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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的丈夫也重生了
作者：木妖娆
内容简介
 上辈子，温软嫁给了位高权重的骁王，本以为可以荣安一世，却没想到骁王竟然造反了。 结果还造反失败了！ 被牵连砍头，在断头台上，温软痛痛快快把骁王骂了一遍，还说若是有下辈子的话定要改嫁他人。 那时骁王闻言，只是冷飕飕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温软顿时觉得在她绿了他之前，肯定得先杀了她。 重生后，为了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温软开始对骁王温柔小意，日日嘘寒问暖。希望骁王能对她倾心。 只是每次又娇又软的喊着殿下的时候，温软发现，骁王投来的目光，总是意味深长..... ******** 双方马甲都掉了之后。 骁王说:上辈子在断头台的时候，觉得连累你了，心想若是有下一辈子，定然不会亏待你，但听着你要给改嫁他人，本王又觉得真有下辈子的话，得提前让你给本王陪葬。 温软： 但是本王现在觉得，每天看你对本王虚情假意表深情的模样，其实也是不错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句话简介：夫妻重生后相互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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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同生共死
是梦，却又非梦。
大雪纷纷，冰天雪地的一片，行人神色匆匆的都往一个方向赶去。
午门台的午门前，围满了人，那些人纷纷的指着断头台上的人，嘴巴翻动，声音杂乱，听不清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
被绑在断头台上，跪在那一块饱经风雨而显得陈旧的巨大断头木前，温软只觉得这些声音吵得她头眩耳鸣，四望昏暗，故两眼茫茫的看着前方。
随后一声高喊：“押逆贼骁王方长霆。”
这一道声音倒是听进了温软的耳朵中，睫毛微微煽动了一下，她才怔怔的转头。
骁王双腿残疾已久，不能行走，所以两个兵将，一个人提着一边手臂，把身穿满是血污囚服的骁王拖上断头台，阶梯上也留下了一道血痕。
许是在牢中折磨惨了，他那囚服竟是一道一道的血痕，一身污臭，脸上也尽是血污，即便是如此，那血污之下的五官依稀可以辨出他以前是如何俊逸的一个男子。
从头到脚都狼狈至极，但那双眼眸，却像是目空了一切，哪怕即将面临着砍头，依旧冷静，沉着，无惧生死。
这个人，是温软的丈夫，有名无实的丈夫。
押到了台上中间的位置，把人绑在了一块木架上几岁小孩高的木架子上，稳住他的身体，好方便刽子手行刑。
断头台上方的监斩台上传来齐太师的问责声：“逆贼骁王你可知罪！？”
方长霆仰天大笑了数声，随即看着监斩台上的齐太师，止住了笑声，沉着的眼神变得嗜血：“十五年前，太后谋害本王母妃，致使本王母妃死无全尸，四年前，你伙同未登基的景王还有反贼密谋，伏兵稷州峡谷，害我三千好儿郎几乎全魂断稷州峡谷，又趁本王重伤昏迷之时，下毒残害本王，致使本王双腿残废，将士之仇，亲母之仇，己身之仇，不报，枉生为人！本王只恨没有亲自手刃了你这奸臣和那阴险毒辣的厉帝！”
齐太师冷眼看着骁王，冷笑鄙夷道：“死到临头还妄想诬蔑本官与圣上，从而煽动百姓，不知悔改，不过也罢，反正今日也是你这乱臣贼子的死期了。”继而高喊：“午时三刻一到便立刻行刑。”
冷风如刃，一刀一刀的刮在温软尚且算干净却裂开的脸上，她逐渐落下两行泪。
再好的容貌，到了牢中折腾了七八日，也没了任何的丽色。
若是知道嫁给骁王会被砍头的，当初她就该在骁王新婚夜去剿匪的时候就和他和离了，也不至于落得个砍头的下场。
许是见温软的眼泪，方长霆冷嗤了一声：“哭什么哭，死又何惧，不要叫别人说本王的王妃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闻声，原本小声啜泣的温软蓦地抬头，凶巴巴地瞪向身旁的人。
何止她一个人哭了，后边跪着的一众家仆哭得鬼哭狼嚎的，也不见他去说。她不过就是无声的落两行泪，碍着他什么事了！
“你管我！”声音凶狠，随即又吼道：“我忍了你三年了，既然要死了，有些话我偏要一吐为快，好死个瞑目！
方长霆转头看向没多少印象的妻子，在为数不多的印象中，他这个妻子，从没有在他的面前发过脾气。
成婚这几年来，哪次见面不是伏低做小，小心谨慎的。
“你把我晾在后院数年，不闻不问，任由那些下人胆大欺主，要不是我还有点聪慧，早早收服了那群比狼还要凶猛的下人，我早就被折磨不成人样了！还有你的脾气，阴鸷可怕，凡事一点不满你心意的便大发雷霆，次次你得罪旁人，都要我四处走动，看人脸色！你既然造反，你何必拉着我一起死！你个王八蛋，混蛋！如果有下辈子，我定然不嫁你，就是嫁了你，我就拼死改嫁他人！”
方长霆微微眯眼，看着她的眼神寒凉一片。
他这一眼，让温软背脊发凉。
那眼神就好像在告诉她——真有下辈子的话，本王先弄死你，让你给本王陪葬。
但忽然想到都要死了，她还怕什么，不说下辈子了，这辈子都快到头了。
想到快人头落地，温软崩溃夜也哭出了声音，哭了半响，呜咽的问身边的人：“我素来怕疼，你说这砍头疼不疼……”
方长霆正想说些什么话，又听她啐了一声，说：“我问你做甚，你也是头一遭，有过经验的都直接见阎王了。”
黑眸微转，寒意更甚，“原来，这些年，你的温顺贤德都是装的，本王竟都被你骗了。”
温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你也不装出一副颓废荒废的模样密谋造反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说到这，又哽咽道：“要不是我那继母对我百般陷害，本以为成了王妃能出一口恶气，可谁曾想你……”低眸看了眼骁王的双腿，余下的话不言而喻。
墙倒众人推，骁王腿废了，自是没有和诸王夺嫡的筹码，无论如何，皇帝都不会把位置传给一个废人。
温软又低泣道：“若不是内外都盯着我这个骁王妃，我何必装出一副任人揉捏的模样？”
闻言，骁王似乎想通了什么，眼底没有了那抹寒意，倒是看天笑了一声，忽然有所感慨，“装得太弱，欺辱都往肚子里塞了，早知当初，何必夹缝求生存，不如张狂得痛快。”
温软不再理会他，看着眼前飘落的白雪，瑟瑟发抖，有一半被冷的，也有一半是被接下来的断头给吓的。
她真的好怕好怕，都说砍头不过是碗口大的疤，说是容易，轮到自己的时候，才明白什么叫做站着说话不腰疼。
饶是真多出了几分心软，骁王在她的身旁说：“若怕，就闭上眼睛，想你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那段时日便不觉得怕了。”
“你脑子有坑，都要死了，还想什么开心的事……”骂着，却还是跟着他说的来做，闭上了眼睛。
暗暗的催眠自己：不怕不怕，左右不就是砍个头而已嘛——
砍头！
怎么可能不怕！
强迫让自己去回忆生平开心的事情。
她最开心的事？
在她懂事起，好像就没有什么时候开心过的。
自她六岁起，她就没了亲娘，有一个比她小三岁的亲弟弟，母亲去世后，父亲又娶了个继室。
而父亲从不管后宅之事，继室陈氏在外人面前一幅母慈子孝的贤良形象，父亲便也觉得陈氏掌管中馈，相夫教子得极好，便放心的把他们姐弟二人交给陈氏教养，可却不知陈氏却是个双面人，表面上对他们姐弟极好，但却处处暗中刁难。
弟弟是文德伯爵府中的嫡长子，必定会成为陈氏的眼中钉，温软早明白了这点，所以小小年纪的她为护住弟弟，便不能太过软弱。但在这种环境之下，温软也学会了和陈氏一样，隐藏最真实的自己，表现出一幅温和，知分寸，知进退，守规矩的性子。
她的母亲在离世之前就曾再三嘱咐过她，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弟弟，她一直为弟弟铺路，希望他日能继承文德伯爵府，更能平步青云。
所以嫁给骁王并不是偶然，是她算计来的，但不曾想，这费劲心思谋划来的婚事，却是今日送命的最终因果。
想到此，她又哭又笑，疯了一样，和身旁的人说：“其实四年前，我和你的婚事，是我算计的你。”
闻言，骁王睨眼看向她。
“那年衡国公府晚宴时我经过后院，看到了你一人在庭院中喝酒，便心生了一计，故意落水让你出手相救。”
方长霆眼眸一眯，如淬了毒一样阴冷，但随即又想到了自己即将被砍头，一切都将结束，遂自嘲的露出了一抹冷笑：“本王一生还真的都活在了算计中，太后算计本王，兄弟算计本王，妻子算计本王，下属算计本王，本王大概是这天下最可悲的人。”
这话，温软听出了悲凉，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又觉得他比自己可怜了许多。
她吸了吸鼻子，已然到了如今，他们这对夫妻也算是共死了，便说：“我算计你，陪你死这么一遭，也别一副天下人都对不起你的样子，你想想看，这天下有哪对夫妻能做到同生共死的……”话到最后，哽咽得不成声。
“同生共死……” 方长霆低声细嚼这个四个字。
而时辰将至，一声高喊，“时辰到，行刑。”
听到这四个字，温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第2章 再拼一拼
砍头，不过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溅白幡，头颅落地，滚得老远。
温软是被这砍头的噩梦惊醒的，惊醒之后便在床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了许久。
丫鬟月清上前把帐子的轻纱分两次挽上了挂钩，面带忧色的问道：“王妃，你这是怎了？”
温软脸色苍白，双目尽是惊恐之色，重重的喘息着，并未回月清的话。
从这砍头梦醒来已经有一个时辰了，但仍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抱着被子哆哆嗦嗦出了一身冷汗。
月清喊了大夫过来，大夫说只是梦魇受了惊吓，开了几贴的安神汤便走了。
大夫走后，温软又想起了断头台的那一幕。
她这是做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梦？
可这砍头的梦境实在太真实了，不像梦，
还是已经到了地府中，然后看一遍她生前的所有过往？
这也不像，也因为太过真实了，她可以感觉得到恐惧，疼痛，冷然，这分明是活着的感觉。
乱了半日的脑子逐渐明朗了起来，那不是梦，也不是到了地府，而是她死后又复生了。
“王妃，你想开些，等再过些时日殿下回来了，圆了房之后，夫人和二姑娘绝对不敢再欺负你了。”
昨日伯爵府的大夫人和表小姐来了骁王府，话里话外都在讽刺温软不得宠，新婚丈夫连房都没圆就丢下了她去了平叛乱，所以月清便认为温软噩梦，是与之有关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温软回过了神来，不由的一愣。
殿下？圆房？
温软抬眸看向自己唯一信得过的婢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月清回：“酉时了。”
“不，我是问……”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再问：“殿下离开有多久了？”
月清算了算，“今天是十月初八的话，刚刚好是三个月了。”
“十月初八，十月初八十月初八……”嘴上不听的重复着这个日期，忽然想起了什么，温软的瞳孔猛然一缩，眼中浮现惊愕，这日期分明是骁王遇险的当日！
她这是回到四年前了，与骁王成婚的第三个月了？
温软清楚的记得永丰十八年七月中旬，作为文德伯爵府嫡女的她嫁给了皇上的三子骁王。
骁王样貌英俊，且骁勇善战，现如今是皇上跟前最得宠的皇子。
骁王生母早逝，原先在诸多皇子中最为不受宠。在十一二岁的那年瞒着所有人出了宫拜了个师傅，十六岁那年又静悄悄的上了战场，等皇帝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这个不受宠的儿子却立下了不少的功劳，便也就开始慢慢的重用起了这个儿子。
而说起文德伯爵府的嫡女，众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温软，而是现在的文德伯爵府的大夫人，旁人都说文德伯爵府的大夫人是贤妻良母的楷模，纵使嫡女嫡子不是自己所出，却爱胜过亲生。主持中馈，后宅安宁，贤德之名人人赞颂。
而说到温软的时候，都要想许久，然后说是个性子柔和，好相与的。
二人成婚的缘由，这金都城的人几乎都知道，衡国公府小郡主及笄生辰那日，文德伯爵府的嫡女落水，恰巧骁王经过那院子，救了她。
夏日天气炎热，衣衫轻薄，落了水，衣衫贴身，女子曲线尽显，骁王救了人，那女子若是不嫁他，名节尽毁，除了贱嫁外，也没有了其他的出路。
温软初识骁王的时候，骁王还是一身正气，为人也秉直，知道姑娘家的名节毁不得，便娶了她。
温软以为自此能翻身，还能扶持自己的弟弟，可谁知道新婚当晚，骁王就被皇帝派往稷州去平定叛乱。
且骁王离开前，连房都还没有圆，独守空闺几个月以来，温软翘首以盼，日思夜想，等来的却是骁王被不知势力所伏击，三千寒甲悍将几乎折损在稷州峡谷，骁王也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
骁王重伤昏迷中，不便长途跋涉回京，只能在稷州养伤，随之入了冬，大雪封了回京的路，这一养就是养了四个月的伤，可伤没有养好，双腿却被毒残了。
原本下毒是想要骁王命的，可骁王却忽然醒来，醒来后察觉不对，便让人调查，才知道自己在这昏迷的期间被下了毒。
虽然知道中了毒，可为时已晚，双腿还是废了。
“稷州刚传来了消息，说殿下打了胜仗，应当快要回来了。”自家主子问起骁王，月清便也以为温软是思念夫君了。
温软怔忪了许久，抬眸看向月清，问她：“月清，你说我若是没有嫁骁王，会如何？”
月清笑吟吟道：“可王妃已然嫁了殿下，往后定是尊贵无比，比大夫人还要尊荣。”
温软无奈的笑了笑，她在听到骁王残了双腿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人算终究敌不过天算。
“可我若是没有嫁呢？”
月清皱眉想了想，越是想下去，眉头便越皱，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但说无妨。”
月清的娘亲曾是温软娘亲的陪嫁丫头，后嫁给了伯爵府中的长工，因是奴籍，生了孩子，自然也是奴籍。
两人是同龄，懂事的时候，月清便成了温软的丫鬟，所以在身边人一一都被大夫人收买了之后，只余下月清一个忠心的，两人关系自然和普通主仆关系不一样。
“王妃未许给殿下前，大夫人想打压大公子，必然不会让当时的大姑娘高嫁，而奴婢听下人说，大夫人的外甥吴盛对那时的大姑娘颇有好感，若无意外的话，大夫人会使些计谋让王妃嫁给吴盛，吴盛的亲娘不过是庶女，嫁给了个工部员外郎，傍着大夫人，这二十几年才升为郎中，吴盛在外虽有小有才气，可颇好女色，王妃若那时嫁给了吴盛，只怕……”
月清聪慧，看得透彻，可也不敢随意妄言。
温软呼了一口气，下了床，走至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道：“只怕嫁后不久丈夫厌弃，家婆不喜，成为闺中怨妇，彦哥儿虽为长子，可无兄姐帮衬，再有大夫人打压，难有作为。”
这些还都是预想的结局。
而陈氏恶毒，上辈子，彦哥儿才十四岁，便暗中买了两个扬州瘦马送到了彦哥儿身边，美色误人，陈氏有心之下，让彦哥儿沾上了吃喝嫖赌，彻底毁了彦哥儿。
温软拿起了梳子，缓缓梳着长发，陷入沉思。
上辈子嫁给骁王时陈氏忌惮。
但骁王落魄了，陈氏自然没了忌惮，更加的陷害了彦哥儿。
而骁王双腿已残，她这王妃无论如何都和离不了，若是和离了，她终将受尽天下人唾弃，她就是回了文德伯爵府，那定然不会受到待见。
若是还没有嫁给骁王之前，她便认了，嫁个没有财势的，再暗中的把彦哥儿引回正途，实在引不回，那也没办法了，可她却是重生在嫁给了骁王之后，还是在骁王被害当日。
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要等着骁王双腿残废，而后和离无望，骁王失势，她在京中无法立足，眼睁睁的看着彦哥儿被毁？再眼睁睁的看着骁王造反，然后再失败，再被牵连？
若是她提前告知登基后的景王，说骁王谋逆，她又有什么证据？且登基后的景王，可是一直都防备着骁王，就是知道他会谋逆，她忽然去告知，不仅起不了丝毫作用，还很有可能反被利用或者直接被骁王灭了口。
温软神色落寂，月清思索了一下，便安慰：“可如今王妃已然嫁给了殿下，殿下如今甚得圣心，王妃往后的日子好着呢。”
闻言，温软苦笑了两声，好日子时没有了，接下来都是苦不堪言的日子。
先前大夫人有打算了毁了她的清白，让她从而嫁给吴盛。就是知道了大夫人的计谋，所以温软才会胆大妄为，不顾一切的算计了骁王。
如今开了弓的箭难道还有回头的吗？
就算有，脑子乱哄哄的她根本就想不到，但唯一一点，是很清晰的。
——骁王的双腿绝不能废。
所有的苦日子都是因为骁王会失势而造成的，而骁王之所以会失势完全是因为他残废的双腿。
他会受宠，是因为他从马背上拼来的战功，双腿已残，对于皇上而言，也形同废子，即便日后太子被废，骁王也不会被列入储君之选中。
想通后，温软立即起身，看向月清，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患得患失，果决的说：“现在立即收拾行李，过冬的衣裳也准备上。”
月清一愣：“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稷州。”
她没本事阻止骁王遇险，但下毒之事，她或许还能阻止。都到了这份上了，她只能孤注一掷的再拼一把！
“王妃可是要寻殿下？”
温软点头，想了想，半真半假的解释道：“昨夜做了个噩梦，梦到骁王遇险，所以才会忐忑不安，为保安心，我亲自去看看。”
月清忙摇头，急道：“这梦是当不得真的，且王妃不是寻常人新妇，而是皇家新妇，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王妃是……是私奔了……”
温软闻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把这茬给忘了，明日一早，便进宫见太后。”
骁王年幼丧母，在太后的膝下养了几年，太后待他还是较为亲近的，所以以往虽不得圣宠，但在宫中也无人敢欺负他。
若是因为担忧骁王，她再表现得决绝些，太后或许还是会允的。

第3章 骁王昏迷
纵使上一世活得不太久，也不怎么进宫。但有过一世的经验，对宫中的人，也有了些应付的门道。
太后年轻时手段阴狠，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后宫同辈死的死，疯的疯，只剩下几个深居简出的，似乎看破了什么一样，性子也渐渐温和了，也好说话了。
而众多孙子中，太后较为宠爱的便是太子和骁王。一个是长孙，一个则是养过几年的，情分自是不一样。
当初骁王娶温软之时，太后是不同意的，身为宫中老人，踏着别人尸骸上了位的最终赢家，又怎看不出文德伯爵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宫中的嫔妃巴不得如日中天的骁王娶个娘家后台不硬的王妃，所以都规劝着太后，且太后见了温软之后，看她识大体，知进退，性子温和，不像传言中那般软弱，更长了一副好相貌，便也就同意了这婚事。
许是骁王昨夜也托梦给了太后，太后一早就心神不宁。恰巧温软又进宫说了噩梦的事情，向来信佛的太后便觉得是老天给的提示。
在温软一而再的说着那梦到底有多么的真实，本起初是不同意的的太后也有松动。
“你去了，能顶什么事？”
“皇祖母，虽孙媳却顶不上事，可孙媳就是想要陪在殿下身边，患难与共。”说话之间，温软露出了女儿家的娇憨，低垂的眼眸有丝丝情意流动。
听到患难与共，太后略微一愣。随后瞧了眼她，看不出作假的痕迹，再细想，自己孙儿长得俊，丰神俊朗，又是新婚，这温软自然是心喜孙儿的。
嚷着患难与共，约莫是真的情深意切。
沉吟许久，想起昨晚做的梦，她素来疼爱的老三，入了她的梦，在她跟前下了跪磕了三个响头，说是往后不能好好孝顺她了。
这梦不像往常的梦，醒来后还是非常的清晰，所以她一直心神不定，觉得有事情发生，结果老三媳妇就进宫了。
“也罢，哀家也是忧心的，你去虽不顶用，可既然老天让你梦到了老三遇上危险，便是有他的用意，哀家便写一道懿旨，许你出京去稷州，只是稷州叛乱刚平，还是有危险的，哀家便再派百名护卫护你前往。”
“孙媳还有一事请求。”
太后看向她。
“孙媳想求皇祖母派一名太医陪同前往。”
太后允了温软。从宫中回来，稍作收拾，随后派人回伯爵府说了声，没等回话，便立刻出了京。
金都东南去千余里，便是稷州了。稷州版图宽广，有崇山峻岭，更有蜿蜒江河，山好水好，商贸比起扬州差了些，但却也是富饶的地方，且加上易守难攻的得天独厚地理，留守在稷州的节度使心生了别的心思，起兵欲反。
这次温软从金都到稷州，陆路加上水路，快也得近一个月。昨日骁王才出事，消息还未传到京中，但温软也记得，他是在遇害的四天后才被寻到的，然后昏睡了将近两个月。
温软怕去晚了，错过了救骁王的时机，便日夜兼程赶往稷州。
因有百名高手护送，再者叛乱已平，故一路顺畅，用了二十余日赶到了稷州。
稷州知州宋琅，年约三十五，武将出身，听闻骁王妃来了稷州，一时怔忪。
按照送信的脚程，骁王出事的折子才到金都不久，怎么骁王妃就来了？
不容多想，命令下人：“立即去收拾殿下隔壁的屋子，再准备些膳食。”
然后扶正官帽，拉平衣襟，快步赶出去。
立在知州府外的紫衣女子，虽然风尘仆仆，面无脂粉，着装简单，头上也无朱钗，可却生了一幅好相貌，眉目之间更有贵气，所以一眼就能辨出其身份。
温软原本有些肉的脸和身材，经过这二十日，整整瘦了一圈，也憔悴了不少。
知州宋琅立即行礼：“下官稷州权知军州事参见骁王妃。”
“礼数便全免了，我心系殿下，便千里赶来，但在途中听说殿下遇险，现如今怎样了？”温软面露忧色。
稷州知州宋琅，温软是知道的，上一辈子因救下骁王，骁王虽然失势，却还是不遗余力的让他高升，而宋琅也没有辜负骁王，造反之时，成为左右手。
宋琅面色凝重，略微偏身，朝温软做出请的姿势：“王妃，进府详谈。”
宋琅并没有多说什么，把温软带到有重兵把守的院子中。
骁王的病房外，宋琅说：“王妃，殿下就在里边，望有心理准备。”
温软微微呼了一口气，她早做了最坏的准备。
好，则有救。最坏，双腿残废。
宋琅推开了门，房中是沉闷，一股浓重的药味和安神香随之袭来，温软不适的皱了皱鼻子。
宋琅解释：“找到殿下的时候，泡了水，染上了寒疾，所以不能见风。”
温软抬脚进去，还是说：“在不见风之下，开些通气的缝。”
宋琅颔首。
温软随后走向床榻，略过屏风，看向纱帐中的躺着的人。温软有一瞬间觉得不真切。
与他，最后一面是在断头台上，那时他虽然狼狈至极，但也比现在这般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要强得多。
伸出手撩开了帐帘，月清立马接手，把帐帘钩了起来。
夫妻二人相见，宋琅屏退的其他人，让温软独自和骁王待一会。
温软在床边上坐下，看了骁王许久。
面容干净，虽然削瘦了许多，但比起在断头台上蓬头垢面却又英俊许多。只是那双最为能震摄人心的双眸紧紧的闭着，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笑了笑，低声道：“没想到你我夫妻二人还有相见的一日，上辈子陪你走了一轮鬼门关，这辈子还披星戴月的来救你，待你清醒之时，可要好好还我这两个恩情。”
半响后，温软朝着门外喊：“赵太医可缓过来了？”
月清回：“已经候着了。”
长途跋涉，众人都疲惫了，太医要为骁王诊脉，自然不能出错，方才温软便让他下去稍作休整。
“让他进来，宋知州也请进来。”
门开了，人进来后，立马阖上了门。
温软起身，让了位置给赵太医。
诊脉小半刻，赵太医眉头越蹙越紧，松开了手，把骁王的手放回榻上，复而站了起来，看向宋琅。
“宋大人，可否让人把药方和熬药的药渣给下官瞧一瞧？”
宋琅闻言，面上露出了些许的惊色，“可是有什么问题？”
赵太医严谨道：“看过之后才知道。”
随后命人拿了药渣过来，赵太医对照了药方，把那些熬剩下的药渣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沉吟许久才说药物没问题，又问平日骁王吃的是什么。
温软是知道骁王是如何中毒的，但也不能轻易提醒。他们来的时候，骁王用膳才用到一半，房中还有未喂完的米汤，太医又检查了一遍米汤。
“药物和米汤，都属无毒。”
太医的话一落，温软配合着宋琅，脸色都瞬间一变，问：“太医的意思是殿下中毒了？”
太医点头：“一种慢性毒，但还不清楚是什么毒。”
温软忙问：“可严重？”
心底默默祈祷，可千万别严重到残疾的程度。
“才服用不足十日，毒性不强，但还是会影响到身体，只是要知道是什么毒才能彻底解毒，下官需要想想。”
太医说要想想，谁也不敢出声，温软也不知道他要想到什么时候，就说：“殿下中毒之事，暂时不要传出去，但从今日起为了不给旁人动手脚，殿下的膳食由我来准备，熬药之事就劳烦赵太医了，解药也需尽快研制出来。”
赵太医拱手：“下官定严阵以待。”
温软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淡定了些，便暗中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等眼眶微红，还带了些湿润时，坐到了床边上，握起了骁王的手，插入指缝之间，十指相扣。
“我与殿下成婚不过一日，他便来了稷州，遭人暗算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心中难受。”话到最后，哽咽不成声。
虽是温软自己算计得来的婚事，但她也曾像寻常女子憧憬过与骁王夫妻和睦，琴瑟和鸣。
温软真情流露，在这屋中的宋琅和赵太医都暗想骁王是真的娶了个好妻子。
半响后，宋琅与温软道：“下官已命人收拾了殿下隔壁的厢房，王妃奔波多日，必定累了，先行休息，下官去勘察殿下中毒的事情。”
温软摇头，“我住在殿下房中便可，有人下毒，便说明有人要害殿下，如今下毒不成，定会另想一计，而今殿下中毒的事情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守在他身边才能安心。”
虽然房中空气不通，满是药物的气味，却也比砍头前住的天牢好太多了。那天牢阴暗潮湿，蛇虫鼠蚁，短暂的十余日，却也是她生平吃过最大的苦。
那些苦都吃过了，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几人暂时退出房外，不会有任何人会想到昏迷了二十日的骁王，早在十日之前恢复了意识，只是他一直醒不过来而已。
有意识的骁王，自是把刚刚温软的话，还有太医的话都听了进去。
对于温软方才的话，骁王一丝也不信，且心底尽是讥讽。

第4章 混账女人
方长霆记得，记忆的尽头是雪花纷纷扬扬，白茫茫的一片，还有身边有名无实的妻子传来的最后一句话。
同生共死。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是在峭壁边上，受了重伤，苟延残喘，而前方则是百人追兵。
进则万箭穿心，退则凶险难测。
这一幕，是缠了他四年的梦魇。
但身上传来的疼痛却是在那四年梦魇中没有出现过的。
“骁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还不速速投降！”百人追兵中有人高喊着。
方长霆认得那人，那是稷州节度使的幕僚，节度使死后，他带领了造反的残队和景王进行了勾结来谋害他。
方长霆勾勒出一抹笑，虽然狼狈至极，却还在睥睨着前方的人，讥诮道：“有本事，就要本王的命，别像是一群被打败的疯狗一样跑出来乱咬人。
节度使幕僚啐了一声：“你现在和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你要是投降了，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呵，你们以为我会死？你们又以为你们又能活多久？与你们勾结的人会放过你们吗？”
节度使幕僚眼中有一抹惊疑一闪而过，然后板着脸：“骁王，你还是降吧。”
“至死，不降。”
方长霆满是血污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黑色□□，鲜血顺着长I枪上的纹理蜿蜒而下，滴滴滴落在黄土上，风声掠过，尽是肃杀的气息，眼神凛冽，即便身陷险境，身形依旧峻挺如山。
身上疼痛的感觉，让方长霆有些许的分神。
就在方长霆分神的的这一瞬间，一支箭矢从人群中“嗖”的一下飞出，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只留下一道残影，箭矢已然插入方长霆的肩膀之上，神受重伤的方长霆向后一个踉跄，脚步踏空，整个人向峭壁下跌了下去。
“是哪个王八蛋的射的箭！”一声暴喝在峭壁之上响起。
下坠的方长霆瞳孔猛的一缩，肩膀上剧烈的疼痛，还有那烈风刮过他的皮肤，以及那嘶吼的风声，让他刹那惊醒。
不是梦！
根本不是缠了他四年的梦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浑身如同碎裂，他用靠着长I枪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顺着河流黑暗往前走，渐渐传来了人声。
仔细辨认，便可发现是宋琅的声音后，随后他昏死了过去，落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在那无边的黑暗中过了多久，他更加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直到今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你我夫妻二人还有相见的一日，上辈子陪你走了一轮鬼门关，这辈子还披星戴月的来救你，待你清醒之时，可要好好还我这两个恩情。”
温温软软的声音让方长霆心底为之一震。
是温软的声音，那个算计他，却反被被他连累砍了头的女人。
比起她这个人，更让震惊的是她说的话。
上辈子陪他走了一遭鬼门关？这辈子披星戴月来救他？
上辈子？这辈子？
在黑暗之中困惑许久的方长霆，似乎明白了什么，瞬间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顿时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怎就没想到是重活了过来，回到了四年前，被伏击稷州峡谷的那日！
太医诊脉之后，说他身上中了毒，且不至于伤至残疾之时，方长霆的那颗心猛烈的跳动中。
四年的残废，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若是真回到了四年前，双腿也不会残疾，那他就更容易把那些害过他的人，以血洗血，抽筋拔骨，死无全尸！
怒意占满心头之时，一只滑腻的手拉起了他的手，插入他的指缝之间，十指相扣，随后是温软带着哽咽的声音：“我与殿下成婚不过一日，他便来了稷州，遭人暗算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心中难受。”
呵，若不是有断头台那些话，他还真信了她这些话。
若无意外，她应当也重生了，还真的应验她那“同生共死。”
随后又听她说，要负责他的膳食，让太医负责他的煎药，看来她也是真的想要让他避开残疾的下场。
温软的目的，方长霆一想便全然通透。
她前来救他，不过是在为自己而已。
*
离开骁王的屋子，温软问宋琅：“这次去的三千寒甲军，回来了多少人？”
宋琅叹息了一声，“加上吊着一口气的，共二十六人。”
温软手紧了又松，近乎三千人的性命，因为一场政斗便这么没了，若是她再重生早一些，早一些的话……
算了，这些头疼且已成定局的事情，多想也无意。
“殿下不知何时能醒过来，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所以我便先行处理了，那近三千将士的骸骨若是能寻回来的话，尽量寻回来，把他们的骨灰还给他们的亲人，再把双倍的安抚银两送到遗孀手上，若是家中较为困难的，酌情帮忙。”
宋琅推手为揖：“下官立即着手。”
温软点头，没有再多过问她一个后宅之人不该问的。
送走骁王妃，宋琅面上露出了惊诧之色。
宋琅身后的沈参事，神色和宋琅几乎相近，而后说：“当时传来骁王成婚之事，属下便听说过这文德伯爵府的大姑娘。”
宋琅转身看向沈参事：“继续说。”
“这大姑娘并非大夫人所出，外人皆赞颂大夫人美德，可到了大姑娘这，便不怎么出彩，没有什么赞扬的，才情平平，不甚聪慧，但温柔敦厚，待人亲和。”
宋琅闻言，皱了皱眉，问：“那今日你见了这骁王妃，又觉得如何？”
沈参事想了想，道：“有所出入，想来应该是被大夫人所打压，从王妃昼夜不休千里寻夫这点来看，养尊处优的闺中女子根本做不到，再临危不乱，从容处理各种事宜，和那不甚聪慧大相径庭，属下倒觉得有几分骁王殿下的风采，若身为男子，定然有不凡的表现。”
宋琅点头，露出了几分笑意：“确实如此，骁王殿下倒是有福气。”
若不是骁王妃千里寻夫，刚好带来了医术精湛的太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
梳洗和用膳之后，因太劳累，温软在隔壁厢房中睡了一个时辰。
起来之后便去掉繁细的服饰装扮，衣着装扮简单为主。随后让人把衣物都搬到了骁王的屋子，多加了一床暖被，放在塌上，供她就寝。
骁王伤势严重，若是她熟睡间碰了，那就麻烦了，再者夫妻四年，没有共寝过，如今同床共枕她会尴尬。
骁王昏迷，所以每日都是旁人灌入米汤，米汤不果腹，所以需要一日多餐，温软心知米汤有问题，所以不能假手于人，故从选米，洗米，下锅都在一旁盯着，有时候盯不到就让月清去做。
浓郁的米汤熬好，勺到碗中，用盖子盖上，再端到骁王的屋子中。
到了房中，撩起帐子挂到金钩上，看了眼骁王额上覆了一层汗水，皱了皱眉后，吩咐月清：“你亲自去烧些热水过来，我替殿下擦一下身子，记得，往后只要是关于殿下的事情，都不能假手于人，除了你，我信不过旁人。”
月清没有多问，点头：“奴婢知晓了。”
随后退出了屋子。
十二月，天气寒冷，天色也沉暗，屋子中点了暖黄色的烛火。
温软坐到了床边的椅子，看着呼吸绵延，胸口微微起伏的骁王，撇了撇嘴，小声道：“我这辈子还没这么的伺候过谁呢，你上辈子也没积什么功德，这辈子怎么还能有我这么一个温柔体贴的福妻。”
听到温软体贴福妻这几个字，昏睡中的方长霆却是冷笑。
温柔体贴？
她还真有脸这般夸赞自己，至少上一辈子，他一点都没有体会到，他落得个双腿残疾之时，她就没有温柔体贴过，总是低头垂眸，作出一副胆怯的模样。
倒是福妻二字，有待深究。
不能动，不能语，更不能睁眼，唯有一双耳朵能听得见，方长霆不厌其烦的听着温软在他的耳边絮叨。
“现在有人要害你，但我对于你遇害之后的事情知道得不多，所以也不知道这下毒之人到底藏身在什么地方，从我出现，带来太医给你诊治之时就已经打草惊蛇了，他估计也不会继续下毒了，但定会寻别的方法来害你。”
方长霆有些讶异，这个温软倒是有几分脑子，随即想起她说她算计了他，再嫁给了他这事情，怎么可能是那些无脑之人，不仅有脑子，还胆大妄为。
温软目光落到了方长霆盖着被子的双腿上，喃喃自语，“虽然太医说你的毒并没有太深，但你的这双腿真的不会废掉？”
方长霆感觉得腿上那些伤口传来的痛意，从这些痛意上，他可以感觉得出来，他的腿没废。
“若不然用针扎一下，你若是疼的话，就给些反应我，让我好安心。”
方长霆：……
随之没有了声音，方长霆心底升起些许不安来，再然后是打开箱子的声音，向床边走来的声音。
被子被掀开，方长霆心底一凉。
细针扎入大腿，一阵刺痛。
这混账女人，她竟真敢扎！！！

第5章 留不得她
温软仔细的盯着方长霆的脸，不放过一点的细节变化，可结果却是让她失望的。
喃喃自语：“怎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呵。
不能动，口不能言，眼不能睁，她还想要有什么反应！
前世性子被折磨得生生扭曲了的方长霆，骨子里早就只剩下阴狠。现在被这么一捉弄，怒意升起，暗怒道若是醒来之时，她在他身上所做的，他一定要加倍奉还！
“算了，你现在连意识都没有，又怎么会感觉到痛。”温软放弃了继续扎针的想法。
叹了一口气，端起温度已经可以入喉的米汤，勺起一勺米汤放到他的嘴巴，却发现他紧抿着嘴唇。
想起平时都是灌食，温软便放下碗，伸出手用力捏住他的下颚，让他被迫张开了嘴巴，然后把那米汤灌入他的口中。
被捏得脸颊生痛的方长霆：……
她绝对是故意的！
虽然有怒意，但方长霆许是饿了，加上知道这米汤无毒，身体自发性的把倒入口中的米汤吞咽进了喉咙中。
一碗米汤喂完，温软的手也发酸了。
沾了茶水在帕子上，擦去方长霆嘴角边米胶，“好在你昏迷，若让你知道你这么狼狈的模样被人瞧到了，以你上辈子从稷州回去后的性子，定会大发雷霆，然后报复于我。”
方长霆心中冷晒，她倒是明白得很。
温软起身弯下腰，替方长霆把被子拉上来些，但随即皱了皱眉头，“怎有一股味道？”
与药味完全不一样的气味。
像是想到了什么，温软的脸色微微一怔，随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掀开方长霆的被子，看的是床上铺了一块棉布，而原本干爽的棉布在她的注视下湿润慢慢的蔓延了开来。
温软顿时陷入了悠长的沉默。
下身传来湿意，还有纾解后的舒爽，知晓自己做了什么的方长霆：……
被子被掀开的那瞬间明白，她正在看哪！
因为知道，所以向来自尊心极重的方长霆心中只余下一个念头——温软此人绝对不能留了！
“打扰了，告辞。”自言自语的一声道歉后把被子盖上，然后端着碗走出了屋子，然后在门外深呼吸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外边的空气清新。
一刻钟前，温软和月清说关于骁王的事情都不能假手于人，样样都要亲力亲为。但一刻钟后的现在，温软反悔了。
有些事，使不得就是使不得。
喊了人进去给骁王清理，自己站在了屏风后，看着几个小厮给骁王宽衣解带，但屏风还是透光，看得模糊，却更加的……让人羞涩。
呼吸滞慢，脸上发烫，耳根子通红。
褪去裤子的时候，温软选择闭上了眼睛。
非礼勿视呀非礼勿视。
上辈子嫁做人妇，却是独守了四年的空闺，不仅和丈夫没有过半点的亲密，更是未和外男有过任何逾越的举动，就是这般近距离看着男子全身脱下换衣，也是第一次。
怕贼人知道下毒会找寻机会再下手，温软不敢有所懈怠。
衣服褪下，月清也烧好了热水，由小厮端了进来。因身上都是伤，所以也就是简便的擦了擦没有包扎的地方。
擦拭之后，小厮开始正要开始上药，温软想起了刚刚下毒的刺客，忙出声：“等等。”
几个小厮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温软道：“你们上药没轻重，去喊赵太医过来上药。”
须臾，宿在同一个院子中的赵太医带着医员赶了过来，随之让小厮退到屏风后，闻了闻金疮药，便开始上药。
知晓方长霆有些部位已然遮了起来，温软脑子里边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为了以后好照顾一点，要不去看看他的伤势？
不行不行，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以后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又怎么办？
这么想着，温软壮着胆子上前，略过屏风。
当看到方长霆遍体的伤痕，温软脸色蓦地一白，所有的臊意全无。
腰间盖着一块长巾，裸.露出来的地方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新旧也不一的伤口，新的伤口又覆盖了旧的伤口，一身的斑驳。
他的胸膛前一道刀伤，从左胸到小腹，很深。还有左肩上一道箭伤，几乎见骨，身上的肉因腐烂而被割去，一片一片还未结痂，触目惊心。大抵是屋中药味掩盖，再加上点了安神香，所以并未闻到血腥味。
他的背后还有什么伤口，温软不知晓，看到他一身几乎没有完好肌肤的身体，温软扛不住，捂住了嘴巴，快速的跑出了屋子外干呕了起来。
月清忙赶了过来给她顺背，大概也猜到了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温软大口的喘着气，她确实是被方长霆身上的伤口给惊到了，她竟不知，人伤成了这样，竟然还能活着，是什么支撑着方长霆他苟延残喘着那一口气的？
温软回想断头台上他说的那些话，将士之仇，亲母之仇，己身之仇，大概是仇恨支撑着他活了下来。
也是他造反的理由。
温软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是无辜被牵连，可她如今一想，她其实也算不得无辜。路是她自己选的，也是她自己招惹方长霆的，怪不得任何人，也怪不得方长霆。
她的惨和方长霆比起来，好像不值得一提。
以往想起这个让自己被砍头的人，多有怨恨，现在温软却是莫名的有些些心疼。
算了，先抛开恩怨，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她就待他好点吧。
小半个时辰后，赵太医和医员从房中出来，嘱咐温软：“若是王妃方便起夜的话，可以让殿下多喝些热水。”
温软点头，太医从药箱中拿出了一小包油纸包裹着的东西，说：“这是晒干的甘草梅子，王妃要宿在殿下房中，屋中药味浓郁，若忍不了，可舒缓。”
温软谢道：“多谢赵太医心细。”
随之月清替温软接过了甘草梅子。
送走赵太医后，月清劝道：“王妃，若不然奴婢守夜，您到隔壁休息？”
温软摇了摇头，“再熬个一两个月便好了。”
那时候方长霆若是醒了过来，就不必她这么守着了。
含了个甘梅，那恶心的感觉才慢慢淡去。
冬季昼短夜长，才酉时天便渐渐黑了下来，知州府准备了晚膳送到了方长霆的隔壁屋。
入了座，看到膳桌上有红肉，那股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忙让人把红肉都端了下去，只剩下一道清蒸鱼和豆腐，还有豆芽。
吩咐下人：“往后暂时不用送红肉过来，我一人用膳，也不用准备得太过丰盛，两三个菜足矣。”
胃口不佳，用了少量，然后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太后的信，她告诉太后骁王伤重，但不会危及性命，她心系骁王就暂时不回去了，留在稷州照顾骁王。
她写这信的时候，也用了些心思，暗中给了太后好印象，再者她在稷州做的事情，她不说也自有人上报。
她须得在上辈子方长霆造反之前的时间内，名声压过伯爵府的大夫人，那时她才有能力管治彦哥儿，扶他走向正途。
另一封信是写给彦哥儿的，信中少了以往那些管教之类的话，都是些嘘寒问暖的话。
上辈子，彦哥儿走上另一个极端，也和她的步步紧逼，迫切望弟成材脱不了干系。
那时她只知道逼他好好读书，逼他上进，让他误以为那待他温和，且比亲生孩儿还要疼爱的大夫人才是真正在意他的人。
写好了信，从之前护送的百人队伍中挑了两个人把信送了回去。
晚间宋琅的夫人送了书过来，说若是无聊便可看看，还客气的询问了需要些什么，温软便讨了几枝腊梅，然后让月清分别插入了两个细长的花瓶之中。
红艳的梅花点缀着弯曲的树枝，插入白釉花瓶中煞是好看。
入了房，让月清先去休息了，把一个花瓶放在了自己的塌前后，再把另一个拿到了方长霆的床前。
方长霆很多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但今日却是清醒居多的，温软进来时他的意识便清醒了。
因今日下午的怒气还未消，方长霆如鲠在喉，想起温软，便升起一股杀意。
温软走了过来，杀意更盛，但随之闻到了淡淡的幽香。
一怔。
这是他这半个月以来，出了难闻的血腥味和药味之外，唯一闻到的清香。
“院子里边的花开得好看，放在屋子里边闻着也香，我觉得你也喜欢，就折了几枝进来。”
温软放下花瓶，在床边坐了下来，把被子拉了拉。
“不知道你身上有那么多的伤口，今天还往你的腿上扎针，抱歉。”
但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试试看的。
温软似乎怕外边的人听到，特意放低了声音，态度也算诚恳。
不知道温软心里边的怎么想的方长霆，听到温温软软的声音的杀意消了些。
半响后，方长霆又听到她说，“我算计嫁给你，其实不是因为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是想管教好彦哥儿，确保他不会再走老路，再顺便教训一下我那两面人的嫡母。”
方长霆心底冷哼了一声，出息。
但也无妨，若是真能让他这辈子不再靠着轮椅助行，可以顺利手刃仇人，他便承诺她帮她实现这些目的。
坐了四年轮椅，早就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希望，从来没有奢想过能再以双腿行走，如今思及可做一个健全的人，心里边对温软的杀意又减了大半。
温软总忍不住对昏迷的方长霆倾诉，这些话，她无人可说，憋在心底，怕憋出病了。
温软起了身，从保温用的冬蓝器皿中盛了一杯温水出来，端到了床边，捏住了方长霆的脸颊，用汤勺一勺勺的喂入，然后一边用帕子擦拭嘴角流出来的茶水。
一杯水，进了喉咙的，估计都没有一半。
做完这些后，温软也累了。
罗汉榻上铺好了被褥，温软赶了二十日的路，到了稷州后只睡了一个时辰，身体的疲惫不足以缓和，所以一沾到塌上，便立刻熟睡了。
方长霆听到了房中另外一道细微的呼吸声，紧绷了多日的戒备，好似松了些许，大概是知道这人并非害他的人，而是来救他的人。
渐渐的，方长霆也沉睡了过去。
直到脸颊再次被人用力捏住，他的意识才从沉睡中惊醒。
这个女人！
简直胆大妄为！

第6章 抓住凶手
温软起了三次夜，给方长霆喂了三次水。
早上起来的时候，给他喂了一次水，才到外间穿戴衣物，出了外室，喊婢女进来伺候梳洗。
梳洗过后，而月清也把方长霆的米汤给熬好送了过来。
昨天除了汤药外，下午和晚间的米汤都是温软给喂的，再加上喂了一晚的水，她觉得自己也已经颇有心得了，便当着月清的面，直接上手去捏方长霆的脸颊。
看着骁王的泛了红夫人脸颊更加的红了，月清错愕的微张嘴，愣了片刻，忙拉开温软的手，慌道：“王妃，不是这么做的。”
温软愣了一下，松开了手，此时方长霆的下颚皮肤上红了。
温软了看了眼那块红色，又看了眼月清。
月清委婉道：“……会不会太用力了？”
“会吗？”温软拧眉带着淡淡的笑着看向方长霆被捏红的脸，笑容僵了僵，声音中也含了心虚，“好像真的有些用力了。”
月清：王妃呀，殿下的脸都被你捏红了，手劲还能小吗？！
月清从来不知道自家的主子竟然是个狠人。
许是真觉得自己下重了手，温软做贼心虚的撇开眼，与月清说，“把之前一直伺候殿下的人给喊进来，让他们示范给我看看。”
方长霆在温软喂水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听到要喊伺候的人，顿时警戒了起来。
其实谋害方长霆的人，就在这伺候用膳的人之中。
上辈子方长霆处决那些陷害他的人，不可能向外说得那么明白，更不可能传到温软耳朵了，温软自然不知道哪些是暗藏祸心的人。
许是知道危险将近，方长霆想要醒来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迫切。但身体，四肢，眼睛就像与他无关了一眼，无论如何都动弹不了半分，。
下毒已行不通，刺客肯定会想别的办法对他出手。
即便方长霆现在处于昏迷之中，也知道因为温软来了之后，戒备更加的森严了，可如今正因为刺客难以潜入，避免夜长梦多，一有靠近的机会，可能会直接刺杀。
思及到此，由不得方长霆不紧张，心思沉入谷底——温软，若是你真想翻身，就必须让本王好好活着。
正让月清喊了人进来，温软鼻子一痒，用帕子挡住，打了个小喷嚏。
暗自琢磨肯定是有人念她了。
三个年轻秀丽的丫鬟进来后，站到了一排，规规矩矩的给温软行礼。
温软问：“平日都是你们给殿下喂食喂药的？”
“是。”
温软点了点头，看了眼月清，月清便把米汤端了上来，中间的丫鬟顺手接过了碗。
温软的视线在她们身上扫了一遍，淡淡的说：“伺候殿下用膳。”
三人上前，略过屏风，温软也随其后走了过去。
一个丫鬟在骁王的脖子下垫入两块方巾而后轻捏着他的下颚，嘴巴很自然的张开了。
温软……
希望不会有人注意到骁王脸上的红痕是怎么来的。
一个丫鬟轻捏着下颚，另一个丫鬟则端着米汤站在一旁，第三个丫鬟则拿起勺子，缓缓弯下腰，正欲把米汤喂入方长霆的口中。
即使在昏迷中，依旧敏锐的方长霆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危险，心中浮躁而焦急，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喊着温软的名字。
温软温软温软——温软！
“慢着。”
就在此时，一道柔声自温软的口中喊出，落入了方长霆的耳中，方长霆是第一次发现她的声音原来这么的顺耳。
丫鬟手中勺子静止不动，而后才收回手，把勺子放回了碗中。
温软上前，把米汤端到了自己的手上，淡淡的看了一眼她们几人。
“我约莫知道如何喂食了，你们都下去忙其他事情吧。”
几个丫鬟低下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方长霆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方长霆竟然觉得温软粗暴的喂食方式其实也可以接受的。
人退了出去，温软上前看了一眼碗中看似没有任何变化的米汤，想了想，和月清说：“重新熬夜一碗过来，这碗留着给赵太医查看。”
所谓下毒的高手，就如同是赌场老千一样，能在普通人的面前眼疾手快的动了手而不被发现。
想明白了这点，由不得方长霆不讶然，顿时明白，她这是特意引蛇出洞。
*
赵太医赶来，赵太医查看了一番米汤，看出了端倪，忙让医员把早上的熬的汤药端了过来。
翻开了一个茶杯，倒入小半杯深褐色的药汤，然后再倒入大半杯的米汤，米汤偏白，二者混合颜色应该变浅的，但却是变得更黑，完全没有杂色的黑色。
几人的脸色一变。
“下官昨日怎么没想到！”赵太医瞪眼。
温软问：“那太医今日又是怎么发现的？”
赵太医面向温软：“禀王妃，许是之前下毒之人怕被发现，所以下的分量很小，起码要两个月才能造成大的影响，三个月才会丧命，这次怕是豁了出去，下了极重的分量，且没有搅动均匀，所以才叫下官看出了端倪。”
“分量少，加在米汤之中根本无法察觉，而且量适当的话，这种药还能入药，算不得毒药，但万物皆有相克之物，在药汤中有两味药恰好与之相克，服用用量少四肢麻痹，动弹不得，日日服用致瘫痪，最后身亡。”
“真是歹毒。”温软看了眼双眼紧闭的方长霆，才知道他上辈子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才醒来，若是没醒来的话，只怕早丧黄泉了。
“那这毒何时能解？”温软也暗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自己机灵，留了心眼，知道这知州府中但凡接触过这米汤的人都有下毒的嫌疑，所以她才忽然出声制止，然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赵太医过来的，没想到真中了。
赵太医想了想，随后道：“毒素虽说不深，但也不浅，需要些许时日，虽说需要些时日，但不会落下什么隐疾。”
闻言，温软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骁王的腿不会废了，以后的生活也有指望了！
须臾，屋外传来了敲门声：“王妃，宋知州传来消息，抓到了刺客。”
温软和赵太医相视一眼，随后和门外的来传话的人道：“我现在就过去。”
*
通报的人是护送温软从金都来到稷州的翊麾校尉，石清。
温软随着石清走到了前院，只见刚刚在屋中端着米汤的丫鬟，此时正跪在地上，手被绑住了，还有一把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衣发凌乱，嘴角渗着血丝，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打斗。
宋琅见温软过来，行了礼，随即说：“方才她从殿下的屋子中出来后欲出府，门卫拦下了她，她便下毒欲逃，一动手，就有人上前制服了她。”
温软看向丫鬟，明知她不会说出事谁让她下的毒，且就算不说，她也清楚到底谁指使的，但为了走个过场，还是冷声问道：“究竟是谁让你害骁王的？！”
丫鬟紧闭嘴巴，看着温软，眼中尽是狠戾之色。
温软被瞧着有些头皮发麻，第一反应就是——她手上的绳子结不结实？会不会忽然断了？会不会杀不了王爷，索性杀个王妃……
压下迫切想要逃回去的想法，转而看向宋琅：“宋大人，这刺客显然不会那么轻易招供，审问的事情就交由你来负责了。”
宋琅点头，随后朝侍卫摆了摆手：“把人押到密牢中，严加看管，切勿让她自杀。”
侍卫把人押了下去，宋琅的脸色更加凝重，面向温软，面带愧色，“都是下官疏忽，才让刺客有机可乘，差些害了殿下。”
温软转身，往回走，宋琅也紧跟上。
温软叹了一口气：“这次就罢了，但之后有关殿下的事情，定要严加盘查，害殿下的人，绝对不会轻易罢手。”
这次的事情，是她占了上辈子的便利，但下次就没有没有这么幸运了。
宋琅垂着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声音铿锵有力：“下官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温软笑了笑，不再言语。
与宋琅道了别，回了院子，月清去重新熬米汤。
医员已经给方长霆喂了药，见温软回来，赵太医和医员便退了下去。
门一关上，温软腿一软，直接扶住了床架子，语气不稳：“吓死我了，要是我刚刚没想到喂食的人也可能有问题，别说你的腿了，可能连你的命都丢。”
方长霆：……
抱歉，他没听清，麻烦再说一遍。
他刚刚竟还觉得她有勇有谋了！
温软不知道自己被人夸了又被人损了，继续说：“刚刚在前院看到了下毒的人，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丝毫看不出来像是会下毒的人。”
呵。
难不成坏人都在脸上都写了一个坏字吗？
“不过那眼神看起来有点可怕，她会不会从地牢中逃出来，然后来刺杀我？”想了想，又说：“不成，我得让宋知州多派几个人来把守。”
胆小如鼠。
方长霆已经懒得理她了。
“不过幸好，化险为夷，你的双腿不用残废了！”尾音带着颤抖，又带着喜悦。
这算改变了上辈子至关重要的一步，也让她看到了希望，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温软的话，让不打算理会她的方长霆也跟着有一丝的颤动，但随之又沉了下来。
景王方远烨既然能为了铲除他，而做出与叛贼勾结的事情来，他就绝不可能让他有机会活着回去。
上一世，他双腿已残，让方远烨有所松懈，他才有机会回到金都。
这一次下毒不成后，方远烨的手段只会更加狠辣。他如今昏睡，动弹不得，自顾不了，安危全系在了旁人的身上。
方长霆是不信温软的，她今日会救他，全然是为了她自己，若是有一天发现将来还是一样的结局，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出卖他。
可如今能真正帮得了他的人，唯她而已。

第7章 不轨之事
抓住了刺客之后，宋琅审问出了是有人出了重金在江湖上悬赏方长霆的性命，只是幕后之人却没有审问出半点信息。
而其中刺杀的悬赏令还是有要求的，需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让人发现是被人害死的，所以刺客才会选择慢慢的下毒，只是没有这中间忽然杀出来了一个骁王妃，下毒的事情被发现了，刺客越来越难接近骁王，但在那日得了个机会，便想着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休。
直接下了猛药。
只是猛药下了，却没有进到方长霆的口中。
不用温软多说，宋琅便多派了人手，把方长霆在的院子里一层外一层的团团护住。
温软来了稷州，已有多天了，方长霆依旧是躺在床上，丝毫反应都没有，但好在赵太医说他的脉搏比起前几日，强稳而有力了许多。
而温软俨然把这昏睡之中的人当成了自己最忠实的倾诉对象。
“今日我到路过前院，听到宋知州训斥他的儿子，似乎还拿着棍棒，宋大夫人在边上拦着，打没打我倒是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种方式不对，但我好像也没做得多对，上一世的彦哥儿还成了那样。”
不想听的话，却捂不了说话人的嘴巴，也捂不了自己的耳朵，所以那些话还是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中。
对于温软的胞弟温祈彦，方长霆还是知道的，更知道文德伯爵府中的大夫人行的是什么事。
纵使温软有心想要把自己的胞弟拉上正道，却抵不过养在大夫人跟前，大夫人的捧杀之策在温软嫁人之后，更是嚣张，只是在人前演得太好，谁都看不出半点的端倪，只当是那温祈彦不长进，自己学了坏。
温软迫切保住他的双腿，为的不过是对付这大夫人，把她那不长进的弟弟拉回正途。
“这次重新来过后，我没有第一时间去管教彦哥儿，而是来稷州搭救你，是因为我知道我现如今在皇家站不住脚，且嫁出去的女儿，怎可能管得了娘家的事情，唯有夫家足够强大，才能让我在娘家有一席之地。”
如方长霆所料。
“所以你康复之后，千万别太快娶侧妃，就算要娶，也等我稳住脚跟之后。”
方长霆冷哼，她当他是什么了？好色成性的男子？
在他眼里，永没有什么能比得过把仇人弄进修罗地狱中要重要的事情，女人？
一个栖在他身旁，让他放松警惕的女人。
不需要。
“但你真想娶，我又拦不了，我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我……”温软的话蓦地停了下来。
要她怎么样？方长霆毫无知觉的自己竟然想要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等了许久，方长霆耐性全无后，才听到她小小声的说了四个字。
“母凭子贵。”
方长霆：“……”
虽然面前的人正在昏睡中，她也不是第一日为人妻了，但上辈子她到死，还是个清白身，所以说出这话，温软脸有点烫。
“可是这孩子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能生出来的。”上辈子，在成婚之后，等待方长霆的那数个月之中，她为了能勾住自己丈夫的身心，她也用了些心思，避火图倒是没有少看。
方长霆沉默，所以呢？
温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声音更小，像是自我呢喃，“你原本就对我不喜，醒来之后怎么可能给我好脸色，又怎么能和我生孩子，指不定侧妃的孩子出来后，我还是个清白之身，若不然就趁着你昏迷之时，把房圆了。”
当然，这事温软有想过，但只是现在不切合实际，她要母凭子贵，也要等他醒来之后才能继续进行。
但显然，骁王已然想歪了。
此时方长霆的心底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说什么，她说要圆房！？
她要在他昏迷之时趁人之危！？
这惊世骇俗的话，让方长霆震惊得久久缓不过神来。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月清的声音：“王妃，粥熬好了。”
“进来。”
因方长霆削瘦得厉害，加上脉搏平稳了许多，赵太医说可适当的食用熬烂的米粥。
方长霆一直处于震惊之中，更本没有在意她到底给自己吃了什么，满脑子都是若是她真用了强，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堂堂大启骁勇善战的骁王，竟然被一个女人侮辱了，他要怎么办？
他现在就是躺在砧板上任由旁人宰割的鱼肉，温软想怎么就怎么来，他无法反抗，也无人敢说她一句不是。
即便他昏睡中，那地方起不来，而这个女人方才既然能语出惊人，惊世骇俗的话，她就能在他的他的吃食中下些见不得人的药。
想到这，口中的送入的米粥，方长霆极力想要吐出去，但身体饥饿得像要进食的本能，是他无法控制的。
他受的屈辱，可还曾少？
也罢，不过就是这样那样，只要保住了这条命，贞操算得了什么，等他醒来之日，多的是报复的法子。
方长霆心思已定，但接下来的几日，这女人都没有半点的强迫人的意思。
难道……嫌他现在这个模样丑？
上辈子昏迷了近两个月之后醒过来，他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双眼凹陷，浑浊，脸颊无肉，几乎只剩下一副皮包裹着的骨头。
思及自己因为形象不佳而逃过了一劫，方长霆却是一点也都高兴不起来。
十二月临近中旬，天气越发的寒冷，深夜下了雪，早上起来，开了门准备出门温软，看到外边飘落的雪花，还有茫茫的一片，上一世身首异处之时看到的最后一幕恍然与面前的重合，温软脸色一白，蓦地把门给阖上了，靠在门后大口的喘着气。
深呼吸了两口气，走到大床，站在床外，狠狠的瞪着帐子里边躺着的人。
怨恨的目光，让方长霆的意识从昏睡中惊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害他？
念头一起，随之消逝，淡淡的暖香从帐子外飘拂了进来，闻了大半个月，他自然知道是温软的香气。
自从温软来了之后，屋子少了半个月来阴闷又难闻的药味，多了她身上的暖香，还有淡淡的梅花幽香，房中的梅花每隔几天就会换一次，方长霆还猜想，宋琅院子里的那几棵梅树差不多该被她折秃了。
温软想起上辈子在断头台上的一幕，凉飕飕的说：“外边下雪了。”
下雪了，与他何关？
似乎还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在断头台上感觉到的寒意，温软缩了一下脖子，埋怨道：“下雪让我想起了上辈子在断头台的时候，都是你，有本事造反，为什么就没本事造反成功！”
越想越气，大概是方长霆“安分守己”的在自己的面前躺了大半个月，没有半点威胁性，所以第一次生出了使坏的念头，伸出手探入帐中，用手指戳了又戳方长霆受了箭伤，已经结痂的伤口。
方长霆：……
哦，合着以后每次下雪，你都要怪本王一次？
温软戳了好几下才收回手，道：“外边冷死了，还是呆在这屋中暖和，今天就饶了你，不再折腾你了。”
转身回了自己的塌上，拿出了刺绣用的东西，慢慢的开始上手。
半响后，小厮进来替方长霆擦洗身下。
知道温软还在屋子中，方长霆由原本觉得耻辱，到现在波澜不惊。
她一个女人家，都不知羞了。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在昏迷中的男人，还在意什么？
只是她前些天说的话，到现在还让他耿耿于怀，深夜她喂水靠近他之时，他闻到那暖香便醒了，然后心跳如鼓，感觉到自己全身紧绷得不想话。
每每抱着身受耻辱的心态等着，但她喂完水之后，就会从床榻离开，回到她的榻上，浅浅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她睡得倒是香甜，他却心难平，心中满是被戏弄的屈辱感。
如若这样惊惶，还不如早早办了。
这女人还真当是可恶！
许是深夜意识都是清醒的，所以早上醒了片刻，随即又睡了过去，直到有人给他喂了粥和药间醒了一会，随之又昏睡了过去。
昏睡过去之前，他忽然想到，他意识清醒着的时候，她是没有对他做什么，那他昏迷的时候呢？！
她……
这个放I荡的女人不会早已经已行了不轨之事了吧？

第8章 京中来人
方长霆带着一颗多疑又不安的心躺了一日又一日，而温软到了稷州也已有二十余日了，温软依旧没有这样那样。
方长霆觉得，她绝对是嫌弃自己，所以既是安心，又是可气。
而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京中传来了消息，也来了人，更带来了一车又一车的珍贵的补药。
有太后准备的，更有圣上让人准备的，也随行而来了两个御医，十名医员。
知道方长霆中毒，太后担忧这骁王孙子，也知道温软无可信用之人，就让自己信得过的一个嬷嬷和四个宫女也随着来了这稷州。
温软还听说，这嬷嬷姓崔，在方长霆年幼的时候照顾过他。
温软正在用膳，听说到这崔嬷嬷是太后跟前的红人那会，喉中那口饭差些没把她给噎死。
本来在这稷州，她现在的身份是最大的，几乎所有人明面上都得听她的，不用看人脸色，除了提心吊胆之外，小日子过得也还可以，这忽然来了个身份比自己低，但辈分却比自己高的人，还是太后身边的红人。
在宫中待了几十年的老人，规矩肯定多，这一下子，仅仅还可以的小日子也到头了。
见过了金都来的太医，再由赵太医和太医和那嬷嬷详细说了骁王的伤势病情。
随后在方长霆屋子的隔壁见了崔嬷嬷。
“老妇见过王妃。”年近六十的嬷嬷，身子骨看起来很硬朗，且慈眉善目。
但温软可丝毫不敢轻瞧这在太后跟前伺候了几十年的嬷嬷，忙上前把行礼的人给扶起。
“崔嬷嬷客气了。”
进退有度，温软这点让崔嬷嬷满意。
温软看到了崔嬷嬷眼中的满意，暗暗的呼了一口气，骁王没有母妃，但她现在却有一种见到婆婆的感觉。
“太后娘娘说，王妃在稷州，无人可用，便让我等来伺候王妃。”
温软笑得艰辛，却不敢露出半点痕迹微：“劳皇祖母挂念了。”
“此番老妇前来，除了帮王妃外，还替太后娘娘带了些东西给王妃。”
随后崔嬷嬷朝外边喊了声：“把东西拿进来吧。”
温软好奇的看向门口，看着两个宫中来的宫女一人端着一个木匣子进来。随后在崔嬷嬷的点头示意之下，两个宫女同时打开了木匣子。
看到木匣子中的东西，温软那双眼蓦地一亮，但收敛得很快，几乎没有被人察觉，但随即又愣了。
太后这、这是给她私房钱的意思？
一个匣子中有黄金有银票，银票的第一张的面额是一千两，看起来有些厚度。
另一个匣子中则是装满了形状不一的锦盒，看锦盒的样式，应当是珠宝首饰。
“太后娘娘说，你来稷州来得匆忙，身外之物定然没有在意，所以便命老妇把这些交给王妃，好让王妃来打赏下人，剩下的如何开支，王妃自行处置。”
温软：……
这话说的很好，可温软是知道的。
她身为伯爵府的嫡长女，外人看来风光，但其实只是有个名头而已，温软出嫁之时，嫁妆看着虽多，但多为不值钱的东西，就是陪嫁的庄子的店铺，都是偏僻且收成极差的。所以这些身外之物却是拮据得很。
而崔嬷嬷的潜在意思应该是太后知道她穷，为了让孙子好好养伤，用这些钱收买她的同时，再让她去收买别人的心。
她不是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她拼尽全力救骁王更不是因为钱财的问题，而且钱财为身为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可好像这些都不影响她喜欢手上有钱的感觉呀。
这么一想，温软就心安理得了。
片刻后，崔嬷嬷道：“王妃虽贵为皇室，但无论怎么说都是客，如今多了这么些人叨唠宋琅大人，老妇明日和王妃去拜访一下宋夫人。”
崔嬷嬷的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下人的声音，说是宋大夫人来访。
崔嬷嬷微微一笑，说：“这宋大夫人倒是个客气的。”
温软这段时间忙守着方长霆，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平日极少出院子，宋大夫人倒是会每隔几日来询问一番她缺些什么。
崔嬷嬷走到那收拾匣子前，认真端详了一会，才从中拿出了一个方形了的盒子，然后转神走到温软面前，打开了锦盒，是一只晶莹剔透的金镶玉的白玉镯子。
金丝精细的缠绕成祥云裹在一截镯子上，点缀得极为好看。
一看这镯子便不是凡品，上辈子做了好几年不受宠的骁王妃，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温软，也就只在那伯爵府时大夫人的手上见到过类似的，但成色绝对比不过这一枚镯子。
“宋大夫人既然这般客气，王妃不妨以我等叨扰为由，把这镯子送给宋大夫人。”
温软点头，心想宋琅之后会成为骁王的左右手，和他的夫人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温软从盒子中把手镯拿了出来，戴入了手中，用衣服遮掩，届时送礼的时候，也好说一些，不必让宋大夫人觉得是京中送来了。
崔嬷嬷见此只是淡淡一笑，阖起盒子，放回匣子中，挥了挥手手，让端着匣子的宫女把东西端了下去。
温软心道，从宫中出来的，手段就是不一样。
宋大夫人进来，朝温软行了礼后，再朝崔嬷嬷行了平礼。
“宋大夫人太过客气了。”
宋大夫人知晓崔嬷嬷的身份，笑得拘谨却又不失礼数：“王妃和崔嬷嬷都是府上的贵客，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太后跟前的红人，但凡传一句话到太后的耳中，都能掀起不小的波浪。
崔嬷嬷看了眼温软，温软心领神会，亲切的上前拉住了宋夫人的手，语声温软：“我与殿下也这段时间以来劳烦宋知州和大夫人你帮助了。”
大启开国之帝仁善，免了君臣之间的跪拜礼，连着臣与臣之间的关系也很是亲和，没有那么多的虚礼。
“应该的，金都来的诸位赶路前来，想必也累了，我已经准备了膳食和住宿的地方让诸位休息。”
温软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内室，崔嬷嬷见此甚是识趣并未一起进去。
进了内室，温软便把手上沾上了些许暖意的镯子取了下来，拉起宋大夫人的手，正要把那玉镯套入她的手，宋大夫人忙收回手，受宠若惊的道：“王妃这是做什么。”
温软不容推脱的拉起她的手，略微强硬的把镯子套了进去：“别推脱了，宋知州清廉，我就是想送些不值钱的给你，好让我心里好受些。”
宋大夫人低头看了眼那玉镯，一眼便瞧出质地上乘。
……
这还叫不值钱？！
王妃你到底是有多把钱不当钱了？！
“这是太后赠我的，大夫人可要好好的收藏。”
一听是太后给的，宋大夫人一惊，“这么贵重，我不能收。”
正要褪下玉镯，温软握住了她的手，佯装不悦道：“送出去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且我嫁给殿下之时，太后也赠了我许多首饰，你就无须挂怀了。”
然而不，成婚的时候，太后不喜她这个孙媳妇，也是让人象征性的打了两支精美的金步摇，皇后出手倒是还大方一些，所谓送了许多的首饰，是你刚刚来之前，才刚开始捂热的时候。
见温软如此，宋大夫人也不好推托，只是眼底那亲近之意比以往多了些。
温软心道有钱就是好拉拢人心，难怪上辈子骁王年年都要从王府中支出一大部分银钱，致使不仅她过得紧巴巴的，整个骁王府都过得紧巴巴的。
忽然想起这次成婚的时候，骁王风头正盛，想要巴结他的人，定然送了许多奇珍异宝，不过都全锁在了库房中，由原来的王府管事掌管，她这个无实权的王妃，没娘家依仗，更没有丈夫依仗，自然碰不得。
与宋大夫人说了会话，她便走了，随后温软也让崔嬷嬷他们下去休息。
回了房中，看到放在桌面上的两个木匣子，眼睛蹭了一下就亮了，知道没有人敢闯进来，颠颠巍巍的捧着两个木匣子走到方长霆的床前，把盒子放下，声音颤抖，带着止不住的兴奋：“殿下，咱们的皇祖母送了很多好东西给我。”
方长霆：……
咱们皇祖母，这话说得还真顺溜。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放在她身上，一点都不为过。
温软打开了一个匣子，数了数金元宝，随之兴奋的向昏睡的方长霆报数，“二十锭金元宝”
随后又把里边的银票拿出来数了数，声音更加的颤抖：“整整三万两的银票……我觉得我成了个小富婆了。”
也不能怪她小家子气，身为伯爵府的大姑娘，月例也就是十两银子，王妃的月例虽然好了许多，但一个月也只是有三百两银钱，且常要打点关系，经常入不敷出，她何时见过这么多钱了？
没有！
再打开了另外一个匣子，数了数，加上那个空盒，整整十个锦盒，一个个打开放在床上，眼睛扑亮扑亮的，这些首饰拿出去，个个都是上乘的。
“我觉得我今晚抱着这些东西睡，我肯定做梦都能笑醒。”
听着温软的话，方长霆突然觉得好笑，她也就这么点出息了，若是他把整个骁王府给她打理，她还不得乐疯了？
“第一次觉得嫁给你好像也不赖，要是你这次抗不过去，我也会好好的替你打理王府的，不会让那些金银珠宝被别人贪了去。”
声音好不欢快，第一个最想贪的绝对是温软无疑了。
方长霆……
他还没死，这女人居然就已经惦记着他的钱了！
温软把首饰拿出来戴了戴，又跑到梳妆台前把簪子和耳环带上，把自己弄的像个贵妇，半响后听到敲门的声音，吓得慌忙的把放钱的匣子盖了起来。
方长霆听到这些慌乱的声音，恨不得醒过来把她的脑子劈开来看看装的是什么。
她这是做贼了吗？
没有的话她慌什么！
“王妃，王爷该进食了。”
听到是月清的声音，温软松了口气，她不怕别的，就怕别人见到她这个骁王妃贪财。但若是月清，就无所谓了。
“进来吧。”
月清推开了半扇门，进来后阖上，避免入了寒风。
把熬得极烂的清粥端入，看到温软佩戴的珠宝时为之一愣：“王妃你这是……”
温软扬起带着玉镯子的手，两眼亮闪闪的，嘴角上扬：“做贼了。”
方才想劈开她脑袋的方长霆：……
月清自然不信，想了想，道：“都是太后娘娘送的？”
温软把装着银票和金元宝的匣子打开：“都是呢。”
月清的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那王妃现在岂不是一个小富婆了。”
方长霆：……
这主仆俩还真如出一辙的相似

第9章 心生无力
方长霆昏迷的第四十五天，温软掰算着他醒来的时间。
“上辈子听说你昏迷了两个多月，具体时间我不知晓，但这辈子你提前断了那些毒药，应当会比上一次要早醒来，你醒来后，看见我守在你身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因此感动。”
方长霆心底冷笑一声。
抱歉，并不会。
想象了许多种的可能性，但温软还是觉得不切实际，“就算没有感动，应该也比上辈子要待我好些吧？毕竟我也算是你的福星了，你可不知道从下毒的人被抓后，这知州府又抓了十几个人，虽说也有可能被冤枉的，但谁都不敢冒险，只能宁抓错，不放过，待你平安无事后再仔细审查。”
这一点，方长霆觉得他们做得极对，宁抓错一千，不放过一个。
“至于金都来的人，还在观察之中，但可以确信的是，崔嬷嬷是好人。”
方长霆一直觉得温软这好人的定义上，是因为崔嬷嬷从金都给她带来一大笔钱财。但不可置否，崔嬷嬷确实是个可信之人。
“崔嬷嬷来了之后，教了我许多事情，我觉得比上辈子在王府和伯爵府中学到的都要多，我想着到时候回金都了，能不能向咱们的祖母把人再借一段时间使使，回伯爵府的时候，我觉得崔嬷嬷能刃不见血的气一气大夫人。”
崔嬷嬷刚来的时候，温软还觉得多有规矩，可却是想多了，崔嬷嬷这把年纪了，又在宫中待了这么久，早就是个人精了，自然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隐约知道温软不大喜大规矩，所以也按照温软的性子来伺候。
方长霆并未在意她的目的，他只听到了“咱们”一词有些想要拧眉。最近她用这个词越来越频繁了。
他什么时候和他是一伙的了？
但似乎，他并没有想要动怒的感觉。
温软自说自话还上了瘾，每日有什么想说的，在外边不方便说的，都会告诉方长霆，大概知道他听不到，而她正需要一个人倾听这些连月清都不能告诉的秘密。
“对了，我听宋大夫人夫人说稷州有一处庙宇非常的灵验，我打算明天去看看，给我和彦哥儿求个平安符，顺便也给你求一个。”
……
他堂堂骁王，竟然只是顺便？
若是勉强，她大可不必求他的平安，他从不信拜一拜，再戴着个平安符真能保平安！
“且明日我也就不在府中，但崔嬷嬷和月清会好好的看着你的，不必担心。”
月清端了热水进来，放置床边，温软沾湿了帕子，然后拧干，拿起他的手慢慢的擦拭。
方长霆再次感觉到了那又暖又软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细心的擦拭着。有时候方长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有些事，她明明可以给旁人做的，比如她信得过的婢女，但她却亲自做到了这个地步。
“你的指甲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长了？”温软对于骁王所有的事情观察入微，随即抬头，“月清，把剪子拿来给我一下。”
方长霆的心弦有一丝丝的颤动。
月清把剪子拿了过来，担忧的说：“王妃，你未曾给旁人剪过指甲，还是让奴婢来吧。”
温软笑了笑，开玩笑的道：“一回生二回熟，而且即便是不小心剪到了肉，殿下也不会怪我的。”
月清无奈：“殿下倒是想怪，可怪得了吗？”
月清无意却道出了方长霆的心声。
两手都擦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拿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开始剪指甲，虽然如同用嘴啃的一样，好歹也顺利了，只是到了后面，不知道是不是手累了，不经意减掉了方长霆小拇指指尖上的一小块皮。
血慢慢的从指尖渗透出来，沾染半个手指头。
……
方长霆心底那根有丝丝颤抖的弦，瞬间绷断。
等他醒来，这女人果然……还是杀了吧。
温软看着那血丝，默了，
月清忙拿帕子递给她，“王妃，下次还是我来吧。”
把剪子放下，结果帕子立马裹住了方长霆的手指，有些心虚的说：“我以为我的女红够好，拿剪刀的小事应该也会做得好的来着。”
方长霆觉得，温软真的每日都在挑起他的怒气，每每他觉得他气消了，她又能轻而易举的勾起他想要见血的冲动。
每次惹他到极怒之时，他都迫不及待的想要醒来掐死她。
*
第二日一早，安排好了石校尉和月清的该做的事情，温软还是不放心的再三嘱咐后才和宋大夫人出了门。
没有了絮絮叨叨，永远讲不完的话，方长霆觉得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有人进来给他喂药，给他进食，但却无人说话，人走了之后，这屋子又继续静悄悄的。
无声无息，他就真的好像身在了一片都没有的荒芜黑暗之中。
慢慢的，昏迷中的方长霆，额头上冒了薄薄的细汗，没有任何知觉的情况下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方长霆身体上的毒性未解，偶尔会致使全神麻痹，昏迷之中即便是意识清醒，也感觉不到丝毫伤口上的痛意和痒意，更感觉不到冷暖。
越来越安静，安静到他连屋子外边的风声都听不到了。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却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就好像……他像是死了，灵魂脱离了身体一样。
随之又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深渊之中，想要伸出手拉住什么，但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手。
一股无力又绝望的感觉攀爬上了心头。
方长霆不是神，只是□□凡胎的人，纵使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纵使他断过头颅都未曾怕过，但他现今却还是慌了
有种彻底陷入了昏迷，永远感知不到外界，再也醒不过来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却恍然经过了沧海桑田，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随后关上门，紧接着是一道软软的却带着颤意声音。
“外边好冷好冷，果然还是屋子里边暖和。”温软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刚刚在外边，为保持该有的风度，她冷得发抖都没有做出失礼的动作。
月清把新的暖手炉子拿了过来，递给温软。
“王妃，你要是冷，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应该多听奴婢一句劝，多穿一件。”
温软接过袖炉，捂到怀中，牙齿打着颤的说：“能多穿我还能少穿不成，若不是要维持王妃的形象，我出去早裹成球了。”话落，又咬牙切齿的多加了一句：“这该死的形象。”
月清：“……王妃，你已经不是伯爵府大姑娘了，你是骁王妃，注意形象。”
温软再次气哼：“该死的形象。”
月清默。
自家主子偶尔会有几日脾气暴躁，她能理解。
听着这些声音，方长霆的眉头慢慢的纾解了开来，意识开始松散，疲惫之意渐渐的加重，最后睡了过去。
*
温软的小日子来了。
因上一次的小日子是在赶路中度过的，没有休息好，又风餐露宿，更吹了风着了凉，所以这一次推迟了好几日，而且以往都只是有一些痛意而已，但这一次却是痛得她起不来身，不仅肚子痛，连着腰也跟着痛。太医开了药，也不见痛意有所减缓。
夜深，温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但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都抱着肚子痛苦得细细呻I吟。
方长霆恢复意识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些声音，起初他以为她是做了噩梦，但呻.吟声未曾间断，让他起了疑心。
她这是怎么了？
中毒了，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声音细碎，却很清楚的听得出，她似乎很痛苦。
都叫成这样，人都死哪去了？！
方长霆想要怒斥那些酒囊饭袋是干什么吃的，但是声音到了嘴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也出不了声音。
不久，就听到了外室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昏迷多日，早已经可以靠着脚步声来分辨是谁。
这细微的脚步声是温软那个丫鬟的。
月清走到了温软的榻前，轻声喊了几声“王妃。”
温软睡得不安稳，月清喊的第一声她就醒了，刚刚睡醒，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哭腔：“怎么了？”
听温软的声音，方长霆就可辨出她确实很难受。
“王妃，若不然到隔壁房睡吧，那儿的床比较软。”
温软吸了吸鼻子，“隔壁房还没有这暖和呢，我就是手脚有点凉，肚子有点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日格外的冷，即便屋中烧了地暖，也盖着厚实的被子，但她怎么也捂不暖手脚。
月清起身：“冬蓝里边的水不够热，我去烧一壶热水来。”
“这么晚了，就别折腾了。”
“奴婢很快就回来，王妃先歇着。”说着出了外间把衣服披上，而后出了门。
屋子中两个病人，自然要有人守夜，所以月清便宿在了外间。
不一会，月清提着烧开的水回来，倒了半杯冷水，再倒了半杯热水端过来给温软。温软喝了两口，也好受一些了。
“给殿下也喂些水。”
自从温软来了之后，方长霆一次都未觉得渴过。
月清喂完水之后，走了过来，和温软说：“王妃，何不和殿下同床，床榻那位置的地暖似乎暖很多，且殿下伤口结痂了，不怕碰到。”
原本还在思索温软死否生病了的方长霆，听到月清这么一句话，登时一惊。
这丫鬟主意竟都打到他的身上来了！
温软没多想，裹着棉被下了塌，往大床走去，走到了屏风后，感受了一下，才惊诧道：“好像是真的比我睡的地方暖和了许多。”
知州府不比王府，条件自然差了许多，方长霆这屋子还是除了主屋之外最好的房子了。
虽然暖和，但想到月清说的同床共枕，脸有些烧，溜回了自己的塌上，继续蜷缩成一团。
“王妃？”
温软小声嘀咕：“殿下身子冷，靠近了会冻人，且他应当都差不多有两个月未曾沐浴了，有味……”
月清：……
被彻底嫌弃的方长霆：……
他发誓，醒来之后不弄死温软，他就先弄死自己！

第10章 送护心镜
方长霆昏迷的第五十天。
“殿下到底会在何时醒过来？”被小日子折磨了两日的温软，脸色差了许多，但还是想知道方长霆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赵太医和其他两位太医都轮番诊治过来了，斟酌了片刻，才说：“殿下的身上的伤也已经慢慢的愈合了，只是内伤需要调养和那余毒需要时间排除体外，至于殿下何时会醒，这实在是说不准，这主要还是得看殿下想要醒来的念头有多强烈”
方长霆：……
他想醒来的念头有多强烈，还有谁比他更清楚？这几个老东西竟会一本正经的胡诌。
方长霆大约从温软的口中大约听了自己昏迷的天数，自己也顺着数了一下，自是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少天，若是按照上一辈子的时间来算的话，距离他离醒来还有十七日。
四年他都等了，还差这是十七天吗？
温软叹息了一声，“真希望明天殿下就能醒过来？”
方长霆心底沉默了下来。
他也想。
温软送走了太医，坐到了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许是近来不仅仅只是喝米汤了，也喝些熬得极烂的肉糜小粥，所以才没有继续削瘦下去，不至于瘦骨嶙峋，只是真的太瘦了。
“也罢，你不是想要报仇吗，但好歹也得醒过来才能报仇呀，你现在的状态肯定比上一辈子的好，可为什么就是还醒不过来，难道真要等到同一天才能醒过来？”
温软站了起来，把帐子放下，丝毫没有察觉到被子底下的手指略微的动了动。
出了房外发现停了雪，天气似乎好了许多，但是温软很清楚，再过五六日会连着下两个月的大雪，而通往金都的都是山路，被雪所掩埋，更本无法前行。
大雪随之而来的是大灾，多处百姓的房屋在深夜崩塌，也有许多人熬不过这冬季被活活冻死，原本才平了叛乱的稷州又一次重创。
因这事情严重，而且骁王也在稷州，所以温软那时也比较关注稷州的事情，但对于当时是如何应对的，她完全不知道。
现在她有两个选择可选，一，自私一点，视若无睹，二在自己的范围内出一出力。
温软想了想，还是觉得第二个选择靠谱，她能有幸重生，应该是没做多少孽，积了许多世的福德才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所以还是继续范围所及的积德行善吧。
温软寻了一个理由让宋琅去安排这些百姓，而这个理由，无外乎还是未卜先知的梦境。
“王妃是说，这几日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到发生了雪灾，百姓遭难？”宋琅听到温软的话，微微拧起了眉。
温软点头。
宋琅无奈的笑了笑：“王妃多虑了，稷州下过最大的一次雪，也是持续下了一个月而已。”
温软表情严肃，没有半点的玩笑之意，“之前殿下出事那日，我也做了一个梦，故才会赶来稷州，而这次的梦境也是和上一次一样的感觉，这次恐怕并不只会下一个月的雪。”
宋琅想起温软他们来到的时间，陷入了沉思。
“宁做好全部措施，也不要到时候措手不及。”撇开积攒功德不说，温软还是想要补救一下的，那可是数千人的性命呀。
尽管温软的梦准得惊人，但宋琅还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单凭一个梦，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温软脸色逐渐深沉，随之问：“殿下本是派到稷州来平乱的，稷州官员皆听他的调遣，是不是？”
宋琅点头，“是。”
“殿下如今昏迷，我身为他的正妻，也身为大启的骁王妃，奉太后之命来的稷州，我是否有权利差遣宋大人？”
宋琅一怔，但随即拱手：“下官任凭王妃差遣。”
温软看了眼态度不一样的宋琅，心说，果然还是要态度强硬，再把厉害的人物搬出来才有用。
“我命你从今日开始，立即去做好雪灾将至的全手准备，备粮，备棉，备药，再通知百姓各家各户趁着停雪的期间修补家中的房屋，另外再准备一些空屋子，以防百姓无家可归。”
宋琅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还有问题？”
“王妃，准备空屋和棉倒是没问题，但其他的却成了问题，前稷州节度使造反之际，就把稷州城中的粮食和药物都被搜刮了一遍，还有稷州的银库分文都没有了。”
听到这，温软才发现自己把这防范措施想得太过简单了。
默了半响，温软看向宋琅，问，“若是真有雪灾发生，该怎么办？”
宋琅表情也越发严肃，他也暗自问自己，若真的有雪灾，又该如何？
心一衡，道：“下官现在就派人去找商户募捐，能捐一些是一些。”
温软听说商户多为奸诈，专发一些天灾之财，让他们捐馈，只怕困难。想了想，牙一咬，转头和月清说：“你去把我匣子中的银票都拿来。”
月清愣了一下，但看自家主子坚决的表情，也转身快步回去拿银票。
“王妃这是……？”
温软面色一正：“总要以身作则的。”
她感觉到了心在滴血。
宋琅笑了笑，以为温软口中的银票，最多也是几千两，所以也没有说什么，但当月清把银票拿过来，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彻底愣住。
“这钱不多，但应当也能帮上忙。”
宋琅……
他身为稷州知州，别说一万两了，能拿出几千两就不错了，几万两还说钱不多！难道贵胄们都把钱不当钱吗？
宋琅惊了半响，才问：“王妃，这梦真的有这么真实？”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上辈子稷州雪灾，后来王府进了一批下人，多为是稷州人士，他们的亲人都死在了雪灾之中，年纪最小的不过是六岁。
她不是菩萨心肠，只是知道人命开不得玩笑，而且她也藏了私心，若是处理得好这次雪灾之事，骁王也会随之看重他的这个妻子。
给了钱后，温软嘱咐宋琅：“宋知州，若是真有雪灾，今日我与你说这梦境一事，还请保密。”
做梦蒙对一次，那算偶然，蒙对两次那就了不得了，传到皇上的耳朵中，有心人进两句谗言，也会起了无端的猜忌。
“下官明白。”
与宋琅别过，回院子时，月清问：“王妃把太后给的三万两都给了宋知州，此事要与崔嬷嬷说一声吗？”
“说肯定要说的，不然这银票也白送了，等真有雪灾的时候再说，不然就麻烦了。”
“王妃真梦到了稷州雪灾？”
温软笑了笑，应道：“对呀，像在金都梦到殿下遇险一事。”
有些事情可以让月清知道，当有些事情还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与人说。
回了院子，月清下去熬粥，温软则回了房。
回了房，关上门，温软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扑到了床边上，哭丧的道，“我没钱了……”
这语气活似被抢了钱的小媳妇。
温软继而心痛的低嚎了起来，“我怎就那么慷慨，把三万两捐献了出去，我都还没捂热呢……”
方长霆刚想在心底讥笑她贪财，但听到捐献二字，却又愣了愣。
她做什么捐献，竟捐了三万两？
温软是个财迷，这点方长霆是知道的，平时但凡有时间，她都会坐到他的床前数了一遍又一遍她那沓银票，生怕他不知道她有多爱财。
她把这钱看得宝贝，怎么可能轻易的捐献出去？
脑中灵光一闪，想了个可能性
——莫不是脑子进了浆糊，被人哄骗了钱入什么邪会吧？
这个傻子。
温软不知道被昏睡的人看成了傻子，想到那三万两没拿几天就送了出去，心宛如在滴血，委屈嘟囔道：“可不都是为了你么，要不是为了你，我能把钱都捐了出去吗，回金都之后你赔我。”
方长霆听了她的话，只当她是被神棍骗了，说几句故弄玄虚的话，又说能改变他的命数，就一股脑的把钱都给了人家。
想到她许是因为他才会被骗，方长霆便想着，等回金都，赔她三万两也算不得什么。
大概是怨念深，温软继而又把手伸进被子中戳了又戳他的箭伤，埋怨道：“你别给我躺着，你赶紧起来处理你的事情，再不醒来，人家可真的要直接上来弄死你了。”
那箭伤完全结痂，也过了最痒的那段时间，但温软的触碰，他却觉得好像又开始有些痒了。
她继续着，“最近又抓了好些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刺客，但我真怕有个疏漏，那些人就闯了进来要了你的命，顺便也要了我的命。”
听这话，方长霆觉得她更怕的是丢了自己的小命。
温软没有继续哀嚎，方长霆便仔细听着她的动静，她起来离开，然后又复而走了回来，随后把他上半身的被子掀开，继而把他的衣襟也解开……
早已经从温软不会趁人之危的想法中挣脱出来的方长霆：……
她在做什么？！
她不会来真的吧，他现今全然躺平了，她岂不是想如何就如何？
方长霆内心破涛汹涌之时，一块冰凉的物体搁在了他的心口上。
“我没有给你求平安符，倒是给你弄了个护心镜回来，还有，我听说把煞气重的东西放在床头，可吓走些小鬼，让他们不敢靠近，我原本想把你的兵器找来的，但……你那一把龙胆黑枪真放在床头的话，我怕晚上我起夜给你喂水的时候不小心把自个儿戳死了，所以放弃了，就把你的匕首取来了，放在你的枕头底下，希望能驱邪。”
说着，把匕首塞入他的枕头底下。
做完了这些之后，温软叹了一口气，继而自言自语：“骁王啊骁王，你可知，别人的生死，我只是尽绵薄之力，但你的生死，我真的尽了全力的，别人如何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的生死。”
她把赌注赌在了他的身上，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但她希望有所改变，不会再是一样的结局。
温软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入方长霆的耳中，护心镜下的心跳猛的跳动得更加的激烈，耳际染上淡淡的赤色。
方长霆觉得，今日的温度似乎格外的暖和，让他感觉到在厚实被子底下的身体有些热了起来。

第11章 宋家十七
临近大雪将至，温软为了方长霆念及她的好，所以给方长霆做了件御寒的貂裘大氅，现在只差领口的貂裘了，所以午膳过后，温软去寻宋大夫人，想要问她何处有买貂皮的地方。
但才到他们的院子外，就传来宋琅大声怒斥的声音。
“你个混账，殿下还在昏迷中，你昨日竟然还和那群狐朋狗友通宵去玩乐！”
“他昏迷，难道就不能让百姓吃喝玩乐了？！”随之是一道年轻且桀骜不驯的嗓音响起。
“你个不孝子，看老子今日不把你打死！”
温软明了，她又遇上宋知州教子了，这是第二回了。旁人家务事，为避免尴尬，只有回避。
温软才准备抬脚转身，一声“我没那么蠢，乖乖给你打”后，一个人影窜出了院子，恰巧和温软对上了视线。
然后，那人愣住了。
“混小子，你给老子站住！”宋琅怒不可遏拿着一根棍棒从屋子中追出来，正要往他身上打去，就见自己的那个混账儿子像傻子一样不跑也不躲了，意识不对，便顺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温软的时候，“哐当”的一声，手中的棍棒落地，倒抽了一口气之后，也和他儿子一般。
怔住了。
“王……”妃字还未出来，宋大夫人惊慌的从屋子跑出来想要拦住自己的丈夫，打断了宋琅的话。
“宋琅你给老娘住手，那是我们唯一的独苗苗呀，你要是打坏，你难道要找个小的给你生，你说过不纳小的，要是真打，你就先打死老娘算了！”
宋家父子：……
温软：……
她还真看不出来，平时这么温和有礼的大夫人这么彪悍。
宋夫人看到他们俩怪异的表情，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
宋夫人，也怔住了。
尴尬的气氛瞬间蔓延了开来。
温软……
好像目睹了一件非常尴尬，又不好当看不到，更不好看到的事情。
“嬷嬷，现在该怎么办？”温软嘴巴微动，小小声的问身后半步的崔嬷嬷。
“王妃，老妇也未曾遇到这种事情。”
宋琅反应得极快，立马拍了一掌身旁的儿子：“见到王妃还不行礼。”
宋琅立即行礼，他那十三四岁的儿子，还有宋夫人也一动敛衽行礼。
“失礼了，让王妃见笑了。”
温软也很快的缓了过来，俨如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微微笑了笑，看向宋大夫人，说：“我想给殿下做件貂皮大氅的，所以来问大夫人稷州城何处的貂皮最好，但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略过刚刚的最尴尬的事情是最重要的，但显然宋琅不想这么略过。
宋琅低着头，“方才下官不孝子年幼，请王妃原谅他语出不敬。”
“十七，还不向王妃赔罪！”宋琅喝了一声身旁的儿子。
不、不用了吧，大家都当没发生过不好么？
宋琅的儿子似乎也知道刚刚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也随着他父亲一样，低着头，略微惶然：“求王妃恕罪！”
温软默了默，看向宋琅的儿子，十三四岁，生得唇红齿白，脸上肉呼呼的，看起来不觉得俊朗，倒觉得很是可爱，若说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也不为过。而因为和彦哥儿差不多大的年纪，所以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自家的弟弟。
心软了软，到底现在是住在宋琅的府上，而且这也是别人的家务事，她更不是那种因为一句话就给人定罪的人，笑了笑：“下次注意就好。”
温软觉得现在的气氛尴尬，也不好继续逗留，只要先行告辞。
别了宋琅一家三口，崔嬷嬷道：“王妃方才为何不顺着下去打压几句，莫叫那少年郎再年轻气盛？”
崔嬷嬷果然是宫斗中的胜利者，这个时候想得却是打压，可她不知前两日温软才暗中命宋琅做好雪灾到来的防备，这个时候也不会心生嫌隙。
“多事之秋，宋知州也不好过，这次说了之后，虽然能挫一挫宋小公子的锐气，但是宋知州难免分心。”
崔嬷嬷点头：“老妇愚钝了。”
回了房，温软自然忍不住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方长霆。
“那宋琅的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叫十七，不过那小十七长得不像五大三粗的宋琅，倒是随他娘，好看又可爱，十几岁的少年长得像个姑娘家，还粉嘟嘟的，我差点想上手捏捏看。”
方长霆：……
经过这段时间的但颤心惊，他已经确信她绝对不敢上手，只是敢说说而已。
但随即回想了一下宋琅的那儿子，却全然没有印象，但随即不在意的冷笑了一声，再好看不过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毛头而已。
“平日里温软贤淑的宋大夫人一口一个老娘的叫着，以前我觉得相交淡如水就好，但见识过宋大夫人这一面，我觉得我已经好好的和她交好关系，同是天涯沦落人。”
温软今日的宋大夫人，竟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方长霆的意识却飘远了，想起了上一辈子在他面前怯弱了四年的温软，再到断头台上忽然爆发，这么看来，确实藏得深。
温软藏得深，方长霆其实也不遑多让，他装颓废的那几年，几乎成功骗过了登基为帝的景王。
说了好一会话，月清来传话：“王妃，宋知州大人的公子求见。”
温软一愣，自言自语：“那小十七寻我做什么？”
没多想，往门外道：“你让他稍等片刻。”
随后站了起来，抹了抹那两滴心疼的泪水，把刚刚弄得有些乱的被子整了一下，轻拍了拍方长霆的脸：“乖，等我回来。”
被当成小孩子哄的骁王殿下：……
他、一、点、也、不、生、气！
比起宋琅夫人的双面人，和温软一比，真真是大巫见小巫了。
*
温软出来的时候，就见那带着些肉肉的小少年在已经结冰的荷塘边上踢着小石头，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石校尉见温软出来，便上前，压低声音道：“这宋小公子来的时候，还求着属下不要告诉他父亲，说他来找王妃。”
似乎感觉到了，宋十七转头看了一眼，当看到温软的时候，那双大眼眼噌的一下，亮得璀璨，但下一瞬间就黯淡了，有些忐忑，踌躇着不敢上前。
这小模样，是人都想好好欺负一番，石校尉还叹道：“要不是宋知州保证过，下官还以为是个闺女。”
温软也有同感，但幸亏不是个小姑娘，不然这知州府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崔嬷嬷在温软的身后，道：“这宋小公子应当是怕王妃怪罪，所以才过来的，看来也不像京中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嚣张得不知天高地厚。”
可不是，彦哥儿不就是其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温软对宋十七微微一笑，长得这么讨人喜欢，不是个姑娘，真是可惜了。
“那小十七看起来腼腆，嬷嬷，你们就不要跟跟过来，我去听听他说什么。”
随后往院子中走去，身后的丫鬟也和崔嬷嬷一样，并未跟着过去。
走到跟前，宋十七慌忙行礼：“宋沂见过王妃。”
“平礼，宋小公子寻我所谓何事？”
宋十七局促不安的摸了摸头，有些忐忑：“王妃，今日我、我说的那些话是我一时口快，和我父亲无关，若是王妃要问罪的话，就问罪我一人就好了。”
温软点了点头：“那你想要我怎么罚你？”
宋十七一咬牙：“无论什么惩罚，宋沂都没有怨言！”
温软默了默，看着宋十七男生女相的模样，心里直痒痒，打趣道：“若不然，你穿女装给我瞧瞧，我就不计较了。”
宋十七蓦地瞪大了眼看着温软，脸色瞬间憋红了，活似小姑娘被调戏了一样。
看他那受惊的样子，温软被逗笑，也不打算逗他了：“今日你说的那些话，我就……”
“好……”宋十七声细如蚊憋出了一个字，脸色活似被火烧了一样。
刚想放过他的温软：……
她只是开玩笑的，但……真的好想看怎么办？！
把刚刚没说完的话全部憋回了肚子中，露出一抹一本正经，却道貌岸然的笑意：“宋小公子，不用勉强，即便你不答应，我也不会为难宋知州的。”
宋十七却是红着脸认真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丝毫没有觉得被侮辱的样子。
这无疑是在这么紧张的时日中最能好的奖励，温软已经开始兴奋，开始期待了，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意一丝的破绽，直道：“那便等殿下醒来之后，再说。”
宋十七的双眸又瞪大了，几乎咬到舌头：“殿、殿下也、也看？！”
温软点头：“殿下醒来，心情定然不好，也让殿下也乐呵乐呵。”
宋十七：……
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看宋十七这般好逗弄，完全不像是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便疑惑的问道：“你真如父亲所说的，昨晚通宵玩乐了？”
宋十七闻言，立马抬头辩解：“自然没有，最近的稷州城宵小活跃，我便和几个好友自发的巡逻，昨晚遇见了几个行踪鬼祟之人，本想跟踪的，但那几人警觉性很高，一晃神就不见了踪影，我们哥儿几个寻了半日也寻不到半点踪影。”
温软一怔，她倒是没有想到宋十七竟然这么奋发向上，突然觉得自己的弟弟根本不如宋十七。
“那你为何不告诉你父亲。”
宋十七立马摇头，有些丧气的说：“我父亲以为我是通宵玩乐去了，最多就是打我一顿，要是被他知道我去抓贼，他铁定会把我的腿打断。”
对此，宋十七深有体会，似乎经验也不少。

第12章 刺客来临
宋琅武将出身，宋十七也跟着他学了一神的武艺，年纪轻轻傲气重，以锄强扶弱为己任。
宋琅就一个宝贝儿子，才十几岁，不好好待在家中念书写字，偏要嚷着锄强扶弱，怎么可能不气。
“王妃你可千万不要把昨晚做的事情告诉我爹，就算不打断我的腿，也会把我关禁闭的。”
温软道：“你好好的跟踪什么贼人，若是人家武艺好的话，你们打不过如何是好？”
许是气氛没有刚刚的紧张了，宋十七耸了耸肩，道：“打不过那就跑呀，而且他们进了暗巷，我们也不可能傻傻的跟进去，要是他们在暗巷中埋伏把我们抹脖子了怎么办，但昨日他们进了暗巷后，我们几个人分别堵在了巷头和巷尾许久，都没有堵到人，想必是被发现了。”
闻言，温软笑容渐淡，皱了皱眉，问：“以前稷州也这么乱吗？”
宋十七摇头：“也不会，就是先节度使造反之时，对稷州管辖得更严，晚间都不许人出来，若说乱的话，大概是在平乱后，但都是一些宵小，但最近似乎怪了些。”
“如何怪？”
“我特意调查了一下，打更的更夫说晚上的时候会看到有人从眼前一晃而过，把他吓得不轻，我们昨晚见到的人，单从他们走路无声来判断，定然是武艺高强练家子。”
温软神色一沉，露出了严谨之色，“十七，你最近也不必再去夜巡了，再夜巡容易出事。”
十七“啊”了一声，但随即一想，便瞬间明白了是什么事，讶异道：“王妃意思是，这些人想对骁王殿下出手？”
温软诧异的看向十七。
十七摸了摸自己的头，笑得有些腼腆：“家中的人常说，我若是把聪明劲放在学习上，定然能高中状元。”
温软哑然失笑，这宋十七确实聪明。
“你随我去见你父亲……”看宋十七连连晃头抗拒的样子，温软无奈的笑道：“我保证你父亲不会把你的腿打断，也不会把你关禁闭。”
宋十七这才肯点头，跟着温软原路返回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位骁王妃好像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但方才在谈话中，他为什么有种她比他年长了许多岁的错觉？
*
风雨欲来，这是方长霆的感觉。
因昏迷，他听力也敏锐了许多，屋子外边的声音也能听到一些。
今日看岗的人一时间增加了不少，巡逻的人也增加了，多年从军的经验告诉他，这知州府怕是不太平了。
所谓的不太平，不用多加猜测也知道是冲着他来的，可偏生他还处于昏睡的状态，是死是活都要靠着旁人。
可如今这个旁人之一到底去了哪？怎这么久都还未回来？
他虽不知时辰，但从他早膳到现在已经进食第三次来看，已经过去了约莫两个多时辰了。
方长霆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温软回来，直到意志力扛不住，昏睡了过去。
醒来之时，也不知又过了多久，但清楚的是，房中的暖香完全消失了，没有了那抹暖香萦绕鼻息，他愣一下，这证明温软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屋外传来脚步轻而快的脚步声，方长霆一下便分辨出来了，是温软的脚步声。
方长霆心底冷笑，这女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打开房门开，有寒气吹入，温软忙把门关上，然后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哆哆嗦嗦走到火盆前伸出抱着袖炉还被冻红的手烤着火。
听到那声清脆的声响，方长霆愣了一下。
据他多年触碰各种兵器的经验听来，她拿回来的应是一把刀，落桌的声音较轻，而她能拿得动的必然不是什么大刀，想来应当是轻便的马刀。
但问题不在她拿的是什么刀，而在于——她拿刀想做什么？
身体烤暖了，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挂到了架子上，随后才转头透过透光的屏风看向大床。
心情颇为沉重的走了过去，落座在老位置上，叹息了一口气，“今日听小十七说，稷州城中多了许多高手。”
方长霆欲拧眉，所以她今日出去了这么久，就是和那个小毛头待了这么久？
“我寻了宋知州，宋知州告知我，在被抓的人中，倒是有一个人招了，说前次下毒暗杀失败，这次那人又再次砸了重金买你的命，许多刺客接下了这生意，估计近日出现在稷州城中的高手都是冲着你来的。”
方长霆一默，所以，她拿回来的那把刀，是打算保护他的？
但她那身板，能顶什么用？当杀手来了，她还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别把小命丢了就成。
晚间，温软挪开了屏风，把被褥在床边的地上扑了一层又一层，直到躺着觉得舒适才罢休，然后把刀放到了被褥旁，躺了下来。
听着温软一举一动的方长霆几乎想要咬牙，她宁愿睡地上，也不愿他同躺一塌，就真的这么嫌弃他！？
若是能睁眼的话，方长霆只怕会怒瞪她一个晚上。
夜已深，冷风凛冽，风声如马儿嘶声长起，即使昏睡中却依然戒备着的方长霆耳朵微微一动，意识蓦地清醒了过来。
再听近在咫尺的绵长呼吸声，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还扬言说要保护他的人，如今危险将临，她竟还酣睡如猪！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有刺客！”温软猛然清醒，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把马刀抱到了怀中，挡在床前。
完全清醒后，透过窗纸看到了跃动的火光，声音带着颤意安慰着：“莫怕，莫怕，外边都是些高手护阵，刺客闯不进来的！”
方长霆：……
她是安慰她自己吧？
且，拿刀防身之时，能否先把刀鞘给去了？
屋外有兵刃相间的声音响起，随之是石校尉的声音，“保护殿下，莫让贼子入了室！”
似乎已经意识到刀鞘未去，温软慌忙的去了刀鞘，双手握着刀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刀置在身前把守在床前。
这是温软第一次握刀，有些慌。
哆哆嗦嗦的握着刀，听着外边框框当当的声音，心里边都还一直打着鼓。
“我还是怕怎么办，万一杀手进来了，我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我谈何保护你。”
颤抖的声音落入方长霆的耳朵里，他默。
既然都知道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还把守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方长霆的心有丝丝动容。
“但如果你活不了了，谁还能帮我翻身？”温软的声音有些哽咽。
……
方长霆心头一闷，说到底这女人是因为私心！
他竟然还动容了，动容个鬼！
过了许久，直到屋外传进一声清晰的“撤”，让温软紧绷着的身体松了些些。
随后石校尉敲了敲门，道：“王妃请放心，贼人已走，宋知州已经派人前去追捕了。”
闻言温软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手一软，身前的刀落在了软弱的被褥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平稳了心情，但声音中还是剩下一丝抖音：“不要放松警惕。”
“是，今夜贼人不会再来了，王妃可安睡。”
“嗯。”
方长霆听闻石校尉的话，觉得好笑，即使不说，温软这个女人也会睡得极好。
随之心思沉下，只怕今晚的人估计只是前来探路的，真正要来的人还在后面。
因有人来犯，屋外的火光一直亮着，温软坐在柔软的被褥上，背靠着床，盯着外边的火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昏迷的方长霆说的，“你到底什么时候醒来。“
声音中带着委屈。
方长霆继而无言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心思百转千回。
他也是想醒的。
——很想！
就在温软叹息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轻微“咚”的一声。
温软以为出现了幻听，但又是“咚”的一声。
蓦地转回了头，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在看到那双依旧紧闭着的双眸之时，惊喜瞬间被失望替代。
叹了口气，失望道：“许真的是太期待了，出现了幻听……”
话还未说完，又是轻微的一声“咚”，温软视线的余光看到被子微微动了一下，霎时间又露出了惊诧之意，忙掀开了被子，看到方长霆的手颤抖着略微抬起，随之敲到床上。
激动得没有多想，直接就握住了他的手，朝门外边大喊：“快传赵太医！”
这一夜，丝毫不平静，先是刺客来袭，紧接着又传来骁王似有转醒的迹象。
赵太医诊完脉之后，脸上露出了喜意。
温软迫不及待的上前，问：“殿下如何了？”
“启禀王妃，若无意外，王爷会在近期醒来。”
闻言，温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王爷已经有了意识，这段时间王爷或许也能听得见声音了，王妃多和王爷说说话，兴许醒得更快。”
方长霆：……
若不是他就是躺着的那个人，他还真信了这老头子的话。
方才他察觉到自己的手像是有了一丝力气，他便使尽力气来敲着床铺，希冀温软能听到。
听到赵太医的话，温软目光微敛的转头看向床上的人。
若是有了意识的话，那她以后必须稳着来了，得给骁王留给好印象！

第13章 骁王醒来
“殿下，妾身今日给你准备了暖身子参汤，妾身喂你。”温软语声轻柔，就连喂食的动作都变得温软似水。
方长霆：……
现在才来做戏，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殿下且安心，石校尉和宋知州已经把这院子护得水泄不通，贼人是进不来的。”
嗓音温软，特别是那声殿下，喊得又娇又软，方长霆的耳朵也跟着微微一颤。
“殿下若是你能听到妾身的话，就快些醒来吧，妾身很是担忧你。”
温软盯着方长霆，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但戏总是要演足的，若是他能听得到，那便最好，在他醒来之时，也能在他的心中落得个温柔娴淑，不离不弃的好印象。
温软自以为的温柔娴淑的形象，她决然猜不到，这辈子都指望不上了。
“王妃，热水来了？”
温软轻声说：“放在这就好。”
巾子沾了热水，拧干，在方长霆的脸上慢慢的擦拭，随后是两只手，仔细得每一寸都擦了两遍。
温柔得让人都忘记了她初初来到稷州那两日是如何给他喂食的，长这么大，方长霆从未被人像她那样粗鲁的掐过脸，她是独一个。
待遇比之前好了许多，但方长霆也非常清楚她的目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夜刺客来犯之后，宋琅每日领着人在稷州挨家挨户的搜查，过了数日，晚间没了声响，但越是这样，就越不能掉以轻心。
温软依旧每晚都躺在床边的地上，不同的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睡得没心没肺，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醒了，醒后见没有动静，才慢慢的睡了过去。
温软现在是双重紧张，一是来源于不知道的危险，二则是方长霆醒来的事情。
上辈子他极其不待见她，所以在知道他或许能听到声音后，这几日都想尽办法在他的耳根前多说些担心他的话。
但万一他没听到，醒来后还是像上辈子那样不待见她，她又该如何？
双重紧张之下，温软更加的睡不好了。
她翻来覆去的声音传到方长霆的耳中，他也跟着睡不好。原本一日昏沉的时间就比较多了，若是晚上再睡不过去，那漫漫长夜难熬得简直要命。
在温软无数次翻身之后，方长霆几乎想起来怒问她——到底想什么，还能不能让人安睡了？！
想法一出来，嘴唇略微的动了动，但毫无声音，可方长霆自己却察觉到了。
他似乎可以动了！
方长霆压抑住激动不已的心情，继续尝试着动自己的手，随即他的手跟着动了！
那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睁开眼睛！
屋中似有冷风扬起，温软的脖子一寒，缩了缩脖子，随后小头颅往被子埋。
与此同时，最出色的刺客也隐藏在这黑夜之中，伺机而动。
刺客，又来了。
这次来的人显然比上次训练有素得多了，一百余黑衣人竟然就这么冲入了知州府，直攻入方长霆的院子中。
温软也从梦中惊醒了过来，立马点了灯，然后握着马刀护在床榻前，这一次握刀，没有了第一次颤抖，稳当了许多。
方长霆睁开眼眸，视野一片模糊，半响之后，只见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幔外立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嘴角不自觉一扬。真是个不自量力的，就那小身板，还妄论保护他？
方长霆嘴唇张了张，但细微的声音被外边的打斗声彻底掩盖，床外的人根本就听不到。
呼了一口气，放弃毫无意义的叫喊，暗中保持体力。而目光依旧落在那模糊的身影上，从头往下的看了一遍下来。
视线渐渐清晰了些，但还不足以完全看清事物。
打斗的声音离院子越来越近，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方长霆的双眸蓦地一寒，费力的伸手摸想了枕头底下，探寻着温软说的那把匕首。
不一会，还真的碰到了。
“殿下，你别怕，妾身会保护你的！”说得铿锵有力。
方长霆嘴角微抽，保护不必，但愿不要拖后腿。
房门蓦地被打开，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喊道：“王妃，贼人凶猛，快把殿下带走。”
温软一惊，下意识的转身去扶方长霆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转身握紧了马刀，怒瞪那走到了里间的侍卫，大声呵斥：“站住！”
谁知那侍卫没有站住，却蓦地抽出了刀，双目杀气四起。
“别过来！”温软握着马刀，希望房外的人听到，继而大声的呵斥，只是声音已经不稳了。
那侍卫双目一睁快速的往前冲来，惊惶的温软心底一突，闭上眼拿着一把马刀胡乱的挥舞，大喊：“你别过来啊！”
声音起的瞬间，寒光咋现，冷风掠过从她的耳际掠过。
尖叫声，犹如魔音灌耳。
“人死了，莫叫唤了？”
沙哑的声音落入温软的耳朵中，她顿时忘记了尖叫，怔怔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身穿着侍卫衣服的刺客倒在了一步之外，额心上正插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还颇为眼熟。
回过神来的温软一惊。
正在此时石校尉领了几个人冲了进来：“王妃，无事……”似乎看到了什么，话音一顿，瞪大了眼，然后几个人立马跪了下来，声音齐一的朝着温软的身后喊：“殿下！”
温软瞪大了双眸，她迟缓的转身看向帐子，只见帐子中的方长霆一手扶着床，半撑了起来，长发垂榻，细长的眼眸从她的身上一扫而过，随后看向石校尉。
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冷意：“都不许抬眼，立即把尸体拖出去。”
几个人只一瞬间的怔愣，但随即明白什么意思，立马把脸向着地面，未曾抬起，低着头把人给拖出去。
房门再度关上，在外边站了好几个身影，但打斗的声音依旧没有停下来。
温软怔怔的看着帐子中半撑着身子的方长霆，半响后，还是没有感觉到踏实感。
她盼了两个月的人，忽然就这么的醒了？
“扶本王起来。”
听到声音，温软如梦初醒，忙把手中刀给扔下，把帐子挂了起来，去扶人。
帐子撩开，光线充足了，眼睛看得更加的清楚了。他看到的是一张白白净净的脸，眼睛乌黑柔亮，鼻子小巧挺翘，唇色微粉的五官。
这张脸和断头台上那污秽的脸瞬间重合上了。
温软不察他的目光，忙把人给扶坐了起来，因心有余悸，所以带着颤音问：“殿下刚醒来，不便起身，坐着可好？”
方长霆冷漠的“嗯”了一声。
打斗声音已经传到了房门外，温软有些心急，但还是道：“宋知州派了高手在周围护着，刺客进不来的。”
闻言，方长霆抬眸看向她，道：“方才不是已经进来过了？”
温软默。
温软呼吸了一口气，按下紧张的情绪，拿起自己的软枕，垫在了床头，让他依靠着，随着松开手，尽量让自己忽略外边兵刃相见的声音，道：“妾身去倒些温水来个殿下。”
方长霆的视线转向紧闭的窗户，隐约可见外边有黑影闪动，眼神锐利，像是一头身负重伤却极其戒备的雄狮。
收回目光，看向温软的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问：“方才，是如何得知那人是刺客？”
从冬蓝中拿出水壶，倒好了保温的水，转身走回去，说：“门我上了锁，且他连门都没有敲就进来，万一我衣衫……”话一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往自己的身上看去。
方长霆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落下，停在她方才因挥刀而略微松开的衣襟，一片雪白的肌肤。
温软的脸顿时有些烫，松开了一只手去拢了拢衣服，抬起头的时候，只见方长霆看着她的脸，眼神中没有半点的异样。
温软呼了一口气，把茶端了过去，“殿下喝水。”
方长霆伸出手，接过茶杯，只是手有些颤抖，杯子中的水撒出来许多，温软有些征然，他手这般抖，刚刚若是没有命中那刺客，一不小心刺入了她的脑袋……
不能慌不能慌！
温软感觉自己的额头凉飕飕的，不敢往下想下去，继续看向他握着杯子发抖的手，原想说要喂他，但想起这男人上辈子那强烈的自尊心，也就歇了这心思。
到唇边的时候，那水已经剩下了小半杯。
温软抬起头看向他，虽然过分的瘦了，但那份高贵却是与生俱来的，已经深深的渗入了他的骨子里，坐在床上喝水的动作都透露着优雅高贵，还因为削瘦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风道骨来。
温软觉得自己眼肯定是瞎了，所以才会从上辈子从稷州回去之后近乎暴虐的人身上看出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风道骨来。
饮了小半杯水，手抖着的把茶杯递出床外，“继续。”
温软接过杯子，冰冷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有些暖意的手指，转身去倒水。
方长霆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皱了皱眉，收回了被子中。
温软继而倒水回来，递过去，却不见他有伸手来接的意思，愣了愣，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盯着她看的人目光扫了一眼她手中倒得只有七分满的温水。
……这眼神是要她喂的意思？
温软想，大抵是他还没有恢复力气，方才又用力过猛，现今定是没有力气抬手了，又不好说出来。
温软给他寻了个台阶，说：“殿下刚醒，气血还不足，妾身喂你吧。”
走到床头前，微微俯下身子，把杯子放到他的唇边，缓慢的倾倒。
外边腥风血雨，屋中却是另外一个天地，是完全截然相反的气氛。
杯子见底，温软收回手把杯子放到了一旁，方长霆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白净的脸上，盯了许久，盯得温软不好意思的时候，才明知故问地问：“你可是本王之妻？”

第14章 相互演戏
骁王这么一问，温软才想起来，上辈子的骁王还未从稷州回来的时候，也只是在衡国公府把她从水中救起来那次见过一面。
那个时候她一身狼狈，他怎么可能记得住她的容貌。
就是新婚之夜，他只是掀开了喜帕之后，心思沉重的坐到桌子旁，一眼都没有瞧她，她鼓起勇气来想要去喊他的时候，却被旁人抢先了一步。
他身边的近侍来传话，说宫中来人了，他只拧眉留下了一句“好生休息，本王去去就回”就走了。
这去去就回，去了整整就大半年。
现在这会，骁王不认得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
收回了心思，温软低下头，声音带着羞涩之意：“妾身确是殿下之妻。”
声音中有三分的羞涩，方长霆眼角微微一抽，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微微呼了一口气，随后仰起头看向头顶上的横梁，下定了决心后才低下头，伸出发抖的手，覆在了温软的手上：“近日本王耳边一直萦绕着一道柔和的声音，想必是王妃了，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温软一怔，眉目间染上了喜意。暗道这段时日温柔小意果然没有白费。
抬头对着方长霆柔柔的一笑：“殿下刚醒，腹中肯定饥饿难耐，我去吩咐下人去准备……”
话还没说完，忽然“砰”的一声响，槛窗一震，有人撞到了上边。
温软蓦地抬头看向槛窗，只见那槛窗上的窓纸染上滴滴暗色，意识到那是血，她脸色蓦地一白。
她只记得演戏，都忘记了外边还在与刺客搏斗！
方长霆看到了温软脸上僵硬的笑容，看穿了她的心思，默了一下，忍住了想要讥诮讽刺的冲动，淡淡的说：“现在不急。”
话才落，又一个人撞到了槛窗，温软一惊，忙从骁王的手中把手抽了出来，把忽略在地的马刀重新捡了起来，握在身前，直直往门口的方向盯去。
方长霆抬眸凝视着她，明明怕得脸色苍白，还护在他的身前，心中是说不出如何的滋味，只知道记忆中似乎除了生母之外，还未有过女子这般护着他。
但随即心下一沉，她护着他，还不是带着目的的。
这么一想，顿时心下什么滋味全没了。淡漠道：“刀放下，坐着。”
温软不敢松懈半分的盯着门口，说：“万一刺客闯了进来呢？”
“闯进来只有两种结果。”
温软一怔，侧身转回头看向他。
“你先死，或者我先死。”
“……殿下这个时候，便不要说笑了。”
方长霆却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事实如此。”
温软默了一下，低下头小声的说：“妾身不想死。”
她要是想死的话，就不会大老远的跑来这稷州了，还不如盼着他死，然后在金都当一个寡妇。
方长霆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若是知道的，现下那点装模作样的好脾气都被她刺激都荡然无存。
看了眼她手中的马刀，暗道，谁想死？若刺客进来了，她那把马刀能杀多少个人，他这大病初愈的身体又能杀多少个人？
“且等着外边的人拦着。”
听到他这么说，再见这样的场面，温软瞬间没了斗志，刀垂了下来，随即垂了头丧了气站在床边，若是忽略了她手上还握着的马刀，还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方长霆微微拧眉，黑眸从她垂头丧气的脸上一扫而过，还是忍不住的说了句：“外边那些人，也不至于那么的没用。”
但事实上，方长霆是真的觉得外边的人形如废物。
一千训练有素的将士对付百人刺客，若是这样都能输，那连废物都不如。
不知道过了多久，打斗的声音渐渐消了，半响后房门被敲响，传来石校尉的声音：“殿下，王妃，刺客已被清理，且安心。”
听到石校尉的声音，温软也安了心，石校尉还活着。
“若是方便，立马把赵太医……”话音一顿，忽然忆起方长霆已经醒了，便转头看向他，听他安排。见他点头，她继续吩咐：“请过来。”
等待的过程中，温软想起了月清，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她吩咐过月清，但凡外边有打斗声，就躲在房中不要出来，多她一个来搭救，不过是多具尸体而已。
这次的打斗比上次激烈了许多，所以她有些担心。
好在不久，月清就敲了门，传来她着急的声音：“王妃，可安好？”
温软脸上一喜，忙道：“安好。”
方长霆捕捉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不悦的拧眉，方才他醒了，也没见她的喜意有这么的浓。
心下一沉，她说盼着他醒的话，估摸也是骗人的。
目光落在她的白色锦衣上，虽够厚实，但总归是就寝穿的，见她要去开门，立马喊道：“等等。”
温软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殿下有什么吩咐？”
方长霆轻咳了两声，道：“穿上衣裳再出去。”
温软反应慢了半拍，随即才也意识到了自身身上的衣服确实不合适，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外衣。
想了想，还是走到被挪到一旁的屏风后穿上衣服。
穿上了衣服后，喊了月清进来把地上的被褥收了起来。
月清进来之后也才知道骁王醒了，没醒的时候倒是不觉得有任何的压力，但这醒来之后，即便只是坐在床上随便看一眼，也让她备感压迫。
小心翼翼的把被褥收拾了之后，温软让她下去熬些粥。
月清下去后，温软到自己的榻上，把已经做好的披风拿了出来，随后走了回了床边，把披风扬开。
方长霆看过去，是黑色貂裘披风，披风上绣着祥云暗纹直到边角上纹路才用银线点缀，在光下有些许的光亮，低调内敛却又不失光华。
“照顾殿下之时，闲来无事，便给殿下绣了面披风，天气寒冷，殿下先披上”温软低敛眉目，把披风披在方长霆的肩上。
温软给自己缝制披风的目的，方长霆清清楚楚，她不过是想要在他的心中留下个温柔娴淑的好印象而已。
既然她想装，他就陪着她装。
点了点头：“多谢。”
一声道谢，让温软喜上眉梢，看来这辈子的骁王对自己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方长霆咳嗽了几声，温软忙上前替他顺背。
背后忽然多了一只柔软的手，几许暖香萦绕在鼻息之间，比以往更加的清晰，不自觉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昏睡了近两个月，刚刚醒来，耗费了心神，方长霆的身体已然撑不住了，一阵眩晕，若不是温软还扶着他，他已经躺了下去。
这时屋外传来宋知州的声音：“殿下，下官宋琅。”
还有石校尉的声音：“下官，石进勇。”
方长霆的双眸微微一眯，正要说什么，温软却抢先了一步，道：“殿下刚醒，不宜操劳，有事明日再说。”
方长霆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
门外的两人也没自讨无趣，宋琅道：“下官先行告退。”
但门又响了，温软皱眉，这群人难道就不能体恤一下刚刚醒过来，连拿杯水都拿不稳的病人吗？！
声音微微一扬，不耐道：“殿下不宜操劳，有事明日再议！”
谁知门外传来一声犹豫而忐忑的声音：“下、下官赵章。”
……
知道了是赵太医，温软不敢看方长霆，径自的去开了门：“赵太医请进。”
或许因为昨晚到今日凌晨的厮杀，再有刚刚紧张的气氛，赵太医的脸色不是太好，但进了屋子中却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看见已经醒来，坐在床上的方长霆，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殿下，你终于醒了！”
他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跟来稷州的时候，同僚都道他得了分好差事，能在骁王殿下身前露了脸，可谁知道骁王伤重之余还中了毒。
如果骁王保不住了，他这条老命也到头了，现在看到骁王醒来了，他能不激动么！
温软看着赵太医那股情真意切的激动，这么劳心劳力的为骁王着想，她顿时自己方才的语气太不客气了。
方长霆看到温软露出了检讨的神色，再随意瞥了眼神色激动的赵太医，在心底冷冷一笑。
这老头子求生欲望太过强烈，所以方长霆一眼就瞧出来了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偏偏温软却看不透，还自我检讨了。
目光再次落在了温软的身上，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感觉。
有时候觉得她聪明吧，但有时候却又觉得她就是个蠢的，别人轻易就能哄骗得了他，之前被哄骗走了几万两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第15章 另辟蹊径
赵太医战战兢兢的给方长霆诊了脉，又提出要查看身上的伤口，温软自然是挪开了脸。
赵太医检查后，说：“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但还是尽量避免碰水着凉，吃食也应当以清淡为主。”
温软知道骁王已经把衣服披上了，才抬起头，一抬头就看到方骁王微微低头，眉头紧蹙，鼻子也随之皱了皱。
这是嫌弃自己身上有味？
温软看出了骁王对他自己的嫌弃。
不该呀，这行军打仗条件艰苦，也有可能一两个月不洗澡的，现今还好一些，平时也有人给他擦身子。
温软察觉得出来，赵太医自然也是看了出来，忙道：“殿下刚醒，身体还很是虚弱，为避免湿气和寒气入体，近几日只是能简便的擦拭一下，等再过几日殿下身体好了些，下官再调制药包给殿下泡浴。”
方长霆闻言，自觉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也就点了点头。
抬眸看向温软，只见她一副“关切”的模样，随即想到自己经过了稷州山谷伏击一事，醒来太过平静，太过不妥了。
酝酿了一下。揉了揉额头，面色沉重的问道：“本王记得追赶叛党余孽到稷州峡谷之时，遇上了不明队伍假扮成了我朝的将士，趁我军不备之时……”话语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蓦地抬头，看向温软，急切的问道：“众将士呢！？”
温软原以为骁王不会这么快想起被伏击的事情，他不提，她也就不提，等日后再说，可谁知他忽然想了起来，下定决心扮演一个体贴贤妻的温软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因想着说些什么话，也就没有注意到骁王的手微微的僵了一下。
“殿下请节哀，待养好身子，再为将士洗刷冤屈。”
方长霆看着她，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深吸了一口气：“此去，还剩多少人？”
“重伤在内，二十六人。”她报的数字，也是宋琅告诉她的。
“重伤的十余人，也脱离了生命危险。”赵太医在一旁道。
方长霆沉默了下来，本以为已经能平静了，但再次听到三千将士几乎折损的消息到，还是觉得有一块石头压在心口上，难以呼吸。
“方才贼人来袭，有许多的将士受了重伤，下官先行告退去医治将士。”赵太医抬头看向骁王。
方长霆陷入了沉思，没有任何的回应。
赵太医只好把目光转向温软，温软看了眼骁王，以为他痛心疾首无暇顾及身旁，便朝着赵太医点了点头。
赵太医缓缓的从房中退了出去，关上门后，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真是份苦差事。
再转身看外边正在收拾的残肢断腿，冷风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袭来，两根小胡一抖，脖子一缩。
造孽呀造孽呀。
房中的方长霆垂下眼眸，心思百转千回。
这一回可要在父皇驾崩之前好好的算计了，该死的一个都逃不了。
“殿下，那些人既然能假扮友军让我军松懈了防备，说明他们早已经蓄谋已久，在峡谷被伏击也并非殿下的过错，殿下切勿灰心，天理昭昭，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妾身信殿下，他日必定能为那三千好儿郎沉冤昭雪。”
温软这话也存了真心实意的，她一个妇人也知道，自古夺嫡本就是白骨累累的路。可到底还是数千条鲜活的人命，没有死在战场上，倒是冤死得不明不白，这仇本就该报。
声如其名，温软的声音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温温软软，但听到耳中却不觉得会发腻，反而让人心情平静。
见她安慰得起劲，方长霆抬起了眼眸，盯着她看。
他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半点虚情假意的痕迹，但不知道是她伪装得太成功，还是真情实意，他一丝虚假的痕迹也找不出来。
被直直盯着看，温软被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渐渐的小了：“反正妾身信殿下。”
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搁着他的拳头上，忙把手拿开。
手背上少了些许暖意，心底有一丝不明所以的失落，未待深思，门又被敲响了。
今晚当真热闹。
月清煮了肉糜小米粥过来，两个月来从未饱腹过的方长霆，搁下了沉重心思。
手依旧无力带着颤抖，只得靠温软喂食。
起初是月清准备喂的，但温软见他皱了皱眉，就让月清准备去让人把热水提上来给方长霆洗脚，她来接手。
大概是一个喂得顺手了，一个被喂得习惯了，气氛倒也融洽。
喂完之后，再由小厮伺候了洗脚，已经是五更天了。
方长霆醒来不久，耗费了心神，没有心思再想其它，一沾枕便睡了过去。
见人已经睡着了，温软小声的让月清下去休息，她守着就好了。
屋中只剩下温软和睡着的方长霆，走到了床前，看着熟睡中的男人，温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人醒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连日绷劲的心思，这一放松，身体也乏了，原本打算把被褥再次铺到地上，可一想到刚刚在屋中的地上死了个人，脸色一白，有些神神叨叨的。
虽然她也枉死过一次，但对鬼神的惧意丝毫没有因此的减少。
冬季昼短夜长，五更天的时候天还是黑沉沉的。经过一夜的腥风血雨，血腥味从门窗的缝隙中飘了进来。
不浓，却也足以让温软浮想联翩。
烛火忽然晃悠了一下，软榻旁矮桌的花瓶上的花枝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就像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似要延伸到她的脚底下。
温软倒抽了一口气。
平常不做亏心事，不怕那啥来敲门——
但她还是怕呀！要走过那死过人的地方，她连自己的软榻都不敢走过去了！
看了眼骁王睡在床中间，还预留了能躺下一个她的床位，心思摇摆不定。
屋外冷风凄凄，门缝中冷风袭入，烛火被吹得忽暗忽明，屋中顿时诡异阴森了起来。
温软毫不迟疑，捂住跳得跟打鼓似的身体，快速的躺到了床上。
看了眼身边躺着的人，心有余悸的低声说道：“打、打扰了。”
躺在了骁王的身侧，贴得不是特别近，还可容纳一个碗的缝隙。
尽管如此，她还是感觉到了他温热的体温。
人醒来后，少了冰凉，多了一丝暖意。
身旁躺了个人，温软是紧张的，但又是安心的。
——好歹是个活人呀。
反正他们是夫妻，往后也是要躺在一块的，这么想着，温软爬床的罪恶感瞬间锐减。
方长霆并不是没有察觉她的动作，只是意识抗不过身体的疲惫，只一瞬间伴随着淡淡地暖香萦绕中沉睡了过去。
温软原打算就此僵着身体，睁着眼睛到天亮，但连日来处于紧张的状态，睡得戒备，没有睡过一觉好的。
躺着躺着，床铺松软舒适得引人好眠，哪怕鼻息有浓重的药味，也深沉的睡了过去。
夜尽天明，又到晌午。
感觉到自己的怀里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方长霆蓦地睁开了眼睛。长眼一眯，低下头，看到了一颗黑乎乎的头颅。
只一瞬间，就意识到这头颅的主人到底是谁。
曾经被这头颅主人嫌弃过有味的方长霆：……
大病初愈，他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有，况且温软嫌弃的话语还一字一句的记在心底。
再想到她和他是一样重生回来，留着她，隐患极大，常言道，杀人灭口才是保密的最佳选择。如此想着方长霆的眉眼更眯。
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到温软那纤细的脖子上面，这脖子细得很，只需要用刀子轻轻的一……
算了算了。
留着她，也不见得他还会报仇失败，顶多多加留意罢了。
温软的脖子似乎感觉到了寒意，那头颅往他削瘦得没有几两肉的胸膛拱了拱，还发出如小奶猫一样的轻哼。
方长霆：……
内心复杂的转头静静看向帐顶。
再次的觉得算了，不和这女人一般见识。
不打算杀人灭口，只能另辟蹊径。
例如——让她对他死心塌地，绝不会生出异心。

第16章 天经地义
直至晌午，温软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骁王那没几两肉的胸膛，全身僵硬一息，随即反应古来后立马告诉自己。
——稳住，别慌。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头对方长霆露齿羞涩一笑：“殿下早。”
方长霆：……
日上三竿，已经不早了。
对待温软，方长霆一时间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更不适应的是自己的床上会出现一个女人。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确实是头一遭。
宫中皇子到了十六岁，自有教习那档子事的宫女，只是方长霆十二三岁就出了宫，跑到了山上学本事，那些师兄弟都是男人，山上除了师娘外都一个女人都没有，十五六岁的时候又跑到了边疆，军营中有军&#183;妓，自然上不了他的眼，而后回了金都没多久，就娶了亲，但连房都没圆又到了稷州，腿断了之后，更加不可能亲近女人了。
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床共枕的女人，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见骁王面无表情，温软一时慌了，正要说什么，骁王表情渐渐缓和，淡淡的道：“昨夜辛苦你了。”
温软愣一下，上一辈子，可见过他这么对自己这么的和颜悦色？
答案是没有的。
温软松了一口气，骁王并未怪罪自己，若是上一辈子，定然会把她毫不留情的丢下床再丢出房外。
温软心想，应当是他的腿没有断，性子也没有变得像上一辈子那么的阴暗狠戾，况且自己还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陪伴在他的身边，他自然是感动的。
这么一想，温软顿时觉得有了干劲。她一定要扮演好一个温软体贴的“贤妻”角色！
方长霆用着茶水漱口，看着在衣柜前替他挑选衣物的温软，只觉得她笼罩着一股不明所以的“活跃”氛围之下。
瞧把她乐的，她又在脑子里边想了什么？
方长霆在昏迷之中，身上所穿的衣物都是素白的棉衣，日常的衣物倒是很少，温软挑来挑去也就是那么几身用来应急的。
这几身衣服无外乎是黑色，灰色，白色。
思索再三，想到他现在已经够瘦的了，然黑色显瘦，灰色显得气色差，最后把白色的锦袍拿了出来。
转身看到骁王，温软露出笑意：“殿下，这身衣裳如何？”
休息了一晚上，也正常的进了些食物，方长霆也恢复了些力气，扶着床以及在崔嬷嬷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
久违的感觉，他有多久没有这么的站着了，四年了，四年来他全无感觉，现在他终于再次体会到了站着的滋味！
因心中激动难抑，所以看向温软都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温软看到这几分笑意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忪。
因这段时日的憔悴和削瘦，他的脸谈不上英俊，可从未看到对自己笑过的骁王，温软看着却觉得这笑容比那小十七笑起来还好看。
没有变坏的骁王，果然还是那个人人称赞，待人宽厚的骁王，以至于她上辈子那点怨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上辈子的骁王是个混蛋，现在的这个骁王是个好的，总归是和上辈子不一样的。
他没对她做过过分的事情，也没连累她，且以后他们就是相互扶持的夫妻了，不应该再带着怨恨的。
温软这么一想，也全然通透了，一点都不纠结。
把衣服放到了床上，道：“我去瞧瞧水热好了没有，好让小厮来给殿下擦身子。”
说着拿起斗篷系在了自己的身上，拿上袖炉便转身走了出去。
温软打开门便看到外边白雪皑皑，天空飘着小雪花的景色。也庆幸下了一场雪，正好把昨夜打斗的痕迹全部都掩盖了。
至于昨夜的惨状如何，温软没有看到，也不想知道。
走去厨房的一路上，都是满满当当的侍卫，戒备依旧森严。
到了厨房，下人烧着水，月清则又熬药又是煮粥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
温软问：“赵太医他们呢？”
月清回：“受伤的人多，太医和医员也是忙到刚刚才得以休息。”
温软点头，拿了把小扇子熬药，随后吩咐小厮：“快把热水端过去，莫要让殿下等急了。”
小厮忙把热水盛出来，提了一桶出去。
厨房中剩下温软和月清，月清斗着胆子胆子问：“王妃，殿下今早醒来后待你是什么态度？”
扇子略微一顿，脸色有些燥红：“早上醒来……我才发现钻了殿下的被窝。”
月清愣了一下，凑近温软，小声的说：“可王妃你不是嫌弃殿下有……”最后那个字月清不敢说出来。
温软脸色一正，很严肃的道：“我可没说过这种话，你个丫头休要胡言乱语，免被别人听了。”
月清：……
主子说啥就是啥！
粥熬好了之后，温软让月清放一放再端过去，避免遇上骁王在擦身子，候在外边受冻。
月清端了粥走了后，温软继续熬药。
正熬药的时候，瞥见门口边上露出一抹斗篷的边角。
刺客？
不，绝对不是刺客，有哪个刺客这么粗心大意会让她发现？
而且还穿着红色的斗篷。应该是知州府上的哪位姑娘吧。
如此想着，轻咳了一声，出声询问：“谁在门口？”
声音才落，就见从门口探出了小十七那带了婴儿肥的脸蛋，或许是因为被冷风冻了，小脸蛋红扑扑的。
有那么一瞬间，让温软觉得如果这要是她的妹妹该多好。
不自觉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原来是十七呀，找我有事？”
宋十七有些踌躇，试探性的问：“王妃，我可以进来吗？”
因这院子的小厨房常要给骁王熬粥和熬药，所以不许外人进来。
然而对象是宋十七，温软也没有那么戒备，便道：“当然。”
宋十七松了一口气，走了进来，白衣红斗篷，唇红齿白，眼眸透亮，惊艳了温软。
男装穿在宋十七的身上，却硬生生的给他穿出了女装的感觉，温软不免联想他穿女装的样子。
好想看！
“昨夜我父亲虽把我锁房里了，但我也听到了外边动静，早间我更是听石叔叔说昨夜有贼人闯入了殿下和王妃的寝室，我心急就过来看看，王妃和殿下都没有受伤吧？”
温软笑了笑：“毫发无损。”
闻言，宋十七松了一口气，有些不满道：“我父亲也真是的，那么多人，竟然还让贼人趁虚而入，饶是如此，王妃你看能不能让殿下不要罚那么重我父亲？”
原来，小十七为的是他父亲呀。
温软又起抓弄他的心思：“殿下惩罚下属，那容得我多言，不过既然是十七你来和我说的，我无论如何都会帮你父亲说几句话的，但是……”
欲言又止，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宋十七一咬牙，道：“王妃若是答应我，我就穿一个月的女装！”
温软哑然，她这话还没说出来呢，这未免太自觉了点吧？
宋十七道：“我一旦有事求我那些朋友，他们都让我这么干。”
温软……
狐朋狗友呀狐朋狗友。
“那也倒不必了，只是和十七你说笑的罢了，你若是喊我一声姐姐，这忙我就帮了，但不保证殿下会听我的。”
宋十七却是毫不迟疑的点了头，生怕温软反悔似的，忙唤了一声“姐姐”
温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不论他们夫妻二人还住在知州府，还是宋知州的品性。就算宋十七不求温软，温软也打算帮宋琅说几句好话的。
别了宋十七，温软把药小心翼翼的端回去。
才到门外，正想推门就听见从屋内传出“啪啦”的一声，是瓷器落地的声音，随后又听见骁王那道怒沉的嗓音：“下毒之事，本王不予追究，但昨晚若不是本王及时醒了过来，本王早就见阎王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滴水不漏？！”
宋琅和石校尉异口同声道：“下官无能，请殿下赐罪！”
听到这里，温软适时的抬手敲了敲门：“殿下，该喝药了。”
听到温软的声音，方长霆微微皱眉，暗道不能让温软见了自己狠戾的一面，遂把脸上阴狠的表情收敛了起来，朝宋琅和石校尉道：“此事暂且先饶过你们，但必须彻查害本王和伏击本王的人到底是谁。”
宋知州道：“属下已经在追查，已发现前稷州节度使的踪迹。”
方长霆点头：“等明日本王恢复了体力了再议，下去吧。”
两人告了退，开了门向温软恭敬的唤了声王妃才离开。
温软端药进来，看了眼地上的碎碗，并未说什么，把药端到了方长霆的面前，“殿下喝药。”
方长霆没有说什么，直接端起药，像寻常饮水一样，一口饮尽。
冬天即便是沸腾的水，经过一会也会减温，所以这药看似冒着热气，其实并不是很烫。
看方长霆喝了药，温软又去倒茶给他漱口，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地上的碎碗一样。
端来茶水，递给了骁王，温软低声道：“妾身不懂什么调兵遣将，但是殿下的身体才刚痊愈，不适大动肝火，宋知州和石校尉虽然有错，但也不必为他们的错而气坏了身子，妾身会担心的。”
方长霆抬眼看她，见她一副担忧的表情，眼神有些许复杂。
这女人的嘴，莫不是抹了蜜？
不然，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的好听。要不是昏迷的时候，她所说的一句一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然看到她这深挚关切的表情，他还真以为自己在她的心底有多么的重要。
好，既然她虚情假意，那他就陪着她一起虚情假意。
方长霆表情变得温和，略带愧疚的温言道：“抱歉，到底还是让王妃担心了。”
温软摇头，语气认真，“殿下不用向我道歉，妻子担心丈夫乃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么……
——呵，本王信你个鬼。

第17章 同床共枕
方长霆喝了药之后，便差人把宋知州喊了过来，问了他幸存下来的寒甲将士安排在了何处。
虽然太医极力劝阻方长霆，不宜出门。但他还是执意要去察看此次存活下来的将士。
温软也劝不动，看着他由石校尉扶着出了门。
骁王的衣物少，温软便留在屋中给骁王准备裁衣，但不免担心，所以频频的问下人骁王回来了没有。
温软自早上醒来就想了许多。
她只要继续扮演好温柔体贴的贤妻良母，他日骁王必定会对自己产生感情，虽不及死心塌地的地步，但举案齐眉，夫妻合心必然是会的。
如此想着，温软嘴角含笑，也更有了动力。
衣服尺寸因骁王最近会有一段时间偏瘦而摇摆不定，想了许久，便从裁衣改为纳鞋。
直到申时末，崔嬷嬷才来询问晚膳该准备些什么膳食给殿下补身子，满身干劲的温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说亲自去准备。
温软在伯爵府的时候，早就察觉到了大夫人想把自己养成个骄纵的性子，但她偏不让大夫人如愿。从小就刻苦学习女红和厨艺，只是大夫人有意不让她有过多的称赞，便把所有对她好的言论全部压了下去，她势单力薄，自然不能和大夫人抗衡。
温软到了厨房，崔嬷嬷和月清给她打下手。
崔嬷嬷笑道：“王妃真是多才多艺，这京中贵女可少有会下厨的。”
经过这近一个月的相处，崔嬷嬷也逐渐的了解温软，太后让她来稷州，一是为了帮温软，二则是让她好好的观察一下这老三媳妇是不是一个贤内助。
崔嬷嬷也把温软这段时日尽心尽力的照顾骁王看在了眼里，这可不就是一个完美的贤内助么，估计没有哪个做妻子的能做到像她这种地步。
如此想着，崔嬷嬷也打算待回到宫中的时候，要好好的在太后耳边多说一些骁王妃的好话。
温软闻言，只是笑了笑。
随之把用热水烫过，去了油的猪骨放入了瓦罐中，再放入赵太医开除了温补药材，加入了大半罐水，盖上了盖子放上小灶上。
“殿下吃食不宜油腻，我怕旁人不细心。”骁王好，她也好，当然得用心了。
汤熬了小半个时辰，随后才开始做其他的菜。
把月清切好的鸡胸肉放入已经沸腾的热水中，滚烫了一会，从水中捞出，只放了少许的酱油和盐搅拌。
做好这道菜之后，放入温锅之中温着，随后又做了好几道斋菜。
饭菜几乎做好的时候，丫鬟来传话，说是殿下回来了，温软便让人赶紧把饭菜都端过去。
这是温软和方长霆第一次同桌吃饭，自然紧张。
温软从厨房中端了一道菜，传话的丫鬟在她耳边低声说：“殿下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只静静的坐在房中，茶水也不让人送。”
温软点了点头：“我晓得了。”
***
方长霆的心情怎么会好。
上一辈子醒来的时候，双腿残废，又要把下毒的人揪出来，也没有去看过自己那些剩下的部下，今日去见了一面。
二十六人，健全的十七个。九个人缺胳膊少腿，而健全的多多少少都有所残疾，看到他们，已经变得冷血狠戾的性子，也难免触景伤情，心中难受。
在房中坐了许久，便听到了屋外传来的脚步声，这其中辨出了温软的脚步声。
房门开，温软带着温和的笑意，把菜端进来：“殿下，该用膳了。”
方长霆心情颇差，哪怕对上了温软的笑脸，也一时间没了兴致扮演个明事理的好丈夫。
温软知道方长霆为什么心情差，半点也没有怀疑。
把菜放到了桌子上，后边的月清和丫鬟也相继把汤和粥端了上来。
三素一荤，还有一个汤。
温软盛了粥放到他的面前，说：“太医说殿下还不宜吃干饭，这段时间委屈殿下只能喝粥了。”
原本心情不佳的方长霆，也察觉不到饥饿，但闻到淡淡的菜香，腹中顿时饥肠辘辘，发出了声响。
发出声音的瞬间，方长霆脸色一黑。
温软……
她还是当做没听到吧。
开始用膳，方长霆一贯食不言寝不语，因刚刚的尴尬，温软也没有出声。
夫妻二人第一顿饭，就这么过去了。
温软去沐浴的期间，方长霆实在难以忍受在床上吃喝拉撒了近两个月，而且也没有沐浴，就让人准备了热水，按照赵太医说的，快速而简单的洗了个澡，好歹也干爽了许多。
今日方长霆出去的时候，温软也让人把床上的被褥全都换过了。
洗完澡上了床的方长霆才忽然意识到他昏迷的时候，温软都是睡在屋中的美人榻上的。
视线下意识的看向那张收拾得干净，没有任何寝具的美人榻上。
温软今晚似乎不打算再睡在软榻上，那她今晚睡哪？
该不会是……
从美人榻上收回目光，低下头，视线落在床头上。
——有两个枕头。
……
她到底在想什么？
若是贸然拒绝或者以身体不适为由来婉拒两人同床共枕，只怕让她离了心。
现在重要的是让她觉得他这个做丈夫的是对她有情意的，好让她放松戒备，从而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这么想着，方长霆瞧了眼没摆着整齐的软枕，微微蹙眉，下意识的去摆正了。但才摆正，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只是陪她做戏，她都不在，他还演什么！
温软存的是对骁王温柔体贴，万事以夫为重，好让骁王习惯了自己的存在，往后离不得自己的目的，殊不知对方早把她的意图看得通透，而且还和她有着一样的目的。
温软今日沐浴，特意让人放了些梅花瓣，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梅花清香。
太医隐晦提过，以骁王现在的身体情况夫妻不宜同房，这也是温软没有过多紧张和骁王同床原因。
况且早上起床同床后，也没有见到骁王生自己的气，若是今晚又分床睡，肯定会让他觉得她嫌弃他。
这么想着，所以今日才特意让人把美人榻上的被褥全收了，骁王床上的被子也换了一面适合两个人盖着被子。
身上香喷喷的，也不用担心骁王会嫌弃自己。
回到房中，骁王已经坐在了床上。
时间还早，若是平时，温软会再看会书或者再做些女红，可现在人家骁王都已经坐床上了，那意思应该是要睡了，那她肯定不能再做其他事情了。
让月清下去休息，温软走到了床外，四目相对，温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殿下，安置了？”
方长霆点了点头，把双腿从床上放下，给温软腾地方上床。
温软耳朵微烫，脱了外边的衣裳，然后脱鞋爬上床。
一回生，二回熟。
温软往里边爬去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拂来，方长霆略一蹙眉，到底什么都没有说，起身去灭了烛火。
上了床，两人盖着同一张被子。
温软即使睡不着，也不敢动来动去，只好闭着眼睛在想——骁王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方长霆并没有睡着，他也清楚身边的人紧绷着身体，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想了想，便和她说起话来，“睡了？”
温软睁开眼睛，侧身朝向他，诚实道：“睡不着。”
即便这几天睡眠的时间很少，但就是太紧张了，睡不着。
虽然以往也是两个人同一屋檐下，可那会没有躺在同一张床上。
“听石校尉说，你赶来稷州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到了稷州之后又衣不解带的照顾本王，这份情意本王记着了，本王往后不会亏待你的。”
说到这，方长霆转头看向温软。
从外边灯笼透进来的淡淡的光，让他看到了她那双在昏暗之中熠熠生辉的眼睛。
温软露出了笑容，下意识的抱住方长霆的手：“殿下，你可真好！”
也就只有这辈子的骁王会说这些话了，上辈子的那个骁王不把人给骂死就算不错的了。
被抱住了手臂的方长霆略微一僵，但到底没有从中抽出来。

第18章 甜言蜜语
与睡相差的人同眠，被折磨的唯有他而已。
温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和骁王说了会话之后，心情有所放松了，也就睡了过去。
骁王的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叹了一口气。正欲在不把人吵醒的情况下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但只是动了一下，温软轻哼了一声，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
娇软贴着手臂，让骁王身体蓦地一僵。
僵硬的低下头，看了眼抱住自己的手臂的女人。见她没有醒，屏住了呼吸，用另外一只手把她的手轻轻的掰开，然后再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
纵使当年夜探敌营，也没有这么的谨慎过。
手终得自由，才想要松一口气，谁知身旁的女人突然手脚并用的压了过来，几乎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方长霆：……
这女人！掐死算了！
温软不仅声如其名，就连人亦如其名，身子也一样，就像没骨头一样，而他却浑身是骨头，两者相触，感觉分明。
除了一股怒火，还有一股子燥.火。
她是女人，他是男人，有火极为正常。
骁王瞪着眼直直的望着帐顶，长吁了一口气，人生第二次放弃了挣扎，选择闭上了眼睛。
温软醒来的时候，骁王已经起来洗漱了。
温软忙起来给他穿衣，抬眼看到他眼底下的乌青，愣了一下：“殿下昨晚没有睡好，可是妾身睡相……”
“不是，是昏迷的时候睡太多了，怎么睡都睡不着。”
然而并非如此。
方长霆和温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一个多月，以为早已经习惯了温软的存在，可昨晚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一股淡淡的且陌生的梅香扑鼻而来，还有往胸膛中拱来的脑袋，让他瞬间就清醒了。
这梅花香气完全把温软原来的体香掩盖住了，然后又和窗台上装饰的那梅花香有一丝的不同。
总归的来说，失眠的原因只有两个——身子太软，梅花香味太陌生。
洗漱后，用了早膳，方长霆那病殃殃的身体扛不住了，索性躺回了床上再睡一觉。
温软怕吵到他，也就出了门，去宋大夫人的院子串门。
宋大夫人从自家儿子口中得知温软会替自家丈夫求情，所以知道温软来寻的时候，好茶好香招待。
温软一进门就闻到了沁人心脾的氤氲清香，不会太过馥郁，也不会太清爽，倒是适合在这冬日熏的香，带着一股暖暖的气息，让浮躁的人也能渐渐平和下来的香气。
坐定后，温软道:“这熏香可真好闻。”
宋大夫人笑道:“这是我及笄之时，我兄长行商从南返带回来的沉水香，香气入脾、有清神理气、暖胃温脾的作用，更有通气安神定心助安睡的功效。”
“有助睡眠？”温软比较感兴趣的是这个，今日骁王说晚上睡不着，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
“若是王妃的话，我可以送一些给王妃，就是这量不多。”
听到量不多，温软就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也不夺人所好，道：“这倒不用了，我过来是为别的事情。”
宋大夫人愣了一下，问：“何事？”
“先前见宋小公子来与我道歉的时候，让我惩罚他，我见长得好看，就开了个玩笑，让他穿女装给我瞧瞧，我只是说笑的，等晚上宋小公子回来的时候，还请大夫人和他说一下，我只是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虽然想看，但也有个度。
上辈子，温软可没少听说不仅女人有易装男子的癖好，男子也有易装女子的癖好。十七好歹是个正直青春年少的好孩子，若是因为她的一己之欲而让他往后走了岔路，她良心也不安。
宋大夫人没想到温软说的这件事，微微蹙眉，正经的道：“我儿是个男娃，怎能扮女装。”
温软正欲认同的点头，宋大夫人又继续到：“但要我说的话，其实十七穿粉色的女装最为可人。”
温软:……
是错觉吧，为什么宋大夫人说到最后的时候，她从宋大夫人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回味？
且，回味的眼神中好像还在发亮。
“其实鹅黄色和红色都不错，穿上鹅黄色裙子的时候像个水灵水灵的小姑娘，红色的话，小脸蛋红扑扑的就像是胖乎乎的小仙女一样。”宋大夫人越说越来劲，和刚刚一本正经的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
温软：……
她觉得，宋大夫人没少干给小十七穿女装的事。
难怪小十七当时并没有多大的抵触，原来是习惯了。
“我一直都想要生个女儿，只是当年生了十七的时候难产，损了身子，而恰巧十七模样长得跟个小丫头似的，为一尝夙愿我就做了许多女孩子的衣裳给她穿，只是长到七八岁后，他知道男孩不能穿女装后，就不肯再穿女装了。”宋大夫人说着还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温软扯了扯嘴角，笑得牵强：“那、那还是不要强迫宋小公子了……”吧……
“不行！”宋大夫人脸色一正，认真且严肃的道：“十七是个男娃，这君子一言九鼎，他说得出就得做得到！”
……
其实是宋大夫人自己更想看吧？
“不过这事不能让我家官人知道，挑个我家官人不在的日子，让十七穿上女装出去走走。”
……
不、不了吧？
出去的话，要是一不小心勾了哪家小公子的魂，这问题可就大了呀。
看宋大夫人越说越起劲的模样，温软瞬间有种把宋十七推入了火坑的错觉。
从宋大夫人的院子中拿了一小盒的沉水香出来的时候，温软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宋大夫人真真是个奇人，但温软忽然觉得她挺喜欢宋大夫人这种性格的。
*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已经是巳时中旬一刻，骁王也已经睡了一个多时辰了，大概也快醒来了，温软忙到厨房中准备午膳。
午膳比较简单，猪骨熬粥，小炒莴笋，小炒藕片，清蒸河鱼，简简单单的三道菜对于一个王爷来说是寒酸了，可骁王现在也吃不了油腻的，好多菜都得忌口，寒酸也没法子。
而骁王吃什么，温软也就跟着吃什么。
菜端回了屋，骁王也已经醒了。
补了一觉，精神显然好了许多，但心情依旧郁闷。看着精神饱满，笑容可人的温软，就更加的郁闷了。
今晚看来还是逃不了的……
温软盛了粥放到方长霆的面前，献宝似的笑道：“殿下，方才宋大夫人送了妾身一小盒沉水香，等晚间就寝的时候点上，兴许殿下就好眠了。”
方长霆点了点头，兴趣不大，“那就点上吧。”
兴许这沉水香还能盖过她身上那道陌生的梅香，但想了想，要是盖不过，那他这才刚刚复原的身体岂不是又要熬夜了？
喝完了一碗粥后，也够了。方长霆琢磨了一下，才道：“王妃，你可是换了香粉？”
温软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妾身甚少用香粉。”
方长霆佯装沉思，片刻后，道：“以往本王昏迷的时候，常常嗅到一道淡淡的，却让人安心的暖香，醒来之时也是依靠这暖香来辨别王妃，可昨晚王妃身上的暖香似乎不一样了。”
听到骁王说自己的身上有一股能让他安心的暖香，对于已为人妇四年却从未和男子交往过密的温软来说，骁王这话无疑就是甜言蜜语。
温软脸颊一红，低下头嗔道：“殿下莫要这般消遣妾身了。”
这样的骁王让温软觉得极其陌生，娇嗔之下暗道要是不提防着点，只怕没等对方离不开她的时候，她就先离不开对方了。
方长霆看着温软忽然娇羞了起来，不能理解的皱了皱眉，回想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但思来想去，都不觉得自己的话里边有什么古怪。

第19章 索要兵权
温软晚间沐浴的时候，便没有再让人往里边添加任何花瓣，回房的时候，方长霆也已经洗了脚坐在床边。
温软靠近的时候，鼻息萦绕的是已经熟悉的暖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香味是对了，可温软在怀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温软睡相差，推开了她又贴近，就像是睡熟的娃儿一样，睡得极度不安分，即使睡得多远，都会凭着本能爬回到母亲的怀中。
推得凶了，温软迷迷糊糊的醒来，双目朦胧带着不解的看着他，明显是还没清醒的状态，声音带着睡不醒的软糯，问：“殿下怎么了？”
方长霆僵了僵，回忆以往母妃在世时如何安抚自己就寝的，就生搬硬套的伸出绷紧的手在她的背部拍了拍：“无事，你踹了被子，本王帮你盖上了。”
温软意识混沌，也没多想，咧嘴一笑：“殿下真好。”
说着，脸颊贴回了他的手臂，然后闭上眼睛继续陷入睡梦之中。
方长霆……
随她吧。
方长霆再次放弃了和她进行持久战的较量，复而瞪眼看着帐顶。
他琢磨着，再这么看，帐顶都会被他看穿了窟窿，索性闭上了眼，默念了一遍当初学武的时候，他那师傅教的清心诀。
渐渐夜深，也不知道是不是温软就寝前点的檀香起了作用，还是那清心诀起了作用，慢慢的也睡了过去。
***
大雪已经连续下了好几日，忽大忽小，就是没有停过。
在屋中休养了好几日的骁王，已然没有了刚刚清醒时的憔悴，脸上也恢复了些红润。脚步已稳，不需要旁人搀扶。
身子好转的方长霆闲不住，便瞒着温软就出了门，等温软知道，他人都已经在军营了。
数个月之前，方长霆领了四万的将士来平稷州的叛乱，和宋知州带领的两万将士里应外合，成功的击败了稷州节度使元启的七万叛军，元启落败后带着残余的兵力逃走了。
为追击元启，且稷州还完全恢复以往，那数万将士便驻扎在了稷州城外。但因领军的骁王受了重伤，皇帝便派了人来暂管。
稷州的叛乱是骁王平的，即使他受了贼人伏击，但功劳依旧在，皇帝也不会派个不安分的人来寒了这个儿子的心，所以派来的这个人那个派别都不属于，也没有什么野心。
而被派来的人，名唤雷阵，先祖是山野草莽出身，后被朝廷招安入了朝，建了功便有了护国侯的爵位世袭。
雷阵此人，确实没有什么野心，人也好懂，朝中得罪过的人多，但也没有哪一个是费心和他计较的。
毕竟，谁愿意和个莽夫计较。
没心没肺，没头没脑的，空有一身的神力，常常得罪人而不自知。
而骁王自小离宫，长期在外行军打仗，和这雷阵没有过节，也没有交情。
到了军营，还未下车，就听见一道暴跳如雷的吼声：“艹！那个王八蛋在帐篷边上撒尿了，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马车外随即传来宋知州尴尬的解释：“雷将军此人不拘小节。”
“再有下次，老子把他的顶风作案的**给割了！”
宋知州：……
这么的简单粗暴，他都解释不下去了！
方长霆坐在马车中，听着那些粗言俗语，嘴角冷冷的一勾。上辈子是和这个雷阵有过交集的，当初造反失败后，他还是被这个雷阵给缉拿的。
马车停，宋知州从马背上下来，朝着一群人之中穿着黑色大氅的高大男人走去，然后拍了一掌他的肩膀：“雷将军。”
一张大胡子脸转了过来，看到来人后，一双大眼一瞪：“嘿，是老宋兄弟呀，今儿个怎么这么有空，不守着那金饽饽骁王，跑来我这做什么？”
认识不过个把月，谁熟得和他称兄道弟了！
宋琅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住想要暴打一顿这个莽汉的冲动，忙压低声音提醒，“雷将军，骁王来了！”
雷阵表情微微一变，转身往宋琅身后的马车望去。
只见在将士撩开了马车厚重的帘子后，从马车下来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虽然身形削瘦，脸色虽然苍白，但那日积月累下来的威压却一丝也不曾减少。
将见将，一眼就能辨别出来这个人的气场。
这是雷阵第一回见过这金都人中人人称颂的骁勇将军——骁王。
“身子骨似乎是弱了点，但这气场依旧还在。”雷阵拍了一把宋琅的肩膀，随之咧嘴一笑，朝风雪之中有小厮打伞的骁王的方向走去
雷阵停在了数步之外，向骁王双手拱拳，“下官雷阵见过骁王殿下。”
方长霆目光落在了雷阵的身上。
缉拿他不过为臣本分，他也没有什么要报复的，倒是想拉拢于麾下，只因这个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方长霆笑了笑：“雷将军也不用多礼了，本王来不过是看看众将士的。”
雷阵眉眼一斜，哟，哪里是来看众将士的，分明就是来问兵权的。
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摸着头憨憨的咧嘴一笑，看似不经意的说道：“殿下的身体还没好就这么着急过来看众将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殿下是着急过来把兵权拿回去呢。”
方长霆挑眉，随即一笑：“既然雷将军这么爽快，那本王也不绕弯子了，如若方便，那请吧。”说着朝着雷阵伸出了手。
雷阵的笑容微微一僵，当初来的时候就有多方压力警告他，等骁王醒过来之后，兵权绝对不能交还给骁王。
虽然也没有想过真正的手握兵权，但好歹装装样子，过一段时间再给吧，到时候别人问罪的时候，也只能说骁王强势，可……
这丫的也太直接了吧！
雷阵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骁王的手：“殿下才大病刚好，就这么拼不值得，还不如让下官先帮帮殿下，让殿下好好养伤，诶呀，殿下的手怎么这么冰，快快进帐中暖和一下。”
骁王从中抽出了手，笑了笑：“那雷将军带路。”
“好嘞。”雷阵做出请了姿势，随后领先半步。
方长霆的手不着痕迹的往大氅上嫌弃的蹭了蹭。
——谁知道这家伙上茅厕有没有洗手。
****
温软知道方长霆去了军营之后，差点没有直接追出去把人给喊回来。
当然，只是想想。追出去了，也不见得能把人喊回来，而且也会让人厌烦。
只是她气呀，这才死里逃生的人，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要靠着他翻身的自己，该怎么办？
“王妃，今日还给殿下准备午膳吗？”
温软放下手中的活计，想了想：“不用了，中午也不见得回来，不过先煮好姜汤随时温着，等殿下回来的时候，立即端上来。”
还能怎么办，只能尽心尽力的替他调养好身体，等到他身体好了之后，趁着骁王府还未有新人，赶紧怀上孩子，好在骁王府中立足。
但是，一个温柔贤惠好妻子该做的一样都不能少。
如此想着，继续弄已经做好了一半的长靴，心想等做好的了长靴之后，等几日骁王身上长回了肉之后，再给他量身做两身衣裳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午膳已经做好了，温软也放下了活计。
房门打开的时候，温软看到了眼外边的飞雪，心思有些沉重。
也不知道宋琅有没有在雪灾的事情上用心，事关上万人的生死存亡，还是觉得有点不安。
“月清，去找宋大夫人，让她帮忙安排一辆马车，午膳过后我要出府。”
月清下去传话，小半个时辰后，温软刚好用完膳，宋大夫人就过来了，说温软不熟悉这稷州，若是不介意的话，她可陪同。
温软想了想，她确实不如宋大夫人熟悉稷州，有宋大夫人陪同出去逛一圈，顺便也能瞧瞧这稷州如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重生回来两个月，除了进趟宫，出趟远门，还真的是没有出门闲逛过。
温软与宋大夫人出了门，而军营中，骁王也与雷阵话别。
“殿下请放心，每隔数日，下官会亲自到知州府把军中要务巨无……巨无什么来着，下官一时忘词了。”
“事无巨细。”方长霆淡淡的道。
雷阵一拍脑袋瓜子，“事无巨细，对！就是这词！”随后继续刚没说完的话：“一定会事无巨细的告诉殿下。”
骁王笑了笑，笑容中有一丝耐人寻味，“那就等着雷将军了。”
话落，骁王转过身，上马车前，抬眸看了眼天上飞雪，眸色略一沉，随后才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离开，雷阵脸上的笑容凝结。
“谁再敢再老子面前说骁王为人正直之人，老子一拳把他的牙给碎了！”哪里正直了，这分明是个狐狸！
一旁的副将道：“将军啥意思？”
雷阵瞥了眼副将，冷哼了声，“一来就要兵权，我要是立刻给了他，我还不把金都的那几个王爷还有太师给全得罪了……”说到这，眼神也露出了几分不解。
“但最后也没有继续追问兵权，莫不是猜出来了我的难处，特意给我送了个人情？”
但为何要给他人情，这金都城中，人人都说他雷阵人莽而无脑，从未见过有谁给过他人情。
他搞不明白，真搞不明白。
不过……
“骁王确实让人敬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过醒来才数日，便已经全盘接受，也没有急躁，果然是个沉稳做大事的。”
想到刚刚他直接的时候，但骁王比他还直接的，不免的勾勒出一抹笑。
骁王，还真有意思。

第20章 夫妻偶遇
远离了军营，宋琅才骑着马并齐马车，朝着车厢喊了一声“殿下”。
马车中的骁王应了一声，“何事？”
“那雷阵显然不想归还兵权，殿下就任由他放肆？”
方长霆轻嗤了一声，“金都许多人都给他施加压力，他就是交，也得拖一段时日，且本王这段时日要近养，就给他做个顺水人情。”
他要这个人情越滚越大，让雷阵最后除了他的阵营哪都去不了。
对付这种装傻充愣直接的人，就是要比这种人还直接。
*
回城的半道上，马车外的频频传来驱赶牛车马车的声音，方长霆掀开了一角帘子，只见马车和牛上装的都是木头，一车车的往稷州城的方向运去。
木头用得最多的，无外乎是建房。可谁会戴霜履冰的在这大冬天盖房子？
“宋琅。”方长霆朝着马车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赶马车的人听到了，便往前传了声。
听闻骁王喊自己，宋琅把马骑到了马车旁，朝骁王颔了颔首，问：“殿下有何吩咐？”
方长霆的瞥了眼那些载着木头的牛车和马车，问：“怎么回事？”
宋琅看了眼后，回道：“禀告王爷，这是建灾房所用的木头。“
“灾房？”
宋琅点头，继续解释：”是为了防止雪灾后，百姓无家可归，避免受寒受冻所建的灾房。”
方长霆微微眯眼，上辈子的雪灾可没有建什么灾房，等发现大雪不断的下了一个月之后，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谁下的令？”
“是下官。”
方长霆略一挑眉，宋琅便感觉到了压迫感。
顶住了这压迫感，宋琅道：“虽是下官下的令，却是王妃提醒的。”
听到是温软，方长霆顿时明白了。
“为何？”明知故问。
宋琅无法瞒过去，只好说实话：“先前王妃在金都之时，也就是殿下遇险的当日做了个殿下遇险的梦，殿下可曾知道？”
方长霆点头，在昏迷的时候温软说过一次，醒来之后石校尉也说了一次，想不知道温软是用这个借口来稷州的也不行。
宋琅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妃说，她也梦到雪灾了……”
听到这，方长霆摆了摆手，道：“余下的事，本王问王妃即可，此事你就当没听到过。”
骁王在护着王妃，这点宋琅明白，随即应声道：“下官明白。”
放在膝上的手握了又松，半响后勾唇露出了笑意。
比起他，温软的心实在是太软了。对于雪灾一事，避免被她看出端倪，他尚且还在考量当中，她倒好，却已经不迟疑的开始了动作。
正要放下了帘子，却忽然顿了顿，复而皱眉看向宋琅：“叛贼元启把稷州的银库粮仓都搬空了，又何来的钱财建灾房？”
宋琅默一下，老实交代：“王妃捐赠了三万两，花了部分建房，余下的在收购粮食和棉，还有药物，以及修葺百姓的房屋。”
方长霆一怔。
他一直以为她的钱财是被诓去了，竟然没想到全部都花在了这上面，让他有些讶异。
“今年的风雪似乎是真的比这数年来大了许多，若是像二十年前那样严重雪灾，还是早做好防范些为好。”
方长霆点了点头。二十年前的雪灾和这次的雪灾是无法比拟的，这次的堪称百年难一遇。
所以三万两根本不够。
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他便顺了温软这水，推波助澜一把。
“再过十日，若是风雪还未停，即刻让人募捐，若无人捐的话……”眸色沉了下来：“便用些强硬的手段。”
“是。”
放下了帘子后，方长霆露出无奈的一笑。
虽有所顾忌，但为了人命，还是放弃了一部分的顾忌，这像是温软能做出来的事情，就像是赶来稷州来救他的事情也是一样。
起初他觉得，她心中肯定是怨恨他的，但为了荣华，更为了保住她那不成器的弟弟，她才会把这怨恨藏在心中，而后赶来保住他。
两个月相处下来，他觉得，虽然她有私心，可她对于曾连累了她被砍头的他，还是存了几分恻隐之心的。
或许她的心肠也如其名一样的软。
骁王不自觉的略微勾起了嘴角。
马车进了城，转入街道的时候，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车夫道：“堵车了。”
方长霆没有多在意，直到车夫再说：“好像是宋大夫人的马车……王妃也在。”
闻言，骁王蓦地掀开了帘子。
向前望去，只见宋大夫人在前边马车的旁边朝着他敛衽行礼，而后从马车上下来了个身穿着墨绿色花鸟花纹的狐裘斗篷，带着兜帽的女子。
这女子除了温软还能有谁？
温软好像知道是他，一下了马车就往他这边看来，一见他，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意，随后向他的马车走来。
而相对于对方的笑脸，方长霆却是沉着一张脸。
才走到一半路的温软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脸色，脚步忽然就缓了下来。
有些不敢走过去了是怎么回事？
……她是哪里惹到骁王了吗，怎么这么一副阴沉的脸色？
阴沉得让她想起来了上辈子的骁王。
见到温软的反应，方长霆知道自己无意之中露出了不合时宜的表情，收敛了阴沉的表情，面无表情的朝着温软道：“上来。”
车夫立马跳下马车，搬出了车凳，然后给温软让出了上马车的位置。
温软……
她不想上行不行？！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惹了骁王，温软还是乖乖的踩上了脚踏。正要扶着车厢上马车的时候，骁王朝她伸出了手，没预料骁王会有这个举动，温软怔了一下，好在反应还算够快，手转了个弯，放到了他略显冰冷的手上。
方长霆退了个位置，让她好入内。
上了车，温软小心翼翼的道:"谢殿下。"
跟着过来的月清把暖手的袖炉也递给温软，温软从骁王的手中抽出了手，接过袖炉。
方长霆朝马夫吩咐道：“回知州府。”
温软其实才从知州府出来，刚刚下马车就遇上了骁王，还没开始逛呢，但现在这种气氛，哪还敢说不回去。
看着马车的帘子放下，宋琅朝着自己夫人用口型道：回去。
狭小的车中，温软察觉到了压迫感。
马车开始动了，静了片刻，温软想到了骁王方才冰冷的双手，踌躇了一下，还是伸手拉起了骁王的手。
方长霆抬眸看她，随后她往自己的手中放了个袖炉。
温软笑道：“殿下的手冰凉，暖和一下。”
“不用。”把袖炉放回她的手中。
温软：……
这绝对是生气了！
犹豫了下，还是略带委屈的问道：“殿下可是生妾身的气了？”
方长霆瞥了一眼她小心翼翼的模样，黑着脸，沉声道：“稷州叛乱才多久，刺杀又才过多久，你不待在府中，外边凶险难测，出来做什么？”
听到这，温软才反应了过来：“殿下可是在担忧妾身？”
方长霆微微一愣，看到她由小心翼翼而变得惊喜的表情，略微沉默了一息。
随即顺着她的话，黑脸变得温和，叹了一声息，温言道：“方才对你生气，确实不该，但你总该明白，这稷州不比金都，往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别出府。”
知道骁王是关心自己，温软顿时不觉得委屈了，甚至还有一丝的感动，只觉得骁王是个好人。
“好，妾身都听殿下的……只不过。”话到最后，来了个转折。
方长霆盯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不过殿下……那些刺客可都是冲着你来的，最为危险的是殿下你，且殿下身体还未痊愈便在这大雪天出门，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方长霆淡淡的扫了一眼她，暗道这四两拨千斤，竟然拨到了他的身上！
叹了一口气，把手放到了她那柔软而暖和的手背上，“本王便应了王妃，往后能不出府就不出府，定会好好的养病。”
闻言，温软脸上的笑意更灿。同时感叹，和上辈子不一样的骁王，就是好说话，脾气也好，还知道体贴人。只要她用心的话，还是能把日子过得美美满满的！
想到这，温软对着骁王露出了的笑意更浓，笑意中似呼还搀和着丝丝甜意。
方长霆略一怔愣，不自在的别开了目光，为此还假意的掩唇咳嗽了几声。
温软忙放下了袖炉，把手放在他的背上轻拍着：“想必是受了寒，等回去的时候，赶紧让赵太医准备药浴泡一下驱赶寒意。”
方长霆只得多咳几声配合着温软口中的“受了寒”。
马车上假意感染了风寒，回了知州府后，报应也跟着来了。
回了知州府喝了姜汤暖了身子，又泡了药浴，骁王还是染上了风寒。
深夜时分，是一阵咳嗽声把温软个吵醒的，醒来的片刻有些茫茫然的，但随即身边传来滚烫的温度让她瞬间清醒。
骁王闷声咳嗽了起来，温软蓦地一惊，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掌心下传来烫人的温度，脸色一变，惊道：“怎么会这么烫？！”

第21章 良药苦口
骁王半夜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太医来看过了之后，温软就没有再睡下，一直照顾这不让人省心的病人。
昏睡中的方长霆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前些日子昏迷的时候。似乎像是被桎梏在了昏暗无光的滚烫水底一样，怎么也浮不出水面，心底起了一丝浮躁的时候，鼻息间飘来一道淡淡的暖香。
“让你好好的在屋子里休养，偏不听，这下好了，又昏迷了，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保准不再理你了。”
暖香入鼻，声音入耳。代表温软就在身侧。
意识到这点，那一丝浮躁也伴着这絮絮叨叨渐渐的消了。
温软叹了一口气，拧干毛巾替骁王擦去脸上和脖子上面的汗，随后又洗了一遍毛巾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坐在床外，手肘支着床，右手托腮看着脸色烧得通红的骁王，继而自言自语道：“你别再折腾了，好好的养好身体，再回金都大杀四方不行吗？”
“没有好的身体，又怎么斗得过方太师，景王，皇后，还有一群野心勃勃的人？”
声音传入方长霆的耳朵里。在心底笑了一声，她知道他的仇人是谁，以为她心软，却又从不劝他放过仇人。
这点，甚得他之意。
温软这一守便守到了辰时，而骁王的烧也退了许多，没有半夜的那会烫得吓人，宽了心，实在是扛不住就趴在床边上睡了过去。
昼短夜长，即便已经辰时，天色依旧昏昏沉沉的，而风雪依旧。房中的蜡烛已经燃到了底，只剩下一撮随时会灭的小火苗。
昏睡了半宿，方长霆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趴在床边上的温软。
勾了勾嘴角，知道她守了自己半宿，虽然口干舌燥，也没有喊醒她。
起了床，因动作轻，并未吵醒温软。
下了床后，身体虚脱致使脑子眩晕，身体晃了几下，片刻后才缓和过来。
心中暗怒自己的身子竟然孱弱成了一朵娇花。不过是几许风雪就染上了风寒，这消息若是传回金都去，还不让那些人看他的笑话。
温软说得确实是对的，他应当先养好身体，如此才能从容的从那些人的身上讨回相应等的“因果”。
嘴角浮现了一抹冷笑，狭长黑眸染上了一层寒冷冰雾。目光所及床边上的那一抹白色的身影，这层冰雾才收敛到眼中看不到的角落。
既然要演戏，自是要把自己也骗进去，他不能让温软有一丝的怀疑。
把架子上的墨绿色斗篷取下，弯下腰盖在了她的身上。温软的肤色极白，在墨绿衬托之下，细润如脂，粉光若腻，没有一丝的瑕疵。
怔了怔，别开目光，直起了腰。
骁王别开目光的时候，温软也醒了，睡眼惺忪的看到床边的身影，瞬间清醒了过来。看了眼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随即拢着披风站起：“殿下，你怎么起来了，赶紧躺下。”
方长霆看向她，见她表情焦急，平静的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只是脸色太过苍白，这抹笑意没有起到半点安抚的作用，反而让温软更加的担心。
温软忙系上了斗篷，随后不由分说的把人按坐到了床上，催促道：“快躺回床上，我先让人去准备热水让殿下擦一擦身子。”
方长霆只好按照她的意思，躺回了床上。
“殿下再休息一会，我现在去吩咐。”
走出了外间，往外边喊了声“来人”。
丫鬟应了声，温软便吩咐她们准备热水和早膳。
见她这般的担心，看着她的背影，方长霆的目光一时之间又复杂了起来。
他自知自己是在演戏，也知道她在演戏。他心思缜却还是会偶尔露出些许的纰漏，可为什么从她的身上却看不出任何一丝作假的痕迹？
即便有五分的真情实意，可还剩下的五分弄虚作假，他为什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眼中浮现疑惑，但在温软转身的时候，那丝疑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擦了身子，吃了早膳，一身舒爽，轻松了不少。
隔了半个时辰后，汤药才送上来。
见那汤药黑漆漆的，比墨汁还浓的汤药，看向温软，用目光来询问——这药真的确定没问题？
这药是骁王擦身子的时候，去厨房亲自监工的，自然没有问题。
“殿下受了风寒，这药自然是多加了几样，良药苦口，殿下趁热赶紧喝了吧。”
温软绝对不会告诉他，她特意嘱咐了赵太医，这药有多苦就配多苦，没有必要为了减轻苦涩而绞尽脑汁。她就是要骁王知道，不顾后果的风里飘，雪里浪了之后，最后的苦果到底有多苦。
温软那点小心思，方长霆也看不穿。既然温软说没有问题，便没有起疑，端起汤药，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一口灌入口中。
温软看着他喝都觉得这药苦到了自己的口中，可见他没有就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又产生了怀疑。
莫不是赵太医阳奉阴违，在里边加了什么去苦去涩的药材？
骁王喝完了汤药，把碗放到了托盘中。温软看了一眼，只见汤药被喝得一丝不剩，有些不确定的问：“殿下，这药不苦吗？”
骁王很是平静的道：“尚可。”
温软捧着托盘出了房门，低头嗅了嗅那药碗，才靠近，扑鼻而来的是一道难以形容，几乎能熏晕人的气味，立即嫌弃的挪开。
想了好半会，温软便觉得，不是药不苦，而是骁王喝药都喝习惯了，不然就是味觉不够灵敏。
温软前脚一走，骁王一张整脸都紧紧的皱了起来，忙让丫鬟倒了茶水来漱口。
用茶水漱了三次口，才面前把那股子难以形容的臭味冲淡了些，但尽管如此，还是难以忍受。见温软快回来了，忙摆手，示意丫鬟把漱口的水端下去。
连连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接受口腔中的气味。
温软回来，见骁王正在穿戴衣服，急道：“殿下要去哪里？！”
“哪里都不去，只是让人把宋琅喊了过来交代一些事情而已，屋内不方便，便到偏厅去商谈。”
温软闻言，松了一口气，上前替他着衣，最后才把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抬头抬手系着领口处的珠绳。
方长霆略低头，便看到了温软那冻得通红的耳朵，默了片刻才道：“天气凉了，你少些出门，注意身子。”
少有的关怀，让温软一时有些心虚了起来，暗道骁王这么的关心自己，自己还在汤药上捉弄他，真真的不该，待会去找赵太医，让他改善一下汤药，别这么的折腾了。
*
宋琅来了之后，骁王把偏厅中的人都屏退了出去。
咳嗽了几声，喝了口温茶，才吩咐道，“找六个信得过的探子，分别暗中派往渭淮和岐南。”
面对的不是温软，骁王恢复了一贯冷漠的表情，声音也多了一丝冷意。
宋琅不解：“殿下要做什么？”
方长霆低下头，细细摩挲着手中杯子的杯口，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自是去给我盯着一些人。”
永丰十八年，雪灾可不仅仅发生在稷州，只是因稷州不久前经历了一场叛变，而显得更为严重罢了。
雪灾之后，朝廷拨款二百万两送往雪灾眼中的南北之地，作为灾建房屋和受灾百姓伤损药材所用，但却被主持赈灾的人贪去了一半，还是欺上瞒下，报喜不报忧，硬说这灾祸已得缓解。
所造成后果便是在发生了大雪灾的这年，南北之地的粮食欠收，此地百姓度过了最艰难的一年。
而这主持赈灾的人，正是急于建功欲压制他的景王。
景王贪得正好，谎报功绩也更好，等到民怨呈上的时候，看他如何辩解。
方长霆不是心软的温软，前世未遭遇稷州伏击一事的时候，或许他会倾尽一切去救人，但如今他早已不再是那个怀有赤子之心的骁王了。
所以他不会倾尽一切去做一件结局不定的事情，况且他更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救助整个南北之地的百姓。
一个稷州，已是极限。
其他的地方，便再苦一些，只要那景王贪墨案能被揭穿，朝廷自然会二次赈灾。

第22章 骁王心思
是夜。金都。
金都偏南，往年几乎无雪，可今年格外的寒冷，但也只是偶尔下几场雪罢了，并未像稷州那样大雪不停。
今夜无雪，天空多了几许星辰，似乎有人发现了什么，连夜赶至景王府。
一个年逾四十但看上去却像是二十来岁的男人，端正的相貌却在眼角长了一颗风流痣，显得有几分的邪气，此时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立在景王府的书房之中。
男人脸色严肃，道：“原先在下给殿下算过，殿下有帝王之命，可如今有了变数。”
景王脸色一变：“什么变数？！”
“这变数为一颗于他人而言是福星，但于殿下而言却是一颗灾星的人出现了。”
景王眼中闪过杀戮，问：“此人是谁？”
男子摇头：“算不出，但可确定的是，此人已经出现，也已经在改变殿下的命局。”
***
稷州。
近来的骁王很是听话和配合，不外出，一日四次药，准时喝药却从不叫苦，偶尔还会说几句体贴的话，温软为此表示很是满意。
感染风寒的第二日，身体明显好转，只是晚间偶尔会有小咳嗽，所以温软在晚上就寝的时候备了一个小炉子，小炉子上一直暖着一壶冰糖雪梨。
可骁王还是有一点不配合的，那便是晚上就寝的时候明明睡的是同一张床，但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却躺在了那张硬邦邦的美人榻上。
他说晚间会咳嗽，怕影响到她，所以也就出来睡了。
美人榻到底有多硬，那位置又比这暖烘烘的大床冷了多少，睡了一个月的温软最为清楚不过。
他到美人榻上睡的时候，也就是随意从柜子中拿出一张被子，好在美人榻上早已经铺上了一层棉布，才不至于让他的风寒更加的严重。
生怕他的病情因为这大晚上挪窝，又因为那位置硬邦邦冷飕飕而变得更加的严重，温软索性说自己去睡软榻，这样他也就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她了。
骁王毫不犹豫的驳回了她的提议。尽管如此，晚上就寝的时候就看到温软抱着被子到了美人榻上，脸上带着“我没关系的，殿下养好病就好”的笑容，然后开始收拾美人榻。
方长霆：……
这两个晚上，担心自己咳嗽会把她吵醒，他憋得脸色通红，差些没把自己给憋死，所以他才会去睡软榻的。
但这温软分明一副要睡我睡，没得商量的模样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先妥协吧。再不为过，就等她睡着的时候再到美人榻上，早上起早些再回去不就行了。
“本王答应你，晚间也不挪地了。”
温软拧了拧眉：“可你总忍着不咳出来也不成呀。”
方长霆摇头：“不忍了。”
得到方长霆的承诺，温软松了一口气后朝着他露齿一笑：“那殿下可别再折腾了，也别想着晚上下来，然后早上又睡回来。”
方长霆：……
他还真有这个想法。但看温软的样子，想想也就算了。
就寝的时候方长霆又躺回了大床，也没再起来挪地。
休养了整整五日，骁王除了晚间的咳嗽，风寒已经好了，就连身体也养回了一些肉，脸色也比以往红润了不少，完全不像是大病刚愈的人，反倒像是细心休养过的人。
就连宋知州和石校尉见了都在私底下称奇，而后宋知州看了眼因为最近劳心劳力而明显衰老了许多的石校尉，同情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大概这就是有媳妇在身边和没媳妇在身边的区别。”
突然被同情的石校尉：……
一样的劳心劳力，宋琅还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看表面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人已经有三十来岁了。
石校尉忽然惆怅了。
除却忽视不了的大雪，温软的小日子也渐渐的过得细水流长。
而此时温软正在给骁王量身准备裁衣。
“麻烦殿下抬一下手。”
方长霆配合着她，张开双臂，温软拉开皮尺，在他的身后丈量完后，转到了他的前面，丈量他胸膛的宽度，随后是腰际。
双手从他的腰际穿过，温软似乎没有察觉她这举动就像是扌包着他一样。
方长霆深提起了半口气，只觉得那抹的淡淡的香气更加的浓郁，却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还觉得这香气……有些让人上I瘾。
丈量得差不多，温软松开了手，萦绕在鼻息之间的香气也淡了许多。
温软问一旁的月清：“可都记好了？”
“回王妃，量好了。”
随即温软抬眸带着浅浅的笑意，问骁王：“殿下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
心黑了，人的喜好也跟着变了，正欲要回答黑色的时候，却忽然想起来了柜子中那一套黑色的衣袍一直放在柜中，一直也没见温软拿出来给他穿过，反倒喜欢让他穿白袍，就是让人送来的也都是白衣。
黑色到了嘴边，却硬生生改成了：“白色吧。”
温软笑容更灿：“白色显得气质佳，殿下穿起来也好看。”
方长霆一脸平静地道：“你欢喜便好。”
温软卷着皮尺，暗暗觉得骁王的嘴真的很能哄人开心，心想若不是从小离开皇宫，肯定会成为这金都姑娘家最受爱慕的男子之一。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外边通传：“王妃，宋小公子要求见您。”
卷了一半的皮尺，温软愣了一下下，随即道：“你让宋小公子稍等片刻。”
在听到宋小公子这几个字的时候，方长霆的脸色沉了沉，在温软抬眸的时候，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
“宋小公子，宋琅的儿子？”
温软点头，笑道：“宋小公子年方十三，男生女相，长得很是讨喜，之前开了些玩笑，说是想看他穿女装的样子，可能他当了真，现在或许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妾身先去见见他。”
“你说宋小公子男生女相，长得讨喜，本王倒是也想去瞧瞧了。”上辈子或许见过了，可他怎么会记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到底长成什么样。
温软微微一愣，看向月清，眼神有些不解。
她不解，月清更是不解了。
骁王应该关心国政大事才是对的，怎还会注意起男生女相这类的事情了？
***
十七答应过温软要着女装的。但骁王都已经醒来了大半个月，也没见骁王妃来个话，十七等得不安，左右琢磨之下，寻了机会去求见骁王妃。
因大雪，所以学堂推迟了开堂的日子，最怕受束缚的十七刚得了这个通知从学堂回来，就跑来找了骁王妃。
前几次相处下来，温软性子好，声音也温和，所以十七觉得骁王妃是个温和好相处的人，可这次……
突然有种比在学堂中还要受束缚的感觉！
目光小心翼翼的看向温软身边的骁王，目光所及，那骁王正对着他淡淡的一笑，十七的背脊一直，目光蓦地一正，变得目不斜视。这姿态要是给宋琅，给他的老师瞧见了，估计得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
骁王这笑容，十七看得真切，一点都没有到达眼底，反而让他觉得瘆的慌。
身份地位，还有隐隐约约散发出来威慑，哪怕对方还是个病人，但十七还是可耻的怂了。
“你便是宋知州的小公子？”方长霆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站在偏厅中的宋十七。
不过是个不足构成威胁的半大孩子而已。
方长霆要一起过来瞧一瞧这个在温软口中长得极为好看的少年，主要还是放心不下。
他既然打的是情意攻陷温软心防，让温软死心塌地不会生出异心的目的，必然就要警觉出现在她身边的男子，不能让旁的男子有任何可乘之机。
也并非是他不自信，只是如今他想用男色，却随即想到自己现在这副样貌，着实有些不现实。
方长霆以前觉得样貌只是一个躯壳而已。好看一点，难看一点，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今天还是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因样貌不佳而博不得女人心”的颓靡无力感。
“宋琅确实是我父亲。”宋十七眼睛就是不敢直视骁王。
方长霆点了点头，朝着温软笑了笑，而后道：“听王妃说，之前她与你开了个小玩笑，想必你是因为这个来的？”
宋十七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温软：“王妃……何时准备？”
“是和你说笑的，别当真了。”温软看到宋十七那小心翼翼而显得格外委屈的大眼，声音不自觉的放得温和轻柔。
听到这到轻柔温和却又非常真切的声音，方长霆微微拧了拧眉，又复而看了眼十七。刚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叫宋十七的，惯会用些讨喜卖巧装无辜可怜来引起温软的注意。
骁王这就是冤枉了宋十七，他哪里是讨喜卖巧装无辜可怜了，他分明就是怕温软身边坐着的他呀。
宋十七有些不敢相信：“真的说笑的？”
温软点头：“真的。对了，待会你也去和你娘亲说一下，她听说你穿女装，兴奋了许久，前两日还见她拿着一块桃红布裁女装，你可得当心了。”
宋十七：“……”
还真是他那实打实的亲娘。
得知不用穿女装讨喜，宋十七虽然心里高兴，但又因为骁王而惶惶的，不敢久待，忙告了退。
宋十七走后，温软笑得可乐了，道：“那十七可真的是怕你，刚刚见着了你就像是学生见了老师一般。”
方长霆平平淡淡的说：“到底是年纪小，娇生惯养，缺乏历练。”
实在不足为惧。

第23章 又软又暖
骁王的风寒来得快，去得也快，身体也往好的方向发展。
骁王是好了，但紧接着作为骁王妃又不好了。
来稷州已有两个月余，温软的小日子又推迟了，推迟了七八日之后，今晚半夜的时候又来了。
起初骁王不知，在温软深夜被痛醒，痛得呻I吟出声的时候，他起床点了烛火之后，发现床上沾了血，面色一沉，急唤了一声“来人！”
温软生怕骁王一声传太医，闹出了笑话，捂着肚子白着脸道：“让月清进来即可，不要惊动太医。”
方长霆神色越发的沉，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殿下”，而后果决的喊：“传赵太医！”
温软：……
都说了别、别喊了！
温软眼眶都红了，眼尾都挂上两滴让人觉得扎眼的泪珠。她这腹痛心里边更难受。
方长霆脸色浮现一抹急色，忙坐到床边扶着要坐起来的人，语气也比往日多了一丝急切，“你怎么了？！”
温软深呼吸了两口气，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绯红，小喘着气的说道：“我没事，只是、只是来小日子了。”
小日子？
方长霆蹙眉，直接听前边的话，而略了后面的这几个让人费解的字，严肃道：“都流血了，还由得你说没事！”
流、流血！
温软低下头，看到被褥上沾上的血迹，脸色瞬间爆红。
上辈子来了葵水六年，也没有今天这么的惨烈过。
羞耻得直接拿被子捂住了自己。
方长霆：“……”
他没看错的话，她刚是红了脸，似乎脸上方还带了羞耻之意？
所以他刚刚说了什么？
半响后从被子发出闷闷的声音：“殿下别管妾身，只需把月清喊来便可。”
方长霆心下越发的觉得不对劲，随即让人把月清喊了过来。
月清就宿在隔壁，所以来得也比赵太医快。
心急的入了屋内，才得知是温软的小日子来了，刚巧赵太医也风急火燎的赶来了。
月清和赵太医隐晦的说了原因，赵太医温和的表情差点挂不住。
赵太医以为又是骁王出了问题，急匆匆赶过来，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间，赵太医发誓，下次再有什么好差事，绝对不往上挤了，这哪里是好差事，分明是要人命的差事呀！
每隔个这么几天就这么惊惶的把人喊过来，还是在半夜，再继续个把月，他这条老命休矣。
月清斗着胆子让骁王先到偏厅坐片刻。骁王出去的时候，赵太医也不敢说先回去，只能在偏厅中和骁王大眼瞪小眼。
偏厅中，方长霆沉思了许久，方看向赵太医，问：“小日子是什么日子？”
赵太医：……
曾经，他以为骁王的年纪，应该阅女无数了。曾经，他以为骁王的在军中的年限，应该什么都知道才是，毕竟军中什么人都有，说起话来荤腥不忌，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但现在，赵太医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这看起来什么都知道，然而什么都不知道的骁王殿下。
赵太医简洁而明了的解释了一遍“小日子”之后，偏厅安静得只剩下屋外的风雪声。
许久之后，月清才过来告知已经可以回来了。
方长霆回了房，只见温软被子蒙头，盖得严严实实的。
床上两张被褥，骁王上了床，单独盖了一张被子，沉默的片刻，随后温言道：“你我是夫妻，夫妻之间本就亲密无间，任何事情都不用觉得丢脸。”
这话，是对温软说的，也是骁王对自己说的。
想当初温软初初来到稷州之时，他在昏迷之中做的丢脸事还少吗？全然昏迷还好，问题是他清醒得很。
温软听到他的安慰，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小声的道：“今晚妾身觉得羞，明日起来便好了。”
方长霆嗓音依旧温和：“那就早些休息吧。”
“嗯。”
尽管说早些休息，但温软时而哼唧一声，方长霆下半夜几乎未眠，早上起身的时候，夫妻二人的脸色差得有得一比。
温软看到骁王眼底两道淡淡的乌青，心里边愧疚，所以在小日子走后，特意在赵太医那学了按摩穴位解乏的技巧，入了夜之后，说什么都要骁王趴在床上，然后在骁王的才长了些肉，却依旧有些偏瘦的背脊上按来按去。
温软的手，不是纤细类型，而是绵柔肉I感的类型。本没有任何邪念的骁王，却因为隔着一层薄薄的亵I衣，那一双似无骨的手又软又暖，力道不重，倒像一根羽毛一样，慢慢的掠过水面，留下一涡涡的涟漪。
喉I结轻微滑动，顿时觉得今日的地暖似乎烧得过旺了，有些热，热得他又有些口干舌燥。
邪念就像小火星一样慢慢的蔓延，偏生点火的人还问：“殿下，这力道会不会太重了，要不要妾身再轻一些？”
再轻下去，就完了。
闷咳了几声，道：“已经可以了。”
“可妾身才按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莫不是殿下是嫌妾身按得不够好。”
……
好与不好，真不好说，只是身体没解乏，倒上了火。
方长霆默了默，因背对着温软，也不用在意面部表情，只好面无表情道：“只是怕你累了，若你觉得可以检查，那便继续吧。”
背上的折磨还在继续，方长霆暗暗的呼了一口气，然后在心底继续默念清心咒。
上辈子还未断腿之前，方长霆也是有过血气方刚年纪的。教他武艺的那师傅见他被关在山上那么多年，又身在边疆那全是男人的地方，生怕他连孩子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所以老父亲一般不远千里的让师兄弟送了一堆图册予他。
那时他还以为师傅有什么重要事宜交代，待打开了那厚重的包袱，拿出其中一本书，翻开了第一页的时候，他的脸黑了。可还当是师傅要交代什么隐秘的事情，找了这种障眼法瞒过众人，所以他就一人待在帐篷中，熬夜的把十本彩色画册仔仔细细的看完了，结果……
一点线索都没有，反倒是对男女那档子事的理论精通了个遍。
后来一群人把送书来的师兄弟给绑了，揍了一顿之后，才如实供出他那老不休师傅的目的。

第24章 夫妻夜话
温软的手落在了他的背腰上，然后用她自以为很大的力道往背上推，而后又反复的磨下来到开始的位置。
“殿下这背僵硬得很，赵太医说若是这肌I肉僵硬，便是气血不通，很容易产生酸痛疲惫之感。”
呵，这种情况下，还能放松得下的，还能是男人么？
骁王有多年练武的底子在，所以身形虽瘦但贵在线条纹理还在，且因起了邪活，手握得紧，这背自然也就僵硬了。若是说骁王不曾想过夫妻之事，周公之礼，这或许连他自己也不信。
他虽忌惮温软重生的身份，但她仍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行周公之礼本就是天经地义，他又有什么好隐晦的？
只是，以往是没有这种心思的，第一时局不对，第二身体不行……
第二点，骁王是极其不愿意承认的。但仍然是事实，若是这周公之礼行到一半，他力不从心没有到最后一步，又或者是过了最后一步，却早早就……
算了吧。
赵太医不是都说了，这得休养几个月，他如今惜命，是决然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命去做这些享乐之事的。
只怕乐没享成，这又得躺个几日下不来床。
感觉到背上的手劲越来越小，想必是累了，方长霆乐得做个体贴妻子劳累的好丈夫，动了一下身体，随之侧身，侧躺着握住了温软的手，温言劝道：“果真轻松了许多，你也累了，不用再按了。”
温软面露惊喜：“果真，那妾身明晚继续为殿下推拿。”
……再次推拿，再次像今晚这么受折磨？
谢了，真不必。
“这些繁琐的事，交予下人做就好了，本王见不得你受累。”
温软最近虽然听的甜言蜜语多了，但还是没忍住有点飘飘然。
——上辈子那个视她如无物的骁王，这辈子居然会说甜言蜜语，真想让那个视她如无物的骁王好好的瞧瞧。
不过也就只是想想，要是真被不同的骁王看到了，那还不和她一样回来了，这是万万不可的。比起那个性情凉薄的骁王，她还是选择现在的骁王。
十个性情凉薄的骁王，她都不换现在这个会说甜言蜜语，会体贴妻子的骁王。
“妾身不累，旁人定然不知道有些穴位该怎么按，毕竟我也去了赵太医哪里学习了好几日，懂得比他们也多些，也细心些。”
闻言，方长霆略默。
她到底何来的自信？是他刚刚给的吗？
“真不用，你不是要给本王裁衣吗，如此手累了，又怎么做衣服。”
还真别说，温软的手确实觉得有些累了。
温软默了默，随后道：“那好，妾身明晚让赵太医身边的医员来给殿下推拿。”
闻言，方长霆在心底长长松了一口气。
“夜深了，就寝吧。”
温软爬上了床。她还未入睡前是安安分分的躺着的，但今晚却没有像以往那般规规矩矩躺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直接抱过了方长霆手臂。
因着晚晚都被扌包着的，所以一时间方长霆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只是……她忽然窝到了自己的胸I膛上。
是第一次醒着的时候这么的主动扌包着个男人，连本小人书都没有看过的温软有些小扭捏的说着夫妻夜话：“殿下为何会待妾身这般的好？”
微温的气息透过单薄的亵衣渗入到了皮肤上，有些痒。
骁王一本深情的开始胡扯着：“你因一个不确定的梦而远赴千里来寻本王，也不曾对本王在新婚夜离开而有过半句怨言，而到了稷州之后又衣不解带的照顾本王起居，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本王不对你好，又能对谁好？”
温软一时激动，直接搂住了骁王的脖子，如立誓言一般的说着：“殿下对妾身好，往后妾身会加倍的对殿下好的！”
骁王都已经说出这样的话了，那她还用担心什么？
往后就是回了金都，她也不用忌惮伯爵府大夫人，她也是有了强硬靠山的人了。
搂着强硬靠山的脖子，温软如捡到了金山银矿一般，笑得如裹了蜜糖，只差了条尾巴翘上天了。
方长霆拥着温软，双目瞪着床顶。
骁王他发现自己最近扯谎扯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特别是这种哄骗女人让人不齿的话。
但又想着，为了让温软早些倾心与他，不被旁的野男人勾了心，说些谎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可别哪天说顺口了，还发了个誓，说负了她便天打雷劈之类的话。
重生之事便已经说明了苍天有眼，他真发誓，只怕当即降下一道天雷劈了他。
因骁王又说了些体己妻子的话，晚上的温软的楼着骁王的脖子睡，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黏人。
夫妻感情渐长，自然看在了旁人的眼中，骁王夫妇二人如胶似漆的，羡煞旁人。
但温软是清楚的，那晚骁王说的话，只是对她心存感激而已，并未投入情感。
若她只是想着一夕之间压制着伯爵府的大夫人不让她动彦哥儿，这确实够了，但为了长远之计，护住弟弟，再一世安康，这还远远的不够。
月清感叹道：“还未来稷州的时候，奴婢天天胆颤心惊的，生怕王妃和殿下二人关系如不化的冰川一样，如今看见王妃殿下夫妻恩爱，奴婢睡觉都安稳了。”
衣服几乎做好，温软缝着最后几针，听到月清说着自己和骁王的关系，淡淡的笑了笑，“等你嫁人后，你会睡得更加安稳。”
月清脸色微赧：“王妃就别打趣奴婢了，奴婢可要在王妃身边待一辈子！”
无论哪家都好，亲近的丫鬟都会说这样好听的话，但温软知道月清是认真的。
在牢房之中，但凡有一点吃的，月清都会留着给她，那时是寒冬，她在牢中吃了苦，染上了风寒，在入睡之后，月清就把身上唯一的供暖的棉衣盖在了她的身上，而月清第二日便被冻得没了气。
这辈子，于月清，温软定会为她精打细算，若是到了最后，还落得上辈子一样的结局，她也会暗中送走她。
衣服已然做好，剪断了线后，月清走来瞧了下，惊叹道：“王妃的针线功夫比起以前做得好了许多，还有那祥云暗纹，绣得比大夫人身边的嬷嬷还要好，王妃可曾是偷偷练习过了？”
“自然。”她上辈子在王府后院的那几年，闲得无事的时候，做得最多的便是这些针线活。
“对了，殿下去哪了？”衣服做好了，总该让他试穿一下，不合适的地方赶紧改。
“方才奴婢出去的时候，似乎听说军营里边要来人，殿下此时应该在偏厅候着。”
温软想了想，道：“我去瞧瞧人来没有，没有的话，回来试个衣服应该也不妨事。”
说着，披上斗篷，抱着袖炉出了门。
偏厅与卧室不过也就是隔了一间屋子，温软很快便走到了偏厅门外，正要问外边守着的丫鬟，却忽然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通报一声，告诉骁王殿下，下官来了。”
听到声音之时，温软身体一僵，转身循声望去，见到院子外的来人，手中的袖炉“哐当”的一声滚落在地。

第25章 故人将至
人活着，总会遇上那么一个两个会让自己害怕的人。但上辈子那个阴戾的骁王，温软都不怎么怕过，可唯独有两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她是极怕的。
一是断头台上行刑的刽子手，二则是抄了王府，把她抓拿入狱——身为护国侯府世子，又有军阶在身的雷阵。
或许是因为这雷阵和刽子手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同样高大的身躯，还有一样络腮胡，最重要的一点，看着这个人就会觉得杀戮太重了，所以这雷阵才会成为温软死之前最惧怕的人之二。
故在看到雷阵的那一瞬间，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在院外听到声响的雷阵，抬眼看了进来，就见一个妇人装扮的女子一脸惊恐的瞪着他，活似他会吃人一般。
不至于吧。
行军条件多有艰辛，无法顾及到形象，难看些是自然的，虽然他长得也比较壮硕，还满脸的胡子，但不至于丑得能把人吓成这样吧？
月清也反应了过来，顺着温软的目光看去，也被那长得如山间悍匪一样的男人吓到了。
主仆两人的目光皆为惊骇。
雷阵瞬间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
方长霆“哐当”的一声，微微蹙眉，朝着偏厅外出声询问：“何人在外边？”
温软一听到骁王的声音，心中一安。想得没想，行云流水般的转身、推开门、踏入、关门上闸，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被忽略在门外的月清：……
温软抵着门口处，急促的喘着起，双腿哆哆嗦嗦的发着抖。
方长霆见温软惊惶的闯入，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嗓音略沉，带着关切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温软抬起发红的眼眶看向骁王，如遇上了虎豹被吓破了胆的兔子，哆哆嗦嗦的说着：“外边、外边有……”
说话也不利索了，半天都说不出有什么。
方长霆伸手把温软从门板上拉了过来，拉到了身后。安抚道：“莫怕，天大的事都还有本王在，且待本王出去瞧瞧。”
骁王安抚的的片刻，温软已经稍缓过神来了，暗暗觉得自己反应太过大了。
就在骁王准备开门的时候，她蓦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方长霆转头看向她，眼神不解。
为给自己这种过激的反应找个合理化的借口，温软忙道：“外边有一个生的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暂且别出去，等确认了身份才出去。”
话方落，偏厅外传来侍卫的通传声：“殿下，护国侯世子雷阵求见。”
闻言，方长霆顿时明白温软口中这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到底是谁了。
上辈子就是雷阵领兵抄的骁王府，这事方长霆是知道的。但看温软被吓成这样，心想莫不是那雷阵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可他残余的探子却说雷阵已算善待骁王府的人了，未曾让人欺辱府中女眷。
方长霆心思一时有些复杂。但还是开口与外边的侍卫道：“让他先等着。”
温软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怎么护国侯世子长成那个磕碜样，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悍匪闯了进来。”
“雷阵，在一众贵胄子弟中生得确实壮硕了些。”
温软暗道，何止是壮硕了些，简直就是个巨人，而且也没见京中哪个贵胄子弟长得如此凶相。
因对那雷阵的印象极其不好，温软不免嘀咕：“同样是贵胄，同样是将军，怎的那护国侯世子长成那样，殿下又这般光风霁月，当真是天差地别。”
忽然被夸赞，方长霆嘴角微微一扬，随即道：“你既怕他生得凶神恶煞，那你便先回房，本王与他商议些事情便回去。”
温软想到上辈子就是雷阵抓拿的骁王，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在此到底有仇没有仇，但又不便暗示，只好道：“那妾身先回房了。”
骁王上前给开了门，温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转身，慢慢的走出偏厅，而后的与月清道：“先回房。”
许是身后有个骁王，所以没有了方才那般惊惶，不慌也不抖了，目不斜视与月清回了房。
目送走了了温软，骁王才看向在院子外站着的雷阵。
目光深沉，隐隐透着寒凉之意。
雷阵：……
别这样看他好不好！他可什么都没干！
雷阵觉得特别的冤屈，他不过是答应过骁王，要每隔个几天就来汇报一下军中大事，此次前来，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下山抢掠良家妇女的土匪？
骁王让门外的侍卫把雷阵喊进来，随后自己也转身进了屋子中。
*
温软回了房中，做了许久的自我劝慰，劝着劝着，再想起雷阵的时候，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的恐惧了。
约莫一盏茶余的时间，下人端来一碗安神汤，说是骁王吩咐的，温软心中微微一颤。
意想不到骁王会如此细心。
喝了安神汤之后，手脚也格外的暖和。自觉自己对骁王有所利用，一时间产生了些愧意，便又到了厨房亲自下厨做了好些素菜，还有清淡的荤菜。
等骁王与雷阵谈完，已是申时末了。
骁王送他时，盯着他那张满是胡子的脸看了许久，盯得雷阵几乎觉得这胡子上边长了跳蚤……
也不至于脏成这个样子！来的时候他还用水洗过了！
“殿下，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你这样看着下官，让下官心里发怵。”
方长霆沉吟一息，意味深长的问道：“先夫人走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未续弦？”
现在提这个问题，让雷阵的脸色一僵。
“不着急不着急……”除了不着急，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要他说，定过几次，但当女方看到他这模样之后都寻死觅活的。
自然也不能随便找一个，雷家祖训有言——娶妻当娶看得顺眼，脾气应当，身体好生样的。哪怕是续弦，雷阵依旧恪守祖训，没上心的，所以他也就歇了心思，单过。
方长霆微微眯眼：“世子二十有八了吧，膝下也无一儿半女，老侯爷就世子一个独子，怕是着急了，有时间整理一下仪容，再寻个好妻子。”
男人爱美人，女人爱俏郎君是古往今来亘古不变的道理。
但雷阵却觉得骁王这是在揶揄他长得磕碜！
雷阵生平少数像现在这般吃瘪，憋红了脸，半响后，他才问：“殿下可是觉得下官方才吓到了……王妃？”
听说骁王妃也在稷州，方才那女子穿着打扮虽简便，但却透着贵气，且敢连门都不敲就闯进了骁王所在的地方，想必只有骁王妃了。
雷阵只是试探的问，却不想骁王直接点了头。
“你既然知道便好，本王也不多说了。”
雷阵：……
这天真没法聊了！告辞！
雷阵离开后，骁王径自回了房，回房后，温软不在，听下人说是去准备晚膳了。
准备到美人榻上小憩片刻，却见榻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
是白色的衣袍，有好几身。
拿起了最上边的一件厚实的白袍，只见领口和袖口的地方，和那大氅上一样都有一轮精致的祥云银色暗纹，绣功极为精湛。
指腹落在暗纹上方，细细的摩挲了一遍。上辈子的记忆中好像温软也曾给他做过衣服，只是那时他满脑子都是复仇，没有任何风花雪月的想法，自然也不曾注意过她送来的任何东西。
温软端菜回来，就见骁王拿着他的衣裳在看，放下了菜走了过去，问道：“殿下可还喜欢？”
骁王嘴角微勾，“本王不曾想你的绣功竟然这般的好。”
得了夸赞，谁还会不高兴，温暖抿着唇轻笑，随后道：“那殿下肯定不知妾身第一次做绣样的时候，到底做得有多么难看。”
放下了衣服，随口问了一句：“做了什么？”
温软细细的回想了一下，道：“一个蓝色的小荷包，本想绣的是花鸟的，结果绣得歪七扭八的，花不像花，鸟不像鸟，倒像只绿色的小鸭子。”
方长霆不免联想了一番，很快脑子便有了个蓝色荷包的模子。
“那荷包呢？”
温软不甚在意的说：“嫌它太丑，便扔了，既然殿下对荷包这般感兴趣，妾身明日再给殿下绣一个，现在妾身的肯定不会在把鸟儿绣成丑鸭子了。”
方长霆勾唇：“那本王拭目以待。”
**
稷州城百里外，一行车队在风雪中缓缓前行，路遇岔口，车队停了下来。
一个领路的随从下了马，走到了马车前边，恭敬的朝着马车中的人说道：“公子，前边有两条路，一条道比较近，只是那道须经稷州，稷州最近不太平，为免无妄牵连，还是绕道为好。”
随即马车上传出一道温润的嗓音：“不必绕道，继续前行。”
马车中，坐着一个白衣的男子。白衣男子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旧得泛白的蓝色小荷包，目光落在了荷包上，似回忆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第26章 虎狼之药
自骁王醒来快一个月了，而每隔两日，骁王便会到赵太医的房泡药浴。
药浴调理，静心休养加上悉心照顾，身体已然好了许多。
今日一早醒来，温软替他更衣系腰带之时，发现他胖了。
一时激动的脱口而出：“殿下，你胖了！？”
原本看到温软激动的模样，嘴角才有勾起的弧度，但听到她的话，他那弧度瞬间拉平。
嗓音略沉的重复了一遍温软的话：“本王胖了？”
作为喂养人之一的温软，兴奋与激动得并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笑吟吟的抬起头，看向骁王。
“胖了，也好看了！”
好看二字恰巧填补了骁王刚刚的不悦，嘴角复而勾了起来，不甚在意的说：“男人要好看又有何用，况且，好看二字，不适合用在男人的身上。”
“可妾身就是觉得殿下若是能再长回些肉，恢复以往的模样，必然会更加丰神俊朗，英姿勃发。”温软取下了那需玉环相扣的腰带，转身去拿柜子中早些时候为防骁王身形长肉而准备的新腰带。
见温软撒谎也不打草稿，方长霆忍不住打趣，“可本王记得，你与本王仅在衡国公府那晚见过一面，本王尚且不记得当时你的长相，你为何如此笃定本王恢复以往面貌后，会更加的丰神俊朗，英姿勃发？”
方长霆看到了温软身体微微一僵，嘴角微弯。
别说是这辈子了，就算是上辈子了，温软也记不清骁王最好看的时候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毕竟当初骁王从稷州回去之后，与现在相比，那时的骁王瘦得几乎脱了形，全身上下看起来就只是皮包骨，不像是劫后重生，倒像是从地狱中爬回来的一般。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温软这心里边有一丝压抑。
微微的把心口上的那闷气呼了出来，随即拿着腰带转身过来，带着淡淡的笑意，走回到他的身前。
骁王继而张开双臂，方便她把腰带系上。
温软拿着腰带从他的腰侧穿过。
近日亲密的肢体小动作多了，所以像这类似于拥I抱的举动，骁王已然可以淡定从容，但下一瞬间，他却僵了僵身体。
温软那双纤细的手臂竟慢慢用力的收紧，扌包住了他……
接着，她抬起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声音轻柔悦耳的说：“不管殿下长得如何，在妾身的眼里，永远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也不管旁人怎么说，妾身都信殿下。”
方长霆瞳孔微微的一缩，身躯微微一震，几息之后，才收敛了这丝震惊。
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背：“你这顶天立地的英雄要去太医那泡药浴了。”
温软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忙把腰带系上。而因刚刚的举动，脸色微赧。
穿戴好衣服后，取下斗篷，覆在骁王的身上，道：“莫要着凉了。”
骁王自己系上了斗篷，点了点头：“本王尽快回来。”
说着便径直出了门，当房门关上的时候，他脚步才微微顿了下来，手放到了心口的位置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
这口舌，当真了得。
自己差一些就信了她的话，好在他意志够强。暗道决然不能这么沉迷于不切实际的温柔乡之中。
缓过了那絮乱的心跳后，表情严肃了起来。
严肃之后又是自嘲的一笑，随之才往赵太医的屋子走去没，步伐俨然比往日重了许多。
上辈子，只怕在所有人的记忆之中，只会记住他是个反贼，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这反贼的背后到底背负了多少的血债。
***
屋中多有不便，所以骁王才会到赵太医的屋子中泡药浴。
这药浴须泡上半个时辰才有功效。
时辰过半，泡在浴桶之中，无事可做的骁王便想起了刚刚温软与他说甜言蜜语那时的模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眸光微微一暗，药浴已经逐渐转凉，但他还是觉得这药浴是滚烫的。
直到赵太医来添加热水的时候，方长霆心思微转，才问：“本王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赵太医把热水缓缓倒进浴桶之中，回道：“回禀殿下，已恢复了以往的三成。”
方长霆默了半响，又问：“若是……行I房会如何？”
倒着热水的赵太医手一抖，差点没把水瓢掉到浴桶之中。
前几天才发现殿下是个没沾过女人，怎问起这种事来，一点也不遮掩，倒是光明正大得很……
“殿下可是想要圆房？”
金都的人几乎都知道新婚夜当晚，骁王抛弃新婚娇娘去了稷州，自然是没有圆房。
方长霆挑眉看他：“不成？”
赵太医看懂了方长霆的眼神，忙谄媚道：“自然可以！殿下神勇，即便只是康复了往日身子骨的三成，却也不知比那些个咬文嚼字的文人强了多少，但为了能更尽兴，下官建议殿下可服用些药。”
方长霆微微眯眼：“药？”
赵太医点头：“丬士阳之物。”
方长霆的脸色蓦地一沉，冷声的反道：“你觉得本王需要用到这些虎狼之药？”
赵太医立马放下水瓢，忙站起来，拱手弯腰：“那殿下还是听下官一句劝吧，再养两个月的伤，回了金都之后，再给王妃一个新婚洞房之夜，岂不更美哉？”
方长霆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赵太医说得也极为有道理。太过随便了，那温软虽不会有什么，但若是精心布置一番的话，必然会让她感动。
如此想着，也定了注意。
但似乎察觉到了赵太医的用意，看向他，冷哼了一声：“哼，好你个赵恒，拐了这么多弯就是要与本王说本王不行。”
见骁王也没有发怒的迹象，赵太医松了一口气，忙道：“下官岂敢。”
方长霆闭上眼假寐，也懒得看这老头子一本正经口不对心的模样。
泡了药浴，心思也没这么重了，回了房却发现温软不在，便在脱着披风的时候询问屋中伺候的下人，“王妃去哪了？”
“回殿下，方才外边有人来传，说是有一位姓傅的公子拜访王妃，王妃便出去了。”
“嗯，你下……”话语一顿，连解到一般的披风都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那低眉垂眼的丫鬟。
“你方才说什么？”
“有一位姓傅的公子来拜访王妃，王妃如今正在前边的正厅见客。”
姓傅的公子……
还是个男人？
还是个年轻的男人！
脸色一沉，骁王直接把解到一半的披风重新系上，黑着脸往屋外走去。
温软是伯爵府长女，温软更无表兄，且她从未出过金都，这次来了稷州，竟然会有相熟之人来拜访，且还是个年-轻-的-男-人！

第27章
从风雪中走过，身体已经恢复了三成的骁王，脚步也越发的稳而快，伴随身后撑伞的下人几乎跟不上他的脚程。
行至前边正厅，才到门外就听到了温软的笑声，还有一道温润的男声：“确实是许久未见。”
温软：“我着实想不到竟然会在稷州再见到傅家哥哥。”
刚到就听到了那声带着笑意的傅家哥哥，不知怎的，骁王脸色蓦地一黑。随之朝着门前的下人示意敲门。
下人会意，忙敲了敲门，道：“王妃，殿下来了。”
听到骁王来了，温软愣了愣，从位上站了起来，看向门口。
门开了，一袭白衣锦袍，黑色斗篷的骁王从屋外走了进来。
黑色斗篷上沾了雪花，黑白相衬，格外的显眼，见他身上的风霜，温软忙走了过去，拂去他身上的雪花，道：“殿下别着凉了。”
骁王早在进来的那一瞬间就转变了表情，故而对着温软露出温和的笑意：“无碍，不过是点风雪罢了。”
因有旁人在，温软才没有说——已经下了一个月的风雪，不能算是一点风雪了。
想起旁人，温软忙转身看向屋中那白衣男子。
俊逸清颜温润如山涧清泉，气度温雅，白衣宽袖锦袍穿在他的身上，用九重天上谪仙来形如也不为过。
“这位是户部侍郎傅大人次子，傅瑾玉。”
白衣而立的傅瑾玉上前一步，向骁王拱手做辑：“下官翰林院编修傅瑾玉见过骁王殿下。”
方长霆听到傅瑾玉名字之时，有一息的诧异，随后笑道：“原来是那位十六岁便闻名金都的少年状元瑾玉公子，传闻傅大人年少时学识便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乃为大启第一才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傅瑾玉淡淡的道：“不敢当，是坊间过大虚赞了。”
方长霆笑了笑，客气的道：“都别站着，都坐。”
走到主位上，温软伴在骁王的身侧坐了下来。
方长霆看了眼温软，目光复而落在傅瑾玉的身上，颇感兴趣的道：“本王着实好奇，闻名金都的瑾玉公子是如何识得王妃的？”
傅瑾玉淡淡的一笑：“家父与文德伯是好友，且母亲和文德伯爵府先大夫人是闺中密友，下官年幼时到过伯爵府，便认识了王妃。”
骁王袖中双手紧紧握了起来，心思也渐渐的沉了下来。
如此光风霁月的男子，还是青梅竹马，未嫁做人妇前，温软可曾有过念想？
他往常只想着防微杜渐，防范出现在温软身遭的野男人，可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若是她心中早已有人，那他欲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便难上加难。
对象何况还是傅瑾玉。
上辈子骁王也是知道傅瑾玉的，傅瑾玉在景王登基之后，便辞了官，旁人都不知去向，销声匿迹一般。
“不知傅大人这次来稷州所谓何事？”
“因公务外出，此次回金都复命，路经稷州，听说王妃身在稷州，又逢王妃生辰，就顺道来拜访了。”
“生辰？”方长霆转而看向温软。
温软笑了笑：“傅大人不说，妾身还忘了。”
方长霆垂眸沉吟一息，复而看向傅瑾玉，意味深长的道：“看来二人感情颇深。”
傅瑾玉眸光微微一动，似乎听出了些什么，随后道：“下官原本有一位幼妹，只是自小夭折，便把对胞妹之情放在了王妃的身上。”
呵，还亲妹之情，骗谁呢！
骁王面上带着浅笑，但心中根本不信，偏身旁的温软还应道：“傅大人确实自小待我如亲妹。”
“如此，还当真的要好好的款待傅大人了。”
傅瑾玉忙摇了摇头：“谢过殿下好意，只是赶着回京复命，这次来送了生辰礼之后，休整一日，明日便回去了。”
“如此，那便不阻碍傅大人了，待下次回金都之时，再复宴傅大人。”
“下官先谢过殿下。”
温软坐在一旁，感觉到自己似乎什么话都插不上去，且明明气氛倒是融洽，可就是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傅瑾玉也没有待多久，说是还未寻好地方安顿，便先走一步了，走前还把生辰礼留了下来。
不贵重，也不华丽，朴实得不行，是几本游记，说是在临安时带回来的。
送走傅瑾玉，骁王脸上的笑意明显的淡了一分。
站在回廊上，瞥了眼温软手中的那几本游记，问道：“既然有客来，为何不提前通知本王？”
温软偏好看游记，此事方长霆并不知道。
听到骁王的话便回道：“妾身事先也不知，刚刚听说的时候，妾身也是惊讶。”
“那为何不等本王再来一起见客？”
听到这里，温软似乎听出了些什么，抬眸看向骁王，见他脸上表情淡淡的，没了方才的笑意，温软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淡了下去，小心翼翼的试探：“殿下……是生气了？”
方长霆平静的丢下两个字：“没有”
随后转身，复而道：“回去了。”
温软缩了缩脖子，还说没有生气呢，脸色都沉了下来。
回院子的一路上，夫妻二人都没有说话。
温软也想了一路，想着骁王为什么会不高兴，思来想去，觉得是因为傅瑾玉。
回到了房中，趁着骁王转身脱下斗篷的间隙，朝着房中伺候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全退出去。
人都退了出去，门也关上后，温软走到骁王的身旁，接过他刚脱下来的斗篷，抖了抖风雪，随之拿到了炭火旁的架子上烘着，而后也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下抖了抖，放到了一旁。
回到骁王的面前，替他宽衣，问道：“殿下可是要休息？”
方长霆脸色略沉的点了点头。
“那妾身再陪殿下睡一会吧。”说着，替他宽了外衣，自己也转身去宽了衣服，然后上了床，入了被窝.
看向还站在床边上的骁王，疑惑地问：“殿下不是说要休息，怎还不上来？”
骁王：……
她挥退了下人，就是为了再睡一会？！
她那张嘴，甜言蜜语明明张口就来，既然都已经看出他的不悦，她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难不成他这段时日来做的努力都是无用功，这女人的心当真依旧未动分毫？
堵着一口气的躺上了床，背对着温软，目光看到那架子上的白袍，再想到了那傅瑾玉也是一袭白袍，脸色登时黑了。
难怪她偏爱白色！
想到此，气闷至极。
就在此时，背后一具温软的身躯贝占了上来，腰I身被搂I住。
“不是要睡，你这是做什么？”说着，气闷的骁王伸手欲要把温软的手掰开。
谁知温软扌包得越发的紧。
“妾身平时入睡的时候都是要抱着殿下的。”
这话不假。
骁王索性松开了手，让她抱着。才闭上眼睛，就听到身后的人说，“方才是妾身听说有故人来寻，喜出望外，便没有让人告知殿下，是妾身错了。”
傅瑾玉与温软而言，亲如兄长，上辈子和加上这辈子，有近三年长的时间都未曾有过他的一丝消息，而后有消息的时候，却是说当年他辞官之后遇上了马贼，被马贼杀了后被抛尸山野。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温软几乎是崩溃的。重来一世，听到这亲如兄长的傅瑾玉来寻自己，自然是高兴的，一高兴便也就忘了顾及到骁王。
她和傅瑾言也无血缘关系，即便说是亲如兄妹，但不知旁人怎么想，骁王会误会也是合理的。
这么一想，她瞬间明白了刚刚在正厅之中感觉到那股不对劲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了。
骁王没理由不生气。
而生气的男人应当要哄。
“王妃没有错。”
语气淡淡的一句话飘入耳中 ，温软自然不可能把他的话当真。
半起身子，把脸贴在了他的肩膀上，柔柔的道：“虽然那文德伯爵府的人才是与妾身有血缘关系的人。但比起他们，妾身却只在傅家兄长的身上才有种亲人的感觉。”
骁王冷哼了一声，并不语。
温软叹了一声气，继续道：“六岁那年妾身母亲去世，旁人和父亲只知道可怜我那三岁的弟弟，而忽略了妾身，妾身面上虽然懂事，但那时到底是个六岁的孩子，心中又气又伤心，在母亲下葬那日我便躲藏了起来，看看他们何时才能发现我。”
听到这里，方长霆忽然有些恍然，当年母妃离世的时候，他也曾这么做过，一时间倒有些感同身受，眼底的寒意敛了敛，遂转过身来。
温软顺势入怀，枕在他的胸I膛之中。
“然后呢？他们多久才发现你不见了？”嗓音也多了一丝柔和。
温软继续说道：“许是那会忙吧，妾身躲到了晚上都没有人来寻，夜里寒冷可怕，惊惶无措之时，发现妾身不见的，不是至亲之人，而是那从妾身出生起就认识的傅家兄长，他有一个和我同岁的妹妹，四岁时夭折了，所以便一直把对傅家妹妹的疼爱转到了妾身的身上，那日如兄长一般的陪着妾身在废弃的小屋中待了一整晚。”
那时温软只是个六岁的女娃，而傅瑾玉十五岁，已是志学之年，也还没有男女之防一说，更不可能产生什么男女之情。
听到这，方长霆非常明白，她是在和他解释清楚自己和傅瑾玉的关系，半晌后，才问道：“你对那傅瑾玉，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温软非常认真且严肃的道：“自然，妾身是殿下的妻子，怎么可能对殿下之外的男子产生那种不I伦且大逆不道的感情！”
“当真？”
“殿下若是再怀疑妾身，那妾身可真要生气了！”本着这些天下来的相处，骁王对她的态度温和，夫妻间渐渐有了些情分，万万不能因误会而把这些情分给消没了，所以她才着急的把前因后果给说了出来。
听她这么说，骁王早已经信了一半，心情畅快了不少，随即露出了一抹笑意，把人拥入怀中。
“到底是本王心眼小了，误会了你。”
“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了便可。”温软在他的怀中蹭了蹭，算是撒了娇。
说了这些话后，夫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暗中松了一口气。
原本两人都没有小睡的心思，但心情宽松了，两人躺着躺着还真的睡了过去。
***
两人睡了许久。因两人从正厅回来时的气氛不对，所以期间下人也不敢来喊二人起来吃午膳。
直到下午末时才醒过来。
起身穿衣用膳之时，方长霆径自从衣柜中拿出了被压在最底层的那黑色衣袍。
温软穿上了外衣，见他穿着黑袍，有些不解：“殿下今日怎么忽然想起穿起黑色了？”
方长霆轻飘飘的落下一句：“白色扎眼，忽然不喜了。”
扎眼？
温软愣了愣，不知怎的联想到了傅瑾玉。
……
说好解释清楚了，不计前嫌的呢？
——个骗子！
温软也不阻止他，只是可惜了自己做了那么多件白袍，估计往后都得压箱底了。
有些幽怨的上前帮忙，方长霆看得出来她的幽怨，思索再三，开口道：“穿得不如旁人，还不如不穿了。”
温软小声的“哦”了一声，随后才小声嘀咕道，“哪里不如人了，我瞧着就挺好看的。”
毕竟那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哪里不如别人了！
骁王听到她这话，还当是说人。虽然知道自己如今的样貌确实不如那傅瑾玉，但听到她这么说，嘴角还是不由的勾起。
这口舌，确实了得。
换上了黑袍，温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出乎意外，黑色格外的适合骁王，平日仅剩的那一丝病弱之气全然都没有了，反而多了丝凌厉，身材更是多了几分挺拔。
文人白衣，武人黑衣，果然没有说错。
若是骁王再长多些肉，这样貌方面，还当真与那傅瑾言相并肩。一黑一白，一文一武，仅仅联想了一晌，便也觉得极养眼。
看骁王穿黑衣穿得这般精神，温软也琢磨着该着手准备黑色衣物了，反正平日的时间也闲暇。
厨房重新热了饭菜端上了来，用膳的时候，方长霆忽然问道：“生辰是什么时候？”
温软算了算：“后天。”想到了什么，忽然对骁王一笑：“殿下莫不是要给妾身一个惊喜？”
方长霆迟滞了一息才点了点头，问：“你喜欢什么？”
温软笑容更甚：“只要殿下送的，妾身都喜欢！”
看着温软的笑意，骁王沉默了。
他还真的不知道要送她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讨女人喜欢。
细细回想温软喜欢的是什么，不过片刻，得出了一个答案——钱财。
可如今他们这夫妻吃住都是宋琅的。且稷州现今既不富裕又有雪灾，他所能调动的钱财有限，莫说三万两了，能调动三百两已是不易。
送钱财就算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那傅瑾玉最会做人，投其所好，没花几个钱，就送了几本游记。
见骁王连饭都吃得索然无味，皱眉陷入了沉思，想来是苦恼要送她些什么。现如今是什么情况，她是知道，便也不为难他了。
“往年生辰的时候，妾身会让彦哥儿陪我吃长寿面，但最近两年，他玩心大了，也不记得我的生辰了，所以这两年都是妾身自己一人吃长寿面，殿下送什么礼都不重要，陪着妾身一起吃一碗长寿面便可。”
方长霆看向她：“就这点要求？”
温软点头，她倒想说些大的，但现在说什么都不成呀。
方长霆笑了笑，“那本王便陪你吃一顿长寿面。”
说定了之后，忽然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方长霆又道：“既然还有三日，你便差个人让那傅瑾玉多留两日，待你生辰过后再走吧。”
温软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骁王会自动提出让傅瑾玉留下来。
念及今日骁王的反应，温软也不敢当真，只道:“不过只是个小生辰，不用请任何人，就妾身和殿下两个人一起过就好了。”
方长霆淡淡的道：“那傅瑾玉与你意义不一般，自然是要请的，你派个人去说说，若他不愿意就算了。”
温软见他说得真切，也不像是场面话，便点了点头，“那妾身问一下。”
虽然去问了，傅瑾玉也不见得会留下来。
用完膳之后，温软派了个人去寻傅瑾玉的落脚处，顺便把口信传了过去。
趁着温软交代其他人的时候，骁王让小厮去给石校尉传话，让他晚间子时备好马车在府外等候。
近乎入夜的时候，传话的人回来了。不出其然，傅瑾玉还是说要尽早回京就不留了。
***
许是白日里睡得太多了，骁王等了许久，怀中的人才渐渐的入睡，发出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确认温软已然熟睡，才轻手轻脚的挪开她。随后下了床，放轻了所有的声响，穿上了今日那黑袍，披上了披风出了门。
与门外的侍卫交代，若是王妃醒来问他去了哪里，便说他睡不着，去寻石校尉下棋去了。
出了府，石校尉迎上前，“殿下要去何处？”
上了马车，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地名，“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傅瑾玉落脚的客栈。
子时时分，稷州城下着鹅毛大雪，除了打更和巡逻的人外，只有一辆马车在这风雪夜出行。
因是知州府的马车，巡逻的人见到了，也都让开了。
骁王到的时候，傅瑾玉已然熟睡。
忽然传来敲门声，半响后才醒过来，嗓音带着一丝方醒的低哑：“何事？”
“公子，知州府石校尉求见。”
知州府石校尉？
知州府并未校尉，但从金都来的却有一个，温软不可能深夜造反。只一息，傅瑾玉瞬间猜到了来人是谁。
“让他稍等片刻。”
傅瑾玉忙从床上起来，穿上衣物，随后才去打开门。
一打开门，便看到一身黑衣，冷若冰霜的骁王，与今日那温和的形象天差地别。
傅瑾玉愣了一下，随做出了请的手势：“殿下，里边请。”
骁王挟着风雪的冰寒入了屋子。
傅瑾玉吩咐还立在房外的随从，让他去吩咐小二烧一壶热茶上来，随之把房门关上，转身看向撩了披风在桌子旁坐下的骁王，暗暗猜测骁王来寻他的目的。
“殿下是为了王妃的事情而来的？”
方长霆抬眸看向他，一双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
“下官对王妃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若是殿下介意的话，那往后下官……”
在傅瑾玉还未说完的时候，方长霆打断了他的话，“本王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傅瑾玉有些许的错愕，若不是因为这事情来的，还能因为什么事？
深夜造访……
显然是瞒着自己的妻子前来的。
“本王不是那种气量狭隘之人。”
事实上，骁王觉得自己还真是这种人。
哪怕对于温软没有任何的感情，但她作为他的妻子，他就是见不得她与旁的野男人有说有笑。
傅瑾玉：……
今日在知州府的时候，他分明察觉到了骁王的敌意，未免误会，所以才会早早的离开。
屋内安静了一息，傅瑾玉不愧为少年状元，不仅这书读得比常人好，变脸的速度也比寻常人要好，只一息之间便露出从容自若的笑意。
“殿下心胸宽阔，怎可能是气量狭隘的人，只是下官着实想不明白，殿下深夜来访，到底所为何事？”
方长霆用眼神看了看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傅瑾玉坐下之后，方长霆淡淡的道：“茶来，再谈。”
接下来的一盏茶时间，房中静谧，两人静坐，谁也不曾说话。
半晌后，随从提了一壶热茶进来，傅瑾言吩咐道：“不要让人靠近这客房。”
随从应了声，随后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之后，傅瑾言翻开了两个杯子，一杯放到骁王的面前，倒了热气氤氲的热茶。
放下了茶壶，傅瑾玉道：“还请殿下说明来意。”
再过聪慧睿智的人，也不能未卜先知。
骁王倒不着急。端起热茶吹拂了热气，浅啜了口热茶，放下之后，才不疾不徐的道：“留在稷州。”
傅瑾玉一愣，“殿下是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留在稷州，待本王回京之时一起动身。”
傅瑾玉无奈一笑：“下官是有圣命在身，只怕听命不了殿下的安排。”
方长霆面色不变，“并非安排，待本王说明原因后，留不留，看你自己的选择。”
“殿下请说。”
“经过数月前的叛乱，稷州官员几乎投靠了叛贼元启，仅剩下几人，虽说也提拔上来了不少，可最终政务生疏，若是这大雪没有连续下这么久，倒是可以从缓而来，但此今大雪必有雪灾，缓不得，所以本王想让你留在稷州，协助处理雪灾一事。”
傅瑾玉是文臣，但也有一颗好脑袋，这一点，方长霆并不否认。他一人，足以顶过十人，或者更多的人。
听到骁王这么说，傅瑾玉淡然的脸色也随之严肃了起来。
“若是无圣命在身，下官定然毫不犹豫的答应，可这迟了回金都的日子，只怕受牵连的不仅是下官一人，而是整个翰林院。”
方长霆轻笑了一声：“若是有正当的理由不归京呢？”
“什么理由？”
骁王胸有成竹的道：“不知大雪封路，无法通路，可算是正当的理由？”
闻言，傅瑾玉莞尔一晒：“这理由，未免过于牵强了。”
“大雪已经下了一个月了，稷州百里内皆为山谷，大雪积压，明日本王会让雷阵封了那些山谷之路，自然你要走，本王也可以放你走，但且等王妃的生辰过后再走，两三日而已，应当不会妨碍你的行程，傅大人你看如何？”
傅瑾玉确实预留了足够的时间返回金都，推迟两三日也未尝不可。
“自然，本王方才说不会强迫傅大人，由傅大人自己选择，是在三日后。”薄唇微勾，露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 ：“这三日内，没有本王的准允，傅大人怕是出不了城了。”
傅瑾玉：……
兵不厌诈，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
方长霆从客栈中出来，石校尉执了伞，遮住了风雪。
“殿下为何深夜来寻傅瑾玉？”
方长霆看着风雪，轻笑了一声：“他是个君子，来寻他，自然是谈些君子之事。”
把人送到了门口，转身正欲走回客栈中的傅瑾玉：“……”
把人软禁在稷州城，还算是君子之谈？
长见识了。
以前常听骁王待人宽厚，为人正直，傅瑾玉也是这般认为的，今日相谈之后才发现——
传言不可信，传言不可信呀。
想起骁王在温软面前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傅瑾玉无奈的摇头苦笑，入了客栈之中。
石校尉拧眉，似乎有不解什么是君子之谈，但也没有过多过问。
方长霆上了马车之后，面色凝重了下来。
他说会封路，确有此事。记忆中，这几日各道山谷会陆续塌陷积雪，若有行人必有所伤。
或许温软不知道傅瑾玉上辈子的结局是什么，但他是知道的。
傅瑾玉是君子确实不假。当他知道当年稷州山谷寒甲军被伏击的真相，当时景王已为帝王，他自知无法为那死去的将士伸冤，便辞了官归隐。
但帝王无情，怀疑他知道了真相，便派了杀手伪装成了马贼掠杀灭了口。
这几日内回去，虽不一定见会遇难，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他若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最自责的莫过于温软。
温软上辈子是知道傅瑾玉会安然无恙的回到金都的，傅瑾玉若在稷州出事。以他对温软的了解，她定会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
若不是她在稷州，傅瑾玉也不会在稷州停留之类的自责。
左右他还有用得着傅瑾玉的地方，就把他留在了稷州，顺便当个顺水人情送给温软。
这个人情，三日内，她自会知道。
***
方长霆回来之时，已是四更天。
到院子中的时候，见屋内烛火敞亮，顿时明了。
温软起夜了。
走到门边的时候，低声问守卫：“王妃醒来多久了？”
守卫道：“殿下刚走不久，房内便传来“咚”一声响……然后王妃便醒了。”
方长霆微微拧眉。这“咚”的一声响是什么意思？
“可寻本王了？”
“寻了，一醒来就喊了人，急问殿下去哪了，属下说殿下睡不着去找石校尉下棋去了。”
“然后呢？”
“然后王妃等了半个时辰还未见殿下回来，担忧殿下的身体，就亲自去寻了。”
方长霆的脸色一沉：“你没拦？”
守卫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属下哪敢……”
方长霆也不继续为难他。微微的呼了一口气，打起了精神，拂了拂披风上沾上的雪花，嘴角一扬，脸上凝重之色顿时变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才抬手去推门。
在一旁目睹了全部过程的守卫：……
这、这简直像极了和哥们喝酒夜归怕媳妇生气的自己，难不成……殿下也是个怕妻的？
骁王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落在了旁人眼中，成了个惧内的丈夫。
进入房中，关上门，再转身入了房中。只见那屏风被挪开了，他那有空有名份，但却还没有坐实的妻子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心底不知怎的，被这眼神瞧着，硬生出了几分心虚。
“你怎么醒了？”
温软撇了撇唇，哀怨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别开眼，道：“一个时辰前，睡着睡着，不知怎的就摔到了地上，然后就醒了。”
骁王这算是明白了方才守卫口中“咚”的一声响是什么意思了。
忙走了过去，坐到了她的面前，见到骁王，温软又别开了脸。
“让本王看看，可曾摔到什么地方了？”
温软不肯，他便伸手捏住温软的下巴，把她的头转了过来，凑近仔细看着她的脸。
“额头怎么红了？”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显然刚上过药了。
“脸朝地，自然摔了脸。”这话说得有几分怨气。
“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没了在床边拦着的人，肯定得摔。”话里话外，说的就是骁王起夜，不知所踪而导致的。
骁王静默了半晌，又听温软说：“方才妾身问外边的守卫，他说殿下睡不着，去寻守夜的石校尉下棋了，妾身因担忧殿下的身体，所以睡不着，许久不见殿下回来，便去寻了，可谁知道石校尉根本不在房中。”
骁王第一次尝试到了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本王是找石校尉出了府，许是那侍卫听岔了，才会错传本王找石校尉下棋了，谁会大半夜不睡觉，去寻人下棋去，这不是笑话么。”
“深夜出府，殿下是做什么去了？”
骁王松开了手，淡淡的道：“出府寻人了。”
“寻什么人？”
骁王看向温软，突生了些不耐。她平时都端着体贴有度，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品性，何时变得这么不依不饶了？
“王妃，是怀疑本王做了什么？”难道她猜测他去寻傅瑾玉了？
还是说，她以为他会去寻傅瑾玉的麻烦？
温软别开目光，“殿下深夜出了府，寻的自然不是寻常人，若是寻常人必定可以喊到府上来，又何必遮遮掩掩。”
骁王微微蹙眉。她果真怀疑他去寻了傅瑾玉的麻烦，在她眼中，傅瑾玉竟比他重要了这么多，为了一个只亲如兄长的男子，就要来问罪他这个丈夫吗？
笑意再也挂不住，脸色逐渐沉了下去，眼神中闪些火光，大有她一问罪便会发怒的迹象。
温软继而黯淡道：“今日赵太医寻了妾身，暗中与妾身说了些话，他说，为了殿下的身子着想，若是殿下想、想、想……”想了个半日，也不见她想出个所以然来。
“想什么？”骁王的脸色更沉了。赵恒这老头子，该不会把他今日在泡药浴之时所说的话全都交待了吧？
温软一咬牙，红着脸脱口而出：“赵太医说若是殿下想要索I欢，为了殿下的身体着想，无论如何都得拒绝！”
温软的话一出来，房内瞬间安静了，静悄悄的，让人冷得慌。
骁王暗暗的磨牙，按捺下了想要与那赵太医秉烛夜谈的冲动，心底有了决定，明日定然要去的找赵恒好好的“聊一聊。”
“但这又与本王出不出府有什么关系？”是了，这和他去寻了傅瑾玉又有什么关系？
闻言，温软越发的委屈。
“这大晚上的，城中各处商铺早已关门，唯有一处是灯火通明的，便是专门招呼夜间出行的客人。”
听到这，骁王才听出了不对劲来。
试探性的问：“你说的哪处，是什么地方？”
温软低下头，哀怨而小声的道：“殿下还问妾身是何处，殿下不是比妾身知道得更清楚么。”
方长霆：“……”
他到底清楚什么？他又到底去了哪里？
他怎么知道！
微微呼了一口气，他现在才知道，他刚刚根本就猜错了，温软根本不知道他去寻了傅瑾玉，而是以为他去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妾身之前不知道殿下禁不住，若是知道的话，定然会和殿下分房睡。”
……越听这话越离谱了。
“也不至于让殿下禁不住，然后暗中去了那种不干净的地方，若是殿下有什么……”
“停！”
温软戛然而止，转眸看向他，眼眶有些发红。
不得不深呼了一口气，他认真而严肃的看向她。总结了她刚刚说的话，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以为本王去了花街柳巷？”
温软抿了抿唇，委屈的看向他，发红的双眼显然在说——难道不是吗？
至今清清白白，理论丰富，实战为零的骁王：……
难道是吗？！
被白白冤屈的他都不觉得委屈，她倒是委屈上了。
这女人的脑子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温软。”他甚是正经的喊了她的名字。
第一次被骁王连名带姓的喊了名字，温软有些怔愣，不自觉的收起了正要逼出眼眶的眼泪，有些不自在的盯着他看。
方长霆长叹了一口气，才说：“本王在你之前，并未和其他女子有过于任何暧昧。”
温软眨了眨眼，有些懵懵然，随后才反应过来骁王到底说了什么。
并未和其她女子有过任何的暧昧，那是不是说明……意识到了什么，眼眸睁得大大的，脸色憋得通红的看着对方。
很想很想的要和他再次确认，但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大抵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骁王一眼便看穿了，索性点头：“如你所想的那般。”
温软的脸色又红又烫。
和自己还没有圆I房的丈夫讨论这些，真的有些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范围之内。
“所以说，殿下并没有去那种地方？”
“并没有。”
等到准确的答案，温软松了一口气。醒来是找不到骁王，还诓骗她，说是去寻了石校尉下棋，随后她联想了一下今日赵太医与她说的话，她思来想去，都觉得骁王像是去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想到骁王去了那种地方，说心里边不难受是假的，毕竟骁王是自己的丈夫，还是指望着过一辈子的男人。
“那殿下到底是干嘛去了？”
方长霆勾起薄唇，不疾不徐的道：“比起这个，本王倒是想知道，未嫁前身为闺阁姑娘的王妃为何对烟花柳巷这种地方这般的了解。”
看到骁王那抹笑得不真，眼中还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双眸，温软暗道一声遭，忙把眼眶中蓄了许久的眼泪再次给逼了出来。
顺势再抬了抬那红了一块的额头，委屈巴巴的道：“这额头摔得可疼了，殿下不先问妾身这额头疼不疼，倒是先关心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说到底，妾身在殿下心中还是不重要的。”
被无关紧要的事冤枉了的骁王：……
他早该知道的，这女人就是个不省心的！

第28章
夜已深，夫妻二人相继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骁王看着温软那眼尾上挂着的那两颗泪珠，虽然知道这十有□□是假的，但还是耐住了性子劝慰了半晌。
温软也顺着他的安慰扑倒了他的怀中，骁王顺着她的背拍了拍，道：“下次本王若是深夜出门，必然告知你，也莫要自己一个人瞎做猜想。”
这次怀疑他去了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再有下次，还不得怀疑他在外边养了个外室。
如此一想，就决定下次深夜出门时，绝对要先把她的睡穴点上再走，不然再闹这么一出，谁承受得了。
戏差不多就得了，再演下去就过了，所以温软乖巧的点了点头。
二人言归于好，这才得以安生，二人都非常默契的没有再讨论到底去了哪，又是从何处了解到的烟花柳巷。
折腾了大半宿，熄了灯，相继上I床补眠。
黑暗中，夫妻二人都相继无声的呼了一口气。
翌日，骁王早早就醒了。
因昨晚因骁王中间出去了一个时辰，她便醒了，又闹了一闹，再睡的时候也快天亮了。所以温软这会困意正盛，见他要起来，抱着他的手臂，眼睛只张开了一条缝，声音带着未睡醒时的软软糯糯：“再陪我睡会……”
当温软自称“我”的时候，便不是在做戏，但也是神智不太清楚的时候。
方长霆拍了拍她的手，温言道：“本王今日还有要务需要去军营，偷不得懒，下次在陪你睡个懒觉。”
温软乖巧的“嗯”了一声，松开了他的手臂，正要也起来给骁王更衣的时候，骁王按住了她的肩膀，道：“你昨夜睡得晚，不用起来，本王自己穿戴便可。”
到底还是太困了，也没有起来。但意识也有些回笼，不免嘱咐道：“天气冷，多加件衣服，外边也不安生，多带几个人随同。”
听着温软的嘱咐，骁王的薄唇微勾，“知道的。”
骁王起了身了之后，床上的温软又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穿戴好衣物，系上斗篷走到了门边时，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温软便酣睡了过去，也没有察觉到骁王的动作。
走到了床外，撩开了帐子，弯腰低头凑近了温软的脸。看了眼昨晚摔到的额头，上边的红块消了，只剩下淡淡的粉色。
见没有什么事，便退出了帐外，转身出了门。
出了门后吩咐下人去告诉赵太医，今日让他随着出门，给他一刻时间准备，随后到大门前。
赵恒在窝中睡得正香，忽然有人来通传，听到要与骁王出门，再次暗暗的骂自己愚蠢，当初跟来稷州做错了选择。
他这把老骨头，都不够骁王夫妇俩折腾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到金都见妻儿
！
赵太医在心底默默的留下了一把辛酸泪。
赵太医急慌慌的赶向大门，远远走来便见到骁王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只是这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凉飕飕的。赵太医背脊一凉，心中一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在雪地中摔了个跟头。
走近后，就听到骁王说：“赵太医你可注意点，这路滑得很，慢点走，本王没那么着急。”
赵太医上前双手作揖行礼之时，心中腹诽：还不着急呢？一刻钟又是梳洗又是走路的！还不急呢！
准备上马车之前，赵太医问道：“不知今日下官要随殿下去何处？”
方长霆薄唇微勾：“军营。”
看到骁王那抹笑意，赵太医心底更是慌得想包袱款款的逃回金都去！
****
一到军营，方长霆便把赵太医交到了副将的手中，说道：“近来天气越发寒冷，听说受了寒的将士也越来越多，军医忙不过来，本王便把府中太医带了过来，让他在这军营帮忙几日。”
副将闻言，立即露出了笑脸：“那可真太好了，下官还想着要不要从稷州城中请几个大夫过来，但又担心会泄露军务，赵太医能到军营来帮忙，那真真是解决了大问题了！”
一旁的赵太医却是笑得有些牵强。
——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骁王，至于让他把这副老骨头丢到军营中来？！
让副将把人带走后，骁王就去寻了雷阵，把来意说了出来。
“殿下是想让下官把通往稷州城的路全封了？”
方长霆点了点头，随即走向主帐中摆放着稷州地界的沙盘。目光落在沙盘上，随之指了指稷州，还有稷州城周边的地理，说道：“稷州城被这些山脉峡谷包围着，要出去必然要经过峡谷，可如今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雪，峡谷四周都是积雪，稍有不甚，积雪便都会跌落，伤及行人。”
雷阵也懂地势，随点头，“极有道理，那属下立即下令，让人设立关卡，封锁道路。”
方长霆点头。
离帐前，雷阵说还有些事情，让骁王稍等片刻，他一会再回来细说。
骁王细细想了一下，约莫也知道雷阵要说些什么。
半晌后，雷阵下了令回来。脸色严肃且沉重的与骁王说道：“派去追查元启叛臣下落的探子传回了消息，虽未曾查到元启的下落，可却抓了元启身边的副将，逼供之下，带回来了一份供词。”
说着，他把书信拿出来交给了骁王。
骁王打开书信，看了一遍下来，信中的内容和上辈子所看到的内容如出一辙。
上辈子，也是雷阵坐镇稷州，派人抓拿了元启副将，然后拿回了这封信。上辈子也是拿到这封信的时候，骁王才开始怀疑平叛之后在稷州伏击他的这背后操控之人，是朝中的人。
放下信，看向雷阵，问：“供词上说元启和金都的大人物有所来往，暗中策划了伏击本王的事情，雷世子怎么看？”
雷阵摸了摸头，露出一副傻憨憨的模样，道：“下官只是个莽将，不懂这些……”
说道最后，看到骁王露出了一道“看你继续装”眼神后，语气不自觉的弱了下。
看到那眼神后，不自觉的多补充了一句，“当然，下官觉得，不排除任何可能。”
方长霆轻嗤了一声，随即把信还给他，说道：“这事，你继续查下去，别给本王找理由不便查。”
自然，他并非想让雷阵去查清真相，他就是想知道，雷阵如果查到了景王的身上，会做出什么选择。
至于调查一事，他虽然已经知道证据在何处，可不能轻易打草惊蛇，且搜集证据尚且还要用人，只是能用得上且有能力的人有限，还得回到金都后再安排各种事宜。
雷阵送骁王到了军营大门，骁王忽然想起旁的事，便随口一问：“你可知道女人都喜欢些什么礼物？”
雷阵：……
这种问题问他这光棍真的合适么！？莫不是故意让他难受！
看雷阵的表情，方长霆摇头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笑了笑：“本王竟然会问你。”
真光棍，被嫌弃得彻底的雷阵：……
对方要不是王爷，他这暴脾气早就上手了！
方长霆从军营离开，途径集市，让车夫绕着这街道慢慢的逛个几圈。他则撩开了半角帘子，看着这街上到底有什么可买的。
生平第一次为个女人如此煞费苦心的找生辰礼物。若不是为显出他的真情实意，他随便差个人来买便是了。
绕了一圈，因大雪，许多的店铺都关上了门，也没有什么可买的。见有买栗子的，便想着那温软估计爱吃，便让人去买了一包。
回到府中，进屋前把板栗藏到了腰后，回了屋，只见温软拿了一匹黑色的棉布在专注认真的裁剪。
让下人不要出声提醒温软，走上前，问：“这是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骁王的声音，吓得温软的手一抖，差点没把布给剪歪了。
呼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转头看向骁王，有些嗔怪道：“殿下你这么一下，这块布差点就毁了。”
方长霆薄唇微勾，带着浅笑问她：“那你做裁布准备做什么？”
“只是给殿下做几身衣裳。”
闻言，方长霆有些诧异：“前不久不是做了好几身吗，怎还做？”
温软无奈道：“殿下不是说不穿白衣了吗？”
“本王何时……”话一顿，他昨日好像真的有说过，穿得不如旁人，还不如不穿了，面露些许的尴尬之意，道：“本王不过是随口一说。”
温软心道，怎么可能是随口一说，现在都还穿着昨日的那身黑袍，可见有多不待见白衣。
“反正妾身闲来也无事，便也就做，且妾身瞧着殿下穿黑色也好看。”
女人善变，方长霆觉得在温软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前不久说白衣好看，现在又说黑衣好看，合着穿在他的身上都好看，哪怕是件乞丐袍。
温软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鼻子皱了皱，放下手中的活，凑到骁王的身前闻了闻，随后疑惑道：“殿下可是吃了炒栗子回来……这味道香浓，是糖炒栗子对不对？”
方长霆从背后把糖炒栗子拿了出来：“本王可没吃，倒是给你带了回来。”
温柔看着骁王手上的栗子，微微一愣：“特意给妾身买的？”
“不是给你买的，本王还能给谁买的。”
温软脸上忽漾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伸手去接那栗子：“殿下待妾身这般好，妾身很是欢喜。”
方长霆温和笑道：“你欢喜便好。”
见她拿到栗子，迫不及待的打开，脸上有些馋意。骁王忽然觉得即使只是表面夫妻，但这么的维持下去，好像也很不错。

第29章
夜幕降临，晚膳之后，温软便先去了沐浴。
骁王在房中闲来无事，走到桌案前，随手拿起了一本温软平日在看的话本，才翻了几页，脸色便沉了沉。
他算是明白了温软为何会如此清楚这烟花柳巷了！
这话本一开章便是阐述青楼是何地，介绍其存在的意义是为给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紧接着是一个卖艺不卖身青楼女子哀叹自己命运不舛，沦落青楼，一生注定与真爱无缘。
一页一页的翻了下去，脸色也随着页数翻下来而更黑沉。
后来的内容便是这青楼女子与一个书生相遇的初始。
没有耐心看这些哄骗女子世间情爱的内容，不耐烦的随便翻开其中的页书，但没翻几下，看到其中一段内容，这脸色便全黑了。
看了几页内容后，蓦地用力把话本阖上，直接摔到了桌面上，怒意从心底升起。
这内容简直是教坏旁人的家中良妻！
内容已然是在香丰色俗物的边缘徘徊了，虽比起他看过的那些彩色画本来说，显得大巫见小巫，可对于女子来说这已算是大胆的读物了，更何况背景还是青楼！
这显然是本□□！
温软的胆子竟都大胆到这个地步了。他昨夜还觉得奇怪，即便是上辈子的温软，未出阁前是文德伯爵府的嫡女，出嫁了之后是他的王妃，地位摆在那了，怎可能会有机会接触到那些下九流的地方？
但不曾想原是如此！
随即又拿了几本话本来翻，都是些正常妇人看的。只有方才那一本是另类，瞧了一眼被摔到桌面上的话本，书封倒是和其他几本没甚区别。
复而拿起那书，翻开书封观察了一下。这一看，便看出了这书封是重新装订的，便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府上的人定然是不敢往他这院子送香丰色话本的，定是不察之时混入了书中一同送来的，其后才会被温软看到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另外几本游记杂志上，那是傅瑾玉赠送给温软的。
不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可无，哪怕他认为傅瑾玉是个君子，但君子难免也有糊涂的时候。
手才欲碰到那几本杂志之时，屋外忽然有人敲了敲门，方长霆如梦初醒，看着自己方才伸出的手，才蓦地收回。
他这是做什么？！
他竟然会在意她会不会看一些不甚文雅的书籍？
他这是……入戏太深了？
未待细想，房外的人便说：“雷世子派了人来传话，此时正在府外候着。”
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后，恢复一张冷漠的脸。转身正欲出屋外，似乎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随即转过身来，把那本话本拿了起来。
而后在屋中环视了一周后，从温软做衣的针线篮子中拿了一块布出来，把话本包了起来，随即才出了门。
雷阵派来的小兵见了骁王，立马把来意说了出来。
“世子让属下告诉殿下，今日刚封了路，那峡谷中就陆陆续续的发生了积雪崩塌的事情，幸好及时封路，所幸无人伤亡。”
骁王点头，“告知雷世子，这大雪一日不停，便继续封路。”
小兵立即应道：“是。”
话已传话，理应让小兵回去复命，但骁王思索片刻，把手上用黑布包裹着的书递给小兵，道：“这东西替本王拿出府扔了，扔这东西之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最后“那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的话，让小兵脸色一变，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双手接过，俨然是受密令一般，严正以待的应道：“属下定不辱使命！”
骁王清咳两声，一本正经的道：“好了，你可以回营去了。”
目送小兵离开，骁王嘴角勾了勾，旋即转身回房。
回到房中的时候，正巧看到沐浴回来的温软在书案上翻找着什么，一本一本书的翻找，见他回来了，忙停了下来。
“你在寻什么？”
温软心虚道：“什么也没寻，就是看着书案有些乱了，便想着收拾了一下。”
明知她在扯谎，方长霆也没有戳破，反倒笑得温和，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慢慢的收着，本王先去沐浴了。”
温软点头，让下人把骁王的衣物拿到了澡间，目送骁王离开房中后，立马把房门紧紧关上了，转身回到书案前继续翻找着，口中不时候的念叨着：“怎么回事，明明放在书面上的，怎就找不到了？”
骁王去而复返，站在门外听闻到了温软这话，轻嗤了一声，这都能寻到的话，还有了通天的本领不成？
复而转身走去浴间，方才还未理清楚的思绪也理顺了。
他之所以会在意温软的行为，不过是潜意识中为了更好的了解她，从而攻心。因平日太过在意，便也形成了习惯，偶尔她不在之时，也会因习惯使然在意她的任何事情。
骁王觉得这样也是挺好的。入戏不深，连自己都骗不过，又谈何去骗别人？
理顺，想通之后，便也觉得通体轻松。
而屋中的温软，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要寻的话本已被一个小兵当成了重要机密一般，寻了个树林，挖了个坑，小心翼翼的给埋了起来。
没有寻到那话本，温软一晚上都有点慌。
心中怀疑是骁王无意中看到了这书，然后暗中把书给藏了起来，但因知道那书上的内容过于不堪，所以怂得不敢过问骁王是不是见着了这样的一本话本。
昨晚骁王盘问的时候，她还想着要一早起来便把书给藏了起来，结果一觉醒来，她竟像个得了痴呆的老妇一般，全然把这事给忘了，现在可好了，想藏却没得藏了。
心中忐忑的想着骁王看到这书之后到底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认为她是个不正经的人？她素日温婉可人的形象会不会因此一夕之间就崩坍了？
如此想着，背对着骁王，靠着墙便越发的难受了。
骁王侧着头盯了半晌温软的背影，随后侧身，从她的身后扌用住了她。
被骁王忽然拥在怀中的温软微微一怔。腰间上的力道微微收紧，力道温热，暖意从他的身体上传递了过来。
心，有一丝丝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轻颤。
素来是她主动亲近，骁王是极少这般亲近的，所以让她有一瞬间的晃神。
耳边传来骁王低沉的嗓音：“在想什么？”
“没想……”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他语气轻飘飘的道：“若是因为寻不到那本粗俗的话本，那本王便告诉你，你不用想了，本王给你扔了。”
……？
……？！
……！！！
温软瞪大了眼，他说——他把话本给扔了！
这么说他是知道的！
心中何止是微颤了，简直是在颤抖了！
温软连忙转身想要解释清楚，“殿下，不是你想……”不期然对上了骁王那张极近的脸，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的脸相间距离不过只一指，就连呼出的温热气息都让对方感觉得到一清二楚。
只一息的静谧，却觉得像是过了许久一样。
温软有些慌乱的想要后退一些，但背靠的是墙壁，好在骁王看出了她的窘迫，他收回了在她腰间上的后，退开了一些距离。
不。
骁王非常的清楚，他不是看出了她的窘迫，而是因为他自己的窘迫。
方才的那一瞬间，脑海中看过的那些彩色画本忽然清晰的浮现在了脑海之中，身体上某个地方似有抬头的冲动，为避免这种尴尬，他忙拉开了距离。
若是现下他现在身强体壮，早早便跑出去冲冷水澡了。随即转念一想，若他真的身强体壮，又何须隐忍至此？
虽然光线昏暗，但温软还是察觉到骁王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以为是以为自己私藏□□的事情让他发怒立了，便如实交代：“那书是原先送进来的，妾身起先也不知道是□□呀。”
暗中呼出了一口浊气，缓了缓。他忽然温声的询问道：“那你便看了？”
温柔反常，只让温软更慌。
“妾身只是浅浅的翻了几页，并没有深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道理她都明白！
方长霆语气倒越发的温和：“真没细看？”
“对！”应得毫不犹疑。
“可本王却在书本后边发现了你的小篆笔迹，你作何解释？”
“妾身看的时候，并没有做什……”话语忽然一顿。
她，刚刚是被套话了吗？
急中出错，约莫就是她现在这种情况。
“殿下，妾身着事忍不住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下来……”道理她虽然都懂，但刚刚就是忍不住撒了谎，也不知现在承认错误，还来不来的急。
心下难受至极，她辛辛苦苦在骁王眼中建立了温婉可人的形象，便是这样没有了吗？
若是知道像今日这般被发现，她在看到这本话本的时候就不应该一边暗骂着不堪入目，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的趁着骁王泡药浴的时候给看完了，她当时就应该直接扔进了那火炉之中，一把火给烧了省事！
骁王抬眸扫了她一眼，只见她抿着唇，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心软了软。
想到这事，他好气又好笑，相处久了，她那略微不着调的性子便也慢慢的显示了出来。
叹了一息，没有训斥她，反而勾了勾薄唇，道：“你既想看那些，告诉本王便是，待回京之时，本王寻些夫妻能一起看的书，与你一同‘慢慢探讨’。”
温软一时不明白他口中书是什么书，眨了眨眼，细细琢磨了一下，随之脸色“轰”的一下，便沸腾，烧得滚烫。
这骁王……
是在和她开黄I腔吗？！
是话本之中的那种黄I吗？！！

第30章
屋外风雪依旧。
屋内却很是安静，温软久久未能从骁王开黄I腔，说荤话中回过神过来。
毕竟在温软的心中，这世的骁王是个正得不能再正的正人君子，待旁人虽冷淡，但待她却温和有加。也不曾轻浮，虽说夜夜同眠，可也从未做过过于亲密之事。
见温软被吓傻了一般，骁王才庆幸没有操之过急的早早圆了房。她胆子再大，也就素日里黏人了些，真要再进一步的话，只怕会把她给吓坏了。
圆房一事，果真还是需要徐徐而行之才是正确的。
“你我是夫妻，难不成这些话都不能说了？”方长霆眼眸中噙着笑意的打趣。
见他笑了，笑得真了，没有方才让她发慌的温柔，这才让她松下一口气。
骁王说得对，他们本就是夫妻，他不对她说那些荤话，他还能与谁说？
这么一想，也通透了。虽想通了，但脸颊上的羞红之意还在。
“可殿下说的这话，还是会让妾身觉得羞涩。”
“往后总要习惯的，难不成你我夫妻二人，还要如与外人相处一般恪守有礼？”
温软闻言，小幅度的摇了摇脑袋。他们都已经同床共枕这么多晚了，虽未亲密过度，但怎么说都不可能还如与外人相处一般恪守有礼。
见她摇头，骁王正了正脸色，道：“明日就是你生辰了，那话本的事情，本王就不多与你计较了，但再有下次像今日这种藏私，本王绝不轻易饶恕你。”
听骁王又提起话本的事情，温软脸皮薄，挂不住他一而再的提醒，便伸着手拽住了他的衣服：“殿下，能别再提话本的事情了吗？”
“不提便不提了，但往后本王这双眼可会紧紧的盯着你。”
闻言，温软下意识的抬眼望向他的双眼，四目凝视。黑夜中，骁王的那双漆黑的眸子比往日更加的深邃。
被这么一双眼盯着……
意识到这点，不知道为什么，刚缓过来的脸颊又烫了。
骁王的颜本就是人中龙凤，此次大难，有所折损，可经过这么久的修养，相貌上也恢复了五成。
女子爱俏郎君，温软自然也逃不脱这理。
骁王不知温软就这么一会，便因为自己的颜而心生荡漾，若是知晓的话，必定会好番利用自己这身皮囊。
“殿下且宽心，妾身往后定会好好听话的。”
闻言，骁王心中轻嗤了一声，他可没指望她真能好好的听话，不闹腾便是极好的了。
敛了敛心思，拍了拍她的手，道：“夜深了，赶紧睡吧。”
温软应了声“嗯”，松开了抓着骁王衣领的手，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睡。
以往都是大大方方的搂着骁王手臂睡的，但今晚却有些拘谨了。
骁王看出了她的拘谨，轻声的叹息了一声，随后把人拉回怀中。
嗓音低沉温和：“睡吧。”
***
清晨，温软醒来的时候，骁王已经不在床上了。
唤了人进来伺候梳洗，顺便问了声：“殿下一早去了哪？”
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月清在柜子中挑选了一身新衣出来，听到自家主子这么一问，嘴角抿着笑。但在转了身后，笑容又隐藏了起来，面色不显的道：“奴婢也不知。”
温软微微的拧眉，莫不是连她生辰也出去忙了？
但随即一想，比起稷州现如今的情况，她的生辰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自然是公务重要些，况且还有一整日，骁王始终是要回来的，她这般着急做什么。
眉头舒展后便看到月清拿出来的新衣：“这颜色会不会过于招摇了？”
月清道：“才不会呢，今日是王妃的生辰，自然是要穿得喜庆些。”
粉色偏红的衣裳上绣着精美的花纹，白色里衬的领口处也是相衬的银色花纹。
“可我不记得我的衣裳里边有这么一身？”到稷州之后，温软便没有添过衣物，穿戴的都是从金都带来的。
“王妃的衣物这般多，怎么可能一件件都记得。”
听了月清的话，温软也觉得在理，便也没有细想，以至于月清替她梳头后佩戴的朱钗皆为她眼生的首饰，她也没有多疑。
来稷州这么久，温软打扮皆为朴素，没有半点王妃的华贵。毕竟身在稷州，也不便华衣美服，所以这还是温软第一次这般好好的打扮。
既然是生辰，那必然没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打扮好了之后，温软正想出门，便见骁王端了两碗清面进来。
方长霆对温软温和一笑，道：“方才见你熟睡，便没有唤你。”
温软看着他手上端着的面，面带不解。
一旁的月清上前接过骁王手中的托盘，然后放到桌上，分两次端了出来，随即拿着托盘退到了一旁，笑着解释：“殿下一早便起来，亲自和面拉面做长寿面，便是王妃身上的这一身，还有发饰，也都是殿下差人准备的。”
温软闻言，脸上尽是惊诧之色。
她那日说的不过是一起吃长寿面，骁王竟然……亲自给她做了长寿面？
哪怕他没有上一辈子的狠戾，可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骁勇将军骁王呀，身份尊贵无比。君子尚且远庖厨，更何况是骁王。
不仅下厨了，还费心的让人给她准备了这一身。
温软心思一时复杂。
“面快凉了，快坐下。”
温软依言坐下，随即骁王也跟着落坐到了她的身旁，把筷子递给了她，说道：“这是本王第一次做长寿面，莫要嫌弃。”
温软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接过了木筷，他让她尝她便尝。
才吃第一口，便垂下了头。
骁王见她这么的安静，也没有露出感动的意思，一时有些怀疑自己这一出是不是太过了，过得至于显假了？
莫不是让她看出了什么端倪？
才这么想，只见从她的脸颊滑落一滴泪，落在了桌面上。
方长霆一怔，忙放下木筷，道：“这面真有这般难吃？”
温软微微的摇了摇头，也不说话，骁王不知她好好的怎就落泪了，把她手上的木筷拿开，放到了桌面上，随即把人纳入怀中，温言哄道：“莫要哭了，若是真这么难吃，便不吃了。”
“不是，只是妾身想起六岁前，母亲也会在妾身生辰这日早早给妾身做长寿面……”声音哽咽，吸了吸鼻子，又继续道：“六岁后，父亲几乎年年忘了妾身的生辰，而弟弟又与大夫人较为亲近，只偶尔一起过生辰，但却从未给妾身亲手准备过长寿面。”
心底苦涩至极，说着说着便抱着骁王哭地更加的凶了。
亲人血浓于水，却除了早逝的母亲外，没有一个为她做长寿面的人，而被她安的是利用心思的丈夫，一个感情还未深厚的丈夫，却为她的生辰费此心思。
在这一瞬间，温软几乎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管它什么伯爵侯府的未来，管他个什么彦哥儿的正途，她什么都不管了，就好好的和骁王过日子。
一碗面让温软感动得哭成这样，这下轮到方长霆心思复杂了。
若是让她知道他的目的，恨他怪他怨他还来不及，岂还会对他产生爱慕？
手微微的握了起来，心思坚定了起来。
那边一辈子不让她知道他的目的便可。
擦了温软的眼泪，骁王又是哄了许久，她才歇了哭意。
一碗长寿面吃完，也用了小半个时辰。
说完面之后，骁王让人到厨房拿了两个鸡蛋过来，动作轻柔的揉着她哭成杏仁的双眼，无奈道：“一碗长寿面罢了，倒让你哭成了这样，往后你的生辰，本王年年都给你做长寿面，那你还不哭成个泪人了。”
温软吸了吸鼻子，因哭久了，声音有些软糯：“今年只是列外，若是往后殿下年年给妾身做长寿面，那往后每年妾身都能笑成一朵花。”
鸡蛋凉了，骁王放下，点了点她的鼻子，温声道：“洗个脸，待会本王带你出去逛逛。”
近日夫妻二人愈发的亲密腻人，看在旁人的眼中，正是寻常的新婚小两口。
洗了脸，让月清抹了些胭脂来掩盖哭过的痕迹，才与骁王出了府，上了马车。
骁王的身体逐渐好转，最近也不见任何的病气，所以温软才松了些心，他既想出去，只要告知她一声，她也从未闹过。
坐在马车上，温软好奇的问道：“殿下要带妾身去哪里？”
方长霆故意卖关子：“去到你不就知晓了。”
马车最后停在了一间客栈外，骁王给温软戴上了兜帽，才先下了马车，随后才扶着她下车。
温软虽然不解骁王为什么要把她带到客栈，但也没有多问。
入了客栈后，跟着骁王上楼，却忽然听到了客栈中有人说昨日稷州山谷发生了雪崩，大雪封了道路。
听到这话，温软的身体忽然一僵，脚步也顿了下来。
骁王转头看向她，只见她脸色苍白，没了血色。他也听到了旁人的讨论，自然知道她因为什么而变了脸色，劝慰道：“那瑾玉公子吉人有天象，不会有事的。”
温软露出了惊惶的神色，欲问骁王能不能派个人去探查消息，“殿下……”
殿下二字才出来，骁王便说：“此处不方便说话，先上楼。”
牵起温软的手，随之走上楼梯。
温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楼，脑子里嗡嗡然的。
直到骁王把她带至了客房前，敲了敲门。而后发现打开门的竟然是一身的白袍，温润如玉的傅瑾玉，她顿时错愕了！
本该昨日从稷州城离开的傅瑾玉竟然还没有回去！？
温软瞪大了双眼，看了看傅瑾玉，又看向骁王，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1章
三人进了屋子中，骁王与温软坐下后，傅瑾玉便给他们分别翻了杯子放到了他们的面前，继而倒入热茶。
傅瑾玉一身月白长袍，骁王一身暗纹黑袍，一黑一白，一文一武，两人凑到一块，竟是非常养眼。
温软不免偷偷的看了眼骁王又看了眼傅瑾玉。
看傅瑾玉是看自家哥哥一般的欣赏眼神，看骁王则是看丈夫一般，多了一丝露骨。
骁王见温软的眼珠子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转。轻咳了两声，瞥了眼她。
温软感觉到了骁王投来的目光，立马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不敢再乱看，生怕再偷看的时候被骁王抓个正着。
方长霆面带温和之色，看向温软，与她解释为什么傅瑾玉还在稷州。
“本王琢磨不到准备些什么礼物送给你当做生辰礼物才算特别，左思右想之下，觉着傅大人与你而言犹如兄长，便想出让傅大人留下陪你吃上一顿生辰饭，给你一个惊喜。”
听到骁王这话，正在倒茶的傅瑾玉动作微微一滞。
这……
当着他这个当事人的面前扯谎，哄骗他那亲如妹子的温软真的好吗？
明着留着他给温软过生辰，却暗地里让他来管理稷州雪灾的事务，借花献佛，不过如此。
温软对着骁王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随之看向傅瑾玉：“可前日，我差人来寻了你，你说了不留的呀？”
对上了温软的目光，傅瑾玉没有拆穿骁王，而是露出一抹没有任何破绽的温润笑意：“前天夜里，殿下寻了我，让我留下来。”
听到傅瑾玉的话，温软微微一惊，又转而看向了身旁的骁王，看着骁王的眼神似乎在说——原来殿下前天出门竟是来寻了傅瑾玉，且还是为了我的生辰？！
骁王身体虽然已经康复了一半，可到底还是带着伤的，极容易再染上了风寒。可他竟然不顾不管自己的身体深夜出行，一时之间，温软心头百感交集。
感动之余又觉得心虚。她竟还误会他去了花楼寻欢，她这做得着实太过分了！
温软暗暗的想，今晚回去之后，一定要向骁王诚心道歉才成。但现在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端倪，让傅瑾玉知道她那晚竟然怀疑骁王去了花楼。
家丑不可外扬，不可外扬
想到了傅瑾玉，又忽然想起了刚刚在客栈楼下听到的话，忙转回目光看向傅瑾玉，问：“那傅大人可知道峡谷积雪塌陷一事？”
以往温软都是称傅瑾玉为傅家哥哥，但前日才因为傅瑾玉和骁王闹了些矛盾，所以温软自是万万不敢在骁王的面前这样唤的。
傅瑾玉放下茶壶，在骁王的对面坐了下来。与骁王淡淡的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
傅瑾玉：“昨日夜里许多人来投栈，说是出城的路被封了，今日一早，客栈更传得沸沸扬扬，说封了路后，道路便陆续发生了积雪塌陷，说来也是托了王妃和殿下的福，若是昨日回去了，或许难免于难。”
听傅瑾玉这么一说，温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话中说了封路，愣了愣：“路封了？”
这路竟然是在未发生积雪崩塌之前封，这时机竟掌握得如此的巧？
方长霆半点也不慌，端起热茶，淡定从容的抿了一口，随后放下。
把早已经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轻描淡写的说道：“前日雷阵发现稷州峡谷的积雪似有崩塌的迹象，本王去军营的那日，他便与本王说了，本王有心想让傅大人留在稷州给你过生辰，又念及积雪崩塌会伤到行人，山谷不便清理积雪，且耗时耗力，索性就让雷阵把道路给封了。”
骁王这话，寻不到一丝纰漏。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温软远在金都，稷州传回来的消息少之又少，只知道骁王在稷州发生祸难，稷州雪灾，稷州道路被封，个中细节丝毫不了解，所以也没有多加怀疑骁王的话。
骁王自然是知道这一点，才敢这么说的。至于傅瑾玉，他并非重生，即使知道他话中的漏洞也只当是要留他在稷州处理事务。
处理事务这一点，是骁王留下他的其中一个理由，而另一个理由自然是顺道当生辰礼的惊喜送与温软。
况且，傅瑾玉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并非多逞口舌之人，自然也不会把这事细细的告诉温软。
听到骁王这么一说，温软看着骁王的眼神浮现了感激之色：“若不是殿下留下傅大人，只怕凶险难测。”
说到这里，温软难免心有余悸。上辈子也没有听说过傅瑾玉在这段时间出过什么意外，若是这次有什么意外，也是因为她。
若她不在稷州，傅瑾玉或许也不会特意经过稷州给她送生辰礼。
方长霆淡淡的说道：“是傅大人吉人有天相罢了。”
“下官还是须得谢谢殿下。”说着，傅瑾玉站了起来，与骁王拱手作揖作谢礼。
骁王也意思了一下，口头上让他不必多礼，但也没有上前去虚扶一下。
尽管如此，温软的心里边却越发觉得骁王是个极好的人，怎么看都觉得特别的顺眼，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笼罩在一道神圣的佛光之中。
她大抵是修了多世的福，才会重生一世，遇到个这么好的骁王。
不免的，看着骁王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崇拜。
事情都解释清楚了，温软便问了傅瑾玉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傅瑾玉说只能待道路解封之后再回金都。
“但若是稷州还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下官定会义不容辞。”说着，目光转向骁王，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
见骁王杯中的茶见底了，便提起茶壶继而续上。
“自然多的是用得着傅大人的地方，只要傅大人不嫌事务繁琐。”骁王也回以淡淡的一笑，丝毫没有前日夜里来寻人帮忙那时的冷冽。
许是因为有温软在旁吧。自己大概也算是托了温软的福，才没有昨日赶回金都。
傅瑾玉想到此，也对温软露出了一抹一样的笑意。
傅瑾玉是个温柔且谦润的男子，便是连眼神都是温和清亮的，澄澈得似乎没有任何的杂质。笑容更似容纳了百川的浩瀚大海一样，让人感觉到他的心胸如他这笑容一般宽广辽阔。
方长霆看到傅瑾玉对着温软一笑，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想和雷阵说的那话——男子爱美人，女子爱俏郎君！
想起这话，脸色沉了沉，顿时觉得傅瑾玉这笑容着实扎眼得很，端起傅瑾玉方倒的热茶，也不顾滚烫直接入喉。
才入喉才知滚烫，被烫得咳了半晌。
一旁的温软原在细想稷州到底还会发生什么大事件，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骁王喝了滚烫的热茶。只听到咳嗽声后，瞬间回了神，看向骁王，着急的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紧张之色，问道：“该不会又受寒了吧？！”
方长霆摆了摆手：“无事，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软打断，“不行，这要是染上了风寒，又得躺上好几日了，得赶紧回府找太医看看才行。”
方长霆闻言，眼神闪了闪。
瞬间决定了改变说辞，声音带着一丝被高温滚烫后的沙哑，道：“许是前日夜里出来时着了些凉意，本王无碍，待与傅大人用完午膳，陪你过完生辰后再回去。”
说着，煞有其事的握拳掩唇闷咳了数声。
“不吃了不吃了，殿下你都成这样子了，妾身还有什么心情过生辰！”她又不是那般七八岁非要闹着过生辰的娃儿！
随即脸上带着愧疚，看向傅瑾玉，道：“原本要与傅大人一起用午膳的，但殿下身体不舒服，我们便不吃了，先行回去了。”
傅瑾玉点头表示理解，“殿下身体比较重要。”
话落，目光落在骁王的脸上。
方才，骁王的脸色红润得完全不像是个病人。且傅瑾玉看得分明，骁王咳嗽前，他一口饮尽杯中滚烫的茶水……
傅瑾玉看着骁王的目光，带着些许的复杂。
总是觉得骁王此举像极家中的大侄儿，每每生病差不多痊愈，嫂子分心去照顾小侄儿的时候，大侄儿便也是装出一副病情越发严重的模样，以此讨来嫂子的注意。
此前在金都，传言明明都是——骁王不苟言笑，不沾女色，沉着稳重。
可眼前的骁王，身上哪里和这十二个字沾边了？
不再多想，傅瑾玉送二人到了客栈外，正要道别，骁王却是和他说：“本王还有事和你说。”
骁王把温软扶上了马车后，与她说道：“你先待一会，本王还有几句话要与傅瑾玉交代。”
温软点了点头，随后把自己手中的袖炉塞给他，“注意些。”
虽然宋琅已经在稷州大肆搜捕刺客，但骁王如今在稷州，处境依旧危险得很。
方长霆应了声“晓得了”，便转身走向傅瑾玉，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二人又复而上了楼。
上了楼，回了客房后，傅瑾玉客房把门关上，看向骁王。只见方才表情温和的骁王，此时却端着的是一张清冷疏离的脸。
对此，傅瑾玉也是见过两回了，也就习惯了。人若有两幅面孔，大概说的便是温软前的骁王和温软后的骁王。
一温一冷。
“不知殿下还要与下官说些什么？”
方长霆也不多说，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黑色的牌子，递给傅瑾玉：“御史中丞的令牌。”
傅瑾玉听闻是御史中丞的令牌，向来清雅的表情也微微一滞。
见傅瑾玉怔愣，便直接走到桌子前，把令牌放下，道：“如今在稷州，最大的官也就剩下宋琅这个知州了，稷州无人可用，本王给你御史令牌，是因为本王信你的为人和你的能力，所以决定暂由你监管这稷州所有的事务，今日下午宋琅会来接你去议事，算得上大事的便请示本王，算不上大事的自做决断。”
稷州离金都千余里，山高皇帝远，远水也救不了近火，所以这稷州城也暂时由骁王说了算。
傅瑾玉微微呼了一口气，忽然无奈一笑：“下官只是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殿下真觉得我能暂管稷州所有事务，也未免太看得起下官了。”
方长霆微抬下巴，表情略带倨傲的道：“本王向来不做无用之举。”
丢下这句话，方长霆便没有一丝的迟疑，径自的出了房外。
***
上到马车，温软便开始对骁王嘘寒问暖，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问他难不难受。骁王因装病，心底有些发虚，道只是一点小小风寒，不需要太在意。
谁知温软却是瞪大了双眼，颇有说教的意思在：“殿下是忘了前段时间染上风寒了么！半夜身体像是烧起来了一般，还昏迷了整整半日，休养了多日才见好转，就算是小小一点风寒，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骁王闻言，目光深邃的看向温软，许是今日替她过了个寿辰，让她感动了，所以竟觉得她这日的关切甚是真实了。
想到此，静默不语的噙着笑意看着她。
温软没有注意到骁王脸上的笑意，便继续絮絮叨叨的道：“要是不注意，这小病都会酿成大病的，况且殿下的身子比不得常人，再来一次像上回半夜那样的，还不把妾身给吓……”
话语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不对，温软心底一惊。
她这是在教训骁王吗？！
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不知礼数了，竟敢教训自己的丈夫！
但为什么骁王怎就没有吭声？
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见骁王眼眸含笑的看着她，一丝责怪的意思也没有，反而看似心情很好的样子。
莫不是，骁王好别人关心他的时候对他说教？
尽管心中有这个怀疑，但温软也不敢这么冒险的“投其所好”，表情无缝转变，从说教的角色瞬间变成温柔体贴的好妻子模样，道：“妾身这都是为殿下你好。”
声音比方才说教声要弱了许多。
方长霆的笑意不减少，温和的回她四个字，“本王知道。”
温软偷偷松了一口气，随后便腻着挽着骁王的手臂，道：“今日这番惊喜，妾身这一辈子都会记住的，今日都觉得像是裹在了糖罐之中，往后不得每回想起一回便美一回。”
方长霆要得正是这个效果，只不过他的心思暂时不在这攻心上边，他要的是清除忧虑。
“方才，可曾觉得那傅瑾玉的笑容有种让人如沐春风感觉？”
骁王声音忽然比刚刚还低沉悦耳了许多，但隐隐还带着一丝捻酸。温软一听这语气就觉得不对，联想到了前日傅瑾玉来寻自己的时候，骁王对她说了重话，她顿时明白了。
哪怕对自己还未有深浓的情意，可他还是她的丈夫，怎么可能不吃味？
这么看来的话骁王个醋桶。
稳住，不能被他问慌了。
绝对不能让骁王知道在她心里所想——傅家哥哥的笑容不仅让人如沐春风，还能让人心旷神怡，心情不好的时候，瞧一瞧那笑容，便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为掩盖这一想法，温软露出了一抹有讨好意味的笑意来，“妾身的眼睛可一直都看着殿下，哪里知道傅大人的笑容有多么让人如沐春风，说到这笑起来谁最好看，妾身便觉得殿下的笑容比谁的都好看，妾身就是看上一辈子也不觉得厌。”
听听这话！
简直巧舌如簧，如裹蜜糖，说起甜言蜜语几乎不用思索，张口就来。他若不是和她一样，都重来了一世，只怕早已被她哄得分不着南北了。
方长霆越发觉得自己的口舌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女子！
方长霆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直至全没了，哼笑了一声：“不过是方才没看罢了，以往可不曾少看。”
温软：……
这话题是不是就这样没完没了了？连以前的旧账都给翻出来了！难道要她说这笑容她都看了十几年了么？！
如果还在意她与傅瑾玉的关系，就别在她生辰的时候，让她来见傅瑾玉，见了之后还得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的哄着他。
这哪里是惊喜了，对她来说分明是惊吓。
“殿下可是从未赞过妾身的笑起来好看，怎的今日忽然就赞一个男人的笑容好看了？”
“那傅瑾玉着实笑起来与旁人有所区别。”方长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傅瑾玉确实是他生平所见过最为心口如一的君子。
若他上辈子没有经历那些阴谋诡计，或许他还会与傅瑾玉深交。
温软毫不犹豫的回道：“那就说明殿下你观察那傅大人竟比妾身还要仔细，且话中的意思莫不是想表示那傅大人笑起来比妾身好看！”
“本王何时观察那傅瑾玉比你……”话语一顿，方长霆微微拧眉，脸色变了变。明明是他试探的她，怎么才半会的功夫这风向便转回了他自己的身上，轮到她来质问他了？
况且！
他一个大男人和另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问题！
骁王沉着脸盯着自己的王妃。
——她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
转移了话题被抓到，温软被盯着有些心虚，便凑近对骁王展颜一笑：“那殿下现在可要好好瞧瞧妾身这笑容好看，还是那傅大人的笑容好看。”
忽然对上她那一张甜腻人的笑颜，方长霆心跳似乎慢了一息，不知怎的，方才胸口的那一丝闷气瞬间消散了许多。
算了，看在她生辰的份上，他就不与她过多计较了。
脸朝着别处，闭上眼假寐，语气淡淡地道：“身为男子也身为丈夫，岂会觉得旁的男子比女子好看，况且还是自己的妻子。”
闻言，温软抿着唇轻笑。心里头已然觉得骁王认可了她这个妻子了，这是非常大的一个进步，只要再接再厉他日便可虏获骁王的半颗心。
半颗足矣，太多的话，她怕自己还不起。
回府的路上，温软担忧扰了骁王休息，倒也安安静静的。
一回到了知州府，温软可没忘骁王不舒服的事情，让他回房好好的躺着，随后去差人去请赵太医。但却被告知这人在昨日便被骁王送到军营帮忙，要好几日后才能回来。
知道这一回事，温软不免在心底埋怨道，他的身体还没恢复，而这赵太医是用得最顺手的，她也最信任的。明明还有两个闲职中的太医，怎就把唯独把赵太医放到军营了呢？
想不通，也不敢再多过问，毕竟她已经仗着骁王今日对生辰的好得寸进尺了许多，得掌握有度，不能操之过急。
赵太医不在，温软也只能把两个闲职太医中一个喊了过来，给骁王把脉。
太医给骁王把了把脉，又仔细观察了许久后才道脉象平稳，许是寒气才入体，这风寒还未发作，只要在此前服用一贴风寒药，再好好睡上一觉，明早便能康复。
完全没有染上风寒的骁王闻言，紧紧蹙着眉，他原只觉得只有赵恒那老头子才会睁眼说瞎话，现在看来倒是冤枉了赵恒，这根本是天下大夫一般黑！
没病也要根据你说出来的症状给诊出一个病来！
骁王对太医没有任何的好脸色，把那太医慌得够呛，心道那赵恒去什么破劳子军营，要人去，难道就不知道把他给荐去了，军营条件虽然苦了些，但也好过对着这骁王的黑脸。
骁王可是从真真正正从血海尸山中爬出来的，身上那股子凛冽煞气，也就只有赵恒能扛得住。
此时在军营中忙得脚不沾地的赵太医，连连打了好些个喷嚏，还当是金都中的妻儿老小念叨他了，不免伤秋乡愁好半晌。
才刚刚乡愁半响，就传来雷阵那破喉咙般的喊声，“赵老头，快拿上你的家伙什跑过来，老子这手快要废了！”
这一声吼，顿时什么乡愁都没有了！
军中将士多有染上风寒与手脚生冻疮，赵太医几乎一刻都不得闲。
再说骁王这边，温软也不放心其他太医开药，便把赵太医之前开的风寒药所剩下的拿了出来，给太医瞧了瞧，问能不能喝，太医仔细瞧了一遍之后，只说了可用两字，便只觉得自己的背脊有一道刺骨的冷风掠过。
……
他、他说错什么吗？！。
老赵你赶紧回来，同僚我扛不住呀！
温软没有察觉到太医的紧张，还有那额头上面的细汗，满脑子装的都是骁王。
把太医挥退下后，那太医如同大赦一般，走得飞快。
温软：“……”这太医怎就这般奇怪？果然还是赵太医用得顺手，也不知赵太医什么时候才能从军营回来。
收回了心思，让月清去熬了药，熬完药之后再由她亲自端到了骁王的面前。
骁王一看那药的颜色，顿时黑得与那汤药的颜色有得一拼。
温软解释道：“这是上次赵太医开的那药，虽然殿下不觉得苦，可妾身闻着苦就让赵太医改善了方子，所以这药也就留下了一帖，派上了用场，殿下喝了这碗药，再睡上一觉，明早一早起来，便是什么病都好了。”
说着，把散发着浓郁臭气的汤药递到了骁王的面前。
方长霆低眸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让他味蕾“记忆犹新”的药汤，片刻后，伸出手微微的推开。
“方才太医都说了，只是小小的风寒，不碍事，何必再多喝这放了这么多日，也不知道有没有发潮药性变了的药。”
温软好言劝道：“太医明明还有说要喝上一帖药的，而且这药太医也检查过了，说没问题，殿下你就放心把这药喝下吧，莫要像个孩子一样让人哄着喝药。”
方长霆：……
这温软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个中典范吧！这药能喝上第二次的皆是壮士！
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一次又一次喝那犹如粪坑中的……，虽然形容极为不雅，但臭味不过如此。
“殿下不是说过这药这不苦吗，既然不苦的话就别犹豫了，一口把它喝了。”
见温软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他继而低头看向那碗汤药。
骁王顿时觉得有一块重千斤的石头狠狠的砸到了自己的脚上，且那块石头还是自己搬起来的。

第32章
自己做的孽，也怪不得旁人，只能把自己当成了那割腕的壮士，一口饮尽了那碗极苦极臭的药。
喝了药许久，温软才离开房间，去厨房准备午膳。
人一走，又是漱口，又是嚼了茶梗，口中的味才散去了许多。
想起昏迷的那段时日，他曾生出过好几次想要把她掐死的冲动，再到经历过这次之后，方长霆觉得这往后，别说是装病了，就是真病了，也得避开温软，让她这么照顾一回，他也得被折腾一回。
许是这药中有会让人犯困的作用，所以喝完药不久，骁王觉得乏得厉害，也就没有吃午膳，便脱了鞋上了床休息。
等温软端着饭菜回到了房中的时候才发现骁王已经睡下了，便也没有喊他起来。自己也只是喝了一碗粥，然后让人把饭菜都先端下去，等骁王醒来的时候再热一下。
下人把饭菜都端下去后，温软坐到了床边，头靠着床边的立柱上，盯着沉睡中的骁王看了许久，看着看着，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今日骁王给温软过的这个生辰，确实让温软终身难忘，温软的心中对骁王的自是又多了许多的好感，好感之余，更是觉得欢喜。
上辈子骁王打了胜仗，风光回金都之时，身披明红大氅，黑色盔甲，骑在那威风凛凛的战马上，伟岸的英姿不知迷了多少女子。
京中闺中姑娘也常有议论骁王，而温软也有好些个闺中密友，不乏有那么一两个对那骁王格外有兴趣，每次相聚时便会说关于骁王的事情，潜移默化之下温软也就觉得骁王是个极为出色的男子。
待嫁之时，温软对骁王有许多的期待与幻想。只是后边发生了那样的事，便什么期待与幻想也没了，那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即便骁王不顶事了，她也得好好的活着，把弟弟扶回正途。
可弟弟没有扶回正途也罢了，连好好活着也成了奢望。
但如今不一样了，如今的骁王让温软又开始有了期待和幻想。
骁王待她如此的好，她看得到也感觉到了，心想着不能只承他对她的好，她也得有所表示。这往后，定要慢慢的把骁王放在心中首要的位置。
如此想着，她也上了床，抱着骁王随着一起午睡。
骁王醒来的时候，就见到温软躺在自己的怀中睡得极为香甜。
沉默的看了她半晌，觉着他这胸膛都快成为她的第二张床了。
小心翼翼的把人挪开，下了床把衣服穿上。
看着从他下了床后，身子便慢慢往床外边挪去的温软，略一蹙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思考了片刻，便上前，把自己枕的枕头放到了他刚刚躺着的位置。
触碰到了枕头，温软直接抱上。
看着温软抱着那枕头安分了许多，骁王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才转身出门去寻了石校尉。
***
这两日，骁王都被温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晚上紧张得很，睡得不安稳，常从睡梦中醒来，然后去摸一摸他的额头，看看体温有没有变化，每次她一醒，他也会因为警惕而醒过来。
这一场假病，生生磨得他没有一觉好睡，眼皮子底下也都多了两轮淡青色。
直到过了好几日，骁王表示自己半点事都没有后，温软找了被送回来的赵太医过来给他诊脉。
好歹已经看穿了三分骁王的为人，即使看出骁王因睡眠不足而气息絮乱，身体虚了些，赵太医也比那同僚更懂骁王的心思，所以半点也没说骁王的身体不好。
反而违心的说着骁王的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就是以一敌十也不成问题。
骁王闻言，目露赞赏。
难怪温软说赵太医用得顺，原是个会说话，会看人脸色的。
如此想着，骁王看赵太医的眼神也越发的和善了，心道回了金都后，便好好的扶持一把，培养成自己的人。
赵太医自是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诊个脉的时间就被惦记上了，心中还想着等回了金都之后，往后见着骁王都得远远绕道走。
有了赵太医的话，温软也就松了一口气，这几日何止骁王没睡好，连温软也因为提心吊胆没睡好。
两人这一晚，都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晌午。
戏也完了，骁王便与温软说道要出府去和傅瑾玉等人一起赈灾的事情。
温软闻言，放心不下，“那外边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妾身实在难以安心。”
骁王劝慰道：“这危险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也不能因为这潜在的危险，日日待在府中被人当成朵娇花来保护，这并非本王的作风，况且，这稷州造反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又遇上天灾，百姓人心惶惶，本王总是得露面安抚百姓，你且放心，本王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的。”
骁王确实说得没错，人心惶惶之时，确实得有一个身份高，能压得住场面的人出来，告诉这些经历过天灾人祸的百姓，朝廷还是没有抛弃他们的。
温软还是不放心的说：“可是那些个刺客定会想着法子来刺杀殿下的。”
上一次骁王醒来的那日，大批刺客硬闯入知州府的事情，让温软依旧记忆犹新，每每想起，心底还是会发颤。
“本王会一直带着石校尉和几个高手在身边，所以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好生在府中待着，本王会早些回来的，顺带给你带一份上回你吃了之后还心心念念的糖炒栗子。”
“事情一办完便赶紧回来，莫要为了个糖炒栗子绕道。”这种时候，她那还有什么心情想吃的。
骁王点头，随即准备出去，温软不免又嘱咐了一遍他。
自那日后，骁王平安无事的回来之后，出府的次数越来越多，温软又不能阻止，便也只能多多嘱咐他要小心。
骁王不像之前那般天天都待在自己的身边，温软又无聊得紧，便常常去寻宋大夫人吃茶。
温软在稷州也没个说话的人，因住在知州府，便常常与宋大夫人往来走动，即便两人的年纪差了十几岁，但这时间久了，也相处出了姐妹情谊出来，温软也不端着王妃的架子，两人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大胆了。
今日宋大夫人不知怎的突然问道:“王妃与殿下可曾商量过何时要孩子？”
喝了口茶的温软，差些没被宋大夫人这话给呛到。想了想，便回了句：“殿下如今大病初愈，不着急。”
听了这话，宋大夫人表情变了变，凑近了些，神秘且小心翼翼的问：“殿下和王妃可曾那个了……”
温软眨了眨眼，不是很能理解的问道：“那个是哪个？”
这事宋大夫人也不能明目张胆的问出来，只能附到温软的耳边小声的说两个字。
听清了“圆房”那两字，温软脸色微红，“这些夫妻之事，宋大夫人莫要再问了。”
宋大夫人从温软脸上看出了端倪，心中也猜出了几分：“王妃莫要怪我唐突了，只是骁王殿下如今身子已然快康复了，地位尊崇，样貌也是人中龙凤，府中的那些小丫头一个个见着了，都春心荡漾，更不说那外边有着这攀龙附凤心思的女子，如今听说骁王会常常出府，难免会遇上一个两个难缠的。”
闻言，温软顿时想到了骁王那张日益显俊的脸，平时她多瞧几眼都能看得入迷，这其他女子肯定也挪不开眼！
脸色微微一变，但又疑惑了：“可这与我与殿下是否那个……又有什么关系？”
人虽活了两辈子，但到底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在这一点上还是拘谨羞臊。
宋大夫人声音更低，道：“若是夫妻感情好的话，旁的女子再怎么难缠，丈夫也不会被迷了心，我这些年便是靠着这些和谐的夫妻生活抓住了夫君的心，所以这些年，他从未沾花惹草，身边干干净净的，就我一个妻室。”
闻言，温软才发现好像宋琅夫妇是她见过当官中最为恩爱的夫妻，现在连个小小的秀才都有可能想着纳妾，享尽齐人之福，可宋琅却只有一个妻子，且对宋大夫人尊敬有加。
想到此，温软好奇有加的向宋大夫人取经：“那这些和谐的夫妻生活，到底是些什么法子？”
宋大夫人目光复杂的看了温软半晌，最终还是给憋住了，只能说：“这些不怎么方便说出来，往后王妃与殿下真的圆了房之后，便再来问我，我知无不言。”
听到这，温软隐约知道宋大夫人口中的法子到底是那些法子了，脸颊通红，也就没有问下去，但却因为宋大夫人话而想到了别的事情。
她与骁王同一张床上都躺了个把月了，除了相拥而眠外，便是连夫妻间……亲密的亲I嘴都没有！
太医只说不能圆房，可却不曾说不能抱抱I亲亲呀！
看到温软脸色微变，宋大夫人便问：“王妃可是想到了什么？”
温软为难的看了着宋大夫人，犹豫了好半响，也不知道该不该请教已经成婚多年的宋大夫人，可想想又觉得臊得慌。
看出了温软的为难，宋大夫人便把房中其他丫鬟挥退了下去，然后与温软说：“今日王妃与我说的话，我一字都不会说出去。”
温软琢磨了半晌，还是觉得该问，不问的话，她自己瞎折腾也折腾不出个明白来。
“太医说殿下现在的身体不宜圆房，可我与殿下同床了一个多月，除了相拥而眠外，并无、并无过多的亲密。”
宋大夫人一愣，有些错愕的复问了一遍：“当真……没有？”
温软点头。
深呼了一口气，宋大夫人为难了。
这正常的男人，若是身边睡了个女子，且还是自己的新婚妻子，即便不能行周公之礼，但也不会安分守己，多少都会做些孟浪的举动。
现下要么是骁王不成事，要么就是王妃对骁王没有那股子吸引，二者其一答案呼之欲出，可宋大夫人却不敢说出来，便委婉道：“许是因为王妃与殿下还隔着一层纱没有戳破，那殿下也不知道该如何与王妃表亲密。”
温软皱眉，她和骁王还有什么纱没有戳破？
他们都躺了一个多月了！就是层铁纱都能给戳破了！
今晚待骁王回来，她定要好好的试探一下，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想到骁王对她说过他尚未和女子过多亲密，最多便是与她相拥而眠最为亲近，那亲I嘴定是没有的！
再联想宋大夫人刚刚说这府外不知有多少难缠的女子，心下越发的没底。
若是那些个女子使了诈夺了去骁王这初头的鲜汤，她找谁哭去？！

第33章
被温软心心念念着的骁王，没遇到难缠的女子，更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而是与傅瑾玉去巡了一遍受灾的地方，然后大义凛然出现在那些百姓的面前，告诉他们不要惊惶，待到大雪停歇之时，朝廷会有应对的赈灾之策的，不会让他们的日子难过的。
把他在军中鼓舞士气的那一套说辞都给套上了。
百姓濒临绝望之时，而他恰好给了他们希望。
之前元启在稷州造反需要粮饷之时，抢百姓的钱，夺百姓的粮，百姓已然苦不堪言。
如今老天爷又不作美，从一月下雪到至今，直接影响了春小麦的播种，也不知道秋季能不能有好的收成，若是不好的话，整整一年都要苦苦咬牙挨饿熬着过，而比较穷苦人家的卖儿卖女更是常态。
骁王平了反叛后被反贼所伤，这事在稷州也没有瞒下，百姓对骁王是非常敬畏的且信服的，这次骁王一一走访了受灾的地方，无疑给了百姓一颗定心丸，一时间稷州城低迷的氛围消失了大半，受灾的地方百姓纷纷有了盼头，没有用任何命令也纷纷自发性的开始清理大街小道的积雪，谁家有忙能帮得上的都会力所能及的去帮。
骁王回途之时，看见之前用温软银钱来建的灾房也有了炊烟，想来是那些屋子被毁，没了栖身之处的百姓也相继住了进来。
一路上竟然甚少听到哭骂声，乞丐也甚少看到。一时回想起上辈子所看到的衰败景象——城中衣衫褴褛的乞丐随处可见，街角屋檐之下更有冻死骨。
所听到的骂声——骂天骂朝廷，骂皇帝，骂妻儿，骂世道不公。
人濒临绝望，便什么都不怕了。
这一辈子，改变竟然如此的大，全然出乎了骁王意料。
他常道自己早已没了慈悲之心，可从容面对旁人的生死，可当看到同样的时间，却截然不同的稷州城，心里头竟松了一口气。
改变这一切，起始的人且至关重要的人是温软。
她来了稷州，保住了他的腿，更不遗余力的捐了银钱，这便是起始。
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呼出了一口浊气。若是他这辈子，这双腿还是保不住的话，稷州的存亡，他会选择漠视，但今日他并没有，而是选择了如温软一样的路，保住稷州百姓。
稷州也有了活气，这是结果。
温软呀，真是个让他觉得不省心，却又是与他而言，及时雨一样的存在。
想到这，心情甚好的骁王让车夫绕道到街巷的小摊处，买了一包热乎乎的栗子。
***
温软等了许久，直到酉时，天暗了之后骁王才方回来。
让人赶紧的把饭菜热了，然后上前派去站到他身上的风雪，道：“夜里极冷，怎不早些回来。”
“今日去的地方较远，所以便回来晚了，对了，本王给你带了糖炒栗子。”说着把怀中还捂着的栗子拿了出来。
依稀还有些余温。
温软看到骁王拿回的板栗，温软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甚至带了些不悦，“不是说不要专门绕道去买这吃食吗，妾身又不缺这一口吃的，要是像上次你深夜出门一样受了寒怎么办。”
骁王并未因为她的不悦而生气，只笑道：“没有绕道，只是顺道的时候买了。”
虽然是假话，但今日却显得真诚了，若是往日，骁王说的便不是这样的话了，而是那用来哄人开心的话。
或者是这样的——你喜欢吃，本王也念着，就去买了。
又或者是这样的——不过是绕点路罢了，算不得什么。
今日因见了稷州的景象，对温软生出了一丝真心，便也想着偶尔没有目的对她好些，所以今日也就不打算以攻心为目的来对她演戏。
听到不是特意绕道买的，温软松了一口气，却又有那么一点的失落。
这一丝的失落全因今日与宋大夫人闲聊后产生的！
温软的表现淡淡，骁王觉得有一丝的不得劲，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饭菜热上来之后，两人相继无言的吃了一顿饭，随后骁王去沐浴，温软在房中从衣柜中拿了几身衣裳出来，正想着要穿哪一身之时，月清进来添茶水，便好奇的问道：“王妃明日可是要出门？”
温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看的都是白日里边穿的衣裳，她这大晚上穿这衣服做什么！
扶了扶额，好在月清提了句，不然那骁王见她晚上穿这衣服入睡，定然觉得她是脑壳烧糊了，就是她现在也觉得自己的脑壳烧糊了。
让月清把衣服收回了柜子中，气闷的坐到床上。
“王妃今日是怎么了，自晌午从宋大夫人的院子中回来，便心事重重的模样。”
温软叹息了一声，抬眸看了眼月清，随即摇了摇头：“无事。”
她总不能让旁人知道，她和骁王这夫妻二人成亲这半年，同床共枕了月余，除了相拥而眠外，全然没有像话本上写那样——男女幽处，情不自禁，相濡以沫。
许是因为自己的魅力不足，所以她才想着装扮自己。
想到此，抬眼看月清：“你说我若是大晚上涂些胭脂，会不会很怪异？”
月清没回答，但表情已然露出了一丝怪异。
“罢了，你别回答了，你和崔嬷嬷都下去休息吧。”
月清心存疑虑的退下，一旁崔嬷嬷倒是看出了点什么，嘴角上带了一丝了然笑意，盘算着今晚要不要时刻准备着些热水，但随即又想到太医说骁王不宜房事，兴许只是些夫妻间的小情趣，那既然这样，这……
热水到底要不要备着？
崔嬷嬷也为难了。
温软丝毫不知道崔嬷嬷的为难，她倒是也为难了，想得多了，所以待骁王回到房中的时候，她脸一烫，直接把自己闷在了被子中。
臊得慌。
骁王没有察觉温软的变化，只是奇怪平日都是等到他一起才会就寝的温软，今晚怎么睡得这般早。
没有多疑便上了床，入了被窝后，因今日着实是累了，一躺上床，浅浅的困意袭来，越滚越大，但始终觉得这怀里空落落的不甚习惯，正想伸手把对着墙，背着他的温软揽入怀中，可身边的人忽然动了一下，似乎转了身，那颗黑乎乎的头颅也从被子中探出。
顶着了困意，低下了头，眼神微阖的看向温软那双闪烁着不明光芒的大眼，因困意正浓，所以连嗓音都显得低沉而有磁性：“怎么？”
温软看着带着几分朦胧睡意的骁王，再听到他的声音，脑子有些热，咽了咽口水。
在骁王意识不是很清醒的状态上，忽然凑上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迅速的退开，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喉结滚动，眼神惺忪的看着她。
……
……
……？！？！？！
眼一睁，瞳孔蓦地一缩，震惊的看着温软，表情中有种——大姑娘生平第一次被调戏的惊愕。
心跳如鼓。
困意也如那春日雷雨一般，来时急去时快。
温软看着骁王受了惊吓一样的表情，顿时受到了严重的挫伤。
眼眶红了，也不说话，默默的把自己埋入被子底下。
——果然，骁王对现在的她还是感激之情的，离夫妻之情还相差甚远。
她还是太过冲动，不应该这么快就试探骁王的，应当等久一些的，现在骁王会怎么想她？
骁王看着温软委屈的把自己埋入被子底下之后，久久不能回神。
一口气梗着，好半响才呼了出来。
许久，被子底下才传来温软闷闷的声音：“今日宋大夫人问妾身，可曾与殿下亲昵，问了之后，妾身才发现与殿下似乎隔着一道摸不透的墙，所以就是想拉进与殿下之间的关系，把墙破了。”
方长霆瞪着那鼓起来被子，继而又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后，神智也慢慢的回笼，心跳也逐渐平缓。
这女人……
这都是谁教她的！
蓦然想起她看过话本，顿时有一股强烈的念头想要把那写书的揪出来恐吓一番，看他还敢不敢写祸害女子的书来！
虽然震惊，但也想起她刚刚那受伤的神情，晚间用膳前才决定今日暂不与她虚情假意的，但现在不得不用！
全是情势所迫！
伸出手，欲轻拍一下她，但掌心在离她不过一指距离的时候，却是一顿，因为心虚，所以无论怎么样都放不下去。
下不了手，便收了手，斟酌许久才说道：“本王不是不想与你亲近，只是……本王从未与女子这般孟浪，所以就是一时间惊讶罢了。”
这话，骁王自己不信，他之前还想着圆了房，自是不可能因为这些不值一提的亲昵而方寸大乱。
可这被动与主动却全然不一样了。
他震惊的是温软的主动。
主动的原因究竟有几分是因为对他有情意，而非是因为要巩固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或者说想要试探……
温软听着骁王的话，但就是不言语，满脑子都是——骁王对她没有任何的兴趣！骁王对她仅是感激！没有感情！
骁王默了半响，也不知自己惆怅个什么，径自掀开了被子，道：“屋子有些热，本王出去吹吹风。”
风雪夜，却说屋子热，要出去吹凛冽寒风的，骁王是头一个。
出了门后，骁王似乎察觉到有一股热流从鼻中涌出，立即用手抵住。
他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所以太过于血气方刚了。
脚步快速的朝太医屋子的方向走去。
同一个院子，到太医的屋子，也不过是片刻。
当赵太医看到骁王一脸鼻血的时候，脸都吓白了，还当骁王是中什么毒。

第34章
赵太医在屋中多点了一盏灯，着着急急的替骁王把上脉，生怕晚了会导致毒性身亡。
把着脉，又觉得有些许的不对劲，询问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殿下这是最近补得太过了，乃肺经火旺，迫血妄行，气火一上脑就会鼻衄。”赵太医知道骁王不是中毒后，松了一口气后又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人老了，经不住吓呀，更经不住这骁王夫妇一天天个折腾！
这大晚上的流鼻血，还能有什么好正经的！无非就是夫妻小两口亲热过度，没给把持住！骁王这顿顿补药，不气血上头才怪！
“殿下最近不宜再食用药膳和泡药浴了，自然也不能太过操劳。”
方长霆淡淡的“嗯”一声。
诶诶诶，骁王今日个耐性这么好？
见骁王耐性好，赵太医忍不多劝了一句：“下官知道这年轻人火气确实容易旺，可殿下还是听当初下官一句劝吧，多忍忍，实在忍不住，暂且先分床睡。”
委婉而直接的劝说。
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骁王把持不住。
闻言，骁王的脸色沉了沉——现如今哪里是他把持不住！？
修身养性，每日清淡寡欲，没有半点邪念，最为正经的那个人可是他！
见骁王变了脸色，向来拿捏得准的赵太医忙道：“这鼻衄症状得好生修养，且不可熬夜。”
这次骁王只冷哼了一声。
赵太医沉默了片刻，又复而劝道：“殿下且千万不可熬夜呀，不然这鼻衄会成常态！”
方长霆冷脸“嗯”了一声，随后看到了一旁塌上桌几上摆了几本医书，便随便拿了一本起来开始翻阅了起来。
赵太医：“……”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不走！
看骁王翻阅医术的架势，像是在百般无聊中找点事情来做，更像是在消磨时光，但即便要消磨，可否挪个地方，他想要就寝呀！
偏在赵太医有苦不能言之时，方长霆又说：“赵太医不必在意本王，该如何便如何。”
赵太医：“……”
他想就寝呀，可骁王这杵在这里，他哪敢！
不得已，赵太医只得发挥活到老学到老的信念，寻了本疑难杂症的医书坐到书案前慢慢的研究了起来。
许久之后，赵太医正要翻页之时，坐姿已然慵懒的骁王，声音懒散且似不经意的问起：“赵太医似乎有一个十七岁的公子，今年刚经过了太医署医员的考试，入了太医院。”
赵太医的翻动书页的动作微微一顿，不明白骁王为什么忽然提起他的儿子，只谦虚道：“犬子才疏学浅，进入太医署实属是侥幸。”
方长霆抬眸看了眼赵太医，“那赵太医是岁数几何进入的太医署？”
“回殿下，十九。”
方长霆笑了一声，颇为有趣的道：“那赵太医还不如令公子，又怎能评价令公子才疏学浅呢。”
“殿下教训得是。”
方长霆放下手中的医书，看向他，也不绕圈子，直言道：“此次稷州之难，多亏有赵太医在，本王才能幸免于难。”
赵太医忙起身拱手，自谦道：“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此次谋害，便是有人不想让本王活着回金都，身边之人，皆有可能背叛本王，但赵太医却是本王觉得最能信得过的人，所以才会次次有恙在身的时候特意寻的赵太医，全然是因为信得过你，旁人本王定然是信不过的。”
许是和温软相处久了，他竟也掌握到了哄人忽悠人的个中精髓。
赵太医闻言，甚是惊诧。骁王不是口腹蜜剑之人，更屑于油嘴滑舌，这点赵太医是知道的，所以在听到骁王这么说的时候，一瞬间心底有所触动。
他辛苦了两个多月，骁王还是看在眼里的，原来这段不是在折腾他，是信任他，在重用他！
同时又有那么点感动又有点老泪纵横是怎么回事？
连着这段时间怨念都消失了大半。
至于赵太医心中从未口腹蜜剑的骁王……
以前或许不是，但有了温软这么一个乖唇蜜舌的王妃之后，骁王学得了个中精髓，现下是了。
看着赵太医的转变，还隐隐透露出感动之色，骁王一时感叹这些个哄人的话竟如此的好使，往后可得向温软好好的学习才是。
一时也忘记了方才在房中的事，骁王勾唇笑了笑，手指轻点着放回桌面上的医书，看着赵太医继而说道：“而此时本王正缺一个信得过，且医术了得的大夫，自然还缺一个能在太医署行方便的人。”
赵太医似乎猜到了骁王想说些什么了。
“太医署副院使如何？”
太医署副院使从三品……那是赵太医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位置。
骁王的话已经很直接了，要的是他投与他的门下，且会保他和他儿子的前程。
不心动肯定是假的，只是听骁王这话，似乎……要参与夺嫡之中，这可是要玩命的呀！
看出赵太医的犹豫，方长霆道：“本王受害，朝中人所为。”
赵太医瞳孔蓦地一缩，面露惊意，“殿下的意思是……伏击之事也是？！”
骁王点了点头，这事也算不得什么机密，有人细查便也能查出些蛛丝马迹来，更何况如今皇位之争甚是激烈，碰巧他如今正得圣宠，只是会成为某些人眼中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你已然来了稷州，且又替本王解了毒，后续之事，不用本王多说，你自然想得到。”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赵太医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该如何选择，便看赵太医是放弃自己与令公子似锦的前程，归乡故里，还是随波逐流，如旁人一般选择一方庇护。”
最后再落下一句“夜深了，赵太医早些休息吧。”后离开了赵太医的屋子。
留下了心思絮乱的赵太医。
方长霆自知上辈子自己会输得这般惨，一是因为他这腿，二则是他在金都的根基不稳，斗不过景王也是必然的，如今不如趁着在稷州，便也顺势培养自己的势力。
傅瑾玉，雷阵，石进勇，宋琅，赵恒，这些人，他势在必得。
骁王薄唇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那边忽悠了赵太医之后，心底是畅快了，但回到自家房门前，嘴角的弧度瞬间拉平。
略有惆怅的盯着房门。
他有绝对的自信把那几人收为己用，可对这时常不按常理的温软，总是多了丝颓然的无力感。
他拖了这般久才回来，她应当……睡了吧？
想了想，还是决定晚些再回房。
故又在院中的回廊走了一圈，看得房门前的守卫又在心里边小声嘀咕——这像极了自己惹恼了自家媳妇，迟迟不敢进屋的样子。
结合上回骁王深夜出门再回房时的举动，守卫暗道他似乎知道了个了不得秘密。
——堂堂骁勇将军，骁王殿下竟真的是个惧内的！
再说骁王被冷风吹了一晌，倒也清醒了许多。
大仇都还未报，他急于愧疚什么！
若是愧疚要予补偿，那便等他斗赢了那豺狼虎豹，登上那位置，身旁的位置自是给她留着的。
如今至关紧要的，便是稳住这稷州，稳住温软，窃取她的心。
待哪日他重生的身份真瞒不住她了，她也会因情而不会有丝毫的动摇，与他共同进退。
毕竟若是传出他是个已死再生之人，且不管真假，多少会让人忌惮。渐渐的，也不再管真假，天下人会把他当成是会祸害人的妖魔，而他那向来无甚亲情可言的父皇更是会毫不犹豫的把他给诛杀了。
这重生之事决然是不能透露半分的，而最有可能会知道此事的，便只会有温软一人。
温软与骁王来说，是恩人。即便不是恩人，骁王也不想，更不会走到杀人灭口那一步。
既然自己不想也不会走到那一步，那只能把那哄骗女子的手段学精了，莫要再像今晚这般寒了她的心。
往后若是她想要再亲……
那他也不再计较她是为了什么而亲，便只让她……亲个够，
脸颊上那轻柔至极的触感越发的真实，，温软那水润粉嫩的唇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一时差些又上头了。
踱步许久再重新走到了房门前，吸了一口气，推开门，放轻了脚步走入房内。
烛火已经暗了许多，在外间的炉子旁烘了一会，待身上的寒意散了许多，才走回内室，把身上的外袍脱下，随之走到床前撩开了帐子。
只见温软在被中蜷缩着身子，只露出了一张被地暖烘得红扑扑的脸。
睡着了。
但眼尾上挂了两滴泪珠，显然是受了委屈。
毕竟身为妻子的她都亲自主动了，这做丈夫的却像是逃一般的离开了屋子，怎么可能不委屈？
伸手用指腹抹了抹她眼角上的眼泪后，动作轻缓的上了床入了被窝，身子暖了半晌后，才把人拉入怀中。
骁王生出了怜惜，可丝毫不知道温软在这眼泪上边做了假，温软委屈归委屈却也不至于哭花了眼。
骁王身体不适，温软是知道的。她也并非想要与骁王圆房，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对她已算百般呵护的骁王，为何同寝了这般久，别说亲亲了，就是搂搂抱抱也少，就只有在就寝的时候会相拥而眠。
她又不是奔着安稳过活，只为和骁王做表面假夫妻去的，她奔的可是夫妻美满，琴瑟和鸣的日子去的！
亲人之情固然重要，可想想伯爵府那些亲人，她竟觉得这夫妻美满更是重要！
这辈子的温软对身为丈夫的骁王自然是心喜的，有哪家王侯将相会像骁王这般心疼人？
不仅会体贴妻子，还会煞费心思的为妻子过生辰，更是不会恶言恶语，且外出时常记着家中妻子，给妻子带回些零嘴。
莫说是王侯将相了，就是个小官之家，也未必能遇上这么一个好丈夫。
只是这好丈夫在日常上确实体贴，但未曾给予她踏实感。
今夜之后，她算是知道了，知道自己还要废许多心思才能在骁王的心中占一席之地。
经过了方才骁王惊吓的模样，心知他是个洁身自好的男子，这般纯情男子，怎么可能是会因女子纠缠而生出想法。想通之后，她也不觉得恼了。
虽然不恼了，可也不想让骁王看出来，想博取些怜惜，让他明日不好提起这事，所以便沾了茶水往眼角抹。等着骁王的中途，干了之后又继续抹，只是在睡着后，骁王才回来，但好在那茶水未干。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竟真的也博得了骁王的怜惜。
***
早间起来，温软发现自己躺在骁王的怀中，愣了愣，“殿下，你昨晚何时回来的？”
捏作作态不是温柔体贴且善解人意的好妻子该做的，所以对于昨晚的事，暂且忘记。
听到了温软的话，骁王依旧寐着眼，神智不甚清醒，嗓音沙哑的回了句“本王困乏，再睡会”。
昨夜骁王在赵太医房中看了小半个时辰的医书，回房后楼着温软却又过了许久才入睡，这晨间困意正当，心知没有急事出来，便就赖床了。
温软不知，只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还当是昨晚吹了风着了凉，一时既是心虚又是紧张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额头温度没有问题，温软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知昨晚真吓着了骁王，便也琢磨道:大不了，往后……不亲了。
许是温软的动作扰到骁王了，他闭着眼，却准确无误的伸出手来握住放在自个额头上边作乱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分外低沉“别动，再睡会。”
温软猝不及防的被拉了一把，紧贴着骁王的胸口，听到轻而缓的心跳声，还有阵阵热意从骁王的胸膛上散出，渗透入她脸颊的肌肤上。
脸颊被热得有点烫。
虽依旧是同床共枕相拥而眠，可不知怎的，突然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好像又与平日里有所不同，就好似骁王已然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呀……
温软倒是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也有一个习惯。那便是睡觉的时候，必然是要抱着枕头或者其他东西才能入睡，一旦这怀里少了东西，就睡得极为不踏实，上一回骁王深夜离开，也是因此醒来的。
每每月清早间来唤她起床的时候，都念叨她，说她这个习惯怕是永远都改不了了。
改不了，那敢情好呀。
最好骁王也养成了现在这个改不了的“好习惯”。
想到这，温软心情极好，也抱住了骁王精壮的月要，埋在他的胸膛中索性再睡个回笼觉。

第35章
夫妻皆是如戏中角儿一样的翘楚，巳时起来后，夫妻两人默契非常，都闭口不提昨夜的事情。
二人脸色依旧如常，起身之时，温软还温柔体贴的替他更衣。
吃完早膳后，方长霆面色如常的道：“今日本王还要与傅瑾玉出去，会回来得晚一些，若是入夜还未回来，你可先睡，不要等本王。”
温软闻言，想起骁王前几日若是要出门，必然会早早起来，哪像今早还偷了个懒。
再听他让她不必等他的话，心想他定是寻了个由头来避开她！
温软不知昨夜睡着之后，眼角上还是否有茶水伪装的泪珠，只暗恼自己昨夜没把人等回来就睡了，错过了二人交心的最好机会，如今骁王虽然面上不显，可心里头肯定是对她有了厌烦之感。
一时有些委屈，但也知道昨日的事情不宜再提，省得惹得骁王更加的不痛快，只能在今日之后再努力的把这点隔阂修补回来。
虽有委屈，但也如骁王一样，一丝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柔声的嘱咐注意保暖，莫要着了凉，一定要把石校尉和侍卫带在身旁，切莫单独一个人落单，好让贼人有下手的机会。
嘱咐完了之后，骁王笑道，说她如老母亲嘱咐出行的孩子一般絮叨。
许是昨夜的关系，今日温软听着骁王的话，都要比平时多琢磨了几番。骁王说她如老母亲一般之时，温软琢磨了一下，意会到这意思后只觉得晴天霹雳。
——骁王这是开始嫌她啰嗦了！
挂着笑把人送走后，温软的笑脸瞬间坍塌了下来。
她现如今真真如戏文中说的一般，千年道行一朝丧。都怪自己没有细细斟酌再行事，所以才会把方有小成的夫妻关系搞成现在这番模样！
温软的心顿时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在房中不停的踱步，想着如何把这已有裂痕的关系给修补回来。
且说骁王今日确实是有事，并非温软所想的那般是为了躲她而寻的借口，只是今日的事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马虎不得，所以才会在床上偷了些懒。
还有方才那玩笑话，不过是为了缓解一下二人之间的尴尬，虽然在温软身上也寻不出半点的不适，但依他了解她的性子，她也就是个走表面的，心底估计早就着急了。
现在指不定在正在房中坐立难安的琢磨着二人的关系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就是想到了这些，骁王才会故作轻松，表示出不在意的模样，可骁王完完全全没想到温软不仅怀疑他要躲开自己，更不曾想这化解尴尬的笑话，落在她耳里竟也成了他对她的嫌弃！
这些骁王自是不知道，还心想着过了些时日后，她也就过了这坎，不会再念着想着他昨晚那异于寻常男子的反应。
毕竟换做寻常男子，美貌娇妻主动献媚，还不得早早化身为豺狼猛兽扑上去，他倒好，直接把她当成了豺狼猛兽。
昨晚就不应该计较她是因为什么才与他这般，然后脑子一热跑出去的，让她脸皮子上挂不住。
但事已至此，只能待过些日子，得闲后他再细细研究一番这男女亲热I相吻的技巧，明白后便就主动还回去，这比什么解释都强！
出了知州府，马车旁的石校尉上前低声禀告道：“殿下，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骁王点头：“让他们差不多得了，别演得太过，让人怀疑。”
“下官明白。”
骁王“嗯”了一声之后，沉吟了片刻，继而吩咐道：“锁死知州府的消息，今日在外边发生的事情，决意不能落入王妃的耳中。”
石校尉应了声。随即转身吩咐侍卫，看住王妃院子中的下人，今日莫让他们出院子，也莫要让旁人进院子寻王妃。
***
温软心思乱，也就没有再去宋大夫人的院子串门，而是在房中拿起了针线开始做荷包。
之前答应过骁王要给他做一个荷包的，可偏不巧在生辰那几日遇上傅瑾玉，再后骁王又着了凉，为照顾他，她也就把这事给忘了。刚刚想着怎么去修补夫妻关系，也就把这事给记起来了。
绣了大半日，荷包上面的纹样已经有大体的样子，小小一块荷包布上绣着一只山涧老虎，虽小可却极为精致。
绣得眼睛酸痛之时，正放下了荷包要小憩片刻，院子外边便传来了宋十七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王妃不好了！殿下遇刺了！”
正要拦着十七的守卫也被这消息惊到，一时间竟忘了要把人给拦住。
温软听到这话，蓦地一惊，猛得从榻上站了起来，也顾不得手中的荷包落了地，忙走出房外，看着急匆匆从院子外闯进来的十七，惊问：“怎么回事？！”
十七忙说道：“今日在骁王灾房给百姓发送棉衣之时，忽然窜出了几个难民，提着刀就像殿下冲了上去！”
一怔，有惊悸涌上了心头，温软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继而着急追问：“殿下如今怎么样了？！”
十七摇头：“我远远望去，只见石校尉把骁王扶上了马车，然后我就着急跑回来把事情告诉王妃你，余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温软脑子空白了一息，瞬间又清明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如何，骁王都不能出事！她更不能乱！
看向十七，急急吩咐道：“十七你快些差人查一下殿下现在身在何处。”随后又看向院中的侍卫，吩咐：“你们快去把赵太医寻来，我回房寻样东西就来！”
温软急匆匆的转身入了房中，走到床边，趴下了身子，伸手探入床底，把那把藏到了床底下的马刀给拿了出来。
她不远千里赶来稷州，好不容易保住了骁王的腿，也把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了骁王的身上，辛辛苦苦了这么久，才得了个好丈夫。
好丈夫来之不易，若是谁要是敢动骁王，她便与之拼命！
赵太医收到石校尉传回的消息，让他立刻前往悦来客栈，而这悦来客栈便是那傅瑾玉在稷州所住的客栈。
虽然石校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但听传信的人说情况紧急，便忙把医箱收拾好，正准备出门之时，他的房门就忽然人给撞开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人就被两个侍卫给架了起来往外跑。
一副老骨头差点没被他们给卸了！
侍卫急道：“殿下遇刺了，王妃急需太医陪同前去寻殿下！”
赵太医大概知道了石校尉说的情况紧急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敢耽搁，立即把骁王所在的地方告知了温软。
且说悦来客栈这边，一大部分的百姓都看到了骁王一身血，且脸色苍白的被人扶入了客栈，随后客栈被重重侍卫护得水泄不通。
被扶到了傅瑾玉的客房之中，安置在了床上，石校尉在外对着手下吼道：“还不赶紧的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
“还有全城把那些刺客搜捕出来！”
随后客房之中不时的有人从房中端出一盆盆的血水，来来回回，清水入，红水出，看得旁人触目惊心。
许久之后，这血水才没继续往外端。
傅瑾玉进了屋中，把房门关上，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淡淡的道：“殿下，已没有了旁人，便不要再装了。”
床上的人闻言，缓缓睁开双眼，薄唇微勾从床上慢慢的坐了起来。
把身上的血袋拿出，随手扔在了地板上，看向傅瑾玉，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傅瑾玉笑了笑：“自然是殿下一开始让下官陪同去安顺民心的时候，一次安抚就可以了，但殿下却几番出去，显然是在给刺客制造机会。”
“本王为何要给刺客制造机会？就算本王是为了引他们出来一网打尽，那万一真被杀了又当如何？”
傅瑾玉目光扫了一眼地上血腥的血袋，继续猜测道：“只怕真的要刺杀的刺客已经被殿下处理了，而今日的刺客不过是走场搭戏的罢了。”
骁王盯着傅瑾玉，继而反问：“那你说说看本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如今稷州百姓对殿下百般敬重，若是殿下是在赈灾这个时候有人行刺殿下，百姓自然会愤怒，愤怒之余便会自发性的把藏身于暗处的刺客线索寻常来，天下之大，人人都可成为眼线，这是其一。”
骁王颇感兴趣的问道：“那其二呢？”
傅瑾玉目光澄明的看着骁王：“其二，殿下在稷州的功绩便会慢慢的传开，乃至传到金都，传到陛下的耳中。”
骁王嗤笑了一声，从床上站起，走到水盆旁，洗着手上的血污，说道：“本王就知道你会猜得一清二楚，便也没想瞒你。”
若是要瞒，便不会到这客栈来。与其说他没想瞒傅瑾玉，倒不如说他是特意让他知道的。
傅瑾玉才谋双绝，也就景王瞎了眼，登基为帝之后，不爱惜人才，反而派了人暗杀。
傅瑾玉拱手劝道：“下回再有这种事，殿下还是瞒着下官为好，下官并非殿下心中的可信之人。”
骁王微微挑眉，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傅瑾玉显然是不打算与他同坐一船。不过骁王也知道，这傅瑾玉也不是那么容易拉拢的人，他也未曾想过一次就能拉拢成功。
“是不是，本王自有定论。”手从水中抬起，用干净的帕子擦着手上的水渍。
傅瑾玉也不再在此事上边多以解释，便岔开话题问道：“此事王妃可知道？”
骁王把帕子扔到了水中，看向傅瑾玉，道：“此事怕旁生枝节，所以本王尚未告知她，但本王也让人封锁了消息，晚间差个人把消息告诉她便是。”
话才落，客栈下的街道上便传来了吵闹声，让两人有些疑惑。
疑惑才升起，就听到石校尉在门外低声说道：“殿下，王妃提着刀带着赵太医赶过来了！”

第36章
王妃提着刀……
带着赵太医赶过来了……
为什么听着这话，让人有种说不出来且有点不搭调的感觉？
只下一瞬，方长霆才反应过来，心底一惊，顾不得是什么感觉。只暗恼她竟持刀赶来，她还以为她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不成！
万一真是刺客，刺客还未抓到，晚间再来行刺，就她那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脚踹的！
心中有气，气她不知轻重的找来，但心中也有一丝难以言喻，却不明所以的雀跃。
就算演戏，演到这地步，他看着也觉得甚欢。
“阿软何时学会使刀了？”傅瑾玉微微敛眉，不自觉的就把往日的称呼叫了出来。
骁王瞥了眼他，倒也没有特别在意这一声称呼，阿软也算正常称呼，只要不是软软，软妹妹诸如之类云云便可。
“之前本王昏迷之时，她寻了把马刀，扬言要护本王，之后本王再醒来之际又有大批刺客入了知州府刺杀，她对这一事格外在意，便把马刀藏于床底，常常拿出来擦抹，生怕落了灰生了锈，刀子不利索了。”
温软以为他不知道，但从她第一天藏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偶尔还听到她与她那丫鬟说要常拿出来擦擦，别生锈了变得不锋利了。
傅瑾玉听到骁王的话，表情一时有些复杂，在他认知中，这温家妹妹就应当是拿着针线在房中绣花的，而非是提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马刀出现在这街上。
脚步声已然到了楼梯处，骁王没有时间再说其他，便与傅瑾玉道：“你先出去拦着王妃，只让赵太医进来便可，待本王与赵太医道明情况后，才方便与她解释。”
傅瑾玉也没有再耽搁，点头后直接转身出了客房。
才到房外，就看到温软已经提着一把让人忽视不了的光亮马刀上了二楼。温软生得娇小，也不过才是十六岁的年纪，若是把头上的妇人发髻放下来，妥妥的一个小姑娘，这小姑娘稳稳当当的提着一把马刀，杀气腾腾得活像是找人寻仇的一般。
见到傅瑾玉的时候，温软那脸上故作镇定且严谨的表情瞬间没绷住，露出了着急和惊惶之意，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她的眼眶微红。
温软心急如焚的询问：“傅大人，殿下、殿下他现在怎么样了？”
傅瑾玉严谨的道：“先让赵太医进屋替殿下医治。”
温软忙点头：“对对对，得先让赵太医医治”随即转头在人群中高喊：“赵太医！赵太医！”
数声之后，赵太医大喘着气上了二楼，还没缓过气，就又被侍卫塞入了客房之中。
温软正欲跟着进去，却被傅瑾玉伸出手阻拦，随后给了个眼神侍卫，侍卫会意，立刻把房门给关上了。
温软瞪眼看着侍卫关门的动作，复而看向傅瑾玉，声音一时高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王妃，莫要影响赵太医医治。
温软闻言，眼眶更红：“我就是着急，想要看看殿下。”
傅瑾玉拿出了几分兄长的温和，温声劝慰：“殿下会平安无事的。”
心中甚是无奈。暗道骁王这事做得不仔细，既然不想让温软知道，那便隐瞒得更好些。若是这般的不谨慎，让她担心成这个样子，还不如早早的把计划告知温软。
傅瑾玉瞥了眼温软手中的马刀，按捺住了想让她把马刀放下的打算，说：“先让掌柜开间客房等候吧，我且与你说说殿下的情况。”
温软点头。
随后掌柜战战兢兢的让小二把骁王隔壁的客房收拾了出来，温软随着傅瑾玉进了隔壁客房，为避嫌，月清和十七也在。
见温软担心不已，傅瑾玉便先安慰道：“殿下没有伤到要害，还请王妃放心。”
温软听到骁王没有性命之危，当即呼出了一口浊气，但却不由的生气：“殿下遇刺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在做什么，怎么都没有保护好殿下？！”
自然是被特意安排“碰巧”不在身旁了。傅瑾玉沉默了片刻，有旁人在，也不能解释，只好道：“许是被刺客用计调开了。”
“连殿下的安全都保护不了，轻易被贼人施以调虎离山之计，这些护卫不要也罢，明日让宋知州好好罚一下他们，再把殿下身边的护卫从头到尾换一遍！”
在隔壁贴墙偷听的骁王，嘴角微勾，暗道这些护卫全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中还掺着他以往培养的暗卫，所以决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换掉的。
骁王偷听得起劲，却是苦了赵太医，一进来就看到从床上起来，给了他一个噤声动作的骁王。而后瞪大着眼看着骁王从床上下来，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再然后更是静心窃听着隔壁屋的动静。
赵太医左右抬眸依次看向了顺道进来帮忙的两个侍卫，却发现两个侍卫依旧是面无表情，更是无半点疑惑。
……话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殿下您能否先解释再做这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实在是受不了夹在这诡异的情况之下的感觉，赵太医便出声朝骁王问道：“殿、殿下你的伤……真不要紧？”
骁王听到太医的声音，回过了神来，似乎听到了想听的，便也没有继续再窃听下去，转回身，向赵太医指了指床边上扔出来的血袋。
赵太医顺指看去，只见地上一滩血淋淋，方才注意力全被骁王的动作吸引了去，根本没有观察到。
这些血淋淋如沾了血的布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赵太医小心谨慎的上前查看了一番，才惊觉这些血并非人血，而是动物的血。
骁王走回床边，坐下，脸色悠然，毫无病色。
“遇刺是假的，你也不必惊惶了，本王原想让你过来，只是为了演戏，怎知你还把王妃带过来了！”说到最后，骁王直接板起了脸。
若真有刺客，岂不是危险了！
赵太医惊忙退下，低下头认错：“是下官鲁莽了。”
骁王冷哼了一声，随即道：“你是如何得知本王遇刺了，王妃又是如何得知的？”
石校尉派人回去寻赵太医，只说有紧急的事情，并未说他遭了刺杀。
况且他记得，已然让石校尉派人守住了院子，无人进出才对，那又是怎么通的消息？
赵太医如实道：“是宋小公子……听说还没进院子，就把殿下遇刺的消息高呼了出来。”
骁王：……
知州府下人皆不敢喧哗，但他却忘记了还有一个不着调的宋十七！
呼了一口气，也没有再纠结这事，只道：“本王这次假装遇刺，不过是想把其余刺客引出来，你须得演好来，不得露出半点纰漏。”
赵太医心一震，暗道骁王果真把自己当成了信任的人，可这演戏……他是真的有压力呀！
骁王与赵太医说了些注意的事项，便让赵太医随意在他的身上包些假伤口。戏要做足，才好骗过旁人。
赵太医从房中出来的时候，大抵是怕自己戏演砸了，脸色苍白，还出一身冷汗，倒也造成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真让旁人误以为骁王的伤万般凶险。
听闻太医出来了，温软坐不住，正要拿着刀过去寻骁王，却被傅瑾玉按下了马刀：“见殿下，便不要带刀了。”
温软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直没有松开马刀，随后把马刀给了月清，吩咐道好好保管，随之快速提裙出了客房，遇见赵太医，忙问：“殿下如何？”
赵太医深吸了一口气，僵硬的道：“已无大碍。”
四字落下，温软就直接略过他，走到房前。呼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惊惶未定的心情才推开门。
房中除了躺在床上的骁王外，没有旁人。走了进去后，侍卫替她把门关上了，然后目不斜视的守在门外。
温软一进屋便看到躺在床上的骁王，眼眶逐渐红了。
这都叫什么事嘛，先前重伤昏迷了差不多两个月，现在又遇上了刺杀受了伤，他又得昏迷多长时间！
老天难道就真看不得骁王好吗？才会一次次的这样对骁王！
上辈子的事情也就算了，这辈子骁王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饶他一次？让他有一次好的结局？
温软心底百感交集，更多的是关心骁王的伤势。
走到床前坐了下来，泪眼婆娑的看向睁着双眼看着她的骁王……
睁着眼……
没有昏迷？
温软没有往深的想，只当这次骁王受伤没有昏迷，半真半假的扑到了他的怀中，瞬间哭了出来：“听到殿下被刺杀，吓死妾身了！”
这哭确实是真的，她是真的被吓得半死，赶来的一路上，因担心着骁王，所以这心底一直忐忑不安，一直提着一口气，现在这口气半松，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般。
担心是真，没有半分作假。只是后边扑入怀中这一项，有做戏的嫌疑。
方长霆伸出手抱住了她，轻拍了拍她的背，道：“本王无事，刺杀是假的。”
“怎能说无事，我方才都听说那血水一盆一盆……啊……？”话语一顿，傻愣愣的，有些不真切的看着骁王。
她方才怎么听到了他说了“刺杀是假的”的话？
看着温软那双傻愣愣且还挂着泪珠的眼眸，骁王眉眼含笑的又说了一遍：“本王没受伤，刺杀也是假的，不信你可检查本王身上的伤口。”
不知温软想什么，竟真的顺着他的话，动手去扒开了领口，露出半边I胸膛，拨开了包扎起来的纱布。
只见纱布之下，只有旧伤，根本没有新伤。
温软错愕的盯着那胸膛半响，盯得骁王口干舌燥，只得自己把衣服拉起，问她：“旁的伤口可还要再看？”
他想，她应该是信了。
但。
温软却尤是不放心的点头，完全出乎了他意料之外的蹦出了一个字：“看！”
……

第37章
温软上辈子虽被伯爵府大夫人欺压过，也因骁王的连累而死过一次，但因未曾像骁王这般残过，所以这心肝也还是红的。
当真把骁王身上包扎的地方都看了一遍，确认都是些斑驳的旧伤口之后，温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了另外一口气。
骁王身上的旧伤，都是温软之前见过一次的，那次是在骁王昏迷的时候，看着都触目惊心，现在虽然结痂了，但再次看到这写斑驳的伤口，却也依旧觉得难受。
温软是有些心疼骁王了。
她心又不是黑的，就是月清身上挨了伤她都会心疼。更何况本就不冷的心，最近又被骁王捂得更暖了些，且夜夜同榻，夫妻鹣鲽之情虽还未深，可先有了几分亲情，怎能不心疼？
温软盯着这些伤口，面上露出了心疼之色。
方长霆仔细的看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真诚得毫无丝毫作假之意，心中再想到她今日这般行事，即便她真是做戏，他也不恼了。
这样看着，其实也挺顺眼的，何必纠个真假。
方长霆想通后，通体舒畅，看向温软，嗓音低沉悦耳：“可看够了？”
温软正要说看够了，谁知骁王又道：“这屋子偏冷，本王再继续赤身露肘下去，恐会着凉，若你想要仔细看，回了知州府，本王再脱给你瞧。”
温软一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双目瞪着骁王光着的胸膛，脸颊蓦地一烫。脸颊绯红，但瞬间又想起骁王是个贞洁烈夫，怕他生气，所以忙伸手去拢起骁王的衣服，慌道：“快、快穿上，别着凉了！”
慌急之下，指尖不经意的刮到了骁王胸膛的皮肤上，骁王蓦地身体一僵。
把骁王身上的衣服拢了上来，温软微微呼了一口气，偷偷地抬眸打量了一眼骁王的脸色，却见他沉着脸色，眼眸之色晦暗不明。
莫不是生气了
温软一慌，忙解释道：“妾身只是担忧殿下，所以才会这般失礼的！”
温软紧张的样子落入方长霆的眼里。猜测是自己的脸色把人给吓着了，继而调整了脸色，微微摇头，温言的解释：“本王并无不快之意，只是在想今日的事竟然把你吓成这番模样，早应当把谋划的事□□先告诉你才对。”
听骁王的语气不似生气，温软也就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好奇问道：“刺杀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妾身听外边的人说殿下遇险，被人抬入了客栈，房中更是一盆又一盆血水端了出来，说殿下凶险万分。”
温软询问之后，骁王便徐徐的把他算计一事告诉了温软，自然，个中显得自己阴险的内容，皆被他一句话带过，此番行事的目的和告知赵太医的如出一辙，只道是想要激起民愤，让百姓把隐藏在稷州的刺客给一一找出来。
暗探人少，在诸多百姓之中难以一一勘察可疑之人。但百姓众多，许多可靠的小道消息都是从市井中流出来的。所以这百姓之众不可小觑，若为耳目，刺客自然无可遁形，而且有诸多百姓盯着，刺客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一时之间，他的危险也会少了许多。
至于骁王的第二个目的，自然不可能告知温软的。温软听着骁王分析利用百姓找出刺客，减少危险这一算计，只觉得高明，随即满眼崇拜的看着骁王。
看得骁王大男人的虚荣心瞬间被填满。
说了好半响，口干舌燥，正要下床去倒杯水，温软忙说自己去倒。
看着温软的背影，顺道趁着她倒茶的时候把衣服整理好，想到方才温软的指尖不经意的从自己的胸口前划过，只差一小半寸就会碰到最为敏I感的地方，呼吸不自觉的重了些，等温软再转回身的时候，呼吸又恢复如常。
身上被拆开的纱布并没有重新包扎上，毕竟温软还在，再赤身定会有所不便，只暗道晚上假装换药之时再让太医重新包扎。
喝了茶，该解释的也已经解释清楚了，那也该到了算账的时候。
骁王把手中的茶杯递给温软，随即抬眸盯向了她，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方才本王听石校尉说，你是提着马刀前来的？”
温软接过杯子正想要放回桌子上，忽然听到骁王这么一问，脸色微微一僵。心中顿时有些恼那石校尉，她来了便来了，石校尉竟然还与骁王说她是提着刀来的！
温软把杯子放到了床头，在骁王的身旁坐了下来。脸上露出哀怨，幽幽地说道：“当妾身知道殿下遇刺的时候，脑中乱哄哄的，心里着急，心系殿下安危，所以直接提起刀就来了，难道要因为妾身太过紧张殿下所以带了刀过来而怪妾身吗？”
温软朝着骁王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
看着这表情，骁王看出的却是旁的意思，她就好像在用眼睛在说“妾身这都是关心殿下你，你要是怪罪妾身，那便是不对的”。
骁王没有因她假意可怜而心软，仍板着脸训道：“今日若是真的刺客，一次行刺不得，便有可能再次行刺，你这还提刀寻来了，你当你是武艺高强的侠女不成，就你，连花拳绣腿的摆设功夫都不会，谈何救本王？！”
说道最后，看着温软垂下脑袋，略感委屈的模样，又多训了两句，“只怕本王没救成，你这小命就没了！况且本王何须你一个女人来保护！”
骁王训起人来，半点情面都不留。
黑着脸，语气也冷，这么久以来，骁王向来是温言有加的，温软还没被他用这么凶的语气给训过，一时有些怕，便也安静下来了，不敢再卖乖讨巧。
垂着脑袋听训，看上去倒有三分认真认错的模样。
可骁王太过了解她了，她主意太正了！也就表面看起来是在认错，可底下却是个阳奉阴违的，若是不把话说重些，她只会当你在唱戏！
“那把马刀在何处？”
温软小声的答道：“在月清哪……”忽然又疑惑，更小声的询问：“殿下怎知是马刀？”
骁王呼了一口气，他训斥之下，她竟还敢询问出声，便是真的没把他的话听到心里边去。方才才觉得通体舒畅了，不过半刻，又觉得心里边开始堵得慌了。
“本王怎知是马刀？”骁王的声音瞬间低了下来，低得温软心慌慌。
声音越发的低，继而道：“你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藏宝贝一般把马刀藏在床底下了？”
温软表情一僵……
她当时可是特意趁着骁王不在的时候才藏起来的，他竟然早就知晓了！
温软是因为担心下次还会有刺客闯进来，所以才把马刀藏于房中。当真正有意外发生之时也好有件利器傍身。
“殿下又是如何知晓的？”温软小心翼翼的询问，虽然知道骁王正在生气，可不把这疑惑解开，就像有猫儿在心底下挠啊挠啊，难受得紧。
“屋中但凡利器，本王无一不晓。”好歹从武十余年，接触的兵器何其多，连自己所住的地方都发现不了这马刀，他这些年也白从武了！
温软一惊，带着七分好奇问道：“殿下当真这么厉害？若是妾身在屋中再藏些短刃暗器之类的利器，殿下也能发现？”
“自然，只是需要些许时……本王在训斥你，你莫要试图把话题岔开！”瞧瞧这女人，还能让人安心么！
每每他算账的时候，她都能找到话题岔开！
温软的目的被拆穿，只得继续低头伏低做小，再而听他训斥。
“一个妇人，提刀招摇过市，成何体统，下次再有这等出格的事情，本王绝不饶你。”看在她这次是真有紧张他的成分在，训斥几句差不多便得了。
有时，他拿这温软当真是没办法，时常猜不透她这脑子里边想的到底是什么。
无奈叹息了一声，敛去了面上些许的厉色，道：“这事就且过了，接下来本王受伤一事，你切莫露出任何的端倪。”
见骁王不再说那马刀之事，温软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应道：“妾身是明白的，定不会让人看出半点端倪。”
不过是做戏而已，这她在行。
看着温软眼中显现出来的自信，骁王觉得根本不用担心她会被人看出纰漏，要不是她断头台上的那一番话，更要不是在他昏迷的时候暴露了本性，他当真会被她一副温情蜜意的模样给骗了。
“那殿下今夜是要在这客栈过夜吗？”
骁王摇头：“本王会来这，不过是让百姓目睹一切而已，如今目的已达成，自然不必留在客栈，晚间石校尉会护送本王回去。”
温软点头，随后道：“那现在妾身便留在这房中陪着殿下说说话，不让殿下无聊。”
昨夜到今日都惹骁王不快了，再这样下去骁王还不得早早彻底厌弃了她？
所以现在这会温软只得在骁王面前多说些好话。
骁王听着这话，又觉得她开始拘谨了起来，温软与他生疏了，这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既然已经说过她了，他也就真的不会追究了。
方长霆的表情逐渐缓和，轻声道：“本王也是担忧你，所以才会说了那些重话，不是在与你发脾气。”
温软看着骁王，犹豫了一下，随后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殿下可曾怪妾身？又是否厌烦过妾身？”
看来她是担心她今日做的事情惹他不快了，怕他心生出对她的厌烦。
骁王伸出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故作深沉的叹息了一声：“本王怎可能舍得怪你。”
只是常常在想，要是温软能让他省点心该多好。

第38章
先前骁王平了稷州的叛乱，让百姓不再受叛贼元启的欺压，可骁王却也因此导致身受重伤。这次又在雪灾之时体恤百姓疾苦，而那些防止雪灾的措施，百姓不知其中原委，都当是骁王下的令，所以稷州百姓心底更是感激，打心里敬重骁王。
所以当刺杀一事出来之后，惹百姓群愤迭起，纷纷自发性的在城中寻那行刺的歹人。
骁王生死不明之时，稷州百姓在大雪纷纷的夜中放天灯，为骁王祈福，只是这无数盏天灯，因天气恶劣，能升起来的少之又少，便是如此可依旧无法抵挡百姓为骁王祈福的行动。
不得不说骁王这一出苦肉计是真的有效，不过数日，那些百姓真的把许多刺客线索送到了知州府，这些线索自然有真有假，一百条线索中可能只有一条是真的，但也比起大海捞针好太多了。
一时之间，潜伏在稷州之中的刺客当真不敢再轻举妄动，所剩不多的刺客都暂且歇下了行刺的心思。
且说应当卧床养伤的骁王，却是无聊得在房中开始练起了拳来，好在外间挪了饭桌也够宽敞，不至于影响到他。
那一套拳下来，拳拳似带着风一般，出拳极快极猛，虎虎生威，丝毫看不出他在数月之前受过伤，且还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不得不说，骁王的恢复力着实让人惊诧。
每每骁王练拳的时候，温软就会坐在桌子旁双手托腮盯着骁王看。
方长霆自己算了一下，加上上辈子残疾的那四年，再有这重伤的半年来，他已有快五年没有动过拳脚功夫了，起初略有生硬，但因温软在一旁盯着，也就练了套中看不中用的拳，一为来疏通一下身体的僵硬，二为善用男色。
在温软偶尔会盯着自己看之时，骁王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模样也是不错的，所以温言巧语之下，又多了攻心的利器。
装病数日，方长霆从未出过房门，闲暇之余，夫妻两人也就在房中下棋。
之前骁王是真的养伤，还能坐得住。但如今是装伤，精神头正好，日日待在屋中，也着实无聊，所以便让温软陪他下下棋。
温软平日下棋不过是消磨时间的，棋艺自然不比行兵打战厉害，且棋艺也厉害的骁王。骁王许是在打仗的事上边就没有“让”这一个说法，所以棋艺霸道，温软屡屡战败，兴致也就乏了。
温软不陪骁王下棋了，骁王便也就开始练拳。
赵太医看过骁王的旧伤，说只要不是与人交手，寻常练武是没有问题的。
而除了下棋练拳之外，自然还有正事要做。骁王不方便出现在旁人的视线之中，消息皆由温软来与石校尉、宋琅交接。
温软自石校尉的手中拿过信件，然后回了房，把信交到了骁王的手中。
骁王把信件看了一遍下来，忽然笑出了声，正在给自己缝制小衣的温软听到了笑声，便出声询问：“是什么事情让殿下笑得这么开心？”
骁王把书信放下，道：“雷阵传来消息，说已经抓到了叛贼元启的幕僚了！”
温软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不解的道：“不过是个幕僚，又不是叛贼本人，殿下为何这么高兴？”
骁王收起了书信，解释道：“元启的幕僚是个恶人，当初元启造反之时，是他献计搜刮民脂民膏，百姓对他深恨痛绝，如今抓到他，也算是给了稷州百姓半个交代！”
“那殿下现在想怎么做？”
骁王略微勾唇，眼中迸出寒意，冷声道，“自是从他口中撬出稷州峡谷伏击本王的真凶。”
稷州峡谷伏击的真凶，是骁王和方太师，这事是温软在断头台上听骁王说的，到底骁王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也不清楚。
但她细细琢磨了一下，根据当时骁王回到金都后变得阴戾性子来看，许是在稷州之时就已经把真相查了出来。
双腿残废，将士惨死，手足残害，这数重打击之下，骁王性子会变得阴戾也是正常的，只是这一辈子，温软不想他再变得像上辈子一样。
走到了骁王的身后，捏上了骁王的肩膀，柔声道：“不管真相如何，妾身都不希望殿下变了现在的性子。”
因为一样是死而复生的，所以骁王知道温软话里边的意思。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上辈子回到稷州之后都对温软做过什么。
好像从稷州刚回去的那会，温软有心在他的面前体现温柔体贴，所以前边的一段时日常常给他熬药，但他那时看谁都不顺眼，所以每次她把汤药端到他榻前的时候，他都冷眼相向，心情极差之时，甚至还会直接把汤药掀翻，也不记得当时有没有把她烫伤过。
大抵是因为这辈子温软改变了他的残废的命运，所以想起往事，一时生出了些许的愧疚。
想了想，抬手握住了温软那软若无骨且带着暖意的手，掌中滑腻，不免微微的用了些力捏了下，随即才把人拉到了前边，让她坐在了自己身旁。
温软坐下后，骁王又开始说些哄人的话，“本王怎会改变现在的性子，就算会改变，也定不会改变对你的态度。”
因为知道了这哄人能事半功倍后，骁王哄人的本事日益渐长，也让温软觉着他是真的放下了前几日她主动的事情，且还有那带着马刀到客栈的事情，都不计较了。
温软听着他的话，小娇羞了一把，随后道：“可口说无凭，若是殿下真有一日变了，连带对妾身的态度也变了，那妾身找谁诉苦去？”
说到底温软还是担心的，当骁王知道稷州伏击的真相后，又相继知道她算计嫁给他的事情，骁王真的不会改变对她的态度吗？
骁王心中默念了口说无凭这几个字。
听温软的意思，是想让他写下保证字据的意思。估计她是因为担心算计他娶了她的事情和想要利用他的事情败露，所以想要他写个不会对她如何如何的保证字据。
呵，可算知道怕了？
既然知道怕，那还敢在算计他，利用他？
说她胆子大吧，既怕死又怕他报复她。说她胆子小吧，但她又敢算计他，利用他，同时还敢在重生之后，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之下赶来稷州，还有前几日，刚听说他遇刺就立刻提着刀赶来。
胆小的时候和寻常人一样，胆大的时候却又比常人要胆大了许多，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给她定位。
“若你不放心，本王写个保证如何？”
“妾身只是说说而已，殿下当不得真的。”
骁王看着她听到了他说立字据时候眼睛亮了亮，随后又说着心口不一的话，默了默。
松开了她的手，学着她一样心口不一的说道：“无妨，如果能让你安心，写一张保证不过是片刻的时间。”
骁王提起笔，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一张信纸，通篇下来的大抵意思可以用五个字来概括——本王不负你。
写完之后，温软拿着这张保证字据看了又看，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以至于骁王根本不知道她之后把这一纸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根本就是在防着他，生怕他把这一纸保证给偷回去！
他是这种人吗！？
好吧，或许他还真有可能是这种人。
温软拿到了保证字据之后，也心满意足了，骁王与她说晚上他要暗中出去一趟，让她先睡，若是因为他不在会让她睡不着，那就且等等。
但骁王清楚得很，等他回来的时候，没心没肺的温软绝对会比任何人都要睡得香甜！

第39章
雪夜，稷州城外，军营。
帐篷之中，灯火幽暗。摆放着一个刑架，而刑架上则被绑了一个犯人，犯人衣衫褴褛，长得豹头塌鼻，鼠耳鹰腮。
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刑罚，所以除了蓬头垢面的脏乱之外，没有伤口。
此时正闭着眼，听到了帐篷被掀开的声音，他才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两个小兵先是搬了一张太师椅进来，放在了离刑架约莫有七尺的距离之外，与此之外还搬进来了一张茶几，茶几上更是放了一壶已经泡好了的热茶。
随后又搬进了一个炭炉，让原本冷飕飕的帐篷多了一丝暖意。
犯人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给他供暖用的。
声音沙哑的问：“是谁要来审我？”
小兵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久之后，帐篷再次被小兵掀开，随之进来了一个身穿着黑色狐裘大氅，带着兜帽，看不清长相，身带着冷冽气息的高大男人。
被绑在刑架上边的犯人微微眯眼，想着来人有可能是谁。
那男人在他面前的太师椅坐了下来，随后小兵把暖手炉子递给了他，道：“这就是那元启的幕僚赵秉。”
看不清楚长相的男人抬了抬手，小兵会意，全部都退了出去。
一时间，帐内只剩下犯人和这神秘的男人。人全部都退了出去后，男人把头上的兜帽取下，抬起头看向刑架上的人。
看清了来人，犯人眼眸蓦地瞪极大，不可置信的道：“你、你不是被行刺重伤了吗？！”
犯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根本没有被行刺！”
来人正是骁王，骁王冷眼睨了他一眼，随即把手炉放到了一旁，低下头，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有些微皱的袖子，似漫不经心的问道：“稷州峡谷伏击的幕后指使的人是谁？”
赵秉听到他这么问，眼中迸出了算计的光芒，随即笑道：“我说了出来，我还能活命么？我没那么傻。”
抬眼瞥向赵秉，整理好了袖子，略一勾唇：“所以你想和本王谈判你活命的条件？”
赵秉道：“我认为这答案足够我活命。”
骁王也不着急询问他幕后指使的人是谁，反而问了别的问题：“听说是你献计劝说元启搜刮民脂民膏”
问话之间，骁王翻了个杯子，倒入热气氤氲的热茶。
“是我。”
端起热茶，轻抿了一口，继续问：“造反之时，那些不肯归顺元启的官员，被灭了满门的事情，是谁策划的？”
许是手中有足够活命的本钱，赵秉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接承认：“也是我带人去的。”
方长霆眼神渐寒，杯中茶水饮尽，复而又倒了一杯，语气稀疏平常：“如此坦荡荡的承认，何来的自信，确信本王就一定能饶了你？”
赵秉露出了自信的笑意，“就凭我知道元启和谁勾结，联手伏击骁王你！”
但谁知这话一出，一杯滚烫的茶水忽然朝他的脸上泼了过来，赵秉忽的惨叫了一声，脸上的多了烫红的痕迹，还有茶水滴落，他怒瞪着骁王，愤怒道：“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害的你？！”
方长霆放下杯子，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嘴角勾勒出一丝嘲弄的弧度，附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的说道：“你真当本王不知道是谁想要害本王，还用得着你来说？”
赵秉瞪大了眼睛，紧张得直咽着口水。
“景王与方太师都与元启有勾结，本王说得有没有错？”
赵秉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瞪了出来，惊慌道：“你、你怎会知晓？！”
方长霆后退了一步，朝着赵秉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但这笑容比起那森冷的表情却更让人心生惧意。
“如何知晓的还重要吗，现在你还有筹码来和本王谈条件来保命吗？”
赵秉彻底的慌了，忙道：“我知道元启的手上还有与他们勾结的证据，只要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那些是什么！”
元启的手上有证据？
这似乎出乎了方长霆的意料。
问：“是什么证据？”
赵秉紧紧抿着唇摇头，似乎打算用这来保命。
方长霆嗤笑了一声：“也不见得你会知道，不过是随意扯出的谎话罢了。”
随即喊了一声：“来人，把人凌迟处死。”
随之有小兵从外进来，赵秉表情惊恐，忙道：“是书信！是书信！我见过，上边有景王的玉印！”
方长霆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就这点证据？还妄想保命，呵。”
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转身，在小兵撩开帐子之后，出了帐篷外，身后还一直传来赵秉的求饶声。
站在帐篷外的雷阵听到了大部分内容，更是从赵秉的口中听到了景王的称号，脸色极为复杂，见骁王出来，上前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理赵秉，去还是留？”
“杖毙，尸首挂城墙，再写上反贼赵秉这四个大字，顺便派士兵乔装成百姓，把他犯的罪都大肆宣传出去。”
赵秉不过是元启身后的幕僚，百姓只知道元启可恶，但却不知有多少祸害人的诡计是出自这幕僚的口中，更不知赵秉做的孽。
雷阵应了声，但随即又露出了迟疑之色，斟酌了一下方问，“殿下，方才那赵秉所说的景王……”
方长霆瞥了眼他：“你觉得呢？”随即冷笑了声：“皇家无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雷阵闻言，略微沉默了。
到了马车前，骁王把旁人都挥退了，只余下他和雷阵。
看了眼夜中飘落的雪花，淡淡的道：“雪停之时，本王便会回京，而本王回京之时，也是金都掀起腥风血雨之时，金都动乱，诸子夺嫡，你护国侯府恐也难以独善其身，当真要拥护一方之时，你选谁？”
雷阵脸色严穆了下来，没有平日的傻气，沉声问：“殿下你也想要参与进去？”
方长霆嘲弄的笑了一声：“本王还有得选择吗？不是本王想，而是……”说到这，表情忽然变得冷冽了起来，“那些人已经拿着刀架到了本王的脖子上，不反抗，只有死。”
雷阵默了下来。
方长霆忽然压着声音，沙哑的问道：“当追随了你多年且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没有战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这些龌蹉的阴谋诡计之下，你当如何？”
雷阵继而沉默不语。
方长霆的双眸逐渐变得猩红，字字重如千钧：“本王会拼劲最后一口气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哪怕失败了一次，但只要还活着，那便会继续披袍擐甲再战一次！”
曾经，他少年披甲上阵时，身边亦是一群满腔热血的少年。
他们有过一样的抱负。
他们并肩作战过。
一起喝过烈酒，一起干过架，一起在雪地中被罚过。
三千的寒甲军，皆是从他上战场那年一起并肩作战，从刀山火海中活下来的兄弟！
方长霆深呼吸了一口气，敛去脸上些许狠戾，恢复了一丝理智，道：“本王能活下来，难道真是因为上天的庇佑？”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是那三千人拼死把本王保下来的，他们让本王活着，那本王就活着给他们报仇，讨公道。”
“殿下，你做得对，换作下官，亦然。”最后，雷阵才幽幽的说出了这句话。
方长霆看了他半响，才道：“回到金都之时，再把你的答案告诉本王。”
转身径自上了马车。
骁王离开了，雷阵却还立在风雪中目送那渐行渐远的马车。
一时心乱。
皇上年迈，太子身子羸弱，金都总该是要乱的，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的确如骁王所说，一旦乱了之后，护国侯府根本不能独善其身。
***
回到知州府，再回了房中，温软果不其然已经睡了。
没心没肺的抱着个枕头睡得香甜。
方长霆脱了袍子，正欲上床的时候，温软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微微睁开了眼睛，揉了揉眼睛，“殿下你回来啦……”
声音因未睡醒，所以格外的软糯.
方长霆“嗯”了一声，上了床，入了被窝中，把半睡半醒间的温软揽入了怀中。
温软的身子暖烘烘的如一个小暖炉，抱上她，身子也瞬间暖了。
何止是身体有些暖，似乎连已经冰冷得没有了温度的心，也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谢谢。”若不是温软的到来，也没有今日的他。
脑子不甚清醒的温软像是听到了什么，但又不真切，口齿不清且带着疑惑问道：“殿下你说了什么？”
方长霆微微的笑了笑：“没说什么，对了，回到金都后你最想要什么，本王送你。”
“最想要什么……”温软打了个哈欠，还没等想出什么来，困意又浓了，不太清醒的在骁王的怀中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方长霆低头看了眼睡着的温软，长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你这恩情，刚开始本王倒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本王似乎越发的觉得沉重了，回金都后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拼来。”
****
来了稷州之后，温软平时就极少出门，这次骁王再次“遇险”，她也就待在这小院子中哪也不去了。
今日小十七偷偷跑来问她，殿下是不是恼了他当时把遇刺的事情告诉了她。
“怎么这么说？”温软问。
宋十七难过的道：“那天从客栈回来之后，我父亲便什么原因都不说，就让我回屋闭门思过去了，昨天才放了出来。”
温软温言的为自家的殿下说好话，“殿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你把消息告诉了我，而恼你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想起了她那把马刀，到底是人生中第一把威风凛凛的武器，还陪着她渡过了两次刺杀，怎么不心疼？
大概心疼和怨气，所以当时在把马刀交给石校尉的时候，石校尉差点没以为这刀是给他自刎用的。
“殿下真的没恼我？”
温软非常肯定的点头：“肯定没恼。”
骁王又不是什么心眼小的人，怎么可能还记得这点小事，况且在客栈的时候都已经和她说过，这事就算是过了。
听到温软这么说，宋十七才呼了一口气，知道骁王不会恼自己，十七兴致一来，便把今日在稷州城中发生的，且有趣的事情告诉了温软。
而这有趣的事情自是那元启的幕僚赵秉，听说到赵秉被人杀了，还被扒了上衣挂在了城楼之上。温软的脸色微微凝重了起来，打发了十七，径自回了房。
骁王一直在“养伤”，所以只能待在屋子中。
此时骁王穿着白色的宽袍半卧在美人榻上看了许久的书，但迟迟未等到去熬药的温软回来，不免频频的看向门口。
许久后，温软才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说是治伤的药，但其实只是养身子的补汤罢了。
见她进来，阖上了手中的书，问：“怎么这般久才回来？”
温软小心翼翼的把补汤端到了美人榻前，从托盘中端出到美人榻的茶几上，回道：“方才十七来寻我，说了会话。”
听到十七的名字，方长霆眉头紧蹙：“那小子又来寻你做什么？”
他明明让宋琅好好管教他这儿子了，省得他每日有事没事来寻温软，但怎么又来了？
听到骁王对十七称呼为那小子，顿时想起自己刚刚口口声声的和十七说骁王没有恼他，温软默了默。
突然的心虚。
把补汤端给骁王，选择忽视这称呼问题，问了另一件事：“刚刚听十七说，叛贼元启的幕僚被人杀了，还挂在了城墙上，是殿下做的？”
骁王接过汤药，微微挑眉看向她，一时不知她问这话的时候，心里边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你觉得本王做得过分了？”方长霆忽然想起来，虽然温软的童年过得并不顺畅，但她自小没见过什血腥，唯一一次血腥还是她自己，杀人对她来说是不沾边的。
盯着温软的脸，捧着药碗的手不自觉的用了些力，指关节都泛着淡淡的白色。
谁知温软反而愤愤不平地道：“妾身反而觉得轻了，就这样的杀了他，那当真太便宜了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当众游街，让百姓唾骂，再把他吓个半死，让他感觉一下死亡前恐惧的滋味，然后再杀他！”
温软在断头台前的时候，可是深刻的体会过这种死亡之前恐惧的滋味，那种恐惧定比杀了他，更让他害怕，惊悚。
没想到温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骁王一时怔忪，继而又听她说：“像他这种不仅残害无辜，还奸I淫I掳掠，连五十岁的老婆子都不肯放过的畜生，杀他一百次都不嫌够！”
“五十岁的老婆子……？”方长霆微微眯眼，有些疑惑。
温软重重的点头，“对！妾身方才听十七说了，赵秉有特殊癖好，就喜欢上了年纪的婆子，也不顾对方年纪多大，看到喜欢的直接就掳回家中逞兽I行，殿下你说他可不可恶!”
温软骂得义愤填膺。
方长霆却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他让雷阵把赵秉作的恶传出去，可没让他这般的夸大其词。
不过这也像雷阵那不着调的作风。
经过刺杀，还有那赵秉的事情之后，风雪渐渐小了许多。这次大雪连绵，虽然下了这么久的雪，可对稷州来说，并未受到预期中的重创，百姓反而更加的积极恢复昔日的繁荣。
大雪终于在下了两个月后，停了。
春雪消融不过是数日的时间，停雪的第五日，方长霆就让雷阵解封了来往稷州的路。
温软和骁王由雷阵护送，也即将率兵回金都，而同行的也有傅瑾玉。
回去之前的两日，温软忙进忙出的收拾着，而那宋大夫人因和温软聊得来，竟准备了整整两大车的稷州特产给温软带回去，道是让温软做人情。
这两个月来，不仅吃住是人家，还拿人家的，温软始终过意不去，就问骁王，自己要赠送些什么给宋琅一家。
“什么都不必送，待他们来金都之时，你再做东道主款待便可。”
温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知州一家往后要来金都？”
温软记得骁王虽然扶持宋知州成为了稷州总兵，可是宋知州后来一直守在稷州，大概只在骁王造反之时才率兵北上的。
“在稷州之时，宋知州如此款待本王与你，待回到金都的时候，自然要把他们一家都邀至金都好好的款待一番。”
温软不知道骁王心底那些弯弯道道的心思，自然也没有多想，便眉眼弯弯的道：“那自然是好，妾身与宋大夫人这两月交往下来，真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这次回金都，她不仅送了妾身两大车的特产，还特意送了一样说是极为特别的礼物，让妾身回了房再打开。”
说着，极为兴奋的转身把放在桌面上的小木匣给拿到了美人榻的小桌几上。
许是被温软的兴奋情绪所感染，骁王也多了几分好奇，放下了手上的书籍。夫妻两人都盯着那朴实无华，而且还上了锁的木匣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宝贝东西，送人了，竟还上了锁？
温软在脖子上摸了摸，然后拉出了一个绳子，绳子上挂着钥匙，取下钥匙后，温软道：“今早宋大夫人把这匣子送给妾身的时候神秘兮兮的，特意嘱咐除了妾身和殿下之外，绝对不能给旁人看到。”
听到这，方长霆似乎听出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温软迫不及待的把锁打开了，打开箱子的时候，有些傻眼：“怎都是书呀？”
木匣中尽是都是些巴掌大的小书。
随即从中拿出一本，口中念叨着：“到底什么书，竟然还锁起来了。”
方长霆看着那些书封上只写着名字却无图书籍，看着看着，不知为何，竟有种似曾见过的感觉。
温软手中那本书的书名——花营锦阵二十四……？
木匣子最上边那本书的书名——素女经……？
花营锦阵二十四！
素女经！
像是想起了什么，方长霆瞳孔蓦地一缩，毫不犹豫的喊了声——
“慢着！”
但，为时已晚，温软在他那声音落下之时，已经翻开了手中的书本。
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温软的眼睛睁得极大，绯红也从脖子延伸到了脸和耳朵。
无处不是通红通红的。
骁王：……

第40章
温软出嫁之前的确不知道这夫妻之事，可到了出嫁的时候，大夫人还是扮演着贤妻良母的模样，所以给了她压箱底的避火图，还与她粗略地说了一下洞房之中到底要做些什么。
即便只是简单粗略的说了一遍，但配上了图儿，便是什么都明白了。
温软一翻开这小书，看到的却是——美人榻上，两个人，光着……
温软的嘴唇一直在抖动着，就连拿着书的手也都在颤颤发抖。
和骁王是夫妻，但关系远远没有深到可以到坐在榻上，一起观看这种让人脸红的图儿。
温软受到了惊的反应，方长霆想都没想，直接把她手中的书抽了出来，绷着脸色把小书阖了起来，扔进木匣子中，一阖一锁，动作可谓一气呵成。
温软依旧维持着刚刚拿书的姿势，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那张小脸红得活似被烈日晒伤一般，让人不免担心她下一瞬间就会中暑，然后昏过去。
方长霆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温软抖着手，眼珠子终于动了动，抬起眼眸看向了坐在她面前的骁王。
“我、我不知道这、这……”
回过神来，意识到一个匣子里边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后，满脑子震惊羞耻外，温软竟还有精神头暗道完了，骁王见到这些东西会不会把她当成不正经的，且以为她想暗示些什么！
方长霆把木匣子推到了榻内的角落，然后握着温软的手腕，把她拉起，当做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温言道：“屋子里边闷热，我们出去走走。”
温软的脑子估摸着是被烫傻了，乖乖的被骁王拉起，只是才要往前走一步，温软的双腿一软，在瘫坐下来的瞬间，骁王眼疾手快的托住了她，才免于她跌坐到地上的窘迫。
对上骁王的目光，温软的脸颊更是滚烫，结结巴巴的道：“殿下……你、你能先出去，让妾身安静的待一会么？”
最让她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不是因为看了那图儿，而是因为骁王的存在。
方长霆默了一下，随后把温软扶到了床上，淡淡的道：“那你且坐一会，本王去寻赵太医，有事便让人过来唤。”
温软没有应他，方长霆便披上了斗篷，走到房门前的时候，装出一副伤重初愈的模样，开了门后，招来了一个随从，与他说：“扶本王到赵太医的屋子中看伤。”
方长霆出去了之后，温软瞬间用双手紧紧的捧着自己烫得可煎蛋的脸，大口的喘着气。
许久之后，才哆哆嗦嗦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直到第三杯的时候，壶中见底，才没有继续以喝茶定惊。
放下杯子，狠狠瞪向了那木匣子。有些羞恼，宋夫人应当直接告诉她匣子里边装的是些什么书才是，也不至于现在这般尴尬。
趁着殿下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瞧上几眼也是成的呀，但偏偏方才她竟然当着殿下的面看了！
她这面皮得有多厚，才能脸色如常的面对自家殿下！
虽然殿下面色如常，可她觉着上一会不过只是窃亲了一下，他就如临大敌，今晚……他定是会寻个借口说不回房的！
想到这，温软惆怅了。
既盼着骁王今晚不回来，好缓解这尴尬，可又担心夫妻情分因此生分了。当真矛盾得很。
一张脸皱成了苦瓜脸，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目露狐疑之色，随即目光落在木匣子的锁上……
钥匙呢？
不对不对。她现在该在意的不是钥匙在何处，而是刚刚……她书一拿出来的时候，殿下的反应！
他似乎只看了个书封，就让她慢着，且之后还那般镇定，镇定的好似知道这些是什么书一样……
或是想到了什么，温软的眼睛蓦地瞪大。
殿下莫不是已经看过了这些画了？！
温软似乎觉着自己发现了什么，迟迟不能缓过劲来。
殿下年纪已然二十有五了，比她大了整整九岁，这般年纪的男子，孩儿都会朗诵文章了，而殿下却是不曾与女子亲密过，可他却看过这些画册，方才只需看一眼书封便可分辨是何书籍，那便说明，这些书对他印象极为深刻，不知道翻阅了多少遍。
看过，却没有付诸行动，这说明什么？
她之前只当殿下年幼离开皇宫去学艺，学有所成的时候又远赴边关，所以才会至今独处，可现今细细想来，那些与他一起学艺，一起远赴边关的男子难不成都和他是一样的？
之前温软在宋大夫人那套了些话，宋大夫人说不管什么正人君子都好，只要日日夜夜躺一块的，毫无举动的，若不是女子不够勾人，那便是男子不能够。
再者，新婚夜他连一眼都没看她。
还有，前不久赵太医还隐晦的与她说，殿下的身体似乎不大行。
诸多的疑点凑到了一块，一个荒唐想法慢慢的在脑中积聚成形——莫不是殿下他……有暗疾？！
他那晚惊惶的模样，许是怕她会发现些什么……
温软心里头那些惊骇的想法，骁王自然是不知道，若是真的知道的，必然会让宋琅带着他的妻儿跪下认错！
且说骁王刚出了门，脸上温和的表情顿时冷了。
他就说以宋琅那稳重的性子，怎就生出了宋十七那般举止不着调的儿子，如今算是真相大白了，原来竟是因为有一个不着调的娘！
骁王虽面带虚弱，但那一张脸隐约透露着阴沉之气。
当收拾行囊，准备明日跟随骁王一同回京的赵太医听到有人敲门后，就去开了门，一开门就看到骁王阴沉着一张脸，还以为是昨晚和同僚喝了些小酒，随后诉苦说了些埋怨骁王夫妇的话，被他知道了，赵太医的脸色当即都白了。
方长霆没有注意赵太医的脸色，略过赵太医，直接进了屋子。
赵太医生怕骁王假意被刺杀的事情暴露，忙把们给关上了，说道：“殿下你现在的状况应当在房中卧床休息的。”
小心翼翼的看着骁王的反应，心中怀疑着到底是同僚告发，还是这院子中有什么暗卫，暗中窃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骁王在老位置上坐了下来，抬眼看了赵太医一眼，只见赵太医脖子一缩，似乎在怕些什么。随即眼眸微微一眯，按了试探的心思，声音略微沉了下来，问：“赵太医你知道本王来寻你是所谓何事？”
赵太医咽了咽口水，做垂死挣扎：“下官不知，还请殿下明示。”
声音一沉：“你真要本王给你说出来！？”
到底是心虚，赵太医“噗通”的一下就跪了下来，全部交代了：“下官昨晚和徐太医喝了几口小酒，一上头就说了殿下和王妃爱折腾人，有事没事赵太医来赵太医去，一副老骨头迟早要被折腾得散了架，真的就说了这些，还请殿下恕罪！”
方长霆：……
忽然发现，身边怎就尽是些不稳重的人。
骁王有些疲惫，也没有心思与赵太医说教，摆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本王就待会。”
不见骁王降罪，赵太医反倒惶惶不安，收拾东西的时候，心思沉沉的，即便明日就能回家见妻儿老小了，但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方长霆感觉到手中似乎撰着什么东西，摊开来看，才发现是那木匣子的钥匙。
无奈的叹了叹，想到温软方才的反应，看似惊吓不小，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那些大胆的读物吓着了她，还是因他在身旁才被吓成那样。
心道若是今晚还睡一屋，躺一张床上，定会让她不自在，或许一夜都睡不着。
可若是不回去，又该当寻些什么借口呢？
正琢磨间，外边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殿下，赵太医可看好伤了？”
听到温软的声音，方长霆怔了怔，随即微微蹙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就缓过来了？
随后温软又道了声用午膳了，方长霆才从屋子中出来，目光略垂的看向比他矮了许多的温软。
脸颊虽然还有些红，可却看不来什么端倪，就是眉眼也带着略甜的笑意。
他才走开了一会，在这一会的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殿下，回屋用膳了。”说着，温软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方长霆却是满肚子的疑惑，她怎就平缓得这么快？
回了屋子后，方长霆发现她不仅平缓得快，还殷勤了许多，让他整顿饭下来，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又是替他勺汤，又是给他夹菜的模样，疑虑更深。
莫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发现骁王在看自己，温软抬起头便朝着他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意，还嘱咐道：“殿下多吃些。”
丝毫看不出方才该有的娇羞。
方长霆越发的觉得温软有鬼。
一顿饭吃的是什么，又是什么味，方长霆根本吃不出来，满脑子都在琢磨温软的态度。
再看榻上，那木匣子早已经不知道了去处。
温软让人把木匣子送了回去，还让人多带了一句话给宋大夫人——殿下懂得多，不需要。
话里话外既为骁王维持了尊严还夸了他厉害，温软还暗暗的觉得自己会说话，若是骁王知道了，也会感激她的。
温软不敢让旁人知道骁王有隐疾的事情，只当自己为他解决了一个耻于见人的问题。
温软方才以为猜到了事实的真相之后，慌了一小会，但随即又平静了下来想了想。
他们都还年轻，只要殿下肯用些药，再细细调理之下，兴许暗疾也是能治好的。而最坏的打算，便是这么有名无实的过上一辈子，但若是夫妻感情好，其实她也觉得无所谓。
温软心里边有着小九九，但面上也不敢显出来，只想着暂时先哄好骁王，往后让他吃些药的时候也好说服些。
半日下来，方长霆觉得他着实太过于小看温软的承受能力了，瞧瞧她该收拾的收拾，该准备的准备，没有半点不适的样子。
到今日他才发现温软那向来温婉的笑容不知是从何时起变得越发娇甜了起来，或许是因为今日她对他笑的次数比平日多了，他才发现的。
猜不透看不透，骁王纳闷到了晚间就寝。
原本宋琅应当是要为骁王夫妇办践行宴的，但是骁王还装病期间，也就略过了。
在趁着温软去沐浴的间隙，骁王在屋子中寻了许久，都没有寻到那个木匣，琢磨了一下，猜想温软定是把东西还给宋大夫人了，就是不知道她送回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心情莫名烦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把他们之间没有过任何旖旎的事情告诉旁人。
若是旁人真知道了，还不把他当成不能够的男人！
骁王坐在床上，面沉如水。
温软沐浴回来，见到的就是他这般闷闷不乐的模样，心想定是今日大夫人送过来的东西刺激到他了，白日还装得下去，到了晚上也就装不下去了。
温软在美人榻上躺下，丫鬟端来了温水，崔嬷嬷先是把秋季晒干的玫瑰花瓣放入温水中，随后再勺了一勺杏仁油放入了温水中一同搅拌了半晌，直到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散发出来，再把小棉布放入了水中，拿起来时敷到了温软的脸上。
春冬二季甚是干燥，若是稍有不注意，脸上就会爆皮，还会伴随着隐隐刺痛。
以往温软皆会用些玉油抹脸，后来崔嬷嬷来了稷州之后，在脸上做的文章可讲究多了，讲究些好呀，毕竟享受的是她。
一想到明日就要回金都了，崔嬷嬷也要回宫里了，还真有些舍不得，但她也不敢向太后讨人。
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让人都下去休息，温软披着长袍进入了内室，见骁王坐在床上还是愁眉不展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毕竟她还要装着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不好安慰。
把外袍脱了，从床尾上了床，靠着骁王而坐，柔柔的问：“殿下在想些什么？”
身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方长霆回过神来，收敛了沉思，复而恢复平日的温和表情转头看向温软：“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明日回金都了，感觉……”话语在看到温软身上的衣服，顿了顿，继而僵硬问道：“怎不穿夹棉寝衣了”
温软平时就寝的时候穿的都是夹棉的寝衣，看不出来身材如何，且平时他搂着她入睡时，掌间隔着一层夹棉，也感觉不到肌肤的软腻。
但……
她今日却穿了一身淡薄棉布的寝衣，胸前起伏甚是明显。
喉间微微颤抖。
别开了视线，看着前方。
温软把被子盖到了自己的腿上，说道：“许是赵太医调理身子的药起作用了，妾身夜间竟觉得热，好几回都被热醒了，所以就不穿了。”
之前温软还穿得厚实保守，一则是隐隐有些畏惧圆房这一件事，二则是畏寒，但现在夜里热得慌，且现在也不用怕什么圆房了，她也就没必要再穿着厚实的衣服睡觉。
晚间热，早上起身又觉得累。
听着温软这么一说，方长霆真的发现她最近几晚都会把被子蹭掉。怕她着寒，他都会醒来替她掖好被子，但她一个晚上依旧能蹭个五六回，她蹭了多少回，他也就醒了多少回。
嗯，只是怕热的才不穿的，还算有说服力。
随即温软又问道：“听说这次雪灾，没有太大的损失，是不是真的？”
温软几乎不出门，雪灾的消息也是听旁人说的，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温软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把那太后给的三万两都捐了，虽然这是她两辈子的人生中拥有过的最大一笔银钱，但只要是稷州平安躲过了这次的天灾，便什么也都值了。
方长霆感觉到依靠在他身上软绵躯体。温软挽着他的手臂，只要他动一下，便可触及到听说最棉软的地方，呼吸不自觉的重了些许。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息之间，让骁王的眸色也随着他的呼吸加重而加深。
“确实没有太大的损失，说到这，还得最感谢一个人。”
温软闻言，想起赈灾的事宜都是傅瑾玉在办，便问道：“是傅大人吗？”
原本有些滚烫的血液，在听到傅大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凉了凉。
她的注意力实在放太多在傅瑾玉的身上了！
“不是。”
温软在思考间，并未察觉到自家殿下变了些许的脸色，继续带着好奇的问：“那是谁？”
方长霆低下头，目光落在温软的脸上，与她相视。
“大雪之初，给了宋琅三万两银子，且态度强硬的让他做好防备措施的那么一个人。”
温软的脸色微微一变，与他相视，试探的问道：“殿下都知道了？”
方长霆嗯了一声，她主意太正，不管是向皇祖母请示来稷州，还是捐钱提示宋琅，若这两者被有心人知道了，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本王已经吩咐宋琅，这钱是你后边给的，你前边并不知道会有雪灾这件事。”
温软怔忪了一下：“殿下不问吗？”
见她有些忐忑不安的表情，手臂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臂弯之中，再一轮的柔情攻势。
“你不想说便不说，本王信你。”
温软看着骁王那没有半丝怀疑的眼眸，忽然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猛地抱住了他的腰身，脸埋入他已然有些胸I肌起伏的胸膛之中。
方长霆却是因为她的动作而身躯一震。呼吸倏地一滞，放在被上的手也蓦地一收紧。
她可曾知道，她抱住他的腰身，她那最为柔软的地方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腹，因为穿着单薄，所以感觉特别的清晰。
不免的想起军中旁人常说的荤段子，他们说这世上最让男人冲动便是那软玉温香的女子，最爱不释手则是峰峦叠起之处。
方长霆几乎可以确定，温软在——弓|诱他。
想必她定是知道了赵太医和他说的话。
赵太医说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快了许多，若是行I房的话毫无问题，或许她也担心回金都之后他会有旁的女人，再有今日宋大夫人送来的东西再一刺激之下，她就生出了这种想法。
若明日不需要赶路，他还真会把人给办了，但是为了她好，还是回金都之后再说。
只是她再次鼓起勇气主动，若是他这次再拒绝，定然会寒了她的心，往后她也难提兴致。
温软可没有骁王想得那么复杂，她只是觉得自家殿下这般的相信自己，心中觉得无比的欣喜。且往常也会像现在这般搂着他，一时之间也就忘了现下自个儿的穿着。
就在欣喜之时，下巴一紧，被骁王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的捏住了，随后抬起。
温软有些愣的看着他，只见他的眼眸深邃得似要把她卷入的漩涡一样，被这眼神看着，胸腔不知道被塞入什么紧涩的东西，堵得她的呼吸都滞缓了，
看着骁王的脸慢慢的靠近，温软红了双颊。
好似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但又觉得极为不可能。
直至他嗓音低而闷的说：“本王要亲你。”
温软脑子懵懵然的，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骁王的举动，而是这声询问。
——难道每个人亲吻前都要事先问过对方吗？
下一瞬间，柔软微凉的唇便也落了下来。
温软惊了，傻了，僵了。
骁王他、他、不是不是……
唇瓣被轻咬了一下，一丝刺痛之意传来，下意识张开了双I唇，随即被侵入。
这个吻起初温和，但渐渐的暴露出了隐藏在温和之下的霸道。

第41章
摇曳的昏暗烛光中，温软的衣领松散，露出了里边桃色的小衣以及一片白嫩嫩的肌I肤，还有几缕发丝垂在她的脸颊前，双颊绯红，嘴唇红艳的轻喘着。
肤如凝脂，面若桃花，模样甚是勾人。
似乎还没有从中的缓过神来，双眸略有迷离的盯着骁王。
方长霆暗恼偏偏明日就要离开稷州了，这女人又偏生在这个节骨眼上撩I拨自己，要不是顾忌她路上受不住，他定然今晚就把房给圆了！
忍下了火气，把人扯入怀中，嗓音略有粗沉：“明日还要起早回金都，早些休息。”
回过神来的温软羞得把头埋在了他胸膛，小女儿家姿态尽显。
温软一直以为自己先前亲了骁王的脸颊已是大胆，但不曾想还有更加大胆得让人脸红心跳的行径，只觉得舌尖发麻，口腔之中还有着属于骁王霸道而浓烈的气息。
心跳如鼓，许久又许久，待到困意袭来，才算是平缓了过来，但心思也更深了。
俗语都曾有言，开弓就没有回头的箭，殿下方才没有继续下去，只说是明日还需要赶路，早些休息，这定然是为他自己继续不下去而找寻的借口。
殿下今夜有这样的举动，许是被白日的那书刺激到了，所以他才会想要着试试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行。
想到这，温软又觉得心疼他，故又把他扌包紧了许多，几乎整个人都贝占在了骁王的身上。
她倒是心疼，可却是苦了为她着想的骁王。
早上醒来，温软精神头极好，但骁王的眼底却有些许的青黑，似乎是昨夜没有睡好，温软便自发的觉得是因为他自己不成事，所以他才会心思沉，一宿没睡。
毕竟是属于男人的尊严问题，所以温软也就没敢问，只在心底暗暗的想着回金都后，私下找赵太医聊聊，看有没有治疗这方面的偏方，早些治好才是正事。
宋琅的妻儿在府门前送行，宋十七趁着骁王在和自己父亲说话的那会，偷偷和温软说：“王妃，到时候我去金都看望你！”
温软是打心里喜欢宋十七的，听他这么说，自然欢喜。
“我等着你来，那时我便请你吃尽金都名食。”
宋十七点头点得极快，激动的道：“好，我一直都听说这金都的名食闻名天下，特别是那浓汁骨汤包，全德楼烤鸭，百鸽楼的香酥烤鸽，还有还有那……”
话还未说完，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宋十七的身后传来：“还有什么？”
宋十七忽然打了一个冷颤，背脊一直，连忙转身，低下头，像是学子见到了先生一般的恭敬中透露着敬畏：“没、没了！”
方长霆笑了笑，一副温和的模样：“你父亲寻你。”
“那我先退下了！”说着，宋十七头也没有回，直接去寻了他父亲。
见宋十七被吓走，温软小声的埋怨：“别这么吓十七，他怕你。”
方长霆笑得越发的温和，道：“我一直和善有加，何时吓他了？”
温软看着他那温和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默了默。
别说是宋十七，他就是对着她这么笑，她都怕得慌。
话别之后，也到了时辰回金都。
此次是雷阵护送他们回去，温软不可避免的还是要面对这一让她心慌慌的大块头。
雷阵似乎也察觉到了那骁王妃对自己莫名的惧意，几番想问骁王是不是自己哪得罪了骁王妃，怎么次次见，都让他觉得他不是来护送他们的护卫，而是来抢掠他们的悍匪。
但没有余空去问，也只得等到下次再问。
队伍启程。行至城门前的时候，马车忽然缓了许多，半晌后马车外传来雷阵的声音，“殿下，王妃，是稷州城的百姓在城门前送行。”
闻言，温软有些诧异掀开了窗户帘子的一角，果不其然看到了马车外人山人海的百姓都站在了道路的两旁。
收回目光看向骁王，“他们都是来送殿下的。”
方长霆笑了笑：“他们都是来送我们所有人的。”
稷州之福，非他一人之功。
方长霆继而朝着马车外的雷阵道：“不用停，继续走吧。”
温软继而多看了一眼窗外送行的百姓，也没有注意到方长霆勾起了唇角，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他曾在这稷州变得一无所有，但现今他又在这个地方重新站了起来，以稷州为始，他会把一切都夺回来的！
温软放下了帘子，一时百感交集，一切都慢慢的往好的方向走了。
抱住了骁王的手臂，柔声道：“殿下定能为那些死去的将士讨回一个公道的。”
方长霆垂下目光，柔和的看向她，低声的“嗯”了一声。
夫妻二人难能一次都想到了一块去。
***
有数千精兵护送，刺客再大胆，也不会再冒险行刺。
约莫用了一个月，他们才回到金都。
未回城的时候，就有小兵探了消息回来，说城门有百官和百姓相迎，领头的是景王。
听到景王的时候，温软下意思看向骁王，只见他脸色如常，一时也看不出他知不知道景王是害他的主谋之一。
骁王道：“给本王抹些白膏吧。”
温软点了点头，拿出了赵太医用草药炼制的白膏，涂在骁王的脸上。
这白膏涂在脸上能让人脸色变白，且无色无味，甚是贴肤，看起来就像是真的肤色一样，近看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骁王是带伤回金都的，回金都前不久才受的伤，又舟车劳顿了一个月，这伤自然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涂上药膏，骁王再把显得他身姿挺拔，气势凌厉的黑袍换下，穿上了一身白袍。就双眼所见，还真多了几丝的病气。
一行队伍在入了城门后停了下来。
随之一道和善的男声传入：“三哥，我奉父皇之命前来迎接你回金都。”
骁王排行第三。而景王则是排行第四，太子有疾，不能前来，而排行老二的早年不在了，所以按照顺位，景王来迎接也说得通。
马车中传出几声咳嗽，随后才是方长霆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四弟特来相迎，有心了。”
马车并没有掀开帘子，所以看不到骁王的情况，但听到那几声咳嗽的时候，景王袖中的手细细的摩挲了一下，随后温言道：“父皇念三哥舟车劳顿，所以特意嘱咐，待休养三日后再进宫。”
方长霆回道：“既然这样，我便先回王府。”
景王随即向相迎的队伍高声说道：“送骁王回骁王府。”
最后才转而对马车中的人道：“那三哥回府后好生休息。”
“嗯。”
马车缓缓而动，从景王身旁经过，有风把窗户的帘子掀开了一角，景王看到了马车中的粉衣女子，看不到全脸，只看到半个下颌。
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毒辣闪过。
稷州探子回报，当初毒已下，无人察觉，再过一段时日便能悄声无息的取骁王性命，但却因骁王妃忽然而至，从而导致下毒一事被揭发，骁王也因此逃过一劫。
而在大批刺客闯入知州府刺杀之时，那骁王更是在骁王妃的悉心照料下醒了过来，从而又避过了一劫。
先前他门下术士算出他的帝王之命有变，是因为出现了一颗于他人而言是福星，于他而言是灾星的变数。
他登上高位的阻碍中，太子病弱，且不够聪明，所以不足为惧，皇位最后决然不可能落在他的头上，而最大的阻碍便是这消失多年却忽然立下无数战功回来的方长霆，只要除掉了方长霆，他便可以顺利的夺下大权，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稷州伏击，再到下毒，一切都很是顺利，但却是因为那骁王妃忽然出来搅了局，改变了一切。
再无须置疑，这变数，这福星，这灾星全都是这个骁王妃！
只要阻碍他夺取皇位的人，必将其除之！
骁王夫妻二人回到了骁王府后，才有人匆匆去给景王报了信，说那骁王确实一脸的病气，连回房都要骁王妃在一旁搀扶着。
景王闻言，再次把稷州第二次刺杀骁王未成功的罪全部退到了骁王妃的身上，暗中让人把刺杀令的对象从骁王改成了骁王妃。
解决骁王之前，得先把骁王的福星给解决才成！
景王改变了想法，方长霆自然是没有预料到。
且说夫妇二人回了房后，温软忙前忙后，先是送了傅瑾玉，又送了崔嬷嬷，最后雷阵那边温软让月清去传话，说殿下咳得厉害，她得赶紧去熬药了。
雷阵一脸的不解，问面前的小侍女：“你家王妃怎就这般不待见我？”
骁王想拉拢他的事情，他尚未答应，在这一段时间内看到自家的婆娘不待见他这个香饽饽，难道不应该多加训斥和□□么？
怎一个月过去了，王妃看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不待见？
月清绷着身子，双腿有些打颤，脸色也白白的，似乎对雷阵有惧意，雷阵早已经习惯这些胆子小的女人怕他的样子，所以对月清的惧意不以为常。
但这骁王妃可不仅仅是害怕了，这简直是不待见了。
月清看了看他的大胡子，又看了看他那衣服下鼓鼓的腱子肉，觉得他一个胳膊都能捏死自己，所以不敢说实话，只能昧着良心说道：“王妃并没有不待见世子，是世子误会王妃了。”
雷阵翻了个白眼，粗声道：“老子又不瞎。”
月清……
这人怎么敢在王妃名讳前自称老子！
不满盖过了惧意，月清脸色变得严肃：“世子，慎言！”
雷阵摸了摸自己那一把胡子，对着这明明怕自己怕得要死，却装出一副严肃的小侍女痞痞一笑：“老子偏不，你这小丫头能耐老子如何？”
说完之后，直接转身上马而去，月清看着那扬长而去的背影，轻啐了一声不要脸。
人几乎都散去了，唯有……赵太医还在王府之中。
赵太医：……
他包袱都已经背好，就准备回家找媳妇暖炕头了，但这骁王妃竟欲言又止的让他留了下来……
竟让他留了下来！！！
这回了金都也不打算给他安生日子过吗？！

第42章
且说骁王夫妻二人在稷州之时，便一直都是同屋同寝没分开过，所以这回了王府，自然也不会像上一世那般分房分院子各过各的。
所以没有任何的疑惑，温软便直接和骁王一同回可他原先住的屋子，让人把行礼都搬到他的房中后才出去的。
儿骁王装伤不便出门，所以回了屋中也就没有出去过。
骁王原以为自个的王妃是出去送人的，可在屋中待了半日也不见她回来，便把外边的丫鬟喊了进来询问王妃的行踪。
“王妃在与赵太医说话，让奴婢回话，半响后才会回来。”
方长霆微微蹙眉，他又非真的受伤，就连旧伤都在这半年内养得七七八八了，她还寻那赵太医作甚？
许久之后，还是没等到温软回来，骁王微微蹙眉，温软能和那赵太医说什么，竟然能说这般的久？
等得不耐，便差了人过去寻。
温软没有和赵太医说太久，只是准备回房的时候，被人拦了路。
拦路的是骁王府的是一个婆子和七八个奴仆。
温软一眼便瞧了出来，全是上辈子给她使过绊子，到最后被她发买的奴仆。
骁王府是在温软与骁王成婚的数月之前才落成的，府中奴仆多数是宫中分配出来的，而宫中出来的人难免有几个是眼高于顶的。
太后素来疼爱骁王，所以也派了个身边的老人到王府照顾骁王起居，而这位婆子便是跪在温软面前领头的许嬷嬷。
同为太后身边的旧人，为什么崔嬷嬷伺候人就这么的用心，且还喜怒不形于色，偏生这许嬷嬷，从她嫁来骁王府的第一日起，就打心眼里瞧不起她这个骁王妃。
真不知道能不能把崔嬷嬷换来，把她换回去。
崔嬷嬷前脚才走，她现在就有些想她了。
许嬷嬷自持是跟了太后几十载的老人，觉着自己在太后的眼里是有些分量的，所以架子端得高。
又觉得她平平无奇的伯爵府嫡女配不上骁王，不知道许嬷嬷是如何想的，竟然和旁人说她这骁王妃定是在骁王面前故意落水的，让骁王救了她，便顺势的赖上了骁王，还说她这番做派要是被太后和骁王知晓了，定没有好果子吃。
许嬷嬷心思沉，还真的被她猜中了温软使过的坏，只是她这话不敢往上了说，所以上辈子温软也把对骁王使过的唯一一次坏一直隐瞒到了死前。
上辈子因着全金都的人都知道温软和骁王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所以王府中自然会有些奴仆瞧不上她这个骁王妃，有人会暗地里瞧不起，但有的人胆子大，明着瞧不起，。
不巧，这许嬷嬷就是胆子大的，明着瞧不起她的，骁王离开金都的那几个月，还没有传来噩耗的时候，这许嬷嬷就暗地里鼓掇着奴仆与她不对付。
现在看着她与殿下一起归来，还恩爱有加的模样，许是怕她秋后算账，所以才会着急认错。
温软故作诧异：“许嬷嬷，你们这是做什么？”
许嬷嬷头埋得极低，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老奴有罪，请求王妃降罪。”
“许嬷嬷有什么罪，不过就是给了些许眼色我瞧，算不得什么大罪，你这么一番举动莫不是让我成了个欺压奴仆的恶主？”
闻言，许嬷嬷一口老血梗在喉咙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不过是给了她些许的眼色瞧，算不得什么大罪！？
说得这么直接，都可以直接按她一个藐视皇亲的罪名了！
她前边因着自己是太后身旁的红人，又见那骁王妃心思不正，又不得宠，便心生出瞧不起的心思，伺候起来也是马马虎虎不尊重。
可谁曾想就这几个月来，骁王妃尽管不在金都，但每次她回宫见太后的时候，太后都对那骁王妃赞不绝口，而今骁王回来，虽未见二人相处，但也听到了跟随回到金都的仆人说骁王夫妻二人极为恩爱，她若不先提前认错，只怕今晚在王府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请王妃降罪老奴的无知愚蠢。”
温软温和的笑了笑，轻缓的道：“嬷嬷是皇祖母身边的老人了，我怎会惩罚嬷嬷，先前一事……”
话语顿了顿，就在许嬷嬷心生喜意，以为她会说不会计较的时候，就听到她说：“由殿下来定夺吧。”
许嬷嬷是太后的人，为免太后不喜，还是交给她的亲孙子来办比较好。
而许嬷嬷脸色也随着温软的话一变。
因刚刚和赵太医说了些话，所以温软看着许嬷嬷变成菜色的脸色，也没有什么心情训她，正想让她们全退下的时候，在院中伺候的小丫鬟寻来。
“王妃，殿下问你何时能回去？”
温软扫了地上跪着的人一眼，淡淡的说道：“都散了吧。”
随后略过众人，朝着她和骁王的院子走去，毫不在意许嬷嬷瘫软的坐在了地上的狼狈模样。
回到院子中，温软先到了隔壁的屋子，屏退了旁人，留下了月清。
把刚刚赵太医给的方子偷偷交给了月清，一脸严肃且神秘的吩咐道：“你去寻个药堂把这药给抓了，可千万别让人认出来你是骁王府的。”
月清闻言，瞬间觉着这药方子上的要都是些害人的玩意，所以拿着药方子的手有些抖：“王妃这、这要是想要惩罚那个奴仆，直接告诉殿下便是，别、别脏了手。”
温软：……
她什么时候在月清眼里成了个会下I毒害人的主了？
无奈道：“你且放心，这上边的也不是什么害人的药，而是用来调理身子的药。”
月清并未因为自家王妃的话而松了一口气，反而愈发的紧张，也越发觉着自家王妃在哄着自己做这些祸害人的事情，她虽然忠心，但也不见得是个心黑的呀。
月清会怀疑温软有了害人之心，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毕竟调理身子的药，用不着这般的神秘，还特意嘱咐不让人知道是骁王府的人来抓药，况且太医局里边有专门供给皇室使用的药材，又何必到外边抓药？
看月清一副“我家主子到底想做什么坏事，我该助纣为虐，还是极力劝说”摇摆不定的表情，温软索性附到她耳边，小声了解释了这药方子的效用。
月清听着温软与她说的话，蓦地瞪大了眼，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震惊模样。
“你切记了，这是关乎到殿下的脸面，可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月清忙不迭的点头：“奴婢知晓了！”
月清走后，温软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到底是面子上的问题，这事还是暂时不要给殿下知晓为好，左右不过也是个补药，暗中把调养气血的补汤改为这补汤，殿下应当也不会发觉的。
转身出了屋子，回了骁王原先住的屋子，听下人说他已经午休了，便轻手轻脚进了屋子，打算也休息一会。
舟车劳顿了一个月，她也乏得很。
见帐幔已经垂放了下来，隐约可见躺在床上的骁王，遂脱下外衣挂到床边上的架子上，小心翼翼的撩开帐幔。
但这才撩开一个角，忽的从帐幔中伸出了一条铁臂，直接握住了温软的手腕，把人拉入了帐中。温软惊呼了一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上了床，也被拉入了骁王的怀中。
让人脸红心跳的亲I吻后，伏在骁王的胸I膛前，温软脸颊滚烫。
稷州最后的一晚亲I吻之后，骁王如食髓知味一般，得空时不是在马车上，就是在扎营的帐篷中，亦或者是途中客栈一而再的重温，丝毫不收敛。
情到浓时，温软的衣衫会被半衤退，骁王粗粝的手掌会拂过，就是薄唇也会采撷，但每每到温软全身酉禾软之时，他便会僵着身子停了下来，然后披着衣服出去，说是吹吹风。
每到这个时候，温软心思都很是复杂。
殿下其实是有心成事的，就是心有余力而不足，每次不成事之后都没脸皮与她待一块，便借口出去吹风冷静冷静。
这她是理解的，所以她向来不多问也不多说，甚是体贴且善解人意。
窝在骁王的怀中，温软轻喘着气，被骁王轻捏着月要间的车欠肉，痒得娇笑，“殿下莫捏了，痒……”
谁知骁王捏得越是起劲，还挠上了，温软只好一直躲着他，夫妻二人嬉闹了好半响才作罢。
方长霆搂着温软，暗付过几日等她从这一个月的劳顿中休整过来后，便把房给圆了，也不再继续的这般折腾他自己，再折腾下去，他都担心自己憋坏了。
有好几次差些就在野外失了控，好在自己还未荒唐到让两人在如此简陋的地方洞了房，故才把持住了。
马车，帐篷太荒唐，客栈又不干净，谁知道那张床又有多少人躺过。
有了这些心思，所以骁王便一路忍着回到了金都。
心思正了正，不让自己再想下去起了火，便挑起话题：“方才与赵太医到底说了什么，竟说了这般久？”
温软的脸色变了变，但好在是埋在骁王的胸膛上，骁王也瞧不见。
小小的呼了一口气——稳住，莫慌！
“我近来身体疲累，便问了些调养身子的方子。”
她身子疲累的事骁王是知道的，所以在这七八日也没有再闹她，晚上也让她早早的睡了。
方长霆虽然没有多疑，但不免挑眉说道：“只是问了个方子就去了这么久……一共……”想了想，随即补充：“近一个时辰？”
言外之意，你就问几个方子，就问了一个时辰？
温软自然不敢把问赵太医的方子说出来，只解释道：“也没问多久，只是方才在回院子的半道上遇上了许嬷嬷了。”
“许嬷嬷？”微微蹙眉，不大记得这许嬷嬷是谁了。
“皇祖母身边的那位许嬷嬷。”
闻言，方长霆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毕竟他上辈子回来之后就不怎么管后宅之中的事情，人也不常见，自然不怎么记得这王府中的下人。
“她如何了？”
温软撇了撇嘴，小声道：“妾身说了之后，殿下可不能觉得妾身是个嘴碎的人。”
方长霆暗道——本王早已经知道你那喋喋不休的性子了，还会觉得你会嘴碎？
虽然喋喋不休，却不会让人生厌。
方长霆忽然想起在稷州昏睡的那段时日了，这些喋喋不休倒也成了安然入睡的安神奇药。
方长霆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又开始扮演起那些个油腔滑调专门哄骗女子的放浪子。继而违背着自己的良心说些温软或许会喜欢听的话：“本王怎会觉得你嘴碎，你这嘴儿不仅不碎，还甜如裹蜜。”
特别是说些甜言蜜语的时候，若真是个傻的，还真会被她哄得团团转。
骁王说的是她的嘴皮子厉害，但显然温软误会了，满脸通红嗔道：“殿下不正经。”
缓了一息才意会到温软口中不正经为何意的骁王：……
罢了罢了，原本他就不是个正经的。
如此想着，方长霆也没打算解释，继而问道：“那许嬷嬷到底如何了？”
温软斟酌了一下，才道：“领了些人跪在了前头，让我罚他们。”
“为何？”
温软只嫁给骁王不过半年，那许嬷嬷到底还没有严重到上辈子那般欺主的地步，所以她便往轻了说：“先头嫁给殿下之时，殿下在成婚之时便直接走了，那许嬷嬷许是觉得殿下对妾身反感，故伺候就怠慢了些。”
温软的话中并没有怪罪方长霆的意思在，方长霆是听得出来的。不过却是想起了她在断头台上与他说过的话，她说他把扔在后院中不闻不问，任由那些下人胆大欺主，这恶仆莫不是她口中的许嬷嬷？
如此一想，眼神一暗，这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到了主子的头上来了！
“你罚他们了？”
温软摇了摇头：“未曾，妾身觉得那许嬷嬷好歹也是皇祖母身边的人，不能失了皇祖母的脸面，所以想与殿下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既可以惩罚了那许嬷嬷又不会恼了皇祖母。”
温软抬头看向骁王，看他听到她要惩罚许嬷嬷的时候会不会心生不悦。
方长霆微微睨眼，带着一丝怒意：“这般心比天高的恶仆还留着作甚，待会本王便差人把这些个从宫中出来，心思不正的人都送回去，至于后续如何本王一概不管。”
既是犯错被送回宫中去，往后待的地方便是辛者库这等地方了，也是算严厉的惩罚了。
他虽然不知道那些人上辈子是如何折腾了温软，但依着温软这甚少与人计较且不记仇的性子，能让她记仇的，定是做了些极其过分的事情。
温软也没有替他们求情，只道：“那会不会惹皇祖母不快？”
上辈子她也是见骁王不管后宅之事，且在太后仙逝之后，才会没有后顾之忧把这些人发卖出府了。
方长霆轻笑了一声，不甚在意的道：“如今你是皇祖母眼中的可人儿，她怎么会觉得不快？”
温软“啊”了一声，有些愣：“妾身什么时候成为皇祖母眼中的可人儿了？”
方长霆见她模样愣得有些可爱，也很是顺眼，便没忍住点了点她的鼻尖，动作越发的亲昵。
“回金都的途中，宫中来了信，说皇祖母常常提起你，说你是老天爷派来给本王的福星，还说你是有福分的人，让本王好好待你，你若是脾气大些，便叫本王让着，你若是娇气，便也捧着，只差没交代让本王把你当成祖宗一样供着了。”
温软闻言，笑出了声：“皇祖母真把我当成亲孙女，把你当孙女婿了。”
上辈子太后不待见她，这辈子差别这般大，再有骁王的命运也变得不一样了，便说明命运是可以扭转的，她也就不怕再会落得像上辈子一样的下场了。
说了好些话后，温软也困了，说着说着也就靠在骁王的怀中睡着了。
方长霆也陪着她浅眠了一会。
温软睡沉之后，方长霆也就起来了，披上衣服装得病弱出了房门，到了隔壁的书房，随即让下人把王府管事喊来了。
王府管事来了之后，他第一句话便是让他把今日跪在前头院子的人给列出个单子来。
管事颠颠巍巍的把名字写了出来，方长霆看了一眼，惊觉里边竟有景王安插在他府中的眼线之一，他还在想寻什么由头把这一个个暗桩给拔掉，没曾想一回府，温软便送了他这份礼。
福妻一词，果然名副其实。
“把这些人全部送回宫去，便说是在王妃嫁到王府来之后，不曾尊敬王妃。”
管事是知道这个中荒唐的，所以也不敢质疑，伏着身子应了声“是。”
方长霆略微思索了下，想起温软那爱钱的性子，便又道：“府中中馈，账房，往后全交予到王妃手上。”
管事心中惊讶，这数个月，殿下竟与王妃处出了这般深的感情！
暗暗的松了口气，暗道好在自己知分寸，并未像不知死活，心比天高的许嬷嬷一样看不起王妃。
怕扰到温软，骁王便没有回房，在书房中看了些书后，也乏了，也就在书房中睡了许久，直到晚膳的时候温软才让人过来喊他。
吃完晚膳，沐浴之后，温软一如既往的端来了一碗调养气血的补汤过来。
“殿、殿下喝药了。”许是紧张，一不小心口舌打了结一般，变得不利索了。
方长霆略有疑惑的看向她。
温软正了正情绪，朝着他露出一抹甚甜的笑意：“我寻了太医稍稍改了方子，或许会有些苦，殿下莫怪妾身。”
方长霆的目光落在那碗汤药上，默默的想着，就算再苦，估计也不会苦得过在稷州饮下那两碗噩梦般的苦汤。
没有多想，直接端起，慢慢饮尽了一碗汤药。
喝完之后，有些回味的道：“也不觉得苦，就是觉着里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味。”
温软把碗接过来，放回到托盘中，一本正经的道：“药材不都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么。”
方长霆觉得也是这个理，所以赞同的点了点头。
温软端着碗出了房外，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总算是喝下了，赵太医说这药猛，不需要多久就会解决她的烦恼。
想到赵太医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温软便好奇了，既然殿下的暗疾不难治，怎之前就不治好，拖到现在？
难道是殿下不来脸找太医大夫给自己看这种病？

第43章
那些在王府院子中跪过的奴仆，在申时的时候全被送回了宫中。
宫女太监，还有许嬷嬷，都被罚跪在了皇后的华阳宫外。
三月下旬，虽已是春日，但因着今年的大风大雪，所以即便已经临近四月，还很是寒冷，跪在华阳宫外的人都冻得瑟瑟地发抖，嘴唇也被冻白了。
临近傍晚，才有太监从安懿宫回来，瞅了一眼跪在殿外的人，然后才走入了华阳宫内。
“皇后娘娘，太后的意思是，重罚。”
皇后眼也未抬，绣着一副牡丹屏风，淡淡的说，“那便依着太后的意思，每人十仗板子，然后调入辛者库。”
卑躬屈膝着的太监露出了迟疑之色：“可是皇后娘娘，那许嬷嬷会不会把一些不该说的给说了出来？”
皇后绣着屏风没有半点停顿，只是微微一笑的道：“让行刑的人下手轻些，那许嬷嬷自然会明白本宫的意思。”
人还有活着的希望，还有盼头，就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
“奴才明白了，皇后娘娘是让许嬷嬷觉着您有心放过她一马，且还给了她一个有调出辛者库的盼头。”
皇后的笑意不变，轻描淡写的道：“到了辛者库后，做个意外，除去她，莫要让旁人知道她是受了本宫的意到骁王府折腾的。”
太监颔首：“奴才明白。”
太监退下后，不久便从宫殿外边传来了棍棒落在人伤的拍打声和惨叫声。
皇后听着外边的的声音，问道身旁的女官：“那沁阳县主什么时候到金都？”
女官恭敬地回道：“约莫四五日。”
皇后笑意更甚，“派人做好迎接的准备。”
“是”……
彼时的皇后，便是将来景王登基后的太后。更是断头台上骁王口中害死自己母妃的太后。
****
夜晚，骁王府。
听了宫中传出的消息，骁王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反倒是温软小小的惊讶了一把，而后想了想，觉得也是在情理之中。
太后如今看重她，自然不会让她受了委屈，也会借着这一次惩罚奴仆来告诉旁人她这个骁王妃，皇室已认可，谁再有轻视便是大不敬。
“那妾身明日是否应当进宫给皇祖母请安？”
“若是明日起得早便去，起不来便等过几日随本王一块进宫。”
温软笑道：“今日睡了近两个时辰了，怎么可能还会起不来？”
自觉得睡够了，就是让她半夜起来，她都能起得来！
方长霆笑了笑，道：“本王就看着明日无人唤你起来，你可起得来。”
“妾身起不来，那殿下唤妾身便是。”说着，颇为撒娇的抱住了对方已然健壮回来的手臂。
以往抱着的时候还没有这般的粗I壮，但近来抱着却觉得硬梆梆的，虽然如此，可抱着的时候却是能让她心里多几分安生感。
玉软花柔贴紧着他的手臂，骁王心猿意马的生出一丝躁动，心中躁动外，身体上还有丝丝的燥热。
近来亲I密不少，故也没有了往常那边克制，且骁王也没有忍下去的打算，便起了小闹的心思，蓦地翻身，手肘撑在了床上，把温软整个人都囚困在了臂中。
空气有些热，连带着温软的脸儿都热得慌。
虽然晓得是进行不到最后的，可仅仅是这些个过程，也足让红了脸，虽然羞涩，但她这时却是紧紧的盯着骁王。
骁王情动时的样子，神情有些许的高冷，偏生眼神又是火热中带着认真。明明是做着让人羞的事情，却又是让人觉着他甚是正经。
禁I欲撩人得紧。
这般模样，温软竟觉得极是好看，让她移不开目光。
每每这个时候，温软都会感叹自己这一辈子有福气，自己的丈夫竟是生得如此的俊，且气宇轩昂，玉树临风。说是谪仙一般的人物也不为过。
温小娘子看得入迷，似乎不觉自己这副模样落到了旁人眼中究竟有多勾人。
方长霆看着底下眸底似有潋滟水光，脸颊红潮的温软，喉结略滚。
偏生谷欠念强烈的是这会，他却忽然想到了若是有朝一日，当她发现了他的身份，她或许还会伴在他身旁共进退，可她还会再像现在这般看着自己么？
就连她现在到底对自己有多少分是真感情这个问题，骁王自己尚且都没有个把握，又怎么知道答案。
不得其解，而千般思虑都成了一个浓烈而霸道的口勿。
火热且粗粝的手掌掠过半壁江山版图，本是星星之火，但听着一声声软糯轻喘声，这星星之火大有燎原猛势。
不对。
平时紧要关头都能把持得住，现如今热气上涌，火气下涌，浑身热得似乎被烈火团团包围住了一般。
似乎想到了什么，蓦地一惊。
今晚喝的那汤药不对！
脑中飞快的回忆了一遍晚间温软端药给他之时的神情，似乎有所隐瞒，一想到这，骁王顿时思绪万千。
她竟然……
胆大到了这个地步！
竟敢给他下*药！！！
先是突袭亲吻，后是薄衣来撩，如今又是下*药，她这是有多么的迫切？！
莫不是真怕他一回金都就冷落了她，所以便想早早把夫妻关系坐实？
骁王确实被温软给惊到了，他虽不与女子深交，可见过的，听说过的，多为恪守妇德，知礼节，从未听说过正经人家的姑娘有这么深的算计，她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学到了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难道又是从那些个□□上边学到的？！
她这药定然是今日找赵太医调配的，虽颇为虎猛，可他也不是那些定力差之人，否则也不会同床共枕这么久还能把持得住。
只是今日她走了这等极端，他若再半途而废，他还算是个男人？！且她定会觉着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既然她都做到这地步了，他岂又会再次拂了她的意！
大手一挥，从红鸾帐内扔出白色锦衣，其中掺着一件嫩绿芽色的小衣。
不久后从帐内传出软绵的哭泣声，还有惊恐的求饶声：“这、这不成的……不成的……”
接着又是男人的粗哑的声声低哄。
房中传出让人脸红的声音，月清忙把旁人退了出去，心想着万一被旁人听到里边的声音早早便停歇了，殿下和王妃的脸面又该往哪里搁？
虽说现在有借口说殿下伤势未好，可中难免会有人略过殿下受伤这一事再把夫妻二人的房事传了出去。
但房中的声响一直未停过，还传出王妃的声声低泣求饶声，月清的脸便一下子红得跟屋檐上的红灯笼一样红了。
这、这哪里有像王妃所说的那样，殿下哪有什么隐疾，连伤势未好都如此这番的虎猛！
月清忽然想起抓药之时，大夫看她的目光，还暗示的道此药虎狼之效极猛，用药还需谨慎，但是她心里发虚，也不敢细问这虎狼之效为何意，又琢磨着既然是赵太医开的药方子，那定然不会有问题，也就没有多想了。
可今细细想来，虎狼之效这四个字当真让人臊得慌，这药竟如此的厉害，以至于殿下受了伤却还能这般生猛，也不知王妃能不能受得住？
听着屋中的动静，月清甚是忧心，明日该问问这厨房的的厨子老母鸡鲜不鲜，来货多不多了……
月清丝毫不知，当她把人屏退之后，向来耳力极好的骁王，察觉到了外边伺候的人都退下后，不用再顾忌装伤一事，便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
第二日一早，温软还真的起不来了。
三月份，天气变化多端，时冷时暖，而今日的天气极好，日头也都出来了，比起昨日暖和了许多。
月清对旁人说是这一个月赶路赶累了，让他们做事轻些，不要吵着了王爷和王妃。
而上辈子活到二十九的骁王，这虽有媳妇，但却也算是单过了这近三十年。大老爷们第一回与妻子亲热，又加上正值热血方刚，初降甘露，昨夜自然是没了些节制。
所以夫妻二人不仅没早起，还直接一觉睡到了午后。言言
骁王醒来不久，温软也醒了，食髓知味的想再重温一遍春宵帐内各种滋味，但温软羞于见他，死活都不肯从被窝中出来，更是用被子捂住了脸，让他先去梳洗。
知道她羞，且还是第一次，所以骁王也没有再闹她，径直下了床穿衣，说她若累的话，便再睡会。
抹了些白膏出了房外，吩咐下人给王妃准备热水泡澡，正欲去书房待会，好让温软收拾收拾，从月清身旁走过，见她似有慌乱。
骁王便认为是因为温软下*药一事，还有昨晚特意调开下人一事都是这主仆二人谋划的，所以这丫鬟见到他自然心虚害怕，但想到昨晚这丫鬟屏退旁人的事情确实做得不错，所以到书房之后，便让管家给她赏了些赏银。
月清得了赏银之后，全然不知道骁王是何种意思，只觉得心里发慌，但还是麻利的让厨房把烧过的水继续烧热送到王妃房中。
丫环先是抬了浴桶进来，随后把热水抬进了屋中的外间。温软让旁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月清，随后红着脸裹着单子下了床。
月清看了眼温软身上露出的痕迹，到底也是个未经事的小姑娘，所以也跟着红了脸。
主仆俩一块红着脸，直到温软下了水，都不曾说话。
许久之后，月清才边捏着温软的手臂边忐忑的问：“王妃，昨夜……殿下不像是你说的那样，是不是？”
温软无力的抬眼瞥了眼她：“你这丫头，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王妃有把之前的猜想告知殿下吗？”
想到此，温软便觉得自己瞎得厉害，她先前到底是从哪看出来他不成事的？
还是说赵太医一帖药就把他多年的暗疾给治好了？
怎么可能！
便是再傻，再无知，也知是她自己给误会了。可也怪不得她误会了，谁叫他每次都点到即止，且之前还相敬如宾，半点逾越都没有，还有许多的细节都把她往沟里带了！
“月清，殿下那事我就只与你一人说过，所以我与你说过的话，就是烂在肚子里，也绝对不能让殿下知道！”
这事关男人脸面问题，她觉着殿下若是知晓了她曾经的想法，必然是不会轻饶她的。
月清忙点头如捣蒜应道：“奴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月清顿了顿，又忙问：“对了，王妃，殿下没有问你汤药的事情？”
一听到汤药，温软微微蹙了蹙眉，细想了一下，往日骁王都没有把夫妻关系做实了，怎昨日就忍不住了？
莫不是那汤药……
“奴婢听药堂的掌柜说，这汤药的虎狼之效极为猛烈，用药需谨慎。”
还在怀疑中的温软：……
默默的抬头看向了月清，这话……她竟然现在才说！
想起昨日她那换药的说词，只觉得脑壳疼。
完了完了，什么温婉可人、秀外慧中、贤良淑德的形象，现在这般之后，在殿下心中肯定荡然无存了。只怕殿下会以为她是个急不可耐，个中饥色的妇人！
温软哭丧着脸，月清又道：“方才不知为何，殿下让管家赏了赏银给奴婢。”
“为何？”
月清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慌得很。”
“给你便收着吧，反正绝对不许提我昨日与你说过的话！”她也慌得很！
“奴婢晓得的。”
温软沐浴出来，便有人来传，说殿下在等王妃一起用膳。
穿戴整齐，准备出房门的时候，温软提气呼气再提气，如此酝酿了些许的勇气，才敢迈出房门。
不慌不慌，万事需稳重！
身子生疼，所以步伐轻慢，走了小半晌才走到用膳的厅子。
走到厅子，骁王一身宽袖锦袍，略带苍白坐在位上。
见到温软，露出了温笑，站起来去扶着她的手腕。带着歉意，低声在她耳旁说道：“昨夜累着你了。”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温软一下子脸全红了，脸红的同时还在琢磨着她该找个什么借口来圆了昨天换药的事情。
可好像真寻不出什么借口来自圆其说。算了算了，反正现在这会形象也全无了，也就缩着脖子当鹌鹑，就算他问了，打死也不能说实话！
许是昨日身心舒畅了，今日的骁王很是体贴。
把人扶到一旁坐下后拂了下人，亲自动手给温软盛了一碗鸡汤放到了她的面前：“厨房特意从早上熬到午时的浓汤，你尝尝。”
骁王体贴，也不曾提起那汤药的事情，温软呼了一口气，没有方才那般紧张了，也就开始小口小口的喝着汤补身子。
喝着喝着，忽然想起骁王在外人眼中是带着伤的，那昨晚的动静岂不是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了？！
温软脸色微变，放下汤勺，扯了扯骁王的衣袖。
方长霆看向她，眉目间带着些许如沐春风的笑意，问：“何事？”
温软见他脸上的笑意，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和以往有了不同，以往是待她谦和有礼，现在……笑得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脸色微赧的附到骁王的耳边，小声的说着：“昨、昨晚的声响，会不会让院中的下人怀疑殿下没有受伤。”
暖热的气息吹在耳朵上，骁王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但随即听着她的话，又觉着好笑，她这不是贼喊抓贼了么，昨夜她谋划得这么好，还用得着担心这个？
虽然对她昨日的谋划都已经看得透彻，但方长霆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
随后也附到她的耳边，往她的耳边似不经意的吹了一丝风，见她身体僵了僵，才满意的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昨夜你的丫鬟在听到声响的时候，便非常识趣的把旁人给屏退了。”
闻言，温软蓦地一怔，下意识的抬眸看向前方的月清。
月清……
王妃这眼神有些吓人，她是做错了什么吗？
温软不再继续挣扎了，这急不可耐，个中饥色的妇人完全是板上拍案的事实了，只能盼着骁王别把这事给戳破，大家再继续做一对恩爱夫妻。
先是虎狼之药，再是调开众人好办事，这一桩桩，这一茬茬，若她说是误会，不说骁王了，便是她自己也觉得不可信！
温软有些泄气，看在了骁王的眼中却觉得她有了贼心和贼胆，却没有这事后承担的勇气，但到底对于昨晚之事他也是极其配合的，所以也说不得她。
且等过了段日子再找个机会说说她。主意太多，偏走这邪门歪道，对他使使且还行，可教了旁人，稍有不慎便会阴沟里翻了船，害人害己。
夫妻二人的亲昵行为落到了旁人的眼中，就是一对蜜里调油的小夫妻。
用完午膳后，随着骁王回了房，陪着他到美人榻上坐了下来，随后屏退了下人。
温软问道：“明日还要去给皇祖母请安吗？”
今日起不来，完全是没有预料到深夜圆房的事情。
道：“那倒不必了，今日早间，宫里来了人，说皇祖母让本王好生养病，待几日再把你带进宫。”
闻言，温软松了口气，且不说这次许嬷嬷的事情，就说之前在稷州的时候，太后给了她三万两，还有好些个首饰，她也理应回来的第二日进宫谢恩。
对于这些银子和首饰的事情，温软也都告知了骁王，他倒是什么都没说，只说那三万两待回了金都，他会从账房中支回给她，当时温软听了之后，感动得可没少腻着骁王。
“且皇祖母还派了人来伺候你。”
温软眼眸一睁，诧异道：“还来人呀？”
一个许嬷嬷就够了，还要再来人？
“来的人是昨日进宫的崔嬷嬷。”
听到是崔嬷嬷，温软便欢喜了，但随即又有些不解：“皇祖母怎舍得放人？”
这崔嬷嬷驻颜有术，还暗通药理，宫中能人虽多，可用得顺心的必定少，也没有什么理由盯着她呀，所以太后怎么会舍得把人给她用？
“皇祖母心疼你，自然会待你好。”方长霆自然不会告诉温软，他方才已经见过崔嬷嬷了，崔嬷嬷带了太后的话来，说温软陪嫁多为伯爵府的人，始终都是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便让她伺候王妃的时候，顺势打压这些人。
先头温软成为骁王妃人选的时候，太后疼爱骁王这个孙子，所以就派了人了解了一下温软的为人和伯爵府的情况。
宫中出来的探子自然精干，便是那点龌蹉事都能查出来，更别说是那伯爵府大夫人那点心思。
“对了，除此之外，那崔嬷嬷还会教你住持中馈，打理王府账面，往后这王府的钱财全交予你来打理。”
温软怔怔的看着骁王。她好似出现了幻听，不然怎会听到殿下说往后王府的钱财都交由她来打理？
看她这副模样，方长霆知道她是傻了，知道她爱钱财，便继续说道：“还有，最近定会有许多人送礼过来说是慰问本王病情的，你别拒，收了便是，毕竟除了生辰和年节，也难寻一个正当收礼的由头。”
……
这怎么听着，有种借机敛财的嫌疑？殿下看起来挺正直的一个人，原来也是会做这些无伤大雅牟利算计。
“怎么，你觉得这礼不应该收，还是说你不想管账？你若是不想……”
“不不不，妾身想！”温软答得丝毫不扭捏。
方长霆故意打趣道：“本王还当你不想呢。”
温软算是明白了，这殿下根本没有在意昨晚的事情，不仅给了月清赏银，又让她接管骁王府的财政大权，看来他对昨日的事情似乎还挺高兴的。
既然他是乐意且高兴的，那便让他继续误会着是她下了*药，也好过让他知晓她以为他有过暗疾一事。

第44章
骁王在去年领兵打败了野心勃勃的东疆，被封为骁勇将军，意为骁勇善战，而也在一时间成为了大启百姓心中英雄般的人物，声望极高。
近几年来，东疆一直都是大启最头疼的邻邦。
大启与东疆签订过同盟合约，可是经过了百来年，合约早已形同废纸，这些年来，东疆的士兵一直伪装成马匪屡屡骚乱边城百姓，抢粮抢钱抢人不止，最后更是屠杀大启的百姓。而大启一直苦无实证，也不能进兵，若是冒冒然然的进兵，只会中了那东疆故意挑起战火的诡计。
打杖可以，但绝对不能是作为先行毁约的一方！
而这就是东疆的诡计。
打仗成，得师出有名才成。
而这正当的理由，便是骁王两年前在巡查峡邑关的时候，恰好撞上了假扮成了马匪的东疆士兵屠村。当时带领着不到十个人，把那几十个身形如巨人一般的东疆人都给擒服了，随后又用了计让那些士兵供出了来处。
得，这次师出有名了，请示了皇帝，准了之后，便率兵攻打东疆，打了一年多，东疆不敌，终投降。
本来皇帝就有攻打东疆的心思，可也没有名头，骁王这么一出，可谓甚得圣心。
一下子，骁王的声望比所有的皇子，将军的都要高。那时的骁王没有任何想要夺嫡争权的心思，所以骁王一回京之后，就把兵权交回给了皇帝，皇帝自然也欣喜。
声望有了，皇帝也对这个儿子非常满意了，骁王一下子也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在这次稷州叛乱，景王就暗中拉拢群臣，让他们谏议骁王出兵平叛。骁王受命，景王就想趁机铲除骁王，可却完全没有预想到骁王不仅真的平叛成功了，且还平安的回了金都！
这次骁王的声望更盛，金都中可不少人都想巴结上骁王。
所以不出骁王所料，就在今早，他们还未醒来之前，便有各府送来的礼品。因着是骁王受伤未愈，所以这些礼品皆为珍贵药材。
珍贵药材，即使只是随便拿出一件去售卖也值好些银钱。
除了药材外，还有人送些什么平安如意，玉佛庇佑……说都是开过光的，能庇护的，这一件两件的物件，一看便知不是俗物，价值定然不菲。
若只是些药材还好，可这些价值昂贵的玩意，要是没有这个探病的由头，那便是明目张胆的行贿了。
温软一直觉着自家的这殿下是个正直不阿的人，可是今日却是有了些许的改观，殿下不是那种直得不懂变通的，而是正直且不迂腐的人。
这些许的改观，便让温软更加觉着自家的殿下越发的完美了。
去看了一眼库房，温软便觉着自己手上这把库房钥匙沉甸甸的，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上辈子她只从库房经过过，却从未踏进去过一次，心里边既是激动，又是兴奋，完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过是想哄着骁王对自己温柔体贴些，可从未想过，哄着哄着，他竟把王府的财政大权交给了自己，这好丈夫上哪找去！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这么好的了。
一百个上辈子的骁王，她也不换殿下的一根头发！
心里头美滋滋的，然后头也不回的领着崔嬷嬷一起扎入了账房之中，开始漫长而愉快的记账。
直到有人传伯爵府来人了，温软才从账房出来，因听到是自己上辈子那些个不靠谱的亲人，所以在账房中记账的那股子兴奋劲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
整理了下衣襟，没有半点的欢喜，只淡淡地问道：“来了谁？”
“是伯爵府小世子。”
温软轻声“嗯”了一声，随即吩咐月清：“给我端杯凉茶来。”
她需要灌口凉的来冷静一下，才不至于在见到那荒唐不成器的亲生弟弟之时，压抑不住想痛痛快快揍他一顿的冲动。
温祈彦时伯爵府的长子，也是温软的弟弟，因母亲去世，所以姐弟两人都由着继室陈氏来抚养。
母亲去世那会，温小弟不过才三岁，什么也不懂，所以有奶便是娘，养在陈氏大夫人身边十年，要不是温软在身旁看顾着，早就废得不能再废了。
温软嫁给了骁王之后不久，骁王失势了，那大夫人见温小弟也到了差不多年纪了，是时候该毁了，所以也没有手软过。
陈氏暗中找了两个扬州瘦马，用计让温小弟领进了伯爵府当了小妾，之后在那两个小妾挑拨离间之下，温小弟便把原本就已经不牢固的姐弟的关系，彻底闹崩了，随后他又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温软还在的那最后一年，他几乎吃喝嫖赌都沾上了。
想到上辈子这混蛋玩意这般的荒唐，不见的时候还好，一想到要见面了，温软就想拿着棍棒把他的腿给打折了！
灌了口凉茶，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挂上了一抹假笑往正厅走去，身旁的月清见此，疑惑的道：“奴婢怎觉得王妃不像是去见小世子，倒像是见仇人一样？”
温软摇头：“仇人到不至于，硬要说的话应当是上辈子的冤家。”
月清更加不解了，因着快到正厅了，也没有继续追问。
一到正厅，就听到一道少年变声时期的粗哑声音：“慢点，这都是给我姐夫补身体的珍贵药材，别摔了磕着了。”
听到这声音，温软虽然有气，但也有些感伤，这个时候彦哥儿除了傻了点，蠢了点，没用了点，没心眼了点，懒了点……
……
这么一数，这倒霉孩子的缺点还挺多的……但不可否认，最起码还没有沾上吃喝嫖赌。
温软进了正厅，温祈彦正背对着她，他身边的小厮提醒了一句，才转过身来。
那一转身，让温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过确实也是隔了一世。心有点酸，这好歹也算是自己带大的弟弟，虽然气他，可心里边终究还是有他的。
他现今和小十七一般大的年纪，许是十七习武，而他身为一个纨绔子弟，看起来虽然一样的白净俊秀，但身板子却是比十七单薄且矮了许多。
一见到自家长姐，温小弟立马兴奋的迎了上去：“长姐，长姐，都大半年不见了，可想死我了！”
温软离开金都的时候就有两个月没和温小弟见面了，然后又离开了金都五六个月，算一算，确实挺久的，但认真算起来，上辈子有近一年的时间姐弟俩没有见面，加上这辈子的半年，都有一年半了。
温软呼了口气，她都能对骁王上辈子连累自己丢了性命的事情看开了，她还能看不开这傻小子上辈子干过的蠢事？
这么想着，温软拿出对待骁王的那股子热情，对温小弟露出了璀璨的笑容，摸上了自己小弟的脑袋：“这么久不见了，你都长个了。”
谁知道温小弟却是露出了个被惊吓的表情：“长姐，你这般对我笑，我瘆得慌，你以前一旦对我这么笑了，就代表我又做错了什么，然后……”战战兢兢的把自个儿的脑袋从章节的手中挪开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后才敢讪笑的说：“然后摸着我脑袋的下一刻会狠狠拧上我的耳朵。”
听到这话，温软觉着真的挺想拧一把他的耳朵，也觉着自己的笑快装不下去了！
算了算了，现在的彦哥儿傻归傻，但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彦哥儿。
目光扫了一眼八个伯爵府奴仆捧着的木匣子，问：“这都是些什么？”
见自家长姐没有念叨自己，忙说道：“母亲听说姐夫受了伤，就说得补补，所以从库房中把百年人参，雪灵芝，还有一些珍贵药材都拿了出来，让我送过来，母亲还说了，为了姐夫事情，姐你肯定累坏了，所以这里边还有一盒燕窝，听说是红燕窝，补身子的。”
听着温小弟一口一个母亲，生生喊成了亲生母亲的模样，温软没好气的道：“那你回去之后，替我好生的谢过母亲，就说礼我收到了，让她莫挂念。”
王府可不缺她这些珍贵药材。
但戏都是要演足的，这些年温软明白了一个道理，绝对不能和那大夫人明着来，若是对着干的话，彦哥儿这小白眼狼都会偏向那披着羊皮，心肝却黑得发亮的大夫人。大夫人再挑拨几句，这倒霉孩子还当是他姐姐心眼小。
想要让他和黑心肝的大夫人疏远了，还得慢慢的从长计议。
“对了长姐，姐夫的身体怎么样了？”
听着自家小弟一口一个姐夫，叫得好不亲切，可他就在成婚那日见过殿下一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之间的郎舅关系有多亲厚，这般脸皮子厚得也不知道像谁。
“你姐夫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再养些时日便好了。”何止没有大碍，昨天夜里不知道闹腾到了何时，想到这，温软都觉得脸热得慌。
闻言，温小弟瞥了眼周围的人，然后凑近和他差不多高的长姐，有些腼腆的小声问道：“那、那姐和姐夫有没有洞房。”
温软：……
家门不幸呀家门不幸呀！
这种事也是他能问的吗！
温软忽心生无力，她琢磨着也扶不起这瘫烂泥了，也就放过自己了，只盼着他别再学坏就成。
看着温软脸色变了变，没心眼的温小弟有些忐忑的问：“这问题不能问吗？我就是听说外边的人都在传姐夫连着两次受伤，或许会伤了根基，往后……”
“好了，别说了。”温软适时的打断了他的话，无奈的说：“这些话别问旁人，不然……”
欲言又止。
温小弟不解的问：“不然？”
温软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变成了看着傻子般的无奈眼神。
温小弟：……突然明白了自家长姐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长姐！我就是读书不聪明，不是傻子！”
温软不予置否，而后说：“那书读不下去就不读了罢，除了那些个荒唐事外，寻个自己喜欢的事来做。”
闻言，温小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来：“长姐，你这话和母亲怎说得一样？！”
温软更加无奈。不一样的，那大夫人是想他永远没出息，最好把那袭爵的资格也弄没了，而她只是想让他安稳一世而已。
“都是真心想让你好的罢了。”
“原来长姐你在稷州的时候，给我寄的信，信上说的都是真的，我还当是哪个胆大的敢冒充长姐你写信给我！”
温软愣了愣：“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没有给我回信的理由？”
温小弟咧嘴一笑：“这不是觉着长姐你不可能说出，若是我觉着累就不要看书，不喜欢看书就多去练练武强身健体这类的话，且平时长姐你只差没拿着木条儿在边上盯着我念书了。”
……这谁家的憨弟弟，忽然好想问问远在稷州的宋大夫人，要不要换个儿子。
与温小弟说了些话，便让他回去了，温小弟回去前才记起来。
“母亲问，等姐夫伤养好了，可否回去一趟？”
温软想了想：“这事我与殿下商量一下，且到时候再说吧。”
温小弟应了声，但表情上还是有些欲说还休，踌躇片刻问着：“长姐，那个……”
温软立即板起了脸，道：“你若还要问，我便生气了！”
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温小弟撇了撇嘴，小声的嘀咕了声：“这还不是关心你么。”
送走了人，温软才松了口气，看了眼温小弟留下的礼品，淡淡的吩咐下人：“把这些东西都单独收着，别和其他的礼品给混了。”
大夫人这么一个黑心肝的妇人，她送来的东西，温软可不敢用。
前头姐弟二人说的话，都有人告知了在书房中的骁王。
握拳在唇边咳嗽了数声，随后才继续问道：“王妃如今在哪里？”
小厮道：“说是回库房看一眼，然后再去给殿下去熬药。”
听到熬药二字，方长霆眼角微微的跳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的道：“你可以出去了，让书九进来。”
下人退下之后。方长霆心想若是昨晚的药要是再喝一遍，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就怕她扛不住。
那一声声娇语，当真让人上头。
觉得火气又上来了些许，端起桌面上的茶水，灌了一口，本想降些火气，没曾想这屋中伺候的人尽责，这茶水竟还是热的！
火气不降，反而更甚，且不但不解渴，反倒觉着口干舌燥。
深呼吸了数口气，好让火气降下些，告诫自己今晚不行，让她先歇两日再说。
书房门被敲响，传来侍卫书九的声：“殿下。”
“进。”
门开后，进来了一个穿着侍卫衣服的年轻男子，样貌端正精神，只是可惜没了左手。
这是寒甲军幸存下来的将士，此次回金都，方长霆也都把人给带了回来。
方长霆表示要给所有人讨回一个公道，而这些将士都表示愿意一生追随他，也出一分力，为那些死去的弟兄讨公道。
除却重伤的，方长霆都把人安在了自己的身边。
方长霆看向书九，道：“本王有件事让你去安排。”
“殿下请吩咐。”
“安排几个暗卫去文德伯爵府盯着，主要盯着那大夫人，还有文德伯世子。”
书九微微蹙眉，面露不解：“若要监视那伯爵府大夫人还说得过去，可那文德伯世子不是王妃的亲弟弟吗？”
对于温软这个王妃，幸存的寒甲将士都是打心里敬佩的，若不是王妃，骁王的伤大概也不会好得像现在这般快。
这伤自然说得是稷州峡谷那时受的伤，对于骁王装伤的事情，书九等将士都是知道的。当时稷州假刺杀的事情，也都是这些个将士参与的，其中刺客也是个中将士假扮的，大家并肩作战多年，默契自然不必多说。
而骁王当时频繁的去慰问百姓，便是给刺客行刺的机会，其实他的身边早安排了许多的暗卫，等那些刺客出现之时，直接解决掉。
而把刺杀的刺客解决之后的第二日，便由骁王自导自演了一出刺杀的戏码，然后假刺客逃走，再顺理成章用那些个真刺客的尸体来移花接木。
如此这般行事，主派刺杀的人自然不会怀疑整件事的真实性。
“正是王妃的胞弟所以本王才不放心，那大夫人是个绵里藏针的人物，育有一子，怎可能不为自己的亲儿子谋划爵位？”说到最后，骁王嗤笑了一声，伯爵府大夫人这番做派，还当真与当今的皇后差不了多少。
那皇后先是害他母妃，然后又害太子，虽然太子也并不是什么好人。不，应该说在皇室中就没有好人，现在的他也不例外，若他是好人，就不会端着一副温柔体贴且温情脉脉的好丈夫面孔来欺骗一个对他有恩的恩人。
这番恩将仇报的举动，他自己说自己是个好人，都觉得可笑得紧。
“那文德伯世子做些什么，和些什么人来往，每隔一段时日来给本王禀告一次。”
“是。”
“还有，让几个弟兄暗中保护王妃。”
在稷州之时，温软时常都是待在知州府，且他也常在身旁，用不了人保护，可如今回了这会吃人的金都，她不可能时时待在王府，他也不可能时时待在她身旁。因他现在的身份，定会有许多府邸的席面会给她下帖子，不管现在还有没有危险，总是要做好些防备的。
让书九退下后，骁王也从书房中出来，由小厮扶着回了房。
且说在厨房准备熬药的温软，让人把昨日熬药的药罐都给换了，就怕还残留着药性混到了又改回来的汤药中，然后到了骁王的腹中，晚上骁王又再次的像昨晚一般，她真真的吃不消呀！
以前，温软不甚了解圆房的事，只听过旁人说起初会疼些，后来会舒爽。也心想着身份能正正当当，所以就盼着快点儿把房给圆了，可圆了房之后，她几乎想和那告诉她“起初会疼些，后来会舒爽”的人好番的说道说道，这哪里只是疼一些些了！简直疼死个人了！
舒爽不假，可这没完没了的，她现在还觉得腿软得慌！
怕了怕了，是真的怕了。
换了药罐，再和月清再三确定药包没错后，才敢熬药，在她累得捶打肩膀的时候，崔嬷嬷刚好见了，便问是怎了。
温软自然不敢说是因为昨晚被骁王折腾坏了，只说是舟车劳顿还没有缓过来。崔嬷嬷便特讨人喜的与她说，她从宫中带来了舒缓的精油，今晚放在热水中泡澡，既可以舒缓身子，又可以让肌I肤更加的嫩滑。
因着在稷州的时候，崔嬷嬷也是这般伺候，所以温软竟没发觉出来崔嬷嬷这番殷勤有那么一些不正常。不仅没发现，更猜不到崔嬷嬷此番出宫前被太后委以了重任。
太后听闻崔嬷嬷说骁王夫妻二人至今都没圆房，只当自己的孙子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会，忧心了许久后便让崔嬷嬷出宫来，到骁王府看着点，提醒着点这夫妻俩人。
此事不说温软了，竟连骁王他都想不到自己竟在所有人的眼中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

第45章
温软晚间泡完加了精油的水浴后，果然如崔嬷嬷所说的，浑身都舒缓了许多，肌肤都像是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更散发着一道若即若无的幽香，若不仔细的去闻，根本闻不出来。
因着昨晚被折腾得太过，温软趁着骁王去沐浴的期间早早便上了床。也不知是那精油太好使了，还是昨夜闹得太厉害了，所以温软在沾床不久后便抱着有骁王气息的软枕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温软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童年时养过的一只小狗崽子，是一只黄白毛相杂的小土狗，脖子上边一圈白毛，还有四只小肉脚也像是穿了两双白色小毛靴子一样，胖乎乎的，特讨人喜欢。
她养的时间虽不长，但这只小狗崽子却是与她极为的亲昵，夏日的时候她若是在闺房外屋檐下的小竹床上午休，他便会爬上小竹床，然后舔着她的脸，偶尔会是脖子，耳朵，总是把她弄得一脸的湿漉漉。
梦中被小狗崽子弄得脸和耳朵，还有脖子都是湿润润的，更有往下拱的举动，她痒得在梦中推了一把那小狗崽子，娇糯着声音道：“别闹。”
可那小狗崽子不仅不听话，反倒闹得更凶。梦中的小狗崽子不知怎地，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骁王。
而麻麻的奇异感觉从某处的顶*端传来，颤抖且窒息得让她紧紧蜷缩着脚趾，这感觉让她有一丝丝的熟悉，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服，温软不适的轻哼哼了两声。
随即有一丝的刺痛，梦中的骁王不知何时埋在了她月匈口前啃I咬着。
这一幕惊得温软蓦地从梦中醒了过来，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月匈前湿湿凉凉的，低头一看，只看到一颗黑乎乎的头颅，吓得温软一惊，忙得推开。
骁王被推开后，红着一双眼眸火热的盯着温软。
温软惊惶的把被子拉到了自己的身上，红着脸，口舌一时打结的道：“殿、殿下……你在做什么？！”
脸色红得似滴血。
方长霆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退后了些许，把躁动忍了下去，随即手肘支着床，半卧起身，墨发长垂在榻上，睁开了眼睛，用依旧猩红着的双眸直直的盯着她。
缓了些许，温软对上那双发红的眼眸，瞬间打了个激灵，刚醒过来也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便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殿下，你是醒着的吗？”
看着骁王额头上青筋微显，脖子上的肌肉线条因紧绷着而凹凸分明，显然是在强忍着什么。
温软被看得心慌，把被子拉得更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戒备的看着骁王。骁王这眼神就像是看着陷阱中的猎物，只要一有机会，便立即把这猎物拆食入腹。
她觉着，她就是那猎物，生怕被拆食入腹。前夜他似乎也是这么看着她的，一时间她心里慌得紧。
她熬药的时候可是再三确认了，那药还是之前的药，怎殿下还这副样子，莫不是那药效还没过？！
方长霆看着她戒备且惊恐的模样，复而吐纳了几口气，随后才坐了起来。
许久之后，才看着温软，嗓音粗哑唤了一声：“软软。”
这声软软是前天夜里，兴起之时骁王对她的爱称，昨日便也没有再改口。
温软很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随即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和本王聊聊吧。”嗓音虽然粗哑，可这语气却严肃且认真。
而原本又紧张又羞赧的温软在听到这话后，懵懵的“啊”了声。
好半响后，脸上滚烫的热气消散了些许，才怔怔的询问道：“什么时辰了？”
“约莫寅时了吧。”
约莫寅时……
聊一聊？
看着骁王随即转身撩开帐幔下了床，温软觉得自家的殿下是睡觉睡得糊涂了，这半夜三更的，忽然起夜说要聊一聊，聊什么？
不，看他那模样根本就是没有睡，不仅没睡，方才还做了……
温软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掀开，看到自己里边的里衣被解开，小衣也乱糟糟的，脸颊又是很不争气的红了。
帐外原本昏暗的烛光，因骁王点了灯后，也慢慢的亮堂了起来。
温软把衣服整理好，红着脸下了床，把架子上外衣取下，披到身上，走出外间。
骁王坐在塌上，表情很是凝重。
在亮堂的烛光下，骁王的眼中更似充着血，血丝甚是明显，一看便是熬了夜。
温软心中思付着，她是在梦呓中说漏了重生的事情？还是方才把小狗崽子那君君的名儿给喊出来了，然后被殿下听到了，让他误以为喊了姘夫的名字？
猜不着是哪件，温软索性闭着嘴，坐到了他的对面，脸颊红粉，睁着一双“妾身啥都没做错”大眼看着他。
看着温软那副尤不知错的模样，方长霆便越发的觉着不能再这么纵容她下去了。
片刻之后，方长霆又是叹息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软软你若是想要，本王自然也不会不给你，只是这些腌臜的法子，最后被折腾的也只是你自己。”
“腌臜……的法子？”原本就不在状态内的温软，现下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有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本王只是怜惜你，昨夜才那般闹了你，今晚若是继续再闹，只怕你这身子承受不住。”
温软：……
除了愣还是愣，但愣中却好像抓住了些什么。
方长霆说道最后，眼眶比方才还红，更似有火光摇曳，低沉着嗓音重重的道：“明夜本王定不会让你有下床的机会！”
听到这，温软似乎听明白了些什么，脸颊倏地一烫，猛的一红，睁着一双惊愕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我、我……不，妾身到底做了什么？？！”
骁王的话让她感觉像是自己犯了连她本人都不知道的罪！
方长霆微微挑眉：“真要本王挑明？”
温软想都不想，重重的点头。她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做了那替人顶缸的受罪包！
呼了一口气，眼眶泛着红丝的看着温软比往日还白皙且透着水光的脖子，哑着声音说：“本王且问你，你身上的幽香如何来的？”
幽、幽香？温软一愣，下意识的抬了抬手臂嗅了嗅，似乎真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顿时想起来今夜泡浴的时候，崔嬷嬷给加了几点精油。
“昨夜那汤药的事，许是夫妻名副其不实，你觉着心里不踏实，才会换了，本王也是理解你的，也本想略过，可今日你又用了这情香，且说说看，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都是谁教你的？”
若非怜惜她，方才躁动不已的时候他早就直接的提枪上阵了，岂会只是对她亲亲楼楼！
“情香！？”温软瞪大了眼睛，随即像想到了什么，渐渐红了眼眶，委屈而幽怨的看着对面的骁王。
昨日的事因她而起，他误会了也就罢了，今日他又误会她用了什么破劳子的情香来撩拨他，她憋屈！
“妾身没有。”随即眼眶更红：“殿下莫不是怨昨晚非己所愿与妾身圆了房，所以在怪妾身……”
是了，如果不是那贴猛药，兴许他也没有圆房的打算，也不知道他想的是些什么。
没有暗疾，身子骨也好了，频频亲密可就是没有圆房，他莫不是觉着她还不配做他的骁王妃？
听她这么说，再看她眼尾那沾了泪珠，方长霆发现好似自从她第一次挂泪珠见他心软之后，她这泪说落便落，不需要丝毫的酝酿。
“本王没有这意思，你莫哭了。”说着，抬起手想去擦去她眼角的眼泪，却被她躲过。
温软继而哽咽的说：“今晚沐浴的时候，崔嬷嬷在水中放了几滴精油，妾身不知道什么幽香情香的，殿下若要问，那便问崔嬷嬷吧！”
说着，温软起了身，往门口走去，方长霆因她的话而愣了愣，看她的举动，立即问道：“你要去哪？！”
温软停在了门前，道：“殿下厌烦妾身，不想见到妾身，那妾身便回原来的屋子待着，往后也不来打扰殿下了！”
说着，伸手去开门。
方长霆蓦地下了塌，快步上前的拉住了她要开门的手腕。
“夜深了，莫闹。”
温软红着眼眶道:“殿下说妾身闹了，那妾身便是闹了。”
见她的委屈样，方长霆心软了软，道：“那今晚便当本王错怪你了，夜里寒凉，出房会着凉，且你这么晚出去，让下人怎么看？你若不想与本王睡一块，本王今晚睡榻上便是。”
温软没有说话，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回内室，撩开了帐幔上了床，帐幔垂下，温软躺到床上后，她的眼泪瞬间收住了，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伸到自己的鼻息之下，用力嗅了嗅，若有若无的幽香便更明显了，这崔嬷嬷当真要害死她呀！
好在方才她知道应变，不然这下半夜殿下扛不住这什么情香，那被折腾的也是她自己！
想着殿下方才那句明晚让她下不来床的话，让她生怕，为了自己明晚还能下床，说什么她都不能那么快的与他妥协！
况且，她是真的委屈，念及是用了药才让他圆了房这一点上，她始终是觉得他不是愿意的。
骁王在外间看了眼那帐幔后的朦胧身影，幽幽呼了几口气。人虽不在身旁，但那股幽香依旧萦绕在鼻息之间。
幽香煽动着他的自制力，似乎在劝说他不要管任何的事情，只管去抱住那软玉温香。
喟叹了一口气，躺到了塌上。
睁着眼直至天明。
第二日，温软起来的时候，只见骁王的那双眼眸比昨夜还要猩红，似乎真的是一宿没有睡。
温软想起他那句让她生怕的话，她便只当做没看到。
早膳的时候，骁王几番想与她说话，她都直接的把头偏向另一侧，完全不搭理他。
方长霆袖长的眉头微微一扬，她还真生气了？
随即暗付自己是个男人，且他还有温柔体贴的好丈夫面具在，自然不能崩了，所以便在她梳妆打扮准备出房的时候，当着下人的面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
温软一惊，瞥了眼下人，忙挣脱，略微心慌的道：“还有旁人在呢。”
那些个被点名的下人都非常识趣的退出了房外，把屋子留给了夫妻二人。
温软：……
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奴仆呀！
方长霆声音低沉的哄道：“本王不该随意怀疑你，莫要生气了，可好？”
温软没好气的道：“妾身并没有生气。”
就是有些委屈，有些害怕……
“你平日出门前都会与本王说说笑笑，今日着实沉默。”
温软默了一下，才道：“昨夜睡得不好，所以精神头不是很好。”
方长霆叹息了一口气，随后才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今日本王要暗中出府一趟，不能让旁人知晓。”
虽然确实有些许的闹情绪，但说到正事上，温软也没有含糊，应道：“那妾身让人看好房门，不让旁人进去，若有人来寻，便说殿下身子不佳，不宜见客。”
“也就只有软软你最懂本王。”
“那殿下可以放开妾身了吗？”温软的声音柔柔的，但却明显带着点儿疏离。
方长霆松开了她，道：“等本王今晚回来。”
温软退开，转身朝着他福了福身子，随后才出了房门。
看着温软离去的背影，骁王微微蹙眉。她以往就算有委屈也会往肚子里咽，然后都是对自己笑吟吟的，那像现在这般对他冷着一张脸，莫不是他真的误会了她？
心里头有了疑惑，便在温软去了库房之后，让人把崔嬷嬷喊到了书房。
“昨夜你给王妃用的精油是何物？”
崔嬷嬷面不改色的道：“十斤肉豆蔻种仁提炼出来的精油。”
方长霆微微眯眸：“肉豆蔻？”
“提炼情香的药引。”
诚实得一丝隐瞒都没有。
方长霆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问道：“皇祖母的意思？”
崔嬷嬷微微点头：“太后娘娘说，殿下自小离宫，又在那全是男人，没有半个女人的山上待了那么多年，随后又在边疆又待了这么多年，难免不谙这男女之事。”
被当成不谙这男女之事的骁王：……
他就想问问这些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瞧出来他不谙男女之事的？！难不成要他逢人必说他并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雏儿？
“本王伤势未好。”
言外之意，待伤好之后会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用不着旁人咸吃萝卜淡操心。
“奴婢特意问过赵太医了，赵太医说殿下的伤并不会影响行房。”宫中出来的人，便是说起这男女之事，也像是那寻常喝水一般，毫无避讳。
方长霆揉了揉额头，暗道又是这赵恒，真真是哪都有他！待得了空，定好好的找他聊一聊！
甚是无奈的朝着崔嬷嬷摆了摆手，道：“你去继续教王妃打理府务吧。”
崔嬷嬷并未退下，而是道：“太后娘娘还让老奴与殿下说一句。”
方长霆看向她。
“太后娘娘的原话是这样的，——哀家这么多个孙媳中，包括那老大媳妇，都没老三媳妇来得好，不仅佑夫且还贤惠，让他好好珍惜。”
方长霆点了点头，头痛的道：“本王知晓了，那精油莫再给王妃用了，本王与王妃已经圆了房。”
崔嬷嬷略是惊诧的看向骁王，似乎在说——老奴怎么不知道？
也难怪崔嬷嬷不知道了，以往在稷州的时候都是她和宫女轮流守的夜，若是真有圆房，必然有动静，第二日王妃也会有异样，可这些症状全都没有见到呀。
为了歇了皇祖母的心思，方长霆只有如实道出：“就在回到金都的那天夜里。”
崔嬷嬷忽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来，难怪她昨日见着王妃的时候，脸色红润且带着些许的风情，王妃还时常说着身子疲惫。
她昨日竟还真当是因为王妃舟车劳顿所致！
对于这位心眼实诚的骁王妃，崔嬷嬷自然是欢喜的，听着房已经圆了，顿时露出了喜意，道：“老奴现在去厨房炖蛊老母鸡汤给王妃补补！”
福了福身，正要退下之时，似乎想起了什么，忙嘱咐道：“殿下，这头两日可不能再莽撞了。”
方长霆：……
感情崔嬷嬷你也知道，那昨日的情香你怎么解释!
若这不是皇祖母身边的老人，他定让她卷铺盖从王府走人。
崔嬷嬷走了之后，骁王呼了几口气，心想着还要出门，便也没有再在这件事情上边继续纠结，随之才把已经安排好的侍卫唤了进来。
与那侍卫换了衣服，侍卫在屋中待着，而假扮成了侍卫的骁王便径直出了房门。
从骁王一回金都，不管是王府外还是王府内，都有不少的人在盯着骁王。因骁王府落成的时日短，所以方便了许多人往里边安插眼线暗桩，所以这骁王府迟早是要大换血一次的。
而这换血一事，骁王打算暗中交由温软来做。现在他让温软慢慢学着打理这王府，便是让她打好这地基，届时才能独当一面。
上一辈子，他没有把王府管家的事务交由她打理，让她做了个闲散的王妃，且她在伯爵府之时，那大夫人对于教她管家的事，也是教一些留一些，教的也是往偏路上教，好在她也是个机灵的，并未被大夫人往圈里套。因着这两个原因，她管家的能力还甚是薄弱。
骁王打的是待她摸透了之后，再不经意把王府有暗桩的事情透漏给她的主意，她若是真选择了与他在一起共进退，那便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
避开了盯着骁王府的暗探，顺利的出了王府。
其他寒甲侍卫早已经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他了，几人在绕了几条街道后，才进入了一条巷子中，到了一处平民百姓的屋子外。
侍卫上前按照特定的敲门方法敲了几次门后，且又与院子中的人对了暗号，院门才打开。
几人进了屋子中后，来开门的是装扮成百姓的探子，见到了骁王，立即拱手行礼：“属下赵平见过骁王殿下。”
方长霆抬了抬手示意免礼，随即看向屋中，问：“人来了？”
赵平道：“半个时辰前就来了，现在正在屋子中看着属下等人从渭淮和岐南查回来的贪墨证据。”
方长霆应了声，随即往屋子里边走去。

第46章
骁王进了屋中，便看到傅瑾玉坐在桌案前，蹙着眉头的翻阅着一本厚实的账册。
方长霆薄唇冷冷一勾，在他的对面坐下，喝了口探子刚刚端上来的茶水，随后悠悠的道：“除了账册之外，还有人证，傅大人可要见见？”
听到声音，傅瑾玉才察觉到这屋子中多了一个人，正要起来行礼，骁王做了压手的手势，道：“虚礼便免了，账册看得如何了？”
傅瑾玉的表情甚是凝重，“殿下为何要让下官知道这些？”
方长霆长眉微微一挑，把杯子放到了桌面上。
“本王以为在稷州之时便已然说清楚了，以傅大人的睿智，应当明白了才是？”
骁王这话听起来像带着戏谑语气。
傅瑾玉自然知道骁王在稷州说了那些话。总的一句话来说，便是信他，想要让他入他的夺嫡阵营。
简单，明了。
“殿下应当也明白下官在稷州之时的答案才是。”
当时，傅瑾玉也简单明了的拒绝了。
为官，傅瑾玉不同流俗，不欺暗室。做人，君子如玉坦荡荡，怀瑾握瑜。
可见傅瑾玉是个淡泊的人，淡泊的人自然不会被功名所累，傅瑾玉自然不会参与到这政斗之中。
方长霆倒也不生气，指了指他面前的账册，“这些账册，本王呈上去，只怕会影响父皇判断，而本王在金都时日尚短，且从未在朝中结交朝臣，无人可呈，傅大人可否给个提议，看看这朝中谁最合适。”
方长霆这话，不过是托词，他上辈子早已经了解透彻了朝廷中的利害关系，他询问傅瑾玉，不过是想一步一步的把人拉入门下。
傅瑾玉是个有才之人，他怎会放过。
傅瑾玉默了片刻，把账册阖了起来，如实道：“这些并不足以把扳倒景王。”
骁王闻言，薄唇一扬，略一倾身，把双手放到了桌面上，两手相碰，成了三角形状。
只见他一双黑眸噙着锐利的笑意盯着傅瑾玉：“谁道本王要一下子扳倒景王的？”
傅瑾玉露出些许的疑惑。
“本王呀，可从未想过能用这件贪墨案扳倒景王，想要的不过只是想要坐山观虎斗，景王的人落马后，接替上去的人可没有本王的人。”
傅瑾玉闻言，忽然大悟：“殿下想要景王和太子斗。”
这些年，太子与景王暗中不对付，若是景王的人下马了，那最后可能接替上去的那些人，会是太子的人。
方长霆的笑意更甚：“有何不可？”
太子和景王相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因太子身体孱弱，且藏拙，所以景王一直都不曾太把太子当回事，最后大概是比起狠毒不敌景王，太子落败，景王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但若是经过这件事后，景王大概会重新看待太子了。
屋内静了许久，傅瑾玉才带着些许的猜测开口问道：“稷州峡谷伏击，可是与景王有关？”
闻言，骁王的笑意渐渐的沉了下去，双眸冷若寒潭的看着对面的傅瑾玉。
傅瑾玉慢慢的分析道：“朝中最让景王忌惮的不是太子，而是殿下你，所以景王势必视殿下为劲敌，且殿下说过与朝中的人相关，而回金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对付景王，这其中必然有所联系。”
听了傅瑾玉的分析，方长霆忽的嗤笑了一声：“想知道，那便自己去查，可一旦开始查，你便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你自己掂量着。”默了默，继而道：“言归正传，这些证据你觉得交到谁的手上最为合适？”
四目相视了片刻，傅瑾玉开口：“御史台中丞，梁光鹤。”
没有多余思虑，显然早就有了答案。
“为何？”
“御史台中丞，太子门下。”
话一出，余下的意思二人皆心照不宣。
商议了这贪墨案的个中要点，等商议完了之后，天色已微微见暗，便也相互告辞，在送别前，骁王犹豫了片刻，喊住了傅瑾玉。
“你说这女人若是发了小脾气，该如何去哄？”
傅瑾玉默了片刻：“殿下，下官……还未成家。”
随之方长霆露出了些许的诧异：“据本王所知，傅大人你的年岁可不比本王小，怎还未曾成家？”
傅瑾玉淡淡的道：“家母找过算卦先生说二十五年岁后才适宜成婚。”
“江湖术士，当不得真。”呼了一口气，心思略沉。
看来又问错了人。
傅瑾玉琢磨了一下，道：“虽然未曾成婚，但若是王妃话，下官倒是有几分的了解，她心肠软，殿下好好哄哄，她便不会计较。”
方长霆略微扬眉：“傅大人这般好脾气的，也惹恼过本王的王妃？”不然怎么会这么了解
傅瑾玉笑了笑，“小世子顽劣，时常惹恼他长姐。”
方长霆点了点头，这点他是知晓的，对于这个小舅子，他也就见过几次，印象不深，只知道荒唐，吃喝嫖赌样样皆沾，不过现在还未沾上，所以他也才会让书九安排人去盯着。
温软让他远离了那木轮椅，他便回报她，让她心心念念的胞弟像个人。
****
且说在王府中的温软，自骁王出去之后，她进了房中一次，见到那装扮成了骁王的侍卫，略有尴尬，便很快退了出去，之后也就没有再回过房。
与旁人道殿下昨夜睡得不好，今日午膳莫要唤他了，让他好好的睡一觉。
随即温软便让月清在院子中盯着，她则去前边继续盘点库房。
虽然骁王府才落成一年，而这一年骁王在金都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三个月左右，但库房中的礼品却是满目琳琅。
先是骁王立下大功，皇上赏赐，后是骁王府落成，旁人送礼，紧接着又是大婚之礼，最后便是这骁王受伤慰问之礼。
一年来，四次大规模名头正当的收了礼，旁人宛如割了肉，但骁王府却是肥的流油，且是那些未拆的红封，就能够让温软兴奋得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个整日了。
算了大半日，丝毫不觉得疲惫，若不是崔嬷嬷提醒殿下那边应当回去看看，温软几乎还忘记了骁王出府这件事。
整理好了上午算好的账册，温软便回了院子，才回院子，便看到从院子中出来了个觉着面善的丫鬟。上辈子在骁王府中待了四年，在她院子和骁王院子中的下人，温软几乎都认了个全，即便是喊不上名字，也能知道是哪个院的。
但给她行了礼后低垂着脸离开的丫鬟，既然在骁王院子中当值，她没有理由只是觉得面善而已，除非是在她认全这些人之前，这丫鬟便不在了这骁王府。
温软多留心看了一眼那丫鬟，却觉得她的步伐似乎有些快，像是赶去哪里一样。
想了想，温软把守着院门的书九喊了过来：“跟着那丫鬟过去看看，且看她去了哪里。”
书九应了声，随即暗中跟随了过去。
温软回了房，见背对着门口的身影还是之前的那个侍卫，正欲退出去，那侍卫忽然转过身来，对温软行了行礼，说：“王妃，方才有人往屋中探寻。”
温软微惊，随即问：“可曾被发现端倪？”
侍卫回道：“未曾。”
温软想到了刚刚那个从院子中出来丫鬟，心中有了猜疑。
“你继续待在屋子中，莫要让旁人发现。”
嘱咐完了之后，温软也出了屋子外，去膳厅自己一人吃午膳，有些食不知味。
细细回忆上辈子在骁王回到金都后，王府中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她如今相当于是回想四年前的事情了，有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但好像依稀记得回金都后的骁王性情大变，王府中有许多人都因为惹到他不快，碍着他的眼了，不是被毒打就是被发卖出府的。
难道刚刚那个丫鬟也是被发卖的人其中一个？所以她才只是觉得眼熟，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许久之后，书九才回来禀告。
“那丫鬟从院子离开后，便离开了王府，入了一家胭脂铺子，似乎与一个买胭脂的女子交谈了几句话，随后属下并未再跟着那个丫鬟，而是跟了那女子一路，竟发现那女子进了景王府。”
温软一怔，这么说来，那丫鬟是景王安插在骁王府中的眼线！？
温软心中一凛，意识到了景王既然能在这王府安插眼线，那便说明除了景王，或许还有旁人安插的。
暗暗的琢磨了许久，温软觉着现在不能太着急的把人给弄走，反而会打草惊蛇了，反而让其他隐藏在暗处中的暗桩有了准备。
温软暗中的把那个丫鬟的名字，还有底细一一的记了起来，随后想着暗中观察一下再告知骁王，且她还琢磨着要多培养几个能信得过的人来盯着这王府中的其他人。
待方长霆回到了王府后，温软一如既往，该准备还是会替他准备，伺候得周周到到的，没有一直的懈怠，可就是脸上少了点笑容。
这才一日罢了，他竟然怀念起她那一半虚情假意一半真诚的笑脸了，若是昨夜他没有那般武断的说她用了什么情香，今日他外出回来的话，她定会笑着迎上来，笑意吟吟的问他累不累，渴不渴，哪像现在这副冷淡的模样。
向来也是因为他越发对她的宠溺，所以她这脾性也上来了，也敢给他摆起脸色了。但如今再想着立些威严，怕不仅晚了，还会适得其反，让她心寒。
琢磨了许久，骁王约莫也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一则是误会她，二则是让她认为他是因汤药而和她圆房的。
她可知，若是他不想，即便多加几贴药，也没有人能强迫得了他。
***
温软晚间沐浴，不敢再让崔嬷嬷在一旁伺候，只是清水，连什么花瓣类都没敢往里边放。
回了房中，骁王正坐在床上看书，温软让月清进来铺软榻。
方长霆见她让人铺着软榻，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胆子从稷州回来之后，越发的肥了，也不怕他对她这个王妃心生不满，竟敢赶他到榻上睡！
月清胆颤胆颤的，觉着针芒在身。她怎觉得今日的王妃和殿下间好似有些什么，就像是吵了嘴似得，明明今早两人还当着下人的面恩爱了，怎就过了一日，就成了现在这般让人心慌慌的。
屋内寂静了许久，月清铺好了软榻，温软便让她下去了。
房门关上，方长霆思付着傅瑾玉的话，多哄哄。
一次哄不好，那就哄两次，他便不信她还真能和他这么僵硬下去。
想到此，随即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看向坐到了妆柜前的温软，随即下了床，从她的手中拿过梳子。
“本王替你顺发。”嗓音轻柔，然后撩起她一头及腰青丝，缓缓的梳下。
这还是方长霆第一次给她梳头，青丝柔顺，放在五指中如水流一般从指缝滑走，忍不住再握起一把，五指如梳滑下来。
……手感似乎还挺好的。
温软：……
她原本以为骁王是要哄她的，可现在玩着她的头发是什么个意思？
温软也坚定了立场，不打算追问为什么不圆房的原因，但就算假意和好，那也要等到明日早上再和好。
而原因则是看过的话本曾有一个情节，那花娘与秀才因误会而吵闹一番，最终和好，而和好那晚二人共赴巫山，直至天明。
荒唐了一夜，她怎会受得住！
所以在骁王靠近的时候，温软身子也紧绷着，可等着等着，只见他梳了许久她的头发，丝毫没有不耐之意。
安静中带着些许的尴尬，许久之后，温软觉着自己头发被他梳出了一朵花来的时候，他才出声。
“还生本王的气呢？”
温软摇头：“妾身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这心里边肯定是想着的，想着本王就是个混球，是不是？”
温软眼眸微微一睁。
这分明是诬蔑！
她心里边什么时候骂过他是混球了！？她可是连一句骂人的话都没有想过！
温软声音微扬：“殿下！妾身没有。”
偏生对方还一副“本王明白”的表情，随即理解的点了点头。
“你不用解释，早间本王也问过那崔嬷嬷了，她都承认了是她的注意，当真荒唐得紧，本王已经训斥过她了，本王误会了你，你有气，骂本王也是应当的。”
……都说没有骂人了！
微微撇嘴，这次是真的生闷气了。
方长霆放下梳子，手放到了温软的肩膀上，轻柔的捏着，温声道：“你气本王误会你，更气本王久久不坐实夫妻之实，让你心里不安，更气本王是喝了那药才与你圆房的。”
听着骁王一口一个圆房，温软的脸颊微微一烫。但骁王确实也直接戳到了点上，她昨日心中的委屈，也是因为他说的这些事情。
她使计嫁给他，是有错，可她真的是拼尽了全力去救他，到现在她更是义无反顾的和他站在了一块，可就是连这名副其实的夫妻关系都没有坐实，她怎能安心？
如今虽然是阴差阳错的坐实了，但也非是骁王的己愿。
见温软脸上有委屈，方长霆继而轻声道：“但是，软软……”
温软抬眸看向镜子中的骁王，见他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若是本王没有那心思，你就是给本王再喝十碗那汤药，你也强迫不了本王。”
温软……
好吧，他说她强迫了便是强迫了……
“毕竟是本王与你的洞房，在稷州之时是旁人的府邸，在回京的时候多有不便，野外，帐篷，客栈，这些地方都不是正经之地，回到金都之时原本怜惜你舟车劳顿，便想着缓几日再圆房，谁知……”
余下的话，骁王并没有说出来。
温软心思微转。殿下这说的确实有理，在稷州之时，是知州府，离开稷州之后，一路上他多有亲密，都没有在野外苟合，如今想想，好像真有些尊重她的意思在，只是她一时没有从他无暗疾这冲击中缓过神来，只当他之前没有问题，只是不喜她所以才没有行周公之礼的。
看着镜中的温软，表情似有松动，方长霆便接着哄：“你且仔细想想，本王自从醒来之后，对你如何？”
骁王的循循诱导，还真让温软回想了一遍，随即如了他的意，回答：“呵护有加，温和且不曾恶言相骂。”
因为骁王待她极好，比她父亲，弟弟都要好，所以温软便慢慢的把他放在了心中首位，那彦哥儿也渐渐的往后排，次于他。
方长霆细长的双眸中波光涌动，俯下身，在她的耳边用低沉有磁性的嗓音说着：“本王对你如此好，你不信本王？”
“自然是信的……”温软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他的声音蛊惑得酥麻了起来，不免有些怔然。
“那你还气本王吗？”到这，应当已经可以了。
方长霆觉着，调兵遣将都比哄一个女人来得容易！不仅要循循诱导，还要好声好气，细细揣摩对方的心思。
温软摇头：“不气了。”
随即站了起来，转身抱住了骁王，埋在了骁王的胸膛中：“是妾身误会殿下了。”
方长霆搂住了她，心底微微呼了一口气，可终于不闹了。
温软的闹，不是寻常妇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是和你吵吵嚷嚷，而是与你生分，不怒不笑，生分有礼，硬是挑不出她一点儿的错。
这般的生气，竟比吵吵嚷嚷的还要折磨人。
瞥了眼那张铺好的榻。软玉温香在怀，他脑子有坑才会睡哪硬邦邦的榻！
“说清了便好，下次若是还有疑惑，莫要憋在心中。”
放在腰间的手掌逐渐往下之时却忽然被温软推开，微蹙眉头看着她。
“既然殿下不要妾身憋在心中，那妾身便直接说了，妾身心中还是有气的，昨日明明不是妾身做的事，殿下还偏要往妾身身上推，妾身这口气咽不下去。”
气竟然还未消！
勉强维持淡淡的笑意，温言的问：“那如何才能消？”
温软抬手指了指那软榻，道：“今宿殿下便睡那处，明日妾身气便消了。”
说着，不待骁王有所反应，径自略过他，上了床。
方长霆：……
这小妇人当真惯不得！

第47章
在回到金都的时候，景王便在城门口前传了皇上的话，说是皇上体恤骁王，特让他休息三日再进宫。
而今日便是回京的第四日。
温软早早起了床梳妆打扮，上辈子该见的人都见过了，所以她丝毫不慌。
毕竟是入宫，人多眼杂，骁王也没有再用白膏装孱弱。他的肤色原是麦色，但因着许久未见阳光，这些日子倒是白了许多，若要用武将的肤色来对比的话，他这肤色着实是显弱了。
况且他有心装弱，倒也真像是带了三分的病气。
方长霆装弱的原因有两个，一则是让景王掉以轻心，好暗中操作贪墨案的谋划，二则是给自己那皇帝父皇瞧瞧，无声言语的告诉皇帝，他豁出了命来，也仅仅是想要为他排忧解难而已，没有任何的野心，。
因着方长霆在此之前甚少涉足金都，在朝中更无拉帮结派之势，所以他想表现出忠心耿耿来，皇帝自然是信的。
当今皇上不是个重女色的，所以后宫也就一后三妃一嫔。皇帝有五个儿子，先皇后所出的大太子，二子早年没了，三子骁王，皇后所出的四子景王，五子邑王。
这些个兄弟中，原本就属骁王最没野心，也最纯良。可在这皇室之中，没有野心可以，但绝对不能出彩出众，偏生骁王还不鸣则已，一鸣则惊人，那些个想要坐上帝位的兄弟们，便都把他当成了那箭靶，一个个都想把他这箭靶给射穿。
骁王也是这么一步步被逼上了夺嫡的路。只是他上辈子身有残疾，没了夺嫡的资格，无缘了帝位，唯有造反这一条出路可选，可今世却是不一样了。
骁王进宫是要上朝的，所以温软便晚了些时候进宫。
到了太后的安懿宫内殿中，皇后，太子妃，还有各妃各嫔，总而言之皇家这些女眷都在。
分别请了安，太后笑着让温软坐了她的身旁，太后越看她便越是心喜，道：“老三媳妇去稷州之时，说是梦到了老三遭难，哀家到底还是觉得梦信不得，可随后就传来了老三遭贼人所害而昏迷的消息，也不的不信了，再听说在稷州之时老三被人下毒，好在老三媳妇赶到，凑巧把那贼人擒获，才让老三脱了难，哀家便想这老三媳妇定然是上天给老三牵的红线，不然老三怎会有这般的福气。”
听着太后的话，温软有些脸红。这捧太过了，她不好意思。
福气不福气，温软也不敢确定，但这红线肯定不是老天牵的，而是她自己手把手给牵的。
听太后的话，这殿中女眷都是一副同一个模子中印出来的笑脸，但温软清楚着，这一个个心底估摸着都憋气憋得牙痒痒的。
先前大家都还当骁王的王妃后台不牢固，也帮不上骁王什么忙，大家心中都是喜意，可当骁王妃把赶去稷州之后，一次两次的帮解决困境后，有个别的心思，都想着骁王当初还不如娶个高门王妃，做个寡妇也成呀，那至于还让骁王平安无事的回到金都！
其中无子傍身的淑贵妃，有意亲近骁王夫妻，便笑道：“骁王妃当真是个有福气的人，看着也是个有福瑞之人，对了，大后娘娘，臣妾还听说骁王妃在稷州之时，似乎把积蓄都用来赈灾了，不仅有福气，还是个心善的。”
听着自己心喜的孙媳妇，太后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些。
温软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容，还全部积蓄……说句实话吧，那里边没一文钱是她的。
皇后眼中带了些慈爱，道：“当真是个好孩子。”
温软乖巧的低下了头，看似是怕夸，羞了。但实则温软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有些异样的眼神。
皇后倒真是个藏得深的，上辈子断头台上，殿下曾说过她害死了他的母妃，与殿下而言便是杀母仇人，那与她而言也等同是杀母仇人。
想到自家殿下自小在这深宫中没有了母亲，小小年纪就被逼得出了宫，这到底得受了多少委屈呀，想到此，温软便心疼了起来。
温软心疼，却不知骁王在太后教养的那两年内，根本就没有人敢欺负他，那时候的骁王还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听得宫中侍卫总领说他的一身的本领都是在山上学的，也就心生了出宫上山学本领的心思。
和乐融融的说了许久的话，前边也下了朝，太监来了传话，说皇上与各殿下稍后就到。
皇上来了，行礼后，太子和两位王爷便各自坐到了自家妻子身旁，唯有骁王身旁空荡荡。
看向太后，目光略有哀怨，把太后逗笑了，拍了拍温软，道：“老三都埋怨哀家了，你快些回去坐着吧。”
半新妇温软小娇羞的坐到了骁王的身旁。
方长霆附到她耳边，轻声问：“可有人为难你？”
明知道不会有人会为难她，但依旧把扮演着体贴入微的好丈夫。
因骁王的温柔，所以方才那仅是表面的笑意中多了几分的甜蜜，随之微微的摇了摇头。
太后看向骁王。语带关心的问：“老三，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方长霆回道：“让皇祖母挂心了，伤势已经好了许多，无大碍了。”
骁王的脸色还有些许的苍白，不像是完全无事的模样，但总的说应该是真的无大碍了。
年至五十的皇帝是个严肃的人，但在太后面前，面色温和了许多，道：“老三是因为平反才受伤的，这次平叛有功，且又把稷州雪灾受损降到了最低，朕定然会好好的赏赐他一番。”
说道这，皇帝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这个儿子他是知道的，从小就没有什么野心，一心就想着为他排忧解难，如今更是一下子替他解决了两个大难题，更让他龙心大悦。
想想其他几个儿子，哪个有他这般赤诚之心的！
因着骁王扮演替父排忧解难的孝子，演得入木三分，故皇帝，顿时对他这个忽略了许久的儿子赞赏有加。
太后闻言，看向温软，道：“这次老三媳妇在稷州也是立了功的，皇上也应当好好的赏赐。”
早稷州发生的事情，早有人上奏，包括稷州无钱之时，骁王妃慷慨解囊的事情也一一上报了。
太后有心想要替温软说功，自然不会说出那些银钱都是她差人送去的。
皇帝点头：“自然也要赏，在稷州有功的，会一一论功行赏。”
温软听到这话，脸上丝毫不显喜意，但方长霆却看得分明，她眼神亮了一下。
嘴唇微勾，到底还是个掉钱眼里的小财奴。
皇后温婉笑道：“如淑妃所言，这骁王妃当真是个心善且有福瑞的人。”
听到“福瑞”二字，坐在底下的景王眼神微微一暗，目光似不经意的从对面的骁王妃身上一扫而过。
是个模样好的，但笑意着实扎眼。
竟然真被欧阳先生算中了，与骁王而言的福星，与他而言的灾星。
在太后殿中说了许久的话，一家人看上去和和睦睦，有说有笑的，但实则几乎人人暗地里都有一番算计。
说了许久的话，太后乏了，众人也就散了。
出宫后，二人同坐了一辆马车。
“你进宫之后，对皇祖母，皇后和其他人的印象如何？”方长霆看向温软，上辈子与她最后的那次谈话中，他也有提起过皇后和景王二人的罪行，心想她也应当有所防范的吧。
温软想了想，便说：“皇祖母待妾身和蔼，皇后也很是温和，旁人都对妾身极好。”
在殿下的眼中，她不过才刚刚接触这些人，若是说多了，定会让他心生怀疑，况且她也不清楚殿下现在这会到底清不清楚皇后世害他母妃的人，贸然提醒，恐有变故。
温软想太多，根本不知道自个的丈夫知道得比她还多。
方长霆还是觉着她主意大，且还不够沉稳，便多加提醒：“后宫的人莫要只看表面，面上对你笑的人，或者袖中许藏了把刀，就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往你心窝子上捅。”
温软有些诧异的看向他，又听他继续嘱咐：“皇家的人，只可信一分，余下的九分皆不可信。”
听到这，温软愣了愣，随即笑了声，无意的问：“那殿下呢，妾身是该信九分，还是信一分？”
闻言，方长霆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了收，面上没有半点的破绽，温笑的反问：“那你觉得可信本王多少分？”
温软故作想了想，随即笑吟吟的道：“只要是殿下说的，妾身全信。”
听到答案，再看那眉语目笑，眸光流盼。方长霆觉着自己胸膛中的那颗心忽然被她这甜言蜜语给扯了一下。
饶是知道她这张嘴儿裹着蜜糖，但还是不免听得耳根子发软。
暗道再被灌几壶这迷魂汤，他定然分不着北了。
稳住，定要稳住！
是他要把这小妇人迷惑在他编织的柔情蜜网中，而不是他落入她酿的温柔酒乡中！
“那若是有朝一日，你发现本王骗了你，你又当如何？”
温软带笑的看着他，目光灼灼：“殿下会骗妾身什么？”
被问得有一瞬间的哑然才继续道：“骗了你最在意的事情。”
温软微微一怔，她最在意的事情？
她现在最在意的除了骁王对她的情，还能是什么？
若是骁王这情是假的……就太可怕了，但随即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殿下怎么可能对她虚情假意呢？
想想也觉得不可能，也没有理由。
如此想着，温软也开起了玩笑：“妾身最在意便是殿下对妾身的好，若是殿下骗了妾身，那妾身就不要这荣华富贵了，找个地方躲起来，让殿下悔不……”
“荒唐！”
话还未说完，便被方长霆一声厉声打断。温软抬头，便见他脸色沉了下去，顿时有些愣。
方长霆听着她这话，非常的不舒服。
她只说他骗她的情，她怎地不说她也在骗他！
“若是这天地下的夫妻都如你这般，因为丈夫几番哄人的话就不过了，那天下得有多少对的夫妻不过了？！”
温软看着他有些怒容的脸色，眨了眨眼，随之小声的说：“妾身只是一时玩笑话，殿下这是……在斥责妾身？”
方长霆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似乎过激了，暗自呼了一口气，脸色虽然缓和了，但却没了方才的笑意。
看向温软，继而问：“那你可曾有骗过本王？”
温软抿了抿唇，随后道：“妾身有些事是瞒着殿下，可也没有骗殿下什么。”在稷州之时，聊起赈灾的那三万两之时，骁王也是知道她是有些事瞒着的，也说过了等她想说的时候再与他说的。
看着温软瞪着明澈的大眼，没有丝毫心虚的模样，方长霆心里头一睹。
合着只能是她骗他，不能够他骗她，这小妇人当真把“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体现得淋漓尽致！
堵着一口气，且也不能一吐为快，闷得慌，索性也不装那绝好丈夫了，闭上眼，也不与温软搭话了。
温软只觉得莫名其妙，看了眼似乎在生气的骁王，随即撇着嘴思考自己刚刚到底是哪句话惹他不快了。
殿下极少与自己红过脸，挺多她做得不对的时候训斥几句，可也不像现在这般，什么话都不说，还要让她自己去想她到底说错了些什么。
温软琢磨一下，觉着他定然是觉得她说那话，说什么不要荣华富贵，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哪里像是个正经妇人该说的话了！
夫妻间谁没有点小闹小骗的，她扪心自问了下，她都不能做到坦然，还这般的说，真的太不该了！
意识到了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话，温软琢磨着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更何况她这小女子，不就是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一下么，谁还不会了？
正想说些好听的话，马车就忽然停了，说是回到王府了。
方长霆睁开了眼，没有了那丝怒意，但同时也没有平时的温和的笑容，朝着她语气淡淡：“下马车吧。”
随之先行下了马车，然后朝着她伸出手，该体贴的他依然体贴。
那一瞬间，温软忽然觉着……怎么这感觉这么的熟悉？
两日前生小闷气的是她，这现在怎么就换了过来？
下了马车后，温软想着等回了房再好好的哄他，可谁曾想，他连房都没有回，直接去了练武的屋子，关上门后谁都不让靠近。
握起了自己心爱的黑色螭纹长I枪在练武房中耍了好一会，直到大汗淋漓才肯作罢。
大口的喘着起，紧紧的蹙着眉头。
许久不练，生疏得很，看来往后每日都要抽出些许的时间来操练了。
火气也撒了，脑子也清晰了。放下兵器后，长吁了一口气。
他一个大男人，和温软较什么真，只要他藏得够深，她岂会看得出来他骗了她？
况且她就算知道了他骗了她，她还有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要帮衬着，她怎么可能藏起来，想来也是个玩笑话。
但就是玩笑话，也荒唐得紧！
还说什么藏起来，让他悔不当初，且看他找不找还是那么一回事！
洗了个澡回了房，只见榻上的小桌子上边摆了甜品，还有一些小吃食。
他前脚才刚到，温软就端着一碟甜味四溢的桂花糕进来了，见了他，脸上堆着甜腻的笑意：“殿下快坐下尝尝妾身刚刚做的点心。”
说着把桂花糕放到了小桌子上边，然后亲昵的挽上他的手腕，拉到了榻旁，让他坐下。
方长霆坐下来后，温软捻了一块桂花糕，放到他的唇边：“殿下常常，刚刚出笼，还热乎着呢。”
瞧着她的殷勤劲，还真的说不出那句“本王腻甜食”的话，只好张开口咬了一口。
温软目光带着期待的盯着骁王看，问：“如何？”
口中甜味散开，再看她那笑意，默然片刻。
这口中这桂花甜，估摸着都比不上她那笑得跟花蜜一样的笑意。
呵，可算是知道自己错了。
“甜而不腻。”对于不喜甜食的他来说，这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闻言，温软脸上的笑意更甚，继续把那半块的桂花糕喂到他的嘴边。
看着她那白皙透亮如春葱般的手指，虽然不喜，但还是下意识张口把那半块桂花糕咬入了口中。
温软又立即端起了茶水，殷勤道：“有些干，配上茶水刚好。”
接过茶水饮了一口，口中那甜腻的味道才散去了许多。
目光垂下，看着小桌子上边其他用小碟子装着的精致甜点，问：“那几样又是什么？”
温软一道道的介绍：“这是梅花香饼，梅花磨的粉是稷州回来的时候，宋大夫人送的，这是如意糕，蒸米肠，还有莲子羹，殿下都要试试吗？”
方长霆微微的点了点头：“你做的，且可试试。”
温软见他没有动手的打算，便非常贤惠拿起筷子，夹起糕点让他品尝。
用上了筷子后，方长霆食欲恹恹，也没有多吃甜食。
温软见他甜食不怎么吃，反倒是蒸米肠全吃完了，暗暗的记下。
温软讨好的道：“下次妾身继续给殿下做。”
见她认错态度极为诚恳，嘴角微勾，随即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缓和：“下次这些糕点让下人做便是了，莫要累着了。”
骁王又恢复了以往，温软的笑意更甚，坐到了一旁，捻起了一块桂花糕来吃，“妾身平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做些小吃食，更何况殿下喜欢吃，做的时候，妾身心里也欢喜着呢。”
说着，小口的咬了一口糕点，口中头甜味散开，笑意更甚，像是猫儿吃了鱼般的喜悦，眉眼弯弯的。
方长霆盯着她许久，再看她继续咬着那小块的桂花糕，忽然又想吃了。
“不过殿下不爱吃甜食，妾身下次会注意的。”刚刚这桂花糕，他也就只吃了一块，便没有再吃第二块。
“谁说本王不爱吃甜食的？”说着，他站了起来。
“殿下方才重复吃的只有蒸米肠，其它的都没……”见站到了自己面前的人，温软一怔，下意识抬头。
骁王也正好弯下身，眸色深深，声音更是低沉如水：“本王，嗜甜。”
温软心神晃荡间，骁王已然低下了头。
缱绻纠缠，唇齿相依。
手一松，手上的那小半块桂花糕从手中掉落，落到了她的膝上，随即是地上，复而又滚了几圈，才在骁王的脚旁停了下来

第48章
上边的赏赐下来了，黄金白银绫罗绸缎各种进贡的东西，都是赏给骁王和骁王妃的。
看着这些赏赐单子，没有下人在的时候，温软笑得合不拢嘴，脸上只差没写着“财奴”二字，看得骁王有些好笑，因应过她，要把三万两给回她，所以前些日就让账房开始准备了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的，好让她数个够。
今日骁王在练武房练了半个时辰，出来后，账房便把准备好的银票拿给了他。
骁王拿着一叠一百两的银票回了房，等她回来的间隙，拿了本她的游记翻了起来，发现她看过的游记上边，有很多处都用了红色小字做了标注。
轻声笑了笑，她倒是爱看这些，也罢，只要不再是那些荒唐话本便随她看。
看了许久的游记，也不见她回来。都快到午膳的点了，人去哪了？
方长霆不耐。喊了个丫鬟进来，询问王妃在何处。
丫鬟回：“王妃正在前院选下人。”
翻着游记的手微微一顿，问：“王府人手不足？”
丫鬟：“回殿下，王妃把陪嫁过来的下人都安排在了外院，似乎是真的不够人用。”
方长霆沉思了一息，随即才道：“本王知道了，且下去吧。”
丫鬟退了出去后，方长霆想了想，随后阖上手中的游记，放到了桌面上，站了起来走出了屋子。
在前院的温软，抬眼看院子中的二十个排成四排的仆人，又看了眼腿上的册子。
册上记着的都是底下这些人家世，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家中又有几口人，祖上又是做些什么的，都清清楚楚。
这些人多为是渭淮和岐南的人。
前两个月雪灾严重，稷州尚且有惊无险，但渭淮和岐南却不一样了，连续两个月的大雪，房屋崩塌，本就不富裕的百姓，一下子无了遮身保暖的住处，赈灾用的银两又被贪了不知道多少。借无可借，百姓为了能过冬有一处庇护的地方，更为了有一口热乎的吃，所以唯有把家中的闺女卖到大户人家当下人，而少数人是买儿的。
因着想着熬过这冬天，所以很多都是卖身几年，长则卖身十年，极少是买断的。
每一个人，温软都询问了几个问题，这二十个人询问下来也废了好些时间，自然也差些过了用午膳的点。
最后在二十个人中挑了六个人，都是留在她的院子中的，皆是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卖身期限都比较长，若是可以，到时候还可以继续为长工。
而这六个人由崔嬷嬷帮忙调I教，毕竟是宫中出来的人，且还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老人了，教出来的人，定然个个都是拔尖的，也不用担心被人收买。
而其他的十来个人，也都让月清和管家看着点，若手脚干净的，便安排在府中。
打点好了下人的事情，温软便想着先回院子和殿下先用完午膳再继续整理宫中的赏赐，才起来转身，便看到了自己殿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前院，正在不远处的回廊的檐下带着淡而温和的笑意看着她。
看到自家殿下，温小妇人顿时喜笑颜开，把册子交给了身旁的丫鬟，步子快而不乱的走了过去，随即挽上自家丈夫的手腕。
“殿下怎么到前边来了？”
二人默契的转身走着，往所住的院子走去。
“见你许久未回，便好奇的来看看你在做些什么。”
温软道：“只是挑选一些下人，没曾想竟然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晚了用午膳的时辰，让殿下饿了肚子，是妾身不该。”说着，温软还露出了点自责的神色。
方长霆扫了眼她，随后道：“听说你都把陪嫁来的下人安排在了外院？”
下人都跟在身后六七步之外，若是细声说些话，他们也听不见，但毕竟人多耳杂，温软也不打算在外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便带了些神秘，小声的说：“且用完膳，回房再告诉殿下。”
方长霆本只觉得她是想换了伯爵府的人，但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难免有了些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用完了膳后，消了会食，回了房，温软旋即把房门关上，把骁王拉到了床边上，然后便压低了声音把那日他出府后发现眼线的事情告诉了他。
“妾身还让月清和那书九多加留意了一下，竟然发现这王府中有好些个手脚不干净的，妾身琢磨着这王府中定然不止这些人不干净，便也谨慎了起来，并没有轻举妄动，等着暗中都摸清楚这些人是谁，再寻个由头，一下子全部拔出。”
听了温软的话，方长霆心思竟有些复杂。
他还想着先培养她一段时日，再暗暗的把王府中有眼线的事情摆到她的面前，可这才几日？
她不仅发现了眼线，还想好了对策，她鼻子这么灵，是天生的狗子么？
看了眼她那双大而闪亮的双眼，默道还是个奶狗子。
“那你这选下人又是何意。”
温软回道：“府中大多数人都有可能是别个府中安插在王府的眼线，妾身自然不能把府中一些重要的事安排给他们做，所以必然要有信得过的人，且还要盯着府中的其他人。”
方长霆略一思索：“那哪些陪嫁过来的下人呢？”
温软摇了摇头：“那些人也不是妾身亲近的，妾身有些信不过，但把他们调到外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在，那便是声东击西，用来打掩护。”
她陪嫁过来的人，在她回来后，便从身边调开了，她如今是着王府中的当家主母，王府中头顶上也没有长辈压着，调走几个陪嫁的人，更是没有人敢理，那伯爵府大夫人的手就是再长，也能伸到骁王府中，况且大夫人心底还发虚着呢，怎会在这个时候来招惹她这个骁王妃？
方长霆听得有些疑惑，但好似也听出了些许的算计来，便带了几分性味，问：“且说说看如何声东击西。”
随后温软把她想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温软分析道，这王府中若是谴走一批人，那必然会缺人手，可到那时候再挑人手，免不了再被人再暗中做手脚，还不如现在给旁人个猝不及防，让旁人无法做手脚，且先把人给选了，到时候谴走一批人后，也不着急寻人做事。
再者她把身边的人调走了，旁人也只当她是在防备她的继母，且人都走了，身边也没有个人差遣，自然要寻人。而如今殿下刚把王府的事宜交给了她，她在王府根基尚未稳，这个时候她选下人培养自己的心腹，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旁人自然不会多加揣摩。
刚刚好避开了打草惊蛇的危险，掩护这般好用，她怎可能放过？
听着温软的分析，方长霆忽然觉得她也是个藏了尾巴的小狐狸，这般精明的算计，哪像是个没管过家的小妇人？
他还真的小看了她。
“殿下觉着妾身这样做，如何？”
方长霆点头：“院中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做，你想如何便如何，本王放心。”
听到殿下这般信自己，温软自然欣喜，便又加倍黏人，差些让骁王没控制住白日宣I淫，若是这王府没那么多的眼线，他早早就这么荒唐了，哪还至于做这些事情还要思前想后的。
温软说着她下午还要去打理赏赐，现在困得紧，说什么都要与殿下一块睡个午觉。
而后又说了好些好听的话，骁王被哄得耳根子发软，想了想下午确实没有太重要的事情要做，便也就随了她，与她一块睡了午觉。
等方长霆午睡醒来，怀中早就空空如也了，瞪着床顶，莫名的呼了一口气。
他是不是过得太过于悠闲了？不然温软这么一个后宅妇人，怎会比他这么一个还有大事要做的王爷还要忙碌？
看来他也得感觉忙碌起来了，莫要落于人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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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稷州立下功劳的，且不算细的，就说骁王，宋琅，傅瑾玉，石校尉，赵太医等人。
骁王除了赏赐，圣旨上还说了，等这个月骁王养好身子，就去金都宵防营任职主将。
宵防营如其名，管着金都夜晚的安全，所以掌管着整个金都戌时入夜后所有的一切动静，只要在夜间，在金都城内发生的事情都有权过问，也有权干涉。
皇帝若不是器重骁王这个儿子，自然不会把这么个重要的职权交予给他，石校尉则为宵防营副将。
而稷州暂时官位空缺，皇帝除了调派了许多官员去填补这些空缺外，还念宋琅平叛有功，升了他为稷州总兵，不日进京面圣。
至于傅瑾玉，他的才能与为人皇帝也有有所了解的，之前派他出巡，便是存着调拨他升官的心思，此次稷州呈上的折子中，傅瑾玉在这次雪灾中是首功，依着他正直清廉的作风，皇帝便升了他为督察院正四品左佥都御史。
至于赵太医，跟着去稷州医治好了骁王，即便有功，可却也不至于像骁王说的，能成为太医署副院使，但偏生骁王事先有预料，知道冬日军中将士会多有疾病，便时常放他到军营中待好些时日。
赵太医吃了些寻常太医没有吃过的苦，且还军中还有了些许名声。在金都城中的太医可没有人像他这般。
当今皇帝是个重办实事且重民声和声望，赵太医这般作为，自然让他心喜，恰巧太医署副院使的位置空缺，便大手一挥，直接让他做了这太医署的副院使。
赵太医接到圣旨的时候差些没傻了，当时骁王在稷州与他说让他坐到太医署副院使的位置，他只当要过上好些年呢，但这才回金都多久，就这么的……
当上了？
这股子不踏实感，就是到了骁王府给骁王看“伤势”，坐在骁王的面前，都还是没有减少一分。
“殿下，下官这不是在做梦吧，连升两品，直接成了从四品的太医院副院使……”
屋中的人都被屏退了，外边也有书九等侍卫看着，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饮了一口茶，挑了挑眉看向赵太医，反问：“本王应承过你的，你觉得本王会食言？”
赵太医背脊一凉，忙道：“下官不敢！”
不敢是那么一回事，但心里边就是这样想的呀！
扫了一眼赵太医那藏不住事的表情，无法直视，直接把杯子放到了桌面上。然后问：“回到金都之后，可有人向你打听本王的伤势和在稷州的事情？”
赵太医因刚刚被骁王用眼神扫了一眼，倒是从升官这事中冷静了许多。
正了正情绪，回答：“有，先是太子，后是邑王。”
闻言，方长霆抬眸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下官只说殿下的伤势没有伤及要害，所以再休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再者稷州之事，下官皆是按照殿下的吩咐来说的，说主要做事的是傅大人。”
方长霆满意的勾了勾嘴角，这般说来，太子和邑王就是想要拉拢傅瑾玉，也得多了一分猜疑，觉着他能放心的把事情都交给傅瑾玉来办，那傅瑾玉想必已经大半的可能成了他的人，想着想着，自然就不会去拉拢，反而提防。
随即反应过来少了个人，便问：“那景王不曾派人来询问？”
赵太医摇头，“不曾派人来问。”
方长霆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轻点着桌面，眼眸微眯，陷入思索间。
“不问，是觉着他派来的那些刺客真的把本王刺伤了？”
赵太医蓦地瞪大了眼……他、他是这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吗？
景王派人行刺骁王？！
“亦或者是在这稷州之中有他安插的眼线，不过他不问你，也不见得不问旁人。”随行的人还有雷阵傅瑾玉，石校尉。
若是景王有心拉拢这些人，近期定会寻上他们，他等着便是。
收回心思，看向赵太医，却见他脸色发白。，微微蹙眉。问：“作甚？”
赵太医咽了咽口水，半响才磕磕巴巴的说：“殿下刚刚说了景王殿下行刺了您……”
骁王面色淡然的挑眉点了点头：“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信息，他知道得太多了！他怕死得快呀！
赵太医哭丧着脸道：“殿下您、您就不能对下官仁慈些，少说些这些事成么？”
但赵太医显然错估了骁王，只见对方勾勒出一抹有些邪意的笑意：“本王为何要对你仁慈些，你等皆是在本王这条船上的人，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赵太医：……
不！下官觉着殿下您只对下官一个人这么的恶劣！
看着骁王脸上的那抹笑意，赵太医只觉得三更阎王笑莫过于此，让人心里发怵。
赵太医立即从位上起来，忙拱手问道：“殿下，下官若是做错了什么，还请明示。”
方长霆脸上带着笑，提着茶壶，翻了个杯子，放到对面，往杯中添入茶水，“这般慌张做什么，坐下喝茶，与本王好好聊着。”
赵太医心里发慌的坐下，饶是刚刚景王行刺骁王的消息比他知道自己成为太医署的副院使还要让惊愕，所以心情难以即刻平复，端起茶水的手都颠颠巍巍的，洒出了不少的茶水。
饮了一口后，发现是凉茶，才算是明白这茶是刻意为他准备的。
春日凉茶，适合压惊。
听了这些话之后，赵太医暗道自己在骁王这艘贼船上是下不了了，便也决定好好替骁王办事。
饮尽了一杯犹如断头酒的凉茶，心情也缓和了许多，“殿下要下官在太医署办些什么事情？”
方长霆眼底精光涌现，徐徐道：“培养属于你的势力，太医署不仅有管辖内部的职权，还有监管金都大夫郎中之责，凡是人都会生病，只要有你的人，便能探听到各府一些隐私之事，重要的事情便上报与本王，其他差遣往后再说，但只然不会让你去做些作奸犯科，杀人放火之事，且说你也没这胆量。”
赵太医：……
虽然被小看了，但他确实没有这胆量，小恶小坏小贪尚可，但大奸大恶大贪，他自然不敢。
说到了最后，方长霆附加了一句：“自然，你的嘴巴也要严，且往后，少来骁王府走动。”
赵太医立即拱手道：“下官明白。”
话也聊得差不多了，赵太医也是时候该走了，但还有些许挂心的事情，但又不知道当不当问，所以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不决的神色来。
喝了口茶水，赵太医还未告辞，便看了眼他，见他犹豫不决的模样，问：“还有何事？”
赵太医思考了一下，便斟酌着问：“殿下这病可治好了？”
方长霆微微拧眉，似有不解：“本王伤势近乎已好，还有何病要治？”
赵太医带着微微的暗示，道：“就哪方面的病呀……”
眉头更紧：“哪方面？”
见骁王依旧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赵太医便急了，道：“先前殿下腰腹有伤，下官就曾替殿下担忧过这往后的闺房之乐，而碰巧多日前，回到金都那日，王妃就问了殿下的暗疾该如何治。”
方长霆闻言，脸色一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声音带了丝丝凉意：“她问本王的暗疾该如何治？”
赵太医不敢直视骁王，只垂着眼继续道：“王妃许是误会殿下有积累已久的……暗疾，问了下官要服用些什么药材能治好，下官便觉得有可能是因为上次受伤一时影响到了殿下，便给殿下下了一贴猛药疏通疏通，可不知道殿下如今是否疏通了？”
书房中一时安静了许久。
许久后，方长霆忽然笑了几声，笑声中带着渗人的寒意。
“本王竟然不知自己何时有了这积累已久的……暗疾！”方长霆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笑意更甚。
原来她那宿并不是打算要给他下虎狼之药，只是想要治好他的“暗疾”，下*药不过是误打误撞，难怪她那晚之后一副心虚且委屈的模样。
不仅主意大！脑子还妄想得厉害！
赵太医不察骁王的心思，只压低了声音道：“下官在斗胆的问一下，殿下……哪方面是否正常，若是真有难言之隐的话，大可告诉下官，下官嘴严，定不会说出去，且还能看着寻些药物来医治。”
方长霆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心底那股子的怒意压了下去，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着：“本、王、无、疾！”
****
温软喜欢算账记账，如今正在兴头上，对于记账之事也不用经他人之手，便都是自己来做。
这边正在让人把赏赐的东西记载在册，然后让人分类入库之时，但忽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月清在一旁担忧地问道：“王妃这是怎了？”
温软揉了揉鼻子，道：“许是方才午睡的时候着了凉，一会喝碗姜汤祛祛寒才是。”
月清道：“风寒事大，耽搁不得，方才奴婢回院子的时候，似乎听到院子的丫鬟说赵太医来给殿下看伤了，这会应该还没走，王妃不如去让赵太医给看看？”
温软边记着帐，边漫步尽心的说：“只是打两个喷嚏不妨事，何必还要劳烦赵太医……赵太医……”
忽然想到了什么，蓦地把手中的账册一阖，惊愕的瞪着眼看向月清：“你方才说赵太医来了？”
月清点头：“殿下的伤口需要观察，赵太医自然要过来，王妃为何如此这般的惊……”
月清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渐渐的瞪大了双眸，然后福了福身子，忙道：“奴婢现在就去厨房端些茶水点心果子过来让王妃你端过去。”
说罢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温软也不敢继续耽搁，忙把账簿给了管家，只说她有急事要去忙，随之也朝着所住的院子快步走去。
走到院中的时候，月清也把茶水果子端了过来，温软忙接过，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了书房前，正要敲门的时候，书房的门却开了。
而开门的是赵太医，他挎着个医箱，显然是什么都已经谈完了，要离开的模样。
温软挂上有些许裂痕的笑意，道：“赵太医这就要走了么，不再坐坐？”
见到骁王妃的瞬间，赵太医有些许的慌张，忙道：“不坐了不坐了，下官在太医署还有事，先回去了。”
然后从温软的身旁略过，真的一副有事的模样。
温软：……
看赵太医这做贼心虚的模样，十有□□不是他有事，而是她有事！
目光看入书房之中，只见自家的殿下正噙着笑意看着她，笑意温柔至极。
却也渗人。
温软背脊凉飕飕的，且觉着自己的笑意似乎挂不住了，事实上还真的是已经挂不住了。
笑意僵硬，随后认命的转身，在把房门关上前，与月清委屈巴巴的对上了一眼，月清默默的退到了柱子旁。
温软：……
说好忠心耿耿为主子挡刀子的呢！骗子！
关上了门，温软端着茶果到了桌子旁边，放了下来，笑道：“殿、殿下……这、这妾身让人给你准备的茶果。”
……
她这个时候口吃什么！
把托盘中的茶果拿出来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握住，抬眼便看到自家殿下唇畔那抹笑得越发温柔的笑意。
嗓音更是悦耳的温柔：“软软呀……本王有暗疾的事，你与多少个人说了？”
温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滞，见已然瞒不住了，便颠颠巍巍的伸出了两个手指。
“那加上本王，算不算是三个？”
僵硬的点头。
笑容未变，温和的说着，“那用三日时间与本王证明一下本王是否有暗疾，可否有意见？”
温软：“……”
她有，但不敢说呀。
默了默，觉着自己似乎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含着泪，僵得不能再僵硬的摇了摇头。

第49章
骁王养病期间，自然公务没有在身，也不用早朝，便寻了个需温泉滋养的由头去了天泉山庄。
骁王夫妇二人在当天下午临时起意，第二日一早便带着几个近身伺候的人，和几个侍卫便去了。
旁人都觉得骁王是去养伤的，但唯有温软知道这是做什么去的。
帐幔缓缓被人掀开，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只脚。
温软慢慢的且轻手轻脚，小心谨慎的抱着丝被从床上下来，但双脚才沾地，腰身便被床上的一只精壮的手臂给紧紧圈住了，随即骁王从她的身后贴了上来，在她的耳廓边嗓音慵懒的道：“才过去两天，就要逃了？”
“不、不，妾身只是口渴了……”
“待会再喝……”随即直接把人拉入会帐幔之中。
温软觉着她当初着实不该太过着急着圆房的，就应该拖得再久些才好！
上了床，那骁王食髓知味，正打算再度温存一番，温软忙推着他，道：“离开王府已然两天了，该是时候回去了，天泉山庄到底还是有许多旁人在的，在屋子中待了两日，难免不会对殿下的伤势起疑。”
方长霆轻笑了一声：“屋内连通小庭院，何有起疑之说？”
温软：……
还真没有。
天泉山有许多处小温泉，就着这些小温泉的地方建了许多单独的小庭院。屋子前后一门，前门进，后门为几方小地，以高墙垒着，墙角下几株桂花，地上铺着一层光滑透亮的鹅卵石，再然后是一张小石桌，几张小石椅，最后便是那不规则的圆形，散发着氤氲雾气的温泉了。
月夜下，泡着温泉，喝着两盏小酒，再有随风吹来的馥郁桂花香，这小日子说不出的惬意，可这美好的小日子却是与温软无缘，她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日间有人送饭进来，然后便出去，从来了这庄子，温软就已经有两日没能踏出过房门了。
“殿下，四面有耳，不得不谨慎。”温软劝得极其的认真。
方长霆扫了她一眼，若不是她表情有一丝僵硬，他还当真她是在为他考虑。
她的话，信三分都嫌多。
“无碍，书九就在这院子外守着，无人敢接近。”
温软默。
许久后，才寻到新的说辞。不做那致使君王不早朝的妖妇，而做一个辅助丈夫的好贤妻。
所以劝道：“殿下你这般惬意不好，前边还有许多正事等着你去做呢。”
听到这，骁王心思重了重，拥着她，淡淡的道：“确实，四月过完，五月本王便要去宵防营了，刚接手宵防营，还有许多事要整理，届时也无暇顾及到你。”
温软虽是想把这夫妻情分握得牢固，可这最近牢固得着实是有些吃不消了，她现在只想松一松，忙中偷闲的喘一口气。所以听到骁王这么说，正中下怀，她还求之不得呢。
忙嗔道：“妾身又不是那三岁奶娃娃，偏得殿下时时刻刻待在妾身身边，殿下有正事要忙，便去忙，妾身定然把王府打理得有条有理的，必然不让殿下凡心这家宅之事。”
方长霆静默了一瞬，低垂眼眸看了她一眼。
呵，这赶人意图甚是明显。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赶着上来的，如今却巴不得离得远远的，真真是个多变的小妇人。
也是个凉薄的小妇人，竟一点不舍都没有。
笑容渐淡，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你这是嫌本王了？”
温软眼一睁，直直的盯着他，眼神中似乎在表达着一个意思——在殿下你的眼中，妾身是这起了榻就翻脸不认人的浑人吗！
方长霆不点破她那点儿小心思，只是觉着有些憋闷。
从醒来的那一日到现在都四个多月了，且他还做到了处处哄着她这个地步，她倒好，怎么都捂不热，竟像那台上的戏子一样，只在台上唱得真，下了台后便翻脸无情。
“好，暂且不闹你了，明日就该回去，知道你想去泡温泉，那就泡吧。”
闻言，温软的眼神亮了亮，但随即方长霆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心一慌。
方长霆说：“本王与你一块去泡。”
……
不，妾身不想！
****
从天泉山庄回来后，温软在屋子里躺了一日都没缓过来，还让厨房炖了老母鸡汤来补补身子。旁人都认为王妃是到了那庄子后水土不服，唯有月清最有清楚。
但她真觉着现在该进补的不是王妃，而是殿下，殿下这身上还有伤呢，还这般没羞没躁的荒唐了几日，会不会发虚呀？
要不……暗中提醒一下王妃给殿下补补？
当月清真的去说的时候，还被温软训斥了顿，骂她没良心。
回来后，温软休息了一日后，也开始整理起这几日不在王府之时累积的琐事。
“这些都是这几日王妃不在王府之时，其他府上送来邀请王妃去喝茶吃席的帖子。”管家把几张帖子呈到了温软面前的桌子上。
温软拿过帖子，翻了一下。
有衡国公府的，也就是温软和骁王结缘的那处，还有便是她那嫁入了侯府闺中小姐妹的帖子，生了个儿子，邀请她去吃孩子的满月酒，她那小姐妹虽然嫁的是侯府嫡次子，但也是高嫁，想必是让她这骁王妃去给她撑撑场子。
这两处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但看到第三张帖子的时候，温软愣了愣，抬眸看向管家，有些疑惑：“这沁阳县主是何人？为何来了张拜访的贴子？”
管家回道：“沁阳县主是淮庆王之女，前两日刚&#183;到的金都，而这帖子是昨日来的。”
温软微微蹙眉，细细回忆了一下这淮庆王与骁王的关系。淮庆王是先皇帝收的义子，为何要收为义子，又封了王，各种缘由也没有人知晓，而皇室秘辛也不差这一件，所以温软也没有太过好奇。
因着封地远在淮庆，淮庆王此人温软不曾见过，但听人说过，是个吃喝玩乐都会的皇家纨绔，温软记得上辈子骁王出事的时候，这淮庆王府也没有来过人，更没有听说过什么沁阳县主，既然是个纨绔，那她是安得什么心来拜访的？
或许殿下还真与这淮庆王有什么交情？
温软不太确定，便把帖子放在了一旁，心想着等问过殿下再回也不迟。
由崔嬷嬷在一旁帮衬着，管家半吊子的温软处理了一个上午的王府琐事，中午用膳的时候，才与骁王说了那沁阳县主的事情。
听闻到沁阳县主这个人，温软见他表情变得微妙，随即把下人挥退。
温软瞧出他那点微妙，便试探性的问：“这人，殿下是否不喜？”
方长霆思索了一下，才斟酌的回道：“沁阳县主，曾经哀求过皇祖母赐婚……想嫁与本王。”
温软略微一怔，愣了，她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那她是不是抢了旁人的良缘。
心中有些许的忐忑，问：“那若是没有在衡国公府落水的事情，殿下也不曾娶妾身，那殿下岂不是要娶她？”
方长霆扫了她一眼，不曾想她竟还有会愧疚。笑了笑，摇头解释道：“与你没有半点的关系，她年年都在求皇祖母赐婚，只是本王没有应而已。”
听到这，好似有些明白这沁阳县主是个痴情种，只是她不明白骁王为何不答应，难道沁阳县主貌丑无盐？
心有疑惑，便问了出来：“殿下为何没有应？”
默了一许，方长霆才淡淡的吐出四字：“刁蛮，任性。”
听到答案，温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幸亏自己既不刁蛮，也不任性，或许这也是殿下当时会答应娶她的原因。
“可那沁阳县主不是远在淮庆吗，就算来了金都，殿下又甚少在金都，难道那沁阳县主是自小就心悦了殿下？”
正在喝水润喉的方长霆闻言，蹙眉问道：“你是不是又看了那些个夸大的话本了？”
闻言，温软甚是认真且一本正经的道：“妾身是个正经人！”
方长霆睨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轻哼让温软心虚，眼神瞟往了别处。
放下杯子，继续道：“本王少说也比她大五六岁，离开皇宫的时候，本王不过才十一二岁，她不过就是个五六岁的娃儿，能懂什么？不过是本王多年前身为斥候，做任务经过淮庆之时，杀了几个匪徒，她便像个愁嫁的女子一般，死皮赖脸的黏上来的，后来知道了本王的身份，更是想要嫁与本王。”
说来也是那时开始让方长霆产生出了一种“女人是麻烦”的想法，所以这也是他许久不亲近女子的原因之一。
这一世的五年前，那会方长霆二十岁，隐瞒身份从军不过三四年，尚未有什么大军功，只是个小的斥候，被派去做任务，而完成任务时途径淮庆，恰巧有匪徒在水上行凶抢劫船只，方长霆与几个弟兄便见义勇为了一番，谁知那船上有着方长霆毫无血缘关系的“皇妹”。
沁阳县主对其中长得最好，英姿勃发的方长霆一见倾心，说什么都要知道他的姓名，下了船之后，更是用了百人护卫拦住他，因着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方长霆也只得跟着去了淮庆王府，到了王府后才对淮庆王亮出了身份。
那时沁阳县主还直说是有缘，但方长霆却觉得是孽缘。
在淮庆王府留了几日，从醒来出房门见到的第一个人，到回房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都是那沁阳县主，他如今想来，自己没有恐女，也算是侥幸了。
听着他说的往事，温软似乎发现了些什么，便喊了停，“等等……”而后蹙着绣眉算了算：“殿下说那沁阳县主比殿下小四五岁，如今殿下二十有五了，那沁阳县主便是双十岁龄，她成婚了么？”
方长霆微微摇头：“听说，你我成婚之时，她招募了许多的高手想要来金都。”
温软表情一变，“作甚，莫不是要把妾身杀了？”
方长霆默了默，才徐徐吐出两个字：“抢婚。”
温软：……
古往今来，只听说过男子抢婚的，可未曾听说过女子也这般的彪悍。
“那后来呢？”温软拉住了骁王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后续。
看着她好奇的模样，方长霆一阵无语，她还真把他的往事当成了故事来听，也不知道问问他这个丈夫对那沁阳县主有没有过什么想法。
“后来，怕担上个造反的罪名，淮庆王便把她关了起来，不过本王想不通，她这怎的又上金都了？那淮庆王又怎会同意？”方长霆眼中露出些许的狐疑。
温软听到他说的话，然后道：“那这个人妾身还是不见了，像殿下所说的，或许她脸上笑吟吟的，没准袖中还拿了刀子准备往妾身的心窝子上捅。”
方长霆也赞同，随即道：“但依着本王对她的些许了解，即便你不见，她也会上门堵着你。”
闻言，温软露出了笑意，“妾身这几日忙得很，可没有时间搭理她。”
随后温软便把其他府给她送来了帖子的事情告诉骁王，“妾身想好了，先去吃了侯府的满月席，然后再去衡国公府与世子夫人喝茶，再然后便回伯爵府，往后妾身也没有空闲见她。”
方长霆看了她一瞬，沉声说：“你倒是安排得充分，你就不曾担忧过她来寻本王？”
温软盯着他，问：“那殿下会见吗？”
“只是不想见。”
温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殿下都不想见，那妾身何必担忧呢。”
看着她脸上的笑，他一丝笑意都挤不出来。这个时候，她倒是从内而外的贤妻，竟半点醋意都没有！

第50章
温软让人去回了沁阳县主的拜帖，理由是她不得空，可往深了说，只要那沁阳县主不是个傻的，都知道那只是借口，实则是她不想见。
温软打算去吃满月席，便早早的让人打了纯金的长命锁和手环，还准备有玉器，虎头鞋和衣服等这些好寓意的满月礼。
温软未出嫁之前，有几个年纪相仿的闺中小姐妹，而她算是最晚出嫁的那个，如今最先嫁人的便是嫁到侯府中的朝奉大夫之女，名唤文汐，比温软大一岁多。而文汐与侯府嫡次子是两情相悦，所以一及笄便嫁人，只是高门规矩多，她的出身不是极好，自然会被人看轻。
这次孩子的满月席，女方这边的亲朋好友若是有能压镇的，她在婆家也能有些脸面，不至于再让人看轻。
文汐给温软下帖子的时候，心里边许也是忐忑的，所以在听到骁王妃来了后，这心里边既是惊喜也是意外。
而温软有心帮衬着文汐，所以来了之后，特意与那侯府夫人说了好一会话，随后才去寻的文汐。
文汐在生孩子的时候是难产，所以即使是出了月子还是得继续卧在床榻上休养。
温软到了她的屋子后，她娘家的人都给她们腾了说话的地，都退了出去。
文汐见到温软，红了眼眶：“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温软走近，笑道：“我的好姐姐，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就是不去别处吃酒席，我也要来你这呀。”
说着便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往文汐怀中的奶娃娃看去，白白嫩嫩的，喜欢得紧，便问：“这孩子唤什么？”
“周奇正，唤正哥儿便是。”
闻言，温软朝着那奶娃娃凑近，声音柔柔的逗道：“正哥儿，我是你软软小姨，快唤一声~”
文汐被温软逗笑，打趣道：“哪有让一个月的奶娃娃说话的。”
“我这不是觉着孩子有趣么。”说着朝身后的两个丫鬟招了招手，让他们把她准备的礼物都端了上来。
“这是我这个做姨的给侄儿送的礼。”
文汐扫了眼那些礼物，脸上挂着笑意，客气道：“随便准备几样便可了，何必这么费心。”
“我这是给侄儿送的，又不是给你送的，你这做娘的，不过是看管，往后你还得还给我小侄儿呢。”说着又朝着奶娃娃逗了一下，随即问文汐：“我能抱抱这孩子吗？”
文汐点了点头，让奶娘把孩子抱给温软，温软怕抱得不好，也只敢抱了一下下，然后把孩子还给奶娘。
文汐想与温软说些私房话，便让奶娘抱着孩子下去了，温软也明白她的意思，也让她的丫鬟退到了房外。
人都出去了，文汐才说：“我听说你几个月前赶往稷州，你这胆子可真够大的，竟千里追夫，我怀着正哥儿那会，这整个金都都在说你呢。”
温软愣了愣：“都说了我些什么？”
她回金都不久，还真不知道这金都是怎么评价她的。
“开始的时候，都说你不得骁王喜爱……是个弃妇，而且脸皮竟厚得做出了千里追夫的荒唐事。”
“那后来呢？”
文汐笑着说：“后来呀，你在稷州做的事又传了回来，这些人的口风又都变了，说着你有福气，还旺夫，且贤良淑德，云行雨施，蕙心纨质，总的来说，什么好听的话都说出来了，我听着可都乐了，我认识你这些年，怎就没看出你贤良淑德？”
温软得意的笑了一声：“我本就贤良淑德，我家殿下也是这般夸赞我的。”
其实说起来，文汐才是温软几个小姐妹中最温婉贤良的那个。
文汐听她语气，喜道：“看来你与骁王殿下是真的如传言那般恩爱。”
“那是自然，不过把我传成这般，怪让人脸臊的。”
“恩爱便好，就是这有些事着实让人担忧。”文汐的笑意又渐渐淡了下来，露出了些许担忧：“这几日我家中的姐妹过来时，便也就与我说了一嘴你的事，听说那沁阳县主上金都来了。”
听到沁阳县主这名号，温软有些诧异：“文汐姐姐你也知道那沁阳县主，怎就我一人不知晓？”
文汐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也是你成婚后不久知道的，只是那会骁王殿下在新婚之日离去，我怕你堵心，便没有与你说，这次我听我姐妹们说，那沁阳县主来金都，还是为了骁王殿下。”
温软笑意全敛，淡淡的道：“明眼人都知道她为谁来的，前几日我不在城中的时候，她就差人送来拜帖，我给回了。”
“你提防着她点，我更是听到了些荒唐的事情。”文汐脸色变得严谨了起来。
“什么荒唐的事？”
文汐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她想做骁王殿下的侧妃。”
闻言，温软眼眸蓦地一睁，有些生怒的道：“殿下这么多年都没松口要娶她，她想在倒是想得美！”
她这正妃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热呢，竟然就有人对侧妃之位虎视眈眈了！
“总之，你防着点，不怕别的，就怕她使出些什么腌臜的法子来。”
温软点头，经过文汐这么一说，心思也重了些，回去后，她也得与殿下提个醒，莫要中了那沁阳县主的招。
“还有呀，你也得赶紧怀上个孩子，也好巩固你在王府的地位，有孩子才能有保障，母凭子贵可不是白说的。”文汐一心为温软好，知道她家中也无人为她念叨这些，不免多担心了一些。
温软不敢说自己这才圆房没多久，只好点着头应着，但心里边有些慌。
“文汐姐姐，这生孩子是不是特别可怕？”
文汐自然知道在这还没有生过孩子的新妇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安慰道：“怕什么，我还不是挺过来了，我看着我家正哥儿，便也觉得什么都值了，你也别瞎想，你现在觉着慌，但当你怀上的时候，你便会体会到为人母的那种喜悦了。”
****
从侯府出来，已经是傍晚。
从侯府回王府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天已入暗，因着有些老旧行道上无商铺，都是些住宅，且入了夜也没有人了，所以显得甚是冷清。
在马车中坐着的温软，认真的思考着文汐说的话。她觉着文汐说得并没错，有了孩子才算是最好的保障，上辈子她清白的来这世上，又清清白白的走了，也没有机会当一回娘亲，这辈子她是时候该好好想想了。
正想着，不知为何，忽然一阵刺骨的寒冷从背脊散开，温软觉着有些心慌，身体便微微的往后靠了靠，可谁知就在这么一瞬间，一支羽箭“咻”的一下穿透了马车的帷帘，直直从温软眼前仅一指的距离飞过，猛然插入了另一面车窗的横木上。
温软蓦地睁大了双眸。
“有刺客！保护王妃！”
嘴巴微张，惊愕的瞪着那还在颤动着的箭尾。
有人刺杀她……？
有人刺杀她！！！
方才那支箭从暗处射出的同时，也有一支箭把驾车的马夫射死。而后瞬间在马车前方涌现了十个黑衣人，提着剑往马车袭去。
马车掉头已然来不及了。
侍卫护在马车马车。黑衣人出现的下一刻又在暗处跳出了三个穿着普通的人，挡在了马车前，随即和侍卫并肩与那些黑衣人打斗。
这三人，便是骁王让书九安排在温软身边的暗卫。
暗卫武功虽高，但黑衣人显然不是一般的刺客，武功也是极高，且人数还多，而那十五个随从侍卫的功夫却是一般。
实力有所悬殊，必然不敌。
打斗声渐渐接近马车，温软脸色苍白，紧张得紧紧的握住了衣服，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之下，温软的脑海中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这个时候要是那把马刀在该多好！
好歹能壮壮胆子！
好歹还能自欺欺人好一会！
她不会真的在这就交代了吧？
数个念头同时响起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杂乱的“哒哒哒”马蹄声。
温软一瞬间想到了那些英雄救美的桥段，双眸蓦地亮了起来。太好了，殿下来救……
“艹，你们这些狗I娘养的，竟敢在天子脚下当街行凶，看老子不弄死你们！”
听到了这道爆吼粗话的温软：……

第51章
温软回到金都之后，最常听到别人说她的，便是道她是个有福气的人，以往她都只是一笑置之，可如今她却是不得不信了。
她的确有福气。
方才若不是她的身体往后倾了半寸，那箭矢插入的便不是什么横木了，而是她这颗掉过一次的脑袋！
而且她刚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了黑衣人杀了侍卫逼近马车，就在这个凶险万分时候，救兵来了。
此次过后，她一定诚信礼佛！
而那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救兵。
是雷阵。
能这般的嚣张够胆且这般没口德的在刺客面前挑衅，还满口粗话的人，除了他也没旁人了。
雷阵今日带着四人悍将外出办公，直至傍晚才回到城中，而就这么凑巧的被去搬救兵的王府侍卫给遇上了，知道骁王在稷州时与雷阵有过交集，更明白远水救不了近火的道理，所以侍卫便当机立断的拦住了雷阵，生怕他不信，还拿出了骁王府的令牌。
雷阵看到骁王府的令牌，再听到侍卫说骁王妃被刺杀，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一把抓起了侍卫上马，让他带路前去搭救。
雷阵天生神力，又是将军，这番勇猛，刺客怎能抵挡得住，况且今日带在身边的那四人都是他的左膀右臂，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人数和能力瞬间上涨，刺客由原先的强势变得被压制了一方。
不久，刺客只剩下五人，见势不妙，立即撤退。
有几人去追，留有侍卫检查其他人的伤势和检查倒下的五个刺客，没死的，便立刻打晕抓起来，避免自尽。
雷阵在马车外拱手道：“骁王妃，刺杀平息了，刺客也跑了，没事了。”
听到声音，温软才小心翼翼的避开面前横着的箭矢，然后上前掀开了帘子，看向马车外边的雷阵。
缓了缓心情，与他道谢：“此次多谢雷世子的搭救，若没有雷世子只怕我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
见那骁王妃脸上没了那不待见之色，雷阵也不觉奇怪，只道：“顺道而已。”
温软脸色苍白扫了一眼地上的混乱，呼了口气，暗暗告诉自己得稳住，遇事切不可先惊慌。随即对雷阵道：“此次刺杀，可否先不要外传，先压下去？”
雷阵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才应道：“自然可以。”
虽然这附近的人都听到了动静，但他们也不敢出来瞧，更不知道被刺杀的人是谁，或许刺杀的事情会瞒不住，但若是想要瞒着是谁被刺杀，瞒个一日两日，应当也能勉强瞒得住。
担心这还有二次刺杀，雷阵便亲自护送骁王妃回王府。
且说骁王原在王府书房中看着宵防营往年的文书记载，外边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放下了文书，出了书房，看向回廊中慌张跑来的管事。
“何事这般慌张？”
“殿下，前边侍卫传来消息，说王妃在从侯府回来的途中被人刺杀！”
方长霆表情蓦地一变：“人如何？！”
“侍卫说，因护国侯府世子及时出现，王妃平安无事，现下由世子护送回来，差不多快到王……。”
不等管事的话说完，方长霆面色一紧，立即从他的身旁掠过。
方长霆道了前边院子的时候，见着了温软，忙上前询问：“你无事吧？”
见到了骁王，温软宛如寻到了庇护的地方，心中所有的惊慌都安定了下来，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微微摇头：“妾身无事，幸得雷世子相助才摆脱困境。”
看她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外，也没有什么惊慌之色，心中大石才算落地，她若是出点什么事，那……好似对他也无影响，他似乎也不必这般担心才是。
不对！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做丈夫的怎能不担心！
方长霆看向雷阵：“这次谢过了，请稍等片刻，本王先送王妃回屋，一会再来问你些事。”
雷阵点头。
方长霆看向管事，吩咐好生招待着，随后才扶着温软回房。
关上门的那会，方长霆还想着她稳重了许多，遇上了这般凶险的事还能如此镇定，结果才转身，那小妇人就蓦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
“刚刚在马车上，要不是妾身的头凑巧偏了些，脑袋就差点被被射穿了！要不是雷阵及时出现，殿下兴许这会就见不到妾身了！”说着眼泪就哗啦啦的留了下来。
差点又去阎王殿走一圈了！温软怎么可能会镇定得下来，遇事可先不慌，但如今已经安全了，她怎么可能不慌！
方长霆方才并不知道各种凶险，如今听她这么一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好言哄了许久。
方长霆感觉得出来她这次的害怕并非是装出来的，许是上辈子那砍头的记忆让她太过深刻，听到她说头颅差点被射穿之时，感觉到了她身体在瑟瑟发抖。
许久后，哭声渐止，温软抽抽搭搭的道：“方才是真的很害怕。”
方长霆柔声继续哄着：“莫怕，本王在。”
许是惊慌过度，又哭累了，现在安然了，且骁王还好声好气的哄着，也渐渐的睡了过去。
替温软盖上了被子，出了帐幔外，方才温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戾。
从房中出来，沉着一张脸把在场的暗卫唤来，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脸色越发的黑沉。
随即给了他令牌，吩咐道：“去宵防营寻石进勇副都使，传本王的令让他派人暗中全城搜捕刺杀的人，你等在场的人协助。”
他虽未到宵防营任职，但升为宵防营副都使石校尉早已经上任。
暗卫领命而去，骁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怒火难平。
他当初没有杀温软灭口的想法，今日还让她成为了他正儿八经的妻子，那便是他要护着的人，如今有人要动他护着的人，他怎么不气！
暗卫退下后，骁王继而又把书九喊了来。
“那些还有一口气在的刺客，想尽办法从他们口中撬出主使的人是谁，切莫让他们在说出主使人之前就死了。”
说着这话，方长霆的眼神阴戾得可怕。
呵，这辈子他还没耍过些阴狠的手段，那些人还当真他是上辈子那个仁慈的傻子吗？
***
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等来骁王，雷阵喝了三大壶的茶，这里要不是骁王府，估计他真的饿得掀桌子了！
这么大的一个骁王府，端来的茶点竟还不够塞牙缝的！今天为了赶路，也就在上凑合的吃了五六张烧饼和几个馒头，连午饭都没有吃，就为了赶回城中，不用在城外过夜，结果呢！
结果现在都还空着一个肚子！
骁王分明就嘱咐了管事好生招待，但就这两碟喂猫儿的茶点，就叫做好生招待了！？
这般想着，狠狠的瞪了一眼管事。
因着雷阵人高马大，又一脸的络腮胡，所以管事被雷阵这么瞪一眼，心里一慌背脊一寒，双脚顿时有些发软。
管事自觉自个没有怠慢的地方，但这雷世子怎一副恨不得拿刀砍了他的模样？！
就在雷阵琢磨着要不要厚着脸皮让管事去弄点填肚子的吃食上来之时，骁王来了，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下官见过殿下。”
方长霆把屋中的都挥退了下去，随即道：“礼数便全免了，本王让你留下，一是想要感谢你救了王妃，二则是想问一下你与刺客交手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待骁王坐下后，雷阵才坐下，道：“下官粗人一个，感谢的话殿下就不用说了，至于那些个刺客，并不是寻常的刺客，武功高强，且招式利落毒辣，招招都直逼致命的部位攻击，下官觉着刺杀王妃的人来头不小。”
“那你觉得，那刺客的招式像是出自何处？”
雷阵微微摇头：“看不出。”
朝堂和江湖始终隔着一道沟壑，所以即便雷阵有许多江湖人的朋友，但对于这杀手类营生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下官可以让那些江湖朋友帮忙琢磨一下，看他们有没有头绪。”
方长霆微微点头：“此事劳烦你了。”
雷阵道了声不麻烦，随即又想了想，不免疑惑：“但有人刺杀殿下还算说得过去……”看着对面的骁王微微眯起双眸，雷阵立即奉承道：“毕竟殿下年纪轻轻有现如今这般作为，引旁人眼红是必然的，但王妃似乎也没有碍到旁人什么事呀？”
雷阵看着骁王缓了缓的脸色，在心底暗暗的呼了一口气，心说自己除了皇上的面前外，在旁人跟前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像现在，在骁王面前想要装傻充愣都不成！
还有！这般眼神，哪里有半点对救妻恩人感恩的意思在！
雷阵的话，也让方长霆的心思沉了沉。
对于刺杀的主谋，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那沁阳县主，可细想了一下，沁阳县主虽然有这个嫌疑，但也不能太快下定论。
得彻彻底底的彻查，绝不能留半点的隐患！
“对了，下官还有一事要与殿下说一下，就在几日之前，下官在酒楼中遇上了景王。”
方长霆抬眼看他，“他与你说了什么？”
雷阵耸肩：“让下官凡事三思而后行，莫要让一时冲动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此话，是提醒也是警告。用大白话来说，就是让雷阵离骁王远点，别站到骁王的阵营。
雷阵又不是真的憨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意思。
既然说到了这个点上，方长霆便顺口提了一下：“在稷州说的事，你想得如何了？”
腹中饥饿难忍的雷阵觉着要是骁王这会给他个烤全羊，没准他会立刻答应，但这会面前没烤全羊，他也还有一丝理智在，所以笑了笑。
雷阵不是委婉的人，所以便用他最直接的方式回答：“下官是个实诚的人，所以也不和殿下打马虎眼，这么说吧，良禽且择木而栖，下官得先看到殿下有什么值得下官去选的理由。”
骁王嗤笑了一声：“成，那你且睁大双眼好好看着接下来要选本王的理由。”
雷阵拱拳：“下官拭目以待。”
天色已经不早，雷阵道告辞，方长霆说：“这次多亏你，所以改日本王会与王妃亲自登门答谢。”
雷阵忙摆手：“殿下，这真不用，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下官还挺佩服的王妃的，若是旁的妇人遇上这等见血的事，都不知哭成什么样了，但王妃却只是微微变了脸色，还从容淡定的让下官把刺杀的事先隐瞒了下来。”
闻言，，方长霆沉默了片刻。
他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也是这般认为的，但在房中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惊魂未定的小妇人的时候，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她性子温定，遇事不慌不乱也是自然的。”方长霆睁着眼说着瞎话，半点也不不觉得脸红。
雷阵与骁王走到了回廊，停了下来，看向骁王，正欲道不用送了，他那空了许久的腹却比他的嘴巴先了一步，忽如响雷一般咕噜声。
四目相对，方长霆默了默了，随即转看向管事，吩咐：“让人把本王的晚膳准备好，一刻后本王过去用膳。”
吩咐完了之后看向雷阵，道：“刚好准备用膳，雷世子若是不嫌弃，便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若是寻常人定然会先推托一番，但雷阵本来就是皮子厚的，且还是个嗜吃如命的，所以一听骁王这话，立即激动道：“既然殿下都这般盛情相邀了，下官怎么能下了殿下的面子，这饭必须得吃！”
方长霆：……
若不是念着他刚刚救过温软，定会打发他走人，哪还会管他肚子饿不饿。知晓雷阵这人皮子厚，竟不知道厚到了这等地步！

第52章
“我先头的那个媳妇，娶她之前，她愣是没说过一句不想嫁我的话，且未嫁之前还老是给我送鞋子送衣裳，我还当她是满心欢喜嫁给我的，但嫁了我之后，却跟个冰人似的，从来就没有对我露过笑脸，碰不也让不碰，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被她爹娘逼着嫁的，那些鞋子衣裳都是旁人代做，她娘再以她的名头送给我，后来她没了的时候，我真的一点都不伤心！”
“老子是真的一点都不伤心！”
方长霆面无表情的看着抱着酒坛子，挂着两行泪哀嚎的人，硬生生的把那股子想要让人连酒坛子带人都扔出府外去的冲动。
用膳期间，雷阵问能否饮些小酒，故骁王才让人搬了坛酒上来，本以为像雷阵这般的糙汉子定然是千杯不醉的，可谁曾想这雷阵竟是个花架子！
两碗黄酒下肚，他竟然就开始说起浑话来了，巴不得把自己那些丢脸的陈年往事给说出来，他就是想说也得看旁人想不想听！
温软虽然有时也这般的絮絮叨叨，他愿意听，那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而这雷阵一不是他的这边的人，二又毫无血缘关系，他有什么理由听他这么念叨？
不，细想之下还真有。
雷阵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救了他那爱絮絮叨叨的妻子。
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暗暗劝慰自己莫要置气。
“还有那些个高门之女，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她们一个个避我如虎兽，但她们根本不知道老子看不上他们，一个个既死板且还满口这不该的那不该的，管东管西，一点儿的趣味都没有，老子就是再娶，娶个乡野村姑也不看她们一眼！”雷阵一口一个老子，俨然已经醉得不轻。
骁王额头上的青筋突出，这气还真的憋不住了。
阴测测的看着对面的雷阵，管他什么破劳子的救妻之恩，他若是不把这醉鬼扔出去，他便不姓方了！
“管事！”忽的喊了一声。
管事闻声忙从膳厅外走进：“将军有何吩咐？”
“找几个人来把这醉鬼扔出王府！”
管事默默的看了眼那哭得稀里哗啦，却还是恐怖如斯的雷阵。
不，他不敢！
“……殿下使不得呀，人扔出去了，明日这金都城外边就该全都在传殿下忘恩负义了。”
方长霆冷笑了一声：“找个远离王府且没人的暗巷给扔了，明日若是他差人来问，就说是他自己离开王府的！”
话刚落，月清进了膳厅，福了福身子，忙道：“殿下，王妃醒了，有些不安生，殿下还是去看看吧。”
方长霆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便往门外走去，但才走几步便被管事给喊着了。
“殿下，那、那雷世子还扔吗？”
脚步一顿，转而眯眼看向那对着他露出委屈巴巴表情的大汉，心底一阵恶寒，遂看向月清，问：“会刮胡子吗？”
月清懵懵然，“应、应该会吧……”
随即瞥向俨然神智不清的雷阵，道：“雷世子方才一直嚷着要把胡子刮了，你便如了他的愿吧。”
说着直接转身，头也不会的离开了膳厅。
留下的管事和月清面面相觑，管事琢磨了片刻，才开口：“既然要刮胡子，应当不扔了吧？”
月清全然回过了神来，看向那雷阵，脸露怯意，然后与管事说：“管事，我、我怕，若不然你来刮吧？”
管事对她一瞪眼，立即训斥道：“我等做下人的，既然是主子交代下来的事，就不能推三阻四的扔给旁人做！你且看着办，我现在去吩咐人把雷世子抬到客房。”
说完，人已经走出了门口，月清看了眼雷阵，再转头去看的时候，却不见了人影。
月清：……
走得可真快……
****
方长霆回了院子，这才打开房门，温软就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他，愣像是个一觉醒来看不见爹娘便慌乱的娃儿一样。
“怎了？”
“妾身方才做噩梦了。”温软的声音有些哑哑的，显然像是哭过。
不曾做过的砍头噩梦，方才做了一次。她看到了自己的头颅从断头台上滚落，七孔流血，且那双眼睛瞪地大大的，她蓦地被吓醒，却发现骁王不在身旁，不知怎地，一丝的真实感都没有，就像笼罩在一片虚幻的恐慌之中。
见着了骁王，才有了活着的踏实感。
想到那噩梦，温软委屈了，“殿下你去哪了，不是说会一直守在妾身的身旁吗？”
温软声音哽咽，红着眼眶，委屈巴巴抬着头看着骁王。
看到她这般委屈的模样，方长霆难得心软了一分，抱住她，轻声解释：“方才去见雷世子了。”
当真是因为上辈有欠与她，所以上辈子和这辈子的温柔，似乎都用在了这辈子温软的身上。
说到雷阵，温软才说：“这次真的是多亏了雷世子。”
方长霆“嗯”了声，没有与她说，那唯一的一丝感恩在方才都给雷阵消怡殆尽了。
“等过两日本王与你一块到护国侯府道谢去。”
温软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听到她主动的提起雷阵，方长霆还是不免诧异地问：“你难道不怕那雷世子了？”
温软摇了摇头：“不怕了。”
这辈子雷阵或许会成为骁王的势力，且刚刚还救了自己一回，上辈子又不是砍头的仇，有什么坎过不去的？
顶多就是怕他粗犷不羁的外貌，她往后不再以貌取人便是了。
“不怕了也是好事。”想了想，随后体贴道：“既然你醒了，本王便去让人准备热水给你沐浴，沐浴后许会舒服些。”
听到骁王要去吩咐，忙抱得更紧他的腰身：“不成，妾身现在这会离不得殿下。”
方长霆闻言，不免取笑道：“难道你还要本王替你沐浴不成？”
本是玩笑话，却见温软红着脸点了点头，小小声的应着：“好。”
……心神忽因她这声好而一荡。
喉头滚了滚，心说这真真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请求，但凡是个男人都无法拒绝！
也不知道是否太缺乏安全的感觉了，所以这晚的温软不仅粘人，还格外的磨人。
如此这般的温软，让骁王心生出了一丝她许已经对他动了情的想法。
直至半夜，红鸾帐内的动静才停歇，温软窝在骁王的胸膛之中，乏软无力的说着：“今日遇险，心里虽惊惶，但妾身还是让雷世子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方长霆也不吝于夸奖她，“这事你做得着实不错，该赏。”
说着挑起温软的下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温软心底一甜，连着心底的那惊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殿下不问问妾身到底想做什么？”
方长霆微微挑眉，“怀疑沁阳县主？”
温软有些诧异：“殿下怎么知道的？”
“本王也怀疑了，不过虽然是怀疑，却还不能确定真的是她。”
温软接口道：“所以妾身才让人把这刺杀的事情先压一两日，明日就给那沁阳县主下帖子，让她下午过府来喝茶，若是她不来，那也可以说明她心中有鬼。”
温软虽然怕，可却不能叫旁人白白欺负了自己，她定要查出是谁想要杀她。
“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是她使的黑手，但她依旧会过来，打消旁人对她的怀疑。”
温软眉眼一弯，露出笑意：“所以更需要试探一番，殿下放心，见着那沁阳县主，妾身会见机行事的。”
听到她说到见机行事，骁王就觉得自己心里边不踏实。
她主意太正，有时候连他都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做出些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情来。
“不用你试探，也不用你见，本王自会安排些人去调查，沁阳县主这人不仅刁蛮任性外不讲理外，还丝毫不觉自己的身份在皇室中尴尬，小小的县主，却端着个公主的架子。”
见他不应，温软想了想，便柔柔的喊道：“殿下~”
温软这一声又娇又软的殿下，差些没把方长霆的骨子喊酥了，但他依旧板着脸说不行。
“殿下，若不然你就在一旁陪着，难道这也不成吗？”
听到她说让他也在一块，方长霆眼角微抽，心中那丝怀疑她已经对他动了情的想法瞬间没了。
她竟真的这么放心他和一个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女子见面？！
“若是错过了这次试探，往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殿下你难道就不想快速的把害妾身的人给揪出来？”
骁王拧眉，暗付他怎会不想，若是不想就不会让人去个石进勇传话搜查刺客了！
见骁王有所松动，温软继续诱I哄：“况且，也趁着这次的机会，让那什么破劳子的沁阳县主看看我与殿下夫妻情深，让她知道无论她怎么使法子都是无法横插一脚的。”
听着温软这话，骁王的脸色才好了些许。心道看来她也并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想了想，才应道：“那成吧，明日午时过后，让她过府来，但本王得先提醒你，那县主可不是什么说道理的主，因那淮庆王就她一个女儿，便也就把她宠得没了天，她只觉得自己不必公主差，定然也不会觉着比你这个王妃差。”
听着骁王这话，温软微微皱眉：“怎听着殿下的话，觉着那沁阳县主像是个没脑子的？”
方长霆冷呵了一声：“许是投胎的时候，阎王爷忘记给她放头里边了。”
温软却是“噗嗤”的笑了一声：“殿下，听着你这般揶揄人，忽然觉着好玩得紧。”
越是相处，温软便觉得越是能了解多一分骁王，她曾经以为在稷州之前的骁王应该是那种坚持原则，严以律己，光明磊落，不会在人后说闲话的人，但现如今才发现他竟如常人一样会使些小坏，还会与她说旁人的闲话，让她觉着很是亲近。

第53章
翌日一早温软就拟了个帖子，让管事派人送到了沁阳县主的下塌处。
帖子送出去了之后，虽然不知道人会不会过来，温软还是让人准备了下午喝茶的席面。
随后又回了屋子换衣裳，又是梳妆打扮，若不是知道她见的是谁，还当她是要去见心上人。
“不过是随意见见，何必这般麻烦？”方长霆拿着本文书慵懒的倚在榻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着实不能够理解这些个妇人心思。
温软在唇上点了个明艳的口脂，很是正经的回道：“妇人心思，殿下不懂。”
才想着不懂妇人心思的殿下:……
他确实不懂，她倒是明白得很。
涂好了口脂，温软走到了美人榻旁，坐到了骁王的身旁，解释道：“男人们或是在校武场上比武力来压场子，又或者是其他，但妇人们则是在闺帏中明争暗斗，上到比各家丈夫的本事，更比谁家夫妻情深，下到吃穿用度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殿下且说那个县主是个不讲理的，妾身自然不能让她把给自个压下去了，该做的妾身一样要做得无可挑剔。”
有时候温软还觉着要谢一番她家的大夫人，场面上要做得十足，也是从她的身上学来的。
方长霆瞧着她那涂了艳色的唇，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的看着，“为了压一压她的锐气，就这般的隆重，本王可从未看你用过这般艳丽的色。”
为了让骁王看清楚，温软还特意的嘟了嘟嘴儿，“是不是好看？”
方长霆眼神暗了暗，微微皱了皱眉道：“你不合适太艳的。“
温软有些失望，“那我去擦淡些。”
“不了，本王替你擦擦。”
闻言，温软拿出了帕子，道：“用这个……”
话还未说完，说要替她擦擦的人便亲了上来，这擦拭的法子着实羞人。
温软的唇色是浅了，但骁王的唇色却艳了，笑得温软差些没被呛着了，夫妻二人正闹着，外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直入云霄爆口声。
“艹，哪个王八蛋鳖孙子把老子的胡子给剃了！？”
温软闻声蓦地一怔，愣了好半响才疑惑的看向身旁的骁王：“雷世子怎还在府上？”
方长霆听了这隔了一个院子还无比清晰的话，脸色黑了黑，但在温软看过来的时候，又摆出来了一副温和的模样。答道：“喝得烂醉如泥，总不能就把你的救命恩人扔到大街上去，所以便留在府上过了夜。”
“可雷世子的胡子怎被剃了？谁那么看不惯他那一把磕碜人的大胡子？”
方长霆嗤笑了声：“他昨晚喝浑了，嚷着要把胡子给剃了。”
温软听着，顿时乐了，“所以，他昨晚就自个的胡子给剃了？”
“不，是本王让你那丫鬟去剃的。”
闻言，温软的笑容僵了僵，“月清？”
看到骁王点头，这一下温软的笑容全没了，惊愕道：“殿下，你害妾身的月清作甚。”
说着忙站了起来往屋外走。
“别去，雷世子不会打女人。”
这么一听，温软的脚步更快了，就怕去晚一步，自家月清就被打了，月清那么小的一个，那雷世子在她跟前跟个巨人似的，一拳下来还有命活吗？！
“他真不伤女人……”看着那开了门，一会就没影了的小妇人，方长霆也无奈起了身跟着过去。
方长霆与雷阵没有深交，可也知晓他的为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但也着着实实的是个糙汉，嗓门大，脾性大。
虽然看起来是个凶悍的，可却也是个不爱计较的，特别是和女人。
经过昨晚那比妇人还要絮叨的模样就看出来了。
估摸着若是个汉子把他胡子剃了，他能把那人揍得下不来床，若是个女人，只怕这会还在干瞪眼呢。
＊*＊*
且说雷阵这边，一醒来的时候还没分清楚在何处，只觉得下巴凉飕飕的，还有一点儿刺痛，便闭着眼睛摸索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摸不到自己那把自我极好的大胡子，反倒摸到了刺人的感觉，蓦地瞪大了眼。
随即瞪着大眼在自己的脸上摸索了好半响才爆出那一句话，话爆出来后，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但依旧不能平复他这心中怒火。
出了屋子外，拉了个人便凶狠得像寻仇一般怒问：“老子的胡子谁剃的？！”
面前的丫鬟惊吓得后退了数步，哆哆嗦嗦的说道：“是、是王妃身边的月清姐姐。”
“人在哪！”
“刚、刚刚在院子外边见着了，听到世子的声音，跑、跑了。”
听到人跑了，雷阵忽然冷笑：“呵，这丫头片子竟还真敢在狮子嘴上拔毛！”
说着便直接转出了院子。
雷阵看着糙，但寻个人却是片刻须臾的时间。
月清想逃回主院中寻求自家主子的庇护，但到底没敢在王府逃命般乱窜，所以才会被堵住了。
被逼到了墙角，瑟瑟发抖的招供：“是、是世子爷你昨晚喝酒喝浑了，说、说要要把胡子剃了，殿下才让奴婢剃的。”
雷阵一瞪眼：“放他娘的狗屁！老子就这把胡子能见人了，怎么可能要剃胡子！”
闻言，月清抬眼看了眼雷阵，怯怯的回了句嘴：“没胡子好看些……”
“你们娘们懂什么！是个男人没胡子，还叫男人吗！？”
“那、那殿下也没有呀。”
雷阵：“……诶我说你这丫头片子被吓得脸都白了，这嘴巴竟还敢这般说话！”
月清忙哭丧的道：“奴婢说的是实话。”
雷阵眼一瞪，“还敢说呢！”
心中焦急，生怕自己被一拳打得后半生都要在床上度过，惊惶的想着怎么拖着时间让自家主子来搭救。
想着想着便蓦然想到了自家主子的姨母曾经教过主子，说若是若是理亏的时候遇上了恶人，那便用满口好听的话奉承着，哄得对方的耳根子发软再想机会脱难。
“不、不，奴婢确实说的是实话，世子爷有胡子的时候神勇无人能比，没了胡子，但、但这英姿更甚了，也更加的相貌英俊且器宇轩昂了，今日从这王府出去后，定、定会迷倒不少的女子！”
雷阵听得嘴角直抽抽，瞪着面前的丫头片子，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赶到的温软，正想大呼一声拳下留人，但听了月清的话，忽然就喊不出来了。
听着那丫鬟的话，方长霆愣了愣，随即低声问他家那嘴常裹蜜糖的小妇人：“她这哄人的本事可是跟你学的？”
温软脸颊一烫，随即嘴硬反驳道：“什么哄人的本事，妾身对殿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方长霆略一挑眉：呵，在本王昏迷的时候说的才是吧。
月清瞧见自家的王妃和殿下，忙唤道：“殿、殿下，王妃。”
雷阵闻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瞧了过去。
温软瞧到雷阵的正脸，差些没挂住脸上正经的表情。
这月清……
可真是能掰呀。
不是说雷阵丑得惨绝人寰，而是这相貌英俊且器宇轩昂的形容简直太过了！
他脸上那胡子刮得着实不干净，真像是被啃过的一样，东一块西一块没刮干净的，还留着稀疏的胡子，身上的衣服更是因为宿醉了一宿，皱巴巴的。就这样的，哪怕是那有谪仙之姿的傅家哥哥也撑不起这般姿容。
方长霆道：“雷世子可好好想想，昨天夜里喝浑了之后，就抱着个酒坛子哭，一直嚷着自己套不着媳妇是因为这胡子，要把这胡子剃掉。”
雷阵顿时觉着骁王也是个能一本正经的胡诌人。
听着骁王这么的胡诌，雷阵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下官怎么可能会哭！”
但话一落，随即脸色变了变，他好像真有哭了……
艹，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酒这般害人！难怪每回与他一同喝过酒的人都不愿意再喝第二回了！真真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那殿下你还真刮呀！？
方长霆微微挑眉，微微一笑：“本王向来这般助人为乐。”
雷阵：呵。
尽管心底恨得骂姥姥了，面上还是得恭恭敬敬，谁让这对方是皇帝的儿子，拼爹拼不过，唯有认怂。
“那还真是谢谢殿下了。”
方长霆带着笑意谦虚道：“应该的，不必谢。”
温软瞧了眼雷阵那快绷不住的表情，再看自家殿下那张虚假的笑脸，忽发觉着他是在恩将仇报。
一时就有些不高兴了，这人家好歹也是真刀真枪的把你媳妇救了下来，怎还能做出这般坑人的事来？
“殿下，还是让人给雷世子拾掇一下。”随之看向那胡子被剃得有些惨不忍睹的雷阵，面带歉意道：“月清那丫头的手艺不好，让雷世子见笑了。”
雷阵嘴角微微一抽，这夫妻俩配合得还真好，都唱着红脸的戏，合着是夫妻同心框他呢，还有那小丫头片子……
默默瞪了一眼，被瞪了一眼的月清忙的躲到了温软的背后。
随即收回目光，呵呵假笑了两声，脸色僵硬的道：“多练练就好了。”
温软也只能心虚的与自个的救命恩人笑了笑，随后才让下人领雷阵去拾掇姿容。
雷阵一走，温软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拉上骁王往边上低声道：“殿下，那雷世子是妾身的救命恩人，你怎能这么坑了人家，这事殿下做得不厚道。”
方长霆挑眉：“那是他自个儿要剃的胡子，怎又怪到本王身上来了？”
“还说呢，殿下方才的笑脸，妾身看得清楚，分明就是坑害人的笑容，没准雷世子昨晚根本就没有说过什么剃胡子的话。”
温软这般了解自己，方长霆甚是愉悦的勾起了嘴角：“那你想让本王如何？”
温软看他，觉着赔罪是不可能的了，只是感叹他真真是有些坏。
“过两日登门感谢雷世子的时候，多备些厚礼。”
送礼这点，方长霆也不关心，便道：“你想送些什么便送什么。”
聊完后，温软让人去给雷阵准备些吃食，吩咐才下去，就有下人来通报说那沁阳县主到了。
温软愣了半响，怔怔看向骁王，“这、这帖子一个时辰才送过去的，估摸着送帖子的人也才回来，她怎就来了？”
这奔着人家丈夫来的目的太过明显了吧！

第54章
王妃阶位比县主高，若是客气些的，自然可亲自迎接，但温软与那沁阳县主半分交情也没有，再者几乎大半个金都城闺帏中的妇人姑娘都知道沁阳县主是赶着趟的想给骁王当侧妃的，温软又不是那唱戏园子的戏子，故然也不用向着谁都要装模作样的虚情假意一番。
因着骁王也在，所以便让人把沁阳县主给带到了待客的正厅，主要是担心这沁阳县主出了王府的门之后乱说话，也就没有避着旁人。
在沁阳县主来之前，温软便也大概的打听了一下她长相如何，可这大多人都只议论她是如何如何惊世骇俗的追骁王跑的事，对于她长相倒也没有个准确的说法。
有人说她长得美，但又有人说因为她长得磕碜，所以骁王才会看不上她。温软试探性的问了与她见过面的骁王，结果骁王只是冷淡的丢下“面目可憎”四个字。
见骁王这般嫌弃那沁阳县主，温软顿时觉着就算有人在骁王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让他娶沁阳县主为侧妃，他是决然不可能娶的。
消息来了后，温软与骁王便一同到了正厅。半响后，丫鬟这才禀告说人到院外了，温软就看到了一道艳丽桃红色的身影快步走入了正厅，还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就先听到了一声如七八岁女童的声音。
“霆哥哥！”声若孩童，像是天生的。
听到了这声音，骁王的眉头跳了跳，随即深呼吸了一口气吗，紧抿着唇角，似乎在隐忍着些什么。
这一声霆哥哥喊得温软只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随后便看到了一个穿着桃红色，脸略有些肉感，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不，若没有猜错，这便是那二十年纪的沁阳县主。
温软想过千百种可能，可却独独没想到竟然长成这样……
温软心思复杂之时，那沁阳县主朝着骁王跑来了，而骁王却是朝着她冷冷的扫了一眼，眼神似冷刃。
沁阳县主被骁王这么看了一眼，从未见过骁王用如此凛冽的眼神，脚步蓦然一顿，怔了怔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他身旁的温软，随后又委屈的看向骁王，眼神顿时一红，“霆哥哥你好狠的心，不娶妹妹便罢了，娶了旁人，还、还这般的冷漠了，你以前可不是这般的！”
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活似遭人玩弄后被抛弃的女子，在一旁听着的温软不免眼神复杂的看向身边的丈夫。
方长霆瞥了温软一眼，见她那复杂的眼神，顿时想要问问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岂能看得上这般矫揉造作的女子！
温软收回目光，看向那没有一丝礼数的沁阳县主，淡淡的道：“沁阳县主，且自重。”
那沁阳县主闻言，随即瞪向温软，语气不善：“你究竟给我霆哥哥灌了什么迷汤，竟让他娶了你！对了，我听说你是落水被霆哥哥所救，名节所毁，霆哥哥才迫不得已娶你的，我看你定是蓄谋陷害我霆哥哥的！”
温软微微蹙眉。这沁阳县主已是二十年纪，却如一个被宠坏的七八岁孩童一般，泼皮胡闹，她听着这话，也不像是个寻常人能说出来的话，看来真如殿下所说，这沁阳县主投胎之时，阎王爷定是忘让阎差给她带上脑子了。
对上这等没皮没脸，脑儿未带出门的人，温软实在是没脾气，问：“县主，那你想如何？”
沁阳县主目光看会骁王，含情脉脉，一往而深的目光让人背脊一颤，随即用那宛如孩童一般的声音道：“沁阳自五年前见到霆哥哥，便对霆哥哥一见倾心，也决定此生非霆哥哥不嫁，你若大度，便让霆哥哥纳我为侧妃，即便只是侧妃我也是愿意的。”
温软：……
你倒是极其愿意的，但且得看看对方愿不愿意呀！
方长霆冷嗤了一声，黑眸中却是像裹着冰霜一般，不想与她说这些混账话，直接道：“昨晚本王王妃在从敬崇侯府吃了酒席回王府之时，在半道上被人黑衣人刺杀。”
温软有些诧异的看向骁王，她原以为要迂回的试探一般，不曾想他这般的直接。
沁阳县主闻言，愣了愣，随即满脸的柔情蜜意瞬间转为了满脸的错愕：“霆哥哥这是怀疑沁阳□□？！”
方长霆微微眯眸，眼神锐利：“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看着自家的殿下气场这般强，温软还是觉得不要出声的好，所以默默的坐在一旁，端起茶水小口抿了一口，然后捻起糕点，边尝着边看着自家殿下是如何审问的。
生怕被自己恋慕的霆哥哥误会，沁阳县主忙辩解：“我、我虽然把不得她死，但、但我也不敢呀，若杀了她，霆哥哥你岂还会理我？”
听着沁阳县主直言巴不得自己死，温软被糕点呛到，猛得咳了出来“咳咳咳”。
方长霆闻声，忙把茶水端起来给她，温软接过茶水，一口饮下，才缓过了气来，眼眶虽憋着泪但还是在片刻之间端回了方才的端庄模样，好似刚刚被呛到是旁人的错觉。
沁阳县主看着夫妻两人亲密的模样，眼眶更红，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她究竟哪里比我好！？”
闻言，方长霆抬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王妃比你模样好，比你端庄贤惠，比你好的地方何其多，岂是你这等女子能比的。”
闻言，刚被呛得半死的温软，心底一颤，瞬间像是被满满的蜜糖糖浆包裹着，看着骁王的目光都瞬间带着浓浓的蜜意。
虽然已经说好了要在沁阳县主面前显恩爱，但他这般显得让她着实心神荡漾。
沁阳县主眼眶瞬间湿润，“我宁愿做小，霆哥哥也不愿要我吗？”
方长霆冷冰冰的吐出四个字：“白日做梦。”
沁阳县主紧紧咬着唇，眼泪落下，随后道：“即便霆哥哥你这样说，沁阳还是不会放弃的，终其一生，都会用尽办法让霆哥哥回心转意喜欢上沁阳的！”
方长霆懒得理她，只与厅中的人冷声吩咐：“送客。”
几个丫鬟行至沁阳县主面前，恭敬地道：“沁阳县主，请。”
知晓待不下来了，沁阳县主狠狠瞪了一眼那温软，随即道：“我虽想你死，但我也没蠢到在我上金都的时候杀你，让所有人都怀疑我呀。”
话落，戚戚然的看向骁王，被请出去之时还一步三回头。
从未见过这般女子，温软不免感叹道：“这沁阳县主可真够深情的。”深情得这般死缠烂打，这般不要名节了，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闻言，方长霆凉凉的瞥了她一眼：“你方才喝茶吃糕点倒是挺惬意的。”
温软眨了眨眼，随即觉着他这话不对头，细细琢磨了一下，估计是觉得他在忙她的事，而她却太不当一回事了，所以有些不得劲。
温软忙解释道：“妾身这不是见殿下处理得挺好的么，所以也就没有插嘴了。”
“那沁阳县主口口声声说嫁与本王当侧妃，你竟然还能惬意的喝茶，你眼中可曾有本王这个丈夫？”
“啊？”温软一怔，有些跟不上他的想法，道：“那沁阳县主虽然想当殿下的侧妃，可殿下不是一点的想法都没有么？”
“那若是本王有想法呢？”
温软看着他又眨了眨眼：“可殿下是真的没有想法呀，且还对此厌恶至极呢，”
……
看她的脸上竟还真半点的担心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这种漠然的态度是因为太过相信他了，还是不在意他，让他心闷得呼了一口气。
最近与说话时憋闷的次数太多了，许是回了金都后，眼看着快要与那景王撕开脸了，没有太多的精力在她跟前扮演好丈夫了，感觉不到她情深在哪而焦躁吧。
这般冷心肠的妇人，真会毫无疑惑的一直跟着他么？会与他一同拼一把吗？
骁王觉着自己越发的像一个妇道人家那般多忧多虑了，暗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得快些平复静下心来才是。
“罢了罢了，且不说这个了，就说那刺杀的事，你还觉得是那女人做的？”
骁王变化得快，话题也变得快，温软索性也不想他方才在纠结些什么了，而是想了一下那沁阳县主的反应，随后说：“妾身觉着不是她，我若一遇害，这整个金都城的人都会认为她是凶手，沁阳县主虽然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可也不至于愚蠢至此，刺杀之人或另有他人。”
“或者她反其道而行之呢？”
温软摇头：“今日所见，她对殿下是真的疯魔了，她若杀了我，就算摆脱了嫌疑，殿下也不见得会信她，只怕把她当做杀妻之人，那又岂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方长霆冷嗤一声：“本王知道不是她，但本王也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闻言，温软愣了愣：“殿下难道早就猜到不是沁阳县主所为了？”
方长霆点头，“昨夜你入睡了之后，本王分析了许久，发现有许多处疑点，一她没脑子，但并不代表她身边的人没脑子，二也想到了你方才所说的那些，所以本王怀疑是有人想趁着她在金都之时，借她的名头刺杀，若刺杀成功，那这整个金都城中最有嫌疑的便是她，她成为了众矢之的，也就没有人去怀疑这次刺杀是否还另有隐情。”
听着骁王这么一分析，温软就纳闷了：“那是谁想杀妾身？”
文德伯爵府的大夫人吗？因着不想让她扶持彦哥儿？
但她敢冒这么大的险去行刺一个皇族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
骁王也是毫无头绪，毕竟，温软也没有阻碍了谁的莫大利益，以至于到了冒险杀她的地步。
虽然骁王与温软都无意中觉着是文德伯爵府大夫人可能性不小，但还是道：“明日，本王与你回一趟伯爵府。”

第55章
景王府。
眼线回报，说骁王妃请了沁阳县主过府喝茶，询问了拱辰街晚刺杀的事情，而那沁阳县主否认了，且还不到一刻就被请出了王府。
听了眼线的话，景王深呼了好几口气，才看向坐在书房中的灰袍男子。
景王：“欧阳先生，你所说的那灾星定然就是那骁王妃了，昨夜那般凶险竟都让她躲过了！”
欧阳算捏指一算，随即道：“不知生辰，不知面相，难算，在下还需找机会见一见那骁王妃才能确定。”
景王冷哼了一声：“还需要如何确定？老三几番脱险都是因为她，况且此次本王还派了影楼的杀手去刺杀，她竟然也逃过了一劫，先生你且说说看，这世上有多少个能像她这般福气的人，就像是天都在帮她一样！”
欧阳算劝道：“殿下莫急，若真是她，在下定会想想如何替殿下破解这局的。”
“怎能不急？如今父皇都把宵防营都指挥使的位置都给老三坐了，本王再不急，父皇都要把那皇位让给他坐了！”自从知晓自己命定的帝位有变，景王就没有一日不想把与自己而言的灾星找到，然后铲除。
“殿下，今日骁王请那沁阳县主过府摆明了就是试探行凶之人是不是她，但她只一刻就被请了出去，估计这嫌疑也洗脱了，此番刺杀幸而是影楼的杀手，就算被抓，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殿下供出来的，此番过后，殿下切莫再轻举妄动了，以免那骁王顺藤摸瓜查到殿下这里来。”
景王继而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目露寒光：“暂且可先不杀，既然他们夫妻情深，本王便让母后想办法弄个侧妃到骁王府上搅他个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
骁王只知景王会害他，却不知他竟也把温软视为了眼中钉。
在拱辰街抓到了两个活刺客，无论怎么严刑逼供，审问了一日一夜，什么都没有说，而宵防营中也传回消息，没有追捕到刺客的踪迹。若不是顶尖楼阁，必然培养不出来如此密不透风的杀手。
想到此，骁王便连夜让人传话给了今日沁阳县主来之时，留了话便走了的雷阵，托他好好的打听一番这江湖上究竟都有那些暗杀楼阁，其中又数那几个楼阁是最为顶尖的。
沁阳县主走了之后，温软又开始准备明日回伯爵府的礼，顺道也把后日去护国侯府的谢礼给准备了，忙得像只勤劳采蜜的蜂儿一样。
入了夜，才去沐浴回来的骁王，打算与那勤劳的小蜂儿温存一番，结果这人却累得早早酣睡了过去，而他只能干瞪眼。
晚上没心没肺，白日也是这般没心没肺，着实气人！
温软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家的殿下似乎有点不对劲，往日早上起来都会抱着她，和她腻歪一番，可今日却是有些冷淡了。
后仔细想想，又觉得最近事太多烦心的事了，他心情不好也是自然的，在这种她也不能烦他。
这么一想，温软一改往日的粘人，自认为的不烦人了，倒是让骁王憋得更闷了，在心底直气得暗骂道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妇人。
***
二人成婚已有大半年了，但有诸多的原因没有回门，所以这一次是温软与骁王第一次一块回门。
回到伯爵府，迎接的阵仗着不知道比上辈子温软自己一个人回门的时候大了多少，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那会温软回门，伯爵府没有通府出来迎接，只有几个下人在门外候着。想起往事，温软默默看了眼身侧的骁王。
这辈子，一切都不同了，是因为多了个敬她，待她好，且……还喜欢她的靠山，骁王能这么对她，她这辈子定然也会敬他，待他好，且也会喜欢他。
与相迎的人一块入了府，因文德伯，便也就是温软的父亲在朝中有官职，今日早朝还未归，所以是由温软那显不出手的弟弟，同时也是文德伯爵府的世子来相迎。
“姐夫，你这身体上的伤好得如何了？”
方长霆表情淡淡的回了句：“无大碍。”
“姐夫，听说你做了宵防营的都指挥使，是不是真的下个月就去上任了？”
方长霆：“是。”
“姐夫，渭淮和岐南的雪灾都极其严重，但唯独相邻的稷州不大严重，姐夫你是怎么做到的？”
温小弟一口一个姐夫，叫得好不热络，就好似郎舅二人交情甚深，一点都不想是第一次见面。
温软给自家弟弟使了好几次眼色，想让他别这般烦人，但奈何这傻弟弟的眼里只有他的姐夫一个人，且眼神中只差没写上“崇拜”二字了。
温小弟几乎从正门到正厅问了一路，许是见温小弟闹得差不多了，那一副贤淑面孔的大夫人才道：“彦哥儿，王爷面前，莫要这般没规没矩的。”
被不温不火的训了一句，温小弟虽没有多大收敛，但也比方才一直不停的问好了许多，随后道：“我这不是觉着姐夫厉害么，又能文又能武，这整个金都城中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我姐夫这般厉害的人了，我第一回见自然激动了。”
听到这夸人的话，骁王顿时乐了，嘴角微微一勾，看了眼身旁的温软，那眼神好似在问：这哄人的本事，真是你们伯爵府祖传的么？
温软看出了这眼神的意思，再想到月清昨日对雷世子胡诌一通，觉得丢脸，直接避开这目光。
因着温小弟最后的这话逗乐了骁王，骁王也对他露出了个笑脸，有心帮温软，不让她这弟弟走上一辈子一样的歪路，便道：“四月去宵防营的时候，你随我一块进去见识见识一下世面。”骁王本想说磨练磨练的，但觉着自家王妃的弟弟是个游手好闲的，听到磨练二字，定然心生退缩，便该了口
在后头的伯爵夫人听到骁王这么一说，脸色微微一变，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温小弟不知道自家姐夫打的什么主意，所以一听到骁王要带进宵防营见识见识，双眼蹭了一下就亮了，“姐夫，你说的是真的？！”
见他那双与温软相似的双目，骁王的看得顺眼，便与他多说了两句。
“本王自然说一不二，待入营之前，本王会差个人让你做好准备。”
温小弟点头如捣蒜的道：“好好好，姐夫你真真是我的亲姐夫。”
温软着实看不下去她弟弟这般狗腿的模样，便道：“别贫了，十几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温小弟对着她得意一笑：“我姐夫对我好，我高兴。”
温软抿了抿唇，笑意有些复杂。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以为对自家殿下的了解，应当不存在以公谋私的，说是带他入营见识，但多半是磨练，操练。不过这样也好，能让他浮躁的性子好好的定定性。
入了正厅，坐下后，大夫人让人一一把茶水喝茶点端了上来后才落座。
“昨日下午收到王爷和王妃要来的消息，便连夜让城外的庄子送来了新鲜的柑橘和桃子，鲜甜得很，王爷和王妃不妨尝尝。”
果是剥好，削好的，柑橘成片，桃子切成块用签子戳着，温软捻了根签子的桃子，意思意思的尝了尝，随后笑道：“还真甜。”
大夫人笑容温和：“若王妃觉得甜的话，回去的时候，母亲送你两框。”
常年与自家嫡母对戏下来，温软也不遑多让的露出了温笑：“那便谢谢母亲了。”
温软许久不曾在自己面前端着这副端庄贤淑的模样，倒是让方长霆有些许的怀念，饮茶时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随后把杯子放到了茶桌上，表情恢复一如即的淡漠，不疾不徐的说：“原本昨日便想着与王妃回一趟门的，但谁知前晚王妃去喝了敬崇侯府二公子的嫡子满月酒回王府的道，竟然遇上了刺客想要对王妃行凶，让王妃缓了一日，所以才挑了今日过来。”
听到刺杀一事，厅屋中的大夫人还有温小弟脸色都随之一变。
温小弟则瞪大了眼：“这前天夜里拱辰街打杀的事在这两日传得沸沸洋洋的，原来是刺杀，刺杀的还是我长姐？！”
随即反应过来，忙起身走到温软面前，急道：“长姐你可有伤着哪了？！”
见自家弟弟没有丝毫掺假的关心，温软心下一暖，随后摇头：“命大，没有伤着一根头发。”
闻言，温小弟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愤怒道：“到底是哪个腌臜王八犊子敢刺杀堂堂骁王妃，个王八蛋龟孙子要是落我手里，我定让他跪着磕头求饶！”
许是经过了雷阵的粗话洗耳，温软竟然觉得温小弟的粗话不值一提。
“彦哥儿，不得在王爷面前无礼。”大夫人原先也是惊愕的，但随即听到温小弟那浑话，平日也就算了，可现在不能让旁人觉得是她教导出来的，所以忙斥了一声。
骁王抬了抬手，表示无碍，随之脸色一寒，沉声道：“他骂得好，那人就是个畜生，若是让本王知晓是谁主使的，定然叫他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大夫人是个心思沉的人，瞬间听出了骁王这话中有话，似乎……是对自己说的。
想到这个可能，在袖子掩盖下的手收得越紧。暗付着定然是温软吹了枕边风，说她在伯爵府是个绵里藏针的人物，所以这次骁王前来，肯定是怀疑到是她派人刺杀的！
骁王这话是是怀疑，也是警告。
大夫人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僵硬，随即符合道：“那人自然不能轻饶，可这谋杀皇族是诛九族的大罪，那人到底得有多大的胆子才会去行刺王妃。”
大夫人这话也是向骁王表达另一个意思——她就算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让人去行刺皇族的人呀。

第56章
温软是伯爵府的嫡长女，底下的都是些弟弟妹妹。继室大夫人也有一双儿女，儿子十一岁，女儿九岁，还有两个妾室的孩子，一个八岁的庶子，十四岁和十岁的两个庶女，此时在厅中的也就温小弟这么一个弟弟。
而方才在厅子中说的那些话，估摸着除了温小弟这文德伯爵府的憨世子外，个个都心知肚明这些话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温小弟愤恨的骂了那刺客许久，许是口渴了，才止住了滔滔不绝，坐下喝茶解渴。
若是上辈子，温软见着他这么的不着调，定然会看不惯而训斥他，可如今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就看开了许多，只要他这辈子不要再触及做人的底线，她也就不会那么苛刻了。
半响后，温软的那些弟弟妹妹一同到了前厅喊人，温软也把备好的礼物送给了他们，算是骁王这个姐夫给他们的见面礼了。
“长姐，你给他们准备了，那我的礼物呢？”
温软笑着道：“少不了你的。”随即从箱匣子中拿出了个小盒子。
温小弟迫不及待的打开，见到里边的东西，表情微妙：“姐，你就送了我这……一只玉猪，是想说我好吃懒做么……？”
闻声，厅子中有好几人嗤笑出了声。
“你生肖属猪，且你既不爱文也不爱武，你难道还想要文房四宝，或者刀枪剑戟么？”
一听那些个东西，温小弟忙摇头：“不不不，我觉得这小玉猪挺可爱的。”
“你也别嫌弃了，那是上等的羊脂白玉做了，宫中御品的十二生肖。”
闻言，温小弟瞪大了眼把那小猪拿了起来，语带惊喜：“还是个御品，我拿出去岂不是还能炫耀一番？”
温软：……
彦哥儿也就这点出息了……她就真的歇了把他扶上墙的心思了，一辈子吃吃喝喝，不做那些荒唐事，其实也挺好。
而除了温小弟之外，这些个弟弟妹妹都被要名声和面子的大夫人教养得极好，起码表面上，也没有谁是像温小弟这么一般的不靠谱。
人见完了，礼也送完了，接着便是等温软父亲下朝后一块吃一顿饭再回去。
温软怕骁王嫌闷，便说与他到院子中走走，而对骁王无比崇拜的温小弟说什么都要跟上来，黏人得很。
温软被挤开在一旁，好笑的看着黏着自己丈夫的弟弟，若他是个妹妹的话，温软铁定觉着他不安好心，想要勾I引自家姐夫，那热情劲比当时她在稷州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姐夫，你要不要到长姐未出嫁前的闺房看看？”
闻言，方长霆也来了些许的兴趣，“好呀。”
温软没好气的道：“妾身的闺房普普通通的，没有什么好看的。”
虽说着没什么好看的，但其实温软也想回去看看，她也好久没有再回过那个待了十几年的小院子了。
温软出嫁不过半年，且还是嫁给骁王，所以她小院子被打理得很好。上辈子，待到两年后，温软再回去的时候，这院子也变成了大夫人那小女儿的了。
小小的一个院子中，有葡萄架子，有秋千，更有四季的花儿，让人进去后觉得很是舒心。
骁王到了温软的闺房中坐了一会，小姑娘的屋子确实也没有什么可看的，骁王便与温小弟出去了，而温软则说要在屋子中坐一会，骁王知道她这是怀旧，也就没有催她。
从温软的屋中出来，没有个管着的人，温小弟这话匣子又控制不住了。
“姐夫，听说你在稷州平反之时极为凶险，差些把命都丢了，那时你究竟是如何脱险的？”骁王在温小弟的眼中，俨然就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这般的崇拜，也没谁了。
方长霆勾了勾嘴角，说着玩笑话：“许是你长姐日日在佛祖的面前保佑本王平安吧。”
温小弟没有听出这是骁王的玩笑话，却是恍然大悟的道：“原来坊间说的都是真的！”
听闻温小弟的话，骁王的长眉微微的挑，露出几分疑惑：“坊间是怎么说的？”
温小弟道：“坊间都在传我长姐旺夫，姐夫是因为长姐才躲过一劫的，且还说……”
声音渐渐小，似乎忌惮什么，随后朝着那些个跟着的丫鬟随从挥了挥手，让他们后退些，可那些人都是王府的人，自然不会听温小弟的话，只是骁王在一旁没有让温小弟发觉的对他们轻微的点了点头，他们才后退了一段距离。
下人退开后，温小弟便拉住了骁王的手臂，往无人的墙下走去。
方长霆低眸瞥了眼自己被拉住的地方，再抬眸看着温小弟那神秘兮兮的模样，忽然觉着这姐弟俩的性格倒是挺像的，只是这小舅子心眼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到了墙角下，温小弟瞥了眼四处，见没有人听到他们说话，便道：“姐夫，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坊间的那些人说的，你听了也莫要生气。”
方长霆微微点头：“你且说，本王不会动怒。”
温小弟深呼了一口气，随后才压低声音说：“坊间还传言，说我长姐如此有福气，许还有会有凤命……”
骁王妃赶去稷州救了丈夫的命，且期间骁王几番被人刺杀都化险为夷，再说稷州雪灾的事情，别的地方甚是严重，但唯独发生过叛乱的稷州平安度过，都说是因为有老天爷庇佑的骁王妃身在稷州，所以骁王和稷州才会平安无事的。
传着传着，便也就有人夸大了其词，说骁王妃有凤命。若是骁王妃有凤命，那骁王必定帝王命。
听到“凤命”二字，方长霆的脸色微微一变，随之双眸微微一眯，脸上带了一丝严肃：“此事无论外边怎么传，你都不能搀和进去，哪怕旁人要与你讨论，也切莫理会。”
温小弟点头：“所以我这不是偷偷和姐夫你说吗，就是那吴盛表哥与我聊到这话题，我也含糊带过，没有深聊下去。”
“吴盛表哥？”方长霆微微一愣，温软娘舅家柳姓，还有一个姨母家且也不姓吴，那这吴盛算哪门子的表兄？
骁王才有疑惑，便看到温小弟的表情闪了闪，似乎是反应过来说错话的样子，忙打哈哈道：“就母亲庶姐家的一个儿子，没什么。”
原来是大夫人娘家人，可方长霆看着温小弟那心虚的模样，稍微留了些心思。
待大夫人差人来让温小弟过前头去后，方长霆与跟随在身后的侍卫低声吩咐：“使些银钱，在伯爵府中打听一下那吴盛是何人，又在这伯爵府中做过些什么事情。”
侍卫闻言，低应了一声“是”，随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队伍中悄悄退了出去。
方长霆的眉头微蹙，现在让他忧心的并不是什么吴盛，而是方才温小弟说的那些市井传言。
传出这传言的人或者无心，但免不了听者有心，待回到王府之后，定要让人好好的查一查到底还有些什么传言。
站在温软院子中的小亭子下，指腹微微摩挲着，面容带着几分思索。
在心底慢慢的整理着温软被刺杀的线索。温软未嫁给他之前，不过是个闺中女子，交往的人也不多，她还能得罪谁？
唯一一个在未出嫁前看她不顺眼便是她的继母陈氏，若单单只是不想让温软扶持温小弟，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险杀温软，且也不值得。而嫁给他后，能得罪除了沁阳县主外也没有旁人了，可刺杀也不是沁阳县主所为，那还能是谁？
若说温软重生回来之后，做过什么是对旁人有阻碍的事，那便也只能是……
“殿下，你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妾身到了你身旁你都没有发现？”
听到温软的声音，思绪瞬间被打断，转而看向了出现在了他身边的温软，温和一笑：“怀缅完了？”
温软点头：“太久没回来了，有许多的回忆，不免坐得久了些。”
与她娘亲的回忆，还有弟弟的回忆，都在这院子中，而认真算起来，温软算是有三年没有回过这小院子了。
方长霆抬眼环视了一圈这院子，道：“若是你怀念，便不时的回来看看。”
温软笑道：“妾身嫁给可殿下，都是王府的人了，怎好经常回来。”
方长霆微微挑眉，道：“你想回来便回来，有谁不敢让你回来？”
温软的笑意更盛：“好像也是，有殿下撑腰，谁敢不让妾身回来？”
方长霆的嘴角也微微一勾，面上带着笑意，眼中却是少了一丝笑意。
这一辈子，他自是可以为她撑腰，但愿不要再连累她死于非命。
骁王心中隐隐有所察觉，或许这次的刺杀，是因他而起。
****
文德伯回来之后，大家一起其乐融融的用了一顿午膳，随之才启程回府。
马车才动，就有人拦住了方长霆的马车，马车外的侍卫道：“殿下，是宫中来人了。”
方长霆撩开了帘子，只见外边有一个内侍翻身下马，上前行礼，“陛下急召，让骁王殿下即刻进宫。”
方长霆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道：“稍等。”
放下帘子后，与温软说：“本王进宫一趟，侍卫便只带一个人走，其他人来保护你。”
温软点头，“殿下且放心去吧。”
不知为何，总是有些不放心面前这个想法多的小妇人，故再次嘱咐道：“你回了王府，且在王府中好生待着，哪都不要去。”
嘱咐完了之后才下了马车，带了一个侍卫，随之与那内侍一同进了宫。
温软回了王府后，换了一身普通妇人的衣服，带上了月清还有两个能打的侍卫从王府的后门出了王府。
温软不去别处，去的是那消息灵通的茶馆。
今日在伯爵府的时候，自家小弟那句“拱辰街刺杀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倒是提醒了她，与其在王府中等消息，还不如自己去听听看这外边的人到底是怎么说的。毕竟她是再活一次的人了，许会听到一些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信息。
方才骁王在的时候，她还琢磨着该怎么说服他，让他带她去茶馆听书喝茶。却不曾想，还没回王府，就有急召进宫的消息，骁王离开了王府，她正好也不用寻什么借口来出王府，就算自家殿下晚上要责怪，她便多说几句好话承认错误。
从千里赶赴稷州，保住了骁王那双腿之后开始，温软便也渐渐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事不能坐以待毙。
外边有人杀她，她也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骁王府不出去，在骁王寻凶手之时，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得利用自己重活过一世的优势，也为自己的事情出一份力。

第57章
骁王被急召进宫，其实也隐约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前不久，他便把有关于渭淮和岐南贪墨的证据全都交到了傅瑾玉手上，让他去布局，傅瑾玉的心思缜密，对这一点，骁王没有任何的怀疑。
骁王能这般信傅瑾玉，一小部分是因为在稷州之时，那傅瑾玉特意到稷州送生辰礼给温软，待温软确实如同亲妹妹，往深了说，他也算傅瑾玉的半个妹夫，有理之下，傅瑾玉自是帮他。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傅瑾玉本就是泾渭分明、识明智审的人，时态的严重，该如何抉择，自会分辨。
进了宫后，方长霆才到大元殿外，便听到从大元殿内传出他父皇的怒骂声。
“是谁这么大的狗胆，让你去贪去赈灾的银子！”
随后传出瓷器摔到地上的“哐当”声，声音很大，可见扔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道。
方长霆就站在大元殿外等宣，嘴角一闪而过的讥讽，随即皆是一副严谨之色，装得毫无破绽。
不久之后，连太子也进到宫中了，看到大元殿外的骁王，愣了愣，随即走到了他的身旁，闷咳了两声后：“也是父皇喊你进宫的？”
对于太子会出现，方长霆没有任何的意外。
点了点头，随后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大哥可知父皇为何要把我们喊进宫来？”
太子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随即道：“本宫也是方进宫的，怎知父皇为何喊我等进宫？”
方长霆看他的模样，却清楚得很，太子这会正高兴呢。
太子确实正高兴着。
太子与景王向来不对付，在朝中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些年来，太子一直被景王压制，虽有藏拙，但也着实憋屈得很，前些日御史中丞梁光鹤调查到了雪灾之时拨往渭淮和岐南灾银似乎有人贪了一大部分，便顺着线索查了下去，这一查便不得了了，竟然是景王做的，知道这消息后，可没把太子给乐坏了，有这等难得的罪证，他自然是抓住了这个难得一遇的机会狠狠的将景王一军。
今日进宫，太子早有所料。那贪墨案一事暴露了出来，父皇降罪，再查一番，景王的势力定然会锐减！
不多时，邑王也进了宫中，四个兄弟中，大概也就他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一脸茫然的站在太子身旁，然后听着里边传出怒骂声，随即一点也不收敛，嘴角一勾，与太子和骁王乐道：“三哥平时挺讨父皇欢心的，今日到底是做了什么缺德事，竟能让父皇这般生气？”
太子和骁王都转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大元殿内再次传出砸东西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你竟还狡辩”的怒骂声。在四兄弟中向来随意洒脱的邑王听到这怒斥声，又轻嗤了一声：“啧啧啧，三哥这缺德事可从来就没少做，这次应该是没有擦干净屁I股，被人抓了包告到父皇那，常在河岸走，哪有次次不湿鞋的骚道理。”
太子和骁王都不接腔，都漠视了邑王这皇室中的一朵奇葩，人人都还知道收敛，偏他就反其道而行之。
方长霆虽然不接腔，但也是目光略有复杂的扫了一眼邑王。活过一世，许多人的结局他是知道的。
例如太子，太子的身体原本就不好，在与景王斗输了之后，被废去太子之位便直接一病不起了，在景王登基那日，更是被气死了。而老五邑王，疯了，至于真疯还是假疯，他不得而知，可清楚的时候，若是老五没疯的话，在景王登基后定然也活不长。
这几兄弟，暗地里多有互相陷害和互相迫害，这其中的腌臜事，方长霆后边也查出了不少来，景王和太子确实是做了不少害他的事情，可唯独邑王，却让他感到诧异，不仅没有害他，甚至暗中害帮过他。
察觉到自家三哥的视线，邑王朝着他勾起两边的嘴角，弯着双眸，露出了个笑脸。
方长霆没有理会他的嬉皮笑脸，而是收回目光，继而盯着大元殿。
邑王也不恼，一贯的洒脱，笑意不变。
不多时，皇帝身边的内侍从中走了出来，与三兄弟道：“陛下让三位殿下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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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温软出了王府后，让侍卫观察四周的动静，因着外边凶险，她不敢随意找两个侍卫出来，而这两侍卫都是以前在寒甲军中的将士，是骁王的左膀右臂，最擅长的便是观察四周动静，他们也是要跟着骁王娶宵防营的，但现如今骁王还未去宵防营上任，他们自然也还是闲职，也就在王府中兼当起了护卫来。
温软装扮成了富户人家的夫人，到了茶馆便找了个小隔间坐着，听了好一会说书的，等到跑堂的小二来了之后，才让月清给了他一个碎银子，打听一下最近拱辰街刺杀的事情。
“听说当晚是那敬崇侯府二公子嫡子的满月席，那地里敬崇侯府也不远，去参加的人哪个不是达官贵人，传言被刺杀的是个妇人，估摸着是这高门后宅争宠害人手段。”
温软端起茶，心道这肯定不可能是后宅争宠，王府的后宅就她一个妇人，且也不是沁阳县主，所以这一个传言信不得。
温软喝了口茶，抬眼继续问：“还有呢？”
赏银给得多，跑堂小二自然积极，又忙把其它听来的话交代了：“也有人说，要不是后宅之争，那就是家产之争。”
这茶馆的传闻荤素不忌，谁都知道有些话不能说，但就是管不住自个的嘴巴，多喝两口茶，两口酒，什么八卦都敢往外说了。
听到跑堂小二这么说的时候，温软愣了一愣。家产之争还真有这一回事，但景王的刺杀对象不都一直骁王吗？太子和邑王要害也是害骁王，想先杀了她算是个什么道理？
跑堂小二说了好一番话，然后见那夫人杯中空了，又继续添茶水，说上了瘾，便也就没止住话头，继续说着：“从骁王回金都之后，这金都城中的茶后闲话还真没消停过，现在传得最热腾的不是什么拱辰街刺杀的事，而是骁王和骁王妃夫妻二人的事。”
一旁的月清听了，皱眉道：“连王爷和王妃都敢议论，胆子真够大的。”
小二道：“自然是私下说说，那敢在大街上说呀，再说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是打心底敬慕骁王的，要不是骁王带兵平了稷州的叛乱，没准那反贼还真打到了金都城来，到时候苦的可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听到小二的话，温软也想起了文汐姐姐和她说的那些话，说金都都在传她的事，便也就多问了一句：“我素来深居简出，也不知道知道外头的事，我倒是好奇外边都是怎么说那骁王和骁王妃的。”
小二脸上露出为难，讪笑道：“这不好议论，到底是皇家的事，我们说多了也是怕事的。”
听着小二的话，温软明白，钱不够，那鬼也不推磨了。随后看了眼月清，月清明白，遂又掏出了一块碎银子给小二，小二拿了碎银，双眼笑成了线，随即把坊间夸骁王夫妇二人的话都全盘给说了出来，然后又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坊间都在说，骁王妃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而这亲闺女的女婿自然要帮衬着，所以呀，这骁王妃是带了旺夫的福气在的，没准骁王也会因此成为老天爷选定的人。”
听着小二的话，温软的脸色微微一变。小二的话里边没有一句说皇位是属于骁王的，但句句话都像是在说着因为那骁王妃的旺夫运，能让骁王次次化险为夷，还能让骁王最后当皇帝。
温软脸色不对，月清忙让小二退出了出去，劝道：“王妃别听外边的人瞎说，都是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说出来的浑话。”
温软绷着一张脸，倒是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只是起了身说了声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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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王是晚上才回来的，他回来之前，温软早早让人准备好了晚膳和茶水，让看门的人看到殿下回来立马来通传。
所以骁王才下马进门那会，温软就来了前头把人给截住了，那些暗卫和府里的人都还没来得急把王妃今日出府的事情告诉他。
方长霆见温软来接，原本看着景王被问责心情就大好，今儿再见到温软这般盼着自己回来，嘴角便越发上扬。
回了屋子把人搂过来亲了两口，随后看向一桌子的菜，才问道：“本王可不记得今天除了是你回门的日子外，还是个什么好日子。”
温软拉着他到了饭桌前，坐了下来，脸上带着温软小意的笑容，边给骁王布菜，边甜言蜜语道：“就是觉得殿下这几天一直在看宵防营的文书，看得茶饭不思，妾身心疼殿下，所以今天就下厨给殿下做了几道小菜。”
这话方长霆听着舒服，笑意更浓了些，带了几分调侃：“你也就刚从稷州回来的那几日还有空闲下厨，最近你整天忙前忙后的，比我这个王爷还要忙，连本王想要与你说话都得等你得空。”
“妾身不是想着最近事多，殿下忙，所以才没有烦殿下么，但绝对没有轻视殿下的。”
没有轻视？这话骁王打心底就不信，估摸在她心底，那些银钱都要比他这个丈夫来得重要。
温软斟了一杯酒递给骁王。
“对了殿下，今日宫中急召殿下进宫是为了什么事？”看骁王回府的时候挂着笑脸，就知道宫中定然发生了什么好事。
骁王接过酒，笑意渐缓了许多，道：“今日父皇把我们几兄弟都喊到了大元殿，让我们都跪在了跟前，训斥了所有人一番。”
“被训了，殿下还这么高兴？”
自然是高兴，现在景王贪墨的事情提前被他推波助澜的爆了出来，景王被父皇训斥得那般厉害，之后还要彻查谁搀和到了其中，这次他定然元气大伤，且还会认为是太子所为，他怎么能不高兴？
饮了一杯酒后，道：“训斥了之后，又发生了点好事，自然开怀。”
温软继续给他斟酒，也不在意训斥之事，反倒柔柔的道：“殿下今日这么高兴，若是妾身胡闹了一下下，殿下应该不会怪妾身吧？”
方长霆太了解温软了，她这也就表面看起来温顺贤淑而已，底子里胡闹得很。所以一听到她这话，便把刚端起的酒杯又给放下了，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饭菜，随即微微眯起了眼眸盯着她看：“敢情你这是在先礼后兵给，给本王设鸿门宴？”
温软被他盯着有些发虚，避开骁王的眼神，小声道：“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就是今日从伯爵府回来之后，妾身觉着外间的茶馆肯定能听到一点关于拱辰街刺杀的事情，所以就出了一趟王府，去了一趟茶馆。”
听了温软的话，方长霆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蓦地一拍桌子，怒斥：“你胡闹！”

第58章
骁王的这一声，愣是把温软给吼傻了。
往常骁王对温软都是温和有度，即便偶尔说教，也不曾像现在这般不假思索的大声吼人。
“这外边如此凶险，你还赶着趟出去给人刺杀你的机会！？”方长霆瞪着温软，怒意红了脸，全然也不顾什么好丈夫的门面了。
难怪她又是到前门迎接，又是下厨做饭，合着真的是先礼后兵来算计他！
温软愣了好一会，才想解释：“妾、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要出去查查到底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刺杀你这个骁王妃？！本王看你的胆子更大，前日夜才遇袭，竟一丝都没把你吓到，还眼巴巴的跑出去给人下手的机会！”
温软一时对眼前的骁王心生怯意，但为消了骁王的怒气，便忙把她的想法说出来：“妾身换了衣服，也带了赵四宋狄他们出去，青天白日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刺客不会傻得在天子脚下正大堂皇的行刺的。”
温软不辩解还好，一辩解便让骁王怒火更盛了。
他许真演得太过了，所以才会让她有种把她宠得没边了的错觉。这要是再不动真格的与她发一次火，她还真把他宽宏大度的老好人了！
“不会？！你且又不是他们，你知道他们想什么？且说天大的事都有爷们担着，你去凑什么热闹，你当你是有九条命猫儿不成？！”
见骁王的火气越来越大，温软不敢说话，便耷拉着脑袋。生怕骁王继续怒斥下去，放在腿上的手以袖子遮掩，狠狠的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得自己的肩膀微微一颤，反倒造成了被骂得生出惧意的感觉。
随即有一滴泪水从她的脸上滴落，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看到温软肩膀微颤，还落了泪，方长霆心道定是她装出来的模样，她连他的嘱咐都敢不听了，怎可能会因为他几句骂就哭了？
方长霆看得明白，硬是没有去哄她，道：“回回与你说教，你便都一副委屈的模样说着知道错了，你且说你什么时候是真的认错了？旁人都说本王的王妃恭顺贤良，可本王见着你就是个阳奉阴违，主意大的！”
温软咬着唇，抬起了头，红着一双眼眸抬起了头，眼眶全是眼泪，这回也不急着认错了，只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骁王。
“别这般看着本王，这回不说你，你下回还不直接往杀手窝里跑去查谁是凶手！”看不过她那副委屈模样，方长霆狠下心来直接别开目光，不让自己有一丝心软软的可能。
温软觉着是自己的眼泪不够，骁王才没有心软，所以趁着骁王转开了目光间隙，再趁机多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她眼泪哗哗的流，然后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骁王的袖子。
方长霆转眼看了她一眼，却看到她满脸的泪花，手蓦地收紧，心也跟着一颤。
“你、你，本王真不知该说你说什么。”虽明知她这哭得稀里哗啦的是装的，但就是——该死的心软了！
难怪都说美人窝，英雄冢。与她成了真夫妻后，这美妇人就是个祸害！
方长霆硬心肠还是软了，他竟又败在了她这等小把戏上，可架不住她哭得着实可怜，也不知她那白嫩的腿又没有被她自个掐紫。
第一回她哭的时候，他没有发觉她掐了腿，这第二回她以为他不知道，但他垂眸的时候看到她放在腿上，用袖子遮住的手动了动，再抬头看到她的眼泪，便什么都明白了。
想生气吧，又想起她前日那般凶险，再继续吓她，夜里指不定又做什么噩梦。心里边到底自己对她也有几分心喜，且上辈子她除了算计嫁给他这一件事之外，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生气，她还因为他死了一回，重生一回后千里来搭救，那也算是以德报怨了，他又没恶人到泯灭人性的程度，自然要对她好些。
骁王虽然心软了，但还是想着再冷她一小会，让她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不然下回还是不长记性。
可谁知温软见他没半点心软的样子，一时觉得委屈，她一再活一世的人，有些事她比旁人看得明白，她自然得靠着自己，总不能到他跟前说“殿下，妾身是重活一世的人了，殿下上辈子造反了，且失败了，两两都掉了脑袋”之类的话，她知道的事情不能告诉他，也求不得旁人，那只能她自己去办。
况且也不能回回都这样，他一问责就认了怂，往后夫妻间若再有口角摩擦，那必然只有她伏低做小的份，夫妻是要过日子的，且回回这样，那她不被他吃得死死的，便索性硬气一回。
在方长霆觉着冷得差不多了，正要抬手给她擦擦眼泪，谁知她自个儿把脸上的眼泪给抹了。忽然下巴一抬，像是来了小脾气一般，“妾身这事姑且做得不稳妥，可殿下你这般拍桌子训妻，殿下可曾想过妾身会不会委屈？殿下又可曾想过妾身为什么偏得自己做这些事情？”
才刚刚决定与她和好，她倒是耍起脾气来了，做错事的反倒有理了，这哪门子的道理？！
火气又上头了，瞪着她：“你的意思是说，你做得没错，还让本王体恤你！？”
眼前的骁王，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相处之时的温和，怒气盛盛的模样比起雷阵那副吓人的面孔也不遑多让。
温软也不回他的话，安静一会，丢下了一句“妾身回原来的院子住几日，等殿下消气了再回来。”遂转身往内屋走，打开衣柜，拿了几身衣服，然后出了外室，一眼也不去看那黑了脸的骁王，直接开了门就走了出去。
屋外的月清和几个小丫鬟对屋内的吵闹听得清楚，再看王妃都出来了纷纷瞪大了眼，然后慌忙跟了上去。
看着一群人那般架势走了，在外边守着，也听到里边动静的书九站到了未关上门的房门外，轻敲了两下房门，问：“殿下不去把王妃追回来？”
方长霆直接坐回位置上，带着怒气的端起酒，一口饮尽，继而再倒了一杯，也是一口饮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声道：“由她去！”
以往她还会看几分他的脸色，现在是觉着他已然宠爱她了，仗着他的宠爱变得越发的有恃无恐了！
“属下看王妃脸色真的不是很好，殿下真的不要去看看？”
饮了好几杯酒的方长霆，有一分酒意涌上了头，怒道：“现在她都已经蹬鼻子上脸了，本王若再惯着，她下回指不定就该像那平头老百姓家中的恶妇一样了，说出不跪算盘便不和好的荒唐话来，本王不冷她几日，她倒是不知道反省了！”
听了骁王这气话，书九一下倒是说不出话来了。这夫妻二人往前就没见红过脸，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怎么说吵就吵起来了？且这骁王也不是这般小气的人，也是说生气就生气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若是王妃不主动与殿下说话，难不成殿下就不与王妃和好了？”
方长霆冷哼了一声，笃定的道：“且看着吧，过不了两日她便会来认错的。”
她且还要依附于他，靠着他来扶持她弟弟，她自然不可能把夫妻关系闹得太僵。
且说温软到了隔壁的院子后，月清便赶紧让人收拾了屋子，铺了床，然后让旁人都退了出去。
拿了块湿帕子递给温软，有些忧心的问：“殿下可是怪今日王妃出去的事情了？”
温软拿过湿帕子擦脸，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了一丝哑，说：“我也不曾想他会生这般大的气。”
见温软擦了完了脸，月清忙接过帕子，随后劝道：“那是殿下关心王妃的安危，所以才会动怒的。”
温软撇了撇嘴，道：“我也知我有些无理取闹了，但心底就是有气，有委屈，他关心我，我知道。但你方才是没见着他拍桌子瞪着我骂的样子有多吓人，以往他都是尔雅温文，款语温言的，那像今晚这番模样，我觉着是因为我回回都先认了怂，所以他脾气才会越来越大，为了往后不像那些个退让得没了脾性且还活得怯弱胆小的女子，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先伏低做小。”
月清轻笑了一声：“可王妃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嫁给殿下之前，王妃说为了世子，吃些苦也是值当的。”
温软轻哼了一句：“他别学坏我便也就松心了，我如今嫁了人，自然也要为这家做打算。”
温软想得倒是清楚了。她上辈子一生都赔在了自家弟弟的身上，可到头来被他寒了心，所以为再多旁人着想，旁人也不知道感恩，还不如为自己多想一下，谁能对得她好，那她也便对谁好。
先前刚活了回来，她只为能活下去打算，所以才处处的讨好于他。可现在夫妻感情似乎稳定了，骁王也不极端了，待她也极好，这为了为长久打算，可不能一味的忍让，也得做点其他打算了。
***
和王妃吵了一架后，骁王最近几日脸都是黑的，近前伺候的人就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被无端的责骂，但这些近身伺候的人，最受折磨的其实是书九。
书九因为残疾，被骁王照拂，安在了跟前办事，多做的都是些传令与安排人的事。可现在这会，他还羡慕着能远离殿下跟前的弟兄，好歹……不用看着殿下那张又冷又黑的脸，更不用半夜跟着殿下出府，去那宵防营巡查。
这几晚少了温软在怀，夜晚失眠睡不着的骁王，心更是烦躁，因着临近去宵防营上任的日子，索性去那宵防营巡查，而宵防营也刚好是晚上值更。
他着实想不明白，温软底气怎么就那般硬，这都三日了，她竟都还没有低头的打算！
温软这几日都窝在屋子中，让王府管事把王府的事物都呈到了梅院来，她也不出去，就是骁王有心偶遇，也偶遇不上。
夫妻二人闹了矛盾，受苦的却是府中的下人。
而王府中人多眼杂，二人吵架也传到了外人的耳中，本就想着嫁给骁王做侧妃的沁阳县主怎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知道骁王几乎每晚都要去宵防营巡查，便在那宵防营的道上把人给堵住了。
沁阳县主堵了骁王这事，传了开来，更是传到了温软的耳中。
“王妃你还生气呢，那人都已经追到王爷跟前来了，你再和殿下闹下去，这其他女子难免不会生出点什么心思来。”月清在屋子中拿着个鸡毛掸子在房中扫弄屋中摆设的灰尘。
温软看着王府的日常支出账册，时不时的拨弄着算盘，再书写书写，愣是半点着急样都没有。
温软是知道骁王的，他若是滥情，便也不会至今也只有过她一个人，因为知道，所以不急不躁的说：“殿下还都生着气呢，我又何必到他跟前凑让他火气更加上头。”
月清想起这几日隔壁院子的下人一个个都哀嚎过不下去了，都求着让她好好劝劝王妃。她一时心软且也是想看着自家王妃夫妻和睦的。便劝道：“许殿下早就气消了，就等着王妃说两句软话呢。”
温软闻言，抬眸看了眼月清，笑道：“软话自然可以说，但也不能时时做先低头的那个，不然会被看轻的。”
月清不解的道：“可这夫妻间那有什么看不看轻之说，若是真在意对方的话，哪还计较这些？”
温软停下了拨弄算盘的动作，想了想，才看向月清，解释：“我可不这般认为，若是我不在意殿下的话，我也就不计较了谁先低头了，没准我也不会去纠结到底我有没有做错，只想着能讨殿下欢心便可。”
“这夫妻之道还真是门学问，反正奴婢是不懂的了。”月清叹息。
说到了这点上，温软便想起了月清的年纪，月清比她年长一岁，今年都十七了。
放下了笔，温软脸上带了笑，问：“月清，你可有心仪的男子，若是有，我便去了你的奴籍，让你成为平头的良民，再给你做媒。”
月清拂着花瓶的手一僵，错愕的看向温软，随之脸色一紧，道：“王妃说什么呢，奴婢说好了一辈子都不嫁，就算嫁了，也会在这王府中寻个人嫁人，往后得一直在王妃身边伺候着。”
温软朝她招了招手，“你别忙活了，过来我这，我与你说说。”
月清犹豫了一下，才放下了鸡毛掸子走了过去。
温软起身，把月清拉到了一旁的榻边上，拉着她坐了下来。
“你是个好的，我自然也看着你过得好，别人我还没有这么在意呢，我也信你说会一辈子没有任何异心的伺候我，可你要想想，你若是嫁了这府里边的人，就算我待你再好，但你往后声的孩子也是贱籍，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你以后的孩子想一想呀，只要你没了奴籍身份，再嫁个平头小老百姓，以后的日子也就能过的好好的。”
说到最后，温软看着月清，一时感触上辈子彼此都没有好的结局，叹息了一声，道：“我就想让你过得好好的。”
月清伺候她，是月清做下人的本分，可也没见着旁的下人也遵了这本分。上辈子，亲父，亲弟，丈夫都与她不亲，身边的下人，真的就是拿钱做事而已，也就只有月清是打从心里边盼她好的，她这心里可都一直记着。
“奴婢舍不得王妃。”月清的声音有些闷。
温软笑了笑：“你便安心吧，到时候我若是想你了，便让你来陪陪我。”
说了会话，温软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这几日我便让媒人好好瞧瞧有哪些好人家，你的夫婿我定要把关的。”
温软倒是一点也没有耽搁，第二日就差了人去寻了媒人。
媒人一听是骁王妃替一个丫鬟问亲事，一时都觉得有些荒谬，但又想着既然能让王妃操心的，便也不是什么普通丫鬟，又听说给那丫鬟去了奴籍，想着往后没准这骁王妃还能提拔着那丫鬟的夫君，所以也就用心的去挑合适的人选。
隔壁院子还等着人来认错的骁王在听说温软去给身边的丫鬟操心婚事后，差些没把手上的文书给扔到了地上。
在她心中，一个丫鬟都比他这个丈夫还重要了是不是！？
“殿下……你已经有四日没有见着王妃，也没有与王妃说话了，难道就不想王妃，若不然殿下去王妃那哄哄？”书九见着他黑着的脸，心底很忐忑。
这四日，他加起来就睡了估计都没几个时辰，看自家殿下眼皮子底下的乌青，就知道殿下比他睡得更少。
这又是何必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人家王妃还是忙这忙那的，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还不如先低头去哄几句。
方长霆抬眸瞪了眼书九，黑着脸怒道：“你一孤家寡人懂什么！”
书九无辜的低下了头。明明就没有多大的事，为什么就非闹到夫妻分房的地步？不过是说两句软话而已，还非得这般折腾自己，他这孤家寡人还真的不懂。
“且看她还能抗多久！”
看不下文书，直接扔下，起了身，道：“后日便要去宵防营任职了，今日再去看一眼。”
书九：……
这话殿下你都说了好几日了，昨日说的是大后日要去宵防营任职了，去看一眼，前日说的是过几日要去宵防营任职了，去看一眼。这宵防营还没乱套呢，也不用在没任职之前天天去呀！
书九不敢把这话说出来，还是认命的跟着骁王日日造访宵防营。
而骁王日日造访宵防营，更是把一些小军官弄得心肝胆颤的。都怀疑他是暗暗的观察哪个是办事不利，然后在任职都指挥使后再大刀阔斧，把这些没什么用处的蛀虫给踢出去，提拔新人上来。所以一时间，骁王这还没上任呢，宵防营中无论是风气还是认真的态度都好得不得了。
今日骁王准备到宵防营前，派书九先行探了路，回来后便说那沁阳县主还堵在路上。
温软让他烦心，那个黏人黏到心烦的沁阳县主便更加让他恼火。
“算了，不去了，找间茶馆喝茶去。”勒着马调了头，才欲策马离开，便见前边有一个男子骑着马朝着他这边冲来。
骁王一时与书九都警戒了起来，但那人到了跟前却忽然停了下来，牵着马走到了他们的前边，拱手道：“骁王殿下，下官方才去了骁王府，说殿下不在，去了宵防营，所以下官也就寻来了。”
男子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骁王，却见他皱着眉盯着自己，愣了愣，随即看向一边也皱着眉的书九，问：“骁王殿下这是……不，你和殿下这都怎么了？”
半响后，方长霆才回过神来，听着耳熟的声音，疑惑的出声：“雷阵？”
面前的雷阵重重的点头：“除了下官还能有谁……”随即反应了过来，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
扯着嘴角，笑得复杂的道：“也难怪殿下认不出下官，就是多日前这番模样回了侯府，门卫见着了，说什么都不信下官是他们主子，也不让下官进府，下官这暴脾气，差点没和他们动起手来。”
事前虽然没动起手，等他娘出来认了他之后，他还真的都把那些个眼拙的门卫给揍了一顿，没十天半个月是下不来床了。
方长霆目光复杂的看着雷阵，他曾听过护国侯府的男儿们个个审美皆与常人不同，也说一个个剃了胡子后都是个一表人才的，以前他不信，现在，还真不得不信了。
面前的雷阵这么大一个个子，浑身肌肉，却长了这么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让人着实不敢认。骁王心想他早早这般，何至于现在都讨不着媳妇。
惊愕的人何止骁王一个，就连书九都不敢相信面前的是雷阵。以往雷阵二十八岁年纪看起来就像是四十几岁年纪的人，但现在觉着一下子嫩了二十多岁，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不过是剃了个胡子，形象怎就相差了这么多？
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了，所以方长霆缓得比较快，正了正脸色，问：“寻本王何事？”
雷阵道：“殿下让下官询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闻言，方长霆脸色一变，脸色严肃的道：“此事，回王府再议。”

第59章
几人回到两人王府后，骁王便吩咐书九把王妃也请到书房来。
一听到要去请王妃，被折磨了数日的书九立即露出了惊喜之意，忙问：“殿下这是打算和王妃和好了？”
闻言，方长霆微微眯眼瞅了他一眼。书九打了个激灵，暗暗的恼自己的嘴怎么就这般的碎！知道就好，还非得问出来！
收回了目光，冷淡的道：“告诉她，雷世子过来了，说有刺客来路的消息了，让她过来也听听。”不让她听听这刺客有多厉害，她还真以为是小孩子玩泥巴呢！
“若是王妃不肯过来怎么办……？”
方长霆意味深长给了一眼他，意思约莫是后果如何，让他自己想去。
随后骁王直接走入了院子，身后跟着进去的雷阵在从书九面前经过的时候，停了停，小声询问：“这小夫妻俩真吵架了？”
皇家闹出点什么动静，只要不特意去隐瞒的，都能在金都闺帏贵眷中传开来。今天雷阵出门前说了句去骁王府，他娘就嘱咐了他千万不要掺和到人家夫妻的事上面去。
书九尴尬的笑了笑，朝雷阵作了半个请的姿势，“世子还是当做不知道吧。”
雷阵“啧”了声，嘀咕：“这夫妻两个在回金都城的一路，腻歪得差点没让我这孤家寡人厌世，这才回来多久，就闹了？”
书九：……世子，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可收收吧。
何止闹了，还闹得整个王府的人都不敢出现在骁王的面前，就怕看到骁王的那张黑脸。
书九呼了一口气，转身往王妃的院子走去。
温软听到说雷阵来了，似乎是有了刺客的信息，骁王让她过去也听一听，也就过去了。随着书九一同过隔壁的院子，书九斟酌了许久，才喊了声“王妃”。
温软看了眼他为难的脸色，问：“何事？”
书九琢磨了一下，一咬牙便说：“殿下这几日入睡的时辰加起来都还没有五个时辰呢。”
温软跨过了院子拱门的门槛后，惊异的看向书九：“每天就睡一个时辰？！”
书九点头：“每天晚上睡不着，就去宵防营巡查。”
“这人一天只睡一个时辰，身体怎么熬得过？”温软也顾不得他每日为什么就睡一个时辰，忙转头吩咐丫鬟：“你到厨房吩咐下去，今晚炖一盅人参鸡汤端到殿下跟前。”
听着王妃这般吩咐，书九觉着王妃定然也是担忧着骁王的，忙问道：“那王妃今晚是要搬回王爷的院子了？”
温软微微摇了摇头，淡淡的道：“我可没说。”
书九：……所以还得继续折腾呢？
院子中的人见着王妃回来了，认为苦日子到头了，所以一个个都喜上眉梢，。书九真不忍心告诉他们，离王妃搬回来的日子还远着呢！
书房前，书九敲了敲门，随后道：“王妃来了。”
屋中传出骁王那沉着的声音：“进来。”
门打开了，温软进了书房，没有直接对上骁王的目光。而是走到了书桌前朝着位上的人福了福身子，“殿下万福。”殿下随后才转身面向也在书房中雷阵。
“雷世子。”温软带着淡淡的笑意抬起头，却在看到一张陌生面孔后，脸色一怔。
看到骁王妃那表情，雷阵立即解释：“王妃，是下官。”
温软看着面前看上去只是黑了些，但却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中透露错愕，“真是雷世子？”
之前雷阵的那胡子被月清剃得磕碜，没剃干净的胡子东一块西一块，乌漆墨黑的，然后宿醉一个晚上，衣服皱得成了抹布，头发乱糟糟的，只比乞丐好一点而已，而他装整好了之后，沁阳县主就来了，随后雷阵也只是留了句话就走了，温软也没见着一面，自然认不出来。
见温软一眼也没瞧自己，反倒盯着那雷阵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骁王心底一沉。
温软的精神头甚好，一丝憔悴的模样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完全没有自省过的，且还吃得好睡得好。
个没良心的小妇人！
心中暗恼，见她还盯着个大老爷们看，黑着脸咳嗽了两声。
温软听到声音便收回了目光，自觉的走向骁王，在他的身旁站着。在外人的面前，她自然不能落骁王的面子。
夫妻两人微妙的关系，雷阵感觉出来了，但也没那闲情的功夫理会人家的父亲关系如何。
方长霆看向温软，道：“你且听听那些杀手都是些什么来历。”
温软轻声应了一声，随后看向雷阵，视线始终都没有与他对上一眼。
方长霆脸色黑沉黑沉的，看向雷阵，“说吧。”
雷阵点头，开口：“下官根据与刺客交手时的武功路数，还有殿下与下官说的细节来分析了一遍，再托人去询问了一番，最后确定了这些杀手的来历，这些人武功毒辣，且无论如何用刑都不肯透露一点信息，看着像是影楼的杀手。”
“影楼，最神秘的杀手营生，没有人知道楼阁在什么地方，影楼中的杀手自小培养，且都被下了药，断了痛觉，他们不会感觉到痛，更感觉不到恐惧，刺杀皆快狠准，若是任务完不成，便自行了断，若是失手被擒，无论如何用刑，他们都不会招供，先前也有几件记载在档的暗杀事件，也是这影楼所为，皆是一箭穿刺这个地方。”雷阵用手指了指自个的脑袋。
温软想起了那一支只差一指就插入自己脑袋上的箭，脸色瞬间一白。
雷阵继而道：“那影楼应当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出手，但下官琢磨着，大抵派出来的刺客不是最顶尖的，最顶尖的尚未派出，所以才会有疏漏，接下来王妃还须得小心。”
方长霆抬眸看了眼她那全白的脸色，心道她这回应该是怕了的，谁知他这念头才起，她就问：“那能调动影楼杀手须得多少银钱？”
雷阵摇了摇头：“不一定，有时候有钱都不一定能寻到人，还得有门道才行。”
“什么门道？”
温软问着，丝毫没有察觉到骁王的脸色比方才更黑了。
她竟然还有好奇心的去询问找影楼的人要走什么门道！她难道还真想寻到杀手窝里边寻凶手不成！？
雷阵看了眼骁王额脸色，心说自己真把那半点门道说出来，骁王大概不会让他直着走出这王府的大门，而是让他打横着出去的，心思转了转后，才道：“这些门道，下官哪里会清楚，不过下官觉着这刺杀王妃的凶手还未查清楚，王妃最近还是不要出王府的好。”
看着骁王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雷阵就知道自己这话是说对了。
温软点头：“我明白了，多谢雷世子的提醒，原本想着前几日登门道谢的，但事情颇多，也就耽搁了。”
不，真实的理由是他们夫妻二人吵架了。
“道谢不急，先把凶手找出来才是重要的，而这件事下官也会继续勘查下去的。”
温软再次道谢：“有劳雷世子了。”
雷阵忙道：“下官毕竟与刺客交过手，查起来也方便些，对了，下官营中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起了身，向骁王拱了拱手：“下官先告退。”
温软也上前，正准备去送雷阵，身后却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王妃留下。”
雷阵脚步不自觉的走得更快了一些。
雷阵从书房中出来，常常的呼了一口气。真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无辜，他早早离开的为妙。
才要走，便见一抹绿色的身影蓦地躲到了柱子后。眉毛一挑，轻嗤了一声，随后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走近了柱子旁，高大的身材蓦地往柱子后一探，露出了个鬼脸，吓得藏在柱子后的月清白了脸，在想要惊喊出声的下一瞬间，急忙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半响后才松开了手，哆哆嗦嗦的唤了声：“雷、雷世子……”
雷阵露出了些许的诧异：“你认得出来我？”所有人见着了他这副模样，都迟迟不敢认，就是他亲娘都要问了他好些个他幼年时丢脸的问题才敢确认他是她的亲儿子。但这小丫头片子却是一下便把他给认了出来，着实让人好奇她怎么认出来的。
“雷世子雄姿英发，奴婢怎、怎会认不出来……”主要还是一样的吓人，她怎会认不出来！
雷阵听着那雄姿英发四个字，特为顺耳，正想要捋一捋胡子，才反应过来这胡子被面前这个小丫头片子给剃了。
“躲这作甚，怕我把给你吃了还不成？”
月清挂着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雷世子说、说笑了，像雷世子这般光明磊落的人怎会吃人。”
雷阵看着她用一副“奴婢就是怕被你生吞活剥了”的表情说着最违心的话，觉得有趣，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指了指自己光洁的下巴。道：“我这胡子的帐可还为未与你算呢，待我把刺杀王妃的杀手寻出来后，就让王妃把你赏我，我把你带回侯府中再好好的讨回这笔胡子债。”
看着被吓白了的脸，觉着已然算是报复过了胡子债后，雷阵便大笑转身离去。
且说屋子中的夫妻两人。
温软低着头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方长霆从位置上起来，走了出来，停在她的面前：“你真要这样？”
温软低着头，语气恭顺：“妾身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方长霆长呼了一口气：“你明知顾问。”
温软沉默了下来，半响后，才道：“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妾身先行回房了。”
正要转身，却忽然被骁王扯进了怀中。
方长霆死死的搂着她，沉着嗓子逼问：“你回房，想回那间房！？”
“自然是梅院。”温软试图要推开他，他却是搂得越发的紧。
“本王错了还不成？”
数日不见，再见着她，他发现自己竟然这般该死的想她！

第60章
听到“本王错了还不成”这一句话，温软心底那根弦微微一颤，低着头，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一勾，但还是委屈巴巴的诉道：“殿下何曾有错，错的是妾身，胡闹的跑出王府，而殿下不过是拍了桌子，指着妾身说教了一通，妾身就蹬鼻子上脸和殿下红了脸。”
方长霆：……
这哪里是认错，分明就是埋怨。
且沉默了一下，彻底放弃了要再冷她几日的想法，没冷着她，反倒是他孤枕难眠。约莫是因为习惯了她躺在身侧，如今枕边空落落的，翻来覆去都不得劲。
“是本王错了，大错特错，不该对你拍桌子，更不该那般对你怒斥，但实则是本王担忧你，若非担心你又岂会动怒？”
骁王今日之前，还觉着她要是不认错，那就依旧冷着她，可今日见到了她之后，骁王算是明白了，这哪里是折腾她了，分明折腾的是自己。
许是他前边做的还不足以让她对他死心塌地的程度，若是真死心塌地的，又为什么会在这么日没见，还吃得好睡得好！
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暗付道且只能再继续做了一个好丈夫。
温软要的只是让骁王服软一次，如今已经达到了这个目的，自然不会再端着，而且这心里边也是乐滋滋的，反抱住了骁王的腰身。
骁王这往常的二十几年都是光棍汉一个，且从未开过荤，不知道女人的好，这开了荤了之后，且又是壮年，这一抱，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热腾着。
“妾身这几日都好担忧殿下不理妾身了，都茶饭不思，而且每日想要来看一眼殿下，但又怕殿下看了妾身之后不喜，只好日日躲在房中，就等着殿下气消。”温软说得极为委屈。
演，接着演。
方长霆清楚得很，她这几日每日不到亥时就寝了，每顿饭都能吃下一碗白米饭，这吃的是什么菜色，隔壁都有人回报到他这，可没有像她说那般想要过来看他一眼！
心里憋闷得紧，可是都闹了五天了，他要是再教训她没良心，只怕她真的会没良心的跑回梅园去，又继续把她自个儿憋在屋子中。
“往后，本王不会再对你拍桌子了，所以别回梅园了，随本王回房。”他轻声的哄道，心底也有了让人把梅院的院门给砌了的打算，她就是想回也回不去了！
骁王都已经这般道歉了，加上自个也是真的有些想他了，便点了点头：“妾身不回去了。”
得到应允，骁王忽然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骁王的动作吓得温软紧紧的抱住了他的颈项，惊道：“殿、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方长霆对她勾唇一笑：“自然是要回房！”
“这、这外边都有下人看着呢，快放妾身下来！”
他一扬眉，声音带着喜意，道：“看便看，谁敢碎嘴！”
没有一点把人放下来的打算，打开了房门，在下人的又惊又喜的目光之下把人抱回了房。
王爷和王妃又和好了！
院子中的人都急忙忙的安排的人到梅园给王妃收拾东西，这些天活在骁王的阴暗下，都小心翼翼的，如今夫妻俩和好，再也不用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了！
在榻上骁王又对着温软温软温言的哄了好一会，随之丝毫也不顾自己这几天只睡了五个时辰的身体，拉着温软在榻上闹了起来。
温软和骁王闹了一回，但知道他几日都没有一觉好睡，便怎么样都不配合再闹第二回了，只让他赶紧闭眼睡觉。
之前孤枕难眠，如今人也回来了，自然困扰也没有了，搂着人一会就睡了过去，但这熟睡后还是用铁臂把佳人紧紧的圈在怀中。
温软看着骁王眼睛底下青紫，有些心疼。本想着好歹要一个月他才会与她说两句软话，但却不曾想才过四五日，不仅说了软话，竟还道歉了，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对夫妻会吵嘴，但能主动认错的丈夫并不多，可这般自负的骁王却是与她道了歉，她那些委屈当时一瞬间便没了。
想到此，温软带着笑意的点了点他的鼻尖，许是睡得死，丝毫没有察觉到温软的调戏。
担忧吵醒他，温软也没有再碰他，只是把被子拉上了些，盖住了两人，随后也没有再起来，便也陪着他睡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就是连晚膳都没有吃。
骁王的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的晌午，温软饿得饥肠辘辘。他圈得极紧，她一动他就越发的用力，活像是揣了一把金豆豆，怕被人抢走似的，即使是睡着的也警觉得很。
温软实在没法从他怀中出来，只好把人给喊醒了。
“殿下该起了。”温软喊了几声没反应后，便大着胆子在他圈着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但一掐才发现他的手臂硬得跟石头一样，压根就不像是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的人。
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异样，方长霆睁开了眼角，睡眼有些许的惺忪，随即看了眼温软，才想起来把人给弄了回来，随即手臂一紧，哑着嗓音问：“什么时辰了？”
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温软哑然失笑，看来她离开的这几日，他是真的想她了。
“响午过后到了。”
“才睡这么一会？再陪本王睡一会。”方长霆的声音依旧低哑，还带着点久睡之后的低沉鼻音。
见他搂着自己又要睡过去，温软不免好笑道：“不是这么一会，而是第二天晌午过后了。”说着，又有些委屈：“殿下抱着妾身一直不肯撒手，妾身从昨日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呢，现在饿得受不了了。”
方长霆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之后双眸才完全睁开，起了身，忙下床穿衣，道：“你怎不早喊醒本王？本王尚且可以饿上几顿，你一个妇人那禁得住。”
说完后，立马朝着外边吩咐：“立刻准本午膳。”
熟悉打扮后，吃了午膳，温软回了梅园准备收拾收拾，却发现这院子中在骁王近前伺候的丫鬟都把那些东西给收拾妥当了，就差她的吩咐搬回来了。
温软好笑得不行，暗道这几日院子里边的人过得不是很好，等明日再让管家给这院子中的下人都加些赏钱，好好的给他们压压惊。
温软让人把东西搬回了主院，然后也顺道把做好的护膝护腕给寻了出来，拿到了骁王的面前。
“这几日念着殿下，又记着殿下快要去宵防营了，这整日都要骑马训兵什么的，所以也就给殿下做了一套护膝护腕。”
方长霆把那黑色的护膝护腕拿起来观看了一番，嘴角忍不住微微的扬起，随后想到了她这几日都没有出过房门，便抬起头诧异的看向她，问：“这几日不出门都尽在屋子内捣腾这了？”
温软转身把丫鬟端着的人参鸡汤放到了他的桌案上，嗔笑道：“不然殿下真觉得妾身是那没心没肺的妇人么？”
方长霆拿着护膝套到自己的手腕上，笑而不语。
虽然知道她就是这么没心没肺，但看到她给他做的东西，他那股子闷气也散了许多。
温软上前，帮忙他系上护腕，两人目光相触，相视一笑。
亥时三刻，有人通传督察院傅左佥都御史登门拜访，温软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微微一愣，疑惑道：“督察院傅左佥都御史？”
方长霆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吐出一个名字：“傅瑾玉。”
这一提醒，温软才想起来不久前傅瑾玉升了官。随即面带喜意，不过又疑惑了，“傅大人来王府所谓何事？”
温软疑惑的，也是方长霆疑惑的，傅瑾玉还持着中立的态度，不管是太子还是他们这几个王爷，谁都不会站。既然是中立的态度，自然娿不想明面上与他有所瓜葛，就连他们之前见面，也是暗中见的，那他这回怎寻到王府来了？
让人去请到了正厅。夫妻两人也起身去了正厅见客。
傅瑾玉带着焦急之色匆匆的走入了正厅，朝着骁王行了礼，随即才直起身看了眼温软，再复而看向骁王。问：“王妃遇刺，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软闻言，和骁王相视了一眼后，才问他：“傅大人怎会知道这事的？”
“今日遇上了祈彦，是他告诉我的。”傅瑾玉自小看着温软长大，俨然是以兄长来自居，一听到温软被刺杀便着急的赶了过来。
祈彦，便是那温小弟。
温软心中一暖，随之装作无事一眼，笑了笑：“我无事，就是受了些许的惊吓而已，现在惊吓也过去了。”
可傅瑾玉不是这般认为的，向来都是温润示人的傅瑾玉没了那温润，而是冷着脸，蹙着眉看向骁王：“殿下，王妃被刺杀的时候，殿下在何处？”
方长霆看了他一眼。并非亲生兄妹，还这般问责，傅瑾玉是料定了他不会误会，也料定了他不会治罪。
但骁王确实不会误会，也不会治他的罪。这世上有血缘关系的会自相残杀，没有血缘关系的为何没有真正的亲情呢？
“书房详谈。”看向温软，道：“你且先回房，有些事本王要与傅大人说一说。”
温软点了点头，起了身，对傅瑾玉笑了笑，由衷的道谢：“多谢哥哥关心。”
喊完了这声哥哥，温软朝着骁王露出笑意：“那妾身先回房了。”
往前她怕骁王会误会，所以把称呼改了，但今日她觉着也没有改的必要了。与骁王吵了这次之后，她对他多了分理解，觉着他并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且傅家哥哥也是真心把自己当成妹妹的，本就是问心无愧，又何必遮遮掩掩。
温软回房之后，傅瑾玉便随着骁王去了书房，门关上之后，傅瑾玉直言道：“殿下是知道的，下官待王妃就如同自己的胞妹一般，若是她有麻烦，下官这个做兄长的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昨日夫妻和好，方长霆这会心情正畅快着。所以在关上门后，从傅瑾玉身旁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大舅哥，说狠话可不是你这作风。”
傅瑾玉脸上少了往常的温润，脸上尽是严肃：“下官并不是在说笑的。”
方长霆叹息了一声，落座软榻上，看着傅瑾玉，心思略有复杂。
上辈子就他所知，傅瑾玉是知道了稷州伏击的真相后，辞官后却被登基为帝的景王派人装成了马贼截杀。可如今他再深入的了解傅瑾玉之后，他觉得傅瑾玉并不是一个会在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撒手不管的人，况且那时候温软还是他的骁王妃。
方长霆怀疑，或许傅瑾玉并不是真的想要辞官，而是在谋划些什么事情，所以才导致被景王所杀。
上辈子的真相究竟是如何的，根本无迹可寻了，骁王也就没有继续深究。
方长霆：“本王知晓你不是在说笑，而这些日，本王也暗中查了许多。”
傅瑾玉闻言，问：“那殿下可有查到些什么？”
方长霆没有任何犹豫，说：“第一，刺杀她的那些杀手，是影楼的人，你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知道是影楼的厉害之处，但据本王所知，那影楼若是无权无势的人定然请不动。”
傅瑾玉暗中记下了这个信息，今日回去之后，他便会回去查查这影楼。
“那第二呢。”傅瑾玉追问。
“第二，便是最近金都流传着这么一些传言，说她是天上神女投胎，所以屡次帮本王躲过了灾祸。”
傅瑾玉紧紧皱眉：“这简直就是荒谬，无稽之谈！”
方长霆点头：“确实是无稽之谈，但她屡次让本王躲过了灾祸，这倒是不假，所以又有这么一个传言传了出来。”
方长霆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看着傅瑾玉，徐徐而出：“说她有帝后之命，可扭转本王的气运。”

第61章
看着傅瑾玉听到温软有帝后之命这几个字之时变化的表情，方长霆长吁了一口气，“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方长霆和温软都是再活一世的人了，有些事自然一查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听到这些传言，最为放在心上的，除了皇家这几兄弟外还能有谁？
傅瑾玉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随后细想了一番骁王这话的意思，才问道：“殿下认为凶手是皇家人？”
方长霆：“太子是皇位正统的继承人，本王在朝中又日益受到父皇重用，他势孤，又因身体孱弱而不得重用，坊间再出现这样的传言，难免不会生出歹毒的想法，其二是景王，先前在稷州的时候，叛贼元启的幕僚赵秉供出了景王与元启勾结谋害于本王……”
傅瑾玉眼眸一睁，露出几分惊异。
方长霆看了眼他的表情，轻嗤一声：“不必觉得讶异，这些自相残杀的戏码在皇家之中早已是常态，老四生性多疑，明面上一派温厚，底下却是残暴，从这次贪墨之中他不仅不顾受灾的百姓疾苦，反倒从中敛财，你就应当看得出他是怎样的为人。”
听到这，傅瑾玉脸色越发的凝重，沉默了片刻，随后才问：“那邑王呢？”
说到老五邑王，方长霆敛了敛眉，“他是本王最看不透的一个，但现在是本王与太子，还有景王三鼎相争的局面，只要他不蠢，也知道这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有利局势他不掺和进来才是正确的选择，且就算顺位继承大统，就现在而言怎么都还轮不到他，所以说因为这些荒唐的传言而先对王妃出手，是不可能的。”
两人相识了一眼，都明白这凶手若是不出意外，就是太子和景王其中一个。
“若真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个，殿下要打算怎么办？”
方长霆眼神锐利的眯了眯：“确定到底是谁，本王便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
傅瑾玉脸色蓦地一变，“殿下你……”
方长霆勾了勾嘴角，“本王自然不会愚蠢得真刺杀，不过要吓唬吓唬而已。”
傅瑾玉：“若猜测错了凶手呢？”
“若是错了也成啊，敲山震虎，让真正的凶手忌惮，也不敢再动手，况且……”抬眸看了眼傅瑾玉，勾唇一笑：“本王不会认错。”
“可就算确定了是他们其中的一个，难道他们就会罢手不会继续刺杀？”
“本王首先要做的便是把这些传言先压下去，不能让父皇猜忌，不然本王要对付的便不仅仅是幕后的黑手了。”
傅瑾玉的表情也跟着一敛：“那对策呢？”
方长霆意味深长的看向他：“你觉得最近会发生什么事情能压下这些传言？”
傅瑾玉蓦地想到了贪墨案的事情，道：“殿下是说贪墨案！？”
最近朝中气氛紧张，就是皇上想要瞒下景王贪污的事情，太子一党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方长霆唇角越发的上扬，“这事就那么的刚刚好。”
****
温软在房中坐不住，就出了院子，站到了书房外。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她明白，骁王不让她听，是不想让她再插手到这刺杀里边去，那日去茶馆所听到的话，温软试探过骁王了，他也表示他知道了，但她却是猜不透他对此事的态度。
在书房外候了一会，书房门才打开。傅瑾玉从书房出来，看见候在书房外的温软，走上前，道：“你且宽心，这事我断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温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书房，然后低声问傅瑾玉：“可有猜测到凶手是谁？”
傅瑾玉劝慰她：“这事我与殿下已经达成了共识，有了怀疑的人，但还需要确认，但也不会太久，你帮不上忙，也不用太操心。”
温软点了点头，听了傅瑾玉的话，她确实安心了许多。傅瑾玉加上一个骁王，就算她重活一回，也没有他们一半聪明，她就算不用再掺和进去，他们也能顺利的把这刺杀的凶手给找出来。
让人送了送傅瑾玉，温软也进了书房。
骁王整理着书案上的文书，抬眸看了一眼她：“问傅瑾玉刺客的事情了？”
温软上前帮忙，回道：“他没说，只让我不用操心。”
方长霆点了点头：“这话他说得没错，你别操心了，就待府里，若是觉着无聊，便把你以前聊得来的闺中姐妹邀请过府来喝茶说话。”
书案整理完了之后，温软走到了他的身后，替他捏着肩，“殿下也不需要告诉妾身究竟是谁想要杀妾身，就告诉妾身，这有多少成的把握能找到凶手？”
“九成。”
“既然殿下都说有九成把握，那妾身也就不过问了。”
听到她说不插手了，再想到她前边就阳奉阴违的事情，方长霆不信。所以再次确认：“当真不掺和进来了？”
温软无奈道：“殿下不信妾身，还不如让妾身发个誓呢。”
方长霆拉住了她的手，把他拉到了前边来，看着她：“那成，你发一个。”
温软：……
她只是说笑的而已，还真让她发呢！
见她迟迟未有动作，方长霆皱眉盯着她：“怎么，难道是刚刚应承的话又是诓骗本王的不成？”
“殿下，妾身真的不会再问一句了，你不让妾身出府，妾身不出便是了。你这又是让妾身应诺，又是要发誓的，让妾身觉着自己像是那只会说甜言蜜语，哄骗人家姑娘的花心公子一样。”
方长霆微微挑眉，心下说道，难道不是吗？若她是个公子，估计她能把那些个姑娘哄得芳心一颤一颤的，就甜言蜜语忽悠人这一块，他现在也还不是她的对手。
勾唇露出一抹笑意，起了身，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怎么会是那只会说甜言蜜语，哄人姑娘的花心公子呢，你这分明就是个满口谎话小骗子。”
小骗子嗔瞪他一眼，道：“殿下说妾身是骗子，那就是骗子。”
笑了两声，把人搂住，哄了两句后也没真让她发誓，只再次嘱咐道：“近期不要出府为好，本王不会让你闷在王府中太久的，会在一个月内解决这事。”
“但若是宫中让妾身进宫呢？”
方长霆沉吟了一下，道：“皇祖母那边本王会派个人过去说，至于皇后……且到时候再看。”
这事暂且说定，温软也不在这件事上边费心了。不费心了却也想起了与他冷了这几日中听到的消息。
“殿下，那个沁阳县主又是怎么回事，妾身听说你这几日去宵防营，她都在那道上等着殿下你。”
说到这个沁阳县主，方长霆只觉得头疼：“真不知这淮庆王想什么，明知他那女儿死缠烂打的性子，竟然还让她来金都，是真觉着她女儿真能当本王的侧妃？”
温软道：“或者是沁阳县主自个觉着自己能当侧妃呢？”
方长霆看向她，问：“那你觉着她拿来的自信？”
温软琢磨了一下，随后分析道：“殿下你先前说过，有人想借着沁阳县主上金都的机会，杀妾身嫁祸给她，可到底是谁能算计得这么好，竟然算准了沁阳县主一定会来金都？”
虽说当时沁阳县主已经到了金都两三日，可筹备这刺杀之事，断不可能两三日就能筹备完的。
闻言，方长霆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道：“本王怎会忽略了这一个疑点？！”
温软眨了眨眼睛：“什么疑点？”
“你说得对，她哪来的自信？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给她这种自信？本王大概猜到了刺杀你的人是谁了，你在府中好好待着，若无意外，这段时日还真会有人宣你进宫，若是宣的话，你且安心进宫，你进宫的这段路，不会有人刺杀你。”
温软还是一脸懵。完全不明白他方才到底想通了什么，但是听到他说知道刺杀她的人是谁了，又说到了宫中的事情，她琢磨了一下，估计这凶手和她猜得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而对于凶手到底是太子还是景王，骁王约莫已经有了定论，只待宫中宣温软进宫那就确凿了。
***
第二日是骁王道宵防营任职的第一日，所以温软早早就起来送了他，然后才回到床上继续补眠。骁王许是前日睡足了，且又憋了好些日，昨夜便缠了温软许久才肯放人。
且说骁王到了宵防营后，营内值班的，一个个跟要上阵打仗似的，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都怕成为杀鸡儆猴其中的那只鸡。
方长霆把人聚到了校场下，朝着底下扫了一眼，随后只意思的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底下的将士一个个都气势如虹的跟着响应。
这股士气劲却让方长霆乐了。入了主帐，和身后的石副都使叹道：“本王还当这些个金都子弟兵比不得战场上的那些儿郎，可方才他们的那响应声，让本王觉着有种即将上战杀敌的热血沸腾劲。”
石副都使抿唇笑了笑，待骁王坐下来后，才道：“殿下还没上任的那几日，天天巡视，这些个兔崽子一个个都以为殿下要抓他们的小辫子，在上任后杀鸡儆猴呢。”
闻言，方长霆笑了好几声：“这是无心柳成荫了，正好也不用做什么杀鸡儆猴，本王也乐得省事。”
石副都使又道：“不仅是那些小兔崽子认真了许多，特别这营中那些不做事吃干饭的老将也天天巡视，生怕成为开头挨第一刀的那个。”
“往后便按照这个规格走，若是他们谁敢懈怠了，本王不轻饶。”
石副都使应了声，随即方长霆又吩咐：“把那些头都喊道本王的帐来，本王要重新规划新的宵防布阵。”
骁王才任职便甚是忙碌，而这时在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朝中便传出了景王贪墨的事情，一时间满金都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毕竟是皇家丑事，原先皇帝想暗中调查一番到底谁参与了在了其中，暗暗的撤了这些人的官职，再对景王小惩就作罢。可太子那肯就这么算了？所以自然是卯足了劲要重创景王。
贪墨的事情俨然盖过了之前骁王妃天生帝后命的传言。景王原本在金都城经营了多年的名声，一夕之间，因为这贪墨案子跌到了谷底。
皇帝最为注重名声，这么一闹，也不可能大事化小了，只能在朝堂上怒斥了一番景王，削了他职，让他回去好好的悔过。
听到这惩罚，骁王只冷笑，父皇果然还是偏袒这个四儿子的。不过从现在开始，太子和景王这两个将势不两立。
景王暂时会把精力对准太子，太子也会全力提防着景王，二虎相争的这个时候，便是他在金都中扩大自己势力的绝佳时机！

第62章
景王贪了送往渭淮和岐南赈灾的大半银子，一时震惊朝野，太子党和那些清流之党都恳求皇上严惩，而皇上也放出狠话出来了，说要彻查这件事，所有牵扯到其中的官员一一查办。
温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声，把手头上的活都放了下来，看向传话的人，问：“可知道是谁检举的？”
小丫鬟忽然小声了起来，说：“听外边的人说，是太子殿下。”
温软默了一响，然后让丫鬟退了下去，坐在位置上怔忪发愣。上辈子她即便是闺帷中的妇人，但也有耳闻过这贪墨案。可她分明记得这一桩贪墨案并不是现在这会捅破的呀，且也不是太子给捅破的呀。
那年大雪灾，景王贪了不少的银子，到了雪灾后的第二年才让骁王给暗中检举的，这还是温软不小心听到了他与下属交谈才知道的。
虽然那时骁王双腿已残，但开头那两年，温软还是想着和他搞好关系的。那日，听说有客来，她端了茶水过去，在门前却不小心听到了他和下属商量该如何把那景王贪墨的事情给戳开。
生怕被发现，她也没敢久留，所以也听不全，可后来这就有消息传了出来，说景王贪墨的事情，可不知道后来又怎的被压下去了，并未像如今这般闹得大。
骁王的变数是她千里奔赴稷州的原因。那这贪墨案提前爆了出来，还大闹了这么一场，且还是太子给检举的，这又是谁的原因？
这其中有种让她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在稷州的时候，她也有过这种感觉，就是稷州通往外边的路被封了之后的第二日，就出现了冰雪塌陷的事情，这未免太过凑巧了。
温软是觉得真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她的重活了这一回，不仅仅改变了骁王原本注定要瘸的双腿，还改变了稷州雪灾的事情，更改变景王贪墨的事情？
不，不对，像骁王的双腿她都是废了好大的劲才保住的，更别说是那些更加大的变数，这其中有太多细节了，说是她改变的，不太可能。其中没有人推波助澜的话，怎会进行得这般的顺利？
温软的心思沉了沉，依旧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景王贪墨这事闹了好些时日，温软也没有特意的去询问骁王。如今看他每日早出晚归的，偶尔晚上也要去出巡，连觉都不能好好睡上一觉，温软心疼他，崔嬷嬷便给了她一张单子，说的是专门给男人补身体的，当年先皇未登基的时候，也是这般忙碌，太后便高价寻了人问了这个方子，然后熬汤给先皇喝的。
温软听到先皇也喝过。便也放心了，每日按照方子上边给他熬一盅补汤，熬着熬着。疲惫是不见了，反倒越发的亢奋，亢奋有劲，特别是夜间在榻上的时候。
一番酣畅淋漓之后，搂着怀中的人，骁王道：“你说这补汤方子是崔嬷嬷给你的？”
温软点头如捣蒜，忙把崔嬷嬷给供出来：“这次真不是妾身，妾身只是问了补身子的补汤，没曾想嬷嬷误会了妾身的意思……”
她怎就忘了，崔嬷嬷这想的事情都是往争宠那方面来想的。可是这王府就她一个人，平时骁王也没寻别人，就找她一个了，这倒好，一剂猛药下来，她这几宿都没能安生睡一会好觉。
今晚骁王喝了她端来的补汤之后，意味不明的看了她许久，然后在她不察的时候，蓦地把她压到了桌案上。似热血沸腾了，在耳鬓厮磨之间哑着声音与她说：“虽然本王近日确是公务繁忙，但若是你耐不住闺房寂寞，直言便是，本王还是有这精力与你消磨一下这闺房寂寞的。”
说得温软面红耳赤，后边兴头上他才问这补汤的药方是从哪里寻来的，说是真的让他有使不完的精神头，一个晚上都嫌太短。
听到这，温软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崔嬷嬷害惨了，顿时觉着自己的脑子就像是猪脑子一般，竟这般的傻！
温软撇了撇嘴，委屈的说：“可也不赖妾身，妾身怎会知道崔嬷嬷会这般的为老不休。”
方长霆闻言，无奈的笑了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嗓音低沉道：“你呀，在这方面可长点心吧，莫要本王为你操心了，皇祖母这是想要抱曾孙了，崔嬷嬷偏又是皇祖母的人，自然得帮着皇祖母。”
温软默了默自己平坦的小腹，略有几分期待的道：“那殿下说，妾身会不会已经有小娃儿了？”
被她这么一说，他愣了一下，他上辈子与子嗣无缘，这辈子也没有多想，被她这么一说，还真的有了些许的期待。
“就算现在没有，待本王再多努力几次，自然会有。”
搂着佳人想要再展雄风，外边忽然有哨声响起，这是宵防营特有的哨声，在金都城中巡逻之时若是发现了什么，一旦无法解决，便会以哨声呼来在附近巡视的其他人。
骁王听到这声音，停下的动作，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一口，“你先睡，本王先行去巡视。”
说罢翻身下床，利落了穿上了衣物。
温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那殿下也当心些。”
骁王应了声，然后让她早些睡便出了屋子。温软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想着自己和骁王的孩儿会长什么样，性子又会想谁，越想精神头就越足，怎么也睡不着了，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才听说四更天的时候骁王回来了一趟，估摸着怕吵醒她，就宿在了书房，然后天还没亮又走了。
温软净了面，用软帕擦了擦手，问身后的月清，“可知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月清接过了她擦手的软帕，回：“奴婢就知道王妃你会好奇，所以早间去了厨房，今早出府采买的下人也都在讨论这事，奴婢听了一下，好似是说前边一条街的一户富贵人家，最小的那个孩子才几岁，还有几个奴仆，一家十几口人都被给杀了。”
温软一惊，惊愕的看向她：“骁王府就在这一片，竟然还有人敢草菅人命！？”
“听说是仇杀，那户人家的当家为富不仁，得罪了不少人，若是深仇大恨，可就顾不得是在何处了。”
听到这，温软心里头有些堵：“祸不及后代，那孩子还这么的小，况且那些奴仆也是无辜的呀。”
月清也叹了一声：“可不是谁都能想得明白的。”
“那凶抓到了？”
月清摇头：“这倒没有听到，但若是抓到了，这外边也应当有消息的才是。”
温软呼了一口气，这命案是在晚上发生的，且又是在骁王府附近发生的，如今骁王更是宵防营的都指挥使。斥责自然是少不了的了，但愿上边不要怪罪得太狠。
温软想得没有错，骁王确实是被斥责了，最近因为景王的事情，皇上又在怒头上，所以勒令他和大理寺在一个月内把这灭门案子的凶手给找出来！
骁王上任不过半个月，便发生了这灭门一案，着实让人觉着他的运气背。
骁王越发的忙碌了起来，温软这边也没有提醒他关于刺杀的事情，好让他安心办案子。
骁王忙碌的期间，宫中有人来传，说是皇后宣骁王妃进宫品茶。
听到皇后要见自己的时候，温软想起了骁王笃定说宫中有人会宣她进宫，似乎还是和刺杀的凶手有关。
温软也不傻，顿时联想到了这刺杀的事情定然会和皇后有关，或者说是和皇后景王有关。
骁王说过，若是宫中有人来宣她，便不用担心，进宫见便是。
换上了宫服，温软进了宫，到了皇后的韶华殿。
被宣入了殿内，便见皇后在绣着牡丹，见她来了，便慈眉善目的朝着她招了招手：“三媳妇来了呀，快来看看本宫绣的牡丹如何。”
这声三媳妇，叫得可亲热，在太后安懿宫的时候喊得可是骁王妃，这般亲密，怕是来者不善。
温软也挂着笑意，走过去看了一眼。觉着温软这绣得还真不怎么样，还不如她的绣功呢，但哄惯了骁王，还能哄不了皇后？
随即称赞道：“母后的绣功着实了得，就是这几十年绣宫的嬷嬷都比不上这手艺。”
皇后放下了针线，笑道：“若是三媳妇喜欢，那本宫绣好后送给你。”
温软陪着她一起假笑：“那媳妇定然会好好的收藏起来。”
就是垫桌角了，也绝对不会挂起来。
皇后从绣屏走出来，嬷嬷上前扶着她，温软跟着她的身旁，暗暗的猜想皇后寻她进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先前景王遭了皇上斥责，现在正在王府中闭门思过呢，皇后作为他的生母，最近应当收敛才是，怎还把她喊进宫中打坏主意？
想了想，温软猜想皇后定然觉着自己在骁王的心中还是一个慈母。在上辈子，骁王自小丧母，不知道皇后是害死自己母妃的凶手，加上皇后这些年来一直装出一副温婉慈祥的面目来，骁王年少被她欺骗，所以也尊称了她一声母后。
先前骁王既然已经猜到了刺杀是皇家人所为，更才猜测出来要宣她进宫的人会和这刺杀的事情有瓜葛，那他定然也是知晓了景王母子的真面目。
看来现在，她和骁王都是清醒的，唯独这恶毒的老妇还是个浑的，皇后现在这会估计都还当骁王被她蒙骗在鼓内呢。
说了好一会话，皇后让温软陪她到花园走走，走了半响，也说了半响虚情假意的话后，皇后才叹了一声气：“最近皇上可真真的忧心得很，内有朝中的事情，外更有那些不安好心的臣子，作为皇后，本宫也想为他解解愁。”
大启开朝之初，帝后共治理天下，随之几代之后，皇后也没有了这么大的权利，但依旧能涉及一些朝中的事，给予皇上建议。
温软听了皇后的话，心道这终于说到重点上了，皇后这是等着她接话呢，她又不傻，何必自个往坑里钻。
“父皇向来能谋善断，这些难事定然都会迎刃而解的。”
皇后见她不上套，便叹了一口气，径直说到点上：“诶，这些年来，那稷州和淮庆日益壮大，都颇有几分不把皇上放眼里的架势，所以这两地一直都是皇上的心头大患，先头稷州叛乱了，难保这淮庆不会乱呀。”
说到了淮庆，温软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从淮庆来的沁阳县主。
心中微微一颤，暗道这皇后打的是什么主意？

第63章
“先皇在位之时，这淮庆王就靠着一张嘴哄得先皇收了他为干儿子，又装得一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样来放轻皇上的戒心，如今没准都已经在准备做些谋逆的事情了。”
温软也没有完全听信皇后的浑话。那淮庆王现在有没有造反的心她不得而知，但她敢确定是皇后的眼里，与她不对付的人估计都是反贼。
景王登基的那两年，可没少祸害忠臣。
“淮庆王如今膝下就一个女儿，若是能名正言顺的把他的女儿留在这金都当人质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听到这，温软一瞬间便猜到了皇后是什么意思了，所谓名正言顺的把人留下，除了嫁都金都来，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理由？
“如今本宫想了许久，觉着把这沁阳县主嫁入皇家才是最好的留人法子，只要她愿意，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
温软知道皇后后边想说什么，忙打断了皇后的话，道：“母后，不可呀！”
皇后被打断，心有不满，但还是转眸看向她，温言问道：“为何不可？”
温软叹息了一声，道：“那沁阳县主的脾性如何，不说那淮庆人，就是金都城中的人都知道沁阳县主骄纵蛮横不讲理，若是嫁入皇家，定会搅得家宅不宁，更会让娶了她之人一辈子都耗在了这些夫妻琐事上，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只怕真豁出了所有去娶那沁阳县主，只怕到最后会和皇家离了心，没准还会被那沁阳县主策反回了淮庆，所以母后，你可千万不能让沁阳县主嫁给四弟呀！”
听到温软的最后一句话，皇后的表情微微一怔：“你怎会觉着本宫要把沁阳县主嫁予启儿……？”
温软一副“媳妇就是知道你这么想的”模样，细细分析道：“若为侧妃的可能还可说服淮庆王，可太子身子孱弱了些，淮庆王自然是不愿，再者三殿下又在皇祖母跟前应承过不会纳侧妃的，而五弟年纪不过是十八，比沁阳县主年纪小了几岁，这也不成呀，如今唯有四弟了，母后定然是想要为了这大启的社稷，才会让四弟做出如此的牺牲，可母后三思呀！”
温软的一席话堵得皇后的喉咙中似卡了一口血，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憋得慌。这骁王妃句句话像是有道理，但也句句话像是带了刺一样。她若是说她本意是想让骁王把这沁阳县主纳为侧妃，那么岂不是明着说她就是想让骁王夫妻不得安宁，后宅不得安宁，不想让骁王有所成就，更是暗着逼着骁王反……
“老三何时在太后面前承诺了往后不纳侧妃？”
温软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道：“先前皇祖母寻人给儿媳和殿下算过命了，说儿媳是殿下的福星，便要一辈子宠着，不能受半点的委屈，皇祖母为了殿下好，便勒令殿下不能纳妃。”
这事其实算是太后开玩笑说的，但现在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温软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角，惊愕的道：“母后该不会、不会是想让殿下纳侧妃吧？”
温软先前的话把皇后噎得死死的，温软也说得明明白白，她若是谁娶沁阳县主，就是有意祸害人，若是现在她说真有此意，只怕这骁王妃就会觉着她要祸害骁王，跑去太后跟前诉苦。
太后本就与她不对付，若是太后在皇上面前说她的不是，只怕骁王不仅不用娶沁阳，她还会被苛责一顿。
皇后是知道骁王不会同意纳沁阳县主为妃，所以就想着在骁王妃的身上好好的下工夫。
原先皇后查过温软，知道她在伯爵府是个木讷的，也觉着她是个好拿捏。更觉着她嫡母教养不周，以至于让她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从她千里跟着去了稷州这一点便可看出不是个聪明的，毕竟哪家有教养的姑娘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在稷州恰巧救了骁王，不过也是运气罢了。
这般木讷且没有什么见识的女人，拿皇上出来压一压，她定然会乖乖听话。
可谁知道她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竟堵得她哑口无言！
皇后暗中的咬了咬牙，随即叹息了一声，“老三媳妇，你误会了，本宫原来是打算让启儿娶了那沁阳县主，可沁阳县主是不愿的。”
温软心道，沁阳县主还盼着嫁给骁王，又怎会愿做骁王的弟媳，这莫不是笑话么？
虽然心里边明白得很，但听着皇后的话，温软也配合着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母后，那沁阳县主她、她是喜欢殿下的，还说过要嫁给殿下做侧妃之类不要脸的话。可殿下对她是厌恶至极的，若是父皇有心让沁阳县主嫁给骁王怎么办母后你能不能规劝一下，看在殿下这些年来拼了命在战场上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且还差点丧命在稷州的份上，别让殿下娶那个不知臊的沁阳县主成不成？”
皇后嘴角艰难的勾起，露出了已然有了一丝细小破绽的慈祥笑容，“霆儿这般为朝廷出生入死，皇上自然不会让沁阳县主来祸害他的。”
闻言，温软像是如释重负了一般松了一口气，极为真挚的看向皇后：“母后，您虽不是殿下的生母，但待殿下却好过己出的四弟，殿下知道了，定然会很感动的。”
皇后笑了笑，拍了拍温软挽着她的手，“霆儿自小招人疼，本宫怎能不疼爱他……”
皇后除了方长那一丝细微的僵硬后，便依旧是一副贤惠慈母的模样，没有再露出一丝的破绽。
因着被温软堵了一口气，呼气不畅，回了韶华宫喝了两盏茶之后，便让温软早些时候回去了。
温软一走，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沉着一张脸，扫了一眼那张绣了一半的牡丹绣屏，冷声吩咐宫女：“把这绣屏烧了。”
看着宫女把绣屏抬了下去，随后沉着脸问着身旁的嬷嬷：“你觉着那骁王妃是真不知道本宫想要骁王纳沁阳为侧妃，还是装出来的不知道？”
那嬷嬷端了茶水给皇后，琢磨了一下，才道：“这文德府的嫡女，自小就被那陈大夫人故意教养得没有半分的出色，她还能聪明到哪去？老婢觉着她像是真的不知道皇后娘娘想的，不然她怎敢未等皇后娘娘就扯出一堆那些话来。”
皇后喝了口茶水，重重的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咬牙切齿的道：“她那些话真真堵得本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若不是知道那骁王对本宫还有些许的孝顺，本宫还当她故意说出这些话来气本宫的。”
“皇后娘娘，如今也不能从骁王妃劝骁王纳沁阳县主，那现在要如何才能按照景王爷的要求，安插个侧妃入骁王府？”
皇后微微眯眼，嘴角勾出一抹笑：“只要那沁阳还是想嫁骁王想得发疯，那本宫就还有法子，况且……”看向嬷嬷，笑意更浓，“若是沁阳不成事，那还有安排在骁王府中的人，侧妃不成，妾侍也是成的。”
****
温软端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出了宫，上了轿子后，避免自己笑出了声音，蓦地捂着唇笑了起来。
回到骁王府，下了马车依旧木着一张脸。听到说骁王也在府中，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往书房走去，把不得早早把和皇后说的话告诉他。
敲了门入了书房，门一关上，便眉眼含笑的看着书案前的骁王。
骁王看她脸上的笑意，打趣道：“怎进了宫出来后，却像是只偷了腥的猫儿一样？”
今日回府就听到皇后宣了她进宫，骁王也确定刺杀温软的刺客就是景王派来的，便也暗暗的开始策划报复一事。
温软把今日在宫中与皇后说的话说了出来，然后又想到骁王一直不满意她强出头的事，一时间带着笑意的表情变得小心翼翼，问：“妾身觉着皇后是想让殿下纳沁阳县主为侧妃，所以先发制人说了那些话，殿下不怪妾身吧”
骁王起了身，把她拉过来啄了一口，笑道：“你做得极对，本王夸你还来不急呢，怎会怪你！”
这些话连他都没有想到，她却把皇后堵得哑口无言，看来他是真真的要向她好好学学这嘴头上的功夫了，这小嘴儿真真是厉害！
想着既然到了这个点上，他索性说道：“且本王早便知道了那皇后对我并不是出自内心的宠爱，这些年来一直暗地里打压着本王，所以你也不必太在意，对她你也提防着些。”
温软从没有想到骁王会在这个时候就知道皇后的祸心了！
心中一惊，心思转到了景王的身上，她也不知道他怀疑景王怀疑到什么地步了。所以抬起头问：“那皇后所出的景王呢？”
方长霆对她笑了笑：“你忘了本王说过的话了？“
温软懵懵然的看着他，一时间不记得他说过什么话了。
方长霆徐徐的道：“本王说过皇家人说的话，信一分都嫌多，剩下的那九分多，便要好生提防着。”

第64章
骁王拉着温软午睡了一觉，睡到了下午申时才起的床。
温软起床是替他更衣，把黑色肩胄戴到了他的肩膀上，不满的嘟囔道：“旁人都说这宵防营都是个好差事，可妾身怎么觉着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白日要忙活，晚上也要忙活，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呀。”
“父皇命本王一个月之内把灭门案给破了，最近自然要忙碌许多。”
“怎可能说破就能破的，若是一个月内破不了，那会怎样？”
骁王勾唇笑了笑：“查个命案罢了，还能难倒你男人不成？”
温软被他口中”你男人”这三个字逗笑了好了一会。
随之才琢磨了一下，问他：“殿下你说那淮庆王真有造反之心吗？”
骁王嗤笑了一声：“想什么呢，皇后的话你也信，淮庆王他有什么能力造反？没兵没粮，况且这些年来，驻守在淮庆的军队也不是吃干饭的，他若是要反，只怕还没出淮庆就先兵败了。”
“既然这样，那皇后为什么拿这个诓妾身，况且还拿着父皇的名号来诓？”
方长霆：“父皇确实在提防着淮庆王，只是没她说的那般严重而已，往后她若是再提，你便只管像今日这般装傻就成。”
穿戴好衣服，温软让他坐下，替他束发，“可问题是沁阳县主还在金都中，听说这几日还堵在宵防营必进之路，就为看殿下一眼。”
方长霆从镜中看了她一眼：“吃醋了？”
温软脸色未变，淡淡的道：“殿下眼中又没她，妾身与她吃什么醋呀”
“那你的意思是，若是本王心中有她，你便吃醋？”
温软整理着骁王长发的手顿了一下。琢磨了一下，觉着这话题在沁阳县主第一回来王府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一回了，殿下怎还问这种问题？
“那殿下想让妾身吃醋呢，还是不吃醋？”
方长霆默了半响，随即道：“算了，你还是束发吧。”
温软有些疑惑不解，但因着时间赶，便也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装整后，骁王喝了两碗粥便又出门了。
骁王才刚出门，便在道上遇上了雷阵，雷阵看到他，忙停了马，让人上前打了招呼，告诉骁王说在茶楼中等他，喝上两盏茶再聊两句。
因着也不赶时间，骁王便也就应了。
下了马，入了茶楼，跟着小二上了二楼，入了包间。
待门关上后看着雷阵的脸，略微勾唇，“不是嫌这没胡子无男子气概，怎又不蓄了？”
雷阵抹了抹自己的下巴，不甚在意的道：“这不是还有两三个月就要热起来了么，索性等入秋之后再重新蓄……不对，下官找殿下来这里，不是聊这胡子的。”
骁王瞥了眼他：“那为何事？”
随之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径自的喝了起来。
雷阵也连忙坐了下来，看着骁王，说出来意：“下官这边有些许的眉目了，之前坊间传闻……”
骁王放下杯子，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道：“本王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也不必继续调查下去了。”
雷阵不可置信的看骁王：“就这么小半个月的时间，殿下就调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确认了，所以本王想请雷世子帮一个忙。”
雷阵看向骁王：“什么忙？”
“本王先问问雷世子的轻功和拳脚功夫如何？”
雷阵拍胸膛自豪道：“虽然我看着块头大，但这轻功也极好，飞檐走壁可毫无声响，拳脚方面更不是下官吹嘘，下官自小天生神力，再练了功夫，自然能轻松御百敌。”
这点方长霆也不怀疑真假，随后又问：“那若是有百人高手护着的府邸，你可悄无声息的潜入，然后再平安从中出来？”
雷子也自己翻了个杯子，边提起茶壶倒入茶水，边回道：“两年前和东疆打仗的时候，下官就只身夜闯敌营查清人质所在，那可是千军万马的敌营，下官还不是照样出来了，也没见缺胳膊少腿。”
说着，悠哉的喝起了茶。
“那本王若让你去景王府行刺景王呢？”
“噗！”雷阵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幸好向着的不是骁王的方向喝茶，不然这一口茶定然会喷到骁王的身上。
雷阵瞪着大眼看着骁王，“殿下！你、你这是一干要干一票大的！？”
方长霆看着他方才喷茶的举动，脸上带了一分明显的嫌弃，也没有掩饰，道：“假刺杀，他派人刺杀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雷阵……
“殿下你先容下官喝两杯茶水压压惊，再继续说。”说着忙倒了一杯茶水，一口灌了下去，然后又是灌第二杯，喝完之后，深呼吸了两口气才看向骁王。
“听殿下这意思，景王是这次刺杀背后的幕后黑手？”
方长霆点头，“嗯”
雷阵眼角抽了抽：“稷州这么大的阵仗害殿下，如今回了金都，又要害王妃，莫不是真和那坊间传闻有关吧？”
这回方长霆没有回他，只道：“你且只要在子时的时候闯入景王府，再闹出点动静，然后跑就得了。”
雷阵又喝了一口水，道：“殿下你身边不是能人挺多的嘛，干嘛非得找下官？”
方长霆嘴角勾勒出一抹和善的笑意：“这不是没有人能像雷世子这般入敌人之营如入无人之地的能人么。”
雷阵：“……可那入敌营不过是一个人丢命，但闯景王府，闹不好是株连九族的！”
这时方长霆薄唇更勾：“本王会亲自接应你，子时一过，本王便会率宵防营的人围了景王府。”
围、围了景王府？
雷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骁王这是要有一个正当的由头围了景王，好折腾景王！
而他就是那个正当的由头！
“下官若是不答应呢？”
方长霆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倨傲而自信：“你能插手刺杀的事情，不就已经站在了本王这边了么？”
闻言，被骁王点出了这关键点，雷阵直直的捂住了自己的双眼，颇为挫败。随后放下手，眼神锐利的盯着骁王：“下官就问殿下一个问题。”
“问。”
“景王贪墨案其实不是太子那边查出来的，是殿下查出来吧？且殿下的目的想让太子和景王相争吧？”
方长霆嘴角的笑意更甚：“你说漏了一点，本王的最终目的，是让他们相争之时，没有闲暇的时间来盯着本王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闻言，雷阵倒抽了一口气，起了身，朝着骁王拱手弯下腰：“殿下这般好算计，下官真真甘拜下风，若是这般都不为殿下效力，只怕下个被算计的便是下官了。”
啧啧啧，这皇家的人，一个个果然都是黑心肠的。既然要跟随，那自然要跟随不暴不虐，但却是其中最黑心肠的那个。
****
骁王走了之后，温软打点着府中的琐事，不多时月清便拿了本小册子递给了温软，在她耳边小声道：“这些这一个月查出来有问题的人。”
自从知道这王府有眼线后，温软便让那些能百分百信得过的人在王府中暗中盯着府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温软拿过来翻了一下，随后低声吩咐：“盯着这些人，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会寻思着能有什么可以能把所有人一网打尽的法子。”
温软随之阖起了册子，想起了别的事情，问：“对了，派人盯着伯爵府刘三管家的人有没有消息？”
月清回道：“刚好奴婢也想说这事，说来甚是奇怪，那刘三管家最近和牙行的人频频有交集，这段时日也不见伯爵府中有买入新的下人。”
温软微微挑了挑眉：“他去寻牙行的人了？”
“是，派去的人留心了一下那间牙行，发现这牙行还从扬州那边购来颜色好的瘦马，供各大世家挑选做侍妾。”
听到这，温软拿着册子的手蓦地用了好些力气，把那册子抓得面上都皱了。
好，很好，看来她成为了受人尊崇的骁王妃也没能压着那大夫人的贼心，她竟然还是想要用上辈子的伎俩再毁了彦哥儿！
温软心中有怒气之时，正好有人来传话说小世子过来了。
月清愣了一下，疑惑的道：“小世子不是随着殿下去宵防营了吗？”
温软轻哼了一声：“准是轮到假期跑来与我说不想在宵防营待下去了。”
自家弟弟什么德性，温软清楚得很。她气大夫人，也气这傻小子。
放下了手头上的活，走了出去，看到温小弟的那会，温软有些不敢认，黑了瘦了，也高了许多，且精神头好像也好了许多。
看来骁王这半个月来的调I教，成效甚是显著。
温小弟一见温软，忙扑了过去，抓住了温软的手哭嚎道：“长姐，你是我亲姐，你看在我是你亲弟弟的份上，你能不能让姐夫把我调出宵防营呀，我不要见世面了！”
温软吃力的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手中抽出来，然后为难的道：“彦哥儿，当时是你亲自应承的，谁都没有逼迫你。当时父亲知道你可以和你姐夫一起进宵防营的时候，可高兴坏了，你如今就才去了半个月就要出来，你这是逼父亲不认你这个儿子呀。”
温小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只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这半个月被作为新入营里边的新兵，操练得怕了，一时荒唐的道：“不认便不认了，总好过被折腾呀！”
温软忍住了想要楸他耳朵的冲动，随后道：“不认你，你何来的钱财过活？你又去何处？难不成你一辈子靠着旁人接济？”
“长姐，我、我就是不想去那宵防营！”
温软也狠下了心来，道：“要说，你自个儿跟你姐夫去说。”
温小弟瞪大了眼，他哪敢呀！这半个月来在宵防营看到了那骁王比冷面阎王还要可怕的另一面，他倒是有胆子才敢去说呀！
“长姐……你就忍心看着我受苦吗？”温小弟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温软深吸了一口气，“你受苦？你从小锦衣玉食，不过是让你进营中待个半年，你就苦了，当初去稷州的时候，我就应当把你也带去，让你看看什么才叫苦……”
说到最后，温软也是无奈，“你回去吧，你若是不按时回宵防营，你们营中的规定该如何惩罚便是如何惩罚，你姐夫是不会有半点情面可讲的。”
温小弟委屈的看着自家的长姐，闷声道：“长姐……你这是打算不管我了吗？”
温软看着他，缓缓的道：“我如何不管你了，若是为你好这就是不管你了，难道要让你随心所欲就是管你了？”
大夫人不就是让他随心所欲么，所以他这是野惯了，他既然跳了坑，就好好呆着。
“长姐再劝你一句，别过意犯事想着能给放出来，这宵防营纪律严明，你旦凡犯错，必然得挨一顿打，只怕能给放出来，腿也保不住了。”
温小弟哭着一张脸哀求着：“长姐……”
温软对着他摇了摇头，随后一改说教，轻声哄道：“乖，你先待着，等熬过了训练新兵的时期，我让你姐夫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干。”
温小弟想了想，似乎觉着自己退营无望了，细想了一下，还是崩溃，“可，可训练要整整五十日呀，我这差不多两个月的训练，就今天半天假，下一次假可又得半个月后了！”
温软摸了摸他的头，随后道：“最多我向你姐夫说一下，让他再过段时日再给你放两天假松一松，你看如何？”
温小弟怕苦怕疼，听到与自家长姐说了这么久都不能说动一份分，但好歹也争取了两日假，可一想到那个两副面孔的姐夫，便又心生惧意。惨兮兮的看着温软：“可姐夫被宵防营中的人成为铁面无私的阎王，他能同意吗？”
温软轻声道：“你毕竟是他的小舅子，他必然会同意的，若是他不同意，你长姐便与他闹，闹到他同意为止。”
好说歹说的才把傻小子给哄了回去。人一走，温软便立马喊了人过来询问了宋琅一家还需要多久才到金都。
宋琅应旨上京，算算时日，也应该快到金都城了。
金都中那些与彦哥儿玩得好的，哪个不是纨绔子弟？所以温软就打算让小十七帮她一个忙。
如今温软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十七身上了，彦哥儿和小十七这俩孩子年纪相仿，他们定然能有话聊，且小十七性子又好，定然能帮上忙的。
说不定，她还能借着大夫人算计彦哥儿的机会，让彦哥儿察觉到大夫人的贼心也说不定。

第65章
金都城的宵禁在子时，除却更夫以及宵防营夜巡的人外，只有一些宵小隐藏在黑暗之中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而月黑风高，最是作案夜这话，是骁王与雷阵说的。此外，骁王还把宵防营在景王府附近巡逻的时间告知于他，让他好生避开。
雷阵此时穿着夜行衣，蒙着脸轻而易举的避开景王府的巡逻，从围墙翻入了景王府。而后又避开在府内巡逻的侍卫，往景王或许会在的院子中悄然而去。
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随即踩上墙头边的海棠树，踩着围墙趴到了屋顶上。才趴到屋顶上的雷阵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神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雷阵把绑在手腕上的袖箭露了出来，把短箭按上，对准了开着窗户的书房，而景王正坐在窗户便。随即看了眼天色，离子时似乎还有些时辰，他便静心等候，但书房中传出细微的谈话声，让他紧紧的拧起了眉。
雷阵是练武之人，听力自然比常人要敏锐得许多。
书房中，欧阳算极力劝说着景王：“殿下，此时切莫切莫再轻举妄动了，即便那骁王妃真有凤命，但这命数依旧可改。”
景王瞪大了双眸：“如何改？自从他们夫妇二人回到金都之后，本王就没有一件事是顺的，她时时克着本王，不管是骁王还是太子，本王都斗不过，那下回，本王是不是该载在老五的手上了？！本王本想搅乱他们夫妻关系，可竟没成想被太子先被太子给计算了，本王觉着不能再忍下去了。”
“若是现在再动手，那骁王难保不会怀疑到殿下头上，从而和太子联手对付殿下。”
闻言，景王看向欧阳算，冷笑了一声，随之咬牙道：“现在他俩和联起手来有差吗？”
欧阳算沉默。眼前的景王太过暴躁了，无论劝说什么，都打定了注意要先除掉骁王妃，除掉他眼中的灾星。
“且再说了，本王杀了骁王妃又怎么样？老三他就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他难不成还敢围了了本王的景王府不成？有了这天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还没有，他会为了这么个一女人做这些个蠢事？”话到最后，景王眼眸中露出了荒唐之色。
在景王的眼中，为了得到皇位，无论什么都可以牺牲，妻子，亲情，都不重要。
听了景王的话，欧阳算微微眯眸想了想他听说过关于骁王的传言，若骁王真如传言般重情，会不会这么做，还当真难说得紧。只是不管骁王是什么人，他侍奉的主子是景王，那便不会被这些传言所影响。
欧阳算的先祖在前朝之时培养过两代明君，名声也算好，就是换了朝代了之后，一代不如一代，门楣也渐渐没落。为了光耀门楣，先祖父的遗愿便是辅助一个属于这个朝代的帝王来。
到了欧阳算这一代，他刻苦学观天象，更学八卦之术，习得一身本事之后，推算出了帝王之星是景王，便凭着自己的聪明才学成为了景王府门客。只是最近这景王命数有变，不得不让他慎重了起来。
书房外，屋檐之上的雷阵耳朵微动，把这些话都尽数进了耳中，面上的那块黑布之下，嘴角勾勒出了几分轻蔑。
还真是这景王腌臜厮刺杀的呀！
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都能杀，这心不仅黑，且还阴险。
当即没有犹豫，抬起绑着袖箭筒的手腕，对准着景王脑袋，然后偏移了一寸，确定这个位置伤不着人之后，短箭从袖箭筒中蓦地射出。
箭一出，雷阵便跃下了屋檐。
“有刺客！”一声高喊传出，随即景王府中顿时灯火通量。
探子到了骑在红马上身穿着医生黑甲的骁王跟前，禀告道：“回殿下，景王府入了刺客。”
方长霆挑了挑眉，高举起了手，沉声道：“金都灭门惨案的凶手逃到了景王府，宵防营一众立即随本王去抓拿！”
景王差些被那支从自己脑门上穿过的短箭吓得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欧阳算忙上前把门窗关了起来。
正大规模的在景王府搜寻刺客的时候，前边的人来通传，骁王带了大批的人马来围住了景王府，说是要抓拿灭门惨案的凶手。
“什么？！”景王蓦地站了起来，因为方才差些丢了命，脸色发白，额头上也冒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书房外的人继续道：“殿下，骁王已经进来了。”
景王沉着脸色从屋中走出来，但随即想到了刚刚差点被一箭穿透脑袋，警觉的四处环视了一圈，随即怕死的指了几个侍卫护在他的跟前后才敢走出了院子。
走到前院的时候，只见一身煞气黑甲的骁王领了几个身穿着宵防营甲胄的将士走了进来。
“三哥，你这是做什么？”
骁王看向了迎面走来的景王，脸色严肃地道：“方才有宵防营的将士说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朱雀街那间凶宅有黑衣人闯入，然后又跑了，我与将士一路追到了附近，才到这附近就听到你这府中闹刺客，所以便立刻赶了过来。”
景王僵硬的勾起一个笑：“我就说三哥怎么来得这么快，我这才遇上刺客三哥就来了，我还以为我又犯了什么事。”而且还是刚刚与欧阳算说完骁王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围堵他的王府，结果王府就给围了！
“四弟，不要多虑，只是来抓凶手的而已，不知可否方便让宵防营的人进来搜一下，三哥也知道你会有所不便，但我现如今是宵防营的都指挥使，且父皇还让我在一个月内把灭门惨案的凶手抓拿归案，我着实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抓到疑犯的可能，请四弟见谅。”
景王……
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难不成让你有你机会到父皇跟前说四弟不愿意配合，故意耍衡？！
景王非常清楚现在自己在父皇眼中，哪都不顺眼，若是这次不配合，骁王更有理由说事了！只是若真让他大张旗鼓的搜人，这外边的人还以为他继贪墨案又继续犯案了！
这民怨一起来，那可能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三哥，你这般大张旗鼓入了我的府邸，只怕旁人怀当我犯了事，而且这犯人兴许也跑……”
景王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的院子一声高呼，“刺客在这边。”
景王：“……”那个王八蛋喊的！
方长霆没有再等景王同意，立即转身与身后的人道：“马上让人进府搜查凶手！”
“三哥！”
方长霆遂转过头来，一脸的严肃之色：“四弟，得罪了！”
景王：……
景王心里直骂粗话，看着那一个个宵防营的兵搜查着他的府邸，而骁王则站在他的面前，像是看着他一样。
方长霆看了一眼景王身后的灰袍男子，挑了挑眉：“这莫不是就是欧阳先生？”
欧阳算连忙拱手：“草民欧阳算见过骁王殿下。”
方长霆挥了挥手，随后道：“向来听说这欧阳家精通捭阖之术，且算无遗策，可是事实？”
欧阳算谦虚道：“外人夸大了。”
“那便是真有此才能，既然如此，本王有一事想问。”
欧阳算默了默，一旁的景王收紧了手成了拳，板着脸替欧阳算回道：“欧阳先生知道的定然会如实告知。”
欧阳算头更低，说：“草民定然知无不言。”
方长霆当做没有看到他唯马首是瞻的做派，随后道：“大半个月前，本王的王妃在拱辰街遭人刺杀，幸得护国侯世子出手相助，才幸免于难。”
听到骁王说骁王妃遇刺，景王向来是个做戏能手，便做出讶异的表情：“三嫂遇刺，三哥怎么一声都没有吭？！”
方长霆看向了景王，道：“想暗中调查凶手，便隐藏了下来，如今查得了一丝线索，便想让欧阳先生算算，看本王能不能把这凶手抓出来。”
景王与他的双眸对视着：“三哥，你有什么线索了？”
淡淡的说道：“暂时无可奉告。”随后目光看向了欧阳算。
欧阳算道：“恳请骁王殿下恕草民无能，这些变幻无常的事情草民算不出来。”
闻言，方长霆叹了一声气，有些可惜，但随即冷着脸沉声道：：“若是让本王刺杀王妃的人是谁，定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试一回这差些箭矢穿头的恐惧！”
听闻骁王的话，景王的脸色微微一变。可当骁王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脸色有立即恢复了如常。
“四弟，你说只是吓吓那凶手是不是太过仁慈了，是不是就应当一箭穿头的？”
景王想起了那一支差些穿过自己脑袋的短箭，袖下的手握得青筋都出来了，声音不变的附和道：“皇兄确实是仁慈了。”
方长霆点了点头，随后道：“我也觉得如此，若是这凶手再有下回刺杀你三嫂，不管是否成不成功，我都会竭尽所能，让那凶手……”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音低缓徐沉：“一箭穿头。”
昏暗之下，景王的脸色有一丝的转白。
接下来，没有人说话，许久之后，搜查的几个队伍将领都搜了回来，到骁王的跟前都说都没有搜到凶手。
方长霆沉吟了许久，才转头看向景王，道：“为免旁人误会，我便把人撤走，今晚再暗中的安排些人守着，这段时日，也让多派人手巡逻这附近，四弟不必担心，我定然能抓到那凶手。”
说了几句话后，骁王带着人离开了，景王与欧阳算一直站在原来的地方。许久之后，景王的脸色苍白，眼神却阴郁至极。
“骁王知道是本王派人刺杀的人了。”
欧阳算直起了要，沉稳的问道：“那殿下还要继续刺杀吗？”
景王冷笑了一声：“今晚这出戏，是他演给本王看的，为的就是警告本王。他方才的话，分明就是想告诉本王，若是再刺杀，他还会派人潜进来，下次便不只是从眼前一指射过，而是正中脑袋。”只怕这段时间他都会被骁王盯着了！
默了半响，才继续道：“没想到他底下竟然有这么一个能人，既然能闯得进来一次，就能闯得进来两次，刺杀之事只能暂缓，虽然今晚的事情让本王心底憋屈，但看来稷州的事他还没有怀疑到本王的头上，若是怀疑了，今晚便不会这么莽撞了得罪本王了，而是与本王虚与委蛇，再暗中捅本王一刀。”
欧阳算点了点头，应道：“确实如此。”
殊不知骁王与傅瑾玉就是看准了景王与欧阳算的自负，算准了今晚他这般行事，景王不仅不会怀疑到他早就对稷州的真相了然于心了，而且还会让景王觉着他对稷州的事情全然无知

第66章
夜深。
温软抱着个枕头睡得正香甜，但枕头忽然被抽走，似乎有所感觉，所以闭着眼睛伸出手往旁边的床榻摸了默。但摸着摸着，却突然像是摸到了一块铁一样硬邦邦的东西，大概是触感熟悉，拉了过来，继续抱着酣睡。
方长霆被她的憨态给取悦到了，让她抱着手，然后用脚蹭了鞋子，再转身上床，直接把人拉入了怀中。
晃了晃她的身子。在她的耳边低声唤道:“软软，醒醒。”
温软在听到骁王的声音，才困难睁开了一条眼缝，睡眼朦胧的看着身边躺着的人，声音软糯：“殿下回来啦……”
骁王见她可耐得紧，便在她的额头上亲了好一会，才问：“你可知今日本王做了什么事情？”
本就没有睡醒，又被被他亲得懵懵然的温软傻乎乎的摇了摇头，那模样娇憨更让骁王素日里冷硬得像是冰一样的心肠顿时化成了一滩水。
他就纳闷儿了，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看这小妇人越看越觉得顺眼的？
这一点好像还真的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但不可否认的一点，就他认识的女人中，就数她最为顺眼。
低笑了几声，嗓音低沉的道：“本王今日替你出了一口恶气。”
温软还在傻愣愣的时候，一道低沉好听的笑声传入她的耳朵，让她意识稍微有些清醒了，听着笑声，耳朵有些麻麻的，想要继续听。
回了些许意识。温软揉了揉眼睛，困意浓浓的半眯着眼睛，疑惑的问：“什么恶气？”
“自然是你这段时间受过最大的委屈。”
温软又眨了眨眯眯眼，随即想到了刺杀的事情，蓦地清醒了过来，瞪大了眼看着他：“殿下你、你把人抓大狱了？！”
据她所猜测的，这凶手就是皇家的那几兄弟，若不然就是皇后，殿下他是哪来的底气把这些人关大狱？
温软疑惑不解的时候，方长霆继而又低笑了几声。打着趁着她意识最薄弱的时候攻心的注意。
嗓音越发的低沉：“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且放心，本王不让叫你收一丝委屈的。”
温软听着骁王的话，心中重重的一颤。眼眶微微一红，伸手紧紧的抱住了骁王的要，把头埋进了已然健硕回来的胸膛。
如此的可靠，如此的温暖。
“殿下，妾身有没有说过，殿下你很可靠，很温暖？”
方长霆听闻她这话，心中做了分析，平时她意识清醒之时，话只能信一半。但如今她才半醒，那么她的话能信七分，细长的眼睛中浮现浅浅的笑意：“如何可靠？如何温暖？”
温软认真的想了一下，才答：“可靠得让妾身觉着无论遇上什么困难，只要有你在，都能迎刃而解，而为妾身做的这些事，捂得妾身的心口暖烘烘的。”
嘴角也染上了笑意，小半会后，他的笑意渐淡，认真地问：“那若是有朝一日，像之前在马车上说的那样，当你发现骗了你最在意的事情，你也不能真躲起来，成不成？”
温软自然不知道骁王口中所说的“骗”是骗了什么，只当他是在假设，且又知道他心中有她，且分量也不轻，所以便应道：“无论如何，妾身都不躲殿下。”
有了这句应承，骁王在心底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总归她也不会真敢躲起来，她的家在金都，她认识的人几乎都在金都，她除了金都还能去哪？
若是她又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孩儿，以她重亲情的性子，定然不会舍弃孩儿走了的。
想到此，他蓦地翻身在上，低眸看着她，眸色暗沉：“既然你也醒了，那便陪着本王做些别的事吧。”
温软脸色微赧，看着他那张因染上了情谷欠而更加吸引人的脸，一时心神荡漾，明知故问：“什么事情呀？”
温软的声音轻轻软软中带有一丝丝的哑，让听者的人有些酥，骨子里的那种酥。
骁王的身躯伏了下来，在她的耳边，用着低哑的声音道：“本王会让你怀上一个娃儿的。”
温软最喜欢听到他在床第之间的带着一丝喑哑的嗓音，听着能让人上瘾。也最喜欢看着他那带着几分畅快，几分忍耐，且流淌着几滴汗水的脸，百看不厌。
更喜欢抚着他那纹理分明的肌理。
以前，温软只知道有个美色惑人的词，现在她又知道了个男色惑人词。
***
温软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骁王还搂着她睡着。只是因为这家殿下模样好。便嘴角含笑的盯着他看。
她盯了许久，也不见喊醒他，琢磨了一下，方长霆也没有继续装睡下去，便睁开了眼睛，看入她那一双亮煌煌的眼睛中，被她的笑意感染，薄唇微勾：“看什么呢？”
“妾身在看，怎么会有殿下这般好看的男人，让妾身觉着看一辈子都不嫌腻。”温软的笑意未变，只是脸颊上染上了一丝羞意。
骁王的呼吸一滞。
一大早的……
这甜言蜜语有些刺激啊。
骁王觉着自己已经习惯了从温软这小嘴说出这些不要花一个铜镚子般的甜言蜜语，可每次她一换新鲜哄人的话，都能让他耳根子继续发软。
这张嘴说的话，怎么就让人那么的喜欢听，且还百听不厌呢？
骁王再次心中感叹，还真的得亏她不是个公子，不然真真的是花中浪子。
起了床后。想起昨晚他与她说了替她出了一口恶气的话，也不知道她记不记得，便问：“可还记得昨晚本王与你说什么了？”
温软正穿着衣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脸红耳热，低下了头娇羞扭捏的捏着衣角，小声答：“记得，殿下说会让妾身怀上一个娃儿的。”
……
方长霆默了一许，才道：“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听骁王的话，温软细细的想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而后脸色更红。
见到温软脸色更红，方长霆想了一下他自己说的话，随即想到了让她怀上孩儿的这一句话的上一句是什么话，无奈后扶了扶额，没有再问她，而是直接开口：“本王昨夜不是和你说了吗，说已经替你出了一口恶气了。”
还在娇羞中的温软愣了一下，怔怔的看向骁王，像是失忆了一般，问：“殿下昨夜有说过这话吗？”
骁王：……
所以说，她昨夜都记住了些什么话？且他昨夜的攻心策略到底有没有成效？！
这小妇人，到了现在，依旧都能轻而易举的让他抓狂。
温软看到骁王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便有些心虚的道：“妾身有个毛病，就是在半睡半醒间，或者刚醒那会，旁人与妾身说话，妾身都觉着是在做梦，然后也记不清说了什么。”
这事其实还真不怪温软，这大多数的人都有这个毛病，只是对于骁王这等被甲枕戈的军人来说，戒备感极强，但凡有风吹草动都不会放过，哪怕是身受重伤，半昏迷半清醒的时候，也不敢掉以轻心。更别说是在睡醒只是旁人与自个说的话。
无奈之下，骁王只得把昨天的话又说了一遍，才说完，温软竟然瞪着一双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道：“原来这真不是在做梦呀！”
骁王：……
她得亏是他的妻子，更是他看得顺眼的人，若是那些个将士，非得弄下泥潭中泡他个三天三夜，看他还清不清醒！
心中有些憋闷的时候，侧对着他穿衣的温软蓦地转身，再次重复昨夜的举动，紧紧的抱住了骁王的腰，酥声软语：“殿下你怎么就这么的好呀，这天底下就没有哪个像殿下这般好的男子了，妾身最喜欢殿下了。”
……满口骗人的花言巧语。
骁王默然的抬头看了眼房梁。心道她不是个男公子，但也是个哄得男人一愣一愣的小妇人！
许久之后，温软才抬起头问：“殿下，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个还法？”
已经习惯了常常都能被她的三言两语气着了，且几乎每回都是装出一副温和的模样来，所以骁王也不多与她计较，温言道：“此事，你就需知道本王替你出了一口恶气，且知道往后也可出门的便是。”
温软眼睛一亮，“当真？”
虽然也不是特别喜欢外出，可知道这能出门，心情顿时畅快了。
“出门自然是可以了，但是为保万一，往后出门，身边还是带上几个高手护着。”
温软面带笑意的点头，也没有过问骁王的是如何报复的，更没有没有问那个凶手到底是谁。
虽然什么都不问，可温软的心底，却是有一丝丝的不安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着自从回了金都之后，骁王瞒着她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而瞒着她的这些事，像是在为另外的事情在遮掩些什么。
在心底幽幽的呼了一口气。但愿，真的是他她多想了吧。
骁王虽然没有说到底是怎么报复的，也没有说真正策划刺杀的人，但没过多久温软便听到了一些风声。
在骁王回来与她说替她出了一口恶气的当晚，他带兵围了景王府，据说是追拿朱雀街灭门惨案的嫌犯，但因嫌犯狡猾，被他逃脱了，骁王无所获，还听说那嫌犯想谋杀景王……
温软联想了一番便豁然明朗了起来。那嫌犯根本不是什么灭门案的凶手，且谋杀景王也是假的，所以骁王追捕嫌犯更是假的，而吓唬景王，再挑衅加以警告景王才是真的。
这出戏根本就是骁王一手操弄的。
想明白了之后，温软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骁王，虽然有些许的疑惑。可想到他竟然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除了些许的疑惑外，更多的是觉得幸福洋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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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出了被行刺的事情之后，温软便称病不去参加各府的宴席。但自那日骁王说可以正常出门之后，温软便又继续接其他府邸送来的帖子，除了出席宴席外，最多的便是去敬崇侯府看望她的文汐姐姐。
文汐从出月子到现在，也休养了一个月，也能走动走动了，但就是不是能走太远，所以唯有温软来看她。
今日来看她，正好说起了朱雀街灭门惨案的事情。
骁王在一个月内，完成了皇上交代的事情。
那时候，骁王只是借抓拿凶手的名义围了景王府，好在不久他也真的把凶手抓拿归案了，不然可真会有人会参他一本。只是温软想不通的是，他当时为何能做到那般从容不迫的围了景王府？
对于这灭门惨案，上辈子的温软只是听过两嘴，重活一世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会因骁王那会刚从稷州回来不久，她兼顾得太多，根本就无闲心听太多外边的事，所以最后这凶手是谁，又是谁抓拿的，她都不知道。
而这辈子的灭门残案凶手是骁王查出来的。原来被灭门的那家男主人在十年前把凶手的妻子强占了，还一把火烧了凶手的家，导致凶手的妻儿都被活生生的烧死了。
说到这凶手，文汐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可恨之人，到底还是有可怜之处的。”
随之一道软软柔柔的声音插入其中，“可那些个奴仆与他有什么仇，何至于把奴仆也给全杀害了呀。”
今日凑巧，连另一个还未出嫁的闺中小姐妹也过来了，说话的这位便是兵部侍郎的嫡幼女，苏盈盈。
一身粉嫩的粉色衣裙，姑娘家的发髻，简单的两朵珠花，年方十五，是个糯米团子，脸颊有些软肉，看起来甚是可喜。
三人此时都聚在小偏厅中说着话，而文汐的娃儿则在屋子睡觉，由奶娘看顾着。
温软听了苏盈盈的话。不知怎的，温软想到了上辈子的骁王，他的仇恨也很深，所以才会大逆不道的造反。
或许是因为这辈子的骁王待她好的原因，所以导致她对上辈子的骁王没有了任何的怨气，不仅如此，还多了一分的心疼，只愿这一辈子的骁王能把他的大仇全报了。
温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约莫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吧。”
苏盈盈是三人之中心思最为单纯的一个，有些不能理解的问：“仇恨真有这么恐怖？”
温软点头：“最在意，最亲近的人都被害死了，只剩下一个人，活着大抵也就只是为了报仇。”
文汐问：“你家殿下是宵防营的都指挥使，这事归他管，那凶手该如何定罪？”
温软淡淡的道：“有仇是真，若只是杀了仇人一个，或许从轻发落，可他杀了无辜，饶不得，所以已经送往了大理寺，择日问斩。”
温软的话落下后，屋内一时沉默。
话题过于沉重，文汐便道：“罢了，别聊这让人心里头堵得慌的事情了。”
几人都呼了一口气，随后又聊了些其他的。温软知道文汐在府中过得不易，便问：“文汐，你家婆母还会继续为难你吗？”
文汐笑了笑：“让你挂心了，如今我生了儿子，且又有你这个王妃朋友，她最近也不怎么为难我了。”
闻言，又看她脸色红润了许多，不像是说谎，温软这才松了一口气。
文汐婆母是个厉害的角色。上辈子文汐生正哥儿的时候是难产，生完正哥儿后，她婆母嫌她出身不够高，帮不到自家儿子，便处处针对与她，让她郁郁沉沉，身子落了病根，时常要汤药供着。
因为担心她，所以温软才会在正哥儿满月的时候，大张旗鼓的送了许多的礼，好让她婆母知道她们感情深厚，往后兴许还能靠着这关系帮衬着她儿子。
文汐不知道温软之前的担忧，随后看向苏盈盈，笑着问：“对了，盈盈，你的婚事如何了？”
别人不知道盈盈的未来夫婿是谁，温软却是知道的。这一年，苏盈盈父亲会从兵部侍郎升为兵部尚书。
上辈子许是这个时候娘家背景够强硬了，盈盈被五皇子生母贤贵妃看中，嫁给了邑王，后邑王疯了之后，她也不曾离弃。
苏盈盈摇头：“父亲母亲不肯与我说，只道我会在今年出嫁。”
温软闻言，心思沉了沉，现在看来，苏盈盈的父亲虽然还没升职，但贤贵妃也已经看中了苏家，盈盈的婚事应是也已经定下了，而对象没有意外的话，便是那邑王。
邑王这人如何，温软不知晓。之后因为避嫌，自打苏盈盈嫁邑王之后，她们两人私下甚有来往，可若是在宫宴见了，她们也是会说上话的，从只言片语中得知邑王对盈盈极好。
这是盈盈自个的姻缘，温软不想改变什么，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且之后再说吧。
聊了好一会，隔壁屋子传来孩子的哭泣声，文汐起身去看孩子去，半响后，才抱着孩子回来。
“孩子醒了，看不见我，会哭闹。”
温软和盈盈都对这软软糯糯的小娃儿很是稀罕，盈盈更是抱着不肯撒手，两只糯米团子黏在一块，看得旁人的心肝都给全软化了。
文汐见盈盈抱着娃儿在屋子中度步，便用手肘推了推温软，温软不解的看向她。
只见文汐对她笑得有些些的贼，瞧了一眼她的肚子，然后低声的旧事重提：“何时你也生一个软软糯糯的奶娃娃？”
温软脸颊一红，嗔道：“文姐姐，还早着呢。”她与骁王成婚随然也已经有几乎九个月了，可不过是两个月之前才圆的房，不过……
且也说不准，骁王未曾去宵防营任职前，日日都有用不完的精神力，而且向来没甚节制，兴致来了便拉她上榻，虽然现在有所节制，但也是三天两头闹一次。
“若不然找个太太看看脉，可别有了你还懵着呢。”
温软看了眼还逗着孩子的盈盈，随后小声谨慎道：“在稷州的时候殿下不是受了伤吗，那会我与殿下未曾圆房，是回到金都后才圆的房。”
闻言，文汐诧异的看向她，随后敛眸算了算日子，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才圆房两个月左右。就算真有了，月份浅也看不出来，随后才问：“你这小日子来了没有？”
温软微微摇头：“这个月还没。”
“那在小日子来之前，你多多注意一下，别太劳累，且房事方面，多多节制。”
温软红着脸点了点头。果然生了孩子的人就是胆大，哪像她，说起这些事，还是忍不住脸红。
盈盈见他们在说悄悄话，便抱着孩子凑了过来问：“两位姐姐都在说些什么呀？”
看着两双大眼圆碌碌的眼睛，温软和文汐相视了一眼，都极有默契的只字不提刚刚的话题。
温软道：“只是在猜你这未来夫婿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盈盈闻言，脸颊一红，羞得跺脚：“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们怎比我还着急。”
温软和槿夕都抿唇轻笑。
温软从敬崇侯府出来的时候，已是申时。
想起临近骁王的生辰了，便琢磨他常常要出夜勤，晚上蚊虫多，便打算亲自挑香料做几个香囊给他，毕竟骁王什么都不缺，比起送贵重的东西，送这些普普通通的玩意更能让他心喜。
想到此，便让车夫绕道到了香料的铺子。
在香料铺子中挑选了一些香料，忽然从身后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温软表妹？”
温软还没反应过来是谁那会，单单只是听这声音，就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厌恶感。

第67章
听到这声音。温软皱了皱眉，压下了那股莫名的反感，一转身便看到了伯爵府大夫人的外甥吴盛。
吴盛的长相有几分儒雅，但却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荒I□□生。上辈子没有嫁人时，吴盛便一直纠缠着温软，若不是温软有了先见之明，只怕早就被大夫人算计嫁给了这个浑人。
看见吴盛的那会，温软心情一沉。以往还未出嫁的时候她见着吴盛，都是躲着走的，但如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碍于亲戚关系，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转身看香料。
本以为吴盛会识趣的离开，可未曾想他忽然带着几分黯然的说道:“温软表妹怎这般冷淡？”
月清闻言，呵斥了一声：“我家主子贵身份尊贵，你应当喊尊称。”
吴盛闻言，瞪向月清，怒道：“我与温软表妹感情深厚，岂会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又岂容你这奴才多嘴？”
遂看向温软，轻声道：“温软表妹莫不是高嫁成了骁王妃，便不认我这表兄了？”
原本在店铺中挑选香料的人注意到了两人的谈话，便琢磨着这两人的关系。可听到王妃二字脸色都微微一变，一时不敢乱猜他们俩的关系。
不清楚王家礼仪，所以也不知道要不要跪下。尴尬惊惶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僵着身子，更不敢轻易离开。
温软拧眉，转过身来，看向吴盛。
本想不理会的，但这人好似故意的一样，把她的名号说了出来，还说他们表兄妹的感情深厚，这简直就是存心想让旁人误会一样。
他如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说，说得他们关系很好似的，可这金都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他这表兄与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若是多传几句，指不定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如今撇清关系，恐有心虚的嫌疑，且还会被旁人戳脊梁骨，说她高嫁后瞧不上继母家的亲戚。
“吴盛表兄，奴仆不会说话，请见谅，只是往常我与表兄关系寡淡。表兄与我都是成人，且我也嫁了人，自然是要避嫌，表兄定然不愿意看到旁人说闲话的是不是？”
温软把话说到这了，摆明了说她顾忌名声，若吴盛再纠缠，便是毁她名声，但谁知今日的吴盛竟如以前那般的没脸没皮，硬装的听不懂温软话中的意思，一如既往的纠缠着。
“旁人这说说闲话，温软妹妹难道便不认我这个表兄了？或者说往后见着面了，也当做不认识？”
吴盛这番做派像丝毫不畏她秋后算账一般，让温软觉得有些奇怪。
温软也不慌不忙，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表兄误会我了。”
吴盛小小的一个闲散官职却也敢板起脸对着温软，沉声道：“我没有误会，方才温软表妹分明就是这个意思，想表妹未嫁之时，我们表兄妹之间的关系这般好，嫁人之后便翻了脸。”
除却温软外，月清且包括两个两个丫鬟的表情都沉了下来。
而原本店铺中的人，还有几个停驻在门外边的百姓，听到这话表情各异，虽然没有交头接耳，但看他们的表情显然也已经误会了吴盛的话。
温软略一琢磨吴盛的举动，便猜想吴盛这冲着败坏她名声来的，想到此，当下心一沉。
难不成是大夫人让他这么做的？
不，大夫人没有这么蠢。才摆脱刺杀她的嫌疑不久，且她现在的身份是王妃，大夫人会有所顾忌。肯定不会让吴盛在大庭广众之下有意纠缠她。
温软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平静的看着吴盛，淡淡的道：“吴盛，我敬你是我母亲的外甥，所以唤你一声表兄，但若是再这般纠缠毁我名声，别说我不念亲戚之情。”
吴盛心底冷笑，这表妹他馋上了，只是让她先一步高攀成了骁王妃。但她什么性格他是知道的，性子软，任由他姨母拿捏，如今受了旁人所托，让他在人多的地方说些模棱两可让人误会的话，坏她名声后便离开。
尽管她现在贵为骁王妃了，但他身后那人的来头更大，还许了他好处，他便没了那么多顾忌，若是温软敢反咬他一口，他便一口咬定是她看不起他这寒门亲戚！
且他也料定了她不敢把这事往大了闹，只贵把委屈往肚子里憋，再者他再多说几句就走，谅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是男子，名声坏便坏一些也无妨，只要能让那人当他的靠山便可！
想到此，吴盛继而表情越发的黯然，说着模棱两可让人误会的话：“温软表妹，你当真这般绝情不认我这个表兄了，你未嫁人之前，可是与我玩的最好的呀？”
吴盛这神色和这话说得活像是被抛弃的情郎。
温软脸色微冷，但语声依然温婉，“既然表兄执意于此，我便不念这亲戚之情了。”
随之看向月清：“你去让侍卫过来一下。”
月清不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把随从的六个侍卫喊了过来。
吴盛心中一突，心生不妙，便立即道：“既然温软表妹你不念亲戚之情，那表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现在就走！”
侍卫到了门口，温软轻声道：“拦着门，别让任何一个人出去。”
吴盛闻言，再看到看到挡在面前的王府侍卫，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温软：“表妹你这是何意？！”
温软清楚这传言定然是止不住的了，况且女子名声与这狗眼看人低的名声比起来，后者不值得一提。既然他这般无理取闹，让别人看笑话，那便闹一闹，与其被别人看笑话，也好过别人暗地里说她婚前男女关系不当。
温软不看他，便对其中一个侍卫道：“你回王府，把殿下请来，便说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表兄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敬重我这个王妃，毁我名声，让他过来看看这事情如何处理。”
“你、你不可理喻，我是你表兄，你竟然诬蔑我！？”
吴盛完全没有预料到温软会这么做，以前他但凡在伯爵府遇见她的时候，她都低着头，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难不成她以前都是装出来的？！
吴盛意识到自己许会载在温软的手中，立即去推侍卫：“你们快走开，我小姨是文德伯爵府的大夫人，我姨丈是文德伯，你们谁敢拦我！”
被他推着的人竟然纹丝不动，吴盛只带了一个小厮出来，显然不是这些侍卫的对手。这六个侍卫都是由骁王精挑细选出来保护温软的，功夫自然也是极好的。
且不说温软多活了四年，就算她如今是受宠的骁王妃这一点，她也敢这么做。
看向掌柜的，语声轻柔的问：“可有坐的地方。”
掌柜看这一出戏看懵了，待温软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忙点头道：“有的有的。”
看向店伙计，吩咐：“快把堂屋中的圈椅给搬出来，再沏一壶好茶上来！”
“温软表妹，你、你这般做，就算你不顾及骁王殿下的脸面，你也要顾及一下姨丈和小姨的脸面呀！”
温软依旧轻缓的道：“虽然我母亲待我亲厚，但说句冒犯的，也不是我的生母，且你母亲是我母亲的庶姐姐。就关系这一层，总是带着等阶的，你一口一个温软妹妹，可曾敬我是王妃？在伯爵府之时，我与你只是点头之交，这是整个伯爵府都能作证的，但你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一句句问责，说我与你关系亲厚，但成为骁王妃之后，又特意与你关系疏远，你模棱两可的话分明是想让旁人误会，你如此毁我清誉是何居心？”
温软语声轻轻软软的，听着像是没有什么威迫感，但一字一句都是清晰明了，也毫不遮掩的把吴盛方才的话拉出来说个明白。
方才看戏的人，听了这么久，听到这总算是明白了，这敢情是个隔了好几重关系的亲戚在泼脏水呢！
这胆子竟然这般的大，都敢往皇亲国戚的身上泼脏水了，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方才他们还以为这骁王妃未嫁人之前与人私私相授，但现在这会，骁王妃落落大方，没有丝毫遮掩，但那男的却慌张了，便什么都明白了！
真怕骁王到这里来，到时候脏水全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吴盛忙改口：“骁王妃，我错还不成，你这何必把亲戚关系闹得如此难看？！”
百姓虽然怕皇亲国戚，但他们更怕听不到第一手的茶后谈资！所以一个个都围在了胭脂铺子。
伙计把椅子搬了出来放在铺子中，温软便端坐了下来，几个丫鬟护在了左右，随后茶也上来了，温软便带着一丝闲适的品着茶，不再搭理吴盛。
见温软无所动，骁王来了之后他定然会被怪罪，心底更慌。乱中琢磨了一下，觉得一定要先发制人的吓一吓温软，让她心慌，好让他在骁王来之前能离开，寻找那人庇护。
所以一改方才的模样，抬着下巴狠道：“你若是再不放我，我便把你那点丑事给戳穿！”
“什么丑事，也说来给本王听听！”
就在吴盛声音刚落的那会，在人群之外传来一道阴沉沉的嗓音。
人群慢慢从两边散开，空出了一条道，一身黑衣锦袍的骁王，黑沉着一张脸，一步步的走向铺子。
吴盛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骁王竟然来得如此的迅速！
骁王今日无事，知道温软来了侯府，便与雷阵约在这附近见面，谈完后也好过来接她。但正要与雷阵在茶楼下分别之时，就看到了在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侍卫，让人拦下来，才听到自己的王妃在香料铺子被吴盛那厮给诬蔑了。
心系那小妇人，生怕她会被欺负，便立刻赶来。
但现在看到的却是坐在椅子上淡定自若的饮着茶，没有半点惊惶模样的小妇人。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就她？别说是旁人了，就是他现在也难能欺负一回，脾气硬且耐心也足得很呢！
见到骁王，温软眼神一亮，站了起来，待骁王走到了她身旁，指着吴盛，委屈巴巴的控诉道：“殿下，他毁我清誉。”
骁王点了点头，看着温软道：“方才来的时候听到侍卫说了，你且宽心，本王会替你出这一口气的。”
话落，转过头，目光阴沉的看向吴盛，声音沉冷：“说呀，方才不是说不放你走，便把丑事说出，你说出来，本王就让人去查，若查到一句假话，你应当明白的，诋毁皇亲国戚重则满门遭罪！”
吴盛看到骁王那双凌厉的双眼，什么诬陷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双腿也开始打颤。
“我、我想说的是温软表……”被骁王一瞪，忙改口，颤抖的道：“我只是想说王妃小时候做的一些糊涂事而已……”
月清啐道：“呸，扯谎也不扯个好一点的来，大夫人嫁入伯爵府时候，我家主子都已经八岁，你再到伯爵府做客时，我家主子都已经十三岁了，你怎认识我家主子做孩童的时候？你满口胡言乱语，居心何在！？”
月清语气凶狠，活似个张牙舞爪护主的猫。骂完后，退到了温软的身后，瞪着吴盛的视线一转开，便与门口外头雷阵对上了眼。
雷阵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吓得月清忙低下了头。
而吴盛听到骁王的话，脸色白了又白。
骁王一步步走向他，沉声道：“你方才可是故意让旁人误会本王的爱妻与你有什么见不得的干系？”
吴盛僵硬的摇头，一步步后退，撞到了门口的侍卫。忽然被身后的侍卫用力的往前一推，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直接趴在了骁王的跟前，不敢爬起。惊惶的道：“骁王殿下，草民根本就没有这等想法，只是想要与王妃叙叙旧而已呀！”
“你当这里的人，还有本王的侍卫都是聋子不成！”说着长腿抬起便是重重的一脚踢去。
骁王是军人，力道比常人大，这一脚踢得吴盛身子直接一腾，重重的撞到了柜台前，一声巨响之后，“噗”的一声，吴盛吐出了一口血。
骁王目光一抬，扫了一眼外边看戏的人。老百姓的脖子都齐刷刷的一缩。随后听到骁王沉声说：“这等龌蹉之辈，焉有资格做本王的王妃的表兄！”
话到最后，冷冷瞥了一眼已经昏过去的吴盛，吐出四个字：“不知所谓。”
温软有些目瞪口呆的盯着骁王看。她以为他来了，也是怒斥吴盛，再顺道让旁人认为她问心无愧，可不曾想他、他竟然这般的男人！
这般的英俊威武！

第68章
昏迷过后的吴盛，骁王没有理会，带着温软便离开香料铺子。
至于吴盛，他的小厮还在，在骁王一走之后，惊慌失措的把人背走了。
骁王的在百姓中名声显赫，更是百姓眼中正面的英雄人物，他战无不胜传奇更是被人撰写成书，在金都城中每间茶馆的说书先生都说过他的事迹。
如此凛然正气，顶天立地的骁王，他做的事情，在百姓看来几乎都是正派的。所以今日他在大街上，霸气护妻一事，别人不会传不好听的，只会传为美谈。
有好奇者更是跑到了那香料店铺打听，香料铺子的掌柜怕得罪骁王，便一句假话都不敢说，且还更加的美化了这夫妻二人。
说那吴盛无赖且面目可憎，死皮赖脸要和骁王妃攀亲戚，人家不理会他，他便恼羞成怒，胆大包天得想要毁王妃清誉，好在骁王及时赶来，脚踹了无赖，再加以怒斥，才护住了娇妻。
且说温软随着骁王坐了马车回去，原本双眼亮闪闪，自大上了马车之后，渐渐的暗了下来，沉默的坐在一隅，也不说话。
方长霆见此，以为她是被那吴盛个气闷到了，便温言道：“你莫要气了，那浑人本王已经教训过了。”
温软提起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泄了气，抿着嘴什么也不说。
方长霆琢磨了一下，道：“吴盛的事情，本王知晓，那大夫人早有把你许给他的意思。”
先前去伯爵府的时候，听到温小弟提了一嘴吴盛表兄，骁王便让人去查了查。查到了原先温软差些嫁给了他，心中闷了许久，但这毕竟也是过去的事了，他也就没有在温软的面前提起，谁曾想吴盛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惹了上来！
温软有些许诧异的看向他，但随即目光又沉沉的，半响才道：“殿下……妾身说过有一些事瞒着你……”
说着又低下了头。
方长霆微微一怔，盯着看，心中一时复杂。
她……莫不是被他方才的护着她所感动了，然后想与他坦白她是重活一世的事情？
“你若不想说，便不要说了，本王不会介意。”不知为何，骁王想让她把这事情永远瞒下来。只要她一天不把这事挑明，他们之间就不存在谁欺骗了谁。
温软摇头：“要说的，妾身、妾身瞒了殿下，在衡国公府落水那次……是妾身故意的。”
方长霆面上微微一滞——她要说的就这事？
温软低着头绞着手指，慢慢的说道：“我那继母……其实并未像表面那般心慈面善，她百般宠爱彦哥儿，实则是捧杀，她对妾身明面上好，但实则处处打压着妾身，这些话，妾身一直以来都不敢轻易的对别人说，她想她自己的儿子袭爵，就得把彦哥儿养废，再为了妾身不能扶持彦哥儿，不想让妾身高价，曾想用些……腌臜的法子毁去妾身清白，让妾身好嫁给她那品行败坏的外甥……妾身无法，为了自保，更为了那不成器的弟弟，所以算计了殿下……”
说到这，温软头埋得非常的低，心虚且忐忑。
“殿下……可怨妾身？”
上辈子是因为要死了，所以无所忌惮了，说了也就是说了。而这辈子则是因为骁王越发的待她好，她不想继续瞒着他，再者她也越来越的信任他，对他有信心，她觉着就算是说出这件事来，他也不会恼恨她。只是她难免的不安。
温软上辈子故意落水算计自己的事情，骁王在断头台那会才知晓，当时只猜测她是因为她弟弟才一心要高嫁，可却未曾想这其中还有其它的原因。
顿时心中一怒，暗付方才那一脚真的轻了！
不发一言的把人拉入了自己的怀中，用力的抱着，嗓音低低的，“你故意落水，本王岂会不知道，只是不知道这其中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温软一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错愕的看向骁王。
“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骁王认真的想了想，才寻到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理由，道：“一开始便知道了，那时候你身为伯爵府的嫡长女，身边连一个丫鬟都没有，本王又那么的凑巧在后院，这仔细想想也知道你是故意的。”
“那为何还要娶我？”
骁王悠悠的叹息了一声：“本王若不娶你，你的名节毁了，又该如何自处？”
这确是骁王上辈子说要娶温软的理由。
听着他的话。温软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儿一样落下。
见她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笑逐颜开，反而哭得像个泪人儿，比起她以前故意装哭的模样，这样没有半点装模作样的眼泪，让他莫名有些抓心。
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轻声哄着：“莫哭，你与本王既已经为夫妻，便一辈子都是夫妻，本王也不会负你。”
温软却是哭得更凶了。
方长霆慌乱的抹去她脸上的眼泪，“为何还哭？本王不怪你，当真的。”
他忽然有些怀念她假哭之时的收放自如了，现在这般，让他甚是手足无措。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像现在这般手忙脚乱过。
“妾身也不想哭的，这是眼泪自己冒出来的。”抽抽搭搭的说着，头贴着他的胸膛，抱得紧紧的。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只能一直轻拍着她的背。
骁王这般的好，让温软越发的感动，哭了许久，温软顿时决定要对他坦白所有的事情，所以抽抽搭搭的说道:“殿下待妾身如此好，可妾身还有一件事瞒着殿下，这件事便是妾身是重……”
知道温软接下来要说什么，骁王立刻打断了她的话。道:“莫说了，无论如何本王都会谅解你的。”
今日的骁王格外的迷人，迷得温软又是感动又是心花乱颤。
“那、那妾身以后再说。”
温软没有继续坦白，也让骁王松了半口气，但还是有半口气是悬着的。
＊＊＊
回到王府的当晚，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不再哭哭啼啼了，就听到伯爵府的大夫人与吴盛的父母一同前来了，还抬了几大抬的赔礼。
吴盛的父亲今日看到小厮把自己的儿子背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昏迷，身上也沾了吐出来的血渍，第一反应就是想找人抄家伙上门找人算账，但一听到这打人的是谁，瞬间就蔫了。再听到被打的理由，整个人差点没跳起来，风急火燎的与自个的大夫人去寻了温软的继母陈氏，一合计，只能亲自登门道歉，打骂都得受着。
听到这几个人来了，骁王让温软在房中待着，全当受了惊吓，好吓唬吓唬他们。
夫妇二人见到了骁王，“噗通”的就跪在了骁王的跟前，吴郎中惊惶的道：“犬儿狂妄，冲撞了骁王殿下和王妃，下官特来请罪！”
方长霆扫了一眼那几大抬赔礼，冷着脸道：“王府并不缺这些东西，从哪来就抬回那去。”
随后目光看向陈氏，冷声道：“岳母这也是来给那浑人来求情的？”
丝毫没有因为是自己的岳母而有半点的好脸色。
大夫人一副温柔娴淑，语气诚恳的道：“骁王殿下，吴盛那孩子年轻气盛，不知轻重，殿下就饶过他这一会吧。”
方长霆冷哼了一声：“若本王没有放过，他可还能活着回去。”
说着，目光从他们几人的身上扫过，继而道：“等他醒来了，你们且问问他，到底是谁教唆他来败坏本王王妃的名声，问出来后派个人来说一声。”
吴盛父母都瞪大了双眸，心中惊愕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被人教唆去特意败坏温软名声的！吴大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陈氏。
陈氏被她看一眼，心下一骇，这蠢货莫不是认为认为是她教唆的吧？！
方长霆顺着吴大夫人的目光看向陈氏，勾勒出一抹冷笑：“莫不是岳母知道是谁教唆的？”
陈氏微微一慌，立即道：“我怎可能知道。”
方长霆目光渗出一抹寒意：“岳母，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本王岂会不知道，在本王的面前，最好收敛一下，若你继续当本王瞎的聋的，你大可继续耍些上不了台面小伎俩，但本王也一样会以其人之道还知其人之身。”
陈氏手微微收紧，知道骁王是在威胁自己。更知道骁王他什么都知晓了，她以前当真是小看了那温软，才会让温软现今压她一筹，她哥儿想要袭爵只怕会难上加难。
佯装出一副什么也听不明白的模样。低头道：“我回去之后定然会好好的斥责那外甥，不让他再踏进伯爵府一步！”
方长霆冷晒一声，随即道：“今日不便，便不留岳母用饭了。”说着，朝着门口唤道：“管事，送客。”
话一落就先行离开，留下心思各异的三人。
离开前厅的骁王心中冷笑。今日之后，只怕这吴氏夫妇二人不会再听陈氏摆布了。
方才从房中出来的时候，温软与他说了一下她的想法，她说过今日吴盛的举动很是奇怪，按理说那吴盛也是有些小聪明的，所以不至于愚蠢得当街说些明显会引人误会的话以此得罪骁王，所以定然是有人给他当了靠山，许了他什么，故意让他来坏她的名声。
这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那大夫人，可才经过刺杀的事情不久，大夫人不敢对她做出不利的事情来，所以想了许久，觉着这给吴盛当靠山且许好处的人另有其人。
骁王也不认为是大夫人做的。但他就是想趁机借这次的事情好好的敲打她一番，若是她真敢再行上辈子那些龌蹉的手段，那便让她知道，他不是吃素的！

第69章
吴盛究竟是谁唆使来的，骁王心底清楚得很。
前些日子雷阵与他里应外合算计景王的时候，偶然听到景王与欧阳算的话，说温软是景王灾星的事情，雷阵从景王府离开之后，便把这些话都告诉了他。
骁王想到了欧阳算有推算一个人命格的本事，略一琢磨便推测是欧阳算和景王说温软是他的灾星，会改变他命数，所以景王才会费尽心思的想要杀温软。
担心还会继续对温软出手。骁王便继续派人盯着景王府，监视的人说。王没有任何的动作，可他没有动作，不代表皇后也毫无安排。
他如今的势头逼着景王，若单单是景王的话，不足以让吴盛有恃无恐，除却景王之后，那就剩下皇后了，唯有皇后出面才能哄得那吴盛犯如此愚蠢的错。
呵，上次的事情虽然让老四有所收敛，但不见得皇后会怕。
也无所谓了，还有一年的时间一切都会有一个交代的。上辈子的赢家是皇后和景王，但这一辈子最后真正的赢家是谁可就说不准了。
而吴盛那边，被骁王踢断了一根肋骨，现在都躺在床上养着呢。估计被他那父亲给骂醒了，知道自己被人当成刀子使了，可又不敢把人给供出来，所以在他父母逼问的时候，都紧闭着嘴巴，一个字都不敢说。吴盛越是隐瞒，便更是让吴氏夫妻认为是那伯爵大夫人唆使的。
毕竟当初为了温软不能高嫁，陈氏还使给腌臜的方法想要毁掉温软的清白，让她嫁给吴盛。所以吴氏夫妇变认为陈氏想要故伎重施，想让自个的儿子毁了温软的名声，让骁王厌烦温软，故而不能扶持伯爵府的长子。
以往有许多的事情，陈氏不好自己出面，都是让她这姐夫，也就是吴盛父亲来处理的，自然也没少让她那庶姐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如今两家因这事也算是离了心了。
****
骁王生辰的前一日，温软与他一同进了宫。
先行去了太后的安懿宫请安。到了安懿宫才知道沁阳县主竟然也在，从骁王进来之后，就眼巴巴的瞅着骁王，就像一只猫眼馋的盯着一条香喷喷的鱼。
这条香喷喷的鱼，却是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她。
太后看了眼沁阳，看到她看着老三的眼神，暗暗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看向了老三媳妇，见她没有受到半点的影响，也就松了一口气。
今日来得巧，刚好又赶上了后宫嫔妃给太后请安，皇后，贤贵妃，淑贵妃，还有一个丽嫔，全在。
太子与骁王的生母早逝，景王生母是皇后，邑王的生母是贤贵妃，而原先夭折二皇子生母为淑贵妃，丽嫔最为年轻膝下也只有两个女儿傍身，无子。
全是女眷，骁王似乎也不好多待，可还是向太后先行请了安，请安后，正要说要离开，一旁的皇后却忽然提议道：“现在都快六月了，还没有办过一场马球呢，今年大雪，草势长得慢，现在那场上的草都全绿了，母后，若不然明日趁着长霆生辰，举办一场马球赛，如何？
丽嫔无儿傍身，且还是个识时务的，在宫中一直都唯皇后马首是瞻，所以在皇后一说要举行马球赛的时候，立即附和道：“对呀，这许久都未曾热闹过了，何不趁此机会热闹热闹？”
太后年轻的时候也是喜欢打马球的，所以这每年开春的第一场马球赛都会亲临。今年因为雪灾的时候，不宜如此娱乐，所以迟迟未办，现在雪灾的事也告一段落了，自然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太后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拒绝皇后的提议，便道：“老三去年死里逃生，今年的生辰是该大办一下了，但也不能太隆重，来借此机会来办一场马球赛，也好热闹热闹。”
所以马球赛也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回了王府后，温软替骁王宽衣，问：“那个沁阳县主为什么还没有走呀，都待了两个多月了。”
骁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问：“终于看她不顺眼了？”
等她吃这一口醋，等了两个多月，也没见她有半点的反应，今日算是开窍了？
温软诚实道：“妾身可从未说过看沁阳县主顺眼过，当然也说不上不顺眼。”
毕竟那沁阳县主脑子就跟是被摔过似的，她何至于与沁阳县主计较。
幸得知道了她的心已经偏向了他，不然她这么的诚实，还真的让他心里发闷。
温软想到了皇后那黑心的提议，再联想到沁阳县主也在，而之前皇后更是旁敲侧击的想让她说服骁王纳沁阳县主为侧妃，她琢磨着皇后肯定还没有放弃，定然是借着这次机会暗中撮合。
心中有些不安，便提醒：“明日马球赛，定然不可能顺顺利利过的，殿下小心些。”
方长霆点了点头，微微思索了半响，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看向温软，眸光一亮，勾着嘴角道：“不想让本王娶别的女人？”
这次，他可没把那什么县主的名号给说出来。
温软低下头，扭捏的捏着他的衣角，小声的道：“自然不想，只想让殿下对妾身一个人好。”
她的话惹得骁王心情大好，把她按在怀里边亲了好一会，抱起来想要亲热，却被她推挡着：“不行，真不行……”
“为何？”这几天她一直都不肯与他亲热，回回都说身子不适来拒绝。
温软眼神躲闪，道：“就是身子有些不适。”
方长霆拧眉，说：“也不是你的小日子，怎会不适？”
他竟然都把自己的小日子的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让温软脸一红，近来才发现他越发的没个正形了。以前全然看错了他，在稷州的时候她还当他是个谦谦君子，且还是坐怀不乱的那些个，岂知现在全然颠覆了他在她眼中的形象。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喜欢他这样的。
温软拒绝的理由，全然是因为文汐的提醒。虽然最近有些怀疑，但到底也不是很确定，现在说出来，可能只会让他白高兴一场。
再看着那紧拧的眉头和他幽深的双眸，若是再忍着他，只怕他再过几日只会把自己折腾得更加的厉害。
想到此，便睁着可怜兮兮的眼睛盯着他，小心翼翼的与他商量：“就一回成不成？”
骁王牙一咬直接点头。一回也成，总还是能解解馋的。
****
第二日的马球场上，官员遐家眷参加，除却被禁足半年的景王之外，身体病弱的太子也带着太子妃参加了。
马球本就是女子也可参加的，场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男子与女子已经在玩着了。
骁王与温软来之时，皇后便提议温软也上去玩一玩，温软犹豫了一下，一旁的骁王就帮她回绝了。
坐到了位置上，温软左右看了眼，疑惑的说：“昨日听说办马球赛的时候，那沁阳县主双眼都亮了，现在这会怎就没见着她？”
方长霆道：“今日的日子，莫要提她。”
温软点头：“今日殿下生辰，都听殿下的。”
正说着话，雷阵和傅瑾玉这俩孤家寡人也来到了。
说了几句话后他们两人都回了各自的位置上。温软与骁王说：“可别看傅大人是个文人，他马球打得可厉害了。”
她当着自个的面夸旁人，方长霆有点不舒服。
心道她显然是没见过他打马球，一时被激起了斗志，便道：“那成呀，一会本王就和他在场上比一比。”
温软忙道：“若是男女一组的话，妾身不成。”
方长霆带着几分狐疑看向她：“身子现在还没好，可寻太医了？”
温软摇了摇头。
“回去后立即让太医来看看。”
温软只得先点头，小日子也推迟了半个月，应当能请脉了。
骁王还是下了场，让傅瑾玉也下来玩一玩，雷阵也想凑热闹，但旁人想起他那一身蛮力，都坚决拒绝了。
因着雷震这力大无穷，一杆子能把马球打到找不到的地方，所以每年都只有坐冷板凳的份。
最后赛事定下，并不是男女组合。大抵是见着了骁王和傅瑾玉，太多女子都想上场，人选的太多了，索性不要女子，每队四个都是男子。
而彩头则是太后准备的四件玉件。
赛事一开始，温软便紧紧的盯着黑衣英挺的骁王，在看得入迷之时，有人来与她说了几句话，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起了身。
上半场骁王那队领先了两球。上半场结束之后，骁王勒住马转了弯，带着笑意看向温软的位置，却没有在席上看见她，微微皱了皱眉。
正欲骑马先下场，却在几步之外的草地上看到了一枚蓝色的小荷包，略一拧眉，猜想许是方才打马球的时候，谁掉在地上的。
骁王不是什么拾金不昧，也不是善心的人，但看着那荷包的时候却是鬼使神差的下了马，去把荷包给捡了起来。
荷包有些褪色，显然已经非常的旧了，可还是很干净，摊开来看，只见线脚粗糙，而荷包上边绣着一坨绿色的纹样，仔细看，才觉得像是只鸭子。
脑海中蓦地想起温软说过的话：一个蓝色的小荷包，本想绣的是花鸟的，结果绣得歪七扭八的，花不像花，鸟不像鸟，倒像只绿色的小鸭子。
意识到这个荷包与温软说得差不多，面色忽然一滞。
“这是下官方才掉的，殿下可否还给下官？”
听闻声音，方长霆抬眸看向了面前的人，看清了来人，脸色蓦地一沉。
“你的？”
傅瑾玉看到骁王的脸色，愣了愣，随即点头：“确实是在下的。”
骁王把荷包扔给了傅瑾玉，马也不牵，直接往方才坐的位置走去。
傅瑾玉接住了荷包。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荷包，想起了骁王的脸色，随之有所疑虑的看向骁王离去的背影。
方长霆黑着脸询问亭子中的下人：“王妃在哪？”
下人低着头道：“王妃说身子有所不适，便先行回了休息的帐篷。”
得知温软的下落，方长霆连一口水都没喝，也丝毫不关心即将要开始的下半场比赛，径自大步向自家营帐走去。

第70章
马球一打便是一日，女眷容易疲惫，有地位的自然可以在马球场上扎一顶帐篷用作休息的地方。
骁王怒气腾腾的大步迈向帐篷。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的火大，多想逮着那小妇人逼问她，傅瑾玉手上的荷包是怎么回事！
到了帐篷前，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大掌一扬，用力的撩开帐篷走进帐内。
隔着一块屏风，隐约可见临时搭建的床上有一个人躺在上边。
皱着眉，强制的按捺住了怒气，沉声道：“你起来，本王与你有话说。”
但半响都没有见床上的人有所动作，眉头越蹙越紧，往床铺走去之间，忽然嗅到帐篷内的熏香有些怪异，这香味有些熟悉。略一琢磨之下，在他气血暗暗上涌之时，瞬间想起了先前崔嬷嬷用在温软身上的情香与这熏香的气味有些相像。
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退到帐篷的门帘边上，用手稍稍的撩开了一缝。
帐篷外边不知道何时出现许多的贵眷。
放下帐篷，转身看向屏风后的床，心思一沉。他若是现在出去，一会那床上的人再衣衫不整的出去，便是自刎也解释不清楚，但他现在越呆下去，他身上的这热度便越高，段时间还能扛得住，但时间一久指不定会因为这情香而做出出格什么事情。
骁王的眼神蓦地一暗，眼中尽是阴鸷之色。
这般拙劣的伎俩，他竟然还上当了！
方长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想算计他，也要看他要不要配合！
忽的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在略过屏风之时眼中略过杀气。若是正被抓现行，那他大不了杀个县主，不杀她，也弄个半残，皆时再说她心怀不轨潜伏在帐篷中，他以为是刺客，才会失手伤了她！
主意打定，但当略过了屏风后，看到床上的人后，瞳孔微微一缩。
“怎会是你！？”
床上躺的不是什么狗屁沁阳，而是气得他牙痒痒的温小妇人！
此时脸色有些苍白的温软朝着他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是妾身，殿下以为的是床底下的沁阳县主吗？”
骁王闻言，蓦地掀开了床单，就看见床底之下昏迷了过去，被捆绑在一张被子中，且还被捂住了嘴巴的沁阳县主，而沁阳的身边是月清。
温软下了床，道：“怕旁人闯进的时候沁阳县主会醒来，妾身便让月清见机行事。”
直到月清从床底爬出，朝着骁王欠了欠身站到一旁后，骁王才滑稽的“呵”了一声。
这主仆俩可还真行！明知人在帐篷都不知道先通知他！
见骁王那板起来的脸色，温软忙解释：“妾身担心先去找殿下，会与殿下错过，且又听到号角声响了，赛事停了，来不及了，便一合计就先回了帐篷，邑王也帮了妾身的忙。”
方才温软进来的时候，沁阳县主脱得一干二净的躺在床上，见到她，沁阳想要大声嚷嚷，她便与月清合伙把人给打晕了
听到邑王的名号，方长霆愣了愣，皱着眉问:“和老五有什么关系？”
温软解释：“方才有个宫女来传话，说几个公主想要邀妾身去她们的帐篷喝两盏茶，本想拒绝，可那宫女又说公主只想借着喝两盏茶之间与妾身这个新嫂子说几句话，妾身也不好拒绝便也就去了，但在去的道上，宫女与迎面的贵眷有所冲撞，吵着两嘴，这时邑王忽然出现，与妾身打招呼之时，低声且快速的说沁阳在殿下的帐中要陷害殿下。”
听到这次是邑王帮忙，方长霆紧紧蹙眉。还未细想邑王为什么要帮忙的时候，就听到外边有人道：“臣妇方才真看到有个人偷偷摸摸进了骁王殿下的帐篷！”
听着声音，两人都相视了一眼。如今人都堵到了外边，方长霆也只能把荷包的事情暂且压下，先解决了这事情才是首要的。
随之传来的是皇后的声音：“长霆，可在帐篷中？”
“长霆不在吗？”皇后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压下了熏香带来额的那股子燥热感，方长霆拉上温软的手，走出了帐篷之外。
看到温软随着骁王出来，皇后的眼眸微微一睁，有一丝的怔愣。
方长霆看向帐篷外的一群人，心底冷晒，面上却是一副诧异之色：“这是怎了？怎都围到了这里来了？”
本想和皇后合伙来算计骁王的妇人都愣了一下，随后才怔怔的说：“方才臣妇好似见了鬼鬼祟祟的一个人跑到了骁王殿下帐篷中……”
方长霆蓦地瞪向那说话的人，呵斥：“方才帐篷中只有王妃一人，你这样说可要有半点证据，不然你这般毁坏王妃的清誉，本王定然追责到底！”
那妇人被骁王瞪了一眼，随即心中有些惊慌，忙道：“许是看恰了，把骁王殿下看成了旁人。”
温软扶着额头，出了帐篷之后，暗晕眩的感觉就不曾减少，身体晃了一下。
方长霆余光扫了一眼安安静静的温软，这一看便看到温软往一旁倒去，没有多想立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皇后很快从夫妻两人一块从帐篷中出来反应了过来，看向温软，关忧的问：“三媳妇这是怎么了？”
骁王扶着温软，脸色黑沉的扫了一眼皇后身后的人，道：“若是无事，众人还围在这里作甚？”
皇后心思微转，还是让众人先行离开，她与几个宫女侍卫留在了账前。
骁王唤了身后的月清，骁王着急的吩咐道：“快差人去喊随行太医过来！”
为避免打马球有人受伤，太医署派了两个太医和一队医员医女跟来。
骁王最后才看向皇后，道：“母后，儿臣失礼了，只是王妃身体有所不适，还请母后谅解，让儿臣先把她带到帐中休息？”
皇后脸色也严肃起来，“别耽搁了。”
骁王点头，遂直接抱起温软大步回了帐篷中。
骁王一进了帐篷，皇后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帐篷。
那沁阳县主到底去哪了？不是与她说了让她缠着骁王，她再带人过来的么，怎么从帐篷中出来的人会变成骁王妃了？且盯着帐篷的人怎么没有来报告一声？
心中虽有浓浓的狐疑，但也没有荒唐得让人进去搜。唯有暗中去搜查那沁阳县主到底去了哪，顺道晚些时候再把太医给寻来仔细盘问。
皇后根本不知道那盯着帐篷的人，在温软进帐中的时候，被邑王喊了去说了几句话，自然也就没有看到温软是如何进了帐篷。
骁王着急把人抱入了帐篷中后，把她放在床上，只见温软坐在床上呼了一口气，看着骁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等会让月清多带一套丫鬟的衣裳过来，妾身换上丫鬟的衣裳，再让那沁阳县主穿上妾身的衣裳。多唤几个丫鬟过来，帐篷中的丫鬟多出出入入几回，外边的人也记不得帐篷内到底有多少个丫鬟，再由殿下抱着那沁阳县主到马车上。”
方才温软头确实有些晕，正是这感觉，让她瞬间想到了这个法子。
方才骁王在瞬间扶住温软的时候，她暗中插了自己一把。若是平时，骁王定然会夸她聪明，但现在这话醋意正盛，怎样都夸不出口。
看着她那明显苍白的脸色，蹙眉问：“真难受？”
温软点头：“帐内的香味有些浓……”
闻言方长霆压低了声音，声音沙哑：“你闻着这熏香，可有什么不适？”
骁王这么一提，温软才反应过来屋内的熏香，道：“有些难受，胸口闷闷的，有些头晕。”
骁王闻言，没有告诉温软这是情香，而是起身提起帐篷中茶壶，灭了熏香，但香味依旧还残留在帐篷之中。遂拿着匕首在帐篷上划了几刀，口子不大，也不会让外边的人看到帐中的举动。
有些许的清风灌入，熏香渐渐的淡了许多。
月清方才是和温软一块把人敲晕的，且主仆十几年，自然也是知道温软晕倒是装出来的，所以没有立刻去请太医，而是喊了书九过来，大致说了一下帐中情况，让他去把太医请过来，最好是能慢一些。
月清回了帐篷中，听了温软的吩咐，去寻了丫鬟的衣物过来，骁王回避后，便换上了衣服，随后主仆两个也把衣裳穿到了沁阳县主的身上。
前边有人来说下半场的马球赛就要开始了，让骁王上场，骁王直接给回了。让换上丫鬟衣物的温软先到马车上等着，随后才嫌恶的抱起了换上了温软的衣裳且还在昏迷状态中沁阳县主。
上了马车，毫不怜香惜玉的把人直接往马车板上一扔。
温软抬了脚，避开了被扔到车板上的沁阳县主。
方长霆温软道：“我到外边骑马。”
身上的燥动得厉害，尚且能忍，但还是得吹吹冷风平息一下。
扫了一眼那沁阳县主，剑眉紧皱，嘱咐温软，若是她醒了便喊他一声。
骑到了马上，随即让人去太医署把赵太医请到王府。
温软最近这几日老说身子不适，今日又吸了那情香，可别出什么问题才好。
荷包的事情只能先压下，待秋后再算账！
且说书九去把太医请过来后，骁王早就已经离开了。许久之后皇后才反应过来他们耍的什么伎俩，当时那沁阳县主根本就还在帐篷之中，但现在这会人肯定被带走了！
现在就算追过去估计也已经赶不上了。
期间沁阳在马车上倒是醒了一次，月清忙压住了“唔唔唔”挣扎的沁阳县主，温软喊了骁王。
马车稍停，骁王掀开了帘子，沁阳看到骁王的时候，双眼立即露出了惊喜之色，“唔唔唔”的想表达着让骁王救她的意思，结果在她的期待之中，睁着眼看着骁王冷着脸，手起掌落，干净利落的又把人劈昏了，看得温软和月清一个激灵。
骁王冷着脸道：“短时间内她不会再醒过来，这次之后，本王会让她自愿滚回淮庆去！”
放下帘子，让车夫快些赶车，赶紧回去。
被马车晃得颠簸，温软越来越不舒服，但还是硬撑着。
马车直接入了府停在了院子外，把多余的人都遣退到了外院，温软回了内院后，骁王立即让人把沁阳县主先行关押了起来。
反正也没有人看见是他把人给关了起来，就算因为沁阳县主的失踪而闹得人仰马翻又如何，与他又何关？
人自然会在晚上的时候送回去，但在此之前，他得让她悔不当初！
骁王丝毫不怕沁阳县主告发他，说是他把她掳，她且敢说，且看这全金都会有谁会相信她话的人！
骁王在密室之中吓唬了一遍沁阳县主，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才从密室中出来，月清脸色匆匆来报。
“殿下，不好了，王妃一直呕吐不止，现在还见、见红了。”

第71章
且说骁王是如何吓那沁阳的，说来也简单。便是彻底打破她对他的念想，彻底打破便是不能有一丝的手下留情。
让人泼水弄醒了她之时，也同时找了一个散发着恶臭且浑身泥垢的死囚，说要用她今日想用的腌臜法子再一样对她做一遍，毁她清白。
在故意放死囚进密牢中的时候，沁阳县主几乎崩溃的大喊着是皇后让她这么做的，更哭着喊着说她知道错了，饶过她。
骁王见目的达到了，才让人把死囚给拉走了。
即便那死囚根本没有碰沁阳县主一根汗毛，但碰沁阳县主再看骁王的目光，没有了爱恋，只有无尽的恐惧。
这辈子骁王的行事方式是睚眦必报。如他在断头台上与温软说过的那一句话，若是再有下本子，定然不会再忍得这么的憋屈了。
冷眼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沁阳县主，冷漠道：“晚上，本王会让人把你送回行宫去，给你三日时间滚回你的淮庆去。若是皇后要见你，你便称病，你若见了，她定然会知道你供出了她，届时不用本王杀你，她也会暗中派人杀了你这个随她利用的傻子。”
丢下这话之后，便头也不回，离开了阴暗的密牢。
出了密牢，出了院子后，便听到月清说王妃呕吐不止，还见了红，心下当即一颤，眯起眼眸：“什么意思？”
月清急道：“王妃有身孕了，方才见红了，太医说……”
话还未说完，月清只觉着像是有一阵风拂过，再抬眼，眼前哪里还有骁王的身影？
…………
温软脑子晕乎乎的，还一直吐个不停。换了身衣裳，才发现有些许的见红，赵太医来了之后，说有小产的迹象，一时惊惶的哭了起来。
骁王跑回来，还没有进房，就在房外也听到了她的哭泣声。听到这哭声，骁王心紧紧的揪着，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推门抬脚走了进去。
赵太医看见骁王，忙起来行礼。骁王也没有理会他，径自略过了他，坐到床上，看到温软那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再看到她哭得脸都花了，心继而又抽了一下。
把她拉入了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哄道，“莫怕，本王在这里。”
温软趴在骁王的肩膀上，抽抽搭搭的哭着，哽咽的道:“殿下，都是妾身犯的傻。”
方长霆闻言，感觉眼睛有些干涩，似乎进了风沙，红了眼眶。低着嗓子安慰她:“往后我们还会有孩儿的，这回就当……”
听到这，温软连哭也顾不上了，忙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巴，带着几许的哭腔:“殿下你误会了。”
方长霆闻言，眼眸中露出不解。
身后的赵太医立即解释：“孩子还在，还在。”
方长霆的眼神逐渐变为震惊，看着温软，似乎在等着温软的答案，待温软点头的时候，蓦地抱着她。
“还好，还好。”声音低哑，难掩激动。
上辈子他与子嗣无缘，他还以为这辈子也是如此。方才以为孩子没保住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捅了一刀，但他看着温软那痛苦的模样，更是不忍。
还好，还好，老天对他不薄！
温软是觉着若是她早早告诉了骁王，也不会动了胎气，所以她才会说是她自个犯了傻，没曾想让骁王给误会了。轻拍了拍他的背，原本是他安慰的她，现在却是她安慰他。
赵太医着相拥的夫妻二人，一时想到他们两一路扶持过来的艰辛，眼睛有些干涩，转过身去，偷偷摸了摸几把老泪。
许久之后，骁王才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缓下了心中的激动起伏。虽然心情已经平缓了过来，但还是依旧抱着温软没有撒手。
随后看向赵太医，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好说……”赵太医有些欲言又止。
方长霆明白他的意思，便屏退了屋内的下人。
“你可以说了。”
赵太医琢磨了一下，才道：“按照王妃推迟的月事来看，孩子一个多月，这怀孕初期的前三个月必须得万分注意，这见了红便说明有先兆小产的迹象，这往后的两个月，王妃最好便是卧床休息，等坐稳了胎之后再走动。”
听了赵太医的话，温软把骁王的腰抱得更紧。
方长霆安抚的拍了拍她，随后问：“为何会这样？”
赵太医：“可有吃什么，还是闻到了什么？”
赵太医这么一问，夫妻二人都想到了帐中熏香。
方长霆的脸色蓦地一沉，“是情香。”
情香二字一出，温软和赵太医都诧异的看向了他。在帐中的时候，骁王并未告诉温软那香是那些腌臜的东西。
“今日在马球场上，皇后和沁阳想要算计本王，帐篷中点了情香，而王妃先行回了帐篷，闻了好一会。再有便是赶回王府的路上，也有所颠簸。”说到最后，方长霆的手渐渐收紧。
这几日她说身子不适，他见她脸色红润，且吃得比往常也多了半碗饭，只当是她不想承欢，却未曾联想到她是有了，若是他再细心一些，便就能发现，也不至于答应去举办什么马球赛！
想到此，骁王对那提议办马球赛，且还用了腌臜手段的皇后又是增添了一笔仇债。
赵太医听了骁王的话，呼了一口气，连连摇头感叹道：“还真得亏是老天爷保佑，若是旁人，这般凶险，真的很难保住。”
温软听了之后，心中更是揪着，松开抱着骁王的手，放到了自个的肚子上，眼眶中又见了泪。
温软的心情是和骁王相似的，都是上辈子与孩子无缘，心中有所缺憾。温软或许比骁王更甚，看着旁人的孩儿，总是羡慕得厉害，常常看得目不转睛。若是上辈子还能多活久一些，兴许她也会过继一个孩子养在膝下。
知道骁王妃听了自己的话心有余悸，所以赵太医又道：“但王妃且宽心，有下官在，定能让王妃在八个多月后生个白白胖胖的小世子的。”
温软破涕为笑：“说不准是个小郡主。”
骁王认真地道：“本王又不是那些个重男轻女的迂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你与本王的心肝肉。”
夫妻二人的氛围松了些，赵太医也松了一口气，随后再嘱咐道：“虽然不能掉以轻心，但这心情呀，也要时刻保持舒畅，下官去开些补胎的汤药，再写几个药膳的方子，按照方子上边来做便可。”
再嘱咐了一些要注意的事宜后，赵太医则暗示了骁王到外边说几句话，骁王明白，便安抚了一下温软，说送送赵太医，也就一块出了屋子。
出了房外后，赵太医说：“殿下，这王妃才经历了这事情，这性情定然不会再像往常那般善解人意了。”
方长霆微微扬眉，觉着赵太医似乎眼睛是被眼屎给糊住了，才会觉着温软会善解人意，她若是善解人意，就不会让他一而再的担心。
不过这回，错着实在他。
赵太医继而嘱咐：“许会变得无理取闹，变得不讲理，做出些与寻常不同的举动来，这些也都是正常的，殿下莫要计较，只管好好的哄着，顺着王妃的意，若是王妃想吃些什么想要些什么，只要不过分的，殿下也尽量满足。”
方长霆听着这话，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反而耐心十足的继续问：“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赵太医想了想，然后压低声音道：“因为王妃这次的凶险，这一年下来，不能行房，殿下也就忍忍过了，莫要为了舒坦而去寻旁的女人，寒了王妃的心。”
方长霆瞪了眼他，觉着赵恒荒唐，他若是急色的人，何至于单了这么些年，当即不高兴的道：“本王何时是这等浑人了，没有多嘱咐的，你便赶紧走，别碍了王妃休息。”
赵太医：……
这真真是过河拆桥！
虽然赶人，但骁王还是让王府管事塞了几张大面额的银票给赵太医，赵太医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口袋却实诚得很。
骁王回了房。脱了鞋上了榻，把温软抱在怀中，手轻轻落在她的腹部上。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方长霆才说道：“方才本王说的是真的，无论男孩与女孩，本王都会视为心肝肉。”
温软闻言，哀怨的看着他。
方长霆见她许久未说话，便抬眸看她，问：“怎么？”
温软咬了咬唇，才推开他，幽幽的道：“殿下……从未和妾身说过喜欢，更没有说过心肝肉。”
方长霆被她的话一噎。她也可从未这么问过他，赵太医刚刚才与他说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重新把人拉入了怀中，自己也是心疼她的遭了这次的罪，所以琢磨了一下，说出让自己都觉得肉麻得忍受不了的话来哄她：“本王即便不说，你也是本王的心肝肉，掌心中的宝贝疙瘩。”
谁知道温软也没有他预想中开心，更加的闷闷不乐，目光也更加哀怨。
方长霆顿时反应过来，他往常不说，现在知晓有孩儿后才说，这小妇人定然是觉着他是因为这孩儿才说的。
忙补救道：“未有孩子前，本王待你如何，难道你都忘了？”
温软回想了想。这往常的骁王也是对她好得没话说，顿时也不怀疑自己的地位比不上腹中的那块肉了，只是又想起今日的凶险，眼眶还是红了。
紧紧的搂着骁王的健壮的腰身，呜咽道：“今日妾身真的很怕。”
太医未来之前，亵裤上沾了血，她腹中又有些疼痛，他也不在身旁，她更是又惊又恐，急得不知道哭得多凄凉，现在抱着他，才觉得是如此的安心。
方长霆的目光渐渐幽深了起来，低声回道：“无论如何，往后的风风雨雨，本王都与你一块受着。”

第72章
自从那日差些小产之后，骁王比温软还要慎重。
以往能去宵防营则去，现在但凡不用去宵防营，就待在府里，哪都不去，日日在跟前好话哄着。
至于沁阳县主的事情，骁王也没有瞒她，全然告诉了她。
刚开始温软没听全，只瞪着他，说他毁女子家的清白太过缺德。有了身子的温软，果真一改前边的温柔小意，也不知道是因为肚子里边那块肉，还是因为知晓骁王宠着自己，有了底气后，小脾气就已经全然显露了出来。
骁王忽地感叹错怪赵太医了，这以往的温软确实算是善解人意了。
无奈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与她解释：“没真让那死囚碰着她，只是想让她对本王彻底的绝望罢了。”
温软闻言，才知道自己想恰了，但是不免奇怪：“可是她痴恋了殿下整整五年，怎可能这么轻易的说放弃就放弃？”
方长霆给她缓缓分析道：“以前她心悦本王，是因为本王救过她，在她的心目中，觉着本王伟岸，是个英雄才会痴恋本王，既然如此，那本王便把她眼中的英雄形象给毁了，彻底绝了她的痴恋。”
听着骁王的话，温软也听出了几分道理来。确实，绝了她的希望，一则杜绝她脑子再冲动被皇后利用，二则也不会再耽误她的婚事。
“本王给了她三日时间，她昨日匆匆离开了金都，估计往后不想也不敢来这金都城了。”
关于沁阳县主为何会失踪，到现在金都城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皇后就算有心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可没有任何的根据，沁阳县主也不肯指认，便也就无可奈何。
其实就算是沁阳县主真说是她把他掳走的，只怕被毁坏的只有她自己的清誉而已。
“这回，得亏了邑王，所以才没有让皇后和沁阳县主的目的达成。”
骁王心思微微一转，对于老五的举动，还是琢磨不透，但先提防着再说。
温软正说着该如何谢谢邑王的时候，骁王却是板着脸道：“无论是外边的事还是府里边的事情，你都莫要管，且安好胎再说。对了，还有你那丫鬟的婚事，也给缓一缓。”
知道她放不下那丫鬟，他才会特意嘱咐她。
温软乖巧的点头：“妾身省的，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会让殿下安心的。”
骁王闻言，无言的抬头看向屋顶的横梁。每次她这么乖巧的说着知道分寸的时候，他这心里边反倒是七上八下的，就怕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安静，然后在他猝不及防的是时候再给他一声大的响雷。
***
温软为安心养胎谢绝了一切的应邀，但也就是这么的凑巧，宋琅一家都到了金都。
而温软也提前和骁王说了，让他给彦哥儿放几日假，让彦哥儿带着十七在金都城中好好的玩玩。
温软知晓那陈氏还是没有放弃往不满十五岁的彦哥儿院里塞人的想法，在牙行中已经物色好了人，而这两个十五六岁的瘦马也还是上辈子的那两个。现如今彦哥儿在宵防营，假期甚少，陈氏也没有机会下手，如今彦哥儿有好几日的闲暇日子，陈氏自然会动手。
因要卧床养胎，哪都去不了，也不好见十七，便在宋琅一家到了金都的第二日之后，让人送了帖子给宋大夫人，让她过府来叙一叙。
时隔几个月再见到宋大夫人，温软自然是满心喜悦。
温软的身子还没有坐稳，骁王也只是和太后私下说了一下，太后也没有声张，只是让人送了许多补品到王府，所以温软有孕一事，也还没有传开，宋大夫人也更不知道。
见着温软坐在床上，宋大夫人脸上带了关切：“这是怎么了？”
温软小声的说了自己有了身子的事情，只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身子虚弱，得卧床养着。
宋大夫人听闻是有了身子，眉开眼笑：“成呀，我可记得在稷州的时候，王妃和殿下可都还未圆房，这才回金都多久，就怀上了。”
因着两人在稷州的时候也处出了感情，所以宋大夫人也敢打趣，
温软被她这么一说，想起了刚回到金都那两日的荒唐，顿时脸颊一烫，忙道：“还好意思说呢，在稷州时若不是你与我说了那一堆，让我胡思乱想，我何至于……”话一顿，没敢说继续说下去。
“何至于什么？”宋大夫人听了她说了一半的话，瞬间来了兴致。
温软紧闭着嘴巴。她怎么可能敢把当初怀疑骁王不能人道的事情给说出来！
见她不肯说，宋大夫人也没再逼她，只挤眉笑道：“想必当初把那个木匣子还回来，是因为还未圆房，皮子薄吧。”
温软成婚还不到一年，脸皮定然比不上这孩子都快能娶媳妇的宋大夫人，被说得脸红耳赤的。被调笑了许久，才说起正经事来。
温软把自家娘家的腌臜事告诉了她，也顺道把想要十七帮忙的事给说了出来。
宋大夫人听着，脸上露出了惊颚之色。
“王妃你那继母竟然暗中给那都还未到十五岁的世子找姨娘了！？”=
自个的儿子也才差不多这个年纪，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她怎么可能不惊讶，若是有谁在十七这个年纪就撺掇着给他寻通房丫头，她气得定能把说出这话之人的嘴巴给撕烂了。
“我觉着我继母会在彦哥儿得空的时候，找机会把那颜色好的瘦马送到彦哥儿的跟前，我若是让人特意跟着，她定然不会轻举妄动。且我有心让彦哥儿知道那继母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唯有打着陪十七玩乐的借口给彦哥儿假期，才能放松我继母的警惕，十七也是十几岁，我那继母自然不会太在意。十七是个机灵的，定然能见招拆招。”
温软记得，上辈子陈氏是故意让人把彦哥儿领到了卖身治母的瘦马前，撺掇彦哥儿把人给买入了府中做下人。
温小弟也就把人带回去了，起初也没有什么心思。只是那瘦马得了调教，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温小弟，哪是她的对手呀，所以也就被她挑I逗得分不清南北。最后又被温小弟遇上了个被逼买入青楼小姑娘，也给买了回来，两人联合之下，温小弟也就废了。
后来温软气不过，调查了两人的底细，才知道她们都是陈氏找来的，但那会她说的每一句话，温小弟都听不进去了。
现在必须要在他把人带回去之前，把陈氏的面目给挑破了。
“成，回去之后，我嘱咐十七，十七虽然看着傻乎乎的，但心里头机灵着呢。”宋大夫人也爽快，没有半点推托。
得了应允，温软也就松了一口气。问道：“对了，这次，你们在金都留多久？”
宋大夫人回道：“一个月左右吧，但具体时日，还需得看皇上怎么安排。”
温软拉起她的手，道：“那在金都的时候，常来与我说说话，我都快闷坏了。”
得卧床养胎，日子定然会无聊。文汐不便过来，也就苏盈盈过来与她说说话，可最近她父亲升为了兵部尚书，也有许多贵眷给苏家送了帖子，苏大夫人也常带盈盈出去赴宴，就算盈盈有心过来陪她说话，但也是很难才能过来一次。
再者骁王不常在府中，他也不让他碰府上的事务，她闷得慌。
“我在金都与那些个大官夫人估摸着也说不上什么话，王妃能让我过来，那自然是最好。就是可惜十七那孩子还嚷嚷着要见王妃，这下估计也是见不着了。”
因着也想见见十七这个赏心悦目的青秀小少年，温软忙道：“卧床养胎，又不是连床都不能下了，太医说了，偶尔还是需要出房门走走的，等过几日，我便请你们过来一块吃一顿饭。”
………………
到了晚上，骁王回来的时候，温软便把自个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脱着甲胄的骁王看了眼她，轻哼了声：“本王就说你怎么可能乖乖的听话，嘴上说着听话，但到底还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温软丝毫不心虚：“这又不用妾身操心，如今府中事务有崔嬷嬷和月清，还有管事打理着，这小小席面他们自然能搞的定，妾身就是想见见小十七。”
脱出了身上的甲胄，走到了床边，双手抱着胸膛，板着脸说道：“当着本王的面说要见另外一个男人，你竟也说得出口。”
温软捂唇“噗嗤”的一笑：“那十七哪里是个男人了，他都还未满十五岁，顶多是个小男人。”
“那小子到底哪里好了，至于让你这么心心念念”方长霆皱眉想了想，那十七男生女相，长得娇滴滴的，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可取之处。
骁王这么一问，温软忽然有些扭捏的道：“十七长得好看呀……”
骁王：……
她日日也说他好看来着，他就想知道她眼里的好看到底是怎么样的，难不成当初说他好看也是哄他的？
“殿下到底同不同意？”温软露出讨好的表情，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方长霆道：“左右不过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子，有什么好见的，你还不如安生的在屋子中养胎。”
一听他不肯同意，温软当即撇了嘴，也不继续死磨硬泡，直接背对着他躺了下来。
温小妇人一个晚上对着骁王摆着冷脸，没有一点的好脸色。与她说话，她也不搭理，生怕她生闷气给自己闷坏了，不得不同意了她。
得了同意，温软变脸的速度极快，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笑吟吟的道：“果然还是殿下最好了。”
骁王默。
这不顺着她的意的时候，便冷着脸，顺着她意了，才说他谁最好的。当初是谁说会让他安心的，这可一点都不让人安心！
她的嘴，当真是骗人的鬼，他就没指望过她能真正让他省心！

第73章
骁王答应温软后，过了两日，便亲自替她邀请了宋琅一家，且还把温小弟给喊上了。
邀宴这日温软早早让人把温小弟给喊上了。且一早就眼巴巴盼着宋琅一家过来赴宴了。
骁王见了她这般期待看到宋十七，心中自然不喜。
暗恼道她就是个好颜色的妇人，若是他再长得差一点，现在的她指不定还是像先前在稷州那般的虚情假意，半点真情实意都不会有。
但因着她现在有了身子，坐胎不稳，所以他也没把这不喜之色表现出来。但没有表现出来的何止是这点不喜之色，就连那荷包的事情都给憋屈的藏在了心底。
在这些时日，为说服自己莫要乱吃些莫名的飞醋，同时也为谅解她而寻了好些个借口。
他想着这女子送男子荷包，一则是给父亲或者家中兄弟，二则是送情郎送夫君，那荷包是她小时候做的，那会她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什么事都不懂，算不得送情郎，且她也只把傅瑾玉当成了兄长，那也就是送兄长，实属正常。
且她那时诓骗他，定然是怕他误会，毕竟那时他们的关系也不像现在这般的牢固。她定然是觉着若是他知道了，指不定会心生嫌隙。
骁王想着想着，他的气……
还是顺不下！
傅瑾玉长得差也就罢了，偏生还长得如谪仙一样的人物，更莫说她还是个好颜色的！
且等她生完娃儿后，看他好番审问她。若是她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这事定然不能再像以往那般，让她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翻篇过去！
纵使腹中一肚子的气，面对她的时候，面上却也还是和颜悦色、温言细语哄着。
…………
宋琅一家人来了后，温软不便道前边迎接，也就在院子的偏厅候着。
等人到了厅子外，温软的脖子都给伸长了，见着许久不见，且依旧唇红齿白的小十七，便喜眉笑目的，好不高兴。
温软笑道：“许久未见，十七都长高了。”
十七也是个嘴甜的，也笑着恭维道：“王妃也越来也好看了，殿下也……越来越英姿勃发了！”
说到骁王的时候，十七的话微微顿了一下，显然是被骁王那严肃的脸色给吓的。
温软察觉到十七怕骁王，便用手肘顶了顶他，然后笑道：“莫说这些场面的客套话了，快快坐下吧，不必太拘礼。”
骁王也随着温软的动作而对宋十七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在宋十七看来渗人得很。
尽管感觉到王妃是喜欢他的，但他还是觉着这骁王不喜欢他！
还未到开席的时候，骁王和宋琅在书房中议事。
书房中。
宋琅道：“元启已经抓到了，如今关押在一处秘密的地方。”
闻言，骁王看向他：“谁抓到的？”
宋琅回：“是一个叫秦泽抓的，若不是下官的人及时赶到，那人早已经杀了元启。”
闻言，骁王露出了些许的诧异。上辈子骁王是知道元启逃到了何处的，只是寻到的时候，元启已经死了，而却不知道是死在何人之手。而那莫泽……名字有些熟悉。
骁王一想，便想起来了，景王手下就有一个叫秦泽的将士，后来景王为了提防成为节度使的宋琅，也把此人派去了稷州，成为稷州总兵，若无意外，后来宋琅与他造反失败之后，那秦泽便成了稷州节度使。
“那人呢？”
宋琅回：“那人已经带回了稷州，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子，是前稷州首富玉家的独女。”
骁王一愣，“秦泽到底什么人？”
他只知道秦泽是景王底下的人，调查他的背景之时，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盘问得知，是玉家的马奴，下官还调查了他的背景。他的父母是江湖人士，在他十岁的时候便被仇人杀了，随后他被他师伯买为矿场奴隶，矿场倒了，他也被当成奴隶贩卖，正好被玉家独女买下，这次要杀元启，说是为玉家报仇。”
闻言，骁王一笑：“一个马奴，竟要为主家报仇，岂不可……”说道这，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语一顿，微微挑眉。问：“他与那玉家独女有私情？”
宋琅点头：“下属回报，说两人却是关系亲密。殿下，此人要除了吗？”
方长霆摇头：“暗中观察一段时日，看他与景王的人有没有关系，剩下的，待查明再说。”
宋琅怔了怔：“殿下是怀疑秦泽要杀元启，是受了景王的命令？”
“是不是，得查。”
若这个秦泽便是上辈子景王手下的那个秦泽。那便有有两个可能，一是景王门下的人，但现在估计不过也就是一个无名的小卒而已，如今阻断他，也就断了景王以后的一个手臂。但若还不是，那便是有趣了。
这个人，能从一个小小的马奴爬到节度使的位置，那也是个狠人，留着兴许还是有用的。
骁王：“此事暂时搁下，待查明后，才做处置他的事情，而如今因贪墨案，景王的门下的好几个重要的官员都被进了大牢，景王虽然针对的是本王，但也在提防着太子乘胜追击。”
宋琅点了点头，随后问：“殿下让下官做什么？”
骁王手指轻敲着桌面，声调平缓：“父皇有意让你先留在金都护城营中学习一段时日，所以这次你留在金都是两个月，趁着这机会，与那护城营的人打好关系。”
宋琅闻言，微微皱眉道：“皇上不会怀疑下官与殿下结党营私？”
骁王忽的笑出声来，随即道：“皇权相争本就是各凭本事，本王要在金都稳住阵脚，此事怎可能瞒得住父皇？父皇向来重才，若是没点本事的，他怎可能会把位置让给后人？”
在宋琅思索的片刻，骁王又道：“父皇对本王兄弟几人明争暗斗虽然不是事事清楚，但却明白得很，只要兄弟几人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便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琅闻言，问：“那稷州的事情，皇上知情？”
骁王摇头，语调轻缓：“这事已经触及到父皇的底线，若父皇知晓，怎会放过景王。不过本王可没打算就这么快就把他做的丑事给戳穿，要慢慢的，慢慢的把他往谋逆的那条路逼去……”
眼神一寒，渗透出层层杀意，语声加重：“本王要让他万劫不复！”
****
偏厅中，趁着温小弟还未来，温软与宋大夫人还有十七给凑到了一块，也一块在议事。
“这几日和王妃的弟弟混熟了，若是看到什么卖身葬母，什么买婢的，通通想法子来拆穿，你可明白？”宋大夫人不放心的再嘱咐一次。
宋十七点头，满口应承：“这简单，交友我最擅长，我定然会拿那世子当好兄弟的！”
听着他满口应允，觉着宋十七是个机灵的，温软也放心。
随后宋大夫人去了茅房，温软便与小十七聊着这金都好吃好玩的。才聊着，管事便领着十七过来了，温软让他进来。
温小弟去了宵防营也有近两个月了，身子拔高了不少，身板也厚实了，肤色偏向了健康的小麦色，不再像先前那一看就是个瘦弱的纨绔，反而多了几分的阳刚之气。
温小弟进来就兴高采烈的喊了一声“长姐”，随后看到温软身边的小十七，便一直盯着宋十七看。
这盯得宋十七怪不好意思的，而温软则是看得眼睛直抽抽。
可别是瘦马没看上，看上人十七了！
正担心着，温小弟却是皱眉道：“这小姑娘哪来的，怎这般奇怪，穿着一身的男装？”
宋十七：……
不，他突然很不想拿这破劳什的世子当什么好兄弟了！
他想拿他当兄弟，这人却当他是个奇怪的小姑娘！
温软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子，说：“莫失礼，这是如假包换的小公子，你姐夫能放你假，还不是因为让你好好款待这位稷州来的宋小公子。”
温小弟往宋十七上下瞧了眼，一时没把住嘴巴的道：“怎就长成个小姑娘一样？”
温软：……
这倒霉孩子！他存心要得罪人的是不是！？
温软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才小姑娘，十七只是秀气了些，人家的拳脚功夫可是比你好得多了。”
温小弟一副不信的表情盯着宋十七，不服的道：“我在宵防营俩月也不是白待的，也是学了些本事的。”
说起宵防营，温小弟也没了刚开始的那一个月的那么抵抗了，可能不怎么想待在宵防营，但好歹也能以宵防营为荣了。
温软只是不知道温小弟前一次休息半日的时候，去寻了他那些朋友，听说他入了宵防营，一个个都崇拜得不得了，可把他给神气了好一段时间，连走路都是带风的。
被一口一口的喊着小姑娘，饶是脾气好的十七也被喊得没了好脾气，顿时应道：“我自幼习武，拳脚功夫有所小成，虽然与殿下比起来差得多了，但对付只有花拳绣腿功夫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温软：……
刚刚十七不是说好了要与这倒霉孩子当兄弟的么，怎么这语气听着像是在挑衅？错觉吗？
温小弟一听，嗤笑了一声：“可别你自己就是花拳绣腿的那个。”
十七呵笑了一声，随即道：“要不找个时间咱俩比划比划，看谁是花拳绣腿的那一个？”
“比就比，谁怕谁！”
闻言，温软默默的坐下，扶额。
得吧，她还是听自家殿下的话，安生养胎吧。
许久后，骁王和宋琅从书房中出来，感觉到了那俩小子间剑拔弩张的氛围。骁王在俩人的身上微微扫了一眼，冷哼了一声，最后目光才落到一脸无奈的温软身后。
她想算计些什么，他怎么会不知晓？
何止她安了人盯着伯爵府，他也安了人，本想着待她解决不当的时候再帮她一把。她如今想着不过是给个机会陈氏出手罢了，想着十七和温祈彦两人混得好了，顺道让十七破解。
想到得倒是挺好的，却没料到这俩小子八字不合。她如今都要在屋子中安胎的人了，还不安分，他能如何，训斥她吗？
呵，只怕她会更加都不听话。早知道他一开始就不该扮演着一个对妻百般宠溺的丈夫，以至于她现在越发的肆无忌惮，顶着腹中那娃儿越发的有恃无恐。
心有无奈的走到温软前，把她扶到了饭桌边上，低声说道：“小心点。”
因着看到了骁王那无奈的眼神，温软再听到“小心点”这三个字，听在温软的耳里，却是“安生点”的意思。
除了十七这个见了骁王像是见了老师的宋学子之外，又新添了一个温学子。
原本暗中较量的俩人，在看到骁王的时候，却是乖得不得了。
用饭落座之后，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只乖乖的埋头吃饭。
方长霆很是慈爱的替温小弟夹了块红烧肉，道：“这次放你三日假，是让你带偶着宋小公子好好的在这金都城逛一逛，若是你不愿，你便回宵防营去，本王换个人招呼。”
温小弟看着那块红烧肉，不仅不敢下筷心里边慌得很。这两个月来，见识到了这个姐夫的另一面之后，他对他这个姐夫即是敬畏又是害怕。
立即忙放下筷子，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宋小公子的。”
说着还拍了拍被安排自个身边的宋十七。
宋十七对着骁王自然也是怕的，所以也很是乖顺的点着头。对着温小弟呵呵的笑：“对对对，我们俩个定能玩得好！”
宋琅和宋大夫人相视一眼，都觉得唯有骁王能治得了他们家的野猴子。
温软看着这表面兄弟，忽然觉得又好笑又担心，也不知道十七能不能顺利的把事情给做好。

第74章
从温小弟和十七两人表面上笑呵呵的一同离开了王府后，温软就有些闷沉闷沉的。骁王也知晓她是因为什么事而忧心，为让她少操些心，所以就暗中让人去盯着那两个半大的少年郎。
结果派去盯着这俩猴子的人回来告诉他。说那俩猴子第二日一见面就干上架了，且还是温小弟单方面被揍了。
书九道：“这宋小公子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呀……”
方长霆冷嗤一声，这俩个月来，温小弟没少在宵防营闹事。从温小弟行事来看，他算是明白了，这温家姐弟俩没有一个是能让人省心的。这次被单方揍虐，定是他那张嘴巴耍贱，惹着宋十七那小子了。
想法才出，那回来的人回书九的话。说：“也不全是不给面子，本来宋小公子是放了水的，谁知道温世子朝着宋小公子一直……小娘们、小娘们的喊，所以才会被揍惨了。”
骁王：……
果然就是嘴贱，该！
懒得理会小舅子活该被打的事，随后问：“伯爵府大夫人那边可有什么举动吗？”
“回殿下，伯爵府大夫人底下的刘三管家这两天去那西街的甜水巷去得特别勤快，似乎已经在开始算计了。”
刘三从牙行买了个模样好的小姑娘，十五岁左右，人安置到了西街的甜水巷都有大半个月了。
书九闻言，道：“属下的人也已经暗中收买了那姑娘，那姑娘也很是配合，只等殿下吩咐了。”
方长霆沉思想了想，随即抬起眼眸，说：“明日让那女子喊刘三去甜水巷，让宋小公子也暗中配合，说是本王的意思，让他把温世子给引到甜水巷去，特意让温世子看到刘三与那女子见面。若是伯爵府大夫人的人故意温世子到那女子面前，便让宋小公子说服，让温世子将计就计，但莫说是伯爵府大夫人的手笔，就只说那仆人有问题，撺掇温世子暗中调查刘三。”
骁王想得比温软长远。毕竟温小弟这么多年都把陈氏当亲生母亲，一下子让他相信自己的母亲害自己，是决然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那便先慢慢的挑起温小弟的疑心。
骁王做的事情，是瞒着温软进行的，她自然不知晓。但她却也听说了温小弟和十七打起来了的事，个中细节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就自家弟弟挑衅十七才被揍的这点她确实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混小子！就是存心不安分！
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心道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让人不省心的弟弟呀。他被打，活该。
温软的看法与骁王的看法不谋而合。
很是无奈的时候，正巧苏盈盈过来了。为的是被指婚给了邑王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温软也不意外。
盈盈哭丧着一张软糯的脸，可怜巴巴的哭诉道：“温软姐姐，怎么办，宫中来了旨意，让我嫁给邑王……”
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怪招人疼的，温软忍不住，便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喟叹手I感真好。捏得满足了，才问：“你不想嫁给邑王？”
“不是我想不想嫁的问题，而是我没见过他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害怕。”
苏盈盈是苏家最小的女儿，没有文德伯爵府那些腌臜事，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心思自然单纯。
温软更不知道景王是什么样的人，只能问她：“那可有说安排你们二人见面？”
苏盈盈点头：“下聘那日……他会亲自过来。”
“那到时候你再仔细瞧瞧，瞧好了再告诉我，邑王究竟是个怎么样的。”
盈盈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可那邑王不是温软姐姐的小叔吗，温软姐姐难道就没见过？”
温软笑了笑：“自然是见过，但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待晚上殿下回来了，我便替你问问邑王这个人怎么样。”
盈盈急切道：“千万不要，我不能叫旁人以为我在暗中调查未婚夫的品行，况且对方还是邑王，会被笑话的。”
温软知晓邑王能对得盈盈好，起码在他未疯之前，成婚近两载，也未曾往后院里边添人，但虽然知道，也不能说出来。只能嘱咐道：“如今事已成定局，往后成亲了，夫妻和谐美满的比什么都重要。”
说道夫妻美满，盈盈羡慕道：“我最羡慕的便是温软姐姐和骁王殿下，你们夫妻二人恩爱都成为金都城的佳话了，不知道有多少的女子羡慕你现在的身份和夫妻恩爱呢。”
温软道：“敬崇侯府二公子对文锦姐姐也极好呀。”
盈盈脸色又无奈了起来，鼓着脸颊说：“可是她婆母对她不好，我也很是担心婚后贤贵妃也会对我不满意。”
温软再次掐了掐她的脸，劝慰道：“你怕什么？你尽责的做好一个好儿媳该做的便是了，而且你未来婆母住在宫中，你住在宫外，不常见面，你何须担心她会为难你。”
“可我害怕他会、会欺负我。”
盈盈可怜巴巴的甚是招人怜惜。温软暗道，这般软糯的姑娘，别说是男子了，就是女子见了都想捧在手心上疼，若那邑王不瞎，定然也不会欺负她。
但看着盈盈这般的不安，她也宛如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在知道自己能嫁给骁王的时候，忧过于喜。她也如盈盈这般不安过。
拉过盈盈的手，道：“这事谁都说不准，但他若能待你好一分，你也便待他好一分。”
骁王对她十分的好，那她现如今也是全心全意的待他好。
苏盈盈听得懵懵懂懂的，像是明白了，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
且说那俩猴子打了一架……
不，也不算是打了一架，只能算是温小弟单方面挨了揍。
温小弟挨了一顿揍之后，心里头憋屈得很。若是被寻常人打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也就算了，但偏偏是被怎么看着都像是个小姑娘的宋十七给揍得爬不起来，且知道十七比自己还小半岁后，一瞬间便被激出了斗志，又下了个战帖，说是在宋十七离开金都之前，一定要把宋十七给打趴下。
斗志一起来的，便急匆匆的去寻了他那有骁勇善战之称的骁王姐夫，想要从他的身上学一些本事，但骁王只道宋琅是他要拉拢的对象，宋十七是宋琅的宝贝疙瘩，若是温小弟能把宋十七哄好了，他就应允教他本事。
其实宋琅与骁王的关系，这金都城的人几乎都已经猜到了，只是温小弟傻憨憨不知道而已。
得了应允之后，温小弟以为有自家姐夫的教导就一定能把十七给打趴下，所以昨天才被揍得鼻青脸肿，今天就乐呵呵的说要带十七上最好的酒楼吃饭，殷勤得让十七还以为他要在饭菜中下毒。
这回温小弟出门，身边还是带着以前在府中的小厮。十七见了，说有这么人跟着，麻烦，去哪玩都不方便，温小弟为了让十七高兴，便也直接让小厮回府去，一对表面朋友便在这金都城走街串巷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好一对正经的纨绔子弟。
待时辰差不多了之后，十七便按照骁王给的路线，寻到那没什么人的甜水巷。
温小弟看见了刘三后，正要上前，便被十七拉住，问这是要做什么。
“那是我家家仆，按理说他应当在府里当差才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跟过去不就知道了。”
温小弟一听，嘴角一抽：“我闲的呀，没事跟踪一个下人作甚？”
十七看着那人，道：“根据我在稷州这么多年巡罗的经验看来，他行事鬼祟，时不时的查看周边有无可以之人，肯定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况且……”十七顿了顿，挑眉道：“我们这吃吃喝喝的玩乐，难道不就是闲的？”
温小弟好诓，被十七三言两语给忽悠得跟了过去。
就这么正好，偷偷摸摸的跟了一小段路后，便看到了刘三与一个年轻的姑娘有所交流，温小弟“啧啧”了两声后才道：“没曾想他一个奴仆竟然也浑到这等地步，竟然在外边养起外室了来，真不是个好东西，亏得我母亲这般重用他，回去非得告诉我母亲不可。”
十七忙阻止道：“说什么说，指不定是亲戚投靠，你误会了如何是好？”
温小弟琢磨了一下，觉得十七说得也对：“你说的是，万一是亲戚那就尴尬了，况且他养不养外室与我何关？”
他俩的行程，都有人远远的盯着，且还是那一对闲得发慌的夫妻派去的人。
温软派去的人，比不得骁王那些暗卫精锐，所以骁王的暗卫既能轻轻松松的盯着人，同时也能避开温软那些人的耳目。
温软的人回来传话，由月清转达。月清说十七与世子都去了那瘦马住的甜水巷，且还看到了刘三与那瘦马相见，听得温软一愣一愣的。
“这事怎就这般的凑巧呀？”
月清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刘三可看到了彦哥儿？”
月清继而又摇了摇头：“盯着甜水巷的人说，到刘三离开的时候，都未曾注意到世子。”
温软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对头：“这也太过顺利了吧，且说小十七是怎么知晓那刘三的身份的？再说按照彦哥儿那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性子，定然上前去问清楚的，但怎么就没有问呢？”
月清猜道：“许是宋小公子机灵呢？”
温软嗤笑了一声：“巧就算了，难不成彦哥儿见着刘三的时候，还对十七详细的介绍刘三一番不成？最多便说一个府中奴仆，怎又可能扯到管事职务，且还是大夫人跟前的人上边去？十七机灵，也机灵不到这地步呀，定然是有人与十七实先说了什么，才会这样。”
说到这，温软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语气沉重：“可别是被人利用了……”
话语一落，房门被推开，骁王从外边走了进来，看向温软，道：“这事是本王让十七这么做的。”
温软看到骁王的时候，暗道一声糟了，谈话被他听到了，但随后听到他的话，却是愣了。
他是怎么知晓她在做什么的？又是从何时知晓的？

第75章
骁王进房后，把月清给挥退了下去，走到床前，沉着脸。
看着骁王那没半点温色的脸，温软也不敢先猜测他是如何得知她做的这些事情，只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朝着骁王咧嘴一笑，眉眼弯弯的，笑意甜甜的，便是连嗓音都软软的，“殿下，你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
方长霆面无表情的坐到了床边上，盯着她看，问：“你可曾有听话安分的安胎？”
温软学着盈盈那惹人疼的可怜兮兮模样，再小媳妇般的眨巴着大眼看着骁王，自首道，“妾身还是放心不下彦哥儿，刚回稷州的时候，妾身就安插了人盯着继母的跟前办事的几个主事的。”
毕竟陈氏也不简单，陈氏行事也谨慎，安人在她的身边必然行不通，且也容易打草惊蛇，所以也只能在她手下那几个管事的身上下手。
温软继续道：“最近听说有个主事频频接触了牙行的人，还买了个准备给人做妾侍的丫头，父亲不会再纳妾，府中除了彦哥儿年纪大些的主子外，也没别人了，妾身担心她会祸害彦哥儿。她若是真想害彦哥儿，但肯定不能让旁人知晓是她找来的人，所以她必然会暗暗塞人，妾身为放松她的警惕，只借着彦哥儿给十七作陪的借口让殿下放他几日假，届时她必定会趁着这几日把人安到彦哥儿的跟前来。”
方长霆冷着脸听着她的解释。盯着她看了半响，盯得温软有些慌慌的。
半响后才斥道:“明知自己有身孕，身子也不稳，可你从头到尾都未曾与本王说一句，是不是还想着十七解决不了，你还亲自出去解决！？”
骁王太过强势，温软瞬间软怂。答：“也、也没想到这。”
听了她的回答，骁王真想痛痛快快的拍一掌桌子泄火气，可也只是想想罢了。一则是先前答应过她，再气也不能再对她拍桌子，二则他也要顾及着她腹中的娃儿。
他的血脉，自然要万分重视。
“若不是你怀着娃儿，本王定然要你到外边的院子罚站去！”他手下若是有她这样阳奉阴违的兵，早早就军法处置了！
温软自知理亏，便如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半响才诺诺的憋出一句话：“那殿下若气不过，也可在妾身生了娃儿之后再罚到外边院子罚站的。”
温软这话没细想就说了出来，只至于听了她的话后，骁王脑子里边补了许多想法。她明知他不会让她罚站，但偏生说出这种话来，挑衅的意味很是明显，她的本事真真是大了去了！
骁王瞪着她。这事他早就知晓了，他暗中帮忙的事情定然是瞒不住她，所以他也趁着方才听到她们谈话的时候挑明，也没想能让她真的能认错，只是让她知道他担心她，谁曾想她竟然还敢这般说话。
温软低着头也感觉到骁王在瞪她，也迟迟未说话，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忙补救的靠了过去，抱住了他的手臂。
“殿下莫要误会妾身，妾身方才脑子浑了才会说那样的话，这回妾身不与殿下商量，着实做得不对。”现在不宜与他硬碰硬的，避免他心里头憋气。
她有了身子后，他百般顺着她，可不能让他觉着她仗着有了娃儿就肆无忌惮，无理取闹了。
骁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道：“本王是气你说的那句话吗，本王气的是你根本就没有把本王放在心上，这等事情，都不与本王商量，你是至本王这个丈夫与何地？”
骁王气上了头，温软忙把杀手锏使出来。
一个字，哄。
温柔轻声哄道：“自然倒是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说着，拉起骁王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柔柔的道：“这里满满都是殿下。”
因她怀孕，只有就寝时候搂抱她一下外，也不曾亲吻I触摸，这许久不沾荤腥，忽然被她拉着手放到了因有身子而丰腴了许多的柔软上，一时有些心猿意马，再猝不及防听她的话，耳根子蓦地一软。
本就不是特别生气，骁王再被她这等哄法，顿时什么气都消了。
心底有股说不清楚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却也很是畅快。
温软偷偷的瞧了眼骁王的脸色，眉头舒展了，就是脸色也变好了。
嗯，依旧一如既往的好哄。
见把人哄好了，温软继而轻声细语的道：“殿下若是再对妾身冷着脸，妾身自是会心不安，心不安又怎么安胎？”
没气了，又说到安胎，骁王自然好了脸色。
“你的那些人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正经探子出身，短时间监视是没有问题，长久之后，必然会有所懈怠从而办事不利让人抓了破绽。”
骁王说的问题，温软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是有理。
“那殿下的意思是让妾身把那些探子给撤下，替上殿下的人？”
方长霆微微挑眉：“信不过本王？”
温软忙摇头：“不是信不过，只是让殿下身边的探子来监视内宅的事情，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确实不是信不过的原因，只是她担心监视的人不再与她交接，她若是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该如何是好？
方长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所以劝说：“你弟弟那边尚且有本王帮你，但安胎只能是你自己配合，太医且说了这头几个月需要谨慎，你事事费心，本王很是不安。”
温软低下头，把手搁在了自个的腹上。骁王说的不无道理，她兼顾不到两边，她虽说嫌弃彦哥儿上辈子愚蠢至认贼做母，但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千般不是，也想他能有机会走正途呀。
可如果要拿腹中的娃儿来赌的话，代价确实很大，这辈子也会成为她心中的疙瘩。
“放下，待着，不过是处理这点事，本王还是有这个能耐的。”
温软还是听了骁王的话，全部交付与他。
后来温软问骁王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骁王只说他早就觉得她那继母有问题，所以就暗中的盯着了，随后才发现就还有另外的人在盯着，便顺藤摸瓜摸到了她这里，也顺便帮了她一把。
且还说被刘三买了的那姑娘他也已经收买了，会暗中配合。
温软不知道骁王也是重生的人，再者骁王在她跟前从来都是宠着她，顺着她的，所以也没有怀疑，就信了他的话。
骁王这点手段还真的是有的，加上十七本就怕骁王，比起他学堂的夫子都还要怕，虽然也不知道自个在骁王的面前怎么就这么的怂，但是骁王交代的事情，他自然不敢懈怠的。
十七和温小弟两人虽然八字不怎么合，但就吃喝玩乐这一块上，合得不行。加上温小弟有意讨好十七，十七也有诓温小弟好办事的嫌疑，所以这两人除了第一日打起来之外，相处起来倒也算是融洽。
温小弟有五天的假，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再过两日便要回宵防营。大夫人也急了，生怕温小弟再回宵防营，到时候骁王再继续提拔，他见了世面，开了窍就不是那么好哄的了。
所以一急之下，一早就劝说温小弟，说那宋小公子身份贵重，若是再像前两日那样，什么人都不让跟着就两个人闲逛，出了差错怎么办？好歹也要带上几个人防身。
起初温小弟说不要的，劝了几次后陈氏便黑了脸。陈氏第一次对温小弟黑了脸，温小弟错愕之余，倒也能顺从了。
心中疑惑着自己这么些年来也闯了不少祸，父亲打骂他的时候，母亲都是护着他的，且母亲也从来没有对他黑过脸，怎么今日就因为不带随从而对他动了气？
心中有所不解，但还是尽责的带着十七继续吃喝玩乐。这几日，整个金都都走了大半，最好玩的地方也逛得差不多了，一时不知道去哪。随从便说最近金都城中开了饭馆，据说那饭馆的厨子厨艺一流，可以去尝尝。
招待十七玩乐，骁王也是拨了一大笔银钱给温小弟的，所以温小弟也尽责的做个二世祖，对于吃喝玩乐的花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十七知道这是开始暗中使坏了，便也暗示了旁人回去告诉骁王，随后怂恿温小弟一块去那间饭馆吃饭。
****
晚上温软喝了月清端来的安胎汤药，正要躺下的时候，骁王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喜色。
把屋中伺候的人都屏退了出去，方长霆眼中噙着笑问她：“你猜猜看本王今日为何这么高兴？”
“妾身怎么知道。”温软见他高兴，也跟着笑呵呵的。
方长霆道：“今日探子回来，说伯爵府的随从有意的引着你弟弟去见一个假卖身治病的女子，随从还不停的怂恿他把人买走，而那女子正是与刘三有瓜葛的那个，那日被他撞见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所以心中有所疑惑，与十七说刘三或许想要害他。而十七这个机灵鬼，更是看准了机会暗中撺掇着他把人给买下，让他先不动声色的把人买下来，谁都不要告诉，就他们两人暗中调查。”
听到这里，温软愣了许久，惊叹之余，反应了过来：“人买下了？！”
方长霆拍了拍她的手，徐徐解释道：“先莫慌，左右那女子也已经被本王的人给收买了，卖身契也偷龙转凤到了本王手中，她自然得帮着我们，她如今是被买得伯爵府中当下人的，且你弟弟对她全然有了疑心，也不会着了她道，再者有她的帮忙，你弟弟定然不会再对你继母言听计从，时而久之定会慢慢的生出嫌隙来。”
只要有一点的火星，就不怕起不了大火。

第76章
听了骁王的话之后，温软觉得彦哥儿就算是再蠢也应该会有一个度。况且他那也不是蠢，只是以往没有心眼罢了。
如今她与骁王替他开了头，接下来的也只能看他自己的了，若是他还是这般的没心眼下去再，接下来他们再如何帮他，那也是白搭。
骁王是个带兵打仗的能手，却不想在处理后宅的腌臜事上，竟然也如此的干净利落，看着骁王这般的稳妥，温软便也放心了许多。知晓自己是真没那精力管这事，也就撒手了，就偶尔过问一下。
算起来，她与骁王之间除了她是重活一世之人的事外，他们之间真的似乎没有了其他隐瞒的事情。
温软觉着如今就算有天大的困难，她与骁王之间的夫妻情分也是坚不可摧的。
这先头养胎的一段时日，骁王虽然没有让人声张，但宫中的人也几乎知道了消息，且看太医频繁过府，有心人也知道温软这一胎坐得并不稳。
皇后猜测是因为之前在举办马球赛事的时候，帐篷中点了香，温软在帐中闻了香的缘故才会动了胎气的，暗付道当时怎就没有流产了呢？
许是因为景王的事情，皇上现在甚少去皇后的韶华殿，皇后的心性也越发的狠戾。
皇上不去韶华殿，反倒常常去哪以往不甚受宠的淑贵妃处，临华殿。原本皇上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回淑贵妃哪，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皇上隔三差五的过去寻淑贵妃。
淑贵妃是二皇子的生母，也生了一个女儿，而二皇子打娘胎出来就带着病，没熬过五岁就早夭了。说起来，太子也是打娘胎出来就带着病的，只是太子熬过了，二皇子没有熬过罢了。
太后暗中怀疑过是妃嫔中有人使了腌臜的手段，也让人调查了，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但确实是真的有人使了手段，而这人便是当时未被册封的皇后，因着前边都用了同一个手段，以至于轮到骁王的时候，没有再继续用这个手段，那时候骁王的生母德嫔最为貌美，皇上对德嫔也甚是宠爱。
那会皇后还是贵妃，生怕太子死后，储君之位会顺着到了骁王的头上，便趁着皇上南下的时候，要诬陷除去德嫔，德嫔也正好有了第二次的身孕，皇后便撺掇了太医，改小了月份，诬陷她不洁，而后把德嫔关押了起来，虽然说着等皇上回来再做决断，但还是暗中害死了德嫔。
德嫔的事并未传出，但之前给德嫔看诊的太医却是死了好几个。
原本皇上还是挺喜欢骁王这个儿子的，可因为他母妃的事情，始终成了皇上心中一根刺。皇后以为骁王永无出头之日了，没曾想他还屡屡立下战功，这次稷州回来了之后，更受重用。
难不成皇上当真不在意骁王生母不洁的事情了？言言
皇后还在怀疑的时候，便有宫女传话说皇上午时又去了临华殿，气得皇后杯盏都砸碎了好几个。
………………
午时，临华殿中，熏香袅袅。
皇帝靠着榻上的软枕，闭着双眸，让淑贵妃替他按着头上的穴位，以缓解头痛之症。
头痛明显有所缓解，皇帝闭着眼，语气疑惑的问：“朕以往怎不知你还会有这等手艺，从何处学的？”
淑贵妃温和的回答：“是骁王在去稷州之前，听说陛下头痛之症越来越严重，所以寻来了民间按穴的法子，臣妾也是学了许久才敢到陛下跟前献丑。”
皇帝闻言，微微睁开了一条眼缝扫了眼她，问道：“以前怎么不说是他寻的法子？”
“他寻来法子的时候说……说陛下不喜他，便不要说是他找的，但今日见了成效，臣妾也不能一人邀功。”
闻言，皇帝微微叹了一口气：“朕这几个儿子中，他最像朕，朕忽视了他这么多年了，也难能他是几兄弟中最孝顺那个，朕颇有几分欣慰。”
许是最近太子和景王之间的争斗不断让皇帝烦了心，再看骁王一而再的帮他解决了他烦心的事情，如今又有这等的孝心，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看着皇帝脸上露出了沉重之色，淑贵妃适时的提起：“听说骁王妃有了身子，但身子不怎么稳，不如让库司局准备些补品送过去？”
皇帝愣了愣：“老三媳妇有了？”
“是，听太医说好似在马球赛上，闻了不干净的香动了胎气，所以动了胎气，骁王才不好声张。”
皇帝闻言，皱眉问：“怎么回事？”
淑贵妃轻声道：“臣妾也不太清楚，前几日臣妾身子有些不适，正好是赵太医过来替臣妾看诊，就问了一下，才知道有人在帐篷中熏了宫中特制的幸罗香。”
听到幸罗香这几个字，皇帝的眼眸微微一睁，径自坐了起来。沉思了片刻，想起了那时恰巧沁阳县主失踪的事情，心思一沉。
从榻上下来，开始穿鞋，淑贵妃也赶紧起身拿起皇帝脱下的衣服取来替他穿戴。
皇帝道：“送补品的事情，你来安排，朕还有些事情要去办。”
话落，转身离开，出了临华殿外后，冷着脸与身边的大太监道：“之前沁阳县主在马球场上失踪的事情暗中彻查。”
大太监顿了顿，道：“沁阳县主已经回了淮庆，查起来似乎难了些。”
“那就暗中差人去淮庆查。”
“是，奴才即可让人着手去查。”
皇帝一走，淑贵妃便去熏香炉前灭了熏香，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帝王本就多疑。骁王三番两次遇险，这次回金都之后，子嗣也差些没了，容不得皇帝不多做他想。
跟在身后的嬷嬷上前帮忙，感叹道：“骁王殿下送来的这沉水熏香当真好用，竟能缓解头痛之症，听太医说皇上最近睡得比以往沉了些，头痛之疾也好了许多，娘娘每次都给皇上按摩头上的穴道，皇上也只当是娘娘按摩起的作用。”
淑贵妃笑了笑，淡定从容的把熏香的盒子盖上，道：“毕竟这香不多，若是让陛下知晓了，讨了去，便也不过来了。”
这香是骁王在稷州的时候，因着身边的温软睡相霸道，整晚未眠的时候，温软以为他睡眠不佳，便向宋大夫人讨来了一些给点上的，骁王寻思着确实好用，想起自己的父皇似乎有头痛之疾，便向宋琅讨了余下的，然后让人与一封信一块带回了金都，给了淑贵妃。
“奴婢却觉得陛下更喜欢娘娘柔和安静的性子，若不是先头娘娘不愿争宠，也不至于被冷落。”
闻言，淑贵妃淡淡的道：“宁安也大了，我也该为她着想着想了。”
最主要的是，她要为那早夭的孩儿报仇！为今能做的便是接受骁王的提议，在宫中助他。
收拾好后，吩咐嬷嬷：“去把库司局的秦尚仪请过来，我与她商议一下送些什么什么补品给骁王妃。”
当日淑贵妃便张罗了好些安胎的补药，同时唤来了自己那十二岁的女儿，与她说了好些话。
“记着母妃与你说的话，与你那几个姐姐相处的时候，莫要强出头，她们说什么闲话，也莫要一块说，而且与你三哥哥和三嫂嫂要交好。”
宁安到底也十二岁了，也不是什么娃儿了，听着自己母妃话，一时愣神，问：“母妃，宫中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淑贵妃对她笑了笑：“宫中的事，你少知道为好，你三嫂嫂有身孕了，这次让你代送礼过去，便是让你去陪你三嫂嫂说说话。”
宁安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听到自己母妃的话，也就没有多问，径自随着送礼的人一同出了宫。
****
温软见了宁安公主之后，虽然只是小半会的相处，宁安公主腼腆，也没说几句话，但也察觉到淑贵妃似乎有意与她交好，所以待宁安公主走后，就与骁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骁王自然知道淑贵妃为何会与温软交好，但这个中的各种弯弯绕绕不能让温软知晓，所以也在宁安来的时候寻好了借口。
“淑贵妃底下无子，宁安也快到了择婿的年纪，她与你交好，到时宁安出嫁之后，也有本王帮衬着，婆家自然不敢轻待宁安。”
公主嫁人，虽然有皇家作为靠山，婆家人不敢轻待，但也要看受不受宠。等皇帝百年之后，这若是个不受宠的公主，难免会受到委屈。
骁王这话也挑不出毛病，温软在府中养胎，不知道宫中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便也觉得是这个理。
骁王见她信了他说的，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在金都，这种骗人的话只会越说越多，没准哪一天就会被她看穿，但愿能瞒得久一些。
许是温软最近安分了，赵太医过来给她诊脉的时候，都说这身子稳了许多。
嘱咐了一些注意的事后，便也就告辞了，出府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回府的骁王，骁王便把他喊住问了几句话。
听闻温软身子稳了，也就呼了一口气。
赵太医问：“王妃最近的脾性如何？”
赵太医今日也问了骁王妃身边的丫鬟，丫鬟说王妃许是白日睡得多了，晚上睡得不安稳，几乎都殿下在哄。脾气也是有些的，上一刻笑着，下一刻就闷着了，殿下也是时不时的带些新奇玩意和好吃的回来哄着。
听着这骁王举动，赵太医觉着骁王只差没把自个的媳妇当成祖宗一样供着。赵太医大概琢磨了下，认为骁王大概是因为王妃这腹中的孩子才会如此的。
现在骁王也回来了，赵太医便也顺口的问了一下。
方长霆想了想。虽然觉着温软还是有些不听话，可听着她之前说心里边满满都是他的话，嘴角微勾，但意识到赵太医还在跟前，立即把嘴角拉平。面无表情的道：“一如既往的贤淑体贴，不似你说的那般闹腾。”
赵太医闻言，看到骁王眼底下泛着青，嘴角微微一抽。暗道可拉倒吧，这眼圈明晃晃的是睡眠不足造成的，肯定是夜间被孕妇给折腾的。
但听着骁王的言语，再看他方才的表情，并没有露出半分的不耐，这还是很让赵太医有些诧异的。虽然在稷州的时候就知道这夫妻俩的恩爱，但他多少是知道些骁王脾气的，无论如何看，都觉得骁王应当是个在朝廷上、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而不是在闺中对女子惜玉怜香的男子。
难道骁王还是没逃过英雄都难过美人关？
如今都这般宠溺媳妇了，那还这娃儿生出来后还得了，岂不是也会像他当初头回当爹一样，巴不得给那软软糯糯的孩子当个小奴才。

第77章
宋琅一家要在京中待近乎两个月。温小弟一直看十七不顺眼，便生出个祸害的心理，在十七的面前说着宵防营如何如何的好，又说十七既然再稷州的时候夜巡有经验，在宵防营定也能派上用场，不如也央求一下骁王，看能不能安进来待两个月。
十七虽然看温小弟不顺眼，可在温小弟回了宵防营后，一时间便无聊了起来，琢磨了几日之后，也还真觉着该找个地方历练一下。
他爹去了护城营，本想带着他一块去的，但本就怕被自己父亲管制得死死的十七怎么可能肯轻易答应？所以就忐忑的去求了骁王，心想着若是去不了宵防营，再去护城营也不迟，本就是带着侥幸的心思去求的，却没有想到骁王真应了。
温软知道这事后，觉得太过儿戏，便担心骁王这般的假公济私后镇不住底下那些兵，也会让旁人嚼舌根。
温软把这些担心与骁王说了之后，骁王便与她说，“本王的战功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掺假的水分，与金都中那些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不同，自然也不会因为放几个人进宵防营而被人抓去了把柄。”
有了这话，温软也就少了几分担忧。
十七也顺利进宵防营磨练。温小弟在宵防营不过才待了两个多月，便硬生生被折腾掉了好几层皮，坏心眼的他也想让十七好好尝尝这被折腾的滋味，可谁知道，十七进宵防营的第一日，温小弟这等白日梦便破灭了。
十七虽然生得好看，但这拳脚功夫打起人揍起人来可都是拳拳到肉的。就第一天到宵防营，在校场上被那些个少年兵嘲笑长得像个娘们似的，骁王便抱着胸膛在校场上说：“只怕你们一个个都不及他，若是觉着本王说得有错，便与他较量较量。”
十七有些拳脚功夫，在稷州的时候，骁王也偶尔看到过几回他在府中练拳，自然也是有些知根知底的。
那些个少年兵多为年少气盛，不觉得自己连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都打不过，便带着捉弄的心思与十七较量，谁知道一个个都像当初的温小弟一般，被打趴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
一时之间，这些少年兵都觉得受到了耻辱，一个个倒是更加奋发上进了，而那十七也顿时成为这群少年兵的老大。
见此，温小弟恨得有些牙痒痒，更是磨着骁王教他拳脚功夫。磨得骁王硬是没了脾气，暗道温小弟若不是他那未出世娃儿的小舅舅，定然把他扔到营中的泥潭子里让他泡上个三天三夜！
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便把新招的几十少年兵全聚集在了一块，当起了教学师傅。
骁王这一出，直接让温小弟把醋坛子给打翻了，这是他姐夫，还是他苦苦哀求的，怎到了最后变成了大家受惠了？好在他这姐夫给他开了小灶，每隔两天的晚上就是单独指点他一番，这不平衡也就没有了。
听了自家小弟这边的缠着骁王，温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亏得是个弟弟，不是个妹妹，不然这般缠着自个的姐夫，这姐妹也没法当了。
温小弟在宵防营这般上进，温软自然是欣喜的，只盼着他能越来越长进。
在府中养胎，没有乐子，像是过了许久才盼到盈盈与邑王大婚的日子。因着是临近邑王大婚，皇帝也就让宋琅夫妇二人吃完酒席再回去。
只说让宋琅夫妇回去，但却是让宋琅的独子在金都再待一段时日。这其中用意，旁人也看得一清二楚。
大抵是元启造反的事情，让皇帝疑心加重，所以便绕了弯子让宋琅把儿子留在金都当人质，好让他尽心尽责的把稷州的后续事宜处理好。
因着十七被扣留在金都，所以宋大夫人来看温软时，也是闷闷不乐的。
捏着帕子抹泪道：“十七长这么大，可未曾离家这么远，也不知道皇上要把他留在金都多久。”
皇上都出口留了，这十七是必须留定了，没有人能改变。
温软便劝慰她：“你莫担忧，金都尚且有我在，我早早便把十七当成了亲弟弟，谁若是敢欺他，我便替他出头，当他的靠山，且逢年过节也让他来骁王府，不会让他成了个没地可去孩子。”
宋大夫人闻言，一时无比的感激，“王妃能照拂十七，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王妃你……”
温软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柔声道：“我与殿下在稷州的时候叨扰了你与宋总兵许久，再说了，我与娴姐姐你聊得来，也是交了心的，再说这写谢谢的话便显得生分了。”
因着温软说着会照看十七一二，宋大夫人才宽心了些，因着信任温软，也不担心温软是说场面话。
说了半响话后，让人把带来的礼物呈了上来。
把一个小罐子拿了过来，道：“这是之前在稷州王妃之前说好闻的沉水熏香，许是殿下喜欢，后来又讨了些，我琢磨着这时候也该用得差不多了，便让我兄长再废了些心思在西域寻了些送来金都，原本还怕来不及，没曾想还是能在金都的时候送给王妃的。”
宋大夫人的话让温软愣了愣。她先前在稷州的时候，也只是让大夫人匀了一些给她而已，骁王什么时候又去讨了？
且也没有见他什么时候熏过这香，因这香味好闻，温软也喜欢，自然分辨得出来是什么味的。
温软也没有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收了收心思，淡淡笑得，“劳烦娴姐姐你费心了，还特意的寻了这熏香过来。”
宋大夫人嘱咐：“你现在怀着孕，最好现在不要用，等生了孩子后再每隔几日熏一会，能缓解疲惫。”
温软笑着收下了熏香，待宋大夫人走了之后，温软看了一眼那罐熏香，心思沉了沉。
这熏香产自西域，如此难寻，定然是珍贵的。想着骁王厚了脸皮讨了，可也没有也与她说一声，更没有见他用过一回，虽然只是个熏香，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便有些莫名的感觉，觉着他似乎在瞒着她些什么。
在心了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有他讨了没告诉她，也不见得是特意瞒着她的。
温软想得通透，也不纠结于此事，便只让月清把熏香收好了。
温软这身子逐渐稳了，太医也说可以出去窜窜门了，只要小心些就成，所以邑王与盈盈的大婚，温软还是可以去讨一杯喜茶喝的。
前些日子盈盈见过了邑王后来寻温软，温软便问她可还满意邑王这个未来夫君。这一问便直接让盈盈从一颗白白嫩嫩的白团子羞成了一颗红色的团子，可耐得紧。
今日，是他们大婚的日子，温软便随着骁王一块去了邑王府贺喜。
骁王小心翼翼的扶着温软下了马车，继而重复着在马车上嘱咐过的话，“今日人多，你去看了那五弟妹出来后，便好生的坐在女眷席上，本王也会嘱咐宋大夫人好生看顾着你的。”
温软觉着耳朵都被他念出茧子来了，从骁王府到邑王府的这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着，俨然是觉着她就是个爱闹腾，不让人省心的孕妇。
温软最近食欲不是特别好，再听他这么念叨，一时有些不耐，便道：“殿下若是再嘱咐，今晚回去后，妾身回梅院睡。”
骁王张口再想说些什么，想想也就闭上了嘴。
成成成，她这脾气可真是给他惯得没了边了，可谁让她怀着娃儿，而这娃儿又是他的，那也只能先这般的惯着。
到了邑王府前，邑王正迎着宾客，见着骁王夫妻二人，便应了上去喊道：“三哥，三嫂。”
邑王与骁王相差了六岁，二人是兄弟，长得有些相像也不奇怪，且骁王长得俊，邑王自然也不差，是个清朗俊逸的男子，也难怪盈盈会心喜。
这是温软自上回马球场上之后，隔了两月后再见到邑王.这地方也不好道谢，只面带着微笑道：“恭喜你大婚。盈盈是我的好姐妹，你既已娶了她，若是欺负了她，我定然不饶你。”
温软也不知邑王是怎样的人，但给人感觉便是个清朗的性子。
邑王笑道：“嫂子且放心，我定然会好好待她的。”
想到那软软糯糯的小姑娘，邑王眼中的笑意又深了些。
温软见此，便觉得邑王也是心喜盈盈的，自然也就放心了许多。这一辈子也有了许多的变化，谁也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些什么事，且她也改变不了这桩婚事，更没有什么资格改变盈盈的姻缘，只盼着盈盈能好好的。
入了府后，骁王便把温软送到宋大夫人的身旁，“今日人多，劳烦你看着她点。”
宋大夫人颔首：“自然。”
随后骁王便被几个交情较好的武将拉着喝酒去了，期间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好几眼。
宋大夫人见了，与温软去看新娘的道上笑她：“殿下可真是把王妃放到了心肝上了，这不过是分开一会，便这般依依不舍。”
温软撇嘴道：“他不过就是为了我腹中的娃儿才会这么紧张的。”
想到此，心中有些不悦，先前还说他不是那等会因为有了孩子便轻视妻子的人，可如今她瞧着，这娃儿在他心中的地位，早远胜于她了。
宋大夫人嗤笑了一声：“怎么还跟自个的孩子吃上粗了，王妃与殿下恩爱得都让我眼热了。”
走入二进庭院，还是许多人的，温软远远便看到了站在树底下温润的傅瑾玉和阳刚的雷阵。
想着两人都与骁王交好，傅瑾玉又是她半个兄长，便打算与宋大夫人上前打一声招呼再去新房。
才走近，便听到傅瑾玉与雷阵说：“虽说先前便已经道了谢，但家母知道在稷州之时，是因世子封了出稷州的路，才让下官躲过了一劫，便说什么都要请世子过府喝几杯酒。”
雷阵和傅瑾玉都半背对温软，所以都没有察觉到温软走过来。
雷阵挠了挠头道：“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且那时也不是我要封的路，是骁王让我在那日封的路，你要谢，便谢殿下吧。”
闻言，温软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傅瑾玉道：“请殿下过府不妥，再者殿下也不怎么想让旁人知晓是他命人封的路，所以下官才道是世子封的路。”
“成吧，左右不是喝几杯酒，但至今都让我啧啧称奇的便是骁王当初就像未卜先知一般，正巧就是雪塌那日让我封了路，不然你今日怎可能平平安安的与我在这畅谈。”
这时候，温软轻声道：“原来，那次封路是殿下的主意呀。”
听闻声音，两人都转回了身，看向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温软。

第78章
且说半年前封路的事情。
稷州西面环山，东面环江，冬日江面结冰，唯有陆路可走，而骁王让人封锁陆路，一则是为了留住傅瑾玉，二则是因为知道会有一支外来商队想要在这战乱之地赚些钱财.商队近百人，也正好会在山谷积雪塌陷那日进稷州城。
那日山谷积雪陆续塌陷，那百人不是被砸死的，便是被掩埋在雪堆之下给冻死的。山谷凶险，有进无回，所以救援的人根本进不去，近百人与一些进出稷州城的人，没有一个幸存的。
骁王虽然已不是什么好人了，可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明白封了路不仅能留下傅瑾玉，让他在稷州处理战后与雪灾的事情，更能救下百来人的性命，自然也没有犹豫，从而选择事封路了。
他不让旁人说是他让人封锁的，只为了瞒住温软，担心她知晓此事之后，会对他有所怀疑。
而如今温软知晓了这事，确实有了怀疑。所以在听到雷阵和傅瑾玉的交谈后，便出声询问了。
雷阵眨着一双眼看向傅瑾玉，带了询问的意思：这是你半个妹子，现在你妹子问我关于你妹夫的事情，你说我是该说呢？还是不该说呢？
傅瑾玉默了默，选择忽略雷阵这故意犯二，想把篓子扔给他的意思。看向温软，淡淡的道：“当时殿下欲让我留下处理稷州的事情，也就在我回金都的那日封锁了道路。”
傅瑾玉的回答避重就轻。
温软心思有些乱，但还是笑了笑：“想必也是这个原因，我便不打扰你们继续聊天了，先去寻新娘子了。”
话落之后，便微微颔首，随即与宋大夫人一同离开。
温软到了新房，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在新房前正好遇上了文汐，文汐见着温软，忙上前站到了她的身旁扶着她。
文汐颇为紧张的道：“这里人多，小心些。”
温软好笑道：“一个个的，都把我当成那价值连城的瓷器了。”
宋大夫人：“王妃可比这瓷器宝贝多了。”
三个人带着笑意走入了新房。
盈盈甚是紧张，三个成过亲的一一安慰她，让她莫要紧张，但小姑娘头回上花轿，头回进新房，怎么可能不紧张？
大家都是过来人，自然也知道成婚这日有多紧张，也就没有继续开解她。说了几句话后，前边说酒席要开始了，她们也都过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骁王担心那个让他极为不省心的小妇人，便早早告了辞，与温软先行离开。
骁王小心翼翼的扶着温软上了马车。
今日听到稷州的路是骁王封的，因温软是重生回来的，又是孕期，所以心思既为敏感也多疑，脸上不免露出些许的凝重。
方长霆自然注意到了她脸上的凝重之色，略有担忧的问：“今日在新房时，都说了些什么，怎这般闷闷不乐？”
温软看向目光柔和的骁王。自怀孕以来，她脾气渐长，反而他越发的好脾气，比在稷州的时候还要好说话，她心情不畅快的时候，他也耐心哄着。他平日公务繁忙，但若是她夜里睡不着觉，他也会搂着她，与她说话，一句抱怨的话也不曾说过。
孩子于他来说，应当是很重要的。她并非吃醋，只是今日听到他是封路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在知晓景王贪墨案提前爆出来时，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之感，现在那股不安之感又涌上了心头。
不想让他看出她的异样，低下头道：“不过是看到盈盈新婚，想起了妾身与殿下成婚的那日罢了。”
骁王一愣，便认为她是因为这事而闷闷不乐的，顿时露出了几分懊悔之色。新婚当日他就不应当因知道自个不被父皇看重而忽略她，在一旁喝闷酒的，这好好的新婚夜，让他给毁了。
毕竟哪个姑娘家不对自己的成婚那日充满期待的，他那般冷落她，她嘴上说不在意，这心里边定然也是有所遗憾的。
寻思了半响后才把人轻搂入怀，温声道：“本王知道你恼，但这也不能再成第二回了，你若想要什么，本王都应你。”
温软心中正觉得不对劲，自然不想与他亲近，所以推开他，带着几分嫌弃：“殿下身上酒味，闻着难受。”
方长霆不疑有他，忙松开了她，把马车窗帘撩了上去，让马车通风，随之好言的哄着她。
回了王府，相互沐浴回了房，温软把宋大夫人送她的熏香拿了出来，给了骁王。
方长霆看了眼那小罐子，问：“这是何物？”
温软道：“前些日子宋大夫人送过来的熏香，也就是在稷州之时殿下用的那种。”
骁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这一丝表情落入温软眼里，温软更是多疑了起来。不动声色的继续道：“听宋大夫人说殿下在稷州的时候把余下的也讨了，可妾身从未见过殿下用，殿下是送人了吗？”
方长霆点头应道：“是送了人。”
“送了谁呀？”
方长霆对她笑了笑，“不过是送给旁人讨了个人情，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
骁王不打算告诉她，温软也没有继续追问。
熄灯躺下，许久之后，温软也睡不着，脑只杂乱得很。
微微侧身，借着外边透进来微软的光线看着躺在身旁的人。
上辈子，她虽然不太清楚稷州的事情，但细细回想之下，她依稀记得当时稷州山谷积雪塌陷的时候是死了许多人的，可这一回，一个人都没有受伤。
若是一开始骁王便与她说，他是为了留住傅瑾玉才封路的，她或许不会生出那么多的怀疑，可他不仅瞒住了她，当时还与她说是雷阵带人封锁的，只字不提他自己，这件事若是没有半点的猫腻，他又何须瞒她？
本想要问他的，可转念一想，觉着他若是有心瞒她，说了假话她也不一定知道真假。所以她才会先借着熏香的事情问了他，他起初皱眉的那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几分不悦。
温软琢磨了下，觉着他的不悦，是因为宋大夫人把他讨了熏香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先前在宋大夫人的口中旁敲侧击了一下，才知晓骁王讨熏香的时候是在雪灾之前。那时他初初醒来，寒甲军三千人只余下几十人，这等时期他理应是紧急调查到底是谁与元启联合起来害他的才是，可那会他怎还有心思讨要熏香送旁人讨人情？
再者……
这么一想的话，他初初醒来的时候，太过镇定了，那时没有多疑，可如今细细想来却让她生疑。
温软自小就是在伯爵府那等充满算计的后宅中长大，没有被养废，便也说明了她是有几分聪慧的。虽然没有一颗七窍玲珑通透之心，但也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子要聪慧许多。
所以即便这封路之事小，可对于温软看来，石头再小，落入了湖面，也会有所涟漪。这一旦有了怀疑，便一发不可收拾。
心思越发的深沉，从稷州的事情又转回金都。
自从回到金都，从骁王接管了宵防营，受到重用，再到景王贪墨案被查，失宠，接着是太子和景王争锋相对，这都太为顺畅了，顺畅得就好像有人在暗中操纵着一样。
且不说这些，便只说那朱雀街灭门惨案，骁王竟然只花了一个月边查到了凶手，期间还分心查了刺杀她的黑手。
她那时没细想，只当是他能力出众，但如今越想越觉得不对头，到底是如何出众的能力，才会如此迅速的抓拿凶手归案。上辈子，温软隐约记得这案子的凶手好像是隔了许久之后才被抓到的。
想到这，不知怎的，思绪回到了上辈子的断头台之上，忆起与他说过的话。
砍头前，她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她说，“我算计你，陪你死这么一遭，也别一副天下人都负了你的表情，你想想看，这天下有那对夫妻是能真正同生共死的……”
同生共死……
他们既然都一块死了，会不会也一块生了？

第79章
早上用早膳的时候，温软没有与骁王说话，只顾着吃，让人觉着她在生闷气。
骁王有些不得其解，昨晚就寝前还好好的，怎又不高兴了？
大抵是因为赵太医常说这怀孕的妇人脾气最是变化无常，所以骁王也只当她是没由头的心烦。
夹了块酸枣糕到她的碟子中，道：“你喜欢吃的，今早本王特意让厨房做的。”
温软看了眼那晶莹的红枣糕，随即抬眸看向骁王。
琢磨着他若是与她一样重生的，那他现在的关心到底是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或者说是全然为了她腹中的孩子才会这般对她好？
方长霆被她这么探究的看了一眼，有些不解：“看什么？”
温软放下喝粥的勺子，想了想，才说：“最近总是觉着有些奇怪。”
“哪奇怪？”知晓她有时看什么都不顺眼，便也不怎么好奇她口中的奇怪，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
“就是觉着殿下如今对妾身千依百顺，不过就是为了娃儿而已。”
温软的话一出，向来稳重的骁王被那口粥呛得咳嗽了几声。
放下粥，看向温软，哭笑不得的道：“这话，先前本王不是与你解释过了吗，怎又怀疑上来了？”
温软抿了抿，随后道：“那便当妾身什么都没有说。”
说着，站了起来，轻声道：“妾身用好了，殿下慢用。”
话落转身回了内间。
从温软有了身子后，不让她多走，都是在屋中外间用膳。
看着温软的背影，骁王想了想，随即让下人把早膳撤下，等收拾好了之后，也起身跟了进去。
温软坐在床边上缝着小虎头鞋，也不理会走入内间的骁王，她手中的针线被他拿走，温软抬眸看他。
“这些让下人做便是了。”说着做到了她的身后，从她身后抱这她，下巴抵在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对你千依百顺，是知道你有了身子会受累，所以心疼你。”
温软心中哪里是因为与自己的孩子吃醋，她不过是心里便乱糟糟的，闷得慌，有气没处撒罢了。
见温软不想理自己，宵防营那边今日又要演习，也耽搁不得，便道：“晚上回来时，本王再给你带城北的栗子回来。”
温软有几日甚是想吃稷州时候吃的栗子，骁王也费了好些心思才找到这么一家与稷州那家口味相似的。
骁王走了之后，温软也起身换了身衣裳。
月清问：“王妃是要去哪里？”
温软：“进宫给皇祖母请安。”
请安是假，调查是真。
未嫁人前，温软虽然看起来是个脾性软柔的，但只有文汐和她家的小姨看得透她，根本就是个披着骗人的皮子，是个主意大的小狐狸，不然也不会胆大包天得想要陷害骁王。
有所怀疑，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她自然不会自己憋着胡思乱想。
几日前宁安公主过来拉进关系，那便从娴贵妃那边先开始暗中查看一番。
温软进了宫，去了安懿宫给太后请安，与太后说了好一会话之后，便又去了韶华宫欲给皇后请安。
但因着皇后最近诸事不顺，想着有可能真如自己皇儿所说的，都是那骁王妃造成的，心里堵得慌，便说身体不适，不宜见她。
温软本就是走个过场，皇后不见那自然是最好。
从韶华宫走出去，月清跟在身旁，温软低声问：“都打听得怎么样了？”
方才温软在里边说话，便让月清与小宫女套近乎，没问太深的问题，便只问宫中可有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月清低声回答：“送了几个不值钱的玩意，有个小宫女说最近宫中最得宠的是娴贵妃娘娘。”
温软温软，微微怔了怔。
上辈子，一直到皇上驾崩，也没听说过娴贵妃什么时候得宠过。皇上驾崩也就是这明年的事了，似乎是因为有头痛之症，越来越严重，最后谁也不见，只见皇后。
也是那时候，太子和景王争斗得最为厉害，也不知道最后景王和皇后用了什么腌臜的手段，让皇上下了诏书，废了太子，让景王登基。
旁人虽然都知道有猫腻，但碍于皇后和方太师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且朝中大部分的人都站景王这边，太子孤立无援，想闹也闹不起来，也就这样被激得活生生吐了血，一病不起。
“可有打听到是什么原因让娴贵妃娘娘得了圣宠？”
月清答：“细节没打听到，但只听说皇上的头痛之症有所减缓，和娴贵妃娘娘有关。”
温软点了点头，随即向着临华殿走去。
娴贵妃听说骁王妃来了，便让人赶紧请进了殿中。
入了殿中，许是昨夜点的熏香气味有所残留，所以即便香炉已经熄了，屋子中还有淡淡清香。
温软闻到这香微微一怔。兴许是因为昨夜才问了骁王熏香的事情，她对这熏香的香气格外的敏感。
这香味与宋大夫人送的沉水香几乎一样，心思顿时百转千回。
或许，骁王便是把这熏香送给了娴贵妃。
娴贵妃见了温软，忙让她坐下：“这才第四个月，你可得小心些。”
温软淡淡的一笑：“我会注意的。对了，贵妃娘娘，我方才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道淡淡的清香，闻着很是舒适，到底是什么香。”
娴贵妃道：“不过是些普通的安神香，你怀着身子，可不能闻。”
说着，吩咐宫女把窗户都开通风。
与娴贵妃又说了一会话，温软感觉到了娴贵妃的亲近。娴贵妃的性子向来清冷，如今这般亲近，容不得温软不得不多想。
出了宫后，坐在马车内的温软把娴贵妃忽然得宠的消息，还有骁王瞒着她送了人的熏香二者的联在一块想了一遍。
那熏香极其珍贵，能怡神悦心，舒缓舒畅，安然入睡，若是有头痛之症的人闻，应当也能有所缓解。
故回了王府后，温软让赵太医过府，说是看诊，但却是把那沉水香给他查看了一番，而后又让人点了些给他试用一下。
最后才问那沉水香是否可减缓头痛之症，得到的答案是可以。
赵太医走后，温软把人全部挥退了出去，自个一个人在屋中待着。
心思沉沉。
骁王刚醒来不久，那会他可是连是谁谋害他的都不知道，他便讨了沉水香送回了金都，给了娴贵妃，又恰好是这个时段，娴贵妃能缓解皇上头痛之症，还得了圣宠，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他那时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会想到要帮助娴贵妃？
他会是与她一样的吗？
若是，他应当早就已经知道了她是重生的了。毕竟她千里赶赴稷州救他，再者雪灾的事情，都是疑点，只要是与她一样的，一想便可想明白。
依着他上辈子那般暴戾，即便因她而保住了双腿，但若她是与他一样的来历，可也不见得会因为这恩情留着她的命，那为何他没有暗中杀了她，得知她被刺杀还那般着急，且还与她周旋这般久，直到现在连娃儿都有了。
这些，都让温软心里边乱糟糟的。
若他真与她是一样死而复生过来的，又不杀她，她是否还是假装不知道，继续想如今这般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可是，这大半年来的朝夕相处，她也未曾抑制过男女情爱，她对他可是真的用了真心的。
如今虽然依旧没有准确的证据证明他与她一样再世为人。可从今日过后，她定然无法再平常心与他相处。
她会因为他躺在身侧而睡不着，会因为他在身侧而食不下咽，更会因为他的每一句关怀而产生怀疑，会彻底成为一个疑心重重的人，这般折腾下去，她或许会变成一个疯婆子。
温软见过疯婆子，头发乱糟糟的，一身泥垢，口中说着疯言疯语，谁都不认识了，且会遭到所有人的嫌弃，若她真的变成了那样的，她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再者，这般疑神疑鬼的对娃儿也不好。
温软摸了摸小腹，思虑了许久后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大概也有了决断。
依着他对孩子的重视，即便如今摊开了来说，他最多便是软禁了她，再不济便是等生下孩子之后，要了她的命。
她并非不怕死的人，只是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滴，让她在心中抱有一丝丝的希望。所以她还是想赌一把，赌他还是对她有一丝情意的。
****
骁王一日都有些心神不宁，总是担忧着家中的那小妇人，便在演练一结束后立刻往王府回赶。
回了府，便问了府中的人：“今日王妃都做了些什么？”
下人回到：“今日王妃进了宫，随后请了太医过府，然后便说乏了，在屋中待了一下午，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方长霆闻言步子微微顿了顿。随后又继续问：“下午也没用点心？”温软如今饭量大了，午膳至晚膳这期间若是不吃些，就会饿。
下人摇了摇头：“问了，都说不用。”
骁王闻言，脚步更快的往院中赶去。
开了门，进了屋子，才见温软怔怔的坐在床上，像是失了魂一般，方长霆心中一突，忙走了进去。紧张地问：“这好好的突然怎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软抬起头看向脸上带有急色的骁王，默了一息，随后才淡淡道：“殿下先坐下，妾身有些话与你说。”
骁王微微皱起了眉头，因她忽然这么一说，一时也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便也寻了个位置正要坐下。
“妾身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还未全坐下就被她这么一句让人猝不及防的话惊得又站了起来。

第80章
惊起后的骁王方脸色微变，随即目光复杂的看着坐在床上，显得平静的温软。
原本在惊愕的下一息，他本能的想要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但看到她那双透彻得似乎什么都明白的眼睛，便知晓这回就算他搪塞得过去，她心里边的疙瘩不仅不会消失，反倒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当真的到了无法隐瞒，她知道了真相的地步，她会做出些什么，他想不到，也下意识的不让自己去想。
默了许久，还是在温软的注视之下缓缓的坐到了椅子上，与她四目相对。
面对过千军万马，面对过生死，他也曾有过心慌，但却从未像现在这般的心慌得握紧了双手，坐立难安。
她太过平静了，平静得完全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从方才骁王惊站起的那一瞬间，温软便确定了。
他，与她是一样的。
她原本以为知道实情之后，自己会痛哭流涕的，更会怒吼的质问与他为什么要这么耍她，可她没有。
默了许久，她才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声你，便与方长霆生分了，似乎也不在意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因有愧疚，方长霆也没有特意去纠正她，声音低沉的道：“昏迷之时，意识尚在，你日日在本王的耳边念叨，自然也就知道。”
闻言，温软恍然，原来一开始她就没有瞒住她，也是她自己把自己的底子给交代了的。
看来自言自语真不是个好习惯。
得到了答案后半响，温软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带着几分自嘲：“没成想你我夫妻二人还真的同生共死了，我从一开始就没瞒住，你却瞒得滴水不漏。”
见她这样，骁王心跳得厉害。径自起身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想要把她拉回怀中，却被她推开了。
温软抬着头，止住了笑意，盯着他，冷然问道：“上回在马车上，我想与你坦白，你是不是故意打断我的话，不想让我说出来的？”
方长霆微微收紧了手，点了点头，随后解释：“本王一开始瞒你，因信不过你，如同你信不过本王一般。”
温软吸了一口气，也站了起来，与他相视。
“我信你了，可你依旧不信我，你之所以不让我坦白，不过是想要减轻你自己知晓我的底细却一直瞒着我的负罪感，且你也从未有过坦白的打算，所以也不让我说，这样你我便也就没有谁对不起谁一说，是不是？”
温软的话一下便戳中了方长霆的目的。
他沉默了，也是承认了。
温软红了眼眶，又问：“如今我已知道了你的底细，你会杀了我吗？”
听到她的话，方长霆瞳孔一缩，斩钉截铁道：“本王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杀你，如今更不会！”
温软抚上了腹部，“是因为这娃儿吗，若是的话，生下了娃儿之后，你会杀了我吗？”
没有回她的话，直接把人扯到了怀中。
温软那会乖乖让他抱着，便挣扎着，骁王也不顾她的挣扎，强势的把人紧紧的按在怀中。
沉声问道：“在你眼里，本王就是那般薄情寡义的男子吗！？难不成这些时日你就没感觉到本王对你的好吗！？”
话到最后，又多说了一句：“你这没良心的妇人！”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她竟然怀疑他会杀她，不是没良心还能是什么！
骁王前边说的话温软直接略过，最后一句话反倒窜入了耳朵中。
被说成没有良心的妇人，温软恼他，见挣脱不开，张口就往他的胳膊一咬。但奈何他的身上的肉硬邦邦的，咬得用力，咬得嘴巴酸了，才有淡淡的血腥味散开。
方长霆脸色变都不变，一声也不吭，也不阻止她，任由她咬，还道：“若咬累了，便歇一歇，再继续咬。”
闻言，温软松了口，直接抬起红红的眼睛瞪向他。
他这是当她是后院那条大黑么！
温软就像是被逼急了咬人的兔子一般，眼睛都是红的。方长霆耐着性子，低声道：“你下回若想要咬，挑个好咬的地方，随你咬。”
温软怒瞪了他半响，也不知道他这般软的态度，是真服软，还是假意服软稳住她，但她如今可以确定的便是不想与他同一个屋！
但他这样抱着她，她根本就出不去！
想了想，便恼道:“你放开我，压着我肚子了！”
方长霆闻言，想到她腹中的娃儿，一紧张便立即松开了她。虽然是把人从怀中放了，但还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不撒手。
温软瞪着被抓得紧紧的手，随后才抬起头看向他，让自个儿尽量保持平静，莫要跟个被激得红了眼的泼妇一般。
佯装镇定冷漠的道:“如今这事也摊开了，你也不能继续瞒下去了，你想把我杀了也好，囚禁也好，或者是休了我也好，给句准话。”
上辈子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又是什么样的人，她和他都一清二楚，何必再惺惺作态的扮演恩爱夫妻。殿下长妾身短的，再黏糊糊的，让她觉着自己像个傻子。
闻言，方长霆声音更低，“本王不会杀你，不会囚禁你，更不会如你上辈子所愿，休了你好让你改嫁他人！”
断头台上她对他说的话，说要不嫁他，改嫁他人的话，句句在耳。
正说着如何处置自己这种沉重的话，不曾想他竟然生出她会改嫁他人的荒唐想法，一时恼火，绷着脸恼道：“你若是担心休了我，我改嫁他人的话，我上山做姑子还不成！？”
骁王想都没想，一口绝了她的念头，“那也不成，总之以往怎么过的，今后还是该怎么过。”
听了骁王的话，温软看着他半响，才压抑的道：“怎可能回到以前的模样，以前我躺在你身旁，我能安然入睡，睡得沉稳，如今我已经知道你与我是一样的，且你上辈子又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你让我怎能再安心入睡？”
随即抿了抿唇，又道：“有你在，我只会睡不安稳，食不下咽。”
方长霆眼神幽深的看着温软，默了许久，才绷着身子做出决定，低着声音道“你可回梅院先住着，平日也可外出走动，但绝对不能离开王府，乃至离开金都。”
温软这会终于知道第一回入宫回府之时，在马车之上，她说他若是骗了她，她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让他找到时，他为何那般生气了。更知道后边他为何会哄着要她的承诺，承诺就算是知晓他骗了她，也绝不会找地方躲起来的话。
他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
没有他的准许，她一步都踏不出这金都城，更别说是寻地方藏起来了，所以她一开始也没有往那边想。
温软抿着唇，不想再与他说话。拉扯了一番被他紧握在手中的手，想从中挣脱。
骁王明白现在与她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便松开了手。想着等她先缓几日，等她缓了这口气之后，才慢慢说动她，毕竟他这大半年相处下来，他甚少对她急眼过，哪怕是急眼，也都是为了她闹的。
一得到自由后，温软就毫不犹豫的从他身旁走过。
没有再拦她，只轻声嘱咐道:“好好养身子，气不过便来本王这处撒，本王让你打让你咬，别憋着。”
走到门前，听到他这话，开门的动作顿了顿。
方才拆穿了彼此，也没有想哭的冲动，现在听了他这话，却是湿了眼眶。想起这段时日，他对她好都有可能是在做戏，她就难受得想要大哭一场。
什么体贴入微，千依百顺的好丈夫，都是假的！
………………
温软什么都没有收拾，就这么一个人搬到了隔壁的院子，随后骁王还是让人把她用惯的东西搬了过去，随后又让厨房做了些都是她爱吃的端过去。
屋子中少了个人，空落落的，也安静得如被蚂蚁在心头上啃咬一般，不是很痛，却是折磨得浑身不得劲。想要到隔壁院子寻人，又怕逼急了那小妇人，让她往死胡同钻，一辈子都不肯见他。
在屋子中待不下去，便去了书房。哪怕什么都看不进去，还是一直不停的看着下边呈上来的折子。
王妃又搬到了梅院，主院的人一时又开始心慌慌的了，不时的讨好在王妃跟前伺候的人，让她们好生劝着王妃，好让王妃早日搬回主院。
王妃这要是不肯和王爷和好，他们又得过着那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且说温软到了梅院后，她的东西陆续被搬到梅院来，随后厨房送来了许多她往常爱吃的糕点，她虽没有胃口，但为了腹中那个小的，也吃了好些。
入了夜，自个躺在床上，也没让自己给憋着，便抱着被子在床上哭了一场。
心里头不安了一整日，哭着哭着累了，也就这么睡了过去。或许是少了那熟悉的气息，就算抱着个软枕，也睡得不安稳，睡梦之间还会哼唧的哭几声。
夜半，骁王入了梅院，嘱咐了院子中的人不能告诉王妃他来过的事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轻手轻脚的入了房内。
走到床前，缓缓的撩开帐幔，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她脸上未全干的泪痕，心底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温软睡得不安稳，又哭了几声，骁王伸手抹了抹她脸上的眼泪，心底还是有些乱。
他以为能瞒许久，但怎知猝不及防的就让她看出了端倪，以至于他半点应付的招都没有。
许是她昨晚问他熏香的问题之时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他问过随她一块进宫的下人，说她今日去了安懿宫外，还去了临华宫，大概是在临华宫的时候闻到了那熏香，故怀疑又重了些。
她这般说出来，也挺好，总好过憋着心底与他彻底离了心，几乎同时，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她情绪似乎很稳定，没有他想象中的失控，这才是最主要的。
只是他着实想不透，她是在昨日宴席之后才有所转变的。昨日在宴席上，她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亦或者是听到了什么，才让她产生怀疑的？
骁王眼眸一寒。若是让他知晓是那个多嘴的在她跟前嚼了舌根，他定然不会放过。
…………
已是深夜的此时，护国侯府中正在床上酣睡如猪的雷阵忽然觉着背脊一凉，蓦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起，摸了摸自己的背脊，发现全湿了。
自言自语的喃喃道：“奇了怪了，这往常做噩梦通常都是老子追着厉鬼跑的，这回也没做噩梦怎就觉着浑身凉飕飕的……”
话音才落，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俨然不知道自个被记恨上了。

第81章
王府中的眼线都还没有寻到一个正当的由头处理，而骁王夫妻俩分院别住这么大的事，怎可能避得开这些眼线，所以第二日这宫中的人也都知道他们夫妻俩人闹了。
夫妻之间哪可能永永远远相敬如宾永不吵嘴的，只是这骁王妃才有孕多久，竟就闹了起来。
皇家本子嗣不丰，太子身子骨差，所以就一个闺女，没有儿子。这景王呢，好些女色，所以有两双儿女，可太后向来对皇后不喜，也觉着景王心术不正，便也甚少与他的儿女亲近，邑王才成婚不久，更不必说了。
所以这太后可盼着温软这腹中的曾孙了。一听到闹了，便立即差人把骁王喊进了宫中，好一顿训。骁王也只安分听训，愣是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月清听到骁王在太后那挨了训，便立即回来说给温软听，希望温软能心疼骁王，两人也能早日和好。可谁曾想温软就是个看着软心肠的而已，心肠一硬起来，那便真的是六亲不认的。
温软住到梅院都有五日了，愣是没有与骁王说一句话，似乎也察觉到了骁王会在晚上过来，索性把门窗都锁得死死的，让他没法子夜袭。
天气炎热，担忧她憋着自己，骁王晚上也不再敢去夜袭。
只能每日让人回来禀报她的一举一动，知晓她如上回二人吵嘴之后一般，吃好睡好，这心里安定了许多，但还是忍不住的觉着憋闷。
说她是个没良心的，她还真真没良心！
温软只怪他一人，也不想想自个也是一开始打算瞒着他的，方长霆纵使身为一个男人，都觉得有些憋屈。
但转念一想她现在孕期，脾性会大，便也不怪她了。且又觉着她早想与他坦白了，他却是阻止了她坦白，貌似他更过分些，也就觉着对她有所亏欠。
温软哪里是一点良心都没有。这相处半年，前两个月确实是虚情假意，可到了后边，真以为他是个好的，便也就倾注了真情，如今就算是知晓了他是个坏的，可感情也有了，怎么可能说收回来就收得回来。
只是现在她又不是一个人，不为自个儿着想，也得为了小的考虑。至于她与骁王今后会如何，温软没那心思往下想，便也就暂时先这样吧。
冷了十日，正好宋琅夫妇二人启程回稷州，温软自然是要去送的。许是知道她会去送，骁王也去了。
在城外。宋大夫人对十七依依不舍，十七也是个懂事的，便说：“娘，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如今在宵防营混得可好了，指不定等我成了年的时候，还能在金都混出个名堂来呢。”
十七这话不假，宵防营那群半大不小的猴子，就只除了个温小弟外，哪个不是被他一拳一个宋哥的喊，如今在这一群猴子中简直是成为了山大王一样的角色，几乎都对他言听计从。。
谁曾想就这么一个唇红齿白，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白面小郎君，竟然是个披着兔皮的小猛虎！
宋大夫人与自个儿子说了些嘱咐的话之后，便与温软在一块说了些话。
“王妃这是与殿下怎了？”
就方才，两人一丝交集都没有，那骁王还想把温软扶下马车，可温软竟然拒绝了，一看便能看出这夫妻俩是闹矛盾了。
温软柔声道：“不过是我脾性大了些，姐姐莫要担心。”
宋大夫人看得出来她这是托词，毕竟是人家小俩口的事，也不好插嘴，只道：“不管是什么矛盾，平日在体贴丈夫之时，也莫要委屈自个。”
道理温软也懂，便也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送走了宋琅夫妇二人，骁王走到她身侧，问：“宋夫人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温软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下人离得远，她便压低声音说：“你且宽心吧，总归不是让我带着娃儿离开金都，去稷州投奔宋夫人的便是。”
骁王被她的话一噎，着实说不出别的话来。难道说他完全不担心她会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揣着娃儿走了？
若真不担心，那他今日也就不会跟着过来了。
“你与我谈谈。”总归这么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可我不想与你谈。”温软冷着小脸，说着直接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方长霆直接拦在了她的跟前，不让她走，“你不在屋里，本王孤枕难眠。”
上辈子的骁王何曾像如今这般低下头去哄着一个人了？这辈子一醒来，开始的时候便只是想着把她的心给偷了，没曾想，她的心没给偷着，自己却是先栽了进去。
温软抬眸看向他那似乎带了些空落落的眼神，大抵是因为他上辈子残废后假意颓废的模样几乎让所有人都信了，最后却造反了，天差地别的转变，以至于让温软都不敢轻易相信他。
如今在外人的眼中，他与她是一对恩爱夫妻，赞誉颇多，便是连皇上都觉着他是个好的，若是如今吵了，他也不得安生，所以现在这会没准也是在哄她的。
想到此，心底有气，说着气话，“你若是孤枕难眠，那便再纳一个侧妃，让她夜夜陪着你一块睡不就好了。”
方长霆默了一许，暗付一个都难以应付，再来一个，他不就荒废在这后宅中处理女人的事了？
况且，他要真敢再纳一个，今后也别想这小妇人理会他了，这点他看得透彻得很。
见温软要从他身侧绕过去，他立即又拦了过去，“可本王就只要你这么一个，旁的女子本王都不要，往后也就你一个。”
听着骁王的话，温软心中一颤，但随即想起了他上辈子劣质斑斑的行径，瞬间就不信了，但不可避免慌了一下，“你、你还让不让我走了！？”
“回来与本王一块住，便让你走。”
温软不可置信瞪向他，以前觉着他是个英俊体贴的好丈夫，从未想过他竟然是这般厚脸无赖的人，如今扯破了一层皮之后，哪里还有一点体贴的影子！？
“反正你也不会心疼我怀着娃，那我便一直站着。”温软拗起来，谁也别想拉动她，强行拉动，也只会适得其反。
骁王听闻她这狠话，顿时火气上涌，那被忽视许久的怨气一下子便爆发了。她这都已经冷了他整整十日了！
再这般下去，只怕等娃儿生下来后，她也不见得会给他好脸色看！
下一瞬间，忽然把人给抱了起来，温软一惊，忙抱住了他的脖子。待他大步往马车走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随即捶打他的胸膛，语气凶狠凶狠的：“你作甚吓我？！快放我下来！”
下人看到骁王忽然抱起了王妃，王妃脸色难看，想到王妃还怀着小主子呢，都紧张的上前围了过来。本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看到骁王那黑沉的脸色，却又什么都不敢说了。
骁王低声与她说道：“回到府里就算你让本王跪算盘，本王也不恼你，但这是外边，你这般给本王脸色看，本王往后还有什么威严管教下属？”
温软气他，恼他，不信他，可也不代表盼着他过得不好。她都想着要与他敞开心扉了，他还是想着如何诓骗她，虽说他这事做得不厚道，可他上辈子受的委屈比她多太多了，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哪怕现在，她也是盼着他能报仇雪恨的。
如此想着，也安分了下来。所幸这是城外，四周也就是府中下人，若是在人多的地方被他这么抱起，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被他轻手轻脚的放到了马车上，他也跟着上来了，随后让车夫驾车回城。
坐在马车中的温软黑着一张脸儿，愣是看向别处也不看他。
方长霆明白这短时间内，她定然是不会回来与他一块住的了，尽管如此，但她也别想再这么的轻易忽视他！

第82章
温软冷了骁王半个月。从送别宋琅夫妇之后，每日一早骁王都会拿着他那威风凛凛的黑色长I枪到她的院子里边耍。
这整个王府都是他的，他想在哪耍就在哪耍，温软也自知管不着，便也就当做看不见。
一日两日的倒也还好，但这一天天的，每天她这才起来，外边就开始呼呼作响，想要忽视也难。
温软坐在梳妆台前，两个丫鬟替她梳着发髻，这时月清捧着清水进了屋子，与温软念叨着：“王妃，殿下在外边练武，好不英俊霸气，那些个丫鬟一个个都看直了眼，连活都不干了。”
温软语气淡淡的说：“她们看便是看了，你莫要理会她们，随她们看。”
发髻梳好后，温软便起了身，走到了窗户后边，推开了一条窗缝，然后抬眼往院子外看去。
院子外边，只见骁王身穿一身黑色劲衣，本就挺拔的身姿在这黑色劲衣衬托下不仅更加的挺拔，也更加的阳刚。
他双手握着泛着寒光的黑色长I枪，一挥一扫皆行云流水，加上他本就长得好看，当真养眼得很，这么一看便也舍不得移开眼了。
如骁王所想的没有差别，温软就是个好颜色的。俗话都说了男爱悄，女爱俊，长得好看的，谁不爱多看两眼？更别说这个还是她两辈子的丈夫，不知睡了多少宿了，他这黑衣之下的胸膛有多健壮，腰有多结实，她最为清楚。
上辈子骁王长得磕碜，这辈子约莫是因为双腿还在，中毒也未深的缘故，且经历了许多的变故，英姿似乎更胜当初温软初初第一面见他的时候。
最近总是做梦，梦到他上辈子的事情，所以就连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深刻了起来。
明明知道他每日一早在院子中练武的做法就跟花孔雀展屏招蜂引蝶的做派一般，但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见温软看得目不转睛，月清在旁边便添油加醋：“像殿下这般英俊阳刚的男子，放眼这整个金都城都找不出第二个了，王妃若是再不回主院去，有贼心的那些丫鬟，胆子只会更加大得越发没了边。”
温软闻言，目光往院子的拱门外看去，只见有好几个丫鬟偷偷的躲在拱门外边，往院子中偷瞧。温软的目光再落到院子中那散发着阳刚之气的骁王身上，瞬间觉着刺眼得紧。
把窗户阖上，沉着脸儿落下一句：“他爱做一只花孔雀，便让他做。”
月清听到温软把骁王形容成了花孔雀，差些没咬着了舌头。暗暗揣测骁王到底是做了什么事，以至于不爱与人计较的王妃都被惹成现在这番模样。
“可殿下这不正是在讨王妃欢心么，殿下这般煞费苦心，心里边也是念着王妃的。”
温软往那紧闭的窗户看了眼，心思也有些絮乱。
当初哪怕是做戏，他对她也好得无可挑剔。况且她原先也是做戏，但后边却是用了真情实意的，冷静下来又想了想，她此次连丝毫辩解的机会也不给他，颇有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架势。
沉思了半响后，还是觉着继续观察一段时日后再下结论。
随之挥退了另外两个丫鬟，看向月清，问：“最近主院那边都有哪些人在伺候？”
月清凑了过来，低声说道：“王爷让管事把平日在主院中伺候的都调到梅园，好伺候王妃了，所以管事也重新安排了人到主院伺候，而这些人里边有好些个心思不正的。”
温软细嚼了心思不正这个词后，问：“如何心思不正？”
月清也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如实回道：“一个个脸蛋都抹的白白的，虽说是夏日，但穿得也太不像话了，还天天往殿下面前凑！”
“府中不是有发放统一的夏装，怎会穿得不像话？”
月清愤慨的道：“腰系得细便也就算了，领口也比旁人的开得低，一弯下腰便会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肉，可真是半点的廉耻心都没有。”
如今骁王备受圣宠，可王妃怀有身孕，这会吵了架又分院别住了，有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之心的人，自然都抓住了这机会，暗中不折手段的欲爬上骁王的床榻。
温软听了月清的话，心底有些愠怒，他真真是艳福不浅呀，他若真在这时日纳了个小的，那她这辈子便再也不回去了！
****
因是夏日，温软时常出屋子透风，所以骁王才能多看她几眼，见她脸色红润，心中虽多有烦闷，但也能放心的外出办公。
如今温软不与骁王待一屋，他自然睡得也少了。晚上睡不着，又不能到隔壁去寻人，便也只能去宵防营，一天天，一宿宿去。
骁王天天如此，他是熬得住，但这宵防营一众却甚是难熬。
谁都扛不住眼里越发容不得一粒沙子的骁王，受骁王亲自指导的那几十个少年小将士更是觉着活在了水深火热的地狱中，都觉着骁王不正常，所以便费了心思去打听。
一打听之下，才知晓原来是夫妻吵架了，骁王竟然还是单方面被冷落了的那个，所以一众少年郎都撺掇着温小弟去哄哄他家的长姐。
温小弟半个月一回的半天假，没回伯爵府，反倒先去了骁王府。
温软听闻自家弟弟来了，也让人准备了好些吃食招待。
温小弟一见到温软便哭得稀里哗啦的，直接把温软给整懵了，还以为他在宵防营中被谁欺负了呢。
“长姐呀，你就别与姐夫闹了成不成？！”
他话一出口，温软便明白了，他是来求情的。
温软板着脸道：“你姐夫让你来的？”
温小弟猛的摇头：“不是姐夫让我来的，是我自个要来的，如今整个宵防营兄弟们都把希望搁在我身上了！”
温软听不明白他说什么，皱眉问：“什么叫都把希望搁在你身上了？”
温小弟苦兮兮的道：“长姐你自从不理会姐夫之后，姐夫就跟不要命了一般，白日折腾人，晚上也折腾人，以往护城营的将士比宵防营的将士来得精锐，可如今这宵防营将士的能力都被逼得直超那护城营了，再这么下去，一个个都得被累死。”
温软白了他一眼，道：“你姐夫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被折腾惨了的温小弟：……
这说的还说是人话吗？宵防营的人都快被整疯了，这还叫公私分明？！
心中暗付就算是吵架了，竟然也没忘帮自家丈夫说话，这夫妻二人可真能折腾人！
“长姐，你可知姐夫宿宿不睡觉，大半夜到宵防营带着人去巡逻么？现在整个金都城的治安都好得不像话，我估摸着那些夜里行动的小偷儿已经大半个没有开过张了。”
温软听着他的话，眉头却是越发的皱得紧。
他晚上巡逻，白日一早又到她这耍枪，难道他都不睡觉的么？
他这是在耍苦肉计吗？
就算是苦肉计，但他这般下去，身体能抗得住吗？
温小弟继续哭嚎着：“长姐呀，这年头像姐夫这种一不上花楼喝花酒，二不纳妾侍，三还由着妻子给自己脸色看也不生气，这种好男人在大启也没几个了，你这般闹腾与给那些狐媚女子腾位置有差别么，万一姐夫被你折腾得离了心，你上哪哭去呀！”
这些话，旁人想说，但不敢说，唯独温小弟敢在温软的面前说，且说得句句戳心。
温软微微收紧了手，心思沉了沉。是呀，若是现在骁王对她有几分真心的，那被她这般闹腾，这几分真心或许都没有了。
“再说，长姐你也得为我那未出世的小侄儿好好的谋划一番呀，你若是继续这么下去，王府进了新人，又有了小娃儿，再等我那小侄儿出生后，姐夫不疼他，他今后在府中又如何过得下去？”
温软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自家小弟说的这些她不是不明白，她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如今被他干脆直接的戳穿了开来，不想也不成了。
温小弟哀求道：“长姐，咱不生气了成不成？”
温软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抬起眼眸看向温小弟。微微眯眼，问：“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
温小弟：“自然是我自己说的。”
“你虽有长进，但就你脑袋瓜子能想出这些劝人的话来？”自家弟弟是个什么样的，没有了解透，那也是了解了七、八分的。
温小弟直瞪眼：“在长姐你的眼里，我难道就那般没脑子吗？！”
温软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温小弟：……
这姐弟没法当了！
“若是长姐你再不与殿下和好，只怕宵防营那群弟兄被逼急了，把不忿的情绪都撒到我身上，届时在宵防营孤立无援，长姐你忍心见我被欺负吗？”
温软默了许久，无奈道：“你回去吧，你也别念叨了，让我好好想想，”
温小弟又劝了一把，随后才从王府中离开。
从王府出来的时候温小弟的心里边有些忐忑。暗暗猜测自个儿应当都把姐夫交代的话都说了吧？且也没有露馅吧？
让温小弟去说这些话的，正是骁王。自然，在让自个小舅子去说的时候，骁王也是带了威胁的，他说若是被看出端倪，往后他的训练翻倍，如果顺利的话，训练依旧。
虽然没有半点的好处，温小弟还是得去办，因为不去做的下场，便是继续被折腾着，以往骁王是每隔两日指导他个把时辰，可如今，是晚晚都指导一两个时辰！
他是肉做的，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扛得住？！这整个宵防营最惨的人不是别人，是他！
最为悲催的在于他明明被折腾得最惨，却又不敢在长姐面前说一句骁王的不是，只怕说了，夫妻俩人关系再恶化，他便成为了自个姐夫和整个宵防营的敌人！
得罪不起啊得罪不起。
………………
晚上，骁王与雷阵在酒楼喝得烂醉，被人扶了回来。
月清脚步匆匆的进了温软的屋子，在温软的面前低声说道：“王妃，有个叫红霓的丫头端了水进殿下的屋子，待了许久都不见从里边出来。”
温软闻言站了起来，冷着脸，沉声道：“拿上绳子棍子，带几个力气大的妇人，随我一块回主院。”

第83章
骁王确实是喝了不少的酒，但并未像雷阵那般喝了酒就开始犯浑的酒品，所以他这脑子只是晕了些，但还是有六成是清醒的，自然不可能浑得做糊涂事。
丫鬟端了水进了屋子，随之而来还有一股浓郁的香粉味飘了过来，这香味与温软身上的那自然暖气天差地别，让喝了好些酒的骁王闻着反胃。紧紧皱起了眉头，虽对这香粉味极其的厌恶，但却并未驱逐。
红霓走进了内室，对着在床上躺着的骁王声音娇柔的道：“殿下，奴婢为你擦脸。”
说着放下水盆，把帕子放入水盆中荡了几下才捞起来，随后拧干了水，走到了床边。弯下了腰欲给骁王擦脸，因领口比往常都还要开，这一低下身子，半个胸脯都露了出来，香艳得很。
骁王闭上眼，揉着太阳穴，阻挡了她要把帕子擦上自己的脸，口齿不清的道：“本王要喝酒，去拿酒来！”
红霓也不敢强行擦脸，但这屋中哪有什么酒呀，心思转了转，便转身把帕子放回水盆之中，走到外室去倒水。
倒了一杯水，走回内室中，朝着骁王说：“殿下，酒来了。”
骁王伸手去接的时候，却忽然被抓住了手，睁开眼抬眸看去，只见丫鬟媚眼含羞的看着他，酥软的喊一声：“殿下。”
骁王没有呵斥，助长了红霓的胆子，娇羞的把手放到了自个的衣襟处，慢慢的剥开，露出了整个肩膀，胸脯半露……
骁王眼眸露出了厌恶。忽然下了床，反手一捏，捏住了红霓的手腕用力一扯，就在红霓脸色露出喜意的时候，一只铁掌扼住了她的脖子！
红霓惊愕不知骁王这是何意，抬眸看向骁王，在看到他那冷得让人发怵的黑眸时，瞬间慌了，浑身开始打颤，“殿、殿下要、要做……”
骁王黑着脸，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门蓦地被推开，骁王顺声看去，便看温软从屋子外走进来，脸色比他还黑。
温软走入屋子内。扫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红霓光I裸肩膀上，再是他捏着在红霓脖子和手腕的手。
骁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蓦地一变，立即松开了手，“不是你想的那般！”
温软却是黑着脸看向红霓，朝着身后的几个妇人下令：“把人绑起来！”
红霓方才被骁王吓得六神无主，所以在被骁王松开她的时候，腿一软便直接瘫坐了到了地上，听到温软那句把人绑起来的话，猛的瞪大眼，在骁王未反应过来之时蓦地抱住了他的袍脚，楚楚可怜的哀求道：“殿下救救奴婢……”
那般模样又可怜又香艳，是个好色的男子都会心软。温软看向骁王，问：“殿下是要纳她吗？”
怎么可能！
骁王好不容易把人给盼回来了，怎会让旁人有破坏的机会！
低下头，目光森冷的看向抱着他袍脚的人，声音阴冷：“若再不放，本王便命人把你拖出去喂狗。”
红霓被骁王这一记渗人的眼神吓得脸上全然没了血色。手直接一缩，这下终于明白了，在这王府中就是连王爷都得看王妃的脸色！
明白自己求错人了，红霓朝着温软惊惶磕着头，哭着求饶：“王妃，奴婢是鬼迷心窍了，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那几个妇人见她松开了骁王的袍脚，便立刻拿着绳子上去。
温软也不听那丫鬟哭喊哀求，径自转身走出门外。
骁王见温软就这么走了，也不管那些人如何捆绑人，忙追了出去。
温软顾及到腹中的娃儿，也没有走太快，所以没走几步，便被骁王追了过。在走下回廊的阶梯之时，没有触碰到她之下伸手护在了她腰后。
“你之前与本王说过的，若是遇上个想要爬床的，便伺机抓住，好趁机把其他眼线抓出来，且如今你与本王正闹着脾气，本王怎可能荒唐到在这个时候寻欢作乐！”
骁王的话让温软脚步停了下来，低下了头，似乎在踌躇些什么。
方长霆以为她在生气，便把人拉了过来，以为她又要挣扎，谁知她竟乖乖的让他抱入怀中，有一瞬间的诧异。
他低声道：“本王与那丫鬟真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不闹了，好好过日子，谁别追究以前的事了，成不成？”
温软静默了一许，才道：“我方才都看见了，你没有与她做什么。”
声音低低闷闷的。
这些天来，她若说没有心软那定是假的。每每想起他以往对自个这么好，心里边难受得紧，且这半个月来，她知道他每日都会嘱咐她身边的下人要好生伺候她，更知道他每日都会在院子外边守大半日，就为了看看她。
如今哪怕是知晓了他身份，但两人前边的日子恩爱得让人难以忘怀，他又这般的软磨硬泡的，她心怎能不软？今日彦哥儿过来与她说的那番话，她也琢磨了许久，觉着也是那个理。
若是感情是真的，被她这般闹腾消磨了，得不偿失。所以想明白了之后，便也想与他好好的谈谈，可又担心他这半个月来被她磨得没了脾气，所以才犹犹豫豫的不知该如何说。
温软态度软化了些，让骁王心中一喜。正要说什么来缓解沉默之时，那几个妇人也把人押到了院子外边，温软忙推开了骁王，推得轻，骁王便也没有强制的把人抱着。
其中一个妇人问：“王妃，这贱奴该如何处置？”
温软想了想，道：“先把人先搁在院子中看着，一会等我来处理。”
说完后，犹豫的看了骁王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扭捏了一响才拉上骁王的手，低着声音道：“你与我来，我有话与你说。”
温软拉着他出了院子，走过鹅卵石小径回了梅园，让人在院子中看着，复而回了房。关了门转回身后才发现骁王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你想与本王说什么？”
“你这般折腾你自己，你是想让旁人觉着是我蛮横不讲理么？”多日不见，他是的削瘦了许多，眼皮子低下还泛着青呢。看到他这样折腾他自己，她便有些气。
方长霆叹了口气，上前拉起她的手，起初她挣了几下，没挣开便也就由着他了。
把她拉到了软榻旁，让她先坐下，随后才跟着坐下。
“本王与你从未敞开心扉的说一次话，不是本王不想，而是本王心里边没底。因为一开始便知晓你与本王一样的，也知晓你开始那会对本王的情意是假的，所以才会想着瞒着你，再百般待你好，让你沦陷进来，即便日后你就算知晓了本王的身份也不会背叛本王，你若是问本王后悔瞒你吗，本王也说句实诚话，并不后悔。”
温软手微微收紧，默了一许，抬起头看向他。问：“那……你对我的好，也全然是演戏吗？”
“上辈子你是知道本王如何待旁人的，你觉着本王会为了演戏这般耐着性子去讨好一个人吗？况且，你不也是确定本王不会害你，你才会戳破了这层皮子吗？”方长霆的一双眼眸似乎能看透所有事情一般。
似乎被说中了一般，温软直接一怔。
是呀，她这心底若是不确定他不会害她，又怎么没有多做他想就直接戳穿了两人的底细
想到此，她才发现，她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边还是信他的。
温软咬了咬唇，许是怀孕了，更加的多愁善感了，一时眼眶红了起来，也沾上了几滴泪珠。
看到她的模样，方长霆一愣：“你这是……”
未说完，温软便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抽抽搭搭的道：“我知晓的，你身上的担子比我重太多了，我只有一个弟弟要顾，你要顾得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又四面楚歌的，坦白后会带来的代价太大了，你怎可能轻易的坦白。且我怪你瞒我，但同时我也在瞒你呀，我之前想与你坦白，也不过是因为我的顾虑少，可你的顾虑太多太重，我却丝毫不体谅你，反倒一直责怪于你……”
方长霆心中一震，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又道：“你若真要害我，何至于百般对我好，便是直接寻了个失踪的由头把我软禁起来，也比现在这般要来得安全，也不会有人影响到你的复仇。我想了很久，我才发现我原来气的不是你瞒我，而是气你待我的好可能都是假的。”
方长霆闻言，对她的理解而震惊了许久。随后用力抱紧了她，嗓音低哑：“你冷落本王这般久，本王这段时日整个人都跟没了魂似的，待你的情又怎可能是假的？”
他原本也以为是假的，可这半个月来却逐渐清晰了起来，他一直以来不过都在自欺欺人。
“你我夫妻二人便不管上辈子如何了，只看这辈子，如何？”他哑声询问。大抵是上辈子待她不好，又连累她惨死，生怕她计较，所以声音中不免带着几分紧张。
温软若真是计较的话，便不会对他用了情。因着也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所以听着他这话，心中有所感触，便忍不住趴在他的怀中哭得更厉害了，骁王一心疼便又哄了许久。
待温软平静下来，已经是好一会了。在他怀中抹着自己脸上的泪痕，抬头看着他，忽然“噗嗤”的一声便笑了出来。
方长霆不明所以，低声问：“笑什么？”
温软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我在笑我闹了大半个月，为的都是什么呀。”
现在想想，她闹得也太久了些，都尽瞎折腾了。
方长霆自然不可能说她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是个不讲理的小妇人。也就只挑着好的说：“也不全然是没有收获的，好歹我们夫妻和好了且又没了隔阂，而院子那边又逮了个人，这赶人的由头也就有了。”
忽然说起方才爬I床的那个丫鬟，温软才想起来，脸色蓦地一变，瞪起了眼，急问道：“她方才可有对你做些什么？”
说着靠他的身上忙翻着他的衣服查看。
温软在他怀中蹭来蹭去，丝丝暖香萦绕在鼻息之间，想起她未有身子前在床第之间的厮磨，身子蓦地一紧绷，瞬间有些心猿意马。
避免邪火被她蹭得越发旺盛，忙拉住了她的手，制止她再蹭下去。道：“只是碰了手，没让她近身。”
温软闻言，怒着小脸问：“哪只手？”
骁王只得把被握过的右手伸了出来，温软抓过他的手，握住手中，用两只软柔的手搓了许久。那模样就好似她最宝贝的金银被旁人贪去使了好些似的，肉疼得紧。
看到她这可耐的模样，骁王那阴霾了大半个月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

第84章
温软想得明白后，再与骁王待到一块也就全然没有了戒备，不仅浑身轻松了，且满心都是甜蜜。
骁王本就开荤不久，初尝滋味，正是最食髓知味时她有了身子，也就禁了好几个月，便也只能时而点到即止的解解馋。
可夫妻二人分开了大半个月，每夜独守空房都寂寞，更为难耐。如今和好了，自然止不住想念便放浪了些。
耳鬓厮磨了好一会，解了下馋后，及时止住了想要继续下去的念头，温软衣衫I凌乱，喘着气，好不诱人。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了要闹她的冲动。缓了许久之后，让温软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中，大掌在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轻抚了许久。
称奇道：“才半个多月而已，怎就这般大了？”
分房睡的时候，她的肚子还是平坦的，半个多月不见，却像放了个小簸箕在肚子上一样。
温软回道：“也就这段时日鼓起来的。”
才半个多月就这样了，若是她再冷他久一点，只怕孩子都快生下来了叹了一声，“幸好你在没生下娃儿之前就想透彻了。”
“也不是我自己想透彻的，不过是殿下你今日让彦哥儿来的那番话点醒了我。”
方长霆长眉微微一扬，继而又听她说，“彦哥儿没有那等脑子能说出有道理话来，我思来想去，能让他乖乖的且顺当的把话说出来的人，也就只有殿下你。”
方长霆笑了几声，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到底是没有瞒过你。”
“殿下你这般费尽心思说服我，和上辈子有些不搭。”
上辈子的骁王，与其说是杀伐果断，不如说的是濒临癫狂的程度，分明是同一个人，但如今看来却像是没有经历过上一辈子似的，也难怪温软没有丝毫怀疑。
方长霆回想了自个的上辈子，再低眸看着她，眸光倾泻出浅浅的暖意。把温软揽得更紧，嗓音低醇的在她耳边说道：“有了这双健全的腿，又有了你和这娃儿，本王自然也不能再以阴沉度日。”
“那我被刺杀那回，殿下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围了景王府，再警告于景王的？”
骁王止了笑意，严肃道：“你是本王的妻子，自然不会让旁人白白欺负了去。”
这话让温软心一暖。不管是这辈子的骁王，还是上一辈子的骁王，都不甚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个骁王是与她一块从稷州相处过来的那个。
在房中坐了好一会，方长霆原想让崔嬷嬷去处理那院子中的丫鬟。温软却道那丫鬟是遣了其他眼线的好由头，虽然不能把宫中出来眼线清理干净，但也好歹能把那些不是从宫中出来的眼线除去了，这样的话，各家心里都有了数，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方长霆说不动她，便让旁人都看着点，像这等后宅的事情，他也不好插手。
且说在主院中，那丫鬟头都磕破了，温软都没有心软一分，让人打了二十杖后直接发卖。
问了管事后才知道这丫鬟是牙婆子精挑细选给送过来的，温软一怒之下，便让管事把那牙婆子送过来的人好番查看一番，若是发现有手脚不干净的，通通给发卖出去。
最后更是索性让管事把所有人都调查一番，有问题的也都发卖了。
自然，温软也暗中让人做了手脚。在册子上有名字的下人，有十几个是要被发卖的。
今晚这事一旦传出去，温软便妥妥的一个拈酸吃醋的妒妇。温软为了好看些，也避免被皇后请进宫中瞎折腾，倒也顺了骁王给她的提议。
安排好事宜之后，装出一副动了胎气的模样，骁王也是配合到好处，急急让人去传了太医。
自温软有孕以来，都是由赵太医来安胎的，这传太医，传的人除了赵太医外还能有谁？
且说赵太医吃晚饭吃到一半，就有骁王府的人传，说是骁王妃动了胎气。可把赵太医给急的，忙放下饭碗，背上了医箱就紧赶慢赶的赶去了骁王府。
谁知到了骁王府，才被告知只是演戏给旁人看的，把赵太医整得一个叫郁闷。
在稷州骁王折腾他也就算了，这回到金都后竟还换着人来折腾他！
虽然被折腾有怨气，可看到坐在一块的俩人，当即纳闷了，颇有几分好奇的问：“殿下和王妃和好了？”
温软和骁王相视一眼后，便带着淡淡的笑意低下了头。
看着两人眼里都像是有淬了蜜糖一样，都不需再回答了，赵太医都明白这两人不仅和好了，感情更甚以往。也不知道这两人前边都折腾了个啥。
“对了，若是旁人问起王妃的身子，你便说动了胎气，要好生安养。”方长霆嘱咐赵太医。
赵太医明白的颔首，然后问：“下官可否问一下这动胎气的什么的缘由吗？”
骁王用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有个丫鬟爬床，被王妃发现了，让她打了二十杖发卖了。”
哦，原来如此。
赵太医才点了下头却忽然反应了过来，惊愕的瞪着一双眼看了看骁王，又看向温软。
温软知晓他惊讶，便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赵太医一下子对“恩爱”这个词语产生了怀疑，看到骁王俩小夫妻脸上的那甜如蜜的笑意，顿时觉着毛骨悚然。
吵架中有丫鬟爬床，不仅没有加剧矛盾，还和好了？！
这夫妻两人莫不是只在表面笑呵呵，底下却暗戳戳的往对方的心口上捅刀子吧？？？
想到此，赵太医背脊凉飕飕的，心想这以后还是安安分分的为骁王办事吧。他着实玩不过这一对夫妻呀！
赵太医走前还是在惊惶之中尽责的嘱咐了一句孕妇不宜两个院子腾过来腾过去的住，所以当晚骁王也没让温软搬回来主院住，而是自己去了梅园。
温软今晚的雷厉风行，再有骁王迁就这一举动，顿时让那些非王府眼线，却想攀上高枝的人歇了心思。
不仅如此。有卖女求荣心思的那些官员，什么想法也都暂时没了。
骁王府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住的，皇宫与各府之间自然听到了风声。有人说骁王妃这举动就是妥妥的一个妒妇行径，但也有人说她这般做无可厚非，毕竟若是从轻发落了，那些个狐媚蹄子岂不是一个个都妄想爬上主子的床？
外边无论怎么传，也影响不到刚刚和好的这对小夫妻。
闹了大半个月，骁王自然是想要好好陪着温软的，好把那大半个月给弥补回来。
且宵防营是晚上主要是巡逻，所以他白日不去，也是正当的。
夫妻二人正在花园中散步，便有人来传宫中来人了。
温软和骁王相视了一眼，甚是疑惑：“莫不是皇后传我进宫问责吧？”
骁王摇了摇头：“不会。景王贪墨的风波还未平，且父皇最近也烦皇后，你怀有身孕，外边又传你前几日动了胎气，她自然不会自寻麻烦。”
“既然不是皇后，那会是谁？”
两人去了前边院子，才知晓原来是太后身边的大总管。
大总管向夫妻二人行了礼后，便把太后的口谕复述了一遍，“骁王妃如今怀有身子，一而再的动了胎气，王府中人杂，哀家着实不放心，所以还是把那些个手脚不干净的人给挑走吧。”
方长霆直言问：“那些人是哪些人？”
大总管走上前，低声道：“这其实是皇上的意思，想把从宫中调遣出来的人都领回去。”
“这是何意？”
大总管恭敬地回答道：“如太后娘娘所说，人杂。”
方长霆似乎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便道：“那有劳了。”
“太后娘娘也说了，若是人手不够，便由骁王妃亲自挑选人。”
骁王点了点头：“回去后，告诉皇祖母，人够用了。”随后让管事的把宫中派遣出来的名册都交由了大总管，让他看着来。
前边带人多，温软大着个肚子，也不便继续待着，且骁王也不管这些琐事，便也就让管事和崔嬷嬷在一旁协助，随后陪着温软回了院子。
一回房，温软便止不住好奇的问：“父皇为什么会让皇祖母把人都给领回去？”
方长霆笑了笑：“你怎么认为本王会知道？”
温软道：“上辈子，那群人即便侥幸没死的，但从王府活着离开的时候都几乎脱了一层皮，可这辈子竟然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且也没有动任何的血腥，殿下难道不知道吗？”
方长霆叹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问：“你认为本王那样做，手段狠毒吗？”
温软如实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不知道个中的弯弯道道之前，着实觉着殿下做事狠毒。”
方长霆继而问：“那现在呢？”
“现在知晓了之后，殿下那样子做也是为了自保而已，如今殿下让他们都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又怎算手段狠毒？”
方长霆笑了一声，随后把手放到了温软的隆起的小腹上，叹道：“本王的手上不想再沾更多的血腥，实则是怕老天会把这辈子给收了回去，所以能少沾点血腥总该是没错的。”
温软握着骁王的手，轻声道：“不管往后如何，我都会站在殿下这边的。”
声音虽然轻柔，但非常的坚定。
骁王勾着嘴角。哪怕上辈子残废过，被欺辱过，且也死过一回，但换来这辈子的一双腿和一对妻儿，也值了！
温软继续追问：“殿下你还未说皇上为何会把人给领回去了？”
方长霆反问她：“那你可知本王把熏香给了娴贵妃的目的是什么？”
“给父皇缓解头痛之症？”这是温软猜测的，所以有两分的不确定。
方长霆点了点头，“确实是用来缓解父皇的头痛之症，但最终目的，是让娴贵妃得宠。”
方长霆之前的目的也简单，不过是让皇帝时常去娴贵妃的宫里，娴贵妃除了提醒一下皇帝他这个儿子有多孝顺外，再在皇帝的耳边提起一两句他遇害的事情。皇帝是个多疑性子，几句话便也能让他的脑子里像是开了个大洞一般，什么想法都会从中蹦出来。
想法多了，便会让人去调查，但凡一开始调查，一些事情的真相也就会慢慢的浮现出水面。
有人在骁王府安插眼线的事情，皇帝应当知道的，往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事情做得不过分，但温软几番都因旁人动了胎气，触及到了皇帝的底线，自然也就把人给弄走了。
皇帝允许内斗，却绝不允许残害皇家子嗣。
骁王没有细说，所以温软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见她还懵着，便做简单的解释：“父皇是男人，本王也是男人，男人自然了解男人。身体和心情都舒畅了，枕边风自然也吹得顺畅。”
温软琢磨了一下骁王方才说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如那被戳了痛脚，全身软毛都竖了起来猫儿一般。瞪起了眼：“我何时在殿下耳边吹过枕边风了？！”
看着她那理直气壮的模样，骁王默了默。
她的枕边风吹得还少吗？
难不成她不知道往前她那嘴儿就像个蜜糖罐子一般，回回都能把他哄得耳根子发软，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如今仔细想想，自从重生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她就没说过好听的话了，倒真是怀念得紧。

第85章
温软把一部分下人发卖了，且没多久太后也让人把先前从宫中调出到骁王府的人都给领回了皇宫。这事传出来之后，一时之间，有些人便开始惶惶不安了起来。
其中以皇后反应最甚。皇后正在刺绣，在听到太后把人都调回了宫中的消息，一时不察被针扎到了手，“嘶”了一声，抬起手的时候，一滴鲜红色的雪滴落在了绣屏上。
皇后身边的嬷嬷惊呼了一声，皇后抬了抬手制止了她的大惊小怪。
丝毫不在意被刺的手，也完全没有心情来顾及毁坏的绣屏。略微不安的问身边的嬷嬷：“那些被调回来的宫人现在都在何处？”
“现在都在太后娘娘的安懿宫，这前几日骁王妃才发卖了一批下人，那批下人中也有几个是皇后的这边的人，如今太后又忽然把宫中出去的人都给领了回来，我们的人几乎都被调走了，娘娘你说太后是不是怀疑什么了？”嬷嬷脸上露出了忧虑之色。
皇后脸色微微一变，随之把宫中的其他人都屏退了出去，吩咐身边的嬷嬷：“你快些去打探一下现在安懿宫的情况，寻到那些人，找机会警告他们，若是他们敢把本宫供出去，那他们在宫外的那些亲人也活不长久了。”
嬷嬷低下头应了一声“明白”后便缓缓的退出了宫殿。
一时殿中只剩下皇后，她瞪着那被沾了血的绣屏。想到屡次都治不了那骁王妃，心里头就觉得窝火。
狠狠的咬着牙根，愤怒之色让她的脸变得扭曲。
****
骁王算是在梅院彻底住了下来，那边的主院反倒成了副院，一时少了些热闹，但也比夫妻两人分院别住好上了许多。
院子内少了许多的糟心事，且还有骁王时常陪着，温软这小日子过得甚是惬意，。可这骁王三天两头都待在府中，温软免不得担心他如此懈怠公务而引得皇上不高兴，便常常劝他要勤快些。
八月最是炎热的时候，屋子中闷热，骁王时常伴着温软一块在凉亭中乘凉。几碟茶点，一壶清茶，再有两把竹椅，日子甚是惬意悠闲。
听了温软的劝说后，方长霆挑起长眉看了一眼。问：“怎么，嫌本王黏人了？”
温软觉着她刚怀有身子的时候多疑，如今她好了，但现在却是轮到他多疑了，若不是肚子鼓在她的身上，她几乎都怀疑是他有身子了。
“我怎会嫌殿下呢，只是殿下多日都待在府中，若是耽误了正事，免不得被父皇责罚。”
方长霆眯眼仔细看着温软的脸，觉着她脸上没有半点的敷衍之色，才用签子戳了块切好的果子送到她嘴边，温软看着他，等着他回答的时候张口咬了一口。
看着她吃着果子，徐徐的说：“如今这个时候，谁勤快谁便是争出头被打的鸟。”
“可是朝中又生了什么事？”
方长霆把她余下的那半块果子直接吃了，看得温软脸色微赧。
吃了半块果子后，方长霆才淡淡的道：“方太师出使回到金都了，在朝堂上与太子的门下的官员多有不和，引得父皇不快，朝堂上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如今不出头，不懈怠便才是最好的方式。”
可你已经非常懈怠了……
温柔硬生生的把这话给憋回肚子里边。这话若是说出来后，他又该怀疑她是腻味他了。
虽然没把这话说出来，可她那双眼眸却是什么都没有藏住，方长霆也没恼她，解释道：“本王一晚上巡逻的，天天白日去宵防营启不显得邀功绩？”
……可你晚上也甚少去呀。
温软没用嘴说出来，可那眼神却是说了出来。
方长霆：……
“成吧，本王下午便去巡巡。”最近似乎是真的懈怠了。
温软呼了一口气。吃了两块果子后，凉风习习舒适得昏昏欲睡。
骁王看了会书后再看她，却见她手拿着一根签子，签子上还有半块的果子，就这么垂着手，在竹椅上睡了过去。
见她如此贪睡，无奈的笑了一声。不忍吵醒她，便阖上书本，放下。起身伸出双臂，放轻了动作去把她给抱了起来。
感觉身子腾空，许是已经习惯了，所以也就是睁开了一条眼缝确定了是骁王后，便又放心的埋进他的胸膛中继续睡。
把人抱回了房中，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到了榻上，随后把一身白色软袍换下，换上一身宵防营的黑鹰服。
换好了衣物，便也出了门去宵防营巡一巡。
骁王近日甚少到宵防营，让绷紧了许久的众人都得以喘一口气，因着是温小弟去哄了骁王妃的当晚骁王就没有来宵防营，一众都认当是温小弟的功劳。
许是在宵防营待了好几个月了，温小弟也混成了个半老油条，知晓怎么偷懒，比刚进来的头一个月要轻松了许多。
大抵是纨绔气息太浓，所以温小弟一开始与宵防营新招的少年兵相处得极为不融洽。时常有口角发生，偶尔还动起手来，骁王也不理会，就让他们的教头公事公办，打了架就按照营中的律例来处罚。
后来十七入了宵防营之后，两人虽有不对头，但好歹也是一个鼻孔出气，温小弟底气也就足了起来。可这两个人真正好起来的时间，是在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金都城中有采花贼横行，除了衙门搜捕外，宵防营也有责任搜捕。少虎营的少年兵被委以此任，十七相貌最为青秀，便由他假扮了小姑娘引蛇出洞。
十七扮成小姑娘，差些没把那群少年郎给掰弯了，好在都偷瞧过十七的洗澡，不然都怀疑他是女扮男装的。
在引I诱采花贼中虽然发生了些意外，但后边也很是顺利的把几个伙同犯案的采花贼全部抓捕了起来，其中最为有默契的就数十七和温小弟两人。
经过这一回，不仅两人的关系改进了，就是温小弟，也和其他的少年兵处好了关系。大抵是因为有所成就感，又与宵防营中的人称兄道弟，如今在宵防营倒也不难熬。
温小弟再营见着了骁王，且又是休息时辰，便屁颠屁颠的跑到了主帐去邀功。
见副将从中出来后就贼兮兮的往帐营中探头喊了声“姐夫”
方长霆抬眸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称呼改了再进来。”
温小弟非常识时务的改了口，复而喊了声“都指挥使”后才探入营帐。
方长霆没有在抬眼，低着头看着折子，淡淡的问：“何事？”
温小弟大抵忘记了前一息让他改的称呼，所以又扭扭捏捏的喊了声：“姐夫……”
姐夫二字一出来，方长霆抬眼看了他一眼，温小弟打了个冷颤，忙道：“我懂我懂，在营中得喊都指挥使。”
方长霆鼻息之间冷嗤了一声，随后低下头继续看折子，把过河拆桥发挥得淋漓尽致。
……
好歹他也是促进他们夫妻二人和好的功臣之一，这般翻脸无情，下回说什么他都不做和事的那个了！
“有事快说，若是无事，便退下。”
温小弟顿时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的，便忙道：“都指挥使，前边我们让这少虎旗抓那采花贼，说好了抓到人就能一人一天假的……”
说到后边声音有些飘。之前因着骁王黑脸，便没有一个人敢提这事，如今风头已经过了，但骁王也甚少来营中，也就拖到了现在才说。
温小弟提起这件事，骁王呼了一口气，心底有些气。
前两日温软知道十七扮成了女孩子后，发了好一顿闷气，怪骁王不与她说，若是说了，哪怕他们二人吵架，她也会暂时休止，先去瞧一眼过一把眼瘾再说。
她竟然说会因为那小子扮女装而与他暂时休战，把他给气得脸色都黑了，当即就想问她傅瑾玉手上的那小荷包怎么回事。但想起那孤枕大半个月的日子，便也就忍下了。
暗暗说服自己，等这次的风波过了之后再算账。
她好他这一口男色便也就罢了，偏生每一类的都喜欢多看几眼，还明目张胆的，行径当真可恶！
见骁王又沉了脸，温小弟一时便觉得假期没了戏，瞬间耷拉下了脑袋，语气沉闷闷，“好吧，我明白……”
“找石副都使问休沐安排，那些赏银也按照人头平均分给你们少虎营的虎崽子。”
闻言，温小弟瞪大了眼，不经思索的脱口而出：“姐夫你与长姐小别胜新婚，这是要普天同庆么？！”
方长霆眉头跳了跳，沉声道：“普天同庆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骁王已经第三回觉着这孩子若不是他的小舅子，他定然会把他给扔泥潭里！
见骁王已有不耐，已经达成目的温小弟慌慌道：“我没事了，那我就先退下了。”
说着正要退出去。
方长霆淡漠的吐出“站住”两字。
温小弟脚步一顿，瞬间便不敢动了。牵强的扯开嘴角，笑得难看的问：“都指挥使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方长霆看了他半响，才道：“十七与我说了你上个月在南大街买了一个可疑的女子为婢，你长姐担忧你被骗，便托本王查了一番那女子的身份。”
温小弟一愣，全然没有想到自个姐夫想说的是这事。
温小弟托人去查了那女子的身份，可似乎有人从中把她之前的身份掩盖得滴水不漏，所以他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温小弟把人带回府中后，却被他父亲文德伯斥说了好一顿，但他继母却从中劝着他的父亲。大抵是因为知晓那女子的身份有猫腻，所以当他那继母替他说话的时候，他心里边总是觉着有些不得劲儿。

第86章
“那女子的所有底细，都在这封信的里边了。”
说着，方长霆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放到了桌面上，长指压在信上在桌子上一推。抬眸看了他一眼，以眼神示意他拿起来瞧。
温小弟上前把那信拿起来，拆了。
目光也随之落到信的内容上。看到内容，脸色也跟着一变，看完整封信下来，黑沉的脸上也满是疑惑之色。
“那刘三到底想做什么，他哪来的这么大一笔银钱去买一个受过专门训练的瘦马？为何又让那女子大街上假意为救母卖身？那些侍卫又为何要把我引到那南大街？他们是和刘三勾引好的？刘三这样设计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温小弟把疑惑都一一说了出来。
无论有多少个疑惑，其实这答案都只有一个，那便是他的继母想彻底让他变成一个废物。
自然，骁王也不会把这个答案告诉他。陈氏与他这个姐夫，自然是陈氏比他亲得多了。
方长霆略微扬眉，黑眸中带着几分清冷，冷声问：“本王替你查了那女子的身份，难不成还要本王替你去查这些问题的答案？”
温小弟背脊一凉，忙摇头道：“不敢不敢……”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女子的底细，莫要傻呼呼的打草惊蛇，最后什么都查不到。”
温小弟点头应是，随即放下信，心事重重的退了出去。
温小弟走后，骁王把折子看完后，步出了宵防营。才出宵防营，便有小兵通传方太师要来巡查，现在人已经快到宵防营了。
方长霆微微眯了眼，道：“让石副都使过来。”
****
温软午睡醒后听说骁王去了宵防营，瞬间松了一口气。心说他终于不再是日日窝在府中了，她也可喘一口气了，不必被他约束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骁王大抵从赵太医那询问了许多这关于揣着娃儿要注意的事情，所以最近他把她看得紧紧的。哪怕是一口水，都要查看一遍是温的还是冷的。
而且，太医分明说只了要不过分操劳，还是可做操持一些府中琐事的，尽管赵太医这么说。但骁王却依旧不让她碰半点杂务，俨然把她当成了菩萨一般供着。
他这般小心谨慎得让她觉着怀的不是娃，而是个于他而言的绝世珍宝。
温软这几日都快闲得长霉了，闷得慌。如今他不在府中，她也可以暂时像那脱了缰的马儿一样撒撒欢，碰碰账本碰碰算盘，再碰一碰那些金银。
骁王只说不许温软碰杂务，可却未吩咐过管事不让王妃碰后宅的事。所以温软让管事把账册拿过来的时候，管事也不敢敷衍。
因调走了许多人，温软便也往自个的院子中增添了一些调l教好的人手。
安排好了人手后，正准备去库房看看，崔嬷嬷便从宫中出来了。
宫中的人手全调了回去，崔嬷嬷自然也是一块回去了。
温软觉着崔嬷嬷伺候得也挺好的，虽然有时这想法着实是让人脸红，可这并不影响她伺候得好，且处理后宅事务也是个中一把手，有崔嬷嬷在府中，她也能轻松许多，所以她也就让人进宫与太后说了情，太后也应允让崔嬷嬷继续待在骁王府中。
孙媳这般重用自己宫中的人，这样信自己，没有半点的怀疑，太后自然心喜。
太后也更加喜欢温软这个孙媳。皇上过来请安的时候，也就多说了几句老三俩小夫妻不容易，让皇上莫要偏心偏得太重，也好好的看看他这个三儿子好的话。
安懿宫中，太后把几本折子递给了皇上。说：“这是从老三府上带回来那些人的供词，二十个人中，竟然有五个人是收了别人好处的，皇儿你且看看。”
皇上拿过了几本折子，翻看了一遍下来后眉头蹙得紧紧的。
太后幽幽的道：“贤贵妃，御史中丞梁光鹤，还有太子，他们几个都有份，而那余下的十五个人之中，应当还有漏网之鱼，且说皇后和老四没有掺和到这里边来，哀家是不信的。”
听了太后的话，皇上想起让人去查沁阳县主的事情，一事脸色更是黑沉。
昨日淮庆那边传来消息，说那沁阳县主之所以会来金都，是因为皇后暗中派人与她说能让她成为骁王的侧妃，而这话还是从沁阳的口中说出来的。
知道皇后做的这事。当日皇上便在韶华宫对皇后发了一通怒火，现在更是连韶华宫都不去了。
太后又言：“先前办马球赛那会是皇后提议的，就因为办了这马球赛，哀家的那曾孙都差些保不住。”说到这，太后脸上全然是不快之意。
太后本就是个厉害的角色，自然也知晓这后宫的水到底有多深。皇后能坐上后位，掌管后宫，也不见得是什么善茬，没准太子和老二都是她害的。
“母后，那些回来的人都让慎刑司来审吧，儿臣想要一个确切的供词。”
太后点了点头：“此事哀家也不插手了。对了，回来的崔嬷嬷，哀家让她回骁王府帮忙去了，骁王府最近事情多，老三媳妇又是双身子，哀家不放心，但有崔嬷嬷在，哀家也能放心些。”
****
温软听闻崔嬷嬷回来了，便让人赶紧请了过来。
“崔嬷嬷这次回宫，可被为难了？”
被带回皇宫的那些宫人如今身在安懿宫，所以纵使有心人想要去打探消息，也是毫无门道。
虽然如此，但也隐约传出了些许的风声，说那些人都被用了刑，其中也是真有眼线的，但也有无辜之人。
许是有了身子，所以温软也容易多愁善感，便担心起了那些无辜的人。
崔嬷嬷如实道：“老奴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几十年了，自然不会被人轻易为难。其他人的话，王妃也不必过于担心，若是手脚干净的，自然是能留下一条命。”
自然是能留下一条命……
缺胳膊少腿的，只要是还喘气的，那也算是留下了性命……
皇宫果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温软想起上辈子骁王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心中甚是心疼。
叹了叹气，缓过来后问:“那皇祖母可曾有什么话要崔嬷嬷转述的吗？”
崔嬷嬷：“太后娘娘让王妃好些安胎，那些让王妃烦心的事情，太后娘娘会让人来处理的。”
温软闻言，细细琢磨了一下。太后的意思是说会给她一个交代？
毕竟是关皇家的脸面，原本温软还以为这件事会这么过去了，没曾想太后会这般替她和骁王出头。
“且太后娘娘也说了，老奴也是王妃的人了，这往后也不需要再回禀骁王府中的事。”
温软听到崔嬷嬷的话有些许诧异：“皇祖母的意思是……？”
崔嬷嬷解释道“如今老奴是王妃的人，自然也是骁王府的人，王妃往后要办些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不管何事，老奴都自当隐秘而为，不管是在太后娘娘的面前，还是殿下的面前，也不会多言一句不该说的。”
温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崔嬷嬷这这话的意思。
崔嬷嬷这明晃晃的是在与她说，往后若是想做点什么亏心的事情，直接吩咐，不管是杀人放火，都会去干。
温软……
这崔嬷嬷真有些无以言喻的强悍呀！
温软想了想，还真的觉着有些事想让崔嬷嬷帮一帮。
斟酌了一下，才缓缓的道：“嬷嬷，我娘家有三个妹妹，有一个快要及笄了，有两个虽然年幼，但过几年也要说亲了，我想让嬷嬷到那伯爵府上教他们礼仪，不需要太久，一个月便可。”
崔嬷嬷愣了一下。她在太后跟前几十年了，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见过，所以文德伯爵府大夫人的做派她也能猜得出几分阴暗来。
再者在骁王妃跟前伺候的这些日子里，更是明白那大夫人根本就是个绵里藏针的角色。
“王妃可是想让老奴去伯爵府对付那大夫人？”崔嬷嬷问得虽然是直白，但也是明着告诉温软，她是知晓她继母为人的，太后娘娘也是知道的，所以不必太过虑。
温软听到崔嬷嬷这般直言，虽然有些惊讶，但想到她在宫中打滚了几十年，便也是个人精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与她继母之间的那点事。
温软也不纠结崔嬷嬷的态度，继而摇了摇头，道：“嬷嬷尽管全力教导她们礼仪，不需要藏私。”
闻言，崔嬷嬷反倒疑惑不解了，“真不需要再办别的事情？”
温软细想了一下，解释她的用意：“旁人都说我继母贤良淑德，且持家有道让后宅安宁，但其实这都是表面的，暗地里她不仅暗中打压我与彦哥儿，更是连庶子庶女都一同打压，所以这外人说起文德伯爵府的时候，都不会想起其他的姑娘公子，只知道她这么一个大夫人还有她的这一双儿女。”
温软端起了温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又继续道：“所以这府里边的两个姨娘心中都有所怨念，前年二妹说亲的时候，大夫人也没让她嫁太好，如今两位姨娘还有未说亲的姑娘和儿子，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心中到底还是担心自个的儿女继续被这么打压下去没了前程，她们现在还在忍着，不过是差了点爆她们的火星子而已。”
崔嬷嬷微微眯眼，“王妃是想让老奴做那点爆她们的火星子？”
温软微微一笑，笑意温婉：“嬷嬷是个聪明的人，该如何做，想必嬷嬷比我更清楚，此事便全权交给嬷嬷了。”
虽说她让彦哥儿自个儿去调查陈氏，可却没打算就这么简单的放过陈氏。
上辈子陈氏欠她的，害彦哥儿的，她都会一一的讨回来。
如今陈氏不是最在意名声么，那她便让陈氏贤良淑德的名声不再！
让她的丑面目全暴露在父亲的面前，看她这辈子还怎么去害彦哥儿！

第87章
骁王上辈子最大的敌人是景王。而这景王身后，还有一个不可轻易忽视的方太师。
方太师是皇后的兄长，景王的舅舅，上辈子骁王便是栽倒了方太师的手上，被砍头那日，更是由由监斩。
上辈子不知他们的祸心之时，他看不穿那些人的真面目，所以才被害。这么一想，才发现他与他那小舅子一般，无脑且愚目。
那方太师看似刚正不阿，但其实骨子比谁都要黑。今日来了宵防营后，骁王便让石副都使陪同。
巡视半日下来，方太师话语之间带着几分苛责，说宵防营纪律还要再抓紧些，这些话让石副都使听了之后，眼皮子直抽抽。
这还要再抓紧些！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宵防营自从由骁王接手之后，纪律严谨的程度与护城营无二区别，这方太师怕是故意为难的吧？
“太师，你这话不对，这去年我与你巡查的时候，这宵防营倒确实是懒散的，可今日巡查了一遍下来，严谨得我都快怀疑是不是进错地了。”
这话一出，旁人都看向了与方太师一块来巡查的雷阵。
方太师属于文臣，这来巡查军事，自然也要有一个武臣陪同，且这武臣也不能是与方太师交往甚密的，而在皇帝看来头脑简单的雷阵便是最好的人选。
听到雷阵的话，方太师眼皮子一跳，眯眼看了眼雷阵：“你质疑老夫的话？”
雷阵丝毫不怕得罪方太师，道：“这哪里纪律让太师不满意？太师可要说出个所以然来，我瞧着这宵防营的纪律丝毫不比护城营差，我倒是忘了太师是个文官，不懂也属正常……”
说到最后，雷阵的声音也渐渐的低了下来，像是在碎碎念。
这哪里是碎碎念，声音大到一块巡查的人都听到了！
方太师脸色全然黑了下来。
石副都使在心底暗暗赞叹雷世子怼得好，但明面上还是适时打破僵局。道：“骁王殿下吩咐了，二位若是巡查完了，便请二位到主帐中喝杯热茶。”
方太师微微讶异：“骁王也在宵防营中？”
石副都使笑道：“骁王殿下从不懈怠，几乎每日白日，晚上都会来营中巡视一趟。”
只是最近几日来得不勤了，可不勤了才好呀，大家伙也都能松一口气！
雷阵听言，眼神露出了几分揶揄。那骁王都快成为自个娇妻跟前的奴仆了，这几日雷阵常要去太医署给他娘拿药，回回都在太医署撞见骁王，细问赵太医之下才知道骁王每日到太医署都是为了向赵太医讨教这安胎养娃的法子。
对此雷阵嗤之以鼻，这娘们就不能这么宠着惯着，过分宠着惯着肯定会爬到头上去的。他要是续娶，婆娘要是有了身子，他绝对不会这么宠着惯着！
………………
骁王今日与雷阵一块让方太师黑了脸，心情自然大好，且雷阵在临走前还私下与他说定然不会让方太师暗中给宵防营穿小鞋的机会。
雷阵虽然看着莽撞无脑，可底下却是比谁都拎得清。
带着好心情回了府，可温软的态度却是骁王开怀不起来，反倒警觉了起来。
不对头，她的态度着实不对。
从他回来时便张罗着给他准备热水洗澡，再准备吃食，等晚上的时候，又给他捏着肩膀，问他累不累。
许久不见的柔情蜜意与善解人意，今日却殷勤了回来。俗语都有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主意大且多有前科，这般讨他欢心，不免让他怀疑她又背着他做了“好事”。
“你有什么话要与本王说？”
温软腻在他的胸膛之间，轻声细语道：“心疼你了。”
心疼？
骁王低头看了看窝在他怀中的人，微微皱了皱眉。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事情。但一没受伤，二没有被责骂，她忽然说心疼他了，定然有诈！
温软确实是心疼他了，有孕以来，心思越发的敏感，也越发心软。白日与崔嬷嬷说了一会话之后，再次深刻的了解到皇宫的人心险恶，再想起他那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就算有太后护着，也依旧不得圣宠，后来的几年也都是在轮椅上度过的，温软只是想想也觉得心疼得紧，所以才会在骁王回来之后百般的对他好，也黏着他，让他感到温暖。
骁王没感觉到温暖，反倒感觉到了不对劲。思虑了许久后，才面无表情的把怀中的人推开，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又在本王离开之前做了什么？”
温软诚实的道：“今日确实看了会账册，也处理了些许琐事，但心疼殿下却是真的。”伸出手放在他的腿上，轻声道：“每每想起上辈子后边那几年殿下都坐在轮椅上，心里边就一揪一揪的疼。”
听了前边的话，方长霆原是想训斥她两句的，可听了她后边的话，想要训斥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竟是连一句训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温软近日心思敏感了许多，从骁王推开她那会，她便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她不慌不忙的说道:“殿下，如今我才五个月的身子，又不是那快要生娃的产妇，只是简单的看顾着些琐事，也不会让自己累着的，况且殿下也不乐意我出府，我这整日待在府中无事可做，着实闲得慌。”
温软语声轻柔，没有半点的脾气，似乎想慢慢的说动他。
见骁王虽然没有说话，但眉头已有纾解的迹象，温软便继续道：“若是殿下还是不放心，也可以让管事看着我，不让我做太多便是了。”
温软的脾性如何，骁王一清二楚，他不同意，也不见得她会安分听话，斟酌了一下，觉着没有影响，也就同意了，但前提是她得有度，莫要操劳。
骁王如此好说话，让温软高兴地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这般甜蜜小意的娇妻，哪个丈夫能扛得住！
夫妻小闹了一会，温软也如实的把今日想安排崔嬷嬷到伯爵府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骁王之前不让温软管温小弟的事情，全然是因为她那会怀胎不稳，如今已经身子也稳了，她也不需要太大动干戈，虽有不喜，但也未太过干涉，只道她少些回伯爵府，省得她那继母那天察觉出来是温软算计的她，被逼红了眼什么都不顾对温软出毒手。
听了他的顾虑，温软点头，“我省的，我连她送来的安胎补品都没有用。”
方长霆：“如此最好，就怕你不察的时候着了她的道。”
虽然骁王让她少回伯爵府，可既然要把崔嬷嬷安排到伯爵府中，那她还是要回一趟伯爵府的。
温软嫁人后，也就回过一回伯爵府。那伯爵府让她在意人的，便只有彦哥儿一个，如今彦哥儿又进了宵防营，半个月才有一次假，她更是没有了回去的理由。
温软不想回来，陈氏也是知道的，可听到温软要回来，让陈氏有些猜疑。
这温祁彦也不在府中，她过来做什么？
在温软和骁王还未圆房的时候，陈氏确实在话语之中讽刺过温软，但温软后边成为骁王心边上的人后，陈氏也没有再去骁王府自取其辱，况且经过了吴盛的事情之后，陈氏也知晓了温软是一个披着羊皮子的狐狸，心思不可估量，更是不想与她交往。
如今回来，便也只能好茶好坐的招待着。
后宅女眷都聚到了一块，温软与她们扯了些家常话之后，才把回来的目的说出来，“太后娘娘把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嬷嬷安排给了我差使，王府如今也还够人手，我瞧着二妹明年也要嫁人了，而三妹和四妹过几年也是要说亲的，我作为长姐，自然也要为她们着想，所以寻思了一下，想让那嬷嬷过府来给几位妹妹教导一个月的礼仪。”
温软的话一出来，陈氏和两个姨娘的脸色都微微一变，随之两个姨娘的眼中都露出了喜意。
太后跟前的嬷嬷亲自教导礼仪，是何等的荣幸，且说一些侯府的姑娘都没这等的待遇，被太后看重的嬷嬷亲自教导礼仪，即便只是庶女，但这以后挑选夫家时底气也足些！
“王妃，这真的能让太后娘娘跟前的嬷嬷到伯爵府教导礼仪，我们家小四也能一块跟着学？”
吴姨娘是小户之女，虽然是伯爵府的姨娘，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妾，自然也是想自己的女儿不被旁人看低。
沈姨娘也是一脸的期待。
温软笑道：“我已经和嬷嬷提过了，她也答应了，如今只等母亲点头即可。”
说到后边，温软看向了陈氏。
相对比两个姨娘的喜意，陈氏则是忧虑的，觉着温软是借机安排人到伯爵府盯着她。
“这不大好吧，毕竟太后娘娘是想让你轻松些，才把人给你差使的，你把人送到伯爵府，会不会让太后娘娘不高兴？”陈氏面带担忧，活似真的为温软担忧。
可陈氏的话一出来，两位姨娘的脸色都紧了紧。心中暗道陈氏的女儿是嫡女，又有个做长姐的王妃，自然不愁说亲，可她们的女儿可是庶女，无论如何都会低人一等。
这些年来，她们的儿女屡屡被压制着，因这陈氏太会装了，她们也不是她的对手，她们也只能忍着。
温软要的便是这结果。
“母亲不用担忧，先前嬷嬷在王府的时候就调I教了几个能手，他们处理杂务也是一把手，我也是见他们经由嬷嬷调I教后能力出众，才想起自家的妹妹，我身为她们的长姐，自然是盼着她们能好。”
陈氏的脸色没有松动，看得两个姨娘心里紧张，生怕最后陈氏不同意，这到嘴的鸭子也飞走了。
“还是不好吧……”
陈氏不肯答应，也在温软的意料之中。随即敛了笑意，看着陈氏，脸色有一丝微愠：“母亲不肯答应，可是担心我插手管娘家的事情？”
陈氏脸色微微一变，“母亲只是担心你身边没个使唤的人。”
温软低下头，随后道：“我人手够用，母亲也该担心担心我的几个妹妹了，她们若是嫁得好，兄弟姐妹几个也能互相帮衬着。”
两个姨娘也忙点着头。
陈氏心中暗恼。温软都这样说了，若是她执意再拒绝，让那两个狐媚子姨娘再通成一气在老爷面前哭诉，让他们夫妻情份生分了。
她还盼着老爷把温祁彦那废物的袭爵的资格废掉，让她的哥儿袭爵呢！
不过是个嬷嬷罢了，温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还能在娘家翻出什么风浪！

第88章
过了两日，温软便让崔嬷嬷去了伯爵府。
因着与崔嬷嬷也是相处了半年的，温软自是放心崔嬷嬷。且以崔嬷嬷的身份，还有她这么多年的宫闱争斗经验，温软丝毫不担心崔嬷嬷斗不过陈氏。。
温软确实是不方便插手伯爵府的事情，可挑起一些风波的本事还是有的。
经过这回，陈氏若再把吴姨娘和沈姨娘逼得急了，两个姨娘为了儿女，她们自然会赶着趟来巴结温软，伯爵府中有人与陈氏抗衡，陈氏自顾不暇，自然不能全心全意的应付彦哥儿。
温软让崔嬷嬷看着办，也不用她回禀伯爵府中的事情，至于温软自个儿，自是在闲适之余处理王府的一些琐事。
骁王同意她做些事务，倒也不觉得闲得慌了。
经过这些时日相处，温软也对自个的丈夫了解得透彻了。他喜欢她对他说好听的话，若是说些甜言蜜语，他耳根子一软，她想要什么，他什么都会答应，就是滔天的怒火，都能用几句软话灭了他那怒火。
了解透后，温软当真觉着上辈子冤枉他了，他也就是看起来是个狠戾的，但其实对她，不过是色厉内荏的，上辈子只是对她不理不顾，却从未苛刻欺辱她。
有了骁王对她不过是个纸老虎的认知后，温软便更加不怕他了，他若是变脸，她也能从容的应对，满腹的甜言蜜语一句句的哄上，都不带重样的。
这些招数对骁王确实是挺有用的，以至于骁王天天都恨不得让她腻在自己的身边。
这日听骁王说十七和彦哥儿在同一日都有假，便让骁王去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在当日来王府吃一顿饭，还说着十七在金都一个亲人都没有，难免会想家，让他过来吃饭，也让他减少些忧愁。
骁王闻言后，却是紧紧的皱起了眉。不悦的问：“你究竟喜欢十七那小子什么？”
温软抬眸想了想，还很认真的细数着：“尊老敬贤有礼貌，上进且不怕苦，小小年纪离家千里却丝毫不畏惧，更重要的是长相讨人喜欢。”
骁王：……
最后长相讨人喜欢才是重点吧！
气得直接把人搂入怀中，沉声问：“那本王与十七，你比较喜欢谁的长相？”
骁王的问题让温软一怔，她没想到他这大男人竟然还和她们这些妇人一般争美斗艳。
“这个……不好说呀。”
骁王微微一眯眼，温软忙道：“我看十七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觉着好看，想多看几眼，可看着殿下的时候，脸会发热，心也跳得也几乎要蹦出来一样，且怎么看都看不厌，想要看上一辈子。”
温软以为这话便能让骁王略过这个问题，可谁知道他的嘴角才微微上扬，下一瞬间嘴角又拉平，
又问：“那傅瑾玉与本王呢？”
温软：……
被追问着的温软，脸上顿时露出了些许愠怒，都说怀孕的妇人性子会变得古怪，但她瞧着他的性子才古怪。
看着温软微变的脸色，骁王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这副逼问的模样与那为了鸡毛蒜皮小事而胡搅蛮缠的妇人有什么区别！
温软显然已经生气了，扭过了头，不想再去理会他。
方长霆清咳了两声，挪了位置，坐到了她的身旁，双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低声问：“可是生气了？”
温软转回身看向他，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殿下可是因为我觉着别的男子好看，所以吃味了？”
方长霆一瞪眼，她竟是装的！
方长霆没有说话，温软也知道他这算是承认了，温软搂住了他的腰，一想到他方才那番模样，便笑得乱颤，“方才殿下你吃味的模样，可真好玩。”
看着这小妇人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方长霆一时觉得胸闷，又觉着有些不公平。
他这两辈子身边都干净得很，也不好女色，亲密过的女子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可倒好，不仅是个好皮相的，连第一个荷包都是送给了旁的男人！
想起傅瑾玉把温软赠予他的荷包佩戴了整整十年，这心里头更是满满的积闷。他开始知道那会想要问清原委，问她为何要瞒他。
可这话都还没问出口，便知道她怀了身孕，且怀相不稳，那会就算是有滔天的怒意，那也只得忍着，心想只等她生了娃儿后再问清楚，但时间过了这么久，现在又觉着若是等她把娃儿生下来后再问，倒显得他一个大男人心眼小，不过是她孩提时候的事情，他却还斤斤较量。
温软笑了好一会之后，便发现骁王依旧沉着一张脸，温软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轻扯着他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生气了呀？”
这带着几许撒娇的嗓音，酥酥的，让骁王浑身一颤，就是有什么气什么怨也都消了。
没好气的道：“本王没生气。”
往前他总觉得能让她千依百顺，如今想来根本就是妄想，倒是他自个千依百顺了。
闻言，温软又黏着他，抱着他，似乎格外喜欢腻在他身上，这唯一一点让骁王觉着心情顺畅的。
***
当温小弟和十七勾肩搭背的出现在骁王府的时候，温软不免有些愕然。
在席间，两人都有说有笑的，把温软看得一愣一愣的，暗暗的想，莫不是只有表面平和，但暗地里其实都在想怎么样让对方吃瘪吧？
温软忽然有些理解她与骁王和好那日，赵太医为何那么惊愕了。
毕竟这两人从一见面的时候就相看两相厌，现在好成这样，由不得温软不怀疑。
先前少虎旗抓拿了团体作案的采花贼，骁王只说了他们的布防，却没有与温软说其中的凶险，更没有说温小弟和十七经过这么一回后，不仅默契好了许多，这兄弟情也好了许多，温软会吃惊也是自然的。
吃完饭之后，温软随口问了句温小弟：“你今日回府的时候，可有见着父亲？”
温小弟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僵，随即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今日我没有回去，一个月没有见过他了，反正他也觉得我碍眼，我回去作甚。”
温软闻言一愣，看了眼骁王，只见骁王对她微微的点了点头，温软一下子便什么都明白。
骁王应当是把那女子的底细告诉了彦哥儿。
加上上辈子，都好歹做了五年的夫妻，温软与骁王这点的默契还是有的。
温软默了默，骁王看了眼她，似乎知道她想要与温小弟单独说话，所以便与十七道：“你爹娘托人给你送了东西过来，你随本王来。”
十七也不傻，况且之前骁王与骁王妃也有特意让他与温祁彦交好，这文德伯爵府的事情他也隐隐约约能猜出半点不对味来。
别人家的家务事，他还是不要搀和了！
骁王和十七离开后，温软琢磨了一会，才道：“那是你父亲。”
“可父亲不仅对我百般不满，就是对长姐你也漠不关心。”说到后边的话，温小弟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温软愣了愣，她怎从彦哥儿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打抱不平的意味来了？
温软只想让温小弟生出嫌隙，但并不想让他与父亲彻底决裂开来，毕竟现在的文德伯是父亲，而且父子关系决裂，也是陈氏想要看到的。
“话并非是这样说，父亲虽对你不满，那是因为你终日吃喝玩乐，没有上进心。“
温小弟抿了抿嘴。道：“以前长姐总逼迫我学习，可我不喜欢学习，只知玩乐，其实是因为母亲与我说，凡事都要自己快活为主，莫要委屈了自己，不想学便不想学，她只想让我平安开心就好。”
听了温小弟的话，温软脸色微微一沉，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自家弟弟的口中听到这些话了，但依旧觉着愤怒。
彦哥儿养在陈氏跟前的时候，他不过只是个三四岁的奶娃娃，最是念母亲的年纪，陈氏又装出慈母的模样，几岁的娃儿哪里有什么辨识能力，谁对得他好，他就当谁是好人，陈氏特意想要把他养废，自然不可能给他成才的机会。
难道她这些日子来做的都是无用功，彦哥儿还当那黑心的陈氏是最亲近的人？
就在温软无奈之时，又听到温小弟幽幽的道：“可我自从入了宵防营之后，营中的人终于我说，他们的娘亲希望他们成才，能有能力的活下去，就是十七，他娘亲那么疼爱他，也会让他好好念书，好好学本事，不用他当什么大官，只是想让他在父母不在了之后，也能有本事傍身，不受旁人欺辱。”
温软看着温小弟，见他的脸色也随着他的话越来越凝重。
温小弟继续说着：“旁人的母亲都对自己的儿子抱有期望，可为何母亲却从未要求过我要去学什么，要做什么，而且还在说我便是一辈子都不上进她也会一辈子好好疼爱我的时候，却因为三弟不肯好好学论语的时候，如长姐待我一般，打他的手掌心，这是为何？”
温小弟看着温软，眼眶之中有点红，也有些湿润。
他以前也暗中见过母亲惩罚三弟，而那时他只有沾沾自喜，觉着在母亲的心里，他比她的亲生儿子还要来得重要，可如今他却觉得不对味了。
温小弟其实今日有回伯爵府的。他的假期一般是固定的，今日的假也不过是因着上回抓拿采花贼有功才有的赏赐。
他怀疑被买入府中的女子会趁着他不在的时候会常常与刘三私会，便想着能不能就那么凑巧的抓到两人私会，然后光明正大的逼问他们的目的，所以他偷偷的回了府，换上了小厮的衣服潜回自己的院子。
没想到还真看到两人偷偷摸摸的说着话，见机不可失，便立刻躲了起来偷听，只是全然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让他惊骇。

第89章
温小弟何时有假期，骁王只是知晓得最为清楚的那个。
如今被温小弟买入伯爵府的女子也被骁王收买策反，在温小弟回伯爵府之前，骁王就已经算计好了时辰，再差人给那女子传了话，让她在温小弟回府的时候，寻个机会让他知晓是陈氏让她进府的目的是勾I引他的。
虽然在陈氏的院子没有骁王安插的人，可在后边粗使的下人中却是有的，但凡温小弟一回来，便会有人立刻去告诉那女子，所以温小弟才会那么凑巧撞见那女子与刘三密会。
在温小弟快回府的时候，便已经有人传话给了那女子，那女子也急忙的暗中约了刘三。
骁王这么做和算计温小弟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但他早已经不是什么问心无愧的正人君子了，想要温小弟不再认贼做母，也不再误入歧途，他可没有那徐徐诱导的耐心，故才用了这等手段。
而他这徐徐诱导的耐心可全用在了温软了身上。因温小弟是温软的亲人，他才会去伸出援手，这援手该如何伸，那也是他的决定。再者温小弟的脑子算不得聪明，典型的被人买了还帮忙数钱的二愣子，很难会发现自己被算计了。
且说温小弟一回到自个的院子，便看到自己带回来的女子神色匆匆的离开了院子，他也就跟了上去。
巧得离谱的是，这个女子竟然是去找刘三的。
温小弟躲起来后，听到那女子说世子不在府中，一个月才有半天的假，要等到他从宵防营出来，还需要两个月，她着实难以勾I引，还不如让她回家去看看家人。
刘三闻言，先是呵斥了她几句话后，然后又安抚道：“夫人是不会允许的，你就歇了这心思吧，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趁着那半日的假期勾I引世子，让他无心再那宵防营待下去，早早离开宵防营，把他的人勾搭住了，让他能沾染上吃喝嫖赌的陋习，他袭爵的资格虽然没了，那好歹也还是文德伯爵府的嫡子，你若是被抬为贵妾，往后的也依旧能吃香喝辣的。”
温小弟躲在屋子外边，听到“夫人”二字之时，瞳孔一缩，满是惊愕。
两人说了好些话，句句都带着夫人二子，让温小弟心情百感交集。
等刘三从偏僻院子的中出来，温小弟也跟着他去了陈氏的院子，看着他进了母亲的屋子。
温小弟只是没有什么心眼而已，并不是什么傻子。虽然不知道刘三与陈氏说了什么，可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得出来是去说刚刚与那女子谈的事情。
陈氏最近的态度确实变了许多，温小弟虽是有所察觉的，可那是养他十年的母亲，所以他不愿往深了想，可今日由不得他不往深了想。
温软看到温小弟眼神黯然，情绪也很是落寂的模样，心知他方才与十七有说有笑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温软一面庆幸彦哥儿终于看穿了陈氏的真面目，但是另一面却又是心疼他。
虽然心疼，但还是想要快刀斩乱麻，不想让他被陈氏继续哄骗。所以想了想，才问他：“你以往你每做一样事情，父亲都是责骂，然后是失望的表情，知道是为什么吗？”
温小弟催下了头来，悲伤之余又有几分心虚：“因为我不上进，只懂吃喝玩乐。”
“每回你犯了错，母亲是不是都在一旁劝父亲，但父亲并不会因此消下火气，反而越来越暴怒？”温软循循引导他去怀疑陈氏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温小弟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经由温软的提醒，温小弟慢慢的回想起每一回被自己父亲责备的场景，每回陈氏都会在一边劝着父亲。
那时温小弟只当陈氏是一心维护他了，可是现在仔细回想她的举动更像是在煽风点火……
看着温小弟脸色越发的沉，温软便知道这回他和陈氏是真的彻底有了嫌隙，且还是永远修补不好的那种。
许久之后，温小弟才浑浑噩噩抬起头看向温软，“长姐你是知道的？”
温软点头。
“……为何你以往不说？”
温软无奈道：“以往我若说了你会信？”
温小弟一噎，确实，他不会信。曾有人在他跟前说陈氏故意把他养成一个废人的，他气得教训了一顿那人，若是那时候长姐在他耳边说陈氏包藏祸心，他只会当长姐疑心重，可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了，他怎么能不怀疑！
“如今你既然也知道了一些，索性我全部都与你说了。”
温小弟怔怔的看着她。
“这么多年来，继母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养废了你，好让父亲对你彻底失望，上报朝廷废了你的袭爵的资格，让她的儿子继承爵位，你那时年纪小，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便小心翼翼的在一旁教导你，许是继母看出来我的用心，为了不让我高嫁，便想法设法的害我，有一回吴盛来府上的时候，潜入了我的闺房之中。”
温小弟闻言，瞪大了眼。
“那时恰好月清回去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他的影子，便急匆匆的赶去告诉了正要回院子中的我，我大胆猜测她是想毁了我的清誉，让我不得不嫁给吴盛，后来我没有回屋子，先让月清回去，然后高呼有贼，才吓跑了他。”
也是那时候，温软便生出了胆大且荒唐的想法……算计了骁王。
听着温软的话，温小弟想起了前一段时间听到的消息，说是吴盛大庭广众之下想要毁骁王妃的清誉，被骁王踢了一脚，以至于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那时温小弟只当他是因为爱慕他长姐，但没有抱得美人归才会如此的荒唐，可现在他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温小弟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长姐你怎么不告诉我！要是我知道那吴盛竟这般的龌蹉，我怎还会拿他当表兄，定然把他打得一生不遂！”
看着义愤填膺的弟弟，温软颇感欣慰。微微的笑了笑，柔声道：“如今你知道了也不晚，长姐不希望你能有天大的本事，可就是希望你长进。”
温小弟蓦地站了起来，双手握成了拳，毅然的道：“从今往后，我决然不会再让她有任何机会来陷害我和长姐！”
温软把他拉下，很现实的问他：“你如今只是有世子这个称号，文武都不行，且又没有任何的官阶，名声更是不行，你如今若是与她对着干，那便是不孝，不仅如此，你往后与父亲更是离了心，假以时日，继母的目的还是能达得到的。”
挑拨离间可不就是陈氏最为擅长的，当彦哥儿与父亲真离了心，再挑拨几次，那不管后宅事务且向来武断的父亲当真会被把彦哥儿继承爵位的资格给取消了，毕竟不孝这一条罪名就足以了。
温小弟咬着牙，许久之后才稳定下来，“那我该怎么办？”
到底只有十四岁，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度过了十四年顺畅的生活，忽然遇上这种事，温小弟怎么可能不惶，不安。
温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你一旦在忤逆了继母，那便是让她有机可乘，所以你且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与父亲好好相处，无论如何，都不能与父亲生分了，往后只需要在父亲面前好好的表现即可，等到继母坐不住的那日，自然就会露出马脚。”
“可，可我怕我自己绷不住……”许是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温小弟半点的自信都没有。
温软松了口气，暗暗庆幸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也幸好他还有这么一点的优点。
“你莫慌，现在你在宵防营，半个月才会回去一趟，只要绷住那个把时辰便好了。”
温小弟半年的新兵训练还有两个月左右才结束，所以也不需要担心天天在伯爵府中晃悠，况且骁王还是宵防营的都指挥使，把温小弟留在营中继续操练，多得是法子。
“长姐希望你好好的，莫要中了她的诡计，如今你看清了她的真面目长姐也很欣慰。”
闻言，温小弟的眼眶又再次红了起来。
温软把月清挥退了下去，然后道：“这里没有旁人，你若是想哭，那便哭吧。”
虽然在宵防营待了几个月，不仅身体强壮了许多，心智也被磨练得更成熟，可在几个月之前，他还是个坐吃等死混日子的公子哥，如此变故，他怎么可能扛得住？
听到自己的长姐让他哭，一下字没绷住也就真的哭了起来，扑在温软的怀中哭得像个几岁大的孩子一样。
“长姐，我又没娘了……”说到这，他嚎啕大哭了起来。
三岁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生死，对于自己亲娘的记忆也模糊。待到了四五岁的时候，陈氏成了他的娘亲，他自然是欣喜若狂，叫了近十年的娘亲，竟然只想害他！
曾经以为待他最好的人，却是害他最深的人，他如何能不伤心。
温软听到自家弟弟的话，也跟着红了眼眶。温软对自己的母亲还是有印象，想起小时候的事，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骁王到偏厅的时候便看到抱头痛哭的两姐弟，顿时觉着有些头疼，顾不得他们哭什么，上前就是直接把温小弟从温软的怀中拎了出来，黑着脸道：“要哭自己娶个媳妇再一块哭，这是本王的媳妇。”
骁王的动作和话让两个原本在痛苦的姐弟顿时停了下来，都错愕的看向他。
骁王松开了温小弟，把温软纳入自己的怀中，温声哄道：“莫哭了，若是你这小弟还不知长进，本王便把他操练得知道什么长进。”
温小弟：……
温小弟顿时什么伤怀的心思都没有，心底只有一个身影——艹！
这还是他的姐夫么！
这么的无情！
不！只是对他无情，对他长姐却是那么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谁能想象得到那在战场上像战神一样的男人，又在宵防营中如阎王一般的男人，在家中却是个对妻子满口甜言蜜语的丈夫！

第90章
温软被骁王的话逗笑了，抹了抹眼尾上的眼泪后解释：“彦哥儿已经长进了。”
温小弟生怕自己□□练，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我已经长进了!”
方长霆挑眉看了眼眶还有泪的温小弟，随后收回目光与温软说道：“他若是不长进，你尽管与本王说。”
上一瞬间还觉着虽然没娘了，但还有一个疼爱的长姐，但这一瞬间还附带了这么一个让人发怵的姐夫，心里边又开始悲凉了起来。
果然还是得赶紧长大，赶紧娶一个只会疼自己的媳妇，而不是让别人的媳妇来疼自己，省得这个“别人”还会吃味！
方长霆可不管温小弟心里怎么悲凉，又是怎么想的。只警告道：“你长姐怀着孕，你要是惹得她心情不畅，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被威胁的小舅子：……
他以前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自个的姐夫平易近人。
实在看不下去这夫妻二人这般旁若无人的显恩爱，温小弟便说要去寻十七去玩，温软嘱咐：“在明日回宵防营之前，回一趟家里边。”
温小弟耷拉着脑袋应了声“好”。
温小弟走了之后，方长霆道：“你这做姐姐的实在太宠这个弟弟了。”
温软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哑的道：“父亲亲情淡薄，陈氏又算计他，我若是不理他，那就真的没有人管他了。”想起刚刚弟弟哭嚎着说他没娘亲了，温软这心里边就一揪一揪的心疼。
只要他这辈子别再重蹈覆辙，上辈子什么怨什么气，也都消了。
骁王自小就在尔虞我诈，没有任何亲情的环境中长大，看着她这在乎亲人模样，心中自是感触最深。想到往后两人一起养育儿女，心里边便是满满当当的暖意。
扶着她坐下来，温软不免莞尔道：“不用扶着，我肚子还未大到走不动路。”
差不多五个月了，也早已经显怀了，但她四肢依旧纤长，隆起的只有肚子，看着倒也还是很灵活，没有半点的臃肿不便。
“你方才哭得那般的凄惨，本王自然会紧张些。”她哭得那样惨，他自然心疼。
说到这，温软不免矫情的埋怨道：“我可还清清楚楚上辈子最后的那一面，我怕得要死，哭得比现在更惨，殿下只冷漠的与我说哭什么哭，死又何惧，不要叫别人说本王的王妃是个贪生怕死之人，这话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有忘。”
“那你可还不是与本王说若有下辈子，还未嫁的话必定不嫁本王，若是已经嫁了，也会改嫁。”
又听他提起这事，温软脸色微赧，嘴硬道：“我没有说过这话。”
方长霆点头，带着笑意道：“对对，你未说过，一切只是本王自己臆想出来的。”
温软捶打了几下他，嗔道：“殿下莫要笑话我，那只是一时气话罢了。”
方长霆略带调侃的说：“可本王倒觉得你刚回来那会有这么想过，对不对？”
方长霆盯着温软瞧，盯得温软心虚的低下了头。
本来只是玩笑话，但看她这反应，她还真的有这么想过……
半响之后，温软才小心翼翼的问：“若是我一开始救了你之后，想要改嫁他人，殿下会如何处理？”
方长霆理所当然地道：“知晓你和本王一样的来历，和离再让你改嫁是不可能的了，若你真的要和离，本王估计也会痛下杀手。”
温软闻言，瞪着他，又听他忽然凶狠的说：“但如今你若是敢提和离，还有改嫁他人的想法，本王必然会让这全天下的男人不敢娶你！”
好霸道，但她却好喜欢这么男人的骁王！
抱着骁王的手臂，温软甜笑着，用软腻的声音说道：“殿下在我眼里可是最好的男子，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与殿下和离，况且这世间难寻第二个像殿下这样出色的男子，我又怎会生出改嫁的心思，这辈子赖定殿下你了。”
闻言，骁王心情顺畅，大手一览，直接把佳人揽入了怀中，“就算你不赖，本王也会把你绑在身旁的！”
这辈子，他就是认定了这小妇人，说什么都不会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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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弟到底还是回了一趟伯爵府，心里头别扭，面上也冷了几分，偏巧这冷了几分，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倒让文德伯觉着他沉稳了许多，对这个儿子也有了些许的改观。
温小弟这一出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所以导致陈氏心里更是发急，催促那女子今晚便爬上温小弟的床。
当夜那女子偷偷进了温小弟的房。温小弟进了宵防营这么久，警觉性自然增强了许多，所以当那女子进来之后，他便立刻察觉了。
因着自个的长姐让他别太早撕破脸，一个丫鬟的证言实难让人信服，反倒会早早打草惊蛇，让陈氏有所防备。故而直接把丫鬟给轰出了屋子，动静说不大也不小。
陈氏及早控制住了这流言，这才没有让文德伯知道这件事。
心里边暗恼那女子办事不利，但无论怎么说都是费尽心思安排进府中的，怎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这枚棋子，所以暂时把那女子调到了别的院子。
陈氏虽然也瞒着崔嬷嬷，可崔嬷嬷是何许人也，当日便让人传了信回去。
温软看到了崔嬷嬷让人送回来的信，露出了甚是欣慰的笑意，彦哥儿这辈子没有再中这美人计。
她不让彦哥儿和陈氏撕破脸皮，不过是担心他不是陈氏的对手罢了。
如今温小弟已经去了宵防营，温软便也就放心在下午回了娘家去兴师问罪。
陈氏听言温软回来了，没有任何的迟疑，一下就认定是在府中的崔嬷嬷通风报的信，心里边恨得牙痒痒，可又非常的清楚那崔嬷嬷不是她能动的人，但心想不过只有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她也不用太在意。
陈氏去迎接温软，却见温软没有半点好脸色，似乎是不想继续装下去了。
也不与陈氏多说，冷着脸道：“我等父亲回来。”
温软现在是骁王妃，哪怕是亲生母亲都得恭恭敬敬的，更别说陈氏只是她名义上的母亲，自然不敢以温软母亲的身份拿乔。
陈氏脸色微微一变，暗道她千辛万苦才按下去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让这温软给搅黄了！
陈氏生怕文德伯知晓此事之后，会亲自审问那个女子，那个女子若是扛不住全招了，那她这些年来做的就全白费了，她居然不能冒险！
假借下去吩咐准备茶点，然后立刻让刘三把那女子赶紧送走。
温软原本就是特意选父亲快要回来的时辰来的，所以没坐多久，文德伯便回来了。
文德伯一回来，温软便说道：“女儿嫁了出去，理应没有资格再管娘家的事情，可女儿只有一个同胞亲弟弟，所以父亲就是恼，女儿也要把这事说出来。”
文德伯虽然不关心后宅之事，但对文德伯爵府的兴盛向来很是看重，温小弟是他袭爵的长子，伯爵府的将来也全得靠他了，所以文德伯对这个长子很是看重。若真的不看重，那这么多年来温小弟那般不长进，他早就放弃了，何至于一次次训斥他。
所以当文德伯听闻是与自己的嫡长子有关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问她到底是何事。
随后温软便说今日骁王从宵防营回来，说彦哥儿训练时打了瞌睡，便问了他放假那日去了哪里胡混，逼问之下才知道彦哥儿回伯爵府住的那晚有个丫鬟三更半夜潜入屋子中，且还衣衫不整的说要伺候他。他把人赶走了之后大半宿都没有睡着。
文德伯闻言，直接看向了陈氏：“软儿说的可是真的？”
陈氏面色微微僵硬的点头：“确有此事，但那丫鬟并未成事。”
文德伯眉头紧皱。
如今温小弟明显有所长进，文德伯也松了一口气，宽慰了许多。但现在又听说有丫鬟要爬床，可他那儿子连志学之年都没有到，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有丫鬟爬床，这要是真成了，才十三四岁的孩子心智未全，指不定就沉迷女色了！
想到此，文德伯的脸色全黑了，怒沉着嗓音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陈氏也是被文德伯的脸色吓得心底有些赫然，尽量挽救回道：“前些日子彦哥儿从外边买了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回来，说是看那姑娘卖身治母，着实可怜，便带回来当丫鬟了，我还未来得及劝说，彦哥儿便离开去了宵防营。”
陈氏这是把责任全推到彦哥儿的身上呀。
温软也不着急，而是表情平缓的问：“母亲就这么让那女子留在了弟弟的院子里了？”
陈氏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那女子竟藏有这等龌蹉的心思，这都怪我没有处理好。”
先是推干净，然后又是把错全揽在身上，依旧换汤不换药，每每温小弟犯了错，在文德伯的面前，陈氏几乎都是这般做派。
温软可不是彦哥儿那没心眼好拿捏的，现在她无须看陈氏与父亲的脸色，惹人烦的角色她来做便可，所以继而说道：“可是我听说母亲并未重罚那丫鬟，只是从弟弟的院子调到了厨房，母亲这样做，是否过于草率了？若是其他丫鬟见惩罚不重，继而效仿怎么办？”
陈氏面色带了几分委屈：“我只是不想这件事闹大了来，毕竟事关彦哥儿的名声。”
温软语调平缓的道：“母亲这话，似乎是说弟弟碰了那丫鬟一样，可弟弟却说他连那丫鬟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他如此正值，若是传了出去，也只是当伯爵府教仆不严，但对弟弟虽然没有赞叹，可也不会有苛责，所以何来母亲担心弟弟的名声之说？”
陈氏从未料想到这个十年来都唯唯诺诺的继女，竟然有如此的逼人的气魄，声音轻柔，但是却是如此的咄咄逼人！
被惊愕了只是一瞬间，随即应对得很快，道：“到底还是我考虑不周了。”
文德伯虽然向来不管后宅的事，但那毕竟是嫡长子，要袭爵的。更别说这嫡长子才开始长进，若是真的有半点差池，那真的没法把他拉回正道上了，故而也重视了些。
看向陈氏，第一回斥责她：“这事你办得着实糊涂！”
陈氏低下了头，没有一句辩解。
“那丫鬟现在在什么地方，暗中处理了，把她买得远些，别让她污了伯爵府的名声！”
陈氏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才要说好，却听到温软继续说：“父亲，还是太过草率了，女儿打听过了，那女子有病重的母亲在，若是卖到其他地方，她定然会想办法逃回来见她母亲，说不定还会把事情闹大，毁坏弟弟的名声。”
文德伯闻言，皱眉看向自己这个向来没主见，也没有存在性的女儿，忽然觉着有些不一样了，但也没有深思。
“那便打死了了事！”文德伯向来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
陈氏手微微收紧，暗道温软的心肠竟比她还要强硬！
温软怎可能让文德伯把已经被骁王收买的女子给打死，如此做不过是想让陈氏露出马脚罢了。
陈氏在伯爵府顺畅了近十年，哪怕先前出了吴盛的事情，她也可以淡定从容的面对，所以她当时处理那女子的事情上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的，只是不曾想温软竟比她想的还要有能耐。
因着人已经暗中被送出了府，也不用担心那女子的嘴巴不严实。装模作样的让人去把那丫鬟提到前院来，但随即就有人来说，那丫鬟在骁王妃来到府上的时候，便已经逃了。

第91章
人跑了，温软留下来也没有了意义，只与自个的父亲道那女子一定要做抓住，不然指不定她会颠倒是非黑白，毁坏彦哥儿的名声。
温软离开伯爵府，回王府之前，就先让月清去打听消息。
回到王府后不久，月清也回来了，“王妃，殿下的人已经把那女子给截住了，现如今也已经安顿在隐蔽的地方了。”
温软点了点头，对此倒也不意外。
月清还是有些担忧的道：“这次王妃回了伯爵府后像是问责一般，伯爷会不会因此恼了王妃？”
温软淡淡的一笑，“恼便恼了，父亲又不会因恼我而轻视彦哥儿，我也只是让父亲对陈氏有所疑心罢了。”
温软了解他的父亲，嫡长子比嫡次子来得重要得多了，虽然即使到最后陈氏的真面目暴露了出来，不见得父亲会休了她，但也足以让这陈氏难以在伯爵府继续兴风作浪。
温软倒也不担心陈氏会破解她的招。如今彦哥儿也与她同一条心了，她又何须再惧陈氏？
这辈子他们姐弟俩定然会讨回一个公道了来！
想着想着，肚子忽然动了一下，温软原本以为是错觉，随之又动了一下，瞬间懵懵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鼓起的肚子。
见温软忽然呆滞，月清急忙问道：“王妃怎么了？！”
温软把手放到自个的肚子上边，呆呆的道：“他、他动了……”
…………
方太师回朝之后，仗着皇帝的宠信，在朝堂之上对骁王百般的打压，骁王也没有与之争锋相对，但也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但就这几日，方太师回来后，景王在家面壁思过的禁足似乎也松了。
如此一来，骁王自然心有不畅。黑着脸回到王府，听到王妃腹中的娃儿今日动了，瞬间什么不畅都一扫而空，满心欢喜的向着院子大步走去。
两世才为人父，怎么可能不欢喜？
只是待一个时辰之后，那弧度本是上扬的嘴角，现在却是往下弯的。
大掌每隔一会就会贴到温软的孕肚上，一个时辰了，感觉不到半点的动静。故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温软不忍心看他这般失落的模样，便安慰道：“太医不是说了么，这腹中孩子四五个月大的时候动得不频繁，等月份再大一些，他便会动得更频繁了。”
方长霆心中难免有失落感，把手收了回来，叹道：“若是知道这娃儿今日会动，本王也就不去什么宵防营了。”
听到骁王这么任性的话，温软一下子笑了出来，“这那成呀，殿下这明显是因公假私了。”
方长霆不死心的把手又重新放回了温软的腹部上边，“那公务那有这娃儿重要。”语气又重了些说道：“本王就不信了，今儿个等不到他动。”
方长霆确实执着，到了就寝的时候，还时不时询问温软：“娃儿动了吗？”
温软抱歉的摇了摇头。若是能与肚子里边小娃儿说话该多好，他亲爹那么盼着他动，他好歹也该动一下。
方长霆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不等了，休息吧。”
两人都躺了下来，正想入睡，温软忽然觉着肚子动了动。一双眼睛瞬间亮了，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伸出手悄悄的拉起了骁王的手。
方长霆转头看向她：“怎了？”
温软小小声的道：“好像动了。”
方长霆一愣，露出惊愕的表情，惊愕之后便是慢慢的惊喜。
小心翼翼的大掌搁在了温软的肚子上边，静了一许，果真感觉到了，就像是有小鱼儿在她腹中悠悠的游动着。
“真在动！？”抬起头，看向温软。
骁王的眼中似有波光流转，眉眼与唇角之间倾斜出隐藏不住的笑意，由此可见他现在的心底到底有多喜悦。
小娃儿动了，小夫妻两人确实是乐坏了，骁王第二日还让管事给下人分了赏钱，月清跟前伺候的，自然是拿了最大分。
月清弯着嘴角，喜道：“王妃，殿下现在就这般高兴，那等小主子出生后，那可不得乐坏了。”
温软吃着酸梅子，嘴角也带着笑意。
骁王两世才为父，她也是两世才为母亲，他们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嫁入骁王府几年，看着旁人的孩子，她也是打心眼的羡慕。
上辈子，太后有意让温软过继一个孩子到膝下养着，可骁王知晓此事之后却是大发雷霆，把整间书房的东西都砸了，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以前温软觉着他之所以有这么过激的反应，是因为过继孩子攸关男人的尊严问题，他喜欢不喜欢孩子，她倒是没有深究，可就昨晚看着他那眼神，便知晓他是个极为喜爱孩子的。
想到昨晚他伏在在她腹上那温软呵护的模样，温软的心也暖暖的。
月清看了眼温软吃的酸梅子，笑道：“老话常说酸儿辣女，王妃这一胎定然是个男孩。”
“我倒不在意是男孩还是女孩，平平安安的就好。”这肚子了揣着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温软相信骁王也会欢喜的。
“也是，往后王妃还能继续生呢。”
温软轻声笑了一声，“你这丫头，等我把你嫁了之后，你想生多少就多少。”
月清道：“奴婢可不急着嫁，说什么都要等小主子满月了之后才嫁。”
说到这，温软却是有些许忧心：“可那时候你就十八了，挑挑捡捡，也差不多十九才能嫁人，哪里有姑娘家这么晚才嫁人的，现在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让那媒婆先给你看看，看好了后经过我的眼，最后再给你挑选。”
闻言，月清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奴婢只是个丫头，都是旁人挑奴婢，哪有奴婢挑人的道理。”
温软听着这话就不高心了，放下了手中的果脯，道：“当年成祖皇帝便说过了，女子只要家世清白，脱了贱籍，也可高嫁，且有谁家的丫头能得到宫中嬷嬷手把手的教导规矩的，再者你管起府中事务来更是一把手，你这样的，富裕家的小门户都还抢着当儿媳妇呢。”
温软先前就有意让月清常跟在崔嬷嬷身边学规矩，打理府中的杂物，图的就是以后她能嫁得好一些。大门大户她也不敢让月清嫁，虽说成祖皇帝确实说过，女子只要家世清白，脱了贱籍，也可高嫁，可那门当户对的观念依旧是有的，月清高嫁定会受委屈，但她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就让她嫁了。
“我呀，要给你找个家境过得去的，疼妻儿的好男人。”
自家主子待自己是真的好，月清心中感动，便有落泪的冲动，可这眼眶才开始红，温软就立刻阻止道：“打住，你莫要哭，我现在最见不得人哭，一见着人哭，我也会跟着哭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这王妃受了委屈呢。”
月清“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殿下把王妃捧在手心上如视珍宝，如今王府中可没有人敢让王妃受委屈。”
“就你会说话，反正无论怎么说，我明日就让媒婆把之前准备的册子拿来好好的给你筛选。”
话音才落，外边就有下人来传邑王妃过来了。
温软闻言，没让往前边院子请，而是往梅院这边请。
上辈子是因为顾忌骁王才会和盈盈渐行渐远，这辈子温软也就和骁王商量过了，只要他和邑王没有撕破脸，她都会与盈盈正常走动，骁王便说那邑王又不是那心狠手辣的景王，况且那邑王妃还是她先前的闺中密友，如今又是妯娌，多走动也是自然，让她不必有压力。
盈盈成婚以后还是第一回来骁王府窜门。
小姐妹两人许久不见，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聊，东南地北都能扯到一块，没注意时辰，待人通传邑王来接邑王妃才惊觉已经酉时了。
于此同时下人还道骁王和邑王是一块回的。
温软想了想，还是让厨房做得丰盛些，打算把邑王夫妻俩留下用晚膳。
前厅，骁王已经与邑王在客厅里边喝起了茶。
邑王环视了一圈客厅，道：“三哥的王府落成，除了三哥三嫂成婚那日，我还是第一回过来。”
方长霆喝了口水，轻描淡写道：“你也是兄弟几个，我成婚后头一个到我这骁王府的。”
“那往后，我可常来三哥的府上做客么？”
方长霆看向脸上带着笑意的邑王。邑王的眼神向来比较澄澈，所以当亮着双眼看着骁王的时候，还真有几分期待的感觉，且那笑意之中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方长霆态度不疏离，但也不热络，只淡淡的道：“若想来，那便来。”
上辈子骁王残废之后，装出一副颓废的模样，到景王登基，邑王也跟着疯了，据说是因为中了毒导致的。
那时他也怀疑过邑王是装疯的，毕竟太子明面上是说承受不了刺激而死，但实则是被毒害的，便是骁王自己也差些中了毒。邑王若是接着中毒装疯，毋庸置疑，景王也向邑王下毒了。
邑王在夺嫡之中虽然牵扯得不深，但景王担心自己做的事情被戳破，更担心自己偷窃而来的皇位被窥视，自然是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到他的人继续活着，所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兄弟几个。
况且，太子那身体确实不适合当皇帝，他又废了双腿，那邑王虽说在夺嫡之中牵扯得不深，可作为最小的儿子，最得皇帝的宠爱。景王想必早已经把邑王当成了对手，景王或者也怀疑过皇帝想要把皇位传给邑王，所以登上皇位后又怎么可能让邑王轻易的活下去，故骁王怀疑邑王装疯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第92章
温软与盈盈还未前来，她便差了人过去与骁王提个醒。让他把邑王留下用膳，还让下人提醒这留膳目的是要谢谢邑王。
下人附在方长霆说了这些话后，方长霆便把他挥退了下去，随之看向邑王，“你三嫂已经让厨房准备了晚膳，一会一块吃晚膳再回去吧。”
邑王笑道，“还是不用了，这太麻烦三嫂了。”
骁王淡淡的道：“三个多月之前，在马球场上你提醒你三嫂的事，还未曾道谢，如今这顿饭算是感谢你的。”
邑王闻言，唇边的笑意顿了顿。眼中有几分琢磨，半晌之后才委婉的道：“这谢礼会不会太薄了些？”
方长霆一挑长眉，带着几分的逼人的气势：“五弟你既然觉着谢礼薄了，那你看你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嘴上虽然说这但说无妨，可听在邑王的耳中分明就是——你若是再敢多提半句，这顿饭你也都别想吃了。
邑王被大六岁的兄长盯得着实有压力，便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一顿饭哪够呀，好歹得两顿。”
方长霆这才收回了目光，也收回了那几分压迫感，慵懒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似乎方才那压迫感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
看着骁王的反应，邑王的嘴角抽了。这莫不是担忧他索要珍宝才这般吓人吧？可他这三哥不是向来都视金钱如粪土的么，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了？
方长霆喝了口茶后，放下了杯子，应允邑王，“那成。”
邑王嘴角微微勾起。
“那待孩子白日宴的时候，你过来便是了。”
才勾起来的嘴角微微一僵。
百日宴……
这可是名正言顺过府吃宴席的由头呀！
“三哥，那百日宴不算……”在骁王把目光再次转过来的时候，才道：“好，算！”
奇了怪了，他怎感觉这三哥从稷州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一样了，是知道了些什么吗？但又比先前那个正人君子的三哥，似乎现在这个三哥更好。
想到此，邑王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兄弟两人静默一许，温软由盈盈扶着走到了正厅外。那盈盈一看到自家的夫君，想起今日早上来骁王府时他吩咐的话，脸色顿时红得离谱。
温软瞧了眼她的脸色，小声笑话道：“都成婚一个多月了，怎还这般害羞。”
脸蛋圆圆软软的盈盈羞红了脸，就像是那白嫩的包子被抹上了红色一样，让人都想伸出却捏一捏。
盈盈羞得低下了头，低声道：“温软姐姐你若是笑话我，我以后便不来看你了。”
知道盈盈的脸皮比她薄得多了，所以温软也没有继续欺负她，“好啦，不欺负你了。”
两人一块走入了正厅，邑王也站了起来，向着温软喊了声三嫂。
温软温婉的笑了笑，随后微微的推了推盈盈，盈盈这才松手，低着头走到了邑王的身旁。
邑王看了眼自己成婚一个月的小妻子低着头，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微微一晒之后便伸出手去拉住她的手。
苏盈盈一惊，惊得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邑王紧紧抓着，一时之间脸色更红，红得滴血一样。
温软看着这般害羞的新妇，再回想自己，一时之间感慨万千。她可能有那么一点的大胆了……
又是主动亲吻，又是虎狼之药，再是香油……
这……好像已经是非常惊骇了。纵使后边两样她是无心插柳，可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臊得慌。
两个媳妇都红着脸，一块去了膳厅用膳，用完膳后，邑王夫妻二人便也就告辞了。
****
且说邑王两小夫妻上了马车之后，盈盈离邑王离得远远的，好像是特意避开的一般。
邑王看了看她，脸色微微一沉，低声威胁道：“你若不靠过来，本王今夜便与你再动洞房一回。”
听到“洞房”二字，盈盈脸色一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屈巴巴的慢慢坐到了邑王的身旁。
咬唇半晌后，才怯怯的问：“我、我坐过来了，那今晚是不是可以不要洞房？”
盈盈怕疼，偏生邑王那方面也较为浅薄，经验甚少，所以小夫妻两个的新婚夜自然不是很美好。新婚夜之后，那邑王每回想把自个的小娇妻拉过来亲热一番，她便惊惶得像只要被宰的兔子一般，想硬来，她又哭得厉害，活似他是那想要欺负人家小姑娘的大淫贼一般，这么闹腾，邑王也是没辙。
揽住了她软绵的腰，摸了两把，过了过手瘾后才低声问道：“今日你没问你那姐姐洞房后的事情？”
盈盈脸色由白转红，诺诺的说：“我、我哪敢问，羞死人了。”
邑王顿时无话了，抬头望着车顶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与她奶娘都与她说过只会痛一回而已，她偏不信，他便说让她去问她之前的小姐妹，小姐妹总归不会骗她的。
带着一石二鸟的心思让她来了骁王府，一则是为了让她来问清楚这事，好让他夜夜抱着的这块香软嫩滑的肉能早日再吃一回，二则是有心去骁王府做客，与他那三哥说几句话，把这兄弟关系给搞好来。
谁知道她没问，而且他三哥还是防他。
邑王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妻子，琢磨一会，便狠心道：“明日你继续去骁王府，直到你敢问位置。”
****
送完邑王那对小夫妻后，方长霆便扶着温软回院子，“今日与五弟妹都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都是些家……”话未说完，温软一顿，抬头看向骁王，带着几分的不解，问：“是邑王怎么了吗？”
骁王向来都不会过问她与文汐盈盈会聊些什么，这忽然一问，必然是因为与那邑王有关。
方长霆眉头微皱，“方才老五来的时候，话语之间似乎有意与本王交好。”
“邑王想要与殿下交好，目的是什么？”
方长霆微微的摇了摇头：“不知，以往也不曾见他与谁交好。”
温软琢磨了一下，又问：“那殿下觉着邑王此人如何？”
“本王未出宫上山学艺之前，他不过六七岁，仔细回想一下，几兄弟中他似乎最为黏本王。”
听到邑王小时候还黏过骁王，温软诧异的眨了眨眼睛：“真看不出来，我还当除了殿下外，其他几个王爷生来就没好过。那后来殿下回金都后，那邑王对殿下的态度又是怎么样的？”
方长霆敛目回想上辈子。时隔五六年的事，还真需要好好的回想一下。半响后才道：“往来淡薄。”
“那他可有算计过殿下？”
方长霆：“也不知道是他隐藏得太深，还是真的没有，总之本王没有抓到过他的把柄，而且最为奇怪的是他或许还可能帮过本王，只是本王不确定。”
“我虽然不懂你们外边的事情，但我觉着可以再观察观察。”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虽然要提防，可也不能一概而论都是黑的。
方长霆点了点头：“确实该观察观察，毕竟现今除了太子和景王外，本王也难以分身乏术的去应对他。”
现今太子和景王斗得正凶，那方太师虽然压制他，但主要针对的还是太子。有时候骁王也想不明白，他父皇与皇后也不见得有多恩爱，可为何就这么的宠信方太师？
若非是方太师手上有着他父皇的把柄？
就在骁王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听到温软笑着说：“邑王的人如何我不知晓，但今日他们小夫妻两个着实好玩。在正厅的时候邑王抓着盈盈的手，盈盈想要挣脱，他硬是不让，还有在用膳的时候，盈盈明明吃不下了，却还是一直给盈盈夹菜，就像是、就像是在喂养一只白白胖胖的小猪仔一样。”
说起小猪仔再联想道盈盈那白白肉肉的脸，没有半点违和，还真是只可爱的小猪仔。
方长霆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温软，低下头，凑近温软，压低了声音问：“把小猪仔喂大了，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宰……”温软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骁王，只见他眼中带着几丝坏笑，瞬间明白他话中暗藏着什么意思，脸色蓦地一红，向他的手臂捶打了一记，才打了一下，手便被他抓着了。
温软嗔道：“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殿下原来这么坏。”
方长霆抓着她的手，啄了一下她的额头：“不，说坏，你比本王坏多了。”
“还有旁人在呢。”温软脸臊热得看了眼他们身后抿着唇偷偷笑的下人，恼得又用另一只手打了他一下：“你才坏。”
说着想要把另外一只手抽出来，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见她小脾气上来了，方长霆连忙哄道：“是是是，王妃说得对，王妃不坏，是本王坏。”
说着，便霸道的握着她的手略过拱门，入了院子，回了房。
把房门关上后，又拉着温软亲热了好一会，许久之后才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哑着声音道：“这生下娃儿加上坐完月子，本王还得有六个多月不能碰你，着实折磨人。”
温软听到他还算着时间，脸色更红。声音带着几许娇媚，且微微喘着气啐了他一声“不正经。”
方长霆又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亲了她一口，未了还轻咬了一口她。
“本王巴不得日日与你腻在这屋子中，这床上，还用正经用来做甚，下回等你生完娃儿之后，本王闹你的时候定然会小心谨慎，在榻上没向你讨回本之前，决不能再让你那么快的怀上第二个娃儿。”
温软：……
说他不正经，他还真的端起不正经起来了……

第93章
虽然骁王没有与温软说朝堂上的事情，且平日里也都是有说有笑的，并未露出一丝的愁眉苦脸，日子平平静静的，可温软还是感觉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即便有危机，她也没有那翻云覆雨倾覆天下的本事，除却重活一世，她也只是个后宅妇人，只懂闺帷中争斗，帮不上他的忙，所以唯有处处体贴他，让他回府之后能顺心。
温软替方长霆穿戴着甲胄，他嘱咐道：“今日进宫给皇祖母请安，你若是累了，就与皇祖母说一声，她会准你先行回来的。”
温软虽然怀孕，但还是在规定的大日子中进宫给太后请安。太后年事高，即使再孝顺也不能日日一早去请安，故每个月便定了几日是娶请安的日子。
温软笑道：“累什么呀，不过是进宫请个安，说会话而已。”
“若只是请个安，说会话本王倒不担心，就担心宫中的人心眼多。”
温软：“心眼再多，我也知道那个是心黑的，殿下你也莫要担心我，我精着呢。”
闻言，方长霆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何止精，简直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鬼灵精。”
嬉闹了一会，方长霆重重的亲了两下她，道：“那本王出去了，若是事情能早早办完，便进宫接你。”
温软送了骁王之后也入了宫。入了后宫后便下轿子步行，才下轿子就刚好遇上了盈盈，便欢喜的把人喊住了。
盈盈看到她挺着个大肚子走过来，脚步还有些快，脸色一变，忙紧张道：“你别过来，我走过去与你一块走。”
走到了温软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手：“好嫂嫂，你就别这吓我了。”
听到盈盈称呼自己为好嫂嫂，“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低声笑道：“我有分寸的，不过你昨日来我府上的时候，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喊，今日这称呼倒变得真快。”
“姐姐那是私底下喊的，现在是皇宫嘛，自然要在意称谓。”
妯娌二人有说有笑的走向安懿宫。
“这不是三嫂和五弟妹吗。”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听到声音，温软喝盈盈都转过了身来，才发现是景王妃。因着温软挺着肚子，所以走得较慢，所以后到的人跟上也不稀奇。
景王妃面向刻薄且姿色平庸，但因着是方太师的嫡女，又是景王的表妹，所以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景王的妻子。
方太师为人就霸道，景王妃作为嫡女，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所以这外边对这景王妃的风评也不是很好。
温软身边的盈盈恭恭敬敬的唤了声“四嫂”，景王妃只是冷淡的看了一眼她，随后目光放在温软的身上，从温软的肚子上一扫而过。
“听说三嫂刚怀上的时候怀相不稳，如今还没有生呢，可得小心点，可千万别有个三长两短的。”
一副刻薄的模样，说出来的话也是恶毒，甚是嚣张。
温软微微眯眼，景王刺杀她，这次又是景王妃挑衅在先，她也不是任由人揉捏的面团，受了欺负还闷着不吭声。所以便淡淡的回击：“我家殿下数次遇害都平安度过，福人有天相，自然也照拂到妻儿，四弟妹就不用担心了我的娃儿了，倒不如想想如何替四弟生下个嫡子。”
景王有两儿两女，但两个儿子都是侧妃侍妾所出，而那两个女儿才是景王妃所出，成婚五年，生不出儿子也就成为了景王妃的痛处，且还是一戳便暴躁的痛脚。
景王妃瞪眼，怒道：“你这是讽刺我生不出儿子？！”
温软嘴角一勾，微微一笑：“是。”
“你……！”景王妃几个大步上前，面色骇人，吓得盈盈立即挡在了温软的跟前。
温软淡定从容的看向景王妃，笑意更甚，压低了声音道：“你若是碰一下我，指不定我便会躺在这的地上，到时我看你与我下场到底是谁惨一些，没准景王也会被你连累。”
景王妃闻言，脸色蓦地一变，咬了咬牙，怒瞪了她一眼，随后与身后的人下人道：“我们走，与他们说话，有失教养！”
温软嘴角微微一抽，到底是谁有失教养，到底又是谁像个娃儿一样无理取闹……
看着景王妃离开，盈盈才敢喘一口气：“我以前只听说过这个景王妃泼辣且嚣张跋扈，我还当是夸大了，不曾想今日见到才觉着远比传言要厉害得多，三嫂你方才竟然一点惧怕之意都没有，我打心里佩服！”
温软与她一块慢慢的走向安懿宫，“景王妃这种人，就不能忍让，一旦忍让就会得寸进尺。”
这是温软上辈子悟出来的道理，上辈子那景王妃偏喜欢挑软的柿子来拿捏，温软忍让得最多，便也受她欺辱得最多。
还记得有一回在茶宴上，已经是皇后的景王妃当着众人的面倒了茶水在她的身上，那时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如今她是景王妃的嫂子，还压她一筹，她又何须忍气吞声，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可是她刚刚的那脸色当真可怕，我真怕她会直接推过来。”
温软：“她不敢真推，真敢推，她就是直接把自个的丈夫和父亲往火坑里推。”
景王妃再蠢，如今也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景王妃父亲是权倾朝野的方太师，又是方太师唯一的一个女儿，皇后又是她的亲姑姑。虽然面容平庸，但听说小时候长得甚是讨喜，所以从小就备受宠爱，便也养成了一身的坏毛病。
自大，自以为是，嚣张跋扈，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如此闹腾的一个人，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人，约莫和那沁阳县主差不多，都是投胎的时候，阎王爷忘按上脑子的人。
“下回见着她，我们还是绕道走吧，我怕。”盈盈胆子向来很小，最怕的就是像景王妃那种说黑脸就黑脸的人。
温软爱不释手的捏了捏她的包子脸，道：“我自然会绕着她走，我也怕她哪日受刺激了后会像发了疯的疯狗一般乱咬人。”
盈盈缩了缩脖子：“三嫂你这形容得可真让人害怕。”
温软笑而不语，没告诉她，那景王妃真的就是只疯狗。景王残暴，景王妃这个妻子也不遑多让，当景王当上皇帝之后，后宫中常常有宫女和内侍被她打死，就是那些个嫔妃也时有出意外的。
两人走了一会，便到了安懿宫，碰巧有宫女端着空碟子从殿中出来，向她们福了福身。这宫女是先前与崔嬷嬷一块去稷州的，得到过温软的照拂，心有感激，所以便小声提醒道：“骁王妃，景王妃在殿中说你的闲话。”
温软没有半点的意外，随后朝她点了点头。宫女退下后，盈盈惊愕道：“景王妃怎么能这样？”
“嘘，先莫要说话。”随后拉着盈盈一块进了殿中。
景王妃见着了她，眼神极为不善。
温软与盈盈一块像太后请安，太后让她们落座，温软看了眼，太后脸上带了些疲惫之色，估计是刚刚景王妃给闹的。
“皇祖母你可要替孙媳做主呀，方才来的路上，三嫂与五弟妹两人合伙来咒骂孙媳生不出儿子。”
温软：……还真是个不聪明的主，当着当事人的面说闲话，也是能耐。
“琪儿，那是你三嫂，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你莫说了。”在一旁的皇后微微皱眉，呵斥了一声。
“母后，她们欺负儿媳。”景王妃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温软看着太后越发紧蹙的眉头，便想得明白，太后定然是不信景王妃所说的，所以心里也有了谱。诚实的说：“我只是让四弟妹好生想想怎么把嫡子生出来，莫要来提醒我的娃儿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闻言，殿中的妃嫔都有些讶异。不曾想那向来跋扈的景王妃，说的话竟然还是有几分真的，但却是她先诅咒旁人的娃儿，也难怪人家会反击，有错的那人明明是她。
太后闻言，抬眸看了眼景王妃，景王妃本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人，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做错事，自然也不会有所心虚。硬声道：“你就是诅咒我生不出儿子！”
“皇后，好好管教你这儿媳，这是安懿宫，不是景王府，别让她没大没小的大声嚷嚷。”
景王妃闻言，瞪大了眼：“皇祖母你怎么偏心……”
皇后心中暗怒，喝了她一声，“闭嘴，你若是再多说一句，你就回去。”
景王妃还是怕太后和皇后的，被这么一呵斥，便委屈的咬住了嘴唇，眼神颇为凶狠的瞪向温软。
原本景王妃是想给温软一个下马威的。毕竟骁王没有回金都之前，皇上最为重用的是景王，这满京城的女眷都巴结着她，唯她马首是瞻，好不威风，可是这些全部在骁王从稷州回来之后改变了！
景王贪墨被查，禁足于景王府，以往巴结她的那些贵眷，现如今都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反倒开始巴结起骁王妃来了，这让景王妃一顿好气。前边那段时日尚且能忍，可如今看着她的肚子，便气冲上了脑子，只想想打压她的锐气。
太后最不喜的儿媳大概是皇后，自然，这最不喜的孙媳自然也是景王妃，如今景王妃诅咒自己最为期待的孙儿，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事最多也是你这儿媳，哀家听说前几日老四媳妇打了个妾侍，那妾侍还怀着老四的孩子呢，就这么硬生生把那孩子打没了，她还当真无法无天了。”
“那是她有错在先，孙媳也不知道她有……”
太后眯眼看了她一眼，景王妃便什么也不敢说了。
“哀家看到你，头疼，你回你的景王府吧，什么时候懂规矩了，便什么时候再进宫请安。”目光看向皇后：“把你这儿媳带走。”
皇后紧紧的撰着手中的帕子，起身欠了欠身，带着景王妃退出了安懿宫。
出了安懿宫后，景王妃脸上带着怒愤：“皇祖母太偏心了，竟然只帮着那骁王妃！”
皇后想起方才在殿内因景王妃丢尽了脸面，便怒斥道：“你给本宫！你若不是本宫的侄女，本宫定然让启儿休了你，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妇人！”
景王妃被这么一骂，顿时连气都不敢大喘一下。
皇后想到自己不仅受到自个丈夫的嫌弃，连自个的婆婆都对自己百般看轻，一肚子的火气，更觉着现在不能再这么继续的耗下去了，再耗下去，只怕这皇位不是太子就是骁王的，与她的皇儿没半点的关系。
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暗付也该是时候了。

第94章
有景王妃这么一闹，太后也没了与众人说话的心情，便让众人退了，但唯独留了温软。
太后拉着温软的手道：“那老四媳妇打小就这么浑，她那嘴跟没门把似的，能说的不能说都给说了出来，你也莫要因为她而动了气。”
温软乖巧的点头：“孙媳明白，今日可能有些冲动了。”
太后摇了摇头：“让你莫动气，也没让你憋着，她都扯到娃儿上边来了，你自然可以回击，只要她过分了，你尽管放心的还手，哀家做你的靠山。”
温软闻言，笑容顿时似抹着蜜糖一般，笑得甚甜：“孙媳谢谢皇祖母。殿下常说皇祖母最为疼爱他，所以让孙媳生下娃儿之后，常常到宫中陪皇祖母说话。”
自己疼爱的孙儿还记着自己，太后自然心喜。
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叹了一息，幽幽的道：“也就你们和宁安那丫头惦记着哀家了。”
太后年纪大了，脾气虽然比年轻的时候收敛了许多，但依旧是个厉害的角色，这宫里边还是大多人都怕她的，温软上辈子自然也怕，可后来她连砍头那关都过了，她还怕什么？
太后是强劲有力的靠山，她必须得靠住！
太后刚当上太后那会，锐气未减，那些孙子孙女都不大敢往她这边跑，也就太子和骁王这两个没娘的孩子常来，但太子是个沉闷的主，也就骁王能说笑闹腾讨她欢心，可这没几年又跑出宫去了，如今曾孙也没几个，也不讨她的欢心。
老太太寡居多年，肯定是寂寞的，而温软嘴儿甜，能哄人，倒是把太后哄得笑呵呵的。
从安懿宫中出来，已是巳时三刻了，因在太后的寝殿吃了好些糕点，倒也不觉得饿。
向宫门走去，远远见着了皇帝的轿撵，温软便停了下来，低下头待轿撵从前边的宫巷过去。
皇帝轿撵离开了之后，温软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皇帝离开的方向是淑贵妃的临华宫。
最近皇帝常常去临华宫，冷落了皇后，这事温软也有所耳闻。
难怪今日皇后的脸色会这么难看，只是现在方太师不是已经回来了吗，皇帝向来器重方太师，就是现在景王的禁足也松了许多，皇后在宫中怎么还会被冷落？
还有……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上辈子的皇帝，距离驾崩之日，也就只剩下半年时间了。
如今皇帝活着可能才是骁王致胜的关键。不管是太子还是景王登上这帝位，骁王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即便骁王不曾与温软说过，她约莫也猜出来了。
他在争帝位。
现今的局势，若是不争只有等死。已经死过一回的温软自然不会去反对，只会默默的支持着他，就是今日她见着这后宫的妃嫔，一时心思复杂。
虽说骁王说过往后也只会有她一个，可是若是骁王真的夺下了那位置，为巩权，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大臣逼迫纳妃。
心神有些絮乱的走到了宫门前，月清提醒：“王妃，是骁王殿下。”
温软闻言，小头颅蓦地抬起，一眼就瞧见了负手站在宫门前的人，一身都指挥使的黑色衣袍，温软最喜欢的便是他这一身，英俊挺拔，身姿颀长，好不迷人。
温软双眼蹭的一下便亮了，小步子也快了起来。
“王妃，你慢点走，殿下就在哪，跑不了。”
温软闻言，脸色一红，便也放慢的脚步。
骁王见她方才的快步过来，脸都黑了，也没站着等，迈着大步子，没一会便走到了温软的身旁，扶着她。
“早上才嘱咐了你，稳妥些稳妥些，全然当作耳边风了，你方才那几步只差没把本王的魂都给吓出来了。”
这以前吧，方长霆一直觉着有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也可以做到面无惧色。事实证明，斩头那会，他是真的半点惧意都没有。
他一个连脸砍头都不怕的七尺男人，却怕面前这小妇人活蹦乱跳的！
“这不是着急见殿下你么。”温软笑得心虚。
现在皇宫之中，不便多说，便冷着脸道：“回去再收拾你。”
虽说脸是黑的，但还是把人给扶上了轿子，他在一旁走着。直到出了外宫门，才小心翼翼的把温软扶上马车。
温软生怕他回去真找自己算账，故一上马车便抱着他那的硬邦邦的手臂撒娇。
骁王没真的生气，给她几句甜言蜜语下去，耳根子也软了。
方长霆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殿下等很久了？”
摇了摇头：“在道上遇上了邑王接邑王妃回去，便问了一下，她说皇祖母独留了你。”
一听是盈盈说的，温软愣了一下，随即才问：“那景王妃故意寻我麻烦的事，殿下也听说了？”
温软不提还好，一提这茬，方长霆的脸色顿时比方才都还要黑。
“那等愚妇，本王迟早有一日替你收拾她！”
上辈子关于景王妃如何对待温软的，骁王也听说过一些，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更别说替温软出头，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上辈子的耻辱，这辈子一道讨回！
温软握着他的手，安抚道：“先前伯爵府的事情已经劳烦殿下了，殿下还是放手去做外边的事，这些闺帷之事，我还能应付得来。”
骁王闻言，皱着眉扫了眼温软的肚子，再看向她，那眼神意思明了。
——你这样的，还能应付什么？
温软靠在他的肩膀上，淡淡的说：“夫荣妻贵，殿下身处怎么样的位置，那作为殿下妻子的我便也就身在什么位置，旁人不敢轻易欺辱我，便是欺辱了，我也有底子反击，况且殿下若是把一半的心思来帮我做闺帷之斗，只剩一半的心思，又怎么能斗过哪些豺狼猛兽？”
骁王对她太过保护了，这一点温软也渐渐察觉到了，大概上回刺杀是真的把他给惹着了。心里边对骁王这般的在意自己而感觉到甜蜜，但又觉得有负担。
骁王约莫忘记了她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长大的，更忘记了她上辈子也是嫁入过皇家四年的，她也没有单纯至那几岁孩童一般好欺负，可他这保护，俨然就是把她当成了个不足十岁的孩童一般。
温软说得确实在理，骁王沉默了一许，温软又道：“殿下莫要把我看得太弱小，想当年我的胆子都大得没边了，连殿下你都敢算计。”
骁王一默，暗道你哪是胆子大得没边了，分明就是主意太大，一肚子弯弯道道的。温软确实不是好欺负的，想了想之后还是如了她的意。
“那若是有解决不成的问题便告诉本王。”
温软忙不迭的点头。
回了王府，一块用了午膳后，二人待在屋子午歇。温软琢磨了许久，憋不住，便问道：“殿下，皇上那边……你怎么想的？”
温软嘴巴牢靠，且不该知道的上辈子也都知道了，所以也没有必要避讳。
方长霆轻抚着她的肚子，徐徐的道：“我让赵太医调阅过父皇以往诊治的记载，他再与一些医术较为高明的民间大夫一块深入探讨过，都觉着父皇这病只要休息得当，用药得当，几年内也不会因此病而要了命，除非有人把药材给换了。”
温软一愣，撑起上半身惊愕的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上辈子皇上驾崩，是有人蓄意谋害的？”
方长霆点了点头。
温软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蓦地瞪大眼：“景王和皇后！”
方长霆把她搂入怀中：“莫要大惊小怪，皇后都能残害妃嫔，残害皇家子嗣，而景王更是与元启这叛贼勾结谋害本王，你说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们的心肝真黑！”
方长霆眼神微微暗下去，声音微沉，“心黑的何止是他们。”
温软不解的看向他：“还有比他们更心黑的人？”
方长霆看着帐顶，心思沉沉的，“皇家人，多得是心黑之人，你当父皇为何会如此重用方太师？”
温软懵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更大。
“你现在怀着孩子，不便听这些腌臜的事，等孩子出生后，本王再告诉你。”方长霆也不是要瞒温软，毕竟温软也是同他一道过来的，不说只是顾忌她腹中的孩子罢了。
温软窝在他的胸膛中，柔声道：“殿下说不说都行，反正我信殿下。”
若是旁人定然会百折不挠的追问，温软倒是贴心，也让骁王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上辈子景王得势时，还是这辈子失势，方太师这权臣的地位都没有被撼动，骁王心生疑窦，便暗中调查了一番，才发现他这父皇的皇位得来也是不顺当的。大抵当初坐上皇位的时候，有方太师替他谋划的，又有把柄在方太师的手中，所以如今才会这般的宠信他。
若是真的。身为帝王的父皇，被一个臣子压制了这么多年，很难做到真心的宠信，心中肯定有会有隔阂和戒心，他也正好借此隔阂和戒心来搅弄这金都的风云！
陪着温软睡了个午睡，午睡起来之后，骁王便到书房书写了一封信，随之把书九喊进了书房。
把信递给书九，安排道“安排人在金都散布元启已经被本王活抓的消息，同时把这信交给宋琅，让他把元启押回金都城之中。”
书九接过了信件，还是有所不解。问：“殿下这消息一散布出去，景王的人肯定会想办法刺杀元启，这样做岂不是更加的冒险？”
方长霆把双手竖在桌面上，两手交握，撑着下颚，勾唇一笑：“刺杀正好，本王就怕他们无动于衷。”

第95章
温软说过要给月清看婆家，这事也没有耽搁。
红娘送来一堆帖子，都是有意的。
虽然月清是丫鬟，但兴许都知道是骁王妃跟前的红人，所以也是有许多人想要与月清结亲的。自然，都是小门小户的居多，倒是有几户富裕人家和有官职的人家有这意思，但皆是家中庶子。
温软倒不是嫌弃庶子，只是一个两个都是庶子，已经摆明是看不上月清的身份，不过是想要巴结骁王府而已。他日即便月清嫁过去之后，只怕少不了被欺负，所以温软都把这些帖子全部挑出来放置一旁，不打算再看。
方长霆看着她堆得一桌子的帖子，从身后搂住她，打趣的道：“不知道的，还当你在嫁女儿呢。”
这小妇人想得这么多，还真的对她那小婢女掏心掏肺了，想着她这几日都为这事冷落了他，心中有些难免有些酸味。
温软道：“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月清的情谊，她的婚事我自然得认真，等她出嫁的时候，我也要给她准备一份好的嫁妆。”
说着又抽了一本帖子来看。
“不如从本王那些将士中挑选一个未成婚的，娶了你那丫头，有本王压着那将士也不敢乱来。”
温软闻言，没好气的道：“殿下让将士娶了月清，有殿下在，他不会把月清当成妻子的。”
方长霆扬眉：“不当妻子，当什么？”
“自然是当菩萨一样供着，夫妻是要过日子的，偶尔有点小吵小闹也是正常的，但因着殿下和我这靠山，那些将士估计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终日憋屈着，头几年或者还成，但日积月累下去，必然会爆发的。”
想了想那些个军人，然后脑子里边出现了先前大胡子形象，且满嘴浑话的雷阵，顿时觉得头皮发麻，道：“你那些个将士，一个个都是大嗓门，且邋里邋遢的，我让月清嫁过去是享福的，又不是给人家当老妈子的，文人该多好呀，温文尔雅，且干净清爽，说话也是彬彬有礼……呀，殿下你要做什么？”
温软惊呼了一声，骁王抽走了她手上的帖子。
温软抬起头，只见骁王黑了脸，顿时皱眉道：“说得好好的，殿下你怎生气了？”
温软不明白他忽然怎么了，却忽然听到他冷飕飕的来了一句，“本王也是武将。”
温软一懵。
方长霆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让她看着他，低沉着嗓音逼问道：“本王何时嗓门大，何时又邋里邋遢了？况且，平日都是本王替你忙前忙后的，你这么一竿子打死一船人，本王自然生气！”且刚刚她说夸奖文人的时候，他脑子里边就浮现了一身白衣的傅瑾玉这人！
他能不生气么？
他不生气还是男人么！
温软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他许久，反应过来他是因什么而生闷气，一下子没忍住“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这小妇人笑得没心没肺，方长霆也跟着瞪眼。
温软想了想，直接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襟。
“你要做什么？”
温软用力的一拉他的衣襟，踮起脚尖，便直接亲了他一嘴。
“你……”
你字才出来，又被温软给亲了一口。
温软眉眼含着笑，或是因为近来养得极好，脸蛋红润可人，那双眼睛更像是有星辰一样，对上这双眼后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殿下这副拈酸吃醋的模样，我喜欢得紧！”说着又亲了一口。
谁知这一下还没有离开，便被骁王给摁住了，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把人打横的抱了起来，哑着声音道，“夜深了，莫看了，该上床就寝了。”
因着被抱了太多次了，温软也不怕，淡定从容的抱着他的脖子，任由他给抱着。
“才戌时就寝了？会不会太早了些？”
“不早了，你正好有些活要忙，忙完之后正好就可以就寝了。”
温软闻言一怔，顿时有些懵：“我还有什么活要做？”
方长霆凑到她的耳边，故作神秘的说：“今日本王向赵太医讨来了一样东西。”
低沉的嗓音如沉厚的水流一般从耳际流淌过，让温软的耳根子酥酥麻麻的，感觉有些痒痒的。
“是什么东西？”下意识的觉着骁王从赵太医那里讨回来的东西，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声音更加的低沉，“那是画本子，教导如何在不伤害娃儿的情况之下……”
温软瞪大了眼，脸腾的一下便红透了，像是咬着了舌头一般：“殿下你、你怎么、怎么能去向赵太医讨这种东西呢！”
方长霆挑眉：“本王只是随意提了一嘴，他便塞了本王好几本。”
还、还好几本！温软顿时瞪着大眼，他不要脸，她要呀！
“我们还有一个多月慢慢探索……”被憋了好几个月的人，迫不及待的把人往大床上抱去。
今日方长霆去寻赵太医，让他开几贴下火的药，说最近总是火气旺，有大把的火气没法撒，总想找几个人练练手下火，赵太医一听，脸都白了，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最后也没开药，只翻箱倒柜的寻了几本画册出来，哆哆嗦嗦的递给了骁王。
还说这几本画本绝对比什么下火的药都要好许多。方长霆起初没有什么怀疑，还当是练拳的谱子，所以直接翻开，只是翻开之后看到了画册上边的内容蓦地瞪大了眼。
本就因碰不着人火气正大着，赵太医还敢把这玩意给他瞅，气得方长霆直接把画本狠狠的摔到了桌子上，在他欲骂人的前一刻。
赵太医：“孕妇三个月前是不可以同房的且先前王妃的身子有些虚如今已经补回来了又是有孕五个多月了只要得当还是可以行房的！”
赵太医一段话下来，气都不带喘的，似乎生怕慢了一息，自己就成了给骁王下火找茬的对象。
方长霆闻言，微微挑起了长眉，低眸看向桌子上面的几本画册，兴味浓浓。很快便收起了这兴味的眼神，随后才抬眸看向赵太医，压低了声音询问：“你说，按照这上边的来，便可行房？”
赵太医一头冷汗的点了点头，“不要太莽撞便可。”
心慌慌的同时，又觉着这骁王太过单纯了，这金都城还能找出几个像这么纯的？
那些个猴急的，一待妻妾怀孕过了三个月之后，不用提醒，一个个都有法子弄到这些个画本，也就只有骁王还能忍到这个时候。
未了还是嘱咐了两句：“但到第七个月后，便不能行房了。”
方长霆把那几本小书又重新捡起来了，听到赵太医的话，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多月，也成。”能有一日解解馋，那也是成的。
随即向赵太医勾起一抹笑，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这事，你办得不错。”
骁王一走，赵太医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抹着额头上的冷汗。
见骁王走了，赵太医的儿子便从外边进来，看到自个亲爹的模样，便问：“爹，你怎么这么怕那骁王？”
赵太医叹了一口气：“能不怕么，前不久那宵防营的每个人都被他折腾得掉了一层皮，那段时日，太医署都快成重灾区了，你爹我能不怕么？！你爹我这副老骨头禁不住折腾呀！”
赵太医的儿子好笑道：“爹你尽说笑，爹你是太医，又不是武将，骁王折腾你干啥？”
赵太医对着自个的儿子皮笑肉不笑的拉扯一抹笑：“太医怎了？只要是活着的，都能折腾！老子下回就带着你一块去骁王府，让你瞅瞅什么叫折腾！”
*****
一夜春宵，骁王第二日是神清气爽出的门，温软却是赖到了日上三竿才起的床。
洗漱用膳后，便又从新开始看帖子。
斟酌的挑选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确定了三张帖子，交到了月清的手上，“好好看看，红娘送来的这几个，都说人品还可以，相貌也端正，红娘她不敢诓我。”
月清点了点头，把三本帖子都看了一遍下来。
月清对自个的亲事兴致缺缺，温软也知道她这是个中的缘由是什么
她们从小一块长大，月清的娘亲从小耳提面命的给月清灌输好好的伺候她的话，况且她自小待月清比别的丫鬟要好，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月清，当月清差些被陈氏以偷窃的理由发卖的时候，也是她反抗陈氏，强硬的把月清留了下来的。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到最后，在牢房之中之时，月清才会把身上唯一御寒的衣物给了她，导致自己被活生生冻死。
温软有愧。月清说不想嫁，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温软也一直没有怀疑过，只是她想让月清过得幸福美满，有丈夫疼爱，有儿女膝下承欢。
等月清都看了一遍下来，温软才问：“如何？”
月清想也没想，直接从三个帖子中随便抽了个帖子出来，“这个吧。”
温软：……
这有些太敷衍了。
温软还是把月清手上的帖子拿过来看了看，随即把上边的内容念出来：“徐成安，金都城人，自幼失父，今年二十有二，饱读诗书，相貌俊朗，去年考中的秀才，家中除了一个老母外，还有一个未嫁人的小妹。”
月清点头：“就他了。”
温软看了眼帖子，又看了眼月清，默了许久。
敢情月清方才拿起这帖子的时候，是谁的都不知道。在心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暗暗庆幸是自己替月清把着关，不然月清还真会做出在一大堆帖子中随便挑选一个的事来。
“那成，我让红娘安排一下，这个人总该见一见的，不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大启的民风也没有那么严苛，男女订婚前订婚后也是可见面的。虽说现在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多都是盲婚哑嫁，可也有是男女在红娘的牵线下，见上一面的，若是男女双方都有意，这婚事便也算成了一半。
月清没有任何的意见，点头道：“那奴婢就去见上一面。”
“那我得赶紧给你准备衣裳和首饰才行。”温软兴致高昂，一说便立刻开始打理了起来。
月清确实不怎么想嫁，心想着最好能待在自家主子身边一辈子。可自个主子心疼自己，也为自己操劳了这么久，她不好推托，便也就接受了，只希望嫁人之后还能常回来看看主子。
温软最终与红娘商议过后，决定在后天让两人在酒楼中见上一面，若是都觉着合眼缘的，那下一步也就可合八字了。

第96章
“不成不成，这是去相亲的，妆不能太浓了，得薄一些。”
“发髻也不能插太多的朱钗，简单些好。”
不知是不是因着怀孕太过无聊了，温软一想到要给月清梳妆打扮，便满心期待。正巧盈盈也过来了，听到她要给月清梳妆打扮，也跟着来了兴趣，俩小姐妹就把月清摁在了梳妆桌子前，像是给那布娃娃梳妆打扮一样给月清打扮。
这女子爱给自己梳妆打扮，也爱给旁人梳妆打扮，温软与苏盈盈便是最好的例子。
月清的打扮向来朴素。衣裳是府中发的，而发髻也是寻常的丫鬟梳的双丫髻，发饰除了两根发带外便是两朵小绢花，本来长得挺好看的一个丫头，因她这朴素的打扮，生生少了几分颜色。
如今经过半个时辰的打扮，愣是跟换了个人似的，一身粉色的衣裙，发髻梳成了寻常未出阁女子的样式，脸上略施脂粉，好看得紧。
盈盈围着月清转了一圈，惊叹道：“没曾想姐姐的这丫头也是个美人胚子。”
被两人盯着瞧着，月清腼腆的低下了头，羞道：“邑王妃，你就别打趣奴婢了。”
“我说的可是真的，那徐秀才若是见了你，定然连路都走不动了。”
盈盈向来只有被打趣的份，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打趣别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温软敲了敲她的脑袋瓜，道：“我的丫鬟也是你这小丫头能打趣的？”
盈盈捂着自个被敲的脑袋，不满的嘟囔道：“温姐姐你偏心，只疼你的丫鬟不疼我，而且我虽然年纪比月清小，可我都成婚了，不是什么小丫头了。”
温软摸着自己的肚子，得意的道：“我小姨曾与我说过，这女子呀，即便是嫁人了，还没当娘的，都还是个丫头。”
盈盈撇嘴道：“柳姨那分明是强词夺理，我娘和我姐姐都说嫁了人之后，就是大人了，不能耍小孩子的脾性了。”
温软道：“你若是觉着我小姨强词夺理，那下回待小姨来金都的时候，你与小姨辩论辩论。”
温软小姨那张嘴可是能把死人给说活的嘴，想到与柳姨辩论，盈盈一张红润的脸都给吓白，忙摆手道：“好姐姐，你今日就当我没说过这话，也别告诉柳姨成不成？”
温软看着她软乎乎的脸，手痒痒的道：“你给我捏捏脸，我便不告诉我小姨。”
若是寻常，盈盈定然把脸蛋儿凑过去任由她揉捏，但现在却是面色酡红的摇了摇头，小声的说道：“不、不行的，我家殿下说了，这脸只能让他捏，旁人捏不得，我也答应了他。”
温软与月清看到盈盈这软软糯糯的模样，一下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邑王知不知晓他们夫妻两人的闺中密语，就这么的被他这个没心眼的小娇妻给说了出来。
温软见着盈盈与邑王这般的恩爱，也就松了一口气。他们的恩爱证明了当初她不掺和到他们的婚事中去是对的。
约好的时辰也差不多了，温软也不敢耽搁，便把月清送出了门，送上了早早准备好的小轿上。
月清去赴约之前，温软与她说：“我本意是让你幸福美满的，所以莫要因为我而逼迫自己，那个人你若是看不上，也莫要强迫自己。”
月清眼眶红红的点头，上轿子前还频频回首，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差些让温软觉着她不是去相亲的，而是去成婚的。
还因着真的有了几分伤感。这怀孕了之后这感情方面真的是感性了许多，温软对自己这感性也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自个琢磨着，月清要家人，估计还真得待她娃儿出了满月之后，不然送嫁的时候，她肯定会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是无论骁王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等哭法。
温软也是真的担心月清会逆来顺受，所以在看着月清的轿子走远之后，忙让盈盈与她一块上了另外安排的轿子，跟了上去。
她琢磨着就悄悄的跟着，绝对不打扰月清的好事。
被强迫跟着去了的盈盈看着温软：“好姐姐你这么跟着去，不知道的都以为你是月清那老母亲。”
温软横了她一眼：“你怎和我家殿下一样不会说话。我只是担忧她，怕她自个不满意，却因为我的缘故而答应了这婚事。”
盈盈仍是不解：“可月清只是个下人呀，你让她脱了贱籍贯，嫁个好人家，已是天大的恩典，为何还要对她这么的费心？”
“在旁人看来，月清的确是我的丫鬟，可她与我而言是不同的，有些事三言两语我是与你解释不清楚的，但我可以与你说，我这辈子在意的人其实也不多，而月清便是其中一个。”
****
月清原本是很淡然的，她也以为自个能从容的去见那什么徐秀才，可当真要去的时候，她不免还是紧张。
若是男方那边没有意见，她估摸着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双方都没有意见，那这婚事也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徐秀才以后可能会成为自己的丈夫。到底是黄花大闺女，一路上，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许久之后，轿子停了，外边陪行的红娘道：“月清姑娘，到了，请下轿吧。”
月清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暗暗的安抚自己。
莫慌莫慌，她跟随王妃一块去过稷州，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现在不过就是去见个普通男子罢了，慌什么……
但她就是慌呀！
下了轿子后月清有些退缩的看向红娘，“沈大娘，我要不……不去了，成不成？”
红娘笑道：“别怕，每一个出来相亲的小姑娘都慌，你呀，待会什么话都不用说，就往哪一坐，坐了小半会后，我会让你回去的。”
“再说了，人都约好了，总不能失约了是不是？”
失约了也相当于打了自家主子的脸，所以月清呼吸了一口气，做了决定：“那上去吧。”
随后与红娘步入了酒楼。许是因为稍作打扮后，姿容出色了，在这酒楼大堂中有许多男子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让月清如如芒在背，特别还有一道让她感觉有点心慌慌的视线也在她的身上打量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视线有些熟悉，就好像她以往也被这么毛然然的视线盯过。她不敢去看这道视线的人是谁，只能僵着身子与红娘一块上了酒楼的雅间。
月清入了雅间后，一楼大堂中正在吃着饭的一桌，有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从饭桌上站了起来，带着好奇向二楼走去。
刚刚把耳朵凑在了窗户上准备听墙角的时候，背部忽然被拍了拍。
男人头也不回，压低了声音道：“莫扰老子！”
身后的人尤不死心的拍了拍他的背，“雷……”
“雷什么雷，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从二楼扔……”男人转回头，看到身后一个丫鬟装扮的人，目光略过这丫鬟，看到了那丫鬟身后的人，余下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中。
咧嘴一笑，露出他那一口大白牙，在这吵闹的酒楼之中，用着只有近距离才能听到的声音打着招呼：“好巧呀，竟然能在这碰上了骁王妃和邑王妃，二位王妃也是来吃饭的吗？”
盈盈：……
温软：……
真是巧得离谱，她们竟然还能碰见雷阵……
但这家伙方才在做什么，听墙角？！
听的还是她家月清的墙角！
半晌后，几人也都到了隔壁的雅间，围着一张桌子，尴尬得一时无话。
半响后，温软才出声打破了僵局：“雷世子，隔壁在说什么，可听得清楚？”
雷阵是练武之人，也是带兵打仗的人，听力自然要比普通人好上许多，静心去听的话，隔壁说些什么话，还是可以听得清的。
偷听直接被抓了包的雷阵也没半点的不好意思，耳朵动了动，随即说：“都是一个大婶在说话。”
似乎听到了什么，眼角微微一抽，看向温软：“王妃，你这是在给你那丫头说亲事？”
温软点头。
见骁王妃点了头，雷阵才恍然道：“难怪，我就说那丫头怎么打扮得这般好看，好看到我差些没认出来，原来来相亲的呀。”
“今日这事，还请雷世子莫要说出去。”
雷阵点头：“我也不是那等嘴巴没门把的人。”
温软想到他方才听墙角的举动，忽觉得他这话有些不可信。
小半会之后，雷阵道：“那大婶让月清先回轿子，她要与那什么徐秀才说几句话……”说着又看向温软：“相亲的人是个秀才？”
温软又点头。
听闻是个文人，雷阵不免嘀咕道：“文人有什么好，文绉绉的，整日之乎者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还不如嫁给武将来得简单呢。”
闻言，温软默默的看了眼雷阵，心中暗道她可绝不能让月清嫁给像雷阵这样的。
雷阵继续听着隔壁红娘与徐秀才的谈话，越听眉头就越紧皱，看到他这样，温软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们又说了什么？”
雷阵不再窃听，而是转回头，严肃的看向温软：“那人不成。”
“为何？”
雷阵如实道：“月清离开后，他与那大婶挑剔月清的身份，说长得好看是好看，但这丫鬟出身配不上他秀才的身份，若不是看在是骁王妃跟前的丫鬟，他连一眼都不想瞧。”
温软闻言，脸色一沉，遂站了起来往门外走，那表情活似要与人去算账。
雷阵可不敢放着两个娇贵的王妃过去，故拦在了骁王妃的跟前，道：“王妃，这大庭广众的，不好闹得太难看。”
温软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想闹，我只是想让他们难看！”
说着掠过雷阵，出了雅间。见骁王妃说不听，雷阵只好装作是他们的打手，乖乖的跟在了她们的身后，往隔壁的雅间走去。
温软停在门外，隐约听到一道男声。
“那丫头是王妃跟前的红人，若是能成的话，往后我的仕途应当也可以让骁王提拔一二，若是如此的话，娶她也可。”
那红娘道：“待徐秀才飞黄腾达后，可莫要忘了……”
听到这，温软实在听不下去了。便腾了位置，给了个眼神雷阵，雷阵会意，上前一步，随后敲了敲门。
屋子中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随后传来红娘的声音：“谁呀？”
雷阵不回话，继续瞧着门。
屋中的人不耐，去开了门。红娘看到一个高大男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男人粗鲁的推开了，然后那高大男人率先一步进了屋子。
“诶，诶你这人怎么回……”话还未说完，又看到随之进来的人，蓦地瞪大了双眼。

第97章
温软与盈盈，还有两个丫鬟，以及暂为打手的雷阵进了雅间后，门便被留守在屋子外的两个丫鬟给关上了。
两个丫鬟在雅间外守着，避免会有旁人偷听，就像方才雷阵偷听那般。
温软坐在丫鬟抬过来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向前边低头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说亲事的媒人，一个是媒人给月清议亲的男子。
温软的目光落在红娘的身上，先问她：“说说看，你给我的那些帖子，到底有几个人的品性是好的？”
红娘生怕被报复，忙道：“那些人可都是我劳心劳力，不眠不休一二再挑……”
话还未说完，温软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吓得红娘瞬间跪下。
猛地一磕头，“哐当”的一声，可见磕头的力道有多猛，红娘也不敢再搪塞，只如实的道：“王妃，不是我不想寻那品性好的，只是这品性好的，节气高的，就算是小门小户，也都看不上月清姑娘的出身呀。”
丫鬟出身，到底多有诟病，况且品性当真好的，也不会想着去攀骁王府这门丫鬟亲事。
温软却是挑起细眉，没有被她三言两语个打发了。反问：“所以你这是告诉我，我替一个丫鬟寻婆家，倒是错了？”
“我、我不敢！”说着又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真正品性好的确实是不会特意攀上骁王府，但真正品性好的，何在乎身份？说到底只是你自己这么认为，所以你并没有认真去替我打理这门亲事，只放了个消息出去，让那些有意攀亲的人家都送了帖子来，是不是？”
红娘做这么多年的媒人了，自认最清楚这谈亲事的弯弯道道，所以还真如温软所说的。红娘只是把消息放出去了，然后有人递上了帖子后，便认为认真筛选，把贫穷的，貌丑的，品性特别败坏的去掉就是尽心尽力了。
红娘跪伏着身子，额头贴着地面，愣是不敢抬起来。
温软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红娘身旁的男子，“还有你，即便月清是个丫鬟，那也是如我看重的丫鬟，还没有低贱到任由你言语糟蹋的地步，我还告诉你了，她出嫁之后我确实会帮衬着她，你娶不到她，那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失。”
温软的声音虽然依旧是平徐，但却是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温软护短，今日他们两人这么暗中言语糟践自家月清，温软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今日之事，你们若是敢传出半句，你的红娘馆便不要开了，还有你也莫要想继续往上考了，一辈子就当个穷酸秀才！”
面前的可是贵人，两人本就说人坏话被当面抓包，自然心惊胆颤，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今日之事就算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传出。
雷阵便站在骁王妃的身后，暗道骁王妃还真的是没有闹，只让这两人难看了。温软如此替自家丫头出头，雷阵还是很讶异的。
想不到这堂堂的骁王妃竟然会这般看重一个丫头，也不知道那丫头身上究竟有什么优点，竟然能让主子这么看重。
恐吓了二人之后，温软便起身离开了，雷阵并没有跟着出去，盈盈偷偷往回看了一眼，随后在温软的耳边小声提醒，“雷世子没有跟着出来。”
待出了雅间之后，温软让丫鬟把门给重新关了起来，随后往先前的雅间走去，压低声音道：“约莫是那雷世子见我的做法太温吞了，治不住那两人，估计他想用些霸道的做法来威胁。”
这像是雷阵的行事作风。
“可这雷世子为何要替月清出这口气呀？”盈盈皱眉，语中带着不解。
盈盈的话让温软一愣。怔怔的看向她，纳闷的道：“对呀，他为何要替我家月清说话？”
温软想到前不久因着月清把雷阵的胡子给剃了，每回来王府的时候，雷阵总想着抓弄吓唬月清。温软又想到月清长得青秀可人，那雷阵又是个孤家寡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温软的脸色变了变。
雷阵莫不是看上了月清，想要月清当他的妾室吧？！
盈盈见温软变了脸色，问：“姐姐是想到了什么？”
温软摇了摇头：“没有，我觉着可能是那雷世子只是担心他们把今日这事说了出去，所以才会再三威胁。我们先回雅间，等月清走了我们再走。”
雷阵看上了月清，这只是猜测，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故温软是满满的担忧。
且说雅间中的雷阵待温软她们离开后，拉了个椅子过来，一脚踩上了椅子，眯着眼在那两人扫来扫去，那眼刀子活似在给他们两人凌迟。
雷阵生得高大，虽然脸上少了吓人的胡子，面容也俊朗，可是那气势恢宏，普通人根本就扛不住他这气势，只吓得瑟瑟发抖。
雷阵把桌子上筷子筒中的筷子全倒了出来，捏在手中，厉声道：“我告诉你们两个，除了今日月清那丫头来过的事情外，还有今日骁王妃寻你们说过的话，若是让我在外边听到了关于今天这事的一个字，我便拔了你们的舌头，炒了当下酒菜！”
说着，握着筷子筒的手微微用了一些力道，那筷子筒就这么在他的手中变成了竹碎。
红娘和那徐秀才本就被温软那温温和和却似藏了利刃一般的态度给吓了得三魂没了七魄，现在又被雷阵这般吓唬，魂魄都快没了。
雷阵虽然看着粗枝大叶，但也知道避嫌，也没有和温软告别，直接就走了。离开酒楼的时候，还看了眼月清哪轿子，心付这丫头倒是命好，有个好主子。虽然那男子品性坏，可也没见哪家高门大府的主子会这么上心替自己身边的下人这么张罗着婚事。
****
温软待月清走了之后，便让人抄了近路回去。
与盈盈分道时，嘱咐道：“这事，你莫要告诉我身边的那个丫头。”
“姐姐你这么在意月清，我自然不会与她说这事，只是姐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温软想了一下，随后才道：“我原本听说刚刚那红娘在金都城的名声最好的，便也信了她不会框我，可刚刚那事你也瞧见。我也信不得外边的红娘了，如今我便以忙不过来的借口，暂停了月清的议亲，同时我也会让府中的嬷嬷多多观察一下有那些人家好的，也好过让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红娘再去瞅瞅。”
最让温软担心的可不是月清的亲事，而是雷阵的事。若是雷阵真看上了月清，只要她不点头，雷阵就是再想娶也没法子，但就怕雷阵会找上骁王，几杯黄酒下肚，先问没准就答应了，所以她得回去和骁王互通一气才成。
温软回了府后，听到骁王已经回来了，便去与他说了这事。
骁王看着手中的折子，听着她让他提防着雷阵，莫要让他打月清的主意，顿时乐了。
抬眸看她，笑问道：“你怎么看得出来他对你那丫头有意思的？”
温软便把今日在酒楼的事给说了出来。
听了温软的话，方长霆又乐又是无奈：“你竟然跟着去了，你这操心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若是没有跟着去，月清没准真的就嫁了那表里不一的男子，且还是因为我才嫁的，往后她过得不好，我定然会自责的。”
想了想，温软又说：“而且我若是不操持些，月清还真会不嫁人，一辈子呆在我身边。”
方长霆低下了头，继续看着桌子上的折子，淡淡的道：“一个对主子万分忠心的下人，可遇不可求，有这么一个忠心的丫鬟，留在身边使唤也是挺好的。”
温软无奈道：“殿下，你不懂。”
方长霆是不懂她为什么一定把人给嫁走，他觉着有月清这个丫头伺候这小妇人，他也是能安心些。
“就我继母身边的老嬷嬷一辈子没有嫁，虽然继母对她挺好的吧，但这逢年过节的，她也就只能待在房里自己喝上两盅。还有别府的嬷嬷，也是表面风光而已，当她们老了伺候不动人了，告老还乡时跟前也没个孝敬的人，晚年着实凄凉。”
“既然担心，那还不如就如了雷阵的怨，把月清给他做了妾室，总归雷阵尚无正室，她嫁过去虽然名义上是妾室，但应当也有正室的派头。”
方长霆说了这话，许久没听到温软说话，便从折子上抬起眼看她。只见她用那一双他甚是喜爱的明眸瞪着他。
“好好好，本王说错话了，要是雷阵向本王讨人，定然给他一张冷脸。”
他早该知道月清在这小妇人心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人，若是做比较的话，兴许她那两小姐妹还比不上月清那丫头呢，毕竟月清是为了她豁出去过命的。
听了骁王的话，温软才没有继续瞪他。骁王松了一口气，这小妇人当真是越来越蹬鼻子上眼了，但就是如此这般，他也觉得她可耐可人。
他就爱她这股磨人的劲，比金都城中那些被调I教得似一个模子出来的大家闺秀来得有趣多了。
温软也不是只会骄纵的，便声音软道：“我不是恼殿下，只是我继母待我父亲那两个妾室是明着宽厚，暗地里却是百般打压，还有别的高门府邸，若是主母是个刻薄的，妾室过得并不好，万一以后雷世子娶了个凶悍的正室，月清定然不是对手。”
低门妾做不得，高门妾室更是做不得。
温软态度变得快，更让骁王也觉着好玩，不觉得无聊，这样的小日子才叫有趣。
放下折子，赞同的道：“这点你倒是说对了，就雷阵那爆脾气，着实没有哪家温柔似水的姑娘家敢嫁他，敢嫁他的估计都是些女中英豪，耍不动流星锤，扛不动大刀的，还真不敢嫁他。”
温软也极是赞同的连连点着头，那认真点头的小模样，让骁王根本无法安心的看折子。想起昨晚的舒畅，更是心痒痒的。
“但雷世子每回来王府做客的时候都爱欺负月清，往后殿下这公务上边与他交集多了，雷世子也少不得上王府，殿下不如暗示一下他，就算他救过我一命，我也是决然不会把月清嫁给他的。”
方长霆无奈的摇头一笑：“成，下回见了他，本王帮你暗示。”
她怀孕也不能总闹，偶尔解解馋便好。有这个认知，骁王也只得拿起折子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且说雷阵可半点都不知晓自己又成了骁王小俩口的谈资，更不知晓自己什么时候惦记上了骁王妃跟前丫鬟的主意，若是知晓了，定然大叫的冤。

第98章
月清从外边回来后，温软也没有着急问她那徐秀才的事情，反倒与月清说今日听到旁人说那红娘不靠谱，且又说月清若是嫁不好，她往后定会寝食难安的。
说了这些话之后，温软才问她觉着那徐秀才如何。
月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虽然面上看上去是彬彬有礼，可他看奴婢的眼神，让奴婢觉着不舒服。”
那眼神放荡得很，月清也没有想要隐瞒温软的意思。毕竟这人若是个不正当的，往后与她成了夫妻，没准还会暗中向主子讨这讨那的。
听着月清这诚实话，温软也松了一口气，好在月清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更不是个被男人忽悠几句就分不清方向的傻愣姑娘。
“那便先不说亲了，我最近做事有些吃力，你便先在我身旁继续帮衬着，等我出了月子后，再细心为你挑选夫家。”
月清转身给温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温软，然后才道：“奴婢在王妃身边伺候了十几年，就方才王妃与奴婢说那红娘不靠谱，还有奴婢若是嫁不好会愧疚的这些话，奴婢明白王妃的用意，不过是想让奴婢莫要为了王妃而将就委屈了自己。”
温软喝了口水，才点了点头：“我确实是个意思，那红娘不靠谱，我想了又想，觉着这事还真的急不得，先慢慢的挑选着，待有合适的人再议亲。”
月清把不得多留久一些，所以也就没有任何的意见。
且说几日之后，那雷阵去了趟宵防营，与骁王说了会话后，骁王直接问他：“你是不是对本王府上的丫鬟有意思？”
骁王这问法与温软说的暗中提醒何止半点边都没有沾上，简直就是明着问了。
雷阵一愣，一脸懵的反问：“下官看上殿下府上的那个丫鬟了？”
方长霆看他这傻愣的模样，挑眉道：“本王的王妃说你看上了她身边那小丫鬟，叫月清的那个。”
雷阵先又是一怔，随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王妃说下官看上她那丫鬟？”
方长霆点头。
“这不可能！”
方长霆在校场上寻了个木墩聊袍坐了下来，看向下边训练的人，淡淡的道：“可王妃说，你每每来王府的时候，都会欺负她那小丫鬟。”
雷阵也直接坐在骁王身边的木墩上，道：“下官不过是觉着吓唬那小丫鬟有趣而已，可没什么龌蹉的心思。”
听闻“有趣”二字，方长霆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向雷阵。
被看了一眼的雷阵，背脊一凉，道：“殿下……你可别这么看下官，感觉下官好像很龌蹉似的。”
呵，他可还真的有点自知之明。骁王勾了勾唇，道：“本王喜欢逗弄自个王妃，你可知为何？”
雷阵眼角抽了抽，回：“因为有趣？”
“逗几下，惹她生闷气的时候再哄一下，不觉得比起赏月吟诗来得有趣？”
雷阵默了一下，才道：“殿下，你确定你这心态正常？”
方长霆双手抱胸，挑着长眉看他：“那你且说说看，你吓唬那小丫鬟心态可又正常？”
话到最后冷嗤了一声，“五大三粗的一个男人，竟只会欺负一个小丫鬟。”
雷阵：“……殿下，下官真没那心思。”若真有那心思，他早早便上门把人给抢了，又何须天天逗弄着。
不过骁王忽然这么问，是那丫头说了什么？
这么一想，雷阵忽然想起骁王妃遇险那回，吓唬那小丫头，说要把她讨回府中的事情，这小丫头还当真了呀？
“没那心思也挺好的，省得王妃忧心你会蛮横把她那宝贝丫鬟抢过去当小妾。”
闻言，雷阵瞪大了眼：“下官是那种野蛮人吗？”
刚好拿着一封书信走来送给骁王的石副都使在听到了雷阵这话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反问道：“雷世子你难道不是吗？”
因着在稷州有了交情，所以石副都使敢这么的调侃雷阵。
雷阵：“……”
石副都使把信给了骁王，说了声是稷州寄来的后便离开了。
方长霆笑了声，随即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的灰尘。道：“既然你没心思，就别逗那小丫鬟了，万一人家芳心都系在了你的身上，看你怎么办。”
“那娶呗……”玩笑话才出来，被骁王凉凉瞥了眼，忙改口：“那小丫鬟怕下官怕得要死，怎么可能看得上下官，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方长霆收回锐利的目光，满意道：“如此最好，本王也不需要废心思去想如何哄王妃。”
闻言，雷阵眼角又是一跳：“殿下你不觉着你太宠着骁王妃了么，这外边的人可都在说殿下你惧内。”
方长霆睨了眼他，随后看向那无边的蓝天白云，颇为感触的道：“孤枕半个月，本王才悟出一个道理，若真惹急了那些妇人，当你还心心念念她之时，她可真能给你忘得干干净净的，给妇人立规矩，不是给自己没罪找罪受……本王与你说这干什么，你连个婆娘都没有的人。”
……
这明晃晃的歧视！
他若想娶，现今还真有大把的姑娘想嫁呢！也不知那些姑娘是瞎了眼还是怎的，他有胡子英姿神勇不嫁，剃了胡子后多了几分的娘们味，她们倒是想嫁了。
都说这天易变，但他看女人才是最善变的！
两人站了一会，雷阵也不纠结这事了。而后顺着骁王的目光看向正在训练少虎旗，看到温小弟和十七两人正在对打，顿时来了兴趣。
“那十七虽然看着像个娘们，但他确实是个练武的好料子，教他一招一式，他还能给你精进使其威力更大。再过十年，殿下这骁勇善战的战神之称，也该换人来当了，若是派这十七去打仗，想到那些敌人被这模样比女子还俊俏十七打得落花流水，想想都觉得爽。”
方长霆瞥了他一眼，“这话你与十七那小子说。”
雷阵连连摇头：“毛头小子可惹不得，万一哪天他真成了战神，没准把下官往死里挤兑，下官没什么本事，只有先祖留下的荫庇，可没那本事与未来的小战神相比。”
雷阵谦虚得大概忘了他那能一拳打死十头牛的神力。这本事在整个大启，没人比得上他。
方长霆也不听他后边那话，而是看向十七，眼中露出了几许赞赏。确实，这小子有这潜质，十七这身本事，还有心性，都比他在十三四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得多了。
说完十七后，雷阵又看向比十七逊色好几筹的温小弟，道：“听闻殿下那小舅子先前是个纨绔子弟，可如今瞧着，没了半点纨绔子弟的模样，倒像个上进的好少年郎。”
方长霆看着自个的小舅子，也只是勾了勾唇。
若是这辈子连这毛头小子都搞不定，还谈何搞定景王和太子？
想到景王和太子，方长霆问身旁的雷阵，“先前方太师去巡了这么多地方，可有什么发现？”
雷阵露出了一抹笑意，回道：“还能怎么样，景王的靠山回来了，自然是扬眉吐气。”
别说是太子了，就是骁王现在也有所被方太师压制。
雷阵低声说：“太子做得再小心，但还是给方太师抓了把柄……这不，前几日太子被皇上勒令禁足七日。缘由是太子先前领了个老道进东宫炼丹，而就在几日前吃了丹药后，整个人昏昏然的，不觉意冲撞了皇上，把皇上当成了他身边的老太监，皇上差些没直接把太子给踹了，一怒之下怒斥太子，说再吃什么丹药，他这太子也别当了，这事隐晦，若当时不是下官在场，还不知道呢。”
太子身子孱弱，生怕自己皇位没坐上就先把命交代给了阎王爷，所以对这些炼丹之道甚是痴迷。
方长霆拇指摩挲了一下腰间的佩剑，思索半响后道：“那本王倒真要查查那是老道什么来头。”
“殿下倒不用费心了，下官去查了。”
方长霆看向他，“什么来路？”
“什么都查不到，真的只是个江湖道士。”
闻言，方长霆琢磨了一下，忽然一勾唇：“景王身边不是有个懂天文知地理的欧阳算么，若本王没有猜错，他那身本事应当也与这道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雷阵听着，似乎听出了什么门道，随即试探的问：“殿下这是要把那老道把欧阳算推做堆？”
看着骁王那弧度更弯的嘴角，雷阵顿时觉着自己猜得没错。
这黑心肝的，可不比他那俩兄弟干净。
“那这事殿下要谁去做？”
方长霆挑眉，道：“何须大动干戈，他们两人现在就已经势如水火了，本王会让人在太子跟前多提几次天下道士与术士都是一家的。太子不是愚笨之人，听多了，自然会从中联想一些有的没的来。”
景王野望最大，也最为不收敛，况且先前被太子门下的梁光鹤参了一本，损失惨重，再者门下也有个术士，太子不怀疑景王还能怀疑谁？
就算太子寻不到半点的证据，没准还认为是景王手脚做得干净。
“哦，对了，本王有一事让你去做。”
“殿下请吩咐。”
“元启不日便会从稷州押送来金都，我已经禀明父皇，让你再半道上把他押进金都中，具体的安排，今晚你到王府来，我与你细谈。”
雷阵也没多问，应声道：“好，”
“途中难免遇上刺杀，小心些。”
雷阵走了之后，骁王继而看向少虎旗的地方，随后走了过去，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后天，你们便随着石副都使去三清山做为期十日的训练，随行的会有三个总旗，他们会按照你们表现来打分，得分最高的，最终会成为少虎旗的少旗，掌管少虎旗。”
一群十几岁的少年郎闻言，顿时沸腾了。人人都想当这少虎旗的少旗，故一个个都想热血沸腾。
看着他们这般激动，骁王也不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去。在转身的时候，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而眼中也浮现了几分算计。
让他们这群年轻人去训练，骁王却是有别的打算。

第99章
温软听了骁王带回来的话后，瞬间松了一口气。庆幸月清没有被那糙得无人能比的雷阵给惦记着。
温软这边才松了一口气，那边晚上雷阵与骁王商议了押人的事宜之后，出府之时在后院遇上了月清。打着想要与人解释清楚的心思，便趁黑把人给拉到角落中，可把月清吓得够呛。
月清紧紧的抓紧自个的衣襟，战战兢兢的道：“雷、雷世子你不、不是说对奴婢没意思吗？”
原本只是打算把人扯过来说清楚道明白的雷阵：……
看着这丫头那副防采花贼的模样，顿时噎得他无话可说。
雷阵觉着，就算他现在这会说他对她没有半点的想法，只怕这丫头还能听成——我对你有着龌蹉的想法。
沉默了半晌后，他才道：“你这样的，我真瞧不上。”
他确实最瞧不上如她这般胆子比老鼠胆儿还小的女子。而对这样胆小如鼠女子他都是嗤之以鼻的，也就因她剃了他的胡子，他才小心眼的想要吓唬吓唬她，慰祭他那胡子的在天之灵，毕竟那胡子跟了他十个秋冬。
但是，现在真他娘的诡异。剃了胡子后，别的女子是由畏惧他退避三舍，到现在都想要嫁与他，但唯独这丫头还真的是从头到现在都怕他，依旧把他当成了那下山抢掠良家妇女的悍匪！
月清听了雷阵那句瞧不上，更是吓得直哆嗦。
瞧、瞧不上那为什么还要把她拉到这么乌漆墨黑的地方！
雷阵双手抱胸，低垂着双眸看向瑟瑟发抖小丫头，问道：“你到底怕我些什么？”
“奴婢剃了雷世子的胡子，自、自然是怕的。”
月清平时的胆还真不小，只是……这面前的人着实可怕得紧。她常听说这雷世子一拳能打死多少多少头牛，又听说他如何只用一根手指头轻轻按一下那鸡蛋大的石头，那石头便瞬间成灰了的事迹，再想到她这小身板，只怕他半拳过来就会被打得粉身碎骨。
就这样的，她能不怕么？
她怕呀！
雷阵一挑眉。心道这丫头一会怕他对她有兴趣，一会又似乎怕他把她给揍了，也不知她究竟更怕哪个多一些。
好奇心一上来，便故意问：“若是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让我打一顿，一个是嫁给我当小妾，你选哪一个？”
月清闻言，蓦地瞪大了眼。
啧，忽然发现骁王想要逗弄自个王妃的乐趣在哪了，看着别人一惊一乍，确实挺爽的，他以前怎就没发现这乐趣呢？
“快说，老子没耐性。”特意装出了凶狠的模样。
这、这有区别吗？！
月清觉着委屈。想选被打一顿，但她这小身板那可能扛得住他的一拳，还不如先选后者，脱困之后再去寻王妃做主。
所以下一刻，月清抬起头，眼眶盛着泪，委屈巴巴的道：“嫁、嫁世子。”
看到这小丫头眼眶盛着泪，可怜兮兮的说嫁给自个的时候，雷阵心里边忽然咯噔了一下。
月清看到雷阵愣了神，想都没想就趁着这空隙直接跑开。
见人跑开的雷阵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才后知后觉的喊道：“喂喂喂，别跑去告状呀，我开玩笑的！”
但，人没影了。
雷阵看着天边的月亮，默默的在心底道：骁王殿下，下官真的是无心之失阿无心之失，对不起了。
***
骁王看完了宵防营呈上来的折子后，便回了房。
回了房后，才发现温软坐在床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坐到床边上，问：“看这委屈模样，到底是谁把本王娃儿他娘给惹了？”
温软扒拉着骁王的手臂，恨恨的道：“那雷世子是个浑的，方才月清哭哭啼啼的来寻我，说那雷世子威胁她，让她在被打和嫁给他当小妾之中选一个！”
看月清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温软差些没挺着个大肚子直接去和雷阵算账去。
方长霆皱眉：“真这么说了？”
温软点头：“月清还能诓我不成？他现在都能这般威胁恐吓的，若是月清那日真着了道得嫁给他，也不知道他会把月清给欺负成什么样！”
方长霆眉头紧蹙，顿时觉着雷阵那厮是故意的。定然是今日在校场上边听他说不想因为有人抢了王妃的宝贝丫鬟而废心思哄人，从而故意吓唬那丫鬟，就是想要为难他！
好呀你个雷阵，本王还真被你那副憨样给骗倒了，等你把元启押回金都后，定然让你尝尝本王的雷霆手段！
搂过小妇人，温声道：“就是他想讨人，也要经过本王这一关，本王不同意，他把护国侯府的老侯爷给搬出来也没戏。”
温软睁着一双水眸看他：“当真？”
“本王何时骗你了？”
温软摇了摇头，有点了点头，也不知她是信还是不信，只接着小声嘀咕着：“殿下与我说过，皇家的人只能信一分，有九分信不得，殿下也一样。”
骁王：……
这时候偏把这话记得这么牢作甚？！
“但是如今殿下说的，我都信。”
这话，他爱听。
唇畔浮现一丝笑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莫想那么多了，那雷阵会离开金都多日，骚扰不了你那丫鬟。”
温软呼了一口气：“那我可就放心了。”
松了一口气后，推开骁王，道：“我去安慰安慰月清那丫头，给她颗定心丸。”
说着起身整理了衣物后，便径直的出了房，骁王看着温软出了房门后又把房门关上，顿时就纳闷了。
那丫头在这小妇人的心目中比过她那两个姐妹，也不知他这个丈夫与她那丫鬟来比，谁更要紧些。
这念头出来的下一息，骁王便觉得有些可笑。
他和一个丫鬟吃什么味，真真是可笑。
他何须怀疑什么？在她心目中，他这做丈夫的定然是排第一位的，也必须得是第一位。
****
雷阵走了，月清不再战战兢兢，也恢复了平日那般能干。
而距离崔嬷嬷去伯爵府教导温软那三个妹妹也已经有一个月了，今日崔嬷嬷也回来了。
回来后，崔嬷嬷便与温软说：“王妃且放心，伯爵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定然不会过得太平静的。”
接着崔嬷嬷便把这段时日在伯爵府中发生的事情与温软说了。原来那温二姑娘要嫁的人，也就是先前陈氏给说的亲事。
温二姑娘的生母是二姨娘，二姨娘的膝下还有一子，今年九岁，甚是聪慧过人。
原先二姨娘是真的是觉着陈氏发慈悲让她闺女攀上了一门好亲事，同样嫁入伯爵府，是嫡三次子，嫁过去是正经的大夫人。可谁曾想，前几日那兴盛伯爵府竟然有意退婚。
崔嬷嬷便用了些门道，买了个人情给二姨娘，替她查了一下。查了之后才发现那伯爵府的秦三郎是个极好渔色的浪荡子，与自家表妹偷情被发现了，那伯爵府的大夫人虽然气，但也能让儿子娶了他那表妹。
“那先前二姨娘不知晓那秦三郎的品性？”离开伯爵府这么久了，温软也不知道府中的事情，况且她记得上辈子二妹还是嫁入了兴盛伯爵府的呀，那现在退婚了是怎么回事？
崔嬷嬷道：“老身觉着二姨娘先前应当是不知的。起初二姨娘说什么都不肯退亲，还说自家姑娘不明不白的被退了亲，名节受了损，她定然会央求伯爷和王妃做主，那兴盛伯爵府许是忌惮同等公爵府，再者有嫁入皇室的大姑娘，所以便也没有继续说退婚的事情就走了。”
温软迫切的问道：“那然后呢？”
崔嬷嬷继续道：“其实许多人都不知晓老身有一个侄女在那兴盛伯爵府中当管事嬷嬷，老身问起，她不敢不说。老身把这事转告了二姨娘，二姨娘知道是兴盛伯爵府先做出不道德的丑事，所以当下才主动提的退婚，还说这得是兴盛伯爵府承认他那边有错的才成，毕竟兴盛伯爵府是有错在先，又怕丑事被传出去，这才同意了。”
兴盛伯爵府这丑事在文德伯爵府中也就只有陈氏和二姨娘，还有文德伯知晓。文德伯爵府答应不传出去，兴盛伯爵府便全揽了责，保全了温二姑娘的名声。
闻言，温软也明白了上辈子二妹为什么还是加入了兴盛伯爵府。至于二妹之后在兴盛伯爵府过得怎么样，她自身都难保了，又如何能在意得了她这个二妹。
二姨娘能这么顺当，约莫是她那好面子的父亲出的面，而不是那惺惺作态的陈氏出面。
“老身自作主张提醒了一下那二姨娘，暗示她，大夫人是知道秦三郎为人品性的，只是她家的哥儿太出色了，大夫人自然不会再让她的姐儿嫁得好然后从中帮衬，从而夺了她儿子的风头，经过此事，二姨娘和三姨娘都怕了那陈氏，以前不是一条心的，这往后呀也更不会一条心。”
温软听了这些弯弯道道后，与崔嬷嬷答谢：“无论如何这次都谢谢嬷嬷，若不是因为嬷嬷在伯爵府，我也不能如愿让大夫人与二位姨娘离心，更若不是嬷嬷，我那二妹必定会嫁给秦三郎那祸害。”
温软的二妹倒也是个性子柔和的。小时候，温二妹与温小弟时常围着温软一口一个长姐长姐的打转，只是陈氏当家后，二姨娘忌惮陈氏，温软便与二妹疏远了，但对这二妹，温软多少还是有些亲情的。
琢磨了一会之后，温软还是先差了个人去伯爵府给陈氏与二姨娘送口信。说她最近无聊得紧，让那二姑娘来王府住上些日子，陪她聊聊天，解解闷。
人走后，崔嬷嬷赞道：“王妃做得极对，如今二姑娘在伯爵府确实有些待不下去了，日日都把自个闷在屋子里头，王妃让她过来住，也是给了二姨娘一个天大的人情，二姨娘若是真想自己的一双儿女好，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温软回以微微一笑。崔嬷嬷说得没错，她打的便是这主意。

第100章
温软让人收拾了个小院子给二妹温宁小住。
温宁再过两个月就满及笄了，模样长得秀气，水灵灵的，平时也是个爱笑的姑娘。但因被退了亲，从而觉着外边的人都会用可怜可悲的目光看她，所以那之后就不爱笑，且从下了马车后进王府后，头都一直埋得低低的，愣是不敢把头抬起来。
温软半句都没有提及退婚的事情。领着她进了小院子，笑道：“长姐知道你爱花，所以就让下人买了许多花回来安置在这小院子中，你看看喜不喜欢？”
温宁听闻有花，且鼻息之间闻到了清幽的花香。迟疑了一会会后，这才抬起头看了眼五彩缤纷的院子，双眸一下子便亮了起来。
温软看她的模样，便道：“你这几日应当也休息不好，你好好休息，待到用膳的时辰，我再让人来喊你。”
温宁乖巧的点了点头。
许是因为前些天给月清张罗婚事的时候，也遇上了一个浑人，温软心疼月清，也连带着心疼温宁。
出了小院，想到温宁那瘦了许多的脸蛋，随即吩咐了厨房做些点心送过去。
还没走远，那小院子中追出了个人：“王妃稍等。”
温软停了下来，转身往后看去，只见那随着温宁过来的李嬷嬷着急的走了过来。温软是知道的，这李嬷嬷是二姨娘心腹。
“李嬷嬷有事吗？”
李嬷嬷低着头恭敬道：“二姨娘有事想要求王妃。”
温软与身旁的月清相视了一眼，琢磨了一下，随后道：“那李嬷嬷随我来。”
入了梅园的小偏厅，温软坐下后，问：“到底是什么事？”
李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把二姨娘想要求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二姨娘担心经过退婚这件事之后，二姑娘会变得更加的内向，连与人说话都不敢抬起头来。时间长了，这外边的什么话都能传得出来，只怕往后二姑娘更是门都不敢出了，如此下去，哪家还敢上门提亲。”
温软想了想，问：“二姨娘是想让我给二妹说亲事？”
李嬷嬷忙摇头：“二姨娘不是这个意思，二姨娘的意思是王妃平日若是出门去什么茶宴园会的时候，看能不能把二姑娘也带上，这旁人若是多夸几句二姑娘，兴许二姑娘也就从这退婚晦暗一事中走出来了。”
闻言，温软笑了笑，温声道：“也不是什么难事，不算是求。你差个人回伯爵府告诉二姨娘，就说是我说的，毕竟都是亲姐妹，往后荣辱都是一体的，那宁儿是我妹妹，我自然会盼着她好。”
李嬷嬷听了，脸上露出了喜意：“谢谢王妃！”
温软点了点头，说了声温宁的院子里若是缺什么东西的话就直接与管事说，说完这话之后，也就让李嬷嬷退了下去。
李嬷嬷退下去之后，月清道：“那二姨娘不是明摆着利用王妃么，心想着王妃把二姑娘带出去参加茶宴，兴许还能给哪家的夫人给瞧上了。”
温软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二姨娘这是急病乱投医了，再过两个月二妹就该及笄了，退婚的事情肯定会对以后说亲事有影响，她是怕二妹拖成了老姑娘。”
做父母的自然是为自个子女想得更加长远，这道理也是有了娃儿后她才明白的。
不自觉温柔的抚摸着肚子，琢磨了一下之后，又道：“你去看看最近哪些府邸有递帖子给我。”
温软虽然甚少出门，但偶尔还是会出去透透气的，即便她去得少，一些国公府，侯府和伯爵府，以及高官贵眷也都会送帖子到王府。
月清去拿帖子，好一会才回来，手上拿了两本帖子，皱着眉头说：“一个是国公府的家的，一个是太师府家的……这前不久景王妃才和王妃你闹得不愉快，怎这太师府还让人送来了帖子？”
说着，月清把帖子递给了温软。
温软拿过帖子，扫了眼写着太师府的帖子，冷冷的道“自然是寻麻烦来的。宴无好宴，到底是把谁当傻子？”
想都不想，就与月清说：“回了太师府的邀请。再让裁缝过来，替二姑娘做身去明国公府做客的衣裳，再准备一些头面。”
月清下去吩咐，温软则看着手中的帖子，心思略微沉了沉。
待骁王回来的时候，温软把帖子直接递给去给他。
“这是什么？”方长霆把帖子拿过来看了眼，看到太师府这几个字的时候，脸色顿时一沉。
抬眸看向温软。“你应了？”
温软摇头：“这明摆着是寻麻烦来的，我怎么可能会应？”
太师府只差不是第二个皇上了，胆大妄为，无视王法，若是温软过去了，在太师府着了什么道，方长霆也不觉得奇怪。把帖子揉在手中，厚厚的一张帖子硬是被他揉得变了形。
“往后太师府送帖子过来，一律不收，态度就摆在那了，骁王府与他太师府不做往来。”
温软点头：“太师府我定然是不会去的，不过我可能得去一趟明国公府参加国公夫人的茶宴。”
“为何？”
温软便把自个二妹的事情给他说了：“我觉着那兴盛伯爵府的人应当也会过去的，我带着二妹过去，定然能让他们脸上无光。他们竟敢堂皇的骗婚，我咽不下去这口气，要压一压他们锐气，别当伯爵府后宅无人！”
闻言，方长霆有些不解：“在你娘家，你不是说只在意你那弟弟一个人么，怎现在又操心上了你那庶妹了？”
温软拉着他的手坐到了一旁，慢慢解释道：“以往吧，我觉着能拉扯好彦哥儿就成了，但现在我想得多了些。以后伯爵府定然彦哥儿继承的，总归不能让他和所有兄弟姐妹都离了心吧？说句不好听的，往后若是真的出些什么事，还能走动走动兄弟姐妹的关系。”
上辈子温软想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辈子沉下心来，自然也想得多了，也想得全面了。
方长霆想了想她这话，半晌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且我要告诉那兴盛伯爵府，也要告诉旁人，我文德伯爵府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那陈氏不顶用，我这个外嫁的女儿也会替娘家讨一口气！”说到最后，温软语声也重了许多。
方长霆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副样子，倒真像是那不服输的斗鸡。”
听到斗鸡，温软张口作势要咬他的手指，不服道：“斗鸡那么丑，我哪里像了？”
“就你这股子要与人决斗气势极像。”方长霆早就知道了，她就是说得再多，但其实就个护短的。
她的心思虽比普通闺阁的女子重了些，但心肝也还都是红。幸亏没有因为上辈子的事情而染了黑。
这一点他真得感谢老天爷的。
方长霆笑了笑。随后道：“不过这退了婚了其实也是件好事，毕竟那兴盛伯爵府与景王交往甚密，往后若是你二妹真的嫁了进去，那你始终会有一日要与她站在相对面上的。”
听到骁王的话，温软一愣：“兴盛伯爵府真与景王府交往甚密？”
方长霆点头：“确实如此，兴盛伯爵府秦伯爷是景王的人，似乎方太师有意提拔他。现在这退亲一死，正好给了本王一个由头来上折子建议父皇莫要用这秦伯爷。”
“可伯爵府已经答应了不能把那秦三郎与他表妹暗通之事给传出去，所以他们才肯认错退婚的，若是殿下到皇上那边一说了，指不定他会反咬一口。”
“你且宽心，本王自有分寸，不会把这事抖落出来的，本王让那秦世子的差事掉了之后更不敢在父皇面前多说一句。”
骁王说做就做，立即去写了折子。暗指兴盛伯爵府门风不正，却又不明说是因着什么事，又说齐家才能治国，那秦伯爷连家务尚未处理得当又谈何治国？许是他年纪轻，需要多些磨练才能担起重任，望皇上三思。
写完后，骁王便拿着折子出了府进了宫。
骁王在赌皇上对方太师的态度都是装出来的，但凡有由头，定然不会再用方太师的举荐的人。
****
温软带着温宁一块去了明国公府的茶宴。
文汐与盈盈也都来了，温软便带着温宁去与他们两打招呼。
文汐看向温软身后的温宁，夸道：“宁儿妹妹都长这么大了，长得可真好看，比你姐姐都好看。”
温宁被夸，脸颊微微一红。
温软给了个眼神盈盈，盈盈会意，接腔道：“就是，长得真好看，今日这身鹅黄色的衣裙也甚是好看。”
温宁轻声道：“这是长姐给我准备的。”
温软见她没了先前低落的模样，便也宽心了些，随之与文汐和盈盈道：“我不与你们说了，我带二妹去与国公夫人打个招呼。”
温软也在别的宴席上见过几回国公夫人，也聊过，所以也不至于生疏。
国公夫人是个年纪四十，性子爽快的妇人，见着温软，忙拉着她坐了下来：“当心些。”
温软好笑道：“这一个个见到我，都要我当心些，好似我是那易碎的瓷娃娃一样。”
国公夫人道：“王妃这肚子看着这般大，我怎敢怠慢，我原先还以为王妃不过来了呢，诶，王妃身旁的这位是……？”
温软闻言，把温宁拉了过来，道：“这是我家二妹温宁，二妹快向国公夫人请安。”
在王府之时，温软便与温宁说了她如今的状况，还有便是她前边与兴盛伯爵府的亲事大夫人一手促成的，大夫人安的是什么心，她不好多说。只道她若是能嫁得好一些，能帮上她的弟弟自然是最好，若是帮不上，也可不用拖累。
如今她带她去参加明国公府的茶宴，是给她一个机会，机会如何掌握，也得看她自己。
想了几日，温宁也还真的想明白了，也抓住温软给她的机会。
先前崔嬷嬷去伯爵府教导了三位姑娘规矩，温宁年纪长些，却也聪慧，学得最好。就连崔嬷嬷也常常夸她。
所以在这等都是贵眷的场合也没有露出一丝的怯场。温婉从容的向国公夫人请安：“宁儿见过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夸赞道：“王妃你这妹妹长得可真俊俏，连声音都这样好听。”
温宁不骄也不纵，更不因夸赞而显得得意，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也甚是端庄得体。
温软笑了笑，随后与温宁道：“二妹，你先去寻文汐姐姐与盈盈姐姐去说话，我与国公夫人说会话。”
温宁盈盈一福身，随后才转身离开。
国公夫人看着温宁离开的身姿，叹道：“你这二妹姿容与礼仪都得体，得亏是没有嫁入那兴盛伯爵府。”
温软故作不解的问：“国公夫人为何这么说？”
国公夫人问她：“你不知你那二妹是如何退的婚？”
温软睁眼说瞎话：“二妹自个也不知晓，我问了娘家人，大家说的都是因为那秦三郎早些年与他那表妹婚事，不能辜负了表妹，才让我娘家先退的婚。”
国公夫人闻言，冷笑了声：“他们还真有脸，秦三郎就是个浑的，我估摸什么早有婚事定然是假，早就暗通陈款才是真的，兴盛伯爵府能有你二妹这般的巧人儿做媳妇，那是他们祖上烧高香了，但他们偏不珍惜，我看他们的迟早要后悔。”
国公夫人也不是什么谨小慎微，更不是畏畏缩缩的人，心眼里觉着温软好，便也就不藏话了。
温软：“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兴盛伯爵府也太过分了！”
“你且宽心，我定然会好好给你留意留意你那二妹的婚事。”
温软带着自家二妹来茶宴的意思，不用说，国公夫人也看得明白，也就没有与她绕圈子。
温软诚心道谢，“那便先谢过国公夫人了。”
不过随后国公夫人露出了几分难色，道：“我本以为你不来，且因国公府祖上与那兴盛伯爵府有些交情，不好闹得不好看，所以今日也就邀请了……”话音一落，忽然皱眉看向人群中，惊诧道：“那景王妃怎也来了？”
温软闻言，也顺着国公夫人的视线转回了头。只见那景王妃一身艳色桃红，站在园子中与兴盛伯爵府的大夫人说着话，有说有笑的，似乎察觉到了温软的视线，也看了过来，随即止了笑意。
不知那秦夫人又与景王妃说了什么，景王脸色一黑，随即与秦夫人往温软这方向走过来。
谁都知道那景王与太子不对付，且也与骁王不对付，这三家的王妃自然也不对付，这点国公夫人非常清楚。所以她虽给兴盛伯爵府下了帖子，但没有给太子妃和景王妃下帖子。
没有邀请却来了，这不明摆着是仗亲爹是太师，丈夫是景王，所以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无贴登门。
景王妃为人如何，国公夫人是知道的，所以问温软：“骁王妃是否要回避一下？”
温软对她柔和一笑：“没关系。”
话声才落，那景王妃人未到，声先至：“这文德伯爵府的二姑娘才退婚不久，三嫂怎么就这么着急的带着她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声音很大，大到大半个园子的人都听到了，明显有意为之。
温软看了眼亭子中的温宁，只见她的脸色都白了。
那跟着景王妃过来的，是兴盛伯爵府的大夫人，也就是那秦三郎的嫂嫂。
秦夫人一脸委屈，声音也不小：“骁王妃，这婚事是我们兴盛伯爵府做得不对，我们也诚心认错了，你为何还要在骁王殿下的面前说这事，让骁王殿下在皇上跟前进言，说我家伯爷暂时当不起重任，差事也给回了。”
说着说着便捏着帕子开始抹起了眼泪，委屈的模样只差没明着告诉别人温软是个咄咄逼人的悍妇。
估计秦三郎的丑事是兴盛伯爵府老伯爷和老夫人处理的，这秦夫人大概也不知道，不然今日也不敢因为自家丈夫的差事没了而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哭诉。
好在骁王也与温软交代过了，这事自家占理，兴盛伯爵府若是真敢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家难堪，便也不用再留任何的情面。
温软对秦夫人笑了笑，随后在月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声音比平日都大了些，说道：“兴盛伯爵府的秦三郎做了什么丑事，你若是不知，便先回去问清楚再来哭诉，莫让自个脸面难看。”
秦夫人更加的委屈：“可就算是犯错，可那犯错的是我那三叔，与我家夫君有什么关系？”
秦夫人这话一出来，国公夫人忽然冷笑了一声：“这么说，你们兴盛伯爵府是分家了？”
秦夫人愣了一下，爹娘尚在分家便是丑事。所以她忙摇头道：“未曾分家，可那三叔一人犯的错，何至于牵连到我家夫君。”
秦夫人的话一落，便被国公夫人大声呵斥：“胡扯，未分家那便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辱俱辱这个道理还要我这教你吗？秦夫人！”
国公夫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因知道是自己把人请过来的，所以全然替温软说话。
景王妃瞪了眼国公夫人，厉声道：“国公夫人眼中可还有我这个景王妃！我觉着三嫂丢皇家人的脸面，特来训斥几声，又怎么了？”
国公夫人向来看不惯景王妃嚣张跋扈的模样，正想说话时候却被温软拉了拉，安抚道：“国公夫人不用动怒。”
温软随即看向景王妃，平静的问：“四弟妹你可知长幼有序，你为小的，不分青红皂白而以下犯上的斥责你的嫂嫂，是谁给你的胆子？”
景王妃前几日在安懿宫被太后说了几句，然后又被皇后说教了，回到府中，连自个的丈夫都黑着脸教训她，她心中怒火难平，就回了太师府，撺掇着她母亲给骁王妃下帖子。
心想着等温软过来后，定然让她这一胎保不住！
谁曾想温软竟然敢回绝了太师府的帖子，而来这什么破明国公府，明显没有把太师府放在眼里！今日听说她来明国公府，她也就随着来撒气！
“你一个外嫁的女儿，凭什么管自家娘家的事情，且你为了一个庶妹而在三哥面前乱嚼舌根子，牵连无辜，让秦伯爷丢了晋升的机会，你安的是什么心，我看你根本就是以这个借口，故意害兴盛伯爵府，你这么狠毒的心思，三哥他知道吗！？”
景王妃根本就是假借着兴盛伯爵府的事情来闹事，自个丢脸一点也不怕，还要拉着整个皇家一块丢脸。
温软实在不明白，景王妃这般愚蠢，究竟是怎么长大的？彦哥儿尚且可以说是陈氏有心捧杀之下才没有那么多心眼，而景王妃可是真真切切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今日又为何变成这般愚蠢至极的模样？
温软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答案——这景王妃压根就是被宠坏了。
景王妃自小出入皇宫，皇上或许是因为方太师的缘故，所以也对景王妃甚是宠爱，所以让景王妃觉着即便是自己惹了天大的事，都有丈夫，皇后姑姑，爹，更有她的皇帝姑父给撑着，所以才敢这么的肆无忌惮。
文汐拉着温宁，还有盈盈一块快步走了过来，生怕他们推了温软这个孕妇。
景王妃见温宁也过来后，直接上前用力拉住了她的手，高举了起来：“大家快看看，这就是那文德伯爵府家的那二姑娘，指不定这次退婚也是因为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兴盛伯爵府心肠好顾及她姑娘家的脸面，才让她主动退婚的，她倒好，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温软的脸色白得没有任何的血色，咬着唇道：“我没有！”
景王妃用力一甩她的手，把她甩到了地面上，啐了口：“你是个贱蹄子，你母亲不过是个姨娘，能说上兴盛伯爵府的秦三郎，也不知道使了些什么腌臜……”
温软着实听不下去了，伸手拿起桌面上的装着温茶的杯子，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往景王妃泼去。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静得鸦雀无声。
景王妃的发髻和脸都滴着水，可怖的转回头看向温软：“你这个贱人，竟敢泼我，我挠死你！”
尖叫了一声，景王妃扑向温软。温软身旁的几个丫鬟，还有国公夫人都上前去拦住了景王妃这个疯婆娘。
温软扶着腰，声音如虹：“今日之事，我必定不了就这么了了。”
“你就是想怎么样！也就只有太后替你撑腰，我有皇帝姑父，皇后姑姑，我爹还是太师，我夫君是景王，他们都给我撑腰，你又能奈我何……你们放开我，啊！”
景王妃想要扒拉开围着她的这群人，可奈何人多势众，她就只有几个人，敌不过。因着被温软泼了水，妆花了，发髻也乱了，简直就是一个疯婆子！
文汐忙扶着温软后退：“不要太靠近她，她估摸真的疯了。”
温软也觉得景王妃这般模样着实吓人。暗付若是真赴了太师府的约，只怕也不能平安出来，虽然没有想过赴约，但单是这么想，也觉着后怕。
这边正争吵着，那边忽然传来高喊：“文德伯爵府家的二姑娘投湖了！”
全部人一怔，就是景王妃也停止了挣扎，看向了湖面，忽然冷嗤了一声：“小贱人死了活该。”
温软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加快，吼了一声：“快去救人！”
直到那边传来人给救上来了，温软的心才一松。目光从景王妃身上冷冷的扫过了一眼。
她这回可不能这么简单的放过景王妃了。如此想着，也不再迟疑低声提醒了一声文汐：“我装晕，配合我。”
文汐先是愣了一下，在温软靠过来的时候，瞬间配合了起来，大声喊道：“不好了，王妃昏了！”
今日明国公府这一出闹剧，着实精彩得很，没一会外边都说那景王妃嚣张跋扈，想要逼死自个嫂嫂与嫂嫂娘家的妹妹。
骁王听闻温软出事，没有半点的迟疑，骑上报信那人的马便心急火燎的赶回王府。
回到王府，下了马之后便飞快的往院子中赶去。
才到院子外，就看见赵太医从屋子里边出来，他红着眼问：“王妃现在如何了？”
赵太医道：“殿下莫慌，王妃没有事，孩子也没有事，只是轻微动了胎气，方才诊脉过后，王妃也睡了过去。”
闻言，方长霆重重的呼了两口浊气出来，随之走向门口，步子有些沉重。
在门外站了半晌后，才推开门走入了屋子中，慢慢走到了床榻边。看到已经睡着了的温软，大掌放到了她那差不多七个月大的肚子上，慢慢的轻I抚着。
直到感觉到有一丝丝浮动的感觉，他这心才安了下来。
在屋子中坐了许久，才出了屋子，把月清喊了过来，阴沉着脸问今日在国公府中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清便把今日在国公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还说：“若是没有人拦着，那景王妃还真想要杀了王妃。”
方长霆蓦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冲冠眦裂，怒道：“简直是欺人太甚！”
随即站了起来，吩咐月清好生照顾王妃后，便往门外大步走去，脸上尽是骇人之色。
骁王领了千人队伍，在日落之后，直接冲入了景王府。
“三哥你这是做什么？”
景王瞪大了眼，想要拦住他，却被骁王直接推开，随之大步往里边走去。
带着滔天怒意，高声下令：“找到景王妃，立刻绑起来！”
“三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方长霆冷眼扫了他一眼，嗜血冷笑道：“本王就是不当这王爷了，也要弄死你这景王妃！”
景王瞪着他，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多时，庭院中便响起了景王妃那尖锐的声音：“你们无法无天了，我是堂堂的景王妃，你们这群混蛋竟然敢绑我！”
几个将士把捆起来的景王妃拖到了院子中，景王妃看到了景王，惊惶的喊道：“殿下救我！”
景王忙转身与骁王说道：“三哥，我那王妃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何至于你让人来绑她？”
骁王转身，一步步的走到景王妃的跟前，沉声道：“听说你在今日明国公府的茶宴上不仅羞辱了我的王妃，还想打我的王妃，可是真的？”
“那、那是她活该，她竟然敢咒我生不出……”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巨响，景王妃直接昏死了过去，脸颊也顿时红肿了起来，就是嘴角也渗透出了血丝。
方长霆拍了拍手，声音冷寒：“本王向来不打女人，今日就打了！”
“方长霆你莫要欺人太甚了！你今日闯我的王府，打我的王妃，我定然要上告到父皇那里！”
打完人之后，转身看向景王，勾起嘴唇，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你尽管你告，只希望你告的时候，你这王妃还活着。”
话落，转身下令：“把人带走！”
景王府府卫有限，骁王带了一千的宵防营将士，还绑了景王妃，景王府的府卫持着刀，也不敢上前，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景王妃被绑走。
看着骁王离开了景王府的大门后，景王脸上焦急的面容逐渐消失，被笑意取代。
嘴角缓缓的勾起。
欧阳算走了过来，看着那景王府门外的景象，道：“骁王因私调配军队，再大张旗鼓的闯入景王府，持走了景王妃，这事到了皇上的跟前，就算他再怎么有理，也会受到谴责，方太师更不会轻易放过他。”
景王脸上的笑意近乎阴鸷。
“那个蠢妇也还是有点作用的。本王让母后教训她，还让人在她跟前煽风点火，特意激怒她，冷落她，她果然气得去寻了骁王妃，不枉我废了这么多的心思。”
“骁王极其疼爱自个的王妃，若是骁王妃受气受伤，定然气得什么也不顾，直接来绑王妃。殿下心思如此妙用，在下佩服。”
景王摇了摇头：“不过本王还是高估了那个蠢妇，本王还当她能直接把人给推了，弄成个一尸两命，可惜了呀可惜了呀。”
欧阳算劝道：“如今殿下的敌人是太子与景王，那骁王妃可暂且可不管。”
景王：“确实该如此，当初本王就是太过执着于她这个灾星，才会让太子有机可乘，参了本王一本。”
抬头看向满天闪烁的星辰，笑意越来越浓：“不管是灾星也好福星也罢，本王都会成为最后的王。”
低下头，目光灼烈的吩咐：“来人，准备马，本王要进宫！”
*****
温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见床边没有骁王的身影，便急急的唤来了月清。
“殿下呢？”
月清低着头，回道：“殿下方才出了门，去了宵防营，吩咐奴婢好生伺候王妃。”
温软看她，声音沉了下来：“我今日在国公府受了气，又昏了过去，那宵防营就是有天大的事，殿下也会搁下而陪着我，你抬起头看着我，与我说实话，殿下此时在何处？”
月清咬唇犹豫了一下，才抬起头看向温软，默了半晌才如实说：“殿下回来之后，听说了今日在国公府发生的事情，气得率人直接冲入了景王府，把景王妃给绑了，也不知道把人被关在了哪，就两个时辰前，被皇上喊进了宫，现在都还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
温软惊愕的瞪大了眼，说了声“糊涂”后便立刻扶着腰□□床，边下床边吩咐月清：“你先去让人备好马车，随后来替我更衣，我要进宫！”
“王妃，不可！”
“殿下如今都已经被困在宫中的，我如何能安然，我定要把今日的凶险告知皇上和太后！”
月清忙把扶住她，急安抚道：“王妃，殿下吩咐过你若是醒了之后，就待在床上，哪也别去，你现在可是动了胎气，差些流了产的。”
“我在国公府的时候那是装的，我没有……”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傻愣愣的看向月清，忽然赞同的道：“对呀，我是动了胎气，差些流了产的，我哪都不能去，得继续昏迷着。”
说着温软又回了床上，随之问月清：“若是明日一早殿下还没有回来的话，你让崔嬷嬷明日一早回一趟皇宫看看是个什么情况，随后再去一趟安懿宫，把今日在国公府发生的事情还有我差些流产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太后知晓后，定然会在皇上面前说情的。”
月清点头。
想了想，温软又抓住了月清的手，道：“傅家哥哥向来睿智，殿下这事他兴许有办法，你亲自去一趟傅府把事情说明白，问问他能有什么法子让殿下的惩罚轻些。”
月清领了令，便退出了屋子中。
骁王即使前边占理，可从他私自调兵闯入景王府，再把景王妃绑走后，便没有了理。私自调兵，只为私事，这罪名比当初景王贪墨的罪名还大。
人虽然不会怎样，但这宵防营都指挥使这一职定然是保不住了，这可是他赢过景王和太子的筹码呀，他这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的！
当景王和太子二者其一登基之后，别说是为他母亲，为他那三千寒甲军报仇了，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
温软怎么可能不担心！
左等右等，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月清才回来。
温软急忙的问：“傅家哥哥说了什么？”
“傅大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写了这一行字给王妃。”
说着月清便把字条拿了出来，递给温软。
温软忙拿过纸条，拉开来看，念着上边的字，“勿动，勿伤神，殿下自有打算……？”
“什么意思？安慰我的话？”温软抬头，看向月清。
月清摇了摇头：“傅大人只说王妃看了这纸条之后，便能明白了。”
温软目光继而落到纸条上边，随之深呼吸了两口气，吩咐月清：“你去煮碗安神茶来，我现在脑子有些乱，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的想想。”
月清又匆匆的去煮了安神茶过来。温软喝了茶之后，在床上静静的坐了好一会，然后才开始从头理一遍下来。
景王妃嚣张跋扈到国公府闹事，再到温宁跳湖，她假意晕倒，回到王府后在听说温宁无碍之后她便也松了口气，从而睡了过去，再接着就是骁王回府，听说了今日在国公府发生的事情，最后调兵冲入景王府把景王妃给绑了。
这……
似乎有点不对呀。
骁王既然已经回了王府，自然是知道她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就算他心中有愤怒，但也不至于丧失了理性从而做出那样明知道会被问罪的糊涂事来。
温软低眸看向手中的纸条，低喃念着：“勿动，勿伤神，殿下自有打算……”
自有打算……自有打算。
温软眼神一亮。难道说，他是故意的！？
温软左思右想，觉着真有这个可能，毕竟骁王是个沉稳的人，他不可能犯下如此愚蠢的事来。
别人不知道他是重活一世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轮椅上韬光养晦了四年的，可她知道。所以旁人认为他带兵闯进景王妃，绑了景王妃是为了给她出气，也觉得是理所当然，可她不会！
骁王或许有些事情没有与她说，但她相信他。
傅瑾玉聪慧至极，虽然骁王也不曾告诉温软他们已经联手了，但温软也隐约怀疑过，今日这一句话的纸条便也印证了他们俩私下有交往。
骁王没有与她解释今日的行为，有可能是临时筹划的，而傅瑾玉约莫也猜测出来了，所以才会配合。
既然如此。她决不能不能拖骁王的后腿。
她醒来是吩咐月清去做的事，依旧没有取消，毕竟那样子做，才会显得她着急，显得真。
温软静下心来之后，问月清关于温宁的事。
月清回道：“二姑娘醒的时候，奴婢去看了一回，她让奴婢待王妃醒来之后莫要担心她，她今日也是被逼急了。心想着今日这事传出去后，她的名声肯定不能好了，也嫁不出去了，索性就以跳湖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且二姑娘也说了，她是看那湖边浅，又这么多人在，觉着淹不死人才敢往下跳的。”
温软一怔：“她怎么也这般胡闹？！”
月清反而道：“奴婢倒觉着二姑娘与大姑娘的性子是一样的，都喜欢瞎胡闹。”
温软：“……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连我都敢说教了。”
月清撇嘴道：“奴婢毕竟担心王妃。”
温软也不是真的说她，所以没有计较。随后淡淡叹了一口气，“只是经过这事之后，也不知往后二妹的婚事该如何是好，估摸着也只有远嫁了。”
月清闻言，才想起来一件事，忙道：“今日二姨娘过来了。”
温软闻言：“你怎么不说？”
“王妃你那会睡着，没有人敢打扰，且方才一时忘记了，不过奴婢做主让二姨娘在二姑娘那小院子住下了，好照顾二姑娘。”
温软点了点头，问：“二姨娘都说了什么？”
月清道：“二姨娘说若不是她痴心妄想自个的闺女嫁入高门，厚脸皮的让王妃带她出门，今日或许王妃会在府中安胎，不会去什么茶宴，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二姨娘哭着说都是她的错。”
闻言，温软默了一下，想了想后才吩咐她：“明日你代我去看看二妹，再与二姨娘说一下我的态度，你就说殿下再怎么样也是立过真功绩的，皇上不会拿他如何的。再者往后二妹不管嫁到何处，始终都有我这个长姐帮衬着，还有就是四弟，他往后若是肯用功，品性也好，又是有能力的，殿下也是会扶持他一把的。”

第101章
第二日一早，崔嬷嬷便进宫打探消息去了。温软依旧在屋中躺着，赵太医也整晚在王府候着，天一亮就去给温软诊脉了。
昨日也是赵太医诊的脉，他自然是知道骁王妃的身子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昨日他向骁王说了骁王妃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后，骁王松了一口气。
之后骁王再从房中出来的时候却是特意嘱咐他说，无论王妃的身体情况如何，对外的说法都是王妃看着自己的亲妹妹投湖，又被景王妃言语侮辱，被刺激得差些流了产，如今连床都下不得，只能在床上养着，稍有不慎这孩子便会保不住。
赵太医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自然心神领会，不用骁王怎么提醒，他也知道该怎么表现出一副焦急的模样。
今日看诊之后匆匆回了一趟家，也是急匆匆的拿了换洗的衣物后又去了骁王府。
赵太医这副焦急的模样，落到旁人的眼里，还真让人以为骁王妃的这一胎可能要保不住了。
景王早上从皇宫中出来，听了探子暗中监视打探回来的消息后，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但很快这笑意就淡了下来。道：“不能放松警惕，给本王继续盯着骁王府的一举一动。”
探子应了声之后，也就退了下去。
回了内院后，管家迎了上来，“殿下，那太师夫人过来了，如今正在厅子中哭嚎着。”
景王闻言，不耐烦的冷嗤了一声：“个老虞婆。”
虽然极为嫌弃，还是换上了一副憔悴的模样走入大厅，倒真的像为发妻奔波了一个晚上的模样。
那方夫人在大厅中一直哭嚎着：“我那儿从小娇养，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害不害怕，有没有受伤……”
景王朝着方夫人唤了声：“舅母。”
听到声音，方夫人遂看向景王，神色着急的走上前，哭着问：“可知那骁王把我的儿关在何处了？”
景王一副憔悴之色，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道：“父皇把三哥关在了大元殿，让他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把关押王妃的地方说出来后再出大元殿，可三哥就是嘴硬，什么都不肯说，如今舅舅也还在宫中等着，舅舅说定然会把王妃带回来的，所以唤本王先回来让舅母安心。”
闻言，方夫人哭嚎得更厉害了：“我儿是人中之凤，身份尊贵，那骁王妃算个什么货色，别说是对她说几句重话了，就是真打了她又如何，谁能降罪与我儿！那骁王简直胆大包天，竟敢这般对待我的儿，我定然不能让太师这么简单放过他！我苦命的儿呀！”
景王听着方夫人这般无脑的话，眼中嫌弃之色一闪而过。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若不是因为他的舅舅要他娶了他的女儿才肯帮助他夺嫡，他又何须娶那相貌平凡且骄纵蛮横毫无脑子可言的女人！
他早就忍够了。他那舅舅的算盘打得可真好，帮助他登上皇位，再让他的女儿坐上皇后的位置，想要一辈子都拿捏着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呵，他可不是他父皇那样懦弱的人，被压制了几十年却依旧不敢吭一声。
关于皇上二十几年前坐上皇位的事情，也是皇后告诉景王的。
原本景王并不想冒险利用那蠢妇的，可他那舅舅最近把他压制得着实厉害，而且如今太子也被关了起来，就只剩下骁王了。他特意逼骁王犯错，再让方太师对付骁王，两者相斗的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最后他便可从中得利。
景王温声安抚方夫人，“舅母你且放心，本王现在就带人出去满金都的寻找王妃。”
做了戏后，便让人照顾好方夫人，又立即转身出大厅。景王的嘴上虽然说是带人去寻找景王妃，实则是不想再听那个老虞婆的念叨。
*****
大概巳时中旬的时候，崔嬷嬷从宫中出来了。
这王府中就月清知道温软的实际情况，便是崔嬷嬷也不知道。所以崔嬷嬷进屋子的时候，温软还是躺在床上的，帐幔垂下，根本看不到帐内之人的脸色。
“嬷嬷，你赶紧与我说说看如今殿下怎么样了？”
崔嬷嬷道：“昨夜景王和方太师夫妇都进了宫，方夫人去寻了皇后，而景王和方太师，还有殿下和皇上都在大元殿。”
“那后来呢？”温软就算知道骁王有所安排，可现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都不知道，心里还是着急的。
崔嬷嬷继而说道：“听闻守殿的小宫女说，昨夜景王太师都与殿下吵了起来，皇上呵斥方太师教女无方，也责怪景王纵容自个王妃恣意妄为，但最为怒斥的是骁王殿下私自调兵擅闯景王府把景王妃绑走的事情，皇上逼问骁王殿下把景王妃关押在了什么地方，但是骁王殿下只道给她一个教训，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人现在在哪。”
“那殿下如今怎么样了？！”温软的声音虚弱中却带了焦急，听上去似乎真的是异常的着急。
“王妃莫着急，如今殿下只是被关在了大元殿，皇上说等他什么时候说出来景王妃的藏身之处，便把他放出来。老身去寻了太后，太后让王妃先安胎，她会给骁王殿下说情的。”
“殿下都是因为我才会做这等糊涂事，我如何能不着急……”
崔嬷嬷安慰道：“骁王殿下立下过这么多的功劳，皇上自然不会太过怪罪他，况且也是那景王妃先挑的事，皇上肯定会先从轻发落的。”
崔嬷嬷看向大床，隐约可见靠在床头上的身影，随着还从帐中传出了细微的啜泣声。
听到这细微的啜泣声，崔嬷嬷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的心疼，暗道她今日还是再进宫去一趟吧，到太后跟前求情，好让骁王早日回来，让王妃安心。
崔嬷嬷离开之后，月清便把垂落的帐幔给挂了起来，随即倒了杯温水递给温软。问道：“王妃为何要在崔嬷嬷面前演这么一出？”
温软接过杯子，饮了一口温水，待润了喉之后才说：“虽说崔嬷嬷是个好的，可我与崔嬷嬷毕竟相识不过短短一载，她跟在太后身旁也有几十年了，我若是说了我没有什么大碍，她或许会告诉太后，太后知晓后装不下去，难免让旁人生出猜疑。”
若只是猜疑她这装出差些流产的苦肉计只是为了能让皇上减轻对骁王的惩罚还好一些，但就怕怀疑到骁王先前做的，是刻意为之的。
温软握着杯子，琢磨了一会，觉着骁王肯定没有把景王妃给杀了，只是把人藏起来了。这如今把人藏起来，一则可能是想让旁人误会些什么，二则可能真的是想要替她出一口气。
想到此，温软轻轻抚着肚子，声音柔和道：“娃儿，你父亲可疼你的娘亲还有你了。”
希望这回他也能算无遗策，能顺利。
半晌后，温软把杯子递给月清，说道：“我琢磨着陈氏今日还会过来一趟，她来了，你便说我为了殿下的事情如今心力交瘁，若是再被刺激，定然会流产的。”
陈氏爱做戏给旁人看，如今她继女府中出了这等事，自然要假仁假义来演一出戏。
月清愣了下：“王妃为何要这么说，直接说不见不就可以吗？”
温软摇了摇头：“她来见我，也有可能是打探消息的，况且我也要经过她这嘴巴把我病弱的消息传出去呀。”
不出温软所料，那陈氏下午的时候还真来了。
温软让月清在她的脸上还有唇上都抹上了上回骁王在装伤之时用过的白膏。涂上白膏后，温软在镜子前练习了一番虚弱无力的模样。
其它都挺像了，就是这眼睛不大像是哭了一整晚的人。
以往她只要掐了一下大腿就能哭出来，但现在她受不得疼，便让月清到厨房拿了些许辣椒粉，兑了水后抹了些在眼眶，没一会眼眶便盛满了眼泪，更是红得让人心疼。
月清看着她这副憔悴的模样，叹道：“幸亏我知道王妃这是装的，不然我见着王妃这模样，肯定得担心至极。”
温软道：“既然你都觉得像，我再到陈氏面前晃一下，陈氏肯定也会信了。”
估计景王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了，也会因此而放松警惕。
陈氏此番确实存了试探心思的。
陈氏向来讨好皇后，只是因为后来温软嫁给骁王之后，不敢再往前凑，但今日一早刘三出去的时候被人拉了去，那人给了他信物，让他回去告诉他家的主子，去骁王府打听一番那骁王妃是不是真的差些流产了。
刘三带着信物回了伯爵府，交给了陈氏。陈氏一见到信物便立刻猜了出来是皇后派来的人。
昨夜骁王带人闯入景王府绑走了景王妃的事情，在这整个金都城都传得沸沸扬扬的，陈氏自然也是知道的。如今也听说现在都没有景王妃的消息。
陈氏琢磨了一下皇后的用意，便自认为是担忧景王妃，去查看一下温软究竟是真的差些流产了，还是只为博同情装的。若是装的，也可用来威胁骁王，让他说出来景王妃的去处。
陈氏也不想温软好，温软好就代表着她的儿子袭爵的可能性又小了，只有骁王落魄了，或者温软不受宠了，她的儿子才能有机会！
陈氏等了一会，才见到在两个丫鬟搀扶着走出来的温软。陈氏快速的打量了一番温软。
脸色苍白，嘴唇无血色，眼眶通红，明显就是有了小产了迹象。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一副关怀之色。
“软儿呀，你这、这怎么弄的？”
因着月清也抹了些辣椒水，所以眼眶也是红着的，边扶着温软边哽咽道：“王妃昨日在国公府被那景王妃一刺激，差些、差些……现在又担心殿下，大半宿都没有睡。”
闻言，陈氏心底更是暗喜，但随即想到温软若是因为这番见了自己，在回房后这孩子保不住了，定然会怪罪到她的身上来，所以她忙说道：“既然如此，快些回去躺着！”
温软哭啼道：“母亲你让父亲进宫去向皇上求求情好不好，让殿下回来好不好？”
陈氏怕真是因为温软见她一面而掉了孩子，所以也没有故意隐瞒，而是直接说道：“你父亲已经进宫去求情了，让我来与你说，让你放心。”
“真的？”温软眼眶红红的看向陈氏，许是温软的皮肤细腻，那白膏也甚是贴肤，所以就算是近看，也看不出端倪。
陈氏忙点头道是真的。
文德伯自然是真的进了宫，他没有陈氏那么的白目。毕竟温软是他的长女还嫁入了骁王府，往后伯爵府的荣辱自然也是与那骁王府挂钩的，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陈氏也不敢久待，只说去看一下温宁，让温软早些回房休息。
陈氏去看了看温宁，装了一通好人后，让二姨娘多在王府照顾几日温宁后便先回去了。
陈氏回去后，二姨娘直接呸了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若不是她不安好心，我的宁儿又怎会摊上那么一门糟心的婚事！”
温宁安抚她母亲：“姨娘，用不着与大夫人置气，往后我们别再听信她的话便可了，也提防着点。”
二姨娘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她：“你可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温宁点头：“我什么都知道了，是长姐与我说的，她带我去国公府前，就与我说了，弟弟如今用功念书，也有真才实学，往后定能谋个好前程，若是想我想弟弟能有所作为，便不要拖累他，我若是再这般消沉下去，只怕会让他分心。”
原本家里边是瞒着温宁的，但是温软却还是如实告诉了那些弯弯道道。
二姨娘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道：“我的宁儿终于长大了……就是现今也不知道外边把你传成什么样了，都是姨娘的错……”
说着说着，便径直哭了起来，许是被感染到了，温宁也跟着自个的娘亲一块哭了起来。
***
听闻陈氏走了，温软正要把脸上的白膏洗去，就听说骁王回来了，一时便也就顾不得洗了。
心急慌慌的想要去前边接骁王，但是因着她现在的状况不宜出去，便也就在屋子中翘首期待着。
骁王担忧自己一晚未眠，姿容不佳而吓到温软，便回了主院换了一身衣服，洗了一把脸后才到的梅院。
一进屋子，温软便挺着个大肚子朝他快步走来，瞧见她那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红彤彤的眼眶，顿时心一紧，快步的走向他。
温软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哭诉着：“你个混蛋，作甚要吓我！”
“你莫哭，都是本王的错。”在不伤着她腹中孩子的情况下，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肩膀。
“你怎么能一句交代都没有就直接闯了景王府，你可知道我到底有多担心你吗！”温软哭得稀里哗啦的，语气中又是担心又是气愤。
方长霆看到她那苍白虚弱的模样，红了眼眶。以为是自己的事情让她担心受怕了，心中难受，哑着声音道：“本王任你骂任你打，但你莫要哭莫要激动。”
他这回就应该先告知她的，让她莫要担心的，若是她与娃儿有什么三长两短都是他惹的！
温软抬起满脸泪水的眼睛，说：“我眼睛辣，听说你回来，一时着急我忘了洗眼睛了。”
方长霆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眼睛……辣？”
看了许久夫妻二人感人的景，这会月清才反应过来，忙把手上的加了甘油的温水端了进来，道：“方才伯爵府的夫人过来了，王妃为了骗过她，所以脸上抹了白膏，还沾了些辣椒水在眼眶上。”
闻言，方长霆抬手，用拇指在她那沾了泪水的脸颊上微微用力蹭了一下，再看自个的拇指果然是有些白。
怔怔看着拇指上沾的白，一时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温软瞧着他的眼眶，怔了怔，随即迟疑的问道：“殿下……你哭了？”
方长霆默默转头看向月清。月清冷不丁的被瞧了眼，放下了水盆后忙福了福身子，随后退了出去，把门给关上了。
房子外边守着侍卫，也没有人能近得了。两夫妻又是在里间，所以不必担心有人看到温软没有躺床上。
屋子中就剩下两个人，方长霆松开了温软，随即转过了身去，然后再转回身的时候，眼眶除了红了些之外，哪有半点湿润？
看着她满脸泪水，没好气的道：“胡说什么，本王岂会哭”
说着，走到了方才月清放下的水盆前，用帕子沾了水，拧干之后转回身，轻柔的擦着温软的眼睛周边。
“方才见你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枉本王还以为你因本王的事而担心受怕。”
温软抬着脸，乖巧的给他擦脸。
带着鼻音说：“我刚醒来的时候确实担心殿下，可是后边想一想，便觉得殿下不是这么莽撞的人，再然后我让月清去寻了傅瑾玉，他给了我一句话，勿动，勿伤神，殿下自有打算，我沉下心来想了想，便猜殿下你闯景王府的事情定然是有谋划的，所以我按照殿下留的话好好的扮演好一个虚弱至极的孕妇。”
闻言，方长霆停下了擦脸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意：“你竟然全明白本王的心思？”
温软伸手去抱着他的腰，因肚子大，也只能抱住他一半的腰身。
“我自然能明白，我又不笨，况且我也全心全意的相信你，所以我才没有忙中出错。”
骁王听着她的话，心里头如灌了蜜一般，捧着她的脸亲了好几口，亲得连着他自个的嘴唇都白了。
温软吸了吸鼻子，从他的手上拿过了锦帕，然后擦了擦他的嘴唇。
“先别亲，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皇上肯放你出来了？”
方长霆拉着温软到床边坐了下来，正要说话的时候，温软却道等等。
随即站了起来，去倒了杯水，然后端了回来递给他：“殿下你肯定一晚没有喝水了，先喝杯水润润喉。”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却是口干舌燥得很。
喝了水后，他才搂着温软的肩膀说道：“昨晚的那一出，确实是本王临时想出的，但其中有些机密本王答应旁人不能说出来，所以本王必须守口如瓶，但是本王可以告诉你，这次的行事本王不会有事。”
温软琢磨了一下，随后道：“那我不逼问你，但你得告诉我，你先前把那景王妃绑在何处了，你又为何能回来？”
骁王露出了一抹森冷的笑意，说道：“本王把景王妃关押在鬼屋了，一整晚没半个人，估计她也吓得快疯了。”
“可惜没有见着她被吓的模样……你与皇上说了景王妃的去处，皇上才放你出来的，是不打算处罚你了是吗？”温软一点也不觉得景王妃可怜，也不关系她有没有疯，只关心骁王会不会被罚。
方长霆默了默，随后才说：“本来本王说了那疯妇所在的时候，父皇是打算先把本王收押的，但是皇祖母却及时过来，说了你是因为景王妃差些流了产的事情，又说如今你心系本王，若是见不着本王，定然会更加的着急，孩子指不定也保不住。”
温软想起她醒来之时，他让月清转告给她听的话，随即反应了过来：“我身子不好，再到皇祖母为你说情，这其实都是殿下算准了的吧？”
方长霆笑了笑：“本王觉着你的聪慧，定然会明白本王所想，只是你竟然这般了解本王，不仅配合了本王，还配合得这么好。”
“那如今呢，皇上可有说如何惩罚你？”
方长霆无所谓的说道：“停职查办，虽然不收押，但得先待在王府陪着你，哪里都不能去，外边也都守了大内侍卫。还说等雷阵回来，便暂时由他接手宵防营。而本王的处罚，也待雷阵回来后再说。”
“可雷世子与殿下交往过密，皇上还放心让雷世子接手？”况且先前在稷州的之时，骁王伤重的时候也是雷阵接手了稷州的军队。
方长霆点了点温软的鼻子，道：“方才还说你聪慧，怎现在就糊涂了，本王可是犯什么事了？一没有蓄意造反，二没有谋害皇上，不过是因为自个王妃受欺负差些流了产而怒发冲冠闯景王府绑景王妃，雷阵原先也是极为受父皇重用，所以这等事不至于牵连雷阵。”
“朝堂内的政事我也不怎么明白，我只想知道这事不会成为景王拿捏你的把柄就成。”
“自然，本王心里有谱，即便是方太师，本王也有谱。”
听着他这么一说，温软也安心了。靠在他的身上打了个哈欠，困意浓浓的说道：“我昨晚醒了之后，担心你，便没有怎么睡，现在我有些困了。”
方长霆道：“你睡吧，本王一会替你把脸上的白膏全部擦了。”
温软点了点头，蹭了鞋子后，慢腾腾的上了床。
拉上了被子之后，虽然非常想立即闭上眼睛，但还是睁着一条眼缝看着骁王，口齿不清的道：“我醒来的时候，想第一眼就看到殿下。”
方长霆对她温和一笑：“好，本王一会陪你一块睡，等你醒来后就能第一眼看到本王。”
温软得了他的应允，才安心的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方长霆起身洗了帕子后，才坐回到床上，动作温柔的替她擦脸。
看着温软的脸，骁王的脸色不自觉的也柔和了起来。
轻声道：“本王不与你说太多，是怕你担心，但本王是真的心里有谱。”擦完了脸之后，把帕子放下，也上了床，紧扣住温软的手，“本王会永远与你在一块的，不会独留下你和孩子的。”
温软做了一个噩梦，噩梦中她抱着一个娃儿四处问人有没有见过她家的殿下，但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温软最后是给吓醒的，把骁王也给惊醒了，紧张的问她究竟是怎么了。
温软看着骁王还是在身边的，便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说：“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丢下我和娃儿！”
骁王：……
他刚刚才在她睡梦时承诺过，早知道就在她醒着的时候承诺了，也不用再想个傻子一样再重复第二回。
*****
温软怕她养好身子后，皇上会把骁王收押进天牢，所以过了好些天夜依旧足不出户。
但好在她也不是那些个坐不住的妇人，在有吃的有喝再有书可看，还有骁王陪着之下，就算在屋子中继续再待上一个月也不觉得无聊。
先是景王，后是太子，又到了骁王，这仨兄弟轮番被禁足。
如今骁王已经被禁足好些天了，温软也习惯了。每日早上醒来都要抱着骁王的手臂耍了许久的懒，懒够了才肯放人出房去练拳后。
骁王出去练拳后，月清便端着零嘴进来补进温软的食奁。
边把果脯分类装好，边道着外边的事情：“听说景王妃被寻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半疯了，躲在屋子中哪里都不敢去。”
“那可曾有人说殿下做得过分？”
月清笑道：“王妃你是不知道那景王妃到底有多遭人恨，不仅高门贵眷中厌烦她，就连金都城的老百姓也恨得她牙痒痒的，她比起那些纨绔的街头街霸有过之而无不及，当街打人，毁人容貌的事情可没少干。”
“阿，还毁人容貌？”温软一脸的诧异。
她上辈子也没有特意打听景王妃的事情，只是在旁人的口中听说了一些，知道她是个狠人，却不曾听说她还当街毁人容貌。
月清点头，放好了果脯之后，用小盒子盛了些，递给温软。随后说了起来：“景王妃没嫁人之前，常被家中的嫂嫂撺掇着带人去外边把自家哥哥的外室和相好都全打肿了脸，狠了些的，还用指甲盖划，还有闹错过人的。”
这真的像是那嚣张跋扈切目中无人的景王妃会做的事情。
温软觉着往后真的见着了她，肯定得绕着走，不然就得多带几个会些拳脚功夫的丫头，以防万一就算绕着道走，那疯婆子也会疯了一般追上来咬人。
“方太师晚来得女，还就一个女儿，宠成了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景王妃的在金都城的名声早就臭了，更何况是她胡闹在前，所以这外边都说殿下绑得好，也为王妃和殿下鸣不平。”
平民百姓虽然没在当场，可这心眼都跟明镜一样。
温软听着月清说的话，抱着果脯的盒子，嘴巴也没给闲过，咀嚼着果脯，因味道酸酸甜甜的合她的口味，所以眉眼都是弯着的。
月清：“不过，虽然老百姓觉着殿下绑得好，可这皇上不这么认为，王府外边被大内侍卫全围了，就是出去买个东西都要被三番两次的盘查，就连二姨娘想与二姑娘回伯爵府的时候也再三盘查后才放人走的，如今出府这般不便，这些侍卫到底什么时候走呀？”
月清看向自个的主子，见她没心没肺的吃做果脯，一时无奈的问：“王妃就真的一点不着急？”
温软道：“你倒杯水过来，我可能吃多了，觉着有些酸牙了。”
月清没好气的把温软怀中的食盒给取了：“王妃先歇歇吧，这果脯不能多吃，若嘴巴闲不住，便先磕一下没有炒过的生瓜子。”
说着，塞了另一个隔开成两半的食盒给她，一半用来装瓜子，一半用来装瓜子壳的。
月清倒了杯水过来，温软喝了水后，才边磕着瓜子边说：“我急呀，但急有什么用？我如今只能待在屋子里，装作身子虚才能把殿下留在府中陪着我，不至于被收押入大牢呀。”
月清摇了摇头，很认真道：“可奴婢看着王妃现在这小日子过得可乐呵了。”
温软一脸认真的看向月清：“没有呀。”
没有……呀……
还说没有，这“呀”字，可真欢快。
有吃的有喝的，还被人捧在手心上哄着，温软这几日确实挺快活的，最主要是，骁王与她说开了，她的心也不用一上一下了，这心态自然是好了。
心中无烦恼了，这几日脸色都是红润红润的，就连肚子里边的娃儿也更加的活泼好动了，而骁王最大的乐趣便是把手搁在她的肚子上边，感受那娃儿踢着她肚子，更是喜欢盯着孩子踢她只是印在肚皮上边的小脚丫。
至于是男娃还是女娃，骁王也不曾纠结，说无论男娃女娃都会捧在手心上当成稀世珍宝，宠他一辈子！
所以温软根本不用在意，只管三个月后把孩子生下来，好好的教养便可。
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后，雷阵回来了，皇上也该是时候处理骁王的事情了。
雷阵回来了，但却没有把元启押回来，反倒他自己还受了伤。进了皇宫后雷阵与皇上说一路上有许多人想要暗杀元启，看着不像是与元启有仇的，反倒像是要杀人灭口的。
还说可能此事与去年骁王在稷州峡谷被伏击的事情有关，毕竟当时的元启早已经成了丧家之犬，怎还有能力对付骁王？
更何况当时骁王想起被伏击的事情，还说貌似有一支神秘队伍从中帮助元启，这元启押回稷州的事情走漏了些许的风声便有一波又一波武功高强的人暗杀，想必与元启合作的人不想让自个的身份暴露出来。
这其中必然有炸，所以雷阵暗自做了安排，怕有人再次对元启不利，所以在没有把人带进金都城，而是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把人藏了起来。
事关重大，皇上也把骁王给宣进了皇宫。
皇上问起了一年前在稷州伏击的事情，骁王直言道：“确实有人暗中帮助元启，若是没有人帮助元启的话，元启早有谋逆之心，但朝廷为什么没有发现半点端倪，这其中若是没有人帮着，又怎么会隐藏得如此好。”
皇上眯眼，压着声音带着几分的危险气息，问：“你是说这朝廷中有人心怀不轨。”
方长霆丝毫不畏惧自个父皇的威严，继而道：“儿臣曾经抓拿过元启的幕僚，审讯过他，他为活命，曾说过朝廷中有人与元启勾结，但因为当时着实需要一个人来稳定民心，所以儿臣便把人给杀了，挂在了稷州城的城墙上。”
骁王把赵秉挂城墙的事情，皇上听说过了。但听到他说朝中有人与元启勾结的时候，身上的气息瞬间冷厉了起来。
朝中有叛臣，这事可关乎到大启的命脉，若是这叛臣手上把握着重要的职务，很有可能会出卖整个大启，更或者还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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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听闻派去杀元启的人没有把人杀了，急红了眼，更是大发雷霆。
景王知晓元启为了活命，必然要不可能这么快的把他供出来，毕竟一把他供出来了，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这个筹码元启自然是清楚的。
可元启没有把他供出来的，但也是迟早的事情。元启把他供出来后，他定让落得一个谋逆的罪名。只怕不等他父皇把皇位传给他，他的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了！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先发制人！反正都是谋逆，还不如趁早！
心思才落，脑中便浮现了一个极为恶毒的想法。
直接出了书房，然后出了王府，再暗中从密道中回了王府，从屋子中拿了根绳子，随后向景王妃的院子中走去。
眼中泛着浓浓的杀气，更是觉着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
*****
叛臣的事情有待继续查，皇上让雷阵先去太医署处理伤势，随后殿中也就剩下父子俩。
看着雷阵离开之后，知晓殿中只有皇上和骁王，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在上前关门的时候，走入了外殿，伸着脖子偷听内殿里边的谈话。
皇上沉着声音问自个的儿子：“私自带兵闯入景王府的事情你可知错？”
方长霆却是挺着腰板，“景王妃辱儿臣的孕妻，又逼得王妃的妹妹投湖，儿臣去绑她，不觉得有错。”
皇上一拍桌子，怒道：“那老四媳妇胡闹，你就不能直接进宫讨公道，非得大张旗鼓的把人给绑了吗！？”
方长霆看向自个的父皇，问：“这些年，那景王妃闹的事情还少吗？父皇与皇后娘娘可曾管过？没有！”
“你指责朕？！”
方长霆抿着唇，没有回话，但那态度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明明别的事情挺让朕省心的，怎到了你自个王妃的事情上边就如此的糊涂呀！”
方长霆道：“儿臣只知道去年在稷州，受了重伤昏迷之时被人下I毒，差些连命都保不住了，是王妃千里迢迢赶来稷州及时救了儿臣，更是不眠不休的照顾了儿臣许久，这情意本王心里边都记着，若是没有王妃，儿臣早就死了，为了她，儿臣自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你让朕说你什么好！”皇上觉着自己许久未曾犯过的头痛之症又犯了，头痛得紧。
“父皇要罚便罚，儿臣没有半句怨言。”
皇上许是真的被他激得头疼，故用力的拍了拍额头，默了许久之后，才道：“太师让朕严惩你，老四说你这么做情有可原，但你私自调兵是疏忽职守，藐视王权，而为私事围了景王府，绑了景王妃，让皇家丢了脸面，你这罪可比老四贪墨的罪还要重！”
方长霆还是那句话：“父皇无论怎么罚儿臣，儿臣都愿意接受。”
皇上一吸气，“好，既然你还是不肯认错的话，那朕也不会轻饶你！”随之朝着殿外大喊了一声：“吴逹！”
在外殿偷听的大总管，忽然被皇上一喊，吓得心里边“咯噔“”了一下，就是脸色全白了。
作势去开了门，然后又关上，随之才走入内殿。弯着腰恭敬地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传大理寺卿进宫！”
“是。”大总管应了一声，随之慢慢的退出了殿内。到了殿外，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随之招来了一个小宫女，在角落中小声吩咐她：“你快些去告诉皇后娘娘，就算皇上在大元殿中怒斥了一顿骁王，还传大理寺卿入宫，为骁王定罪，去韶华宫的时候小心些，莫让旁人把你给认出来了。”
小宫女闻言，随即点头，然后低着头从大元殿离开。
大总管正要出宫去宣大理寺卿，但却在出宫的时候遇上了一脸盛怒的方太师，随之向方太师行礼，可方太师却是从他的身旁快速的走过。
看着怒焰兴盛的冲入宫中的方太师。大总管微微皱眉，心付莫不是那景王妃又出了什么事？

第102章
“求皇上给老臣做主！求皇上给老臣做主呀！”
听到大元殿外传来方太师一声声的嘶喊声，皇上的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唤了个太监进来询问外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回禀陛下，刚刚宫外传来消息，说、说……”
皇上一掌拍在龙椅上，怒斥：“到底说什么，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龙颜大怒吓得小太监“噗通”的一声跪了下来，哆哆嗦嗦的回道：“说、说就在不久前，景王妃上吊死了，上吊的半个时辰前一直说着有、有鬼要害她。”
骁王闻言，眼尾微微的挑了挑，眼中露出了几分的怀疑。
那愚妇会自杀？
呵，骗谁呢！即使半疯了也都比任何人要怕死，她定然不会自杀，只怕是有人想要她死，从而把这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罢了。
且以老四歹毒的程度，说他会弑妻，对此方长霆丝毫不怀疑。
****
骁王被喊进了宫中已经有一个上午了。温软在家中翘首以盼，时不时让月清去前边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时至下午申时，月清脸色难看的入了屋子，温软忙问：“可是殿下有什么消息了？”
月清摇头：“不是……是那景王府出事了。”
温软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隐约猜到什么事情了。
屏住了呼吸问：“是不是那景王妃出了什么事了？”
月清点了点头。
“那、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清犹豫了一下，因为了解自家的王妃，也就没有隐瞒。
便如实说：“听闻人上吊了，放下来的时候，人没气了，说是因为被吓傻了，出现幻象有鬼逼她上吊的，如今那方太师已经进了宫，说是要让皇上严惩殿下！”
听到月清的话，温软脸色白了白，手也是一松，手中的食盒“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盒子中的点心也几乎撒落到了地上。
月清急喊了一声“王妃！”
温软抬了抬手，道：“我无事。”
温软深呼吸了两口气之后，稳定了情绪。
沉思了片刻后才与月清说：“方太师极为疼爱女儿，他把不得能要了殿下的命，可殿下是皇上的儿子，只会受罚不会丢了性命，我担忧方太师会在我与娃儿身上报复，你与崔嬷嬷说清楚这其中利害的关系，让她安排一下，往后我这院子中，信不过的人都不让进来。”
月清忙应道：“奴婢现在就去与崔嬷嬷说！”
“等等！”温软又道：“你与崔嬷嬷说了这事情之后，赶紧再出去一趟，去寻雷世子，让他帮忙看住彦哥儿，我怕彦哥儿冲动，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更怕方太师动不了我，会动我身边的人。”
雷阵往后接手宵防营了，那彦哥儿自然也归他管。
而且景王妃嚣张跋扈能在金都中横着走的原因，则是有一个比她更嚣张跋扈的父亲，温软是担心呀。
“好，奴婢换上粗使丫鬟的衣裳再出去。”
如今盘查得厉害，若是穿着一等丫鬟的衣物出去，只怕要盘问得更久。
月清才出去不久，宫中竟派了人出来，说是不能让骁王府的人出去了，除了太医外，旁人也不能再进骁王府。
景王妃死了，即便真有一半是骁王的原因，可温软说到底也是个受害人，所以就算骁王被降罪，也不至于封了骁王府。
温软左思右想才明白这道命令的用意。
一切的起因是在明国公府的茶宴上，景王妃挑事而闹起的。可方太师定然不会做得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做错的，他只会当是她故意激怒他的女儿。更会觉得是她也有份害死景王妃，如此的话肯定会牵怒到她。
她既然能想得出来这道理，那宫里边的人定然也想到了。皇上的态度如何，温软不知晓，但太后那边是肯定帮着她的。
封了骁王府，实则是不让方太师的人进来谋害于她。
只是封了骁王府后也不知道月清能不能进府。
思索了许久，温软把崔嬷嬷唤了进来，崔嬷嬷不知温软的情况，见她下了床，紧张道：“王妃你如今身子不好，赶紧回床上坐着。”
温软也就由着她扶着自个坐回床上，随后吩咐：“你让人到门口等着，月清回来的时候，若是进不来，便让她去傅家寻求庇护。”
温软觉得如今王府中出去的即便只是一个下人，那方太师也会迁怒。她担心月清在外边停留会遭到什么不测，但回伯爵府的话，那陈氏也不知道该怎么折磨她，所以只有让她去投奔傅瑾玉。
温软相信傅瑾玉肯定会帮这个忙的的。
不久后，被差去门口候着的丫头回来了，说月清是回来了，但门外边守着的侍卫更本不让进。
温软忙问：“那你与她说了我交代过的话了吗？”
“说了，但雷世子却让奴婢转话给王妃，说不必担心，他会先把月清姐姐带回护国侯府的。”
温软怔了怔：“雷世子把月清送来的？”
丫鬟点头，“是雷世子骑着马把月清姐姐送回来的，月清回来的时候，身上似乎带了伤。”温软的脸色变了变，丫鬟忙补充道：“虽然有伤，但看着伤得不重。”
温软紧紧握住了手。月清受伤，定然和太师府脱不了干系！
崔嬷嬷轻拍了拍温软的肩膀，安抚：“王妃且安心。那太师府再嚣张，也不会为了个丫头闯入护国侯府的。”
温软点了点头，现在月清又雷阵庇护着，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如今她就只担心骁王。
也不知道他的那计划之中，有没有算到景王妃死的这事情。
****
方太师知晓自己女儿死了的事情后，伤心之后，阴鸷的下令，让人守着骁王府，只要是从王府中出来的奴仆，全把他们的腿打断！
而月清在离开王府往护国侯府赶去的，被方太师派去守着骁王府的人看见了，待她离骁王府远了几个人便当街捂着了她的嘴巴拖走，与那些围观的人说是惩戒逃奴。
恰巧那时雷阵从宫中出来往家里边赶，想要与自家的老爷子商量一下骁王这事该怎么做。结果就在道上看到了被人拽走的月清，想都没有想就下了马，雷阵虽然受了还算是比较重的伤，但对付起这几个人来，根本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直接上去给那几个恶人一人一拳，拳拳见肉，一拳之后那些人个个都趴在了地上打滚。
月清是怕雷阵的，但现在这会，她更怕那些个要她给拽走的人，那雷阵就像是个英雄一样出现，她想都没有想就躲到了雷阵的身后。
雷阵亮了身份后，说认识这丫头，许是雷阵向来不拘泥，所以在金都城中也有许多老百姓是认识他的，他说的话老百姓都相信。
雷阵随后说那几个人可能是人贩子，这百信最痛恨的便是这些人贩子，不是上前来踹两脚的，就是吐两口唾沫的，雷阵也让围观的人寻来了麻绳，让他们把人给捆了送到官府之后，便带着月清去了附近的医馆。
月清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方才差些被人捆走，自然是怕的，哭得稀里哗啦的。
雷阵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女人哭，当即皱着眉呵斥道：“你这婆娘要是再哭，老子便不管你了！”
说着转身要往医馆门外走去，衣角被扯住了，半转身过来，就看到那小丫头片子怯怯的扯住了他的衣角。
……
这眼神活像他以前养过的狗子，他每次使坏故意把它丢到老远，那狗子就会这么看他。这模样活似是他会把她给抛弃了似的。
在大夫还没有来前，月清抽噎着把这次出来的目的告知雷阵，虽然有些字说得不清楚，但连贯下来，雷阵还是听明白了。
“等你上了药之后，我把你送回去。”雷阵想起方才的事情，心里边还是觉着有些不放心，便决定亲自把人送回去。
待月清上好了药，雷阵看着她走路一拐一瘸的，想也没想，直接握住了她的腰往马上一提，吓得月清脸白了又红。
“上马。”
月清只好坐到了马上，雷阵则在前边牵着马。
把人送到了骁王府的时候，却不让进去了，这时候门里边有个丫鬟大声的与月清说，让她去找督察院左佥都御史傅瑾玉。
雷阵也就是表现出来傻而已，听到那丫头这么说，也大概猜到了在大街上边掠人的可能是方太师人。
暗骂了一声无法无天后，与门里边的丫鬟说道：“你且回去告诉你们的王妃，这丫头我先带回护国侯府，我会护着她的，让你们王妃莫要担心。”
月清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拖走了。
又是直接被雷阵给提上了马，这会连雷阵都上了马，月清慌道：“雷、雷世子，若不然奴婢走着吧……”
“走个屁呀，从这到护国侯府起码都差不多半个时辰，陪着你走路得要走上多久，老子还要赶着回去吃口热的呢。”
完全不理会月清的反抗，拉着缰绳直接掉头离开。
护国侯夫人正享受着自个丈夫替自个捏肩，念叨着：“别人家我这个年纪的，孙子都已经一箩筐了，就我连个媳妇的影子都还没见到。”
与雷阵有着一模一样胡子的护国侯道：“那你不如替阵儿看看哪家姑娘合适。”
“我也想呀，但问题前边那媳妇把我给吓怕了，我现在就是让阵儿娶个乞丐当媳妇，也不娶那些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大家闺秀当媳妇……哎，左边的肩膀轻些，疼了。”
护国侯放轻的力道，说：“那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个孙子。”
“就算我再想，我也总不能把我看上的姑娘直接抢来与阵儿生娃儿吧？”
话音刚落，前边看门的人跑来通报：“夫人不好啦，世子带了个姑娘回来，那姑娘身上带着伤，还哭哭啼啼的！”
话一落下，护国侯候夫人蓦地站了起来，瞪眼道：“艹！还真抢了人！”
“夫人，夫人注意下用词……”护国侯甚是无奈，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出口便是粗话，谁知道娶了个媳妇，竟比他更彪悍。
“注意个屁，赶紧去瞅瞅咱儿子抢了个什么样的姑娘回来！”

第103章
方太师到皇上那闹，方夫人便到了皇后那闹，都闹着要讨一个公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得很，他们有个狗屁公道可讨！
那日皇上让骁王先回避，然后把方太师喊了进来。皇上问他要怎么样才能消气，方太师竟然说要一命抵一命！
皇上大骂荒唐，说他要是真昏庸得是非不分把自个战功赫赫的儿子给杀了，不如这皇位也让给太师坐好了！
皇上大怒之余，想到方太师竟然大胆包头的敢提出这种要求，那肯定也敢对那三儿媳出手。想到这里，便立即让人去把骁王府围得更加严密，以防方太师胆大包天。
为安下方太师些许怒火，皇上还是把骁王暂时收押了起来。
皇帝做到他这么懦弱的地步，着实气人得很。但这些年来朝中大部分的朝臣都站在了方太师的那边，他不能不顾忌。
而至于骁王原先的差事，因雷阵受了重伤，也不能暂管宵防营。皇上不想让方太师的人，更不想太子的人去管这宵防营，省得朝中无宁日，索性直接让邑王去管了。
骁王只是被收押了，没有定罪。方太师便不依不饶的威胁皇上若不秉持公道，他便把皇上当年弑兄夺位的丑事给说出来。
皇上也是有脾气的，说是要仔细的想想再定夺，然后躲着谁也不见。
*****
自骁王进了大牢已经半个月了。温软也不是那等遇事就慌的妇人，况且上辈子怎么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了，所以不慌不忙，淡定从容的处理着王府中的锁事。
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边还是心心念念自家男人的。半个多月，府中的人不能出去，除了太医外，府外的人也不能轻易进来，而赵太医便是唯一能把骁王近况告诉温软的人。
原先来骁王府的太医差些被方太师强制换了人的，但太后知晓之后，勒令没有她的吩咐，谁都不许轻易换太医。
赵太医也被方太师威胁过的，嘴上说着忽悠人的话。可逃了后，直接去了太后跟前告状。太后在几十年前也是个狠人，所以便把到皇后那里哭诉的方夫人给直接截下了，让她在安懿宫住下，让方太师不敢轻举妄动的。
“王妃放心，我的妻儿早早安顿好了，那方太师威胁不到我，再说太后娘娘霸气，直接把方夫人困在了安懿宫，方太师不敢再往骁王府这边打主意。”
崔嬷嬷在一旁听了，啐了一声：“那方太师这般无法无天，简直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温软沉默。心道若是把皇上放在眼中的话早就放了。
前不久骁王让人带话给赵太医，再让赵太医转述到温软那里。让温软统统都不要管外边的事情，也不要听皇上是如何处罚他的话，只管待在王府中好好的把娃儿给生下来便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了。
温软听到这话的时候，琢磨了许久。她还是选择相信骁王，且按照他说的去做，好好的待在王府中生娃。
“已是深秋，我担心殿下在牢中受寒，赵太医若认识有牢中的人，请帮我带几件厚实的衣服给殿下。”
上辈子温软也是在牢中待过的，知道这牢房的环境是如何艰苦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加的心疼骁王。
“王妃放心，皇上是袒护殿下的，不然也不会关了这么久都不曾定下罪，在牢房中不会冷着也不会饿着殿下的。”
上辈子骁王进牢房是因为造反，如今的罪可比造反轻了不知道多少，更何况皇上确实有心护着他。或许关押他的牢房也比上辈子的好些，温软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才能安心。
“对了王妃，你身边的那个叫月清的丫鬟也求我带了句话给王妃。”
“她说什么了？”
“那丫鬟说她已经回伯爵府了，如今在伺候温世子，让王妃放心。”
不知是何缘故，这宵防营的少虎旗被解散了，那些十几岁的少年郎也全部回了家。
那时听闻温小弟回了伯爵府，温软最担心的莫过于他心眼不多，斗不过陈氏。
月清最是明白温软的，知道她会担心，所以便自动的回了伯爵府，在温小弟跟前提防着陈氏。
听闻月清也回了伯爵府，温软也就松了一口气。月清机灵，应当能彦哥儿身旁提点着的。
*****
拖了一个多月，骁王的罪还是个定了下来。
私自调兵逾五百人以上，还因私事蛮闯景王府，还目无法纪的把景王妃给绑走了，兹事体大。但念其战功赫赫，贬其到北陵边关镇守五年，以此将功抵罪。
北陵那边都是蛮夷之地，环境也甚是艰苦，骁王被调到北陵，皇上也算不得偏私了。
但偏偏方太师觉着这惩罚实在是太轻了，几番进宫让皇上加重惩罚，但皇上根本不见他。
头疼得紧，便去了临华宫。
头痛缓解之后，怒道：“那方敬着实欺人太甚！她那女儿且说怎么死的还不明白，偏要按在老三的头上。他的女儿的命就金贵，朕的儿子的命就低贱了？”
淑贵妃请按着皇上的额头，柔声道：“骁王立下这么多的战功，自然比景王妃好。”
“对，老三这些年来为朕解决了多少头疼的难题，又造福了多少大启的百姓，岂是他那女儿能比得了的？他那女儿骄纵蛮横，只会惹麻烦，死了便死了，这世上还能少一个祸害！”
淑贵妃的嘴角微微浮现一抹笑，道：“皇上让骁王去镇守北陵，虽说北陵条件是苦了些，但是臣妾觉着骁王是能明白陛下的难处的，若是这两年立下功劳，陛下也能早早把他召回来。”
皇上点了点头：“朕就是这想法。”
拉住了淑贵妃的手，随后坐了起来，脸色有些凝重：“往后老三媳妇那母子，你便多多注意些。”
“臣妾明白。”
叹了口气，道：“只是那方敬气焰着实大，朕担忧他会伤了老三媳妇的那母子。”
“听说太后娘娘把太师夫人留在宫中做客，如今那太师夫人也没有回去。”
皇上露出了笑意：“朕那母后可也不是什么善茬，有她继续护着老三媳妇，朕也放心了些。”
*******
且说邑王暂代宵防营都指挥使一职后，在宵防营大动休整。把先前骁王做的部署全部给推翻了，石副都使进言劝阻却被怒斥，问他如今这宵防营是骁王做主，还是他这个邑王做主。
这还没到一个月，整个宵防营都被搞得乌烟瘴气的。
前些天那邑王妃传出有了身孕，但似乎因为邑王不帮骁王说情，夫妻俩人因此吵了一架，那邑王妃便跑去了尼姑庵里，连娘家都没回，因此这邑王更加的阴晴不定了，连带着也开始折腾起宵防营的人，他的折腾与骁王的折腾不一样。
骁王的折腾是变着法子让宵防营改掉先前的陋习，还让金都城入了夜之后更加的安定了。可是这邑王的折腾根本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全凭自个的心情，想如何安排人就如何安排人，半点规划都没有，也不与人商议，谁要是劝阻了，便是直接摔杯子，让人敢怒不敢言。
景王听闻这事情后，问欧阳算：“先生看那老五是不是真的站在了我们这边？”
欧阳算道：“邑王妃在殿下手中，若是他在意邑王妃的话，更在意邑王妃腹中胎儿的话，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景王把茶盏拿起，喝了好几口茶，笑得好不开怀：“听说元启始终了，真是天助我也，现在只等骁王一死，本王便立刻起兵！”
“殿下……这起兵一事还需再从长计议一番。”
“先生太过小心了，如今大内侍卫的头子已经归顺了本王，太子和老三被关，方太师巴不得把老三弄死，只要父皇让这骁王出了金都城，方太师便会派人把人给杀了，只要老三一死，本王便让老五配合，立刻闯入皇宫，让父皇下诏退位，让本王登基！”
“殿下……”
欧阳算还想再劝，却被景王不耐的打断：“先生，唯今只能先发制人了，不然真等那元启把本王供出来，本王谋逆的罪名便坐实了，况且太师也同意了。”　  朝中的大部分朝城都听方太师的，景王现在也依旧对他和颜悦色，心付等登上皇位后，再做卸磨杀驴的手段！
方太师不满皇上给骁王定的罪，几番进言后，皇上还怒斥与他。
蛮横了这么多年，这皇上不再有求必应，让方太师恼火，在景王的再三撺掇下，便也就同意了他逼宫的事。
方太师觉着当年是他有本事把那皇帝扶上皇位的，那今日他也有本事把他从那位置上边给拉下来！
欧阳算总觉得太过草率了，但确实如景王所说的，若是元启再次被抓住，只怕就是一局无法逆转的死棋了。

第104章
骁王被派往北陵前一日，皇上特意恩准他回骁王府陪陪骁王妃，但只能待一个晚上。
温软早一日听闻了这消息，怕他会饿肚子，便让厨房连夜做了许多的干粮。
虽然说骁王府被封，但还是有人定时往府中送食材与一些日常的必需品。
温软知道北陵极为寒冷，但她如今不便拿针线，就算能可以拿针线，可时间也赶不急了，便让人把骁王以往厚实的衣服都给收拾好了。
骁王回来这日，温软也不继续在屋中待着了，而是在前边的院子一直等着。
直到午时，看到那因在牢中待了一个多月，而形象显得沧桑了许多的骁王，温软眼泪哗啦哗啦的流。
脚步也不动，就在站院子中看着他。等骁王把她抱到怀中的之时，她拼命的捶打着他的胸膛：“你坏死了，说过不会只留下我和娃儿的。”
方长霆眼眶也红了些。一个月不见，他也是很想很想这凶悍的小妇人。
把她微微推开，瞧了眼她的肚子，惊叹道：“一个多月而已，怎就大成这样了？”
温软抽噎着：“再过一个多月，娃儿就要出生了，能不大吗，可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你却不在。”
方长霆默了一许，随后道：“让本王回去好好洗一个澡，再与你好好说说话。”
温软抹着泪，但还是转身吩咐下人去把煮好的柚子水抬到浴间。
方长霆扶着她一路走回梅园，随之才去的沐浴。浴间湿润，以免染上了风寒，所以温软不能待里边久待，便在外边等着。
等方长霆洗完澡出来后，便见她眼睛红红的在外边等着自己。看到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方长霆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回了房后，温软又止不住的哭了起来，方长霆用指腹抹了抹她脸颊上的眼泪，温声劝慰：“与本王说说看，本王不在的这段时日，府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温软一句话都不说，只顾着埋进了他胸膛中一直哭着，似乎要把这一个月憋着的量全部都给哭出来。
方长霆轻拍着她的背：“本王倒是听赵太医说你这一个多月下来都很是淡定，不焦躁不慌乱，你做得很好。”
温软抽噎道：“好什么好，我日日装作那番镇定的模样，可我心里也是焦急的，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把我和娃儿给丢下来的，可你明日又走了……”
说到最后哭得更厉害了，就像是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方长霆最怕她哭，便手忙脚乱的安慰道：“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莫哭呀。”
“可那也是要五年后才能回来，那时候你指不定都在北陵那边再找一个女人为你生儿育女了，到那时候你怎么可能记得在这金都城中还有眼巴巴等着你回来的妻儿！”
闻言，方长霆一时无语，半晌后才道“你担心这个做甚，本王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吗？”
“但我就是想跟着你走呀，我跟着你走，便能盯着你了，我能放心呀……”
听到她说要跟着自己去那极寒的北陵之地，方长霆愣了一下，随后问：“文德伯爵不顾了，你那弟弟也不顾了？”
温软摇着头抽噎道：“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方长霆心中猛地一颤。
抬头看向那熟悉的横梁，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心中既是满足也是难受。
半晌后，低下头，声音温和的哄着她：“你乖乖的在金都把娃儿生下来，等娃儿大些，本王再求父皇把你们母子接到北陵去，可好”
“不好！你上回也是这么哄我的，说不会离开我和娃儿的，可是你食言了，你这回肯定也是哄我的！”
就这么被一下子戳穿，方长霆默了一下。想了好一会，才继续劝道：“你莫要只顾着本王，你也要顾一下你腹中的娃儿。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了，你这样不适合舟车劳顿千里迢迢的跟着本王去北陵。”
温软是知道自己跟不了的，但就是想呀，只是被他这么一说出来，便哭得更加的大声了。
方长霆哄了许久之后，她许是哭累了，才慢慢的停了，哽咽道：“我的脾气殿下是知道的，只要娃儿满一周岁后，我也不管皇上答不答应，便直接收拾行囊带着娃儿追上北陵去，你若是敢给我在北陵找女人，我便拖着娃儿改嫁！”
方长霆：……
这小妇人脑中怎都还装着要改嫁的心思！
“你这满脑子都装的什么？”着实又气又好笑。
温软理所当然的说道：“装得都是殿下你呀。”
……
在这等离别之前还能听到这裹了蜜糖的话，心里边也是真的甜的。
轻咳了两声，故作认真的道：“反正本王不会寻什么女人，就只要你一个，你也别动堪就提改嫁的念头，若是下回本王下回还听到你说这话，定然是要罚你的！”
温软撇嘴：“可我就想你每日都罚我。”
一个月不见，这小妇人着实越来月磨人了，若不是她怀着孕，便缠着她至天明!
“听本王的话，在生孩子之前，就只待在王府，不，应该是只待在梅园中，那也别去。”方长霆嘱咐得极为认真。
温软认为他是怕方太师对她出手，便应道：“我知道的，你未回来前，我连房门都很少出去，都是在屋子中走动走动。”
实在是烦闷了，便也会让人扶着出院子走走。
“赵太医也说了，稳婆的话由皇祖母亲自挑选，也不必太担心我，殿下只要顾好你自己，方太师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方长霆点头：“这本王也知晓，这回去北陵，虽说父皇下令让一百悍将押着本王去，但父皇的用意其实是想要保护本王。且就算前边真传来本王的死讯，你也要相信本王不会那么容易死，你得等着本王回来接你。”
夫妻二人都相互说着让对方不要担心的话，不知不觉天也就黑了下来。
一块吃了晚膳后，回房又依偎了许久。即使夜深了，温软也始终不肯睡，只盯着骁王瞧。
“殿下，若不然你给娃儿取个名字再走好不好？”
方长霆摇了摇头：“本王不想这么唐突的就决定孩子的名字，等下回你我夫妻二人再见面的时候，本王再给孩子起名字。”
“可是那要好久好久，到时候我生了个娃儿之后，总不能一口一个哥儿，姐儿的喊吧？”
“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一年多，一点也不快！”
方长霆只是搂着她的肩膀，笑而不语。
温软看着骁王看了许久之后，实在忍不住了，眼皮子都快合起来了，却还在强忍着不让自己睡着，珍惜最后的相处时间。
方长霆看着她这模样，忽然起了些坏心思。
想了又想，最后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软软，你可还记得你和本王提过你第一次绣的荷包的事情，就是那个你嫌丑扔掉的蓝色小荷包？”
温软半睡半醒，不甚清醒，但还是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点了点头，软软的回了“记得”两字。
“你是真扔了吗？”
“没有……”温软眼皮子耷拉了一下，又睁开了一条眼缝。
“为什么没有扔？”
方长霆完全屏住了呼吸去听她的回答。
温软口齿不清的说：“扔了，傅哥哥捡回去了，说……”
“说什么了？”方长霆仔细的听着她的话，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继续说下去，抬起眼眸一看，却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小妇人当真不负责任，说到关键的时候，她竟然睡着了！
方长霆瞪着她半响，真想把人给摇醒，然后让她继续说下去。只是他心疼她，着实不忍把人给摇醒。
她这一个月来，定然也是没一觉是好睡的。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随之把人搂进了怀中，叹了一声：“你就是专门来折腾本王的克星。”
虽然没有听到最后，但好歹知道那荷包她确实是扔了，只不过是被傅瑾玉给捡了。
呵，傅瑾玉不过是早认识了这小妇人十七年罢了，所以才让他占了些许的便宜，但这小妇人往后所有日子，都归他！
想到此，他便也安心了。
骁王是五更天就要离开的，所以等温软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看着空落落的床位，暗自垂泪，哭了许久之后，才抹了眼泪，自言自语道：“这回是最后一回哭了！”
把眼泪全部擦干了之后，才下了床。
自从骁王离开之后，温软没有流落出一点伤心的表情，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早睡且也早起。
骁王被降罪了之后，其实也没有必要对骁王府严加看管了，侍卫撤走了一半，但还是有一半在骁王府守着。
看管松了许多之后，温小弟与十七一同来骁王府看温软，自然也带上了月清。
月清一回来，看到温软，哭得甚是厉害。
温软便以为她受委屈了，便问：“是护国侯府，还是伯爵府有人欺负你了？”
一旁的温小弟道：“她那是想你了，哪有人敢欺负她，就是继母也得绕着她走。”
闻言，温软愣了一下，看向温小弟，问：“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月清可是由护国侯夫人亲自送回到伯爵府的，她还一直与继母说有多喜欢月清，还说常让月清去护国侯府玩。”说到这，温小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我总是觉得那护国侯府要月清嫁给雷世子当妾室。”
话音才落，月清抽噎道：“世子，你莫要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这段时日，护国侯府送来的东西可多了，虽然名义上是送给伯爵府的，但都有单独的一份给你的。”
温软的脸色变了变，到底也没有说什么，询问了一下十七和温小弟如今都在做些什么。
哥儿两个勾着肩膀，十七说：“我们闲不住，所以我和祈彦商量好了，去寻雷世子，让他收留我们两。”
温软看了眼月清，又看了眼他们，随后道：“你们去归去，但不许拿月清来打趣，”
温小弟贼兮兮的笑道：“长姐是怕雷世子真要把月清抢走是不是？”
温软微微眯眼瞅了眼他，感觉到似曾相识的寒意，温小弟忙改口：“长姐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好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让雷世子窥觊我们伯爵府的人！”
……大概太久没有感受到长姐的严厉了，差些忘了长姐与姐夫是一样的人了！
温软这才满意道：“你们出去玩会，一会晌午的时候再一块吃个饭。”
温小弟和十七两人便先出去了。
人一走，温软便擦了擦月清脸上的眼泪：“你都比我大一岁，还哭成这样。”
“这么久没有跟在王妃身边，担心王妃。”
温软温柔的笑了笑，随即问她：“你在伯爵府的时候，陈氏可都做了些什么？”
月清道：“世子懂事了很多，在伯爷面前说话也乖巧了许多，不仅多次拒绝了以前那些好友的邀请，且常常早起练武看兵书，伯爷甚是欣喜，对世子也是多番夸赞，陈氏许是看不惯，往世子的院子里边安排了几个颜色好的丫鬟。”
“陈氏竟然明着打起这主意了，那之后呢？”
“之后，奴婢仔细观察了那几个丫鬟，她们时常在世子面前晃悠，奴婢便教世子，让他在伯爷和陈氏都在的时候，与陈氏说那几个丫鬟时常阻碍他学习，问能不能把那些丫鬟给调走，换几个小厮过来伺候。那时陈氏脸色险些都挂不住了，伯爷当时没有说什么，但随后来了世子的院子，看到那几个丫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脸色都黑了。”
闻言，温软笑出了声：“那父亲可与陈氏吵了？”
月清：“吵没吵奴婢不知道，但是接下来的这些天里伯爷都是去二姨娘的院子里，我前两日见了二姨娘，二姨娘也拉着我说了许多的话，言语之中都是说会站在王妃这边的。”
“那就好，如今彦哥儿与陈氏也是彻底离了心了，我也就放心了。”她最主要的不是斗夸陈氏，而是让彦哥儿不再沉迷女色，更不会沾上吃喝嫖赌这些陋习。
“对了，方才彦哥儿的都是怎么回事，那护国侯夫人为何对你这么好，难道真想让你做雷世子的妾室？”
月清摇头：“奴婢也不知晓，不过这护国侯夫人着实很好说话，与雷世子的性子有些相似。”
“啊……？与雷世子的性子相似？”
这、这护国侯夫人该是有多糙呀，才会与雷阵的性子相似？

第105章
温软这才想着那护国侯夫人得有多糙，才会与雷阵相似，那边就说护国侯夫人请示了太后，特来登门拜访了。
骁王已经走了十几天了，虽说骁王府的守卫比之前松懈了，但若是没有和太后的同意，也是不能轻易放进来的，就昨日温小弟和十七来也是温软询问过太后的。
除了温小弟和十七外，也没别人登门了。一则是因为如今的形式，骁王失势，方太师权倾朝野，旁人都不敢与骁王府沾边，生怕惹着了方太师，二呢，则是因着这金都城的高门后宅中也是知道太后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防着太师府，为免多生事端，明哲保身最为重要。
没有打扰，温软也不用费心去应承。
温软听说过这护国侯府行事风格也与别的侯府不一样，算是个清流人家，但也不畏强权，看那雷阵的性子便可知道这护国侯府是个爽快的。
只是这护国侯夫人是为什么而来的？
但既然太后娘娘也都允了，温软也就让人把人给请了进来。
听了月清的话后，温软以为护国侯夫人定然是个壮实的妇人。可当真见着护国侯夫人的时候，温软觉得是月清诓她，这哪里与雷阵有一点半点相似的地方了？
四十多岁的人了，依旧面容年轻，身子纤细，作为亲娘却感觉比起儿子还要更年轻些。护国侯夫人眉目间带着些许的英气，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像是个好相与的。
坐定之后，温软问：“不知护国侯夫人今日造访所为何事？”
护国侯夫人真诚的道：“我家阵儿与骁王殿下向来交好，如今骁王殿下不在金都，但两家的情分也不能淡了。”
温软微微愣一下，护国侯夫人又继续说：“护国侯府又不怕那方太师，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威胁不到护国侯府。”
闻言，温软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向来听说这护国侯府行事作风独树一帜，再想到雷阵的行事，看来还是真的不畏惧方太师。
温软：“如今这金都城里边都绕着骁王府走，生怕与骁王府沾上边，会得罪方太师，倒没想到护国侯府还能雪中送炭。”
护国侯夫人劝慰道：“这不怕方太师的，且还为骁王殿下鸣不平的大有人在，前几日我进宫之时，遇上了明国公夫人和傅家的夫人，他们原也是去太后娘娘那要个准许，想来探视你的，太后说你身子重了，不方便见客给回绝了。”
温软愣了一下，看着她，斟酌的问：“那皇祖母又是怎么同意侯夫人的？”
护国侯夫人颇为爽朗的笑了笑：“我呀也就脸皮比较厚，太后娘娘不允，我便死皮赖脸的闹，太后娘娘拿我没法子了，才让我来的。”
……忽然有些明白月清为什么会说这护国侯夫人与雷阵相似了……
“让骁王妃见笑了，骁王殿下离开前也让我家阵儿多多看顾着骁王府的安危，只是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我便过来与你说说话，陪你解解闷。”
温软回过神来，朝着护国侯夫人温和的笑了笑。
聊了一会之后，护国侯夫人又说些生完孩子要坐月子的事情后。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忙道：“对了，上回我家阵儿带回来的一个姑娘，就是叫月清的那个小姑娘。”
提到月清，温软好似有些明白护国侯夫人的来意了。
“先前月清在侯府中叨扰了许久，还未曾向夫人道谢，等过些日子我这坐完月子后，必然登门道谢。”
“不不不，若说道谢，应当是我道谢才是，我家那儿子前些日子不是受伤了么。他脾气大，不肯喝药休息就算了，还喝酒吼人，这整个侯府的人都不敢往前凑，都是那月清姑娘在他跟前照顾了大半个月，不然他的伤也好不得这么快。”
温软……
月清不是最怕雷阵的么，怎么还跟前照顾了？！
温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护国侯夫人又说：“那丫头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呀我就想在骁王妃这里讨个人情，若是可以的话，骁王妃不如把月清姑娘的身契给了她，让她做个平民。”
温软听到一半的时候，还以为护国侯夫人说要月清的身契，还让月清给雷阵当妾室，差些没有露出防贼的表情，但听了后边的话，才松了一口气。
温软委婉道：“夫人有所不知，月清的身契我也早给了她，她如今在王府做事，是她说放心不下我，我前些日子也让旁人去给她寻了好人家，但她说什么都要等我出了月子后才肯嫁人。”
护国侯夫人一愣：“那丫头许人家了？”
温软笑了笑，模棱两可的说：“月清是从小与我一块长大的，她与我的感情深厚，等她出嫁之时我定然会准备好丰厚的嫁妆，再亲自送她出门，往后也替她撑着腰，决然不能让她夫家轻待了她。”
护国侯夫人笑容带了些许的牵强，“也是，那月清姑娘看着就个好姑娘，定然会有许多人想娶。”
说了一会话之后，护国侯夫人起身道了告辞，温软送到了院子的门口，看着她离开，随后才与身旁的崔嬷嬷道：“我方才那么说，应当是打消了侯夫人要把月清给雷世子做妾室的想法了吧？”
崔嬷嬷扶着温软回去，应道：“瞧着护国侯夫人这么着急的走，应该是想明白了。”
温软有些琢磨不透的说：“虽说雷世子的脾气确实是凶，姑娘也怕他，可那是侯府，只要侯府一放出消息要给世子纳个年轻貌美的妾室，指不定多得是人想要往着赶趟的，何至于连侯夫人都亲自登门旁敲侧击要月清了？”
崔嬷嬷笑道：“王妃许是不太清楚雷世子前边的那位世子夫人。”
温软也有了些许的好奇，“我先前听我家殿下提过一下，说雷世子的那位世子夫人似乎是被家人逼着嫁给世子的，夫妻关系似乎不怎么好，还有什么我不知晓的吗？”
“何止不怎么好。”扶着温软进屋后，崔嬷嬷让屋子里边的丫鬟到屋外候着，随即才继续道：“那世子夫人前边是有个书生情郎的，原先护国侯府的人是不知道的，只当她是心甘情愿要嫁的，谁知道是被娘家以情郎性命给逼着嫁的。”
温软惊诧的瞪大了眼睛：“那后来呢？”
“后来成婚之后，也不让雷世子碰，房也没有圆，但就在几个月之后，那世子夫人却有了身孕，情郎被护国侯府暗中打死了，她也寻了死，一尸两命。”
温软呆愣的微张着嘴好半晌，着实没有想到过雷阵表面上整日没心没肺的，竟然还发生过这等事。
“可我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嬷嬷你又是怎么知晓的？”
“还不是因为那世子夫人的娘家人不知道自家闺女做了什么丑事，便把自家闺女的死全推到了雷世子头上，告到了太后娘娘那，毕竟那世子夫人的娘是太后娘娘的侄女。”
“那雷世子也是够可怜的。”温软叹了一口气，但可怜归可怜，但她也不打算让月清嫁到侯府到妾室。
…………
护国侯夫人急匆匆的赶回了侯府，一回侯府，便把正在教导十七和温小弟功夫的儿子给拽到了屋子里边。
“你给老娘说说看，你到底还娶不娶媳妇了？！”
听到娶媳妇，雷阵瞬间丧了脸：“我的亲娘，我都与你说了，你爱咋滴就咋滴，我都没意见。”说完话，无奈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那我让你上骁王府提亲，你敢不敢去。”
“噗！”口中的茶水如数喷出，惊吓的看着自己的亲娘：“娘，且不说骁王会不会同意，就算骁王妃肚子里的是个女娃，可这等她及笄都要十五年呢，我那会都四十多了，你不觉得你儿子有些禽I兽？”
护国侯夫人一掌拍在雷阵的手臂上：“滚犊子，老娘说什么，你清楚得很，别给老娘胡扯。”
雷阵翻了个白眼：“娘，我院子里边的那几个丫头也挺喜欢我的，你不如就从中一个挑给我做媳妇，这不就成了？”
护国侯夫人瞪着他：“她们要是能让你乖乖听话喝药，更能在你受伤的时候让你好好休养，你且不吼她们，我也当真考虑了把她们的奴籍去了，给你当媳妇，可谁能管得着你呀，也就只有你上回带回来那个小姑娘能管得着你！”
“娘，那是我让着她的。”
侯夫人吼道：“你让着她，你让过谁了？你连老娘都没让过！”
雷阵一阵语塞。
“但就是你想娶又怎么样，人家可是王妃的宝贝，且再过几个月就该嫁给别人了。”
雷阵怔了怔，“定下了？”
护国侯夫人失落落嘀咕着，“还亏得我在进府的时候暗示了崔嬷嬷，让她把你前边那个的糟心事给说给王妃听听好博取些许的同情，也证明那女人不是被你逼死的，谁知道白搭了。儿呀，你若不然查查看与那小姑娘定亲的是哪户人家，再暗中查查看人家底子干不干净，若是不干净的话，兴许骁王妃还会改变主意。”
雷阵默了半晌，才说：“娘，你就别操心了，我和那丫头真没什么，况且我还大了人家十岁呢，我不与你说了，院子里边的那俩猢狲还等着我呢。”
说着直接转身要走出厅子，但才走到门口，似乎反应过来了些什么，脚步顿了顿，琢磨了一下，蓦地转回了头，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亲娘。
“娘，我的祖宗，你把你儿子的糟心事都交代了？！”
护国侯夫人挖了他一眼：“你刚才在想什么呢，竟连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雷阵捂住自个的双眼，“娘，我是你捡来的吧。”
“是呀，那年下了好大的雪，我去观音庙里去求子，结果就在半道上把你给捡了。”护国侯夫人睁眼胡诌。
……
这会还真希望自个是捡来的。有这等亲娘，真是怕了怕了。

第106章
距离温软要生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太后就已经派了两个在宫中接生的婆子到王府好生伺候着。
虽说宫中腌臜事多，但太后派遣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
而骁王也离开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下来，关于他消息，温软一点都没有收到。
温软也着急，但是除了着急之外，她还有肚子里边小的这个要顾，所以只能劝慰自己说骁王是被押着去的，又不是他领兵去的，他没法子传消息回来，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因着温软快要生了，身子不便，所以月清也从伯爵府回到了她的跟前伺候着了。
至于温小弟如何应付陈氏，他自个也琢磨出了一些门道来，无外乎就是在他亲爹的面前做一个好求上进的好儿子。
每日请安不缺席，请完安后便立刻回去看书练武，下午再与十七去寻雷阵指点功夫，一日下来没有一时是荒废的，与以前的相比，俨如天与地的差别,
有人喜自然也有人愁。简而言之，温软如今身子不便管，也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让他自个去琢磨以后该怎么办。
这一个月下来温小弟和十七也来过几次，除了他们二人外，那护国侯夫人竟也来了两回。
护国侯夫人来的第二回。还是在太后跟前死皮赖脸的求了好几次的，最后太后实在对她没辙了，也就又准了她一回。
温软原以为以为她已经知难而退了的。谁知正吃着糕点的时候听到护国侯夫人来了，直接被一噎，差点没被吓得给早产了。
月清赶忙的端来了温水，灌了两口，才顺畅。
缓过了这口气后，温软让人去请。
随即盯着给她顺背的月清，盯得月清心慌慌：“王妃……你想说什么？”
温软思索了半晌后，才道：“我在想，你在护国侯府的那大半个月中，究竟都给这位侯夫人都灌了什么迷汤，所以她才会就这般的锲而不舍。”
“锲而不舍什么……？”月清一脸懵。
温软站了起来，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还要我说呢，之前你在伯爵府的时候，她还让人送了礼给你呢，就是上回来寻我的时候，虽然明着说是让两家的情分紧密些，可暗地里却是来打听你的消息，你说侯夫人锲而不舍些什么？”
月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温软的意思，忙道：“王妃，奴婢没那意思，再说奴婢身份低微，根本就配不上雷世子呀。”
听了月清的话，温软微微眯眸，试探性的问：“你可还怕雷世子？”
月清摇了摇头却又立即点头，让人根本不明白她究竟是怕还是不怕。
“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月清露出了些许的为难：“这个不好说，奴婢知晓雷世子只是嗓门大了些，脾气冲了些，但也不会真动手，就像，就像……对了，就像是那没了牙只会吼不会咬人老虎。”
温软：……
所以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侯夫人也快到院子了，温软也没有时间继续纠结，只是难免觉得有些担忧。
月清在护国侯府大半个月，总该不会真和那雷阵真处出了些什么感情吧？
侯夫人一进院子，眉眼噙着笑意，嘴角也都是弯弯，似乎是遇上了什么好事一般。温软也听到过崔嬷嬷说过几回这位侯夫人最盼抱孙子，看她这个高兴的劲，温软都想要问问她是不是快要抱孙子了。
快不快抱孙子温软不知晓，她只知道这位侯夫人进来与她没唠嗑几句，目光便一直围着月清打转，好似那孙子已经揣在了月清的肚子里边一般。
避免侯夫人接下来多看几眼就要抢人，温软吩咐月清去厨房看看那些茶点做好了没有。
月清下去了之后，侯夫人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道：“这丫头甚是合我眼缘，王妃我听说你这丫头可是官家的一把好手，这崔嬷嬷都对她赞叹有加呢。”
温软闻言，边琢磨着这崔嬷嬷何时和侯夫人夸的月清，边回道：“只是会拨弄拨弄算盘，会记几个数而已，算不得一把手。”
“这已经了不得了，我在她那个年纪，别说是拨弄算盘了，就是连拿笔都觉得手颤。”
这位侯夫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别的姑娘都在拿绣花针的时候，她却是拿着一对双刃，耍得一手好双刀法。
“那丫头又怎么能与侯夫人比呢，侯夫人可别当面夸她，她不受夸。”
“我就是特别喜欢这姑娘，等她出嫁的时候，我也来喝一杯喜酒给她撑个大场面，对了王妃，这丫头谈的可是哪户人家，都是做些什么的，我也好帮忙看看是不是正经人家。”
……
温软有那么一瞬间觉着方才侯夫人进来时带的笑意，是因为知晓了月清根本没有定亲！
温软脸上温和的笑意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继续温笑道：“倒是还没有定亲，但已经看好了两户人家，我也在看，若是可以的话，也就差不多了。”
温软以为自己委婉得已经够明白得了，谁知护国侯下一句话竟是，“那王妃，你看我家的那儿子如何？”
温软庆幸没有喝茶，不然非得给喷出来不可。
笑容难以维持，带着一丝的僵硬：“侯夫人，你这是开玩笑吧，月清不过是个小小的丫头，身份低微，恐怕难以配得上雷世子。”
与她来虚的，她竟然直接摊开来说，这侯夫人与雷阵果然是亲母子！
侯夫人忙笑道：“配得上，配得上，当年阵儿的曾爷爷就是草寇出身，不也娶了国公家的姑娘？我们护国侯府不兴门第那一套，况且我没有开玩笑，我真心想让那丫头当我媳妇的！”
温软脸上的笑意彻底的挂不住了，默了半晌之后，才暗暗的呼吸了一口气。
“侯夫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直接说吧，月清与我的情分深，我盼着她往后的日子能和和美美的，所以便是高门大户，我也舍不得她嫁与旁人做妾室，与正室争宠，勾心斗角的，怎能和和美美。”来虚的不成，那便也会她开门见山吧
侯夫人愣了愣，随后微微皱眉：“王妃，你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温软看着她：“什么？”
“我未曾说要那丫头做妾室呀。”
温软看着她的表情，似乎也想到了些什么，迟疑道：“……正妻？”
侯夫人蓦地点头：“对呀，阵儿他的爷爷那代立下了个家训，说凡是雷家子孙，除了正妻无所出外，一律不得纳妾。”
温软闻言，懵了一息，然后又看向崔嬷嬷，崔嬷嬷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至于身份地位，还有我阵儿那臭脾气，王妃都不用担心，雷家子孙必然都是爱妻护妻的。况且，我也是个好相与的，与其他侯府刁钻规矩多的婆婆不一样，就是阵儿的奶奶也是好说话的，月清能嫁到侯府来，定然是享福来的。”
温软……
她似乎没有应呢，怎么这侯夫人的意思是她应了一般，竟还爱妻护妻，婆婆了聊起来。
“等等，侯夫人，这、这总归是不合适的。”
“王妃你就好好考虑一下，反正都是得嫁，何不如让那丫头嫁个喜欢她，她也喜欢的好郎君，你说是不是？”
“雷世子喜欢月清，月清也喜欢……雷世子？”温软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侯夫人理所当然的道：“可不是嘛，那大半个月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那两个年轻人花前月下，眉来眼去，可正不是郎情妾意。”
刚刚端茶点过来的月清：……
哐当的一声，茶点掉地下了，屋子的几个人都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她。
月清脸色通红，忙进了屋子，解释道：“侯夫人你误会了，没那回事！”
侯夫人起身，拉住了月清的手，非常友善的道：“丫头，不用害羞，我是过来人，我也明白。”
侯夫人的热络让月清招架不住，只解释：“侯夫人，你真的想恰了，先前在侯府，奴婢照顾世子，真的只是想要报恩而已。”
温软抚着肚子，有些捉摸不透的看了眼月清又看了眼侯夫人，莫名觉着这有些乱乱的。
月清会嫁到侯府这是温软想都不会去想的，私心上也不想月清嫁。毕竟这过日子也不是一时的，可是若是真的想侯夫人说的那样，只要是月清愿意的，她只会给予适当的提醒，但不会左右她的想法。
微微的摇了摇头，随即端起温水正要喝，屋子外边忽然急匆匆的跑来了一个侍卫。
“王妃，有殿下的消息了。”
温软闻言，脸上露出了喜意。一个月了，终于来消息了！
也顾不得月清和侯府的事情了，忙与侍卫道：“快拿进来给我。”
侍卫拿了信进来，递给温软。
温软拿到信，起身与侯夫人道：“我失陪一下，侯夫人先坐一会。”
侯夫人笑了笑，“你肯定也着急了，快去吧。”
一封信打断了侯夫人的热络，也让月清松了一口气，忙上前扶着温软出偏厅，温软回了房后，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
看到信上的内容，脸上逐渐露出了不安的表情，待看到【骁王身中数箭身亡】这一句话之后，蓦地瞪大了双手，手中的信纸也掉落在了地上。
身子一软，在月清的一声惊喊中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第107章
骁王身死的消息传回了金都，一时之间整个金都城都在传。
皇上听闻骁王被人刺杀而死，直接病倒了，加上骁王妃也伤心过度。一时间所有人都认为了骁王是真的死了。
温软晕过去之后，护国侯夫在王府守了大半日，直到确定温软没有事才离开的。
从那日之后，护国侯夫人直接入了宫请示了太后，说是骁王妃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好，悲伤过度又快要生娃了，她着实放心不下，她得每日都过去看顾着才能放心。
太后是知道这护国侯夫人的，她与这金都城中的高门夫人不一样。她没有七窍玲珑的心，更没有百转千回的心思，人也是个好的，比起旁人，她去太后才最为安心。所有太后去了也就答应了。
最主要的是，太后着实不想再让她天天往这安懿宫跑了，真真太磨人了！
温软晕过去再醒来之后便哭着闹着要北上去寻骁王，但都被侯夫人给制止了。
而景王听到骁王身死的消息，再暗自让人查了一番皇上与骁王妃的反应，再有心腹的回报，顿时觉着不会有假，便高兴得连喝了好几杯酒。
仰天笑了一会，蓦地止住了笑意，眼神阴鸷了起来。发狠的捏着手中的酒杯，咬着牙道：“本王几次杀他都让他命大给躲过了，这回他终于死了！”
不一会，侍卫前来通报：“殿下，方太师来了。”
景王放下了酒杯，让人立即收拾了这些东西，再用茶水漱口后连忙回房换了一身衣服，好去了口腔内与身上了酒气。
赶来见方太师时又是一副憔悴的模样，意志低沉的唤了一声：“舅舅。”
方太师见着景王，脸上带着得以泄愤后的笑意，道：“贤婿，如今骁王那厮已死，何时动手？”
至于景王为什么非得等到骁王死了之后才肯动手，无外乎担忧他逼宫坐上皇位之后，那骁王会带着人马回来。他就算是坐上了皇位，也坐得不安慰，若骁王死了，那他就全然没有了后顾之忧！
“欧阳先生算得两日后有雨，天气寒冷甚少有人外出，守城的人也会因为变天而有所松懈，况且现在宵防营被老五搅得乌烟瘴气，根本不顶用，时间就定在两日后。”
“那成，我现在就去把几个将军集合起来，随时待命。”
“有劳舅舅了。”
方太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惆怅的道：“这天下就是你的，只是我的华儿没有这个福分。”
景王也露出了皆为伤悲的神色：“舅舅且宽心，我若是登基了，定然会追封华儿为后，望她地下有知也能欣慰。”
“要让华儿瞑目，便让骁王无后！”方太师的语气阴狠。
“舅舅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安排，等到那日会有一支精悍队伍的去处理骁王府的余孽，而那守在骁王府的侍卫有一半已经被撤走，加上府卫左右不到两百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早早就想除掉骁王妃，而今正是个大好的机会！
先前骁王府被围，有一半府卫都被调走，如今也只剩下一百人。而先前欧阳算就已经算过，温软与景王相冲，景王又怎么可能留她。
****
十一月已是冬季，天气阴冷潮湿，傍晚还飘起了毛毛细雨，未入夜，街道便已经完全没有了人。
因骁王妃这几日有生产的迹象，甚是凶险。骁王府也没有个正紧的主子，所以护国侯夫人便自告奋勇到王府坐镇。
按照辈分其实最应该来的人是陈氏。但一则温软不放心她，二则是因为陈氏也不知怎地，突然染上了风寒，所以也有了正当的理由不过来。
入了夜之后，金都城格外的安静。
被传似乎要生娃的温软，此时却是静静的坐在屋子中，似乎在等着谁。
半晌，房门被敲响。温软轻声的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护国侯夫人。
进来后把门关上，走入屋中，问温软：“王妃肚子里的这娃儿可还安分？”
温软淡淡的笑了笑：“太医说离分娩还有七八日，娃儿现在还算安分。”
“那便可，今夜无论发生什么事，王妃都不要出去，这院子我已经调了人在暗中守着，都是骁王殿下先前寒甲军里边的十人。”
温软问：“院子外边呢？”
侯夫人笑道：“傍晚侍卫换岗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我家侯爷手下最得力的悍将，天色昏暗，分不清长相，又碰巧了下了细雨，正好给了我做蒙混过关做了掩护。”
“那便有劳侯夫人了。”
侯夫人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了几分兴奋之意：“嫁入候府这么多年，许久不曾这么激动过了，许是我许久未在外人面前舞刀弄枪，旁人也忘了我的这身武艺不比男儿差，即使我如今四十来岁了，但身手也不比当年弱！”
正如侯夫人所说的，所以旁人倒也对这位侯夫人放松了警惕。
“我先去先边看着，以防万一景王的人硬闯不成，翻墙入内。”
温软点头，送走了侯夫人，依旧静坐在屋中。
前些天收到骁王中箭身亡的信之时，书九便把骁王早已经交代过的事情提前一日告知了温软。他说骁王会假死，是要松懈景王和方太师的戒备，而元启也早在雷阵回来之前就已经由少虎旗的少儿郎给押回了金都城。
先前骁王让少虎旗的人去三清山做为期十日的训练，而押元启回城的事也在训练的项目当中，景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元启竟然就混在了一群十几岁的少年之中，就这么明晃晃的被押进了城。
元启暗中被押到了皇上的跟前，骁王更把在稷州调查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说景王有造反之心。皇上半信半疑，骁王便自动提起演一出戏，给景王一个造反的机会。
这出戏最主要的开端便是暗中找一个机会，骁王让自个犯错，好让皇上有机会把他调离金都。谁知就这么正好，那景王妃在明国公府无闹，温软装昏，他便抓住了这个机会让自己犯事，这也是骁王让温软继续假装身子险要的原因。只有差些孩子没了，才会让他理所当然的失控。
而没有与温软说得这么详细，一则是担忧节外生枝，二则是与皇上发过誓，不到他借刺客假死之时便不能与温软说清楚。
至于宵防营也不能是雷阵接手，雷阵为人没有什么弱点，也有本事，他管着宵防营，景王不会松懈。所以雷阵在押假的元启回金都之前，就故意让杀手伤了自己，从而避免接手宵防营，好名正言顺的让老五接手。
邑王妃被人严密的看管了起来，而邑王也早让人暗中监视着，只要景王一叛变便立刻解救。
夜色渐深。
宫中被叛变的侍卫围住，宫内半点风声都传不出去。景王的目的，便是暗中逼迫皇上下废太子诏书，以及退位诏书，让位给他，让一切都看得合理化。
宫中被控制了起来，只要皇上一写下这两份诏书，那么便会被幽禁起来，景王也可名正言顺的坐上帝位。
景王听到这消息，便命人给方太师传消息，让他即可进宫。随即景王也穿上了一身甲胄，出了府门，上了马。
淋着细雨，抬头看了眼满天无星辰的夜空，与身后的欧阳算道：“先生先前算到本王登上帝位，定然没算到本王是以这种方式登上帝位的吧？”
欧阳算道：“不管以何种方式登上帝位的，最终是帝王便可。”
闻言，景王收回目光，低下了头，勾起了嘴角。问：“那你说本王今晚会成功吗？”
欧阳算也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语气无奈：“在下擅长观星推算之术，最近已多日暗无星辰，推算不准。”
暗无星辰，多为不吉之兆。但如今景王已经全然疯魔，对帝位势在必得，劝得再多也是徒劳，他依旧会一意孤行，既然如此只盼今日的老天爷会站在他们这边。
“今日的局势已成定局，骁王已死，灾星今晚也会除掉，再也没有人能阻碍本王的路了！”
话声一落，便策马向皇宫而去。
此时，骁王府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侯夫人给了个眼神雷家兵，雷家兵会意，便高声询问：“深夜时刻，是谁在敲门？”
外边有人应道：“我等是护送骁王殿下去北陵的，现如今快马加鞭赶回来，只为能早些把骁王殿下的遗物送到骁王妃的手上。”
“已是深夜，王妃已经就寝，遗物请明日一早再来送。”
“骁王殿下弥留之际吩咐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遗物送回来给骁王妃，明日我等要赶着进宫复命，恐不能及时送来，还望兄弟你开门，让我把遗物先交到你的手上，再由你交给王妃。”
“我等奉命看守骁王府，入夜后不能开门，还请见谅，请明日再来。”
雷家兵的话说出来后，门外的人便安静了半晌，随后才继续传来那人的声音：“既然如此，我等明日再来。”
随后外边没了声响。侯夫人仔细听了一下外边细不可察的脚步声，随即与雷家兵道：“看管好围墙阴暗无光的角落，不出一炷香，他们便会翻墙进来，让弓箭手随时准备着。”
雷家兵立即点头，随后下去安排其他人加强防备。
夜，一触即发。
有人去通知了温软，说一炷香内，贼人必然会冲进来，但有悍将在，让她不必担忧。
月清与崔嬷嬷，还有几个丫鬟都守在了屋内，温软则坐着同时握着放在桌子上的马刀。
这把马刀还是她方才让月清去兵器房寻来的，与先前那把甚是相似，而其他几人，也寻来了趁手的兵器。
虽然不顶用，但套用温软让月清去寻兵器时候的那句话——不顶用，可能壮胆子呀！
忽然，外边火光大亮，也随之传来兵刃相间的声音。
贼人入内了！

第108章
弓箭手分别对准了围墙。果然不出侯夫人所料，没到一炷香的时辰，贼人便从多个个方向翻墙而入，侯夫人看准了时间，高喊了一声：“放箭！”
各个方向的箭矢齐刷刷的往围墙上翻落下的人射去。
几乎翻墙进来的人都被箭矢射中，只有几个寻到了阻挡的地方，往外边喊道：“他们有埋伏！”
围墙外的贼人听到里边的声音，一时惊愕，但随即想到景王下的死命令，道杀不死骁王妃便提头来见。牙一咬，大声道：“弟兄们给我硬闯，入府杀了骁王妃！”
一时之间，那些贼人似乎是不怕死一般的翻墙进来，更有人去撞骁王府的大门。
雷家的悍将高喊：“一个贼人都不要放进内院去，全部抓拿，别让他们逃了！”
骁王府的侍卫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点起了天灯。天灯飞起，隐藏在街道小巷中的士兵顿时从王府外的各个方向涌出，把那群贼人围的水泄不通。
忽然涌出这么多的人，贼人一时傻了。似乎有人看出了来人的身份，大声道：“是宵防营的人！”
领头的人一惊。不是说宵防营的人会全部调离得骁王府远远的吗？那这些宵防营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骁王府里边有悍将，外边又有众多宵防营的人，人多势众，他们别说是闯进去杀了骁王妃，就是能不能活着突围出去也是个未知数。
骁王府早有埋伏，宵防营的人也没有被调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领头的人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景王的计划恐要落空了！
原本景王派了五百人去围攻景王府，以为绰绰有余，殊不知五百人根本就不堪一击。看到四面八方的人，陆续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投降。
败局已定，拼死一搏也是徒劳无功，领头的人也放下了兵器投降，顿时所有的人都放弃了抵抗。
王府的府卫都是骁王特意留下的，护国侯府的那一百人也是个中悍将，势力不容小觑，更别说还有宵防营的人，骁王府在骁王精心布防之下就犹如那铜墙铁壁一般。
景王又怎么能预想得到，自己布局，却不曾想自己反倒是别人瓮中的鳖，无论怎么游都又不出这狭窄的瓮。
确实如侯夫人所言，贼人根本近不了梅园。
外边的打斗声渐渐停了。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过了这种事，温软显得镇定得了多了，没有急着喊人进来询问情况。许久之后房门才被敲响。
听到敲门声，几个人都瞬间握紧手上的武器。
月清警惕的问：“谁？！”
门外传来一声：“书九。”
听到书九的声音，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书九推门进来，与温软说道：“禀告王妃，前边贼人已全部抓获，殿下也早已经回城了，现如今身在宫中，王妃不必担忧。”
听到骁王已经回到了金都，温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渐渐露出了喜悦之意。
他终于要回来了！
****
皇宫之内，景王与方太师不可置信看着出现在大元殿中的骁王，眼中尽是震惊之意。
景王嘴动了动，才惊诧的道：“你、你怎么没死？！”
骁王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对不起，命硬。”
景王脸上顿时显露出浓浓的怒意，咬牙道：“就算你命再硬，今天你也给我死在这！”话语一顿往殿外高喊：“庞将军快让人进来拿下骁王！”
等了片刻，外边却是半点的动静都没有。
景王的脸色微微一变。方长霆勾着嘴角，与他说道：“你何不推开门出去看看。”
景王霎时间感觉到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方太师快步去打开了大殿的门，看到外边的景象，眼睛瞪得老大。
殿外的庞将军和他底下的人都被人架住了脖子跪在了地上。
景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回目光看向他那面无表情的父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蓦地转回头看向骁王。
“你算计我？！”
骁王平静的道：“不算计你，你又怎么会把这真面目露出来，父皇又怎么知晓你竟然如此的大逆不道。”
景王目光转到坐在龙椅上边的皇帝。“噗通”的一声跪了下来，猛地朝着自个的父皇磕头：“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不想的，但都是舅舅怂恿儿臣造反的，求父皇饶了儿臣这一回吧！”
方太师则瞪大了双眼的看向他，不敢置信他为了自保，竟然把责任全推到了他的身上！
皇上目光锐利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遍。
方太师横惯了，似乎不觉得皇上真的会杀自己，所以理直气壮的冲着皇上道：“你这皇位怎么坐上去的，你我心知肚明，这里边有我的大半功劳，如今你的皇位坐稳了便忘恩负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啊！”
最后八字几乎是用尽全力来嘶吼的。
皇上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了眼，却没有半分的动摇。
“二十几年前，朕确实是弑兄多位，那时不是皇兄亡便是朕亡，你帮朕斗赢了皇兄，朕也可以活着坐上皇位，朕也纵容了你二十几年，本也想着只要你不造反，你犯下再大的错，朕都可网开一面，可是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二十几年前，当今的皇上也如骁王一般耀眼，碍了太子的眼，太子便想让他死，被逼至绝境，要么死，要么把位置抢过来。当今皇帝便选择了后者，这也是他大半生都解不开的结。
方太师瞪眼指向骁王，随后看回皇上。嘶吼道：“你儿子逼死了我女儿，你还让我以德报怨？！”
方长霆低声道：“若是王妃真有意外，别说是逼死你女儿，本王还会直接手刃认了那泼妇！”
听到自己亡女被轻蔑，方太师怒瞪双眸：“你混账！”
“景王妃真的是老三逼死的吗？”皇上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清楚的看到殿下跪伏在地上的景王身体微微一震，顿时心中也有了真实的答案，眼中尽是失望之意。
方太师怒道：“不然呢！”
方长霆看向景王，不紧不慢的道：“不如问问景王，他是如何杀死他自己发妻的吧。”
景王抬头蓦地瞪向骁王：“你胡说！”
方长霆自皇上的身旁走下殿中，停在了他们一仗外到了。
“到这个地步，本王为何还要说谎，是吧，方太师？”说着，目光看向了方太师。
方太师有了一丝动摇，僵硬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景王，“他说的……可是真的？”
方太师生平有五个儿子，年近五十才得一女，自然是当成了掌中宝，心头肉，巴不得天上的月亮都捧到了她的手中。
景王看向皇上，见他看自己的目光尽是失望之色，似乎全然放弃了他。景王一时怔惶，突然大笑出声：“是又如何，本王乃人中龙凤，岂是你那等粗鄙之女配得上的！”
方太师承受不了打击，身子一晃的退了好几部，怒目圆睁的指向了他：“你、你这个畜牲……噗！”
一口鲜血直接从方太师的口中吐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道：“糊涂呀糊涂，华儿你爹糊涂呀，竟然把你嫁给了这等丧心病狂的畜牲，都是你爹害了你呀！”
方长霆看向那全然奔溃的方太师，紧紧的蹙紧了眉头。他本以为方太师之所以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景王，全然是因为想要自家人坐稳后位，永保他一族兴盛不衰，如今看来却是不尽然。
心思一时有些复杂了起来。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下令：“来人啊，把景王和方太师全押下去，关入天牢，等候处置！”
方太师似失魂了一般，当将士架着他双臂拉他起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反抗。
反倒是景王，重重挥开将士，朝着皇上喊道：“父皇，儿臣是你的亲儿子呀，父皇不能这么对儿臣！”
皇上直接瞥开了目光，重声道：“押下去！”
就算是景王被拉着出了大元殿，也依旧能听到他的嘶喊声。
人被拉走了，方长霆便朝着皇上低头道：“余孽已有雷世子在清剿，儿臣心系妻儿，还望父皇恩准儿臣现在赶回去。”
许是今晚的事情闹心，皇上也没有多大的精神，无力的摆了摆手算是准了他。
方长霆后退了几步后，便立刻转身处了大元殿，归心似箭。
快马一匹直接赶回了骁王府。
在骁王府外看守着的宵防营一众，还有王府府卫看到骁王的时候，又惊又喜，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异口同声的高喊“骁王殿下”。
方长霆一路从众人跟前快步走过，直直入了骁王府，冲向梅园。
侯夫人见了骁王，也没有上前打扰，而是直接让了道。
温软似乎听到了有人喊骁王殿下，便起了身，往房外走去，才开门，便看到出现在了院子中，风尘仆仆的骁王。
骁王脸上扬起了笑意，看着她，轻声道：“这一次，本王斗赢了。”
温软眼眶渐渐的红了，但脸上又是带着笑意，埋怨道：“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了呀。”
“一解决后，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说着，便向着自个心系着的小妇人一步步的走过去，不急也不躁。
走到她的跟前，想要把人拥入怀中，但中间隔着个大肚子，着实不好抱。低下头看向她的肚子，再把大手掌覆上去轻I扶着，嗓音低沉而沙哑的问：“娃儿可曾有闹过你。”
温软点头。似乎遇见了靠山，便委屈巴巴的告状：“有，一点都不老实，你不在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闹我，让我没法睡觉，还有我睡得正香，他也会踢我。”
“等娃儿生出来的时候，本王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温软重重的点头，“好。”
金都城中嫌少有人知道今晚景王协同方太师一块造反，只知道骁王府似乎被围攻了，但很快又给摆平了。

第109章
金都城这几日都甚是不平静。
景王与方太师密谋造反的事情和骁王没有死的消息也传了开来，在金都城中都引起了轩然大波，而那日有一群一群的牵连其中的官员都被押过了朱雀大街。
而皇后也在第二日被废了后位，被关进了冷宫之中，
骁王在此又立下了一功，如今金都城谁人都道骁王的好。
而原本还有七八日才要生的骁王妃，又传出要生了的消息。
温软因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第二日用了晚膳后就开始阵痛，有经验的稳婆便说她这是要分娩的症状，原本晚上要回到宵防营整顿的骁王听到温软可能要生了，当即推迟了，直接守在温软的身旁。
骁王提前让人去给伯爵府传了消息，当传消息的人回来时，温小弟也同时赶来了。
温软一惊进了屋子，但里边就就没有声音传出来，方长霆便耐不住，几番问了从屋子里边出来的下人。
温小弟来了后，方长霆微微拧眉：“你来做什么？”
“我的小外甥要生出生，我来瞧瞧，嘿嘿。”温小弟摸着头傻笑。
“那他呢？”方长霆瞟了眼温小弟身旁的宋十七，“他是来看即将出生的小外甥，你来看热闹？”说着，方长霆的长眉微微挑起。
宋十七咧着嘴角，也跟着温小弟一样露出个傻笑：“我来看小娃娃。”
扫了一眼两人，如同看穿了一切，轻哼了一声，“如今少虎旗还为重新开设，本王倒是见你们是闲的。”
两人动作一致的摇头，温小弟：“我们真的是来瞧小娃娃的，我们都没有见过刚刚出生的小娃娃，好奇。”
骁王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子里边忽然传出温软的叫喊声，脸色一紧，也顾不得与他们再说什么。
过了好半晌，声音越来越大，还传出温软她哭喊的声音，“疼，受不了了！”
听到这声音方长霆的心底焦躁，巴不得痛在自己身上。听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疼，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能不能进产房，便直接冲到了门前，正要推门的时候却被温小弟和十七一人一边拉住了手臂。
“姐、姐夫，刚刚嬷嬷交代过了，一定要看住姐夫你，不能让你进去！”
“啊！”
一声嘶喊声继而又从屋子里边传出来，方长霆急红了双眼，“你们放开本王！”说着用力想要把拉着他两条手臂的人。
屋子里边的人听到外边吵闹的声音，崔嬷嬷推开门，朝着骁王福了福身子，道：“殿下，里边不能进去，一则不吉利，二则会影响到稳婆接生，还请殿下见谅。”
闻言，方长霆才握紧了拳头，没有再继续往里边闯，而是沉着声音问：“王妃如何了？”
“殿下放心，方才稳婆说了，只是早了几日，但王妃这一胎很稳当，不会有危险。”
“没有危险，那她怎会喊得如此痛苦？！”他第一次知道这生孩子会这般的凶险，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巴掌。
“女人生孩子都要经过这一关的，殿下还请镇定。”说着崔嬷嬷欠了欠身，随后把门关上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方长霆退后了几步，回到了旁人抬来的椅子上。温小弟和十七相视了一眼，都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这还是他们常常见到的那个向来都从容镇定的骁王么？
温小弟听到里边的声音，其实也心慌慌的，但看自个的姐夫那副模样，更是不敢露出来，殷勤的上前道了一杯热茶端给骁王，道：“崔嬷嬷说得对，女人都要经过这一关的，姐夫你别太担心。”
温小弟的话一落，骁王十七，还有一旁的书九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一时口快的温小弟：……
都别、别这么看着他，他真没经验呀……
“当我没说。”
方长霆也没有心情理会他，接过了茶水，正要饮一口让自己镇定镇定，但水都还没有喝，里边又传出了一声声凄惨的哭喊声：“殿下！我疼！”
听到这声音，方长霆狠狠一摔手中的杯盏。
镇定个鬼！
现如今那小妇人在里边生娃，他如何能镇定！
蓦地起身，快步走到了门边，在门外朝里边喊道：“本王在这！”
“我疼……”一边哭着一边叫喊着。
骁王的心一紧，“软软你挺住，生了娃儿后，你要什么本王都答应你，你要做什么本王都支持你！”
十七看向温小弟，温小弟直接抬起了脸，有些得意，似乎在说——看吧看吧，还是我家长姐厉害，竟然连人称冷面战神的骁王都能让其变成这般柔情的汉子。
“以、以后无论发生、生，都不、不能再丢下我和娃儿了！”
“绝不丢下你们！”
生着娃，这夫妻俩人竟还能聊了起来。
不少人都听到了骁王哄骁王妃的话，大概明日这外边都会把骁王的专一深情给传得绘声绘影。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屋子里边终于传出了惊喜的喊声“生了生了！”
几人的脸上都染上了喜意，半晌后，屋中传出了娃娃的啼哭声。
又过了半晌，崔嬷嬷才来开门，喜道：“恭贺殿下，是位小郡主。”
方长霆脸上带着着急之色快步走入了屋子，稳婆抱着娃儿给他瞧，“是个非常健康的小郡主。”
方长霆看着那邹巴巴且红彤彤的小娃娃愣了愣，稳婆忙道：“这娃娃刚刚伸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过两日便会好看了。”
温软方长霆才松了一口气，就在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在想着了，若是以后嫁不去，便养她一辈子！
还没等稳婆让他抱抱，他便一个转身，直接略过屏风，走向大床。
床褥都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骁王在床边坐下。伸手拂去了温软额前的湿发，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
温软微微摇头的笑了笑，“我想看看娃儿。”
嬷嬷把孩子抱了过来，放到了床头。
温软看着孩子，脸上笑意更浓，随即想到了什么，忙松开骁王的手，道：“你身上还有些寒气，莫要冷到孩子。”
才坐下不到半刻的骁王：……
前一刻的柔情都被她给打断了，起了身，走到了暖炉前烘着身子，随即道：“祈彦和十七还在外边等着看娃娃呢。”
温软视线全落在那孩子上，不舍道：“我再看会。”
身子暖了一会，便走了回来，目光落在那邹巴巴的女儿身上，小小软软的一团，目光也渐渐柔和了起来，但脑海里边又浮现了前天晚上在大元殿中，得知自己女儿是被自个女婿害死而几乎疯了方太师。
“往后本王定然好好教导她，让她的脾气向你一样。”
闻言，温软搭话，“一样的温顺？”
方才霆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若温顺，这天地下可还有温顺的妇人。”
“那你还说得像我？”温软身子虚弱，这话也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
方长霆笑了笑，“像你才不会剽悍，也不容易被人欺负，往后她所嫁之人若心中无她的话，本王也不会让她嫁。”
温软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嫁给殿下的时候，殿下心中也不曾有我呀。”
方长霆转头看向她：“至少，那会本王是有娶你的心思，若是本王不想娶，你以为你真能嫁给本王？”
温软眨了眨眼：“可殿下难道不是因为不忍看我名节毁了而答应娶我的吗？”
方长霆嘴角勾起一抹笑，微微的摇了摇头：“若是本王说，本王看上的是你这副模样呢？”
温软惊愕的瞪大了眼：“我、我这副模样？殿下不是不好女色吗？”
“那是没成亲前，与后来从稷州回来后，遇见你时不正值血气方刚，且皇祖母频频逼婚，本王也有心成婚了，所以遇见你，觉着你不差，模样也好，性子看似也好。”
“所以……殿下你就要娶我了？”
方长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是迫不得已才娶我的。”
方长霆笑了笑，娃儿忽然如猫儿一般哭闹了，稳婆走过来抱了起来摇了一下，抱到骁王的面前。笑道：“殿下可要抱一抱？”
骁王脸色变了变，看着小娃儿迟迟未有动作。稳婆看得出来骁王是怕伤着这小郡主，便道：“轻些抱着便可。”
骁王还是站了起来，伸手去抱住孩子，在稳婆把孩子放到他怀中的时候，身体全然是僵硬的。
软软肉肉的小小一个，生怕伤了她，连呼吸也不敢大喘一下。
屋子外边的十七和温小弟也想瞧瞧那刚刚伸出来的小娃娃，但骁王进去这么久了，也不见把孩子抱到外间给他们瞧瞧，温小弟便急了：“姐夫，我也想看看我那小外甥女。”
听到这话，骁王与稳婆道：“把小郡主抱到外间给他们瞧瞧。”
看着稳婆把孩子抱走，温软轻声道：“我见到娃儿，我都觉得方才的疼都值得了。”
“还值得呢，你疼得大喊的时候，本王听得心都碎了。”说着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暗暗决定，这以后房I事还得节制着来，莫要为了贪欢而让这小妇人再多受像今日的罪。

第110章
从景王逼宫的事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约莫十日，金都城中该抓的人也已经抓了，朝中的大臣顿时少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一半朝臣中也有一些虽然没有投到方太师景王的门下，但也是说上话的，心中自然是惶惶的，就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
而至于骁王也官复原职。骁王没有被派往北陵，更是及时的出现碎了景王谋逆的目的，一下子大家伙都明白了这是皇帝与自个儿子演的一出戏，一时间都见识到了这皇家人的心计，自此后，谁都不敢在这朝中拉帮结派。
这外边的风浪再大，也丝毫影响不了骁王在屋中逗娃的乐趣。
过了十日，红彤彤且邹巴巴小娃娃竟然也不红也不皱了，白白嫩嫩的甚是可爱，骁王抱了多日，也习得了这抱娃的姿势，每日这娃更是不离手的抱着，温软见了，便问他宵防营和朝中都无事可做吗？
毕竟这场逼宫的风波才过去多久，本就是事最多的时候，他这现如今这般竟比他没接手宵防营时还要清闲。
方长霆手中的糯米团子睡着了，还发出小小的呼气声，很是可爱。从那小人儿的睡脸上抬眸看向温软，轻声说：“自然不是，只是如今父皇对老四逼宫一事耿耿于怀，且还是本王把这件事给捅出来的，正是敏感之时，本王何必自讨苦吃，不如还是在屋中陪陪你，陪陪小暖儿不是正好。”
小暖儿是温软闺女的小名，但也是大名中的一个字，方玉暖。
温软坐在床上轻声道：“殿下不过是想要逗娃而已……小暖儿睡着了，你慢慢的把她放下来，别弄醒她。”
没带过小娃娃还真不知道这小娃娃到底有多难带，她一旦在你的怀中睡着了，只能轻轻放下，稍有不慎就会惊得她大哭。
向来习惯舞刀弄枪的骁王，现在就像是托着一块小羽毛一般，小心翼翼的把自个的闺女放到温软的身边。动作轻缓，生怕一个不经意，又把这小祖宗给惊醒了。
刚刚把娃儿放下，便有人轻敲了敲门，随后传来月清的声音：“殿下，书九说有要事要寻殿下。”
像是方长霆最近着实是太懈怠了，军中有要务。温软道：“你去看看，我会看住小暖儿的。”
点了点头，凑过去在温软的额头上轻了一口：“你也安分些，别又闹着要洗澡。”
温软撇了撇嘴：“不过就是提了几回而已么。”
方长霆弹了弹她的额头：“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胡闹，好了，本王先去看看什么事。”
说着俯下身子，在小暖儿的额头上也亲了亲。随即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出了院子后，便问侯在院子外的书九：“何事？”
书九：“似是皇上已经决定要处决景王与方太师一众了，现在让殿下进宫商讨。”
闻言，方长霆的眉头轻佻，笑了笑，随即唤来了个丫鬟，让她去告诉王妃，就说他进宫一趟，晚些时候再回来。
骁王进了宫，才到大元殿外便听见了从里边的讨论声，隐约可听见说那方太师作恶多端，竟然还密谋造反了，定然不能太轻易绕过他，必定得斩首示众。
骁王听在外边半晌，听到的都只是怎么处理方太师的，却一句未提起景王的。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谁也不敢开这个口。
骁王抬脚走进大元殿，殿中的人一时都停了讨论的声音看向他。
骁王向皇上行了礼，皇上颇为头疼的揉了揉头。道：“他们都在讨论如何惩戒太师，多为让朕处死，你怎么看。”
方长霆道：“太师年近六十，也没有几年可活的了，现在处不处死也没有区别，不如将他一家人流放。”
皇上微微眯眸：“那老四呢？”
“儿臣的提议，还是流放。”
“为何？”
方长霆微微低下头，道：“近日人心惶惶，都觉着皇家冷血，父皇此举，正好彰显皇家仁慈，顾念亲情，好安民心。”
皇上闻言，扫了一圈殿中的其他人，问：“众卿家怎么看？”
大臣多能察言观色，方才他们讨论了一个时辰，皇上都没有吭一声，如今骁王两句话便问他们如何，想必也是应同骁王的法子的，所以都道此举可行。
皇上也没有当即下结论，只道再想想，然后除了骁王外，便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人退了出去后，皇上才看向方长霆，问：“你真正用意是什么？”
方长霆冷静的道：“父皇不想让方太师死，也不想让四弟死，儿臣的用意自然是想替父皇解忧。”
皇上眼眸微微一眯，“你何以见得朕不想他们死？”
方长霆：“四弟父皇的亲骨肉，父皇自然不想他死，而太师之女是因为四弟所杀，皇家对他自是理亏，且当年还与父皇……”说到这，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长霆说得一丝没有错，皇上怔忪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但许是心累了，挥了挥手：“你也先回去吧。”
“父皇，儿臣想去见见四弟。”
皇上看向他。方长霆道：“儿臣想要去问问他，害儿臣的时候，有没有过一丝后悔。”
皇上默了一许，最终还是点头了：“去吧，最终是他欠你的。”
方长霆告退，随后走出了大元殿，正好遇上了端来补汤的娴贵妃，骁王朝她点了点头。
娴贵妃微微一笑。
经过之时，娴贵妃低声道：“皇后的事情，如三殿下你所愿。”
*****
骁王走了没多久，那护国侯夫人便也刚好到了。
这位侯夫人在温软生了孩子后也来过两回，但都是送了东西又走了，说是怕扰到骁王妃坐月子。
这会恰好小娃娃也醒了，温软便让她进屋子说话。
侯夫人抱着小暖儿，稀罕得不行，一双眉眼笑得弯弯的：“还是闺女讨人喜爱，软软糯糯的小肉团，我要是有一个这么样的小孙女，我定然天天抱着她。”
想要孙女，就必须先让自个的儿子有个媳妇。
想到这，哀怨的抬起头看向温软，温软一看到她这目光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听到侯夫人来，月清不自在，温软便让她下去了。这屋子中也就是几个跟前伺候的人，温软便直言道：“侯夫人，真非我那丫头不可？”
侯夫人把娃儿给奶娘抱着。温软朝着奶娘挥了挥手，奶娘便抱着娃儿到了外间。
内屋的门关上了，侯夫人才道：“先前就与王妃说过了，唯有那丫头能压得住我那儿子呀，况且，他俩不也是有情的么。”
这事温软也问过月清了，月清只言自己根本没往那边想，在侯府的时候一则是因为报恩，二则是不想吃白食当个闲人，但这侯府的人都当她是客人，规规矩矩的都没有人敢使唤她，她也只能在雷阵跟前伺候。
所谓的花前月下，不过是那世子深夜睡不着，受着伤还饮酒，月清看不过去，便去劝人，劝着劝着不知道了旁人的眼里就成了花前月下。
“侯夫人，如今月清也不是我身边的下人了，这事且还要看她是什么意思。”
若是别的侯夫人，听到一个下人敢拒绝自己，定然会翻脸，但侯夫人并不会，所以温软才去敢这么说。
侯夫人想了想：“意思是说，只要这丫头同意了，王妃你就没意见了？”
温软点头。
侯夫人脸上当即露出了笑意：“那成，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那笑容灿烂得紧，似乎势在必得。
“但是，我还能不能有一事求于王妃？”
十日前缉拿了贼人也有这位侯夫人相助原因。只要是不过分的，温软自然不会拒绝，便问：“什么事？”
侯夫人笑道：“这说服丫头一事，我自然要经常与她见面，我也不便常来，偶尔请她到侯府做客，你看成不成？”
“这恐怕不好吧，旁人都还当月清是王府的下人，那有下人到侯府做客的道理？”
侯夫人忙道：“有的，有的，只要王妃说是让她送东西到侯府，这不便有了。”
温软默了默。只是过去几回，只要月清不愿，他们也总不好直接扣人吧，且她也知道这侯府母子为人的，决然不会做什么小人行径。况且让月清过去，也好让侯夫人放弃让月清做儿媳的想法。
“那好吧。”
侯夫人有了应允，一脸的喜色，也没有待多久，一会就告辞了。
侯夫人一走，温软微微蹙眉，狐疑道：“我怎么从那侯夫人的笑意中瞧出她对此事是十拿九稳了，就像是觉得月清已经是她侯府的媳妇了一般？”
崔嬷嬷是宫中老人，很多事都是知道的，便说到：“王妃你许是不知道这侯夫人年轻时候的事迹，知道后你便会知道她为何这般有自信了。”
温软讶然道：“这侯夫人年轻的时候还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崔嬷嬷笑道：“这位侯夫人性子豪爽，年轻的时候对现在的护国侯爷也就是那时候的侯世子一见钟情，倒追了这侯世子三年，这人终于被她给追到了。”
温软瞪大了双眸。她也是见过一面那护国侯爷的，雷阵的模样像了他七分，最重要的那五分像在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络腮胡子，就这般姿容的人都能让侯夫人一见钟情，那侯夫人的品味到底得有多奇特呀？
“而老身琢磨着，这侯夫人兴许也想把当年死缠烂打的那一套用在月清的身上。”
温软：……
这到底是雷阵娶媳妇还是侯夫人娶媳妇呀。

第111章
从宫中出来之后，骁王便直接去了关押着景王的大理寺。
傅瑾玉听闻骁王要来见景王，便也就把牢中看管的人调远了一些。行至进了大理寺的骁王面前，告知景王的近况。
“自第一日吵闹后，景王都没有再闹过，都只是静静的坐在牢房中不知想些什么，有些不寻常。”
方长霆闻言，略微思索了一下，道：“不必在意，他谋逆已是不争的事实。”
“你让人搬一套桌椅进牢房，椅子要最为舒适的，顺便准备一壶上好的热茶，对了，再给本王寻一个暖手炉来。”
十一月底，已是冬日，虽尚未下雪，但近日阴雨绵绵，比下雪之时还要寒冷。
傅瑾玉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方长霆转而对他勾唇一笑，慢悠悠的道：“当你跌落云端之时，你最恨的人依旧锦衣华服高高在上，当你最为饥寒交迫之时，你最恨之人一身暖裘且喝着香茶，你作何感想，”
方长霆一身黑色大氅，在这寒风刺骨的冬日，看上去暖和得很。
“……应当是觉得愤怒吧。”傅瑾玉把骁王口中的“你”换成了别人来做设想，若是他，应当能做到不悲不怒吧。
方长霆唇角的弧度更扬：“本王就爱审问人的时候，这一副气人的派头，愤怒得要杀了本王，但作为阶下囚却又无能为力。”
傅瑾玉：……
落井下石这一词用在骁王的身上再也何时不过。
大理寺一共三重牢房，一重为普通牢房，二重为关押大奸大恶之徒，三重关押的便是皇亲国戚。
在第三重的最尽头，关押的便是景王。
天气寒冷，地牢冷寒，没有取暖的炉子，那寒意从脚底渗透至全身，哪怕景王再隐忍，也抵不住这冷汗，嘴唇更是被冻得黑紫。
老房门被打开，一直坐在地上的景王才抬起眼眸，看着几个狱卒把一副桌椅搬了进来，还在桌椅上端进来了一壶清茶。
景王微微拧眉，问狱卒：“是谁来了？”
话音刚落下，便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牢房之中：“自然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景王的瞳孔蓦地一睁，看向牢门，只见穿着一身黑色大氅的骁王从牢房外走了进来，慢条斯理的把大氅解了下来，一旁的狱卒便接手了过来。抬了抬手，牢中的两个狱卒也全都退了出去。
景王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冷哼了一声：“你特意过来，只为看我的笑话？”
方长霆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随后慢悠悠的在方才狱卒放下的圈椅上坐了下来，把散发着暖气的手炉放到了桌面上，随之斟了两杯热茶。
一杯放在了景王面前勾得着的地上，一杯握在自己手中，淡淡的道：“喝茶。”
随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喝着茶，闲适从容得倒真像是在喝茶。
但谁还会特地跑来牢狱之中喝茶，这分明就是来看笑话的！
“我如今已经沦为了阶下囚了，你何必如此做派。”景王轻嗤了一声，似乎并未因为他的出现而大动肝火。
“父皇今日宣我进宫，问我如何处决你谋逆一事。”
景王眼眸微微一变，继而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又是冷笑了一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巴不得我死，问你左右都不过就是一个死。”
方长霆垂眸拨弄了一番桌面上的茶壶，笑了笑，“当我建议父皇把你流放。”
景王怔了怔：“我三番几次要杀你，还害你三千悍将枉死在稷州峡谷，你竟然只让父皇将我流放？”
换做他的话，如若有谁这般待他，他定然将那人抽筋拔骨再五马分尸，决然不会让那人有机会再留在这世上。
方长霆抬起头，嘴角的笑意扯得更开，语调轻徐：“要你死，还不容易？”
看着方长霆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景王心下一凛，脸上淡定的表情不再，沉着脸色问：“你到底要干嘛？！”
“一则让父皇觉着我仁善，二则让你活着，看着我在这金都城之中高枕无忧，而你则被流放千里，远眺金都城的方向，日夜备受得不得帝位的折磨，可不比让你死更让我痛快？”
坐在地上的景王蓦地窜起向骁王扑去，但奈何双手双脚都被铁烤扣着，铁烤连着铁链，还差半臂才能碰到骁王。呲目欲裂，恨意涛涛的道：“你不如杀了我！”
方长霆扫了眼地上被骁王踢翻的茶，抬眸看向他，淡淡的道：“杀一个人太容易了，没兴趣，若是你想自己死的话，我倒也拦不到你，只要你敢。”看着景王，眼中露出了几分讥诮的笑意：“但你敢吗？”
“你若放过我，我必然会找机会杀了你！”
“是吗，但愿你还能踏入这金都城一步。”
景王的怒瞪着他，恨不得能立刻把他生吞活剥了！
方长霆站了起来，微微倾身在景王的耳旁低声说道，“我来还想告诉你一件，。我呢做了一个梦，梦里边你坐上了那个位置，而我则沦为了阶下囚，造反不得被你在午门砍了头，梦醒之后我多的是机会把你在稷州与元启勾结害我的事情给拆穿，但我觉得在这现实中也让你与我背上一样的骂名，才会让在梦中的我不憋屈。”
景王蓦地睁大了双眼：“你是故意逼我反的！？”
方长霆眼中带了笑，带着几分险恶：“你才意识到？果然我还是太高估你了。”
直起了身，敛了笑意，如看蝼蚁一般睥睨着他，“在你离开金都之时，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但愿这份大礼到你跟前的时候，你不要太感谢我。”
说罢转身离开了牢狱，身后依旧传来景王愤怒的咆哮声，“方长霆有本事你杀了我！”
方长霆无视身后愤怒的声音，披上了大氅，出了第三重地牢。
傅瑾玉守在第三重地牢外，看见骁王从里边出来，再听里边传来的咆哮声，即便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但大抵也猜得出骁王此举的用意。
折磨一个活着的人，远比杀了一个人要快意许多。
伴在骁王的身旁一同走出地牢，道：“景王此事之后，太子那边定全然会把精力都放在了殿下这边了。”
骁王：“如今朝中余下的多为太子势力，父皇器重你，趁着新添朝臣的机会，把我们的人暗中补上。”
“下官已然开始着手了。”
骁王闻言脚步微停，目光转向傅瑾玉，盯了他半响。
傅瑾玉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方长霆摇了摇头，颇为好奇的问道：“傅大人可是从小就这般稳妥，让人半点忧心也无？”
“不知殿下所指何事？”
方长霆收回视线，复而往前走：“王妃常与本王提起你，都是说你可靠。”
傅瑾玉看着骁王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随即跟了上去：“殿下还是在意下官与王妃这么多年的交情？”
方长霆斜睨了他一眼：“傅大人若不是这般出色，普通一些的话倒也罢了，偏生这般稳妥，又生了一副好皮子，王妃又是个好颜色的，本王自然要看紧一些。”
傅瑾玉笑道，“谢殿下夸奖。”
能说得开，便不是怀疑，而是不想让自个的妻子多看旁人一眼，眼里心里都是自个儿。
即便尚未娶妻，但傅瑾玉心思也甚是澄明。
出了地牢，到了外边，方长霆才停了脚步，看向傅瑾玉，“对了，我听闻王妃把这第一回绣的荷包扔了，但你又捡了，这是何意？”
方长霆纯属好奇，但碍于得在那小妇人面前维持着一个大度丈夫的模样，所以并未在回来之后追问离开之前她那没说完的话。而且想必她也根本不记得了他临走前问过的事情，他何必又提起自毁形象。
想要满足这好奇心，便装出一副温软自动告诉他的模样来套傅瑾玉的话。
傅瑾玉倒也没有他想得这么多，随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泛白且与他温润和顺气质极为不符的荷包。
看着荷包笑了笑，看向骁王，“这便是温软妹妹六七岁赠下官的荷包，她本是要送给她娘亲的，但先文德伯夫人走了之后她才绣好，文德伯向来亲情淡薄，温软妹妹无人可送也就扔了，我便捡了起来，与她说待她长大嫁人之后再转交给她的夫君。”
称呼变了，脸上带了几丝怀念之色。说着把荷包递给了骁王。
骁王一怔，扫了眼那丑得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荷包，“你就为这留了这么多年？”
傅瑾玉摇了摇头：“下官的小妹早夭，便暗自当这荷包当做是小妹赠的，好有个念想。”
方长霆沉默了片刻后，道：“你且继续收着吧，我想要多少个荷包她都会做，且这有些……”
“难以入眼。”傅瑾玉补充。
两人相视一笑。
但实则方长霆这是担忧要回去了之后，总不是扔了，若是被那小妇人发现了，岂不是认为他是个小心眼之人？
方长霆并没有要回荷包，傅瑾玉也没有强求，况且也戴习惯了，两人临别前，傅瑾玉才语重心长的道：“若殿下真夺下那位置，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作为王妃的半个兄长，都希望殿下能善待王妃。”
帝王本就是后宫三千，现今感情深厚，日子长久了难免淡薄，他希望那时骁王还能依旧敬重他这位发妻。
方长霆翻身上马，朝着傅瑾玉杨唇一笑：“本王今日便与你明说了，本王此生只她一妻，君无戏言。”
最后几个字落下，便勒住缰绳策马而去。
傅瑾玉看着骁王离开渐行渐远的影子，细细琢磨了一番骁王的话，半响后笑了笑。
骁王这话，是真的。

第112章
骁王回到骁王府的时候，却发现他刚刚在傅瑾玉面前说过只要一妻的这个妻，竟然让下人把他的东西搬到隔壁的院子去！
怎么，这才成婚一年半，孩子也才刚出生，就看腻他了？！
带着几分怒意步入屋子。此时温软正在小摇篮前逗弄小暖儿，听到了开门声便看向门口，看到是骁王，半点的罪恶感也没有，而是眉开眼笑的向他招手，“快过来瞧瞧，小暖儿在笑。”
闻言，快步的走到了小摇篮，一低头，果真看到那小娃娃在笑。许是还没完全长开，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弯弯的，嘴角也是弯弯的。
方长霆的心肝一下便软了。他上辈子最后的那几年觉得自己的心肠全然冷硬了，不会为什么事什么人而心软，然后这辈子又重来了，上辈子的妻子也一块重来了，冷硬的心肠也热了起来，如今再见到这么个小家伙，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脸上不知觉的露出了笑意，但笑容才露出来却立马收敛了，抬眸看向身旁的人。
温软逗着闺女，似是感觉到到他的目光，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稳住稳住，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她怎就这边这般的心虚？
抬起盛满笑意的脸对上他带着几分怨气目光，软声道：“殿下累了吧，我喊人把晚膳端过来。”
说着正要起身去外间喊人，却被方长霆拉住了手臂，沉声道：“等等，先和本王说说看为什么要把本王的东西全搬回了主院去？”
温软抿了抿唇，欲言又止，脸上还有些难言之色。
“若不然，那就一块搬回主院去。”真是长脾气了，动堪就要分院别住，他再这样宠下去，她岂不要翻天了！
这回说什么都不能顺了她的意！
温软瞪眼问他：“我坐月子呢，外边那么冷，怎能出门？”
“本王不坐月子，所以你就让本王搬回去？”许是无缘无故被人搬了东西回主院，心里搁着火，所以语气不免沉了些。
自从怀孕以来，温软就越发的娇气了起来。如今看他黑着一张脸，语气还这般的冲人，一时便抿住了嘴巴，委屈巴巴的：“生娃的时候你说过我要什么都会答应我的，要做什么也都支持我的，现在娃生下来了，才过几天你就给我脸色看了……”
说着眼眶也红了。
方长霆：……
他都还未委屈，她倒是委屈了起来，什么道理……
脸色放温，声音也软了几分：“那你且说说看为何要赶本王回去？”
又问起这个问题，温软有些扭捏的道：“虽说冬天，也有擦拭身子，但我总觉着身上有股不大好闻的气味。”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是这样。你哪有什么味，就算真有味，本王又不会嫌弃你，何必分院别住这么严重。”清楚不是嫌弃自己，骁王的心也宽了些。
温软皱眉道：“殿下你不懂，女子在自己喜欢的男子面前，自然是想着始终能保持着最美好的一面。”
方长霆轻笑了一声，带了几分调侃：“你什么样的本王没见过？不必这么做作。”
温软闻言，皱眉瞪着他。瞪得方长霆忙改了口：“好好好，本王说错了，你在本王面前一直都是这般好看。”
温软撇了撇嘴，看向另一边，小声嘀咕道：“当初你昏迷，什么都要旁人代劳的时候，我都有些嫌弃。”
方长霆：“……这事，以后别提了。”
昏迷在床的时候，她也没有避讳过说嫌弃他的话，况且丢脸的事，确实有过，且还记忆犹新。
“殿下，就委屈你回去小住半个月，等我出了月子之后你再回来，好不好嘛？”温软撒着娇。
“不成。”方长霆不吃她这一套，连一丝妥协的意思都没有。
“真不成？”
“不成。”有妻有儿，傻子才会独住一院。
温软好话狠话说尽，就是没进到方长霆的耳里，他还让人把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搬了回来，晚上更是又躺回了床上。
因十来天没有好好洗澡了而感觉到浑身不自在。虽说骁王不会在意，但温软总担心他会嫌弃自己，所以这温软便也就对他冷脸了。
晚上睡觉的那会，把小暖儿放到了床里边，背对着他，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方长霆觉得很不是滋味，不怕天塌下来，就怕这小暖儿哭与温软闹脾气。
夜半小暖儿哭闹的时候，温软醒来喂娃的时候，还未入睡的方长霆道：“让本王独守空房是决然不可能的，但在你坐月子的时候，本王可以先到外间歇着。”
温软琢磨了一下，这似乎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况且让他自个住那么一个冷冷清清的院子，确实是怪可怜的。
想了想，温软喂完小暖儿之后，才转身对他露出笑脸：“我就知道殿下最是心疼我的。”
看着与方才那一张冷脸有着天壤之别的笑脸，方长霆默了默。他觉着往后想要再振夫纲，约莫是不大可能的了。
第二日，为了不回那冷冷清清的主院，方长霆的便心不甘情不愿的睡到了外间的软榻上。
****
景王与方太师的刑也判了下来。方太师一家被流放北陵，而景王被贬为了庶民，也被流放边疆，二人皆是永生不能再踏入金都城一步，而流放之日便是三日后。
在景王流放之前，宫中发生了一件事，那便是废后在冷宫死了，外边都说是自缢的，也有说是宫中仇人所杀，更有人暗中猜测是皇帝不容她，要她死的。众说纷纭，都没有个准确的答案。
温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半分惊讶。废后害死骁王生母，骁王不会放过她的，血债血偿丝毫不为过。
只是温软好奇她究竟是怎么死的，便凑到了坐在外间软榻上的骁王面前。
骁王边看折子边轻拍着睡着的小暖儿的没，一心二用，哄娃办正事两不误。
温软好奇的问：“那废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方长霆抬眸扫了她一眼，淡淡的问：“想知道？”
温软的小头颅连连点了好几下，方长霆继续低眸看着折子，淡淡的道：“你让本王抱一会，本王便告诉你。”
温软愣愣的“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立马道：“不行，这都有大半个月都没洗澡了，你不嫌弃，我还嫌弃我自个呢。”
虽然每日都有清理擦拭，但就是觉着不干净。生娃的时候已经够折腾人的了，谁知道这后边的坐月子更加折腾人！
被冷落了许久的方长霆面色不变，道：“那估计你不是很想知道，那本王也就不说了。”
温软咬唇盯着他瞧，瞧了好半响。心道自己每日都有让月清用干花泡衣裳，衣裳上也沾了淡淡的花香，只是抱一下，应当闻不到什么味。想通后才与骁王做商量：“那你只能抱一下下。”
方长霆眼眸微微一亮。勾着嘴角利落的把折子往后边的被褥一扔，朝着她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温软凑过去的时候，伸出一个手指头，再次小声的提醒：“真的只能抱一下下。”
方长霆也没有答应她，直接握着了她比划的手，直接往自个的怀里一扯。
这哪里有味了，根本就是香的！淡淡的花香掺杂着淡淡的奶香味飘入鼻息之间，让人有种强烈的想要去寻找这香味源头的冲动。
而方长霆也确实这么做了。
揽在腰间的手不规矩了起来，温软挣扎着：“你答应了我说只抱一下下的呀。”
“本王没答应。”
温软瞪大了眼，这人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不行，你赶紧……”
“嘘，别吵醒小暖儿，你是知道小暖儿是有多难哄才能哄她睡着的。”
温软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那殿下你别解我的腰带呀……”
“你还没出月子，本王知道分寸，只是摸一下。”她生娃的时候，他还暗暗的下定决心，说往后多控制一下，根本就是骗自己的鬼话，他正值壮年，夫妻之事这方面根本就不能控制！
反正赵太医的土法子多得是，等温软出了月子后再向他讨教便可。
许久之后，温软脸红得滴血。拢着衣衫瞪着他：“你个骗子！”
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和自己闺女抢食的骗子！
方长霆脸上带着略微满足的笑意，对于她的评价并不否认。帮她系好了腰带后，避免吵到女儿，便拉了她下塌走到了屋中的桌椅子旁，坐下后才低声告诉她那废后是怎么死的。
方长霆早与娴妃联手了。景王和方太师被关，皇后被废至冷宫，骁王也没有因此放过皇后。
他要景王活着受折磨，但却不代表一样会让皇后在冷宫活着。他让娴妃想办法让皇帝知道废后谋害皇家子嗣，且还害了先皇后和他的生母德嫔。
娴妃让人在废后的吃食中放了能致人产生幻觉的药，随后又让人打扮成先皇后和德嫔生前的模样，深夜在冷宫中游荡。
冷宫幽深，且也没有旁人，晚晚入夜之后，阴风阵阵，先皇后和德嫔的鬼魂纠缠着自己。多日之后，废后便疯了，一直嚷着让先皇后和德嫔的名号饶过她。
疯言疯语落到了皇帝的耳朵了，早就已经不信废后的皇帝自然联想到了其中的猫腻。把曾经在废后身边伺候的人都提到跟前审问了一遍，才知道废后当年做的事情。皇帝一怒之下便暗中赐死了皇后。
骁王说要送给景王的大礼，便是这一份。
景王知晓生母死在冷宫中的消息，被激得在牢中吐了一口血。几番被骁王所气，又因着牢中环境极差，天气又是极为寒冷，身体的根基早就坏了，现在不死，估计也没几年活头了。

第113章
小暖儿满月酒那日，温软也痛痛快快的洗了澡。
如今正是敏感时期，小暖儿的满月酒没有大办，也就把相熟的人请了过来，十七是定然的，傅家的，护国侯府，邑王家，明国公府的国公夫人，自然还有敬崇侯府文汐夫妇，最后便是温软的娘家。
如今骁王风头正盛，大家也趁着这个机会巴结骁王，没来的也都送了礼过来。
温软正抱着白嫩了许多的小暖儿在哄，十七和温小弟俩围着她打转吵着要抱抱小娃儿。
温软扫了一眼他们两个，不满道：“不是嫌长得丑，怎么还要抱？”
先前温软生娃的时候，十七和温小弟也在。后边温软听稳婆说他们俩见到小娃娃的时候一脸的嫌弃，还说长成这样，以后怎么嫁得出去，温小弟还怂恿十七别着急成婚，干脆等小外甥女及笄之后娶了她。
温软后边听闻到这些话之后哭笑不得，她这个当娘的都还没愁，他们却开始愁起小暖儿以后的婚姻大事了。
温小弟眼巴巴的盯着白白嫩嫩，且你对着她笑，她还会对着你笑的笑外甥女。心虚的点着手指头的说：“我只听说过女大十八变，但那知道刚刚出生的娃娃会长成那般，后来还会变得这么可爱，长姐你就给我抱抱我的小外甥女吧。”
“也给我抱抱！”小十七也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看着他们俩这么垂涎的模样，温软也不再捉弄他们，所以也就让崔嬷嬷教他们如何抱娃后才敢把小暖儿给她们抱。
“小心点。”
刚提醒完，盈盈便与文汐走了过来。
温软听骁王说邑王和盈盈他们两人是真的吵嘴了，盈盈也是准备回娘家的，道上也是真的给景王的人给劫走了，但好在骁王先前有让人盯着景王的动向，恰好遇上了景王的人劫走盈盈，所以便跟了一路，确定了盈盈的所在，如今盈盈和她腹中的孩子都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看了眼孩子，都夸着长得可爱，盈盈排着队要抱孩子。文汐便在温软的身旁坐了下来，看了眼席上的人，道：“虽然是风口浪尖上，不能大办，来的人也不多，但贵在来的几乎都是些清流人家。”
温软扫了眼陈氏，“除了我那继母。”
文汐也看向那文德伯夫人，疑惑道：“我记得之前盈盈大婚的时候还见着她的，这才过多久，怎就觉着老了许多岁的模样？”
温软磕着瓜子，低声的道：“在我家殿下被流放的时候，她以为骁王府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所以便大着胆子往彦哥儿的院子里塞几个貌美的女婢，彦哥儿在我父亲的面前告了状，父亲不去她哪了。她还学不乖，竟然让刘三撺掇着彦哥儿去赌场，我父亲知道了后大发雷霆，而且就在月前我家殿下官复原职，与她交好的废后也死了，睡不好吃不下之下，她不衰老才奇怪。”
文汐也抓了一小把的瓜子，唠嗑了起来：“那是她自作自受，不过如今她是打算讨好你了，不再祸害小世子了？”
温软淡淡的道：“怎么可能，我那继母最大的执着，便是想要她自个儿子袭爵，执着了这么多年了，怎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温软收了目光，看向不远处抱着小暖儿，笑得没心眼的自家弟弟，“彦哥儿总是要成长的，这以后还有许多的路要走，若我想他做个纨绔二世祖，大可全部帮他清理了所有的阻碍，可是他自己说想要闯一闯，那我便放手让他走，我路口给他开拓了，至于这条路上会出现什么阻碍，都要靠他自己摸索。”
文汐笑了笑：“他有你这个长姐，可真是幸运。”
温软喝了口水，慢悠悠的说：“我有他这个弟弟，我挺倒霉的。”
上辈子被他气得只差没把他塞到猪窝中让他和猪过一辈子。
文汐笑意浓了些：“姐弟俩呀都是上辈子冤家。对了，方才我进屋子的时候看见月清和雷世子待在一块说话，他们俩怎么回事？”
提到月清和雷阵，温软也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且说月清正端了茶点来宴厅，便在半道上遇上了刚来的雷阵。雷阵见着了她，长臂一横手掌撑在了柱子上，直接挡了去道。
朝着月清挑了挑眉，道：“聊聊？”
月清左右看了两眼旁边走过的下人，生怕传出闲言碎语，一下紧张了起来，“世子，奴婢正忙着，不大好吧……”
雷阵闻言，直接把她手上的茶点端到了自己的手中，拉上她的手直接就朝着小鱼塘的亭子走去。
“世子、世子你放手，奴婢自个走。”
闻言，雷阵才放手，道，“早这样该多好。”
得到自由，月清脚步渐渐的就慢了下来，然后趁着雷阵比自己走快了几步，想都没想直接转身往回跑。
不跑就是傻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雷阵转身回头，便看到逃跑的背影。
拿了块茶点塞进自己的嘴巴里，颇为兴味的看着那慌张逃跑的人，笑了声：“啧，这丫头难不成还真怕我要娶她呀。”
不是自愿的，强娶有什么劲？
他也不是真的悍匪，虽然不可否认对这丫头有几分好感，但是有前头的那妻子的先例在，若不是心甘情愿的，他谁都不会强迫。
不知不觉的，碟子中一盘糕点便没了，把空碟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拍了拍手后道：“喝酒去。”
月清匆匆跑回了宴厅，温软见着她神色慌张还急喘着气，便问她：“雷世子与你说了什么，怎把你吓成这样子了？”
月清忙摇头：“什么都没说！”
温软微微的眯起眼眸，狐疑的看着她，“你向来稳重，若是什么都没说，怎把你吓成这副模样？”
月清暗暗的道，就是什么都没有，就怕他说出什么才害怕呀！
月清不怕雷阵了，但却怕忽然从雷阵的口中听到真让她嫁给他的话，所以不是躲着就是逃开。这大半个月来，月清也是去过一回侯府的，但都是避着雷阵走的。
“王妃想多了，只是外边太冷了，奴婢是被冷着了。”
月清的话语刚落，雷阵也入了宴厅，月清脸色微变，身子也跟着一僵。
温软看了眼雷阵，又看了眼她，似乎看穿了什么，却不点破。笑了笑：“你就继续诓我吧。”
也不继续逗趣她，随后让她去帮帮崔嬷嬷看孩子，自己继续待客。
明国公府的国公夫人过来向温软祝贺，说了几句祝贺的话，随即面带歉意的道：“茶宴上的事都怨我。”
“国公夫人不必自责，那是景王妃也是冲着我来的，且也已经过去了，我们便不要再提她了。”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我心有愧疚，也觉着连累了那温二姑娘，所以便用心的去给她寻了门户。”
听到这，温软也来了兴趣，问：“寻着了？”
国公夫人笑道：“我有个妹妹，虽然是庶出，但却是嫁了个好人家，夫家是在禹州当官的，虽然官不大，可儿子却是一次中榜，往后仕途必然好走，且我这个外甥是个青年才俊，人品也是好的。”
温软愣了愣：“那他们家知晓我二妹在金都的事情？”
“这事你也别担心，我与他们说了这亲事后，他们也去打听了，知道了秦三郎的为人，也知道你家二妹是个好姑娘，所以便说两家先走动走动，若是两家人能看得上眼便定下，正巧再过半个月就过年了，他们家来金都拜年，我觉着王妃可让你二妹见一见。”
温软琢磨了一下，随后说：“这事我与我二姨娘说一说，听听她的想法。”
“好，那我先等你的消息。”
国公夫人说完之后便也就吃宴席去了。
酒席散去，小暖儿也睡着了，温软坐在外间榻上泡着脚发呆。
方长霆进了房，她也没反应过来。
在她身旁坐下，问：“想得这么出神，想什么？”
温软颇为烦恼道：“在想二妹与月清的婚事。”
“说说看。”
温软叹了一口气，道：“先前二妹退了兴盛伯爵府的婚事，本就已经不好说亲了，然后又在明国公府发生了闹剧，说亲更是不好说。方才国公夫人与我说了她一门亲，是在禹州当官的，也知道二妹的事情，他们虽说不在意，可我还是担心。”
方长霆把她揽入怀中，“你就是忧心太多了，这是国公夫人亲自保的媒，不用担心，明国公夫人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她说好的人，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温软点头：“确实，而且我二妹是庶女，可好歹也是伯爵府的庶女，且有我这个王妃的长姐，还是国公夫人保媒，这若是嫁了，婆家人也不会为难她。”
想通后，温软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喜意。
“那月清呢？”
温软瞬间又蔫了。
“就月清的事情比较难办，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对雷世子到底有意还是无意，可那护国侯夫人铁了心让她做儿媳妇。”
方长霆温声问：“那侯夫人可是会以势压人，强怕月清答应嫁给雷阵的人？”
温软摇头：“这倒不会。”
“既然不会的话，你便不要继续插手，让他们二人顺其自然发展。”
温软琢磨了半响后，抬头看向他，问道：“既然不插手的话，那我是不是该让月清趁早出府自立门户去？”
“你觉得那样做比较恰当，便去做。”
闻言，温软顿时清明了。把泡得红彤彤的脚自脚盆中抬了起来，“那我现在就去寻月清，与她说清楚！”
正要穿鞋，却被铁臂搂住了腰。方长霆在她耳边低声道：“明日多得是时间，今晚你得先陪本王。”
素了这么多个月，盼的就是今日开荤，他怎可能还会放她溜走。

第114章
昨夜被闹了半宿，下半夜还要喂孩子，第二日温软在床上赖了许久才能从床上爬起，洗漱之后才去吩咐管事把要给月清的东西给准备好。
管事把东西都拿来之后，温软才唤了月清进来。
温软一个木匣子递给了她。月清接过，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温软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月清依言打开，看见里边的银票、户籍、房契还有铺子的地契，蓦地抬起头，惊愕的看向温软：“王妃这、这是什么意思？”
温软温声道：“我先前就说了，等我出了月子后，就让你出府去，虽说身契给了你，但你依旧身在王府中，旁人不知道的还当你是下人。”
月清立即把木匣子盖起来放到了桌面上，道：“奴婢不走。”
温软笑了笑：“又不是让你永远不回来看我了，只是让你自立门户去，听话。”拿着木匣子，再度放到她的手上。
月清眉头紧蹙，默了半响后，道：“就算是自立门户，这些都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部分嫁妆，你便收着。”
月清瞪大了眼，更加不肯收：“就算是出嫁，怎能让王妃你给准备嫁妆！”
“拿着吧，我心里是把你当成姐妹一样的，如今你没有亲人可依，那我便是你的亲人，这些话说得也多了，反正这些你都拿着，免得你离府了，我还要天天为你挂心。”
温软不容她拒绝，硬是把这些东西都给了她，还说她若是不拿走，偷偷留下来，她便差送过去，一回不收便送第二回，直到她收为止。
虽然舍不得月清，但这为了她的好前程，再舍不得，也得让她走。往后就算真的嫁入了侯府，那也能让人少说些闲话。
这几日送走了月清，也大有不适应，但好在先前崔嬷嬷调/教出来的人用得也顺手，也没有什么问题，便也就是时常想念月清罢了。
金都中趋于安稳，但骁王却是忙碌了起来。不仅是骁王忙碌了起来，太子和邑王也跟着一块忙碌，朝中大臣少了大半，有许多事务堆积在了一块，新臣未上任之前，朝中的官员都被当成了两个人使唤.
景王流放后不久，太子的紧闭也解禁了。
朝会散去，方长霆从大殿中出来，太子便把他拦了下来。
“三弟，走这么急做什么，不如与我聊两句。”
方长霆看向挂着笑意的太子，勾了勾唇，道：“我与大哥向来没有什么交集，不知道大哥想要聊什么，莫不是想要感谢我替大哥除掉了四弟这个劲敌？”
太子笑意更甚：“还真给三弟你说中了，就是特意为感谢你而来的，若不是三弟，我如今还要费尽心思的与四弟争斗，多亏了三弟你，才能让我现在如此的轻松。”
方长霆脸上那抹假的笑容也大了些，“反正大哥身体也不好，那大哥不妨一直这么轻松下去。”
太子在心中冷哼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意不变：“三弟就不必担心我的身体了，我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好得很呢。”
“大哥既然身体好得很，那想必我很快就该有一个小侄儿了吧？对了，大哥还没有见过我那才刚满月不久的女儿，大哥若是得空了，不妨到我府上见见，我那小女儿白白嫩嫩的，谁见都甚是喜爱。”
看着骁王脸上的笑容，太子只觉得刺眼得很，觉得他是在炫耀，也在讽刺。听说先前景王妃会发疯，是因为骁王妃讽刺她生不出儿子，如今这骁王竟然也用这招来激自己，这夫妻俩人果然是蔫坏蔫坏的，他又不是那景王妃无脑的傻子，怎可能会被轻易激怒。
太子笑道：“得空了，一定去看看我那招人喜爱的小侄女，东宫尚且有事，我就不同三弟多说了，先走一步了。”
方长霆目送太子离开，随即才敛去了笑意。
雷阵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太子从身旁走过。随后特意放慢了脚步。等到骁王走来，走在他的身旁。
雷阵一副好奇的模样，问：“殿下与太子都说了什么，他的脸色怎么那么差，好似是吞了苍蝇一……呸，当我没说最后这句话。”在骁王凉飕飕的瞥了他一眼后立马改了口。
方长霆这才收回了目光。淡淡的说道：“不过是在他的痛处撒一把盐巴而已，你等本王，就为问这事？”
雷阵摇了摇头，边走着边说：“方才皇上不在在朝堂上边说了么，让殿下去巡查岭南盐税一事，太子管理新马政，邑王在金都协助科举一事，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方长霆嗤笑了一声，揶揄道：“这么简单的事你还问本王？”
雷阵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虽不蠢，但比起长了一颗七窍玲珑之心的皇家人来说，他这点儿小聪明着实上不了台面。
默了半响后，方长霆才不咸不淡的道：“父皇大概已有退位的心思了。”
闻言，雷阵惊愕的瞪大了眼。
“真有这心思，难道不应该是太子接位吗，又为何来这么一出？”
方长霆瞥了眼他，随即又道：“你以为太子那副身体，能扛得多久？况且他沉迷于炼丹，以往的事务多为门下梁光鹤来打理，这些父皇也是知道，心底大概也有另立太子之心，所以才会闹这么一出，让本王几兄弟各凭本事去争，而本王与太子在朝中也有了各自的势力，偏生老五势单力薄，所以把本王与太子调离金都，借着这回科举，让老五自己培养自己的势力。”
听了这么一席话，雷阵当真觉得这皇家这潭水还真深，也庆幸自个没有生在皇家。
“那殿下如何打算？”
“本王能有什么打算，父皇让老五培养自己的势力，本王还能违抗不成？”
雷阵耸了耸肩：“确实如此，这回巡查岭南盐税，至少也要两个月的时间，殿下家那位不会闹吧？”
话到最后，露出了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方长霆闻言，脑海中浮现温软那不依不饶小脸，也顿时觉得头疼了起来，才刚刚回来不到两个月，又要离开，便是他也极为不舍，别说是她。
见骁王皱着眉头，似乎心思颇重。雷阵调侃道：“啧啧啧，英雄难过美人关。”
方长霆挑眉看了一眼他，“你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听说你好事将近。”
雷阵表情微变。
“是娶还是不娶，与人说清楚，莫让你母亲一头热，旁人本王管不着，但那是本王王妃身边的人，你悠着来。”
雷阵闻言，无奈道：“娶还是不娶，那是下官说了算的，就是下官想娶，人家小姑娘也不想嫁呀。”
方长霆脚步微停，看着他挑了挑眉：“若是想娶的话，你可有付诸行动过？又可有做过什么能让人家小姑娘愿意嫁的事？”
雷阵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方长霆又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莫怪自己讨不着媳妇，都是你自己作的。”
说完后，转身离开，留下傻愣愣的雷阵。
方长霆回了王府，进了屋。
撩开了窗幔，温软睡得正香甜，而小暖儿则已经醒了，睁着一双骨碌碌的眼睛，一直吐着小舌头，自个玩得好不乐乎，见着自个的亲爹，笑得更乐了。
伸手去把小暖儿给抱起来的时候，温软便醒了，看到是骁王，口齿不清晰的嘟哝了声：“你回来了呀。”说罢也调整了睡姿，把头枕在了他的腿上，抱着被子在他的大腿上蹭了蹭，随即发出了满足的轻哼声。
而小暖儿也是笑得更欢乐发出软糯的声音。
怀中抱着个小的，腿上枕着个大的，一大一小都像是在对他撒娇，心中说不出的得劲。
单手抱着个小娃娃，轻手的抚着温软的头发，道：“父皇让本王过几日去岭南巡查盐税一事，可能要离开两三个月。”
温软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他要离开，蓦地坐了起来，睁开了双眼看向他。
方长霆以为她要闹了，便哄道：“只是巡查盐税，本王会快去快回，争取在两个月内回来见你们母女俩。”
温软一听他要离开，被惊醒了，但默了半晌后，心态也缓和了过来。道：“也不要太着急，安全最重要，我只是觉着如今大冬天的，再过不久就要到年关了，有些舍不得你。”
说着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边。
“你竟没闹？”方长霆觉得有些诧异，他想着她定然会闹上一会，却没想这般的体贴，有些不像她了。
“闹什么呀，又不像先前流放北陵那般凶险，殿下安安心心处理公务，我就在金都乖乖的等着殿下回来。”
温软也不是胡闹的人，知道事情的轻重，这又不是之前被流放，这是皇上给的差事，是拒绝不了的，那也只能让他没有任何的负担的去办。
骁王三天后也就离开了金都，去岭南巡查盐税的事情，而太子也离开了金都。
天气逐渐转冷，再过几日也快过年了。温软在房中正与小暖儿玩耍着，便有通传说太子妃来了。
温软愣了愣，“太子妃来做什么？”
通传的人道：“说是来看看小郡主的，还带了礼品来。”
温软点了点头，让人迎到前厅，她一会便去见。
太子妃此人，即便认识多年，温软也不大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是个不大爱说话的，性子似乎娴静。但温软绝不可能相信外表所见的，她那继母在外人眼中不也是个贤妻良母，但底下却是个阴狠毒辣的。
太子妃什么目的，会会便知。

第115章
上辈子太子死了之后，景王登基，许是为了保住性命，太子妃便剃了一头青丝，入了道观中当了尼姑。
温软到了前厅，向太子妃请了请安。
太子妃忙把人扶起来，笑道：“前些日子我那小侄女满月的时候没能来道贺，觉着有些遗憾，所以便挑了今日来道贺。”
太子妃这个人，面上倒是个端庄得体的。至于什么目的，才聊了两句，温软也琢磨不透，目光被她身旁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吸引了一部分注意。
旁人都是下人服饰，反倒她却是一身精致的打扮，模样也生得极好，约莫十七八的年纪。
察觉到温软的注意，太子妃便笑道：“这是我的四妹，闺名盛芸，前几日刚从涠洲来金都，见她在府中无聊，便也带着她一块来了。”随即转头与自个的妹妹说道：“芸儿，还不快骁王妃问好。”
那盛芸从太子妃的身后走出来，盈盈一俯身，“芸儿见过骁王妃。”
温软笑了笑，赞了两句好听的客套话后，那芸儿也乖巧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说了好一会话，太子妃便也就告辞了，着实让人摸不透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人走了之后，温软才想到那太子妃的妹妹，问身边的崔嬷嬷：“我瞧着那盛四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怎还是姑娘家的发髻？”
崔嬷嬷道：“先前倒是听说过这太子妃一母同胞的妹妹，及笄那年在出嫁的前几日，未婚夫婿落水被淹死了，其实还未过门这婚事也就作罢了，但这盛四姑娘却是自愿守孝三年，所以外边的人都赞这盛四姑娘品性好。”
温软闻言，琢磨一下。道：“可能是与未婚夫感情深吧，所以才甘愿蹉跎光阴来守孝吧。”
崔嬷嬷年纪大，看得也多，倒不那么认为，“谁知道是不是真因为感情深，但若是当时不自愿守孝，那或许今日便是被冠了个克夫的名头。”
“倒也是个可怜人。”温软叹了一声，因着也不是个什么要紧的人物，也没有往深了想。
这些天，温软在金都中参加一些茶宴，却时常能见到这太子妃的妹妹，见多了也就多聊了几句，不知怎地，看在外人的眼里，都说她与那盛芸关系极好，但因着两人也没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不好影响，温软不好多做解释，也就由着外人说去。
不久便是年三十了，骁王远在岭南，王府虽然张灯结彩，可温软还是觉着骁王不在，这心里空落落的。
年初一一早，管事拿着了一封骁王寄来的信交给了温软。
温软听到是骁王寄来的信，欢喜了许久，这离开还没半个月，这信估摸是着是早就写好的，算准了时间送回金都。
把信拆开，里边尽是些甜言蜜语，最醒目的莫过于“本王想你”这几个字，温软拧着唇傻笑了许久。
“殿下在外边都还想着王妃，这哪家的夫妻能有王妃与殿下这般的甜蜜。”月清抱着小暖儿在一旁逗着，见温软笑得春心荡漾，猜想定然是骁王在信中说了什么哄人开心的话。
这过大年，月清也没个亲人，温软便让人把她接回了王府过年。
“多日不见，你胆子真肥了不少，竟敢笑话我了。”温软假意训斥了她一声，但捧着骁王寄来的信，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尽写些好听的话在家书里边，写好了之后，让人第二日再快马加鞭往岭南的方向送去，骁王一路巡查盐税，脚程定然会慢上许多，有可能家书到了岭南，骁王也还没有到岭南。
***
骁王办起公来当真是不要命了一般，这一个月来，还未到岭南，便斩了好几个地方官。
岭南地界临海，这大启的六成的盐都是出自这里，许是山高皇帝远，这岭南着实贪税贪得严重，且还有许多都进了太师府和景王府，当时这两府抄家之时搜出来的金银竟比国库还要丰盈，让皇帝盛怒，这也是为什么要在年关将至之时，让骁王、太子，且还有些钦差大臣去各处调查的原因。
而待方长霆到了岭南之后，郡太守许是早早收到消息，郡太守也收拾妥当，景王正为此事而动了肝火的时候，便收到了温软寄来的家书，天大的气都消了大半。
刚还红脸训人的骁王，如今却是拿着娇妻写来的信露出了几分柔和的笑意，把几个还在场且刚刚被训斥了一顿的官僚给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又怒又笑的，真没人知道骁王到底在想什么，让人头皮发麻，还不如一直冷着脸好些。
书九见其他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便轻咳了两声来提醒骁王。
方长霆把信件放下，收敛了笑容，扫了一眼还在屋子里边的几个手下顿时黑脸，沉声训道：“你们不赶紧去调查郡太守，还留在这做什么，还等着本王给你们安排不成？”
话声一落，几个下属背脊凉得一挺，异口同声道：“属下等现在就去查！”
话落，几个人忙不迭的退出了屋子，丝毫不敢说方才骁王没有让他们走，他们也不敢走一事。
看着几个人落荒而逃的模样，书九有些无奈的道，“殿下方才正盛怒着，谁知看了信后忽然就笑了，他们这是害怕。”
方长霆收回了目光，把家书叠好放回信封之中，看向书九，问：“除了王妃寄来的信外，太子那边可传来什么消息？”
书九：“据幽州的探子回报，太子在尽责新马政之事的同时，还在幽州寻了好几个炼丹的老道，现在还未出差错。”
方长霆冷晒。先前才因为吃了丹药冲撞的父皇而被罚闭门思过，如今竟然还如此沉迷炼丹，父皇又怎么会放心把皇位传给他。
“继续盯着便可，现在最为主要的是赶紧把郡太守贪了盐税的证据拿到，早日返回金都才是正事。”
说着，目光瞥向温软寄来的家书，这心里边早就归心似箭了，只盼着能把巡查盐税一事办完，早早回去找妻儿暖被窝。

第116章
当初去岭南之前骁王说会尽快在三个月内赶回来，也就是二月份能回来。可这却是快到六月的时候，温软才听到他返程的消息。
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算好了在两个月内处理了那郡太守与岭南的盐税问题。可谁知道这开春天气转暖之后，先前与郡太守勾结的水寇不甘被断了财路，且还被骁王重创，所以休整了个把月后又开始重振旗鼓的兴风作浪，不断扰乱海边百姓。
不得已之下，骁王便只能留在岭南剿水寇，所以直到五月份才把这群水寇给剿灭了。
剿水寇之时组织濒临海边的百姓，让他们组成了一个民兵营从而训练他们，剿灭匪后又在岭南多待了一个月，教导这群百姓往后该如何防备。
二则是又重新整顿了一番岭南的私盐与官盐，虽然不见得能把这百年来盐税的弊端一并解决，但好歹也能让先前混乱的局势暂且缓解。
温软从收到骁王要回来了的消息开始到现在一直盼着骁王回来，盼着盼着都快成为望夫石了。
如今小暖儿也已经九个月大了，会翻身也会坐起来了，更会爬了。这会爬了之后，也闹腾了许多，时时刻刻都要有人看着，不然又该从榻上摔下来了。
先前一不注意，小暖儿便从榻上摔下来了，还在榻比床矮了许多，也没有磕着，摔了之后，她不仅没哭，还像个小傻子一样笑得没心没肺，完全不知道她这个娘亲紧张得很。
自从小暖儿摔过一回后，温软便让人在床边和榻的边上都铺上了一层软垫。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温软让人在凉亭铺上了竹席，她便坐在竹席上与小暖儿一块玩爽。
小家伙闹腾的时候让人手忙脚乱，安静的时候倒是待在一处自个玩自个的，便是个绢花都能玩上一个下午。
凉亭中除了温软外，还有奶娘和两个丫鬟看着。夏日凉风舒适，温软依靠在柱子旁昏昏欲睡。
这边正打着瞌睡，那边就有丫鬟匆匆来报，说是殿下回来了，温软一听到这个消息一个抖擞便瞬间清醒了过来。抖擞得连自个的亲闺女都忘了，直接起了身，穿了鞋子往亭子外边走。
平时小暖儿最黏温软。即使现在还有人陪着她，但一见自己的娘亲不理会自己就走了，立马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就像是被抛弃的小可怜一样，让已经快走到院子门口的温软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哭声之时，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把孩子给落下了，连忙返回去。
才走到一半，便见在奶娘怀中哭得似天要榻下来一般的小人儿朝着自己张开双手要抱抱。
丫头呀，你娘亲也要去找你爹爹求抱抱……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别说是有大半年没见了。她的心早就已经飞到了自家殿下的身上了，但奈何这小丫头就是不肯放过她。
温软没办法，只好从奶娘的手上把小丫头抱了过来，然后一边哄着，一边放慢了脚步往外走。
以往方长霆超过几日不回来的，不用到后院，温软便会来迎接。可这回长达大半年，方长霆都快到梅园了，人没见着，却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嚎声。
这王府除了自家那小丫头外，还会有那个孩子？
完全不用做他想，这就是小暖儿的哭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若不是知道温软的性子，他还当是她虐待他的女儿了。
方长霆快步的往梅院迈去，远远的便看见温软抱着小暖儿出来，脚步更加的快了。
温软看着他疾步而来，顿时停住了脚步，眼眶都红了。
待人走到跟前的时候，才委屈的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委屈得活像是被扔在家里边好些年的小媳妇。
方长霆的心情是激动的，但目光却是柔和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本王一赶完岭南的失误便立刻赶回来你们了。”
目光从温软的身上转到了她怀中的小丫头身上，便也顺手温和的摸了摸小丫头小脑袋。
小暖儿抽抽搭搭的转头看了眼忽然出现陌生人。可只是看了一眼后便立刻转回了头，蓦地用力抱着娘亲的脖子，生怕自己娘亲被抢走一般，既是委屈巴巴的又是奶凶奶凶的霸占着自己的娘亲。
小暖儿的反应让方长霆的脸色一僵，默了半晌后才看向温软。不确定的问：“本王是被她嫌弃了……？”
温软：“……”
方才所有酝酿好的情绪，全部这小丫头给坏了。
生怕骁王以为是他不在的时候，她在小暖儿的面前说他的坏话才会让小暖儿不待见他，所以立即摇头否定：“我没有在她的面前说殿下你的坏话！”
方长霆默了一息，微微皱眉，“本王觉得，比起你在她的面前说本王的坏话，现在该在意的是她不记得本王是她的父王了。”
毕竟他去岭南的时候，小暖儿不过才一个多月大，如今都已经会爬，对他的记忆可谓是浅之又浅。他这个父亲在她这个小丫头的眼里估计都比不过这院子外看守的侍卫！
温软闻言，低头看向靠在她胸口前抽噎小丫头。
小暖儿这副模样，或许因为方才她一听他回来了，连孩子都没顾上就差点跑出来，所以她才会这般的黏她，从而不理会他。但问题是她该不该和骁王说呢？
这问题在她，可她不能说呀。她对自家殿下折腾人的法子了如指掌，更别说这大半年不见了，就是她也有些想了的，可一回想起去年在天泉山庄那温泉的三日，她这心里慌慌的。
所以她打死都不能说是她的缘故，小暖儿才不搭理他的！
拍了拍小暖儿的背，轻声哄道：“小暖儿乖，这是你父王，最疼你的父王呀。”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能不能听得懂，但却是搂得更紧了，还发出小猫呜咽的轻哼的声音，既是委屈又是可怜。
温软轻轻的顺着她的背。同时抬起头，为难的看向方长霆，“许是因为殿下你风尘仆仆，姿容不佳所以才会吓到小暖……殿下你别误会，殿下你在我的眼里无论怎么样都是最好看，最为英俊的！”
眼神坚定，半点没有一丝作假的痕迹，若不是在去洗漱之时看到自己的尊容，方长霆还真信了她的话！
温软的嘴，果然都是骗人的鬼。
因着一心念着她们母女俩，所以一路快马加鞭。半个月都没有投栈，皆是风餐露宿，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脸上的胡子没刮，衣服也沾上了尘土，整个人看上去颇有几分像雷阵蓄着大胡子之时的样子。
又糙又犷。
尽管如今雷阵的形象有所改变，但方长霆记得清楚，那时候温软说过雷阵长得磕碜……
再看着浴桶中的倒影，方长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难怪小丫头会嫌弃他，也就只有她娘亲才会睁着眼扯瞎话，净只会说些好听哄骗人的话。
刮了胡子，沐浴后穿上白色锦袍出了浴间后，正要回房，但脚步还是一停。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再三，还是转了身先出了院子，把院子外看守着的给招了过来。
侍卫过来后，方长霆语气沉着的道：“你抬起头看本王。”
侍卫不解其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头。但看了一眼骁王便又立刻惶惶低下了头：“属下不敢冒犯殿下！”
方长霆不悦的皱眉，问：“你看一下本王这姿容可还有哪里不对劲？”
刚刚在院子外目睹了全过程，现在又被这么一问的侍卫：……
他家的王爷什么时候这般注重形象了？
心里慌得一片片的，但还是硬着头皮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用一息的时间看了一眼骁王，然后低下头答：“回禀殿下，并无不妥。”
思索了片刻侍卫话中的真实性，方长霆才转身回了院子。
察觉到骁王已经离开了，侍卫才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同时也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偏生每回都是他值岗的时候，殿下都要这般的让人心里怪不安的？！
先前在稷州的时候。殿下那会刚清醒过来不久，三更半夜外出，还说若是王妃期间醒了，便诓骗王妃说他睡不着去寻石校尉下棋了，偏偏王妃还真醒了，且还真的让人去了石校尉屋中寻人，结果人也没寻到，就这么在屋中候了半宿。
骁王回来的时候，知道王妃摔下床了，还知道他诓骗了她，当时那脸色可真的时精彩。他那会还觉得殿下畏妻，如今细细想来，不仅畏妻，还是个疼闺女的。
谁又能想到在战场上边杀红了眼的骁王，在自个的窝里竟是个柔情的汉子！
****
方长霆从窗口走过，被欢快的笑声吸引了注意。脚步微微一顿，从窗口处往屋子中看去，只见母女俩都坐在榻上，温软拿着一个小老虎的布偶正逗着小暖儿，把小暖儿逗得笑呵呵的，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哭得有多伤心。
白白嫩嫩的小娃娃，笑得又甜又逗趣最是招人喜爱。
方长霆的脸上不自觉的染上了笑意。从窗户走过，开了房中的门。
听到了开门声，母女两人都一块的往门口看去。
温软看到形象与方才天差地别的骁王，干干净净的，没有了方才的粗狂。白衣遮掩了几分威慑，柔和了一分，但也不会偏温和，而是挺拔中浐河了几分平易近人。
看得一双眼睛都灿亮灿亮的。
方长霆看了眼她。这般直直的盯着他瞧，大概忘记了她刚刚说过无论他是什么样的她都喜欢的话。也罢，他早该知道她那张嘴是个什么样的了，甜言蜜语压根都不用思索，张口就来。
而榻上另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则是歪了歪头，用一双圆碌碌大眼盯着他看。眼中写满了好奇，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然后竟然咧着嘴儿，弯着眼睛对着忽然出现的父王露出了一抹甜得齁甜的笑容。
方长霆：……
果然，和她的娘亲一样，都是个好颜色的。

第117章
剃了胡子，洗了澡，换了身衣裳，再把头发梳理了一遍，这母女俩看他的眼光都不一样了。方长霆心情有那么点复杂。
以貌取人，这个是个缺点，得改。
可再想想自己是温软的夫君，又是小暖儿的父亲，她们觉着他样貌好，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况且以后小暖儿若是寻夫君的，他也不见得会让她嫁给一个麻子，要嫁的话那也是嫁一个她满意，他也满意的。
想到此，一时更不知道该怎么与她们说，便唯有忽略这个矛盾的问题。
走到了榻前，半蹲了下来。试探性的拿起一旁的小老虎布偶去逗弄，以貌取人的小丫头顿时笑呵呵的伸出白嫩嫩小肉爪想要去抓布偶。
她伸手过来，方长霆手中的布偶便后退一分，小丫头便趴了下来，小短手和小短腿并用，屁颠屁颠的向着方长霆的方向爬过去。
爬到跟前的时候，方长霆把小老虎布偶给了她。小丫头抱过了小老虎，但只是抱了一抱，随之竟然一手扔到了一边，以非常快得速度往方长霆爬去。穿着粉色衣裳的糯米团子停在了他的跟前，朝着他张开了双手要抱抱，
方长霆：……
这模样和刚刚在院子外简直判如两个不同的小丫头。方长霆把小人儿給抱了起来后，默默看了眼温软。
温软：……
她忽然明白他眼神里边想要的意思，约莫是说——这果然是你的亲女儿，连喜好都一样。
方长霆虽然心情有些许的复杂，但很快便被满腹欣喜给取代了。
小丫头是个活泼好动且爱笑的奶娃娃，抓着方长霆的衣领一直玩得不亦乐乎。
方长霆抱着个粉嫩的奶娃娃，铁骨柔情，看着甚是养眼。但就算是再养眼，温软也酸了。
扁起了嘴，也朝着方长霆张开了双手：“人家也要抱！”
方长霆看了眼她，正要说一会再抱你，可话还没说出来，这怀中的小丫头便以为母妃是要抱自己，便也从怀中挣脱出来朝着温软倾身过去。
温软：……
哀怨的看了眼方长霆，还是把小丫头给抱了过来。
看到她的眼神，方长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嗓音低沉道：“今日长夜漫漫，你想抱多久便抱多久。”
温软脸色一烫，又羞又恼的瞪了他一眼：“呸，不正经。”
****
因赶了半个月的路，休息不好，所以方长霆吃了些东西后便休息了。
温软喂了小暖儿后，小丫头也打起了小瞌睡。温软想了想，便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了方长霆的里边，然后才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新带在身边的若兰、若菊的两个丫鬟便也跟了过来。
若兰问道：“王妃可是要亲自下厨？”
温软点了点头：“在岭南的时候又要对付贪官，又要对付水寇，估计也没有什么时间吃一顿好的，而在处理完这些人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这一路上定然只是吃干粮垫肚子。现在回来了，我自是要好好下厨给他做一顿好的。”
想着她在这金都吃好穿好睡好的，便觉得满满的愧疚和心疼。
入了厨房，温软便开始准备晚膳。
那边骁王是被一团肉乎乎的东西给压醒的，睁开眼的时候，便见小丫头趴在她的胸口抓着他衣领玩。
搂过小肉球，笑道：“你倒是乖巧，醒来也不哭闹。”
在温软还在怀着小暖儿的时候，方长霆便请教过赵太医各种育儿要注意的事项。赵太医说这大部分的小娃儿两岁之前，醒来的时候都会哭闹，但也有一部分的是醒来之后自个玩自个的，乖巧得很。
起了身，把玉佩放在床上给她玩着的间隙把外衣给穿上，随后才把着小丫头稳稳当当的抱在怀中。或许是感觉到了安全，小丫头挥着手咿呀咿呀的叫得好不欢快，可见她对这个半年不见的父亲感觉不到半点生疏。
方长霆心情大好，眼中噙着笑。道：“走，去看看你母妃在做什么。”
刚出房门，便看到温软走来。
“正要去喊你们起来呢，没想你们就起来了，我已经做好的晚膳，天气热，我们在凉亭吃吧。”
方长霆用一只手抱着小丫头，腾出了一只手拉着温软的手。捏了捏那柔软的手心，对她微微勾唇一笑：“这回本王可没有冷落你了。”
身后的几个丫鬟都跟着偷笑了起来。
入了凉亭，温软让人把一张高椅搬了过来，小小的一把椅子，外边还有围栏着一圈，一看便不是普通的椅子。方长霆颇为感兴趣的问：“这是哪来的？”
温软盛了两碗冬瓜排骨汤，放了一碗在他的面前，“那是金都这几年盛行的娃儿椅，是文汐姐姐推荐与我的，我觉得不错，我也让人又打了一把，等过几日盈盈那娃儿满月的时候送过去，等娃儿会坐的时候就能用上了。”
上个月，温软也在家书上告诉的方长霆，与他说邑王和盈盈也生了一个小丫头。
虽然是个丫头，在这孙子辈稀少的皇家中来说，也是稀罕的宝贝。而小暖儿长得可爱，又爱笑，所以不仅是太后很是喜爱，就是皇上也喜欢这个丫头，每回带着她进宫的时候都会带着许多的赏赐回来
温软见他在琢磨着怎么把小暖儿放进椅子中，索性站了起来，把小暖儿抱过来，“是这样放的，一边一只腿儿，这样才不会掉下来。”
看着小暖儿坐在娃儿椅中，方长霆也觉得有趣：“这等小玩意倒也使用，往后也该向父皇提议一下，在这大启推行一下，让百姓事余之后也可以琢磨一下这些有用的小玩意，若是有用的便给些赏银，没准以后也能派上大用场。”
温软也想了想，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赏之下也自然会有能人，但在银钱的利I诱，肯定有大批人一拥而上，若是因琢磨这些东西而荒废田地，得不偿失。”
“你说得也有理，待本王想好再建议。”
晚膳过半，方长霆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说：“对了，你可知本王在剿水寇的时候，在海上遇上谁了？”
温软给小暖儿喂着鸡蛋羹，抬起疑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遇上谁了？”
“你小姨与你的姨丈。”
温软一愣，蓦地抬起头，把手中的小碗放下。惊喜的问：“你怎会遇上他们的？”
“他们遇上了水寇，恰好本王那时候剿水寇，便把他们救下了，你小姨还说，等她与丈夫把货物送回青阳后，便到金都探望你。”
“他们可有说准确的时间？”温软压不住的激动。
上辈子若是说她血缘关系的亲戚中，谁对她最好，那便是她比她只大七岁的小姨。
温软的小姨，是温软生母的亲妹妹，名唤柳青瑶。温软母亲去世的时候，柳青瑶才十三岁，那时她便时常照看着温软和温小弟。
柳青瑶自小便聪慧且有主见，所以在温软丧母之后便教导温软，她虽然要保护弟弟，但更要保护好自己，若那一日她父亲续弦了，给她们姐弟俩重新找了一个继母，不要太过相信表面所见的，但凡都要留个心眼。
若是个坏的，她孤立无援斗不过，那便先收敛其锋芒，内敛行事，装出个乖巧任人捏的模样。但底下切不能真的乖巧任人揉捏，得有主见，要是遇上了转折的机会便放手去做，不要因瞻前顾后而错失了这个机会。
柳家小姨还教会了温软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这张嘴巴永远要甜，往后若是成婚了，夫妻之间没有甜言蜜语解决不了的问题，若是有，那便是甜言蜜语的火候还不够。
柳青瑶与温软说这话的时候，虽然也已经十七岁了，可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温软那会小，觉得小姨说什么就什么，反正只要说了，她就敢听，敢去做。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便也就造就了今日对骁王张开就来的甜言蜜语，说得还丝毫不生硬，也没有半点作假的痕迹。
上辈子柳青瑶爱上了一个商人，而柳家乃是官宦世家，所以是决然不允许她嫁给一个商人的。可柳青瑶主见大，她不是一个被困在闺阁中的女子，她爱游山玩水她还做生意，她更爱自由，所以便在十八岁那年与家中断绝了关系嫁给了那个商人。
温软最后一次见她，便是她来道别的那日，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
如今在听到她的消息，怎么可能不激动。
方长霆以前不知道温软有这么一个小姨，也是在对方知晓了他的身份之后，才道出与温软的关系。
“她说应当是在中秋之前。”
温软琢磨了一下，中秋之前的话，估计小姨是想着借着来探望她的理由回金都看看她的外祖母。
上辈子小姨有没有回过金都，温软也不知道。因着父亲续弦之后，温软姐弟俩就很难再与柳家的人的继续见面，所以也就是在外祖母过寿的时候，或者表兄妹嫁娶的时候去一趟。
小暖儿一直伸手想要去拿放在桌面上的鸡蛋羹，但奈何小手臂太短，怎么够都够不着，着急了便嚎了几声。方长霆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把鸡蛋羹拿了起来，小勺小勺的喂她。
一边喂着鸡蛋羹一边与温软说：“在本王知道那是你小姨之后，本王便觉得你与你这小姨关系肯定很好。”
温软诧异的道：“我从未与殿下你说过我有这么一个小姨，殿下你怎么知晓的？”
用小帕子轻柔的擦了擦小暖儿的脸颊上沾的鸡蛋羹后，才抬眸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的道：“本王见识过她人前精明厉害的模样，然后又见识到了她在自个丈夫面前小鸟依人，好话的哄着，把一个本就与一样精明的丈夫哄得没了脾气。”
闻言，温软心虚的看向了别处，小声的嘟囔着：“可我觉得这在殿下的身上也挺受用的，有时候明知道我是哄人的，殿下听着也很是高兴呀。”
方长霆：……
这碎碎念分明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嗤笑了一声，眯起眼道：“谁不爱听好听的话，可若是换了个人说，你且看本王会不会理会。”
温软收回了目光，对他露齿一笑，娇不胜媚：“我也会永永远远只说给殿下一个人听，不管过了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我始终如一。”
方长霆心底因她这话而重重一颤，耳根子也微微一烫。
他真觉着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们夫妻二人连孩子都生了，他竟然还像当初在稷州之时，只是被她亲吻了一下脸颊便心乱的整晚那般。
大概是因为太久未见，小别胜新婚的缘故，所以才会有如此的感受。
定是了……
温软还是有些小羞涩的，说完那话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有着淡淡涟漪的情意流动着。
小半碗的鸡蛋羹，都已经过了许久还没有见半。
坐在娃儿椅子上的小丫头眼巴巴的看着那近在咫尺却迟迟没有送她口中鸡蛋羹，当即委屈的扁起了嘴巴。在自个父王和母妃情意浓浓的时候，忽然张开嘴巴，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便从她的口中传了出来。
“呜哇……”
成，这哭声一出来，便是甜出蜜糖的情意气氛都完全散了。
温软差些忘了，这小祖宗最为贪嘴，许久吃不到自个想吃的，定会哭得个没完没了！
夫妻两人一时手忙脚乱的哄着小丫头，都完全没了刚刚那蜜里调油的劲。

第118章
哄了许久才把小暖儿哄好。
晚上两大一小都躺在大床上，小暖儿睡在中间，夫妻两人睡旁边。然而两人却迟迟没有睡。
方长霆嗓音略微地哑的小声询问，“睡了么？”
温软悄悄的说：“还没呢，殿下你怎么也没睡？”
“白日睡多了，且……本王也没有抱你。”
温软也听出了丝丝旁的意思。虽然也有些心猿意马，可默了半晌后，还是更小声的说：“小暖儿在床上，别闹了。”
外边躺着的方长霆也默了一晌，随后才道：“外间有一张软塌。”
温软：“那殿下你先慢慢的下床，我一会再下去。”
温软的话音一落，方长霆便干脆利落的起了身撩开了帐幔下了床，所有的动作都行云流水，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温软：……
这般利落的动作，可见他真的没有再外边寻花问柳。
待方长霆下了床后，没有他那般身手的温软便如做贼一般。一边看着小暖儿的动静，一边缓慢的起身。
好半响后，在没有惊醒小暖儿的情况之下平安的下了床。
才下床放下帐幔，便直接被在床外边的方长霆从身后直接揽腰抱起。
被吓一跳，硬忍着没有喊出声，只是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气。
被扛得离大床远了些，温软才掐了一把他的健I壮手臂，怨念道：“差些吓着我了。”
方长霆在她耳边嗓音带着难掩的情I欲道：“你也不想想，本王等了小半年才等你出了月子，可谁知没过多久又被派往了岭南，你觉着本王还能忍得住吗”
如此明显的话，让温软红透了一张脸。
到了外间，直接被摁再了榻上。在昏暗的烛火下，温软见到骁王的那双眼睛亮得就像是有火光涌动一般，只差没把她给直接烤化了。
“你小声些，别吵醒小暖儿。”
温软话还没说出里，便被吻住了。
一直被折腾到四更鸡啼，温软沉睡过去之时非常坚信骁王完完全全没有旁的女人，而他在岭南憋着的那股劲，全都带回来撒在了她的身上了！
骁王四更天才睡下，五更天又起来了去上朝。温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便只能靠着他把她给抱回了床上，软绵无力的说了声慢走，然后直接睡死了。
直到卯时中，小暖儿醒了坐在床上扯着她的头发她才迷迷糊糊的醒了，随后唤了奶娘进来去给小暖儿喂奶，吩咐完后，一沾枕便又继续睡了过去。
*****
且说骁王岭南之行，不仅是把贪官杀了个遍，还重整了一遍盐税政策，更是把那岭南猖狂已久的水寇给处理了。只是实施了新马政的太子与其相比之下，却是完全的比不上。
方长霆的能力，众人是有目共睹的，且说那太子身子本就不好，又醉心炼丹之道，朝中的一些老臣的心也开始摇摆不定了。
这景王的事情过去还没一年呢，这朝廷估计还是得又要大动了。
朝会散去之后，皇上把骁王喊到了御书房。
方长霆到御书房的时候，大总管把他领到了书房的内廊。内廊和御书房仅一墙之隔，隐约可听见御书房内传出的谈话声。
“傅阁老，你觉着朕的这几个儿子中，谁最为出色？”
听到自个父皇问出这样的话，方长霆略微挑了挑眉。
若说以前皇上因着旧情与把柄在旁人手上才会宠信方太师，而父皇口中的这位傅阁老便是有真材实料的赢得圣眷的。
而这傅阁老也正是傅瑾玉的父亲。这父子俩，没一个是弱的。
虽是父子，可两人在朝上也多有政见不同，因着傅阁老刚正不阿，所以才如此得皇上的重用。
“太子殿下身体虽不甚强壮，但贵在勤勉。骁王殿下虽常年不在金都，但心系黎明百姓而不顾己身的安危，而邑王殿下虽然最近这半年来才开始参政，但能力也不俗，为人宽厚。三位殿下各有千秋，老臣难以下定论。”
“呵，你这是谁都不得罪呀，若朕非得让你从中选出一个最为出色的呢？”皇上的声音渐渐冷了起来。
“若真要老臣选一个的话，老臣选太子殿下。”
皇上似乎有些诧异：“为何是他。”
“因为太子殿下皇上立下的储君。”
因为是储君，所以才选太子殿下，而非能力出众。且，无人能质疑皇上。
方长霆听到这，嘴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这些话就是明摆在了台面上故意说给他听的。
借着这些话来告诉他。他就算是想要坐上那位置，兄弟私下较量得再激烈也没用，得是皇上他正当的给的。
好半晌之后，傅阁老从御书房中出来，两人相视了一眼之后，继而朝着对方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搭上。
傅阁老走了之后，大总管才让方长霆进去。
方长霆进去后，皇上便只是询问他在岭南处理政务的细节。最后才轻飘飘的丢下一句，“方才听到朕与傅阁老说的那些话，你可有什么想法？”
方长霆低下头，毕恭毕敬道：“儿臣并未他想。”
皇上看着方长霆半晌，才缓缓的道：“可朕要你想。”
“父皇让儿臣如何去想？”
皇上拍了拍自己坐着的椅子扶手，语重心长道：“太子不可靠，朕知道，此番新马政的实施，明面上做得极好，可朕知道，这也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心思，而且痴迷炼丹之道并不是什么正道……”
说到最后声音越发的沉重，“经过老四这事后，朕明白你们兄弟几个，若是老四登基，你活不了，太子也活不了，老五可能尚且逃过一劫。若是太子登基，你也活不了，老四也活不了，还是老五可尚且逃过一劫，老五登基，你们所有人都能活者，可他们两人不服，朕着实不知道他是否有能力抗衡，而至于你……”
皇上说到这，便停顿了下来，脸色黯然了下来。
“朕最亏欠的便是你，你也不曾怨恨朕，若非这次老四对你出此狠手，或许你一辈子都只会为大启保家卫国。”因着德嫔被废后陷害不洁的事情，他连带着忽视了这个儿子。
而皇上话语中所了解的这个儿子，是上辈子的那个骁王而非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这辈子的方长霆有野心，有抱负。
他的野心抱负绝不输任何一个人，只是他都以稷州的事件来做了遮掩，所以至今皇上都觉着他是一步步被逼到了这个地步，被逼得活下去就必须得往最顶端的位置爬上去。
“你若坐上这个位置，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死，他们再不服，你也完全有能力镇压，这是你的本事。”说着，皇上的双眸逐渐凛冽了起来，“朕要你发誓，若是往后你真的坐上了这个位置，不能杀害手足，善待太子以及太子妃娘家一族。”
皇上对自己的发妻，便是太子的生母感情最是深厚。而太子妃是先皇后的外甥女，皇上自然有私心护着自个发妻的亲人。
听到这里，方长霆抬起了头，与自个的父皇对视上了视线，没有半点的软弱。
“父皇，你既明白儿臣为何要争，又何必让儿臣立誓？一言之誓若真用，这世上又为何这么多背信弃义的小人？十几年前儿臣若是要争，便不会离开皇宫。若是儿臣想争，那便不会披甲上战场，几番险些把命丢在了战场上，儿臣的初心只有一个为民为天下更为父皇，儿臣不会发誓，但能告诉父皇的只有一句话，儿臣绝不忘初心！”
哪怕现在，他的初心依旧没变。
想到此，方长霆才明白得彻底。
上辈子最后那几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以为他已经没有了底线。可如今想想，那只是他自己以为的罢了，他还是做得不够狠绝，心还是有仁慈在的，所以他才会想着给死去的英魂报仇，给在雪灾中死去的百姓，给自己的生母报仇，而他则是被自己安排在了最后一位。
方长霆的一番话，让皇上怔了怔，随即道：“罢了，你且退下吧，容朕好好想想。”他真该想想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老了，力不从心了，这位置最多还能再坐两年。
方长霆退出了御书房后，转身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才离开。
他与皇上可有父子之情可说？
然，并没有。
那些可笑的父子之前早在他看透，且被冷落了多年之后全然没有了。他口中的为父皇，便是让皇上这辈子能活得更长久些罢了。
在上辈子的这个时候，皇上早已经病重，入了冬后更是被废后软禁在了寝宫，在十二月的时候驾崩。本该病重的皇上，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离开了皇宫，便去了一趟宵防营。
离开的大半年，石副都使暂管着宵防营的事务，许是在骁王手底下都做了两年了，所以石副都使的能力也是如开了弓的箭矢一般快速的生长着。
若无意外，他日后卸任之后，便是由石副都使来接手这宵防营。
方长霆才来宵防营，比起规规矩矩的其他士兵，那少虎旗的猴孙们一个个似脱了缰的野马一般给涌了上来。
“姐夫姐夫……都指挥使你可算是回来了！”被凉凉的瞥了一眼，温小弟立马欢快的改了称呼。
若是温软见了她这弟弟这般激动难耐的模样，必然还要再次感慨一番，得亏不是个妹妹，不然非得把她远嫁不可。
“本王不在的这段时日，看来你们一个个都过得挺轻松惬意的，竟然一个个比本王离开的时候还要白净了许多。”
那些个少年立马动作一致的摇头，温小弟道：“虽然也不是特别的惬意，但我们确实怀念都指挥使以往对我们发狠的操练。”
方长霆朝着他们勾了勾嘴角，道：“可，本王便如了你们的愿，在这场上每人先跑二十圈。”
话音一落，顿时响起了哀嚎声，顿时所有人都想把温小弟摁在地上狠狠□□一番。
“若是全部人都跑完了，本王有奖赏，除此之外，今晚醉仙居明日休息。”
方才还垂头丧气的几十个少儿郎顿时有扬起了斗志，不用喊排列队伍，便已经有条不絮的跑了起来。
“啧，殿下你这可真是偏爱这群兔崽子。”
方长霆的身后传来雷阵的声音。
方长霆不在的时候，雷阵便当他们教头。和骁王不一样的是雷阵会与他们说粗话，斗嘴，像朋友一样相处着，但一样的是，该训练的时候一样那么的严格，半点都不放松。
方长霆看着那一群精力旺盛的少儿郎，最大的不过十七岁，最小的便是十七和温小弟。十四十五岁。
“他们本就是爱玩的年纪，让他们玩玩又何妨，况且里边有本王的亲小舅子，本王不偏爱他们，难不成偏爱那边那群大老爷们？”说着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雷阵顺着他的实现望去，只见一大群光着膀子，一身肌肉的大老爷们浑身汗水的在太阳底下喝喝喝的操练着。
这么一群大老爷们。雷阵又联想了一下骁王方才说的偏爱二字，忽然觉着眼睛有点痛。毫不迟疑的看回了那群清秀的小少儿郎。
有了对比后，雷阵觉着果然还是这群孩子可爱点。
说到大老爷们，方长霆看向雷阵那光秃秃的下巴，道：“又剃了？”
雷阵咧嘴一笑：“这不是夏日炎热……”
方长霆略微挑眉。
“好吧，下官说实话，下官觉着好像这样也挺好的，起码别人也不至于像以往这般怕下官。”
方长霆嗤笑了一声，随即问他：“本王也不管你话中的哪个别人是谁，你便只告诉本王，这大半年来，这群子弟兵如何？”
雷阵看着那群孩子，笑道：“如下官先前所说，那十七就是个好苗子，自然其他人也不差。但最让下官惊叹的还是殿下那小舅子。”
闻言，方长霆带着几分好奇的看向他。
雷阵：“还记得第一回见他的时候，是在酒楼，他没啥本事又爱和他那几个损友吹嘘自己，一眼看过去便是个正宗的纨绔子弟，可如今还有谁能把他和纨绔子弟联想到一块去？”
笑了笑，又继续道：“这大半年来他可半点没仰仗着是殿下小舅子的身份在营中作威作福，而是与这少虎旗的其他人都打成了一片，在这少虎旗中十七是武力的担当，而他便是这头领的担当。说句不好听的，以前下官还真觉得这孩子没脑子，可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因为没进过染缸，所以才不知黑白。”
上回骁王在让他们去三清山训练考核的时候，便说过了，谁考核得最高分谁便是这少虎旗的少旗，结果让一众人都目瞪口呆的，资质最差的刺头竟然就这么的拿了第一！
方长霆看向个子拔高了许多的温小弟。经历过一些事情，倒也是成长了不少，这辈子温软也该安心了，好歹她这个弟弟不会再长歪。
“这几十个小兔子再操练个几年，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是一个人才。殿下你都是从哪找来的这群这般有资质的孩子的？”
方长霆转头看向雷阵，唇角微微一扬：“你随便在人群中挑选几个不太差的，日夜不要命的鞭笞他们试试。”
雷阵对上他那抹笑意，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都还是些孩子，骁王竟然还下得去手，真真狠人也。
“下官还是不了，只怕这人才没训练出来，便被人给套麻袋给群殴了，也就殿下能压得住这群孩子。”
按照自己喝醉酒就糊涂好欺负的模样，还是免了。

第119章
日落西山，一大群少儿郎浩浩荡荡的往醉仙居而去。
有酒可以喝，有舞可看，还有美食可吃，是他们这年纪最爱去的地方。
一个个喝得胆子都大了起来后，不要命的开始灌着骁王和雷阵。
雷阵酒量浅，这还是这一群人第一回知道的。灌了酒之后，雷阵开始说胡话，胆子上来了的人便一人一个问题的轮番套着话。
套着套着，竟套出了雷阵有了心仪之人的事。可再问下去这心仪之人是谁，他又像是那撬不开的河蚌一样，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出来。
得，不肯透露是不是？那也成，咱一人一句怂恿。
“直接挑开了说呀，万一被别人给抢了去怎么办？”
“要我说就直接下聘！”
“不不不，女子最爱花前月下，就应当搞些她们喜欢的，她们定然就会芳心暗许。”
“要我说，现在打铁要趁热，立马去寻那姑娘，说老子喜欢你，你看老子成不成！”温小弟不嫌事大，学着雷阵的语气来说话。
方长霆看着他们一个个这么激昂，喝了几盅酒后便也就没有打扰，直接付了钱回了府。
****
方长霆期间也回去告诉了温软，说他今晚与那群孩子喝酒，会晚些时候回去，不用等他了。
温软今日睡得多，也想着他喝了酒，若是丫鬟照顾的话，她又放心不下。所有便在哄睡了小暖儿让奶娘看着，然后才到院子外等着他。
约莫亥时末的时候，才见他回了院子，也不用人扶着，显然没有完全喝醉。
见着温软在等他，他带着淡淡的笑道：“不是让你先睡吗，怎这会还没睡？”
虽然他没有喝得太醉，但身上也有浓重的酒味。
“我白日睡够了，睡不着便等殿下了。对了，厨房还温着热水，我让人给殿下准备好，顺便替殿下搓背。”
方长霆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温软总觉得今晚的骁王有些沉闷。
热水准备好了，温软替他擦着背，声音柔和的问：“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长霆道：“今日退朝之后，父皇把本王留下来了，在试探本王，也在说他有心把皇位传给本王。”
温软手一顿，默小半晌后才继续问：“那殿下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半真半假吧，但本王在意的也不是这个，只是今日忽然就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方长霆说的往事，再加上他如今沉闷的模样，温软不用做猜想也知道他口中的往事这并不是那些让人怀念的事。
“殿下想起的是什么往事，说出来许会好受一些。在我面前，殿下也不必顾虑。”他们二人都是重生回来的，该知道彼此也都知道了。
方长霆默了半晌，声音也跟着沉闷了，“本王想起寒甲军那些弟兄了，然后便去了宵防营，看着少虎旗的哪些个少儿郎们，感触更加的深，明明对本王来说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而那些在军营中一块训练的场面更是久远，可是在今日却又是那么清晰的出现在本王的脑海中，就好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温软察觉到他的声音压抑了起来，似乎在控制着些什么。温软便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他。
“与他们一块入军营，一块吵吵闹闹过来。人人都道本王是不败的战神，可谁知道若战场上没有他们，本王又算得了什么？又有谁知道在稷州峡谷的时候，当时若不是他们，本王只怕早就命丧于那了。”
方长霆声音声音越发的压抑着。他一向在她的面前都是强势的，不会露出过分软弱，可如今他这七尺男儿还是受不住了。
但抒发了出来也许会好一点。她能做便只有更加用力的抱住他。陪着他。
******
而另一边，本就已经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雷阵，被一大群兔崽子怂恿着，醉酒之后脑子更加不好使了。
侯府派来的马车接上了他后，他便直接说了个地名：“不回侯府，去南大港街！”
马车的咕噜声音还有马蹄声在这晚上格外的清晰。
许是老马识途，又或者是马夫熟门熟路了，所以不用雷阵把准确的地名给报出来，便已经停在了一件小铺子的门外。
已经是子时，这大街上自然不可能还有店铺开门。
雷阵从马车上下来，直接就往那小铺子店门口跑去。马夫看着自家主子敲响那店铺的门口，也不去阻拦。
“开门，我、我有话要说！”
这街道时常有醉汉深夜归家，家中的媳妇又不肯开门，便时常会有人撒酒疯高喊的事情发生。所以雷阵这嗓门再大，也没能引起旁人在意。
倒是被敲门的这一户的女掌柜被吓得不轻。
她、她可没成亲，可没有什么半夜归家的醉酒相公呀！
跑到厨房拿了把砍柴刀，手中拿着烛台。死死地盯着门口，暗道他若是敢砸门而入，她就先高喊几声救命，然后再砍他几刀。她、她就算是一个弱女子，也不会怕的！
“丫头，开门，老子有话与你说！”
拿着砍柴刀，小心肝乱颤的月清在再次听到声音还这语气之后，懵了懵。
这声音……
这说话的语气……
怎听着有那么些熟悉？
“你再不开门，老子可砸门了，砸坏后老子可不赔！”
是雷世子？！
月清靠近了门口，小小声且也小心翼翼的问：“雷世子？”
“是老子！”
还真是……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不大好，雷世子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或者在门外说也是可以的。”即便是隔着一扇门，月清还是闻到了从台变飘散进来的酒味。
“世子可是喝酒了？”
“老子没醉！”
马夫听见两人对上话了之后，便放心的坐上了马车，挥动鞭子……直接离开！
月清听到了渐行渐远的马蹄身和车轱辘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后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问：“世子，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雷阵往回看了一眼，然后用着可怜兮兮的声音说：“接老子回去的马车走了。”
月清：“……”
那你怎么还在？！
月清在护国侯府待了一段时日后。觉着马夫丢下主子就走了，还真是护国侯府能做出来的事。
“世子现在去追或许还能追得上。”
雷阵喝了酒之后，完全就是个不讲理的主，且也不按平时的常理来行事，听到她这么一说，看着那消失在夜幕之中的马车，直接在店铺外的石阶坐了下来，背靠在木门上，自言自语道：“追不上了，老子两天条腿比不上那八条腿，两个轮。”
月清扶额，同时想起雷世子的酒品不是很好。若是万一有贼人抢钱还杀人该如何是好？
就算没有贼人抢钱和杀人，她记得前边就是一条河，万一他摔进河里便淹死了怎么办？！
脑子一筐筐不好的想法涌现了出来。月清思索再三，心里边想着这么晚了也没人看见她把一个男人往屋子里边带，明日一早再让他从后巷离开，应当不会有人发现的。
心一软还是把门给开了。
一把门打开，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月清嫌弃的捂住了鼻子，道：“世子你到底是喝了多少，怎么这般的臭？“
虽说嫌弃，还是拉住了他的胳膊：“外边不安全，世子你随了进屋吧。”
雷阵见她开了门，便也听话的站了起来，跟着她一块进了屋，月清探头出去看了一眼街道，见没人才放心，如同做贼一般的把门关上了。
月清把他带到了后院的一间平时招待女客的小屋子，道：“世子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雷阵乖顺的坐下：“老子坐下了。”
月清倒了一本冷水过来，递给他，“把这喝了。”
雷阵接过，一口闷，放在了桌面上，“老子喝了。”
月清：……
一口一个老子，但这行为却听话的很……
“世子暂且等我，我去打些水给世子洗脸。”
月清一走，雷阵便也跟了上去，这话却是不听了。
“世子你跟着我作甚？”
“老子有话与你说。”
月清脚步听了下来，在院子中转身抬头看向他：“世子要说什么？”
她停，雷阵也停了下来。
雷阵直直的盯着她，约莫是喝了酒乖顺了许多的因为，所以少了平时那几分粗犷，且没有了那吓人的胡子，看起来倒是英俊得很，眼神如覆着一层迷糊，显得更加的深邃。
月清被盯了许久，脸颊上渐渐染上了红色，心跳也快了起来。不知觉的咽了咽口水，“世子你若不说，我便走了。”
“老子觉得，老子大概稀罕你，想让你做老子的媳妇，给老子暖被窝，生小雷子。”
听了雷阵的话，“腾”的一下，月清的脸瞬间红得似被火烧了一般。
“世，世子你、你喝、喝醉了！”连说话都开始打结。谁知道他想要与自己说的话竟然是这等荒唐的话，若是知道的话，她打死都不会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脑子不甚清醒的雷阵微微眯眼，在月清还在震惊之下，蓦地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老子就是稀罕，大概是觉得你有趣，好欺负，脾气好，嘴儿甜。”
额头上沾染上了酒味，月清浑身一僵，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了雷阵许久许久。
“亲了，你便是老子的人了，其他人也不能娶你了。”说着，雷阵咧嘴一笑，那口大白牙甚是惹眼。
月清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生平第一次被轻薄，她、她是不是该尖叫，还是落荒而逃，更或者说是把这个人赶出去？
在月清久久未反应过来的之时，那个登徒子两眼一闭，直接倒地。
就在月清傻愣愣的以为他醉昏了过去的时候，他竟然还发出了打呼声。
月清：……
她这是在哪？她又是谁？她刚刚被做了些什么？面前这个人又是谁？
月清傻了一般，张着嘴巴的往屋子走去，然后面容与眼神呆滞的走上小阁楼。
脱鞋上床，盖上了被子。
嗯，方才定然是在做梦。
想法出来的一瞬间，又想起了刚刚在小院中发生的事情，蓦地睁开了眼睛，手直接摸到了刚刚被亲的额头，直直的瞪着帐顶。
不仅脸红如火，就是耳朵，脖子，还有双手都红了，俨然像是发起了高热一般。
她方才被雷世子表明心迹了。
她还被雷世子轻薄了！
捂着心跳如的胸口，月清心乱糟糟的。
缓了许久之后，月清才算从这又被表明心迹又被轻薄中缓和了过来。
她讨厌雷阵吗？
其实不讨厌。但若是说喜欢的吧，她觉得也说不上。就是觉着看得顺眼，后来见多，便觉得他剃了胡子，骑在马背上英姿挺拔，偶尔还会多看几眼。

第120章
第二日骁王起来穿戴准备上朝的时候，有个小家伙比他醒得更早，趴在他的怀中上边睁着一双圆碌碌的眼眸盯着他瞧，好像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和她们一块睡。
约莫还没有习惯第三个人一块睡。
方长霆把她抱起来亲了两口。了眼还在睡的温软，随之与什么都不明白的小丫头低声道：“嘘，别吵醒你母妃。”昨夜温软许久才睡。
小丫头只是露出了软糯的笑意，然后偏不安生的用她那小藕腿一脚踹到了温软的身上。
方长霆：……
温软睁开了双眼，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天亮了吗？”
方长霆单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的道：“还早着，不过今日本王还要上朝，你再睡一会，本王把小暖儿给奶娘带。”
温软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半睁眼睛道：“今日不能睡懒觉了，今日是月清的生辰，我想亲自送些糕点送去。”
“你昨晚睡得晚，这些事便让下人去做便可。”
温软还是拍了拍脸，道：“我还是起了吧。”
下了床，把朝着她张开手要抱的小暖儿抱了过来，道：“殿下你去洗漱吧，我带小暖儿便好。”
见她要起来，方长霆便也没有再劝她继续睡。
温软做了一些精致的糕点，也煮了红鸡蛋。天色刚亮的时候便出了门，等到了月清那小店外的时候，天色也亮了。
再过小半个时辰这些店铺应该也要开了，温软是为了不影响月清做生意，所以才会早早过来的，过来之前也没有与她说，估计月清自个也不记得今日是她的生辰。
若兰去敲门，然后高喊道：“月清姐姐起了没，我是若兰。”
半响之后，屋子里边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滚落楼梯间的声音，温软就站在门外，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蓦地一惊，更让她吓了一跳的是在这巨响之后还有一道男人的声音。
在外边的人都瞪大了眼。
温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凝重，立马止住了若兰的继续呼喊，连忙对跟来的两个侍卫道：“你们赶紧去后门边守着，把人给我抓到，不要声张！”
“若菊你先把小郡主带回马车上。”
安排了其他人之后，温软在门口外边，心里边既是紧张，也是担忧。
她担心月清遇上了骗女子的登徒子，更怕遇上了歹人。
且说月清因昨晚雷阵忽然出现而失眠了大半宿，直到刚刚才睡着。
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敲门声，便闭着眼起了床穿上了衣服，然后下楼去开门，才下到一半蓦地反应过来雷阵还在铺子之中。才反应过来这个惊人的事，外边就传来了若兰的声音。
一惊之下，还剩几个阶梯之时，脚下一踩空便直接从那几层阶梯上摔了下来。
昨晚雷阵在院子外睡着之后，这么大的一个块头，月清自然是抬不进屋中的，故用茶水弄醒了他，让他自个进屋子找个地方休息。谁曾想进了屋子后他自己就躺地板上了睡着了……
而宿醉之下的雷阵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当是在自己的房中，至于为什么他的床这般冰凉，因以往连林子都睡过，所以倒也没有半点奇怪。可在听到了一声惊呼与巨响之后，猛然惊醒，喊了声：“什么情况！？”
瞬间从地板上跳起来的雷阵，在看到四周的环境的时候，眼中出现了一抹茫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便看到了摔在了楼梯口的月清。
心头一跳，想都不想直接上前去把人扶了起来：“我、我怎么在……不对你怎么摔了，有没有摔到什么地……”
话还没说完，那个刚摔得额头青紫了一块的丫头惊慌失措的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出院子外。
“世子你赶紧走，外边是王府的人，被他们发现你在这就完了。”
雷阵脚步一顿。月清发现怎么拖都拖不动，便回头看向他，只见他拧着眉，略微带着几分不悦的疑惑：“为何被他们发现就完了？”
月清瞪大了眼，“我、我的清白怎么办？”
想到了昨天晚上被轻薄了，月清的脸瞬间又烫了起来。
雷阵只当她这脸红是被气红的，顿时觉得不能够这样继续下去了。
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只怕真如他娘说的了，错过这个村这个店就是别人的了，再想去抢，那便不道德了。
想到此破罐子破摔，蹙着眉道：“老子天天凑到你面前晃，你真当老子闲得发慌呀，你这丫头忒没良心了，嫁谁不是嫁，为何就不能嫁给我？”
月清的脸色更红，忙道：“我没空和世子开玩笑了，刚刚你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想必若兰定然是听到了。等她把人喊来就真的晚了，姑娘家的名声要是坏了，世子你让我怎么活？”
说到最后，月清眼睛都被急红了。
雷阵自然不想毁她名声。想了想后，道：“下回我再来寻你。”
说着便与她一块走到了后门，忽然反应了过来：“对了，我怎么在你这？”
月清哪有这闲功夫与他胡扯，开了后门后，往外边探头看了一遍，见没有人就急忙忙的把人给推了出去。回道：“世子若是真不记得了的话，便回去问昨夜接你回去的那个车夫。”
说着“啪啦”的一声把门给关了。雷阵看着紧闭的后门，挠了挠头，看来真得向骁王请教一下这姑娘家要怎么哄才能哄得像王妃待骁王那般死心塌地。
月清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自个身上的衣服，若是等会若兰说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她便一口咬定是她听错了！
可……
门外边不单单是若兰一个人，还有王妃……
温软看到月清出来，瞬间松了一口气，在看到她脸上那惊惶的表情，还有那青紫的额头，温软那气又瞬间提了起来。
直接走入了小店，沉着脸色走上前，道：“进屋子里边说。”
月清……
这回真完了，王妃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温软入内后，看了眼月清，道：“把门关上。”
月清紧张的把门给关上了。而若兰侯在了铺子外边。
温软把食盒放到了桌面上，随后坐了下来，看着月清，“那个人可有娶你的意思？”
月清咽了咽口水，半晌后才道：“王妃，你误会了……”
温软微微皱眉：“你说，这天才亮，我在门外听到你这屋子里边有男人的声音，是我和若兰若菊还有两个侍卫都听错了”
月清一慌，忙摆手：“不是王妃你想……”话还未解释完，月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呆滞的看向温软：“还有两个侍卫？”
除了去找锁匠的若菊，方才门外便只有王妃和若兰，那还有两个侍卫哪去了？
月清的声音一落，小后院外边传来了敲门声。月清惊愕隔着布帘看向后院的方向。
怎么、怎么回事？月清一脸的茫然。
“你去开，还是我去开门？”
月清想了一想后，大概也是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所以顿时懊恼的低下了头。
“还是我去吧。”说着低着头，无力往后院走去。
打开了门，便看到了去而复返的雷阵。雷阵往他身旁瞟了一眼，道：“真不是我不想走，而是他们看到了我的脸。”
被看到了脸，要么灭口，要么自首。
但雷阵没那么残暴血腥，而且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骁王府的人。因着知道就算是能轻松逃走，也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所以雷阵还是选择了自首。
当温软看到雷阵的时候，很难镇定得下来。那黑沉的脸色恍然自个的闺女被坏男人骗走了一般，冷着脸愣是一言不发。
雷阵默默了看了一眼如做错事的月清，只见她低着头紧紧的握着手，很是紧张慌乱。而他则站在了她的身旁，面前坐着骁王妃，
……这种被岳母抓奸I在床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虽然自己完全不记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就他睡地板的情况来说，两个人应当都是清清白白的，既然清白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作为男人，他得有担当，“王妃，这个事吧……”
“闭嘴！”温软喝了他一声。
雷阵默默的闭上了嘴。好像就算是清白的，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那他还是闭嘴吧。
月清小声的说道：“王妃，这事是可以解释的……”
温软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看了几轮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此事，我不听解释，雷世子我待月清如姐妹，如今这事你能给一个什么交代？”
相对于月清的慌乱，雷阵倒甚是淡定。看向月清，道：“此事得看这丫头，”
温软闻言，沉声道：“那你得先表态。”
雷阵：“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月清蓦地抬头看向雷阵：“不可，此事与世子无关。”
有雷阵这句话，温软心底才松了一口气。但脸色却依然冷着，与雷阵道：“趁天色尚早，雷世子便先回去，明日便请到王府喝一杯茶。”
雷阵也不傻，自然听出了这话里边的意思——明天再找你算账。
走之前还是把自个的想法说了出来：“不瞒王妃，我心悦月清这丫头，但我不强迫她，只要她是真心愿意嫁的话，我雷阵定娶！”
雷阵的脸皮向来厚，根本不知羞耻为何物，他不脸红，倒是把月清臊得慌。
月清生平第一次想要学他骂粗话，他们本就是清清白白的，但现在都因为他这话显得有瓜葛了！
就像是话本里边说的——郎情妾意，红鸾帐暖！
雷阵说完这话之后，便朝着温软拱了拱手，退出了小铺。
出了后院，才想到今日这般早，这骁王妃怎会到这里来？
想到这便把手搭在了侍卫的肩膀上，套近乎的问：“兄弟，问你件事，你们王妃怎么会来得这么早？”
雷阵虽然贵为护国侯世子，可向来都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和谁都能称兄道弟。
侍卫似乎也习惯了，没有任何的惊讶。心想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况且这雷世子和月清姑娘又是这等关系，即便说了也没什么，便压低了声音道：“今日是月清姑娘的生辰，王妃送糕点过来。”
听闻是那丫头的生辰，雷阵愣了一下，随即往屋子的方向瞧了一眼。随即收回了搭在侍卫肩膀的手，道：“谢了兄弟。”

第121章
雷阵走了之后，月清还是把昨天的事情与温软大概说了一遍，自然是略过了被轻薄的事情。
温软沉思了片刻，依旧是带着严肃的表情，道：“他醉酒不回他的护国侯府，偏要来这，这么做也已经有损你的清誉了。”
月清颇为为难，：“王妃，若是因为这样便让世子娶我，于世子而言，甚是不公平。”
温软“呵”了一声，随即道：“于他还不公平了？我方才瞧着他巴不得我对他不公平。”
醉酒就醉酒，跑来这里做什么，他图什么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就是图她的月清！更过分的还是侯府的车夫，竟然就把这么一个醉酒的大活人扔到了人家姑娘的家门口！
若说这些行为不是算计好了的，她半点都不信。
温软越想越气，暗暗的决定回去之后与骁王好好说说，明日定然不能让雷阵轻松来再轻松的走。
月清一时词穷，不知道说什么，便站在一旁低头垂肩。
温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无奈的问：“讨厌雷世子？”
月清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雷世子虽然说话粗俗，但人很好。”
雷阵的为人是好的，这点温软也承认，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快就对上辈子被他亲自押走进了牢房这事释怀了。。
“那便是有许好感，若是将你嫁给他，也不算委屈你。”
月清闻言，忙摇头，着急的道：“我的出身与侯世子的出身相差甚大，这总归不妥。”
温软见她这副模样，也是叹了一口气。那侯府不看重这些门第，可月清却是看重，心中到底还是有自卑在的。纵使雷阵有心，可月清不愿意也难办。
温软琢磨了一下，试探性的问：“若你真不愿嫁给雷世子，那我便做主将你嫁给旁人，你意下如何？”
月清愣了一下，沉默了半晌，低下头了。小声的道：“任凭王妃做主。”
这回反倒温软沉默了。
因知道先前雷阵的过往，温软也有些明白。若是月清不愿意的话，雷阵定然不会强迫。且她也看得出来，雷阵是真的的对月清有心的，月清嘛……
月清以前不止不会替雷阵说话，还怕雷阵。可现在不仅不会怕雷阵，还会替他说话的，应当也是有几分好感的吧？
“既然你说由我做主，那我便做主了。”
月清点头。
温软看了眼食盒，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给你做了糕点，还挑了一个镯子给你。”说着把食盒上边的放着的盒子拿了起来，递给月清。
月清没敢上手去接，毕竟方才都闹出了这么一场乌龙，心里边正发着虚呢。
温软道：“拿着，我特意给你挑的。”
把糕点和生辰礼给了月清后，温软心中想着快些把今日的事情告诉骁王，所以也没有久留。
温软走了之后，月清哪里还有心情再开店，便把门直接关了回了小阁楼躺床上蒙头盖脸的，懊悔自己昨夜为什么就那么容易心软，说不定若她没有心软，侯府的马车还是会回来的，且她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以雷阵他那身神力没人能伤得了他。
****
且说温软赶回了王府等了小半个时辰后，骁王才下朝回来。
人一回来，温软便急匆匆的把人拉入的房中，让奶娘带着小暖儿。
被她着急的拉进了屋子中，方长霆便直接搂住她，把她压到了门板上，低眸看着她，眼中升起热意。嗓音低沉地道：“你想的话，本王定然会满足你。“
说着正要凑上来，温软便立刻用手掌挡住了他嘴。
又赧又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听我说！”
听闻她不是那个意思，兴致顿时一缺的松开了她，聊无趣味的走到屋内边脱朝服边不甚在意的道：“那还能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本王记得你今日一早便说要给月清过生辰……”话一顿，转头看了眼她，“莫不是与月清有关的？”
见到温软眉头紧皱，方长霆便猜得没错，转回头继续脱着身上的衣裳，淡淡的问：“她与你说她想要嫁人了？”
除了这点之外方长霆也想不到什么事情能让她这么费心神。
温软走到了他身后，问：“今日雷世子是不是没有上朝？”
方长霆动作一停，直接转身看向她：“本王还当他宿醉上不了朝，你又怎知……你在月清哪见到他了？”
温软重重的点头，忿忿不平的道：“天方亮我便到了月清的店铺外边，才敲门便听到了屋内传来的男人的说话声，那人是雷阵！”
温软把今日早上在月清那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方长霆闻言一乐：“雷世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偏要搞大的。“
温软生气的打了他一下：“这个不是开玩笑的，今日是我见着了，但若是旁人见着了，这月清在金都就过不下去了。”
方长霆挑了挑眉，说：“这事也全怪不得雷阵，你那弟弟也有一部分责任。”
听到扯到了自家小弟，温软不解的看向他：“这事和彦哥儿又有什么关系？”
“雷阵不胜酒力这事你是知晓的，而昨晚喝酒的时候，那群小子一直怂恿雷阵去寻心仪的姑娘说清楚道明白，其中就以本王那小舅子怂恿得最厉害，他让雷阵当即去和那个姑娘道清心思，不然这姑娘可能就是别人家的了，本王估摸着雷阵酒劲上来了，也正混乱着，便直接去了。”
温软露出了恼怒之意：“温祁彦小混蛋，就知道给我寻麻烦！”
方长霆笑意更盛：“听你骂人，倒也有趣……”见温软瞪他，便忙收起了笑意，道：“那雷阵都说了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你又何必这般担心。”
温软叹了一口气，坐到了一旁，道：“雷世子他娶，月清不肯嫁。”
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换上了舒适的锦衣也坐到了她的身边，“此话怎么说？”
“月清在意身份地位，我今日问她，若是不嫁给雷世子的话，那我便替她做主嫁给旁人。”毕竟是后宅的琐事，温软以往也很少与骁王说这些事情。
方长霆默了一许：“那你打算怎么样？”
“明日殿下休沐，所以我也已经提醒雷世子明日来王府了，我想让殿下配合我。”
方长霆把她搂过来亲了一口：“你想怎么配合，本王就怎么配合。”
雷阵虽办事得利，他也该替雷阵说几句话的。可看看怀中的还有些被气得皱着眉的温软，方长霆觉着，现下若是帮着雷阵说话，她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所以方长霆选择让雷阵自力更生去。
自己的媳妇自己去讨，让别人帮忙算什么话，
听到这话，温软气才消了些，正要说自个的想法，房外便有人来通报，说是太子妃与盛家八姑娘过府拜访。
温软闻言，瞬间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来了？”
闻言，方长霆挑眉，“怎么说又来了？”
温软看向他，便把这半年来他不在金都时发生的事情告诉于他。
自从年前之后，太子妃便常带着她那妹妹来王府做。因是嫂子，又是太子妃，所以温软很难把人拒之门外，只能接待着。
不仅如此，便是有她去的宴席，就能看到这姐妹俩。
那盛家八姑娘也是在金都待了整整半年，如今都还没有回老家去，温软觉着太子妃应当是想让她在这金都城中寻一门婚事，可寻就寻呗，为何也每回来骁王府都要把这妹妹也带来吧？难不成她还能帮这盛八不娘寻到一个好夫婿不成？
温软是真搞不明白这事情，觉着来者不善。
也不是温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则是因为太子与骁王明面上的关系虽然缓和，可两家人应当都知道两人私底下是不对付的。那会太子和骁王都不在金都，太子妃还如此套近乎，不得不让温软怀疑她的动机。
可那太子妃除了拉家常外也没有说别的。往日都是喝喝茶，说几句话而已，长久下来外边的人也都说她们两妯娌的关系融洽，就连着她那妹妹盛芸，外人也都说是个好性子的，竟然还能得到骁王妃的青睐。
方长霆先前在岭南的时候，温软为了不让他分心多想金都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把这事情告诉他。
方长霆闻言，想起了昨日在大殿之上皇上的话，再与现下的情况结合起来，眼神略沉，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眉头蓦地一蹙。
观察到他眼神有所变化，温软问：“怎么了？”
方长霆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本王想到了点些事情，还未确定，那些人你既然不相见，那便不见。”
话落之后，朝门外边的下人道：“去转告太子妃，就说王妃的身体欠佳，今日不能招待，请她们见谅。”
温软愣了愣，忙唤了声等等，与方长霆道：“这个法子我用过了……再继续用这个法子，就有些不礼貌了。”
方长霆道：“本王与太子本的关系本就复杂，太子妃若是避嫌的话便不会一而再的上门来，而太子也没有多加阻止，这其中谁知道有多少的弯弯道道，不见为好，且也是在暗示你不喜欢她们的打扰，若是她们还厚着脸皮过来，你就继续用身子不适来回绝，她们若是寻到了皇祖母处，你就见他们几回，然后再假意大病一场，接下来她们也不敢来了。”
温软一愣，看着方长霆，道：“殿下，我发现你这装病一招真是百试不厌，况且我记得殿下上辈子可不像是这么狡诈的人。”
方长霆挑眉一勾唇：“有用的招，用一百次都不嫌多，况且以前是本王不想狡诈罢了，如今情势所迫狡诈些也没有什么不好。”
温软认同的点了点头：“我觉着我不仅对太子妃狡诈些，就是明日见雷阵的时候也狡诈些。”
方长霆满意的弹了弹她额头：“孺子可教也。”
这态度丝毫不同情雷阵。
让下人回绝了太子妃后，方长霆心思也沉了些。

第122章
“那下回我再来拜访。”
太子妃与管事说了客套的话后，太子妃便与盛芸一块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盛芸露出了几分焦躁：“姐姐，那骁王妃已经有两回身子不佳谢绝了，这回又是这个借口，会不会已经察觉我们的心思了。”
太子妃看了她一眼：“知道了又如何，此事也不是她能阻止得了的。”
“可姐姐，骁王已经回来了，我们再这么勤快的跑来骁王府，合适吗？”
太子妃眼神微沉，露出了几分凉薄：“太子靠不住，且他的身体也抗不了多久了。我也没个孩子，即便他日他登基了，也不见得能坐多少年，一旦太子没了，骁王和邑王便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我们盛家，皇上也暗中提醒了父亲极有可能会让骁王继承大统，若是想保住盛家，只能让盛家的一个女儿嫁入骁王府。”
“可我听说那骁王妃是个善妒的，成婚两年多了，也不见骁王在外边拈花惹草，姐姐你先前也说过废后有过想要把那沁阳许给骁王得心思，可骁王确实暗中威胁了沁阳县主，让沁阳县主逃回了淮庆，之后对骁王是谈之色变么，骁王这般的冷漠，姐姐我能成吗？”
太子妃挑眉：“你不想嫁骁王？”
盛芸羞涩的低下了头，“自然是想的。”
在骁王回来的那日，盛芸便在城门口的茶楼见过一面骁王，仅此一面便被骁王的骑在马上的英姿给吸引了，更是知道骁王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这便一眼倾心了，日日夜夜都想着骁王那挺拔的身影。
太子妃：“骁王若日后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的话，后宫怎可能只会有一个女人。只是现在你莫嫌是侧妃的位置，待骁王坐上皇位之后，你便是贵妃，比那骁王妃生下儿子再博一博，往后谁是赢家现在谁都说不准。”说着抓住了盛芸的双肩，一字一字的嘱咐：“盛家不能倒，接下来只能靠你了，你知道吗？”
盛芸点头：“姐姐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辜负你对我的厚望，也会让盛家兴盛不衰的。”
太子妃点了点头：“骁王若想顺当坐上皇位，肯定还是要受制于皇上的。你模样长得最像姑母，从小就受皇上宠爱，此次定然能顺利嫁入骁王府，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我会尽快安排你与骁王见面的，届时记住把你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这半年来太子妃处心积虑与骁王妃来往，便是为了以后盛芸能顺利嫁入骁王府。骁王后宅中虽然如今只有骁王妃一人，当也不见得以后也还是一个人。
太子妃只当骁王念及骁王妃当时救命之情，还有便是这夫妻新婚前几年的恩爱，所以才会专宠一人。等这时间一长了，再有骁王坐上皇位之后，肯定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宠爱骁王妃一人。
盛芸羞涩之意更甚，但不免还是露出了几分的担忧：“可是姐夫那边该怎么应付？”
“此时有我应对着，你只需要关心骁王的事情便是。”
太子妃想到太子，眼中没有一点温情。
太子妃当初嫁给太子，是奔着皇后之位去的，毕竟谁会喜欢一个病秧子。只是夫妻十余载，太子向来爱炼丹，他们夫妻之间话都没有几句，而且也许久未同房了，还谈何的恩爱？
先前太子痴迷炼丹，倒也不好女色，可最近太子即便极为想要子嗣，但也不曾进过太子妃的房，似乎觉着一直生不出孩子不是他的问题，责任而是在太子妃的身上，所以便纳了几房美人，一直都去那几个美人房中。
想到此，太子妃在心中冷哼，他也不想想自个得身体，就算是纳再多的美人，也不见得他能生出一个儿子。
如今她还不如早早得找好靠山，等他靠不住了之后，也不至于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太子也质问过太子妃为何要与骁王妃交好。太子妃便说是让皇上给皇祖母觉着她秀外慧中，给他经营名声。
那时骁王也不再金都，而且外边也说太子妃和骁王妃妯娌关系好，想必这兄弟之间也是兄友弟恭得，故太子也相信了她得说辞，没往深了想，毕竟只要他当上皇帝，那太子妃便是皇后，她没必要讨好骁王。
*****
第二日，雷阵来得倒是极早，手上还提了两坛子的美酒过来，道是他出生那年他爹埋的，是好酒。
昨日雷阵回了侯府，便把那车夫喊来询问了一番，才知晓自己是自个吵着闹着要去寻月清的，又问车夫为什么走了，车夫支支吾吾的，雷阵瞬间明白了。
——这侯府里边的每一个人都盼着他能寻一个媳妇！
不过他竟然还觉得车夫还真他娘会做事。
因知晓是月清的生辰，当即雷阵就把府里边的一群大老爷们凑到了一块，问他们如何才能在姑娘家生辰的时候讨其欢心。
一群大老爷们七嘴八舌的，尽出些馊主意，说送袖箭的有，送精致匕首也有，说送箭头的也有，没有一个正常的，敢情他们以前就是送这些给自个的媳妇的！
雷阵就算是个糙爷们，但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那丫头的胆子比老鼠胆还小，定然不喜欢这些玩意。
问一群大老爷们不现实，便又把一群丫鬟给聚在了一块，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这回这些小姑娘就比那群大老爷们靠谱多了，雷阵都一一的拿笔给记下来了。
胭脂首饰，精美吃食，再者就是说些好听的话。果然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听完这些建议后，雷阵也着手让人去准备这月清的生辰礼，那些丫鬟说到的东西，雷阵都让人每样准备了一份送到月清哪里。
雷阵对月清什么时候产生的好感，便是连他自己也不知晓，只是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这丫头把他的胡子给剃了，他才开始注意到这丫头。
虽然当时的罪魁祸首是骁王，但雷阵也奈何不了骁王，那只能厚着脸皮没有气量的去抓弄一下那小婢女。捉弄得起劲之时，骁王出事，骁王府也被侍卫看管了起来，他便把人给带回了侯府。
许是从他救了这丫头之后，她便不怕他了，见他身上有伤，心里边愧疚，觉着是因为救了她而弄得伤势更加的严重，所以自告奋勇的要照顾他，或许是从照顾的那段时日开始，他对那丫头的意思便越来越强烈了。
只是这丫头不愿，他也就没有强迫她，可是他就是无法忽略，便天天往她哪凑，凑久了也有了另外的想法。
既然她不愿意，那他便磨得她心甘情愿为止！
今日去骁王府，便是想要与骁王妃和骁王说得清清楚楚，给他一年的期限，他会竭尽所能的让那丫头答应嫁给她，可结果……
“王妃，你方才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清楚。”雷阵拧着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温软莞尔一笑，语声轻缓：“那我便再说一遍。月清与我说，她不嫁你，但会听我的安排嫁给旁人。”
雷阵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的难看，“不是，王妃你说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嫁给我？”
温软摇了摇头：“她不愿意说，我也没逼问。既然她也不肯嫁给你，她如今也十八了，我也及早给她找一户人家，雷世子你也就不要把心思再费在她的身上了，这金都城中名门贵女多了去了，还有数不清的小家碧玉，总有一个是雷世子合心意的。”
雷阵觉着这骁王妃绝对是故意的！
顿时把目光投向在一旁抱着闺女看戏的骁王。
方长霆看了眼雷阵那“也不管管你媳妇的”眼神后，随即当做没看到一般，低下眼眸逗弄着怀中的小丫头道：“小暖儿乖一些，今日父王在府中陪你玩。”一副任何事情都与本王无关的表情。
雷阵：……
择主不慎呀择主不慎呀！
“王妃，你明知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人也不花心，也没有高门望族那些公子哥缺点，家中父母也开明，与其嫁给那些居心不良的人，还不如许给我。”
雷阵自认自己虽然没有太大的有点，但也没有太大的缺点，就是嘴巴粗俗了些，但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动粗的人！
温软为难的道：“可是我也不能强迫月清呀，是她不愿意嫁给你的，不是我不允呀。”
雷阵脸色立马紧绷了起来，“王妃你就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定然能让月清同意这门亲事，况且王妃你就不介意我前天晚上是在月清那过的了？”
提起这事情，温软的脸色一沉，雷阵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这样传出去会有损月清的名声。”
温软的脸色依旧不见好，更加冷飕飕的说道：“王府的人是决然不可能把这事情说出去的，若是真传了出去，不管是谁传出去得，我也只当是雷世子你传的。”
温软这话相当于威胁了雷阵，但凡外边有半点对月清不好的传言，她都会把责任归责在他的身上。到时候别说月清愿意嫁给他了，她也不会同意的。
雷阵一噎，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回。
“最多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也会继续给月清寻好郎君，三个月依过，莫要怪我不念情分。”
雷阵紧紧的皱着一双浓眉，脸色也非常的凝重。这事情他处于劣势，他若是不答应，连这三个月时间都没有。
行军打仗他信心十足，但是这哄姑娘家，顿时焉了吧唧的，半点信心都没有，这三个月他是在是慌呀，总不能到时候真去抢亲吧，抢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雷阵一咬牙，应道：“好！”
没有其他办法了，也只有这条路走了。
抓弄了一下雷阵后，温软堵着那口气也顺畅了许多。起身去把小暖儿抱了过来，道：“想必殿下还有事情要交代，那我便先出去了。”
说着便抱着小暖儿出了客厅。客厅便剩下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
“殿下，下官算不算是为殿下出生入死过了？”
方长霆殿头：“算。”
“那为何殿下方才不替下官说几句话？”雷阵觉得如今骁王妃能这般的有恃无恐给他使绊子，全然是骁王给惯出来的，自己的婆娘怎么就不多管管呢？！
方长霆微微蹙眉，反问：“本王为什么要为了替你说几句话而极有可能被赶去睡书房？”
雷阵：“……殿下你堂堂的一个王爷，这么纵容自个的女人骑到头上去，真的好吗？”
方长霆抬起下巴，似乎有几分得意“本王乐意。”
雷阵：……
外边都把骁王妻管严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会雷阵还觉得没有传言中的那般的过分，可如今——简直就是有过之而不及！
方长霆双臂抱上胸膛，语气带着几分的漫不经心：“莫说本王不帮你，若真要抱得美人归，那便投其所好，再者查清楚她为何这般抗拒嫁给你。”
雷阵皱了皱眉：“下官已经送了胭脂水粉，首饰衣裳等，这些难道就不是投其所好？”
方长霆闻言，揉了揉太阳穴，心付当初在稷州的时候问他如何讨姑娘家的欢心，真真瞎了眼了。
“关送东西是不够的，算了……本王且帮一帮你。”
听到骁王要帮自己，雷阵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但忽然又反应过来骁王不是好说话的一个人，他是个随时给人挖坑跳的人，这么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愿意淌他这浑水。
雷阵狐疑的问：“殿下当真要帮下官？”
方长霆点头：“若是不帮你，莫说三个月了，便是三年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雷阵立即拱手：“殿下，下官的终身就掌握在你手中了！”
方长霆伸出了手打住了他的话：“你且别谢得这么早，本王可以帮你，当你也得帮一下本王。”
雷阵：……
他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的简单！果然！
这对夫妻简直就是一个唱黑脸一个□□脸，红脸面具下还是黑的！
抿了抿唇，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略带勉强的笑意：“殿下有何事，但说无妨，下官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为了能娶个媳妇，雷震也是拼了！
方长霆渐渐勾了唇角，道：“也不是难事，就是让你让护国侯夫人到太后的面前常坐坐罢了。”
雷阵蹙眉，满脸的狐疑。
根据他对骁王的了解，决然不是话面上边的意思那么简单。况且，太后似乎挺怕他娘耍无赖的……
他娘耍起无赖来，便是他也不是对手。

第123章
与方长霆所想的没错，温软拒绝了几次太子妃之后，太子妃还真去寻了太后，没有直接说温软故意躲着自己。只道几番去寻三弟妹的时候，三弟妹的身子都似乎有所不适，她因此有些担心。
太后对太子和骁王是最为疼爱的，没有差别。况且太子生母贤惠，在世时也极得太后欢心，所以对于太子妃还是疼爱的。
听了太子妃的话，太后也是担心温软，便差人去骁王府询问一番。
温软有病没病，跟前伺候的人还是知晓的。就算是崔嬷嬷不会与太后说。这多日也没有唤过太医过来，这要是装病的事情传了出去，那先前把太子妃婉拒在门外的几次也被有心人说了出去，只怕别人当她眼睛是长到头顶上的，竟然连自个的长嫂，太子妃都不放眼里。
先前因着太子妃走得频繁，温软也只是去过几回东宫。因去得少，所以隐隐中已经有人说她端着架子了。
温软想了想，觉着还是按照骁王先前说的法子来办。接下来几日太子妃若是再来的话，她便见，见几次之后再装病。
可现在不是装病的时候，所以宫中有人来问话，温软索性带着小暖儿一同进宫。
温软以为这安懿宫之后太子妃姐妹两人在而已，谁知道那护国侯夫人也在。
“真巧了，今日我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竟然还遇上了太子妃与骁王妃。”侯夫人笑容满面。
因见着了小曾孙女，太后心情好，把小丫头抱在膝上逗弄，笑道：“确实赶巧了，哀家今日也是想这小丫头了。”
太子妃看着太后抱着那小丫头片子笑得合不拢嘴，心中一阵苦涩。
若是她也能有一个儿子，何至于撺掇着自己的妹妹嫁给骁王。
太后逗了一会小暖儿后才问温软：“听老大媳妇说你近来身子有所不适，可是怎么了？”
温软温和的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近来食欲不佳，休息得也不好，”
话落看向太子妃，道：“近来大嫂几次来府上寻孙媳，孙媳都招待不了，失礼了。”
太子妃维持着淡淡的笑容：“是我不好才是，因担心三弟妹的身体几番上门，也忘了让弟妹好好休息。”
“现在我身体也好了些，等过几日我再去大嫂的府上坐坐。”
太子妃笑容更甚：“那我便恭候弟妹了。”
妯娌两人脸上的笑容都不比对方差，大家都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太后即便是个人精也没看出什么不妥。
“既然都来了，如今夏意正浓，御花园里边的花开得正艳，便移驾到御花园坐坐吧。”
一行人也就从安懿宫到了御花园赏花。
喝了些茶吃了些点心后，侯夫人目光落在一直安安静静的盛芸身上，问道：“对了，盛八姑娘在金都都已经待了半年了吧。”
被提名的盛芸愣了愣，顿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盛芸心中顿时有些尴尬。
太子妃倒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道：“我想念她，便让她在金都多陪陪我。”
侯夫人掩唇笑道：“太子妃你就别说是陪你了，我看呀，你就是想让盛八姑娘在金都寻一门亲事，以后在这金都城你姐妹二人也能常见面。”
被说中了一半事实，盛芸脸颊顿时一红，低下了头。
太子妃：“若是有好人家的话，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也不会拦着。”
“若是太子妃信得过我，我便多替盛八姑娘多多留心，不知盛八姑娘要寻什么样的青年才俊？”
“我、我……”
盛芸说不出话，实在是不敢说她就喜欢像骁王那样的，但一时她除了骁王那样的人，也想不出别的样来了，故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八妹妹脸皮薄，侯夫人你便不要逼她了。”
太后目光在盛芸的身上看了一眼，她先前也有几分好奇，怎的太子妃的这妹妹还在金都不回去，经由侯夫人这么一说，倒也清楚了。
原来是想要在这金都中寻门户呀。
太后是知道盛芸年纪的，这般年纪要寻公府侯府，虽然有些难，但也是可以的。
“说说看喜欢什么样的，哀家或许还可以替你说媒。”因着怀念先皇后这个儿媳，所以太后对这个与先儿媳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孙媳妹妹也有两分疼爱。
不仅是盛芸，就是太子妃也不敢轻易说出看上了骁王侧妃的位置，若是说了，先前这段时日以来常去骁王府的目的便全被拆穿了。
“芸儿还不快谢谢太后娘娘的好意。”
盛芸真的害怕太后忽然把自己指婚给旁人，便福下了身子，想都不想的道：“芸儿谢太后娘娘宠爱，只是芸儿已经有……有心上人了。”
盛芸的话一落，太子妃的笑意微微的僵了僵。
在座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侯夫人反应得最快，笑意缓了缓。
“原来是有心上人了呀……我先前听说盛八姑娘是因为对前未婚夫情深义重才会为此守孝三年，如今正好三年，死者已逝，过了这么多年，能忘了先人重新开始也是极好的。”
侯夫人的话让盛芸一僵，她方才只顾着担心自己不能嫁给骁王，而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已故的未婚夫了！
若是别人给她寻婚事嫁人，尚可没有人能说她什么，但若是她自个说自己有心上人，那不就是说她自己对已故的未婚夫的感情并不是那么的深？！
盛芸的脸色微变，约莫在盛家是最小的女儿，又过得顺风顺水，所以没有太子妃那般深稳。
太后看了眼她的脸色，也没有给她难堪，当做没有看到，只是说了句侯夫人，“都已经不在的人了，你还说他做甚。”
温软瞧着盛芸的脸色，又看了眼侯夫人。心里边总觉得这侯夫人似乎知道些什么，待出宫再仔细询问她一番。
侯夫人撇了撇嘴：“不说便不说了，原来盛八姑娘待在金都是为了心上人呀，只是不知道这心上人的是何人，若是没取亲的便让太后娘娘赐个婚，若是已然成婚了……你是太子妃的妹妹，也莫要有给人做小的想法，便是续弦也不能做。”
侯夫人的话中带着刺，其他几人再听不出来，那便是个蠢的了。
“阿英。”太后直接唤了侯夫人的名字。
侯夫人闭上了嘴，随后看着脸色难看的盛芸，才开口：“盛八姑娘，若是我方才的话有所得罪，请见谅，我向来快人快语，太后娘娘也是知道的。”
太后：……
哀家半点都不想知道！
侯夫人是太后从小看到大的，她自小就是个不安分的。宫中最高的那棵树她爬过，安懿宫的鱼塘她也下过，被罚了之后继续犯，太后也拿她无可奈何，还以为她嫁人生子之后能有所改善，但现在看来，那时的想法根本就是妄想！
温软想笑，却又不敢笑，只能憋着。忽然好喜欢这侯夫人，若是往后成了月清的婆婆，丝毫不用担心外边的人敢耻笑月清的出身，谁敢在这侯夫人面前耻笑，定然被会挤兑得没了脸面。
太子妃脸上的表情也险些挂不住。一时凉亭中的气氛有些僵。
太后顿时觉得无趣，便留下了侯夫人，随后让她们都跪安了。
太后与侯夫人一块回了安懿宫。
温软随着太子妃和盛芸一块出的御花园，她先开口询问：“不知长嫂接下来是要回府吗？”
本想着邀请温软去喝茶的太子妃，听了她这话，也知道自己会被拒绝，所以便道：“已是中午了，也该回去用午膳了。”
“我还要去娴贵妃娘娘的临华宫，那便不与长嫂一块出宫了。”
太子妃颔了颔首，目送温软离开。
人离开后，盛芸才胆怯的唤了一声：“姐姐……”
太子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也不理会盛芸，直接便走了。
*****
安懿宫中，太后脸色不是很好的问侯夫人：“你为何一直针对那盛家的八姑娘，她可有什么得罪过你的地方？”
侯夫人抿了抿唇，“倒也不是得罪我，我只是看不习惯她罢了。”
太后拧眉：“她一个姑娘家，你能有什么看不惯的？”
侯夫人想了想，随后索性道：“太后娘娘，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既然太子妃有心给她寻夫家，那各家的公府和侯府的大小宴席她们都应当走动走动是不是？”
太后也不知晓她们有没有走动，只问：“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有心寻夫家，那为何前边那齐国公府小女儿及笄宴没有去，我可记得齐国公府的三郎如今尚未婚配，且还一表人才，年纪与盛八姑娘相当，可太子妃没有去，那日还去了骁王府。”
太后扬了扬眉。
侯夫人继续说：“因着我看上了骁王妃身边的丫头，便留心了一下骁王府的事情，这一留心便注意到了太子妃每隔几日便带着盛八姑娘到骁王府上做客，这骁王府难不成还有适婚未娶的男子？”
太后的脸色越发的凝重：“你莫要胡说。”
“我没胡说，且说骁王那般的英俊阳刚，这金都城中有哪个姑娘见了不动心的，我就觉得那盛八姑娘是奔着骁王去的。”
太后不高兴的看了眼她，“你胡说什么劲，她们去的时候，老三都不在金都，况且大儿媳作甚要撮合老三和盛八姑娘？”
侯夫人煞有其事的道：“是不在呀，但现在在了呀，以前走得勤快，现在也继续走得勤，那便没有人说闲话了呀，再说了，盛八姑娘说有心仪的人了，那她方才为何不说？而且当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脸色为何又那般难看。”
听了侯夫人的话，太后的神色越发的严谨。
“太后若是不信，明日不妨把盛八姑娘单独一个人喊进宫中，说要把她说给齐国公三郎，且看她愿不愿意，还会不会因此说漏嘴。”
太后沉默了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侯夫人。
狐疑的问：“这又不是你家的事，你为何这般积极？”
侯夫人心虚的笑了笑：“不就是想着讨好一下骁王妃么，让她同意了她那丫头和我儿的婚事吗？”
雷阵与月清的事情，太后也时听到过一些的。当即皱眉道：“一个小小的丫鬟出身的女子，随随便便给个妾侍的名分不就得了，这般大张旗鼓的也不知道丢人。”
侯夫人亲昵的楼上了太后的胳膊，道：“我脸皮厚不怕丢人，太后娘娘你不是知道的么。且丢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抱不到孙子呀，只要我儿喜欢，也对我儿全心全意的，就是丫鬟，我也不嫌弃。”
太后白了她一眼：“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你还撒娇成什么样子。”
侯夫人厚着脸皮道：“只要没当奶奶，我年纪就不大。”
太后：……
侯夫人放开了太后的胳膊，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且不说那盛八姑娘是不是个心思正的人，就说骁王妃现在还没个儿子，若是骁王现在就纳侧妃，侧妃先生了儿子，让骁王妃面子往哪搁呀？骁王妃是如何待骁王的，太后娘娘你不是也看在眼里么，现在人家小两口正是最恩爱的时候，就给他们添堵，要不得呀。”
侯夫人循循诱导太后把盛芸当成个不安分，心思沉那方向去想。就算是有朝一日皇上有心指婚，太后也会极力反对，有太后这个靠山在，皇上都得让三分。
侯夫人顿时觉得帮骁王这忙，骁王再帮自个的儿子娶一个美娇娘这桩买卖一点都不亏。
且说温软仔细想了想在御花园中侯夫人暗示的话，越想越觉得有些问题。
她这段时日一直都猜不透太子妃为何接近她，而且身边总带着一个盛芸。可经由侯夫人明着暗着的提示，好像抓住了一些什么，但又觉得荒唐不可能。
温软觉得荒唐不可能的事情，在见了娴贵妃后，却是得到了印证。
娴贵妃与她说：“今日早朝之后皇上来了我这休憩了一会，便与我说了些话，我做琢磨了一下也琢磨出了五分。约莫是想传位给骁王，但又想保全盛家一家，保住太子，所以有意让骁王与盛家联姻。”

第124章
温软从宫中出来后，便有些怔怔然的待在屋中。
把小暖儿抱在怀中轻轻的拍着背，眼睛一直都是失神的。
许是年前皇上派兄弟三人各自去解决不同，但也让皇上再次充分的了解了这兄弟几个人的能力。
况且太子如今已经是三十五岁了，太医与皇上说过以太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活不到四十岁，皇上心中继位的人选也变了。
那日皇上在大元殿上和方长霆说得已经够清楚的了——若是想要坐上皇位就得发誓不能手足相残，更不能对盛家出手。
在临华宫的时候，娴贵妃与温软说皇上对先盛皇后的夫妻情分很深，想要保住盛家也无可厚非。
太子没几年活头了，皇上觉得以骁王重情的心性，在登基之后不会要了太子的命。但盛家不不同，骁王与盛家没有半分的血缘关系，若是不得对盛家出手，那必然唯有让盛家女嫁入骁王府。
温软想到了多日前骁王听到太子妃与那盛芸来寻的时候，露出的那一丝诧异，想必是已经知道了的。虽说他承诺过她不会再娶旁人，可若是再娶一个便能坐上那个位置，如此便捷的捷径，利远大于害。
如此，他还会如何抉择？
****
骁王从宵防营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宝贝疙瘩抱在怀中亲了几口，把小丫头逗得咯吱咯吱的直笑。
逗了一会，才问小暖儿的奶娘：“王妃呢？”
“回禀殿下，王妃身体有些不适，现在正在房中休息。”
方长霆微微一愣：“她怎了，可寻太医了？”
“今日从宫中出来后，王妃便说头有些晕，不必请太医。”
方长霆眉头微蹙。随即把若兰若菊给招了过来询问今日进宫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和今日在安懿宫中见到了太子妃和盛芸这，方长霆便自认为温软是按照他先前说的哪法子在做，顿时消除了疑惑。
沉吟了片刻后，便把小丫头还給奶娘带，之后径自的去澡间冲了个凉水澡。待出来的时候，晚膳也好了，但温软还是没有出来。
想了想，方长霆吩咐把饭菜端到屋子里边。
晚膳端入了屋中。温软还躺在床上，方长霆便上前去把一方帐幔给撩开了，探入了帐中。
温软背对着他，看似在睡，但那呼吸有些不畅，仔细一听便知道她在装睡。
方长霆坐到了床边，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该起来用晚膳了。”
温软语声中带着鼻音道：“我不饿，就是头有些晕，想再睡一会。”
夫妻二人也有两年多了，方长霆自然是了解温软的。她这声音不像是刚睡醒的声音吗，倒像是哭过了……
方长霆微微蹙眉，脸色也变了些许。
伸手去拉她。温软却是扭捏的扭了扭身体，有些抗拒。
方长霆耐住了性子，轻声问道：“可是谁让你受委屈了，说出来，本王替你出气。”
“没有人让我受委屈。”温软的嗓音依旧是闷闷哑哑的。
方长霆想了想，把屋子的人给屏退了出去，顺带把房门给关上了。
人都出去后，方长霆也上了床，从她的背后抱住了她，试探性的问：“是本王让你受委屈了？”
若是旁人惹她不快了，她会又气又恼的念给他听。但若是他惹她不快了，要么是冷脸面，要么就是现在这般不理人自个待着。
虽然不知晓自己是什么地方惹着了她，但骁王还是觉着应当哄着她。
温软默了半晌，才转过身推开他，坐起来看着他。
一双眼睛都红了，就连鼻子也是红通通的，这明显是哭过了。
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模样，让方长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小暖儿哭闹过后的模样。这母女俩果然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便是连哭了之后都一模一样。
看到此，方长霆抬起手温柔得摸了摸她的脸颊，同时也在暗暗的反思自己是何时又是因何事惹恼她了。
可今日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赖在他的怀中撒娇许久。怎的一天下来就变了？
难不成与进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与他有关的事？
“可是太子妃与盛家的那姑娘挤兑你了？”
说到盛芸，温软更加得抿着嘴巴，眼眶也更红。委屈道：“皇上是不是想让殿下你娶盛家女？若是盛家女能帮到殿下，殿下、殿下就按照你自己所想的去做吧，无论如何我都支持殿下的……”
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起来，眼睛也逐渐湿润了起来。
今日温软把自个儿关在房中想了半日，便想出来了这个结果。她是极不想与旁的女子分享一个丈夫的，更想要自私一些，不让骁王娶侧妃，可若是他想的话，她也阻止不了，还会因为自己的闹腾把夫妻情份给闹没了。
听到温软的话，方长霆略一怔愣，但看到她那伤心的小模样，顿时反应过来了。
她大概以为他会答应娶盛家女。
方长霆叹了一口气，刮了刮她的鼻梁：“这么说，本王真的要娶侧妃你也支持？”
一听到他真要娶侧妃，温软的一双眼眸瞪得老大。
眼泪顿时簌簌落下，半晌才低下头抽抽搭搭的道：“古往今来，很多帝王的后宫不会只有一人，我知道的……”
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边就是难受。
“你如此大度，本王是不是该夸你，嗯？”
温软抓着他的袖子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看着她这般模样，方长霆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没有了逗弄她的心思，“若是真的纳那盛家女为侧妃，他们便会认为是他们帮助了本王，那么长久下来，盛家将会是第二个方太师，盛家女也会欺到你的头上来。”
闻言，温软抬头泪眼婆娑的看向他，“你会让她欺负我吗？”
方长霆把她拥入怀中：“本王说了那些话，你难道不是应该劝本王不要纳侧妃了？”
“可以吗？”眼巴巴的盯着他看。
方才听了他话，仔细想想也在理。况且他曾经也说过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没有尊严伏低做小不值当。
见她这般紧张的模样，方长霆直言道：“自然可以。”
有了他这个承诺，温软心头上边的那块大石头也落地了。
胡乱抹了抹脸颊上的眼泪，担忧的道：“可是若是皇上要让殿下纳侧妃的话，殿下难不成还要抗旨不尊？”
方长霆唇角微勾：“现如今可是赐婚了？又或者是已经与本王说了？”
温软摇了摇头，但眼神中依稀带着疑惑不解。
“怎么，今日你在安懿宫的时候，护国侯夫人不在？”
温软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诧的看着他：“那侯夫人是你让她进宫的？”看到他点头，温软方才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瞬间被崇拜所取代。
“殿下你可不知道今日在御花园的时候，那侯夫人可厉害了，把那盛芸和太子妃姐妹俩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让盛芸在皇祖母的面前品德有损，我觉得若是皇上真把盛芸许给殿下你的话，皇祖母定然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温软从没有像今日在宫中这般崇拜雷阵他娘。先前领着雷家兵护卫骁王府，又飒又爽，今日在御花园又是这般护着她，除了骁王外，雷阵他娘便是她第二个崇拜的人。
“可是如皇上还是执意让殿下娶怎么办？”温软还是担心这个，虽然让自己尽量大度些，可她一点也不想大度，宁愿做一个悍妇也不想做一个三从四德的妇人。
方长霆见她已经不自哀自怨了，便打趣道：　“怎么，不哭了，也不委屈了？”
温软有些羞赧又有些因不信任他而产生的心虚，讪讪的道：“既然殿下都说不娶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为什么还要哭，还要继续委屈？”
方长霆无奈一晒，随即问：“那下回遇上那盛家女，你会如何？”
温软眉眼一板，斩钉截铁的道：“坚决捍卫疆土，绝不给她半分机会踏足边境半步！”
*****
与骁王说开了之后，温软也安心了许多。
几日后，骁王公务难得清闲，便带着妻儿外出喝茶，好巧不巧的在茶楼遇上了盛芸。
方长霆抱着小暖儿上茶楼二楼，怀中的小丫头对所有事务都很是好奇，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四处看，方长霆低眸看向小丫头，因她的好奇而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盛芸先看到的骁王。看到自个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再见到自个的心上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后，整个人都看痴了，脸上也透着红意。
那般温软的笑意，那般深邃的眼神若能看着自己，让身份尊贵的她做侧妃她也是愿意的。
夫妻二人上到了二楼才发现的盛芸。除了盛芸之外，还有与两个名门贵女，有一个竟还是陈氏的娘家人。
温软微微愣了一下。目光落到名义上的表妹上。
陈家的嫡女，陈氏弟弟的女儿，闺名陈月如，约莫十五六岁，听说再过几个月便要出嫁了，模样不是极美，但也是清秀。
温软看到她的时候，眼神也多了一丝耐人寻味。这陈月如吴盛不一样，是陈氏直系的外甥女，陈氏与娘家的关系极好。
陈月如这会与盛芸交好，若是陈家没有这心思的话，必定会让她避讳。可没有，那便就说明了他们有意亲近太子。
先前陈家亲近景王一势，如今又是亲近太子这边，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还不肯向骁王这边服软。温软也不知道该说陈氏是有骨气还是冥顽不灵。
陈氏估计也猜不透如今皇上的心思，若是她知晓的话，估计会被逼疯的。
陈月如看到温软的时候，脸上的脸色变了变，心虚的低下了头向着骁王夫妻欠身行礼。
他们挡住了道，方长霆与温软只能停下来看向她们。
须臾之后，另外一个跟在盛芸身后的姑娘许是把骁王夫妇给认出来了，脸色僵硬的戳了戳看傻了的盛芸。
盛芸瞬间反应了过来，忙走到了边上盈盈一欠身。
方长霆抱着小暖儿，在见到他们几人后，勾着的嘴角平了下来，表情沉静的道：“出门在外，不必多礼。”
话落便执起温软的手，从她们的身旁走过。
这是盛芸第一次出现在骁王的面前，不甘就这么浪费了让对方记住自己的机会，一冲动，竟径自的自我介绍：“小女子是海宁盛家八姑娘，也是太子妃娘娘的胞妹。”
温软目光看向盛芸。虽然她没有抬起头，但她脸颊红得不正常，还有她迫切的想要告诉骁王她是谁，这般做派任何人看来都是钟情于骁王。
方长霆俨然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手抱着小丫头，一手拉着温软从她们的身旁走过。
得不到回应的盛芸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在他们从她身旁走过之后抬起了头，痴迷的看着骁王挺拔的背影。
目光落到了温软的身上，心想着若是站在骁王身旁的自己该有多好。
“你们说，是那骁王妃长得好看，还是我长得好看？”
身后的两人闻言，皆是目光复杂的相视了一眼。

第125章
未时，挂着陈家灯笼的马车在文德伯爵府大门前停了下来。陈月如从马车上下来，下人上前来迎接，陈月如神色着急的问：“我姑姑可在？”
下人回道：“回表小姐，大夫人在府中。”
陈月如点了点头，脚步加快的往伯爵府走去。却在进了门之后与温小弟迎面碰、
脸色微微一变，但平缓得极快。
温小弟也是礼貌性的问：“月如表姐来寻母亲？”
陈月如表情清冷的点了点头，随即从温小弟身旁走过。
温小弟转身看向陈月如离去的背影。略微思索了一下。
若是刚刚自己没有看错的话，她方才进府的时候神色匆匆，见了他之后脸色又变了变，虽然神色收敛得快，可温小弟还是注意到了。
她这般反应，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这事或许与他也有关。
温小弟继而琢磨了一下，随后低声吩咐身边的小厮：“你让主院那边的丫头尽量偷听一下她们都说些什么。”
温小弟身边的小厮是他自个亲自挑的，而非是陈氏安排的那些，给陈氏的说辞便是这小厮有趣，符合他的脾气。
因温小弟也没有大动他院子里边的人，况且他在陈氏的眼里向来没有任何的心眼，所以陈氏也没有怀疑什么，可陈氏殊不知那小厮是温小弟特意寻的，更不知道向来心思简单的温小弟竟然收买了自个后院中的丫鬟。
不是陈氏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在她看来，温小弟是她带大的，什么德性她最为清楚，若不是有着他那个长姐帮着他，他指不定早被她养废了，何至于让他在宵防营中立了功劳，还被皇上褒奖过，如今他父亲对他赞不绝口。
温小弟能有今天，陈氏皆认为是温软帮他的。什么立功，根本就是弄虚作假。
陈氏几番试探过温小弟，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端倪，所以陈氏也逐渐对他消除了戒心，满腹心思的想着如何能让自己的儿子赢过这个只会弄虚作假的废物。
以前温小弟以为自己陈氏真的把自个当成亲儿子一样疼的时候，与陈家人的关系也算是好的，特别是和他的同一辈。可如今知晓了陈氏的嘴脸之后，也开始善于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观察了之后才发现这陈家的人不比陈氏。
陈氏好歹把慈母演得滴水不漏，而陈家人有些人虽然与他相处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可仔细观察之后就会发现他们是看不起他的，把他当成笑话一般。
如今已经十六岁的温小弟在宵防营中待了快两年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智都已经被磨炼过了，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让人一听名字就摇头叹气的纨绔子弟了。
以前温小弟身在同龄人中又矮小又白皙，完完全全不起眼，所以陈家人每逢有什么喜事的时候都会把他喊过去。在他的衬托之下，那些陈家子弟也显得出色了许多，但如今身子厚实了许多，身高也是拔高了许多，精气神更是不同往日而语了，现如今再站在陈家子弟中，却是成了最为出类拔萃的那个。
****
陈月如来寻陈氏，不是别的原因，正是因为盛芸。
等了许久，才等到陈氏，陈月如脸色凝重的看了眼陈氏身边的丫鬟，陈氏会意，便把丫鬟全都屏退了下去。
丫鬟全退了出去后，陈月如才着急的道：“姑姑，前几日我与盛家姑娘还有柳家姑娘一块去茶楼听戏，听完准备回府的时候，遇上了骁王夫妻，当时盛芸瞧骁王的眼神就非常的不对，竟还自顾自的问她自己和骁王妃相比谁美一些。”
陈氏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释然道：“那骁王本就生得好，那些个小姑娘春心荡漾也是正常的。”
陈月如却更是焦急：“并非如此，我这几日都在盛家姑娘跟前旁敲侧击，却是从她的口中探出了惊天的消息。”
或是这半年以来陈月如特意与那盛芸走得近，加上太子妃也有意让她与伯爵府的人走得近一些，所以盛芸便也就和这陈月如交好了，盛芸在金都中没有个能说话的闺中密友，逐渐的也与这陈月如交了些心。
听到自家外甥女的话，陈氏脸色也严肃了起来，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竟把你吓成这般模样？”
陈月如深呼了一口气，声音微颤的说道：“盛家姑娘对骁王并非只是简单的心生爱慕，我从她的口中探听到皇上有意把她指给骁王当侧妃！”
“什么？！”闻言，陈氏蓦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瞪向陈月如：“你是不是听错了？”
陈月如摇头：“我几番试探，都是一样的。”
陈氏的呼吸忽然重了起来，眼神更是出现了几丝慌乱，手中紧紧的抓着帕子，疑惑不解的道：“如今盛家的嫡长女是太子妃，皇上又怎会再把另一个盛家女嫁入骁王府，况且那盛家也是百年世家，盛芸是盛家的嫡女，怎可能嫁与他人做侧室？！”
虽然是王爷侧妃，但本质上还是个侧室，始终比人低一等，况且那盛芸还比温软出身要高贵些，皇上又怎么可能糊涂到把盛芸嫁给骁王当侧妃？
“我也实在猜不透，母亲听闻这事情后，便让我赶紧来寻姑姑，把这事告诉姑姑你。”
陈氏脸色难看得紧，这个消息确实惊人。
“我且要好好想想，另外接下来的这几日，你从盛芸的口中再仔细的探一下口风，看看能不能从她的口中探听到皇上此举的目的。”
二人谈话的时候，殊不知窗子外边蹲了一个丫鬟，借着竹子掩盖了身影。在听到她们的对话后，震惊的捂住了自个的嘴巴，也不敢久留，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温小弟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也是震惊的。
“此事事关重大，恐会危及你的性命，所以这事情你一点风声都不能传出去，可明白我说的话？”
听了这么个消息，丫鬟脸色被吓得苍白，点头如捣蒜：“奴婢定然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温小弟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眼那小厮。小厮会意，上前塞了一锭银子给了她。
让丫鬟退下之后，温小弟便立刻出了府。
*****
温小弟把这事情告诉了温软，而温软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甚是平静，看不出来半点的惊讶。
见长姐这般沉稳，温小弟试探性的问：“长姐，此事……你早就知道了？”
温软淡定自若的点了点头：“早就知道了。”
温小弟愣了愣，随即道：“可这事这般惊人，就算长姐你知道了，再听到这事，难道不应该表现出一点担忧？”
不仅不担忧，还淡定自若得事不关己像是听别人家的事情一般。
温软饮了一口茶水，忽悠道：“你到底还是年轻，记住了遇事莫要慌，得淡定。”
温小弟眨了眨眼，不免露出了几分钦佩：“长姐，你真的是越来越像姐夫了，遇上这等事情，竟然能这般的从容淡定。”
温小弟自然不知道温软在知道这事情之后的反应，温软自然也不可能说出来。
“此事你姐夫已有对策，莫要过于担心，你且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便可。”　温软淡然一笑，端着个长姐该有的稳重，半点没有把初初知道这事时的惊慌失措表现出来。
温小弟点头：“长姐你放心，我的事情我也有了分寸，知道该怎么做了。”
原本是怀中忐忑不安的心思来的，但来了之后发现根本不用他操心，也就松了一口气。
没了要操心的，来了自家长姐的地盘，温小弟也不用像在伯爵府中那般挂着一张虚假的脸，便也恢复了少年爱玩爱闹的心性，抱着自个可可爱爱的外甥女在院子中溜达了一圈。
玩了许久才被温软喊去喝甜水。
“对了，我听你姐夫说你过些日子要与十七一块去一趟稷州？”
许是在军营待久了，温小弟吃喝的速度也快得惊人，但却也不至于狼吞虎咽，几乎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一碗甜水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了碗之后，点头回答：“刚好要去稷州办些事情，十七也许久没有回去了，所以趁着这次机会，姐夫也让十七参与，顺便让十七回家一趟，姐夫还说我与十七最为配合得来，就让我一块去了。”
温软把他跟前的空碗拿起来，继续盛甜，盛满了一碗放在他的面前。嘱咐道：“此去路途远，多带些干粮，且已快入秋，稷州的秋季比金都冷，你带两件厚实些的衣裳，平时也小心些，莫要太过相信不相熟的人。”
听着温软的嘱咐，温小弟“扑哧”一笑：“长姐，我又不是那十一二岁未出过远门的小子了，我有经验，知道该怎么做，你便省一百个心吧。”
温软刮了他一眼：“总之，出门在外，你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掉以轻心。”
温小弟频频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定然不会掉以轻心的。”
温软无奈叹了一口气。她怎能不担忧，金都如今的时局还未定，他又在这个时候出远门，自然是要为他担忧几分的。
也不知道金都的时局何时才能定下来。
更不知道殿下会用什么办法打消了皇上想要他娶盛芸为侧妃的念头？

第126章
朝中又传出了一件让人纷纷揣测真假的事情。
皇上似乎有意废了太子。
起因还是和去年被禁足的原因几乎是一样的，再次因为服了丹药犯了事，先前是冲撞了皇上，而如今却是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寝殿，虽然没有伤及人命，可也把皇上气得不轻，直接下令把东宫所有的炼丹房和炼丹炉都毁了，也下令把那些道士全部都抓了起来。
这些道士之中有一个太子近来甚是宠信的道士，此道士炼出的丹药似乎真的让太子的病情有所好转。
至少太子是这么认为的。自从服用了此道士给他炼的丹药之后，他的精神头便越来越好了。
不仅平日疼痛减缓，就是食欲也大增，最为重要的是在闺房之中也更为勇猛了。
所以知道皇上把人给抓了起来后，急匆匆的去寻了皇上。
“父皇，其他人儿臣不管，可否把那丘予道长归还给儿臣？”
皇上看着大殿中跪下的太子，在听到他这等不知悔改的话之时，勃然大怒得一掌拍在了龙椅上。
“堂堂一国储君竟然荒唐得火烧宫殿，而如今你竟不是来认错的，而是来为那装神弄鬼的道士求饶！都到如此地步了，你怎还不知悔改！？”
太子双手握成了拳头，半晌后才抬起头看向皇上，“父皇，你是明明知晓儿臣不比其他的几位兄弟，自出生起那日，就身有宿疾，宫中太医对儿臣的病都束手无策，而那丘予道长所练的丹药是真的能医治儿臣的宿疾，如今而成的希望只有那丘予道长了，还请父王把他放了。”
说着，太子便重重地往地上一磕。
皇上深呼吸了一口气，怒道:“你真以为那装神弄鬼的老道士能就能治你的病？放屁！朕让太医把你平时吃的丹药都查看了一番，那老道士给你练的丹药之中有壮/阳的药物！”
太子闻言，猛地摇头，大声道:“这绝不可能！而正在服用这丹药的时候，是让太医检查过的！”
太子也不全然是傻的，他每服用一种丹药都很受慎重的让太医检查一番服用了之后是否会有危害。
而且太子私底下也养了一批身体患有重疾的人给自己试药。自然这些试药的事情都是隐蔽着来做的。
给了那些人的家人一笔遮口费之后，再以治病为由把人带走。那些人本就活不长久了，而且家境贫苦，除了等死之外也别无他法，有人给他们免费治病，也就是相当给了他们希望，所以即便被当成试药的，多数人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丘予道士练的丹药也是给试药人用过的，效果都是极好，所以太子才会如此重用那道士。
“检查过了？你让几个太医检查？朕让整个太医署的太医都轮番查看的！言行逼供了那老道士，他才供出丹药中所用的一味药是大启并没有的，他是从一个天竺人手中购来的，此物是能让重疾之人短时间内舒缓，可长久服用下去，会让你脾气暴躁，记忆混乱，更为严重的地步，会死人的！”
太子对死亡极其恐惧，偏执的想要活下来，所以什么都不相信，宁愿相信道士也不相信皇上。
“不，父皇你是骗儿臣的……”话语一顿，似乎想到什么，表情变得狰狞：“父皇你是不是想让儿臣死了，好让老三当太子！？”
皇上听到他大逆不道的话，虽然是真的有心把皇位传给三儿子，可他只是想他也能活得长久些，他竟觉得身为父亲的他想让他死？！
“朕是为你好！”
太子猛地摇头，歇斯底里的道：“父皇你若是想让儿臣好的，就不该毁了儿臣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该把儿臣的人给抓起来！”
皇上捂上了额头，对这大儿子又是气又是无力。
“你们兄弟几日在私底下做的事情，朕也是知道七分的，那些试药人的事情，还有你平日里只顾着炼丹，暗中把所有事务交由梁光鹤去办得事情，朕也知道，道士的事你休要再提，朕会下令把你送往无华寺，那里清幽，适合养病。”
闻言，太子瞪大了眼眸，露出了恐慌：“父皇你不能这么对儿臣，儿臣是太子，不能离开金都！”
皇上放下了手，看着他的眼神中先是失望，而后是坚决。
“此事朕意已决。”
****
太子被送离了金都，废太子一事传得沸沸扬扬的。
当陈氏知道太子被皇上送离了金都后，才知道皇上为什么有意把盛芸嫁给骁王。
——皇上若是真废了太子，那么就剩下骁王和邑王，骁王势如中天，最后坐上皇位的就极有可能就是他。
若是骁王坐上了皇位之后，温软便是皇后。若让温软当上了皇后，莫说是让她的儿子袭爵了，就是她往后在伯爵府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的儿子往后是注定毫无出头之日了！
想到此，陈氏整个人更加的疑神疑鬼了起来，更是因这些事情而大病了一场。
陈氏如何，温软是无暇顾及了，因为太子被送走，就说明皇上快要摊牌了。
皇上一开口赐婚，骁王只能娶。在自家小弟面前装得镇定的温软不免也着急了起来。
晚上夫妻二人在榻上小心行了事后，温软心绪不宁的窝在骁王的臂弯之中，指尖在他腹上不安的划着。
“温家的事情殿下可有对策了？”
方长霆五指扣住了她作乱的手，低沉道：“尚在本王的掌控之中。”
闻言，温软抬头看向他，“就不能给我透露一些吗？”
方长霆摇头：“作为你不信任本王的惩罚，不能。”
温软：……
谁说只有女子爱记仇的，这男子记仇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温软想要知道，便开始撒着娇说着好听的话：“我不是不信任殿下，而是因为极为在意殿下才会想患得患失，而且我就是想知道，殿下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方长霆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得掐得出水的笑意：“不好。”
……
果然男人提起裤子都一个德性！
温软冷哼了一声，把自个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抱着被子下榻，脚才沾地却被他又给拉回到了床上，压得死死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何必这般着急。”
被他搂着腰，动弹不得，便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胸膛道：“那早说晚说都得说，殿下为什么就不能现在就与我说了呢？”
方长霆推开她的手，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是夫妻情趣。”
“呸，如此蹩脚的借口殿下也就殿下你说得出来。”气得直接鼓起了脸颊。
方长霆勾唇一笑，“给你些提示。”
听到有提示，温软顿时不气了，变了脸色，兴致浓浓催促：“快说是什么提示。”
方长霆附到温软得耳边，他如此举动更是让温软紧张得屏神静气的等着听他给的提示。
谁知他却是道：“再来一次，本王就告诉你。”
温软：……
男人的嘴，简直就是骗人的鬼！
最终温软还是得了提示，方长霆道就在这几日外边会传出皇上废太子之后，会让下一任储君娶盛家女，至于这下一任储君是谁，旁人会因为先前盛芸频频到骁王府做客而猜测是他。
温软问：“这些话传出去之后，不正是更加有利于皇上赐婚么？”
方长霆：“你且看着，是有利还是有害，你想知道此事的进展的话，就常常带着小暖儿入宫陪皇祖母，在皇祖母这边讨了好，父皇那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温软点了点头，但随后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我觉得殿下这个提示……好像是没有提示一般？就只是告诉我，接下来殿下你会散播这传言，可殿下你这么做的目的没有告诉我呀？”
说到最后，越发的觉得不值。
“本王只说给你个提示，可没说这提示还告诉你答案。”
温软再次的无言以对，提示完了之后，她发现她更加的好奇了。
骁王似乎是铁了心想要好好的惩罚她一番，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没头没尾的，温软觉着他让自己常入宫陪太后，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每隔一日两日便会把小暖儿带进宫中。
有好几回都在宫中遇见了太子妃和盛芸。
太后因担心太子妃多想，便常让她进宫走动，开解她。
温软并不觉得太子妃会想不开，但多想是必然的，不然又怎么想到把自己的妹妹塞到自家小叔的院子。
或许多少猜出了皇上的心思，太后担忧她们妯娌二人的尴尬，所以平时若太子妃在安懿宫的时候，便会让温软先去临华殿去寻娴贵妃。
太后让温软去寻娴贵妃也没有别的什么深意，而是因为现在这宫中几个嫔妃，一人是邑王生母，一人曾与废后亲近，也只能让温软去寻娴贵妃唠嗑。
今日也是如此，因着太子妃还在安懿宫，所以便让温软先去寻娴贵妃。
临华殿内。
温软看着宁安公主与小暖儿在一块玩着，笑意更深了些：“每回来临华殿，小暖儿便最喜欢和她这小姑姑一块玩，次次要走得时候都是扒拉着小姑姑的衣服不肯撒手。”
娴贵妃也看了那一大一小一眼，莞尔一笑：“宁安与其他姐妹不亲，倒是怪我没有给宁安生一个弟弟妹妹。”
温软目光落在宁安精致的脸上，问：“我记得宁安已经十四岁了，亲事如何了？”
说到这，娴贵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皇上提过了，他道宁安已快到了嫁人的年岁，让我看看有哪家世家子弟合适。”
温软闻言，看向她，“宫中几位已经嫁了人的公主，便是废后生的那位，也是由皇上亲自指的婚，皇上让贵妃替宁安挑选合适的夫婿人选，便是对贵妃你的恩宠。”
娴贵妃淡淡的一笑：“入宫二十载了，恩宠如何，我也看淡了，能让宁安嫁个良人便好。”
说着收回了目光后，敛了些许笑意，道：“再过一些时日便是中秋了，皇上早已让我拟女眷进宫赴宴的名单，以及安排女眷坐席。”
如今后位空悬，娴贵妃圣眷正浓，且皇上认为她最为温良恭俭，且处事有条不紊，便也就让她处理后宫的事宜，暂管凤印。
温软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娴贵妃微微颔首，道：“皇上特意嘱咐邀盛家太夫人与其他几位正房夫人上金都赴宴，坐席也安排在一等，我想着皇上是想告诉旁人不管他是否废太子，这盛家都是不会动的。”
这一点温软也是知道的，毕竟皇上都有了让骁王娶盛家女的心思，又怎么可能会动盛家？
“皇上应当会在那日下旨赐婚。”娴贵妃提醒。
温软闻言一怔，如今离中秋就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也不知骁王所说的皆在掌控之中，是否真的全在掌控之中。
温软微微呼了一口气，捻了一块糕点索然无味的吃了起来，糕点才吃一半，临华宫的宫女便道盛家八姑娘来拜访。
闻言，娴贵妃微微蹙眉，“她明知你在这，还来这做什么？”
如今宫外宫内都在传这盛芸有可能成为骁王的侧妃，这个时候盛芸应当避嫌的才是。
温软把剩下的半块糕点放下，用湿帕子擦了擦手，对此一点也感觉不到意外。
小声说道：“估摸着盛家觉着娶了他们家的女儿便能坐上那个位置，骁王定然是愿意的，他们觉着让盛芸主动来寻我交好，不让骁王头疼这后宅之事，也当是给骁王一个面子。”
毕竟如今与骁王同一条船上，娴贵妃还是询问温软的意见：“那这人，见还是不见？”
温软微微一笑：“自然是要见的，不然贵妃在皇上那怎么交代？”
盛芸长得极似盛皇后，所以皇上爱屋及乌，对这盛芸可谓比个别公主还要好。
且说盛芸入了临华殿，许是以为自己是定然嫁入骁王府的，眉目含春，气色极好。
与坐上的二人行了礼后，便道：“日前母亲给我送来了海宁才有的鲜花月团，我便往各宫娘娘的宫殿都送了些过去，本想今日出宫后再去骁王府给王妃送去的，可听闻骁王妃也在贵妃娘娘这，便一块送来了。”
说着让身后的两个丫鬟把食盒呈了上来，殿中的宫女也上前把食盒接了过来。
娴贵妃：“盛八姑娘有心了。”
盛芸面带微笑。
忽的在软塌上的小暖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吸引了盛芸的注意，盛芸看了过去。
盛芸看到那小丫头，觉着有些可爱，便转回头问温软：“小郡主长得甚是可爱，王妃我能不能抱一抱小郡主？”
盛芸没有注意到她的话一落，宁安便把小暖抱在了怀中，似乎对于这个有可能成为自己三哥哥侧妃的人很是防备。
温软愣了一下，暗道这盛芸可真是厚脸皮。随即带着歉意一笑：“我家小暖儿怕生人，就算了吧。”
小暖儿胆子从不小，许是这段时日有骁王宠着她，给她撑腰，她胆子大得一发不可收拾，便是连比她高大许多的马儿都敢拍打。
盛芸的表情一僵，暗道她怎么还算生人！她见过这小丫头不下五次了！这骁王妃是存心给她脸色看的。
这骁王妃见识竟如此浅薄！那骁王娶了她，便也算是半个储君了，骁王妃竟然因妒而存心想与盛家关系闹僵，她这般自私的人又何德何能做骁王的正妻！
盛芸脸上的笑意也没了方才那般热烈，敛了许多，道：“那如此的话，为避免吓着小郡主，我也就不抱了，姐姐还等我一块回东宫，我便不久留了。”
待娴贵妃点头后，盛芸欠了欠身，退出了临华殿。
一出殿外，盛芸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她有心与骁王妃搞好关系，谁知这骁王妃竟然不领情！此事是骁王妃做得不贤德，既然如此，若是皇上问起她们之间相处得如何，她便如实说了！
盛芸与太子妃回了东宫，与太子妃分开了之后，自她一块从海宁带来的丫鬟便脸上带着急色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了丫鬟的话后，盛芸的脸色大变。
脸色沉了下来，道：“你暗中去寻到他，莫要让旁人知晓，找到人后与他说我要见他一面。”

第127章
这日温软还未进宫，护国侯夫人便来寻了她，说是日头正好，又快到中秋了，不如去法宏寺去上几炷香，求几个平安符。
温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道：“可今日我已经派人进宫与皇祖母说了要进宫的。”
侯夫人笑道：“你且去看看中间那辆马车中的坐着的是谁。”
闻言，温软看向府外边的三辆马车，三辆马车几乎都是一样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眯眼，声音低了下来问：“你把皇祖母也喊上了？”
侯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可不止太后娘娘，还有明国公府的夫人。”
温软担忧道：“皇祖母年事已高，侯夫人你竟还撺掇着让皇祖母一块去……”说到这，顿了一下。
看向侯夫人那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性的问：“有戏可看？”
侯夫人也不承认，但也不否认，只是神秘兮兮的道：“王妃你去了便知道。”
温软琢磨了一下，“我最后问一件事，我们去法宏寺可都有谁知道？”
侯夫人耸了耸肩，“王妃也是刚刚才知道，王妃你说还能有谁知晓？”
闻言，温软看了一下王府外的几辆马车，没有任何府邸的标识，旁人定然也联想不到太后也在其中。
温软也没有再继续问，便上了中间那辆马车。
太后果真也在马车上。
见着自己的皇太祖母，小暖儿张开双手就要抱，把太后逗得心情甚是愉快。
最近说皇上要把盛家女嫁入骁王府，传得已经跟真了的一样，但太后在温软这边什么都没有说。温软大概也猜得出来。
约莫知道太子已经是指望不上了，而太后素来也疼骁王，比起以往，私心上更是希望骁王当皇帝，虽然太后有可能不满意盛芸，可若是娶了盛芸之后，能让骁王坐稳了储君之位，太后定然是同意的。
也不知道侯夫人今日神神秘秘做的这事能不能成为娶侧妃与否的转折。
法宏寺就在金都城外，一个时辰便到了。
许是百姓都集中在中秋那日来上香，所以距离中秋还有五六日，法宏寺先下还是比较冷清的，除了三三两两的百姓，便是他们这一行人了。
到了法宏寺之后，主持也是才知道有贵客来了，便让小沙弥去收拾厢房。
太后上了香之后，也有些乏了，便先去厢房休息了。
其中温软也留意了一下侯夫人。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有一个农家女装扮的女子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接着侯夫人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意。
温软琢磨了一下，觉着大概是好戏已经要开始了。
太后休息了半个时辰后从厢房中出来，说是想要在这寺庙走走。侯夫人便自告奋勇的一块去，温软自然也不想错过看好戏的机会，便也就把酣睡中的小暖儿留在厢房给奶娘看着。
在寺庙中走了小半会，温软又看到了在后院中看到的那农家女。她留意了一下，在远处的农家女把一个篮子放在了石头上。
侯夫人看到了那篮子后，约莫是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便提议道：“听说法宏寺后山有一棵甚是灵验的祈福树，来都来了，不如我们去祈个福吧。”
太后也是难能出来一趟，闻言便也应了。
一行人便往后山的祈福树走去。
到了后山，侯夫人有意带着他们走比较隐蔽的竹林小道，未出竹林便隐约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竹林疏缝之中也隐约可见前方的亭子中有人。
那声音还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几人届时愣了一下，侯夫人便小声道：“许是这小儿女约在此处见面。”
太后闻言，皱了皱眉似乎对男女私下见面很是不悦，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我们便绕道走吧。”侯夫人如是说。
太后点了点头，正要往回走的时候，那传来的声音大了些：“芸儿，你真如此的薄情寡？你说过守孝三年必然要嫁给我，可如今你却说不能嫁我，难道这三年来的情意都是假吗？！”
太后的脚步一顿。
温软听了这话，都不用看那亭子中的人也知道是谁。默默的看向了侯夫人。
高呀，这出戏果然是高呀。
太后沉着脸，与身后的宫女道：“你上前去看看那两人你可认识，莫要让他们看到你。”
宫女福了福身，应了一声“是”，随即小心翼翼的入了密林。
太后往回走了些，约莫不想让亭子中的人发现他们，温软等人也随着太后一块往回。
温软估摸着谣言传了出来后，太后也是暗中试探过盛芸口中的心上人是谁了，盛芸定然说的是骁王，不然太后怎么可能默认了，也不出面澄清或者去阻止皇上。
小半晌之后，宫女回来了，福了福身子，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之色。
太后：“直言。”
太后发话，宫女便低声道：“前边是一个奴婢书生打扮的陌生男子，而另外一个女子是……是盛家的八姑娘。”
太后闻言，脸色更加的难看，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道：“哀家乏了，先与明国公夫人回去，你们俩便先逛着。”
温软与侯夫人都欠了欠身。
送了太后与明国公府夫人离开之后，二人往厢房走去，让下人离得远了些后，温软好奇的问：“你说皇祖母为什么偏偏要与国公夫人一块走？”
侯夫人：“约莫是堵在半山腰，让国公夫人去再次验证一番在竹林中的人是不是盛芸。”
闻言，温软脸色复杂的看向侯夫人，问：“侯夫人，你怎么这般的神通广大，这都被你算到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
侯夫人摇头：“非也，不是我神通广大，是王妃的夫君神通广大，我只是顺便推一把而已。”
温软怔了怔，狐疑的问：“这事是我那殿下促使的？”
侯夫人点头：“骁王与我说他们二人今日会在这法宏寺私会，让我把太后与你，还有国公夫人一块带来，他也事先安排了人在这法宏寺，在我们过去的时候，放风的人也被调离了，再详细的事情，我便不知晓了，王妃还是去问骁王吧。”
温软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骁王连她都瞒得这般的密不透风，真真佩服。
温软回了王府之后，便一直盯着骁王看。
虽然未说是什么事情，方长霆还是知道她为什么如此盯着自己看。挑眉问：“佩服本王的算计？”
温软点头：“我想不明白先前为什么殿下会暗中让人把传言传出去，这传出去与今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方长霆：“自然是有的。”
温软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他看，“什么关系？”
方长霆指了指自个的脸颊，温软非常识趣的凑过去亲了一口：“说嘛~”
“那盛芸的底细本王早就查了得清清楚楚了，她这个年纪的闺中密友皆已成婚，约莫不甘寂寞，在海宁的时候便与一个穷书生有了来往，两人常常在郊外的小屋幽会，这次满城风雨，便是把那书生给引到京城来，当然本王也暗中派了人给他引路。”
温软：“他们既然能幽会，那定然是极其小心的，殿下又是怎么知道的？”
方长霆得意的笑道：“本王记忆极好，隐约记得上辈子有一个本该是状元的人，因着想娶的是当时已经是破落世家盛家嫡女，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但也因此与状元失之交臂，本王记得那人的名字，便抱着侥幸的心思让人去调查了一番，谁知还真被本王给蒙对了，那日知晓了这消息之后，本王可不高兴得拉着你在榻上不眠不休尽兴了大半宿么。”
温软：……
难怪……有一晚骁王似被人下了药一般，把她缠得差些第二天下不来床。
方长霆笑意更浓，好不得意的道：“因那书生身边有本王的人，而又那么刚好，老天都给乐本王这个机会。盛芸约了他在法宏寺的见面事情让本王的人知晓了，这种送上门来的机会，本王自然不可能白白浪费的，自然是让侯府夫人帮忙。”
“现如今金都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要嫁给本王的，皇祖母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若是让皇祖母知晓她先前不贞，你觉着皇祖母还会容她嫁给本王？”
温软摇头，恍然大悟：“殿下不能明着违抗皇上，可皇祖母能呀。”
方长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对。”
温软梳理了一边下来，惊叹之余却是忽然想到了其他事情上。
眯着眼眸，带着一丝丝危险的气息盯着他：“可是等等，侯夫人从头到尾都这般积极的掺和到这事上边，那股冲劲就好像是在忙她自个的事一样，这是什么原因？”
方长霆对温软露出了一抹笑意：“许是侯夫人心肠好。”
温软眼睛更眯：“殿下，你继续把当孩子骗。”
方长霆耸了耸肩：“其实只是答应了雷阵，说从中帮他娶到月清罢了。且你早有把月清嫁给雷阵的心思，给雷阵三个月的时间，不过就是想要撮合一下他们，本王也只是顺水推舟了一把。”
温软：“……殿下，你可真够坏的。”
对温软的评价，方长霆并不反驳。他如今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但同时也不是个好人，有时候适当的不折手段他也不会有半点愧疚的心思。
“总之盛芸这事情，算是解决了七成。”
温软还是有所担忧：“可盛家又不是只盛芸这么一个女儿，除了她这个嫡女外还有庶女呀。”
方长霆挑眉：“你可把你夫君当成什么人了，这事早想过了，盛芸这事情过去后，风头不过，父皇便不会这么快得提起赐婚的事情，在这时间内，本王自然能寻父皇说明。”
保下盛家？
父皇莫不是忘了先前的方太师？
骁王在心底冷笑，太子势必会在今年被废，不废也得废！
离中秋还有两三日，盛家人都到了金都，而安懿宫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
太后不愧是在尔虞我诈的后宫中坐上太后之位的人。这段时日她半点痕迹都没有显露出来，一如既往和太子妃姐妹和盛家人见面，若不是在骁王那里听说与盛芸私会的那书生已经被大内的人带走了，温软还以为太后想要装聋作哑。
不过定然是不可能当做什么不知道，毕竟那日知晓是盛芸与人私会的，不仅仅只有太后，还有她和侯夫人，以及国公夫人。
温软与侯夫人合计了一下，都觉着应当是在中秋晚宴那日会有一场戏可看。
至于太后会如何操控这场戏，她们思来想去，都猜不透。
中秋那晚，皇宫难得这般热闹。
舞姬于御花园中水榭翩跹而舞，美轮美奂。百官集在一处，女眷集在一处，那盛家与温软的坐席挨得近，所以一眼就看到了盛装打扮的盛芸，她脸上的喜意怎么都遮不住。
同席的盈盈看了眼那盛芸，随即低声在温软的耳边问道：“那盛家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因这段时日邑王和骁王明面上是争夺皇位的对家，邑王为了不让他母妃念叨，便也与盈盈说大局未定之时，先莫要与骁王妃走动，所以盈盈憋了许久才等到今日来询问。
温软正要说什么，太后便与皇上一块来了，便低声回道：“一会你就该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了。”

第128章 正文结局
太后与皇上一同落座后，宴席依旧热闹。
盛芸含羞带怯的偷瞧这在男宾席上的骁王，但看到那骁王看的却是骁王妃的方向，发现两人眼目传情，那笑脸顿时僵了僵。
温软就是故意气她的。
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偷瞧别人的丈夫，也不知羞！但是想想她竟都能在婚前与男子私私相授，她这般没脸没皮倒也正常。
如此想着，温软倒盼着接下来到底的发展。
宴席过半，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忽然往前高喊了一声“静”，所有的歌舞和谈话声一下都停了，舞姬水榭上退下，宴席中的宾客都齐齐的都看向了他。
隐约有人猜测是要宣布骁王娶侧妃一事了，毕竟这事都已经传了快一个月了，大家伙都已经默认了这事的真实性，现在不过就是差了皇上的圣旨而已。
“圣上有旨，盛家女盛芸接旨。”
大总管的话一落。盛家人除却太子妃外，脸上几乎都带着遮掩不住的喜意，似乎只要是婚成了，不管是侧妃还是正妃，往后坐上后位的人还是盛家女。
本不怎么紧张的温软，但也让这气氛带着紧张了起来。看向对面骁王，他似乎知道她会看他一般，所以抬眸对她露出安抚的一笑。
刚紧张的温软，见他这淡定的笑意，这紧张的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席下所有人离坐，相继低首弯下了腰，而盛芸则跪了下来接圣谕。
“盛家之女盛芸聪慧敏捷，端庄贤淑，性资敏慧，柔嘉淑顺，特封为宁云公主，择日嫁往回鹘。固两邦百年之好，钦此！”
大总管的话才落下，整个宴席上都鸦雀无声。
赐封公主实乃意料之外，而赐婚在意料之内但又在意料之外。谁都没有想过这盛家女嫁的人不是骁王，而是一个小小的番邦王！
温软也是愣了，皇上不是挺疼盛芸得吗？既然疼爱，那为何还要把人嫁到回鹘去？
想想好像又在情理之中。若是太后把在法宏寺得事情告知了皇上，皇上再加以彻查，骁王有心让皇上查到盛芸的事情，所以关于盛芸的事情，自然不难查。
而先前传言传得厉害，皇帝虽然没有理会可也相当于是默认了，也暗示过会让骁王娶盛芸，如今查到了盛芸不洁，原本想保住盛家是因为情分，疼爱盛芸是因为她长得像先盛皇后，但如今在骁王极为可能知道这盛芸不洁的情况之下，最终真要选的话，他会选择自己的亲儿子，选择这个皇位的继承人。
盛芸也是彻底恼了皇帝，不然皇帝也不会把她嫁到回鹘去。
圣旨一落，盛家人都傻眼了，这、这怎么可能？！
盛芸更是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喃喃自语，“不、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上边的大太监尖着嗓子提醒：“盛姑娘，还不快领旨谢恩？”
盛芸犹如魔怔了一般一直摇着头，随即看向座上的皇帝，哭道：“姑父，我不要嫁去回鹘，我也不要做什么宁芸公主！”
随之温软看到太后身边的嬷嬷走到了盛芸的身旁，也不知道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那盛芸脸色大变，露出了惊惶之色。
怔忪了许久，才僵硬的伏下了身子领旨谢恩。
后半场的宴席，怎么也热闹不起来了，每个人的心思各异，心里边都起了惊涛骇浪。
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是盛家的人。
温软身旁的盈盈凑了过来，低声道：“我怎么还是没看明白呀？”
温软虽然心情甚是愉悦，但碍于大家伙都笑不出来，她也只能强忍着。压低声音说道：“现在不方便，详细的下回再与你说。”
接下来皇上不见了人影，就是骁王也不见在原来的位置上，温软琢磨着应该是父子俩去谈话了。
夜深，宴席也散了。
夫妻两人坐在马车中。温软好奇得问：“方才皇上与你说了什么？”
方长霆叹了一口气，把她揽入怀中：“他其实都知道是本王故意引皇祖母去的法宏寺，也知道是本王把传言传出去的。”
温软从他怀中抬起头，惊愕的道：“都知道了，那还会继续强迫殿下娶旁的女子吗？”
骁王摇了摇头，“本王也说明白了，没有娶任何人的心思。他也与本王说只要盛家不犯大错，便不要给盛家难堪。”
温软重新伏回他的胸膛，嘀咕道：“就怕他们心有不甘，原本只要太子一登基，太子妃就是皇后，也可保他们盛家兴盛，后来又说太子得废，让殿下娶盛芸，他们心里边也平衡了一些，可如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难免心生邪念。”
温软所说的，方长霆怎么可能想不到，淡淡道：“只要他们一日还算安分，本王便不会动他们。”
自然，等他们那天不安分了，那便另当别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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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废太子的圣旨下来是在中秋后的第四天，同时还有一道立骁王为储君的圣旨。
约莫先前多有铺垫，所以朝中大臣也没有过于闹腾。太子也算是被流放了，且先前景王方太师造反一事，朝中许多的大臣被牵连后，留下来的老臣心眼里也跟明镜似的。
良禽尚且择木而栖，他们也更明白，这大启交到谁的手中才能更加的强盛，所以也没有闹腾。这回废太子与再立储君，可谓是自大启开国以来，第一回办得这么的平静。
关于盛家，原本气愤不过，但许是知晓了盛芸的荒唐事后，因皇上早有暗示，但盛芸却是早已经不洁，算来是他们有欺君之罪的嫌疑，故暂且安静了下来。
而方长霆虽刚立为太子，可因皇上也有了退位的心思，便更加忙碌了起来，一忙起来便是好几日不沾家的。
近日忙着护城营的公务，已有五天都未回去了，而家中的小妇人甚是乖巧，一句怨言都未曾有过，知晓他忙，所以也让人给他送来衣物和补身子的汤。
温软如此的贴心，方长霆想起家中的妻儿，心里边又暖又是满足。
这日护城营的事务终于轻松了一些，方长霆才能脱身回一趟东宫。
在方长霆被立为太子的半个月之后，也从骁王府搬入了东宫。
回到东宫，已是亥时，事先没有说要回来，温软自是不知道他要回来。
回到主院时，下人便说太子妃已经就寝了，还道太子妃今日的似乎有些不精神。
仔细问了温软身旁的下人，才知晓她近日食欲不振，吃得也不多。
沐浴过后才回房。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半点声响才摸上床，上了床便对上了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一对上，方长霆立马朝着小丫头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嘘”
因房中点有灯，小丫头看得清晰，一眼就认出了自个的父亲，半点也不安静。从床上坐了起来，张开双手口齿不清的喊着：“王，抱、抱”
一个月前，小丫头就已经会走路了，同时也会说话了，只是时常让人听不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听到声音，方长霆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自个的额头，还是把她给抱了起来。
听闻到小暖儿的声音，温软也是一下子就醒了，传来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松懈了。睁开眼睛看到骁王，便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带着刚睡醒时的软糯嗓音道：“殿下你回来了呀。”
把小丫头放在膝上，抬起厚大的手掌落到她的脸颊上，轻抚了一下。眼眸柔和中带着歉意，“是本王冷落你了。”
温软的脸颊在他的掌中蹭了蹭，“最近事情比较忙，我理解的，况且相对先前殿下待在岭南半年来说，现在好太多了。”
方长霆微微一晒。
“殿下你笑起来的模样，真好看得紧。”温软盯着他的脸看，虽然都已经成婚两年多了，但她觉得她怎么瞧都瞧不腻。
顺着他的手滑到了他的臂弯之中。
方长霆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口，嗓音低醇的道：“若是本王当初脸毁了，你还觉得好看？”
温软靠在他的怀中，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膛，有些羞涩的道：“脸毁了，这身材也好。
方长霆的唇角更扬。温软一抬眸便看到他看着自个的眼神似可以掐得出水，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本王可说过，你长得也好看？”
温软更是软得一塌糊涂了，直接遮住了小暖儿眼睛，仰头直接亲了上了自个好看的丈夫。
半晌后，才抱着一大一小在怀中，问大的：“听下人说你近来胃口不大好，可寻过太医了？”
温软忽的抿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伸出手戳了戳小丫头肉呼呼的脸蛋儿，小丫头笑得甜再次化了温软的心。
“我没有什么，就是胃口有点不大好，胸口有些发闷，昨日也寻过太医了。”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说怀第一胎的时候没有这些症状，现在才有也是正常的。”
方长霆略一愣神，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怀了第一胎没有这些症状，现在有也是正……”话语一顿，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你……又有了？”
温软点头：“约莫是在殿下刚从岭南那时候回来的时候有的。”
方长霆怔忪了许久之后了，低头看向自己腿上的小丫头，嘴角缓缓上扬，语气轻缓：“小丫头，你要当姐姐了。”
小丫头压根不明白姐姐是什么，只一个劲咯咯的傻笑。
但，很快方长霆便笑不出来了。
先前想着去赵太医那讨些避孕的经验，可谁曾想一忙起来却是忘了！
刚从岭南回来才两个月，他先前去岭南之前也就开荤了一个月，又在岭南素了大半年，这回来后大事小事不断，夫妻间厮磨更是少，这接下来的竟还得继续熬着！
这回等她把肚子里边小的这个生下来后，定然要寻赵太医好好探讨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