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旖旎热恋
作者：陆愿
内容简介
 宴会重逢，郁忱西装革履，手持酒杯立于人群之中，矜贵清冷的模样令人望而生畏，却又惹得不少芳心乱窜。 温羡突然想起几年前的事情 男人领带松松垮垮垂落下来，温热的呼吸在她耳侧流连，声音低沉而宠溺：宝贝。 她举杯上前，学长，好久不见。 男人僵住，下一瞬，视线从她脸颊滑过，冷淡至极，仿佛从未相识。 - 公司新来的秘书腰细腿长，五官明艳，每天除了给总裁泡咖啡就是坐总裁旁边陪聊。惹得办公室的女员工愤愤不已。 但幸好，总裁对她不假辞色。 后来某次庆功宴，酒过三巡，温羡勾着郁忱脖颈，在他下巴处蹭了两下，软声哼唧：你亲亲我嘛。 众人不忍直视，揣测着几秒后她会被老板扔出窗外。 哪知，向来冷静自持的郁忱顺从的低下头，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温声细语的哄着：乖听话，回家再闹。 「与你沉溺在无边旖旎时光中，日日热恋」 *小野猫x偏执假正经霸总 *是个甜文/久别重逢/娱乐圈 *暗恋成真/先婚后爱/年龄差/娱乐圈/追妻火葬场 

==========================================================
第1章
盛夏傍晚，西边烈日挂在地平线将落不落，一天里闷热的空气刚刚散去，迎来几丝凉意。
晚宴在市郊区一所度假庄园举行，温羡原没有出席的打算，但因为好友段舒苦苦哀求，她只得同意陪伴。哪知道段舒临出门前有事，又凑巧赶上市中心的交通高峰期，久久未至。
温羡支着脑袋，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大厅。
琉璃透亮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柔光晕，灯火通明，大理石地板光亮如镜，入目皆是衣香鬓影。
【温羡：还来吗？不来我走了:)】
【段舒：！】
【段舒：等等！】
【段舒：堵车这段路快过去了，马上就到！】
【温羡：那行吧。】
聊天到此为止，温羡将屏幕切换到连连看界面。玩了会儿，在她无聊的要睡着的时候，过来几个人，手里端着造型可爱的小点心，坐在她旁边位置。
“听说郁总也来了，真的假的呀？”
“千真万确，我刚才拿酒的时候差点撞他身上，早知道是他，我就不躲那一下了，直接撞他怀里多好啊，再顺便不小心将他衣服弄脏，我们一起上楼换衣服。”
“咦，你这小算盘算得挺好。”
“别笑，我不信你就没这个想法。”
“依依怎么可能没想法，她签在有鱼旗下，郁总是她老板，要是能勾搭上，要什么资源没有？今天十八线明天就能成一线。”
“其实……不给资源我也愿意，先不说郁总这脸要是进娱乐圈根本没其他男明星活路，就他这身材，我敢保证脱了衣服绝对比内/裤男模好太多，而且那方面应该挺厉害的，据小道消息，有不少富婆掏钱也要和郁总睡。”
“你保证？你见过？”
“我隔着衣服看不行？要不你等会儿假装崴脚，撞他怀里，趁机摸一把，人工测量。”
“别别别，你们别打郁总主意，上次我们公司一个模特故意把水洒他大腿上，当场被解约。而且他身边的女秘书一个接一个离开，就没一个能超过三个月的，我们私下里怀疑他身体有疾，其实是借女秘书打掩护呢，不然怎么可能放着送上门的美女不要，还辣手摧花。”
……
温羡调了下坐姿，支着耳朵，饶有兴趣的听她们聊天。
听了半晌，全都在讨论一个男人，她寻思着这男人是有多极品，让人掏钱都想睡，聊到就停不下来。
这时，旁边的几个小明星突然激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郁总过来了！看到了吗！是不是很帅！”
“甜甜快去！明天总裁夫人就是你！”
温羡挑眉，朝人群看去。
视线掠过，又返回。
倏地——
顿住。
男人西装革履，手持酒杯立于人群之中，矜贵清冷的模样令人望而生畏，不光是小明星，就连不远处名媛淑女都凑一起聊天，时不时偷瞄两眼，想必是惹得不少芳心乱窜。
目光定格那一瞬，仿佛黑白默剧，全世界失声。
刹那，音乐声、交谈声重回双耳，投影入双眸的画面色彩格外鲜艳。
温羡突然想起几年前的夜晚——
男人领带松松垮垮垂落下来，半露的胸膛紧贴在她脊背，温热的唇瓣在她耳边流连，声音低沉而宠溺：“宝贝。”
刚才那几个小明星眼光倒是挺毒辣的……
有东西一下又一下敲击心房，无形的怂恿推动她向前。同时，地板好似生出藤蔓，围绕在腿边，缠绕捆绑，遏制她立即原地逃跑的想法。
不知聊到什么，郁忱他们往这边走，温羡下意识侧过身，低头端过一旁未喝完的果汁，稍加遮掩。
像是突然碰落一个匣子，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大风席卷，又什么都没有，温羡脑海空白一片，残余着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庆幸又遗憾。脚步声渐近，突生些许紧张感，她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甜甜冲呀！”
“不不不，依依上。”
“我不行啊，姐还是你来吧，回来告诉我们郁总身材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
温羡并未分出多余心思注意旁边几个空有贼心的小明星，等她察觉到时，她和她们间已经没有距离可言，而且，在她们互相推搡间，温羡被撞了出去，好在反应及时，险险站稳。
就在温羡庆幸没有摔倒闹出什么不雅的笑话时，郁忱已至身前，四目对视，黑眸深邃。因为她突然从旁边冲出，一行人脚步顿了下，瞥了眼，眼神中带着了然和习以为常。
好像她下一秒就要投怀送抱一样:)
虽然尴尬，但这点临场能力温羡还是有的，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举杯上前，唇角微翘，“学长，好久不见。”
郁忱僵住，下一瞬，视线从她脸颊滑过，冷淡至极，仿佛从未相识。
旁边的交谈停下，目光投掷在他二人身上，比刚才少了几分轻慢，多了几分郑重。
安静几秒，似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有人缓和道，“郁总的学妹想必也是——”
郁忱打断：“不认识。”
语气冰冷，好似冰天雪地中结冰数米的湖面。
-
“知道吗！因为你我今天全场最丢人，明天别人指不定要怎么传我了。”温羡气恼。
“关我什么事？你不感谢我把你从尴尬中解救出来，你还埋怨我，讲点道理行吗？”段舒一脸无辜，戳了块火龙果送温羡唇边，“来，吃口水果消消气。”
“不是你非要我陪你？不是你迟到那么久？”温羡顿了下，讽刺道，“还有那几个小明星，虎狼之词没少说，关键时刻倒学会了互相谦让。”
想到这里，温羡又是一肚子火气，她也没想着要刻意为难，先不说该不该有句道歉的话，就这一闹出事儿，再没她们几个躲得快了，这宴厅哪儿还看得到那几个小明星的影子。
段舒自知理亏，抿了口果汁，转移话题，“对了，你下午见到关嘉树没？长得怎么样？”
“没。”温羡兴致缺缺，有些烦闷，“能怎么样，谁还不是两只眼一张嘴？”
听她语气，段舒发现挑错话题，心头懊恼，安慰道，“羡羡，你往好处想，这不是世交家的孙子嘛，你爷爷亲自挑的孙女婿，能坑你不成。”
前阵子温老爷子在家突然昏倒，出院后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打听现在的青年才俊，最终定下关嘉树。他知道自己近几年身体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温羡。
怕突然订婚引起两个小孩儿的逆反心理，商量过后，决定让温羡和关嘉树先培养感情，相处合适就直接结婚。
下午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温羡还被放了鸽子，她虽没想过结婚的事，但爷爷这么期盼，她无法拒绝。
……
“嘶——”
温羡走神，牙齿不小心磕到下唇，手指抿过，指腹上沾着血滴。她把水果推给段舒，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我和你一起。”段舒。
“不用。”温羡。
段舒盯着看了几秒，确定问题不大，放心道，“行，那我在这等你。”
从楼梯上至二楼，左拐，走廊尽头便是洗手间。
温羡向前倾身，靠近镜子，捏着纸巾边缘轻轻擦拭伤口。纸巾印着唇印，她团成一团，搁置一旁，拿过口红开始补妆。
大理石台子上摆了两个花瓶，插着洁白如玉的百合，花瓣并未完全绽放，几滴水珠悬在边缘，将落不落。头顶一排顶灯，明黄色灯光倾泻而下，比宴会厅还要亮堂几分。
镜子里，女人长相明艳，眼尾上翘，天生的桃花眼，正红色礼服低至锁骨，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长发微卷，垂落肩头，身体微微前倾，握着口红在唇瓣认真描绘，像只优雅的天鹅，又像朵娇艳的红玫瑰。
耳侧传来脚步声，逐渐逼近。
镜子中多了一个男人，衬衣纽扣系到最上面那颗，许是天生的衣架子，不出挑的黑西装跟着增色几分，肩宽腿长，没人比他更能穿出味道。
温羡愣住，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攥紧。
郁忱目视前方，好似四周无人，水流涌出，落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零星几滴溅在大理石池台。
洗的很认真，水流声不断。
温羡分出一些余光，透过镜子，盯着他的指尖手腕。
片刻，水流声止。
合上口红盖子，温羡克制住想要往上飘的余光，转过身，欲要离开。
倏地，温羡踩到大理石地板上没清理干净的水渍，脚底打滑，朝后面栽去。电光火石间，她胡乱抓了一把，扭曲的往侧面歪。下一瞬，后脑勺被撞到，发出闷响，脚踝同时扭伤。
第二次了:)
还是同一个人面前，还是她最不想面对的那个人:)
温羡脑袋嗡嗡作响，脚踝钻心的疼。身后是健硕温热的胸膛，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无暇思考其他，温羡只有一个念头，希望现在！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水滴顺着池台滴落，一滴一滴，气氛诡异的沉默。
这时，外面刚好有人进来，撞到这一幕。女人半倚在男人怀中，发丝凌乱，裙角上掀，露出一截大腿，洁白如玉。
“唔……”目光上移，来人看清郁忱的脸，打趣道，“郁总好兴致。”
话音未落，收到郁忱掺了刀子般锋利的眼神，他掩饰性的咳了一声，投之以大家都懂的眼神，“打扰了，郁总慢慢玩。”离开时，非常贴心的拿走【正在清洁】的黄色牌子，立在不远处。
“抱够了吗？”
“……”
谁稀罕！！！
温羡正欲扶着他的手臂起身，耳后又传来冷冰冰的声音，“还不起来？投怀送抱？故意的？”低沉悦耳，十足的好听，却掺着冰渣，带着嘲讽。
不等她解释反驳，郁忱攥住温羡手腕，将她扔开，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温羡脚踝扭伤，用不上劲儿，因为这突然的变故险些再次跌倒，幸好眼疾手快，扶过旁边的洗手台。
手腕上一圈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旁边男人还一副要和他拉开距离，生怕她占他一点便宜的做派。温羡气得脑子疼，方才的尴尬窘迫全被挤到角落，愤怒占了上风。
她脸色冷下来，勾着唇角，扯出一抹冷笑，讽刺道，“郁总，用不用送您一座贞/洁/烈/夫的牌坊碑？”

第2章
夜色如墨，凉爽的空气夹杂几分闷热，狂风忽卷，天边乌云翻涌，风雨欲来。
露台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一点猩红若隐若现。郁忱半倚在墙边，手臂搭在围栏，神色淡淡，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灰白色淡雾袅袅上升，线条漂亮又凌厉的下颚隐在后面，有几分莫名的性感。
没多久李安和找来，手里拿着一个纸盒子，递给郁忱，“老板，买到了。”
郁忱懒懒抬眸，掐灭烟头，拿到手中，借着路灯的微弱冷光，确认是自己要的那个牌子，将药酒递还给李安和，吩咐道，“找人送过去。”
循着郁忱视线看去，露台斜侧方的偏僻小厅里坐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稍有些眼熟，李安和一时想不到在哪儿见过，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首要的便是学会揣测老板心思，他不动声色的应下，“嗯。”
……
“姐妹你还是我那个小脑贼发达八百米每次都拿第一的羡羡吗？”见温羡一瘸一拐，很狼狈的回来，段舒惊讶，忍不住吐槽，“我知道本命年倒霉，但是你也不至于去个洗手间把自己整瘸吧？”
“……”温羡白她一眼，“没瘸，扭到了而已。”
“有区别吗？！”段舒提前声明，“自己能走吧，你千万别指望我能把你公主抱回家，像我这种平地摔的，我怕给咱俩摔进医院打石膏。”
温羡正欲怼回去，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从旁边过来，递过来一瓶药酒，说道，“女士，有位先生让我转交给你。”
温羡微怔，从他手中接过药酒，包装已经被扔掉，玻璃瓶背面贴着便利贴，寥寥几字写下用法，清隽小楷，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字迹。
“谁送的？”段舒拉着侍者打听，“人呢？还在吗？”
似有所感，温羡猛地回头，露台和宴厅间的隔纱微微浮动，人影消失。刹那，电闪雷鸣，整片天空被照亮，薄纱后一览无遗，露台空空荡荡。盯着再次暗下来的露台，温羡若有所思。
狂风涌入，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暴雨噼里啪啦打在窗台，来得毫无征兆。
-
温羡左脚扭伤，动一下都隐隐作痛，开车不便。晚宴结束，她乘段舒的车子回家。
夏季的雨来得快走得快，乌云已经飘走，沥青马路湿漉漉的，车窗玻璃沾有雨滴，随着汽车行进，缓缓滑落，留下一条水痕，霓虹闪耀，在水渍的折射下，透露着朦朦胧胧的美感。
温羡侧头看向窗外，盯着飞快跑过的路灯出神。她转过头，突然开口，嗓音清冷，“我有个朋友，她问我如果偶遇前男友是该装陌生人还是打招呼。”
“等等。”段舒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温羡，“羡羡，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朋友即本人。”
“是我朋友。”温羡矢口否认。
“行行行，你朋友。”段舒似笑非笑，“那请问你怎么回答您这位朋友的？后续如何？”
十字路口，绿灯刚好变红，红色的光透过前车窗玻璃照在温羡身上，她心虚的撩了下头发，“这不是问舒舒要标准答案吗？你前男友能绕你家一圈，最有发言权了。”
指腹轻轻摩挲方向盘，段舒思忖后，认真作答，“这个一般看怎么分手的吧，我前男友都是和平分手，现在见面还能凑一桌打麻将。如果是劈腿被发现什么的，再见面还打招呼呢，我觉得你朋友那脾气不给他一巴掌都算好的。”
“……”
“我朋友很温柔。”接收到段舒的影射，温羡反驳。
记忆中，那天同样有雨，连绵几日的冬雨，气温骤降，空气格外湿润，冷入骨髓。
男人下颚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黑眸直勾勾落在她脸上，许久，他开口说话。
声音冷漠刺骨，比室外的凛冽寒风更甚几分。
时间一直在向前走，走了许久许久，或是温羡刻意遗忘，她已经记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只记得那场对话那场压上一切砝码的对话最终不欢而散。
应该算是和平分手吧。
温羡对此下定义。
如果下次还会见面……
算了，几年来只偶遇这一次，想来是没有缘分，也没有下次了。
前方车辆缓缓驶动，段舒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怎么？碰到你前男友了？药酒不会就是他送的吧？这是准备干嘛呢？嚼回头草？”
温羡挑眉：“你这职业病有点严重了，之前不和你解释了，药酒是我在洗手间摔倒，被好心小姐姐扶起来，人家送我的，怎么就和前男友沾上关系了。”
侍者说的先生，你解释小姐姐。
真是信了你的鬼了。
段舒翻了个白眼，“嗯”了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
快到温羡小区时，又下起雨。段舒这辆车不常开，里面没准备雨伞，从车里出来到单元门前这一小段距离，温羡还是淋了雨，长发微湿，裸露在外的皮肤沾着雨珠。
担心温羡脚踝扭伤，段舒原本准备将她扶到家门口，但是外面有雨，楼层里有直达电梯，其实很方便，温羡便拒绝段舒，没让她下车。
温羡是自己住，偶尔请家政过来打扫卫生，房子里东西随意摆放，凌乱又不失整洁，除了阳台上特意摆挂的两套男性衣物外，从客厅到卧室再到书房无不充斥着单身女性独居的气息。
到家后，温羡从团成一团的被子里翻出睡裙，拿去浴室洗澡。
十分钟后，她从浴室出来，毛巾抓在手上，微微歪头，随意擦拭着。
玻璃瓶装的药酒在温羡进门时被随手放在茶几，客厅中央吊灯明亮，瓶壁一圈圈柔光。她弯腰拿起，拧开瓶盖凑近嗅了嗅，熟悉的味道，依旧难闻，只是几年不见，瓶子换了造型。
温羡皱着鼻子，嫌弃的拧上瓶盖。
……
温羡皮肤天生白皙细嫩，微微用力便能看到红痕，稍加磕碰便青青紫紫，她又有些粗心大意，身上经常青青紫紫，却不知道在哪儿碰着的。
以前没人操心，她自己也不在意，后来被郁忱发现，家里便经常备下药酒。
温羡个子很高，从小到大在女生堆里身高都是打眼的，所以高中时身边同学朋友穿高跟鞋搭配裙子时，她依旧只穿平底鞋，直到大学时也是如此。
她想不起来第一次穿高跟鞋是什么情景，但她清清楚楚记得第一次在郁忱面前穿高跟鞋的心情。
在此之前温羡一直对高跟鞋这项发明感到匪夷所思，穿上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是拥有双腿的小美人鱼，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舞蹈。
和郁忱第一次约会前，温羡反反复复在镜子前换了好多套衣服，但总觉得奇奇怪怪，感觉不对，室友建议她可以尝试一下高跟鞋。拒绝的话挂在嘴边，温羡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高跟鞋无疑是增加女性魅力的利器。
约会那天，温羡穿了条凹显身材的裙子，配了双八厘米的高跟鞋，原本就很完美的腿部线条被修饰的更加完美。
站在郁忱身边那一瞬，温羡将先前的小美人鱼论推翻，痛苦只是别人以为的痛苦，小美人鱼大概只感受得到快乐，就好像她此刻的心情。
约会结束，和预想中的一样，一场完美的约会。
只是在告别后，温羡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忘记脚下还踩着凶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踩空，脚踝扭伤，跌倒在地。
郁忱抿着唇，抱她去医院。
医院座椅上，郁忱将她鞋子脱掉，掌心倒了药酒，握着她脚踝，一点点揉开。因为郁忱冷着脸，没什么表情，气氛倒不至于多暧昧旖旎，但这个动作也是十足的亲密，而且要大力些药酒才会揉开，很疼，温羡低着头咬唇忍耐，这一刻又尴尬又难堪。
郁忱和她离得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温暖的木质香，同时鼻息间充斥着刺鼻难闻的药酒味儿。
温羡有些佩服自己，在这时候竟然还能想其他。
有第一次，便会有无数次。
后来，关系亲密。在发现温羡身上青青紫紫磕碰出的淤青时，郁忱会冷着脸翻出药酒，帮她揉开，只是态度愈发恶劣，动作愈发用力。
温羡撒娇抱怨，郁忱只是冷冷瞥她一眼，手劲儿加重，用行动告诉她自己不珍惜身体，还想指望谁替她珍惜呢。
……
现在，温羡不仅能踩着高跟鞋参加晚宴，还能健步如飞逛一天街。而且，家里尖锐桌角已经被她包起来，很少会有磕磕碰碰的情况发生。
温羡晃了晃瓶子，里面液体流动，在灯下很好看。
-
“女士，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工作人员脸上挂着标准微笑，声音温柔的问。
“有吧，我姓温，温羡。”顿了下，温羡补充，“我找关嘉树，今天过来入职，他应该有提前交代吧。”
“不好意思，我这边不太清楚。”尹萱委婉回绝。
温羡表示理解，从包里拿出手机，去一旁打电话。
昨天晚宴前，两家安排她和关嘉树见面，但在距离约会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关嘉树突然发来消息称临时有事，取消约会。
今天早上，温羡又接到温鹤远电话，让她去关嘉树所在公司入职，说关家那边已经提前交代过关嘉树，她直接过来就行，也不是真让她工作，就是制造机会，希望趁着工作便利，让他俩多加培养感情。
温羡从通话记录中翻出一串陌生号码，看了眼缀在后面的曾经通话时间，确认过后，拨出去。
过了两秒，听筒里传来欢快又骚包的彩铃。
几十秒后，无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
温羡心情不悦，如果不愿意可以直接说，昨天爽约一次，今天是准备第二次？她又不是没有别的选择，非要吊死在关嘉树身上。
本来就是因为温鹤远在养病期间，温羡为了让他放心，才同意相亲然后培养感情最后结婚这个提议的，不论对方是谁都无所谓。
现在她对关嘉树好感值为零，甚至还有负分的迹象，只希望能见面好好聊聊，以后在家长面前怎么相处怎么恋爱，列出一个规章，大家合作愉快。
第二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温羡有些烦躁。
“那个——”另一个前台徐絮絮突然开口，“关副总经常迟到，一般快下班才来，你来入职的话，我可以问问李哥，他应该清楚。”
“好。”温羡笑着说，“谢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徐絮絮摆手，表情带着几分羞涩局促。她拿起手边的公司内线电话，拨出没多久那边便接通了。
讲了有几句，徐絮絮挂断电话，“李哥让你去2201先休息一会儿，他开完会就过去找你。”怕温羡不认路，徐絮絮又补充道，“从旁边电梯上楼，右手边第一个办公室，很好找的。”
“谢谢。”温羡真诚道谢，“麻烦了。”
等她走后，徐絮絮抱住尹萱手臂，激动地说，“小姐姐太好看了，我穿职业装跟套了麻袋一样，她就不一样，前凸后翘，最后一笑把我迷得晕头转向，快爱上她了呜呜呜呜，希望她也来前台工作，以后就可以朝夕相处了！”
“醒醒，人家冲着关总来的。”尹萱讽刺道，“不是竞争女朋友就是竞争老婆岗位，能不漂亮吗？”

第3章
听了尹萱的话，徐絮絮更是一脸羡慕：“关副总好福气！”
……
会议结束，郁忱从会议室离开，路过2201办公室，房门微敞，能看到半个房间，他不经意扫了眼，下一瞬，脚步微顿，回头看向李安和，眼神询问。
办公室内，女人坐在窗台旁的办公椅上，逆着光，微卷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后背，周身裹了一层金色光晕，似是心情放松，两腿交叠，右腿压在上方，脚踝微微晃动，高跟鞋挂在足尖，将落不落。
李安和解释：“这个是关总的人，昨晚交代我随便给她安排一个职位，刚才在开会，我让她在这里先等着。公司暂时没什么空缺岗位，关总身边倒是可以安排一个秘书，郁总你看？”
不知道哪句惹得郁忱不悦，他脸色突然沉下来。
过了几秒，郁忱开口，“我缺一个秘书。”
“啊？”李安和一时没反应过来，“上周不是才招了一个秘书吗？”
郁忱觑他一眼，语气冷淡，“一个不够。”说完，将李安和撇在身后，乘电梯离开。
李安和：“？”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郁忱身边一直都是一个助理和一个秘书，而且李安和能者多劳，还兼职关嘉树的助理，还好郁忱是个大方的，给他发的工资和奖金足够支付他的工作量，否则李安和早跳槽了。
尽管如此，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郁忱身边的工作量，身边秘书很少有做满三个月的，不是因为对郁忱有心思被辞退，就是不堪重负，自己离开。
李安和也想有一个长期的同事，曾建议郁忱多招两个秘书，分散一下工作量。郁忱称一个就够了，做不下去是工作效率不行，再招就是了。
现在！
竟然破天荒要第二个秘书！
李安和不禁反思最近的工作情况，这是在暗示自己还是在警告自己？
还有新来的那个小秘书，话不多，工作效率奇高，平时也不作妖找事儿。李安和看她很是顺眼，等会儿回办公室一定要提醒她一下，最近做事要格外谨慎小心，别撞枪口上被辞退了。
温羡转动椅子，朝向门口时，见李安和刚好推门进来，想必是安排自己的那个“李哥”。
她挂断电话，上前交谈。
不管刚才在脑海中经历了怎么一场头脑风暴，在看到温羡正脸那一瞬，李安和愣了下，下一秒把先前的揣测想法全都推翻，他好像明白郁忱怎么非要这个秘书了……
他不认识温羡，但是这张脸他却见过无数遍。
在郁忱的办公室。
……
简单介绍过后，李安和试探的问，“温小姐对职位有什么要求吗？”
温羡：“都行，如果你觉得我可以胜任。”
“总裁秘书呢？”
这又是关总塞进来的人，又和郁总关系非同一般，一时间李安和也挺为难的，怎么安排都不对，索性说清楚职位，看温羡自己的意见。
温羡下意识以为是在关嘉树身边做秘书，想来应该是两家家长特意交代，方便近距离培养感情。
她没有迟疑，应了下来。
李安和松了口气，心想着这是郁忱的指示，温羡也同意了，以后关嘉树找他算账，大可以有托词。
昨晚扭伤脚踝，虽然涂了药酒，好了许多，但走起路来依旧隐隐作痛。温羡提出两天后入职。
李安和“好的好的”直接应下。
-
华灯初上，天边疏星几点，鳞次栉比的高楼披上一层夜色。
郁忱将手头文件处理完，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2点整。下一秒，显示分钟那个数字跳了一下，连成一串，郁忱突然想到早上2201办公室，他从早上开始忙，还没来得及过问。
正巧同样加班的李安和进来找郁忱签字，郁忱接过文件，低头翻阅，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人呢？下午怎么没看到？”
忙了一天，这会儿按理说也是睡觉时间，李安和脑子有些疲惫，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谁啊？”
郁忱睨了他一眼，继续翻看文件，过了会儿，迟迟开口，“早上入职那个。”
李安和：“……”
想知道什么直白一点不好吗？你这样暗示来暗示去有一副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不累吗？
虽然心里槽点满满，李安和面上无比恭敬，配合他，“早上那个女生叫温羡，暂时还没有正式入职。”
指腹压着页脚，郁忱蹙了下眉。
见吊起他的胃口，李安和不好太过，继续说下半部分，“她最近身体不适，可能后天会过来。”
身体不适？
细想一下，应该是昨晚脚踝扭伤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
郁忱悬起的心落下，不咸不淡：“哦。”
脸上端着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等李安和离开，郁忱无心工作，握着手机划了几下，拨出电话。
那端很快接通：“喂？哥，有事吗？”
嗓子沙哑，像是含了沙，明显宿醉过后还没睡醒的样子。
郁忱直入主题：“温羡怎么回事？”
“啊？”关嘉树懵了下，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谁，打着哈欠说，“家里介绍的呗，准确点大概是我未来未婚妻，你未来弟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听到前半截郁忱脸色已经不好，再听后半截，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关嘉树以为郁忱给他打电话是因为不好安排，解释道，“哥，你看着安排吧，就当摆个花瓶供着，或者我明天去公司我处理。”
提到这里，他忍不住诉苦，“害，我这还没奔三呢，多好的年轻岁月，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呢，家里老爷子催催催非要逼我回归家庭，这是担心我年纪大了没人要还是怎么？怎么说我这张脸还在这摆着呢，虽然没哥长得好，但是找个对象又不是啥难事儿，啥年代了，还非要搞相亲这一套，无语。”
关嘉树感慨：“希望我未婚妻好看一点，温柔一点，要不然就算打断我狗腿我也不同意！”
呵。
郁忱冷漠的说：“以后不用来了，我辞退你。”
关嘉树：“？？？”
关嘉树被这突如其来的通知弄得措手不及，愣了几秒，反应过来，隔着电话哀嚎，“别啊，哥哥哥，你不能这样啊，我不能当无业游民啊，要不然我爸该压着我回家继承家业了，我不想被他们奴役啊！”
有鱼传媒是郁忱回国后一手创办的公司，短短几年，压着无数同行，挤入景城三大之一。
关嘉树和郁忱从小就认识，家里房地产行业，就他一棵独苗，承载着全家的希望，哪知越长越歪，成为圈里有名的浪荡二世祖，死活不肯进公司。后来见郁忱创办公司，非要投资挂名，借机告诉家里自己也是有正经工作正经抱负，没空继承家业。
等他嚎够了，郁忱退一步，“最近不用来公司，放你假。”
“？”
关嘉树难以置信，要知道他虽然是挂名的，但是他爸拜托郁忱对他多加管教，所以他不仅要每天到公司打卡，还要分担工作。
“哥你别，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去喝酒，我今天不该不来公司报道，不该把未来未婚妻的事情推给小李。”
再次听到“未婚妻”三个字，郁忱眉心直跳，甚至想把关嘉树从电话那端拉出来揍一顿，偏偏关嘉树还在犯蠢。
舌尖舔过后槽牙，郁忱冷酷的吩咐道，“放你一个月假，再说明年也别来了。”
关嘉树：“……”
郁忱挂断电话。
“未婚妻”三个字像刀子般刻在心头，挥之不去。
半晌，郁忱兴师问罪。
【郁忱：温羡都要订婚了，我还没收到消息，业务水平不行，退钱。】
片刻，收到回复。
【沈言礼：1.非专业，你求的我。2.每月一号给资料，今天16号，两家商量是前两天的事情。】
【郁忱：这么大的事你不提前告诉我，非要等结婚当天给我惊喜？】
【沈言礼：那也行，看咱俩交情的份上，真有那天我坐着轮椅也帮你抢亲[微笑]】
郁忱盯着手机，唇瓣紧抿。
几秒后，手机震动，屏幕上多了一个语音条。
“你说，如果温羡知道这三年一直有人在背后偷窥调查她的生活，她会不会觉得这个人很变态？以她的性格，会直接报警吧？”
低沉又略微沙哑的嗓音，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说到最后一个字，尾音拉长，带着愉快的笑意。
“……”
郁忱放下手机，静坐许久。
现在早已过了正常下班时间，大楼里空空荡荡，走廊顶灯常亮，身后是万家灯火，他情绪低沉，一股突如其来的寂寞涌上心头。
-
温羡加了李安和微信，提前了解过工作内容，至于老板性格，她本想通过别人了解一下，哪知道李安和一本正经推辞，声称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一句都不肯透露。
到入职那天，温羡准时出现在公司。
李安和带她上顶楼，朝总裁办公室去。
一路上，温羡分出一部分心神，斟酌即将展开的对话内容，希望能够和关嘉树达成友好合作关系。
不知不觉，已经抵达。李安和在门上敲了几下，过了两秒，压下门把手。房门推开，温羡跟在他身后进去。
抬眸的瞬间，温羡愣在原地，脑海仿佛被一键清空。

第4章
男人穿着熨帖妥当的黑色西装，银色的领带夹，在窗外倾洒进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脊背笔直，想必无人的时候也是这副坐姿，不失仪态，带着股矜贵清冷的劲儿。
明明前几天才觉得不会再见面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看到，而且也已经跨越之前那个是否要打招呼的假设。
手指下意识上蜷，握紧又放松，温羡压下拔腿逃跑的念头。
瞬息间，惊讶无措的表情一晃而过，温羡控制的很好，从容淡定，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她错开一步，从李安和身后出来，并排站在旁边，端着一副第一次面见老板的表情。
李安和看了眼郁忱，见他冷着脸，没有看到熟人的反应，也没有要开口的打算。他也装着不知道他和温羡之间可能存在的怨恨纠葛，介绍道，“郁总，这是温羡，以后是你的另一个私人秘书，你看怎么安排？”
？
不是给关嘉树当秘书吗？
温羡愣了下，她没想过会和郁忱再次见面，也没想过会和他发展长期面对面的关系，转头看向李安和，问句脱口而出，“关嘉树呢？”
肉眼可见，郁忱脸色迅速黑下来。
李安和：“……”
李安和在心里叫苦不迭，你们三个人的故事，怎么非要他第四个人夹在中间，他连忙回答，“关总最近工作太累，休了一个月月假。”
话音刚落，温羡脸色也不好，还有些一言难尽。
早不休假晚不休假，非要在她来的时候休假，还休一个月，看不起谁呢？！任谁想都觉得是在躲她，等她知难而退。
温羡在关嘉树名字上面画上红叉，先前想好的合作计划全部作废，爷爷那边，先拖一阵子，慢慢想对策。
至于这份工作，好像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了……
郁忱自然没错过温羡的反应，心情更加不爽。
她就这么喜欢关嘉树？
“为我工作很委屈你？”
语气生硬，还有很明显的嘲讽之意。
李安和一听，觉得大事不妙。
三次见面，郁忱不是避着走就是冷着脸，现在还对人家姑娘冷嘲热讽，都这样了还想有后续，但凡吃一粒花生，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如果他不是凑巧看到过被郁忱妥帖收藏的照片，还真看不出来郁忱和温羡认识，对人家念念不忘。
李安和还真怕郁忱他俩当着自己的面吵个架闹出什么事的，他一个外人在这多尴尬呀。
但幸好，老板虽然没有绅士风度，温羡却心胸宽阔，对着郁忱的冷嘲热讽，还能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不愧是名媛淑女。
李安和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温羡笑吟吟：“那倒不是，为郁总工作是我的荣幸。不过我是来和未婚夫培养感情，发展办公室恋情的，现在人都不在，我和谁培养？郁总您吗？”
“未婚夫”三个字像是刻意加了重音。
……！
李安和：？
不愧是老板看上的女人，呛起人来不相上下，专往伤口上戳。
瞥了眼郁忱的脸，李安和寻思着该找什么理由离开。
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几个装修工人带着工具进来，和郁忱打过招呼，自顾自的在他办公桌右手边那块宽敞空地上组装抬进来的东西。
装修工人组装过无数遍，动作熟练，不到五分钟，一个临时办公桌出现在办公室内。同时，又有一个人搬了一把和郁忱同款的办公椅进来，看着就很舒服，摆在办公桌后面。
新桌子新椅子还能是给谁配的？
李安和酸了，他跟着郁总这么多年，怎么不说给他配个同款椅子。
多余的人全部离开，办公室只剩下温羡他们三个。郁忱皱眉，视线落在李安和身上，教训道，“你办公室没位置？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
李安和一脸懵逼，愣了两秒，老老实实背锅，毕竟替老板排忧解难是他的职责。
他诚惶诚恐道歉：“郁总对不起，是我逾越了。但是我办公室真的太小了，没有空余工位，塞不下第三个人，您要不愿意被打扰，我现在找后勤部新申请一个办公室，温羡这几天先和我们挤挤。”
演技一点不显浮夸，情真意切，还替郁忱留好台阶。
郁忱没多加追究，摆摆手，“下不为例，你先出去吧，温羡留下。”
李安和：“谢谢郁总！”
和前面那一串相比，这句谢谢更是真挚无比。
郁忱身后一整片玻璃窗，视野极好，此刻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映出一个规则的四边形。他逆着光，仿佛在发光。
办公室隔音极佳，听不到门外走廊的声音。
一坐一站，两人都未开口，安静片刻，郁忱微哂，“和我培养不行？”笑意不达眼底。
温羡微怔，落在他脸颊的目光上移，和那双眸子对上。她想知道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故意和她置气，但黑眸深邃，如深渊水潭，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情绪。
“需要考虑这么久吗？”郁忱语气咄咄，“还是说有些人做了亏心事，不敢。”
浅显可见的影射。
温羡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就连最后分手也是郁忱在发脾气，认真算起来，是郁忱对不起她。
温羡直勾勾盯着她，脸上笑容越甜，语气越冷，“有什么不敢的，谁做了亏心事谁知道。”字正腔圆，理直气壮。
行动上也在证明一点都没有心虚，温羡拉开办公椅，毫不客气坐在上面。
-
手机震了一下，消息浮窗弹出。
【段舒：如何？】
段舒知道她今天上班，还是做关嘉树的秘书，贴身培养感情，这会儿问这么个问题是在问关嘉树如何。因为前两次约见失败，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她对关嘉树实在太好奇了，想看看这个人是有多帅多优秀，竟然对自己好自信，以至于放女方两次鸽子。
温羡心情复杂，想了想，指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复消息。
【温羡：无话可说】
温羡高三没来得及参加高考便被家里送出国，直到大学毕业前回国，段舒一直在国内，不清楚温羡这一段也是唯一一段恋情，等知道的时候，男友已经变成前男友。
温羡以前没怎么提过，现在如果突然提起，还要解释很多，很麻烦，想了想，岔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段舒聊着。
【段舒：哦对了，差点忘了，我明天中午的航班，跟着剧组飞溪城，估计要一两个月回来，晚上下班你顺路来我家接我，咱俩去吃饭。】
【温羡：行】
段舒那边有事忙，便没继续聊下去，温羡刷了会儿微博，挺无聊的，熄灭手机屏幕，放到一旁发呆。
温羡这会儿心情挺平静的，开始反思刚才的行为，好像有点冲动了，她难以想象要和郁忱在同一间办公室朝夕相处一段时间这件事，因为她怕她忍不住，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无法抗拒郁忱。
“还准备看多久？”
声音低沉性感，像红酒般醇厚，打破一室寂静。温羡回神，发现刚才想些乱七八糟的时候，视线不自觉落在郁忱身上，她忙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但显然，郁忱并不准备放过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五分四十二秒。”
“看我，工作能自己完成？”好像是在一本正经的教训员工，并不是故意找茬。
温羡：“？”
嘴边的话脱口而出：“那你看我干什么，我这张脸要收费的，一分钟十万，抹个零头，给我转六十万就成。郁总分分钟进账千万，这点小钱不算什么吧？”
郁忱睨她：“是你看我，不是我看你。既然你也说了，我分分钟进账千万，我这张脸自然比你的值钱，就按千万算吧，六千万，怎么支付？”
“……”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温羡：“你要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温小姐可能不知道，”郁忱勾起一抹冷笑，“你刚才是怎么直勾勾盯着我的，简直……如芒在背，我想不管是谁被这么看着，都不可能感受不到吧。”
郁忱顿了下：“付款吧。”
“……”

第5章
李安和进来的时候，温羡刚开了局新的蜘蛛纸牌，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也就是说她度过了和郁忱共处一室而又相安无事的两个小时。
简单汇报完工作，李安和准备离开，经过温羡办公桌，停下脚步，问道，“温羡，你中午怎么吃饭？”
“嗯？”温羡抬头，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还不清楚，下班了吗？”
因为所站的位置的原因，李安和刚好能看到温羡的电脑屏幕。看着屏幕上的打发时间的单机游戏，李安和：“……”
所以特意安排的共处一室，还让他背了黑锅之后，老板竟然不和温羡好好培养感情，还让温羡玩了一上午这个？！
也太不争气了吧！
“十一点四十就可以去吃饭了。”李安和，“我正准备去公司食堂，可以带你过去认认路，顺便介绍一下另一个同事。”
温羡应下：“可以啊。”
说着熄灭电脑屏幕，站起来，把办公椅推到桌子下面，一副随时可以走的样子。
这时，郁忱看过来，视线从温羡身上掠过，落在李安和身上。
李安和不明所以，问道，“郁总吃什么？还和以前的一样吗？”
等着邀请同行，却不被理解的郁忱下一秒沉下脸，心情不爽，“嗯。”
李安和心里咯噔一声，后知后觉，试探道，“郁总和我们一起去吗？”
郁忱：“不去。”
“……”
-
从办公室出来，李安和随口聊到，“另一个同事叫向思语，比你早一周来公司，刚毕业没多久，很好相处，她和我一个办公室，这会儿应该还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温羡在旁边点头：“嗯。”
郁忱的办公室和李安和办公室相隔不远，几步便能走到。
到达门口时，李安和右眼皮跳了下，他压下门把手时，突然想到他办公室不止地方宽敞，还有好几个空置的办公桌，和他早上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他现在带温羡过来，不明摆着拆郁总的台嘛！
犹豫了两秒，李安和拿开手，转头看向温羡。
温羡一脸疑惑，似是在问他发生什么了吗？
李安和进退维谷，随便掰了一个借口，“门好像锁上了，我没带钥匙。”
话音刚落，那扇“被锁上”的门突然打开。
李安和：“……”
温羡：“？”
一个萌妹出现在视野，杏眼圆脸，齐刘海，刻板的工装套在身上，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表情很是正经，看了眼温羡，对着李安和问道，“李哥，你们怎么不进来？”
李安和：“……”
“这个是今天新来的同事，温羡。”李安和避而不答，互相介绍，“这是思语。”
“你好。”温羡主动打招呼。
“你好。”向思语礼貌回应。
毕竟刚认识，互相介绍完，尴尬了两秒。
温羡正对着办公室的门，现在房门大开，自然而然的看到了里面的全部摆设情况，她随口说，“你们办公室这么空啊？”
李安和心头一紧，被发现了！郁总完了:)
不过等他回过头，发现办公室内的格局变了，还少了一些东西，比如那几张闲置的办公桌，此刻，里面只剩下他和向思语用的那两张桌子，被移到房间正中央，看着倒是有些孤独。
“是有点。”李安和不动声色应下。
……
餐厅在公司五楼，电梯直达，里面的装潢布置都很精心，没有浓郁的味道，环境很好，这会儿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窗口排队的人并不多。
据李安和称，郁忱从第一天上班起便在公司餐厅吃饭，直到现在已经吃了好几年，所以后厨非常用心，饭菜味道和外面比一点不差。
听了他推荐的几个热门菜品，温羡去窗口买饭。
趁着这个机会，李安和拉着向思语，问她办公室怎么回事。
得知是快下班的时候，李安和刚好不在，后勤部的人过来把那几张空桌子拆卸走，又挪了一下摆设。
……
老板好心机:)
见温羡端着餐盘过来，李安和多交代了句，“这事儿可别让温羡知道啊。”
向思语不明白，但还是应下了。
-
下午上班，温羡被分配到工作，她对着电脑处理文档，郁忱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同处一个办公室，却一句交谈都没有，气场安静又诡异。
整个下午，温羡在向思语的远程指导下学会不少东西，她虽没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但上手很快。之后便是抓紧时间处理分配到的工作，争取能够准时下班。
五点半，下班时间。
温羡刚好弄完，将电子文档传给李安和，关电脑，整理东西。
她站起来那一刹，郁忱看过来。
温羡整了下裙摆，和他对视，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拎过桌面上的包，转身欲走。
郁忱：“去哪儿？”
这不是屁话嘛，下班时间还能去哪儿？
温羡在心里翻个白眼，嘴上恭恭敬敬，“回家。”
郁忱掀了下眼皮，不咸不淡道，“我让你走了吗？”
温羡晃晃手机，看着他说，“已经到下班时间，还过了十分钟。”
郁忱勾勾唇角：“在我这，我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算下班时间。”
温羡：“……”
“算了，你走吧。”顿了两秒，温羡正准备说话，郁忱先她开口，“今天准你提前走，明天做好准备。”
温羡：“……？”
这是没事找事儿，故意找茬儿吧？
“还不走？”
呵。
狗东西。
温羡招呼都懒得打，推门离开。
-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夜生活刚刚开始。
景大宿舍后面的小吃街停满小摊贩，段舒兴致勃勃，左手捧着鲜榨玉米汁，右手端着一份烤冷面，看到有卖大饭团的还让温羡帮她要一个蛋黄肉松味的。
离开公司后，温羡开车直抵段舒家楼下。
彼时，段舒下午觉刚醒，没想到温羡这么早过来，便让她在客厅等着，自己慢慢悠悠洗漱化妆，等出门时，温羡提前预定的餐厅早就过了时间，不得已让段舒自己选地方吃饭。
段舒在手机上草草滑过，最终提议去大学附近吃东西。她也最好这一口了，经常拉着温羡来这边吃夜宵吃烧烤，有时候烧烤摊没位置，还非常自来熟的和别人搭讪拼桌。
“走吧。”段舒朝温羡招手，从她包里翻出手帕纸。
“吃饱了？要不再来杯奶茶？”温羡最佩服段舒的一点是她真的很能吃，饭量是自己的两倍还多。
“不了，先这样吧，等下还有下一场呢。”
“？”温羡狐疑。
“时鹿她哥新开了家夜店，喊我过去热场。”
“我不去。”温羡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别呀。”段舒挽留，“我都要走了你还不陪陪我，将来的一两个月你都看不到我，就不会不舍得吗？而且你以前可是夜店小公主，现在江湖中都快没你名字了。”
提到这个，温羡更不想去了。
真的！太丢人了！
温羡高中时期，段舒哥哥已经上大学，经常泡在酒吧夜店这种地方，沾着一身烟酒味儿回家，为此段舒父母没少管教，只是听归听，下次该怎样继续怎样。
为此，段舒对这种场合来了兴趣。
有次，在段舒的撺掇下，温羡和她翘了夜自习，偷偷溜进夜店。只是不巧，那家店比较正规，未成年不准入内，而且她俩还穿着一中校服，想睁只眼闭只眼都难。
见段舒实在想进去见识见识，温羡上前，冷着脸端着架子，“现在未成年都在学校上课，我们只不过借来两套校服穿穿，这都不行了？还是你们店有规定不能玩cosplay不能扮嫩？不信你出去问问，哪家店不知道我俩，人称夜店小公主。”
温羡个子很高，五官已经张开，并不是那种显年龄小的娃娃脸，而且她面无表情，说话再凶一点，还真看不出是未成年。
但是更不凑巧的是，段回也选了这家店，带着一群狐朋狗友过来，一眼便看到被堵在门口的温羡和段舒。
段回拨开人群，对着他俩似笑非笑，“夜店小公主？嗯？”
温羡：“……”
段回从小带着她俩玩，倒没刻意为难，“走吧，让我见识见识两个夜店小公主有什么本事。”
他转头和经理交代好，带着两个妹妹进去。
只不过，温羡并不清楚自己的酒量，接过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啤酒，喝了几口，半杯倒。
段回之前还特意强调，不准让她俩多喝，最多一瓶。
这会儿已经醉了一个，另一个是万万不能让她继续喝下去了，而且一群大男生，夹着两个小妹妹，没醉的时候都要特别关照，现在醉了更不能让她们在这呆着了。
无视段舒的抗议，段回叫了车子，送她俩回家。
温羡喝醉后乖乖巧巧，坐在车后座时不时打个哈欠，半路上，突然开口，闹着非要回学校上晚自习。
最终，段回将她俩送到学校。
因为是翻墙出来的，也只能翻墙进去。
翻墙那处地方偏僻，一般没有人过来，段舒没醉，怕温羡状态不好，爬不上去，特意等在后面，让温羡先翻过去。
温羡动作有些迟钝，落地时没站稳，坐在地上，发出重响。惊起一只白猫，喵喵叫了两声，飞快窜走，在黑夜中很是显眼。
温羡无措，脑袋顺着白猫经过的轨迹转动，白猫消失后，呆呆看着它之前出现的地方，倏地，看到有个人从那里站起来。
和她同款的蓝白相间的校服，拉链拉至最上方，工整到有些古板，手里拿着少了一半的面包，剑眉星眸，鼻梁高挺，漂亮的下颚线，像是星星像是月亮，让人移不开视线。
“喵喵。”
温羡歪头，盯着看了两秒，开始学猫叫。
“喵喵。”她又重复一次。
见男生还不过来，温羡从地上站起来，朝他走去，手臂抬至头顶，想摸男生的眼睛。
男生攥住她手腕，温羡靠近不得。
一般情况下，温羡才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这会儿神经被酒精麻痹，再出格的事儿也做得出来。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便开始耍赖，反手握住对方手腕，步步逼近。
在段舒爬上墙头那一瞬，她看到她好姐妹突然扑到一个男生怀里，还把对方撞得后退半步，仰着头，眨巴眼睛，“你是谁啊？”
接着，语气天真的补充道，“噢，我是夜店小公主，你要和我交换名字才公平。”

第6章
“谁在那里？出来！”
不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在空荡的校园回荡，惨白的手电筒灯光左右扫荡。
温羡侧头，看向声源处，手上还维持着拽着男生手腕的动作，她皱了下眉，抬腿想朝那边去，一副要站出来自首的样子。
郁忱：？这是个傻子吧？
上课时间、小树林墙边、一男一女。
三个因素单独拎出哪个都是自寻死路，更别说现在全凑一块儿了。
把女生丢下应对教导主任，自己逃走，实在不是郁忱能干出来的事情。稍作思忖，他抓住温羡手腕，带她朝小树林跑去，好在不是深秋落叶时节，青草松软，奔跑间并未造出很大动静。
转瞬间，教导主任走近。
躲藏好后，郁忱立刻松开手，和温羡拉开距离。温羡瘪着嘴，不大高兴，心里还惦记着他还没告诉自己名字的事儿，抬眼瞪他，准备说话。
郁忱眼疾手快，连忙捂住她嘴巴，温软的唇瓣贴在掌心，像是被火炭烫到似的。两人距离再次拉近，这次郁忱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酒味，还有校服外套沾染上的烟味儿。
和一个小酒鬼怎么讲道理？
只能自认倒霉。
……
等段舒找过来时，树林里只有温羡，她问那个男生是谁，温羡摇摇头，说不知道。
虽然温羡酒量不行，但她酒品很好，酒醒后也不断片。第二天她清醒过来，想到昨晚她干的事，还有那句羞耻的夜店小公主台词，立刻请了一周假躲在家里，生怕去学校撞见那个男生。
从这次夜店之行后，段舒和温羡但凡想闹出点什么事，段回总要拿“夜店小公主”这个称号调侃他俩。
段舒倒还好，但温羡每每听到这几个字，就会想到那羞耻的一晚，恨不得时光倒流重头再来。
-
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拍来，段舒和温羡绕过场中左右摇摆的人群，往内场去，声音骤然减弱，地方也显得宽敞些。
温羡许久不来这种地方，不怎么适应，特别是弥散在空气中的烟酒味儿香水脂粉味儿，混合在一起充斥着纸醉金迷的感觉。
“诶，羡羡也来了。”时鹿一眼看到她俩，上前打招呼，“我以为你不爱来这种地方，就没喊你，没想到段舒面子这么大，连你都带来了。”
高中时期，时鹿就和温羡她们一个学校，不过班级楼层不一样，不怎么熟悉。大学后，温羡在国外，段舒自己一个人，正巧和时鹿同个宿舍，两人关系日渐亲密。
在温羡回来后，段舒将时鹿介绍她认识，两人也渐渐熟悉。
温羡笑笑：“还行，偶尔来。不过你可别让我酒，不然让你见识见识半杯倒，段舒知道。”
“我证明，她说的是真的。”段舒插进来，“可千万别让她喝酒，每次喝醉都是我给她收拾烂摊子，麻烦死了。”
“行行行，专门给你组的局，你多喝点就成。”说着，时鹿丝毫没有将段舒当成C位，插进她和温羡中间，把她挤到一旁，挽着温羡手臂朝卡座去。
卡座位置稍微靠里，已经坐满人，都是时鹿和段舒大学时的朋友，温羡之前和她们一起玩过，或多或少都认识，只是熟不熟的问题。
时鹿招呼温羡和段舒在在空位坐下。温羡不准备喝酒，挑了处边角地带坐着。坐下后，温羡察觉到对面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看到个自己不怎么想看见的人。
见她看到自己，许伽蓝挑衅般抬了抬下巴。
温羡：“……”
温羡和段舒上小学时就认识，因为关系好，一直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同一张桌子，延续好多年，直到温羡被送出国才终止。
许伽蓝和她俩也从小都认识，同一所学校，偶尔哪年会分到同一个班级。
但不知怎的，她们三个一直不对付，主要是许伽蓝看温羡不顺眼，刚开始只是见面时冲温羡翻个白眼什么的，自从升高中她们学校一个校草和温羡表白被拒的场面被许伽蓝撞见后，她们三个只要见面就会掐上几句，颇有种王不见王的架势。
因为是别人组的局，温羡不准备和许伽蓝起冲突，免得坏了别人的兴致，她笑吟吟打招呼，“晚上好，挺巧的啊。”
许伽蓝哼了声，一副糟心的表情。突然，不知想到什么，态度一转，关心道，“听说你快订婚了，未婚夫怎么样啊，也没听你说过，不会是什么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吧？那怎么行，你俩要一起败家，有多少家业够挥霍的，以后可怎么办？”
相亲联姻这事儿是家里长辈私下谈的，没几个人知道，就连温羡现在都没见过所谓的未婚夫，也不知道许伽蓝怎么知道的，想来许伽蓝对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关注。
温羡敛了笑意，懒得和她计较，目光转向一旁，全作没有听到。
许伽蓝似是不懂看人脸色，自顾自的说，“唉我这不关心你吗，不领情就算了。”
她端起酒杯，递给温羡，“这总不能拒绝吧，夜店小公主？”
两首歌切换，间隔间，安静一瞬，许伽蓝的声音格外清晰，很快便被音乐声压倒。
温羡沉下脸，目光微冷，睨着许伽蓝。
“你有病吗？”
“出门右拐，一公里外第二精神病医院欢迎你。”
许伽蓝愣了下，愤怒的站起来，“你才有病！”音量过高，导致有些尖锐刺耳。
在大庭广众下闹起来实在有些丢人，温羡也不是爱和别人在口舌上争个高下的人。她目光冷冷，从沙发上起来，捏着许伽蓝下颌，压低声音警告道，“安静点会不会，还是你觉得我不打女人？”
温羡站直后比许伽蓝要高上一小截，居高临下，气场很足。
许伽蓝看着温羡，一时失语。
温羡松开手，冲她笑笑，温和礼貌，丝毫看不出方才威胁过别人的痕迹。
这时，许伽蓝脸颊渐渐显出两道手指捏过的红痕。
不知什么时候，围着段舒闹的那群注意到这边，纷纷看过来。段舒率先反应过来，拿了张手帕纸递过去，温羡接过，嫌弃的擦了擦。
“……”
“……”
有点点嚣张了叭？
温羡转过头，冲她们抱歉的笑笑，语气温和，“处理一点私事，见笑了，你们继续。”说着，倒了杯酒给段舒，“段舒替我喝酒赔罪。”
“……”
“没关系没关系。”
大部分是段舒的朋友，跟温羡不太熟，原以为她是个脾气温和稍显文静的，没想到这么凶残，变脸都不用准备的，真是……大开眼界。
见许伽蓝一副丢了脸想再闹事的表情，时鹿走到许伽蓝旁边，在她耳边讲话。
下一秒，许伽蓝脸色骤变，没再和温羡纠缠，匆匆离席。
……
气氛恢复正常，没有受刚才事情的影响。
段舒戳了戳时鹿手臂，朝许伽蓝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问道，“你怎么叫她来了？”
时鹿一脸郁闷：“哪儿是我叫来的，是她黏上我，非要跟着过来。”
温羡：“你刚跟她说什么？这么听话？”
“这可不是听我话。”时鹿撇嘴，“这店不是我表哥开的嘛，我哥和他朋友今晚肯定会过来，人家看上我哥他朋友了呗，这不一打听出来行踪，赶紧凑上来制造机会呗。”
温羡了然。
-
“靠，忱哥真来了！”
“给钱给钱。”关嘉树点出二维码，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赶快的，愿赌服输，我就说我哥今天会来，你们非不信。”
“her tui！”
“傻逼关嘉树。”
输的那几个人边骂边扫码。
不一会儿，桌子上那台手机接连传出机械播报声。
“支付宝到账二百五十元。”
“支付宝到账二百五十元。”
“支付宝到账二百二十二元。”
……
关嘉树夺过手机，退出软件，忿忿道，“骂谁呢？你们二百五都不如！”
郁忱脱掉外套，随手搭在一旁，坐下后，挽了下袖扣，神色淡淡，随口问道，“刚在聊什么？”
“打赌你今天来不来。”林意致捻灭烟头，拿过旁边的酒瓶和玻璃杯，倒满后推给郁忱，调侃道，“怎么不继续加班了？”
郁忱睇他一眼，没答。
林意致不在意，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好大一个面子，还能给你请来热场子，牛逼！”
关嘉树歪着身子和郁忱碰杯：“哥，请你自罚三杯，迟到这么久可不能轻易算了。”
郁忱端起杯子，抿了口，“我看你是下个月都不想去公司了。”
关嘉树：“……”
关嘉树扭头抱林意致大腿：“意哥，你看我哥过分的，我不就有天没去公司，他就让我在家休一个月的假，这跟辞退我有什么区别？”
林意致挑眉：“你忱哥为你好你还不知趣。”
关嘉树：“？？？”
“你前两天不是说家里给你介绍个对象，正好趁着休假约人家姑娘出来约会看电影好好培养感情呗。”林意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争取今年年底结婚，在私生活这方面狠狠碾压郁忱，然后三年抱俩，超出你哥一大截，让他拍马不及。”
手臂悬在半空，顿了下，郁忱把酒杯放下，向后靠着沙发，稍有些烦躁。
“别了别了，我宁愿和他比谁更工作狂。”关嘉树连忙摆手，“我还这么年轻，还没有征服星辰大海，怎么可能回归家庭！这方面的成就还是让给你们这群老年人吧。”
林意致伸直手臂，勾着关嘉树脖子，威胁道，“说谁老年人呢？嗯？小心你忱哥一生气，明天就找人领个红本回来。”
关嘉树求饶：“哥哥哥，我错了。”
郁忱手指扣住领带，向外扯了扯，转头问关嘉树，“你手机呢？”
关嘉树停下玩闹，摸摸口袋，把手机递给他。
“密码。”
关嘉树拿着手机，对着脸晃了下，面容解锁，老老实实递过去。
拿到手机后，郁忱先打开通讯录，翻到备注有“温羡”两个字的电话号码，编辑短信，把号码发到自己手机上，随后删除所有记录，将备注改成“10086”，号码拉黑。
郁忱心思缜密，又翻了一遍微信上的通讯录，确认没有遗留后，把手机还给关嘉树。
关嘉树歪着脑袋凑过来，关心道，“怎么了？”
郁忱晃晃手机：“我手机没信号，用你的发了条短信。”
“噢。”

第7章
郁忱手机上的抬起唤醒功能没关，他晃动手机的一瞬，手机屏幕亮起，坐他旁边的林意致刚好看到左上角的满格信号标志。
林意致挑眉，探究的目光落在郁忱脸上。
郁忱抬眸，眼神询问。
林意致：“手机没信号？”
郁忱面不改色：“你店里信号不好。”
林意致表情有些古怪，嘴上应道，“可能吧，我这几天找人过来看看。”
郁忱：“嗯。”
-
没多久，许伽蓝从洗手间出来，尽管室内灯光迷幻昏暗，仍能看出她特意补了妆，口红擦掉重涂，轮廓描绘的刚刚好。
许伽蓝走到时鹿旁边，拍了下她手臂，示意她靠近一些讲话。
温羡她们正在摇骰子比大小，正要揭开盖子的关键时刻，时鹿没空，转过头问，“怎么？”
大家都望过来，许伽蓝不好意思。
时鹿不耐烦：“有事吗？”
许伽蓝忸怩，小声说，“你哥他们在哪儿坐？”
“……”时鹿侧身，朝角落指了指，“应该坐那，如果不是你再找找。”
本来温羡她们这个卡座就在角落里，位置很好，不至于被别人打扰，时鹿指的那个角落和她们这边是对角，更偏僻隐蔽，旁边有东西格挡，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那里能坐人。
许伽蓝转头看过去，倏地，眼睛一亮，朝那边走去。
因为之前听时鹿说许伽蓝喜欢她表哥的一个朋友，现在往那边去，不明显的那个朋友来了嘛。
温羡来了兴致，没管即将开出来的骰子大小，身体微侧，趴在沙发靠背上，兴致勃勃望着斜对角那桌，好奇谁这么倒霉被许伽蓝看上。
目光扫过，那边坐了七八个人。顺时针旋转，第一个头顶染了几撮蓝毛，一副浪荡二世祖做派，许伽蓝应该不喜欢这种类型；第二个带着金丝边框镜，倒有点像是斯文败类，瞧着和时鹿有点像，应该是她表哥，那也不是；第三个……
温羡微怔，没想过会在这见到郁忱。
这时，许伽蓝还差五米便走至桌前。
温羡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四米。
三米。
一米。
果然，许伽蓝停在郁忱面前。
段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手臂压着沙发靠背，下巴抵在上面，一脸看热闹的架势。
以为温羡不认识，段舒在一旁解说，“她面前那个，你别视角错位了，就最帅那个，是郁忱。之前和咱不一个圈子，这两年有鱼传媒规模扩大，跟我家公司差不多吧，现在他可是景城炽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长得帅又有钱平时还没绯闻。光我听说的，许伽蓝堵了他好几次，人家没一次给她好脸色。”
“嗯。”温羡。
“哦对，差点忘了。”过了半分钟，段舒说，“郁忱好像也是一中毕业的，比咱俩高几届应该，不过我不记得我在学校碰见过他。”
温羡神色淡淡：“那挺巧的。”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郁忱和她一个学校，比她大两届。
她高一时，郁忱高三。
在喵喵事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羡都没去过小树林那边，就怕碰上被她酒后骚扰的那个男生，那该有多羞耻啊！
但是事与愿违，她在校园乱晃时，倒是时常会碰到对方，每次都会下意识往旁边躲一下，等他离开后再出来。
温羡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直到有次去办公室请假，同个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让她去高三五班喊一下他们班的班长。
高一高二同一座教学楼，高三单独一栋教学楼，离得很远，平时没有交集，这也是温羡第一次踏足高三区，走到楼前，她看到走廊墙壁上贴着的优秀学生代表的照片，其中一个就是郁忱的。
照片下方小字写着班级姓名和励志名言。
——郁忱，高三（1）班。
许是碰见次数太多，温羡驻足照片前，将那行小字在心中默念了两遍。
郁忱。
郁郁葱葱的郁。
热忱的忱。
温羡单方面猜测他父母可能是希望他永远热忱永远阳光，可是隔着照片都觉得他和阳光沾不上半点关系，整张脸都在诠释着清冷两个字。
不过温羡只是想想，并没有和他有更多接触的打算，没多久便将他的名字连带着样子抛到脑后。
……
“我就说嘛，人家肯定不搭理她。”段舒突然说话，“真不知道许伽蓝哪儿来的执着。”
温羡回神，只见斜对角那桌其他男人低着头或玩手机或凑一起聊天，一副不打扰又恨不得支着耳朵凑上去的样子，郁忱面无表情，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许伽蓝满脸受伤。
“找男朋友就该找个温柔体贴的，问候你一日三餐，时不时带你加个夜宵，或者找个小奶狗也成，黏人还精力充沛，实为上选。”爱情大师段老师开课，“找个冰块脸，人家对你爱搭不理有什么意思，吃饭都容易消化不良。”
明里暗里都在嫌弃郁忱。
温羡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人家私底下就不温柔就不体贴了。”
段舒翻了个白眼：“有别的选择，你非要去挑战一下未知，冒险赌一个有可能，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嘛。”
“……”温羡不和她争辩。
毕竟段舒前男友不是温文尔雅，温柔体贴，就是黏人小奶狗，爱好决定选择。
闲聊中，许伽蓝回来，见温羡视线落在郁忱那边，知道她看到方才的情景，有些迁怒，忘记方才刚被警告过的事情，瞪着温羡，嚷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啊！”
“……？”
“没见过。”温羡嗤笑，“你见过怎么还凑上去搭讪？这不比我还没见过世面吗？”
许伽蓝被呛到，隔了几秒，才怼回去，“你搭讪他才不理你，连认识都不认识你。”
“郁忱理你了？”温羡反问，话音一转，带着恶意的笑容说，“不过不好意思啊，我要过去搭讪的话以后还真没你什么事儿了。”
温羡生了双桃花眼，看人时只是简单一瞥，却像是在故意放电，娇媚勾人之态浑然天成，鼻子挺翘，唇似樱红，每个部位单独拎出来都是美的，组合在一起更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单这张脸，许伽蓝和她站一起便是陪衬的那个。
对于这点，许伽蓝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眼神警惕的瞪着温羡，想发脾气，却又无法反驳。
温羡调整坐姿，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眸看去，只见郁忱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五光十色的迷幻灯光下，郁忱衬衣纽扣依旧系在最上面那颗，如果不是歪掉的领带夹和稍显凌乱的领结，倒像是来参加几千万合作案的会议，而不是来夜店放纵猎艳。
四目对视，郁忱先移开视线，他拿出手机，点了两下，放在耳边。
下一秒，温羡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拿出来，屏幕上是一串十一位数字的陌生号码。

第8章
“……”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犹豫了一瞬，温羡接通电话。
手机在左耳，听筒里传出乱糟糟的音乐声，和右耳听到的现场版一模一样。
“过来。”
低沉的嗓音，裹着一层电磁波，格外性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单刀直入。
这副做派，除了郁忱还有谁？
温羡向后靠，抵着沙发靠背，姿态慵懒，望着郁忱，隔空微笑，“不去。”
都下班了还想找茬，没睡醒呢？
“过来。”电话那端重复，顿了下，“还是想让我过去请你？嗯？”
“……”
狗东西。
温羡睇了眼旁边的许伽蓝，她哪儿敢让郁忱过来请，不用郁忱动手，他追求者都能上手撕了她。
冲郁忱翻了个白眼，温羡没好气挂断电话，手机丢到桌子上，发出碰撞声。
段舒刚被人叫走，听到动静回头看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生气也该她生气，你气什么呢。”
她以为还是刚才许伽蓝没事儿找事儿，温羡生闷气。
“没事。”温羡抿了下唇，自我开解，“被狗咬一口我总不能咬回去吧？”
目光望去，郁忱已经收起手机，左手握着瓶颈，正在倒酒，旁边朋友和他讲话，他侧耳倾听，好似方才那通电话是温羡错觉一般。
每次都是这样，高高在上，漫不经心。
所有的都好像施舍一般。
-
温羡还未走到卡座前，白沉先看到她，悄悄瞥了眼郁忱，冲关嘉树挤眉弄眼，口型示意，“又一个。”
关嘉树在他后脑勺拍了下：“就不能来找我的？”
白沉一脸嫌弃：“你可拉倒吧，有忱哥在的地儿你还这么自信，谁给你的勇气。”
郁忱手肘压在桌面，端着玻璃杯，晃了两下，冰块碰撞，发出轻响，他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温羡身上，盯着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心情莫名愉悦。
温羡停下，看向郁忱，和之前隔了很远的距离不同，现在只半步远，哪怕光线昏暗，也能清楚看到对方黑眸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她随意站着，等郁忱开口。
白沉用手肘撞了下关嘉树，压低声音嘲讽，“看见没，你忱哥还是你忱哥，轮不到你的。”
关嘉树骄傲：“那怎么了，我哥代表我，我代表我哥，他牛逼就是我牛逼！”
半晌，温羡别了下耳边的头发，不耐烦道，“有事儿？”
在看到温羡那一瞬，郁忱无疑是烦躁气恼的，恨不得教训她一顿。那么急着下班就是为了来夜店？自己酒量自己不清楚吗，还敢来喝酒！
所以在温羡看到他时，他想要听她说话，也确实这么做了。
郁忱放下酒杯，语气淡淡，“工作没多努力，业余生活挺丰富。”
“呵。”温羡冷哼，讽刺道，“郁总管得挺宽啊，您人不也在这，五十步和百步而已，有区别吗？”
郁忱看着她眸子：“至少我酒量可以，你呢？”
温羡：“……”
本来已经料到郁忱十有八九会给人家姑娘难堪，一群人各做各的，眼睛看向别处，尽量不让人姑娘更难堪。
可这一上来，□□味儿怪浓的，郁忱也不见得是占上风那个。
关嘉树好奇极了，心里像被小奶猫挠了一下又一下，痒痒的，想见识见识这不对郁忱感兴趣，挺会呛人的女生长啥样。
他挤着林意致，往郁忱那边蹭，还借着拿东西之故，抬头往温羡脸上瞄。
温羡注意到鬼鬼祟祟的小蓝毛。
郁忱自然也注意到，睨了眼关嘉树，突然改变主意，对温羡说，“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温羡微怔，下意识以为郁忱要把旁边的朋友介绍给她，她不想和郁忱有过多牵扯，立刻拒绝，“不用，没事我走了。”
郁忱未理会，径自说着，“这个是关嘉树。”末了，似笑非笑的看着温羡。
出于对他的了解，温羡自动脑补出他言外之意。
“……？”
脑子有病吧？
温羡心情复杂，怎么说他们两个也是前男女朋友关系，现在前男友要介绍可能是未来未婚夫的这个人给她认识，这合适吗？
听到郁忱点自己名字，支着耳朵偷听的关嘉树立刻支起脑袋，对温羡露出八颗牙齿标准微笑。
看起来颇为自豪，他现在恨不得给其他人炫耀。
看到没！忱哥介绍我！第一个介绍我！忱哥和我关系最铁实锤了！
温羡看过去，目光定格在他头顶因为激动左右晃动的两撮小蓝毛上面，心情更复杂，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了。
她还真没想过关嘉树会是这样的……
话出口那一瞬，郁忱便在观察温羡的反应，见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郁忱很满意。
他并不准备为他俩做个互相介绍，找个话茬，顺便帮助他俩增进感情，郁忱打发道，“行了，你回去吧。”末了，又加了句，“不会喝酒别喝，给别人找麻烦。”
呵。
温羡张张嘴，准备呛回去。关嘉树咋咋呼呼：“才聊了多久啊，就开始赶人了，哥你这是不想给我们介绍吧？”
郁忱睨他一眼。
受到威胁的关嘉树缩缩脖子。
温羡瞥了眼郁忱，笑着自我介绍：“关嘉树你好，我是温羡，你应该知道的吧？”
“啊。”关嘉树惊呆，眼巴巴看着温羡，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坐直，扒拉了两下头顶乱晃的小蓝毛，表情微敛，看着倒是有点人模狗样的感觉。
林意致察觉到郁忱一脸不爽，而他旁边这个二傻子还跟孔雀开屏似的准备散发魅力，在关嘉树开口说话前，林意致揉乱他头发，转移注意力。
关嘉树一边把他扒拉开，一边小声抱怨，“诶哥，别碰别碰，给我留点面子。”
温羡：“很高兴认识你。”
关嘉树稍有些局促：“我也是。”
……
人走后，关嘉树小声逼逼，“别说，我家老爷子眼光怪好的，温羡还挺好看。”
如果说刚才还有点迷惑事态发展，这会儿其他人也跟着反应过来，感情这个就是关嘉树家里给他相的对象啊。
郁忱看他：“她不适合你。”
关嘉树：“？”
“你不是不想这么早结婚，下次碰见叔叔我和他求情，温羡这边你不用接触，不用勉强自己。”想到之前关嘉树和自己抱怨，那时候还懒得管，现在转变这么快未免有些不妥，郁忱又多加了两句，“结婚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事情，不着急。”
不管是小时候闯祸，还是长大闯祸，向来是郁忱帮忙收拾烂摊子，所以关嘉树一向听他的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自然而然也没有看出郁忱隐藏在背后的狼子野心，以为他真心为自己好，现在连谈恋爱都准备帮他把关，更是感动不已，恨不得抓着郁忱手臂蹭蹭。
林意致说着风凉话：“我觉得挺合适的啊，长得漂亮，看着挺文静的，嘉树开朗阳光，俩人正好互补，多合适了。”
郁忱：“……”
林意致似笑非笑：“不适合嘉树，那适合谁？”
郁忱：“……”

第9章
“你过去干嘛啊？”见温羡回来，段舒问道。她刚才不就离开几秒，再回来温羡已经不见了，“不会被许伽蓝刺激到，真的去和郁忱搭讪了吧？”
不待温羡回答，段舒转过头偷偷看了眼许伽蓝，劝道，“你可别有什么横刀夺爱啊你让我不爽我让你更不爽的想法啊，要是别人还好，郁忱就算了，我怕你栽进去。”
温羡蹙了下眉，对这个说法并不赞同，“怎么就我栽进去，就不能郁忱栽进去？”
段舒鬼鬼祟祟张望，压低声音，“你换个其他男人我保证举双手赞同，但是郁忱真的算了。他不近女色是公认的，既然不近女色，那他近什么？”
“我哥这几年不是进公司了嘛，他跟郁忱也算是有点交情，私底下没少和我吐槽。有一次他凌晨回来，我刚好没睡觉，在客厅吃外卖，我以为他会骂我一顿，结果抢了我的鸡腿，一脸疲惫的问我他长得是不是很招男人喜欢，我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
温羡：“？”
“凌晨回来，一脸疲惫，心灵创伤，自我怀疑。这不明显被人睡了，还是个男人。我想着我哥平时赚钱给我花怪不容易的，我不得要关心关心他，就找他助理打听。”段舒靠近，神秘兮兮，“多的没打听出来，不过那天晚上我哥是和郁忱应酬的。”
段舒总结：“所以啊，每次听说有小姑娘使尽浑身解数接近郁忱，我就觉得好傻。”
温羡：“……”
到底是哪儿传出来的谣言，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说郁忱喜欢男人了，如果属实，那她算什么？
撇开私人恩怨，郁忱人还不错，以前对她多有照顾，温羡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他澄清一下，斟酌词句后，委婉道，“郁忱性取向很正常。”
怕段舒不信，又补充了句，“我朋友是她前女友。”
段舒蹙眉，直勾勾盯着她。
温羡心一颤：“……”
僵持了几秒，温羡败下阵来，想到著名的朋友即本人理论，妥协道，“好吧，我是她前女友。”
段舒反应更强烈，一脸你少驴我的表情，恨不得抓着温羡晃晃，好把脑子里的水晃出来，“你刚还不认识郁忱，现在就开始说自己是郁忱前女友，还帮他打掩护，一见钟情也不是这样的，你还没喝酒呢怎么就醉了，清醒一点！”
-
晴空万里，是温柔的蔚蓝色，楼层高耸，偶尔有飞鸟经过。
“泡杯咖啡。”
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打破一室寂静。
温羡愣了下，抬眸看去，视线对撞，这才反应过来郁忱是在和自己讲话。
最近几日，温羡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工作内容是李安和通过邮件发送给她，如果有其他事情也是李安和和她讲。
她和郁忱虽共处一室，却还不如和一楼前台的徐絮絮交谈多。
温羡起身，端过郁忱办公桌右上角的咖啡杯，离开办公室。
茶水间在隔壁，茶叶果汁咖啡等准备的都很齐全，还有一台全自动咖啡机，温羡嫌麻烦，想着郁忱也没说要喝什么，直接撕开一包速溶咖啡加热水搅拌融化，端了回去。
速溶咖啡和咖啡豆的味道相差还挺大，郁忱皱了皱鼻子，扫了眼冲好的咖啡，神色淡淡。
见他没挑毛病，温羡可没准备留这找不自在，准备回电脑前继续处理工作。转身的瞬间，一个信封不小心被她撞掉，刚好没有封口，里面东西落了一地。
郁忱稍有些强迫症，办公室里大到沙发桌子，小到书柜里的书本，摆放工整，好似拿尺子比划过一般，也从不将东西随手放在桌角，一半悬空，摇摇欲坠。
温羡皱了下眉，她刚才好像没撞到桌子吧？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方才的疑惑一闪而过，抚了下裙边，蹲下身捡东西。
也不知怎么落的，一地照片，只得一张一张捡。
温羡捡起一张，习惯性翻转到正面，准备将第二张整齐叠压在上面，但当看到照片内容时，愣了一瞬，上面一男一女，站在酒店前面，看构图应该是在暗处偷拍到的画面。
让温羡稍觉惊讶的是照片里那个男人正是前几天刚见过的关嘉树，头顶几撮小蓝毛嚣张无比的翘着。
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温羡手上没有半点停顿，迅速将所有照片整理成一沓，塞进信封。站起来后，扯了下裙摆，将信封压在文件上面，摆放规整，没有一点歪扭倾斜。
郁忱放下手头工作，把信封拿到面前，不紧不慢的打开，盯着最上面那张看。他不怒自威，好似被人愧到隐私一般，“看到了？”
温羡有那么一点心虚，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她确实看到里面的内容。她琢磨着自己是该装傻，还是该承认。
郁忱把照片收好，摸了下封口，隔空递给温羡，“那就你处理吧。”
温羡：“？”
“关嘉树小孩儿脾气，被惯坏了，人挺好的，你包容一下。”郁忱盯着她的眼睛，多说了两句，应该是对于这些照片的解释。
可怎么听着一股子托孤的感觉？这是转交接力棒吗？而且还是劝前女友多多包容现未婚夫人选，他郁忱什么时候这么圣父了？
温羡抿唇，心底升起一丝无名怒火，熊熊燃烧。
“不愿意？”郁忱挑眉，云淡风轻的做着恶意抹黑这件事，“既然你看到也不该瞒你，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早点学着处理。”
温羡脸绷得紧紧的，满是愤怒，她咬了下唇，将情绪咽下去，冷声道，“郁总未免管得太宽了，未来的事儿谁知道呢，就不能浪子回头，宜家宜居？”
郁忱收回悬在空中的手臂：“那样最好。”
“没别的事我下班了，郁总再见。”温羡拎过办公桌上的包，电脑都没关，摔门离开。
盯着紧闭的房门，郁忱心情愉悦，唇角上扬，端过旁边的速溶咖啡，尝了口，竟觉得从未有过的美味。
……
电梯直达停车场。
温羡坐在驾驶座发呆，她刚才有些失控，实在不该，更不该的是她清清楚楚明白引爆她怒火的那个导/火/索不是那些引人联想翩翩的照片，而是郁忱话里话外将她和关嘉树扯在一起。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以前就一副高高在上，好似什么都挑不起他情绪的样子，现在倒是宽容友爱，做一个好哥哥，可凭什么要将她往别人那边推。
他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自己。
不过是养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宠物打发时间。
-
明月像饼，如一盏明灯，高悬天幕。
华灯初上，夜生活刚刚开始，郁忱接到林意致约饭电话，驾车前往。到了以后，发现关嘉树也在。
关嘉树支着脑袋，热情欢迎，“哥你来了啊，你看我们都没点菜，就等着你呢！”如果背后有尾巴，肯定在乱摇。
林意致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打趣道，“怎么？又有什么事儿求郁忱帮忙了？”
郁忱坐下，倒了些热水，慢条斯理的烫着餐具，“你问他。”
林意致把杯子挪到郁忱面前，示意他倒杯热水，说道，“本来想找你去君明吃饭的，嘉树知道非要跟来，不过死活不让去君明吃饭，怎么回事儿？”
“害！提起来这个我就生气！”关嘉树捋捋袖子，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找人拼命，“前两天咱不是在君明吃饭，你有事先走了，我哥去开车，我在门口等他，然后不知道哪儿蹦出来一女的，没长眼似的只往我身上撞。本来也不是什么事儿，你撞就撞呗，我身体好又不至于撞出个什么好歹，结果今天一看，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是个小模特，想拿我炒热度。”
听罢，林意致瞥了郁忱一眼，不用说那小模特八成冲着郁忱来的，跟关嘉树炒绯闻哪有和郁忱抄有热度，只不过阴差阳错，变成关嘉树出现在现场。
郁忱握着热水壶，把三个杯子都倒满，随后拿出那个下午出现在办公桌的信封，递给关嘉树。
“东西都在这，没备份，处理好了。”
“谢谢哥！”关嘉树接过。
“操，这狗仔哪儿出来的野路子，你看看这照相技术，绝对不过关，给我照的这么丑，以后哪有女明星敢找他合作啊。”
“这小模特不行啊，长这样还敢出来碰瓷，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丑人多作怪。”
……
不得不说照片里的错位很优秀，简直就是关嘉树挽着小模特的腰双双从酒店走出来的样子。
欣赏完照片，关嘉树心有余悸，“谢谢哥谢谢哥，我爸虽然不指望我上财经杂志封面，但是就这照片要是出现在娱乐杂志封面，我爸非拿着皮带杀到我面前不可。”
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进来上菜。
“你喊我哥，应该的。”郁忱笑着说，“你不惦记我那车挺久的，这两天有时间你去我家开走吧。”
上个月郁忱新买了辆阿斯顿马丁，全球限量，颜色型号在景城独这一辆，关嘉树眼热好久，一直想试试。
“真的啊，谢谢哥，我今晚就跟你回去！”关嘉树美滋滋，没想到郁忱帮自己收拾完烂摊子，不但没骂他，还有意外之喜。
林意致好奇：“看你今天心情挺好的，嘉树干什么让你这么开心？”
郁忱瞥了眼正在玩开心消消乐的关嘉树，眼神慈爱，“大概是又犯蠢了吧，他一直犯蠢，我会一直很高兴。”
因为温羡不会喜欢这种类型，也不会喜欢和别的女人传绯闻的男人。

第10章
然而郁忱愉悦的心情并未活过第二天。
如果说之前几日的相处中，温羡对他还残有有别于其他人的感情，虽然不多，她也很克制，并未溢于言表，那么现在，温羡更像是摆正位置，只将他当做老板，说话做事都带着恭敬。
九点十点的阳光正好，穿过玻璃窗落在不远处书柜上，蒙上一层金灿灿的光晕。
郁忱：“书柜该整理了。”
温羡抬头。
郁忱看了眼满满一书柜的书本，吩咐道，“这个顺序看烦了，你按照书名，一个字的书名按照字母排序放最左边，两个字的书名按照字母排序放在它后面，以此类推。”
温羡恭敬应下：“好的。”
说完，站起来走到书柜前面，准备将里面的书全部拿出来，排好序再塞进去。
郁忱心情更不好了。明知道是故意找茬，还这么听话，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听话。他突然觉得他说一句，温羡回呛两句时更可爱。
思及此，郁忱觉得很没意思，叫停道，“不用了，放回去吧。”
温羡手里还拿着刚挑出来的二字书名的书，她停下动作，转过头看郁忱，请示道，“按哪个顺序？”
书柜里的书本原是按照首字母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列，现在被她挑挑拣拣，已经乱了顺序。
“随便。”
过了会儿，见温羡还站在书柜前整理，郁忱，“不是让你放回去了，怎么还在弄它。”
温羡应道：“刚才弄乱，没排好顺序。”
郁忱莫名气恼：“随便塞进去你不会？”
温羡恭敬道：“好的。”
这样一来，很快收拾完毕，温羡继续请示：“郁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继续工作了。”
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公事公办的不行，便是挑毛病也是碰上软钉子，丝毫未影响她半分。郁忱宁愿温羡和她冷战，至少会生气耍性子，便是不说话也会闹出动静吸引他注意，而不是像这样无处下手。
……
一上午过去，郁忱工作效率极低。
午休结束没多久，李安和敲门进来，通知郁忱，“郁总，你今天和明天有一个溪城的行程，下午四点半的飞机，快到时间了。”
郁忱沉默一瞬，看向温羡，直觉告诉他他不该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僵持于此。
李安和察觉到房间内的微妙气氛，下意识看向温羡。
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温羡抬头，公式化的微笑，“郁总有什么事吗？”
-
车子在高架桥上穿梭行驶，盛夏炎热，车载空调调试到极低的温度，冷风从风口吹出，在阒寂无声的车厢内开展独奏音乐会。
安静。
又很吵闹。
突然，郁忱开口问，“你跟着我能忙得过来吗？”
车子里只有郁忱、司机，和李安和三个人。这话自然不是问司机的，也不可能是慰问他的，李安和很有自知之明，等着郁忱关心下属，不如他辞职来得快。
想着自从温羡来公司后，郁忱每每做出的说出的有违常理的事和话，李安和很快揣测出他的潜在暗示，回道，“不能。”
李安和坐在副驾驶位置，透过后视镜看过去，郁忱也在看他，似是在等他接下来的话，问他怎么办。
李安和小心建议：“温羡能力出众，不如让她跟着一起出差，分担工作。”
郁忱点头默许。
……
郁忱和李安和去溪城出差，公司这边便没有多少工作需要处理，而且郁忱不在，顶楼基本是空的。三点多的时候，温羡叫了份下午茶，拿着去向思语办公室。
当她接到李安和电话时，她和向思语的下午茶时间刚刚开始，甜品还没吃两口。
向思语应该很喜欢吃甜的，整个人都沉浸在愉悦幸福的情绪中，见温羡挂断电话，从小蛋糕里抬起头，叉子还握在手中，关心道，“李哥找你有什么事吗？用不用我帮忙？”
温羡：“好像有个文件忘拿了，让我送过去。”
向思语：“唔，要不我去送。”
“没事，我去。”温羡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时间快到了，我先去送文件，你等下吃好帮我把垃圾扔了就好。”
“好的。”向思语一脸郑重，好像接到一项不得了的任务。
……
遗留的那份文件在桌边左上角放着，格外显眼，温羡确认无误后，开车前往机场，因为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听李安和的意思这份资料还挺重要，温羡怕赶不及，压着限速行驶，匆匆赶到。
进入候机厅，头顶广播正在提醒某航班乘客尽快前往某登机口办理登机手续。
“温羡。”
听到声音，温羡连忙回头，人潮往往，拥挤不堪，郁忱扶着行李箱站在不远处，烟灰色高定西装，白衬衣在腰身两侧微收，下摆没于笔直的西裤之中，腰线精瘦，肩膀宽阔，风姿卓然，不见半点狼狈。
温羡怔了一瞬，将脑海中的念头清除出去，快步上前，递过文件。
李安和跟在郁忱旁边，伸手接过，同时在温羡手里塞了张机票。
温羡低头看，见上面打印着自己的名字。
温羡：“？”
李安和：“你不用回去了，这趟跟我们一起出差。”
温羡下意识推脱道：“我开车过来的，车子丢门口没停好，不太方便。”
李安和：“没事，司机还没走，你钥匙留这儿，我等下打电话让他给挪停车场。”
这么突然，温羡确实不想跟着一起去，无语道，“我都没收拾行李。”
“……”这不都怪老板心血来潮！
李安和答不上来，转头看向郁忱。
温羡也看过去。
视线相撞，郁忱看着她的眸子，“到了再买，公费报销，缺什么都买，没别的问题了吧。”轻描淡写，将对话终止。
这意思是非要她跟着去了。温羡心里闷闷地，笑着应下，“好的，郁总。”
广播再次催促乘客登机，没有多余的时间可耽搁，温羡跟在后面检票登机。
郁忱和李安和座位号连在一起，因为温羡是临时订的票，离他们很远。进入机舱后，李安和给温羡塞了一个文件夹，声称自己昨晚没睡好，需要补觉，但是郁忱那边又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便让温羡和他换一下位置坐郁忱旁边。
-
温羡坐在靠窗位置，郁忱坐在外面。
等了许久，直到飞机升至高空，郁忱都未和她讲话。温羡侧头，见他一直盯着笔记本，一丝余光也没分给自己，想着应是不需要自己帮忙。她从口袋翻出耳机盒，连接手机，选了心动模式播放。
一曲毕，播放第二首时她愣了下。第二首不是她收藏的音乐，前奏很活泼很惊艳，温羡突然想到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的情形。
三年前，温羡回国，飞机刚刚起飞，她带着眼罩准备睡觉，突然听到一段惊艳的前奏，侧头看去，发现坐她旁边的女生不小心扯掉耳机，越急越乱，耳机一直插不上，幸好音量很小，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注意到她的视线，女生连忙道歉，温羡并未多计较。
直到空姐过来询问是否需要毛毯时，温羡都还没睡着，她心情很糟，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扯乱的毛线，很乱，找不到线头，她扯下眼罩，调出一档综艺，看了会儿仍觉索然无味。
旁边女生的激动兴奋溢于言表，可能还有些紧张，轻轻碰了碰温羡手臂，找她聊天。
她告诉温羡，她这趟飞行是为了见异国恋半年的男朋友，他们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现在就好激动好激动。
她和温羡分享耳机，分享刚才那首音乐，她说她觉得这首歌像是在讲一个女生攒着思念乘飞机去见男朋友，整个旅程中心情都在跳跃。
三万尺高空，旁边女生即将见到男朋友，异常想念，而她刚刚离开男朋友，也有些想念，准确来说可能已经是前男友了。
窗外夜空像泼了墨，月亮好像触手可及，寥寥几个星星伴在周围，有些寂寥。
彼时，温羡不确定她和郁忱是否算分手。
登机前一天晚上，她和郁忱吵了一架，他们以前不是没有争吵过，但这次不同，因为提了分手这件事，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之后算是在冷战，彼此没有联系过，也没有明确这种状态是否算分手。
下午的时候，温羡突然接到一通不知道是王律师还是张律师的电话，匆匆订票回国。
离开前，她思索再三，给郁忱发了条短信，这个举动无疑算是低头了。夹在彼此间的矛盾依旧存在，她不知道是该期望郁忱来，还是希望他不来，她将决定权交给郁忱。
登机前的每一分每一秒，温羡有幻想过有期盼过，下一秒郁忱是否会突然出现，没有往常的冷静，追至候机厅，额头可能会沁出汗水，可能会有些狼狈。
如果他来，她就原谅他。
但在回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羡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却一直都没有等到那通电话。
温羡想，她应该明白了。
……
飞机再次飞至三万尺高空，云朵层层叠叠铺陈开来，裹了一层金边，柔软无比，机翼偶尔从中间横穿过去。
温羡很少回忆往事，哪怕是夜半三更也是如此，这会儿单是想到那晚的高空夜景，奇怪的情绪便一涌而出，哪怕那个人就在她身旁坐着。
温羡闭眼数羊。
不知不觉进入睡梦。
她没有发现郁忱的笔记本屏幕，从始至终都未变过。
机舱内温度很低，郁忱发现她睡着后，问空姐要了一条毯子，小心翼翼搭在温羡身上，片刻，怕温羡睡着不舒服，又托着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动作很轻，没有将她吵醒。
-
飞机即将抵达，温羡惊醒，但睡意还在，整个人还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她记得自己被熟悉的木质香味包裹，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负面情绪全部消退，心情格外柔软，她情不自禁，在郁忱肩窝滚了滚。
郁忱对温羡很了解，注意到她快要醒来，郁忱收回视线，闭着眼睛装睡，下颌抵在她发顶。
温羡睁开眼睛，完全清醒，发现她正靠着郁忱肩膀，半个人都在他怀里，这个姿势暧昧又亲密。
这时，郁忱也睁开眼。
四目对视。
温羡眼神躲闪，忙从他身上离开，转向窗外，看云朵落日。
冗长的沉默，尴尬被不停的发酵酝酿。
郁忱不冷不热道：“温羡，你不会不准备负责吧？”
因为才回忆过刚分手时的事情，温羡筑好的心理防线被轻易击溃，强烈的委屈感充斥胸膛，再加上郁忱此刻的态度，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炸毛。
激动道，“我为什么要负责，照你这么说谁碰你一下是不是都要负责，那好了你和李安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起工作，你怎么不找他负责，而且谁知道是不是你趁我睡觉把我挪过去，就等着我睡醒好碰我瓷。”
郁忱：“……”
郁忱厚着脸皮：“我肩膀麻了，工伤，你看着办吧。”

第11章
温羡盯着郁忱看了两秒，重复道，“工伤？让我负责？”
郁忱迟疑了下，点头。
“行。”说着，温羡低头，从钱包里挑了张卡抽出来，递到郁忱面前，“下飞机你找家医院看病，处理下工伤，医药费算我的。”
在工伤二字处，特意加了重音。
那张卡离郁忱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悬在他面前，捏在一角的手指白皙细长，指甲修剪整齐，是好看的圆弧，泛着健康的嫩粉色。
见他不说话，温羡举着卡凑近，轻巧优雅的塞进西装口袋，离开时指腹不经意间摩挲了下外套一角。
动作连贯毫不生疏，甚至让郁忱产生一种自己是会所高级公关，被温羡拿钱羞辱承包的感觉，他心情突然多了几丝微妙。
温羡勾唇浅笑：“如果郁总觉得单医药费配不上你的身价，你可以多刷一点，精神损失费我也负责了，郁总随意，不用帮我省钱。”
“……”
郁忱确定，他就是被人拿钱羞辱了。
-
从机场出来已经六七点钟，夏日天长，太阳坠在地平线将落不落，天边晚霞流云如大气瑰丽的水墨画，明月已升至半空，清冷光晕，像蒙了层半隐身的纱衣，隐约看到轮廓，并不清晰。
机场外面，溪城这边有人来接，李安和自觉坐上副驾驶，温羡和郁忱一左一右坐在后排。
司机载着他们先前往酒店入住，因为温羡是临时添的行程，还没来得及订房，李安和在酒店前台登记手续，问温羡要证件，准备新开一间房。
郁忱阻止：“不用另开，温羡和我住。”
李安和：“？”
好的，没问题。
温羡懵了下，反应强烈，“不行！”
郁忱看她，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我的是总统套房，多你一个也是能住下的，最近公费紧张，没钱开房，你和我住一间。”
温羡掏出钱包：“我的房钱自己出，不用报销。”卡片推至前台服务员面前，“一间总统套房，谢谢。”
李安和站旁边默默缩小存在感，不动声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啧啧不已，对老板的双标行为实在看不上眼，他跟着他这么久了，怎么不说省经费让他往他房间住呢？
“你既然是我的秘书，就应该负责我的衣食住行，现在住行是李安和负责，你负责我衣食不过分吧？我想我开的工资值这个服务。温小姐应该不是那种空拿工资，不务正业不负责的人吧？”
郁忱语气正直，好似没有一点私心一样。
温羡噎了下，同他一样，语气官方又礼貌，“我觉得我可以把房间开在郁总隔壁，一墙之隔，郁总有事打个电话，哪怕三更半夜，我也能第一时间赶到您身边。”
说到这，温羡话音一顿，目光落在郁忱身上，“再言，撇开工作和上下级关系来讲，郁总是个男人，我们之间也该有些距离才好，更何况现在同性之间也不见得完全安全。”
说完，温羡看向李安和。
李安和：“……”
别看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可没肖想过郁总！连个头发丝儿都不敢想！
郁忱：“……”
都在乱想些什么东西！
空气突然沉默。
几秒内，谁都没有开口。
前台服务员打破沉默，开口问道，“那个……，套房还开吗？”
“开。”温羡把大理石台面上的那张卡推了一段距离，看了眼郁忱，补充道，“之前预订的那间套房隔壁还有空房吗？有的话开在隔壁。”
“有的。”
等了半分钟，前台服务员连着账单房卡和银/行/卡一起递给温羡，“已经开好了，女士，这是您的房卡。”
……
回房间稍作休整后，李安和打电话通知温羡下楼，郁忱晚上和溪城这边的项目老板有应酬，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司机在酒店外面等着。
应酬上无非就是吃饭喝酒聊聊工作，作为秘书和助理，必要时刻还要帮老板挡酒。不过今晚全程下来倒挺和谐，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对方老板敬了郁忱几杯酒，之后便没怎么敬酒，都在聊工作。
总之是没温羡什么事，她坐旁边吃的还挺开心。
-
大早上，房间里传来敲门声，温羡睡觉很轻，敲第二下的时候她便醒了，想着过会儿对方说不定就离开了，硬是拿被子盖过脑袋，钻在枕头下面捂着耳朵装听不到。
但是人一直没走，还很有节奏的敲着门。
本来就是被惊醒的，这会儿再大的瞌睡劲儿也被赶跑了。温羡不堪其扰，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拉过椅背上的外套罩在身上，赤脚去开门。
“我房间不用打扫，这几天都不用打扫。”拉开门的同时，温羡说道，但当房门缝隙拉大，看到门外那人时，她停下来，改口问，“郁总，有事吗？”
原本定的郁忱今早要去谈项目，温羡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才行，但是临睡前，李安和和她发消息称今早的行程取消，让她自行安排时间。
所以温羡没有定闹钟，准备睡到自然醒。
哪儿想到这才八点钟，郁忱过来敲门。
门外男人黑发湿透，被扒拉到头顶，露出干净饱满的额头，汗水顺着耳鬓向下流，再向下是一件黑色的健身短袖，前襟已经被汗水浸湿，颜色深重，贴在身上，脖颈到锁骨处皆沾着汗水，异常性感。
宽阔的肩膀，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隐约能看到衣服下方块块分明的腹肌，身材精瘦干练，介于虎背熊腰和弱不经风之间。
刚睡醒就看到这样的景色，而且两人间隔不到半米，对方刚刚运动过，身上热气未散，温羡嗅到他身上沐浴露和薄汗掺杂在一起的味道，还有扑面的热潮和荷尔蒙，她觉得自己有些扛不住。
温羡穿的是昨晚的衣服，在床上滚了一晚皱巴巴的，衣衫凌乱，偏偏还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郁忱庆幸敲门的是自己，他皱了下眉，“不去洗漱？”
“噢。”温羡晕乎乎应下，转身朝浴室走去。
看着被她留下的半敞的房门，郁忱再次皱眉，心里责怪温羡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昨天开房时嘴上说的一套一套的，现在怎么一点不注意。
虽是这么想着，但郁忱并没有很绅士的帮她关上门，反而推开更大，跟着进入房间。
温羡走了几步，脑子突然清醒，想到还没问郁忱找她干嘛。一转身，看到她身后两步远的郁忱，下意识后退两步，脱口而出，“你进来干什么？”
郁忱跟着愣了下，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又有些烦闷，明明他们不该是这样，关系应该更亲密才对。
郁忱抬抬手臂，将拎在手中的袋子盒子在温羡眼前晃了晃，随意找着借口，“李安和买的饭，让我拿给你。”
温羡：“好的，谢谢，还有其他事情吗？”
舌尖顶了下腮帮，郁忱沉默，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温羡准备洗漱，不可能留一个男人在房间里，她从郁忱手中接过早餐，走到门边，无声的下着逐客令。
郁忱懂她的意思，出了房间。
在房门即将关上时，突然挡了一下，“半个小时后，我过来找你。”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这趟出差，温羡只带了手机和随身挎包，其他东西都没带，也没来得及买，只简单洗漱了下，没进行护肤程序和化妆程序，素着一张脸从浴室出来。
温羡早上不喜欢吃油腻重口的，喜欢少糖的豆浆或者少糖的豆腐脑，配奶黄包水晶虾饺这种稍温和些的广式面点。
而郁忱拿过来的早餐，刚刚好包含了所有她喜欢吃的食物。
……
半个小时后，温羡刚收拾好垃圾，郁忱便过来了，穿着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高定西装，身上带着刚洗过澡的沐浴露的清香。
没有李安和，郁忱开车，温羡没有多问，直接上车，等车子停在商场门口，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
她透过后视镜看郁忱，镜子里郁忱微微侧头，正在解安全带。
温羡记得，昨晚回酒店的时候，她问李安和明天有没有空闲时间，她需要去买衣服买日用品。
现在，郁忱带她来商场。
这之间或许存在什么，但温羡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
“来这干什么？”温羡问道。
“买条领带。”郁忱，“领带拿少了，不好搭衣服。”
“噢。”
-
进商场后，郁忱挑了家男装店进去，从摆满领带的架子上选了一条领带，刷卡结账，离开店铺。
从进去到离开，整个过程，连三分钟都没有。
郁忱也没征求询问温羡的意见，在连廊走了一段后，拐进一家女装店，指着店门口和店中央模特身上的套装，“这几套，M号，全部包起来。”说完，转身去柜台。
温羡被他这一系列操作整的有点懵，这是她以前经常穿的牌子，也是她的尺码，合在一起让她不得不多想，但又怕自己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一直没出声，见他准备掏卡结账，下意识想阻止。
“等等。”
郁忱回过头，视线落在温羡身上，等她说下去。
温羡尴尬，这让她怎么讲，是直接开口问这衣服是给她买的吗？还是说试探的问是不是给女朋友买的她可以帮忙参考提供意见。感觉都不太合适。
这家衣服一件短袖都要好几万，郁忱随手指的那几套加起来估计也要十几二十万。如果真是给她选的，那怎么也不能让郁忱结账，他们只是上下属的关系，温羡又不是付不起这个价钱，她不想欠着郁忱。
更重要的是，这个牌子是她和郁忱在一起时，逛街经常去的，现在打包的衣服是郁忱挑的，尺码是郁忱报的，温羡总觉得她一旦接受，就有种和郁忱再次纠缠在一起捋不清的感觉。
等了半天，见温羡没有继续说下去，郁忱皱眉看她，略微疑惑，“还有其他想要的没？”
所以，还真是给自己买的？
温羡庆幸自己刚才阻止了他，连忙翻包拿卡，“我自己付钱。”
郁忱不同意：“谁让你付钱了，说了我报销的。”
温羡：“没多少钱，不用报销。”
郁忱冷着脸，硬是把卡塞给温羡，冠冕堂皇道，“说了报销就是报销，你这样别人知道了会觉得我开空头支票不给兑换，以后谁还来我公司应聘。”
“……”温羡，“你不说我不说，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郁忱不悦，目光灼灼，带着不容让步的意思。
温羡了解郁忱，知道他向来强势，她也别不过他，只得让步。但是让她理所当然的刷他的卡，买这些衣服，她做不到。
几秒时间，温羡已做好决定，转头和柜台说，“衣服不要了，麻烦你们了。”怕郁忱不同意，说完拉着他往外走。
他们刚离开两步，还未走远，便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我还以为能接一单大的呢，没想到这个女的这么小家子气，不就几件衣服，又不是她掏钱，这都舍不得。”
“那个男的看着有钱，长得也帅，怎么找个这样的，带出去也不觉得丢人。”
“……”
温羡听到了，郁忱自然也能听到。他有些生气，停下来，深深看了温羡一眼，准备拐回去，将店里的衣服全部买下来。
温羡一眼看出他的想法，怕拦不住，顾不得和郁忱保持距离，握着他手腕，软声哄道，“那家衣服不好看，我现在不喜欢了。”
任谁被别人在背后这么讨论都会生气，温羡脾气本来就不好，自然非常生气，如果换平日，她肯定会变着手段折腾她们，但是现在有郁忱掺和在中间，她不想郁忱替她出头。
衬衣袖口覆在手腕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郁忱依稀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这是重逢后温羡第一次主动亲近，耳边是软声细语，再大的火气也被压了下去。
等回过神，他已经被带到另一家店，温羡也早就松开手。
郁忱盯着右手腕看，目光带了几分眷念。
因为知道郁忱下定主意后不会轻易改变，而她确实也没有换洗的衣服，温羡折中后，选了一家价位稍低的店铺，没让郁忱多等，在当季新品那一排随便挑了两套衣服。
结账时，果然见郁忱执意刷卡。
温羡懒得推脱，心里寻思着等之后怎么将钱还回去。
账单出来后，郁忱拿笔在上面签名，瞥到最下一行消费总金额，两套衣服加起来连一万都没有，他心情微妙起来，而且这时也注意到温羡身上这套该换洗的衣服有刚才那个牌子的LOGO。
不是说现在不喜欢了吗？
瞧不起谁呢？！
郁忱不傻，他明白温羡想和他撇清关系的意思，所以才更生气。
昨天在飞机上被温羡塞卡时的羞辱感再次出现，郁忱眯了眯眼，攥住她的手腕，眼神危险，语气冷冽生硬，“说了公费报销，我还没到需要你帮我省钱的地步。”
温羡挣了两下，也不高兴，想和郁忱摊开讲清楚。
这时，她手机震了下，新收到一条短信，上面提示着刷卡扣款金额，和刚刚刷的那笔钱一模一样。
手机被温羡握在手里，她看到的时候，郁忱自然而然也看到了那条短信。
郁忱疑惑：“？”
温羡下意识看向压着账单平放在桌面上的那张卡。
刚才没注意，她现在发现这张卡不就是她在飞机上塞给郁忱的那张嘛！早知道这样，她之前还纠结那么多干嘛！
趁郁忱恍神，温羡从他手中挣开，拉开距离，扬起笑意，不急不缓道，“看得出来郁总公司经费确实挺紧张的。”
郁忱：“……”

第12章
昨晚一起吃饭的那个老板姓王，郁忱原本的行程是今早去王老板公司谈项目合作，但是因为郁忱突然改时间，便把会议推迟到下午。
临开始前，李安和塞给温羡一个本子，把她拉到一旁，简单交代几句，让她过会儿随便记记就成。
虽说是合作，但也有利益纠纷，别看饭桌上多和谐，会议上火/药味儿还是挺重的。
温羡之前没接触这个项目，没看过资料，了解的不太多，这会儿就是心情好了在本上记两笔，心情不好在纸上画小人。不过本来也没什么需要记的，完全是李安和怕她无聊给她打发的任务。
黑色签字笔在指间旋转，温羡侧头看向坐正位的郁忱，衬衣纽扣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带工整的好似拿尺子比划着打好的，烟灰色西装外套，袖口处是精致昂贵的袖扣，整个人刻板又冷淡，相对的，也可以替换成禁欲这个词。
这会儿正在讨论股权占比，会议室气氛稍有些紧张，郁忱端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是料定对方一定会让步，眉宇间皆是放松。
以前，温羡只见过郁忱私下里的样子，便是做了他的秘书，同在一间办公室里，也只是觉得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脑看着文件。像是今天这种三两句从别人口中夺食，自信放松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她甚至有些惊喜。
恍神间，双方已达成共识，签下合约。
……
“郁总还真是年少有为啊。”散会后，陆续整理好东西从会议室离开，王总跟上郁忱，笑着恭维，方才的针锋相对仿佛是幻觉。
郁忱不喜欢和别人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不动声色躲过他搭过来的手臂，“王总客气了，我要的这点是我们该拿的，想必王总也这么觉得，不然何必要签字。”
“……”王总尴尬片刻，换了别的话题，“郁总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谈导最近在溪城，听说郁总也有投资，不如一起进组参观参观。”
温羡离他们几步远，听到谈导时，下意识看过去，前阵子段舒飞溪城这边跟组，剧组导演好像就是谈青鸿。
除必要工作应酬外，郁忱私下里不乐意应付合作人，原是想直接拒绝的，余光扫过，发现温羡那一瞬的反应，迟疑了下，点头同意。
-
剧组在影视城拍摄，王总带着郁忱他们，轻车熟路进组，看着像是来过不少次的样子。
谈青鸿在业界出了名的脾气爆，要求多，听段舒说他手下的演员没有没被他骂过的，平时只要没事儿，哪怕没戏也要在片场看着。
刚一进去，便看到机器前面搭着台子在拍戏，旁边板凳摆着，坐了不少人，见温羡他们进来，门口几个听到动静望过来。
其中一个女人脸上绽出微笑，往这边来，甜蜜蜜挽住王总手臂，“王总，您来了啊，我还以为你骗我呢。”操着一种腻死人不偿命的腔调。
温羡了然，看来真的来过不少次。
王总拍拍女人的手，哄道，“都答应你了，怎么可能不来。”说着，挥挥手，示意助理把带来的水果和冷饮给工作人员分一分。
女人一听，笑容更甜，“王总您真好。”
随后像是刚发现旁边还站着郁忱他们一样，眼神好奇的往郁忱身上瞟。
郁忱皱眉，不动声色往温羡那边靠了靠。
注意到她的视线，王总揽着小情人儿的腰，转向郁忱，和她介绍，“这个是有鱼的郁总，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
女人浮夸的捂着嘴，惊讶的说，“您就是郁总啊，依依正好在片场，郁总是来看她的吗？”
不等郁忱回答，她朝门口那堆人挥手。
郁忱黑着脸，心情不爽，为来片场这个决定后悔，看向王总的目光也带了几分嫌弃，谈工作时候觉得还挺靠谱，私生活还真是不敢恭维，什么女人都要，都不带挑的吗？不过到底是生意伙伴，不好当场发作。
几秒后，依依过来，局促的站着。
左盼盼似是看不懂人的脸色，把陈依依拉到郁忱面前，开心的说，“依依，郁总过来看你了。”
郁忱：“……”
看到老板黑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李安和有点幸灾乐祸，又对王总的小情人佩服不已，这还第一次碰见敢给郁忱塞女人的，可不是勇气可嘉嘛！
陈依依面颊微红，稍有些不自在，“郁、郁总好。”
郁忱字典里就没怜香惜玉这个词儿，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冷冰冰的说，“不认识。”
下一秒，陈依依脸颊涨红，和方才的害羞不同，这次大概是觉得丢人吧。
左盼盼替自己好闺蜜讨公道：“依依不是你公司的，你怎么不认识？”
目光从陈依依脸上掠过，郁忱正眼看她，嗤笑道，“我公司艺人不少，难不成我每个都要认识？”
王总色令智昏后终于有点眼力劲儿，见自己小情人儿还准备说下去，忙将她拦下，脑门上都沁出汗水，怕郁忱责难，“郁总见谅啊，盼盼年纪还小，不懂事。”
正巧旁边助理找来，王总借口说，“那边有点事儿，我过去处理一下，郁总自便。”话音刚落，拉着左盼盼飞快离开。
到了没人的地儿，左盼盼还不乐意，埋怨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知不知道郁忱是谁？”王总佯装生气，“出了名的铁石心肠，多少老板想给郁忱塞人都塞不进去，你还敢给他介绍，以后不想混了是不是？”
左盼盼委屈：“我不是看依依签公司这么久都没有好资源，想帮帮她嘛，哪儿知道她老板这么凶！”
王总面色缓和：“你以为谁都跟我一样脾气好，也是你幸运。”
左盼盼撒娇：“是是是，我最幸运，王总最好了！”
……
人走后，见陈依依还站着，郁忱睨她一眼，陈依依意识到后，连招呼都没打，匆忙离开。
郁忱觉得此行格外糟心，片场也懒得看了，准备让李安和查查机票，稍后就走。他转过身，见自己的助理和秘书，一个低头看手机像是在处理工作，另一个则望着他这个方向，似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身，脸上的幸灾乐祸都没藏好。
莫名的，郁忱心气儿更不顺了，看温羡格外不顺眼。
都瞧见了，还不过来帮他打发掉，竟然站后面看好戏，看好戏就算了，你还幸灾乐祸？？？
郁忱全身散发着寒意，迈了一步，和温羡拉近距离，微微垂首，盯着她，语气冷硬，“李安和没教过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秘书吗？”
没想到引火烧身，早知道方才就克制一下表情了，温羡避过他的视线，低头盯着鞋尖装死。
李安和端着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其实正在用手机和女朋友发短信，对郁忱这边心不在焉，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接了句，“老板，我不是秘书啊。”
郁忱：“……”
“噗”
听到郁忱被得力助手拆台，温羡没忍住笑了出来。
郁忱脸更黑了，泄愤道，“回去扣半个月工资。”
“噢。”李安和恭敬应下，没有一丝不满。
自从温羡来了以后，郁忱三天两头找些事情，而他恰恰好察言观色这门学得不错，每次都能成功接收到暗示，所以时不时多一笔奖金，已经远超工资数额。
教训完这个，郁忱又拐回来训导温羡，“以后碰到这种事情，不用我提醒，你主动过来打发了。主动点，再有下次你也等着扣工资吧。”
温羡：“……”
说的好像你开的工资很高，我稀罕你这点臭钱一样。
温羡回呛道：“郁总忘了，您今儿早是怎么用我的卡进行公费报销了？”
郁忱气短，想到那更屈辱的一幕，当场熄火。
温羡勇者无畏，扬起笑意，继续在他伤口上蹦个迪，“郁总放心，这事儿我肯定不乱说不坏您面子，卡就放你那了，钱不够就用，不算你利息，什么时候还我都成。”
郁忱直勾勾盯着她，目光不容忽视，半晌，吩咐道，“李安和，等会儿往温羡卡里打两万，今天买东西报销的。”
说完，顿了下，觉得这个钱太少了，补充道，“算了，先打两百万。”
李安和：“……”
你啥时候给我报销过两百万？
温羡：“不用打了，不给封口费我也不会乱说，我不缺那点钱。”
郁忱气乐了，咬牙切齿，“那你怎么就觉得我会缺那点钱？”
温羡眨眼：“大概是你看着就像缺钱的吧。”
郁忱：“……”

第13章
既然来探班，不打个招呼便走，多少有些不礼貌，郁忱在片场扫了一圈，看到台子下面围了一群人，想必谈青鸿就在监视器面前坐着，迈腿朝那边走去。
还未靠近，便听到中气十足又掷地有声的责骂声，“她以为她是谁啊，火了有两天没就飘了，不爱拍就别来，当我稀罕她！”
“是是是，消消气，为了一个小演员不值当。”
“她也算是演员？我可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演员，演技差就算了，说两句还不行了，我还没给她甩脸子，她这就摔桌子不干了。”
“人小姑娘要面子，你说话又不好听，还不能人家发个脾气了。”副导在旁边端茶倒水，说尽好话。
这一听谈青鸿不乐意了，重重拍了下桌子，看向旁边穿一身铠甲带着妆的人，问道，“泽川你来说，我说话哪儿不好听了，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也没见你觉得我说话难听冲我发脾气啊。”
见副导还准备逼逼，谈青鸿先一步打断，“当初试镜时候我就不想要，你非要我留下，我差那一点投资？以前没钱的时候我电影都能拍出来，现在还不如以前了？我给你说章可欣我不要了，谁塞过来谁领回去。”
……
这种情况，还真不好往前凑，郁忱脚步微顿，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等着。
拍戏过程中难免会有临时改戏的情况出现，一般剧组里都会有几个编剧跟着，段舒虽算不上顶尖编剧，但个人实力还是能凑进谈导编剧组的。
温羡知道段舒在剧组，见不见面都无所谓，也没特意找她。下午的太阳燥热依旧，温羡跟在郁忱后面，四下望了望，想找个凉快的地儿站着，一抬眼，便看到段舒在最外圈猫着，一副生怕谈导怒火波及到自己的样子。
许是心有灵犀，段舒跟着抬头，望了过来。
四目对视，温羡挑眉，对她露出了然的微笑。
段舒先是挺开心的，有点惊喜，但当视线从郁忱身上飘过时，那一点喜所剩无几，只剩下惊了。
她拽着温羡去旁边角落，絮絮叨叨质问着，“不是跟你说了郁忱不近那什么女色，你怎么还往上凑，现在还贴身伴游！不会真动心了吧？”段舒眯着眼看了眼天，语气疑惑，“太阳这么大咋就晒不走你那点想法呢？”
温羡：“……”
温羡摘掉她头顶的遮阳帽，扣自己头上，没好气的说，“别瞎想，他是我老板，我是他秘书，跟他出来出差的。我这辈子就是单身，就是跟你出国结婚，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话音未落，段舒后退两步，目光警惕，“姐妹，大可不必，我还是喜欢男人的。”
温羡白她一眼：“滚吧。”
“不是，你之前不还不认识郁忱呢嘛。”段舒反应过来，“而且在此之前，你不是关嘉树秘书吗？怎么换人了？”
“一直都是郁忱，关嘉树公司都没去过。”
“行吧。”段舒撇嘴，“看来人家对你压根就没那培养培养感情的想法。”
“这不正好，我对他也没想法。”温羡看了眼谈导那边，岔开话题，“那边怎么回事儿？”
段舒：“也没多大事，就章可欣你知道吧？”
温羡点头，她偶尔刷微博，最近经常在首页看到章可欣的名字，看得次数多了自然也认识了。
章可欣是几年前作为女团的一员，唱歌出道的，一直不温不火，后来小糊团解散，她也不怎么唱歌，改演青春偶像剧了，不过资源有限，演技也不好，一直接不到好的剧本，每次都是剧里炮灰女配。
后来参加一档选秀节目，没想到这档节目在电视上播出后收视率惊人，虽然章可欣这几年不怎么唱歌，但耐不住她嗓子好，再加上长相甜美很有观众缘，跟着节目一起爆红。
听段舒说，章可欣接的是女四的角色，哪怕是女四，但在谈导的电影里就是不一样，按理说她接不上这样的剧本，但投资商爸爸点名要她进来，谈导只能忍着脾气把人留下来。
但这还没拍两天戏呢，突然火了，人也飘了，三天两头出去赶通告耽误拍摄进度就算了，拍戏时还一直NG，也不反思，今天谈导多说了两句，直接发脾气甩手走人。
温羡对这种八卦不大感兴趣，段舒说起来也一肚子的气，毕竟因为章可欣剧组已经赶了好几次进度，每次都是半夜三更才回宾馆，大清早又爬起来来片场，她说了会儿觉得没意思，索性换别的话题聊。
段舒问：“你们在这边出差几天，什么时候回景城？”
“今天晚上回去吧。”温羡瞥了眼不远处的郁忱，“刚才郁忱让查今天的航班，应该订过机票了吧。”
段舒遗憾：“我还以为你能多留几天呢。”
……
谈导那处已经被孟泽川安抚好，他靠着椅背，手里捧着副导倒的凉茶，怒火消了，态度平和的说，“我刚才说的可都算数，别给我当放屁，章可欣我说不用就不用。”
副导张张嘴，提上来的气又呼了出去，有些无奈，“谈哥，先不说公主的戏份都拍了一半了，临时换人也找不到人啊。”
“怎么找不到人了。”谈青鸿摆摆手，“剧组那么多群演，还找不到一个女生了？”
“先不说重拍又要耽误进度，从群演里拉出来一个充壮丁，长相不一定能撑起来气场，演技也不一定行啊。”副导在旁边说，“你指不定又要发脾气，给人家女生骂哭。”
谈青鸿突然觉得自己主意挺好，视线在场内扫荡，努力发掘可塑之才，他吹吹茶，心不在焉道，“我现在觉得谁都比章可欣强。”
话音未落，视线顿住，往回退了一些，驻足片刻，一拍桌子，激动地宣布，“就她了！”
副导：“？”
谈青鸿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温羡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
副导还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孟泽川，孟泽川无奈，“老师找到人选了。”解释后，跟着过去。
谈青鸿从段舒身后过去，拍了下段舒肩膀，自来熟的说，“不好好写剧本，躲这偷什么懒！”
段舒吓得缩了下脖子，回头看到是谈青鸿，吓得更是愣在原地，就在几秒前，她还在和温羡吐槽谈青鸿天天拍戏到半夜，都没时间去附近撸串烧烤，回宾馆倒头就睡。现在当事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能不吓人吗？！
也不知道听到没有，段舒试探的开口，“谈、谈导好。”
谈青鸿没搭理她，直勾勾盯着温羡，眼睛放光。
温羡笑着打招呼：“谈导好。”
谈青鸿笑眯眯，前所未有的慈祥，“你好你好，在片场怎么样？适应吗？”
平日里见惯了谈青鸿骂人，突然这么温柔，段舒受不住，抖了下，莫名觉得这大热天呢，怎么背脊发凉。
温羡还好，虽然对谈青鸿的严厉多有耳闻，但没亲自经历过，如刚才的态度一样，回答道，“还好，都挺适应。”
“那就好。”谈青鸿毛遂自荐，“我这边呢，有一个角色挺适合你的，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看你和段舒聊的挺好的，你问段舒，她肯定也觉得那个角色不错。”
段舒狐疑，她怎么不知道剧组还有空缺的角色？
“……”温羡婉拒，“我可能胜任不了。”
“小事小事，平时在片场多学习学习，琢磨琢磨剧本，哪儿不会拿着过来找我。”谈青鸿完全没放在心上。
说完后又突然想到自己在片场的形象不怎么好，怕温羡害怕，正巧孟泽川和副导前后脚过来，他把孟泽川拉到身前，对温羡说，“以后你就跟着泽川，有事儿找他就成。”
随后，谈青鸿语气略凶的威胁孟泽川，“以后这是你师妹，给我好好教！”
孟泽川出道后拍的第一部电影便是谈青鸿导的，靠这部电影孟泽川斩获多个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奖项，一夜登顶，说是由谈青鸿提□□的一点不错。
现在他冲温羡温和的笑着，打着招呼，“师妹好。”
？
怎么就突然发展到这一步了？
温羡呐呐回应：“你好。”
她又十足尴尬，硬着头皮解释：“我不是演员……”
“没关系，什么都是小事情——”谈青鸿戛然而止，看向温羡，皱了下眉，“等等，你说什么？你不是群演？”
温羡：“我不是。”
场面一度尴尬起来，谈青鸿拧着眉，目光落在温羡脸上，颇为苦恼。怎么就不是演员呢！白瞎了这张脸！他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太适合明曦公主这个角色，简直是量身订造！
思忖片刻，谈青鸿打破沉默，“其实——”
“谈叔。”
嗓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对长辈的恭敬，从旁边传来。
温羡侧头，见郁忱走过来，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很快离开。
三两步，郁忱已至身前，站在谈青鸿身侧。被他突然打断，谈青鸿刚想说的到嘴边也变了，手臂搭在郁忱肩上，打趣道，“小忱啊，怎么突然过来，不是专门看我的吧？找我又有什么事儿？”
郁忱笑笑：“就是顺路看您的。”
说着，他看了温羡一眼，故作随意的问，“您找温羡有事儿？怎么都围着她，今天的戏拍完了？”
李安和在后面听得心里冷笑，这会儿倒是端着一副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样子，不是刚才那会儿看一个一个往温羡旁边围，怕温羡被欺负，忙着过来撑场子的时候了。
谈青鸿愣了下，看看温羡看看郁忱，错愕道，“你的人？我怎么没听你爸说过？”
郁忱：“我的秘书，最近换的，我爸还不知道。”
听他这么讲，谈青鸿知道自己误会了，随后反应过来，你身边一秘书各方面条件都这么好，你不捧着出道，竟然只是让人家当秘书，这不是瞎糟蹋了吗!
谈青鸿也不觉得在小辈面前需要端着架子，腆着脸商量道，“小忱你看，别的投资商都非要给我塞人，你什么时候塞一个过来？”说着，瞟了眼温羡，“我看你这秘书挺不错的，不如来我这玩两天？”
温羡：“……？”
她当事人还在这站着呢！
有必要掠过她找老板商量吗？
郁忱没应：“那你要问我的小秘书，她同意才行。”
谈青鸿叹了口气：“她说她不是演员。”
他经历多少风风雨雨，见过多少世面，怎么可能听不懂小姑娘一句婉拒，这不才找郁忱走老板路线。
郁忱稍稍扬了扬眉梢，视线落在温羡身上，“但是她表演系毕业的，话剧演的很不错。”
听罢，谈青鸿眼睛一亮，他本以为温羡这张脸够让他满意的了，只要她同意，有没有演技都无所谓，耐着脾气教就是了，没想到还是专业的，能不惊喜吗！
谈青鸿看着温羡：“什么时候进组？女四戏份不多，赶赶进度一周就能拍完。别看小忱了，他不敢反对，到时候让他给你带薪休假。”
“……”温羡，“都行吧。”
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她能不答应吗？！而且平时都是别人跑到谈导面前，赔着面子赔着钱，也不一定能换来一个角色，现在是谈导多次邀请她，她再拒绝实在有些不识抬举了。
谈青鸿：“现在正好在溪城，要不你别走了，拍完再走吧。”
这也有点太突然了，温羡不怎么想，但之前已经拒绝了谈导好几次，实在不好再拒绝，她眼巴巴望着郁忱。
郁忱抿了下唇，说，“六点的飞机，我们等会儿就走，公司那边有工作需要交接，过阵子人给你送过来。”
他想了想，补充道，“温羡毕业好几年了，演的要是不好，你可别骂她，要不然下次我可不敢把人放你这。”
一种将她划入自己保护范围圈的语气，好像她是他罩着的一样。温羡很别扭，打心底里觉得怀念，又打心底里想要排斥，明明她是想和郁忱拉开距离划清界限的。
谈青鸿摆摆手：“行行行，放心吧。”
这事儿定下来后，谈青鸿又和郁忱聊了几句别的，郁忱微微垂首，认真倾听。
谈青鸿抬头便看到郁忱这张脸，不知怎么突然有点手痒，他捏着扯了扯，笑骂道，“这好好的脸，演戏多好了，大屏幕上多上镜，长你身上真是糟蹋了。”
说着，又看向温羡，一并怪到郁忱身上，“人家好好的科班出身，你非要让人家给你当秘书，糟蹋自己不够，还给人家也糟蹋了。”
郁忱：“……”
温羡：“……”

第14章
太阳半边隐在云层中，给周围的云朵都镶上一层金边，晚霞瑰丽，层层叠叠，颜色浓淡不一，极有层次感，整片天空像是一幅粉紫相间的油画。
依旧是李安和坐副驾驶，郁忱和温羡坐后排。
【段舒：你和郁忱怎么回事！！！】
【段舒：不准骗我！你俩之间要没点什么，我去学狗叫！】
因为时间赶，温羡在剧组没待多久便离开了，等她走后，段舒猛地发现郁忱的每句话每个行为都像是在给温羡撑腰，她后知后觉，疯狂发短信轰炸。
【温羡：好的，你去吧。】
【段舒：我才不！休想骗过我的火眼金睛！】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温羡敲击键盘，【就……前任呗，之前和你说你不信，不怪我。】
【段舒：？？？】
【段舒：你那么突然，谁信啊，我他妈还以为你看上郁忱宁愿牺牲自己清白也要维护他的名声呢！】
【温羡：我在你眼里就是傻白甜恋爱脑吗:)】
【段舒：不是，你俩现在啥情况？旧情复燃？藕断丝连？破镜重圆？】
【温羡：工作关系。不是和你说了，我就是单身，就是和你结婚，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段舒：……】
【段舒：收回我之前的话，认真来讲，郁忱应该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毕竟景城最想嫁排行榜第一。】
【温羡：我们不合适。】
温羡关掉聊天对话框，抬头望向窗外，车子在高架桥上急速行驶，夕阳晚霞像是也在奔跑一样，紧紧跟在身后。
而且。
郁忱也不喜欢她。
温羡在心里默默将第二个理由补充上去。
她和郁忱之间，一直是她主动，主动靠近他，主动喜欢他，主动表白，主动在一起，……
在郁忱之前，温羡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其他男生，她觉得她喜欢郁忱，就应该将一切摆在他前面，任他挑选，爱的热烈又赤诚。
有次，学校放春假，和温羡关系好的几个同学商量着一起去周边国家短途旅行，问温羡去吗，温羡犹豫了下，她其实更想要和郁忱待在一起过假期。
同学知道温羡有一个男朋友，劝说她人多热闹，可以带着男朋友一起去。
温羡不好拒绝，便问郁忱有没有时间。
郁忱没有时间，温羡便拒绝了邀约。
同学有些不能理解，在她印象中，一直是温羡配合男朋友的时间，约会什么的也是温羡自己兴冲冲策划，而她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她们一次都没见过，谈恋爱不是应该要相互才对吗？
同学吐槽说，觉得他们两个不像是在谈恋爱。
温羡笑笑，不答话，本来就是她喜欢的早喜欢的多，而且她也乐意如此，只因为她喜欢郁忱，光是念出这个名字都能让她开心一整天，更别提和他谈恋爱这件事了。
后来一次，温羡急着去上课，不小心将钥匙落在家里，下课后和郁忱联系。当时郁忱被人拉去参加聚会，一时间无法脱身，便让温羡过来，等他一起回去，或是她拿了钥匙先回去。
聚会地点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温羡进去后一眼便看到郁忱，穿着黑色的套头卫衣，懒懒靠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两眼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听旁边人讲话。
她正准备过去，忽然听到旁边男生提到她的名字。
“你和温羡到底什么情况啊，同居一两年了，也不见你出来玩带着她，到底是你女朋友，还是你圈养的小情人儿啊。”
说话的人是成柏，他和郁忱关系很好。
温羡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离开。
她没想到他朋友会这么想他们两个的关系，同学那句无心吐槽也突然浮现在脑海，温羡有些慌，她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是她以女友自称，郁忱好像从未说过喜欢她……
一瞬间，温羡一直以来的自信全被击溃。
温羡停下来的地方刚好摆了一个酒架，她身形被遮掩住，室内光线昏暗，没有一个人看到她。
直觉告诉温羡，她应该立刻离开，或者立刻过去，不要等那个答案，将方才的事情当做从未发生过。
但地板仿佛生出无数藤蔓，捆绑住她的双脚，动弹不得。
一秒。
两秒。
……
度秒如年，像是在等一个判刑。
郁忱盯着一处发呆，似是在思考，片刻，转头看向成柏，语气认真，“不是女朋友。”
话音未落，他旁边的其他男生开始起哄打闹，询问温羡是谁，有的还顺手扯了个女生过来，要郁忱换个玩玩。
无论是声音还是人影，都将郁忱覆盖住。
这时藤蔓终于放过她将她松开，但是已经晚了。
温羡整颗心像是被浸在冰水中一般，冰冷彻骨，好似下一秒就要碎掉。
她以为哪怕没有一见钟情，也有日久生情，就算郁忱现在不喜欢自己，但总有一天他会对自己爱得死去活来。
可她忘了一件事。
郁忱可能就没有心。
……
温羡从以前就知道郁忱不喜欢演员不喜欢明星不喜欢娱乐圈，所以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再遇见，对方会是娱乐传媒公司的老板，而且他爸爸在娱乐圈这件事她从来都不知道。
温羡以为她对郁忱已经很了解了，但她今天才发现，她对郁忱的了解简直少得可怜，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温羡。”
思绪像蝴蝶般一样悄悄飞出去，听到郁忱声音，倏地回过神，蝴蝶振翅，瞬间回归，温羡转头看他，声音带了些许疲惫和脆弱，“嗯？”
郁忱抵着椅背，手臂自然垂落，骨节分明的手掌随意搭在腿上，食指在西装裤上点了几下，是他思考时的一贯动作。
少倾，郁忱开口，“你为什么没进娱乐圈？”
温羡不想和他聊天，随口敷衍说，“我又不缺钱。”
郁忱盯着她的眸子，片刻，移开视线，“嗯”了声结束对话。
他有些恍惚，以前晚上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温羡不止一次在他耳边说以后她也要成为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那个人，要出现在荧幕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
可他一直没等到她闪闪发光。
-
飞机抵达机场时已经是夜晚了，明月高悬，从天际吹来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
还未从机场离开，温羡将手机开机，不到半分钟，涌入好几条短信，提醒着关机期间的未接来电，温羡没有细看，单手拎着东西，另只手在屏幕上操作，点击那串数字，回拨过去。
嘟嘟了没多久，电话接通。
“小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听到是管家的声音，温羡正色，“怎么了？是家里又出事了吗？”
上次温鹤远突然昏倒，被管家发现，送往医院。因为温羡没住在老宅，没人及时通知她，而且温鹤远醒后不想让温羡担心，便没让人告诉她，还是她回老宅吃饭，听他们说漏嘴才知道。所以她特意叮嘱管家如果有什么事都要打电话通知她。
“先生住院了。”
“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温羡慌了神，有些手忙脚乱，“你地址发过来，我现在在机场，我尽快赶过去。”
电话那端，管家简单说了两句，将温羡安抚下来，让她不要太着急，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温羡握着手机，快走两步追上前面的李安和，“我车钥匙呢？”因为着急，语气不大好，听起来有些冲。
李安和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在，司机拿着。”
郁忱皱了下眉，上前，“你别急，我让司机送你过去，你别开车了。”
温羡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迟疑了下，点头同意。
上飞机前，李安和已经将航班信息发给司机，这会儿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上车后，郁忱报了地址，先送温羡去医院。
华灯初上，城市里的建筑仿佛披了一层夜色的怪物，车来车往，在怪物中来回穿梭。
机场在市郊，从机场出来一路通畅，连红灯都没等几个，进市区后，道路渐渐拥堵，车速提不上来。
一路上，温羡和管家拨过几通电话，得知温鹤远现在还没醒，难免有些焦虑，迟迟未到，情绪也有些低沉。
又碰上红灯路口，前面停了一排的车辆，温羡望着窗外，街边霓虹灯一闪一闪，投射在车窗玻璃上，光晕颜色反复变换。
车厢内异常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像是被刻意压低了。
透过后视镜，郁忱看到温羡侧脸，他动了动手指，轻微挪动，下一瞬，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在温羡手背，轻轻覆在上面。
像触电般，温羡猛地惊了下，转过头，看向郁忱。
四目对视，郁忱没有移开，反而压得更紧，拇指指腹在她手腕处微微摩挲，以作安抚。温羡只挣了两下，动作很轻，很快放弃，手背和掌心紧紧贴合，感受着他的体温。
手指偶有穿插进指间，扣在一起，而后，谁都没在做多余的动作，好似静物一般。
直到抵达目的地，温羡抽开手，推门下车，连半点余光都未分给郁忱，关上后车门，她敲了敲副驾驶那边的车窗，和李安和说了声，转身朝医院走去。
按照病房号，温羡找到温鹤远病房，老爷子在之前已经醒了，这会儿又睡着了，管家在旁边守着。
温羡扫了一圈，没看到温文德，问道，“我爸呢？他没过来？”
“来了一趟，走了。”管家犹豫了几秒，不好隐瞒，“下午少爷和先生在书房待了会儿，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好。”
温羡点头，随后出了病房，去找温鹤远的主治医师了解情况。说来说去都是老生常谈，无非就是注意休息注意饮食，保持心情愉悦，按时吃药，定期就医。
回到病房后，已经晚上十点了，管家也上了年纪，温羡让他先回去，她留下来守夜。半夜的时候，困意来袭，温羡趴在桌子上眯了会儿。
夏天天亮得早，大概五六点钟，太阳已经升起，温羡迷迷糊糊醒过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虽然已经尽量放缓声音，但还是弄出了一点动静。而且老年人睡眠少睡眠轻，温羡关门的时候，温鹤远便醒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温鹤远坐在床边，笑着问，“羡羡什么时候回来的？”
“爷爷你醒了，感觉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温羡关心道。走上前，拿着杯子在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递过去，随后答，“昨晚刚回来，看你在睡觉，就没吵醒你。”
温鹤远：“几点了，你昨晚没睡好吧？等会儿你去窗口办一下出院手续，让司机过来接我出院。”
“要不再住几天，观察观察。”温羡劝道。
“不用，我的身体我清楚，能走能跑，还没到天天躺床上，让你们在跟前伺候的地步。”温鹤远拒绝，“等会儿回家，让王嫂好好做一顿午饭，你不一直喜欢她炖的汤。”
“嗯。”知道爷爷做了决定后很难更改，温羡没再反对，“现在还早，爷爷你再睡会儿，等医院上班，我喊主治医师过来再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我就去办出院手续。”
“不睡了，昨晚睡得早，已经睡得够多了。”温鹤远摆手，“你这两天不是和嘉树去溪城出差，现在你俩相处的怎么样了？”
在溪城住的那晚，温羡正好和老爷子通电话，说到自己在溪城，而且她之前一直没和他说清楚工作的事，温鹤远下意识以为温羡和关嘉树每天在一起工作。
“还可以。”温羡敛眸，笑着答。
“那就行。”温鹤远高兴，“你什么时候带回来我看看，差不多了我就和你关爷爷开始商量你俩的婚事了。”
温羡：“我问问他，过两天一起回家看你。”
“好。”
祖孙俩又聊了会儿，医院上班，温羡将主治医师找来，检查过后没什么问题，可以出院。这会儿管家带着早餐过来，吃过早饭，温羡去窗口办理手续，管家收拾东西。
温羡那边办理完，病房里还没收拾好。她动手收拾，管家嫌她碍事，便让她在一旁站着。
温羡想到今天不是周末，忙给李安和发了短信请假。
想了想，她从通讯录翻出关嘉树电话，握着手机犹豫了下，走出病房，将电话拨出去。
嘟了一声后，通话切断，听筒传来机械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过了会儿，温羡再次拨过去，电话那端依旧传来一模一样的对话。
温羡：“？”

第15章
回到老宅时已经十点多了，温羡陪温鹤远下了会儿棋，便到午饭时间，因为特意交代过，做的每道菜都是温羡喜欢吃的。
温鹤远有午休的习惯，午饭后，陪温羡看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视，就回房间了。
昨晚在病房待了一晚上，再加上刚从溪城赶回来，风尘仆仆，也没休息好，这会儿放松下来开始犯困。她搬出老宅好几年，虽然还留有她的房间，但总归没有自己的公寓住着舒服，和管家说了声准备离开。
一两点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阳光炽热，别墅附近的花花草草，就连路旁的梧桐树都有些恹恹。
司机在外面等着，温羡拎着王嫂给她煲的甜汤出门。刚走到外面，看到旁边还停了一辆车子，刚刚熄火，紧接着车门推开，温文德先下车，然后是施彤和温菡。
温菡绕到驾驶座那边，伸手抓住温文德，温文德很自然的牵着她往里面走，施彤跟在旁边，姿态亲昵，一家三口的气氛不容任何人插足。
但当看到温羡的时候，温文德愣了下，停在原地，没料到会碰到她，下一瞬，表情未变，端着一副慈父的做派，询问道，“回来吃饭？怎么不提前和我打个电话。”
温羡敷衍的笑笑：“怕你工作忙。”
温文德：“再忙也能抽出一顿饭的时间，你妹妹挺想你的，有空带她玩。”
温羡视线飘过去，只见温菡松开手，小可怜似的往施彤身后躲，好像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什么父女情深姐妹情深，不过就是面子上装装罢了，温羡觉得很没意思，连敷衍的心思都没了，不温不热的纠正他，“我妈就生我一个，我哪儿来的妹妹。”
温文德声音提高，不悦的说，“温羡。”
温羡勾唇，哂笑道，“有时间你还是陪温菡吃饭吧，现在跟我培养感情有点晚了，以后可指望不上我。”
无视温文德铁青的脸，温羡拉开车门，目不斜视，上车后便让司机开车。
-
温羡睡眠很轻，有光有声音都睡不好，她房间的窗帘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遮光度极强，拉上后整个房间如同在深夜一般，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到家后，温羡把保温汤盒放进厨房，简单冲澡后，敷了睡眠面膜，上床补觉。
期间电话开了勿扰模式，等她睡醒，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万家灯火，不规则分布，也是吃晚饭的时间了。温羡滑了滑手机，点了外卖，又去厨房将甜汤从保温盒中倒出来，在陶瓷炖锅里加热。
等待的期间，想到早上答应爷爷这几天和关嘉树一起回家吃饭，温羡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有些头疼，她跟关嘉树别说培养感情了，连朋友都算不上，这么多天过去连一次正经的交谈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配合自己。
最后，温羡翻出关嘉树的电话号码，再次拨了过去。
“嘟，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和早上那两通电话的结果一模一样，话那么多，打电话能打一天啊？还是她就这么倒霉，每次都能挑上对方正打电话的时候打过去？
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现在温羡确定了，她！被！关嘉树！拉！黑！了！
见到关嘉树那次，环境嘈杂，光线昏暗，温羡没有仔细打量，关嘉树留给她的第一印象便是头顶那撮放荡不羁的小蓝毛，其次就是有点蠢，和哈士奇差不多有的比。
温羡莫名其妙，她也没招他讨厌，不应该被拉黑吧。
就算拉黑也应该是她拉黑关嘉树才对，她都被关嘉树放了两次鸽子，还没生气，她现在脾气可真好。
-
翌日，温羡照常上班。
她中午没什么胃口，不想去公司餐厅吃饭，在手机上点了份沙拉，接到电话后，下楼取餐。
公司里有许多艺人出入，为安全起见设有门禁，外卖通常进不来，只能在公司外面等着。
温羡领过外卖准备上楼。
这时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阿斯顿马丁开了过来，停在她面前，玻璃窗降下，一双手扒着窗沿，关嘉树探出脑袋，生怕她要走，连忙喊道，“温羡温羡！”
温羡：“……”
温羡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他头顶的小蓝毛，发现小蓝毛不见了，被小绿毛取而代之，在阳光下绿油油的，更加嚣张抢眼。
“我哥没在公司吗？没在办公室吗？”关嘉树语气熟稔，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在吧，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温羡记恨被拉黑的事情，懒得和他聊。
“啊，那他怎么不接我电话？”关嘉树一脸失落，扒着窗口，好像被栓在车里没有自由渴望外面世界的大型犬，可怜巴巴的。
温羡的眼神跟着微妙起来，她咳了声，将方才的念头赶出去，回道，“可能吃饭，可能忙，没看到手机。”
“应该吧。”关嘉树缩回脑袋，“你要是碰见我哥，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啊，我都等了半个小时了。”
“？”温羡回头看了眼公司大楼，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进去找他？”
关嘉树心情复杂，叹了口气，“他不让我来公司上班。”下一句，忿忿谴责道，“我不就是有一天没来公司，然后我哥就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通知放我一个月假，让我在家好好反思，也太过分了吧！”
温羡：“……”
“我是不是耽误你吃饭了？你快上去吧。”关嘉树说完，他突然注意到温羡手里的外卖袋子。
“没事。”
提到吃饭，温羡觉得这会儿正好可以商量一下去她家吃饭的事情，她上前半步，拉近距离，问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关嘉树点头。
温羡提议：“我请你吃饭？”
关嘉树连忙摆手：“别了别了，哪儿有女生请吃饭的。”
温羡再提议：“或者你请我吃饭？”
关嘉树：“？”
关嘉树看温羡的眼神微妙起来，下一瞬，一改方才蠢萌二哈真性情的做派，缓缓的，身体后移，背抵着驾驶座椅背，抓了抓头发，从旁边拿过墨镜，架在鼻梁上，肩部下沉，身体放松，手肘随意压在车窗边缘，下颌微微扬起，端着一副人模狗样豪车把妹的架势。
温羡：“……？”
关嘉树用中指推了下镜框，压低声音，故作深沉，“成啊，美女想去哪儿吃？”
温羡的目光已经由怜爱大型犬转换变为观看智障儿童表演，特别是他头顶那撮小绿毛在被镇压下去以后，依旧坚强的站了起来，温羡的心情更是一言难尽。
她有点手痒，忍了忍没忍住，又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弯腰探过去，捏着小绿毛拽了几下，在关嘉树惊恐的眼神中，使劲儿揉了揉他的头发，终于，小绿毛蔫蔫的倒了下去。
温羡一副教训叛逆弟弟的语气：“我比你大几个月，喊姐。”
关嘉树抿紧唇瓣，抵死不从。
温羡轻飘飘看他一眼，手指下移，捏着他脸上的肉扯了扯，漫不经心的说，“有时间给头发染回去，绿油油的，看着很喜庆？还是等着被绿？”
事关男人的尊严，谁能忍，关嘉树是忍不了，他就差拍桌子嚷嚷了，“谁敢绿我？小爷我给他狗腿打断！”
“不对啊。”放完狠话，关嘉树觉得不对劲，盯着温羡看了几秒，“我又没老婆，未婚妻不就是你，绿我不就是……”倏地，他目光犀利了几分，逼供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你看上谁了，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温羡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没好气的说，“谁跟你未婚妻，还没订婚呢，你可别占我便宜，我不喜欢弟弟。”
关嘉树张嘴想要反驳。
温羡眼睛微眯，活动了下手腕。
关嘉树：“……”
上次见面，关嘉树对温羡印象可好了，长得好看，身材好，人也温柔，还有共同爱好，以后可以一起泡夜店，还有长辈那边的加分项，老爷子喜欢她，以后自己要是犯事了，还能帮她求求情。如此多优点累积在一起，如果不是郁忱说不适合他，他都准备和温羡好好培养感情了。
这次见面，人不仅凶巴巴的，还动手动脚，秉承着不对女人动手的原则，关嘉树只得忍气吞声，现在还被威胁，他小声嘀咕，“好凶一女的，比我哥还凶。”
“嗯？说什么？”温羡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关嘉树：“……”
关嘉树破罐破摔，嫌弃道，“我改主意了，我不请你吃饭，你下去吧。”
温羡冲他温柔的笑了笑：“姐姐请弟弟吃。”
关嘉树：“……”

第16章
公司在商圈附近，这会儿正好是中午，大家都要下班吃饭，不管去哪儿都是人挤着人，还要排队等位置。
关嘉树载着温羡去了家稍远些的私房菜坊，环境清幽，味道好，人也少，他和郁忱他们经常会去那里吃饭。
进了包厢，关嘉树问温羡有没有喜欢吃的有没有忌口后，翻了眼菜单，很快点好菜。
服务员摆好餐具，拿着菜单离开。
包厢门再次关上，关嘉树像没骨头一样，倚着木椅，懒懒散散，看着温羡，胡侃道，“我说，你怎么非要跟我一起吃饭？难不成觉得我秀色可餐，看着我能多吃两碗饭？”
温羡正在用热水冲洗杯子，掀了掀眼皮，又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不急不缓的说，“周末你腾个时间出来，给头发染成黑的，我去接你，然后跟我回家吃晚饭。”
昨晚的时候，温羡已经想好措辞，怎么说服关嘉树共同合作一起演戏的，但在今天碰上他，并聊了几句之后，温羡觉得自己简直是多此一举，对着关嘉树这种脾气明明是下命令比较省事，采取暴力镇压，不然你好声好气他反而愈发叛逆。
关嘉树惊了，下意识坐直，难以置信的看着温羡，“那、那个，咱俩刚认识，约会吃饭还行，到过夜这一步是不是有点快了……？”
说到最后，语气里充满着纠结和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温羡。
温羡白他一眼：“你想得还挺美。”
“……”关嘉树噎了下，回道，“明明是你在暗示我！”
“我可还没到这么饥不择食的地步。”温羡无语。
话音刚落，隔了两秒，关嘉树反应过来，撸着袖子准备和温羡理论理论自己怎么就是饥不择食的选择了。
温羡睨他一眼：“我爷爷想和你吃饭，到时候配合点，别露馅了。”
叛逆小孩儿上线，关嘉树逆着温羡，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不。”
“去不去？”温羡。
“我不去！”关嘉树。
“好。”
“？”
“我觉得既然我爷爷想和你吃饭，你爷爷也应该想和我吃饭吧？正好周末我有空，你不陪我爷爷吃饭，我就去陪你爷爷吃饭好了，到时候我要不小心说了什么我可不负责啊。”温羡抿了口热水，轻描淡写道。
“！”
“你怎么这样！”
原本关嘉树还疑惑温羡这会儿怎么这么好说话，哪知下一句才是威胁，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温羡，谴责道，“你多大了，还学小学生告家长！幼稚不幼稚！”
温羡笑笑：“好用就成，你觉得呢？”
“……”无法反驳。
剑拔弩张之际，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之后又进来几趟，陆陆续续将菜上齐。
温羡本来没什么食欲，尝过以后，觉得这家私房菜确实味道不错，不知不觉多吃了一些。
午饭结束，温羡和关嘉树基本达成共识，虽然是在关嘉树单方面冷战，被迫签订屈辱协议的情况下。
末了，温羡还不放心的叮嘱他，抽空多看看家庭伦理片和青春爱情片，别演技太差又没真情实感在家长面前露馅。
关嘉树不满：“你招个免费工要求还这么多，人家群演一天还有两百工资呢。”
“行啊。”温羡，“那我给你开双倍工资，一天四百成不？”
“……”关嘉树又被噎了下，突然觉得自己是在自取其辱，憋屈的摇头，“别给我，我不要。”
-
虽然关嘉树和郁忱都是李安和的顶头上司，但是排排序还是有个第一第二之分的，关嘉树天天游手好闲，公司大部分事宜都是由郁忱处理，而且给李安和发工资的也是郁忱，这么一看亲疏关系立显，所以李安和坚定不移的把自己划分在郁忱那一派。
午休时间，他下楼去大厅拿东西，无意间听到尹萱拉着徐絮絮在背后讨论温羡，什么她果然是来应聘副总老婆的，什么刚才看到她上了副总的跑车一起走了，什么指不定温羡下午逛逛街约约会都不来上班了。
这哪儿能行！
郁总都没和温羡约会逛街呢！
作为忠臣，李安和觉得在这场三角恋中他势必要为余温CP保驾护航！
思及此，出了电梯，李安和直奔总裁办公室，借口有工作上的问题和郁忱交接，随便扯了几句，又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温羡上关嘉树车子这件事，在提到那辆跑车牌子的时候他特意顿了一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辆跑车好像是郁忱新买的，没开两次便放在家里落灰了。
李安和暗示明显，就差没趴在郁忱耳朵旁大声告诉他——
你弟弟开着你的车泡你老婆了！！！
果不其然，郁忱心情并不怎么美妙，连一向热爱的工作都没心情处理，摆摆手让他先回去。
……
关嘉树刚刚将温羡送到公司楼下，停好车，目送温羡离开。
下一秒，手机响铃加震动，是郁忱的电话，他开开心心接起来，“哥，你吃饭了吗？我跟你讲你眼光真是太厉害了，透过表象看实质，牛逼！”
一想到温羡，关嘉树就心有余悸，想到之前郁忱告诉他温羡不适合自己的话，便觉得郁忱非常有先见之明，他彩虹屁不要命的往外放。
郁忱打断：“你现在在哪儿？”
“啊我在公司楼下。”关嘉树被打断，老实回答。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郁忱再次吩咐，“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关嘉树懒得下地下停车场，将车子横在公司门前，推门下车，进大厅后在电梯厅再次看到温羡，旁边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不紧不慢的跳动，电梯还未下来。
“腿短，走的真慢。”关嘉树目不斜视，小声讽刺。
“？”说谁呢！
温羡哼了声，懒得和他计较，毕竟没有人会和拆家的二哈讲道理。
数字刚好跳到1，电梯门打开，温羡和关嘉树先后进入，一左一右站着。
……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郁忱以为关嘉树来了，抬眸看去，只见温羡握着门把手，房门微敞，她迈了进来，随后是关嘉树，一前一后站在一起，看着格外碍眼。
温羡看了郁忱一眼，想着他俩应是有事情要聊，从桌子最上面抽出一份文件，端着水杯，离开办公室。
等她走后，关嘉树拉过一把滑轮转椅，大喇喇坐上去，滑到郁忱旁边，看了眼温羡的位置，随口说，“哥，你不用看我面子对温羡那么照顾，随便找个办公室让她坐着就行，没必要拎到眼前照顾。”
郁忱侧头，看关嘉树。
下一秒，低沉性感，又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房间里突然响起，“温羡是你嫂子。”
关嘉树拉开第二个抽屉，轻车熟路的从里面翻出一盒口香糖，边从里面倒出一枚，边点头应和，“嗯嗯嗯。”
温羡是你嫂子。
你嫂子。
嫂子。
……等等！
不是他未婚妻吗？
包装纸拆了一半，关嘉树停下动作，摸了下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他见郁忱看着自己，黑眸深邃，正经严肃，又觉得他好像没有听错。
关嘉树试探道：“我……嫂子？”
郁忱瞥了眼他手里的糖盒，轻飘飘的说，“知道就行，当着温羡的面别乱喊。”
关嘉树如遭雷劈，惊得剥了一半的口香糖直接掉在地上，大脑像是卡机了一样，反应迟钝。
他觑着郁忱，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所以，他是被绿了吗？
关嘉树突然想到两个小时前在温羡面前信誓旦旦说过的话，立过的FLAG，他在震惊之余，只觉得脸疼。现在绿他的人就在他面前坐着，他能怎么办！就是把自己狗腿打断，他也不敢给他哥的打断啊！
所以没事儿就不要他妈的瞎立什么FLAG了嘛！
见他一直没有说话，郁忱眯了下眼，问他，“不行？”虽是询问商量的话，然语气却像是威胁，没有一点可以拒绝的余地。
“也、也不是。”关嘉树斟酌用词，“哥，你之前不还说温羡不合适的，她确实挺不合适的，脾气差还打人，我怕她以后家暴你……”
郁忱打断：“说的是不适合你，因为她适合我。”
“……？”
喵喵喵，这还是他哥吗？
竟然能从他口中说出这么酸的话！
关嘉树更是惊悚，大为不适，恨不得搓搓手臂。
下一秒，郁忱又警告道，“以后别让我听到你说她坏话。”
？
他那是说她坏话？他那是实话实说！
“噢。”关嘉树嘴上老实巴交的应下，心里恨不得冲到温羡面前，质问她到底给郁忱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才几天就给人迷成这样了！
……
关嘉树离开后，没多久，温羡拿着东西从李安和他们的办公室回来，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办公室向阳那面一整排玻璃窗，视野开阔，阳光斜射进来，光线充裕，亮堂堂明晃晃。温羡迎着光，脸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她头发微卷，天然的栗色，披散在肩头，五官明艳精致，比起大学时期褪去了些青涩。
郁忱抵着椅背，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慵懒不失矜贵，指关节微曲，指腹摩/挲在一角扶手上，眼神幽深，一点不错落在温羡身上。
他不知道他和温羡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他恨温羡，也恨自己。
这几年他像是变态一样在暗处偷窥温羡的生活，做着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将温羡禁锢在身边，甚至为了自己那点占有欲阻止温羡和关嘉树见面相处，明明他才是一个外人。
他是这样的卑劣，远远及不上嘉树那颗赤子之心。
温羡会选哪个……
不过还好，关嘉树从一开始就没有参赛。
不远处目光过于炽热，仿佛要将她身上盯出一个洞要将她杀于无形中，温羡想忽视掉都难，忍了几分钟，迟迟未见郁忱挪开，温羡顿了下，抬眸望去，“郁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刹那间，危险的气息消失殆尽，黑眸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只是温羡的错觉一般。
郁忱推了下玻璃杯，语气冷淡，“泡一杯咖啡，三分甜。”
温羡：“好。”
-
“温羡，这儿。”
夕阳西沉，晚霞瑰丽，见温羡从小区出来，关嘉树降下车窗，喊了她一声，示意上车。
听到后，温羡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门打开那瞬，刚好和关嘉树对视上，关嘉树立即离开视线，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等温羡坐好，关嘉树启动车子。
吃饭那天，温羡加上关嘉树微信，之后定下时间，商量好周六晚上去老宅吃饭。
因为他们俩也不算很熟，温羡怕他有其他事情，不想浪费他的时间，原本提议她开车，去之前准时接上关嘉树。
关嘉树连考虑都没有直接拒绝，先不说和女生一起哪儿有让女生开车的道理，就是冲着那一声嫂子，他也不能累着温羡啊。
而且怕路上堵车迟到，他还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
车载音响一首一首播放着摇滚音乐，车厢内又无人讲话，嘈杂和安静交织，气氛略微古怪。
今天关嘉树开的是一辆比较低调的商务车，刚才上车的时候，温羡无意间瞥到他的头顶，头发已经染成全黑。
温羡侧头，看了眼关嘉树，总觉得奇奇怪怪的，她主动打破沉默，随口打趣道，“你不会是对自己演技不够自信，现在这是提前入戏？”
“……”
放屁！他天下第一自信好不好！
关嘉树张张嘴，但一想到这是自己嫂子，忍了忍，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温羡狐疑，更觉得奇怪了。
从温羡的小区到老宅，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一路上，只有音响孜孜不倦的发出声音，温羡和关嘉树再无其他交谈。
在下车的时候，关嘉树盯着温羡看了两秒，表情格外复杂，甚至还特意绕过车头到副驾驶，帮温羡拉开车门。
温羡：“？”
知道温羡大概几点过来，温鹤远早早下楼，在客厅等着，而且王嫂从午休后便在厨房处理食材，准备晚餐。
温羡有家里的钥匙，直接开了门，和关嘉树一前一后进门。
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毕竟是温羡第一次带关嘉树上门，温鹤远时不时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听到开门声，扭头看去。
只见二人并排站着，模样都好看，很是相配，温鹤远笑着打招呼，“羡羡回来了，嘉树也来了，来这边坐。”
关嘉树很是乖巧：“温爷爷好。”
他和温羡在双人沙发坐下。
温鹤远把果盘推到关嘉树面前：“当作在自己家就行，先吃点水果，晚饭还没做好，要稍等一会儿。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做的都是羡羡爱吃的，走之前你和王嫂说一声，下次来让她做你爱吃的。”
“没关系，我不挑食，羡羡爱吃的，我也爱吃。”关嘉树摆手，从果盘里挑了个又大又红的水果，拿过水果刀，削好皮后递给温鹤远。
温鹤远接过。
片刻，关嘉树又削好另外一个苹果，递给温羡。
温鹤远适时敲打道：“羡羡从小被宠大的，脾气不太好，你平时多让让她，如果她做的太过分，你告诉我，爷爷帮你教训她。”
关嘉树连忙应和，心里寻思着他哪儿敢不让着啊，郁忱就先收拾他了:)
上次温羡和温鹤远下的象棋还在客厅摆着，没来得及收拾，关嘉树陪着温鹤远杀了几局，还是温羡在他身后指导，这才不至于输得片甲不留。
没多久，晚餐做好，浓郁的香味顺着厨房飘到客厅。
吃饭过程中，关嘉树时不时用公筷给温羡夹菜，气氛融洽，亲密感充斥其间。
……
送走他俩后，温鹤远稍有些疲惫，不过悬着的那颗心到底落了下来。
管家跟在旁边，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宽慰道，“小姐和关少爷相处的很不错，先生可以放心了。”
“放心了，我就怕哪天我不行了，没人照顾羡羡。”温鹤远轻叹了声，小声絮叨，“你也知道，她和文德也不亲近，好好的父女跟仇人一样。现在好了，挺好的。”
……
上车后，关嘉树松了口气，见家长真是太难了！明明今天这罪该郁忱来受，却偏偏是他！关嘉树越想越觉得不平，等回去非要把郁忱另一辆跑车要来开开！
虽然关嘉树今天很奇怪，看她时目光躲闪，表情微妙又透露着一言难尽，不过到老宅以后他表现的还挺好。
想到临走前爷爷满意欣慰的表情，温羡也松了口气，总算完成一桩大事，她真挚道谢，“谢谢你啊关嘉树，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不用。”关嘉树。
温羡没再说什么，默默记在心上。
-
周一，八点半正常上班。
温羡进办公室后整理办公桌，还有郁忱的，随后拿着两个人的杯子去茶水间泡咖啡。
“郁总好。”
郁忱比温羡晚到两分钟，温羡端着水杯回来后，郁忱已经打开电脑打开邮箱准备处理工作。
毕竟同处一个办公室，低头不见抬头见，见得次数多了，温羡心态平和起来，只把郁忱放在老板的位置上，其他的尽量不多想。
“嗯。”郁忱回应。
温羡打开电脑，也进入工作。
九点多的时候，郁忱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不怎么想接，在工作时间内不想处理私事，思忖几秒，将电话摁掉。
安静了十几秒，电话再次响了。
郁忱抿了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滑过，接通电话，语气不怎么好，“说。”
“哥哥哥！大事不好了！温羡——”
声音高亢洪亮，恨不得越过听筒放个喇叭在郁忱耳边呐喊。
郁忱蹙了下眉，下意识看了眼温羡，打断关嘉树，“等下再说。”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长腿前后迈步，推门离开，站立在走廊尽头的小窗前，向关嘉树询问，“温羡怎么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语气中隐藏着焦急和担心，明明人就在他眼前坐着。
关嘉树再次激动：“我昨天不是回家住了嘛，大早上我妈给我拉起来非要我吃早饭……”
郁忱不耐烦：“说重点。”
“……重点了重点了！”关嘉树，“然后我吃过饭上楼准备继续睡觉，路过书房，我听到我家老爷子和温羡爷爷打电话，好像是准备两家人一起吃顿饭，然后给我和温羡订婚，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哥，我懂你这种没谈过恋爱严肃古板老男人的心情，不就是瞻前顾后算计来算计去，怕人姑娘看不上你，觉得掉面子丢人嘛，像你这种铁树开花怪难得的，你再不上可就晚了。你学学我们年轻人，什么不说就是干，第一顿晚饭确认关系，第一晚就可以开房了。”
怕郁忱不行，关嘉树逼逼逼个不停，真情实感传授恋爱经验。
郁忱眉心直跳：“闭嘴。”
关嘉树：“你信我啊哥，我又不会坑你。”
郁忱舌尖顶了下腮帮，心情不悦，教训道，“以后收收心，没事儿别瞎出去约/炮，你二十四的人了，该担起责任了。”
“不是啊我没。”劈头盖脸被训了一顿，关嘉树委屈，反驳道，“我朋友我朋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什么……，和你一样都没谈过恋爱！”
郁忱：“……”
“哥，我可是给你通知过了啊，虽然我也不愿意，但是万一真的订婚了我可不管啊。”怕郁忱借机发挥，关嘉树连忙甩锅，想了想，决定再安慰他一下，“你放心，结婚还有离婚的，更别说订完婚还能解除婚约了。”
郁忱脑壳更疼，不等他骂，关嘉树很有自知之明，提前切断电话。
……
下午下班时间，温羡整理好东西，准备离开。
郁忱突然说话：“温羡，加班。”
温羡：“？”
温羡愣了瞬，没有反驳，又重新坐下，打开电脑。
桌面右下角放了几个文档，不太重要，不急着处理，但李安和白天给她发的稍紧急些的工作在下班前已经处理完，这会儿郁忱将她留下来加班，便打开文档，处理这部分工作。
直至华灯初上，窗外路灯长明，霓虹闪烁，郁忱推开电脑，走到温羡旁边，指关节微曲，在桌面轻轻叩击。
温羡抬眸。
郁忱语气平淡：“聊聊？”
不清楚他想要聊些什么，温羡望进他的眸子，黝黑深邃，平静的让人猜不到任何情绪，犹豫了一瞬，温羡点头，“聊什么？”
郁忱抿着唇，几乎是一条直线，指腹压在桌面。
静默几秒：“结婚吧。”

第17章
温羡猛地抬头，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看着郁忱。
郁忱直勾勾盯着她，面色如常，好似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这件简单的小事。
时间仿佛定格，头顶像是被罩了一个罩子，和外界隔开，周围空气渐渐黏腻。无人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温羡掩过尴尬，含笑说，“这个玩笑不好笑，郁总没必要活跃气氛。”
郁忱重复：“和我结婚。”
这次多了宾语，一字一句，坚定不容忽视。
温羡僵在原地，笑意微敛，放在腿上的手指朝掌心蜷缩，有些无措，下意识想逃。几秒后，她起身欲要离开，再次粉饰太平，故作轻描淡写，“郁总，今天的话我当作没有听到，嘉树知道会不开心的。”
话音未落，郁忱抓住温羡，掌心下是细腻温热的肌肤，让他想要用力攥紧，又害怕将她弄坏。
“温羡。”
“我想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或许在嘉树之上。”
温羡低垂着头，视线落在攥着她手臂的手掌上，骨节分明，手背筋骨微凸，隐约能看到青筋，指甲修剪整齐，是好看的圆弧形，完全是踩在她喜好点上长的。
“郁总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至于在谁之上，应该是主观选择吧，对我而言，我觉得嘉树是最优人选，目前为止，谁都比不上。”温羡翘了翘唇角，脸上故意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每个字，每个表情，像是刀子一样捅进心脏，拔/出/来，再捅进去。
寒风吹过，郁忱心底一片荒芜，没有人知道在他站在温羡面前，开口那瞬，心底那边小世界是怎么春暖花开，到处是粉色的期待和紫色的紧张。
郁忱神色未变，但垂在身侧那只手用力攥紧，手指仿佛要插进掌心，刺痛感提醒他要冷静要克制。
“也许吧，但是你不是嘉树的最优选择。”郁忱平静的说，“你和他只是家里逼婚罢了，嘉树不喜欢你，正巧，我也被家里催婚，所以我说我们很合适。”
虽然关嘉树不喜欢她是事实，温羡知道，而且她也不喜欢关嘉树，并不会要求关嘉树去喜欢她，但是这件事被郁忱说出来就不行，好像在嘲讽她自作多情，扒着关嘉树不放手似的，而他又是一副拯救者的姿态。
温羡脸上是火辣辣的感觉，怒火中烧，她压了压情绪，笑着说，“郁总应该不缺结婚人选吧，要不明天我帮您在公司正门贴张公告，不用您亲自上门问，公司几百名女员工肯定排着队来办公室和您商量结婚的事儿。”
尽管已经在克制，但语气里依旧带了股阴阳怪气和讽刺的味儿。
“温羡。”郁忱喊了她一声，停顿了下，放出筹码，“和我结婚，我手中的股份、资源，名下的车子房子，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想利与弊，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只是这样吗？”温羡别了下头发，“郁总可能不知道，我并不缺钱，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更重要的是，我对你这个人更不感兴趣，结婚嘛，就算没有感情，也总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类型。”
“不过，那么多愿意的人选，郁总偏偏选中我，为什么呢？”温羡故意刺他，“对我余情未了？”
“你想多了。”郁忱表情冷漠，“我只是觉得你演技可以，我们彼此曾经还算熟悉。”
潜意思不就是说拿她当个花瓶，摆在家里，此外还有附带的功能，在家长面前做戏完全不怕拆穿。
可真是商人，将利益无限放大，考虑的可真周全。
温羡嗤笑：“方迎曼呢？你找她结婚啊，你俩岂不更合适，师兄师妹，天天腻在一起，不是更熟悉更合适？我想只要你提，她肯定十分乐意嫁给你为你排忧解难。”
方迎曼？
郁忱愣了下，好半天才从记忆中扒出这个名字。
见他在思考回忆，温羡唇角勾了勾，说出的话跟着恶毒不少，“怎么？多久没联系了，至于这么回味吗，有这时间跟我耗什么，打个电话和你小师妹约会儿呗，在我面前这样算什么。”
郁忱皱眉，看向温羡，黑眸倒映出她的身形。
温羡和他对视，随后挣开郁忱手掌，转身欲走。
下一秒，郁忱向前错了两步，挡在温羡身前，他身高占绝对优势，胸膛宽阔，将门口遮得严严实实。
温羡抬眸，态度恶劣，“又怎么了？没联系方式还是什么？难不成还想我帮你联系？成，电话号码发过来，我帮你打。”
“温羡，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郁忱拧着眉，对她转移话题将他和别人牵扯在一起的行为感到不快，而且在三年前最后一次争执中，温羡也是这般，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将他往别人身上推，现在依旧如此，她到底有没有心！
“嫌我说话不好听，你找说话好听的去啊，我就这样，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温羡胡搅蛮缠。
她现在只想离开，她不想在郁忱面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但是她忍不住，她讨厌失控的自己，甚至她觉得郁忱听到方迎曼的名字应该是高兴的吧，那些话根本就不够过分。
郁忱低着头，双手捏着温羡肩膀，“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你能不能别扯其他人。”
他盯着温羡眼睛，强迫她对视，气场全开，逼迫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同意这个提议。”
温羡瞪大眼睛，无视他的威逼，一字一句，“我、不、同、意。”
一秒。
两秒。
三秒。
……
无声的对峙。
郁忱突然笑了，放在她肩上的手掌抬起，拇指在娇嫩的唇瓣擦过，扣着温羡下颌，细细摩/挲，手劲儿很大，很快红了一片。
“行。”他舌尖顶了下腮帮，“你觉得你还有其他选择吗？你同意也行，不同意也要同意，只是询问，不是结果。”
温羡看他：“决定权在于我，而不在于你。”说着，她将身上的手臂拂开，从旁边绕过。
郁忱冷着脸，不愿退让，反握住温羡手腕。
温羡动了下手臂，想要甩开，不料被握得更紧。
又挣了几下。
郁忱的手像是铁钳子，将她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放完狠话不算，这是恼羞成怒，准备人身监/禁？
温羡瞪着郁忱：“当初你让我滚的，现在这算什么？吃回头草？被我先提了分手怀恨在心？”因为气愤，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不是——”郁忱刚刚开口。
“啪”
室内传出清脆的声音。
温羡用了十成的力道，掌心发红，连带着小臂都有些发麻。
趁郁忱愣神的空档，她握住门把手，推门离去，房门关上之际，温羡语气冷漠的说，“郁忱，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我真后悔认识你。”
……
她说她后悔……
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道口子，血淋淋，接触到空气，一抽一抽的疼。
郁忱僵在原地，半晌，从抽屉翻出一盒烟，抖出一根，火苗舔舐烟卷，他靠着办公桌，指尖猩红一点，灰白色缓缓飘至上空。
第二次。
第二次被这么践踏。
郁忱恨温羡，但更恨自己，对她念念不忘。
三年时光，不仅未消磨半分，反而欲念更深，甚至想建一座鸟笼，铺上最柔软的垫子，珠宝钻石装饰，再挂上一条细细的坚韧无比的金色链子，将人囚禁在身边。
后悔认识他？
那就——
后悔吧。
-
翌日，郁忱进办公室，旁边办公桌空空荡荡，没看到温羡，两个小时后，依旧没看到她出现，意料之中。
快十一点的时候，李安和进来通知郁忱下楼去会议室开会，路上，郁忱漫不经心的提了句一早上没看到温羡。
“温羡请假了呀。”李安和惊讶，他以为温羡会和郁忱说一声的，怕郁忱生气，连忙替温羡解释，“她早上给我打电话，听着声音有点哑，好像发烧了，我想着最近工作也不忙，就让她在家多休息两天。”
郁忱“嗯”了声，没再说话。
半个小时的会议，枯燥无味，有两个方案出现问题，下面主管互相推脱，郁忱本就心烦意乱，听着他们吵来吵去，心情更是不佳，冷声训了他们几句，提前散会。
李安和迅速收拾好东西，跟了上去。
本以为郁忱大步流星，早就乘电梯上楼，哪知还站在电梯厅，显示屏上红色数字旁出现的是向下的箭头，像是特意放慢脚步等他一般。
李安和被这个想法惊到，一个激灵，悄悄觑了眼郁忱，连忙将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作为一个猜测上司心思及如何苟下去学修至满分的优秀学员，李安和自不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做不合时宜的事情，像是现在和郁忱聊工作不就是找死吗，他站在郁忱身侧，略落后半步，目视前方，好似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感受不到身边的低气压。
过了会儿，电梯终于上来。
郁忱和李安和先后进入，李安和在键盘处点了楼层。
电梯门关上，停了两秒，电梯缓缓上升，郁忱突然开口，“温羡生病了？”
没想到郁忱会问这个问题，正神游天际，盼着赶快和郁忱分开，李安和愣了瞬，脑子飞快运作，斟酌后说道，“嗯，她今天请了好几天病假，应该挺严重的。”
他寻思着郁忱不就是想找个借口去看人家嘛，故意夸大其词。
但非他所想，郁忱面无表情说，“我记得公司有条规定，请假扣当天工资，你别忘了让她补假条，报到财务处，月底工资别发错。”

第18章
红糖方块落入玻璃杯，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冒着白气的热水浇入，红糖迅速溶解，透明液体颜色逐渐加深，直至深红色。
温羡刚捧起杯子，玄关处传来敲门声。
当打开房门，温羡有少许的惊讶。平时里，除了段舒，没什么人会来她家找她，一般都是电话联系，约在外面见面。更别说在门外见到认识没多久的同事了。
“晚上好，吃饭了没？”李安和打招呼。
“羡姐好。”向思语跟着打招呼。
“吃过了，你们呢？”见李安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不大方便的样子，温羡忙将房门大敞，自己往旁边让了让，“先进来吧，我这边没有备用居家鞋，不用换了。”
“我们在公司吃过了，今天提前下班，想着你生病了，顺路过来看看。”李安和没多推让，迈了进来，四下打量，问道，“你看哪儿有空地，东西给你放那，到时候也不用你来回搬了。”
温羡不大好意思：“你们过来一趟怪麻烦的，还带东西干什么。”
第一次来温羡家做客，向思语有些拘谨，“不麻烦不麻烦，我家在你家附近，很顺路的。”
“这么巧。”温羡，“周末有时间可以一起逛街，我带你吃小蛋糕。”因为在公司订过几次甜品，向思语每次吃的都很开心，温羡猜出她喜欢吃甜点。
“好。”向思语点头，挺开心的，又认认真真将她家的地址报给温羡，具体到楼层门牌号，怕温羡记不住，补充道，“我晚点发你微信上。”
“嗯。”听完地址，温羡大致知道向思语她家在哪儿，确实不远，和自己小区隔了两道街。
说话间，温羡领着李安和进了厨房，指了指旁边的储物柜，“放柜子旁边就行，谢谢李哥，让你们破费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李安和放下东西：“公司报销，我们就是借花献佛，给你送过来。”
屁的公司报销，他前年请了半天病假，也没见郁忱找人探望他给他送东西，还打电话催他快来上班:)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甚至还担心温羡看出什么，不愿意接受，李安和又补充解释道，“我们老板体恤员工，公司有这个规定，休病假都这么个流程。”顺带着还帮郁忱刷了好感度。
温羡没什么反应，不咸不淡道，“那谢谢老板了。”
很快岔开话题，温羡问道，“你们不急着走吧，刚好我温了点热水，总不能来我家，连口水都不给你们喝吧。”
温羡招呼他们在客厅沙发坐下，从开放式吧台取了两个杯子和几个玻璃罐，一并抱到茶几那边，简单介绍，“我平时不怎么喝茶，家里只有一点茶包，奶茶粉和速溶果汁，你们别嫌弃，随便喝喝。”
李安和：“我喝热水就行。”
向思语有点纠结，盯着温羡的玻璃杯，看了几眼，问，“羡姐，你泡的是什么？”
“红糖水。”温羡边答，边拎着玻璃水壶的把手，往杯子里倒入热水，递给李安和。
“噢噢。”向思语想到红糖对应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没再问下去。
“这个奶茶挺好喝的，你要尝尝这个吗？”温羡问。
“好。”向思语点头。
李安和见温羡脸色稍有些白，关心道，“温羡，你烧退了吗？”
“已经退了。”温羡。
因为昨晚的事情，温羡没打算再去公司，和郁忱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了，不管对谁都是尴尬的，再加上今天早上突然生理期，还有点低烧，索性请假在家，过两天写一下辞职申请，直接辞职。
李安和：“去医院没？如果你现在不舒服，我俩可以陪你去医院。”
“没去，不过我吃了药已经好多了，没必要去，谢谢李哥关心。”温羡道谢。
旁边的向思语认真的听他俩讲话，听到温羡说没事时，才放下心。
李安和和向思语只留了一小会儿，一杯水喝完后便提出离开。
温羡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没再多留，把他俩送进电梯，走的时候翻出一包奶茶粉塞给向思语，刚才她就见向思语喝着像是很喜欢的样子。
……
离开温羡小区后，李安和先将向思语送回家，重新导航，准备回家。车子还未启动，就在他考虑是现在给郁忱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还是等回到家以后再拨过去。
这时，郁忱电话先拨了过来。
“早上开会用的那份文件你放哪儿了？”电话接通后，郁忱开口问。
李安和略作思索：“应该在你桌子上，最左边那摞，最上面那个，我下午拿进去的，应该还在。郁总你看能找到不能，不行我现在回公司。”
电话那端安安静静，不知是放得远还是怎么，并未将翻找的声音收录进来，过了五秒，郁忱说话，“找到了。”
李安和：“好的。”
那边没在讲话，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磁波的声音，李安和等着郁忱先挂电话，但一直未挂，等了会儿，提醒道，“郁总还有其他事情吗？”
话刚说出口，他自己先反应过来，可不就是有事嘛，下班前暗示他探望温羡，现在卡着点打来电话不就等着他主动又不经意的汇报一下情况。
刚才郁忱一上来便问工作上的事情，李安和思路被带跑，差点忘记正事。他连忙描补：“下班后我和向思语顺路去温羡家探望她，现在正开车回家，打电话不太方便，郁总要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郁忱顺利接过话茬：“病好了没。”
李安和：“除了脸色不太好，看着好多了。”
默了两秒，郁忱：“好了就赶快来上班，三天两头请假，影响工作进度。”语气极其不好，好似跟温羡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李安和：“……”
李安和：“好的，我会转告她的。”
挂断电话，李安和将手机放到副驾驶，根本没有给温羡打电话的意思。从以往经验来看，小情侣俩吵架，最好别瞎掺和进去，说不定和好以后，他就被卸磨杀驴了。
-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温羡正在书房用投影仪看电影，段舒突然发过来一个视频邀请。她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下，接通视频聊天。
“啊，羡羡！我今天终于吃到烧烤了，太感动了！”段舒边感慨，边将镜头怼到蒜蓉扇贝上面，“看到没，烤的滋滋响呢！”
温羡面无表情：“哦。”
段舒把铁签子上的羊肉串用筷子扒掉，夹着吃，“你和你老板商量好没？什么时候进组？我天天等着你过来带我吃香的喝辣的呢！”
温羡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我准备辞职了。”
“啊？怎么回事啊？”段舒顾不上刚端上来的烧烤，关心的问，“你和关嘉树闹掰了？他欺负你了？我现在是走不开，等我回去我帮你报仇！”
“不是。”温羡，“我跟郁忱闹掰了。”
段舒：“？”
温羡倒没准备瞒着段舒，组织了一下措辞。
“他让我和他结婚。”
“？？”
“我拒绝了。”
“？？？”
“还和他吵了一架。”
“！！！！”
“太丢人了，觉得我像个爱翻旧账的中年妇女。”温羡捂脸，不想面对发生过的事情。她心里有不平有责怪，但是她一直告诉自己分手就好聚好散，不要纠结那么多，没想到昨天竟然失态了。
“等等……”段舒有点懵，“你意思是他这是准备嚼回头草啊？他还喜欢你？”
“不知道啊，我现在也好乱。”温羡莫名烦躁。
段舒倒是镇静下来：“当局者迷，你给我描述描述，我帮你分析看看，我那么多感情戏剧本可不是白写的。你等我下，我让老板先给我烧烤打包了，我回酒店和你讲。”
“嗯。”
段舒没挂断，将视频转成语音通话，问老板要了几个盒子，将刚烤好没来得及吃的烧烤打包装好，提着回酒店。
她另只手举着电话：“我好了。”
“嗯。”
段舒：“怎么回事啊，郁忱还喜欢你？分手还喜欢你？那感觉还成啊，深情人设，你要对他还有感情，可以复合试试。”
温羡：“他不喜欢我，他想和我结婚是因为他家催婚，我家也催婚，关嘉树家里也催婚，但是关嘉树不想结婚，他觉得我配不上关嘉树，所以舍己为人和我结婚。解决了他和我的催婚问题，又拯救了关嘉树，解决三个人的麻烦，你看，考虑的真周到，不愧是商人本色。”
段舒：“……”
忍了两秒，段舒说脏话：“敲里吗！狗男人！”
段舒当即将之前的建议否定掉：“我突然觉得关嘉树可爱不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挺坦诚的。收回以前的话，你家老爷子眼光挺好的。”
温羡笑笑：“不好能行吗，难不成挑个渣男，给亲孙女坑了？”
“那你可没继承上你家老爷子的好眼光。”段舒撇嘴，“本来还想问问你们分手原因啊，现在相处状况啊，现在我觉得这事儿不用分析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几年前不合适，现在肯定也不合适。”
温羡没说话。
段舒很快转移话题：“既然你辞职了，也没什么好考虑的，直接来剧组吧，这个角色真的很好，演得好不输女主。当初章可欣来演，一点都没演出那个味儿，你可要加加油，让谈导满意的话，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多添两场戏。”
温羡有点纠结，拿到这个角色纯属意外，而且还是靠着郁忱的关系，现在闹成这样，她再进组，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算了吧，有点不太合适。”
认识这么多年，纵是温羡话没说全，段舒也听出她的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谈导看上的是你，又不是郁忱的面子。前几天谈导还在说等你进组，组个迎新饭局，正好大家一起出去吃顿饭，休息休息。”
“我考虑考虑。”
“行。”段舒，“不过这个角色真的挺不错，你如果演得好，真的能红。当初如果不是温暖基金，你早出道了，说不定现在就是站在镁光灯下的巨星了，而我，是一手将你捧出来的金牌经纪人。”
温羡妈妈在嫁给温文德以前是一个演员，后来结婚退圈，因为妈妈的缘故，温羡从小对演戏很感兴趣，大学时学的表演。
上学时候，段舒曾经开玩笑说如果温羡进娱乐圈，她就给温羡当经纪人，从她哥手里抠出资源，全砸温羡身上。
不过温羡回国后，温暖基金出现问题，这是由温羡妈妈一手创办的，是温羡的责任，当时生活乱糟糟的，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演戏。
段舒不乐意捧别人，便去当了编剧。
“羡羡，能不能圆我的经纪人梦，就看你了。”段舒打趣道。
温羡：“……”
温羡：“这是两码子事儿，再议。”
和段舒聊了会儿，温羡心情好了不少。段舒到宾馆后，温羡重新选了一部影片，两人隔着手机，在彼此的房间同步看电影，一起分享笑点。
电影播完，已经快十二点了，段舒第二天还要去片场，急急忙忙挂了电话，去洗漱然后睡觉。
-
翌日。
上班时间，李安和邮箱闪了一下，电脑右下角浮现出收到新邮件的提示。
李安和直接点进去。
邮箱主题字体特意放大：【辞职信】。
李安和寻思着他又不是人事，谁辞职信发错人了，准备帮忙转发给人事那边，下一秒，看清下面一行发件人小字——
温羡。
？
？？
李安和懵了，默默松开鼠标，这事儿他管不了，人事也管不了:D

第19章
李安和拿过手机，准备联系温羡，但辞职信工工整整，很标准，就连理由也写的很明白，犹豫了几秒，他又将手机放下。
略作思忖后，李安和选了转发那个选项，联系人那行填入郁忱的名字，点击发送按钮，下一秒，网页跳转，变成发送成功的界面。
一早上，李安和都提着一颗心工作，生怕出点小差错，又撞上郁忱心情不好。
但直到快下班时，郁忱才来找他，还不是面对面那种，只是针对温羡辞职的那封邮件给他回复让他处理，因此，李安和松了口气。
【RE：辞职信
驳回。
公司规定辞职需提前一个月报备，交接工作。
既然温羡没病，让她下午过来上班。】
呵。
不想人家走，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李安和心里吐槽几句后，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寻思着温羡这会儿应该有空，拿过手机，将电话拨出去。
十几秒后，电话接通。
“李哥，有什么事吗？”温羡问道。
“有一点事情。”李安和语气委婉，“你的辞职信不合格，被驳回了。”
温羡：“？”
温羡问道：“哪儿写的不好吗，我是按照模板写的。”
“写的挺好的，就是公司有规定，辞职的话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老板同意以后，交接好工作，一个月后才能离职。”李安和解释。
“噢。”温羡。
“你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前几天工作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决定辞职了，咱公司待遇好氛围好老板人也好，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李安和极力挽留，不忘替郁忱说好话。
“没什么麻烦。”温羡。
李安和劝道：“你才来一个月，对公司很多方面都不清楚，不如再多留几个月，对公司的了解会更深入，会亲自感受到公司优厚的福利待遇，比业界其他公司要好很多，老板也非常体恤员工。”
“……”温羡稍有些尴尬，又没办法说因为老板她才辞职的，只能随便掰了个借口，“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上班太累了，每天精力都奉献给工作，还要早起还要加班，想辞职在家休息。”
李安和：“……”
哦！还真是哦！他和女朋友相处的时间还没和郁忱的四分之一多呢！
李安和还想再挽留，但找不到其他理由，总不能承诺温羡她不用早起不用加班，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想工作就在办公室玩手机，这也太刻意了吧？！
他对郁忱多了一些鄙夷，女朋友放眼前都不知道珍惜，天天让人家给泡咖啡泡茶，说话阴阳怪气，连个笑容都没，还拉着人家一起加班。学学关总，中午开车到楼下，接上温羡吃午饭，结束后再给人家送回来，说不定还逛了街买了东西呢。
对比之下，有眼睛的都知道选哪个。
李安和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站错CP了。
李安和讪讪道：“工作不就这样嘛，习惯就好了。”
“嗯。”温羡问道，“李哥，你和思语现在工作忙吗？”
李安和：“还好，不算太忙。”
最近工作量不是很大，而且向思语工作效率极高，就算没有温羡，这两天也不怎么忙。
“好的。李哥，我的工作是你每天分我的，你应该清楚工作内容吧？”温羡。
“嗯，清楚。”李安和。
“那就行。”温羡说，“既然李哥清楚我的工作内容，我就不去公司交接工作了。我现在提交辞职申请，继续请假，请一个月的，到时候我来公司把请假手续和离职手续一起办了。”
李安和：“……？”
温羡入职还没一个月，业务刚刚上手，而且出于特殊照顾，李安和也没分她太复杂的工作，真交接起来也没什么好交接的，无非就是把电脑里的文档拷贝粘贴过去。
“请假扣工资的，你请这么久，你工资可能都不够扣。”李安和提醒道，“郁总今天还在问你病好了没，让你下午过来上班。”
？
体恤员工？
她请假还没两天呢，还是病假:)
“没事，扣吧。”温羡毫不在意，“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可以一起扣，不够的话，我下个月去财务部看看，多退少补。”
李安和：“……好、好的。”
“十一点半了，李哥你该下班了。”温羡提醒，“那先这样吧，我不打扰你吃饭了，有时间再联系，再见。”
李安和：“再见。”
切断电话后，李安和想到等下还要帮郁忱买饭，还要去他办公室碰面，肯定还要和他回复这件事的结果，李安和就觉得头一阵一阵的疼。
他拦了好几次！
他真的拦了！
……
李安和拿着在餐厅打包好的午餐，进郁忱办公室。郁忱正在讲电话，李安和放下后准备安静退出去。
“等下。”
不知是和电话那端人讲的，还是和李安和讲的，或者两者都有。郁忱将手机挪开，看着李安和，不咸不淡道，“辞职问题通知下去没？”
“通知过了。”李安和答，顿了下，转折道，“不过温羡还要请假。”还请一个月呢！
李安和比较有策略的讲一半留一半，准备等郁忱过两天问的时候再说。毕竟分两次，生气也分两次，不会太过生气。
果然，话音刚落，郁忱脸色沉下来，默了两秒，语气有些冷，“随便她。”
-
晴空万里，烈日当空，空气燥热难耐。
温羡下了飞机，热潮扑面而来，阳光刺眼，她有些后悔机票订得太过仓促，应该再晚几个小时，不至于在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抵达溪城。
温羡一手拖着行李箱，另只手在包里翻手机，准备叫辆车过来，手机刚拿出来，便看到段舒发过来的满屏对话气泡。
【段舒：我借到车了，等会儿亲自接机。】
【段舒：对不起，我又借到个人，你师兄要跟我一起来。】
【段舒：出发啦！】
【段舒：半个小时后见！】
……
【段舒：到了！】
【段舒：我们在停车场等你，你顺着机场地标找停车场，找不到给我打电话。】
手指滑过，温羡从最上面看到最新一条消息，点了一下屏幕，将语音通话拨出去。
这几天，段舒知道温羡辞职后，每天第一句话便是问“今天来溪城吗”。温羡想着在家也没什么事情，之前答应过谈导，不好食言，便订了机票过来，至于到时候谈导是否会用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电话接通。
“我下飞机了，你没等多久吧？”
“没有，我们也刚到。”
“好的。”
“你知道怎么过来吧？”
“知道，我现在过去，先挂了，等下上车再说。”
“好。”
机场贴的标识非常显眼，温羡很快找到停车场，又照段舒发过来的车辆颜色、车牌号，以及附近的对照物，很快找过去。
孟泽川从驾驶座下来，走到温羡旁边，笑着打招呼，“师妹。”
虽然对方是影帝，她连个三十八线都混不上，层次差太多，不过既然孟泽川主动，温羡也不是扭捏的性格，大大方方应下，“麻烦师兄了。”
孟泽川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提起放进后备箱，动作轻巧，好似手里拿着的是没有重量的东西一般，随后将后盖拉上，一点不显狼狈。
温羡和孟泽川走一边，分别拉开前后车门上车。
段舒从副驾驶转过来，语气带了几分庆幸，“羡羡，我给你讲，幸亏孟老师跟过来了，刚才高架桥发生一起事故，就在距离我们几百米的地方，要是我开车，可能就是你去警察局接我了。”
温羡：“……”
孟泽川系好安全带，拧了下钥匙，发动车子，听到自己名字，透过后视镜看过去。
温羡道谢：“谢谢孟老师。”
“不用谢。”孟泽川握着方向盘，微微转动，车子从停车位驶出，“这个时间段没我的戏份，我在片场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跟着段舒出来兜风，还要感谢你才对。”
……
段舒今早出酒店的时候已经在前台帮温羡开好房间，酒店离片场不远，可以先回去收拾一下，不过这会儿时间还早，回了酒店还要再去片场，来来回回有些麻烦，温羡便让直接去片场，等晚上再一起回家酒店。
她在手机上查了下，提前在片场附近的咖啡厅订了冷饮，过去直接拿就行，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还随便买了点零食和冰淇淋。
到片场后，段舒和孟泽川帮温羡拿进去，帮忙分给工作人员，孟泽川顺便给温羡介绍其他演员。
结束后，温羡站在谈青鸿旁边，不好打扰，准备等他忙完再打招呼。
片刻，正在拍的这场过了后，谈青鸿端着水杯喝了口，转头和温羡打招呼，语气热情，“温羡来了啊，你知道你演哪个角色吧？女四明曦公主，你今天没事看看剧本，过两天开始拍你的，一星期应该能拍完。”
说着，从旁边拿了个剧本塞给温羡。
想了想，谈青鸿视线移到孟泽川身上，问，“泽川，你今天剩下的戏，排在几点？”
孟泽川：“六七点，傍晚。”
“行，你还早着呢。”谈青鸿一并将孟泽川塞给温羡，对着她说，“有不懂的问泽川，正好闲着也是在片场乱晃，他脾气好，不用怕他。”
左手剧本，右手孟泽川。
温羡：“……”
没讲两句，台子上演员已经调整好，可以继续拍下一幕了，谈青鸿摆摆手，示意他俩自己找个地方，开小灶辅导，他转过身，看向监视器，继续工作。
温羡：“麻烦孟老师了，如果不方便，我自己看就行。”
“不麻烦。”孟泽川在前面带路：“我化妆间没人，去里面看剧本怎么样，不介意吧？”

第20章
温羡有稍许迟疑，剧组人多眼杂，她和孟泽川站一起本来就容易惹人误会，更别说和他去化妆间了。
看出她的迟疑，孟泽川补充道，“你如果不放心，可以把门开着。”
“不是。”温羡有点尴尬，连忙解释，“没有对孟老师不放心，只是觉得我用你的化妆间不太合适。”
“没有不合适，化妆间就是让人用的。”孟泽川。
温羡没再推脱，跟在孟泽川身后，一起去他的化妆间。
进去后，凉意扑面而来，和外面热到要冒汗的环境，简直是天差地别，墙边摆着小沙发和小桌子，无论是环境还是设备，都比外面要好上许多。
孟泽川让温羡随便坐，他走到旁边，从角落里拿出两瓶未拆封的矿泉水，递给温羡。
已经选择接受对方的好意，温羡没再客气，大大方方接下，“谢谢。”
孟泽川颔首，从桌子上拿过自己一直用的剧本，坐在温羡对面，“谈导给你的这本应该是完整版的，你先看一下故事，找找人物的感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好，谢谢孟老师。”
交代清楚后，交谈到此结束，房间内只剩下纸张翻过的沙沙声。
《风华》讲述了卫焯从不得父王疼爱的皇子，逐渐成为卫国百姓的保护神，最终成为铁血君王的一生。
卫国朝堂上各皇子争权夺势，群臣站队，阴谋阳谋交错，周边国家对卫国虎视眈眈，接壤之地战乱纷纷，民不聊生，一时间卫国内忧外患。
故事格局很大，背景架空，更多的是讲国与国之间，以及国内朝堂上的争斗，感情戏并不多。
温羡所要饰演的明曦公主是吴国用来讨好依附卫国的工具，是卫焯的未婚妻。但成亲前，吴国背弃卫国，在吴国眼中明曦公主是废弃的棋子，在卫国眼中，明曦公主是敌国公主，她处境艰难，最终为卫焯挡剑而亡，死在卫焯怀里。
虽然明曦公主戏份不多，很快便领盒饭，但她对卫焯的影响很大，是打碎卫焯所有天真的转折，如果演得好，那就不止是女四了。
……
“泽川，谈导找你——”曾开宇推门直入，在看到温羡的时候愣了下，声音戛然而止。
温羡抬头，孟泽川侧头，齐齐看向门口。
曾开宇莫名觉得两人间默契浮动，一时间，脑海中冒出无数个想法，落在孟泽川身上的目光逐渐微妙。
孟泽川很快收回视线，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已经五点半，六点的时候便轮到他的戏了。
他把剧本搁置桌面，站起来，“曾哥，你让化妆师过来吧。”
曾开宇回神，想到化妆师跟在他后面过来，这会儿估计快到了，而现在更衣室却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为了孟泽川的前途，怎么也不能让人看到，他向前迈了一步，进房间后，飞快关上房门。
注意到曾开宇看自己的眼神，温羡：“……”
孟泽川已经从衣架上取下来一套衣服，看向曾开宇，“曾哥，你先出去等一会儿。”
不等孟泽川开口，温羡拿着剧本站起来，主动往外走，“谢谢孟老师照顾，我先出去找段舒了。”
说着，压下门把手。
曾开宇还惦记着不能被别人看到，连忙阻止，“等等，先别出去。”
温羡顿住：“？”
这时，化妆师过来，就站在门口，手臂悬在空中，欲要敲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温羡露出来，两人相对而立。
曾开宇：“……”完了。
孟泽川看向化妆师，抱歉说，“麻烦老师在外面等几分钟，我先换上戏服。”
“好、好的。”很显然，化妆师对目前的状况也有些迷茫。
见温羡和化妆师齐齐离开，曾开宇还一脸痛心疾首的站在房间里，孟泽川提醒他，“曾哥，我换衣服，你也出去。”
“我又不是没看过，遮什么遮！”
“……”
作为金牌经纪人，曾开宇已经想到了A计划和B计划，他锁好门，语重心长道，“刚才那个女生谁啊？我没不让你谈恋爱，但是你总要提前告诉我不是，你这这么突然，要被人拍到也不好处理啊？你是想怎么弄，公开还是先藏着？”
孟泽川边换衣服边听他讲话，听到最后有些无奈，“我跟她没关系，今天第二次见面，她是温羡，谈导找来替章可欣那个。”
虽然孟泽川好脾气，对谁说话都温文儒雅，但他很注意和女明星间的距离，从来没有邀请别的女演员来自己化妆间。
曾开宇有些不信。
孟泽川解释：“我之前和你说过有喜欢的女生，不是温羡，如果谈恋爱一定提前和你报备，不出意外直接公开，到时候就麻烦曾哥费心了。”
曾开宇回忆了下，孟泽川确实说过那样的话，而且从出道以来一直听话，便放下心，等下跟化妆师交代两句，别让她乱说话就成。
-
出去后，很快在拍戏片场找到段舒，她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小电风扇对着脸吹风，温羡过去，拽了下绳子，把她的小风扇提了起来。
段舒跟着抬头：“嗯？出来了？化妆间凉快不？”
温羡：“你问的不是废话？”
“……”段舒没好气的从她手里抢过小风扇，“行，问句不是废话的，你剧本看得怎么样了，听说明天后天就拍你的戏了，你行不行啊？”
“差不多吧，看完一遍了。”温羡。
段舒从旁边拉过来一个小板凳，推给温羡，“你先坐着，估计拍完孟影帝的戏就可以收工了。”
温羡：“嗯。”
温羡问段舒要了支笔，继续翻看剧本。
过了会儿，旁边场地动静蛮大的，她侧头看过去，孟泽川已经换好戏服准备拍戏了。
温羡在荧幕上看过孟泽川拍的电影，演技挺好的，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她把笔夹在剧本中间，看他拍戏。
……
大概七点半的时候，孟泽川最后一场戏拍完，谈导关上机器，宣布收工，让剧组工作人员都先别急着走，等会儿一起出去吃饭。
聚餐地点在酒店附近，谈导开了一间大包厢，去的人刚刚好坐下，温羡和段舒坐一起。
动筷子前，温羡左边的人突然离开，没一会儿，孟泽川过来，在那个位置坐下。
段舒正在喝水，看到后呛了下，悄悄和温羡讲，“你什么时候和孟影帝关系这么好了？”
温羡不解：“？”
段舒指了指谈导那桌，小声说，“看到那个位置没，孟影帝专用位置，今天不陪谈导，改来你这边坐。”
说到这，段舒恍然大悟，“我说呢，我中午开车接你，他还跟我一起去。”话里带着一点暗示。
“……”温羡，“照顾新人而已。”
温羡侧头看过去，孟泽川握着热水壶往玻璃杯中倒水，注意到温羡目光，问，“要水吗？”
“不用。”温羡指了指手边的杯子，“刚倒的，还没喝。”
顺着温羡的杯子，旁边就是段舒的杯子，她刚才喝了几口，还剩下三分之一，孟泽川没有询问，中间隔着温羡，他手臂伸过去，直接添满。
白色的热气缓缓飘起，段舒看了眼面前的杯子，“谢谢孟老师。”
等孟泽川坐正，段舒冲温羡挤眉弄眼，再次暗示，“孟老师好温柔好体贴，姐妹，好好把握哦，这可比某些狗男人强多了。”
看着面前恨不得当场拉郎配的段舒，温羡：“……哦。”
-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柱，天花板和地板恨不得颠倒过来。
郁忱坐在最里面靠墙位置，倚着沙发靠背，手臂压在旁侧扶手上，手指夹烟，一点猩红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灰白色烟雾飘散在空气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林意致将冰块夹入调好的酒中，递给郁忱，“怎么？不加班改来我这儿抽烟了？”
郁忱睇他一眼，没有说话，掐灭烟头。
他现在前所未有的烦躁，温羡已经五天没去上班了，下班前，李安和还告知他温羡请了一个月的假，并且表示让财务随便扣工资，等她办离职手续的时候不够扣会补交上。
“嘉树。”林意致喊了声。
“啊？”关嘉树歪歪扭扭半躺在对面沙发上，撑着手臂，手机横在虎口处，正专心致志打游戏，头也没抬，敷衍的应和。
“郁忱怎么了？你又惹他不高兴了？”林意致受不了这已经持续一个小时的低气压，缓和气氛，“我感觉我这店里郁忱往这一坐，空调都不用开了。”
“没有啊，我哥不挺正常的。”关嘉树一脸无辜，而后谴责林意致，“不就在你这多抽两根烟，又不用你打扫卫生，看你小气的。”
林意致：“……？”
哪儿来的憨逼？？？
“靠。”
“啊！我死了！”
关嘉树刚分神了几秒，再一看屏幕，显示着游戏结束。
“算了，哥哥们，吃夜宵不，弟弟饿了。”关嘉树抬手伸了个懒腰，腿从扶手上伸下去，坐正，点开微信，“意哥，你这儿能吃小龙虾不？前几天吃到一家店贼好吃，我加了老板微信，可以送过来。”
“你觉得呢？”林意致无语。
郁忱：“去店里吃吧。”
说完将酒杯放下，准备站起来，忽的，耳边传来关嘉树的脏话，“艹，我又被绿了，啊呸，不是，哥哥哥，你被绿了！”
关嘉树一脸紧张的看着郁忱。
林意致：“？”
视线在他俩之间徘徊，林意致推了下金丝边框镜，笑得温和，“我是错过了什么事情吗？”
关嘉树没吭声，默默扮演一棵树。
郁忱周身气压比刚才更冷更低，他探手过去，拿过关嘉树手机，屏幕显示的是朋友圈界面，正中央那条是温羡的名字，发了张照片，文本是“嘻嘻@时鹿”。
点开大图，段舒在最左边靠前位置，是拿手机拍照的人，温羡在中间稍靠后一些，孟泽川坐在温羡右边，比她又稍靠后一些，但整体在一条线上。
从构图来看，好像段舒是多出来的那个。
更别说孟泽川还微微侧头，向左边看，神色温柔。
林意致探头，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嘶——”
佯装疑惑：“嘉树，这不是你未婚妻嘛，有点颜色的帽子可不能乱扣。”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关嘉树就头皮发麻，他可没忘记郁忱是怎么在私底下耳提面命告知这是他嫂子，让他别说温羡坏话的。
关嘉树连忙摇头，就差捂着林意致的嘴让他少说两句了。
郁忱睨他。
林意致明知故问，“我说的不对吗？”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郁忱。
郁忱没理他，把他挤到一旁，握着手机从他身前蹭过去，往洗手间方向去。
关嘉树松口气，语气不满，“意哥！你没事儿别捣乱成不！没见我哥刚才的表情吗？！我看透了，弟弟和老婆一起掉水里，我哥绝对救老婆，大概这就是兄弟如衣服，女人同手足吧。”
盯着郁忱的背影，林意致轻啧两声，“他想救人家就让他救了？想得挺美的，说不认人家自己会游泳，还嫌他碍手碍脚呢。”
“啊？”关嘉树一脸茫然，“什么？”
林意致在他后脑勺拍了下，再次预言，“说不定你儿子都有了，郁忱还没老婆。”
关嘉树：“……”
……
洗手间在最里面，嘈杂的音乐声稍稍减弱。
郁忱手机里存的有温羡的电话号码，一共两个，一个是几年前温羡不再用的，一个是从关嘉树手机里偷偷记下来的，除了那次后，他再没拨出去过。
郁忱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很犹豫。如果没有拨通，她是否还和孟泽川在一起，没有时间接电话，如果拨通，那他该讲些什么，责问她为什么不来上班，还是问她想通没，什么时候结婚领证。
蓦地，郁忱有些后悔，后悔那天的鲁莽行为。
现在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温羡就像受惊的兔子，从他圈好的篱笆逃了出去，看样子，把关嘉树这个选项也抛弃了。
按亮关嘉树的手机屏幕，郁忱发现温羡这条朋友圈已经被删掉，他回忆照片上的细节，孟泽川最近一直跟着谈青鸿拍电影，应该不会来景城，所以是温羡去了剧组。
思及此，郁忱手指在屏幕上右滑，返回通讯录，翻到谈青鸿联系电话，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出去。
十几秒，电话接通。
谈青鸿中气十足的打招呼：“小忱，有什么事儿？”
“温羡”
名字刚念出口，郁忱便停下来。
他原是想通过谈青鸿不用温羡，让温羡没有办法留下，如果她真喜欢那个角色，一定会回来找他。
但念出名字那瞬，郁忱犹豫了，他了解温羡，便是再落魄，依旧骄傲，绝不会向他低头。
“温羡啊，挺好的。”谈青鸿批评道，“不就借你的人用一星期嘛，拖这么久才让过来，你放心吧，你谈叔又不是老虎，能吃了她不成？”
“嗯。”
“谈叔，温羡第一次进组，很多地方不懂，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好好说，别骂她。”郁忱叹了口气，在心里服软。
谈青鸿打断：“知道知道，不就是个小秘书，这么护短？我这边好像还有个你们公司的艺人，用不用一块帮你照顾了？”
郁忱：“……”

第21章
“你删了干嘛。”段舒滑了滑屏幕，“你都多久没更新过朋友圈了，都长草了好吗。”
刚才段舒手机没电，她拿温羡的手机玩，为了炫耀温羡来溪城找她，特意打开美颜相机，拍了张和温羡的合影，发到朋友圈，并艾特时鹿。
不过发出去以后，段舒才想起来她拿的是温羡的手机，登录的账号自然也是温羡的，便把手机递给温羡，给她说了声。
点进去以后，温羡才看清刚才拍出的照片什么样，她发现段舒不小心把孟泽川也拍上了，他正好回头，正好拍到正脸，像是三个人在一起合照一样。
温羡觉得不太合适，直接把那条朋友圈删掉了。
“你把孟老师也拍进去了，都没经过孟老师同意，你这样发出去有点不合适。”温羡说。
孟泽川正在看手机，温羡和段舒讲话也没特意压低声音，他听到后，看过去，回应道，“没关系。”
有人撑腰后，段舒底气很足，“听到没，孟老师都不介意！”
“可千万别。”温羡连忙摆手，开玩笑说，“我微信列表挺多联系人的，我怕照片被人发网上，不用明天，孟老师粉丝都能抵达现场把我手撕了。”
孟泽川一脸无奈：“有那么夸张吗？”
段舒倒是认真思考起来：“确实，毕竟孟老师又称少女心收割机，不满十八岁的女友粉一波一波，羡羡，我觉得今天晚上回酒店之前咱俩都能被粉丝围堵教做人了。”
孟泽川哭笑不得。
不过段舒说的也不算错，孟泽川出道早，今年也才二十五岁，还能被归在小鲜肉的行列中，粉丝中绝大多数都是女友粉，年龄小，比较冲动。
之前有一个女明星为了蹭孟泽川的热度，发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都不用团队紧急公关，粉丝先在女明星微博下面撕了一波，最后是女明星被撕怕了，主动出来澄清和孟泽川除了合作外，没任何关系。
……
包厢里全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今天也只是出来聚个餐放松一下，顺便欢迎温羡进组，就很随便，没有应酬上乱七八糟的规矩，而且明天还要拍戏，大家没有怎么闹，吃的差不多了以后，便结账离开，回酒店休息。
段舒帮温羡开的房间在她房间隔壁，温羡回去后先整理了下行李箱，然后进浴室洗漱，白天折腾了一天，她躺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
睡前，温羡特意订了闹钟，
第二天，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温羡下意识摁掉闹钟，卷着被子滚到床另一次继续睡觉。直到听到隔壁传来洗漱的动静时，温羡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换了衣服去浴室洗漱。
快八点的时候，段舒拿房卡直接进来，喊上温羡去片场工作。
到片场后，温羡去剧组统筹那边问了拍摄任务，关于她的戏份明天开始拍，今天先补拍一个明曦公主的定妆照。
温羡时间宽裕，不怎么急，而且她觉得自己剧本也没怎么好好看，对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段舒早上挺闲的，在哪儿待着都一样，便跟着温羡去化妆间试妆。
剧组除了男一和女一有专门的化妆间，其他人共用化妆间和更衣室，温羡自然是去公用的化妆间。
服装师把明曦公主需要用到的服装全拿了过来，让温羡试试尺码，有不合适的他们再稍作修改。
之后，温羡换上一袭大红长裙，坐在化妆间等化妆师上妆。
其他化妆师都忙着给主演上妆，分给温羡的是一个新人，动作很慢，稍显生疏。
段舒坐旁边看她上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觉得，我现在像是一个经纪人，早上接你从酒店出发，到片场后还陪你上妆，等会儿还要在台下看你拍戏。”
温羡乐了，提要求，“我现在渴了，你是不是应该倒杯温水，端给我喝？”
段舒：“行，我去给你找温水，你想喝几十度的提前告诉我。”
温羡：“我想喝刚煮好的热水，然后慢慢变温，变成五十五度。”
段舒白她一眼：“太难伺候了，我罢工了。人家艺人都是讨好经纪人，怎么到你这我要给你当牛做马让你使唤？”
温羡：“你乐意呗。”
段舒：“……”
过了会儿，配这条大红裙子的妆容化好，温羡对着镜子照了照，挺满意的。裙子裙摆很大，华丽耀眼，而温羡五官本来就精致明艳，上过妆后面部优点全都放大，和红裙彼此相衬。
就连化妆的小化妆师都忍不住夸了温羡两句。
开机前剧组其他演员已经拍过定妆照，温羡是临时补拍的，而且定妆照把人拍好就成，后面背景全靠后期制作。
出了化妆间，温羡去拍摄场地，其实是场务临时腾出来的一小块儿地方，简单摆了几个拍摄道具，摄影师在那里等她。
温羡很有镜头感，摄影师让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配合默契，没多久便结束拍摄了。
正值盛夏，天气闷热，只这一会儿便热得不行，戏服又长又厚，后背早就浸湿了。
今天剩下的时间里，温羡都没有需要穿戏服的地方，结束拍摄后，她提着裙摆往更衣室去，想立刻换上短裙。
路过拍戏场地，温羡注意到谈导旁边站了两个人，男人一直道歉，女人随意站着，看样子挺傲气的，走近后，温羡发现那个女人是章可欣，旁边那个应该是她的经纪人。
“可欣，你不是和我说觉得很愧疚很对不起谈导，怎么在谈导面前不好意思说了？”经纪人赔着笑脸，推了推章可欣。
章可欣扯出一抹笑，不情不愿道，“谈导，我错了，我最近一周都没通告，可以留剧组好好拍戏。”
谈青鸿冷着脸：“不必了，我用不起你。”
“谈导说笑了。”经纪人满脸堆笑，“这次过来可欣专门把下周的通告全都推了，就是为了留剧组好好拍摄，不耽误拍摄进度。”
谈青鸿摆摆手，不欲多聊，“我之前已经让副导和投资商说清楚了，女四这个角色换人，现在人已经找到了，不缺人，你们回去吧。”
“可欣已经拍了一半的戏份，突然换人，还要重新拍，剧组进度会被拖慢吧。”经纪人。
“这不用你操心。”谈青鸿说话不留情面，“你以为你们耽误的时间还少？”
被怼后，经纪人尴尬，而章可欣站在一旁好似不关她的事情一样，见没有回旋的余地，经纪人只得拉着章可欣离开。
这时，隔得还挺远，谈青鸿看到温羡和段舒，招手让她俩过去。
一来一去，方向相对，四个人在中途相遇，章可欣看了温羡一眼，擦肩而过。
温羡走近后，谈青鸿眼睛一亮，盯着她上下打量，看样子对她的扮相很满意，和旁边副导炫耀，“老何，看吧，还是我眼光好。”
下一句，语气带着嫌弃，“你那什么眼光，跟我共事这么多年，一点儿长进都没。”
副导：“……”
投资商塞过来的，关他什么事？
-
“上次电话里都道歉了，这次又专门过来道歉，谈青鸿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摆那么大谱。”章可欣不满，埋怨道，“我通告都推了，还不让我进组。”
先不说齐诚为这件事折腾挺久了，就他刚才低声下气求情，被谈青鸿三两句怼回去，已经够窝火了，这会儿章可欣还不知轻重嫌这嫌那，齐诚有些怀疑他当时是怎么将这个蠢货签到手上还当成宝的。
“人家摆谱是人家有那么大谱，你有吗？人还没火，脾气倒挺火的啊，当初要不是你那么多事儿，三天两头请假，还给导演发脾气，能有今天这事儿？导演会另外找人替你？”
章可欣脸色不好，想要反驳，但自己的前途还掐在对方手里，只得憋了回去，小声嘀咕，“不就一个小角色，根本没必要。”
齐诚听到后，黑着脸反问，“你说什么？”
章可欣摇头：“没事。”
刚开始拿到角色的时候，章可欣无无疑是激动的，但进组后，谈青鸿要求严格脾气差，她演技又不好，每次都被骂，根本就不想再拍了，后来无意走红，拍戏还耽误她走通告，更不想待下去了，所以在谈青鸿提出解约后，章可欣还挺高兴的，终于不用来剧组受气了。
“小角色？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电影里的，多少人想演都没机会，轮得到你在这嫌弃？”齐诚恨不得将这个蠢货骂醒，“别以为攀上金/主，你就能火一辈子，就你这样，俩月都嫌多。”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现在导演不用我，你让我怎么办？”章可欣不高兴。
“你不是挺厉害，你去给角色弄回来。”齐诚被气到了。
“谁爱演谁演，我才不稀罕。”章可欣不爽，甩脸子离开，将经纪人丢在身后。
……
更衣室在片场最里面，位置比较偏僻，而且这会儿大家都在拍戏场地，这边冷冷清清。
章可欣正在气头上，随便挑了个方向走，没想到绕到这边来，准备拐回去的时候，看到两个人从更衣室出来，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
周边没人，所以陈依依和左盼盼说话没有刻意压着声音。
“你说真的吗？”左盼盼一脸不敢相信。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陈依依肯定道，“那个人就是温羡，我没认错。晚宴开始后她坐在我和闺蜜旁边，可能在偷听我们讲话，我们几个开玩笑说扑郁总怀里，制造机会，没多久，郁总过来，她照着我们说的往郁总怀里扑，不过被郁总推开了。”
“那上次郁总过来探班怎么带着她？”
陈依依不屑：“谁知道她又用什么招数勾搭上郁总，你看，这才过来一趟，章可欣就被挤走了，这要没点什么关系，我是不信。”说到最后，语气别提多酸了。
“其实我觉得你才是最适合演明曦公主的人。”左盼盼安慰，“导演没眼光，郁总也没眼光，温羡哪儿比得上你。”
……
声音越来越小，两人渐渐走远。
章可欣从柱子后面出来，想着她俩的对话若有所思。
-
最近几天，有鱼大楼顶楼这层愁云密布，老板头顶飘着一块颜色最深的乌云，就差下雨了。
在这种环境中，李安和和向思语已经连续加班好几日了，就连天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关副总也被抓来上班，每天准时打早班卡，晚上一起陪着加班到深夜。
李安和将手机塞回口袋，叹了口气，拿着文件准备去郁忱办公室汇报工作。
今天有新电影上映，李安和上周便答应女朋友陪她一起去影院的，但看看现在这个时间，十有□□又要加班到深夜，无奈下，李安和只能将约会推掉，就在刚才，女朋友在电话里将他骂了一通。
推开办公室，汇报工作。
……
汇报完，李安和发现郁忱有些心不在焉，提醒了句，“郁总，你看有什么问题吗？”
郁忱：“帮我订一张明天去溪城的机票。”
！
！！
在办公室表面淡定、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的老板终于忍不住了！
李安和内心激动。
加班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但李安和怨气满满，有点记仇，故意装作听不懂，“啊”了一声，问道，“郁总，最近没有需要去溪城的行程啊。”
郁忱面不改色：“和王总谈的合作出了点问题，我亲自过去一趟。”
李安和装傻：“噢，好的。”
我信了你的邪:)

第22章
“晚上几点睡的？”段舒往温羡手里塞了杯豆浆。
“没注意，有点晚了。”温羡咬着吸管吸了一口，有些烫，连忙将豆浆挪开，一下子精神起来。
今天排了温羡的戏份，但她很久没正经拍过，怕表现过于糟糕，昨晚背了很久的台词，后来又和孟泽川对戏到很晚。
早上七点多段舒去温羡房间敲门时，她还没起来，上了车以后，靠着椅背也是昏昏欲睡。
不到八点，剧组的车子抵达片场，不过门口还停了两辆商务车，看情况像是来了很久在那里等着一样。
她们乘的车子停好后，温羡拉开车门下车，前后也就两分钟的时间，站稳后，温羡发现那两辆商务车旁多了几个人，她没细看，回身帮段舒拿东西。
跟在她们后面那辆车也已经停好，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这时，左盼盼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朝着门口方向快步走去，又突然停下来，折身拉上陈依依。
温羡对她俩印象还挺深刻的，譬如一个给郁忱介绍女人，一个等着被人介绍给郁忱，合在一起让郁忱又憋屈又窝火，还挺难得。
“你拿那个就行。”段舒右手往旁边躲了下，避开温羡，“东西不多，剩下的我拿。”
温羡没再客气，往旁边让了让，给段舒腾地方。
车子都停在剧组外面，距门口大概一两百米的距离，温羡和段舒跟在人流后面慢慢走。
大概还有五十米时，温羡余光瞥到商务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一个人到中年，略微有点脱发问题，身材中等，稍显油腻，而另一个西装革履，烟灰色西装裤不见半点褶皱，包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正是之前见过的王总和郁忱。
而方才急急忙忙的左盼盼就站在王总旁边，挽着手臂，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这时，郁忱刚好转头，和温羡的目光对上。
温羡心情突然跌落，有些不爽，她咬着吸管，猛地吸了口豆浆，移开视线，将未喝完的豆浆扔进垃圾桶。
路过郁忱他们身边，更是目不斜视，直直路过。
手臂悬在空中，正准备打招呼的李安和：“……”
见温羡走远，郁忱目光依旧黏在她身后，左盼盼语气亲昵的和王总说，“王总，温羡是上次和你们一起来探班的那个女生吗？”
温羡长得很美，不管是身材和五官都很出众，很难不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更别说她还是郁忱的秘书了，王总自然记得，捏了捏左盼盼的手说，“是啊，不是跟你说过，是郁总的人，以后人在剧组你多多照顾着点知道吗？”
左盼盼佯装惊讶，而后像是不乐意，说话吞吞吐吐，“但是……”
王总体贴询问：“有不长眼的欺负你了？有什么直接说，我给你撑腰。”
左盼盼叹口气，看了眼郁忱，又看向王总，默了几秒，难以启齿道，“温羡人品作风好像有点问题……”
话未说完，下一瞬，她便感受到对面投来的冷肃厌恶的眼神。
左盼盼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下来，站她旁边的陈依依悄悄扯了扯她衣角，左盼盼反应过来，继续说，“我听我们剧组的化妆师说，她来第一天和孟老师在他的私人化妆间坐了一下午，我本来不信的，但是昨天晚上一两点的时候，我刚好在走廊上，亲眼看到温羡从孟老师房间出来。”
语气温吞，带着暧昧和暗示。
闻言，郁忱瞬间沉下脸。
脑海中反复循环着出现在朋友圈的那张照片，理智告诉他左盼盼暗示的东西全都不存在，温羡不是那种人，但温羡也不是随便去男人房间的人，除非对对方有很多好感。
一想到这个答案，郁忱如坠冰窖，心脏隐隐作痛。
李安和更心痛！
明明他们赶着凌晨的飞机过来，不就是为了让老板和温羡赶快和好的吗？现在王总这个小情人儿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还上眼药，玩起了挑拨离间！
俩人一日不和好，郁忱一日心情不好，他就要一直加班！
见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左盼盼不动声色的把陈依依往郁忱那边推，按着经验，这时候只要稍加安抚，说些好听的话，就能趁虚而入，把温羡取而代之。
察觉到左盼盼的小动作，李安和上前一步，强行挡在陈依依面前，一副精英助理的作态，提醒道，“郁总，你不是有急事找谈导吗？”
郁忱没答话，转身朝片场里面去。
李安和跟在后面，离开之际，轻飘飘看了眼左盼盼。
呵，以为谁不会呢！
-
公用化妆间演员多，化妆师手头上都有正在上妆的人，一时间轮不上温羡，她换好戏服后便坐在旁边等，处理完列表未回复的对话后，打开朋友圈划了几下，看到李安和昨晚发的动态。
【李安和：明天又要和老板去溪城出差了，有什么特产需要代购的吗=w=】
温羡抿了下唇，点进李安和头像，设置成不再看对方动态。
等了没多久，轮到给温羡上妆，还是昨天那个小化妆师，动作很慢，但是很认真。
温羡离开化妆间到拍戏场地时，孟泽川刚好过了一场戏，站在机器前看回放。温羡过去打招呼：“孟老师早。”
“早。”孟泽川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次性餐盒，递给温羡，“段舒让给你的。”
“谢谢孟老师。”温羡。
餐盒打开，里面躺着几个蒸饺，放置时间有些长，卖相不怎么好。昨晚段舒就吆喝着想吃蒸饺，不过时间太晚，外卖都打烊了，没想到她念念不忘一晚，大早上还是订了外卖。
温羡有点无语，秉承着见者有份的原则，她问道，“孟老师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吃一点？”
“吃过了。”孟泽川笑着答，比平日里更加温柔，“段舒也给了我一份。”
“好。”
郁忱坐在谈青鸿旁边，正和他讲话，但在温羡出现以后，他有些心不在焉，一部分注意力落在温羡身上，但因为距离稍有些远，现场环境嘈杂，他没听清他俩讲的是什么，只看到孟泽川给温羡拿东西，温羡笑笑，孟泽川也笑笑。
郁忱磨了磨后槽牙，心中又多了些郁气。
“还需要对戏吗？”孟泽川拧开保温杯，抿了口热水，“下一场不是我的戏，有一些时间。”
温羡早上有一场和孟泽川的对手戏，也是她进剧组后的第一场戏，自然想一条过。
“方便吗？”温羡惊喜。
“方便。”孟泽川。
“等我一下。”温羡觉着餐盒，“我先把蒸饺吃了，天气热，等下就不能吃了。”
“嗯，不着急。”
温羡拆开一次性筷子，夹起蒸饺，吃得很快，不显狼狈，也没有刻意避着孟泽川。
等温羡吃完，她拿过剧本，和孟泽川在角落里对戏。
……
时间越来越近，孟泽川察觉得出温羡是有点紧张的，也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安抚道，“别紧张，你表现挺好的，等会儿照着现在这样正常发挥就行，肯定能过，指不定谈导还要夸一句你比我演的好，以后我估计都要失宠了。”
听出他是故意开玩笑，帮她缓解情绪，温羡领情，“谢谢孟老师，不过我还是有自知之明，就我这演技，再磨练几年也比不上你。”
从刚才到现在，郁忱抬眼便能看到温羡和孟泽川，边和谈青鸿聊家常，又克制不住用余光观察他俩，恨不得立即上前将他们分开，心里酸的要命，又酸又涩。
-
快轮到温羡的时候，王总带着左盼盼过来，麻烦谈青鸿调整一下拍戏的时间，左盼盼今天的戏不多，只有下午一场和温羡的对手戏，便想着调到上午，之后可以直接离开。
谈青鸿不怎么乐意，不过王总毕竟是他们剧组的投资商，三天两头来探左盼盼的班，时不时给他们剧组加个餐，不给面子就有点不太合适了，便点头同意。
正好上午是温羡和孟泽川的对手戏，下午是和左盼盼的对手戏，换起来也不算很麻烦。
……
左盼盼饰演的是卫国国君身边的受宠夫人，年轻时和卫焯母亲有恩怨，在卫焯母亲去世后，处处为难卫焯。
明曦公主作为卫焯的未婚妻被送入宫中，一个年轻貌美，一个脸上是遮不住的皱纹，难免会心生嫉妒，再加上和卫焯有关，绯月夫人在和明曦公主第一次见面时便主动找她麻烦。
不过明曦公主性情张扬，脾气刚烈，并不会任人羞辱。所以这场戏刚开始是绯月夫人让婢女以没有规矩为由惩罚羞辱明曦，后面是明曦反应过来，将羞辱原封不动还到绯月夫人身上。
左盼盼看不惯温羡，觉得她和自己好闺蜜抢人，要不然现在明曦公主这个角色就是陈依依的了。
左盼盼仗着自己演技可以，悄悄压温羡的戏，给陈依依找场子。
温羡昨天和今天一直是和孟泽川对戏，本想着和左盼盼这场戏在下午，还不太着急，便没有特别用心准备，而且左盼盼又是故意压戏，导致温羡表现不好。
虽然谈青鸿在最开始说的是演技凑合就行，不行慢慢教，但是坐在监视器前，他就开始精益求精，想要最完美的作品，看到温羡频频出错后，也不管是谁的原因，他看到的是温羡不行，那就是温羡不行，暴脾气直接上来，想要骂人。
郁忱察觉到后，连忙制止，开口道，“谈叔，温羡毕业后就没拍过戏，你要现在觉得不满意，我带她回去就是了，女生脸皮薄，您可要克制一点才行。”
谈青鸿瞬间熄火：“……”
他心里憋屈的紧，盯着郁忱看了几秒，哼了声，没好气的说，“你这护短劲儿真是你爸亲儿子。”
郁忱勾唇笑了笑。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视野中，温羡情绪不高，孟泽川从旁边过去，不知道讲了些什么，片刻，温羡调整好情绪，冲对方笑着。
温羡和他同办公室快一个月，脸上要不就没表情要不就是假笑，他很久没见过的温羡发自内心的笑，今天已经看了很多次了，但对象却全是孟泽川。
思及此，郁忱心里怄的不行。

第23章
“你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孟泽川上前安慰。
“嗯。”温羡点头。虽然左盼盼暗中压戏，但她刚开始确实状态有些不好，才导致后面越错越乱。
“加油。”瞧着又要开始拍了，孟泽川不过多停留，说了句鼓励的话离开场地。
温羡默背了几遍台词，调整好状态。
这时道具组已经迅速恢复好场地布置，副导喊了声开始。温羡很快入戏，情绪投入的恰恰好，比之前的表现要优秀很多。
左盼盼在剧组待了许久，见识过谈导骂人，原以为温羡连连失误，谈导会将她骂的狗血淋头，也算是替陈依依出了口恶气，没想到郁忱竟然还为温羡撑腰，不知道和谈导说了句什么，谈导竟然没有发脾气，而且孟影帝也是，连忙过来安慰温羡。
又想到陈依依之前和她讲的关于温羡主动向郁忱投怀送抱，又如何勾引影帝，左盼盼更觉得温羡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更看不惯她了。
前面明曦公主被羞辱那半段戏拍得非常好，温羡情绪很饱满，完全演出那个味儿，不出意料这次可以一条过，但进行到后半段明曦公主将方才一切反赠到绯月夫人身上时，绯月夫人从强势一方变成弱势一方，左盼盼故意演得非常柔弱，和剧本上的有些出入，突生变故，温羡很难接下戏，很可能又要重拍。
不过这次温羡早有准备，气势又增加几分，完美衔接，更能表现出明曦张扬的性格，将绯月压得死死的，直到谈导喊了声卡。
温羡站直，周身的气势迅速收敛。
左盼盼气恼，没好气的瞪着温羡，温羡下巴微扬，勾了下唇，回以挑衅的笑容，转过身没再看她。
得到这样的结果，左盼盼生气的踢了两下旁边的道具。
谈导对这条戏很满意，冲温羡招招手，毫不吝啬地夸奖，“演得不错，下午那场可要好好演，争取一条过。”
温羡：“谢谢谈导，我努力。”
……
因为之前一直重拍，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已经到该吃午饭的时候了，李安和带着整个剧组的午饭回来，交给场务，分发下去。
温羡穿着戏服早就闷了一身汗，这会儿正拿着段舒的小电风扇对着脸吹，觉得那边人多，想着等会儿再去拿饭。
这时，李安和从人群中出来，手里拿了一个餐盒，往温羡这边来。
李安和将餐盒递到温羡面前：“温羡，你的午餐在这。”
虽说都是一次性餐盒，但李安和拿过来的这个明显比其他人的要大上许多，像是装了两人份的午餐。
温羡随口开玩笑：“这也太多了吧，我怎么不知道我饭量这么大了。”
“特制豪华午餐，辛辛苦苦一上午不就要吃点好的才行。”李安和可没忘记这次来溪城的目的，适时替郁忱拉好感，“老板体恤员工，对自己人总要有点特殊待遇。”
温羡刚好打开餐盒，确实是豪华待遇，看卖相是从五星级酒店打包的午餐，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增，旁边还放着精致的小点缀。
但听懂李安和话里的暗示后，温羡顿时没了胃口，佯装没有听懂，笑着道谢，“谢谢李哥特殊照顾。”
李安和：“……”
别谢我，不是我！
等李安和走后，温羡合上盖子，把餐盒推到一旁，准备等会儿给段舒发消息让她回来的时候在便利店给她带两个饭团。
“你自己吃饭吗？”孟泽川从远处走来，扫了眼温羡周围，故作不经意的问。
“嗯。”温羡心情不大好，没注意到孟泽川的小动作，随口解释道，“目前是自己吃，段舒没在片场，不过快回来了。”
孟泽川拉了把椅子，坐在温羡对面，“介意我坐这里吗？”
片场人来人往，难免会有人看到会多想，温羡虽觉这个行为不大妥当，不过不好拒绝，笑笑说：“都可以啊，这桌子又没写我名字。”
没多久，孟泽川的助理拿了一个餐盒过来，看到旁边的温羡时惊了下，想说些什么，不过看了眼孟泽川的表情，犹豫了下没有多事，“孟哥，我把你的午餐拿过来了。”
孟泽川点头：“谢谢。”
随后，拆了一次性筷子，打开餐盒。
小助理正准备离开，突然注意到餐盒里的内容，惊讶道，“不是说今天投资人探班，准备了豪华午餐吗？”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餐盒最下面是一层米饭，上面摆着萝卜白菜还有苦瓜，苦瓜几乎占了二分之一的地方，绿油油一片，属于兔子都不爱吃的那种。
小助理忿忿不平：“我都说了是给孟老师那的饭，怎么还给我这么差的，太过分了吧！我现在去找他们。”说着，小助理伸出手，准备端着餐盒去讨公道。
孟泽川用手臂挡了下，语气温和，对这个待遇没有一点不满，“可能不小心拿错了，又不是不能吃，别麻烦了，现在夏天温度这么高，苦瓜消火，我挺喜欢吃的。”
小助理不乐意：“孟哥，你就是脾气太好，才有人敢欺负你。”
“哪儿有人欺负我，你想太多了。”孟泽川安抚道，“快去吃饭吧，不然就没休息的时间了。”
正主都没意见，他还能怎么办，小助理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孟泽川这份午饭绝对连剧组标准水平都够不上，温羡稍作思索，便想到缘由，可能还和自己有关。
瞥了眼自己手边的餐盒，温羡愈发尴尬，心里对郁忱更是连扣二十分，她把自己的豪华午餐往孟泽川那边推了推，“孟老师，我这份还没碰，我和你换一下。”
孟泽川拒绝：“不用。”
温羡径自将两份盒饭互换位置：“我今天没有胃口，本来就不想吃，而且我让段舒帮我带了其他吃的。”
又推让了几句，孟泽川见温羡不似作伪，便接受了她的好意，但在看清她那份午餐时，第一反应便是听说的豪华午餐原来是真的。
段舒回来的很快，温羡和孟泽川才刚吃两口饭，她手腕挂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右手端着盛满签子的纸杯，走到温羡旁边，“羡羡，我又给你挑了份关东煮，都是你爱吃的。”
段舒把东西放下，注意到桌子上的餐盒，惊讶道，“你有饭啊？”
下一秒，段舒震惊，“你就吃这个？今天的盒饭不是郁忱助理订的吗？他就让你吃这玩意儿？蓄意报复呢吧！”
温羡尴尬。
孟泽川也尴尬，默了几秒，小声说，“那份是我的……”
“孟老师，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连女生的饭都抢。”段舒神色复杂的看着孟泽川，而后感慨道，“男人，果然都是狗东西。”
孟泽川：“……”
“不是。”温羡连忙解释，“我没什么食欲，主动和孟老师换的，跟孟老师没关系。”
温羡说这句话的时候，郁忱和李安和刚好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距离，将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视线投掷在桌面上，郁忱看得一清二楚，他为温羡精心准备的午餐被她送给其他男人，自己宁愿吃最不喜欢的萝卜白菜和苦瓜。
好！很好！
郁忱停下来，脸色阴沉，头顶阴云密布，隐约还有绿光萦绕。
李安和：“……”
他好难，他真的好难。
怎么一个比一个还不争气啊！
两秒后，李安和晃了下手里切好剥好的餐后水果，主动请缨，“郁总，你等我一分钟，我把水果拿给温羡。”
郁忱语气冰冷：“我还没吃，轮不到她。”
李安和词穷，干巴巴，“噢。”
郁忱接过他手中的水果盒，转过身，大步流星离开，路过垃圾桶，投掷进去，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足以见得用了多大的力气。
-
下午第一场戏是温羡和孟泽川的，如早上一样，郁忱坐在谈青鸿旁边，注视着监视器。
温羡和孟泽川提前对过戏，拍的时候没有出错，一条直接过，谈青鸿非常满意。
但同样坐监视器前面的郁忱就不怎么高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两人配合默契，为什么默契，肯定是私底下相处的多呗，思及此，郁忱看向他俩的眼神愈发冷漠。
之后他俩的几场对手戏依旧很顺，偶尔才有重拍的情况出现，效率极高，很快便结束拍摄。
温羡和谈青鸿打过招呼，和孟泽川一起离开，她需要换衣服卸妆，孟泽川也需要换衣服卸妆，虽然不在一个地方，但方向是一样的。
盯着他俩的背影，郁忱心里像堵了块棉花，憋得难受。
片刻，郁忱站起来。
谈青鸿侧头看他，疑惑问，“不看了？”
郁忱声音没什么情绪：“去一趟洗手间。”
“哦，知道在哪儿吗？”谈青鸿指了指和温羡离开时相反的方向，“直走右拐就到了。”
郁忱“嗯”了声，从他身后绕过，朝着温羡离开的方向走。
过了几秒，谈青鸿觉得有些不对，在背后喊他，“诶，小忱，走错了，反了反了。”
郁忱恍若未闻，大步离开。
“？”
“我刚才和他说的是那边吗？”见郁忱那么坚定的步伐，谈青鸿看了看旁边的副导，开始自我怀疑，片刻，自问自答，“算了，找不到他就回来了。”

第24章
在化妆间简单卸了妆，弄好头发后，温羡拿着东西去更衣室换衣服。等她再出来，注意到门边多了一道阴影，抬眸看去，笔直的西装裤，精瘦的腰身，再向上是宽阔的胸膛和微凸性感的喉结。
目光对视，温羡很快移开，她握着门柄，正欲向外走。
郁忱朝她这边走了两步，站在门口，手掌抵着门板，将温羡堵在里面。
温羡睨他一眼，面无表情，语气也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提醒他，“这里是女更衣室，男更衣室在旁边。”
郁忱不语，直勾勾盯着她。
片刻，掌心用力，将半敞的房门完全推开，长腿迈入，逼迫的温羡不得不后退两步。
“他就是你感兴趣喜欢的类型？”
从方才到现在，郁忱一直没说话，但开口便是没头没脑的问题，温羡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黑眸深邃，郁忱勾了勾唇角，冷笑问，“嘉树不是你的最优选择吗？怎么？换人了？”
他俩上一次见面发生争执的场景涌入脑海，温羡回忆起，心情倒是挺平静的，她微微仰头，眸里不带一丝感情，冷漠的说，“好像和郁总没什么关系吧？”
郁忱：“有关系。”
“噢。”温羡不冷不淡道，“那就有关系吧。”
“……”面对温羡这样的态度，郁忱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幼儿园拽前桌女生小辫子的男生一样，有故意引起对方注意的嫌疑，还很幼稚，一时间索然无味，没再开口。
安静了几秒。
温羡提醒：“让让。”下一秒，她伸手推开郁忱，走出更衣室，一点余光都没留给他，
……
今天剧组的工作效率都很高，到晚上准时收工，段舒拉着温羡去吃她上次吃的那家烧烤店。烧烤店离酒店不远，吃饱后，温羡和段舒是走着回去的，当作消食散步了。
回去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大厅内安静空旷的像是深夜一般。
酒店大厅灯火通明，地板明亮如镜，能清清楚楚映照出正中央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温羡按下电梯面板上的上行按钮，等电梯下来。段舒正在用手机回复消息，彼此间没有交谈。
这时，门口的旋转门转动，郁忱进入酒店，李安和跟在后面。温羡只是等的无聊，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郁忱瞥她一眼，先行错开。
片刻，郁忱和李安和过来，也等在电梯厅。
“滴”的一声，电梯刚好抵达一楼，电梯门打开，温羡和段舒先后进去，温羡手指按在开门旋钮上。等了几秒，没有人进来，她朝门外看去，只见郁忱和李安和一左一右站在电梯厅，并没有要乘这班的打算。
注意到温羡的目光，郁忱特意转过头，看向别处，不看温羡，也不让温羡看自己。
温羡：“……”
既然人家不愿意，温羡也不好勉强，按下关门旋钮，选了楼层，电梯门合上，缓缓上升。
等离开后，段舒疑惑，“郁忱怎么还没走？”
“怎么，现在探班还流行顺便留宿了？这是贴近人民群众，感受剧组氛围？”段舒说完自己先乐了。
“谁知道呢，脑子有病吧。”温羡下结论。
-
翌日，温羡又在剧组见到郁忱，大早上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忙碌着，他坐在靠椅上，手边泡了杯冒着热气儿的茶，别提多清闲了。
温羡经过时，听到谈青鸿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么还在这，别祸害我茶叶了，快走快走。”
“这才第二天，早着呢。”郁忱不急不缓道，“我投资的项目我当然要好好盯着，万一赔钱怎么办？”
谈青鸿：“……”
……
早上有一场温羡和孟泽川的对手戏，吴国已经叛变，绯月夫人怂恿卫国国君捉拿明曦公主，同时派人潜在队伍中，暗中刺杀卫焯，明曦公主替卫焯挡了一剑，一袭红裙，胸口浸满鲜血，倒在卫焯怀中。
“卫焯……”明曦公主呼吸微弱，仰头看着卫焯，小声唤他。
卫焯将明曦公主抱起来，小心擦掉她脸颊溅上的血渍，“我在。”
虽说卫焯被迫和明曦公主定亲，但他并未将一切怪责在明曦身上，在短暂的相处中，还对明曦多了几分好感。
明曦蹙着眉，断断续续说，“我、我好疼……”
卫焯和明曦第一次见面时，是明曦偷偷翻墙，偷看卫焯，并对他一见钟情，彼时卫焯正在练剑，察觉到墙头有人，明曦受到惊吓从墙头掉下来，扭到脚踝。
明曦性情张扬且天真，敢爱敢恨，当时和卫焯说她疼。
卫焯从未和女子过多接触，手足无措。
明曦仰着头，说亲亲就不疼了。
这次，明曦没有说后半句，但卫焯知道她想说什么，微微低头，缓缓靠近。
郁忱盯着监视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这都要生离死别了，还靠那么近干嘛呢！
在唇瓣快要贴上额头的时候，郁忱拿过谈青鸿的大喇叭，突然喊停，“等等。”
温羡愣住，孟泽川也愣住，纷纷看向郁忱。
其他人也看向郁忱。
郁忱不急不缓的把大喇叭放回去，也不觉得尴尬，面不改色找了个借口，“我助理帮大家订的冷饮到了，大家休息一下，等会儿继续。”
在一旁远程处理工作的李安和：“？”
现在让我去哪儿变出一堆冷饮？
狗老板:)
被郁忱这么一打岔，戏也拍不成了，温羡从孟泽川怀里站起来，旁边化妆师过来补妆。
郁忱满意，收回视线，还没坐直，便被卷成一卷的剧本迎头砸了下。
郁忱：“……”
谈青鸿气呼呼的：“你祸害我茶叶就算了，你还学会捣乱了不是？”
郁忱从他手中抽出剧本，翻到今天这场戏，快速扫了眼，果然看到上面有吻戏的字样，他预感没错。
于是一本正经的瞎扯：“我觉得这一点不好，需要改动一下。”
谈青鸿不听他讲：“改什么改，我觉得挺好的，你一个外行人懂什么，老实坐着就行，不想待了哪儿远去哪儿。”
郁忱：“谈叔……”
谈青鸿：“闭嘴！”
郁忱：“……”
最后，温羡和孟泽川补完妆，重新拍了一遍，剧本一点都没有改动。
结束后，温羡和孟泽川并排从台阶上下来。
她身上的裙子有些长，行走不便，正提着裙摆下台阶，没留心周围的情况，也没注意到旁边的道具晃了两下，看着像是要倒下来的样子。
“温羡！”
“孟老师！”
“小心身后！”
有工作人员注意到，连忙提醒。
听到声音，温羡有些迷茫，下意识朝身后看去，身体先反应过来，她推了孟泽川一下，把他推到安全地带。下一瞬，架子刚好倒了下来，温羡来不及躲闪，愣愣站在原地。
电光火石间，郁忱突然出现，挡在温羡身前。
那一瞬，好似全部动作被放慢放缓一般，温羡所有的感觉被放大，先是扑面而来的温暖的木质香，然后眼睁睁看着架子落下来，砸在郁忱身上，尖锐的部位在他手臂划过，郁忱皱着眉，闷哼一声，她却无能为力。
耳畔传来周围人的惊呼声，所有的一切再次恢复原倍速播放，温羡连忙上前，查看情况，发现郁忱手臂上的划伤血淋淋一片，语气急切，蹙眉关心道，“你没事吧？”
郁忱皱眉看她，声音低沉，又很凶，“你没长眼？没长耳朵？不会往旁边躲吗？”
温羡还没开口，工作人员赶了过来，纷纷围在郁忱身边，边将架子挪走，边不停慰问着他，现场乱糟糟一片。
想到刚才温羡第一反应是将孟泽川推开，而不是注意自己的安全，郁忱心情就有些烦躁，敷衍了句“没事”，便转身离开，回到座位上。
事故发生前，李安和正在和郁忱商讨工作上的问题，突然听到别人喊温羡的名字，郁忱抬眸看去，李安和只得停下来，也跟着看了过去，哪知下一瞬郁忱突然站起来，冲到温羡身前，而他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目睹全过程后，李安和惊了下，立即反应过来，连忙将剧组的急救箱找了出来，准备帮郁忱处理伤口。
在郁忱走开后，其他人开始慰问温羡，孟泽川也上前道谢关心，温羡再三说明自己没有事情，谢过大家的好意后，走到郁忱面前，向他道谢。
郁忱冷淡的“嗯”了声，结束对话。
温羡有些无措，低眸看向郁忱的伤口，他手臂随意垂落，伤口被挡了一部分，但依旧能能看出划痕又深又长，血肉外翻，光是这一小部分就特别严重，而郁忱坐在那里像是没一点事情一样，好像伤口并没有长在他身上。
李安和把酒精、棉签和绷带翻了出来，准备简单消毒包扎一下。见温羡在旁边站着，他适时制造机会，把东西往温羡那边推了一些距离，邀请道，“温羡，要不你来弄？”
话音刚落，郁忱抬眸，也看向温羡。
温羡犹豫，觉得根本无从下手，想说直接送医院比较好。
郁忱看出她的犹豫，以为温羡不愿意，薄唇紧抿，在她开口拒绝前，先行拒绝，“不必了。”
他侧头看向别处，眸底有少许的落寞。

第25章
李安和蘸好酒精，举着棉签便要帮郁忱清理伤口，但在他看清楚伤口后，觉得无从下手，犹豫片刻，建议道，“郁总，我觉得可能需要缝针，要不直接去医院吧？”
郁忱“嗯”了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刚才郁忱表情没有任何异常，手臂垂在身侧，其他人没有看到他的伤口，听他说没事，便以为真的没事，这会儿都在场地那边处理后续，没留意郁忱这边的情况。
郁忱是为了救她受的伤，如果不是他，那受伤流血的人便是自己了，温羡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她有些担心，想要跟着一起去医院。
但郁忱一丝余光都未分给她，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温羡跟了两步，很快便被拉开距离，察觉到郁忱此刻并不想理她，温羡停下来，一时间不知道是跟去医院，还是留在剧组。
李安和也被甩在身后，他注意到温羡的犹豫，替她解围，“温羡，我先把郁总送去医院，晚一点把地址发你手机上，剧组这边可能还有别的事情，你现在也不太方便，等会儿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过去。”
温羡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戏服，胸前是一片深红色的血渍，脸上的妆容估计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就这么跟着去医院，估计还会被人误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凶杀案。
稍作思忖，温羡点头，“好，如果有什么事情通知我。”
李安和同意，迅速收好郁忱落下的东西，跟了上去。
望着郁忱几乎要变成一个小圆点的背影，李安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虽然担心老板安危，但又有些怒其不争。
看！这多好的机会呀！用一用苦肉计还愁追不上女朋友？一天天的郁总脑子里都想的什么，该献殷勤的时候非要挑衅，该收获成果的时候非要错失良机，这要是能有女朋友，世界上估计都没单身的人了。
从片场离开，李安和用导航定位了家最近的医院，开车载郁忱过去。
红灯期间，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郁忱，对方正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手臂压着大腿，伤口晾在外面，刚才做的止血处理还是有用的，现在已经不再往外流血。
到医院后，挂号就诊，医生建议最好做一个缝合手术，郁忱听从医嘱，等医生安排手术时间，李安和去窗口缴费。
……
李安和找出急救箱的时候，剧组里其他人注意到了，后知后觉发现郁忱受伤了，当时谈青鸿正在处理道具的事情，没注意到郁忱这边，还是等人走后不久才知道的。
发生这样的事，今天的戏是没办法继续拍下去了，而且郁忱是晚辈，于情于理谈青鸿都要去医院帮忙，等处理完片场的意外，谈青鸿立即赶往医院。
和他同行的还有孟泽川温羡他们，投资商受伤，主演和工作人员总要去医院探望一番。
等他们到的时候，郁忱刚做完手术，手臂上包了块纱布，站在医院前厅，李安和在旁边窗口取药。
谈青鸿盯着纱布处打量，上前询问，“医生怎么说？严重不严重？”
郁忱：“还行，就一点小伤。”
视线从跟在后面过来探望的人群身上扫过，经过温羡时更是飞快移开，不做停留，郁忱语气淡淡，“没必要兴师动众。”
“这不都是担心你。”谈青鸿啧了声，“既然没事，你回酒店歇着吧，这边工作处理完，赶紧回去。别你爸知道你在我这儿受伤了，过来找我讨债。”
郁忱：“你放心，我爸可没那么闲，”
谈青鸿撇嘴：“那可不一定。”
因为郁忱的伤没必要住院，跟着过来探望的人只在医院大厅看了他一眼，大家便原路返回，温羡也一直没机会和他单独相处，还是从李安和那里听到郁忱的情况。
晚上回酒店，温羡纠结片刻，准备向李安和问郁忱的房间号，和他再次道谢，但没想到郁忱离开医院后，突然接到公司那边的电话，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直接离开溪城，温羡只得作罢。
-
当初温羡进组前，谈青鸿和郁忱说的是可以紧着温羡的戏份先拍，只占用她一周的时间。所以之后几天里，几乎全都是温羡的戏份，从早拍到晚，回酒店后她累得倒床便睡，就连梦里都是在背台词。
一时间，也顾不上郁忱替她受伤的事。
还是两天后，温羡吃早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当即为郁忱订了一个月的药膳，送到公司楼下。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温羡收到李安和发来的信息。
【李安和：[照片]】
【李安和：你订的？】
【温羡：嗯，给郁总补身体。】
【温羡：订了一个月的，你连着午饭一起拿进去，说是你买的就行。】
【李安和：行。】
……
伤口还未痊愈，宜清淡为主，李安和在餐厅帮郁忱买了午餐，连带着药膳一起送进办公室。
郁忱左手手臂受伤，不影响正常工作。李安和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工作，头也没抬，让李安和放下就行。
李安和倒没像往常那般，放在桌角便离开，特意往郁忱手边近了一小段距离，吸引他的注意。
果然，郁忱看到多出来的那份药膳，疑惑的看向李安和。
李安和非常不走心的解释：“我在餐厅看到，顺手买的。”
郁忱：“嗯。”
李安和离开。
又过了会儿，郁忱结束手头上的工作，准备吃午饭，他目光先落在那份药膳上，外包装都没扔掉，根本不是在餐厅买的，而且李安和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什么时候特意给他订药膳。
稍作思索便猜到这到底是谁给他订的，郁忱心情徒然下降，本来就没什么食欲，现在更没有食欲了。原因无他，他了解温羡，这时候给他订药膳并非关心，只是出于弥补感谢，想要和他完完全全划清界限，互不亏欠。
思及此，郁忱心情更差。
不过最后还是将药膳吃得干干净净，郁忱自欺欺人的想，既然没有明说，那他姑且当做是对他的关心。
之后几日，郁忱午餐里多了份药膳，像是怕他吃烦，还变着花样的做。
……
又至深夜，郁忱关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多了几丝倦意，最近两日，公司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今天更是忙了一天，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抬眸，看向书柜前面那张临时安置的办公桌，上面的文件资料已经被搬走，只剩下电脑键盘鼠标这些标配的办公用品，以及下午他嫌碍事，放上去的午餐。
郁忱想，这张桌子就挺碍事的，突然出现在这里，扰乱了整间办公室的摆设布局，等哪天让后勤部的人过来拆走。
片刻，郁忱起身，拿过手机和车钥匙，准备回家，握着门柄，走出办公室，欲要锁门的时候，他顿了下，回身拎过办公桌上已经凉透的药膳。
到家后已经很晚，郁忱把药膳放在微波炉中加热。
“哥？”郁眠从房间出来，睡眼惺忪，抬头看了眼门口的挂钟，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郁忱把碗勺端到餐桌，解释说，“工作没处理完。”
郁眠倒了杯温水，坐在他对面，“你还没吃饭吗？”
郁忱：“吃了。”
郁眠捧着玻璃杯，抿了口水，提醒道，“你明天别出门，等等我啊。”
郁忱疑惑：“有事儿？”
“你又忘了！”郁眠不乐意，“明天你该去医院拆线了，说好我陪你去的。”
郁忱赔笑道歉，“对不起，哥哥忘了。”
“噢。”郁眠撇嘴，“你明天别忘就行。”
郁忱：“嗯。”
喝完一杯水，郁眠在餐厅又陪郁忱坐了会儿，彼此间没有交谈，她无聊的踢着拖鞋玩儿。
忽然，郁忱打破一室寂静，开口问道，语气略显犹豫，“眠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郁眠愣了下，下意识反驳，“我没谈恋爱！”
郁忱：“……”
“不是。”郁眠连忙掩饰，“我意思是我没谈过恋爱，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见郁忱不像是发现什么的样子，郁眠眨眨眼，小心试探，“哥，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你喜欢的女孩子不喜欢你吧？”
郁忱：“……”
他突然后悔提这个问题了。
兄妹俩如出一辙，郁忱果断否认：“没有。”
郁眠哼了声，对郁忱的口是心非有九成了解，不过给他面子，没再追问下去，略作思忖，认真作答，“我喜欢的男生吧，其实也没有什么类型吧，就喜欢了以后，他就是我喜欢的类型。至于其他女生嘛，我就不知道了，大部分应该喜欢温柔的吧，毕竟那句话怎么讲来着，谁能不臣服于温柔。”
听她讲完，郁忱心都凉了半截，没心思和她继续聊下去，收拾好餐具，放进洗碗池。
郁眠跟在身后，戳了戳郁忱手臂，“诶，交换一下呗，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
呵，交换个屁。
现在打她的心思都有了:)
郁眠亦步亦趋：“哥，我帮你分析分析呗？”
郁忱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敷衍道，“我也喜欢温柔的。”

第26章
用了一周半的时间，明曦公主的戏份全部拍完，温羡正式杀青。这段时间里，温羡进步迅速，还很听话，对比之前的章可欣，谈青鸿对她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杀青当天，剧组提前收工，去了之前去过的那家饭店，庆祝温羡杀青。这次温羡特意被安排在谈青鸿附近，因为她酒量不行，以饮料代酒，给导演副导主演等挨个敬酒，感谢这段时间来的照顾。
大概是没有利益纠纷，温羡又是个大方的，时不时请大家喝个奶茶，加个餐改善一下伙食，剧组里大多数人都和她相处的不错，杀青宴上气氛和谐。
快结束的时候，温羡不小心拿错杯子，喝到段舒杯子里的啤酒，虽不至于喝醉，但有些不大舒服，而且包厢内环境密闭，空气闷闷的，她和段舒说了声，出去透气。
走廊尽头开了一扇窗子，晚风习习，卷席着不同于白日的凉爽，从温羡手臂拂过。
饭店的装修隔音效果不错，站在外面几乎听不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突然，一扇门打开，嘈杂声立即涌出，打破一片寂静。
门打开又合上，一个男人出现在走廊里，温羡扫了眼，很快移开视线，低头继续看手机。
“温、羡……？”
男人语气带了些不确定，声音却很耳熟。
温羡再次抬眸，走廊顶灯明亮，她看清对方的脸，微微愣住。
男人瘦高，头发剃的很短，五官硬朗，穿着破洞裤和白T。
是成柏，和郁忱关系不错的一个朋友。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成柏笑着打招呼，走至温羡身前，“怎么，不认识我了？”
温羡笑笑：“没有，只是没想到在这能遇见你。”
成柏闲聊：“我和朋友出来吃饭，你呢？和郁忱一起吃饭？”
温羡：“我也和朋友一起吃饭，里面闷，出来透透气。”
“噢。”成柏没听出她的疏离，又将话题扯回郁忱身上，打趣道，“你和郁忱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这红包也准备了三四年了，到现在还送不出去，眼看着都到回归家庭的年纪了，你可别再拖着郁忱了。”
温羡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纠结后，实话实说，“我们没有结婚的打算，而且我和他从毕业以后也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反正以后和郁忱也不会再有联系，为避免误会，温羡将最近一个月的重逢和相处直接忽略掉。
成柏惊讶：“不会吧？”
迎着他的目光，温羡点头。
沉默片刻，就在温羡准备提出离开之际，成柏像是在缕清回忆中的时间线一般，陈述道，“我要没记错的话，你三月份突然回国，之后郁忱提前毕业，没多久也回国了，大概七月的时候，我们聊近况，听郁忱的意思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后来偶尔问起什么时候举行婚礼，郁忱都说不急。”
温羡错愕不已，头顶冒出一排问号，她怎么觉得她跟失忆了一样？
“可能是他谈的新女朋友，没和你说清楚，你记错人了。”温羡想了想，给出一个猜测。
成柏白她一眼：“你前男友叫郁忱，你现男友还能叫郁忱？”
“……”温羡，“但是我回国前就已经和郁忱分手了，郁忱也没有要和我结婚的打算，是你记错了。”
听她这么讲，成柏头顶也是一排问号，一脸你玩我的表情，“我问郁忱，郁忱亲口说的你是她老婆，是要结婚的关系，我还能听错不成？而且他是回国后改行成立的传媒公司，跟大学时的创业方向出入挺大，我觉得和你应该有点关系。”
温羡下意识想要解释，想要撇清关系，但还未开口，成柏继续说，“算了，我这个外人也不太清楚，有机会你俩见面聊聊吧，你家是景城的？没错吧？你加一下我微信，我把郁忱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发给你。”
成柏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显示出二维码，递到温羡面前。
温羡看了眼成柏，又看了眼二维码，想说她其实有郁忱的联系方式，但是前面已经撒了谎，现在就必须圆谎，她打开手机，在上面扫了下，滴的一声，添加成功。
成柏低头打字，半分钟后，温羡收到一串电话号码和地址，紧接着是一张联系人名片推送。
温羡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呐呐开口，“谢谢。”
这时，成柏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切断电话。
看着温羡，补充了句，“按理说我有点多事了，但是我这人好奇心重，挺好奇你们怎么回事的，而且我红包都准备了好几年，要是送不出去挺遗憾的。不过要不要联系，你自己决定，你们分手这么久，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手机再次响起，成柏再次切断，“朋友找我，我先回去了。”说完，挥挥手，转身回包厢。
温羡现在脑子挺乱的，明明她才是事件当事人，对发生过的事情应该一清二楚才对，但她今晚却从别人口中听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车祸失忆了，还是生病精神错乱了。
-
杀青宴后，温羡在溪城又住了一晚，次日，段舒开车送温羡到机场，等她检票登机后才离开。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公寓一两周没住人落了一层灰尘，温羡整理好行李箱后，简单收拾了卧室，换上干净的床单被罩，把脏衣物丢进洗衣机，准备明天让家政阿姨过来将整个房子仔细打扫一遍。
六七点钟，夕阳西下，晚霞瑰丽，整片天空被晕染成一幅水彩画。
温羡开车回老宅吃饭，因为提前和温鹤远说过，餐桌上全都是温羡喜欢吃的菜。
不过凑巧的是，温文德一家三口也在老宅吃晚饭，温文德摆出一副关心女儿的样子，先是教训她二十几的人了，没一点正经事，天天混日子，之后又放缓语气，让她平时多回家吃饭，问她要不要进公司帮忙。
说那么多，无非是觉得她丢他的脸了，温羡觉得虚伪的紧。
难得回来吃饭，温羡不想坏了温鹤远的心情，她埋头吃饭，时不时“嗯”几声，敷衍过去。
饭后，温羡去书房陪着温鹤远下象棋。
温鹤远走了一个黑子，问道，“你和嘉树现在相处的怎么样了？”
温羡愣了下，很快恢复自然，笑着答，“还不错，经常出去吃饭。”
“那就好。”温鹤远，“我前些天和你关爷爷去爬山，订下来日子，准备下个月先订婚，年底选个日子结婚，你觉得呢？”
“嗯……”
温羡犹豫，如果不是郁忱和关嘉树的关系，她和关嘉树结婚也就结婚了，但现在她觉得这件事不太现实，就算她不介意，那关嘉树呢？
可之前，她又拉着关嘉树回老宅，在温鹤远面前演戏，现在告诉温鹤远她和关嘉树不合适，也不太好。
“我觉得有点太快了。”温羡语气委婉，“我们也才认识一个月，我想再多相处一段时间。”
安静片刻，温鹤远同意，没有硬逼着温羡一定要尽快订婚。
几局棋结束后，天色不早，温鹤远没再多留，催促温羡早些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
之后几日，温羡处理了些温暖基金的事务。
温暖基金是褚听蓉一手创办的，她手里有褚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基本都用于维持基金会的运转，资助全国各地贫困儿童上学。
但在温羡初中的时候，褚听蓉因病去世，温暖基金暂由理事会代理。直到温羡大学时，基金会运作不下去，有律师找上温羡，温羡才知道它的存在，同时也知道了褚听蓉给她留的遗嘱。
褚听蓉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由温羡继承，但温羡当初年纪小，不怎么了解，而温文德和褚听蓉是表面夫妻，婚后一直没有过问过她的私人财产，所以在褚听蓉去世后，温羡的舅舅将她在褚氏的股份平分了。
温羡当初匆忙回国，一是为了温暖基金，二是为了褚听蓉的遗产。
温羡在收回褚氏的股份后，她重新将每年的分红投入到基金会，并担起重任，决定将基金会好好维持下去。
-
又过了两周，从提交辞职申请那天算起，已经一个月了，温羡去公司办理辞职手续，先是去助理办公室找李安和了解了大致流程，然后去人事部领了张辞职表。
其实也不算很麻烦，填写个人资料后需要找各部门经理签字，但温羡是郁忱的私人秘书，就还需要找郁忱签个名字。
乘电梯到达顶楼，温羡在办公室外面敲门。
“进。”
几秒后，郁忱的声音传了出来。
温羡压下门把手，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前，把辞职表放到郁忱面前。
郁忱拧了下眉，想责怪对方没一点规矩，抬头看去，黑眸微怔，他没想到温羡会主动过来。
女人穿了条银色的吊带短裙，圆润的肩膀，精致的锁骨，修长的脖颈，手臂没有一丝赘肉，露出来的部位线条都是极完美的，她皮肤白皙细腻，这个颜色很衬她，一点不显俗气。
温羡微微俯身，栗色的头发从肩后划至胸前，在空中荡出弧度，她手指在右下角点了下，“郁总，这里需要签名。”
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压在纸张上赏心悦目。
郁忱看过去，可最上面那行“辞职信”三个大字更加夺目，想忽略都难，他盯着看了两秒，声音克制，显得更加冷漠，问，“你要辞职？”

第27章
温羡神色淡淡：“一个月前已经提过辞职申请，郁总应该知道的。”
郁忱和她对视，黑眸深邃，下颚线条凌厉。几秒后，他收回视线，拿过躺在桌面上的钢笔，单手推开笔盖，笔尖在纸张上摩擦，沙沙作响。
转瞬间，“郁忱”二字出现在右下角，力透纸背。
郁忱抿着唇，拿起辞职表，抬手递过去。
浅蓝色衬衣，纽扣向下解两颗，没有往日的刻板禁欲，袖口胡乱卷了几下，停在手肘处。
温羡伸手欲接，即将碰到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从他左手手臂滑过，目光定格，她下意识停下动作，手掌悬在空中。
小麦色皮肤，小臂线条流畅，肌肉紧实，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力量感十足，只是上面多了一道五厘米左右长的伤疤，缝合的痕迹还在，像是一个丑陋狰狞的东西趴在上面，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好在伤口已经痊愈，恢复的差不多了。
温羡放下半颗心。
注意到她的目光，郁忱松手，把辞职表放在桌沿，右手伸至左臂，将袖子扯下来，单手系上袖扣，刚好遮住腕骨，动作不急不缓。
“还不走？”郁忱低头整理另一只袖子，下着逐客令，“难不成后悔了？”
温羡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噎了回去，那点感激和心疼的情绪烟消云散，倒是多了些闷气，她拽过辞职表，准备离开。
这时，躺在电脑旁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温羡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手机放置的位置离她很近，屏幕亮起，她看到上面显示着成柏的名字。
那天在饭店走廊交谈的事情突然浮现在脑海，温羡转身的动作顿住，手臂垂在身侧，手指捻了下纸张的边角，又转了回去，站在办公桌前。
郁忱拿过手机，看了温羡一眼，手指划了下屏幕，接通电话。
“郁忱？”
“嗯。”
成柏：“我下周有点事应该会去景城，抽个时间请吃饭？”
郁忱：“航班提前发我手机上，我让司机去接你，酒店我助理会帮你订。”
“行。”成柏爽快应下，“老赵他们可能也会过去，不过还不确定。”
郁忱：“嗯，提前和我说。”
电话中默了两秒。
成柏跳转到下一个话题：“我前阵子在溪城遇见温羡。”顿了下，似是给郁忱提供一个心理准备的空档，继续说，“我把你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她了。”
郁忱抿了下唇，目光停驻在温羡身上，突然明白她刚才看到成柏名字时那一瞬的反应，也明白成柏和他说这件事的意思。
这么久的谎言终于被戳穿，郁忱第一反应不是慌张，而是解脱。
当年温羡不告而别，在此之前两人发生争吵，争吵的原因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郁忱觉得她在无理取闹，温羡却提出分手，他无疑是生气又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平日里还真是太惯着她，以至于时不时伸出爪子挠他一下，当时气头上，有些口不择言。
第二天，郁忱有一点后悔，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从导师那边离开，特意去超市买了食材，准备回家下厨，哪知回去后，发现房子空了一半，少了许多东西，温羡的证件这些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了，是她昨晚离家出走，白天趁他不在家，将东西统统搬走。
那点悔意迅速退散，昨晚那点火苗春风吹又生，越烧越旺。郁忱想到他绕远路买的都是温羡喜欢吃的食物，有低头哄她这个想法，而温羡更加无理取闹，说分手就分手，说搬走就搬走，还有什么是她做不来的事情，他把拎了一路的东西扔进垃圾桶，下定决定等温羡主动回来认错。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
一周过去。
他再没见温羡一面。
郁忱脾气又臭又硬，认定这次不是自己的错，完全是温羡自己在作，还学会离家出走，更是一条短信都没给他发过，一通电话都没给他打过，郁忱也这么做，绝对不主动联系，他等温羡回来认错。
后来，郁忱没忍住，找好借口，约了温羡学校的一个人，特意去她学校一趟，想看看温羡到底在干嘛，这么沉得住气，甚至已经想好遇见后，她以为他服软，高兴又得意的表情，然后他怎么击碎她的想法。
只是到了后，郁忱和那个人绕着学校，绕着每个教学楼走了两三个小时，并未看到温羡，反而遇到温羡同学，得知温羡已经回国，很久没来学校，还申请了提前毕业。
郁忱当时的心情难以言喻，沉淀了许久的情绪再次被翻出来，他无疑是生气的。毕竟女朋友先是无理取闹，闹着要分手，当天离家出走就算了，后来更是硬气的久不归家，现在倒好，为了躲他连学校都不上了，还隔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这放谁身上谁不生气？
但同时，郁忱为自己这次的傻逼行为而懊恼，他怎么就又想服软呢？他暗自决定，以后绝不能再有这种想法，不然他就是路边汪汪直叫的流浪狗，他憋着一股气，非要等到温羡回头认错。
郁忱的生活轨迹已经变成学校和公寓，两点一线，偶尔的约会取消，在家的温馨时光没有，朋友如果找他，比以往赴约的次数要多。
时间久了，成柏他们也察觉出不对劲儿，问他怎么不陪女朋友了。
郁忱如实回答，温羡提前毕业已经回国，只是没有提他们很久没有联络，而且最后一次见面时吵架闹到要分手的事情，因为他觉得，他没同意，就不算是分手。
后来，郁忱也提前回国，他知道温羡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回国第一件事便是让沈言礼帮他调查温羡的资料。
当几个月来的行踪和照片摆在面前，是她和谁谁去夜店，和谁谁逛街，和谁谁去做SPA，和谁谁去庄园游玩，衣服是花时间精心搭配过的，妆容精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只有他一个人在生闷气？他日夜苦读匆匆完成学业，提前回国，方便温羡找到他，都成他的一厢情愿了？
而温羡这么没心没肺的女人，日子过得相当不错，多姿多彩。
很好:)
对温羡，郁忱是又爱又恨，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的没心没肺，恨她骗自己一颗心又抛下。可能刚开始还很生气，但时间一点一点移动，当初的情绪早已被冲淡，剩下来的、绵延三年之久的只是那点不甘心和绝不先服软要和温羡较劲儿到底的念头。
特别是，在每月收到的资料里，温羡和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都保持的距离，没有私下的约会情节，所以郁忱很有自信，在这一局赛事中，他将是最终赢家。
……
手机被拿在耳边，郁忱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像是在处理公务一般，语气平淡，“嗯，知道了。”
提醒过后，成柏没其他事情：“你先忙，再联系。”
郁忱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一旁，指关节微曲，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视线一直落在温羡身上，久未离开，也一直没有开口。
办公室阒寂无声，但郁忱通话声音调的并不是很高，温羡并未听到成柏的声音，但她能猜到他可能和郁忱说了些什么。
温羡也看着郁忱，一站一坐，一个比一个沉默。
许久，温羡说，“有时间聊聊吗？”
郁忱望着她的眸子，点头，“好。”
“我在溪城见过成柏。”温羡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他说……你和他讲你一直在等我同意结婚。”
郁忱怔了下，这不是他说过的话，但是成柏他们每次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时，他都说不急再等等，未尝不会被人误会成等温羡同意，而事实是，他确实也在等温羡，等她回来找他，只要她一句话，他愿意立刻去结婚。
郁忱点头承认：“还说了什么？”
温羡惊愕，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难以言喻之感油然而生，明明他很早很早没有这个意思啊，如果在很早很早之前她听到这句话，肯定不用郁忱主动，她一定立即跑去珠宝店，买下钻戒，和郁忱求婚她也是愿意的。
按理说，已经分手这么久，以前的一切都算作前尘往事，没必要再提，也没必要去想，可现在，曾经梗在温羡心头让她久久不能安眠的事情又跳了出来，她相信如果今天就这么离开，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她肯定会睡不好觉。
郁忱如一座镇山碑，安稳落座，手指在颈间别了几下，散开的两颗扣子被系上，工工整整。
他没有出声，静静等着温羡再次开口。
片刻，温羡上前一步，微微低头，和郁忱对视，“没记错的话，你从来都没有和我求过婚，而且，你也没有承认过我是你的女朋友这件事。”
不仅如此，也没说过喜欢她。
几年前的回忆到现在都无比清晰，高考前夕，施彤在老宅从楼梯上摔下去，不幸流产，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做的，温文德震怒，当即将温羡送出国，只帮她交了学费，切断一切经济来源，算是流放改造。
温羡在家一直是不知金钱珍贵的大小姐，哪儿吃过那种苦，刚开始靠着段舒救济勉勉强强生活，但她有她的骄傲，自然不可能一直靠段舒接济，后来勤工俭学。
一次意外，温羡遇到郁忱，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当初懵懂的心思，全都涌现出来，虽然这位高冷的学长并未认出她，这种情况下却依然帮她解决麻烦。
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温羡没有房子住，厚着脸皮向郁忱求助，结果令人意外，因为郁忱说他家有一间空置的房间，如果温羡不介意的话，可以搬进来。
温羡当然不介意！
如果不是怕郁忱觉得她轻浮，她还想提议和郁忱住一个房间呢！
从温羡搬进来以后，两人步入同居生活，温羡张扬明媚，对郁忱更是明里暗里拉近距离，像是尝试做早餐，虽然最后被归为厨房杀手行列，郁忱试着下厨，早餐被他承包了，像是帮忙打扫卫生洗衣服，虽然最后郁忱洁癖发作，返工重做，但她还会约郁忱逛超市买东西，一起看电影去公园踏青。
郁忱大多数时间是忙碌的，就算是同意，神色淡淡，看不出他是否高兴，温羡觉得他是在迁就自己，可是这点迁就足以温羡开心好多天。
关系一直维持这么下去，温羡觉得郁忱没有拒绝，应该是喜欢自己的，虽然她没有说过，她胆子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趁郁忱洗澡的时候进了他的房间，睡在他床上，之后的一切全都顺理成章。
温羡觉得这已经算是确认关系的一大步。
在之后，郁忱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该忙碌忙碌，没有别人男朋友那么体贴，那么会说情话，可是从未拒绝过她的要求，温羡很容易满足。
直到去酒吧拿钥匙那天，温羡所有的想当然所有的自以为是都被否认，细细回忆，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口头上确认关系，同居是意外，准确来说是郁忱收留她，给她提供住所。
越想越心惊，温羡下意识想否认那个答案，却又情不自禁将自己代入到情人这个角色中，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情人不就是像她这样乖巧听话又主动吗？而且她还住在郁忱的房子里，说他是金/主也没有错。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温羡被磨平的娇纵冒了出来，一次又一次挑衅郁忱，但她懂分寸，从不做特别过分的事情。
尽管如此，郁忱依旧包容，但他这种包容并不是亲亲抱抱举高高那种哄人，而是近乎于冷处理，以至于每次都是温羡憋着一肚子闷气。
郁忱一直没察觉到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愈发畸形，还觉得将温羡惯得脾气大了，像小野猫一样时不时挠他一下，生动活泼，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温羡却莫名的自卑，一种源于对地位差距上下阶级的自卑，同时她又是无比骄傲的，她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但她没有办法，只能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
……
郁忱突然笑了，解开最上面那颗纽扣，嗓音发冷，“温羡，你这是准备倒打一耙？我要没准备和你结婚，我他妈会让你睡我的床会脱你的衣服？还是说你睡了我一开始就没准备对我负责？”
明明是他占便宜，说得好像她是采花大盗一样，狗男人！
听完他的讽刺，温羡脾气也上来了，原本想要给彼此留些体面的想法瞬间抛之脑后，她冷笑，“你都把我当小情人了，我凭什么对你负责，你觉得哪个情人对金/主还有除了金钱之外的关系？我还没有傻到赔身赔心那地步。”
被污蔑一通，郁忱更生气，站起来，居高临下瞪着温羡，“你说清楚了，我什么时候拿你当情人了，就是判刑也要在法庭上拿出证据，你的证据呢？”
剑拔弩张，难得的回到了几年前起争执时的状态。温羡冷哼，理直气壮，替他回忆，“那次我给你打电话，你让我去找你拿钥匙，你亲口说的，成柏在现场，还有很多人都听到了。”
对于那件事，郁忱印象还算深刻，因为等了许久没等到温羡，打电话也没人接，他怕温羡出事，提前离开，但到家后，发现温羡坐在门前，旁边放了一堆零食和饮料，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欢乐斗地主。
让郁忱哭笑不得，骂也不是夸也不是，有时间玩斗地主，没时间接他电话？让他差点急疯。
怕他想不起来，温羡好心提醒，“你说，我不是你女朋友。”
“我是说过。”郁忱记性不差，虽没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对于自己说过的话还是记得的。
温羡下巴微扬，一副抓到他把柄的样子。
郁忱舔了下后槽牙：“然后呢？后面的话你他妈故意装没听到吗？我说你是我要结婚的对象，你耳聋了吗？”
“……”
温羡倏地睁大眼睛。
注意到她方才想要一较高下的气势突然消失，郁忱突然熄火，愣了两秒，呐呐开口，“你不会真没听到吧。”
温羡：“……”
这个反应，就是了。
郁忱：“……操。”
他今天被气得第三次说脏话。
纠结那么久的一切突然毫无意义，温羡表情迷茫，说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头顶是郁忱灼热又恨不得杀人的目光，温羡没什么底气的挣扎着，“那方迎曼呢？你俩还天天一起吃饭，人家大半夜有什么事情给你打个电话你都不犹豫的立刻过去。”
“我和她又有什么事儿？”郁忱揉了揉太阳穴，突然体会到成柏和他说的女朋友翻旧账的感受了，他回忆之后，认真澄清，“学校餐厅就那么大，又不是我家开的，她坐我面前我还能赶她走？她给我打电话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没有私事。”
对于郁忱说的，温羡没有怀疑，他不是那种谎话连篇的人，而且她确实也是相信的，只是因为当时觉得她和郁忱并不是正经关系，而方迎曼和郁忱是认真相处，郁忱同学都认识方迎曼，夸他们两个郎才女貌，非常般配，她只是有些嫉妒……
温羡不想承认她和郁忱走到这一步是因为这么荒唐的事情，她拼命找借口，“那——”
郁忱靠着桌子，心情颇为烦躁，将衬衣上的第二颗纽扣解开，“说，你继续说，有什么今天全告诉我。”
温羡想说在她回国前不久，她有暗示过郁忱和她结婚，但被郁忱拒绝了。
当时她疑似怀孕，温羡也才二十岁出头，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无疑是慌张的，但是因为被包/养这个误会，她对郁忱不够信任，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委婉的告诉郁忱，提出结婚，可是被他拒绝了。
就在温羡准备和他好好聊聊的时候，发现搞错东西，她并没有怀孕，便没有和郁忱说，可是他不同意结婚的事情却像刺一般卡在温羡心头。
最终在她回国前的那次争吵中全部爆发出来，又逢契机，温羡心灰意冷，单方面和郁忱好聚好散。
不过认真算起来，这件事并不是郁忱的错，可能他根本就没听出她的意思，并不是故意拒绝她，温羡突然不想说出来，她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但明显已经不重要了，她也不需要郁忱分担负责，而现在计较这些事情倒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还有他的冷战政策，他从未说过的喜欢，生活中一切一切的小摩擦……
半晌，温羡抿唇：“算了，过去都过去了，没必要了。”
不知怎的，听她说这句话时，郁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般，松开后是无尽的惆怅，好像他在失去什么东西，或是已经失去了。
郁忱莫名心慌，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温羡低眉敛眸，藏起多余的情绪，表情再次恢复原本的平静，她抬头看着郁忱，望着那双她一直猜不透的黑眸，格外认真，“谢谢。”
谢谢你以前的那段时间的照顾。
谢谢你满足我高中时期的懵懂念想。
谢谢你在人生低谷期一直以来的陪伴。
谢谢你曾经有过的想和我结婚的念头。
谢谢你今天让我知道曾经拥有过的和已经遗憾失去了的东西。
谢谢你，郁忱。
读起来没有任何特色的两个字，却让郁忱脊背发凉，心脏像是堵在嗓子眼一样，声音消失，眼眶发酸。
他真的失去了……
他……
郁忱张嘴，可温羡两个字愣是发不出声音。
他想要伸手挽留，却好像也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房门打开又合上。
一切归于虚无。

第28章
齐经理讲完策划案，会议室安静下来，齐齐望向坐在首位的郁忱，等他的最终决策，但郁忱盯着屏幕上的PPT，久久未语，异常沉默，齐经理心里不由得发虚，开始回忆刚才是有哪点出现失误。
李安和察觉到郁忱有些心不在焉，小声提醒，“郁总，您觉得呢？”
郁忱回神，与语气平时没有两样，“先这样吧，没其他事情，就散会吧。”
说着，拿起面前的东西，从椅子上站起来，率先离开会议室。
李安和跟在身后，一起进了郁忱办公室，将文件放下，准备离开。
“等等。”郁忱喊住他，“你回去联系一下辛梦，让她过来找我。”
“？”
李安和稍有些疑惑，辛梦是有鱼旗下的金牌经纪人，郁忱往日很少直接和经纪人打交道，他不明白郁忱怎么突然要找她，不过没有多问，很快应下，“好的。”
……
商场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氛，灯光明亮，光柱从上方落下，笼罩在模特身上，好看的衣服闪闪发亮。
时鹿从架子上拿过一条正红色的长裙，在温羡身上比划两下，塞给她，“这个适合你，你去试试。”
温羡顺手拿了条抹茶绿的短裙，交换给时鹿，“这个好看，你去试试？”
旁边店员找出合适的尺码，递给温羡和时鹿。
正欲往试衣间去，温羡手机突然响了，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是一串陌生号码，犹豫了两秒，接通电话。
“你好，是温羡吗？”电话那端先开口，是女人的声音。
“我是。”温羡回答。
“打扰了，我是辛梦，之前给你发过短信，一直没等到你回复，便冒昧拨了这个电话……”
时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询问。
温羡摇头，指了指试衣间，示意她先过去。
随后，温羡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旁边店员，拿着手机去外面讲电话。
听明白对方的意思，温羡不做考虑，委婉拒绝，“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不准备签公司，如果有需要一定联系你。”
辛梦还准备说些什么，但听着温羡的语气，知道对方是真的没有这个打算，不好勉强，说了再见便将电话切断。
温羡再进去的时候，时鹿已经试好衣服出来，抹茶绿很衬她的肤色，全身镜前灯光充足，暖黄色光晕从上倾泻而下，落在时鹿肩头，她回头问温羡，“怎么样？好看吧。”
温羡：“你也不看谁挑的，能不好看嘛。”
“你还没进去试？”时鹿注意到温羡身上的衣服，“打这么久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温羡和时鹿关系不错，没瞒着她，简单的说，“没事，有鱼的一个经纪人给我打电话，可能是上班的时候遇见过，现在听说我辞职了，问我要不要和她签约。”
“这样啊，你怎么想的？”时鹿站在衣架前，指了几件衣服，让店员帮忙拿她的尺码，“不过段舒她家不也是开娱乐公司的，你签别的公司不如签到她家公司。”
温羡：“嗯。”
“我去试衣服了。”时鹿接过店员拿过来的衣服，和温羡说了声，再次进了试衣间。
褚听蓉年轻时是演员，后来褚家和温家商业联姻，一开始褚听蓉和温文德彼此间都没有感情，但日日见面，生活在一起，褚听蓉对温文德日久生情。而一直以来温文德觉得自己妻子顶着明星的名头很丢人，不止一次要求她退圈，后来温羡出生，褚听蓉借此机会退圈。
温羡小时候翻到家里的影碟，看到褚听蓉出现在电视上面，受她的影响，对演戏很感兴趣，在她高三时就准备背着温文德偷偷将志愿学校填成影视学院，只不过先一步被送出国，当时报复的成分居多，温羡知道温文德讨厌的东西，逆着他来，没有去温文德给她选的金融系，而是转到了表演系。
回国后，温羡一直在忙别的事情，很少想起自己当年的梦想，几乎快要遗忘，也是这段时间因为郁忱才重新接触，重新点燃这个想法。
她最近也一直在思考，总觉得如果做了决定，生活可能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
“郁总，温小姐拒绝了。”挂断电话，辛梦看向办公桌前的郁忱。
“嗯。”郁忱情绪没怎么变化，“你先回去吧，下周再和她联系一次。”
辛梦：“好的。”
-
等逛完商场，温羡和时鹿手边各自堆满纸袋子，根本拿不回去，最后留了地址，让人送回家。
就在时鹿纠结这个时间是去喝下午茶还是直接吃晚饭的时候，温羡打完电话回来，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你和我先去星瑞一趟，然后直接去吃晚饭。”
“？”时鹿疑惑，“去星瑞干嘛，段舒又不在。”
温羡转了下方向盘，车子驶离停车位，她目视前方，不急不缓的说，“我去签约啊，刚才和段回哥打了电话，他让我直接过去。”
时鹿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等等，你签约？艺人约吗？这么突然？”
“嗯，也不太突然吧。”从地下停车场离开那一瞬，光明和黑暗交接，阳光缓缓将车身笼罩，温羡眯了下眼，“我最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只是刚刚做好决定。”
从商场离开，到星瑞楼下，大概十五分钟的车程，第三首音乐没有播完便到了，温羡停好车子，时鹿和她一起下车，在前台确认预约后，乘电梯上楼。
段回正在办公，听到推门声，抬头看去，见温羡过来，拿过放在手边早早打印好的合约，递给她。
“给你准备的是最自由的合约，你什么时候玩够了，随时可以解约。”
温羡大致扫过一遍，俯身从笔筒中抽出一支黑色水笔，在右下角直接签上自己的名字。
段回挑眉：“不再仔细看看？”
“没什么看的。”温羡合上笔盖，将水笔放回原来位置，合约递给段回，“难不成段回哥还能把我卖了不成？”
“那可不一定。”段回揉了揉温羡头顶，指着合同上的几条条款和温羡解释，“你看这几条，给你签的这份是不限制你自由不剥削你的合约，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要把最好的资源给你，哥哥也要做生意嘛，想要什么自己争取，找我可没用。”
温羡把脑袋上的手扒开，白他一眼，“别碰我，我又不是小孩儿。”
段回笑笑，好奇道，“你怎么不签有鱼？听小舒说你未婚夫是有鱼副总，你签那边，不用开口，都有人把好资源捧你手边。”
“不欢迎我？”温羡反问，没有正面回答。
段回：“说实话挺欢迎的，业界谁不知道星瑞和有鱼互相对立，勉强同理可得，我和你未婚夫也是对立关系。你想想啊，我挖了我死对头墙角，我死对头未婚妻以后要替我赚钱，我死对头知道怕是要气死吧，换你你不觉得开心？”
温羡：“……”
这都什么恶趣味？？？
-
明月高悬，天边疏星几点，远处是万家灯火，近处是林立的路灯，冷白的灯光，更添了几分寂寥。
一个小时前，温羡订了一个外卖。
十分钟前，外卖小哥打电话称在小区迷路找不到温羡的楼栋号，麻烦她下楼接一下，小区挺大的，有小广场有健身区有喷泉区有假山公园区，温羡便让外卖员去北门等着，她过去找他。
电梯厅灯光长明，走廊内是声控灯，不过这几天她这层的声控灯坏了，一直没有人过来修，借着电梯门还未关上的一点余光，温羡往门前走去，她手里提着外卖袋子，不方便打开手机手电照明，黑暗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下一瞬，摸到的不是冰冷的门把手，而是透过衣料隐隐发烫的腰腹，温羡愣了下，向后退了半步，手指还残余方才的温度，以及硬邦邦的触感。
嗅觉突然灵敏，她闻到手中外卖的食物香味，烟酒掺杂在一起的味道，熟悉的木质香水味还有独属于那个人的荷尔蒙的味道。
这会儿眼睛已经适应黑暗，温羡抬眸，见男人倚在门边，慵懒随意，完全没有平时刻板禁欲的模样，那双黑眸直勾勾盯着她，像极了丛林里准备狩猎的猛兽。
温羡把他往旁边推了些距离，露出锁孔，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房门打开，她出门时客厅吊灯未关，这一瞬，光芒顺着这条细缝钻了出来。
温羡没再看郁忱，将房门拉得更开，迈进去，转身，欲要将门拉上，也并无邀请郁忱进去坐坐的意思。
“温羡。”
嗓音低沉，带着刚喝过酒抽过烟的沙哑，像含着沙子一般，但并不难听。
明黄色的灯光钻出房间，在走廊地板和对面墙壁上投映出一块平行四边形，郁忱站在光影中，看着温羡，他领带被扯得半开，歪歪扭扭挂在脖颈上，衬衣领口半敞，纽扣松散，露出半截锁骨，喉结轻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差的原因，平时禁欲的不行，现在稍稍性感一点，便能轻易达到性感加倍的效果。
脸颊微红，黑发有些凌乱，那双眸子完全没有往日的凌厉和无尽的让人猜不到的心思，干净清澈，像盛了一条银河，是少年才拥有的，他抿着薄唇，却又不再说话。
从闻到他身上那股酒味儿时，温羡便猜出他喝了酒，可现在她竟然从郁忱脸上看出疑似委屈的表情。
如果不是光线不好，她眼花了。
那大概是真的喝醉了吧。

第29章
那双好看的眸子，让人忍不住心软。
温羡低头，不去看他，掌心握着门柄，冰凉的金属，她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侧面，推动房门，缓缓闭合，光块逐渐缩小，成为一条橘色的细线，随着清脆声响，再也看不到门外的一丝一毫。
在玄关处换过鞋子，温羡拆开外卖包装，将里面的餐盒打开盖子，摆在餐桌上，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食物香味。
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频道，声音透过音响扩散出来，房间里热闹许多，温羡吃饭速度不是很快，边看边吃，在食物完全冷却前将它吃完。
收拾好桌子，温羡看着那袋垃圾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出门丢垃圾。
房门再次开启，声音和灯光顺着缝隙跑出去，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烟味儿从外面飘进来，温羡注意到郁忱并没有离开，他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指尖猩红一点，青白色烟雾缓缓上升，萦绕在他身侧，脚边落了一地烟头。
温羡抿了下唇，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似是酒精摄入过量，郁忱反应迟钝，维持着方才的动作，愣愣看着温羡，几秒后才有动作，松开手指，点燃没多久的烟头落地，皮鞋踩过，红点若隐若现，最终黯淡。
打开鞋柜，温羡从里面翻出一双雾霾蓝颜色的男士居家鞋，和她脚上的那双灰调粉是情侣颜色，当初和段舒逛超市，段舒扔进购物车的，调侃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不过买回来后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郁忱盯着那双鞋子，眉头紧锁，极其嫌弃的将它踢到一旁，宁愿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
温羡：“……”
见他任性有点小孩子的行为，她有些错乱，怀疑郁忱是不是脑子坏了。
确定郁忱是真的不愿意穿鞋子，温羡没再管他，反正她家昨天才有家政阿姨来过，地板并不脏，而且现在是夏天，倒不至于着凉。
最终温羡手中那袋垃圾的归宿是厨房垃圾桶，其实往常她吃完外卖嫌麻烦，都是直接扔进厨房垃圾桶，等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下楼。
今天为什么想下楼扔垃圾，她心知肚明。
温羡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郁忱在客厅乱晃，如同在自家行走一般，随意极了，丝毫不觉生疏拘谨，见主人出来，更是光明正大打量每一处摆设。
莫名的，温羡有种正房巡视领地的感觉。
打断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温羡倒了杯温水，递给郁忱，嘴上客气道，“你随便坐。”
显然她是客气的话，郁忱却没听出来，一点不和她客气，大喇喇坐在沙发上，没有碰那杯水，拿起温羡喝了一半的可乐。
温羡：“……”
是不是谁喝醉都会做些违反常规的事情？
温羡酒量不好，酒品也不怎么好，唯一好的大概是喝醉后不会断片。
她很少喝酒，也很少有醉酒的情况，但凑巧的是，她每次喝醉都能碰上郁忱，像高中那次夜店之行，像大学时候被郁忱捡回家，她总是不知羞耻黏着郁忱撒娇，等酒醒后，后悔的要命。
温羡在郁忱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问道，“你司机呢？”
郁忱不答，目光落在她脸上。
温羡：“……”
她突然有点头疼，后悔放郁忱进来，给自己找这个麻烦事。
温羡拿过桌子上的手机，翻出李安和的电话，拨出去。
很快，电话接通，李安和语气亲切，“温羡，你有什么事吗？”
温羡瞥了眼郁忱：“李哥你现在方便来我家一趟吗？郁总喝醉了，现在在我家……”说到最后，有些不大好意思，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生怕李安和误会，她又补充道，“我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你能过来接走吗？”
李安和：“……！”
这是他认识的郁总吗？老板终于长进了！
李安和倍感欣慰，出于立场问题，他自然不可能跑去将郁忱接走，不仅如此，还要尽可能帮郁忱制造机会，他语气故作为难，“有点不太方便。”
他推了推旁边的女朋友，给她使了眼色。
女朋友立刻会意，凶巴巴的吼他，“又是你老板？你又准备去哪儿？天天加班加班，和我约会就这么难！到底我是你女朋友还是他是你女朋友！”
声音清清楚楚传入话筒另一端，温羡：“……”
怕影响二人感情，温羡连忙改口，“没关系，李哥你忙，你知道郁总司机电话吗？”
“不好意思啊。”李安和语气抱歉，继续编着借口，“郁总最近换了新司机，我和他没怎么沟通，还没来得及记下号码。郁总酒品很好，不乱吐不发酒疯，可听话了，你让他干啥就干啥，要不你先收留他一晚上，家里没地方也不要紧，郁总可以睡沙发的。”
温羡：“……”
确定这是忠心耿耿的员工该说的话？
“李安和你好了没！”
电话那头又传来李安和女朋友的声音，温羡挺尴尬的，“对不起啊李哥，打扰你了，你先忙，不麻烦你了，拜拜。”
说完，将电话挂断。
在电话挂断后，李安和连忙找出司机的电话，拨通后，示意对方等会儿如果郁忱给他打电话，一定一定一定不要接。
……
温羡再次看向郁忱，再次询问，“你手机呢？”
郁忱扭过头，一副不欲告诉她的样子。
“……”呵。
温羡叹口气，起身绕到郁忱旁边，犹豫了下，隔着西装裤摸他口袋处，确认手机在哪边后，伸进去，准备拿出来。
夏季衣服布料偏薄，而且口袋就那么大的空间，郁忱又是坐姿，不管多小心翼翼，碰到手机的同时，也碰到郁忱大腿，体温滚烫，温羡明显感受到郁忱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瞬，刚劲有力的手臂横在腰间，温羡毫无防备，身体猛地向前，撞到郁忱身上，手掌也从口袋滑出，抵在他腰间。郁忱收紧手臂，将温羡揽在怀中，下巴压在她肩头。
“郁忱。”
“松手。”
温羡蹙眉，喊了郁忱几声，皆没有得到回应。
她挣了几下，没挣开，索性破罐破摔，就着这个姿势掏出手机，对着郁忱的脸按下开机键，面容解锁成功，点开通讯录，找到司机的电话。
拨过去，嘟了几声，传来对方忙的机械女声。
过了会儿，温羡又试着拨了几通，无一例外都是这个情况，最后她也懒得折腾，想着不就是在她家留宿一晚，又不是没有客房。
这时，温羡注意到耳边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她愣了下，推了推郁忱，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做出收紧的动作，但和刚才的力道完全不同，温羡轻易将手臂挪开，从他怀中离开。
温羡站起来，低头看去，就在她刚才打电话的几分钟里，郁忱睡着了。
-
窗帘紧闭，房间内漆黑一片。
郁忱半夜惊醒，发觉自己像是蜷缩在什么陌生地方，浑身酸胀不舒服，视野中什么都没有，下意识摸了摸周围，想找出手机照亮。
但下一瞬，不知碰到什么，碰倒坠地，在阒寂无声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郁忱放弃寻找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缓了会儿，只觉得头痛欲裂，也渐渐清醒过来，想到几个小时前的情景，默默发呆。
温羡对他的态度，像是陌生人一般，完全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今天成柏和老赵他们来溪城，郁忱难得提前下班，去酒店和他们吃饭，因为成柏知道些郁忱和温羡的事情，这次没有傻到问他和温羡有关的事情，在其他人问的时候也不经意的转移话题。
白日里，辛梦和郁忱汇报温羡的事情，她今天再次和温羡联系，询问她签约的想法，和上次没有这个打算的回绝理由不同，这次温羡以已经和星瑞签约为理由再次回绝她。
郁忱懂了，温羡不是没有这个打算，而是没有和他公司签约的打算，没有和他再存续一丁点关系的打算。
因此，郁忱心情烦闷，餐桌上成柏他们不断劝酒，郁忱来者不拒，不知不觉超过平时的底线。
眼睛已经适应黑暗，大致能看到家具的摆放位置，郁忱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踩在地板上。
他隐约猜到哪个是温羡的房间，压了下门把手，房门打开。
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明知道外面躺着个男人，还是她想要再无关系的人，却没有一点警惕心，连房门都不反锁。
房间内窗帘遮得并不是很严密，清冷月光洒落。
一米八的双人床，温羡侧躺在最左边，穿着吊带睡裙，长发散在身后，卷着被子，睡姿并不文雅，裙摆上掀，雪白的肌肤半遮半掩。
郁忱并未进去，在门前驻足片刻，轻轻拉上房门。
他在桌子上找到手机，上面有好多通未接来电，郁忱划到成柏的名字，拨了出去，下一秒想到房间内无比安静，怕吵醒温羡，他换上鞋子，拉开大门，去外面打电话。
这时，成柏接通电话，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我操，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了，什么事儿不能明天说啊。”
郁忱冷声质问：“我怎么在温羡家？”
“？”
就这事儿？
成柏无语：“你自己要去的，哭着喊着要去的，关我屁事。”
“你不会拦着我？”郁忱责难，“开车的肯定不是我，别说你拦不住。”
成柏：“……”
成柏冷哼：“别装了，给你提供机会你好好珍惜，瞎逼逼什么，没听过床头吵床尾和的，有啥事儿不是打一/炮/能解决的？你敢说你俩现在关系没有缓和没有好转？得了，我挂了，有这时间你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天亮就和好了。”
郁忱出言讽刺：“你晃晃脑袋，看看是不是能听见水声。”
“？？？”成柏，“我是为了谁？！再没见过像你这么过河拆桥的了！”
走廊里吹来一阵微风。
下一瞬，一声清脆的声响出现，原本微敞的房门被吹上了。
郁忱转过头：“……？”
他上手拉了下没拉开，眉心跳了下，最近碰到成柏没一点好事。
郁忱没忍住，对着电话又骂了句，“傻逼。”

第30章
月亮消失，太阳升起，晨曦刺破云端，照耀着大地。
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温羡睡得不怎么安稳，很早便醒了。
她晨起有喝水的习惯，趿着拖鞋去开放式吧台，经过客厅时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浅蓝小碎花的薄被一半挂在沙发上，一半垂落在地面。
温羡下意识朝玄关处看去，那双属于男人的鞋子一起不见，所以郁忱是醒了以后便走了？
不过这样也好，减少不必要的见面，减少不必要的尴尬。
这么想着，温羡心情放松下来，觉得还能再回床上睡一会儿。她从架子上拿过常用的杯子，倒了杯温水，喝完后折返卧室。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窗帘布料厚重，在窗前紧闭，阳光照不进来，房间内光线昏暗，而且窗户的隔音效果很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可这一室的寂静，此刻被敲门声打破。
时间尚早，温羡想不到谁会来敲门，带着疑惑，过去开门。
下一瞬，她看到门外站着那个她认为早已经离开的人，昨晚凌乱的衬衣和领带已经被整理好，只是因为在沙发上躺了一夜，有些皱巴巴的，尽管如此，依旧不减英姿。
郁忱推开房门，没有经过温羡的邀请直接迈了进去，好似回自己家一般随意，他在玄关处停住，瞥了眼那双男士居家鞋，漫不经心的问，“这是谁的鞋？我能穿吗？”
听到问话，温羡下意识回答，“不是谁的，没人穿过。”
郁忱的重点是前面那个问题，听到答案后颇为满意。
脱掉皮鞋，换上，不过这双居家鞋是随便拿的，不是郁忱的尺码，他对着温羡说，“有点小，下次买大两号。”
……这到底是谁家？
见他毫不认生的往厨房去，温羡头顶一排问号，没忍住，皱着眉委婉提醒，“你酒都醒了，人也走了，现在又来我家有事儿？有什么落下的？我帮你找。”
郁忱自然不可能说他半夜被锁在门外，等了半宿，也骂了成柏半宿，等天亮后，特意卡着时间敲门。
“感谢你收留我，我请你吃早餐。”郁忱拉开餐具消毒柜，从里面拿过碗碟，将提着的塑料袋中的食物放进去，端上餐桌。随后又拿了筷子和勺子递给温羡，“你先吃，我去洗漱一下。”
说完，郁忱拿过桌子上另一个购物袋，径直进了卫生间，都没有客套一下问温羡卫生间在哪儿的！
温羡：“……？”
这他妈到底是谁家啊！
温羡房子的格局是有两个卫浴的，不过她家只她一个人住，便把她房间里面的那个卫浴改造成衣帽间，只剩下外面这个了，不管是洗漱还是洗澡都是在这里面，水池上摆满了她的洗漱用品。
进去后，郁忱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半晌，抿着唇，正了正领结，又挪回方才的位置，不怎么顺眼。
“嗡嗡”两声，手机震动。
【成柏：哥，大哥，没赶你走吧？我跟你说男人就要死皮赖脸，老婆都没了还要什么脸，烈女怕缠郎。你就是被惯的，没吃过爱情的苦没吃过追女生的苦，呵。】
【郁忱：闭嘴】
【成柏：艹，我就不该来吃你这顿鸿门宴，大半夜不让人睡觉，给你讲爱情史给你讲过来人的经验，讲到天亮，讲到嗓子都哑了，你还骂我？？？】
过了两秒，【郁忱：勉强原谅你。】
【成柏：……OK，我睡觉了，以后别请我吃饭，吃你一顿饭代价太大了[微笑]】
郁忱收起手机，拆开全新的牙刷，挤上温羡的牙膏，洗漱后把温羡的刷牙杯往左边推了推，把自己的放在右边，将牙刷全部调为朝向右侧的位置，毛巾也挤在她的旁边。
做完以后，他多欣赏了几眼，心情愈发好转。
温羡闻到味道便知道早餐是在小区附近买的，她家厨房属于平时能加热一下食物煮个泡面的那种，她一般都是在外面吃饭，不是小区附近便是订外卖或者是酒店专送。
郁忱不和她客气，她也没必要和郁忱客气。等郁忱出来的时候，温羡已经坐在餐桌前，正在吃饭。
郁忱拿起一个茶叶蛋，在盘子里磕了几下，滚了一圈，很轻易地将蛋壳剥掉，然后把剥好的鸡蛋放到温羡面前。
温羡愣了下，抬头看他，捏着勺子的指腹有些泛白，她抿了下唇，把鸡蛋推到一旁，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郁忱好似没有察觉，像教育挑食的小孩一样，语气严肃，“鸡蛋营养丰富，补充蛋白质和氨基酸。”
“……”温羡挑明，“郁忱我们连朋友都不算，你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少做一些不合时宜给别人添麻烦的事情——”
郁忱神色未变：“嗯。”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过那颗被嫌弃的鸡蛋，塞到温羡嘴里，一本正经的抱怨，“几岁了，还非要喂你才愿意吃。”
温羡：“……！”
狗东西！！！
嘴里塞着东西，剩下的话全被咽了回去。郁忱还捏着鸡蛋，一副非要温羡吃的样子，温羡被逼无奈，识时务的咬了一口，郁忱捏着剩下的一半，也不嫌弃，就着她的牙印两口吃掉了。
温羡又气又恼，脸颊微红，“郁忱！”
郁忱不咸不淡的应道：“嗯。”
温羡更生气，把碗推到一旁，起身离开。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不要脸，连洁癖都可以不要了:)
餐桌上只剩下郁忱自己，他吃好后，很自觉收拾桌子，在洗碗池里将餐具洗好，放在一旁沥干水滴。
经过一夜的语音讲课，郁忱手机已经没电，他在客厅晃了两圈，找到温羡的充电器，插上充电。他自己则走到温羡旁边，大喇喇坐下来，勾头看温羡在做什么。
手机屏幕横在两只手的虎口处，一个个水果从最上方落下，温羡拇指在屏幕上划过，下一瞬刀光闪过，水果切成两半，汁液溅到背景墙，血腥极了。
这时，温羡还瞥了他一眼，暗示明显，好似在说人如此瓜。
郁忱：“……”
……
许久，温羡不小心切到炸弹，游戏结束。
郁忱坐在距她十几厘米的地方，百无聊赖的按着遥控器，电视上的节目隔几分钟便要换一个。
温羡熄灭屏幕，看着郁忱，语气不耐，“九点半了，郁总不需要上班吗？”
郁忱：“我是老板，什么时候去都行。”
温羡翻了个白眼，寻思着他俩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怎么就时间观念那么强，宁愿放她鸽子也不愿意翘课，宁愿吃饭吃一半将她丢下也要去忙工作。
想到这些，温羡更觉烦躁，不明白他俩都已经结束了，现在还在她面前晃什么晃，表现出这样有什么意思，等着旧情复燃吗，那等下辈子吧。
这时，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不等温羡起身，郁忱先站起来，朝玄关处走去。
这是她家，温羡不觉得来人是找郁忱的，怕被人误会，忙快步追上，挡在郁忱面前，拉开门。
李安和亲切的笑笑：“温羡，郁总在吗？”
温羡下意识否认：“不在，昨晚就走了。”
话音刚落，郁忱走了过来，站在温羡身后，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比温羡要高一个头，还比她强壮许多，遮掩不住，任谁都能看到。
感受到身后的人的气息，温羡：“……”
李安和倒不觉得尴尬，笑呵呵看了温羡一眼，又将视线挪到郁忱身上，注意到他身上皱巴巴的衬衣和西装，和脖颈上的红点，目光了然。
很快收敛了神情，又恢复成温和又正直的大助理形象，一本正经的慰问道，“郁总昨晚休息的还好吗？实在很抱歉，我昨晚被女朋友缠着不能脱身，没及时来这边接您，多亏了温羡的收留和照顾，您可要好好感谢她。”
虽然昨晚前半宿在沙发上缩着，浑身酸胀，后半宿在走廊上打蚊子打到天亮，别说睡觉了，安稳坐会儿都没机会，但这么丢人的事情，他不能承认。
郁忱点头，平平淡淡的说，“还不错。”
李安和像是放下心头的一大块石头，表情更是温和，“那就好。”
毕竟，郁总高兴了他就高兴了，郁总舒服了他就舒服了，因为意味着他这个月又多了一笔奖金！
郁忱伸手：“东西呢？”
李安和递出手里的好几个手提袋，多的和女生刚从商场购物回来时有的一拼，“在这。”
郁忱皱了下眉，惊讶道，“这么多？”
李安和看了眼温羡，解释说，“我想着可能还有下次，多买了几套，可以留下来备用。”
郁忱沉默了几秒，点头接过，“也行。”
明明是房子的主人，却被排斥在外的温羡：“……？”
她怀疑李安和在暗示什么，但她没有证据:)
郁忱：“你在楼下等我，我换好衣服下去。”
李安和：“好的。”
下一秒，房门闭合。
盯着紧闭的房门，李安和想到今早在公司的情形。
这几年来今天是郁忱第一次迟到，八点半一过，尹萱在公司微信大群里说了句郁总今天还没来，像是突然投了颗炸弹，就连潜水的人都冒出来发言，议论纷纷，猜测郁总是出什么事了，还是生什么疾病了，最后已经演变成要不要去医院探病，探病该拿些什么才好。
李安和推推眼镜，深藏功与名。
生病个屁，郁总正醉倒温柔乡，从此君王不早朝呢！
……
郁忱提着袋子，径直朝温羡卧室去。
温羡跟在后面阻拦。
郁忱看她一眼：“我等会儿去公司，下次给你看。”
从话里品出几分无奈的温羡：“……？”
温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没来得及开口，似是怕她硬闯进去，房门快速被推上。
温羡：“……”
谁他妈想看啊！
你别进我卧室！
两分钟后，郁忱出来，西装尺码刚刚合适，衣服熨帖妥当，没有一丝褶皱，又恢复成人模狗样的做派。
郁忱在玄关处换鞋，推门准备离开。
动作顿了下，他转身看向温羡，特别交代，“我东西你别扔。”
不管温羡是否同意，郁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话音刚落便关上门，全当做她已经同意了。
温羡没想到，她是真的没想到郁忱会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如果她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郁忱从高中时期便是清冷寡言那挂的，随着年龄增长，少年变成男人，清冷变成高冷，寡言变成禁欲，每天都端着那副作态，让人觉得很远很缥缈，好似天边月宫的贵公子。
而现在……？
一早上，温羡饭没吃两口，气倒被气饱了，听了郁忱的话，才想到自己还没有洗漱，在心里骂了他几句，去卫浴洗漱。
进去后，一眼便看到摆在她刷牙杯旁边和毛巾旁边的东西，直接从架子上扯下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给你留着，怎么不做梦呢！
扔完东西，温羡情绪发作一些，没那么生气了。
等她洗漱完，准备出去的时候，发现洗漱台旁边的柜子没有关紧，好像卡了什么东西。
温羡拉开，一个购物袋掉了下来。
袋子有些眼熟，温羡盯着看了两秒，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再打开，看到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和方才她扔进垃圾桶的一模一样。
温羡瞥了眼脚边的垃圾桶，躺在里面的东西，和袋子里的东西长得完全一样，只是一个拆过封，一个没有拆封的区别。
温羡：“……？”
感情是买了两套，外面放一套，藏起来一套，走之前也是故意告诉她，让她扔的是吧:)

第31章
快到中午的时候，温羡突然接到段回的电话，问她有空没有，有空让她现在去公司一趟，要给她介绍经纪人。
温羡还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后，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可当拉开衣柜，温羡懵了下，发现里面的格局有些不对，原本是衣架上随便挂了一排，没有规律可言。而现在她的衣服被挤到最左边，间隔紧密，明显被专门整理过，中间挂了几条领带，右边三分之一处是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西装套装。
温羡：“？”
温羡黑着脸，把那几件鸠占鹊巢的衣服从衣柜里扯出来，这时，没有垂下来的衣料的遮掩，她看到衣柜中间那个平放的隔板上也多了点东西。
——一点私密衣物。
温羡：“……”
以前温羡和郁忱同居那几年，两人的衣物都放在同一个衣柜中，因为郁忱有些洁癖和强迫症，看不惯温羡乱摆乱放，每次都会自己动手摆放整齐，他的衣物放在最左边，温羡的在最右边，就连私密的衣物也是按照这样摆放。
所以每次温羡拿东西时，难免会碰到郁忱的东西，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虽然是全新的连吊牌都还在，但温羡觉得辣眼睛的很，甚至觉得侮辱了自己的衣柜，捏着一个角拎到垃圾桶，手一松，东西掉进去。
扔完以后，温羡去卫生间洗手，特意多挤了两次洗手液。
至于躺在外面的那几套西装，也是全新的，价值不菲。温羡曾经是花钱不眨眼的大小姐，但大学时期着实穷困潦倒过，也开始学会勤俭节约，她盯着衣服看了几秒，最终没有扔进垃圾桶。
-
“段回哥。”温羡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段回抬头：“小羡过来了。”
他手里拿了一份文件，正在忙，简单交代道，“你坐旁边等会儿，我让你经纪人现在上楼。”
“好。”温羡把手里的东西放沙发上，自己坐在另一边，乖巧的说，“段回哥你先忙。”
那快占据半个沙发的一堆手提袋，想注意不到都难，段回看了眼，随口说，“刚才去逛街了？”
“没有，刚从家出来。”提到这个，温羡从袋子里随便拉出一件，比划给段回看，“段回哥，你看这个尺码合适吗？”
看到是男士西装，段回挑眉，“怎么？想送礼贿赂我？”
段回比郁忱稍矮两三厘米，身形差不了多少，但从背影看，不看发型的话很容易将两人弄混。
前两年段回和一个小明星吃饭被狗仔拍到，当时只拍到背影，第二天头条便是《XX和有鱼总裁街头幽会》。
当时段舒和温羡说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没笑疯，说段回自己小女朋友和他死对头传绯闻，但又因为这个误会她爸妈不知道，让段回躲过一劫，所以也不知道她哥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心情极为复杂。
温羡不怎么关注八卦新闻，当时听段舒念这条新闻时只是听听，听过就忘，没想到那个有鱼总裁会是郁忱。
临出门前她突然想到这件事，就把准备扔掉的那几套西装叠了叠放进手提袋，一并带了过来。
温羡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特意给段回哥买的，你可要给我介绍个好一点的经纪人。”
段回推了下办公桌，转椅后滑，他站起来，走到温羡旁边，拿着衣服打量了几眼，一脸欣慰，“是我的码数。”
他揉了揉温羡头顶，感动不已，“小羡真贴心，比段舒那个小孩儿强多了，平时在我面前跟大爷似的，别说给我买个什么礼物了，天天拿着账单让我帮她处理。”
温羡面无异样，乖巧的笑着，“应该的，段回哥每年还送我生日礼物呢。”
听到这，段回突然心虚，每年的生日礼物是段舒提前两个月就开始问他要的，天天在耳边逼逼逼跟个大喇叭似的，他能不买吗！为了耳朵清净必须买！
段舒和温羡都是妹妹，给段舒买的时候直接买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段舒一份，温羡一份，但从来没有在生日当天送，是买回来的时候就给她俩了，美名其曰提前送，其实是段回连她俩生日在哪天都不知道。
段回想到以前跟着自己的小明星，又是要包又是要珠宝首饰的，他向来大方，基本都满足她们，心情好了，还会主动让助理准备些礼物送过去。
对于两个从小罩着的妹妹，他都没怎么上过心，主动送过什么礼物，今天却收了一个妹妹这么体贴的礼物，段回感动又内疚。
段回敲定主意：“中午和哥哥吃个饭，下午哥哥带你逛街，你想要什么随便买，顺便帮小舒也挑几个礼物。”
“不用不用。”温羡懵了下，不知道段回脑补了些什么，反应这么……热情。
“你用！”段回替她同意，“天天喊我哥呢，是白让你们喊的？你段回哥有钱，不用帮我省。”
温羡：“……”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曾开宇进来：“小段总，你找我？”
“你手下就两个艺人，最近有没有打算再带一个？”段回介绍，“这是温羡。”
之前曾开宇在剧组见过温羡，而且孟泽川对温羡多有照顾，所以曾开宇对温羡印象很深，为此，他前阵子还严防死守，生怕孟泽川他俩有什么绯闻传出来。
虽然孟泽川说他有喜欢的人，但难保别人不想蹭他的热度，曾开宇了解得很，孟泽川在一些小明星眼里堪比唐僧肉的存在。
今天段回亲自询问，肯定是不想得到否定的答案。
曾开宇尴尬，硬着头皮回答，“正好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挑好人选。”
顺着台阶，段回把温羡拉到身前，介绍道，“小羡，以后这是你经纪人，有事儿找他。”
温羡打招呼：“曾哥好。”
曾开宇：“……”
他不好，他怕他家影帝被拱了。
段回满意，又多敲打了两句，“这是我妹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段回是圈里人，对有些经纪人做的事情一清二楚，也见过不少，像是让手下艺人陪酒拿资源，让艺人通过炒作碰瓷黑红起来。
这种事情他无法评论对错，作为一个老板来说，只要能帮他赚钱，旗下的经纪人和艺人怎么搞都行。
但是作为一个哥哥，他自然不愿意温羡做这种事情。
所以在为她选经纪人的时候，段回向助理多问了两句，是觉得曾开宇人品不错，才选的他。
听出段回的潜在意思，曾开宇放心不少，没了刚进门时的抵触情绪。
段回还有工作要处理，让温羡跟着曾开宇先彼此了解一下，十二点多的时候上楼找他。
……
出了办公室，曾开宇没有和温羡迂回，直接问了自己的疑惑，譬如对和孟泽川炒绯闻怎么看，她和段回的关系，以及她对自己未来的初步打算。
温羡没准备炒绯闻，也没准备走捷径，怕曾开宇误会，日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把自己的态度和他认真说清楚。
交流过后，曾开宇觉得温羡性子不错，是个沉得住的，在目前看来，和他在大方向上没有分歧。
因此，曾开宇对她多了些好感，准备好好培养。
随后，曾开宇带温羡参观了星瑞大楼，对她未来的发展方向做了粗略的计划。
到十二点半的时候，温羡上楼找段回吃午饭。
-
【你们有没有发现郁总今天迟到了心情还很好？】
【不光郁总心情好，李哥心情看着也很好！】
【是这样的，我刚才去郁总办公室向他汇报工作，因为已经拖了好几天了，本来以为他会把我骂的狗血淋头，没想到竟然对我笑了！】
【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郁总今天从前台经过，我看到他脖子上有那什么，可能老男人终于开荤，不再变态了！可见适度的夜生活是多么必要啊！】
【……？】
【……！】
【靠，我没戏了？？？】
【艹，想要夜生活找我啊！】
【？？？姐妹醒醒，郁总平时骂你们的还少吗，竟然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有鱼大群开启了匿名聊天，平日里都是吐槽老板又变态了，晚上又要加班了，今天是第一次出现这种虎狼之词，愈演愈烈，整个群都开始搞/黄/色。
李安和也在群里，平时不怎么发言，都是偷偷窥屏。
现在看到有人发现蛛丝马迹，恨不得立马和对方分享自己这边的第一手消息，一起八卦老板。
这时，李安和手机响了。
他关掉群聊，接通电话。
和对方聊了几句后，电话挂断。
李安和往郁忱办公室去。
李安和：“郁总，刚才蒋导同意了，愿意让我们这边决定女一号人选。”
前阵子，郁忱突然挑了一部网剧剧本，让李安和和导演那边联系，想塞人过去，不过不是配角，而是女一，蒋导没见过人，不怎么愿意，但又舍不得郁忱的投资，就这么一直拖着，在今天终于松口。
李安和原以为郁忱听了会更高兴，哪知下一秒脸色突然沉下来，全无之前别人说的不仅不骂人，还冲他笑的好心情。
李安和：“……”
小道消息不可信:)
那部网剧不是大IP，但重在有新意，播出后有很大概率会火，重点是很适合温羡。郁忱挑了好久才选到这个剧本的。他不是不想帮温羡找一个大制作大荧幕的剧本，只是电影周期太长，温羡现在没什么名气，首要的是出现在公众面前。
现在听到这个剧本的消息，未尝不是在提醒郁忱，温羡不愿意和他签约，还签了别家公司。
沉默片刻，郁忱冷声说，“剧本拿下去，谁要给谁。”
李安和：“好。”
见郁忱没别的事情，李安和准备离开。
房门即将关上之际，郁忱突然开口，“算了，剧本先放着。”
“你去查查温羡和哪个公司签约了。”

第32章
宴会大厅富丽堂皇，灯火通明，入口处人来人往，皆是来参加这次慈善晚会的来宾，男伴女伴相携入场。
郁忱一身熨帖妥当的西装，单手插进口袋，另只手握着手机悬在耳边，表情有些不耐烦，独自迈进宴厅，气场十足，吸引不少注意力，偏偏他自己没有这个意识。
“郁总，又是自己啊？”
郁忱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转头看去，听筒里嘟声不断，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插进口袋，点头示意，“车总晚上好。”
车总朝他周围巡视一圈，确定五米内没有女性和他有关系的样子，搂了搂女伴的小蛮腰，像是故意炫耀般，拉近和自己的距离。
女伴格外配合，主动抱着车总手臂，娇声埋怨。
收到邀请函的来宾涉及各行各业，有景城排得上名号的几家，也有近几年乘着东风突然起来的暴发户。
郁忱面前这个就是稍有些名气的暴发户，不是因为生意做的多好，而是因为热衷于参加各种晚宴，给到场来宾分发名片。
他个子不怎么高，有些中年发福，油光满面，身旁的女伴踩着高跟鞋比他要高上一截，前/凸/后/翘，两人站在一起着实不搭。
郁忱和车总不熟，生意上的往来也不多，看到这一幕，皱了下眉，欲要离开。
车总好似没有看出他的意思，语气熟稔，攀谈起来，“郁总怎么没找个女伴一起过来，是找不到吗？这不应该呀，你们娱乐公司旗下女艺人不是挺多的吗，我刚才碰到小段总，看他身边又换了一位女伴。”
“……”
郁忱默了几秒，敷衍道，“小段总红颜知己比较多。”
“这倒是事实。”车总颇为赞同，对郁忱鼓励道，“郁总加油，光发展事业哪儿行啊，也要注重私人生活，没事放松放松，孤家寡人的多没意思了。”
以往在宴会上遇见，郁忱十次有九次里都是和他的助理一起赴宴，而且助理还是男的。车总一直都不理解，这有钱以后不就要享受生活，哪有郁忱这样，像个工作机器，酒色不沾，其他娱乐没有，他曾私下里猜测郁忱是真清心寡欲，还是那方面不太行，他觉得后者可能性大一些。
“哥，我来了来了。”
进入宴厅，关嘉树一眼便看到郁忱，见他表情冷漠，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迟到还不接他电话心情不好，连忙赶到身前。
郁忱和车总实在聊不下去，正好关嘉树过来，他借机脱身，不冷不淡的说，“我等的人到了，车总，我们有事先走一步，下次再聊。”
车总：“好的好的，下次聊。”
……
“哥，我刚才正停车，没听到手机响。”关嘉树解释道。
“没事。”郁忱。
见郁忱不像生气的样子，关嘉树蹬鼻子上脸，小声逼逼，“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自己不加班跑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最近关嘉树被郁忱抓到公司工作，朝九晚不知道几点，郁忱几点下班，他就几点下班，关嘉树苦不堪言，但又打不过郁忱，只能老实服从命令。
今天晚上关嘉树有个工作上的问题找郁忱，出了办公室后发现顶楼只剩下他自己了，李安和不在，工作狂魔郁忱也不在，打了电话才知道郁忱应邀参加慈善晚会，李安和陪同。
这哪儿行啊，郁忱都不加班了，他凭什么加班，关嘉树之前也收到这个晚宴的邀请函，立刻翻了出来，开车追了过来。
郁忱：“我行程提前定下的。”言下之意，我现在也是在工作，只不过是出外勤。
关嘉树：“……”
这个晚宴不是特别重要，郁忱露个面，拍卖会开始后拍两件东西就可以离场，本来他也没准备待多久，得知关嘉树要来以后，便不耽误李安和时间，让他提前下班。
两人说着，往香槟台走。
转身的瞬间，郁忱余光捕捉到站在不远处正和人交谈的温羡。
浅粉色的小礼服，带细闪，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后背镂空设计，肌肤雪白，手臂线条流畅，手腕处挂了一个莹润的玉镯，很衬今晚这个少女感和女人味儿糅合在一起的装扮，甚至多了些宜家宜居的淑女味儿。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是背对着郁忱的。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郁忱一眼便认出对方，正是刚才车总口中的小段总，也是业界流传的他的死对头段回。
好了，现在不用李安和查，他也知道温羡签了哪家公司:)
有鱼和星瑞同为影视传媒公司，规模相当，资源有限，存在利益冲突。
有鱼是郁忱一手创办，走到今天，星瑞是段回继承他爸的，所以一直被称为小段总，从这点来讲，外界认为段回不如郁忱。
另一个是段回花间游，片叶不沾身，养活一堆八卦小报，而郁忱清心寡欲，从未和女人传过绯闻，唯有的几次也是因为照片没拍全，被媒体错认成段回，不得已上的头条。
按理说段回女人缘应该更好，但每年的景城女性最想嫁排行榜偏偏是郁忱位列第一，而段回被死死压在万年老二的位置。
基于以上事业和生活两方面，众人都觉得郁忱和段回应该是死对头。
其实这个说法并不严谨，郁忱本人就不这么认为。有鱼虽然是新成立没几年的公司，但其中也有他父母的帮忙，而段回工作能力不错，他对段回还是比较欣赏的，至于“被绯闻”这件事，以及莫名其妙的榜单，郁忱更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关注过。
视线定格在那个方向，郁忱盯着他俩看，全然没听关嘉树在他耳边噼里啪啦说了什么。片刻，见两人愈发靠近，似是准备朝人少的地方去，郁忱舔了下后槽牙，偏离原先的轨迹，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突然被撇在身后，一头雾水的关嘉树：“？”
不到两秒，郁忱走到温羡身后，正巧听到她清脆的笑声，站定后，看到她正脸，梨涡浮现，心情应该很愉悦。
一想到她的笑她今晚的美丽都是因为别的男人，郁忱心情就不怎么美妙。
段回第一个注意到郁忱过来，敛了唇边的笑意，手臂抬起，虚扶在温羡腰间，使她转身面向郁忱，礼貌又疏离的介绍道，“小羡，这个是有鱼的郁总，你认识一下。”
那声“小羡”对郁忱来说格外刺耳，他都没叫过这么亲昵的称呼，现在别的男人倒是叫的挺顺口的，还有腰间的那只手，如果眼神能具现，恐怕已经不复存在了。
温羡配合着，表现出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摆出对待陌生人的姿态，露出标准微笑，“郁总好。”
这时，关嘉树跟了过来，走到郁忱旁边，正准备和温羡打招呼，就听到这两句对话，然后发现温羡和段回并肩而立，而郁忱脸色非常不好。
这……温羡不是他嫂子？
那段回……？
现在……
关嘉树有点弄不明白现在的事态发展，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开始头脑风暴，最终一脸敬意的看着温羡。
温羡可真行！
他第一次见郁忱吃瘪！
虽然感觉他哥好惨但是他忍不住幸灾乐祸QAQ
段回看向关嘉树，继续和温羡介绍，“这个是关嘉树，有鱼副总，你应该很熟悉了吧。”
听出他最后那句故意拖长的语调，温羡不由想到她去星瑞签约那天，段回开的玩笑，温羡有些无语。
温羡和段回间的熟悉亲密感不似作伪，而且明明前几天他和温羡关系修复了些，明显好转，今天却又打回原形，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郁忱胸中郁气横生，愈发烦躁，在旁边一言不发，目光落在段回身上，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戳成筛子。
忽然，郁忱眯了眯眼，紧紧盯着段回衣领。
那一处，有一个金线勾出的鱼形的变形图案，绣的很隐秘，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小细节的人一般看不出来。
郁忱看出来，是因为他的每件高定服装上都有一个这样的图案，属于他的标志。
而现在，却出现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郁忱视线从那处挪开，开始打量段回身上这套西装，越看越眼熟。
心念电转间，郁忱知道为什么他会眼熟了！
这他妈就是他的衣服！
还是前几天李安和拿到温羡家，他亲手从袋子里掏出来，挂在衣柜里的那件！
郁忱越想越慌。
那个猜测就像是被一层窗户纸盖着一样，一捅就破。
郁忱脸色难看，表情愈发冷漠，全身散发着寒气，周围温度都下降了不少。他目光阴沉，带着恨不得将温羡掐死揉进血肉的想法，直勾勾盯着温羡。
这样的低气压，这样的眼神，让人很难忽略。
温羡瞥了郁忱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好像她怎么他了一样。
段回并未注意郁忱，看了眼关嘉树，恶趣味的调侃，“小羡，你也知道咱公司人多规模小，哥哥养不活那么多员工，抢不过有鱼，更没有好资源给你，如果你看上什么资源，找关副总撒撒娇求求情，看他愿不愿意让给你。唉，哥哥也没办法呀，只能靠你自己了。”
温羡白他一眼，压着嗓子警告，“段回哥！”
段回让步，笑着求饶，“行行行，哥哥找关副总求情撒娇给你要资源，成了吧。”
温羡：“……”
这哪儿是让步，这明明是变着法的找事情！
关嘉树一脸惊悚，说什么呢，别找他撒娇求情啊！
温羡来，事后郁忱会揍他。
段回来，那更可怕了，谁能受得住男人撒娇呢TAT
郁忱皮笑肉不笑，语气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听说小段总对女人向来大方，一掷千金，怎么现在这么小气？”

第33章
段回也不恼，笑了笑，吊儿郎当的说，“郁总也说了，我对女人向来大方，这前提不得是我女人吗，现在人家未婚夫在这儿站着呢，我一掷千金算什么，故意破坏人家家庭和谐不成？”
关嘉树：“……”我好无辜。
听罢，郁忱更是不爽，看向段回的眼神好似在看绝世渣男一般，他对段回的私生活偶有耳闻，知道段回前女友有些多，但每任都是正经的谈，没有脚踏几条船的情况，可现在怎么样？明知道人家有未婚夫还要插足，当着未婚夫的面一点掩饰都没有，还渣得明明白白。
郁忱瞥了眼温羡，警告道，“既然小段总这么清楚，不该碰的人最好别碰。”
段回啧了声，视线落在关嘉树脸上，惊疑的问他，“现在哥哥需要负责的业务这么多？”
近两日段回在反思和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哥哥，至于关嘉树和郁忱的关系圈里大多都清楚，这句话也是真诚发问，希望得到解惑。
但听到郁忱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关嘉树尴尬：“应该吧，学无止境。”
他心里疯狂吐槽，业务个屁！谁心上人谁自己罩！天天就知道把他扯出来当幌子！
段回“噢”了声，看向郁忱的目光带着几分佩服和同情，“郁总这些年真不容易。”
至于好哥哥，他还是算了，这个身份不适合他。
段回心如铁石，别说愧疚，连心痛都感受不到，毫不犹豫将先前产生的念头抛之脑后。
接收嘲讽X2
郁忱脸色陡变，欲要发作。
来了来了。
完了完了。
关嘉树危机意识十足，悄悄往温羡旁边挪了一些距离，不动声色碰了下她手腕，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疯狂使眼色。
温羡莫名其妙，眨了眨眼。
这时，段回注意到他俩之间的互动，出于自己和小女朋友相处时不愿被人打扰的心理，推己及人，自来熟的端了杯香槟递给郁忱，“咱俩去旁边逛逛，把空间留给小年轻俩，难得见面，想必是有说不完的话。”
郁忱转过头，只见温羡微微歪头，和关嘉树互相对视。
……？
感情面前这个情敌还没对付完，关嘉树又临时叛变，成为他潜在情敌？
真是他的好弟弟:)
酿了几百年的醋坛子突然打翻，郁忱的心情微妙极了，全都表现在脸上，刚才未熄灭的无名火，越燃越烈，他就差当场升天了。
从之前被郁忱私下警告之后，关嘉树便意识到在温羡这件事上，郁忱气量是有多小。现在这浓浓的醋味儿，关嘉树牌小雷达紧急启动，他连忙开口，“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郁忱声音出奇的平静：“行，你说。”
段回想到每次他换女朋友被拍到后，他爹恨不得拿皮带抽他的样子，威胁他立刻分手，对关嘉树同病相怜起来，上前阻止，“小孩儿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早恋，管那么多干嘛。”
“……”
求求你别上火了。
别火上浇油了好吗？
关嘉树幽幽看向段回。
温羡后知后觉，发现郁忱脾气又阴晴不定，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段回哥，我有点饿了，你陪我去吃点东西。”温羡拉着段回准备离开，礼貌的和另外两个人道别，“嘉树郁总，我们先过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关嘉树：“……”
我是让你把郁忱拉走，不是让你留我一个人面对！！！
关嘉树突然觉得，在公司加班挺好的:)
-
没多久，拍卖会开始，到场来宾按次序就座。
与正厅相比，拍卖厅内灯光稍暗些，特别是下方坐席处，正前方拍卖台上则有一束专门的白炽灯进行打光。
温羡和段回的位置稍靠前一些，能清楚看到每一件商品，但因为是慈善性质的拍卖会，商品大多由受邀来宾无偿提供，拍卖所得全部捐作慈善事业，所以台上的东西并没有特别珍贵，段回兴致缺缺。
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拍卖的商品是一条粉钻石项链，钻石很小，但被精心设计装饰，项链长度刚好在锁骨处，小小一颗粉色吊坠落在两块锁骨之间，很是精致。
段回盯着看了两眼，又侧头看向温羡，觉得那条项链和她今天的造型很搭，询问道，“小羡，项链好看吗？”
温羡抬头，随口应道，“挺好看的。”
话音刚落，段回举牌，喊出底价，“两百万。”
“段回哥……”温羡正想阻止。
段回摆摆手：“好看就送你。”
上次温羡去公司，本来说好中午一起吃饭，然后他再陪温羡逛街购物的，哪知道突然接到电话，临时有事，就先让温羡回去了，之后也一直没找到机会送温羡小礼物。
郁忱和关嘉树位置稍靠后一些，在温羡他们斜后方。
尽管光线并不怎么明亮，但足以让郁忱看到他俩侧头交谈的小动作，在段回喊价以后，郁忱跟上，“三百万。”
出声的那一瞬，温羡便认出是郁忱，循着声源，向后看去，后排光线更暗，男人隐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看不清神色。
段回跟上：“四百万。”
郁忱：“五百万。”
似是要和段回抢夺到底。
那条项链的粉钻很小，但胜在设计精致，尽管如此，两百万都有些贵，不过是为了慈善公益事业，要价高一些也无所谓，现在在段回和郁忱两人几句话中价格翻了两倍。
温羡了解郁忱，他看上的东西没有拿不到手的，见段回还欲加价，温羡劝阻，“算了吧，段回哥，我也没有很喜欢。”
段回犹豫了下，点头，“行，那你等会儿看看还有其他喜欢的没。”
东西是送给温羡的，她都说了不喜欢，段回自是不好强求，无非就是和郁忱追价间先放弃有些掉面子。
片刻，无人竞拍，项链归郁忱所得。
与此同时，场内来宾看了这一幕，纷纷觉得关于郁忱和段回互相看不顺眼的传言应是确有其事，不然郁忱连个女朋友都没，那项链也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干嘛非要花五百万抢回来，扔家里落灰吗，还不是因为不想让段回得到。
之后，倒没再看到什么精巧入眼的首饰，段回随便拍了几个东西，因为是些字画古董，看着就不像是送给温羡的，郁忱便没有跟着加价，从中拦截。
不过轮到郁忱先举牌竞拍的时候，段回念着之前被明显针对的事情，故意加价，恶意阻拦，又一件物品被拍至高价。
几番来回，场内来宾对传言更是深信不疑。
算上刚才在宴会正厅和郁忱遇上，郁忱莫名其妙发脾气的事情，还有现在拍卖会上郁忱和段回彼此针对的事情，温羡也觉得两人确实有仇，在一个房间坐着，连交流都没有，都能闹成这样。
……
半个小时后，拍卖会接近尾声。
温羡之前喝了太多果汁，和段回说了声，提前离场。
她刚刚出去，郁忱跟在后面离开。
洗手间在二楼，地方比较偏僻，再加上这会儿来宾都在拍卖厅，周围极其安静，只有温羡的鞋子和地板接触发出的声音。
等温羡再次拉开女洗手间的门时，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烟味，门打开的瞬间，黑影袭来，温羡被大力撞到门板上，后脑勺磕的生疼，眼角冒出生理性泪花。
看清来人是郁忱后，温羡松了口气，惊恐感消失，下一瞬，怒火升起，她没好气的推开郁忱，“郁忱！你又发什么疯！”
郁忱逼得更近，冷声质问，“段回比我好在哪儿？他能给你的我都能。”
温羡吃软不吃硬，伤人的话脱口便要说出来。
郁忱先她一步，手掌挪至后颈，用力攥住，掌心触碰着温热的肌肤，是属于温羡最脆弱的地方，微微低头，唇瓣贴了上去，将未说出口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一瞬间，木质暖香和烟草味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温羡双目瞪圆，从未预料到郁忱会做出这种动作，唇瓣湿热，在她愣神之际，软滑的触感趁虚而入，搅乱一池春水。
不过郁忱像是几百年没碰过女人一样，吻技实在是烂透了，动作生疏青涩不说，还粗鲁的不行，牙齿磕碰，疼得温羡很快回神，泄愤似的在他唇瓣用力咬下去，下一秒，铁锈味充斥进口腔。
在嫉妒中燃烧，郁忱脑海仍残留几分清明，怕惹怒温羡，只得移开，挪开之际，在温软的唇瓣上又吻了一下，占尽便宜。
温羡气笑了：“郁忱，你要不要脸？”
郁忱靠得极近，声音几乎在耳边响起，低沉沙哑，“不要了。”
温羡：“……”
温羡冷笑：“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吗，用不用我现在帮你打个110。”
因着刚才的强迫来的那一吻，郁忱熄了火，“上次你答应我好好相处，你怎么又找别人。”
温羡从中品出一丝幽怨，不过，“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好好相处了？你梦游呢还是我失忆了。”
郁忱捏着她后颈，低头对视，帮她回忆，“你让我在你家过夜。”
“？”温羡无语，“感情我做好事还有错了是吧？我就应该让你在门外待一晚上才对。我记得我也和你说清楚了，我们现在只是陌生人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些不合时宜的事情了。”
“为什么。”
“？”
“为什么不能和原来一样。”
“……”
沉默片刻，温羡语气格外认真，“郁忱，我和你不合适，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觉得再合适不过。”郁忱一字一句。
“哪儿都不合适。”温羡，“我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累，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也没有精力去迁就别人，适应别人。”
郁忱张张嘴，最终没有说话。
他从来都不知道温羡会这么想，分手这么久，他好像从未反思过在这场恋情中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一味的强求……
……
从洗手间离开，郁忱跟在温羡后面下楼，情绪低落，犹如斗败的公鸡。
这时，拍卖会已经结束，段回和关嘉树刚好从偏厅出来。
郁忱盯着段回看，犹豫了几秒，上前两步，和温羡并排，尽可能平静的问，“你喜欢段回？”
温羡皱眉，白他一眼，“你脑子能不能正常一点，没听到我喊他哥吗？”
郁忱抿了下唇，不要脸的说，“你以前也喊我哥哥。”
温羡：“……”
见温羡吃瘪，郁忱心情突然好起来，不似往日那般将一切都憋在心里，直白的问，“为什么我的衣服穿在他身上？”
“？！”温羡哑然，她没想到郁忱会认出来，所以他之前是因为这个乱发脾气的？
温羡悻悻道：“大概是……整理东西，收拾出来没有用的……”
哦。
垃圾回收站。
懂了。
虽然她说得含糊不清，不过郁忱听懂大概意思，看向段回的眼神微妙起来。
正巧段回和关嘉树迎面走来，郁忱笑着夸他，“衣服挺好看的。”
段回扯了扯衣领，面色如常，语气确是掩不住的炫耀之意，“小羡送的。”羡慕吗，羡慕也没用。
温羡尴尬，侧过头，假装观察旁边的花瓶。
郁忱又夸了句：“眼光很好。”
温羡：“……”
求求你们别说了……

第34章
十点多，宴会结束，场地外面路灯长明，恍如白昼，宾客陆续离开，停车场渐渐空下来。
郁忱上车，侧头拉过一旁的安全带，在右侧扣好。
关嘉树走到副驾驶那侧，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郁忱，“哥，你的项链。”
郁忱正在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黑色的丝绒盒子，窗外灯光直射进来，一小颗粉钻躺在上面闪闪发亮。
他不咸不淡“嗯”了声，扳开中间的储物箱，“放进去吧。”
“刚才怎么不直接给温羡？”关嘉树好奇，“欸，你是准备送温羡的吗？还是拿回去送眠眠的？还是送阿姨的？”
车子驶离停车场，门前路面有车辆经过，郁忱停了下来，等对方先走，这时，他回头睨了关嘉树一眼，“跟你有关系？”
关嘉树选择闭嘴：“……”
过了会儿，关嘉树话唠发作，又开始逼逼，“哥，你和温羡到底什么情况啊，在一起没啊，我看人家都不想理你，因为我和你站一块，温羡对我也是爱理不理的，明明之前我们聊的还挺好的。”
每一句话都刚刚好戳在伤口上。
郁忱：“……你闭嘴。”
……
公路宽敞，两侧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霓虹闪烁，与明亮的路灯交相辉映，共同构建城市的繁华夜色。
许久，郁忱开口问，“你、觉得……”
关嘉树：“？”
郁忱说一半停下来，等了会儿，延续刚才的对话，换了个说法问，“平时和我在一起很累？”
关嘉树摇摇头，彩虹屁脱口而出，“没有没有，跟你在一起最轻松最安心最有安全感了。”
“……？”
我要你有安全感有个屁用！
前方红灯，郁忱踩下刹车，后背抵着椅座，捏了下眉心，“说实话。”
关嘉树：“……”
沉默了两秒，关嘉树试先是小声试探，随后噼里啪啦说的停不下来，“其实还好，就是你脾气太差了，以前天天放我鸽子，现在天天让我加班，自己没有娱乐活动，还要让我也没有娱乐活动——”
“行了，你可以闭嘴了。”郁忱直接打断。
顿了一瞬，关嘉树补充，“看吧，你都不让人把话说完，这要放到古代都是□□专政，不允许有第二种声音。”
郁忱愣了下：“你继续吧。”
关嘉树：“我偏就不说了。”
郁忱：“哦。”
绿灯亮起，车流缓缓移动，郁忱松开脚刹，车子启动，他手掌虚扶在方向盘上，心不在焉的看着前方路况。
郁忱听朋友和同学抱怨过他们女朋友太作，今天闹着要去游乐场明天闹着要去看电影后天闹着要去吃火锅，临到时间又突然改变计划，要去做南辕北辙的事情，想一出是一出。
而且不管是元旦节春节元宵节，还是圣诞节情人节卖萌日，女朋友都闹着要过节，要有仪式感。
此外，没有及时回复消息会被抱怨，生病没有出现在女朋友面前也会被抱怨，说句多喝热水还会被抱怨太过敷衍。
郁忱想想，和温羡在一起那几年，温羡乖巧听话，让他觉得非常省心，别人抱怨苦恼的事情在他身上从不存在。
像是计划约会，每次都是温羡订好计划，罗列的清清楚楚才询问他的时间安排，如果他说没有时间，温羡也只是“哦”一声，有些许失落，很快便接受这个事实。
而过节过纪念日这种，郁忱忙于学业忙于工作，基本从来都没记住过。
他记得有一次，好像是他生日，温羡提前为他准备了惊喜，晚饭前也打过电话让他早些回家，只不过他临时有事直到很晚很晚才回去，房间内没有开灯，几支蜡烛默默燃烧，桌面上放了一个丑丑的蛋糕，温羡伏在餐桌边缘睡着了，等他的时候睡着了。
还有回复消息，有时候他在做别的事情，没有看到手机，等看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温羡只是发了一条消息，耐心等他回复，从来没有做过等不及一直一直打电话打扰他的事情。
细细数来，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很多。
不累吗？
真的很累，一直在迁就他。
他的省心全都是建立在温羡乖巧听话、约束自己、不停退让的基础上。
而他之前，却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觉得自己对温羡挺好的，她凭什么还不满足，说分手就分手，说走就走。
和温羡比起来，他在这段感情中付出的很少很少。
郁忱突然发觉，自己真的很混账，现在又是哪儿来的脸要求温羡必须和自己结婚，必须回到以前那样。
-
“温羡，我这边有个剧本，你看看要不要接。”曾开宇倒了杯温水，递给温羡，和她商量道。
温羡稍有些惊讶，前几天曾开宇还和她说不要着急，今天早上她刚起床便接到曾开宇电话，让她来公司一趟，本来以为是别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工作就来了。
她接过一次性纸杯，问道，“曾哥觉得呢？”
“这个剧本是导演那边主动联系我的，点名要你做主演。”曾开宇没有直接回答，说起其他的事情，顿了下，看着温羡问，“不会是小段总专门给你找的资源吧？”
“应该不会。”温羡记得签约那天段回就先声明不会给她资源。
“我觉得也不是。”曾开宇说，“小段总如果想给你塞资源，该是直接找我上楼才对，哪儿有再让导演和我联系啊，多麻烦了。”
温羡想了想，问，“那还接不接了？”
曾开宇：“接啊，为什么不接，送上门的资源你不要，是你家有矿还是你家油田？”
温羡：“……”
见温羡一副真不知道的样子，曾开宇没再深究，从桌子上拿过剧本，岔开话题，“你先看看剧本，是一部小制作网剧。”
温羡接过，翻了两眼，发现是一部小说改编的青春校园剧，迟疑的说，“校园剧？”
“嗯。”曾开宇点头，“没事，大学校园。虽然我也觉得你年龄怪大的，接这种剧本有点不太合适，不过弄弄造型应该看不出来年龄。”
温羡：“……”
本来温羡在看到是校园剧后就不怎么感兴趣了，但被曾开宇这么攻击年龄，她倒觉得剧本挺好的，反驳道，“我觉得我挺年轻的，就是高中校园我也演得来。”
“先不说童星了，一般电影学院的学生，人家十八十九都开始接戏了，大学毕业时才出道都嫌晚的了，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挺年轻的？”曾开宇不客气的说。
温羡：“……”
想到之前在谈导剧组的时候，曾开宇对她客客气气，甚至还有点防备，生怕她和孟泽川有单独相处的机会，现在怼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还真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温羡简单翻了下剧本，故事基调比较轻松，女主人设也很好，便同意接下。
让温羡过来以前，曾开宇已经看过剧本，虽然是个小制作，但周期短，而且是原著改编，自带流量，他觉得可以接下来，不过因为温羡有后台，不好勉强，她的意见最重要。
温羡同意以后，曾开宇直接和导演那边联系，敲定下来时间，让温羡过几天去签合同。
-
李安和敲门进办公室，汇报道，“郁总，刚才蒋导来电话，说温羡那边已经接下剧本，确认过签合同的时间。”
郁忱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嗯”了声，表示已经知道了。
李安和又汇报了些其他工作内容，这才离开。
等李安和离开后，郁忱没有继续工作，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书，中间夹了一张一寸的证件照，照片上的温羡比现在要青涩许多，右下角还有钢印的痕迹，是他从学生证上撕下来的，一直保存到现在。
这几日，郁忱一直没有联系温羡，他不知道该怎么联系，或者说该和她说些什么。
盯着照片看了片刻，郁忱重新塞了回去，关上抽屉。
他拿过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将温羡的号码拨了出去，静静听着话筒里等待接听的嘟嘟声。
在郁忱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温羡声音传了过来。
郁忱抿了下唇，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啊？”温羡几分钟前从星瑞离开，刚坐进驾驶座，头向一侧歪着，夹着手机，正在系安全带，下意识回答，“我在车里啊，怎么了？”
电话里安静下来，像是突然失去信号，不过地下停车场信号确实不好，系好安全带，温羡腾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左上角的信号，满格，她不确定的问道，“郁忱，你有什么事儿吗？”
郁忱抬眸，望了眼右前方那张还未被拆卸清走的办公桌，不急不缓道，“你来公司一趟，有一个文件找不到了，之前是你负责的。”
听了前半句，温羡并不想去，后面听完以后，温羡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应下来：“好，我现在过去。”
郁忱：“嗯。”
挂断电话后，温羡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压在剧本上面，启动车子。二十分钟后，抵达有鱼楼下，她想着等下就离开，便将车子停在公司门前。
进门后，从前台路过，徐絮絮看到温羡，开心的打招呼，“羡羡，你怎么过来了？”
“有点工作没交接好，郁总让我过来。”温羡笑了笑，又指着来客登记表问道，“我用不用登记一下？”
徐絮絮：“不用了吧，你直接上去吧。”
“需要。”下一秒，尹萱开口，语气不怎么好，“你都不是有鱼的员工了，需要登记。”
“行。”温羡没在意她的态度，拿过笔，在本子上留下名字和电话。
之后，温羡轻车熟路，乘电梯到达顶楼，敲了郁忱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进入办公室。
郁忱抬眸，见来人是温羡，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说，“你来得正好，去吃饭吧。”
“？”温羡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过来找文件。”
郁忱走到她身前，语气平淡，“到吃饭时间了，我饿了，下午再找。”

第35章
温羡拒绝：“我还是先找东西吧，很快的。”
郁忱：“先吃饭，我低血糖，不然晚一点你就要送我去医院输葡萄糖了。”说着，他把温羡推离办公室，并拉上房门。
温羡：“……”
温羡朝门把手处看了眼，似是猜到她所想，郁忱拧动钥匙，锁上房门，随后将钥匙拔掉，塞进外套口袋。
行吧。
温羡收回视线：“去哪儿吃？”
因为是临时起意，郁忱并没有提前预订餐厅，他略作思忖，问道，“你想吃什么？”
温羡可有可无的说：“我都可以，你看你想吃什么吧。”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清脆的关门声。
随着声音，温羡侧头看去，只见关嘉树站在隔壁办公室外面，他看到郁忱和温羡后，走了过来。
视线在两人间徘徊，关嘉树一起打招呼，“你们站外面干什么？”
郁忱没说话。
温羡只得回答：“准备出去吃饭。”
“这就到吃饭时间了？”关嘉树手里还拿着份报表，一看就是忙了一早上忘了时间，他把手里的东西塞给郁忱，看了眼左手腕的手表，“还真是，你们吃什么，我和你们一起。”
“好呀。”不等郁忱拒绝，温羡直接应下。有关嘉树加入，吃饭的时候应该不至于很尴尬，思及此，温羡松了口气。
郁忱睇了关嘉树一眼。
关嘉树一点眼力劲儿都没，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多余，还在一旁开开心心和温羡介绍公司周围味道不错的餐厅。
临近中午，很多餐厅都没有空位了，温羡并不是特意过来和他们吃饭的，便提议，“在公司吃吧，出去太麻烦了，你们下午还要上班。”
关嘉树不怎么乐意，他已经连续好多天都来公司上班，每顿都吃公司餐厅的饭菜，早都吃烦了，最近一周都在订外卖，没想到温羡难得过来一次，唯一的要求便是吃公司餐厅，这是对餐厅的味道爱得有多深沉啊。
“行，就在公司吃吧。”
郁忱倒是没有意见，毕竟有关嘉树这个瓦数极高的电灯泡硬挤进来，去哪儿吃都一样。
……
这会儿已经到下班时间，很多员工都来餐厅吃饭，显得格外拥挤。除了有鱼刚成立的时候，郁忱来餐厅吃过两次饭以外，其余时候都是李安和吃过，离开的时候帮他带一份。
之前当郁忱秘书的时候，温羡中午都是和李安和向思语他们两个在公司吃饭的，所以对餐厅的菜品比较熟悉，有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
进去后，她拿过消毒餐盘，点了一份肉酱意面一份炸虾排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
郁忱跟在温羡身后，她点什么，他也点什么。
东西有些多，郁忱没让温羡动手，把食物全部放进自己的餐盘，一起端到餐桌。
关嘉树买的别的食物，比温羡他们要快，提前找好位置，等他们过去。
当看到温羡端着空盘，关嘉树正想说温羡是准备减肥呢竟然连午饭都不吃，下一秒，他看到郁忱往温羡面前摆了一盘又一盘，到嘴边的话很快改口，关嘉树脱口而出，“温羡，你吃这么多，你不减肥就算了，你不怕长胖？！”
郁忱瞥了眼他餐盘中的炸鸡，讽刺道，“你吃热量这么高的食物，你先问问自己怕不怕长胖，哪儿来的脸说别人。”
“不好意思啊，我一直这么吃。”温羡故意说，“长不胖，天生的。”
因为温羡还没坐下，关嘉树下意识朝她看去，入目即是纤细的腰肢，还未目测出衣料下方是否有赘肉。
下一瞬，郁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嗓音发冷，“看哪儿呢。”
关嘉树意识到方才行为的不妥，连忙道歉，“温羡，不好意思啊。”
温羡坐下：“没关系，吃饭吧。”
郁忱和关嘉树两人的外在形象和公司艺人相比并不逊色，站在人堆里属于一眼就能找出来的类型，现在一起出现在餐厅，特别是在他们之前基本没有来过的前提下，突然出现，格外引人注目。
温羡作为总裁秘书在公司工作了将近一个月，和不少同事有过交流，而且她长得好看，身材好脸也好，其他人私下聊天时偶尔会提到她，纵是不认识，也知道她。
现在已经辞职许久的秘书和总裁还有副总一起来餐厅吃饭，总裁跟在后面拿东西，不仅如此，总裁还为了前秘书打了副总。
这一幕被餐厅里不少人看到，表面上无波无澜，其实私下的群里早都炸了。
李安和正在角落里吃饭，手机接二连三响了起来，他拿出后，看到不少人艾特他，排排坐等着他分享内幕。
他往上划了几下，看着之前的消息记录，这才知道郁忱三人组来餐厅吃饭的事情。
“欸，你过来晚了，你没看到刚才郁总端着餐盘跟在温秘身后，从我面前这个位置经过。”女生见尹萱买完饭过来，遗憾的说。
尹萱疑惑：“什么郁总？”
女生拿出手机，在尹萱面前划了划，简单分享了这个八卦，而后猜测道，“你说温秘为什么辞职啊？咱公司不会有什么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吧，郁总以身作则把温秘辞退？”
尹萱挑了挑盘子里的凉面，兴致不高，“怎么就成郁总和温羡谈恋爱了，不能是温羡和关副总吗？”
“肯定是郁总和温羡，你没看到，刚才关副总跟个锃亮的电灯泡一样。”
“温羡第一次来公司说和关副总有约。”尹萱爆料，“后来我还看到温羡上关副总的车，下午关副总又把她送回来，而且我有一次听到关副总和家里打电话，大概意思是温羡是他未婚妻。”
“不是吧？！”
尹萱阴阳怪气道：“关副总哪儿比得上郁总，说不定就是拿关副总当借口，来公司勾搭郁总的，现在勾搭上了，还留公司干什么。我当初就说她不是正经来上班的，你看她天天在打扮上多费心思，衣服和包都是当季新品，开的是几千万的车子，而且工作态度也不端正，谁天天上班时间下楼取外卖啊，说不定其他时间都是帮郁总泡泡咖啡，陪着郁总聊天解闷。”
温羡他们来的比较早，这会儿已经吃完了，准备离开，而尹萱她们这个位置确实挺好的，就在门口旁边，不管是进门还是出去都需要从旁边经过。
旁边同事注意到温羡和郁忱他们过来，连忙碰了碰尹萱手臂，暗示她别说了。
尹萱早都想吐槽了，可每次和徐絮絮一提到温羡，别说吐槽了，徐絮絮对着她噼里啪啦吹温羡的颜能吹十分钟不带喘气儿的，她听着又是憋了一肚子气。
尹萱正说得上头，没接收到同事的暗示，“也不知道温羡用了什么勾引手段，就这就把郁总勾到手里了，我怀疑关副总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未婚妻在他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儿，真不要脸，狐狸精。”
一字不落全都听到的温羡：“？？？”
到底谁勾引谁了？
不管是当面骂还是背后骂，哪个当事人听了能忍得了？
温羡停下脚步，折身回去理论。
这时，郁忱拉住温羡手腕，先一步走到尹萱面前，敲了下桌子，在尹萱惊愕尴尬的表情中，缓缓开口，“恶意造谣、诽谤、污蔑他人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郁忱顿了下，气势凌然，“另外，想勾引我用什么手段都没用，也要看我乐不乐意上钩。”
一时间，嘈杂的餐厅突然安静下来，仿佛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被听到。
尹萱脸色发白。
她旁边的同事默默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生怕被牵连。
郁忱看到不远处的李安和，示意他过来，说道，“这是哪个部门的，你处理一下，我觉得她可能不适合我们公司的氛围。”
刚才尹萱吐槽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坐在附近的人都听到了，而且郁忱开口的时候，周围都安静下来，更是听的一清二楚。
纵是李安和距离有些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多问，连忙应下，“好的。”
尹萱脸色惨白，后背发凉，非常后悔刚才的口无遮拦。
郁忱没再看她，拉着温羡手腕往外走。
关嘉树将他们三个的餐盘放在回收台后，一过来就看到这副场景，他一头雾水，想问李安和到底什么情况，不过感觉气氛不大对，他难得有眼力劲儿的没有多说话，犹豫了两秒，跟着离开餐厅。
三个当事人走后，餐厅内又安静了几秒，交谈声渐渐恢复。
李安和看了眼手机，果然聊天群又炸了。
【我怎么觉得郁总最后那句话像是公开示爱？？？】
【+1】
【+2】
【换一种说法，“我，郁忱，不近女色，你勾引我没用，有用是因为我看上你了”，有没有那个味儿了？】
【艹，霸总式示爱。】
【踹翻这碗狗粮，我好好吃饭呢，招谁惹谁了我？？？】
【突然觉得关副总最后一脸迷茫，然后屁颠屁颠跟了上去，好像是被遗弃的电灯泡，还要不断找存在感努力发光发亮，被萌到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电影，关副总非要从车底下爬出来，太难了。】
……
-
走到电梯厅，温羡后知后觉，才记起来郁忱还攥着自己的手腕，等待的时候，她动了动手臂，往身后缩。
郁忱看出她的意图，适时松手。
手臂自然垂落在身侧，他拇指在食指指侧轻轻摩/挲，方才软滑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温羡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有些许微妙。
电梯厅只有她和郁忱两人，气氛稍稍有些尴尬，片刻，温羡干巴巴的说，“谢谢。”
郁忱抿了下唇：“嗯。”
这时，显示屏上数字跳转成“3”，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郁忱往旁边让了下，让温羡先进去，他这才跟在后面进去。
温羡和郁忱一左一右站在电梯中央，郁忱按了楼层号，等待电梯门缓缓合上。
下一秒，关嘉树出现在视野中，从闭合一半的电梯缝中看到郁忱，加快步伐，忙喊了句，“哥，等我一下啊！”
郁忱眉心一跳，抬手按了两下关门按钮。
最终，在关嘉树抵达前，电梯门加快速度，完全闭合，随后缓缓上升，将关嘉树遗落在三楼。
郁忱回过身，发现温羡奇怪的看着他。
他不动声色的指了下控制板上的旋钮，解释说，“不小心按错了。”但语气中全然没有遗憾懊恼之意。
温羡：“……”
抵达办公室，温羡看了眼被搬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的她以前用的那张办公桌，眸里带了几分怀疑，直入主题，“郁总，是哪份文件找不到了？”
“……”
郁忱尴尬，在她请假那一个月，她的工作全部由李安和接管，哪儿还有一个月后才发现有东西找不到的情况。
“刚才李安和发消息说已经找到了。”郁忱面不改色的说。
温羡皱眉，明显有些怀疑，不大相信他的说辞。
为证明自己的可信度，郁忱拿过他办公桌最上面的那份文件，在身前晃了下，“就这个。”
只不过他没料到温羡会伸手接过，温羡翻了两页，指着最上面那行小字日期给郁忱看，正是今天的日期，温羡不咸不淡的反问道，“找到了？就这个？”
郁忱：“……”
温羡掀了掀眼皮，表情冷淡，明显是不高兴了，“郁总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没必要玩这种小招数，你很忙，我也很忙。没有下一次了。”
说完，她把文件塞还给郁忱，转身欲要离开。
郁忱眼疾手快，抓住温羡手腕，“有事。”
“找你有事。”
温羡顿住，还维持着方才转身的动作。
腕骨突出，顶着掌心。
郁忱手掌微微收缩，很轻易就能将温羡的手腕圈住，很瘦，几乎没什么肉感，他第一想法便是温羡平时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郁忱松手：“你等下。”
温羡转过身，见郁忱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随后递到她面前。
因为是送给温羡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送出去，所以郁忱一直带在身边。
温羡愣了下，对他的行为不解，几秒后，犹豫的接了过来，抠开盖子，一条粉钻项链躺在盒子中央，黑色的绒布，衬得钻石更加纯粹耀眼。
款式格外眼熟，温羡定神，盯着多看了两眼，认出是那天慈善晚会段回想拍下，最后被郁忱所得的那款项链。
对于郁忱这个行为所表述出来的意思，温羡清楚，但并不代表她愿意接受，她收回视线，合上盖子，还给郁忱。
郁忱抿着唇，被拒绝的心情并不好，几秒后，他摸了下后颈，再次将盒子推出去，冷声说，“送你的。”
温羡明明白白拒绝：“我不要。”
郁忱手臂悬在空中，温羡向后微躲，场面僵滞。
郁忱皱了下眉，下意识想说不要就扔了，再想到那晚关嘉树对他吐槽的话，舔了下后槽牙，将欲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压着燥意，耐着心思，收回手臂，他打开盒子，取出项链，向前迈了一步，和温羡拉近距离。
下一秒，温羡脖颈微凉，感受到一点点重量。
郁忱一只手捏着她的肩膀，不容躲闪和拒绝。
随后，他松开手，两只手都停留在温羡后颈，仿佛将她环在怀中一样。
可能是很少给女生戴项链，郁忱动作生疏，半天扣不上环扣，两人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得更近，郁忱低垂着头，全神贯注的盯着项链连接处。
差一点点，温羡就和郁忱的胸膛触碰到，尽管如此，淡淡的木质香和烟草味还有独属于他的味道掺杂在一起，将温羡紧紧包裹。
温羡浑身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温羡个子并不矮，郁忱又是低着头。
只差几厘米，他的吻就落在她额头。
许久许久，好似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郁忱终于将项链扣好，松开手，链子随着坠子的重量自然下滑，如他之前想象的那般，落在温羡两块锁骨之间。
粉色的小钻石，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锁骨，没有人比温羡更适合这条项链了。
“是你的，别拒绝我。”郁忱开口。
温羡想拒绝，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够好，将一切当做理所应当，让你很累很累……”郁忱就着这个低头的姿势，微微歪头，情不自禁，吻了下那颗钻石，嗓音低沉略微压抑沙哑，“我以后……学着迁就你，行吗？”
温热湿润的触感，下一瞬，锁骨发烫，好似所有的神经感觉都集中在这一块儿似的。
温羡耳尖发烫，无可否认，左胸膛那颗心脏正在悄悄加快速度。

第36章
脸颊微微发烫，温羡捂着脸，在车里坐了许久。
刚才郁忱似恳求似服软的话让她心尖一颤，抬起头和她对视，等她的回答，温羡无措，落荒而逃。
等脸颊温度降下来，温羡对着后视镜摸了下锁骨处，指尖触碰那颗小粉钻，已经被她的体温烘热，一想到不久前郁忱就是吻在这里，吻在这一块的肌肤，她手指就像是被烫到一般。
出神之际，被随手丢在副驾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所有旖旎心思。
视线投掷过去，温羡看清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温文德”。
她伸手拿过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她盯着犹豫了几秒，指腹在屏幕上划了下，接通电话，等对方先开口。
温文德问：“你现在在哪儿？”
温羡说：“我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吗？”声音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温文德很不客气的说：“有事，你回家一趟，现在赶快回来。”
温羡皱了下眉，推脱道，“我很忙，没时间回去，你有什么事在电话里和我讲就行。”
“电话里讲不清楚。”温文德没想到温羡会拒绝，语气不耐，催促道，“让你回来你赶紧回来，我在家等你。”
说完，便将电话挂断，丝毫不给温羡再次拒绝的机会。
温文德说的回家是指回老宅。
温羡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转念一想，可能是老宅出了什么事，也可能是温鹤远有什么事情，思及此，她不再犹豫，启动车子，往老宅去。
老宅所在的别墅区差不多在市郊的位置，从市中心出发，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温羡给管家打了电话没人接，她心里有些担心，压着限速行驶，将车程压缩到四十五分钟。
因为是临时起意来老宅的，温羡没有带这边的钥匙，停好车子后，她站在门外敲门，过了半分钟，才有人过来敲门。
王嫂打开门，见是温羡，稍有些惊讶，“羡羡怎么回来了，你也知道了？”
见她面上带着喜悦，温羡狐疑，问道，“什么事？我爸刚打电话让我回来，没说清楚。”
温羡进去以后，发现家里人都坐在客厅，穿着外出的衣服，明显是刚从外面回来，特别是温文德和施彤，脸上喜气洋洋，怕是结婚那天都没这么开心过。
王嫂拉上房门，为她解惑，“少夫人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早上家庭医生过来看了看，说可能是怀孕，不过不太确定，建议去医院做专业的检查。中午的时候少爷带少夫人去做了检查，刚回来，说是已经怀孕八周了。”
温羡还未反应过来，温文德已经注意到温羡了，一脸喜色，比之电话中不耐烦的语气，温柔许多，对施彤说，“你看羡羡回来了，她知道你怀孕，立刻过来看你。”
温羡无语，要不是他在电话中没说清楚，她才懒得回来，施彤怀孕又不是她怀孕，她又不是医生，关她什么事儿。
施彤笑笑，可能是怀孕后反应强烈，身体不大好，脸色苍白，配着这个微笑格外惹人怜爱，她点点头，“嗯”了声，一点看不出和温羡存在过龃龉。
温文德安慰道：“以前羡羡不懂事，现在长大了，肯定也期待弟弟妹妹出生，你就放心吧，好好在家养胎，别乱想。”
说完，他转头看向温羡，交代道，“你妈怀孕不容易，你平时没事多回家看看，帮忙照顾爷爷照顾菡菡，多体谅她。”
……？
温羡算是听明白了，感情温文德喊她回来就是为了让她在施彤面前表态，让施彤安心养胎。
不过她觉得她如果不回来，施彤可能会更安心一些，想来温文德和她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提前和施彤说，不然施彤怎么都不会让她回来。
见温羡没有反应，温文德催促，“你站着干什么，过来和你妈说说话。”
温羡冷笑：“得了吧，我妈在地下埋着呢。既然施彤怀孕了，未来十个月我就不回来了，省得你儿子没了又怪我身上。”
顿了下，她看向施彤，继续说，“我觉得施彤肯定也这么觉得。”
话音刚落，施彤脸色惨白，张口欲要辩解，“不是，我没有……”
老人大多希望家里人丁兴旺，所以这次施彤怀孕，温鹤远自然是高兴的，而且温羡向来不插手温氏的事情，温菡年纪还小，虽谈不上重男轻女，他也期待有一个孙子来继承家业。
虽然温鹤远更疼爱温羡一些，但听到她这么说话，觉得有点过了，沉着脸，喊了温羡一声。
温文德反应更甚，被温羡几句话气得脸色通红，想要骂她，不过老爷子已经开口，他不好再说。
温羡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有种回到几年前的感觉。
那天施彤从楼梯上摔下去，送进医院抢救，最终流产，而温羡当时站在事发现场，施彤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别怪温羡不是因为她，话里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能是温羡之前专门和施彤作对，劣迹斑斑，她解释了，但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后果也是由她来承担，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
之后，温羡学聪明了也看开了，回国后便搬出去自己住，和施彤井水不犯河水，省去很多麻烦，对温文德也没有任何期待。
场面僵持，温羡面无表情道，“没事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开心。”
这会儿，愤怒已经平复，温文德见温羡要走，把温菡推到她面前，声音还是有些冷硬，“最近家里顾不上菡菡，你带回公寓照顾一段时间。”
“？”温羡瞥了眼施彤，说，“施彤不能照顾？王嫂不能照顾？”
温菡原本坐在角落里吃橘子，没想到温文德会把她拉过来，让温羡带走，她一脸惶恐，明显是不愿意，但又不敢说。
不知道施彤私下里和温菡说了什么，她每次见到温羡都跟看到鬼一样，不是往施彤旁边躲，就是往温文德身后缩。
本来温羡对温菡就没什么感情，见她这样，更是生不出半分感情，而且温菡是在褚听蓉去世后八个月出生的，加之不想和施彤扯上关系，平日里就算见面也不会主动说话。
温文德不悦：“都说了施彤怀孕，身体不好，王嫂要照顾你爷爷和她，家里现在正忙，一时半会顾不上怕顾不上温菡，你妹妹你照顾两天怎么了？”
对于温文德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温羡气乐了，建议道，“你又没事，就不能带身边自己照顾了？还是你女儿呢，照顾两天怎么了？不行了送她姥姥家，有的人愿意照顾。”
见温文德想发脾气的样子，温羡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截断，“我工作忙，没时间，你家的事儿别扯上我。”
这个决定估计又是温文德一拍脑门定下的，根本没有和施彤商量，施彤小心扯了扯温文德衣服，柔弱的说，“我没事，可以照顾菡菡。”
温羡没准备继续掺和进去，和温鹤远说，“爷爷，我先走了，改天再回来看你。”
温鹤远叹口气，没有阻拦。
温羡转身离开。
-
过了几日，曾开宇带着温羡去蒋正润那里签了合同。
因为温羡算是新人，没有作品没有流量，片酬并不高，不过温羡不怎么在意，曾开宇看过合同后，确定没问题，她直接签下名字。
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这部网剧其他角色的试镜，外面等了很多人，温羡后知后觉，“我是不是没有试镜？这就定下来了？”
曾开宇白她一眼，不知道是该夸她心大，还是什么，他以前竟然觉得她会勾引孟泽川，会蹭孟泽川热度炒绯闻。
“你以为呢？你一个又没作品又没人气又很大龄的一百八十线小明星，人家导演找上门让你当主演，凭什么啊？”
温羡：“……”
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是请你对你的艺人尊重一点:)
曾开宇百思不得其解：“你好好想想，不是小段总，到底是谁给你塞的资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别以后出事儿了。”
温羡提醒他：“当时你好像说的是送上门的资源你不要，你傻吗？”
“……”曾开宇嘿嘿笑着，“对呀，又不是我接的资源，到时候真出事儿也找不上我。”怕温羡罢工，他说完又多安慰了句，“没事，你有后台，小段总罩着你呢。”
温羡：“……行，你可真是个金牌经纪人。”
稍作思索，温羡已经猜到给她塞资源的是谁了，毕竟除了段回，她还认识另一个影视传媒公司的老板，而且前不久，对方公司金牌经纪人也联系过她签约的事情，估计着这个资源提前就看好了，但她却签到段回公司，就只能从导演这边入手，以这种方式把资源塞给她。
因为演员没有全部确定下来，一时半会没办法开始拍摄，所以温羡短时间内还是无业游民状态，曾开宇把她送回家，离开前交代她最近少吃点尽量控制体重，在家没事好好看剧本。
……
洗完澡，温羡坐在梳妆台前护肤，结束后，瞥到那天从老宅回来后便取下来的项链，被她随意搁置一旁。
温羡盯着看了几秒，诚然，那天确实有一刹那的心动，但是将近一周过去了，她没主动联系过郁忱，郁忱也没再联系她。
她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亦或是有没有藏着期待。
片刻，温羡捏起项链，拉开抽屉，塞进去，合上。
因为晚饭前，曾开宇特意打了电话，监督提醒她控制体重节食减肥，所以温羡并未吃晚饭。
但刚刚泡了好长时间的澡，温羡现在感受到饥饿感，有点想吃夜宵了。
换好衣服，犹豫纠结了一会儿，温羡自欺欺人，夜宵不等于晚饭，她确实没有吃晚饭，这么想着，在玄关处换了鞋子，拿着手机，准备出门。
夜色如墨，皓月当空。
小区面积有些大，温羡这栋楼不在活动场地附近，白日里除了住户进进出出和保安巡逻，没有其他人路过，到深夜以后，就更加安静了。
温羡打开单元门的门锁，从里面走出去，看到花坛旁停了一辆宾利，驾驶座那边车窗半落，烟雾缭绕，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露在外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间夹着香烟，缓慢燃烧。
温羡觉得车子有些眼熟，多看了两眼，但没想起在哪儿见过，索性不再想，关上单元门，朝小区外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以及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下一瞬，耳畔是熟悉的声音，“温羡。”
不用回头，温羡已经知道对方是谁，她径直向前走着，男人临至身侧，并肩前行。
郁忱问道：“你去哪儿？”
温羡抬头，没有回答，问他，“你怎么在这？”
“你有东西落我办公室。”郁忱答。
“什么？”温羡那天以为很快就能离开，连手机都没带上去，这么多天过去，她不记得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虽然郁忱有前科，但他现在表情正经认真，不像是骗她的。
郁忱从鼓囊囊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东西。
一个黑色的盒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之前放项链的那个盒子。
“这个。”郁忱把盒子递给温羡，目光从她脖颈锁骨处扫过，干干净净，他为自己圆场，“不然你取下来没地方放。”
温羡：“……”
怎么可能。
哪个女生家里没有几个首饰盒的。
温羡没有拆穿他，问道，“那你在车里坐着干嘛？”
默了两秒，郁忱实话实说，“我在找借口，去你家过夜。”

第37章
“……？”
温羡愣了下两秒，怀疑自己听错了，没好气白了郁忱一眼，“是什么给你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同意？”
郁忱坦诚：“所以我找了很久的借口。”
“你想得到是挺美的。”温羡不客气的说，“我觉得你现在回家，躺床上，闭上眼睛，说不定下一秒愿望就会实现。”
郁忱摸了下后颈，错开话题，“这么晚你准备去哪儿？”
温羡没死揪着刚才那一点，顺着他的台阶给他留面子，“我有点饿了，去门口便利店买一点吃的。”
她小区北门有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深夜也会有关东煮和饭团，纵是没有，也可以买一盒泡面，在里面吃完再回家。
郁忱提议：“我车子在旁边，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怕温羡不同意，又补充了句，“吃完就送你回来。”
温羡没有考虑，拒绝道，“不用了，好麻烦，我就想吃便利店的东西。”
郁忱：“嗯。”
夏末秋初，夜晚微凉，草丛里偶有乐队在进行最后几场演奏，路灯的光线不怎么明亮，将身影拉至很长很长。
刚才对话结束后，温羡没再说话，郁忱也没有主动挑起话题，两人沿着小径默默走着，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不过于亲密，也不过于生疏。
很快到达便利店，店内没有客人，收银员坐在柜台后面看视频，声音外放，衬得十几平米的小店热闹不少。
幸运的是关东煮和饭团都没有卖完，温羡犹豫了一下，将最后两个饭团都拿走，又挑了几串平日喜欢吃的关东煮，一起结账，随后把饭团放在微波炉中自动加热。
便利店两侧还有其他店铺，所以只有临街那面墙壁是透明玻璃墙，挨着墙面放了一张长桌，桌下是一排高脚椅。
温羡没准备带回家吃，将加热好的食物拿到桌子上。
郁忱没有要吃的，不过口袋里的烟盒已经空了，他指了指烟架上的一包香烟，让收银员拿下来结账，然后拉开椅子，坐在温羡旁边。
温羡先咬了一口关东煮，吃到这个后，将剩下的半串塞回杯子里，准备吃饭团，不过关东煮一直是恒温加热，不是很烫，而饭团刚从微波炉拿出来，包装拆开后，里面的部位很烫手，温羡没拿稳，差点丢出去。
郁忱眼疾手快，从她手中接过，拿得稳稳的，举到温羡嘴边，示意她咬。
温羡不自在，身体往后面靠。
郁忱手腕向前送，语气带了几分不耐，“赶快吃，我也觉得烫。”
“哦。”
温羡撇嘴，不情不愿咬了口。
大概是吃到饭团心情愉悦，温羡没多计较，就着这么个暧昧别扭的姿势吃了一半饭团，剩下的一半已经不烫，她从郁忱手中取过，自己拿着吃掉。
见她自顾自吃得开心，吃完饭团还舔了下指尖，郁忱心头微痒，像是被羽毛有一下没一下撩拨似的。
郁忱烟瘾突然犯了，他摸了下口袋，将新买的那盒香烟拿出来，撕开包装，抖出一根，刚叼在嘴里，突然想到这里不允许抽烟，还要到外面去。
他把打火机连带着烟盒又塞了回去，两指夹下唇边的香烟，丢在桌面上。
郁忱想到以前，他刚开始也不会做饭，但是温羡是厨房杀手，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会做饭，他开始研究食谱，每次做出新菜，端到餐桌时，温羡会从客厅跑过去，来不及拿筷子，用手捏了一点，像是品尝师一般，开始尝菜，之后会习惯性将残留在指尖的汁液舔掉。
不过她大概是最不合格的试菜员，因为不论他做成什么样子，她都是笑眯眯一脸兴奋的夸着好吃。
温羡举着一串吃了一半的关东煮，正欲下口。
忽然，郁忱向她这边靠近，脑袋越来越近，张嘴将她手中的东西咬掉，只剩下一根干干净净的竹签。
温羡有点懵：“……？”
很快反应过来，拿竹签扎了郁忱一下，羞恼道，“你想吃自己去拿，别吃我的！”
郁忱将魔爪伸向那个躺在桌面上的全店最后一个饭团，说道，“我尝尝。”
以往郁忱不是没有陪她来过便利店，每次都是她在吃，他在一旁等着，整个人散发着百无聊赖的气息，温羡也有拿着食物递到郁忱唇边的情况，只不过他都是一脸嫌弃的推开，对于便利店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哪知郁忱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和她抢东西。
男人的本质是双标，想到他当初是有多嫌弃，现在又是怎么想尝试，温羡突然为以前的自己不值，有些不大高兴，身体向郁忱那边倾了些，抬手便要从他手中夺过。
郁忱手臂虚晃一下，躲过温羡，而后揭开外包装，将饭团举到温羡唇边。
温羡没再客气，瞪了他一眼，将饭团当做郁忱一般，恶狠狠咬了一大口。
虽然饭团是标准大小，但温羡的嘴并没有大到一口将它全部吃掉的地步，望着少了一个角的圆弧缺口，郁忱很自然的收回手臂，三两口将剩下的饭团吃完。
嘴巴被堵上的温羡：“……！！”
她突然明白郁忱方才的意图，生气的在他手臂上捶了两下。
郁忱抽出纸帕，擦了擦手指，评价道，“味道还可以。”
“……”温羡，“好吃也没你的。”
呵，狗东西。
以前求你吃你都不吃，现在好吃也晚了:)
下一秒，温羡发现郁忱视线落在关东煮上面，在他出手前，温羡先一步整杯端过，转过身，背对着郁忱。
见温羡这么防备的样子，郁忱没再做其他动作，侧着身，看着她的背影，等她吃东西。
比之之前慢吞吞的动作，温羡吃的很快，生怕郁忱脑子一抽，又上手抢东西。
吃完后，温羡转过身，把纸杯放在桌子上，脸颊鼓鼓的，让人忍不住想戳一下。
郁忱蜷了蜷手指，按耐下来。
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位，推开旁边的玻璃推门，等温羡先出去。
门关上那一瞬，挂在门口的娃娃发出机械女声，“欢迎光临。”
收银员抬头，透过玻璃墙，看两人远去的身影，这才觉得之前牙酸的感觉缓和了些。
大半夜的，不在家好好过夜生活，来便利店晃什么呢！
虐狗给谁看呢！
哼！
……
夜色寂静，星星愈发闪亮。
郁忱陪温羡走到楼下，并未提出离开。
温羡准备上楼，郁忱跟在后面。
温羡看到停在花坛旁有些挡路的车子，突然想到之前郁忱说了什么来着，想在她家过夜？她回头看郁忱，对方神色淡淡，见她停下来，还面露疑惑，温羡直白的警告道，“我家不欢迎你，你想都不要想。”
郁忱愣了下，失笑。
声线压得很低很低，传进耳朵酥酥痒痒，在寂静的夜晚莫名勾人。
温羡揉了下耳朵，移开视线。
郁忱凑上前，和她确认，“真不行啊？”
温羡果断拒绝：“不行。”
“那行吧。”郁忱轻易放弃，“你上去吧，我看你回到家我就走。”似是为了证明自己话里的真实度，他向后退了两步，和温羡拉开距离。
温羡回身看他，她站在三个台阶之上，比郁忱要高出一截，不再是以往看向他眼睛时需要仰视的角度。
其实郁忱也不是不温柔的，在他们还不算很熟悉的时候，有次温羡找借口将郁忱喊出来，结束后，郁忱把她送到门口，说着这句同样的台词，不只是说，他是真的在楼下等她房间的灯点亮才离开。
当时不知怎么想的，温羡到家后并没有开灯，而是走到窗户旁边，将窗帘拉开一个角，躲在后面，向楼下张望，她看到郁忱在树下抽烟，时不时抬头望向她的窗口。
看了会儿，温羡不忍他多等，跑去开灯，再回到窗帘后面时，郁忱已经看到灯亮，收回视线，正巧一支烟燃完，他沿路返回。
这大概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吧。
也是这个小细节，温羡压在心底的念头蠢蠢欲动，叫嚷着想要拥有郁忱。
当时温羡内心仍有不平，明明温文德是她一个人的父亲，她小时候渴望父爱渴望一个拥抱，但是没有得到，长大后她已经不再需要没有幻想的时候，温菡突然出现，温文德像是将十几年没有付出的父爱全都投注在她身上，如果说不嫉妒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发生意外，温羡从来都没想过温文德会绝情到这种地步。
就好像是，她是家中可有可无的人，并没有人欢迎她，也没有人期待她的到来。
郁忱像是一束光，闯入她乱作一团的生活，照亮她黯淡的世界。
几日前，从老宅回来。
温羡心情一直不怎么好，虽然早已没有期待，早已将他们从家人的位置上剔除了，但难免还是还会受到一些影响。
听到郁忱这句一模一样的话，曾经的回忆和心情，连带着被压抑了几天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温羡不得不承认，她有那么一点点委屈和难受。
在温羡的注视下，郁忱喉结轻滚，想要说话，但最终没有开口。
许久，温羡从台阶上下来，在郁忱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扑到他怀中，手背在他后背交叠，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衣料下方强有力的怦怦跳动，独属于郁忱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
郁忱身体僵硬，手臂悬在半空，抬起又放下，最终轻轻覆在温羡后背，顺着脊椎骨上下安抚。
不知何时，温柔的夜风被狂风取代，枝头树叶瑟瑟作响，尘土飞扬。
郁忱打破静寂夜色，嗓音低沉，提出友好的建议，“温羡，你要是不舍得我，可以让我留下来，在你家过夜。”
一句话，温羡酝酿了许久的情绪迅速退散，没好气的把郁忱推开，嘴上不服输，“不好意思啊，刚才光线不太好，我把你看成段回哥了。”
郁忱：“……”
郁忱瞬间沉下脸，声音愠怒，“温羡！”
温羡端着一副小可怜的表情，婊里婊气的说着，“你别误会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你俩太像了，真不怪我。”
郁忱抿了下唇，朝温羡逼近，正欲让她好好看看现在站她面前的是谁，说说他和段回到底哪点像了。
但似是早有防备，在他靠近的那瞬，温羡刷了下门卡，单元门开锁，她拉开门，飞快跑了进去。
下一秒，郁忱面对的便是紧闭的铁门。
郁忱：“……”
温羡可真行:)
-
在家又休息了两日，剧组那边通知温羡进组拍摄。
在此之前，曾开宇已经给温羡找好助理，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性格内向，话少但人很勤快，挺有眼力劲儿的。
曾开宇作为经纪人，亲自陪温羡过去，去剧组的路上不停和她交代东西，絮絮叨叨，温羡觉得自己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第一天的安排是进行开机仪式和拍摄定妆照。
温羡是第一次完整跟组，对流程不太熟悉，而且小助理也没什么经验，曾开宇怕出差错，没有立即离开，留在剧组，时不时在旁边提点她。
开机仪式结束后，主演去化妆间弄造型，准备拍摄定妆照。
虽然温羡这次接的是女一剧本，但剧组很穷，原本没打算给她弄单独的化妆间，还是之后郁忱追加投资，资金宽裕，蒋正润才给女一男一各弄了单独化妆间。
温羡皮肤好，上妆很快，她弄好造型后便去了前面，不过拍摄场地还没有弄好，只能在一旁先等着。
饰演男主的男演员比她先到，正站在旁边玩手机，注意到温羡后，主动过来打招呼，“你好，我是易尧。”
温羡大方应道：“温羡。”
在男一演员确定下来以后，曾开宇给温羡发过易尧的资料，他十五岁时参加演唱团体出道，但是小团体一直不温不火，直到去年实在撑不下去，正式宣布解散。易尧作为歌手单飞，发行了一张个人专辑，销量不错，吸了一波粉，一直在事业上升期，这部网剧是他第一次转型。
易尧视线落在温羡脸上，多看了两眼。
温羡不解：“我妆花了吗？”
“不是。”易尧脸颊爆红，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温羡姐长得很好看。”说完后，又想到女性通常很在意年龄，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谢谢夸奖。”温羡看出他的不自在，缓解尴尬道，“你今年二十吗？”
易尧点头。
温羡笑笑，故意逗他，“我都二十四了，你喊我姐也没错，不过按出道时间算的话，我要喊你易老师或者尧哥。”
“别了别了。”易尧摆手，“你喊我易尧就好。”
在一个小时前的开机仪式上，温羡和易尧已经见过面。
不过易尧站在导演身后，没有说话，他个子瘦高瘦高，单眼皮，唇瓣很薄，额前的头发偏长，有些挡眼，表情冷冷的，整个一现在小姑娘最喜欢的酷哥形象。
但现在，他一开口又是脸红又是羞涩的，和之前的形象完全颠覆，简直比刚断奶的小奶狗还要奶一些。
温羡和易尧又交流了几句，导演喊他俩过去拍定妆照。
《心动警告》是一部小成本青春校园片，对场地要求不高，片场就在溪城，离温羡的公寓并不远，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
不过有时拍戏会拍到半夜，还需要早起，来回奔波挺麻烦的，温羡和其他人一样，在剧组提前预定的酒店入住。
晚上剧组收工前，《心动警告》官微已经把修好后期的定妆照排成九宫格发了出去。
场务通知温羡把微博转发到首页，进行宣传。
他过来的时候，温羡正在和易尧对戏，温羡有些迷茫，才想起来她好像还没有申请新的微博号。
易尧拿出手机，转发微博。
温羡余光瞄到他的手机屏幕，发现官微艾特的第二个人就是她。
这时，她的小助理过来，拿手机给温羡发了一串东西，“羡姐，我刚才把你的微博号和密码发你微信上了，你保存一下。”
温羡：“好，谢谢。”
看了眼账号密码，温羡将自己的私人号退出来，将工作号登录上去，看到最下面一排的小红圈，点进去，点了转发。
随后，温羡点进自己首页，发现——
关注：0，粉丝：1。
温羡：“……”
她抬头问小助理：“你们难道不帮我买粉的吗？一个粉丝是不是有点丢人了？”
易尧在旁边说：“两个粉丝。”
温羡：“？”
她再次看向手机，发现粉丝确实变成“2”，点进列表，那个第二位粉丝，是易尧刚刚关注她的。
行吧。
两个就两个。
小助理小声说：“那我和曾哥打电话，问问他。”
“不用了。”见小助理误会，温羡解释说，“我说着玩呢，买的粉都是僵尸粉，一看就看出来了，更丢人，就这样就行。”
说话间，她回关了易尧和官微号。
对比她冷冷清清的评论区，易尧转发后一分钟不到，评论已经快要上千，温羡随手翻了翻，全都是在吹他的彩虹屁。
【我鹅子好帅！】
【这个造型好适合我尧，太杀我了！】
【尧哥加油！等电视播出！】
……
因为温羡还没有设置屏蔽消息，等她退出易尧的评论区后，发现右下角又多了一个红点，列表中多了一位名叫“冷酷王子111”的粉丝。
对方应该是新注册的账号，名字是微博随机分配的，头像是初始头像。
十秒前，对方转发并评论了温羡唯一一条微博。
【冷酷王子111：好的//@温羡：请多多支持[心]//@心动警告官微：……】

第38章
“卡——”
监视器后面传来喊停声。
温羡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那边。
蒋正润放下大喇叭，向后一靠，抵着椅背，正一脸无奈的看着章可欣，“台词又错了，你之前到底看过剧本没？”
章可欣不情愿的说：“看过。”
因为几句台词的事儿，这场戏已经NG十几遍了，虽然蒋正润没有发脾气，但他一直卡着不让过，章可欣就觉得他在针对自己，明明不是什么大事情，后期还可以配音，现在一遍一遍的，可不就是故意为难她嘛。
而且每次一喊停，全剧组的人就都盯着她看，好像在等着看她笑话一样，这让章可欣非常不爽。
蒋导摆摆手，没脾气的说，“继续吧。”
温羡回到刚开始的位置，等章可欣站好后，便开始和她对戏，背着已经快要倒背如流的台词。
这场戏进行到四分之三的时候，她注意到章可欣台词又出错了，是和之前犯过的同样的错误，她心里咯噔了下，寻思着又要重拍了，不过耳边没有传来喊停声，在章可欣说完后，温羡没有停顿，帮她圆了下来。
直到这场戏结束，蒋导语气勉强，“过了吧。”转头看向温羡，体贴道，“温羡休息一下，下一场还是你的戏。”
温羡点头：“好的。”
听罢，章可欣扭头就走，临走时还瞪了温羡一眼。
助理小何拿着水迎了上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等当事人走后，周围没其他人的时候，小声问道，“羡姐，你和她有私人恩怨吗？”
温羡一脸茫然，也不知道章可欣到底是闹哪样，“没有吧，我这两天才认识她，话都没说过几句。”
虽然之前温羡在风华剧组远远见过章可欣一面，私底下听段舒吐槽过不少关于她的事情，但准确来说只能算是知道这个人。
还是进心动警告剧组后，作为同一剧组的演员，彼此间存在合作，才正式打招呼，正式认识。
温羡是进组前一天，从曾开宇那里拿到的剧组其他演员的信息。
她当时正在和段舒打电话，随口聊了两句，当说到章可欣的时候，段舒语气都变了，有点同情还有点幸灾乐祸，对谈青鸿都能甩脸子拍桌子走人的人，那脾气……实在是没办法说，只让温羡小心别惹到她。
温羡接过水杯，喝了几口，递给小何，随后让化妆师帮忙补妆。
休息了没多久，导演通知开始，温羡最后看了眼剧本上的台词，将剧本放到一旁，走到镜头前面，开始下一场戏。
……
因为今天没有其他的戏份，章可欣离开后便去更衣室换衣服，面对着乱糟糟的环境，她皱着眉，表情很不满。
她的助理跟在后面，见她心情不好，没敢开口说话，上前把私人衣物递过去。
等章可欣去化妆间卸妆，面对着同样的环境，她的不满到达顶点。
……
温羡这场戏结束后，刚好到吃午饭的时间。
小何和易尧的助理各自拿着各自艺人的盒饭，在他俩到休息区后，递了过去。
忙了一上午，温羡早饿了，直接打开餐盒，拆开一次性餐具，准备吃饭。易尧坐她旁边，也打开餐盒，吃之前还往温羡餐盒里瞄了眼。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温羡问道，“怎么？还怕我比你多个鸡腿不成？”
“不是不是。”生怕温羡误会，易尧连忙摇头，解释说，“我不爱吃胡萝卜，我看看是每个人都有，还是我助理针对我。”说到最后，他皱着眉毛，表情还有那么点委屈。
温羡哭笑不得：“我也有，应该是剧组统一订的。”
进组这几日，温羡和易尧相处的不错，虽然易尧表面冷酷冷酷，但私下里脾气很好，奶萌奶萌。
温羡吃饭慢，她吃到一半的时候易尧已经吃完了。
因为休息时间紧张，易尧和她说了声便回化妆间休息了。
易尧刚离开后，小何拿着电话过来，和温羡说，“羡姐，曾哥的电话。”
温羡疑惑，不知道曾开宇这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她接过电话。
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便问了起来，“你和章可欣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温羡着实愣了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和章可欣有过节，她不确定地说，“没有吧？也可能我朋友和我吐槽她的时候被她听到了？不过那她也要在我房间放录音设备才行。”
曾开宇：“……”
温羡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曾开宇：“你看热搜。”
温羡点开微博，见热搜界面出现一个#章可欣角色被抢#的话题，点进去最上面那条是章可欣发的微博，时间在两个小时前。
【章可欣：什么时候才能演自己喜欢的角色[想哭]】
温羡翻了翻评论区，和话题下面她粉丝发的微博。
【可欣别哭，你现在已经很火了，很快就可以了！】
【抱抱！】
【可欣加油，你喜欢的角色马上就来了！】
……
【我透过屏幕都感受到我可欣宝贝的委屈了，太委屈了！】
【等等，我记得前几天可欣还发微博说要接一部校园剧，正在做准备，语气还挺开心的，怎么就不是自己喜欢的角色了？？】
【[截图]是这个吗？那天早上我见她转发了官微，但是什么都没发。】
【好早以前，可欣还发微博说接了谈导《风华》里的一个角色，很期待很开心，这应该是喜欢的角色吧？？？[截图]】
【我刚才查了一下，谈导《风华》定妆照换人了，原来明曦公主的饰演人是可欣，现在换成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网红，叫什么温羡的。】
【！！！一个人！可欣前两天转发的官微，女一号就是叫温羡，我当时还想着放着我们可欣不用，怎么用个听都没听过的人当女一呢。】
【那现在……我阴谋论一下……】
……
按照时间线，刚开始是一些粉丝在安慰章可欣，后来有粉丝从她暗示性十足的字里行间品出她想表达的东西，将章可欣以往的微博翻出来，发现不对劲，从而扒出温羡，得出温羡两次抢章可欣角色的结论。
温羡心情复杂，明曦公主那个角色明明是章可欣自己惹恼谈青鸿，人家不愿意继续用她，然后她临时顶替上去，怎么就成她抢角色了？
而且现在《心动警告》里面的女一角色好像连试镜这个步骤都没有，她又是怎么抢角色了，难道在蒋导联系曾开宇以前就已经定了章可欣，因为她临时改人？
电话那端的曾开宇突然出声：“原来还有《风华》的事儿啊，我还想着你一个一百八十线的还没出道的小明星抢她什么角色了，都没有一起竞争过。”
温羡：“？？？”
温羡问道：“你不会刚看完热搜吧？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给我打电话？”
曾开宇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这不是紧张你啊，听到公关部说你被人撕，就赶紧联系你了，谁知道你扑街到热搜上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你怎么了。”
温羡：“……”
作为金牌经纪人，曾开宇见过不少大世面，这种不入流的小招数他都没放在眼里，很快想出解决方案，不急不缓的和温羡商量着，“我等会儿联系谈导，看他愿不愿意发微博解释澄清一下，或者我拜托风华剧组其他人发微博解释也行，那边应该还有解约合同，不是什么大事情。然后你这边虽然直接定的是你，但是我不知道蒋导之前有没有联系过章可欣，你去问一下……算了，你问不合适，等我联系完风华那边我再联系蒋导吧。”
温羡完全没意见：“行，那我继续吃饭了。”
曾开宇噎了一下：“吃什么吃！出这么大事儿就知道吃，没看到别人怎么撕你的？”
温羡没被唬住，回呛道，“谁让你电话打的不是时候，我饭都吃到一半，总不能因为这不吃吧？”
“对了，你这两天就别刷微博了，我估计你微博下面肯定被撕的腥风血雨，粉丝对你激情辱骂，别你看完不高兴，影响工作状态。”提到这个，曾开宇用经验之谈提醒她，说完，突然改口，“算了，就你这心理承受能力，我应该是白操心了。”
温羡无语：“听你这意思，我在你眼里是钢铁心？”
曾开宇：“你以为呢？我带了那么多明星，别人刚出道的时候碰到点事情都急得不行，还有的小姑娘都快哭了。就你还记着饭没吃完，不慌不忙的气着我，我是该说你年龄大了见过世面，还是说你心态好？”
每次说不过她就开始攻击她年龄，温羡不想和他聊下去，催促道，“你赶快去处理吧，我还不想黑红黑红出道。”说完，直接切断电话。
因为工作号是新申请的微博号，温羡还不太熟悉，一直没怎么登录过，经过曾开宇的提醒，她突然想起来，挂断电话后切换到工作号界面。
前阵子章可欣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大火，替她吸了不少粉丝，她也火了一把，最近热度虽有消退，但后劲儿还很足，撕一个粉丝数为3，还有一个粉丝是微博小秘书的温羡绰绰有余，完全是单方面摁地上摩擦。
点进首页，温羡看到自己粉丝数涨到八十万，唯一一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即将破万。
【观光卡，滴——】
【哪儿来的野鸡欺负我们可欣，薅羊毛就逮着一个薅，我气得手抖。】
【几千粉丝也好意思和我们可欣抢角色，给你脸撕烂！】
【一个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新人，刚出道就这么嚣张，不知道尊重前辈吗:)】
【吃瓜路人，弱弱插一句，这个小姐姐的颜绝了，鲨我，冲这张脸粉了粉了。】
【呵，也不知道在哪个医院做的手术，花了不少钱吧。】
【我就好奇了，一个新人是怎么从章可欣手里抢走资源的？】
【合理怀疑有背后交易（狗头）】
【请各位狗仔八一八】
……
虽然温羡在点开评论以前已经做过心里预设，但在看到这些从各方各面辱骂的话，还是没忍住心头一梗，心情非常不爽。
突然温羡发现，从最多赞往下，每一条骂她的评论下面都能看到“冷酷王子111”和骂她的人激情对战的身影。
不过对方应该是个小学生，不怎么会骂人，骂来骂去都是一句“傻逼”。
有点点可爱。
就在温羡思考给小粉丝发些什么私信，感谢他，让他好好学习，不要为她浪费时间的时候，她的评论突然骤减，骂她的评论毫无预兆的并持续不断的消失。
与此同时，好像又涌进来一群水军，开始对她狂放彩虹屁，评论数疯狂上升。
目睹全过程的温羡：“？？？”

第39章
【小姐姐太好看了！】
【谈导对演员要求向来高，我相信小姐姐演技肯定不错！】
【小姐姐这颜值，我可以！！！】
……
温羡对着满屏的彩虹屁目瞪口呆，虽然她也认为自己挺好看的，但网上只有她几张定妆照，就靠这几张照片都能把她吹成天上的仙女，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这时，手机屏幕切换成来电界面，显示着“曾开宇”的名字。
温羡很快接通，心情复杂的说，“曾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你给我买的水军太假了，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要是咖位再大一点，现在热搜就是#温羡买粉买水军#。”
话音落后，电话那端沉默下来。
几秒后，曾开宇才开口，他心情同样复杂，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谈导和蒋导都发微博帮你澄清了。”
“这么快？”温羡惊讶，可能刚才看多了彩虹屁，情不自禁夸起了曾开宇，“不愧是你，金牌经纪人的名头不是虚的，您真厉害！”
说着，温羡将屏幕切换到微博界面，在搜索框分别输入谈青鸿和蒋正润的名字，点进首页。
【谈青鸿：《风华》剧组之前确实与演员章可欣签有合约，不过因私人原因，已经解约，过后才与温羡签下合约，并不存在抢角色之说，特此澄清。[照片][照片]】
最后附的两张照片是章可欣的解约合同照，以及和温羡的签约合同照，右下角日期标的清清楚楚，温羡在章可欣之后。
【蒋正润：《心动警告》剧组并未邀请某演员参加女一角色的试镜，且对方参加的一直是女二角色的试镜。】
和谈青鸿相比，蒋正润脾气挺好，且刚开机不久，和章可欣之间不存在矛盾争执，且还要有很长一段的相处合作期，因此发的微博比较含蓄隐晦，没有直接提及名字，但是有了今天的热搜和谈青鸿在前的发现，大家不用多加揣测便能猜到他暗指的是谁。
曾开宇说：“我还没来得及和导演联系，而且水军和粉丝都不是我买的。”
温羡愣住：“那……？”
曾开宇叹了口气，说，“应该是小段总找人弄的吧。”
他又感慨道：“你们这种有后台的艺人真是好带，太省事儿了，我这个经纪人仿佛被架空了一样，资源不用我找，主动送上门，有什么公关危机，不用我整夜整夜的操心，有人帮忙解决，再多来几个你这种艺人，我就可以回家养老了。”
温羡：“……”
曾开宇准备切断电话：“行了，我挂了，你吃完饭赶快休息，好好拍戏，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温羡：“嗯。”
挂断电话，温羡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午休的话有一点勉强。而且因为刚才那个插曲，她午饭吃到一半就在看微博，这会儿饭菜早都凉了，看着很没有食欲，更别说继续吃下去了。
温羡想起来，她还没有给她的小学生粉丝发送私信，忙切回去，在私信界面编辑了许久，才点击发送的。
毕竟是她的第一位粉丝，且年纪小，应该多加引导才行。
【温羡：感谢支持，不过不用理我的评论，珍惜时间好好学习哦~】
半秒后，对方秒回。
【冷酷王子111：。】
只一个句号，代表已阅，将高冷表现的淋漓尽致。
温羡：“……”
好的，果然是很冷酷。
……
午后阳光充足，透过视野宽阔的玻璃窗折射进办公室，像是镀了一层金色。
郁忱向后抵着椅背，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脑屏幕，时不时滚动鼠标，向下滑动，刷新界面。
片刻，办公室门被敲响。
李安和进来，汇报道：“郁总，已经处理好了。”
这时，评论区让他不爽的东西正在逐渐消失。
郁忱满意：“嗯，你让下面继续盯着，有情况及时汇报，立即处理。”
李安和：“好的。”
李安和很想告诉郁忱，就在刚才他向公关部交代下去，让他们处理温羡的事情，而他们得知温羡是死对头公司的一个小明星时，是用一种怎样的眼神看他的。
帮竞争对手培养艺人，搭上公司的一线资源，并且重点守护，还真是前所未有，独他们郁总一人。
……
发出那条暗示性十足的微博后，章可欣一直在关注事态进展，后续如她所料，靠着粉丝的力量，温羡被撕的很惨。
看到那些骂她的话，章可欣心情发生微妙变化，从上次丢掉角色被经纪人责难，到这次只能和别人共用化妆间的憋屈一扫而空。
只不过章可欣没料到的是，谈青鸿和蒋正润竟然会亲自发微博帮温羡澄清，这就导致局势反转，她的黑粉利用这件事来黑她，还有吃瓜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也站在温羡那边。
齐诚也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将章可欣责怪一通，并没收她账号的使用权。
没多久，章可欣发现自己微博首页多了一条撇清关系安抚粉丝的微博，同时她密码被改，账号登不上去。
章可欣气得摔东西，对温羡暗恨不已。
冷静下来，她突然想到那天去风华剧组听到的对话，从通讯列表中翻出左盼盼的名字。
-
夜色如墨，道路两旁街灯林立，霓虹闪烁。
收工后，温羡乘剧组的车子回到酒店，在正门下车。
易尧和她同辆车子，在她身后下车，随后三两步走到温羡旁边，继续之前在车上的话题。
“羡姐羡姐。”易尧歪头，和温羡挨得很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指着念，“你看这条，‘吃瓜过来的，哇没想到这位姐姐评论竟然是这种画风，是觉得全是骂人的话不好看，特意买水军夸一夸自己吗？这么想有点蠢萌可爱了’。”
温羡：“……”
温羡把他推到一边，语气无奈，“别念了，突然觉得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智障。”
易尧中午吃过饭就去午休了，休息的早，不知道温羡的事情，还是下午拍戏空档玩手机刷到的，结果就看到温羡画风清奇的评论区。
本来是被水军彩虹屁占领的，每条评论后面就差加个括号，写着“每条一毛，发送请删除括号内容”，随后有不少吃瓜路人摸到温羡微博，看到这种评论区，竟然纷纷误会温羡刚出道，应该不懂操作，不清楚水军和正常网友的区别，可能是被人骗了，才翻车翻的这么明显，满屏都透露着“我是水军”的字样。
别的明星雇水军，在网友看来是在进行洗白，他本人是有问题的。
但温羡这个水军，在网友眼里不知怎的就成了温羡的人设，人有点傻、被人骗了、钱白花了、我是新手、不准骂我，还为她吸了点粉。
“不是智障，他们用的是蠢萌这个词。”易尧解释着。
……
谈话中，两人跟着剧组其他人进入酒店。
正在里面等电梯的时候，温羡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一串十一位数字，是郁忱的电话号码，她辞职以后就将郁忱的联系方式删掉了，不过后来对方倒是多次给她打电话，看多了便眼熟了。
周围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等下进电梯内又是密闭的环境，不适合讲电话，温羡犹豫了下，将电话切断。
但过了几秒，对方又打了进来，明显是非要拨通不可。
温羡无奈，指腹在屏幕划过，接通电话。
还未来得及说话，那端传来低沉的声音，“出来。”大概是隔着手机，又是命令的语气，听起来比往日要冷漠几分。
温羡愣了下，以为郁忱是打错电话了。
下一秒，对方接着说，“我在酒店外面。”
拍了一天的戏，温羡有些累了，想着郁忱找她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不然电话刚接通时他就直接说了，而且这会儿剧组的人都在这里站着，她刚回来就出去，未免有些不合适。
温羡拒绝说：“不了吧，你有什么事情吗？”
沉默了片刻，郁忱冷着声给她另一个选择，“我去你房间找你。”
可能是被拒绝的原因，听起来他心情比刚才更差，话里还含着威胁的意思。
先不说如果被人拍到会有什么后果，就一个男人深夜敲她房门这件事被剧组的人瞧见就不太好，温羡自然不可能让郁忱来房间找她。
这时，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刚好下来。
先下后上，温羡刚好在人群最后面，她正在讲电话，也不方便进去，便和旁边的易尧指了指手机，示意他们先上去，自己讲完电话再上去。
郁忱不耐烦的催促道：“想好没有？”
温羡远离人群，被他又是命令又是威胁的，心情也不爽，“我出去。”虽然是妥协，但语气很不好，没一点妥协的意思在里面。
等电梯合上，温羡往酒店门口走去。
出了旋转玻璃门，她看到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和那天停在她家楼下的是同一辆。
温羡走过去，拉开车门后，见郁忱在前排驾驶座坐着，便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在她刚关上车门，还未坐稳的时候，车厢内传来一声轻响，是车门上锁的声音。
温羡动作顿住，拉了下车门，果然打不开了。
她不高兴的看着郁忱，质问道，“你干什么？”

第40章
郁忱抿唇，侧身看向温羡。
温羡抬了抬下巴，回瞪郁忱。
车厢内一度安静下来，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街灯顺着车窗折射进来，昏黄的光线洒在郁忱脸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暗处，神色晦暗不明。
郁忱说：“你没看到我不高兴，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话吗？”
喉结轻滚，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股无奈和憋屈的劲儿。
温羡：“……？”
她揉了下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认识郁忱很久，她从未听郁忱这么说话，也从不觉得他会说这种话。
不过温羡被他弄得也不高兴，心里堵着气，回呛道，“那我也不高兴呢，怎么没见你和我说两句好听的话？”
郁忱：“……”
白天的时候郁忱提前让李安和打听了温羡剧组的时间表，晚上加班，他提早半个小时从公司离开，开车来酒店门前等温羡，等是等到了，但看到的却是温羡和别的男生有说有笑，挨得还那么近，对方还帮温羡推门。
隔着车窗，郁忱气都要气死了，而且温羡竟然还挂他电话，他还不能有点情绪了？？？
片刻，郁忱先低头，吞吞吐吐的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温羡白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不高兴，你心里没点逼数吗？如果换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做这个做那个，还威胁你，你能高兴吗？你能不能别这么——”她顿了下，斟酌了词语，补充上，“自我。”
“高兴。”
“如果你给我打电话，我会很高兴。”
郁忱一脸坦诚的回答。
温羡：“……”
得，她白说了。
“但是我不高兴。”温羡看着他的眸子，面无表情的说，“所以劳烦你以后别再做出这种事情了。作为成年人，我觉得应该不会用到把对方联系方式拉黑这种幼稚的手段，不过我也不介意试一试效果怎么样。”
郁忱唇线抿得更紧，几秒后，车厢内响起他的声音，“好。”
谈妥后，温羡转过头，后背靠着椅座，望着外面偶尔经过的行人，没再说话。
就在温羡想着郁忱什么时候会让她下车时，郁忱幽幽的说，“你不问一下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那种微妙的感觉，好像是在责怪她没有公平交换的精神，好像在说他都问过了，轮到她就没有然后了。
温羡脑袋上又冒出一个问号，怀疑自己最近没有休息好，继刚才觉得郁忱有点等她哄的错觉后，再一次出现郁忱疑似和她撒娇的错觉。
既然对方提了，温羡不能不给对方台阶下，心情复杂又很公式化的问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郁忱：“你和谁关系都挺好的。”
温羡以为他在阐述一件事实，点头承认，“嗯。”
见温羡没听出他的潜在暗示，还就这么认真附和上，郁忱不爽，语气有些阴阳怪气，“那你是和孟泽川关系更好，还是易尧，或者段回？”
温羡感觉不太对，这话怎么听着让人很不舒服呢？
她皱着眉说：“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继刚才之后，温羡不但没有否认，反倒还和他撇清关系，郁忱心情更不好，完全忘了温羡方才对他提的意见，语气更加恶劣，“你一个成年人，不会不懂什么是男女有别吧？而且万一被人拍到怎么办？让你经纪人处理？让段回处理？”
“……”
好的。
温羡知道哪儿不对劲儿了。
温羡也不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她掀了掀眼皮，看着郁忱，不紧不慢的揭穿他，“你吃醋了？”
郁忱：“……”他稍稍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温羡像是故意逗弄他一般，缓缓说道，“我一个已经成年的单身女人，和同样成年的单身男人有来往应该没什么问题，郁总是吃哪门子醋啊。”
迎面驶来一辆汽车，直白晃眼的灯光透过前车窗玻璃直射进车厢，落在温羡身上，白肌胜雪，长发垂落肩头，手腕漫不经心的托着下巴，桃花眼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戏谑。
半晌，郁忱开口，“你没看出来我在追求你，等你转正吗。”
下一句说出口就没那么艰难，“作为被追求者，请你洁身自好，注意交友距离。”
听到第一句话时，温羡微怔，有些许惊诧，不知道郁忱是用什么心情说出口的，毕竟他从前可是吝啬于言语表达，连句喜欢你都没说过的人。
不过温羡可不吃他这套，听完第二句蹬鼻子上脸的话后，也不生气，勾了勾唇角，云淡风轻的反驳道，“现在追人的人脾气都这么大了？谁惯得起啊，要不起。”
难得说一句勉强算情话的话，对方还这种反应。
郁忱羞愤，咬牙切齿，“温羡！”
温羡勾唇浅笑，一副将郁忱吃定了的表情，“郁总就是这样追求女生的啊，怪不得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郁忱：“……”
郁忱岔开话题，身体像后排椅座探去，窸窣声渐响，片刻，他回过身，将袋子递给温羡。
触碰到的时候，还能感受到热度，温羡看了眼郁忱，挑眉，打开袋子。
里面放了两个便利店的饭团，还有一盒从酒店打包的炖汤，还留有热度的是汤，摸起来温温的，温度刚刚好，饭团已经有些凉了，不过和装汤的饭盒放在一起，不至于完全冷掉。
所以郁忱过来不是故意找茬的啊……
郁忱往她手中瞥了眼，解释说，“给你带了夜宵。”
温羡冷声拒绝：“我不吃。”
不过下一秒，温羡已经扣开打包盒，炖汤的鲜香味儿渐渐弥散在车厢里的空气中，她食欲被勾了出来，拆开餐具，尝了口，嘴上却嫌弃的说，“我最近一直减肥，你故意的是不是？”
郁忱很自然的伸手，在她手腕处比划了下，说，“你太瘦了，不用减肥。”
温羡轻哼，一本正经提醒他，“麻烦郁总注意一下自己的追求者身份，我还没同意让你追我呢，别乱动手动脚。”
说着，她把已经喝了好几口的汤递给郁忱，拿过袋子里的饭团，也是边拆包装，边嫌弃，“郁总是没追过女生吧？送女生这么廉价的食物，公司破产了吗？穷到这种地步，一点诚意都没有。”
郁忱：“……”
好的，他懂了，他不说话就对了。
车厢拥挤，本来就不是吃饭的地方，而且郁忱带来的还是汤汤水水，很容易弄翻，怕不小心洒在车上或是身上，温羡吃饭团的时候把汤递给郁忱，她喝汤的时候把咬了几口的饭团递给郁忱。
郁忱难得的耐心，在一旁递这个递那个。
最后反倒是温羡觉得麻烦，懒得交换，想喝汤的时候示意郁忱靠过来，俨然把他当做一个工具人来使用。
因为是拍戏期间，温羡需要特别注重饮食，不能发胖，而且屏幕中的人要比现实中胖一些，所以当然是越瘦越好。
虽然知道这么晚不应该吃东西，但是剧组的饭真的不怎么好吃，温羡没段舒那种好胃口，吃饭一向挑剔，晚饭时并没有吃几口。
这会儿面前摆的是合她口味的食物，闻着味道就觉得很好吃，温羡最后将汤喝完，还剩下一个饭团。
其实温羡应该只吃两口，尝尝味道得了，但是她基本的自制力突然失踪，吃过以后再次出现，温羡罪恶感十足。
边收拾垃圾，边为自己找着借口，“我今晚吃了饭团喝了汤，明天如果体重增加，或者脸有点水肿，那都怪你。”
见温羡对他这种态度，郁忱心情很好，因为以前在一起时温羡也是这般，时不时耍赖，他一直知道温羡脾气大，就像是桀骜的小野猫，尽管装乖，但是仍会时不时伸出爪子挠他一下。
郁忱失笑，满口应下，“好，怪我，我负责任行了吧？”
温羡意识到自己过于放松的态度，根本不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应该有的！
她敛了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不用你负责，少占我便宜。”
时间渐晚，酒店门前冷冷清清，倏地，有只白色的野猫从巷子中跃出来，轻巧的落在车子发动机盖子上，踩着优雅的猫步缓慢离开。
温羡对郁忱很了解，相应的，郁忱对温羡也很了解。
郁忱一眼便识破她的虚张声势，踩着边缘，得寸进尺，他右手压在副驾驶椅座上面，侧着身，身体向温羡那边倾去。
“行，不负责。”
“不过你吃了我的夜宵，不表达一下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温羡抵着他的肩膀，将他往旁边推，嘴硬道，“这是追求者的义务，没有追求者的基本素养，追什么女生，指望哪天别人眼瞎看上你？”
之前是，温羡在上，郁忱在下，郁忱是被动的那一个。
但是现在，局势完全改变，温羡则是被压制的那个人，轮到郁忱掌握主动权，他在自己的主场中游刃有余。
郁忱意味深长的说：“被追求者应该时不时给追求者一点甜头，不然哪个追求者会坚持下去。”
听出他的潜在含义，温羡果断拒绝，“没有，不可能，想得美。”
似是觉得不够，她又将自己的态度补充出来，“森林里不止一棵树，这个坚持不下去，还有另一棵，总有坚持到最后的。”
郁忱脸黑了下来，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出现在温羡身边的男人，他合理怀疑温羡在暗示他什么。
“既然如此”
“那就自取好了……”
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消失。

第41章
温羡往旁边侧了下，肩膀顶着车门，退无可退。
身前是渐渐逼近的郁忱，身体两侧是强劲有力的手臂，一边按在车门上，同时捏着椅座，她被困于方寸之间，挣扎不得。
“郁忱……”
温羡猜得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悠长的呼吸。
……
下一瞬，温热的唇瓣落在她额头。
格外温柔，像是在亲吻无上至宝。
但没有停留，因碰触而产生的感觉转瞬即逝。
温羡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郁忱。
她以为郁忱强势的性格会做些很亲密很过分很得寸进尺的事情，她还没说服自己接受，没想到只是……这样？
郁忱很快起身，移开手臂，在看到温羡的表情后，那点因努力克制而升起的烦躁瞬间消失，起了逗弄温羡的心思，他故意说，“不满意？”
温羡没好气的打了郁忱一下：“经过我同意了吗，不要脸！”
郁忱回道：“知道你不会同意，我才自取的。”
温羡：“……”
她上半身探过去，抬手准备再打郁忱出气，不过郁忱刚好动了下，温羡动作落空，支撑不稳，向郁忱那边栽去。
车内空间狭小/逼仄，很容易产生肢体接触，郁忱刚反应过来，没来得及伸手捞她，下一瞬，便感受到落在大腿上的重量。
本来就比别的地方要敏感一些，更何况这个姿势也很让人浮想联翩……
郁忱身体僵硬，大腿肌肉紧绷。
此刻，仿佛所有的感觉神经都集中在这个部位。
意外发生的突然，温羡毫无防备，摔过去的时候腰部撞到两个座椅之间的装置，骨头和硬物相撞，她疼得皱眉，根本顾不上其他。
缓了两秒，温羡手掌按在旁边，欲要起身。
温羡并未意识到，掌下是硬邦邦的肌肉。
犹如火上浇油。
郁忱眸色加深，喉结轻滚。
漫长的几秒钟，温羡直起上半身，坐回原位，揉着被撞疼的地方，同时白了郁忱一眼，将一切都怪责在郁忱身上。
郁忱抿着唇，克制着不去看温羡。
此刻，他面上冷漠严肃，像是被人惹恼了，要发脾气的前奏，但脑子里却充斥着黄色废料。
这时，温羡开口打断，“开门，我该回去了。”
郁忱回神，没再阻止，解开门锁。
温羡拉开车门，没忘记带走放在脚边的垃圾，合上车门之际，想到郁忱这会儿态度还不错，弯腰看向郁忱，礼貌告别，“我上去了，你快点走，别在这影响交通。”
她走后，郁忱降下车窗，微凉的晚风涌入，在车厢内扫荡一圈从另一侧离开，旖旎氛围荡然无存。
郁忱抖了支烟，噙在嘴里，手掌遮在一旁，点燃。
一支烟燃尽，郁忱升起车窗，启动车子离开。
……
回到酒店房间，疲惫感突如而至，温羡很快将方才的事情抛到脑后，拿过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多了条好友申请。
对方头像是一盆仙人掌的照片，昵称是一个点，英文的句号。
点开大图，温羡发现种着仙人掌的土壤中插了几只和拇指大小一样的小黄鸭装饰和小蘑菇装饰，格外有童趣，花盆边缘坐着几厘米大的汤姆，再下面有黑色油漆笔涂鸦上去的痕迹，歪歪扭扭，虽然只有一小截，但隐约能看出是小鱼的简笔画。
温羡觉得这盆仙人掌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到在哪儿见过。
她想着对方可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没多加思考，同意好友申请。
列表多了一个聊天框，点进去，看到最上面那行昵称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温羡等了几秒，恢复正常，随后又显示着输入中，反复多次，温羡一直没等到对方发送过来的消息，她本来也不是主动聊天的性格，便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直到第二天起来，聊天界面依旧是空白的。
……
早上，温羡到达片场，在更衣室换好衣服。
没多久，化妆师进来给她上妆。
“你这边的绿萝长得挺好的。”化妆师闲聊着。
窗台上摆了一盆土养绿萝，剧组的每个房间都有，旁边还有几小盆精致的多肉，是小何特意买的，她没事的时候会浇浇水，擦擦叶子，经过这段时间的悉心照料，绿植们看起来精神奕奕。
温羡：“我助理一直照顾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入房间，洒落在窗台那排植物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小何真厉害。”化妆师感慨道，“我养什么死什么，最后养了两盆仙人掌，我想着这总能活下去吧，结果也死了。”
“我也是。”温羡赞同，“什么都养不活，我以前养的仙人掌——”
她养的……仙人掌……
声音戛然而止，化妆师以为自己没有听到，问道，“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温羡回神，若无其事的说：“我以前养的仙人掌，也没有养活。”
化妆师点头：“是的，都太难养了。”
刚刚，说到仙人掌这个词的时候，温羡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养的那盆仙人掌了。
温羡一直不是安静的性子，对花花草草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从来不知道自己是潜在的养什么死什么型选手。
有一次，她突发奇想拉着郁忱去花店买了许多盆栽回家，不过那些植物像是中了魔咒一般，接连死去，最后只剩下一盆仙人掌。
温羡记得，她在花盆上画了一条鱼，说这是郁忱，然后放了一只猫，又在猫和鱼之间画了一条直线。
小猫钓鱼，温羡钓郁忱。
尽管温羡在这唯一的幸存者身上花费了许多心思，但它仍日渐枯黄，失去生机，而且温羡也没了新鲜感，便把它放在阳台，任由它自生自灭。
再想到昨晚那张作为头像的照片，温羡想，那盆仙人掌应该是活下来的。
-
“等会儿到录制现场，你跟着孟泽川，别乱跑别乱说话，听清楚没？”曾开宇从副驾驶探身看向后排，不放心的交代道。
温羡点头：“嗯，知道，我就跟他旁边，一步都不走远。”
“那不行，别刚下节目，你俩就上热搜了。”曾开宇觉得不对劲儿，改口，“算了，你自己找个犄角旮旯站着就成，镜头照过来的时候你露个脸，对你要求不高，老老实实当个花瓶，靠脸出镜就行。”
温羡：“……行。”
《风华》从2、3月份就开始拍了，在温羡杀青后没多久，整个剧组都杀青了，前不久电影已经定档，导演和演员开始四处宣传。
因为温羡是个小角色，正巧又在片场拍戏，就没跟着一起跑宣传。
今天是孟泽川接了一期综艺，要上去宣传电影，不知道曾开宇怎么跟人谈的，买一送一，帮温羡也接了综艺。
不过这个综艺叫做《一日三餐》，是生活类综艺，曾开宇说比较轻松，但在温羡熬夜看了几期之后，她整个人都懵了，原本以为是只要会吃就行了，没想到嘉宾过去还要做饭，这还叫轻松吗？！
节目是以现场直播的形式进行的，另外每周还会出一期精心剪辑的版本。
没多久，温羡抵达录制现场，孟泽川和《风华》里饰演女主陈念词同时抵达，三人一起进去。
他们推门的时候，常驻嘉宾正在房间里聊天，猜这期会是哪个明星过来，习尤正好转身，看到孟泽川时，惊得手里的菜都掉了，节目组在他头顶加了一个感叹号，将刚才那个镜头慢动作回放。
其他的常驻嘉宾纷纷看过来，热情的和温羡他们三个打招呼，习尤更是迅速将菜捡起来，蹭到孟泽川旁边，一脸迷弟的样子。
互相熟悉后，按照惯例，温羡他们三个对着镜头为《风华》打了广告。
【看看看！川哥的电影必须捧场！】
【快上映阿啊啊啊等不及了！】
【最边上那个小姐姐谁啊，好好看！】
【是饰演明曦公主的演员，之前被章可欣的粉丝撕上热搜】
【这个颜，绝了，是章可欣的脸x10】
之后，常驻嘉宾谦让，将厨房先让给温羡他们三个使用，一人做一道菜就行。
厨房里摆满食材，温羡盯着新鲜的蔬菜束手无措。
孟泽川挑了两个土豆，从温羡旁边经过，关心道，“怎么了？没想好做什么菜？”
见摄影师没在他俩旁边，温羡挥挥手，示意孟泽川靠近，她压低声音，颇为苦恼的说，“我不会做菜。”
孟泽川微低着头，惊讶的看着她，“那你怎么接这个综艺？”
温羡：“曾哥帮我接的。”
孟泽川：“你没跟他说你不会做饭？”
温羡：“他没问我啊。”
孟泽川：“……”
镜头刚好扫过，屏幕里出现两人凑一起说悄悄话的画面，后期还故意配上粉色的气泡。
弹幕瞬间炸了。
【？？？】
【川哥和温羡很熟吗？！靠这么近！】
【干嘛呢！离我们哥哥远一点！】
【好看也没用！！！快去十米远的地方，别勾引我们哥哥！】
孟泽川看了眼案板上的番茄和鸡蛋，提议，“我现场教你一个番茄炒蛋的吧？”
温羡迟疑：“行吧。”
那边，陈念词的海带排骨汤已经炖上。
她暂时没有其他事情，便过来帮孟泽川和温羡做菜。
陈念词比孟泽川年龄还要再大一些，演技很好，人比较低调，在剧组的时候和谁相处的都不错，看她刚才熟练的煲汤，厨艺应该不错。
孟泽川选好土豆后，又挑了一块肥瘦相宜的五花肉，准备做自己拿手的红烧肉。
孟泽川处理好食材，开始做菜。
温羡跟在后面打下手，观摩学习，递了两次东西，孟泽川觉得她有些碍事，让她去旁边等着。
没多久，厨房内弥漫着红烧肉的香味，色泽鲜艳，十分诱人。
导演公布了别的任务，陈念词出去做任务，厨房里只剩下孟泽川和温羡。
温羡站在案板前，切好西红柿，并将鸡蛋打散备用，等红烧肉收锅后，孟泽川开始教温羡做菜。
节目直播有好几个机位，厨房这里因为孟泽川在，在线观看的人数挺多的。
【555温羡是什么天选之女，我也好想哥哥亲手教做饭】
【红烧肉好诱人，哥哥牛逼！好想吃一口啊啊】
【温羡真不会做饭假不会啊，不会是故意找借口蹭川哥热度吧？】
【准备好纸笔，记下哥哥的菜谱，晚上让我妈做，四舍五入就是吃到川哥做的菜了！】
首先，热锅里倒入油。
油温上升后，温羡隔着快一米的距离，伸长手臂把葱姜蒜扔进锅里，瞬间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她立即往后躲。
孟泽川被她的动作惊到：“！”
他在旁边连忙提醒：“鸡蛋倒进去。”
温羡再次靠近，迅速将鸡蛋倒入，都没翻炒又缩了回去。
孟泽川：“……”
而且，开的还是大火，眼看着鸡蛋有要糊掉的意思，孟泽川接过铲子，动手翻炒，随后指挥温羡，“切好的番茄端过来。”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怀疑温羡了】
【像极了初次下厨的我】
【来上综艺的都是厨艺大佬，温羡是哪来儿的勇气，不会是觉得这个综艺叫一日三餐就是来吃一日三餐的吧？】
食材全部倒入后，油星不再乱溅，孟泽川把锅铲还给温羡，在旁边指导她怎么放调料。
最后，在鸡飞狗跳中，一盘卖相凄惨的番茄炒蛋出过了。
孟泽川不放心的试尝一口，沉默片刻，说，“我应该教你一道拍黄瓜的，或者糖拌西红柿，这种难度适合你。”
他没有想过，在他的指导下，一道简单的家常菜竟然能做的这么不堪入口。
温羡：“……”
感觉被羞辱了:)
接下来，他俩将厨房让给常驻嘉宾，去外面做任务。
到吃午饭的时候，一道道菜摆在大长桌上面，温羡那道卖相凄惨的番茄炒蛋格外显眼，和孟泽川的诱人的红烧肉作对比，被人拉出来调侃一番。
【大家发现没有，温羡的菜没有一个人吃，是怕中毒吗哈哈哈哈】
【汇报！哥哥的菜两分钟内就被抢光了！看来是真的好吃！】
【温羡自己都不吃自己做的菜，看都不看一眼，看来对自己很有逼数了哈哈哈哈哈哈】
下午所有嘉宾一起去果园做任务。
然后又吃了晚餐。
直播关闭，录制结束。
曾开宇跟着保姆车来接孟泽川和温羡，上车后，他看着温羡嫌弃的说，“温羡你竟然连菜都不会炒，你也好意思上这个综艺，你在家不会吃的都是泡面吧？”
温羡没好气道：“这不是你给我接的嘛！”
“谁能想到有人在旁边教着你，你还做成那样，你属性点都分到脸上了是不是？”曾开宇怼回去，随后说，“算了，你也算另辟蹊径，镜头还可以，我看直播弹幕和网上评论，都还不错。”
说着，曾开宇点开微博。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起来了。
热搜界面，排名第一的是#孟泽川 温羡#

第42章
【那女的谁啊？怎么一直往我川哥旁边蹭，觉得自己人见人爱是吗？】
【艹我看着好气！不会做饭就别上节目，上了也是连累别人，做的那都什么狗屁玩意儿！还好意思让我哥哥那么用心教！】
【请某一百八十线小明星滚出娱乐圈[微笑]】
【据说温羡和川哥是同门师兄妹，大家理智一点，好好说话，别让川哥为难】
【理智个屁！同门师兄妹就不会避嫌了？她怎么不为我们川哥着想呢！】
……
点进热搜，有大V发了几张孟泽川和温羡在直播中同框的动图，孟泽川是一贯的温柔，对温羡多有照顾，看得出两人关系不错。
孟泽川的粉丝看到动图后全都炸了，热搜下面全都是对温羡的不满和辱骂。
曾开宇划了几下屏幕，有点头疼，他之前让温羡注意距离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没想到最后还是发生了。
孟泽川十九岁出道，一部电影走红，因为年纪刚刚好，人又帅气，吸引的粉丝多以女朋友自居。这么多年来他和粉丝一直保持距离，虽然算不上宠粉，但是他洁身自好，没有谈过女朋友，重心全都放在工作上，也就被理解成了一种纵容，惯得女友粉脾气很大。
之前就有一个，孟泽川和一个女明星合作，末了，女明星发了条用词暧昧的微博，曾开宇都没来得及处理，孟泽川的粉丝先不乐意了，将对方撕的删博道歉。
曾开宇从来没怀疑过孟泽川粉丝的战斗力，从上次孟泽川和他私下谈可能会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在思考该怎么改变孟泽川的粉丝定位，不过后来带了温羡，便将这件事先放一边了。
见曾开宇脸色不对，孟泽川拿过手机，看到了热搜。
他皱着眉，随后和温羡道歉，“抱歉，连累你了，我会处理的。”
被人这么骂，温羡是有些生气的，但不至于迁怒，她反过来安慰孟泽川，“师兄，和你没关系，你也是照顾我嘛。”
曾开宇大致已经想到该怎么解决了，他回过头，表情严肃，和孟泽川说，“泽川，你先发条微博解释一下，不过可能没什么用，你先试试，我现在给公司打电话，让他们帮忙处理，帮温羡弄点水军。”
温羡问道：“那我用做什么吗？”
曾开宇：“你现在没什么粉丝，你等着就行。”
温羡：“好。”
几分钟后，孟泽川编辑好微博，解释温羡是自己的同门小师妹，让大家不要误会不要欺负温羡，但发出去后，情况根本没有好转，粉丝反应更加强烈，甚至有人在评论区教孟泽川怎么鉴婊，让他不要被温羡骗了。
总而言之，大部分粉丝脾气被惯的很大，恨不得孟泽川身边一个女性都不要出现，小师妹怎么了，小师妹也是女的，难道就不会日久生情吗！
公司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公关部开始加班，现在只能等了。
曾开宇看了孟泽川发过澄清后的情况，更是头疼，粉丝这么嚣张，照这样下去，温羡指不定要被人追着骂，很影响路人缘，对以后发展不太好。
而且事情的根源在于孟泽川，所以归根到底还是要把孟泽川的事情先处理了。
孟泽川出道后一直走的是演技实力派，也不知道是哪点出了错，粉丝的定位出了问题，曾开宇原本还觉得孟泽川还年轻，一不谈恋爱二不结婚，还能帮着处理绯闻，不是什么大事儿，没想到还挺严重的，照这么下去，粉丝行为爱豆买单，而且哪天真爆出恋爱的消息，又是麻烦的不行。
沉吟片刻，曾开宇说，“你再发一条微博，语气强硬一点，大概就说你迟早要谈恋爱结婚，让粉丝关注作品远离私生活，表明立场。而且你本来就不是流量路线，粉丝转黑也没关系，就怕粉丝越来越偏激，万一哪天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就出事儿了。”
孟泽川点头：“好，我现在发。”
曾开宇转头和温羡说：“今天这件事是孟泽川连累你了，等过阵子，事情结束了，让他补偿你。”
车厢内气氛严肃，温羡有意缓和气氛，“没关系的，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因为师兄我还上不了热搜呢。”
没多久，保姆车驶到酒店楼下。
因为温羡明天还要拍戏，曾开宇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别想太多，具体的他和孟泽川会处理。
“温羡，等会儿。”车门关上之际，曾开宇叫住温羡，多叮嘱了句，“你最近都和剧组的人一起走，尽量别落单，注意一点，之前就有明星家门口被粉丝泼红油漆放威胁信。”
“好，谢谢曾哥。”温羡认真记下，看向另一侧的孟泽川，脸上疲惫尽显，眸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内疚，她想了想，说道，“师兄，你好好休息，也别想太多。”
……
温羡被粉丝激情辱骂的时候，郁忱正准备关电脑下班，他看直播中，温羡没怎么吃饭，而且他已经好几天没和温羡联系，准备去给她送夜宵，在她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在李安和口中得知温羡出事以后，郁忱又坐下，拿出手机，熟练的登录上那个没有改昵称没有改头像的初始小号，在微博上激情对战。
并且让李安和通知公关部紧急加班后，把李安和留了下来，让他临时参战，多发挥一份力量。
李安和：“……”
他只是个助理，却要干着水军的工作:)
为什么要这样挖掘他的潜力，老板还有良心吗？没有。
因为觉得太丢人，李安和不好用自己的私人号出战，又申请了一个专用小号。
看到孟泽川粉丝对温羡的辱骂，郁忱气得脸都黑了，他都没骂过温羡，那些人竟然那么过分，他寻思着孟泽川怂的不行，护不住温羡就算了，连自己那几个粉丝都管不住，算什么男人？？？
再想到，他之前还因为温羡和孟泽川距离较近而心情不爽，更是气得不行，觉得把自己和孟泽川放在一起比较实在是拉低自己的档次，是对自己的羞辱，于是打字的速度更快了。
如果不是温羡和孟泽川一个公司一个经纪人手下，郁忱今天一定要找人挖出孟泽川的黑料，把他往死里整。
李安和没有郁忱那么有激情，他把别人的评论复制下来，稍加改动，粘贴复制，省事又方便，不过就是隔一段时间才能发送同样的内容，因此他在手机文档里改变了好几条战斗用语，按照顺序，反复粘贴使用。
就在李安和机械的进行复制粘贴，甚至有点困的时候，突然听到郁忱说话，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过自从温羡出现，郁忱在他心中的人设已经崩了，并且还在不停的刷新他的认知。
李安和犹豫了下，确认道，“郁总，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郁忱低头看着屏幕，眉头微皱，似是非常疑惑，“孟泽川的粉丝是不是审美有问题，温羡哪儿配不上他，到底是谁配不上谁？”
李安和：“……”
好的，老板刷微博刷魔怔了。
放平时哪儿会说这种不够逼格的话。
斟酌了一下语言，李安和随便扯道，“可能是温羡长得好看，还单身，粉丝都比较敏感，可能还有被害妄想症，你看咱公司的影后虞桑晚，虽然长得漂亮，但是结婚二十多年了，现在就没人把她和别的男明星扯一起传绯闻。”
办公室再次回归安静。
就在李安和以为郁忱不会接腔的时候，郁忱突然抬头，醍醐灌顶，和他说，“明天上班，你P一张结婚证出来，以假乱真那种。”
李安和：“……？？？”
靠，他是不是给老板出了一个馊主意。
李安和委婉道：“这不太好吧？”
他心里就差扯着郁忱衣领让他清醒一点！这还没追上温羡呢，又准备作什么大死啊！是准备一夜回到解放前吗？！
郁忱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摆摆手，示意他去做就行，“迟早的事。”
李安和不再劝：“好的。”
你的自信，将是你的坟墓:)
……
因为两家顶级娱乐公司的公关部同时加班，没多久，这件事就被摁了下去，而且郁忱这边是偏向温羡一些，下场引导的方向主要是温羡无辜温羡委屈，顺便吹一吹她的颜，倒是帮她吸引了不少路人粉。
虽然温羡嘴上说着没有事情，还反过来安抚曾开宇和孟泽川，但被人那么骂她也生气她也委屈，但因着种种原因，根本没办法发作。
回到酒店房间，温羡表情垮了下来，没有一点睡意，在浴室洗澡洗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她收拾好的时候，再拿起手机，温羡发现，就这么……结束了？
而且她微博下面的评论好像也有点……奇怪？
【新粉报道！】
【啊啊啊啊小姐姐太好康了吧！直播里各种死亡角度都撑得住，神仙颜值！】
【摸摸小姐姐，太惨了】
【虽然孟影帝很大佬，但是温羡小姐姐也不错呀，迟早会成大佬的，加油！（没错，我就是pljj的事业粉）】
【听说小姐姐和孟老师是同门师兄妹，关系好一点也是应该的呀，而且我们羡羡还是第一次上综艺，师兄多照顾一点怎么了，他们粉丝太过分了，羡羡不要委屈啦】
【抱抱羡羡[心心]】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一人血书pljj多发点自拍，颜值鲨我，磕到迷醉】
【附议，二人血书】
【再附议，三人血书】
……
温羡：“？”
喵喵喵？？？
她就洗个澡，发生了什么！

第43章
温羡返回到首页，发现相关词条全都被撤了下去，搜索关键字词，看到的所有发言中偶尔会有一两条不那么友好的发言夹在其中，但总体来说非常非常的和谐，而且一个多小时前转发评论点赞数最多的微博全都不见了。
温羡难以置信，因为在回酒店以前，看曾开宇和孟泽川的样子，感觉事情是很棘手的，但是现在——
就这么结束了？
效率是不是有点高了？
本来一想到那么多人骂自己，温羡就很烦躁，但是在看到那么多小可爱在她微博下面吹彩虹屁，或是给她发私信安慰鼓励她以后，温羡心情好转许多，也就没有那么难以入眠了。
-
翌日，温羡早起去片场拍戏。
和往常一样，她和剧组的人一起到达片场，随后她去更衣室换衣服，小何去附近买早餐，等小何回来以后，两人一起吃饭。
不过温羡刚换好衣服出来，便听到被她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郁忱的电话号码。
其实经过之前几次郁忱刻意的接近和服软，温羡对他已经没有特别的排斥。
好像在无形中两人的关系被慢慢的拉近和修复。
温羡只犹豫了两秒，接通电话，不过语气一点都不温柔，嫌弃的意思明晃晃表现了出来，“郁总有事儿吗？”
“……”
没想到她大早上脾气就这么大。
郁忱愣了一瞬，说，“你出来一下。”
“去哪儿？”温羡下意识接了句，不过想到那晚被他威胁着出酒店的事情，她撇撇嘴，语气稍带了些讽刺，“郁总这次是在片场外面，还是更衣室外面？”
“……”郁忱如实回答，“片场外面。”
“噢。”过了几秒，故意一般，温羡不急不缓的说，“不出去。”
郁忱有点无奈，但想到自己是主动送上门刷存在感刷好感度的，只得耐着脾气，提出另一个选择，“那我——”
话未说完，温羡截断他，“那你进来是不是？”
郁忱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处，夸着温羡，“真聪明。”
温羡没好气的说：“郁总只会玩这套吗？”
郁忱不以为耻，厚着脸皮说，“有用就行。”
温羡：“……”
郁忱一直是这种强势的性子，如果是以前，可能连电话都不会打，直接找到她面前，或是根本不给选择的余地，简单扼要讲完就压断电话。现在其实已经好很多了，温羡觉得她刚才竟然想要和他计较这种事情，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温羡料到如果她不出去，郁忱肯定就会进来，他绝对不会无功而返，所以该怎么做显而易见。
温羡看着时间，推算了下，再有五六分钟小何就买饭回来，二十分钟后化妆师会过来帮她上妆。
无非就是等会儿吃饭的时候速度快一点，时间应该是够的。
……
刚走到片场门口，温羡便看到站在一旁的郁忱。
身姿挺拔，黑色的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笔直的西装裤包裹着两条长腿，黑发格外服帖，明显经过专门打理，阳光透过树叶罅隙洒落在他肩头，描了层模糊的金边，像是披着晨曦而来。
只是——
那只骨节分明、非常适合握钢笔的手却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饭盒。
有些……违和……
看多了郁忱的脸，温羡已经免疫了，而且没穿衣服的她都看过，更何况是穿着一样颜色没什么区别衣服的，更是看倦了，所以她的注意力一下就被粉色保温饭盒吸引了过去。
今天要拍的一场戏是易尧他们学院和其他学院进行篮球比赛，温羡作为啦啦队的一员，在旁边加油助威。
所以温羡现在穿的是服装组准备的啦啦队服，衣服又短又紧，裙摆都快缩到大腿根，带着闪闪的亮片，质量很好，并不觉得劣质，将温羡前/凸/后/翘的好身材完美展现出来，两条腿更是笔直修长，露在外面的皮肤细腻白皙。
郁忱从未见过温羡这么穿，他上学时期和别人有进行过篮球比赛，偶尔温羡会去看，也只是穿着日常服装坐在观众席上面。
他盯着温羡露在外面的皮肤看了几秒，喉结轻滚，迎上前去。
温羡瞄着郁忱手中的保温饭盒，随口说着，“你不会送完夜宵现在又来送早饭吧？”
她被自己这个猜测惊到，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现实。
在她印象中，郁忱是不会做这种事情，也不屑于做这种事情，他愿意下厨是因为这件事是很必要的，总不能两个人天天吃泡面吃食堂吧？至于送饭这件事完全是浪费时间，外面就买不到饭吗还需要专门送？别人能吃的你就吃不了吗？
“嗯。”郁忱没听出她话里的惊讶，把饭盒递给温羡，想了下，说，“你想吃什么？过几天给你送。”
“……”
感情还有下次，还能点餐啊？
温羡觉得狗男人一点没叫错，是真的狗，有的事情他不是不会做，是不愿意做。见郁忱这么放低姿态对她，温羡并没有感到开心或是荣幸，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也不管温羡愿不愿意接下，郁忱握住温羡手腕，将饭盒硬塞给她。
末了，又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就这么放温羡回去有些太快了，便改了说辞，“片场里面不方便，你在我车上吃好再回去。”说着，他伸手欲要将饭盒再拿回来。
温羡下意识把手臂往身后藏，和郁忱对着来，“我不要，片场很方便，特别方便，哪哪都方便。”
其实郁忱今天也没有招惹她，但温羡就是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不想如他的意。
“温羡贱人！不要脸！狐狸精！”
这时，一个女生突然从旁边冲出来，跑到温羡面前咒骂她。
原本郁忱还准备说些什么，因为这变故都咽了回去，他转头看向女生，皱着眉，欲要发作，但下一瞬，他注意到女生手里拿着个瓶子，盛了半瓶液体，此刻瓶盖已经被拧开。
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考虑其他事情，郁忱第一时间挡在温羡面前，将她揽入怀中，但他后背却全部暴露出来。
如郁忱所料，瓶口倾倒，不明液体在那一刹被泼了出来，在空中荡出弧线，全部朝着温羡而来。
此刻，全都落在他身上。
女生声音拔高，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恨意，“贱人！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死呢！”
短短几秒内，事情已经发生。
温羡比郁忱慢上半拍，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被郁忱紧紧锁在怀中，手臂在她后背箍紧，让她动弹不得，在液体落在身上以后，他才微微放松。
趁着这个空档，温羡忙从郁忱怀里出来，拽着他的手臂，硬是将他转过身，温羡紧张的看着他后背。
后背的黑色更加深重，布料明显被液体浸湿，不过好在没有腐蚀现象发生。
温羡关心的问，语气带着几分着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你别怕。”郁忱冷静下来，“应该不是硫酸。”
之前就有一个女明星被偏激粉丝泼硫酸的案例，女明星当场毁容，这件事闹得还挺大的，后来伤口恢复好，女明星去医院整容，但补不回原先的美貌，同时心理也出现问题，最终黯淡退圈。
在确定暂时没有事情后，温羡松了口气，心情犹如坐过山车。
随后，才分出心神搭理刚才的女生，她目光冷冷，看了女生一眼，将片场里面的保安喊出来。
女生原本还在一旁恶意咒骂，从温羡骂到她父母，又到她祖宗十八代。
见事情不妙，停了下来，狠声威胁道，“今天只是警告，离我哥哥远点，听到没有！不然下次你死定了！”
说完，转身欲跑。
不过她没跑两步，就被迎面而来的警察反手擒下。
小何从警察身后走出来，她到温羡旁边，一脸关切，“羡姐，你没事儿吧？”
刚才她买完饭回来，正好看到女生行凶的一幕，距离太远，她过去也无济于事，便向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温羡：“我没事。”
街道上人来人往，片场内进进出出，而且又是门口，警察和保安都在，路过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好奇，这会儿，旁边已经站了不少围观的人。
郁忱皱眉，上前和警察沟通。
很快，沟通完毕。
警察带着女生先回去审讯，郁忱跟着去做笔录。
听到这个结果，女生不安的挣扎着，同时又恶狠狠瞪着温羡，口头上推卸责任，“都是温羡这个贱人的错，都是她勾引哥哥，是她不要脸！”
抓着她的警察警告道：“闭嘴。”
方才时机凑巧，事情紧急，都没来得及掏出手铐便将女生擒住，这会儿见她被逮捕后仍不老实，警察便从腰间扯下手铐，将她双臂反剪在身后，拷了上去。
温羡看女生一眼，没理她，和警察商量，“我让助理先跟你们一起去警局，我朋友刚才被泼到，我们先去医院做检查，晚点过去补笔录，可以吗？”
“可以。”
温羡看向小何，征求她的同意。
小何连忙点头：“我跟着去就好了，羡姐你们快去医院。”
温羡感激：“麻烦了。”
小何：“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郁忱的车子就停在附近，他自己开车过来的，司机和李安和都没有跟着。
上车前，温羡从他手中拿过车钥匙，坐上驾驶座，郁忱只得从车头绕到副驾驶那边，让温羡开车载他。
感觉其实有点奇怪。
当事人和警察陆续离开，聚集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跟着散开。
驶离片场后，车厢内一直是安静的。
许久，温羡开口，“郁忱，谢谢你。”语气中其实没有多少感激，更多的是内疚。
温羡扶着方向盘，抬眸，视线落在后视镜上面，透过它看向郁忱。
郁忱刚好也在看后视镜，也在看温羡。
刹那间，四目对视。
郁忱突然笑了，好似凌冽寒风中的一朵野花，雪山之巅的一抹春色，温柔的想让人溺在其中，“你没事就好。”
温羡不自在，转过头，凶巴巴的嘀咕着，“要你多管闲事。”
郁忱：“……”

第44章
私人医院人少，而且隐私性比较好。
郁忱考虑到温羡现在的身份，在导航输入地址，让温羡开往私立医院。
在车上的时候，郁忱已经和医院的医生预约好，到达以后，直接进去检查。
温羡坐在等候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认真编辑信息，注意到郁忱出来，忙抬头看去，语气中透露着关心，“怎么样？有事情没有？”
长腿前后交叠，转瞬间，郁忱走至温羡身前，漫不经心的回答，“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你急什么啊。”
温羡白他一眼：“我不急，反正跟我没关系。”
过了几秒，她对郁忱没当回事儿的态度很不满意，推了他一下，凶巴巴的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别想赖我身上，我不负责。”
郁忱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那就要到时候再说了。”
郁忱把挂在臂弯的白大褂取下来，弯腰俯身，披到温羡肩头，并指挥道，“抬手，伸进去。”
温羡一脸茫然，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没有动，“我不用……”
郁忱径自抓着她的手臂，塞进袖子里，随后手掌移至前襟，认真将扣子一颗一颗系上。
整个过程，好似帮小孩子穿衣服一样。
之前在医院门口下车的时候，郁忱就想这么做了，不过他的外套是湿的，上面还不知道沾着什么液体，不好给温羡穿，所以他一直忍到现在。
郁忱拿过来的是一件大码的男医生穿的衣服，套在温羡身上特别大，袖口处要叠两下，而且衣摆很长，将她大腿遮得严严实实，就连小腿都遮了一小截。
完全看不到里面那件该死的啦啦队服，非常保守，郁忱再没有一次比现在看着白大褂更顺眼的时候了。
郁忱又伸手整了整温羡的领口，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最近天气转凉，怕你感冒。衣服是新的，没人穿过。”
“噢。”温羡默认郁忱的行为。
温羡坐回沙发，抬头看向郁忱，这时才发现他换了一件衣服，古板禁欲的白衬衣被鹅黄色缀着粉色碎花的骚里骚气的衬衣取代，平添了几分浪荡二世祖的气质。
温羡盯着看了几秒，欲言又止。
察觉到她的视线，郁忱扯了扯衣领，略感尴尬，“我朋友的衣服。车子这两天才换的，里面没放备用衣服。”
温羡：“……哦。”
虽然是听进去了，但是她的视线仍在郁忱身上徘徊。
郁忱微恼，坐在温羡旁边，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眼睛上面。
温羡一眨一眨，睫毛像小扇子般，在他上下扫过，痒痒的。
其实郁忱也不是完全撑不起这件衣服，只是他将纽扣严丝合缝扣到最上面那颗，明明是件稍有些风流骚气的衣服，却硬是被他穿成禁欲老干部风，能不奇怪吗？！
“诶，你别挡我，你敢穿，我还不能看了？”温羡拽着郁忱手臂，将手掌挪开，视线又落在他身上的衬衣。
她往郁忱那边靠近，抬手解了他两颗纽扣，整了下衣领，锁骨半露，看着顺眼不少。
郁忱还是不大习惯，如果不是没衣服穿，他死也不会穿这件衬衣。
他索性转移话题，把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粉色饭盒拿了过来，和温羡说，“你应该没吃早饭吧？饿不饿？”
温羡这才注意到饭盒，有些无语，“你怎么还记着它。”
郁忱睨她一眼，没答话。
打开饭盒，一股诱人的浓香飘散出来，最上面摆了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看着格外有食欲。
拿开后，下面是一层米饭，粒粒分明，是温羡喜欢吃的那种硬一点的米。
最重要的是饭盒的保温效果真的挺好，打开的一瞬间，白色的热气逸散出来，像是刚出锅一样。
郁忱端着盛有红烧肉的盘子，连带着汤汁和红烧肉一起浇在米饭上面，随后将饭盒和勺子一起递给温羡。
温羡客气推脱：“这不好吧？”
郁忱抽了几张纸巾，垫在桌子上，把盘子放上面。
他擦着指尖沾染的酱汁，不耐的说，“赶快吃，还是说你等着我喂你？”
温羡：“……行吧。”
虽然她嘴上是抗拒的，但心里其实已经屈服了。
先不提没有吃早饭这件事，就红烧肉这么香这个事实，谁能抵抗的住！
温羡礼貌性挣扎了一下，随后拿勺子舀了一口浇有汤汁的米饭，又尝了一块红烧肉，并不是虚有其表，是真的很好吃，酥烂而不碎，香糯而不腻口，火候控制的刚刚好。
不过，入口那瞬，她动作顿了下。
因为味道袭击味蕾的时候，她一下便尝出这是郁忱做的。
温羡不欲多想，只当做不知道，低头认真吃饭。
但显然，郁忱并不准备让事情这么过去，他在旁边默默观察，卡着温羡正吃的满足的时刻，故作漫不经心的说，“我和孟泽川，谁做的好吃？”
“……？！”
“咳咳……”
温羡毫无防备，被他这句问话噎到。
郁忱在她后背拍了两下。
好半天，温羡才缓过来。
她突然觉得手里的肉都不香了，心情复杂的看着饭盒，感情她吃的这顿是鸿门宴啊？？？
郁忱并未因为温羡被呛到而放过她，再次装出一副随意问问的语气，“这个问题很难吗，你反应这么大。”
白日里郁忱工作繁忙，没有看《一日三餐》的直播，还是昨晚帮温羡在线反黑的时候刷到不少温羡和孟泽川互动的动图和剪辑小视频，其中就有一个温羡吃午饭的小视频。
经过统计，视频中温羡夹红烧肉的次数最多，所以就有评论问，温羡到底是喜欢红烧肉还是喜欢孟泽川做的菜。
于是，郁忱今天特意早起，难得下厨，只为了做一道红烧肉。
“你做的好吃。”
温羡就是再没眼力劲儿，也从他语气中读出极其隐晦的威胁之意，哪儿敢说孟泽川做的好吃，而且温羡确实觉得郁忱做饭挺好吃的，吃的时间久了，郁忱做的更合她的口味。
“嗯。”
“赶快吃。”
郁忱一脸平静，好像对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在意一般。
听出他微微上扬的尾音，温羡心里冷哼，将面前的一块肉当做郁忱，从中间戳成两半。
……
温羡吃好后，没等多久，检查结果出来，郁忱除了衣服湿了外没其他事情，还趁着这个机会做了次全身体检。
其实在液体泼到身上的时候，郁忱已经猜到可能是水了，不过见温羡为他紧张的样子，一时便没有提醒她，他喜欢看温羡为自己忙前忙后。
因为小何刚毕业没多久，可能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难免处理不周，在前往医院的时候，郁忱便打电话让李安和过去处理。
这时，警察局那边也已经调查完毕，温羡和郁忱过去签个字就行。
那个女生是孟泽川的女友粉，昨晚看到孟泽川和温羡上热搜后没少在网上辱骂温羡，后来看到热搜被撤、相关微博被删掉、一大批水军空降控评，而且常年不在微博营业的孟泽川竟然连发两条微博，一条比一条语气重，不仅帮温羡澄清，还暗示自己迟早会恋爱结婚。
女生心态爆炸，对温羡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如果不是她迷惑哥哥，为了粉丝出道这么多年都没有八卦绯闻的孟泽川怎么可能会连发两条微博帮她说话，还提前预警他即将恋爱，肯定是温羡勾引她。
温羡现在在《心动警告》剧组拍戏不是秘密，女生稍作打听便知道片场所在的位置，她大早上就守在片场门口，原本还准备找机会跑进去，没想到温羡就在门口站着，之后便做出那种偏激的事情。
不过女生还是未成年，瓶子里装的是水，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警察对她进行口头教育后便让家长过来领走，私下里对她多加看管教育。
温羡和郁忱刚到达警局门口，正好碰上女生家长带着女生离开，家长认出温羡，态度很好，不停的和她道歉。
温羡心软，但假如不是水，受到伤害的便是郁忱，她无法替郁忱做决定。
郁忱看出她的犹豫，揉了揉她头发，不欲为难对方，冷漠的说，“这次就算了，年纪小不是理由。”
家长连声道谢：“谢谢谢谢，我们回去会好好管教她的。”
可能是觉得太过丢人，征求原谅后，家长带着女生迅速离开。
他们离开好远，温羡看到家长拧着女生的耳朵，还有一两句责骂顺着风吹了过来。
郁忱推门，两人进入房间里。
李安和和温羡的助理正坐在一旁说话，当看到先进来的温羡穿着一袭白大褂时愣了下，心想着这俩人去医院检查还能顺一件衣服，是准备拿回家干嘛呢，紧接着便看到骚里骚气的郁忱，他吓得差点把桌子上的热水打翻。
李安和一脸惊慌。
郁忱和他对视后：“……”
郁忱故作淡定，转过身询问旁边警察在哪里签名，写下姓名后，他把笔递给温羡。
看到一旁的小助理，郁忱突然想到自己忘记交代给李安和一些事情。
他先问道：“帮温羡和蒋导请假了没？”
温羡签好名字，合上笔盖，回答道，“我自己请过了，而且当时片场很多人都看到了，就算没请假，蒋导应该也知道。”
被这么一提，李安和突然想起件大事，他看了眼温羡，觉得以郁忱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肯定不愿意让温羡知道他私底下做了什么小动作，只得委婉的说，“刚才有人和我联系，温羡又上热搜了。”
其实一点都不委婉，只是把公关部改成了有人。
果然，郁忱听后瞪了他一眼，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虽然郁忱现在在追求温羡，但温羡还没给回应，他不能将底细全部露出来，像是这种温羡拒绝有鱼，签约星瑞，他还暗搓搓帮她弄资源，让有鱼公关部为她保驾护航，这要被温羡知道，他多没面子啊！
收到暗示，李安和连忙闭嘴。
随后，他用眼神示意，他已经和公关部那边商量好，已经安排妥当，正在处理了。
郁忱成功接收消息后，赞赏的看了眼李安和，心里已经敲下这个月再为他添一笔奖金的决定。
而那边，小何也想起来有事情要和温羡说，“羡姐，刚才曾哥有事找你，他打你电话打不通，就打给我了，让我碰到你告诉你一下。”
温羡应下：“好的。”
听到刚才李安和的话，温羡猜测应该也是热搜的事情，至于上热搜的原因，一点也不难猜。
之前在医院，她本来是准备和曾开宇联系的，但是郁忱突然打断，便不了了之了。
温羡拿出手机，果然看到有几个未接来电，因为她不小心把手机调到静音模式，这才没有听到声音。
未接来电有曾开宇、孟泽川、段舒和时鹿他们，此外，还有几条孟泽川发来的信息。
温羡想到她先前面对郁忱时的心情，推己及人，能猜到孟泽川现在的心情，而且昨晚的事情他就很内疚了，更何况今天还是因为他。
不做思考，温羡第一个回了孟泽川的电话。
那端很快接通，像是守在手机旁边一样。
先前在《风华》剧组，谈青鸿就把孟泽川塞给温羡，将对方互相介绍为师兄师妹，不过当时温羡觉得和孟泽川不怎么熟，坚持喊孟老师，倒是孟泽川一直喊她小师妹。
之后温羡签到星瑞，同在曾开宇手里，而且孟泽川对她多有照顾，两人关系还不错，她便改口喊师兄了。
温羡故作轻松的喊了句：“孟师兄。”
电话那头孟泽川还没说话，旁边正和李安和说话的郁忱倒是先有反应，像是头顶安了雷达一般，话音未落，视线便直勾勾落在温羡身上。
灼热的目光不容忽视，温羡如芒在背，回头看他一眼，又转过身，拿着电话，推门离开房间，站在门口打电话。
郁忱：“？”
郁忱：“！！！”
讲什么小秘密呢，用得着这么避开他吗？？？

第45章
和温羡想的一样，孟泽川在电话中表达他的歉意。
温羡分得清楚，事情是粉丝做的，不是孟泽川做的，而且现在并没有造成伤害，所以温羡没有迁怒于他。
聊了几分钟后，孟泽川知道她还没给经纪人回电话，便催促温羡切断电话，先和曾开宇联系，其他不重要的事情以后再讲。
虽然郁忱正在房间里和李安和商讨事情，但因为他知道温羡通话的对象是孟泽川，就有些心不在焉，余光时不时透过玻璃落在温羡身上。
不知怎么，一分钟格外的长，两分钟更长，郁忱觉得温羡打了有半个小时的电话，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聊的！有必要聊那么久吗！
郁忱捏了下眉心，和旁边警察同志确认没有其他事情后，便不在里面等温羡进来，他推门出去，走到温羡旁边。
温羡刚把曾开宇的电话拨出去，那边还未接听。
这时，有黑影落在脚边，洒在她身上的阳光被挡了些许，温羡抬眸，见郁忱站在她旁边，她看了眼身后，问道，“可以走了？”
郁忱：“嗯。”
郁忱瞥了眼她手机，不咸不淡的问，“还没打完吗？”像是故意找她聊天一样，又询问道，“你回剧组，还是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温羡正准备答话，拨出去的电话被接通，曾开宇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看了郁忱一眼，便将他晾在一旁，对着手机讲话，“曾哥，我刚才有事，手机不小心静音，没注意到。”
郁忱：“……”
他就这么没有地位吗？
郁忱听出温羡现在联系的对象是她的经纪人，而非孟泽川，再加上温羡也不理他，就没有故意找事儿使坏，在一旁安静等着。
不久前，温羡被偏激粉丝堵在片场门口辱骂并泼不明液体的画面，被人拍了下来，视频传到网上，瞬间上了热搜。
曾开宇看到后立即和温羡联系，不过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这会儿联系上以后他先关心温羡现在情况如何，得知没事以后，松了口气，他昨晚只是随口一提让温羡注意一些，哪知道今天事情就发生了。
之后曾开宇又和温羡交代了一些事情，叮嘱她注意安全，手机保持通畅，便匆匆挂了电话，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压断电话，温羡意识到她还没回答郁忱的问题，回道，“我准备回剧组，我现在没事情，不能耽误拍摄进度。”
“行。”郁忱，“我送你回去。”
这时，李安和已经将车子驶出停车区，停在温羡他俩面前。
郁忱走下台阶，拉开后车门，示意温羡上去，随后也上车，坐在温羡右手边。
临近正午，阳光充裕，透过树叶罅隙洒落在沥青路面上，映出大大小小的光斑。
上车后，郁忱不知道要挑一个什么话题，而且车内除了温羡还有其他人存在，更是不好开口，他便没有说话。
坐在前排的李安和和小何也都没有讲话。
一时间，车厢内保持着安静。
从事情发生后到现在，温羡一直没时间看手机，她只猜到了网上可能会出现的大概情况，但并不清楚到底如何，说不定现在还好多人在骂她呢。
这么想着，她从口袋拿出手机，点进软件首页。
果然，她的名字挂在热搜前排，下面还有配套的视频。
温羡调小声音，点进去，视频中除了她以外，其余人脸上都被贴了马赛克。
【怎么又是温羡，最近一阵子我在热搜上第三次看到她了，掏钱买的吧？？？】
【看完视频了，温羡好惨啊！】
【她有什么惨的，这不就上热搜了？而且如果不是她私下里真做了什么事，怎么可能会被粉丝找上门，苍蝇不叮无缝蛋。】
【？？？】
【人间迷惑大赏，现在都0202年了，怎么还有人搞受害者有罪论？对，温羡是有错，错在被你知道，被你评头论足，行了吧？】
【这是她愿意的吗？这种热搜还不如不上，要不你也经历一次，热搜换你上，怎么样？】
【温羡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啊，人还没红就先上了三次热搜，不是被粉丝撕就是被粉丝骂，现在还被粉丝欺负，一次比一次惨，没哪个明星刚出道时像她这么倒霉的吧？】
【我也这么觉得，突然想到一个词语“红颜薄命”，虽然可能不太适合，但是美貌就是原罪，感谢我妈给我这副平平无奇的样貌。】
【噗，本来还觉得好惨好惨，还在同情温羡，直到看到你这条，对不起，好搞笑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想红颜薄命（暗示脸），啥时候让我也感受一下美貌的错吧（疯狂暗示）】
……
从第一次温羡被章可欣粉丝撕以后，有鱼公关部那边一度将温羡放在重点关注的首位上，甚至把本公司艺人的地位往后推了不少。
在昨晚温羡再一次上热搜，一直到今天白天，公关部的员工连夜加班，时刻关注着网上的动态，稍有些风吹草动，对温羡不利的苗头，便迅速处理掉。
所以在视频被传到网上以后，公关部那边立即发现，并和李安和联系，进行紧急处理，下场控评，将对温羡的影响降到最小。
而且整个事件中，温羡确实是受害者，并没有做什么错事，公关部那边主要就是突出温羡受害者的形象，在公众面前帮她卖惨。
他们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因为评论下只要出现对温羡不好的话，不用他们下场，就有路人帮她说话。
本来因为温羡，公关部的员工已经连夜加班了，今天又闹出这样的事情，他们确实有些崩溃，但是在看到视频中出现疑似郁总的身影时，心情瞬间平复了，八卦的心蠢蠢欲动，甚至巴不得在这个时候再多曝出几个温羡的料呢。
见温羡在玩手机，郁忱不甘被冷落，他探着身子凑到温羡那边，低眸看着她的屏幕，问道，“你在看什么？”
温羡看的出神，没察觉到郁忱的靠近，她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下意识回头，便刚好撞到郁忱下巴。
郁忱疼得“嘶”了声。
温羡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到你。”手忙脚乱间，她手机掉到郁忱身上。
“没事。”郁忱揉了下下巴，捡起手机，准备递给温羡，这时，他看到屏幕上的一行文字，顿了下，将手机举到自己面前。
【啊！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视频里那个挡在温羡身前的男人，身材有点太好了吧？可惜马赛克大法挡脸，看不到是谁。】
【盲猜一个易尧】
【尧粉来了，可以作证，视频里不是易尧，我们易尧比他瘦，身材没他好（哭着承认），不过我们易尧应该比他年轻（自豪）！】
【我隔着马赛克隐隐看得出小哥哥应该很帅，发出想看正脸的声音】
【看到那个粉丝泼东西的那一秒，我都替温羡紧张了，万一瓶子里装的是硫酸那她完了，估计演艺生涯也结束了，然后下一瞬，小哥哥挡在温羡前面，大家注意回看，小哥哥抱得可紧了！害，我那个热血沸腾啊，差点发出鸡叫，都忘了替小哥哥担心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看后续瓶子里应该不是硫酸】
【英雄救美szd】
【合理怀疑小哥哥把温羡看的非常重要，不然一般人遇见这事儿不都是自己先往一边躲嘛，最多了推旁边人一把，哪会给别人当肉盾啊】
……
事发时，郁忱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便是不能让温羡有事，他自己倒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看到网友这么细致的分析，突然怀疑他做的事有这么厉害这么让人感动吗？
温羡疑惑的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准备把手机递给她时又收了回去。
郁忱挑眉，看了眼前排两个人，见他们一个在开车另一个在发呆，并未注意他和温羡，便凑到温羡耳边，压低声音，“这么感动？”显得嗓音格外低沉性感。
温羡一脸茫然：“？”
郁忱把手机还给温羡。
当看清屏幕上显示的东西后，温羡：“！”
“我没有……”温羡立即否认。
郁忱不正经的暗示着：“你不觉得，这时候应该给英雄救美的追求者一点什么奖励吗？”
温羡：“……”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准备说话。
郁忱洗耳恭听。
这时，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李安和目视前方，提醒道，“片场到了。”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真不是他故意打断，他已经开的很慢很慢了，路上有哪辆豪车和他一样开出蜗牛的速度！
只恨老板不争气，前半程安静如鸡，后半程才开始主动搭讪，这不，晚了，时间不够了，这怪谁！当然是怪郁忱自己！
本来就有些尴尬，刚才是不得不面对，现在还有别的选择，温羡没再说下去，改口道，“我回去了，再见。”
说着，她拉开车门下车。
眼睁睁看着车门关上的郁忱：“……？”
他的奖励呢？

第46章
温羡下车后，小何跟着下车。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郁忱和李安和两个人。
郁忱睇了李安和一眼。
李安和转过头，只当做没看到，面上恭敬的问，“郁总，回公司吗？”
-
回到片场后，温羡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套着白大褂，这会儿着实有些热，便脱下来递给小何，让她放回化妆间。
温羡则直接去拍摄场地，先和蒋导打了招呼。
平日里蒋正润脾气就挺好，更别说今天是特殊情况了，他非常理解，还关心温羡身体状况如何，问她要不要请半天假休息一下。
温羡拒绝，表示不愿拖拉剧组的进度，可以继续拍戏。
监视器前面，正在拍易尧和章可欣的对手戏。
温羡不好打扰蒋正润，和他讲了几句后便停下来，拉过椅子在一旁看他们演戏。
片刻，这场戏结束，易尧和章可欣下来。
易尧看到温羡后眼睛亮了下，见导演没挑出其他问题，他走到温羡旁边，关心道，“羡姐，你回来了啊，没事吧？”
温羡：“没事，谢谢关心。”
这时，章可欣从他俩面前路过，看到温羡时，脚步顿了一瞬，冷哼一声，昂着头离开。
温羡：“？”
易尧伸长脖子，看着章可欣走远，随后压低声音和温羡吐槽，“羡姐，就之前片场门口那个事情，剧组的人知道后都很担心你，章可欣当时在旁边，我看着她挺幸灾乐祸的，要不是人多，估计都要笑出来了。”
“我觉得她脑子不怎么好使，前几集后期都已经做好了，下周在网络上播出，你要真出事儿不能拍了，影响挺大的，也不知道她高兴什么，是能顶上去当女一还是怎么。”
易尧是真挺不喜欢章可欣的，也不是看她不顺眼故意针对她。
原本他对章可欣没什么感觉，就是同事关系而已，和温羡打招呼，也和她打招呼，但不知道是他先给温羡打招呼还是怎么回事，章可欣好像把他归到温羡的小团体中，对他爱搭不理，架子十足，还带着隐隐的敌意。
而被莫名其妙组了小团体的温羡：“……？”
她得知后非常无语，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玩小学生这一套，幼稚不幼稚啊？？？
“你不理她不就行了。”温羡说，“以后这种话少说点，你经纪人没教你人多口杂啊，万一被人传出去，你人设还要不要了？”
别看易尧在公众面前是酷哥人设，私底下却是个小话唠，还挺喜欢吃瓜的，娱乐圈里的八卦他谈不上全都知道，但也知道个七八成。
“那就不要呗。”易尧小声嘟哝，“在镜头面前不能笑不能说话，装得好累。”
易尧换了别的话题：“羡姐，孟老师现在怎么样了，他太惨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多人骂他，还要为粉丝行为负责——”
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想到温羡就是受害人，他现在在对方面前提这个，有点不太好，孟泽川惨，温羡也惨呀，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遭受无妄之灾。
易尧瞄了眼温羡的表情，尴尬的说，“我没注意到……”
他表情简单，一眼就能看出想的什么，温羡没介意，顺着刚才的话题接道，“孟师兄确实挺惨的，出道这么多年，一直靠作品说话，竟然会碰上这种事。”
刚才看易尧和章可欣拍戏的时候，温羡又刷了会儿微博，视频牵扯到的三个人，她在网友眼中是受害者，没受到什么影响；孟泽川也是半个受害者，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但谁让他是明星，粉丝行为偶像负责，风评一度下降，不少人对他路转黑粉转黑；至于那个偏激的粉丝更是被人隔着网线骂的狗血淋头，其中的主力军还是孟泽川的其他粉丝，因为她一个人，让其他人对孟泽川及其粉丝的印象都不好，不怪她怪谁。
孟泽川没有推脱，认下这件事，先是把视频转发到首页，警告粉丝以此为戒，不要再做错误的事情，另外他也不怕掉粉，再次申明请粉丝关注作品远离生活，暗示自己并不需要女友粉，从措辞中足以看出他严厉的语气。
随后，他又特意发了条微博真诚道歉，向温羡向自己的粉丝向关注这件事的网友，又为那位偏激的粉丝说了几句话，把所有的错处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易尧突然坐直：“我好像全都是女友粉，我有点慌了，嘤。”
温羡：“……”
这时，有化妆师过来替温羡化妆和帮易尧补妆，道具组那边正在布置场地，等下温羡和易尧要过去拍戏，是原先定好的温羡作为啦啦队队员的这场戏份。
有其他人在场，温羡和易尧没再聊下去。
过了会儿，场地已经布置好，两人也都弄好造型，场务喊他俩过去。
蒋正润正拿着手机讲电话，看到温羡他俩后，招手让他们过来，片刻，挂断电话，他开口说，“先不拍了，十分钟后投资商过来探班，给你们加餐，正好快中午了，这场戏吃过饭下午再拍。”
温羡：“好的。”
听到加餐易尧挺开心的，毕竟正在长身体，不说好好补一补吧，他每天吃着没什么味道的盒饭早都吃吐了，语气别提多甜了，“谢谢蒋导，谢谢投资商爸爸。”
“……”蒋正润无语，“你省省吧，等投资商过来和他说，现在在我面前说没一点用。”
他挥挥手，打发易尧离开，“行了，你俩没事儿干去旁边对戏吧，争取一条过，晚上早点收工。”
因为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开饭了，易尧消极怠工，坐回去以后连剧本都没碰一下，掏出手机开始网上冲浪。
温羡则是给段舒、时鹿她们回消息，也不知道是大家平时都住在网上还是怎么，纷纷在第一时间给她发来关心慰问，她有好些消息都没来得及回复。
而且就连塑料未婚夫关嘉树都给她发来慰问消息，温羡寻思着他一个哥哥哥挂嘴边的人不应该关心郁忱现在的情况吗？
易尧突然出声：“羡姐，你粉丝都在关心你呢，你怎么不发条微博回应一下？”
经他提醒，温羡这才想起来，“我忘了。”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温羡一直在刷相关话题的微博，本来想发一条的，最后忘记了。
【羡羡现在怎么样了，怎么不说一声呀，好担心】
【我猜应该没事，半个小时前她还转发了孟影帝的最新微博】
【姐妹们别怪羡羡，我觉得是羡羡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是有粉丝的人了！也根本没有在微博营业的意识，开通微博后，一共就发了三条微博，还全都是转发，一条转发心动警告官微，一条转发一日三餐官微，最后一条转发孟影帝的微博】
【姐妹别激动，没怪她，就是合理推测一下，大家都挺担心她的】
【好想去私信心动剧组的其他演员，让他们教教羡羡怎么定时营业】
【羡羡应该没事吧？担心】
【唉，孟影帝和羡羡私底下关系应该挺好的，明明是单纯的师兄妹，也不知道有的粉丝脑子里塞的都是什么】
……
温羡随便翻了翻评论区，看到有不少小粉丝担心她，一时间有些内疚，她对微博的记忆还定格在当初只有两个粉丝的时候，一个是微博小助手一个是冷酷王子111。
就在温羡斟酌词句，在键盘上敲敲删删的时候，易尧一脸羡慕，“羡姐，你都两百多万粉丝了，你涨粉好快啊。”
温羡：“？”
温羡回他：“假的，粉丝都是买的。”
“不可能。”易尧反驳，“你看你的转发量评论量点赞量，都很高的，这都是货真价实的粉丝！”
温羡：“……”
易尧打开美颜相机，将相关LOGO和贴纸全都去掉，只用美颜效果，准备假冒原相机镜头拍摄出来的照片。
他手臂伸到温羡面前：“羡姐，你往这边靠点，咱俩拍张合照你发微博上，文字可以编辑说现在已经回到剧组拍戏，不用担心，大概就这个意思，然后我还能顺便蹭蹭你的粉丝。”
温羡：“……？”
你一个一千万粉丝的流量咖，连我的两百万粉都想蹭，还是人吗？
温羡不客气的拒绝了：“你忘了我昨天和今天是怎么上热搜的吗？我今天晚上还不想被你的粉丝暗杀。”
突然想到这回事的易尧：“……我忘了，羡姐对不起啊。”
他垂头丧气了几秒，很快又举起手机，“我滤镜都调好了，不拍多浪费啊，我给你拍一张单人照，你等下发微博用。”
温羡想到她之前在评论区看到粉丝嗷嗷叫着让她多发点自拍的话，便没拒绝易尧的提议，看向镜头，微微勾唇。
……
郁忱带着李安和已经翘班一早上，原本他是准备回公司的，但是在车子快要抵达公司楼下时，他觉得这个时间点都快要吃午饭了，还回去干嘛，加班吗？
于是便让李安和掉头回片场，又订了整个剧组的午餐，和蒋正润打了声招呼，光明正大的过来探班。
到达片场以后，李安和将豪华午餐交给场务，帮忙分发下去。
郁忱直接拿了两盒，来找温羡，准备共进午餐。
哪知道他一过来，便看到易尧帮温羡拍照的一幕。
郁忱酸的牙疼。
他以前也没觉得温羡男性朋友很多，怎么现在她身边全都是单身男人，就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都凑了上去！
郁忱觉得自己太难了，本来就岌岌可危的追求者身份更没有地位了。
郁忱咳了两声，上前打断，把一份午餐递到温羡面前，“吃饭。”
看到他时，温羡愣了下，下意识问出口，“你不是走了吗？”
郁忱睇了眼旁边的易尧，不咸不淡的说，“我不回来，你吃的上饭吗？”
温羡：“……行，吃不上。”
这时，易尧认出郁忱就是视频里挡在温羡前面的男人，而且从他俩的对话中听出郁忱就是友情加餐的投资商爸爸。
易尧以为郁忱见义勇为之后，又亲自过来关心男女主演，给他俩送饭，很感动的接过郁忱手里的另一份午餐。
郁忱：“？”
现在小孩儿都这么自觉？
对上易尧亮晶晶的眼睛时，郁忱太阳穴一跳，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下一秒，易尧一脸感激，“郁总您太厉害了，怎么就那么会见义勇为呢！反应那么快！身手那么厉害！如果社会上人人都像您一样，那多好呀！我以后一定会多多向您学习的！”
除了小时候被关嘉树一脸崇拜的看着以外，郁忱还是第一次被小孩儿这么夸，而且对方还疑似是撬墙角的。
他非常尴尬，但面不改色的和易尧聊着，“没这么夸张，应该做的。”
温羡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易尧这是什么套路，不过见郁忱很憋屈的样子，还和易尧一来一往，她就忍不住想笑。
易尧继续吹着彩虹屁：“哪里哪里，郁总不光厉害，人还这么好，不光来片场探班，给我们加餐，还亲自拿给我们，我没见过像您这么好的投资商了！”
郁忱：“？”
被这么一通夸下来，郁忱有点晕了。
很快，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郁忱心里一凉，完了，这小崽子战斗力有点强了，放这么个人在温羡旁边，噼里啪啦说上几天，能不被迷惑住吗！还能有他的戏吗？！
不过小崽子毕竟是小崽子，论起魅力来，连关嘉树都比不上，作为一个成熟男人，稳重才是他的魅力。
郁忱没有自乱阵脚，看了眼温羡，不动声色的提出离开。
……
郁忱走后没多久。
温羡把饭盒推到一旁，没准备开始吃，她站起来，和易尧说，“我刚想起来，有个东西放助理那边，我去找小何一下，你先吃。”
易尧点头：“好的，羡姐你快去，别晚了饭凉了。”
温羡转身，朝着郁忱离开的方向去。
她快走几步，在拐角处看到郁忱的背影，她追上前去。
郁忱正寻思着回头问李安和要一份易尧资料的事情，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原本没当回事儿，但脚步声加快，越来越近，明显是冲着自己过来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指不定是哪个小明星准备碰瓷呢，郁忱烦不胜烦。
片刻，对方赶至他身侧。
下一瞬，郁忱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被对方牵到，凭着触感，感受得到手指纤细修长，皮肤软滑细腻。
平时撞他一下就算了，还真有这种不知死活对自己没点逼数的:)
郁忱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不耐烦的将对方甩开，正准备教训几句，这时，他看清那个不知死活对自己没点逼数的小明星了……
桃花眼勾人，五官精致明艳，唇色红润，因刚才走的一段路，脸颊泛着微微红晕，扎了一个清爽的丸子头，有几缕碎发散在耳鬓。
少女感十足，确实像是大学校园里的女生。
郁忱抬到一半的手臂悬在空中，他颇为尴尬。
温羡挑眉，示意他继续啊。
“……”
郁忱无奈，垂下手臂，借着温羡难得主动的机会，反手将她握在掌心。
四周无人，长廊格外空旷，微风涌动，带着些微燥热扑面而来。
郁忱一本正经的问：“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可以忽略他在温羡手背轻轻摩挲的动作的话，确实挺正经的。
温羡没说话，手指在他掌心勾了两下，倒有些绵绵缠缠的意思了。
几秒后，像是做下决定，在郁忱受宠若惊之际，她踮着脚，在郁忱下颌处轻轻吻了下。
一阵风掠过，细微的声音被卷走大半。
“奖励你。”

第47章
正午的风带着丝丝燥热，天空蔚蓝，白云飘过。
温羡耳尖发烫，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荒而逃了，明明以前再出格再大胆的事情她都做过，现在只是在郁忱下颌吻了一下，便如此，未免有些太怂了。
易尧正在吃午饭，见温羡回来，随口问道，“找到小何了吗？”
脸颊的红晕已经褪去，温羡和往常无异，她点头，“找到了。”说着，拆开一次性餐具，打开自己那份午餐。
易尧：“那就好。”
易尧吃饭速度很快，但不显狼狈。
过了会儿，他吃好后，收拾桌子，突然感慨道，“郁总真是好人！”
还沉浸在自己好丢人这种情绪中的温羡，听到郁总两个字，愣了下，下意识抬头看向易尧，“？”
下一秒，后半句感慨从易尧口中说出，“今天的午饭真的很好吃，希望郁总经常探班，天天加餐。”
温羡：“……”
温羡附和的“嗯”了声。
易尧整理好垃圾，放到脚边，尽量不影响温羡吃饭。
他拿过手机，按亮屏幕，显示出来的是美颜相机的界面，想起来刚才帮温羡拍的几张照片，还没传过去，易尧点开微信，勾选出照片后一并发送过去。
然后提醒道：“羡姐，我把照片发你手机上了，你记得发微博啊。”
“好的，谢谢。”
温羡想起这回事，她怕自己等会儿忘记，也顾不上正在吃饭，先拿出手机，保存照片后直接编辑发送微博。
【温羡：营业一下，我没事，谢谢大家关心[照片1][照片2][照片3]】
随后，温羡便把手机反扣在一旁，继续用餐。
结束后，她整理好自己这边的桌子和垃圾，放在一旁，准备离开的时候带出去。
易尧再次一脸羡慕：“羡姐，你看看你的评论量，好意思说都是买的假粉吗？”
“……”温羡随口答，“可能是买的活粉，比较高级，包括点赞评论转发一条龙套餐。”
易尧：“……”
行吧。
温羡低头翻看微博，评论量确实蛮多的，不过也就是一般数据。
【抱抱我羡！】
【哇！三张照片！赚到了！我被羡羡的美貌三连击了！】
【啊啊啊啊啊温羡前二十几年都去哪了！早点出道早点造福大众，长这么张脸还要私藏，真是过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抱抱]】
【这照片有点熟悉啊？怎么和隔壁易尧拍出来的感觉一样？[疑惑]】
【？怎么回事？姐妹，现在羡羡正风头浪尖上，别瞎造谣啊，我们可干不过易尧的粉丝……】
【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这个照片的滤镜，易尧偶尔发自拍，也是用这个滤镜，可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冷酷弟弟形象，每次都是把水印和贴纸都去掉，只用滤镜，假冒成只会用原带相机的直男。隔壁粉丝群有粉丝就这么干的，然后所有粉丝都知道易尧这么干了，不过怕刺激到冷酷弟弟，怕他翻脸以后不再发自拍，她们不仅不戳穿他，还帮他打掩护。我朋友喜欢易尧，和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笑死】
【嘤，羡羡被带坏了】
【要什么美颜相机，就这颜值自带相机都非常耐打！】
……
温羡看到那条关于易尧自拍的评论，想到前不久对方举着手机，兴冲冲要和她拍合照，看得出对美颜相机操作非常熟悉了。
而且，这个早被粉丝看透的当事人，现在还故作冷漠，一无所知的用着美颜相机自拍。
温羡想了想，最终没有告诉他这个真相。
毕竟对他和他的粉丝都好……
-
【.：想吃什么？】
耽搁了一上午的时间，尽管下午拍摄时很顺利，但依旧没能在夜幕降临前收工，加班加点赶了会儿，才把最后一场戏拍完。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温羡翻出换洗的衣服，正准备去浴室洗漱，这时，躺在聊天列表中的那个仙人掌头像终于动了。
温羡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看向聊天框，最上面的昵称栏从“对方正在输入中……”再次归于平静。
她想了想，故意回复道：【你是？】
昵称栏再次在“.”和“对方正在输入中……”徘徊。
等了几分钟，温羡没再收到回复。
她发了张表情包过去，进行试探。
果然，她的聊天气泡框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小圈，显示着她被对方拉黑了。
想到仙人掌头像那端，郁忱黑着脸，又生气又拉不下面子的表情，温羡心情极度愉悦，觉得自己扳回了一成。
她哼着轻松的小调，去浴室放水。
水流顺着淋浴流出，没多久已经从冷水变成热水，狭小的空间内水汽氤氲，在瓷砖墙壁上凝成水珠，镶嵌在其上的镜子镜面模糊。
水流声不断，将外面的手机铃声覆盖了。
……
十分钟后，温羡吹干头发，穿着睡衣出去。
她注意到手机上多了一通未接来电，是郁忱拨过来的。
想着不久前的事情，温羡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只是那端一直沉默着，没有讲话。
温羡低头扯着裙摆，故意说，“哪位？打错电话了吗？”
对方：“……”
忍了几秒，郁忱微恼，沉声警告，“温羡。”
温羡得寸进尺：“嗯？你谁啊？”
郁忱便是再迟钝也意识到现在和刚才温羡都知道是他，他声音更沉了，威胁的意味极重，“故意的？好玩吗？”
温羡像是没有接收到一般，像是才认出郁忱，嬉皮笑脸的说，“哦，郁总啊，我这边电话没有备注，还以为是哪儿打来的推销电话呢。”
郁忱磨了磨后槽牙，没有说话。
温羡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一旁，拿过身体乳，坐在床上认真涂抹。
听着电话那端窸窸窣窣的声音，郁忱先沉不住气，问她：“你在干什么。”
温羡不咸不淡道：“你猜。”
郁忱：“……”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都不用开口，温羡自己就能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连中午吃了什么，哪道菜好吃哪个汤不好喝都要告诉他。
郁忱抿唇，没忘记和她通话的目的，问道，“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噢。”温羡又像是刚刚发现一般，故作惊疑，“微信上那个也是你啊，郁总什么时候加上我的，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是卖片儿的呢。”
郁忱：“？”
他……卖片儿？
可真敢说，他发现温羡还真是仗着他在追她，胆儿越来越肥了:)
被温羡这么接二连三的呛，郁忱攒了一肚子火气，又不能怎么她，卑微至极，于是非常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
第二天，温羡到达剧组。
她刚从车上下来，便看到迎面走来的李安和，他手里还提了一个很大的购物袋。
李安和打着哈欠，把袋子递给温羡，他不忘替郁忱拉好感值，将功劳全都推到郁忱身上，“温羡，你看看种类，都是郁总让买的，昨天大半夜都睡着了还能从梦中醒来特意打电话交代我，还准了我半个小时的假，让我一定要保证送到你手里是热的，你看郁总真是太不容易太关心你了。”
“？”
温羡提醒道：“难道不是你更不容易吗？”
李安和：“……”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不过尴尬的表情一晃而过，李安和避而不答，继续推销，“既然郁总这么不容易，你不能辜负他的心意啊。”
说着，他把购物袋塞到温羡手中，“温羡，这些你可全都要吃完，不能浪费啊，我相信你！”
“……”
温羡心情复杂的看着他，寻思着这大概是李安和能跟在郁忱身边这么多年的原因吧，不愧是顶级助理，这可不是谁都能做的来的。
完成任务后，李安和和温羡说了声，又打着哈欠离开。
温羡突然想到刚才下车的时候，小何直接去买饭了，现在她手里这送来的一大袋早餐，哪儿还需要买啊！
温羡连忙给小何打电话，让她回来，幸好她刚走到借口，还未走远。
不过这么多东西，光是她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回到片场后，温羡留下一点后，多余的分给剧组的工作人员。
……
之后几日，温羡列表里的仙人掌头像时不时会跳动一下。
而且，温羡每天到片场后，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李安和了。
她寻思着李安和还真是当代社畜的典型形象，以前是每天晚上加班，现在是还要早起加班。
因为是给她送早餐，温羡觉得非常过意不去，推辞了两次，结果第二天在片场门口依旧能看到李安和的身影。
温羡和李安和除了第一次见面，聊了几句外，之后他都是急着赶回去上班，把早饭交给温羡后便离开了。
……
窗帘拉开，阳光透过玻璃窗映了进来，微风涌动，带着清晨的凉意。
温羡趿着鞋子，弯腰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这时，房门被敲响。
温羡以为是小何过来找她，直接去开门。
但门打开的那一瞬，对方的身影映入她眸中。
郁忱抬抬手臂，让温羡看到他手中的早餐，也算是解释自己的目的。
“……”
温羡脱口而出：“今天改送货上门了？”
郁忱换了个说法：“拜访新邻居。”
温羡：“？”
下一秒，李安和推着行李箱出现在走廊，拿着房卡，打开温羡正对面的那间房。
随后，又出现几个酒店的服务人员，推了两个车子过来，一个放着打扫用具，一个放着总统套房才使用的床品用品等，像是准备要将对面房间彻彻底底打扫一遍，再换上高端服务。
温羡：“……”

第48章
注意到温羡的视线后，郁忱还特意往旁边挪了两步，为了让她看得更加清楚。
等李安和和酒店的服务人员进去以后，郁忱一本正经的说，“今天第一天入住，以后多多关照。”
温羡：“……”
她现在不想和郁忱讲话。
然而郁忱并没有这个自知，他见温羡还在门口杵着，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又道，“新邻居来拜访，还带着礼物过来，你难道不准备请他喝杯茶吗？”
他还故意把早餐袋子在温羡面前晃了两下，明晃晃的提醒她。
温羡：“……”
都说到这地步了，她还能怎么办！
温羡往后面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位置。
郁忱丝毫不觉擅闯女生的房间有什么不妥，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温羡懒得给他烧水，从桌子边缘靠着墙边的购物袋中翻出一瓶可乐，“砰”一声放在郁忱面前。
她没好气的说：“喝吧，可口可乐工厂生产的可乐味儿的茶，喝完赶快走。”
因为等下就要去片场，温羡没时间搭理郁忱，她从衣架上取下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去浴室换衣服。
转身之际，她顿了下，多警告了句，“我换衣服，不准偷看，不然你是小狗，又老又丑汪汪叫的小狗！”
郁忱睇着温羡，不乐意了，为自己的人品做着辩护，“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温羡冷哼：“你以为呢。”
她径直进了浴室，将门拉上，同时将郁忱的话憋了回去。
郁忱：“……”
郁忱把手里的早餐放在桌子上以后，四下环顾，打量着温羡住了一段时间的房间。
床铺凌乱，枕头歪歪扭扭摆着，被子卷作一团，旁边还堆了几件衣服，皱巴巴的，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被温羡当做梳妆台来用，放满了瓶瓶罐罐，高低交错，而且有的倒了她都不舍得扶起来。
看起来温羡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没变，凡是她住过的地方，就没有整齐过。
郁忱有些看不下去，他动手开始收拾，先把躺倒的瓶子扶起来，大致排排队，然后开始叠被子，他捏着被角刚拎起来，还没来得及抖两下，有一小块黑色的布料从空中掉落。
定神细看，一长条，还带着蕾丝边。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东西，帮忙收拾的情况不在少数，但是它就这么突然从天而降，着实让郁忱懵了一下，盯着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郁忱寻思着温羡这么不修边幅，易尧和其他男演员来房间找她对戏怎么办，岂不是看的一清二楚。
光是想到这个郁忱的脸便黑了下来，下一瞬，他又想到方才对戏的可能，仔细一琢磨，脸更黑了，白天好好的不能交流吗？非要晚上来房间串门交流吗？是能激发灵感还是怎么？？？
虽然心里不爽，但郁忱现在正在收拾床铺，总不能半途而废，他弯腰准备将那一小块碍事的布料移到别处。
这时，“你在干什么！”
浴室门突然打开，耳边传来温羡的惊呼。
试问，哪个女生刚从浴室出来，下一秒便看到穿着黑西装、人模狗样、身高一米八几能将她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的男人此刻手中正抓着她的私密衣物，能不害怕呢？
而且那两根细带还在空中晃荡着。
郁忱：“……”
好像是有什么不对劲儿来着……？
温羡上前，从他手中夺过，反手扔进行李箱。
似乎能从她眸底看出一丝鄙夷，郁忱心里梗了一下，他又不是没见过……
郁忱斟酌了一下用词，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
在他开口之际，温羡已经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推出门外，迎面而来的是清脆的关门声。
郁忱颇为郁闷，这提前计划好的双人用餐时光，就这么没了？没了……
……
以前他们住一起的时候，温羡是逼死强迫症和洁癖的小能手，郁忱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空间，每每都是跟在温羡身后收拾房间，从里到外，他一手包办。
将郁忱送出去以后，温羡后知后觉，郁忱好像是在帮她收拾房间，然后她把他当成臭流氓了！
但是这也不能怪她啊！
谁让他看不下去，谁让他没事找事乱动她的东西！
这么想着，温羡便理直气壮了些。
在她洗漱好，坐在桌子前涂涂抹抹时，看到那一排从低到高、从瘦到胖整齐排列的瓶瓶罐罐时，她常用的不常用全都混在一起，温羡拿着很不顺手，在心里嘀咕了两句，对于刚才对郁忱的行为更是理直气壮的不行。
没多久，小何过来敲门。
进门后，她习惯趁着温羡收拾自己的空档，帮她简单收拾一下房间。
小何倒没有洁癖，只是看着温羡乱糟糟的房间总是忍不住动手，而且作为助理，打理温羡的生活是她的工作。
“羡姐，你今天竟然叠被子了？！”
看着比往常整齐的床铺，还有叠了一半的被子，小何很震惊。
温羡：“……”
想到刚才尴尬的事情，温羡语气幽幽，小声立着FLAG，“我应该接受你的建议，我以后再也不乱塞衣服了。”
？！
小何非常震惊，看着温羡的眼神无异于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
其实温羡也不是邋遢，只是觉得把东西整齐摆放好以后，她再动就乱了，然后还要再摆，又累又麻烦，还不如随手放，反正自己的自认空间，自在随心。
小何关心道：“羡姐，你昨晚没睡好吗？”
温羡：“算了，我要没做到，当我没说过这话。”
小何：“……”这好像正常了一点（？
因为每天都是两点一线，不是片场就是酒店，温羡日渐懒惰，衣服随便穿穿，洗漱后也只做做基础的护肤步骤，动作很快，很省时间。
一般从起床到离开房间只需要十分钟到十五分钟，所以她早上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温羡收拾好，从沙发上拎了个手提袋，又拿起桌子上的早餐，准备出门。
小何这才注意到那个袋子，多看了两眼。
温羡说：“今天还是不用买饭。”
之前李安和都是把早餐送到片场门口，今天竟然送到房间门口，小何虽有惊讶，但没表现出来。
其实她大致能猜到温羡和郁忱的关系，不过她本来就是安静周到的性子，并不会在温羡面前咋咋呼呼开玩笑。
拉上房门后，温羡有意无意往走廊对面那个房间看了眼，房门紧锁，看样子是已经离开了。
……
酒店这边离公司有些距离，虽然郁忱在温羡对面开了房间，但并不是每天都会过来住。
之后几日，温羡偶尔是早上在房间门口看到郁忱，偶尔是在片场门口看到李安和，她都能以此推断出郁忱在哪里过夜了。

第49章
这周六晚八点，是《心动警告》的网络首播时间。
因为采用的是边播边拍的形式，这天剧组并未杀青。
为了庆祝首播，早上特意比以往提前半个小时开工，午休时间也格外紧凑，尽可能的提前收工，回酒店庆祝。
晚上七点半，剧组的工作人员基本都聚集在蒋正润特意开的那间大套房里面，正对面墙壁上镶嵌着超大尺寸的电视机，现在已经被调到签约的网络播放平台上面了，只等着八点的到来。
在剧组刚开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宣传这部网络剧了，这会儿不少网友守在电脑前面等着首播。
八点整，电视播出。
他们这边开启了实时弹幕的功能，不到一分钟，电视屏幕上便出现了好多条弹幕。
【滴，打卡——】
【易尧圈外女朋友来啦！】
【来看易尧弟弟啦】
【祝网剧大火！易尧大火！】
【来看我羡的神仙颜值啦！】
【可欣粉丝来报道啦】
……
易尧算是流量咖，章可欣前阵子大火，两人的粉丝数都挺多的，弹幕大部分是由他们两个的粉丝发出来的，偶尔有几条提及温羡的。
从播出开始，蒋正润一直在看后台数据。
房间内的其他人也被感染的有些紧张，生怕数据不好。
沙发旁的矮桌上摆了一个专门定制的蛋糕，还有各种瓜果零食，饮料啤酒，但无一人关注。
此时房间内静悄悄的，都在盯着电视屏幕。
“这一段后期做的挺好的。”
“嗯。”
片刻，不知道谁先开了口，彼此间开始小声讨论。
弹幕也在实时互动着。
没多久，蒋正润把平板放一旁，笑眯眯的说，“目前来看，数据很不错，有望成为爆款。”
话音刚落，剧组的工作人员全都松了口气。
易尧把切蛋糕的塑料刀子递给蒋正润，趁机打岔，“既然这样，我们切个蛋糕庆祝一下吧！”
从刚才开始，易尧便被面前香甜的蛋糕诱惑着，心里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吃蛋糕，只是因为大家都在紧张担心，他不好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便不停的转移注意力，忍到现在。
温羡坐的位置离蛋糕比较近，她把电子蜡烛的包装拆开，象征性的按亮，插在上面。
与此同时，已经有人把房间里灯的灯光关掉，一时间，只有电视屏幕和蛋糕这两处光源了。
蒋正润接过蛋糕刀，事先声明，“吃蛋糕可以，不准乱抹奶油，如果这么有精力，可以申请让场务明天多安排几场戏，拍到凌晨都行。”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几个人，听到后连忙保证，声称已经困了，吃点蛋糕，看会儿电视，就想回房间休息。
蒋正润站在蛋糕前面，说着简单的祝词，“祝我们收视长虹。”
说完后，在大家的起哄声中，蒋导把电子蜡烛拔掉，用刀子切分蛋糕，刀刀很稳，看得出在家里没少做菜和修炼刀工。
切分好之后，蒋正润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一次性纸盘，一块块装盘，再递到其他人手中。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属于自己的那块蛋糕，易尧小声嘀咕，“蛋糕都着急了，问我啥时候吃它。”
站他旁边的温羡刚好听到，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她把刚接到手中的这块，递给易尧，笑着说，“那你先吃？”
不等易尧开口，蒋正润先行阻止，“别给他，他吃甜品容易长胖，今天他经纪人听说订的有蛋糕专门拜托我看着点，让易尧少吃两口，不然以后这戏没法拍了。”
温羡收回蛋糕，见着易尧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忘刺激他，“不好意思啊，我经纪人没这么交代过，我吃不胖体质。”
易尧：“……”
蒋正润把同等大小的蛋糕分出三分之一，递给易尧，同时白他一眼，“几岁了，没点出息。”
盯着那么小一块的蛋糕，两三口就能吃完，易尧心都凉了，语气幽幽，“蒋导，你们针对我。”
蒋导给予肯定答复：“对呀。”
易尧：“……”
之后，套房里变成大型追剧现场，知道数据还不错后，大家明显放松下来，靠着沙发背，吃东西的吃东西，喝饮料的喝饮料。
屏幕上弹幕滑动，房间内也在互相讨论着，分析不足之处，格外热闹。
最近降温，温羡有些感冒，晚饭时吃了感冒药，再加上昨晚她没睡好，这会儿困意翻涌，房间里人多，吵吵闹闹，她觉得有些烦闷，想要回去睡觉。
就在她准备提出离开的时候，手机震了下。
锁屏上显示出两条消息提醒。
【汪汪汪：你在哪？】
【汪汪汪：怎么没在房间等我？】
温羡的微信在不知不觉关注了很多公众号，像是肯德基麦当劳这种，偶尔会给她发推送消息，她一般都懒得点开，就那么放着，所以一直有未读消息的提醒，绿色的小图标总有那么个红点，所以很经常的会错过别人的消息。
而且她白日里忙了一天，都没时间看手机。
看到郁忱的质问后，温羡愣了下，点进聊天列表，这才看到他之前发来的消息。
【你们网剧今天晚上首播？】——17：35
【剧组几点收工？】——17:42
【晚上去房间找你。】——18:13
【温羡：……】
【温羡：我没看到消息，我现在在楼上，怎么了？】
下一秒。
【汪汪汪：下来】
因为之前没看到郁忱的消息，温羡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她本来就准备下楼，便直接回复：【好】。
温羡离蒋正润的位置不远，她站起来后，从沙发后面绕到蒋正润身旁，和他说了声。
蒋正润点头应允，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离开之际，温羡看到被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蛋糕还剩下一点，想了想，她拿着刀叉，将那一小块盛入纸盘。
易尧脑袋后面像长了眼睛似的，在温羡碰蛋糕的时候，立刻转过头，目光幽幽的注视着她，大概是在无声控诉警告她抢蛋糕就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温羡：“……”
她大概猜出易尧是准备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对蛋糕下手，但是被她抢先了一步。
温羡并不准备拱手相让，淡淡看他一眼，在他幽怨的目光下，步履坚定的端着蛋糕离开。
……
电梯门打开，温羡走了两步，从角落拐出来，她看到郁忱站在走廊上，嘴里叼了支烟，姿态随意，少了平日的正经，灰白色烟雾袅袅上升，挡住半边脸颊，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察觉到温羡过来，侧头看她，微微调整了身姿，修长的手指把噙着的香烟夹了下来，抬手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捻灭，丢了进去。
几秒时间，温羡走至跟前，闻到淡淡的烟草味，其中夹杂着很淡的郁忱衣料的味道，她并不讨厌这个味道。
温羡把纸盘递到郁忱面前。
郁忱蹙了下眉，对这个奇形怪状、奶油抿得乱七八糟、明显是被人挑剩下的蛋糕很是嫌弃，“你哪儿拿的。”
温羡白他一眼：“不吃就算了，我扔了。”
说着，手臂伸向一旁的垃圾桶。
温羡对甜品感觉一般，偶尔吃两口还行，吃多了容易腻，但是她有时候心血来潮就想要吃甜品，往往买回来一堆，却又吃不下。
如果直接扔掉会很浪费，温羡就推给郁忱解决，原本她以为郁忱也是吃两口型选手，并没有真的准备强迫他，哪知道他还挺喜欢吃甜品的，解决的干干净净。
后来温羡还发现，郁忱喝咖啡需要放很多的糖。
所以她刚才看到还剩下一小块蛋糕时，就给拿了下来。
郁忱从中阻截，将蛋糕换到自己手上，说，“我又没说不吃。”
说话间，他突然用另只手揉了揉温羡头发。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温羡有些不自在，随便找了话题说，“剧组订的蛋糕，只剩下最后一块，刚才易尧还想和我抢。”
话说出后，她觉得好像是在特意解释为什么蛋糕看起来这么丑，好像更尴尬了……
顿了两秒，温羡很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
郁忱的重点放在前面那一句话上，听到他手里这块丑啦吧唧的蛋糕竟然还是易尧想要得不到的，心情诡异的愉快着。
他故作漫不经心的点评道：“其实……看着挺新鲜的。”
温羡：“……”
说到底还是嫌弃它丑，这和找不到其他优点夸女孩子可爱有什么区别！
此刻，郁忱是真的觉得这个蛋糕哪哪都好，宇宙第一好。
但温羡完全没有体会到他想表达的意思，是非常认真的误会着。
温羡瞪他，正欲发作。
这时，一小块奶油被塞进她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充斥着味蕾。
她朝肇事者看过去，只见郁忱已经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自己口中，用着同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也是刚才温羡唇齿碰到过的叉子。
他一眨不眨看着温羡，语气格外真诚：“甜的。”
“！！！”
温羡耳尖涨红，怀疑郁忱在暗示她什么。
但是她没有证据。

第50章
郁忱倚在墙边，像方才抽烟那般，少了些平日的正经，透露着几分慵懒和放松，他低头吃着蛋糕，白色的奶油沾染在薄唇之上，星星点点，平添了几分欲感。
因为他刚才的举动，温羡耳尖泛红，有些不自在。
她指了指隔着一条走廊的她的房间门，说，“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回房间了。”
郁忱将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把纸盘和叉子扔进垃圾桶，“你们的网剧今晚不是首播吗？”
温羡不明所以，点了下头。
郁忱从西装口袋摸出房卡，在门上刷了一下，“滴”的一声，门锁解开，他压下门柄，房门微启。
“我和你一起看。”声音淡淡。
“啊。”温羡微怔，拒绝他，“不用了，我看过了。”
话音刚落，郁忱回头看她，唇瓣微抿。
两秒后，他开口说，“我先约的你。”声音平静，没有特别地情绪，但温羡就是听出他不高兴了。
诚然，郁忱记得他们剧组网剧的首播时间，还特意约她一起看首播，是用了心的。
温羡不好拒绝，犹豫片刻，选择折中的方式，“那就看一小会儿，快要睡觉了，我十五分钟后回房间。”
郁忱默许，推开房门，房卡插入卡槽的一瞬，整个房间明亮起来。
温羡跟在他身后进入。
房间被重新布置过，从门前的地毯，到床上用品，再到桌子上的摆设，所用的牌子无一不是昂贵奢侈的，明显是总统套房才有的待遇。
郁忱从床头矮桌的抽屉里翻出电视机的遥控器，但他平日里很少看电视，而且家里的和酒店的操作也不太一样，他将电视开机以后，翻弄好半天也没调到联网的界面。
温羡看不下去，接过遥控器，调试了几下，连接网络平台，点击播放，画面投映在屏幕之上。
刚才她在楼上看的第一集已经播完，现在第二集刚刚开始。
电视机就挂在房间里那张一米八的大床正前方墙壁上，房间内空间狭小，略有些拥挤。
郁忱坐在床铺边缘。
虽然一起坐在床上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温羡四下看了看，确实没有比那里更好的视角。
她没再矫情，整了下衣服，坐在郁忱左边。
郁忱本就寡言，可能还有出于尊重作品的缘故，他没再和温羡说话，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温羡也没有。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从电视机中传出来的声音。
温羡是女一，戏份比较多，而现在屏幕上刚好是她的戏份，之前在楼上和剧组的人一起看时倒没有其他感觉，现在她看着自己在屏幕上动来动去，觉得尴尬无比。
而且还是她和易尧的对手戏，想到之前郁忱因为段回和孟泽川打翻醋缸时的画面，她更觉不自在。
不过幸好的是，网剧刚刚上线，这才第二集，在剧中她和易尧还没在一起，并没有吻戏之类的亲密戏份。
温羡有些坐不住，她余光瞄了郁忱一眼，对方穿着熨帖妥当的黑西装，领结工整，此刻正襟危坐，像是在参加一项重大的会议一般，而事实是他眼神所在之处正在播放着没有什么营养的青春偶像剧，反差感非常强烈。
当然，温羡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处在陌生环境中，略感拘谨，再加上持续上升的尴尬，她坐得笔直。
合在一起看，两人像是在玩排排坐游戏一样。
察觉到温羡的目光，郁忱侧头看她，眸底带着疑惑，询问关心道，“怎么了？”
“没事。”温羡。
郁忱看了她两眼，手臂伸到半空，顿了下，最终按在床侧，探着身子把竖在床头的靠枕扯过来，很自然的塞到温羡怀中。
这个动作将温羡几年前的记忆勾了出来，曾经两人一起坐在沙发看电影的时候，温羡总是喜欢窝在郁忱怀中，他会不耐烦的将她扯出来。
几番折腾，不是郁忱放弃，便是温羡放弃，即使是温羡放弃，她也是占便宜的，或是将腿翘到郁忱身上，或是靠着他的肩，或是躺在他腿上，总之绝不会规规矩矩的坐着。
想来刚才郁忱犹豫的那一下，可能是想将她拽在怀中，但是想到两人目前的关系，怕她生气，就作罢了。
……
对郁忱来讲，电视一点都不好看，甚至还很无聊，但因为屏幕上有温羡出现，他看的非常认真。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郁忱一直在心里估计着时间。
不过见温羡没有提出离开，他只当做不知道，没有特意提醒温羡。
又过了会儿，进入广告时间。
郁忱转头，发现温羡抱着靠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郁忱：“……”
跟他待在一起就这么无聊？？？
“温羡？”郁忱心情复杂，倾身靠近，小声喊她。
温羡脸埋在靠枕上面，哼唧了两声，没醒。
郁忱轻轻推她：“你回去再睡。”
可能是药效发作，温羡睡得很沉，不但没醒，还挥手拍了郁忱一下。
“……”
郁忱无奈，盯着温羡看了片刻，弯腰脱掉她的鞋子，然后将她抱起，绕到床侧，动作很轻的放下。
脑袋沾到枕头后，不等郁忱帮忙调整，温羡自己往里面滚了半圈，摆成舒服的睡姿。
郁忱收回手臂，居高临下俯视温羡，温羡毫无所觉，脸颊还享受的蹭了蹭枕头，像是一只无害的小动物，柔软的不行。
郁忱嗓子发干，最终摸了摸温羡散落在枕边的发丝，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关掉电视和顶灯。
房间再次沉寂下来，隐于黑暗。
一钩弯月挂在高空，清冷月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
郁忱走至单人沙发前，准备窝在上面将就一晚。
转身的空档，他看到悄悄钻进来的月光洒落在床边，映着温羡姣好的睡容。
一米八的大床，温羡占据的地方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所以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和单人沙发过夜呢？
犹豫了两秒，可能还不到两秒。
郁忱改了决定。
……
窗外啾啾鸟鸣，月落日出，循环至新的一天。
睡梦中，温羡觉得自己像被水草缠绕住一般，动弹不得，就连做的梦都是自己在水中一直游啊游，游啊游，却从未离开起点。
而且这个水竟然还是热的，她又热又烦躁，意识模糊间，她手掌朝身侧摸了摸，摸到的东西……
下一瞬，温羡惊醒。
睁开眼睛，先是看到陌生的环境，其次是一张放大的近在咫尺的脸，鼻梁高挺，侧脸弧度凌厉而优秀。
而她的手，正拍在对方脸上，刚才还在不停摸索。
还有她的半个身子也是非常嚣张的压在对方身上。
温羡：“……”
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哦。
温羡记得她昨晚很困，坐着打瞌睡，然后睡着了，虽然后续是一直睡觉，但现在这种情况就很尴尬了。
温羡小心翼翼将圈在她腰间的手臂移开。
还在睡梦中的郁忱皱了下眉，不等温羡把压在他身上的腿和手臂挪开，下一瞬，长臂一伸，重新将温羡揽在怀中。
感情她刚才是白努力了？
温羡不死心的挣了两下，换来的是对方收紧手臂，她觉得她现在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抱枕。
“别动，再睡会儿。”
嗓音低低的，带着未睡醒的沙哑。
说完，郁忱往温羡脸侧蹭了蹭，埋在她颈窝。
温羡：“……”
这时，温羡听到外面传来的微弱的敲门声，并不是敲郁忱的房间，可能是隔壁，也可能是对面。
她愣了下，突然想到现在已经是早晨了，可能是小何在敲她房间的门。
温羡顾不得将郁忱弄醒后，可能会面对的四目对视的尴尬。
她强硬的将郁忱推开，掀开被子下床。
郁忱被弄醒，他蹙着眉，手背遮在眼皮上方，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
这时，温羡正满屋子找她的手机。
似有所感，她回头看去，只见郁忱手掌撑在床侧，微微坐起，睡袍凌乱，锁骨全露，胸膛半/裸，黑发乱糟糟的，此刻正盯着她看，眉心带着几丝烦躁。
“你在做什么？”
他扯了扯衣领，拧眉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奇奇怪怪的，就好像……
一夜之后，一方不愿负责，偷偷逃跑，却被另一方当场抓包。
而她正是仓皇逃跑被抓包的那方。
安静了两秒，气氛莫名的诡异起来。
温羡干巴巴的说：“找手机。”
郁忱捏了捏眉心，努力回忆昨晚有没有在哪儿看到她的手机。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从床下传了出来。
温羡掀开床单，看到手机躺在地板上，屏幕亮着，大概是昨晚看电视的时候不小心滑下去的。
电话是小何打来的，大概是敲门没有人回应，才打过来的。
温羡切断电话，看着郁忱，说，“那我先走了。”
郁忱闷闷的“嗯”了声。
方才那个奇怪的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温羡摸了摸口袋，从里面翻出两枚硬币，一个一元的，一个五角的。
她上前把硬币放在郁忱旁边的床头矮桌上。
郁忱：“？”
下一秒，他微怔，和温羡的脑回路诡异的重合了。
沉默两秒，郁忱说，“这点钱不够。”
温羡：“你就值这么多。”
郁忱：“……”
他立刻改口：“钱有点多了，不能让你亏本，你今晚可以还来。”
听罢，温羡弯腰，把一元硬币拿走，“够了。”
郁忱：“……”
他就值五毛钱吗？？？
-
网剧播出后，反响强烈，一时间大火，比之前预估的情况还要好。
心动警告官微开始认认真真的营业，每天发一些下集预告的动图，或是网友剪辑好的小视频，或是演员在片场的花絮视频。
为此，粉丝每天都在官微评论下面嗷嗷叫，等着他发糖。
在网剧的超话里面，粉丝自己找糖吃，嗑电视CP。
后来，不知道哪个粉丝先开始的，从电视CP到真人CP，人越来越多，仙药超话创建成功，粉丝在里面圈地自萌，嗑真人CP。
【我们尧崽好了不起！今天官微君发的花絮里面，他给羡羡递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羡羡的手了，我崽终于到牵小手的地步了！】
【哇！世纪进步！】
【今天碰小手手，明天就抱抱，后天就亲亲，大后天就哔——（我脑子里全是黄色jpg.）】
【好甜啊呜呜呜呜呜】
【我们尧崽和我们羡羡真的好配！】
【表面酷哥私下奶的嘤嘤嘤的小奶狗x神仙颜值真酷小姐姐】
【操！这也太配了吧！我嗑死！】
【我已经脑补出弟弟等不到关注哭唧唧的样子，姐姐一脸嫌弃但是还要哄他的画面了，太甜了，要羡羡姐姐亲亲尧崽弟弟我才能爬起来（期待）】
……
虽然是圈地自萌，但偶尔有几个新入圈的小朋友不懂规矩，会在某些嗑真人CP的微博下面艾特温羡或者易尧，以至于他俩都知道这件事，并发现了仙药超话。
温羡和易尧私下里聊过这件事，因为很多明星私下里都有被粉丝放一起组CP的情况，所以他俩并不怎么在意。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仙药超话里非常活跃的一些账号，基本上都是易尧的粉丝，因为易尧经常刷微博看评论，虽然不回复，但是他记得那些账号，点进超话后一眼便认出来了，有的还是粉了他好多年的老粉了。
温羡只是有点惊讶。
但易尧是真的郁闷了，他前不久还在温羡面前说他的粉丝全都是女友粉之类的话，转头便在仙药超话看到他的粉丝“崽啊崽”的喊他，还以“妈妈”自称。
易尧：？？？
不是女友粉吗？
在他微博下面弟弟哥哥喊得多亲热，怎么下一秒就成妈妈粉了？现在连个粉丝都需要有两幅面孔吗？
易尧有些怀疑人生。
随着网剧热播，两人在剧中进入恋爱阶段，网剧CP粉越来越多，粉丝越嗑越上头，然后也越来越多的转化为真人CP粉，还有些大胆的粉丝直接跑到两人的微博下面呼吁他们假戏真做。
郁忱在工作闲暇的时候会刷刷微博，对温羡的微博进行点赞评论转发，还会将她发的自拍保存在手机相册。
但是最近，他有些看不懂其他人发的评论是什么意思了。
仙药CP？
假戏真做？
郁忱一脸茫然。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继续工作的时候，收到一条私信。
【爱喝奶茶和羡羡：你好，在吗？】
郁忱原本准备忽略这条消息的，但在看到对方昵称中有“羡羡”两个字，他改变主意，回复了一条消息。
【冷酷王子111：？】
【爱喝奶茶和羡羡：我们最近在为温羡组建一个全国后援会，请问你有兴趣加入吗？】
【爱喝奶茶和羡羡：是这样的，我经常在羡羡微博下面看到你，看得出你应该也很喜欢温羡，就来问你一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
爱喝奶茶已经算最早一批关注温羡的粉丝了，但她发现冷酷王子在她之前就关注温羡了，而且关注列表只有温羡一个人，首页也全都是温羡的动态，就连考古温羡以前的微博，也经常能看到冷酷王子的身影，还有她为温羡和杠精激情对骂的评论。
因此，她笃定对方应该是温羡的铁粉。
只不过冷酷王子像是老年人一样，只会基础的点赞转发评论，连超话都没有关注，更别说什么粉丝群和后援会这种东西了，真的是除了温羡微博没有其他了解温羡的渠道了。
所以爱喝奶茶在冷酷王子上线后特意私聊她，就是想帮助这位真心喜欢温羡的粉丝。
郁忱不假思索。
【冷酷王子111：加入。】
【爱喝奶茶和羡羡：我把二维码发你，你直接扫码进群，你应该会操作吧？】
【冷酷王子111：后援会有会长吗？】
两条消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聊天界面。
爱喝奶茶将冷酷王子的消息读了两遍，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想当会长。
她试探的回复道：【会长目前是我，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能力的话，也可以竞选会长，我们公平竞争。】
【冷酷王子111：嗯。】
爱喝奶茶有些无语，寻思着她一个连超话都不会玩的中年古董，竟然还想当会长，想的也有点太多了吧？？？
她委婉的劝着：【当会长需要组织和宣传活动，需要管理各部分事务，还需要定期汇总情况等，有点费时间，还有点麻烦，你可以吗？】
这些对于管理一家大公司的郁忱来说根本就是最基础的要求，而且扔给李安和来做也是绰绰有余，不过最近公司事务繁忙，他都是抽时间去找温羡，如果再兼职后援会会长，可能就没有时间找温羡了。
思及此，郁忱作罢。
【冷酷王子111：缺副会长吗？】
【冷酷王子111：不管事情，但有决定权那种。】
爱喝奶茶：“？？？”
姐妹，你在想什么呢？还没到晚上呢？！
就在她无语至极，觉得和冷酷王子没办法沟通，准备结束对话之际，看到了冷酷王子发来的另一条消息。
【冷酷王子111：我给你们提供活动资金。】
爱喝奶茶：“！”
她立即回复：【缺！】
【冷酷王子111：[二维码]】
【冷酷王子111：加微信，需要资金，出示明细，随时找我】
【爱喝奶茶和羡羡：谢谢土豪姐妹！爱您！我替羡羡感谢您！】
过了会儿，郁忱在评论里又看到好多个仙药什么的，他不懂就问，【仙药什么意思？】
【爱喝奶茶和羡羡：温羡和易尧的意思，CP粉起的名字，你搜一下仙药超话就知道了。】
得到答案后，郁忱在搜索栏搜索，像土包子进城一样，第一次摸进超话，然后——
他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终于明白了假戏真做是什么意思了。
还看到一些画手画的两人暧昧的图片，还有写手写的两人的恋爱日常。
郁忱不爽，想到刚才加入的后援会，不会是用来支持温羡和易尧谈恋爱的吧？
【冷酷王子111：你们都是仙药粉吗？】
【爱喝奶茶和羡羡：不不不，我们是羡羡的颜粉和事业粉，姐姐你不会是CP粉吧？】
【冷酷王子111：不是。】
爱喝奶茶放心了：【对啊，没事搞什么CP啊，还是先搞事业，事业上去了，要什么男人没有，而且冲着我们羡羡的颜，哪儿像缺男人的样子！】
郁忱：“……”
话是没错，但是他听着怎么这么不舒服了？
-
中午，郁忱百忙中抽空，再一次去剧组探班。
蒋正润正在给温羡和易尧讲戏，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导演旁边，都没有交流。
但不知道是因为他早上看了些粉丝画的画和写的文被洗脑了，还是别的原因，郁忱总觉得他俩周围飘着粉色的气泡。
讲完戏，蒋正润让他俩先吃饭休息，下午继续拍。
等到人少的时候，郁忱把温羡拉到一旁。
因为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温羡已经习惯了。
“你知道什么是仙药吗？”
温羡原本漫不经心的捧着杯子喝水，听到后，抬眸看向郁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见她这个反应，郁忱肯定的说，“你知道。”
温羡否定：“我不知道。”
郁忱看了眼周围，确认无人，把温羡推到墙边，按着画上的姿势，手臂勾在她腰间，迫使她身体后仰。
低垂着头，在她耳朵上吻了下，低低的说，“听说，你和易尧这样过？你看我做的标准不标准？”
温羡耳朵非常敏感，被他这么吻了下，从耳根红到耳尖。
而且他的声音低沉性感，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周围，温羡根本就扛不住！
但在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后，温羡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和易尧这样子过？？？

第51章
“你别太过分。”温羡警告。
她手掌抵在郁忱肩膀处，把他往一旁推。
郁忱斤斤计较道：“你和易尧都用过这个姿势接吻，怎么换我就不行了？温羡，你能不能公平一点。”
温羡：“？？？”
她什么时候和易尧接吻了！
就是拍吻戏也没用过这个姿势！
而且还是借位！
“我没有，你别瞎扯。”温羡反驳。
郁忱明显是无理取闹，根本不听她讲话，借机在她耳垂咬了下，牙齿轻轻碾磨，又温柔的舔/舐，好似怕她疼一般。
随后，单手攥着细腰，将温羡掐到椅子上，手掌按着两侧的把手，将她困在双臂和胸膛之间，“还有这个姿势，你看看你都背着我做了什么。”
此刻温羡坐在椅子边缘，双腿向前伸直，但肩膀却顶着椅背，上半身悬在空中，像是半躺在椅子上一样，全靠搭在扶手上的双臂支撑着，才不至于滑落到地面。
而郁忱，一条腿挤进她腿/间，另一条腿屈膝跪在她身侧的椅面上，身体前倾，低垂着头，居高临下俯视她。
凌厉优秀的下颚线，性感的喉结，还有这个掌控欲十足的角度。
单从温羡的视角来看，这个姿势已经欲的不行，更不要说从远处来看两人组合在一起的画面了。
温羡都懵了，几天不见，郁忱都经历了什么？怎么突然这么会了！
因为是在公共场合，虽然现在大家都去吃饭，四下无人，但温羡担心有人会突然回来，看到他俩这么……不合适的样子。
温羡声音带着愠怒，“郁忱！”
郁忱低眸：“喊哥哥也没用。”
“……”温羡垂死挣扎，识时务者为俊杰，“哥哥。”
喉结轻滚，黑眸幽深，郁忱原本只想吓唬吓唬温羡，对今天学到的东西进行一番实战演习，确认其是否可实际操作。
但这声“哥哥”传入耳朵，郁忱想到那张画上，也是这个姿势，也是这两句对话，他突然被刺激到，身体前倾，头颅低得更低了，额前黑发垂落。
在唇齿接触的那一瞬，郁忱想的是果然艺术源于现实，搞艺术的还挺厉害，他有机会要联系一批画手和写手，专门画和写以他为主角的图画和文章，日后和温羡一一尝试。
和看起来那般没有区别，唇瓣温软，似暗夜里的玫瑰，郁忱用牙齿轻轻咬了下，趁机深入，彼此交换，一股甜甜的草莓味侵蚀味蕾。
片刻，郁忱发现草莓味的源头。
刚才谈话的时候他就闻到温羡身上有股甜甜的草莓味，微风拂过，很淡很淡，他以为自己嗅觉出现错误。
原来——
是她含了半颗草莓味的水果糖。
温羡失去先机，只能仰着头被动的承受着。
她以为郁忱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没想到会在公共场合，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做这种事情！
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温羡破罐破摔，努力争夺主动权。
因为姿势的原因，多有不便，温羡担心随时会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她拽了下郁忱的领带，使他更加凑近，然后借此机会，双手伸至他颈后，交叠在一起，将重心挂在郁忱身上。
无后顾之忧后，温羡这才有机会反客为主，她咬了下郁忱舌尖，趁着他恍神之际，和他展开争夺草莓糖之战，反攻成功。
……
郁忱之前几次来剧组探班，总会找时间和温羡单独待一会儿，再加上路上的时间，等他回到公司时，已经过了准时上班的时间。
而且有时他晚上在酒店住，早上给温羡递完早餐，再去上班，也会迟到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
为此，公司聊天群热闹了很久。
毕竟郁忱以前是三百六十五天绝不迟到一秒，而最近几个月，不仅屡屡迟到，连加班次数也明显减少了。
让这个有“工作机器”“加班狂魔”之称的老板迟到的原因，谁会不感兴趣呢？
李安和心里清楚得很，但他不能说。
被赋予重任的公关部也清楚得很，但他们也不能说。
不过好在公关部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他们可以在私下里偷偷讨论。
后来，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把李安和拉进公关部的群里，李安和热泪盈眶，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终于有地方倾诉和分享！
郁忱今天过来剧组探班，是从公司出发的，他出门的时候刚好被关嘉树撞上，于是便被关嘉树赖上，要死要活要跟着他出来兜风。
理由是他自己天天被郁忱关在公司兢兢业业工作，而郁忱却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天迟到不说，还有脸出去玩，他也要跟着休闲娱乐一下。
郁忱被他堵的没话说，再加上关嘉树这阵子确实很老实，早到晚退，偶尔的娱乐不是跟他去健身房健身，就是和林意致约个饭约个酒。
没犹豫多久，便将关嘉树带上了。
因为郁忱每次来剧组探班，都会帮剧组加餐，所以上至导演，下至工作人员，见到郁忱都非常亲热。
关嘉树最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大事业，见着这场面一脸懵逼，心里寻思着郁忱是这么平易近人的人吗？郁忱什么时候和这个剧组里的人关系这么好了？
他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啊！
关嘉树趁郁忱不注意，拉着李安和去旁边偷偷八卦。
哪知道，只走开了两分钟，一转身，郁忱不见了。
旁边工作人员听到关嘉树要找郁忱，他正好看到郁忱离开的方向，便给关嘉树指了指。
关嘉树顺着这个方向直走，还没走多远，便找到了郁忱，还看到了温羡，以及他俩正在进行的略有些刺激的缠绵悱恻的吻……
关嘉树尴尬至极，头顶那撮奶奶灰的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连忙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结合着李安和透露出来的模糊的信息，以及刚才看到的真真实实的那一幕，关嘉树心情非常复杂，有那么一瞬间，郁忱在他心中高大的形象出现崩塌。
原因无他，郁忱天天骗他加班，但自己却在背地里搞着甜甜的恋爱。
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双标！！！
关嘉树还没走两步，对面的易尧迎面走来，他俩不熟，都没说过话，关嘉树正准备给他错身让路，但电光火石间，突然想到身后那干柴烈火、少儿不宜的情景。
他连忙停下脚步，将易尧拦下，“你是易尧？”
易尧停下来，点头，但他并不认识关嘉树。
关嘉树随口胡诌：“我妹妹好喜欢你，你能给她写个签名吗？”
对于粉丝的这种要求，易尧都是尽量满足。
正好他手里正拿着剧本，上面还别了一支签字笔，条件充裕，他将空白的首页撕下来，问道，“你妹妹叫什么，我给她写个TO签吧。”
“行啊，谢谢你。”关嘉树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妹妹叫郁眠，今年刚升高中，她成绩不太好，沉迷追星，我怕她考不上大学，你就写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
易尧应下，低头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
写完后，递给关嘉树。
关嘉树将其对折了两下，一副很重视的样子。
他一脸感动地说：“谢谢你，我妹妹收到会很开心的！”
在刚才吃午饭之前，蒋正润讲的那一点戏，易尧对感情有些摸不准，怕耽误下午的进度，他匆匆扒完饭，过来找温羡对戏。
关嘉树想着，他刚才的声音还挺大的，应该提醒到位了。
而且易尧明显是想往那边去，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拖延时间的借口，便没再拦着易尧。
等他走后，关嘉树又想到色字头上一把刀，老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更何况是现在沉溺在甜甜恋爱中的郁忱呢。
他思来想去有些不放心，就快步追了上去，跟在易尧身后，随时准备着等会儿如果看到什么不妥的画面，立即帮郁忱和温羡打掩护。
关嘉树和易尧所在的地方，距离温羡和郁忱所在的地方并不远，他们两个讲话的声音能清清楚楚传过去。
就在这一分钟内，温羡和郁忱已经分开，并且整理好各自的衣着。
在关嘉树和易尧前后脚过去的时候，温羡和郁忱面对面坐着，一副正在进行友好交谈的样子，如果可以忽略郁忱殷红的唇瓣和上面明显被牙齿咬破的痕迹的话。
关嘉树不忍直视，视线从郁忱脸上飞快掠过。
易尧十几岁就出道了，每天不是练歌就是练舞，连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非常宝贵，更别说还能有闲工夫和女生进行接触了，再加上经纪人管得严，天天耳提面命，所以他根本没有机会谈恋爱。
而且他现在年龄还算小，在感情方面还没开窍。
所以易尧根本就没看出温羡和郁忱之间的猫腻，只觉得他俩聊天聊得挺开心的，傻乎乎的问道，“郁总羡姐，你们在干什么啊？”
温羡心虚，抢先回答，“吃糖。”
同时她不动声色踢了郁忱一脚，示意他不要乱说不要露馅。
郁忱隐约还能在口腔中品尝出甜甜的草莓味，他瞥了温羡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温羡：“……”
关嘉树一起玩的狐朋狗友不少，什么包养小明星，什么一月换一个女朋友，屡见不鲜，他听朋友分享的关于谈恋爱的那些事儿也不少。
虽然关嘉树没有什么经验，看着蠢啦吧唧的，但他自认为自己比郁忱懂的要多那么一些。
所以他立刻想歪了，但又歪打正着的猜对了。
怕易尧也想到，关嘉树连忙转移话题，他把手里的白纸递给郁忱，“哥，眠眠不是一直喜欢易尧嘛，我帮她要的签名，你正好晚上回家给她吧。”
郁忱：“？”
他怎么不知道郁眠开始追星了？
一个郁眠，一个郁忱，两人都姓郁。
易尧立即反应过来，热情极了，“郁总，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这边还有以前限量现在绝版的签名照和唱片，郁眠妹妹要吗？都在我家放着，等我回家帮妹妹找找！”
关嘉树：“？”
两分钟前还一脸冷酷跟个面瘫似的，现在这是？
感情这小明星还有两副面孔？？？
易尧没忘记刚才温羡提到的吃糖的事情，他继续说，“你们吃的是我给羡姐的草莓糖吗？我这边还有好多，是粉丝寄过来的礼物，本来不要的，她们非要给我，郁总你多拿点，妹妹喜欢吃，也可以给妹妹拿一些！”
怎么肥事？？？
一个大男人，有必要对郁忱这么热情吗！
关嘉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与此同时，一丝丝危机感涌上心头。

第52章
听易尧在那边又热情又亲切的说着，郁忱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情极其复杂，在他这个异性面前都这么能说，那平时在温羡面前岂不是更能说能更表达自己了？
但是吧，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态度这么好，郁忱也不好冷脸相对。
默了几秒，郁忱干巴巴的说，“谢谢你。”
易尧咧嘴傻笑，异常灿烂，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应该的，郁总您日理万机，还天天抽空来剧组探班，为我们加餐，我真的太感动了，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郁忱：“……”
这让他怎么接话？
关嘉树头顶的小警报已经拉响，见局势不妙，他不动声色的往郁忱旁边挪了半步，抢在郁忱前面，替他回答。
“昂，我哥特别好，给剧组加个餐这都是小事儿，你不用放心上。以前我数学考八分的时候，偷偷在前面又加了个八，被老师发现叫家长的时候，还是我哥去学校给我领走的，还有什么厕所抽烟、学校后街打群架、半夜从家翻墙出去打游戏、给老爷子的古董花瓶摔碎，等等，这种事情吧，都是我哥帮我处理的。所以那点小事儿你真不用放心上，没必要，真的，你这么感动我哥会很苦恼的。”
末了，又感情充沛的赞美道，“我哥真是全宇宙最棒的哥哥！”
这整段话，关嘉树暗藏小心机，是以一个和郁忱关系极为亲密的身份来说的，语气也是一副自己人的语气，亲昵之意藏在其中。
关嘉树先是用称呼让易尧感受到亲疏之分，毕竟他喊“哥”，易尧喊的可是“郁总”，这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嘛！差别就这么出来了！
随后，他不惜自爆黑历史，以此引出郁忱对他有多好有多照顾，证明自己在郁忱心中的地位，而易尧只是接受了一丁点小恩小惠，还是因为温羡的缘故，对比直观，直击心灵，让易尧看清自己的地位。
最后，嘴甜的孩子有糖吃，既然易尧会不嫌恶心的夸奖，他也会！不就说两句好听话嘛！有什么难的！
郁忱：“？？？”
是本人吗？没发烧吧？
没记错的话，在一个小时前，某个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先是控诉他是个暴/君，没有人权，然后怎么怎么。
果然，在关嘉树隐晦又张扬的炫耀下，易尧脸上挂起羡慕的小表情，看向郁忱的眼神更加炽热。
易尧出道太早，从小在父母的监视下在经纪人的管理下，做着该做的事情，从未体验过关嘉树所说的那些坏男生做的事情，而且和他同批的练习生有很多，优胜劣汰，非常残酷，他一旦不努力，很快会被别人顶下去。
在他出道后，队员和他的年龄差的并不多，生活工作上都是互相照顾，从没享受过这种被人偏爱的优待。
易尧原以为郁忱人很好，没想到他私下里对自己罩着的人这么好！
好感度乘火箭般飙升，郁忱在易尧眼中都快镶了金边儿了！
先后被两个同性这么夸赞，还被他们这么注视着，郁忱整个人都不好了，说飘吧，是有那么一点。
但是其中一个是潜在情敌，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瓦解他的防备，而关嘉树这一反常态的做法，在郁忱看来，纯粹是为了报复他让他天天加班，故意恶心他的。
而且郁忱没想到的是，关嘉树这个狗东西竟然隐藏得这么深！吹彩虹屁的功力和易尧不相上下。
真的太恐怖了，这种人留在温羡身边太危险了！
试问谁会讨厌好听的话呢，更何况是这种铺天盖地欲将人淹没的好听话！他一个同性都被吹得有点晕了，更何况温羡这种更好骗意志力更不坚定的异性呢！
三个人纷纷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场面诡异的沉默。
这是三个男人之间的战争，温羡被无形的排斥着，处在状况之外，对很隐秘的发生过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的视线分别从郁忱凝重的眉眼、关嘉树沾沾自喜的小表情、易尧羡慕的小眼神掠过，她一脸茫然，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片刻，温羡打破沉默，看了眼易尧手中的剧本，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易尧回过神，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嗯，之前蒋导讲的戏我有点不懂，羡姐有时间和我对一下戏吗？”
温羡对待工作也很认真，她点头，“有的。”
旁边两个男人思路被打断。
关嘉树见竞争对手已经主动退出赛场，虽对没有彻底打击到对方有些遗憾，但对于小胜一局的结果还是非常满意的。
郁忱则烦躁的皱眉，因为潜在情敌太狡猾了，竟然又凑到温羡旁边。
温羡注意到郁忱不怎么愉快的神色，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之前发生的事情她都没生气，他一个占便宜的有什么不！高！兴！的！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她也爽到了（划掉）。
温羡问易尧：“你现在还有草莓糖吗？”
“啊，有的。”易尧摸了摸口袋，但只拿出了三颗草莓糖，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没带多少，我化妆间还有很多，我现在过去拿。”
温羡从他掌心接过：“够的，不用这么麻烦。”
温羡转手把三颗糖递给郁忱，打发道，“喏，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言下之意，是赶快走，别打扰我们。
想到之前那一吻，郁忱眉眼舒展，情绪好转。
盯着温羡掌心看了几秒，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的说，“嗯，我很喜欢吃的。”
温羡：“……”
她觉得她被内涵到了:)
吃吃吃！怎么不变成草莓呢！
关嘉树探头瞄了眼，寻思着这糖看起来平平无奇，不就是普通的粉色糖纸包装嘛，能好吃到什么程度，让郁忱这种见过大世面的都开口说喜欢。
最主要的吧，这草莓糖还是易尧的东西，虽然是温羡送的，但四舍五入等于易尧献的殷勤，所以关嘉树非常看不上它们，准备等会儿让李安和把景城的所有糖果店铺内的草莓糖都打包一份回来，他再送到郁忱面前，就不信没有一个能把这款比下去的。
温羡突然注意到关嘉树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他想吃又不敢开口的样子，可怜极了。
温羡和关嘉树的关系不错，而且他俩还是合作伙伴，关嘉树帮她良多，但她却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回报他。
而现在有三颗糖，她竟然一颗都没分给关嘉树。
先不谈其他，单是见者有份，关嘉树也应该拥有一颗吧。
温羡羞愧。
随后，温羡从郁忱手中抢走两颗，在郁忱直勾勾的目光下交给了关嘉树。
郁忱：“……”
到底谁比较重要？？？
关嘉树：“？”
我不要接受手下败将的东西！
易尧也羞愧，三颗糖在他面前让来让去，也有点太磕碜了吧？
他只恨自己上午嘴馋，装了一口袋的糖，一会儿吃一颗一会儿吃一颗的，现在只剩下这三颗了！
易尧满脸羞红，很真诚的说，“我没想到你们都这么喜欢吃草莓糖，我化妆间还有很多很多，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拿过来！”
一级警报！
头顶警示灯一闪一闪。
关嘉树立即进入备战状态，虚伪的笑着，“不用了不用了，这多麻烦呀，而且我们上班快迟到了，小李刚发短信找我们，我跟我哥先走了，下次再来吃糖，谢谢你啊。”
说完，拉着郁忱便要离开。
温羡：“？”
刚才不是馋的都快哭了吗？
郁忱：“……”
我还不想走，我是老板我不怕迟到。
狗东西，放开我:)

第53章
“时间快到了，赶快进去。”
段舒性子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拉着温羡匆匆入场。
放映厅内几乎坐满，温羡和段舒沿台阶走到最后后排，找到她们的位置，刚刚坐下，四周顶灯在一瞬间暗掉，眼前一片漆黑，与此同时，正前方的大荧幕缓缓亮起，《风华》二字标题出现在上面。
今天是《风华》电影首映的日子。
温羡刚好休假，便和段舒一起过来观看首映。
《风华》剧组杀青的时候，温羡已经进组拍戏了，关于电影的后续宣传，她没怎么参加。
后来，她和孟泽川他们上了一次综艺节目，宣传电影，结果还发生了意外，之后温羡就更没有参加过宣传了。
谈青鸿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他执导的电影无一不是制作精良，完美至极的。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从平淡到高潮，情绪跟着画面起伏，见证着卫焯一步步成为铁血君王到最终英雄落幕的一生。
放映结束，那种英雄暮年的感觉仍停留在心中，久久未散。
而温羡饰演的明曦公主这个角色，如一开始段舒和她讲的那般，虽然戏份很少，但是一个很亮眼的角色。
明艳爽朗又有点小娇蛮的性格，明曦公主和少年卫焯相识，情窦初开的感情像是蒙着一层薄纱，带着少年少女的青涩，到后来因为政治博弈，明曦公主沦为废棋，最终死在卫焯怀中。
她的死改变了卫焯的想法，影响了他的后半生，直到去世前卫焯仍会想起她，几十年过去，当初的懵懂心动早已散去，剩下的只是遗憾和怀念。
孟泽川和陈念词都是成名已久的影帝和影后，演技无可挑剔，完美演绎出男女主的角色。
温羡虽是新人，但演技也还不错，在谈青鸿严苛的要求下，也演出了他想要的明曦公主这个角色的感觉。
电影结束，放映厅四周的顶灯亮起，大荧幕上导演演员参与制作的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字一一滑过。
窸窸窣窣的掌声缓缓响起，是对这部电影的褒扬。
受邀而来的记者拿着设备去前面采访导演和其它主演。
职业影评师度过了充实美好的两个小时，此刻已经在心中酝酿该如何书写这篇影评，迫不及待想回到家中打开电脑。
因为心动剧组最近在赶拍戏进度，温羡之前不确定是否会参加《风华》的首映，便没有让人帮她留前排的位置。
电影播放前，温羡和段舒差点迟到，卡着开始前两分钟的时间进场，没来得及和谈青鸿以及其他主演打招呼。
现在播放结束，记者都围在前两排，采访谈青鸿和孟泽川陈念词他们，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不便过去。
不过，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去打个招呼才是。
所以温羡和段舒都未立刻离开，她们并未起身，仍坐在后排，准备等人散的差不多再过去。
……
指腹从键盘滑过，温羡正在打字。
段舒突然靠近：“你干什么呢？”
余光不小心瞥到温羡的手机屏幕，问题无需回答，她又随口问了下一句，“和谁聊天啊？”
话音未落，温羡已经熄灭屏幕，她看向段舒，不咸不淡的说，“没干什么。”
和温羡认识这么多年，她几斤几两，段舒心里一清二楚，她现在这么个反应，往往说明她在掩饰什么。
而掩饰的东西，应该就是她刚才的聊天对象。
段舒满脸不信：“谁啊？神神秘秘的。”
温羡：“……”
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温羡没再隐瞒，“郁忱。”
段舒来了兴趣，询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因为温羡很少和段舒聊感情上的事情，她有那么一丁点尴尬，摇摇头，自觉交代，“没有，追求者而已。”
段舒调出手机上的日历，算了下时间，也好几个月了。
她调侃道，“追求的还挺久的，准备哪天拒绝人家啊，用不用我回头帮你挑个良辰吉日。”
“……”温羡，默了几秒，说，“也不是，我没有想好，可能、不会拒绝。”
就在段舒以为对话结束的时候，温羡开口，“但是就这么在一起，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再说吧。”
段舒没再问下去，把脚边的袋子提起来，“给，给你带的礼物。”
她指了指左边那个：“我前几天不是度假刚回来嘛，顺手买的。”
她又指了指右边的盒子：“这个是孟影帝让我带给你的东西，在我家放着，一直没时间给你。”
温羡顺着手指看去，袋子里的礼物被精心包装过，从外表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那次的综艺和粉丝事件后，温羡和孟泽川没再碰过面，而且温羡在风华剧组杀青后，两人便没了交集，私底下也没什么好聊的。
想着这个应该是对那件事的赔礼，只不过孟泽川不便和她见面，便交给段舒，让她代为转交。
怕拒绝后孟泽川内疚感不消，温羡便收下了。
段舒随口说道：“孟影帝温柔体贴，成熟稳重，我觉得比郁忱那个神经病好多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温羡：“……”
幸好周围的人都走了，而且她俩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不然被记者听到，明天的头条估计就变成了——
【震惊！一百八十线小明星温羡在孟泽川和有鱼郁总间犹豫不定，并对其百般挑剔，是精神科疾病，还是段数惊人！】
不等温羡答话，段舒先行否定，“算了算了，孟老师的粉丝太吓人了，你这小胳膊小腿儿我怕受不住，我还想明年能看到你呢。”
温羡睨了眼段舒，想到之前在风华剧组的事情，斟酌了一下词句，暗示她，“别瞎说，孟老师对我可没那意思，人家指不定有喜欢的人。”
“那不能吧？”段舒反驳，“先不说第二次见面他就主动和我一起去机场接你，就之后，多照顾你啊，你见他对其他人有这么照顾吗？”
温羡：“……”
你不是人吗:)
温羡觉得自己纯粹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也不知道段舒这个前男友能排一长队的人是有多迟钝，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段舒愣是看不出来。
温羡白她一眼：“有几句俗语是这么说的，‘爱屋及乌’，‘不看僧面看佛面’，听说过吗？”
段舒：“……？”
围在前排VIP席位的记者得到满意的采访，渐渐散去，谈青鸿也朝向门口，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温羡没再和段舒解释，拉上她，过去打招呼。
“谈导晚上好。”
谈青鸿这会儿心情不错，而且他挺喜欢温羡的，笑着问，“电影怎么样，好看吗？”
温羡：“挺好看的。”
“那就成。”谈青鸿满意，不吝啬的夸她，“演得不错，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温羡：“好，谢谢谈导。”
谈青鸿看着段舒，打趣她，“玩够了？还记得今天首映？”
因为段舒是朋友圈狂魔，出去玩的那段时间，天天在朋友圈发照片，便是谈青鸿这种不怎么刷朋友圈动态的，也知道她在外面玩疯了。
段舒厚着脸皮：“我这不是有剧组人员能看首映的福利嘛，算着时间专门回来的，别人想看还来不了呢，我可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行。”谈青鸿失笑，叮嘱道，“你们先走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家。”
“谈导再见。”
“谈导再见。”
转身之际，温羡看到后面的孟泽川，孟泽川正在和旁人讲话，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他刚好抬眸，四目相撞，孟泽川冲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视线很自然的往她左边几十厘米的位置移去。
是段舒站的地方。
温羡心想着这动作是做了有多少次啊，才能这么熟练。
不止是今天，在片场的时候，也是如此。
温羡如果不拍戏，和段舒在片场几乎形影不离。
孟泽川时不时会过去找她，以对戏的借口，或是助理顺便多买了两杯饮料，或是导演找她，总之借口都不带重样的，尺度把握得很好，没有过于亲密的行为，完美扮演了一个温和体贴、对新人很是照顾的前辈形象。
最开始，温羡是没有察觉到的，但次数多了，孟泽川的目光总会有那么一两次不受控制的落在段舒身上。
温羡正想得出神，倏地，感受到两道存在感很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循着看去，发现郁忱就坐在孟泽川旁边，似是看到刚才她和孟泽川对视的样子，他沉着脸，直勾勾盯着她，心情明显不悦。
看到郁忱也在，温羡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在此之前她和郁忱说过风华首映的时候，也没听说郁忱要参加，而且刚才他俩还在发信息，郁忱也一句没提。
温羡蹙了下眉，眼神询问。
下一瞬，郁忱转过头。
温羡：“……”呵。
在温羡的角度，只看得到郁忱的侧脸，头发应该是今天修剪的，又专门弄了造型，干净利落，从耳朵到下颌的线条凌厉干脆，带着冷感。
这时，温羡注意到郁忱旁边的男人，同样是侧脸，和郁忱的有些相似，像是粘贴复制后稍加改动的一样，而且还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只不过前面有东西挡着，光线不好，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温羡好奇，多看了两眼。
但看情况，一时间看不到对方的正脸，温羡便作罢。
另一边，段舒和别人也已经聊好。
两人离开。
郁忱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旁边男人突然笑了，调侃道，“别看了，多看看你爸我，不比背影好看？”

第54章
郁忱睇他一眼，懒得理他。
郁言悉也不生气，唇角勾笑，继续调侃，“听眠眠说，你最近工作辛苦，经常加完班在公司住，很久都没回家住了，听起来好辛苦啊。”
他说完，停顿了两秒，“但是我又听说公司员工说，他们老板最近很不正常，不仅不爱加班了，还学会了迟到早退。”
郁忱：“……”
郁言悉明知故问：“怎么回事啊，又不回家住，又不在公司住，难不成在外面流浪街头吗？”
郁忱绷着脸，明显没准备和他爸对感情生活上的事情进行过多的剖析，面无表情的反问，“跟你有关系吗？”
“你妈前几天可念叨着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呢。”郁言悉幸灾乐祸，“确实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拦又拦不住，不如我今晚帮你探探口风，问问你妈准备给你介绍什么样的，怎么样？”
郁忱冷笑，开始互相伤害，“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被我妈拉黑并赶出家门了，昨晚还是在我家借宿的。”
郁言悉：“……”
被戳到痛处，郁言悉表情微垮，说出的话带了几分恶意，“天色这么晚了，还让女生自己回家。大概这就是我二十岁能娶到你妈，而你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原因吧。”
郁忱：“……”
……
明月高悬，天边疏星几点。
商场到了休业时间，里面的店铺陆续关门，一楼的正门已经锁上，只剩下边角的侧门还开着。
温羡和段舒不是一起过来的，她俩只是在门口碰了面，然后一起上楼，一起进放映厅看首映。
所以这会儿要离开，也是各自回家。
温羡的车子停在商场门前，段舒的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
电梯到达一楼后，两人分开，温羡道别，“我走了，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段舒：“嗯，你也注意安全。”
温羡从里面出来，电梯门关上。
这时，传来“叮”的一声，旁边电梯也到达一楼，她侧头瞥了眼，正欲离开，下一秒，见郁忱从里面出来。
温羡停下脚步。
郁忱三两步走至她身前。
想到郁忱刚才故意转过头的事情，温羡记仇，也故意转过头，目光落在别处，和他刚才的行为一模一样。
郁忱：“……”
郁忱尴尬开口：“我送你回家。”
温羡没有真的生气，她答道，“不用，我开车过来的。”
郁忱：“那正好，我没开车。”
温羡：“？”
温羡：“难不成你的送我回家是指你坐副驾驶，我开车回我家，然后你没办法回家，我再开车给你送回家？”
郁忱厚着脸皮说了另一种选择：“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留下。”
温羡白他一眼：“想得挺美。”
又一家店铺关上门，郁忱从温羡手中接过钥匙，很自然的牵着她往外走，“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其他等会儿再说。”
车子离得不远，郁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温羡坐上去后，从车头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街道上路灯长明，霓虹闪烁，鳞次栉比的高楼披上一层夜色。
温羡随口问：“你怎么来看首映了？”
郁忱手掌扶着方向盘，说，“本来没准备来的，我爸最近在我家住，他今天要来，非要带上我一起。”
“噢。”温羡干巴巴应道。
她想起来当时和郁忱去溪城出差，谈青鸿好像就有说郁忱的父亲是一个影帝，方才在放映厅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那个在郁忱旁边、和他侧脸相似度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应该就是他父亲了。
郁忱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暗示道，“家长都见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转正？”
温羡：“……？”
她见个屁！
连正脸都没看到也算见家长？？？
温羡语气平淡：“一百年后。”
郁忱：“……”
……
商场离温羡家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刚抵达她家楼下，郁忱正准备聊一下关于留宿的事情，他手机突然响了，是郁言悉打来的电话。
车厢内安静无声，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郁忱的听筒声音没有特别很大，但那端的讲话声，温羡能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其中两句就是问郁忱在哪儿，要不要开车过来找他。
挂断电话，郁忱再提留宿的事情。
温羡直接拆穿，不吃他示弱那套，用听到的原话呛了回去。
最终，郁忱被温羡赶下车。
留宿失败。
-
第二天，温羡还有半天假期。
她已经很久没回老宅了，和温鹤远通过电话后，中午回老宅吃饭。
温羡到的时候是十一点多，还未到吃饭时间，推门进去，看到施彤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监督温菡做作业。
大概是因为温菡做的不好，施彤语气很重，温菡低着头没吭声。
听到开关门的声音，施彤抬眼望去，注意到温羡后，声音戛然而止。
安静了两秒，她笑着打招呼，“王嫂正在厨房做饭，你随便坐，很快就开饭。”是强撑起来的笑容，话里完全将温羡当做客人来招待。
温羡冷淡的“嗯”了声。
她看过去，发现施彤已经显怀，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收腰的紧身裙，小腹微凸，特别明显。
注意到温羡的目光，施彤下意识将手捂在肚子上，提防之意表现的清清楚楚。
温羡微晒，勾了勾唇角，转身上楼。
温鹤远正在书房练字，淡淡的墨香，并不难闻。
他见温羡进来，在纸上将最后一画写完，将毛笔递给温羡，“你多久没练字了，还会写不会了？”
温羡小时候比较皮，是坐不住的性子，因此，温鹤远特意为她报了一个书法班，没事儿的时候还拘着她练字。
几年下来，温羡除了字写的好看一些外，性格一如既往，做起事来风风火火。
温羡接过毛笔，重新铺了一张宣纸，在砚台蘸了两下，开始书写。
片刻，“身体健康”四个大字出现在纸上，只是可能是许久未写的原因，笔锋虽凌厉，却透露着生涩之意。
温鹤远像是看不出缺点般，夸道，“写的不错。”
温羡看向旁边墨迹已经干透的字，说，“没爷爷写得好。”
两人又就着书法这个话题聊了几句，温鹤远扯开话题，再次提及他一直放在心上的关于温羡的婚事问题。
“你和嘉树现在怎么样了，怎么不见你带他来家里玩？”
上次温鹤远提出让他俩先订婚，温羡以再相处相处的理由应付过去。
现在又提及关嘉树，话里暗示的意思非常明显，只不过这次有郁忱卡在其中，温羡不可能和关嘉树订婚，也不好再拿他当借口。
沉默片刻，温羡准备实话实说。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
推开一条小缝，温菡站在门外，小声说，“饭做好了，妈妈让我喊你们下去吃饭。”
温鹤远年纪虽大，但他年轻时也是驰骋商场、雷厉风行的商人，对于温羡的想法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也不是非要逼着温羡结婚，只是他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怕以后无人照顾温羡，想为她找个依靠。
温鹤远叹口气，没再为难温羡，装作没有看出她的犹豫，主动转移话题，“走吧，下楼吃饭，我特意交代王嫂，让她做了些你爱吃的菜。”
温羡点头：“好，我等会儿一定多吃一些。”
到餐厅，温羡发现温文德竟然也回来了。
温鹤远入座后，可以开饭。
今天炖的是老母鸡汤，热气腾腾，浓郁的香味萦绕在饭桌。
温羡坐在温鹤远旁边，舀了碗热汤递给他，随后又给自己舀了碗。
王嫂厨艺很好，汤和闻起来的无二，很好喝。
汤匙放下没多久，施彤推了推温文德，让他给她盛一碗。
他俩就坐在温羡前面，温羡想不注意到都难，她第一反应是施彤想得倒挺美，她爸哪是会伺候别人的人，不让施彤给盛汤就算好的了。
哪成想，温羡还未在心里吐槽完，温文德真的站起来，给施彤盛了一碗汤。
施彤尝了两口，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推到一旁，朝厨房的王嫂喊道，“王姐，你上次腌的梅子还有吗，这个汤太腻了。”
温羡尝了口，她是真觉得挺好喝的，比君明酒店煲的还要好喝。
片刻，王嫂端出来一盘梅子，放在施彤旁边。
整顿饭下来，施彤嫌弃这个太腻，嫌弃那个不对口味，而嫌弃的那些全都是特意为温羡做的。
温羡瞥了她一眼，只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吃到最后，温文德虚伪的关心道，“羡羡，你好久没回来了，最近很忙吗，有没有兴趣进公司学习？”
温羡敷衍道：“工作很忙，没时间。”
温文德：“你不是在家歇着吗？有什么工作好忙的？”
温文德向来看不起娱乐圈的种种，当初褚听蓉退圈未尝没有他的影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温羡不想发生争执，含糊敷衍过去。
温文德不满意，觉得温羡故意和他对着来。
见他还要问下去，温鹤远睇他一眼，沉着声，稍有些严厉，“羡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让她好好吃饭，不想进公司就不进。”
温羡正好吃完最后一口：“我吃好了。”
她站起来，端着碗筷去厨房。
王嫂见她进来，关心道，“怎么端进来了，放桌子上就行，等会儿我一起收拾。”
温羡把她用过的碗筷放入水池：“就顺手的事情。”
“吃饱了没？饭菜合不合胃口？”王嫂没让温羡刷碗，从她手中接过，水流从水龙头涌出，她边刷碗边问，“对了，我前阵子腌了一大罐梅子，你走的时候带走一些。”
温羡点头：“吃饱了。”
等王嫂刷完碗，她打开储物柜，翻出一个干净的小玻璃瓶，罐子里的梅子所剩不多，她全都倒了进去，瓶子还差一点没有装满。
王嫂絮絮叨叨：“她前阵子吐的厉害，想吃酸的，我腌得挺多的，不过腌好后，她又不吃了，其他人不爱吃，就我自己没事儿吃两个，终于快吃完了，我现在看见梅子牙都是酸的。”
温羡觉得施彤和以前挺不一样的，以前施彤看到她很客气，总的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那种，现在施彤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对她带着隐隐的敌意，娇里娇气，都敢使唤温文德了，比以前多了些底气，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后都这样。
王嫂也算是看着温羡长大，很久没见温羡，话不由自主多了起来，她看了眼餐厅，神秘兮兮的说，“听说你要多个弟弟，你爸他们挺重视的，菡菡前阵子还被送到姥姥家，不知道怎么又给接了回来，现在施彤天天在家，是司机天天接送菡菡上下学。”
听她这么讲，温羡了然，餐桌上的事情也都有了解释。
因为知道温羡回来，王嫂炖汤的时候特意多炖了一些，好让她离开的时候带走。
说话间，王嫂已经把鸡汤装好，又给她装了一些自己做的小零嘴，让她拿回去打发时间。
还特意交代温羡没事多回来吃饭，外面卖的饭吃多了不好。
下午还要去片场拍戏，温羡陪了温鹤远一小会儿，便提着收拾好的大包小包离开了，直接前往片场。
不知道该说易尧狗鼻子，还是什么。
温羡从距离他五米远的位置经过，他就屁颠屁颠跑到温羡旁边，问她是不是带回来什么好吃的。
温羡：“……”
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鸡汤，梅子，还有一点小零食。”
易尧很有眼力劲儿的从温羡手中接过，帮她提着，又很明显的暗示道，“羡姐，你看我像不像正在长身体？”
温羡白他一眼：“我又没说不给你吃。”
易尧激动：“谢谢羡姐！你真好！”
就差有个尾巴在他身后摇来摇去了。
温羡不爱吃酸的，把整瓶梅子都给他了，保温桶里装的鸡汤挺多的，她分了易尧一半，剩下的一点小零食温羡挺喜欢吃的，就没分给易尧。
在刚才回来的路上，温羡还买了挺多其他零食，等易尧走后，她把东西交给小何，让她给剧组的工作人员随便分分。
-
《心动警告》本来就是一个小成本的网剧，拍摄周期短，温羡进组两三个月了，现在拍摄已经进入尾期，有的演员都已经杀青了，估计着再过一周半的时间，温羡和易尧要一起杀青了。
比温羡预料的要早一些，因为演员状态很好，最后一点戏拍起来很顺，只一周时间，拍摄全部结束，剧组正式杀青。
而这时，网剧已经播放了一半的剧集，正处于高/潮阶段，心动女孩天天在微博上喊甜，在官微下面嗷嗷直叫，嚷嚷着要继续吃糖。
《心动警告》网剧大火，连带着温羡和易尧也火了起来，人气很高。
同时，《风华》也已经上映一段时间，票房早已破了十亿，明曦公主这个角色评价很好，美好与遗憾共存。
而这个角色的扮演者温羡又小火了一把，正在风头上，人气直逼当红的流量女星。
……
剧组杀青当日，蒋正润自掏腰包办了杀青宴，温羡作为女一号，难免会被人劝酒，她不好拒绝，喝了两杯，之后整个人都迷糊了。
温羡醉酒的症状特别明显，两颊飘着红晕，目光呆滞，一眼便能看出来，其他人见她这样，便都散开，没再起哄闹她，将目标转向吃着正开心、人又清醒的不行的易尧。
小何扯了扯温羡，关心道，“羡姐，你还好吧？”
温羡酒品很好，醉酒后不闹，就安安静静坐着，她歪头看向小何，表情呆萌，半晌，“嗯？”了声，有些疑惑，反应慢半拍。
小何：“……”
好的，交流不了了。
杀青宴结束，好多人都喝醉了，就连蒋导都被灌醉了。
一行人扶着离开包厢，朝酒店外走去。
易尧酒量也不好，很快步入温羡的后尘，是继温羡之后第二个被灌醉的。
副导演还没醉，他叫了几辆车子，分别将其他人安排走。
等轮到易尧和温羡的时候，他就有点愁了，两人本来就是明星，现在正火，而且又喝醉了，就让他们这么上车，着实有些不放心。
副导演扫了眼温羡，和小何说，“我记得温羡之前开车过来的，她车子在附近停着，你有驾照吧？”
“有……”小何不好意思的说，“但是我没有上过路，我感觉我不行。”
副导：“……”
他又看向易尧的助理，懒得问了，将问题推过去，“你们怎么办？”
默了两秒，易尧助理说，“我打个电话，让保姆车过来接我们。”
小何眼睛一亮，想到公司给温羡配的也有保姆车，只不过因为这几个月一直在剧组拍戏，没怎么用过，一时间她没想起来，她说，“那我也打电话。”
“行。”
副导没有意见，陪他们一起在大厅等着。
其实他开的有车子，只不过等会儿要把蒋正润送回去，然后温羡易尧他们四个人，家不在一个地方不说，车子也坐不下啊，要不然他直接就给他们送回去了。
酒店大厅算是公共场合，温羡和易尧都被助理带上口罩和帽子，还特意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坐。
绿植遮掩，来往人流如果不是刻意往这边看，是注意不到温羡他们的，只不过在温羡他们的视角，倒能将来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不远处电梯“叮”了一声，一行人从电梯里出来。
走在最前面最中央那个人西装革履，微微侧头，正在听旁边人讲话，暖黄色灯光倾泻而下，落在他肩头，将清冷的气质柔和了几分。
温羡歪头盯着对方看了几秒，眨眨眼，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那边走去。
小何刚和曾开宇通完电话，手机还未收起来，便看到温羡这个举动，她懵了一下，连忙上去抓住温羡，压低声音，问道，“羡姐，你去哪儿啊，别乱跑。”
副导演和易尧的助理也是惊了一下，在小何拦下后，纷纷松了口气。
温羡想要挣开，她皱着眉，不解的看她，“我回家啊。”
那行人越来越近，想注意不到都难。
而且还是温羡想去的方向，小何抬眼看去，发现人群中央那个穿了一身黑西装的人竟然是郁忱，领带夹在水晶吊灯的光线下熠熠发亮。
小何：“……”
这是喝醉的样子吗，眼神这么好？？？
在她恍神之际，温羡从她手中挣开，朝着郁忱走去。
郁忱正在认真听旁边老板讲话，抬眸的瞬间，看到温羡歪歪扭扭，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她像小企鹅一样朝他走来。
虽然温羡带着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但他一眼便认出来了。
旁边人见温羡冲着郁忱过来，以为是她喝醉了发酒疯，抬手准备拦下。
下一秒，郁忱拂掉他的手臂，长腿迈出，主动向前。
最后一点距离，快要接近的时候，温羡走路越来越不稳，她晃了下，左右脚将自己绊住，向前摔去。
电光火石间，郁忱双臂前伸，及时抓住温羡，将她拥在怀中。
虽然没有摔到地上，但是郁忱经常健身，对身体的管理很严格，他胸膛硬邦邦的，磕到了温羡的鼻子。
温羡疼得哼唧了两声，手臂抬起，环在他腰间，在他怀里撒娇般蹭了两下。
片刻，温羡软声抱怨，“好疼，你欺负人。”
很久没见温羡撒娇，郁忱的那颗心软作一团，像是泡在热水里的棉花糖，早都化成一滩水了。
这不是第一次应对温羡醉酒，郁忱算是经验十足，他像哄小孩那般，揉了揉温羡头发，低头在她鼻子上吹了两下，温柔的哄她，“不哭啊，吹吹就不疼了。”

第55章
“不行的，还是好疼。”
温羡仰头，蹙眉望向郁忱，嗓音很软，带着满腹委屈。
她戴着口罩，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桃花眼内勾外翘，天生妩媚勾人，此刻这双眸子湿漉漉亮晶晶，盛满了天真无邪。
又纯又欲，被这样注视着依靠着，任谁都无法抗拒，更何况郁忱这个恨不得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碍于在公共场合，周围还有不少人，怕有人认出温羡，对她影响不好，郁忱克制的捏了捏她鼻尖，“好了，现在不疼了吧？”
隔着一层口罩，而且郁忱动作很轻，几乎感受不到他的触碰，温羡不满他的敷衍，伸手抓在耳侧，欲要将口罩扯下来。
郁忱急忙拦下，把摘下来的那侧又重新挂在耳朵上，故意冷着脸，教训她，“乖一点，不听话就不理你了。”
温羡歪头，眸底带着疑惑，似是在认真思考郁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两秒后，已经被酒精麻痹的神经终于将这句话翻译通畅，温羡控诉的看向郁忱，但也被他吓到了，有些着急，害怕他真的不理自己，慌忙表现自己。
温羡举高手臂，站在原地踮了踮脚，一副要抱抱的姿势。
见郁忱无动于衷，她主动贴过去，勾着郁忱脖颈，在他下巴处蹭了两下，软声哼唧，“我乖，我好乖的，你亲亲我嘛。”
讨好之意溢于言表。
对视了几秒，郁忱无奈，顺从的低下头，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温声细语的哄着，“乖听话，回家再闹。”
跟在郁忱身后的那行人，有对方公司的老板和员工，还有有鱼的员工。
郁忱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冷酷无情，但他帅气多金，脸好身材好，不管是宴会还是饭局，总会有些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女人心存妄念，对他投怀送抱，但每每连郁忱衣服边都没碰到，便被挡开了。
因此，众人在看到温羡缠上郁忱时，不忍直视，心里默默同情，揣测着几秒后她会被老板丢开。
哪知，向来冷静自持、说话不带半分温度的郁忱竟然会哄人！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气，发自内心的宠溺，甜得仿佛能将人腻死一般。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众人目瞪口呆，觉得如果不是眼睛出现问题，便是郁忱被掉包了。
今晚，郁忱是和一家公司的老板应酬，谈合作的，吃饭的地点是对方订的，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温羡，还是醉酒的温羡。
又生气又庆幸又高兴，生气是她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喝醉了，庆幸自己在这里吃饭在这个时间出来正好遇到她，高兴的是温羡醉后朝他走来，又黏人又会撒娇，比清醒的时候可爱多了。
片刻，温羡被哄好，乖乖被郁忱牵着，跟在他身旁，亦步亦趋，像只粘人的小奶猫。
众人心情复杂，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满腔的好奇和八卦，特别想和周围的人互动一下，但是现在当事人还在呢，还是颇有威严的大佬，便只能干看着！
郁忱转过身，和方才正在聊合作的齐总说，“抱歉，今天就先这样吧，大概方案已经敲定，具体的细节我助理明天会和你们沟通。”
合作已经谈妥，剩下的都是小事情，齐总也不是死板的人，并没有强人所难，笑了笑，表示理解，“没关系，正经事要紧，郁总先忙，我们改日再聊。”
郁忱点头。
不过齐总对这位能让郁忱瞬间变得很温柔的女生也有那么一点好奇，八卦是人之常情嘛，而且郁忱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就不是个会退让会吃亏的主儿，哪成想私底下是这么……
他委婉的说：“听闻郁总家里有个妹妹，这位该不会是您妹妹吧？”
其他人：“？”
齐总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有点厉害了吧？？？
刚才那一幕任谁看都说不出哥哥妹妹这种话，怕不是要喊情妹妹才对。
温羡正低着头玩郁忱的手指，鸭舌帽一遮，整张脸被掩在下面。
郁忱垂眸，只看到一小截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脖颈，和一点圆润如珍珠的耳垂，他勾唇浅笑，非但没有怪责对方，还很温柔的介绍道，“不是妹妹，是我女朋友。”
听罢，齐总立刻夸张的夸着温羡，“哎呀我说呢，郁总和你女朋友站在一起很配，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郁忱含笑：“谢谢。”
齐总：“！”
受宠若惊！！！
谈合作的时候，郁忱占了他那么多便宜，也没见对着他笑过一次……
有鱼员工：“……！”
好像get到了如何让老板心情好转的正确方法。
和齐总道别以后，郁忱牵着温羡，朝小何所在位置走去。
他问道：“温羡明天有什么行程吗？”
小何面上很冷静，但心里却波涛汹涌，她摇摇头，“没有，剧组今天杀青，最近几天都没有行程安排。”
郁忱点头：“行，温羡我带走了。”
说完，也没管小何的反应，牵着温羡朝酒店外走去。
其他人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但是一旁的副导演和易尧的助理都知道那是温羡，他们看到方才那一幕震惊程度是郁忱员工的两倍。
特别是易尧的助理，平日里易尧天天和他讲“郁总是个好人”“郁总人真好”“郁总给我们加餐”，现在真相大白，这哪儿是加餐啊，这是借机来找温羡的！他真应该把易尧摇醒，让他好好看看这一幕。
等人走后，副导演尴尬的咳了一声，不放心的叮嘱道，“你们刚才看到什么了？什么都没看到是吧。有的事情该说，有的事情不该说，不用我再说的很明白了吧？”
演员和投资商在一起，不管是真的交往，还是各取所需，这事情传出去并不好听。
小何和易尧的助理连忙点头。
-
酒后不宜开车，郁忱每次出来应酬都有司机跟着。
刚才他离开包厢的时候，就给司机发了信息，让司机在门口等着。
离开酒店后，郁忱一眼便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子，他过去拉开车门，让温羡先上去，随后这才上车，坐在温羡右手边位置。
司机回头瞥了眼，很快坐正，问道，“郁总，回家还是……？”
郁忱的住处离公司不远，不过他一直和郁眠一起住，就这么把温羡带回去有些不妥。
他稍作思索，报出温羡小区的地址。
司机没有多问，在车载导航上输入地址，启动车子离开。
被哄好以后，温羡很乖很乖。
上车后，她双膝并拢，坐得笔直，好似在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样。
可能是车厢内环境密闭，空气不够流通，过了会儿，温羡有些不舒服，脊背松垮垮的弯了下来。
她歪头看着郁忱，见对方一动不动，也在看着她。
温羡朝郁忱那边挪了挪，膝盖和他相碰，软声道，“到家了。”是用一种肯定的语气。
“还没有。”郁忱手痒，挠了挠她下巴。
说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羡也喝醉了，衣服上带着浓浓的酒味儿，隔着好远都能闻到，还吓走了郁忱的猫。
她不仅没有自己做错事的觉悟，还在郁忱面前学起了猫叫，仿佛在向他挑衅，郁忱当时想的是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
而现在，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这样子的女生，就坐在他旁边。
郁忱来了兴致，在她下巴处又挠了两下，动作和逗小猫咪时的动作无二，温羡靠在他怀里，眯着眼，舒服的蹭了蹭。
郁忱说：“叫一声。”
温羡睁开眼：“？”
她喊道：“郁忱？”
郁忱浅笑：“不错，没有认错人，不过不是让你叫这个。”
“啊？”温羡嘟着嘴，好像被为难到了。
过了几秒，她试探的喊了声，“郁忱哥哥。”
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郁忱心情很好，他亲了亲温羡的额头，作为奖励。
随后，开口否认，“这个也不对。”
像是在玩猜猜看游戏，温羡没有迟疑，还学会了抢答，“哥哥！”
郁忱：“还是不对。”
之后，温羡又接连喊出好几个称呼来，但都被郁忱一一否认。
温羡没了耐心，觉得郁忱是在故意刁难，她从郁忱怀里坐起来，将他往旁边推，开始和他单方面冷战。
郁忱心里没一点逼数，仗着温羡现在好欺负，可着劲儿的欺负她。
因为没听到想听的那声，他硬是把温羡扭过来，圈进怀中，一本正经的逼迫她，“做人怎么能半途而废，继续喊。”
“……”
怎么可以这样！
温羡气恼，在他脸颊重重咬了口，骂道，“狗东西！”
郁忱：“……”
他寻思着温羡喝醉了还骂得这么顺口，平时肯定没少这么骂过他。
郁忱伸手，掐着温羡脸颊，两指下陷，软肉被挤在一起，有点可爱。
他故意冷着脸，逼问道，“是不是背地里天天骂我？嗯？”
温羡本来就是醉酒的状态，情绪不大稳定，刚刚乖乖陪郁忱玩儿，但郁忱对她不好，还欺负她。
眼泪说来就来，温羡眼眶泛红，扭动着身体要从郁忱怀里挣出来，她泪眼汪汪的控诉道，“你不要碰我，你还凶我，你坏死了，宇宙第一大坏蛋！”
郁忱：“……”
他用拇指在温羡眼眶下抿了抿，将泪珠蹭掉。
只不过他指腹有一层薄茧，糙糙的，而温羡眼眶肌肤细嫩，越蹭越红，还有些疼，生理性泪水越来越多。
郁忱吻了上去，眼泪咸咸的。
温羡还在闹脾气，她手掌抵在郁忱胸口，欲将他推开。
郁忱无奈，对自己得寸进尺的行为后悔万分。
他放缓语气，小声哄劝，“我坏死了，羡羡乖，不哭了好不好。”
温羡低着头，不理他，小声哭泣。
手背蹭着眼眶，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郁忱没辙，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那我叫一个，你原谅我好不好？”
温羡还在无声的抗拒着，只不过抬头看了郁忱一眼，对他的道歉方式有点好奇。
所以，这是有点反应了？
不过郁忱想反悔了，他刚才是怎么脑子一抽，说出这种话的！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而且还是在温羡稍有些期待的目光下，现在收回来好像有点难了……
郁忱抿了下唇。
下了很大的决心。
片刻。
“喵。”
“？”
温羡抬眸，歪着头，好奇的看他。
郁忱：“……”
他尴尬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QAQ
这时，温羡双手捧着脸颊，“喵~”
声音又软又甜又奶，完全可以和刚刚会叫的小奶猫媲美。
下一秒，温羡戳了戳郁忱脸颊，指导他，“你不对，这样子才对。”
郁忱：“……”
技术指导完毕，亲身教学完毕。
温羡开始收作业了，她见郁忱没有反应，又在他脸颊上戳了两下，表情严肃的教训他，“你错了，你都不要改正的吗？”
郁忱：“……”

第56章
那句奶声奶气的喵叫，在郁忱脑海中回荡，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酥了，像是浸在蜜罐里，快要甜死了。
迎着温羡正经严肃的小表情，郁忱伸手捞了一把，架着温羡手臂，把她抓到怀中，略带歉意的说，“温老师，我还是没学会怎么办？”
语气和表情，仿佛是上课认真听讲，但是资质不行，听一遍听不懂的老实学生。
“啊？”温羡惊呆，表情呆萌呆萌，完全没想到还有学不会的情况，她小声嘟哝，“那、那怎么办呀，很简单的呀~”
说到后半句，眼泪又冒出来，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看得出确实是被郁忱难为到了，还被他难为哭了。
郁忱：“……”
他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郁忱没敢再逗她，连忙给出切实可行的建议。
他说：“都是我的错，是我太笨了，不然你再叫一声，我肯定能学会。”
温羡眨眨眼，好像是这样子诶……？
她扶着郁忱肩头，调整了下坐姿，从原先的侧坐在郁忱腿上，变换成和郁忱面对面教学的姿势，双腿分开，跪坐在他身上。
温羡用食指在郁忱脑门上点了一下，念出咒语，“点化~”
随后，她说，“我再教你一遍哦，不可以不好好学。”
郁忱郑重点头，应道，“一定好好学习。”
听罢，温羡酝酿了一下。
下一瞬，“喵~”。
车厢里再次响起小奶腔。
驾驶座上的司机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在心里默默背诵着昨晚教给儿子的那首《鹅鹅鹅》，试图将后排的动静屏蔽掉。
原本，他看到郁忱牵着个女孩上车，是有那么点震惊的。
不过在女生摘掉口罩后，发现对方是温羡，司机便把之前的想法清出脑海。
在温羡还是郁忱秘书的时候，大家工作上有过接触，司机认识温羡，所以那一刻，他想的是温羡可能没有车子回家，都辞职了，老板还让她过来蹭车，说明了郁总心肠还挺好的。
哪知，这个想法刚刚浮现出来。
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
而且，现在竟然还开始学猫叫！
有钱人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司机很想吱一声，提醒郁忱，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如果玩什么情/趣，能不能回家再玩！！！
你们不尽兴，他也很苦恼，大家都很辛苦的！
然而郁忱并未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他听得心情舒畅，恨不得摁着温羡多叫两声。
所以郁忱苦恼的蹙着眉头，“唔”了声，又颇为苦恼的说，“怎么办，还是没有学会。”
温羡：“……”
温羡叹口气，嫌弃道，“你好笨，算了，再教你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哦！”
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但在郁忱的套路下，最后一次复最后一次，温羡被他骗得喵喵叫。
……
司机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停在温羡家楼下。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面上却没有显现出来，尽职尽责的提醒，“郁总，到了。”
路灯长明，周围高楼的窗口亮光不规则分布，小区里阒寂无声。
郁忱看了眼手机，交代道，“好，你先回去吧，等会儿给李安和打个电话，让他明早去找齐总对接项目，其他的等我联系他。”
司机：“好的。”
说完，郁忱拉开车门，先行下车。
他转过身，向温羡伸出手，“到家了，该下车了。”
温羡把手放在他掌心，可怜巴巴的说，“腿好麻，我走不了。”
郁忱：“……”
他想起来刚才逗温羡的时候，对方是跪坐在他身上，这个姿势维持的时间久了，确实会腿麻。
郁忱弯着腰，上半身探进车厢，双手掐在温羡腋下，将她从车里拎起来，手掌托着大腿根，像是抱小孩子一样。
温羡配合的将两腿夹在郁忱腰侧，手臂圈在他脖颈，稳稳当当挂在他的身上。
随着一声车门关上的闷响声。
车厢内再次归于平静。
司机觉得牙酸的厉害，这都要下车了，还不忘喂一把狗粮。
不过还好，他等会儿就要回家见老婆了，要是换李安和在这里，估计要结棵柠檬树了吧……
晚风微凉，温羡打了个喷嚏，脸颊埋在郁忱肩窝，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温羡看着很瘦，体重并不算很轻。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上电梯后郁忱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按楼层按键，他单手托着温羡，倒也没有很吃力的样子。
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四周是金属材质，能够当做镜子使用。
温羡伏在肩头，突然反应过来，之前明明是郁忱要学喵喵叫，怎么他一声都没叫，反倒是她叫个不停？？？
“狗男人！”
温羡透过电梯墙壁，恶狠狠地盯着郁忱的后脑勺，憋了半晌，骂道。
郁忱：“？”
他手掌向上挪了一小段距离，惩罚的捏了捏，好笑的问，“怎么又骂我？”
温羡上半身微微直起，在郁忱脸颊上又咬了一口。
她牙口很好，刚才在车上咬得痕迹还未消褪，现在又是同样的位置，牙印加深。
郁忱疼得“嘶”了声，都开始思考，明天还能不能去公司上班这个问题了。
他抬手，在屁股上拍了下，嘴上威胁道，“又不乖了是不是？不乖的小朋友只能睡沙发。”
用了两成力气，听着响，但是并不疼。
但温羡不管，她只觉得更委屈了，刚才故意欺负她，现在竟然还打她，等会儿还让她睡沙发！太过分了！！！
她闹着从郁忱怀里下来。
这时显示屏上数字正好停下来，下一秒，电梯门打开。
郁忱一时顾不上她，紧了紧手臂，走出电梯，同时低头在温羡包里翻找钥匙。
他翻了好半天才从一堆混在一起的东西中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温羡挣扎的幅度过大，郁忱正分心做其他事情，一时没顾得上她，刚走进家门，房门都没来得及锁上，下一瞬，一声闷响，温羡成功的掉在地上。
郁忱：“……”
温羡：“？？？”
郁忱正准备握门柄的手悬在半空，他垂眸看向坐在地板上的温羡。
和郁忱打的那一下不同，这个声音是一点都不带虚的，温羡结结实实摔了一下，她被摔懵了，仰头望着郁忱，一脸无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郁忱突然有点头疼……
见他在那直挺挺的站着，还不过来哄自己，温羡觉得屁股更疼了，她哭得更大声，惊天泣地。
郁忱怕被邻居误会成家暴现场，连忙反手将门拉上。
这才从玄关处抽了张纸巾，弯下腰，给温羡擦了擦眼泪，平时也没见她哭过，怎么喝醉了眼泪跟不要钱一样，拼命往外流。
得到重视后，温羡哭的更厉害，眼泪像开了闸门的水龙头，汹涌而来，不到片刻，纸巾已经湿溻溻的了。
温羡打着哭嗝，还要控诉，“我好疼，好疼好疼，你还一点都不关心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快走，不要追求我了，你一百天都不会转正，想都不要想！”
郁忱：“……”
得，醉成这样还记得不给他转正的事情。
看来他真的道阻且长:)
但是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要哄着！
郁忱无声的叹息，对温羡亲亲抱抱举高高，软声哄道，“别哭了，最喜欢你了，吹吹就不疼了。”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响声，温羡在郁忱脸上拍了一巴掌，连哭声都止了。
郁忱一脸茫然：“？”
“流氓！”温羡义正言辞的骂道，“不要你吹，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郁忱后知后觉，温羡好像是掉下来坐到地上的，所以……
他连忙改口：“那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思索两秒，温羡点头同意，“行叭，但是——”
“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不准占我便宜。”
“知道。”
小祖宗终于不哭了，郁忱哪儿有不同意的道理。
正巧已经走进卧室，郁忱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了几下开关后，留下光线略有些昏暗的壁灯。
他把温羡放在床上。
温羡自觉翻身，趴在床上，等着郁忱的服务。
郁忱跟着上床，坐在她旁边，盯着看了几秒，迟迟下不了手。
怎么说呢，他也不是没碰过没见过，但是像现在这样，怎么想怎么奇怪。
温羡又是没有叠被子，在床上卷成一团，她脸颊埋在被子里面，瓮声瓮气的催促道，“快点，不然换下个人。”
郁忱：“……”
因为不是出席重要场合，温羡今天随便穿穿，套了件男友风的深紫色衬衣和一条牛仔裤，裤子是那种紧身款的，绷在身上，两条腿笔直细长。
而此刻，她趴在床上，大概因为裤子的原因，很是贴身，线条起伏被看得一清二楚。
郁忱骑虎难下，排除一切杂念，在催促声中，为温羡服务。
本来就没有摔倒尾椎骨，缓一会儿就不疼了，而且郁忱怕她疼，动作尽可能放得很轻很轻。
揉了一会儿，温羡舒服的快睡着了。
她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眯眼看向郁忱，倏地，她手掌撑着床，直起身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小费。”
郁忱知道是哪儿不对劲儿了……
温羡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开了两颗，衬衣本就宽松，藏在里面的东西若隐若现。
郁忱眸色加深，他拉着温羡的手指，点在唇瓣，声线很低，“错了，这里才是支付的地方。”
黑西装，白衬衣，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可能是因为刚才和温羡闹在一起，衣服有些凌乱，性感的喉结在衬衣上方微微滚动，郁忱脸颊还残留着一口牙印。
禁欲又性感。
温羡舔了下唇，心思微动，想……
想即做，她跪在床上，上半身往郁忱怀里送，在他唇瓣吻了下，渐渐深入。
纠缠在一起，彼此交换，不到片刻，气息皆凌乱，舌根微微发疼。
温羡抬头，手指勾着领结，向后扯了扯，领结松了大半，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颈上，严肃的前两颗纽扣皆被她解开，衣衫凌乱，锁骨半露。
沿着唇瓣，一路下滑。
郁忱微微仰头。
……
玩弄许久，微凸的喉结上不仅能看到两三颗新鲜的牙印，而且和脖颈处其他地方的肌肤相比，这一块红的发艳，比最娇嫩的玫瑰颜色还要好看。
温羡窝在郁忱怀里，勾着他脖颈，仰着小脸，目光有些迷离，极其直白的说，“我要。”
郁忱愣了下，听懂温羡的意思。
他瞬间清醒过来，从情/欲中脱身。
脑子飞快运作，两秒，可能都不到两秒时间，结束思考。
郁忱捏着温羡下颌，在她唇瓣上吻了一下，就在温羡等着他下一步动作时，他却一本正经的拒绝了，“不可以。”
温羡烦闷不已，皱着眉，“为什么不可以？”
郁忱提醒她：“你刚才让我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能占你的便宜，所以不可以，除非——”
温羡一眨不眨看着他。
郁忱顿了下，继续说着未完的话，“你把我转正。”
“……？”
“不要。”
温羡脑子里已经糊成一团，即使这样，她仍下意识拒绝道。
郁忱捏着温羡肩膀，装作要将她扯开的样子，却又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让自己看起来更诱人一些。
他努力讨价还价，为自己争取权益，“那我也不行，卖艺不卖身。”
温羡皱着眉，有点不高兴。
两秒后，她决定了，她要自力更生。
在郁忱觉得自己十拿九稳的时候，温羡突然坐直，手掌抵在他胸膛，将他推倒在床，随后，动作粗暴的坐在他身上。
郁忱懵了：“？？？”

第57章
柔软的床铺，因为他们两个叠加在一起的重量，向下凹陷。
温羡双腿跪在郁忱身体两侧，她居高临下的看了眼郁忱，扬了扬下巴，眸里带着一点得意，像是在证明这事儿没郁忱参与也行。
她脊背微弯，俯身垂首，双手拽着郁忱的衬衣，和纽扣作战，散在后背的长发因为倾斜的角度缓缓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
衬衣纽扣太多，温羡解了两颗后，耐心全无。
她瘪着嘴，气恼万分，重重的在郁忱身上拍了一下，发泄着对纽扣的不满。
郁忱：“……”
他握住温羡的手，提议道，“要不我来解？”
温羡嘟哝着：“不要。”
因为她已经扯着衬衣两边，准备从中间将撕开，但是衣服质量太好，温羡也不是大力水手，想象中的衣料炸裂、纽扣乱飞的场景全都没有出现，反倒是她自己，用了太大力气，掌心被勒出一道红痕。
郁忱看着心疼，抓住在他身上做乱的小手，放在唇边吹了吹，吻在掌心红痕处。
而这时，温羡已经转移阵地。
……
（晋江不可描述）
（手动删除）
片刻，温羡蹭了蹭郁忱侧脸，咬着他的下巴，目光迷离，带着哭腔无意识的喊了声，“郁忱……”
下一瞬，她身体绷直，整个人都在颤抖着，脸颊绯红。
郁忱微怔，好像没过去多久……
而此刻，温羡双目微阖，伏在郁忱怀中，手臂搭在他肩上，舔了下唇，一脸满足，看样子是困了，准备睡了。
郁忱推了推温羡，“羡羡。”
温羡在他胸膛蹭了蹭，软声撒娇，“好困，要睡觉。”
郁忱：“……”
他莫名有些憋闷，从开始到结束，他弟弟到现在都没露面，而搞事儿的竟然准备睡了？？？
平时还好，现在欲/望上头，不得纾解，郁忱憋得难受，他又抓着温羡的手，提醒她，“我呢？”
语气带着得不到满足的委屈。
温羡小声嘟哝：“你好烦呐。”
随后，翻滚了两下，从他怀里落到床上，扯了扯被子，将脑袋一并罩在里面，理直气壮的睡着觉。
小没良心的。
郁忱气乐了，但又拿温羡没辙。
如果是平日，去洗个冷水澡也就罢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勾起他欲/望之源的人就躺在身侧，洗冷水澡是不可能的。
最后，郁忱采用折中的的方法。
虽然都是手动操作，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区别的。
同样是几年不沾情/色。
郁忱方才还觉得温羡太快了，但轮到自己时，也没好到哪儿去。
……
事后，郁忱从床边的桌子上抽了张湿纸巾，握着温羡手腕，从手指到手心，每一根都认认真真擦拭干净。
她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整齐，泛着健康的粉色，手腕处青紫色筋脉若隐若现，因为偏瘦，手腕极细，腕骨微凸。
橘黄色的壁灯，窗帘紧闭 ，房间里被渡上了一层暧昧的氛围。
可就是这么合适该做些什么的气氛里，温羡竟然睡着了！
郁忱侧身，撑在温羡床侧，垂首，在她手背处吻了一下。
温羡穿的衣服并不舒服，可能因为发生过亲密的事情，和上次在酒店同睡一张床有些区别，郁忱自觉帮她脱掉衣服，塞进被子里面，整个过程，郁忱不敢多看，生怕刚刚平复下去的欲/火再次燎原。
郁忱平时有一点烟瘾，车里办公室里口袋里，偶尔会放着香烟和打火机，他摸了摸口袋，刚好有着这两样东西。
郁忱靠在床沿，抖了根，噙在嘴里，火苗舔/舐上香烟。
昏暗的灯光下，缓缓上升的青白色烟雾行迹清晰，他抽了几口，解了瘾，便将烟头掐灭。
空气中还残有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味道，和烟味儿掺在一起，算不上好闻，但郁忱懒得动弹，他的洁癖像突然消失一样。
侧头看了眼陷入深眠的温羡，郁忱按下床头的壁灯开光。
瞬间，归于黑暗。
-
在剧组拍戏时，每天都要早起，渐渐地已经形成生物钟了。
第二天，在往日要起床的这个时间，温羡醒了过来，因为昨晚喝了酒，头痛欲裂。
而这并不是最痛苦的事情，在温羡看到躺在床侧的郁忱时，醉酒后的记忆全部都跑了出来，在脑海中从头播放，跟看小电影一样。
温羡第无数次感慨醉酒误事，又第无数次恨不得时光倒流。
“醒了？”
低沉沙哑，刚刚睡醒的状态。
见温羡抱膝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样子，郁忱抓着她手臂，用了几分力度，将她扯入怀中。
手臂横在腰间，正面相贴，郁忱吻了下她眼睛，问道，“还记得你昨晚答应什么了吗？”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有些尴尬，但是温羡也还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不是第一次和郁忱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她面不改色，声音清冷，反问道，“什么？”
肩头圆润，皮肤滑腻，手感很好。
郁忱捏了又捏，漫不经心的说，“就转正啊，你不会睡了我还不准备负责吧？”
温羡拆穿他：“我可没碰你。”
“你看看我的脖子再说。”郁忱不用想都知道昨晚被温羡啃过的地方有多壮烈，他故意往旁边歪了歪头，留出最好的视野，手指还从上方掠过，展示给温羡，“都是你的杰作，好看吗？”
他故意压低声线，勾唇笑了笑，像极了夜店卖弄风/骚的男公关。
温羡：“……”
以前明明是埋头苦干的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骚了！！！
见温羡不答话，郁忱又问，“舒服吗？”
这句话有些没头没脑，但是因为他昨晚问过同样的话，温羡瞬间理解，她面不改色，一脸无辜，愣是装出不懂他什么意思。
郁忱掐着温羡，把她翻到自己身上，继续不要脸的勾引，“考虑好没有，还是再试试？”
昨晚是意外，但机会难得一见，他向来懂的把握机遇。
温羡皱眉，严肃的拒绝他，“你别这样，脑子里能不能干净一点？你以为自己还是青春期萌动的高中生？还能恃美行凶？”
顿了下，她送给郁忱几个字，“老流氓。”
郁忱：“……”
方才酝酿的暧昧的氛围，被她这么一讲，气氛全无。
郁忱咬牙：“昨晚谁先开始的？还记得吗！”
温羡脸不红心不跳：“反正不是我。”
郁忱：“也不是我。”
他补充道：“是郁羡，对不对？”
温羡：“……”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声音是从床尾的床缝里传出来的，大概是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折腾进去的吧。
温羡摸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曾开宇的名字。
现在还不到七点钟，时间尚早，一般没什么事情他不会这么早打电话过来的。
温羡连忙接通：“喂，有什么事情吗曾哥？”
她爬下床，在地上找了一圈没看到拖鞋，便赤脚踩在地板上，朝外面走去。
温羡离开房间后，郁忱捏了捏眉心，不知道是该说温羡意志坚定，还是他在温羡心中的地位最低……
他都出卖色相，这么认真勾引了，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曾开宇没多废话：“你又上热搜了，你先看看情况，我这边有两个方案，你等会儿决定选哪个吧。”
温羡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从曾开宇的语气中，感觉还挺严重的，她忙应下，“好。”
曾开宇说：“现在还不算晚，你尽快决定。”
挂断电话后，温羡点开微博，见自己名字挂在热搜第一那行。
与之前几次不同，这次是关于她的爆料，可以称之为丑闻，将全部内容看下来，大概意思就是她靠金主上位，而金主就是郁忱，她所拿到的角色都是靠身体争取来的，为了证明这个事情，营销号还特意写了一篇真情实感的小论文。
有好几个营销号发了同样的东西，而且都是在凌晨，大家陷入沉睡的时候发的，这个时间点公关团队没有注意到是应该的，等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明显是有人故意搞温羡。
而且热搜应该也是买的，营销号下面应该还雇了水军。
可能是已经有了几次热搜经历，而且每次都圆满解决，温羡心情还算平静，她看完以后，将电话拨了回去。
曾开宇直接问：“你和郁忱到底什么关系？”
温羡没有隐瞒，如实回答，“前任。”
心里有数以后，曾开宇继续说，“目前网上没有确切的证据，我已经联系过营销号那边，不确定他们手里有没有证据，公关团队也已经在处理了。”
“现在两个方案，第一个是等热度降了以后，你再出面澄清，现在澄清的话，等以后他们如果拿出什么证据，容易打脸。第二个是你解释你和郁忱的关系，说正在交往也好，前任也好。”
“不过我比较倾向于第一个方案，第二个方案也不是说不好，只是以后你身上都会贴上郁忱的标签，提到有鱼总裁，难免会提到你，而且大部分人还会觉得交往和包/养没什么区别，都是各取所需，只不过说出来好听一点。”
温羡稍有些犹豫，很快做出决定，“那就第一个吧。”
“行。”曾开宇说，“公关团队已经在处理了，你手机保持通畅，有什么情况我再和你联系，你这两天最好别出门。”
温羡：“谢谢曾哥，麻烦了。”
事情已经交代完，曾开宇没再那么严肃，叹了口气，“我最近快被你和孟泽川搞死了，不是他出事，就是你出事，我今年还不是本命年。”
之前孟泽川因为粉丝的事情上了几次热搜，虽然热搜好处理处理，但是后续影响不太好，主要是粉丝问题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温羡说，“但是我今年本命年。”
曾开宇无语，说，“这事儿涉及郁忱，有鱼那边应该也会处理，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事儿明显有人搞你，也不知道谁这么蠢，搞你竟然拉上郁忱，也不怕得罪有鱼。不过你刚火，吸引的都是新粉，很容易脱粉，万一没处理好，对你后续影响挺严重的。”
温羡：“嗯，知道了。”
温羡这边刚挂断电话，郁忱已经用她的浴室洗完澡出来了，黑发湿漉漉的，被他抓在头顶，水珠顺着下颌低落，赤/裸着上半身，健硕的胸肌，块块分明的腹肌，腰间围了条粉色的浴巾，走动间隐隐能看到□□微凸的弧度。
温羡愣了下，捂着额头，“你就不能穿好衣服再出来？”
她回什么头呢！！！
郁忱一脸无辜：“我放着这的衣服被你送人了。”
温羡：“……”
说话间，郁忱已经走近，大喇喇坐在温羡旁边，一点都没有对方衣着整齐而他衣衫不整的难为情。
客厅窗帘已经拉开，阳光直射进来。
经过一夜的沉淀，郁忱脖颈一片紫红色，而且他下颌处被咬破了，牙印清晰可见，这两处便是穿着衣服都难以遮掩。
温羡觉得，以郁忱的禁欲穿衣风格，配上这些……伤痕，一定比现在赤/裸着来看，还要暧昧！
她不禁反思，她有这么禽兽吗？还专挑显眼的地方啃？？？
温羡犹豫了一下，问，“你今天还要去上班吗？”
郁忱正在给李安和发信息，随口应道，“去。”
温羡试图阻拦：“你还是别去了吧。”
郁忱：“？”
他抬眸，注意到温羡的视线，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挑了下眉，嘴上一本正经道，“那不行，我今天很忙，不过——”
“你如果想我留下，也不是不行。”

第58章
半个小时后，有人来敲门。
温羡睨了眼靠坐在沙发上的郁忱，默默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虽然之前李安和经常给她送东西，但是那送的是早饭，而现在送的是郁忱的衣服和日常用品，这不是就差把郁忱在这里过夜的事情直白的说出来了嘛！
温羡稍有些尴尬，干巴巴的说，“麻烦了。”
李安和微笑着把袋子递给温羡，说道，“不麻烦，你起床挺早的，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睡觉了？”
温羡：“……！”
她怀疑李安和在暗示什么。
李安和笑了笑，好像真的是随口问的一样，他又问起下一个问题：“郁总应该起床了吧？他去公司吗？去的话，我在楼下等他，如果不去公司，我就先回去了。”
温羡：“嗯，你在楼下等几分钟，他一会儿就下去。”
话说出口，温羡觉得怪怪的，有种她替郁忱做主的意思……
李安和：“好的，我不着急，你们慢慢来。”
随后，他在外面把门关上。
走到客厅后，温羡把袋子扔到郁忱身上，催促道，“赶快换。”
郁忱本来是要起来的，但是听温羡这么讲，就故意逗她，又坐了下来，当着她的面把袋子里的衣物拿出来，说道，“我动作很慢，要不你帮我穿，可能会快一些。”
温羡：“……你骗鬼呢。”
郁忱笑笑：“那行吧。”
他没像上次那样去温羡的卧室换衣服，而是直接在客厅扯掉浴巾，换了起来，系衬衣纽扣的时候，好半天系不上一颗，还故意把扣子系错位置。
温羡：“……”
她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上手帮郁忱系好。
随后，郁忱又把搭在一旁的领带拿了过来，放到温羡手中，“还有这个。”
“你今年三岁吗？”
温羡白他一眼，认命的接了过来，手臂圈在郁忱脖颈后面，将领带移到胸前，低垂着头，认真摆弄着。
郁忱“嗯”了声，含着笑意。
温羡将领带结推上去，整理了下衬衣领子，“好了。”
郁忱满意的应了声，他向前凑了一点，吻在温羡指尖，夸她，“羡羡这双手真厉害，又会打领带，又会……做更厉害的事情。”
说到最后，他顿了下，语气带了些意味深长。
温羡昨晚睡得早，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所以没懂他话里的潜在意思，表情有些疑惑。
郁忱没准备和她解释，收拾好以后准备离开。
出门前，他又不放心的交代了句，“我的衣服你别送人了，不然下次还要李安和来送，挺麻烦的。”
温羡：“……”
-
郁忱拉开车门上车。
听到动静，李安和转头看去，“郁总——”
当看到郁忱露在外面的脖颈时，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在上面多逗留了两秒，李安和才移开，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另一句，“郁总，你怎么不多呆一会儿呢？”
郁忱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上班迟到了，晚上再过来。”
“嗯。”
李安和转过头，发动车子。
他暗暗啧了两声，寻思着温羡平日里温温柔柔一小姑娘，背地里还真有点野，估计明早郁忱上班还要迟到。不过按照这个进度，郁忱最近心情都应该很不错，他可能也要跟着准时下班了。
快到公司的时候，李安和透过后视镜又瞄到郁忱的脖子，他怕郁忱没注意到，想了想，委婉地建议，“郁总，你那个……用不用买瓶遮瑕遮一下啊？”
郁忱愣了下，想起来这事儿了，逗完温羡以后，他是准备找创可贴贴一下的，但最后忘记了。
迎着李安和一言难尽的眼神，郁忱咳了声，强行解释，“昨天磕到了，你别多想。”
李安和：“……”
这可不是他多想不多想，是事实摆在那里啊！
是怎么磕能咳出一片一片的效果？还有那明晃晃的牙印，这是磕人嘴上了吗？？？
……
因为近段时间郁忱多次迟到早退，公司员工已经习惯了，再看到郁忱迟到也不会惊讶了。
只不过昨晚在酒店里的几个员工眼睁睁看着郁忱对一个小姑娘又亲又哄，最后还带上车回家，这事儿在公司大群里已经传遍了，没有人不知道的，所以在郁忱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厅时，周围纷纷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不看还好，看到更震惊了……
这伤痕累累的，哪儿是平日里清心寡欲的老板！
等郁忱乘电梯离开，聊天群里再次热闹起来。
【啊啊啊啊啊姐妹们！老板来上班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上面的姐妹昨晚一定缺课了，我给你补习一下，昨晚有人看到老板带着一个小姑娘回家（疑似，还不确定），然后大家都在猜到底回家了没有，今天老板果然迟到了，看来是回家了】
【还有新料！老板脸上被咬了一口，牙印明显的很，脖子上全是吻痕，你们谁上去汇报工作，可以参观一下，我刚才就在现场，郁总迎面而来，震撼我妈！】
【徐絮絮，你掉马了】
【啊啊啊啊我换个新马甲！姐妹再见！】
【由此可证，郁总昨晚绝对给人带回家了，而且还有夜生活了！】
【同志们，你们谁策划没做好，报表没做好，现在赶快去找郁总汇报啊，趁着心情好不怼人，难得一遇的机会啊，快冲！】
【新料真的假的啊，昨晚不是说那个女生贼他妈萌吗？怎么听着这么狂野？？？】
【真的真的，我刚才路过也看到了。】
【那个……有没有人吃娱乐圈的瓜？】
【不吃】
【没空】
【哪儿有老板的瓜香，退下吧】
【不是，你们今天都没看热搜吗，一个小时前，热搜第一是#温羡金主#，现在已经被撤掉了】
【等等，温羡的啊，那我吃一下吧】
【[截图][截图][截图]】
【？？？我靠？！这瓜还跟郁总有关系？？？上面的姐妹你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瓜还不早点分享】
【这瓜假的吧，温羡是给郁总当过秘书，但这不至于就是包养关系了吧，连证据都没有，说的还这么难听】
【假的，温羡家里很有钱，有几次下班碰见她，她开的是几千万的豪车，而且之前尹萱不是害说关副总是温羡未婚夫吗，虽然不知道真的假的，关副总家里挺有钱的，不一定讲究门当户对，但是温羡家应该不会很穷】
【那确实，完全没必要】
【不知道温羡公司那边准备怎么处理，不过牵扯到郁总了，咱公司的公关部门应该插手处理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
【那个，为什么没有人把昨晚的女生，今天老板迟到，还有温羡的热搜这三件事联系一下呢？】
【我们做一个大胆的假设，昨晚的女生=温羡，据说昨晚的那个女生戴着口罩和帽子，所以在场的人没看清长什么样子，平时谁没事儿武装这么严实呢，不就是明星嘛！第一条，温羡符合了。】
【然后现在这个热搜，大家都觉得是假的，因为觉得温羡家里有钱，没必要是吧，但是狗仔和营销号不知道啊，而且他们看到女明星和大老板在一起都说人家是包养关系，为什么就不能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呢？这么来说，也讲得通了。】
【？？？？？】
【！！！！！！】
【靠？！这要是真的话就是惊天巨瓜了！】
【等一下，我有点不明白了，温羡不是关副总未婚妻吗？】
【这哪儿知道真的假的，温羡又没和别人说过，而且你们忘了，当初尹萱在背后阴阳怪气说温羡坏话的时候，郁总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直接给人开除了】
【哦对，我想起来件事儿，郁总以前出差从来都没带过女秘书，温羡是第一个！】
【我是昨天在现场的，昨晚那个女生确实挺萌的，不过应该是喝醉的原因，现在想想，身高身材和温羡都挺像的0v0】
【我也突然想到一件事！最近热播的《心动警告》，郁总投资了很多钱，按理来说，肯定会塞一个咱公司的艺人过去，我当时还和同事八卦会塞谁呢，没想到最后谁都没去，女主角竟然还是温羡】
【哦对还有！当时温羡疑似被粉丝泼硫酸的视频，你们都看过吗？当时一个男人挡在温羡身前，把她抱在怀里，我当时就觉得那个身影有点像郁总，没敢认，还以为看错了】
【草草草！这有点浪漫了吧！】
【再说一件事，温羡还是郁总秘书的时候，我和她工作上有些接触，对她印象挺好的，所以她出道以后，我偶尔会关注一下。我发现每次她出事儿，热搜很快就被压下去，控评能力贼强，对于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星瑞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我怀疑咱公司公关部有插手，在线艾特一个公关部的小哥哥匿名解说背后的故事（吃瓜）】
【实锤N次！】
【这锤真是越扒越多，越扒越锤！】
【awsl，这对有点太甜了吧！！！！】
【刚来公司，觉得没人配得上郁总，后来被郁总压迫后，觉得郁总注孤生，温羡长得好还有钱还有事业，怎么就看上郁总了呢？天天对着郁总这狗脾气，是不是有点太可怜了？？？】
【姐妹，郁总还是挺有行情的】
【哈哈哈哈哈，郁总知道自己被这么嫌弃，可能要哭了，但是真的好甜！请大家继续上锤吧！办公室恋情诚不欺我！】
【弱弱说一句，温羡是星瑞那边的艺人，郁总背着我们偷偷给温羡资源，偷偷让公关部给人免费公关，是不是有点吃里扒外了？】
【你这么一说……温羡为什么不签有鱼，非要签星瑞？我是人事部的，咱公司可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这个条例！】
【我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长期共处一室，郁总喜欢上温羡，给温羡表白，但是温羡不喜欢郁总，觉得困扰，就辞职了！然后就和星瑞签约了，至于给资源啊什么的，都是郁总在背后默默地付出，温羡并不知道。至于昨天晚上，应该也是温羡，今天的吻痕，十有□□是温羡喝醉把郁总当成其他人了，要不然有夜生活以后郁总为什么还要来上班！因为温羡酒醒了，再次拒绝郁总，郁总只能含泪离开！现在独自一人在办公室舔舐伤口！我天，这个故事也太虐了吧！】
【刚才有多甜，现在就有多虐，大家现在都别去找郁总汇报工作了，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点蜡烛）】
【……】
【姐妹，你也掉马了，你是公司最爱写苦情剧本的编剧吧？】
【害，被这么一说，我现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甜又虐】
【坦白来说，我jio得俩人挺配的，羡鱼cp能不能成真啊】
【@公关部的小哥哥们出来聊一聊啊】
【@李哥也出来聊一聊啊，偷偷的，我们假装不知道，绝对不会让郁总发现的】
……
群里一分钟99+的讨论，郁忱不太清楚。
但他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公关部那边的汇报，关于温羡和他上热搜的事情和后续处理情况。
因为是半夜爆料的，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不过他们这边已经以最快速度将热搜撤掉了，其他的要看温羡那边怎么处理了，至于后续，他们这边还在跟踪观察中。
郁忱想到一个小时前，温羡在家里接到的经纪人的电话，应该就是在谈这件事，不过温羡并没有和他商量。
挺好的心情瞬间跌了下来，郁忱冷着脸，有些迁怒，“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之前我说过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都没当回事儿吗？”
公关部经理小心翼翼的解释：“我想着事情已经解决了，等上班后再汇报也不迟……”
其实是想要汇报的，但是联想到昨晚的八卦，郁总都去过夜生活了，大早上的肯定还没睡醒，平时脾气都那么差，说不定起床气更厉害，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部门的人犹豫了下，便决定等郁忱上班后再汇报情况。
郁忱真正生气的是温羡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即使他是当事人，即使他说句话就能澄清，他以为他们已经重新开始，正在谈恋爱。
郁忱现在有些怀疑，他在温羡心中到底被放在哪里。
公关部经理在旁边偷瞄郁忱，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也不说话，默默缩小着存在感，对于没有将这事儿及时汇报感到后悔不已。
片刻，郁忱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离开办公室后，公关部经理决定等会儿回去后要再次强调一下，一定一定要把温羡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郁忱无心工作，拿过一旁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想要质问温羡，但是一想到昨晚温羡就是喝醉了也要拒绝他，又憋了股闷气。
盯着那行备注许久，郁忱熄灭屏幕，将手机丢到一旁，对他又没影响，他用得着倒贴上去嘛。
片刻，郁忱又将手机摸了过来，点开微博，看到私信界面多了一条未读，后援会聊天群里已经上千条消息了。
【爱喝奶茶和羡羡：姐姐！上战场了！！！】
【爱喝奶茶和羡羡：啊姐姐还没睡醒吗？那你睡吧！我去为羡羡战斗了！竟然污蔑羡羡被油腻老男人包/养，太过分了！不能忍！我走啦！你也快来！】
油腻老男人郁忱：“……”
郁忱关掉聊天界面，没有回复。
他搜了搜相关热词，看到营销号发的东西，通篇都在暗示温羡没有实力，靠潜规则上位。
好在热搜已经压下去了，评论也被控制住了。
不过仍然能看到对温羡口吐芬芳的微博，郁忱正憋了一肚子闷气，操着微博小号激情下场，直到发送过于频繁，被禁止评论后，他才停下来。
刚准备关掉微博，这时，郁忱看到温羡的名字再次挂在热搜上。
这一次的爆料比上次的还要大，不仅说温羡被郁忱包养，还扯上孟泽川和易尧，暗示温羡和好几个男人纠缠不清，一副要将她搞出娱乐圈的样子。
只不过放出来的证据只有温羡和郁忱的照片，有一张是他俩在剧组接吻的照片，还有一张是温羡跟着他进酒店房间的照片。
虽然没有温羡和孟泽川、易尧的照片，但是有了郁忱的在前，证明其中一个料是真的，哪怕后面那个是假的，别人也会认为是真的。
而且现在评论下面已经出现自称剧组工作人员的人，说温羡曾经和孟泽川单独待在化妆间几个小时，还说温羡天天接着对戏的借口缠着易尧。
本来之前孟泽川的粉丝就闹过一次，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看到热搜后再次炸了，还有易尧的粉丝，虽然很看好仙药CP这一对，想要假戏真做，但前提是温羡要是清清白白小仙女，现在被曝出又是有金主，又是纠缠在多个男人之间，根本就配不上易尧，也立刻转黑了。
【这女的段位真高，脚踏三条船还不翻车，牛逼】
【温羡是个什么玩意儿，呕，配不上我们尧崽】
【我之前就觉得温羡不是白莲花就是绿茶，看吧，现在现出原形了】
【还敢拉上我们哥哥，出门必死，贱人】
【金主爸爸还不知道这事儿吧？也不知道今天过后金主爸爸会不会直接出手封杀她】
【@有鱼官微，快让你们老板看看！】
【恶心，原来吹得跟个小仙女一样，现在想想都反胃】
……
骂温羡的人越来越多，事态有些失去控制。郁忱心情跌到谷底，抿着唇，周身散发着寒意。
本来想下场怼回去，但是他的账号现在还不能用。
公关部经理已经上来汇报过一次，郁忱让他们尽快处理。
而现在经理再次上来汇报，斟酌词句后，极其小心的说，“郁总，咱这边压不下去了，可能要星瑞那边……要温羡出面才行。”
郁忱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他抬眸看过去，目光凌厉。
公关部经理被他冷冰冰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许久许久，也可能是几秒。
郁忱终于移开视线，他问，“那我出面呢？”
经理想了想，回答，“照片鉴定过了，是真的，您如果澄清的话可能不行，但是可以解释说您在和和温羡是正常交往，是男女朋友，不过不知道星瑞那边准备怎么处理，我们要不要先和那边沟通一下？”
出这么大的事情，温羡现在都没来联系他，不管是出于她的本意，还是星瑞那边的意思，肯定是不准备采用这个方案来解决。
郁忱敛眸，声音发冷：“不用。”
他瞥了眼屏幕，说，“你把公司的微博账号发我。”
公关部经理连忙应下。
几秒后，郁忱收到他发过来的账号和密码。
一分钟后，有鱼官微首页多了一条新发的微博。
【有鱼官微：[结婚证]】
众人：“？？？”

第59章
“噗”
李安和正端着水杯，刚抿了口，余光瞄到屏幕上的聊天界面，下一瞬，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对面的向思语愣了下，从手边抽了几张纸巾，连忙递过去，关心道，“李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李安和把水杯放到一旁，接过纸巾，擦了擦电脑屏幕，“谢谢啊。”
向思语：“不客气，是不是水太烫了？你凉一会儿再喝吧。”
李安和：“嗯。”
公司聊天群跟疯了似的，一秒一条消息，速度飞快，等李安和清理好办公桌后，早都已经99+了，他刚才看到的那条消息早已淹没在一堆消息框里了。
手动上划，找了好半天才翻到，幸好那条消息是张截图，而且上面还有很亮眼的红色，不算很难找。
李安和点开截图，方才只是粗粗瞄了眼，这次是认真端详。
截出来的是一条有鱼官微刚刚发的微博，是真的有鱼官方微博号，不是换个错别字或多个字符的那种假冒山寨号，然后它也没发什么内容，只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张带有红色的双人合照以及民政局盖戳的那种结婚证。
李安和将结婚证那一部分放大，拉到屏幕中央，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确定了一件事——
这张结婚证和他电脑里的ps文件夹中躺着的那张一模一样。
换言之，这张结婚证出自他的手！！！
李安和都懵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先感激一下郁忱对自己的信任？
不过，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拎着郁忱衣领使劲晃一晃，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装满水了，明知道这玩意儿是假的还敢发！网上那么多技术大佬，随随便便一个都能鉴定出来这是合成的啊！到时候不怕丢脸的吗！！！
李安和端过手边的水杯，灌了两口水，烫的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开始回忆那天深夜加班的时候，他是如何被郁忱拉着帮温羡反黑，如何打开电脑做出这个哄老板玩儿的东西，然后点开电脑里的源文件，反复观察，看看制造时有没有留下特别粗糙特别敷衍了事的地方。
几分钟后，李安和长舒了口气，幸好他大学时是摄影社的，有专门系统的学习过ps，这么多年过去，技术还在。
剩下的，就郁总自求多福了……
公司匿名聊天群里，有人在狂欢，有人在哭泣。
【awsl！我搞到真的了！】
【官宣了官宣了！我好开心啊啊啊啊啊啊啊】
【羡鱼cp牛逼！老板牛逼！温羡更牛逼！】
【这条微博是郁总亲手发的吧？是吧！果然是冷漠霸总人设，人狠话不多，发张结婚证完事儿，潜台词：看你们还怎么黑我老婆！我整个娱乐公司都送！她还有什么缺的！你们好意思黑她吗！！！】
【前一秒我还在想温羡会怎么公关，没想到下一秒竟然看到郁总出面公关了，我的天，这也太宠了点吧！】
【我酸了呜呜呜呜，我也想当总裁夫人，郁总这样的脸好身材好钱包也好，谁不可以呢！更别说背地里还这么宠老婆！】
【别想了姐妹，你没戏】
【关副总缺秘书吗？康康我！我也想发展一个办公室恋情！】
【关副总康康我+1】
【关副总康康我+2】
……
【关副总康康我+3】
【上面的一群别嚎了，关副总不在群里，看不到的，你们可以考虑去顶楼敲一敲他办公室的门】
【甜甜的爱情不属于我们，继续吃糖吧，等待温羡回应】
【怪不得最近几个月郁总经常迟到早退，原来是新婚蜜月，家里有个小娇妻等着，谁愿意天天上班啊！】
【感觉温羡现在正在上升期，一般来说女艺人都不会选择公开恋爱或者婚姻，郁总他俩应该是隐婚吧？】
【不知道，但是现在已经是明婚了】
【不是，我意思是郁总发这个微博经过温羡同意了吗？】
【……靠，这样讲的话，郁总今晚回家岂不是要跪！键！盘！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很可怜，但是真的好好笑啊】
……
顶楼总裁办公室。
郁忱点击发送按钮，两秒后，发送成功。
他示意公关部经理看一眼，问道，“这样行了吧？”
公关部经理心情有些忐忑，还沉浸在郁忱释放的低气压中，寻思着这次办事不利有的被骂了。
听到吩咐后，他回过神，慌忙从口袋摸出手机，点开软件，看郁忱刚刚发送的内容，他以为郁忱可能是解释一下温羡是他女朋友，没想到更言简意赅，一个字都没有，只发了一张照片。
但这张照片更绝了！竟然是结婚证！
公关部经理被惊到了，这消息有点厉害了吧？
他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连声说，“可以可以。”
郁忱看过去：“下午之前能解决吗？”
总裁夫人哪儿能让人骂啊，这不明摆着惹郁总不高兴吗？郁总不高兴，他们这些员工能高兴吗？
公关部经理连连点头，立即保证，“能、能，我们马上处理。”
-
因为最近网剧和电影都爆了，温羡人气大涨，戴着口罩出门都会被热情的粉丝认出来，更别说现在出了这件事，出去的话肯定会被记者堵到，所以她只能待在家中。
不过好在昨天剧组杀青，温羡这几天还在休息期间，没有其他的行程安排。
一早上，从曾开宇的第一通电话后，他和温羡一直保持着联系。
如他之前猜想的，想搞温羡的人明显还有别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热搜被撤掉的太快、对温羡不利的消息被立即控制住的原因，背后的人开始沉不住气，立即将证据放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网友是半信半疑的状态，粉丝明显是不相信的，还为温羡坚定地反黑，但是在温羡和郁忱进酒店房间的照片被曝光以后，还故意牵扯上孟泽川和易尧，绝大部分网友都信以为真，跟着对方的节奏走，粉丝也开始摇摆不定，有不少脱粉，甚至粉转黑的。
星瑞的公关团队忙了起来，并且已经在帮温羡写澄清解释的内容，而郁忱在里面是作为一个前男友出现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让温羡发出去，他们这边便看到有鱼官微发的那条微博，有鱼那边还特意买了热搜，几分钟内便上了热搜第一。
盯着那条微博，曾开宇心情有些复杂，之前觉得奇怪的事情也全都得到了解释，例如蒋正润当时为什么指定让没有任何作品的温羡来演女一号，又例如之前温羡出事，还没怎么样就结束了，他原先还以为是温羡运气好和星瑞公关部比较给力的原因。
曾开宇给温羡拨过去电话：“温羡，你怎么没和我说你和郁忱结婚了？”
温羡正在看公关团队那边发过来的澄清稿，准备编辑微博，听清楚曾开宇说了什么后，一头雾水，“没有啊，我们没结婚。”
“我是你的经纪人，我们应该互相信任，我还能害你不成？”曾开宇说，“而且我也没要求我手下的艺人不能谈恋爱，当然，结婚也可以，但是要提前报备，我早上问你的时候你还和我说前任，你是有多不信任我？”
温羡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啊，曾哥，我没有不信任你，我真的没结婚。”
曾开宇手上艺人不多，一个孟泽川，还有一个歌手，现在加上温羡总共三个人，前两个他带的时间久，可能关系更好一些，但他对温羡也是上了心的，而且他手上的女艺人只有温羡一个，并不存在资源分配的问题。
都现在这种情况了，温羡还不愿意和他讲实话。
坦白来说，曾开宇有些不高兴，他语气略微变了些，没再追问下去，转而交代起别的事情，“微博你别发了，之前的方案也不用了，我们和有鱼那边先沟通好，其他的再说。”
温羡还没反应过来，电话便挂断了。
不过在郁忱发出微博没多久后，有鱼公关部主动和星瑞联系上，共同商讨如何解决。
虽然这件事牵扯上了郁忱，但是之前星瑞一直没有联系有鱼，是因为这件事对郁忱并不会造成多大影响，说不定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之前多少大老板和明星有桃色新闻，不一样没怎么处理过，甚至人家大老板还觉得自己挺有魅力。
温羡感觉得出曾开宇态度的变化，被挂断电话后，她皱眉盯着手机屏幕，没想明白她到底说错了什么惹得曾开宇不高兴了。
片刻，温羡从微博编辑界面退出，翻看和她有关的话题。
哪知道刚刷新完毕，便看到热搜第一的热词#温羡结婚#，点进去第一条便是有鱼官微的那条微博。
看到结婚证的那一瞬，温羡都懵了。
下一秒，她脑子嗡得一下，燃起无名怒火，火势燎原，难以浇灭。
一整个早上，温羡看到自己被人问候祖宗十八代，被人用难听的话辱骂的时候，她都没有生气，但在看到这个照片时，她格外格外的生气。
气郁忱的自作主张，气郁忱不尊重她。
冷静片刻，温羡翻出郁忱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可能电话就在对方手边，只“嘟”了一声便被接通，她克制着情绪，冷声质问，“结婚证怎么回事？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和你领过证。”
因为心里惦记着温羡遇到事情不找自己商量，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郁忱心情也不好，面对她的质问，并不想过多解释，轻飘飘的说，“就你看到的那样。”
温羡没忍住，声音夹杂着怒火，“我们结婚了吗你就这样发！”
郁忱冷漠的说：“迟早的事情。”
温羡被他的语气激得更为恼火：“我答应你要和你结婚了吗？没记错的话，我们现在只是前任关系，离结婚差了几百个步骤吧，郁总应该不至于连这点基本认知都没有吧？请你自作主张之前，先和我商量一下，行吗？”
郁忱：“温羡。”
他冷着声，反过去责问，“那你有想过和我商量吗？我如果没猜错，你一定是准备在公众面前和我撇清关系，恨不得不认识我对吗？”
温羡哑声，有些理亏和心虚，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也准备这么做。
郁忱平静的说：“这件事不仅和你有关系，和我也有关系，我有权利决定我要怎么处理，你现在不满意我这么做，你大可以继续按照你的想法，继续撇清，我肯定不拦着你。”
话虽如此，但已经被郁忱抢先一步，路都被堵死了，这还让她怎么撇清关系，郁忱明显是故意这么说的。
“行啊。”温羡气笑了，她嘴上并不会让自己吃亏，“郁总不介意变成前夫的话，我也不介意变成单身离异的女人。”
听出温羡的潜在含义，郁忱有些慌了，他一直被克制的情绪被激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云淡风轻，咬着后槽牙，威胁道，“你敢！”
温羡轻笑：“你觉得我敢不敢。”
她敢。
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
郁忱咬了下舌尖，放缓语气，说，“我现在过去找你，我们当面聊。”

第60章
记者不知道温羡家的住址，去星瑞也没堵到温羡，所以在看到郁忱发的微博后，纷纷赶往有鱼，希望能遇到郁忱，采访到第一手消息。
只不过有鱼的保安是郁忱花重金聘请来的，在他们到达有鱼大楼门前时，保安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场面，严禁他们靠近。
和温羡通过电话后，郁忱把电脑一关工作一推，直接翘班。
毕竟老婆都快跑了，还赚钱干什么，扔水里听个响吗？
郁忱乘专用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在有鱼大楼侧面，方便在保安室内观察车辆进出情况，所以被隔离在有鱼大楼正门几米外的记者自然也能注意到。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鲜少有车辆从停车场驶出，而且郁忱开的是豪车，就更是显眼了，他刚刚将车子驶到平地，还未来得及离开。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郁忱在那边”，一群人也不和保安周旋了，拿着相机话筒朝郁忱那边跑去，很快将车子围住，也不怕郁忱生气，只怕他走掉。
郁忱匆忙离开，走之前都没和李安和打招呼，他不知道门口有记者。
以前有鱼经常被记者堵上门，只不过是来找其他艺人，这还是第一次堵郁忱的，纵是他见过大场面，也愣了一瞬。
保安队的都认识郁忱的车子，见状，连忙赶上前，将记者挤到一旁。
郁忱降下车窗，问道，“怎么回事？”
队长挤到最前面，回答说：“这些记者刚刚过来，说要找您进行采访，我们正在请他们离开，郁总稍等……”
后半截话还未说完，被挡在后面的一个记者突然涌上前，高举话筒，提高音量，“郁总，有鱼官微发的消息是否属实？你和温羡是夫妻关系吗？你现在是准备去找温羡吗？”
有一个人开头后，其余人也跟着隔空提问，镜头就差塞进车窗，怼到郁忱脸上了。
既要顾及记者的人身安全，又要顾及他们手中的设备安全，保安队束手束脚，维持艰难，勉强不让他们靠近郁忱的车子。
不过郁忱也被困在其中，无法离开。
不欲耽搁太久，郁忱将车窗完全降下，扫了眼围挤在车旁的记者，冷淡的说，“两分钟。”
现场安静了两秒，听明白郁忱的意思。
原本还挡在车前面，阻止郁忱驾车离开的人，也立即反应过来，纷纷挪到驾驶座这边，争取有一个极佳的位置。
保安再次维持秩序。
因为郁忱已经答应接受采访，虽然只有两分钟，但已经是意外之喜，这些记者内心狂喜，但面上已经冷静许多，听从保安的安排，不再往车身上贴，向后退了几步，留出适当的空间。
见状，郁忱再次开口，“开始吧。”
话音刚落，人群中开始抢问。
比之前场面糟糕时的状况要好很多，只不过提问的问题大差不差。
郁忱随便挑了几个问题，面不改色的回答。
“已婚，温羡是我太太。”
“至于网上所说的包养关系，希望大家谨言慎行。”
“温羡是我太太的前提下，是一个独立的人，有几个异性朋友应该不稀奇吧？还是说诸位从来都没有异性朋友，也没有异性同事？”
郁忱瞥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两分钟已经过去，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他停下来，不再作答，“时间到了。”
话毕，郁忱将车窗升起，发动车子，从他们面前离开。
采访时间过短，不过郁忱愿意回答，而且回答的也没有特别敷衍，全都是针对关于温羡的言论作答的，已经算是大料了。
现场的记者虽有些遗憾，但没有多加阻拦。
-
结束采访后，没多久，采访的视频已经被人放到网上。
正在等郁忱过来当面好好聊一聊的温羡自然也看到了。
听着手机里传出的低沉冷漠的嗓音，她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该更加生气，还是该感谢他的维护，还是该说他一本正经瞎扯的技术不错。
不过正是因为这个采访的视频，和上一条郁忱自作主张发出来的微博，现在网上的风向已经转变，两边的团队处理起来也容易许多，温羡的形象正在好转。
【散了吧散了吧，这瓜还没吃就结束了】
【不知道那几个营销号知不知道内情，人家是夫妻，开个房怎么了，没经过查证就乱说话，是收了谁的钱吧？】
【给温羡道个歉，不过说真的，温羡真的是天选之女，颜好身材好，老公还有钱有资源，这在娱乐圈要是不火，谁还能火？】
【这瓜没完吧？光解释了金主的事儿，勾引孟泽川和易尧的还没解释清楚吧？都结婚了还好意思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贱不贱啊】
【你有病吧，人家老公都没说什么，你管的还挺宽】
【没听到郁总说诸位谁没有几个异性朋友没几个异性同事？现在2020了，大清都亡了好吗】
因为郁忱从未和女明星有过桃色新闻，不像段回那般，他非常低调，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所以在他的照片以及采访视频流出来以后，评论的走向也开始奇奇怪怪的了。
【卧槽，谁他妈暗示有鱼总裁是中年油腻老男人的？？？】
【这是有鱼总裁啊？要早说我就不骂温羡了，别说是她老公了，要真是她金主我也不骂，这他妈白嫖还有钱拿的美事儿谁不可以呢？】
【我酸死了，宁愿不知道这个真相。】
【说真的，我阴谋论一下，今天这事儿不像是狗仔不小心拍到的料，不会是有人看上郁总，然后勾搭不上，转头看到温羡和人家在一起，恼羞成怒，结果没想到人家小两口是夫妻，直接玩翻车了】
【害，有鱼官微里面全部都是很正经的工作内容，这突然蹦出来一条老板结婚的消息，越看越格格不入，但是又越看越甜】
【温羡老公有点酷了，又帅又禁欲，说采访两分钟，就两分钟，你们看下面的进度条，还真多一秒都不行】
【郁总真的又帅又宠，温羡一出事儿，立马出来辟谣，妥妥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
温羡正窝在沙发上翻看评论，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拧动钥匙的声音。
她转过头，眼睁睁看着房门被从外面推开，接着郁忱走了进来，在玄关处不急不缓的换上拖鞋。
温羡很快反应过来，质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郁忱摇了摇手里的钥匙：“开门进来的。”
温羡炸毛，跪立在沙发上，“你哪儿来的钥匙！”
郁忱完全没有他之前已经将温羡惹生气，现在更是在火上浇油的自知，他拉开玄关处的一个抽屉，解释说，“备用钥匙，这儿拿的。”
温羡：“……”
未经允许，擅自动用，还挺理直气壮？？？
经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温羡已经冷静下来，现在火苗又被他点燃，郁忱仿佛还觉得火势不够大一样，还在旁边慢悠悠的扇着风。
温羡气得捞过一旁的靠枕，朝郁忱扔了过去。
郁忱将皮鞋摆正，刚好直起身子，靠枕飞去，砸了个满怀。
他皱了下眉，拿着靠枕朝温羡走去。
温羡抬了抬下巴，瞪着他，脸上就差写着“就是我砸的怎么了”这几个挑衅的大字。
郁忱把靠枕放回原位，坐到温羡旁边，“我们聊聊。”
温羡哼了声，没好气的说，“我和你这种人没什么聊的。”
郁忱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进门后又被温羡这么接二连三的抵触，他也不大痛快，一路上酝酿的哄人的话全都被丢到脑后，他舔了下后槽牙，反问道，“我哪种人？来，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了。”
“你自私自利自大狂，你不尊重人，你威胁我，你欺负我，你逼婚我，你还偷我家钥匙！”温羡噼里啪啦一通，把有的没的全都堆到郁忱身上。
“……”郁忱气笑了，“行，我就是这种人，而且我还能更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带着你跟户口本去民政局领证。”
温羡在他身上捶了下，抗拒和他交流。
郁忱捏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询问，“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对我有什么不满？”
虽然他自作主张发了张□□，但郁忱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而且明显已经解决了大半的问题，结果是好的。
温羡不语，视线挪向别处。
郁忱心里凉了半截，他有些怀疑一直以来他以为的温羡对自己仍有感情只是他的错觉，其实温羡早就从这段感情中走了出来，只是他一个人在留恋在重温。
他憋着闷气，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和我结婚，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们又到底算什么？”
逼问的语气。
重逢后第一次听到郁忱用这种语气说话。
温羡直接熄了火，低着头，莫名的有些沮丧。
许久，就在郁忱以为温羡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对啊，就是难以忍受，我凭什么要和你在一起要和你结婚，凭什么呀？就因为你想你乐意你开心吗？”
郁忱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他从来都没想过逼迫温羡，但是在不久之前他却做了类似逼婚的事情。
温羡情绪稍有些激动，眼眶还有些泛红，“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可着劲儿的欺负我，你很得意了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肯定更要欺负我了，我才没有那么傻！”
方才还在吵架，不知怎么，突然变成这种状况，郁忱再大的火也消了，他有些哭笑不得，碰了碰温羡脸颊，帮她把散落在脸侧的头发别在耳后，低声说，“我高兴都来不及，哪儿欺负你，你仗着我喜欢你这件事欺负我还差不多。”
温羡将他的手拍掉，小孩子脾气上来了，钻进死角，“就是欺负我，你以前和我在一起都不喜欢我，也不尊重我，天天让我跟在你后面跑。”
“……”
得，开始翻旧账了，感情还是自己以前造的孽:)
郁忱觉得自己找到事情的关键了，他略作思忖，认真的道歉，“温羡，以前是我不对，不够成熟，自私自利又自大，没有很喜欢很喜欢你，和你在一起也没有疼你宠你，没有给你很多回应。”
“但是你要把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分开来看，我现在努力改，会比你喜欢我更喜欢你，会尊重你。我以前是第一次谈恋爱，现在是第二次谈恋爱，都没什么经验，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和我讲，你想让我做什么也都可以和我讲，我都可以改的，可以尽量为你做到。”
说完后，房间内安静下来。
微风涌动，窗边绿萝的叶子轻轻摇曳着。
温羡承认，她还很喜欢郁忱，但她很犹豫，一直没有同意在一起。
而如今，郁忱正中红心，说到她所犹豫纠结的事情，其实曾经在一起时也很开心，但温羡总有种你上我下、不是平等地位的错觉，像是她在倒贴的一样。
许久许久，温羡轻轻的“哦”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
郁忱：“？”
他微怔，很快抓住温羡手腕，“你去拿户口本吗？”
温羡：“……？”
这人脑子进水了吧？？？
哪有儿刚吵完架就去结婚的！
郁忱反手扣住温羡手掌，手指穿插进去，十指相扣，拉得紧紧的，反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温羡逆着光，微微低头，望进那双黑眸。
郁忱坐在沙发上，仰视着她，拇指不自觉在她手背摩/挲着，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好似一个等着法官判决的犯人一般。
温羡咬着下唇：“你就不能多追我几年吗！”
话音未落，她俯身向下，发丝拂过郁忱脸颊，声音消失于唇齿之间。

第61章
唇瓣温热，郁忱愣了瞬，反客为主，垂在身侧的手臂微抬，挪到温羡腰间，用力捞了一把，将她带到怀中。
扣住温羡的后颈，掌控欲十足，唇舌深入，将这吻加深。
原以为没有结果，或是不欢而散，哪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被正式转正后的郁忱情绪高涨，像是被注入大剂量的兴奋/剂，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全都投向于唇齿之间，将其当作战场当作斗兽场，反复征战，一遍一遍巡视领地。
……
许久，直到温羡被憋得脸颊微红，呼吸不畅时，郁忱才不舍的停下，分开之际，舌尖在唇瓣舔过，将残留的津液清理掉，颇有种收拾现场的意思。
“你起来。”
温羡觉得这个举动莫名有些色/情，嫌弃的把郁忱的脑袋推到一边，埋头在他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外套上蹭过，唇上的水光尽数消失。
郁忱揉了揉她耳朵，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趁机暗示，“今天是工作日，天气也挺好的。”
温羡望了眼窗外，没搭腔。
碧空如洗，阳光透过窗户钻进客厅，所过之处全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郁忱进一步暗示：“民政局中午应该没有关门吧？”
他直勾勾的看着温羡，意图明显，脸上就差写着“领！证！吧！”三个大字了。
温羡睨他一眼，提醒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公司官微首页可还挂着你的结婚证照片呢，还是说，你准备去民政局红本换绿本？”
郁忱：“……”
郁忱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早上吃饭了没？”
郁忱朝餐厅和厨房望了眼，干干净净，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想来温羡从起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之前让李安和过来送东西的时候，就应该让他多带一份早餐过来。
“还没。”温羡也是这么答的。
今天刚醒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出了那样的事情，她哪儿还有心情吃饭，即使有心情，她现在也不方便出门买。
至于厨房，在她家就是一个摆设，温羡除了热一热食物，煮个泡面外，几乎不会用到它。
郁忱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询问道，“午餐你想吃什么？”
“都行吧。”温羡没什么胃口，“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郁忱心里已经有了几个菜名，他推了推温羡，“你去换个衣服。”
“啊？”温羡，“你准备出去吃啊，好麻烦，我现在不方便出门，你让酒店外送过来吧。”
郁忱解释：“去超市买食材回来，我在家做饭。”
温羡：“？”
她脱口而出：“我不洗菜我不刷碗，你别指望我。”
“……”郁忱：“我洗菜我做饭我刷碗。”
尽管如此，温羡仍有些不乐意，觉得太过麻烦，不如点外卖来的方便些。
郁忱：“……”
复合第一天不应该庆祝一下吗？
温羡能不能有点情趣了:)
郁忱不再和她多讲，手掌放在臀下，托着温羡，突然站起来。
温羡被他吓到，连忙攀着他的肩。
郁忱往卧室走去，将温羡放在床上，弯腰把昨晚脱掉后扔在地毯上的那套衣服捡起来，递给温羡，“换衣服出门。”
温羡和他反着来，拒绝道，“我不要，你想出去就自己出去。”
郁忱靠近，催促道，“快点，不然我帮你换了。”
温羡：“……”
她垂死挣扎：“会被人拍到的。”
郁忱满不在意的说：“拍到就拍到，夫妻俩还不能逛个超市吗？有人会处理，你别管了。”
温羡：“……”
谁夫妻俩了？？？
还没结婚呢好不好！
最后，温羡不情不愿的被郁忱拉着出门。
她住的小区门禁制度很严格，一般来讲，狗仔和记者都进不来，比其他的小区要安全一些。
小区门口有一个小型的生鲜超市，温羡偶尔在里面买过水果，蔬菜和肉类都比较新鲜，便没让郁忱开车去别的地方，在里面随便买了些食材。
结账时，要了两个最大的购物袋才勉强装下。
郁忱没让温羡碰，自己提着回家，回去后他先整理了下冰箱，把等下用不到的时蔬水果放进保鲜层和冷冻层。
如郁忱之前所答应的，洗菜做饭刷碗，他全都负责了，一开始就没让温羡进厨房帮忙。
温羡也没有主动帮忙的意思，她站在厨房门口，探头催促道，“十二点了，你快点啊，不要耽误午饭时间，不好吃还可以订餐。”
郁忱瞥她一眼：“嗯。”
-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呼呼作响的声音，食物的香味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温羡正叼了包草莓酸奶，她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段回哥”。
“在干嘛？”电话那端语气轻松，似随便问问。
但温羡莫名紧张了一瞬，段回越是这种语气，才越可怕，她干巴巴的说，“等着吃饭。”
段回：“跟谁吃饭？郁忱？”
温羡：“……”
段回又说：“咦，看来我猜对了。小羡，你出息了啊。”
温羡全当做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还好吧，就吃个午饭。”
段回啧了声，说的直白，“人没声没响的嫁出去了，能不出息吗？自愿的还是他逼你的？”
今天的事情说闹得大，其实也不算很大，只不过温羡和段回关系匪浅，而且还牵扯到郁忱，最后有鱼那边的还主动找上星瑞，两家一起商量处理的方案。
所以段回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一时间，温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总不能实话实说，说郁忱发的结婚证是假的，这要多丢人才行，还连带着她一起丢人。
温羡含含糊糊的敷衍着：“我家老爷子最近又在催婚，和谁结婚不是结嘛。”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段回已经将前因后果脑补出来了。
温老爷子本来是撮合温羡和关嘉树，但是关嘉树浪荡二世祖，誓死抗婚，老爷子身体不好，温羡又不好伤了他的心，说不定郁忱家里也正巧在催婚，于是两人通过关嘉树认识，再一寻思，反正都急着结婚，那就凑活凑活领个证吧，正好拿回家交差。
对于温羡这么不将人生大事当回事儿的态度，段回不好发表意见，毕竟他也是不把这事儿放心上的人，而且还牵扯到温羡家里的情况。
不过好在温羡眼光还算可以，现任已经结了婚的对象比前任可能要结婚的对象更靠谱一些。
于是段回摒弃私人恩怨，凭着良心说话，“郁忱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除了性格冷了点，事业心强了点，其他还好，既然结婚了，你们好好相处。如果他欺负你，段回哥还在呢。”
温羡闷闷的“嗯”了声。
心里暖暖的。
难得说些煽情的话，还是夸自己的死对头，段回也挺不自在的，他主动转移话题，“虽然我之前说过不会捧你，但是可没说不会罩着你，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和我联系，你说你笨不笨啊小羡。”
温羡：“……”
段回应该是坐在电脑前面，温羡都听到有敲击键盘的声音了。
片刻，温羡手机震了下，段回开口，“我给你传了份资料，你回头给郁忱发过去，让他自己处理，当人家丈夫的，总应该出点力负点责任才行。”
温羡：“……”
温羡：“噢，好的，麻烦段回哥了。”
这时，郁忱端着盘子出来，摆上餐桌，喊温羡过去吃饭。
因为没有刻意避着，段回也听到了，哼了声，挑起毛病来，“人还挺凶的，不就是该吃饭了嘛，有必要那么大声音吗？炫耀自己的大嗓门？”
温羡：“……”
坦白来讲，郁忱就是平常说话的声音和语气，而且传到手机里，声音可能更小了，她也不知道段回是从哪儿听出来的声音大和人凶了。
不过她自然不可能故意拆台，附和道，“就是挺凶的。”
段回满意了：“你快去吃饭吧，其他的事情别多想，公司这边会处理的，你好好休息。”
温羡：“好。”
挂断电话后，温羡过去，郁忱已经将饭菜全部端了出来，都是温羡喜欢吃的，至少在三年前是。
他随口问：“刚才和谁打电话？”
温羡：“段回哥。”
郁忱准备夹菜的筷子顿了下，他可没忘记以前把段回当做假想敌的事情，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这个时间打过来，找你有事儿？”
温羡看郁忱一眼，觉得他语气怪怪的，回答道，“有一点，他给我发了一个文件，让我发给你。”
说着，她从聊天界面直接转发给郁忱，同时点开来看。
文件中存了几张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温羡随便翻看了下，发现和曾开宇猜的那样一样，今天关于她的丑闻，确实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那个人是章可欣和陈依依，照片是她们提供给营销号的。
因为两个角色，章可欣已经暗示粉丝撕了温羡一次，温羡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放在心上，原以为已经翻篇了，没想到她还记恨在心。
至于陈依依，温羡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或者说得罪她了，就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温羡特意在浏览器搜了搜她的名字，看到照片后，才回忆起和她仅有的几次交集，一次是在晚宴上，陈依依和她的朋友商量着怎么对郁忱投怀送抱，结果给温羡撞了出去，剩下的便是在风华剧组了，陈依依对郁忱还存有不一般的心思。
缕清她是为什么倒霉的以后，温羡支着下巴，眼神从上到下，将郁忱扫视一遍。
郁忱也已经将文件看完，不过他没温羡想得那么多，只觉得有人欺负温羡了，下一步就是报复回来。
现在是午饭时间，而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暂时还不着急收拾她俩。
郁忱剥了个白灼虾，蘸好酱汁，喂到温羡唇边。
温羡张口咬下。
不过方才的视线让郁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边剥虾，边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这么看我。”
温羡冷哼：“看你太受欢迎了。”
郁忱：“？”
虽然和郁忱沾了点关系，但和郁忱又没有直接关系，温羡也不好迁怒，便理直气壮的使唤着郁忱，“我还要吃虾，你快点。”
郁忱失笑，提醒她，“现在谁欺负谁啊？温羡你讲点道理，按这样下去，以后结婚谁会被欺负的更惨，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温羡睁眼说瞎话：“看不出来，你现在连虾都不让我吃，以后说不定连饭都不让我吃，再以后说不定连口水都不让我喝了。”
郁忱：“……”
他把刚剥好的虾子塞到温羡嘴里，没好气的威胁她，“你再说。”
温羡看了眼郁忱，又看向面前的一盘虾，下颌微抬，“你把这盘虾都帮我剥了，我就不说了。”
郁忱认命：“行，谁让你是祖宗。”

第62章
郁忱以前有专门学习过做饭，厨艺还算不错，而且上次温羡还吃了他做的红烧肉，证明好几年过去，他厨艺并未退步。
餐桌上摆放的全都是温羡喜欢的食物，她自然不可能只吃一盘虾，所以在使唤郁忱剥了几只虾以后，便没再故意为难他。
只不过郁忱可能刚刚上任，急于表现自己，不停地给温羡夹菜，不一会儿温羡碗里已经堆有小山高了。
还是在温羡再三制止下，郁忱才停下殷勤的服务。
午饭结束，温羡放下筷子，没有一点要帮郁忱收拾餐桌的意思，她起身离开，为郁忱留出好好表现的机会。
郁忱：“……”
虽然没准备让温羡动手，但也不必走得如此绝情吧？
怎么有种他是被请来的家政的感觉？
温羡家里装的是有洗碗机的，只不过她没有用过，她平时最多刷一个碗一个锅，还不如在洗碗池手动清洗来得方便。
郁忱也不爱刷碗，他收拾好餐桌，开始研究洗碗机的操作方法，温羡家的和他家的都大同小异，很快便学会使用了。
于是，郁忱把所有的餐具都放进去后，便离开厨房了。
温羡昨晚没休息好，早上也醒的很早，这会儿已经回房间补觉了。
郁忱没有打扰她，很自觉的征用了她的书房。
吃饭前，在看到段回传来的那份文件时，郁忱挺生气的，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暂时将怒火压下，准备稍后再做处理。
坐在书桌前，郁忱直接给李安和去了电话，让他查一查关于章可欣和陈依依的消息。
整个下午，郁忱光明正大的翘班了。
他远程处理完今天需要完成的重要工作后，便和公关部那边联系上，询问他们的工作进程，并且打开微博，亲身上阵，在线反黑。
-
《风华》已经上映了一段时间，票房持续创新高，而且在许多影评中都会提及几句明曦公主这个角色，或遗憾或感慨，自然而然也就会提到温羡这个扮演者了。
温羡演技不差，也是在认真拍戏，将这个人物演活了，就连谈青鸿都觉得这个角色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现在《心动警告》还在网络热播，数据很好，剧粉很多，是这段时间内大火的网剧。
而温羡又是女一号，角色好戏又多，比起女二女三这些，自然是更受欢迎。
看着温羡从没有任何名气的新人，到现在风头正盛。反观自己，已经从流量女星跌了下来，不仅接不到好的代言，也拿不到好的影视剧本。
章可欣嫉妒的摔了好几次东西，明明这两个角色应该是她的，全都被温羡抢了去，如果不是温羡，现在大火的那个人便是她了，资源要多少有多少，只有她来挑的份。
这个念头在心里扎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嫉妒就像是一颗腐烂的苹果上的霉菌，越来越多，最后覆满苹果表面。
当初章可欣暗示粉丝自己被温羡欺负后，她得意了好久，哪成想连两个小时都没到事态便发生反转，而且她还被经纪人骂了一顿。
之后她想起来在风华剧组不小心听到的关于温羡的八卦，这如果是真的话，那可是丑闻了，温羡想洗白都难。
章可欣联系上陈依依，两人密谋很久，还找了狗仔跟踪拍照，但几个月下来成果不多，只拍到了温羡和郁忱举止亲密的照片。
所以在找人曝光之前，她犹豫了一下，怕不能一击致命的将温羡搞出娱乐圈。
不过章可欣等不下去了，想着明星谈恋爱都能影响事业发展，更何况是被人包养这种丑闻，就算温羡没有滚出娱乐圈，她名声也臭了，事业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在凌晨的时候，章可欣雇人添油加醋将温羡的黑料放出去。
一想到温羡第二天醒来，发现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她的丑闻，而她即将从高空坠下，那该有多恐慌多不甘，章可欣便兴奋的整夜未睡。
如章可欣所料想的那般，含含糊糊的料更容易引起网友的关注，在水军的引导下，已经有许多人开始攻击温羡了。
章可欣原本准备再预热一阵子，再将所有的料放出来，只不过事态并未如她预测的那样发展，热搜很快便压了下去，如果不尽快行动，可能连个水花都没了，于是匆忙让营销号发出第二条微博。
而更让章可欣想象不到的是，两分钟都不到，事情发生反转，她看到挂在热搜第一的那张结婚证了。
温羡和郁忱是已婚夫妻的话，那她筹谋这么久的事情算什么……
章可欣脾气暴躁，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多次和谈青鸿起争执，也不至于被谈青鸿请出剧组。
她当即给陈依依打了电话，语气愤怒的质问道，“你不是说温羡被郁忱包养了？现在怎么回事儿，你说怎么办吧！”
陈依依也刚刚看到消息，和章可欣的愤怒不同，她第一反应是慌张，包养和结婚不同，金主不会管自己小情人的死活，但是郁忱可能会找她们算账。
陈依依顾不得讨好章可欣，她语气强硬的命令她，“你去联系你找的人，让他们把微博删了，嘴巴严一点，别把你供出来了，不然你自求多福吧。”
本来就因为搞不死温羡，心情不爽，听了陈依依的话，章可欣更加生气，“不可能！你站哪儿边的？咱俩可是一条船上的，你现在不会是知道温羡是你老板娘，开始转头巴结她了吧，温羡可看不上你，你还是省省吧。”
陈依依：“……”
跟这种没脑子的人，她实在不想多说。
虽然陈依依挺讨厌温羡的，但还不至于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只是因为章可欣想要整温羡，她顺便给对方提点两句，并不费什么力气，可从来没想过要将自己搭进去。
陈依依嫌恶道：“随便你，我该说的说了，别和我联系了。”
她说完，便切断电话。
章可欣气得又将手机摔了，之前陈依依哪次和她说话不是好声好气，带着讨好劲儿的，现在知道温羡是老板娘，转眼就变脸了。
一整个下午，章可欣都在想着怎么在这种情况下继续造谣抹黑温羡，就算整不了她，也要给她添堵。
而陈依依在清除自己插手的痕迹，希望郁忱想不到背后的弯弯绕绕，找不到她身上。
……
华灯初上，夜生活刚刚开始。
陈依依突然接到经纪人的电话，通知她被公司雪藏了。
如头顶倒了一桶冰水，她从头到脚都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微博上好多个营销号一起爆料，章可欣多个丑闻曝光，例如欺负身边的小助理，之前和某歌手谈过恋爱，只不过因为对方发现她被大腹便便的某老板包养后而分手，以及早几年小糊团还未解散时她欺负队友等。
每一条料都有证据，或照片或视频或音频，将章可欣锤得死死的。
而且还是同一时间爆出来的，洗白了这条，洗不白那条，明显是将章可欣往死里整。
关于温羡的事情，因为有郁忱自作主张掺和进去，再加上星瑞和有鱼两家大公司一起进行公关，基本已经洗白了。
现在有了章可欣的真瓜，谁还乐意吃温羡那个没滋没味的假瓜。
看到网络上的爆料，章可欣整个人都懵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经纪人已经主动联系她了，同样是通知她被雪藏了。
因为章可欣多次犯蠢，脾气还大，先后得罪了不少人，她的经纪人已经开始后悔当初将她签到手里，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情，想洗白都不容易，而且上面还有暗示，所以放弃她是最明确不过的决定。
-
“八点了，你怎么还不走？”
吃过郁忱做的晚饭，等他收拾完家务，温羡开始赶人。
“有点晚，我回家不安全。”
郁忱靠着沙发，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温羡：“……？”
你一个天天健身的男人，你不安全？？？
温羡噎了下，吐槽道，“难道你不觉得你留在我家，孤男寡女，更不安全吗？”
郁忱失笑，长臂一伸，将温羡揽入怀中，调侃道，“不觉得，不过你可以让我见识一下如果我留下来会怎么不安全。”
“……”
温羡仰头，在他下巴处那个未消去的牙印上面又补了一口，“你想得美。”
郁忱揉了揉温羡耳朵：“疼，你吹吹。”
温羡转过头，毫不客气的拆穿他，“我就没用力。”
她余光刚好看到郁忱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微博的界面，她随口问，“你在看什么？”
郁忱立刻慌了，连忙熄灭屏幕，准备含糊过去，“随便看看。”
越是这样，温羡越是好奇，她夺过手机，“我不信，你竟然背着我有小秘密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退回追求者的位置冷静一下。”
被这么威胁，郁忱哪儿还敢不让她看，连忙松手。
温羡抢过去以后，她对着郁忱的脸面容解锁，屏幕亮起，显示的是微博热搜界面，前三全都是与章可欣有关。
【天啊，这个小姐姐不是很温柔吗？假的吧？】
【明星的私生活真是不容小觑……】
【章可欣也有点太厉害了吧，都有男朋友了还敢找金主，这是觉得自己腿太长，船不会翻吗？？？】
……
见温羡被热搜内容吸引了注意力，郁忱默默松口气，他微博上登录的是专门为温羡注册的那个账号，为她打榜为她反黑为她砸钱当后援会副会长，这要是被她发现了，要多没面子啊……
因为有郁忱和段回插手，温羡对他们两个很放心，午觉睡得很好，一直睡到傍晚要吃晚饭的时候才醒，也就没再关注网络上的动态了。
评论骂得还挺厉害的，但不是骂自己的，温羡随便翻了两眼，便没了兴趣，她侧头看向郁忱，问道，“你做的？”
郁忱坦荡荡的承认了：“嗯。”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让人发出来的东西全都是真的，而且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温羡只是有点惊讶，惊讶郁忱出手的速度有点快，她都想好了该怎么反击了，结果全无用武之地。
郁忱瞄了眼手机，不动声色的从她手中拿回来。
他点开右下角的私人界面，悄悄将账号退出去。
下一秒，温羡回过神，和他随口聊，“你用的谁的微博号？不会是你们公司的官微吧？”
“嗯。”
郁忱手抖了下，庆幸自己刚才出于谨慎做的小动作，他大大方方的点进后台，展示给温羡看，ID显示着“有鱼官微”。
见温羡还想着聊这个话题，郁忱说，“想和我一起营业啊？”
说着，他揽过她的肩膀，左滑划出微博故事，旋转至前置摄像头，直接开始录制。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追星，郁忱已经掌握了微博的基本功能，甚至还学会了不少粉圈用语。
温羡懵了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连忙抬起手，欲要将镜头捂上。
不过郁忱已经结束录制，并且发送成功。
温羡：“……”
没多久，这条微博已经被攻陷了，温羡想要删除都晚了。
【噢上帝！看我刷到了什么！官方发糖！】
【啊啊啊啊啊啊今天糖分超标！】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组合啊，男帅女靓，还他妈是素颜视频，还敢这么美，还给不给其他人活路啊！】
【羡羡好呆萌，不会没意识到正在拍视频吧？诶诶诶，真的没有意识到，最后反应过来连忙捂镜头，我猜羡羡现在肯定在抱怨郁总干嘛乱拍】
【我只想说——郁总干得好！请多多发糖！】
【金主大人竟然露面了！好帅啊啊啊啊好羡慕温羡啊啊啊啊啊】
【真的，这两个也太配了吧，郁总的原装死亡镜头下面，两个人的颜值都这么能扛，真三百六十五度没有死角了】
【那个……现在时间还早，就开始夜生活了吗？？？】
【姐妹你也发现了？这下巴上的牙印，脖子上的吻痕，能不能遮一遮再发啊，不知道网上冲浪的都是单身狗吗？我踹翻这碗狗粮（哼）】
【郁总就不能矜持一点吗！你难道忘记了这是很严肃正经的官方账号吗？！不是让你用来发这种东西的！】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请有鱼宣传部把这个账号送给郁总吧，你们再申请一个吧】
……
果然，接下来的评论全都歪了，堪称ghs现场。
温羡目光幽幽：“不要脸的老狗逼:)”
郁忱不以为然，说，“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在过夜生活。”
温羡睨他：“所以？”
郁忱：“恭敬不如从命，不能让人白白误会，所以我应该留下过夜。”
温羡：“……”呵:)

第63章
最终，温羡不得已把郁忱留了下来，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崭新的床具，丢给郁忱，让他自己收拾客卧。
回房间后，温羡仍觉得不放心，特意将卧室门反锁，以防有些人半夜梦游进来。
……
第二天清晨，窗外鸟声啾啾，房间外也传来断断续续的响声。
温羡不堪其扰，她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打开房门。
客厅窗帘已经拉开，阳光充裕，亮堂堂一片，动静是由厨房传出来的，同时还有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
这时，厨房门刚好打开。
郁忱从里面出来，他手里端着两个餐盘，见到温羡后很自然的催促道，“快去洗漱，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语气熟稔，说过好多好多次那般。
在那一瞬，仿佛时光穿梭。
温羡有种回到几年前，她和郁忱还在上学时的情形。
温羡爱睡懒觉喜欢赖床，要喊上好几遍才能将她唤醒，所以每天都是郁忱先起床做饭，期间闹钟不断，一个接一个的被温羡按掉，直到最后她忍无可忍只能起床。
每次从房间出来，温羡看到的便是郁忱穿着围裙拿着餐具，在方寸间的厨房内忙碌着，身上沾染着烟火气，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可攀爬的雪山。
现在与那时的区别，大概在于围裙之下卫衣变成了衬衣。
“愣什么呢？”
郁忱热好牛奶，倒入玻璃杯中，见温羡还在原地愣神，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下。
温羡回神，看向餐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一脸嫌弃，“就这些啊。”
郁忱解释：“今天时间有点不够，随便做了点，你想吃什么，下次给你做。”
温羡倒不是真的嫌弃，只是故意挑刺。
听罢，她撇撇嘴，“行吧。”然后进卫生间洗漱。
用过早餐后，郁忱主动收拾好餐具，放进洗碗机，然后才去上班。
郁忱到达公司的时间不算早，只差半分钟，他就又要迟到了。但在他经过前台，按下专用电梯的按钮时，关嘉树才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
见郁忱踏入电梯，关嘉树连忙喊道，“先别关，哥等等我啊。”随后匆匆赶了过去。
等关嘉树上来后，郁忱按下顶楼的数字按钮，电梯门缓缓闭合。
他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警告道，“你今天迟到了。”
关嘉树气儿还没喘匀，立即反驳，“我没有，我踩点进来的，你别冤枉我。”然后他又小声吐槽了句，“你不是过夜生活了吗，今天竟然还能起来啊。”
郁忱：“……”
提到这个，关嘉树抱怨道，“哥，你和温羡结婚的事儿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咱俩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也能藏得这么深，一句口风都不给我漏。”
郁忱挑眉：“告诉你干什么，我结婚又不是你结婚。”
关嘉树：“？？？”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关嘉树默了两秒，提醒道，“温羡好像是我未婚妻吧？我还去温羡家做过客，陪她爷爷吃过饭下过棋。”
郁忱：“……”
郁忱冷冷睇他：“所以呢？”
所以——
结婚又如何！有什么好得意的！还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提到这个，关嘉树莫名觉得憋屈，好像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按这样算的话，他未婚妻背着他和郁忱结婚，那他头顶岂不是绿油油一片大草原了？？？
关嘉树蔫了下来。
郁忱瞥了眼他头顶的那撮小绿毛，对于温羡他俩之前的没有任何实质的关系倒也不觉得生气，不急不缓的说，“不好意思啊，我横刀夺爱抢了你的未婚妻。作为补偿，回头我给你介绍一百个女朋友，一天相两个，总能遇到合适的，三个月内你一定能够成功结婚。”
关嘉树：“……！”
关嘉树连忙求饶：“哥我错了，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意思是你们结婚怎么不说一声，我这红包都送不出去！”
顶楼已经到了，电梯门打开。
郁忱先一步出去，他语气平淡，“不着急，有你送的机会。”
……
下午，郁忱提前下班。
回家后，他将日常衣物用品收拾进行李箱内。
郁眠刚好在家，睡眼惺忪，才睡醒的样子。
她靠在门口，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问道，“哥，你又要出差了吗？”
郁忱顿了下，发现自己忘记考虑郁眠了。
他把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去，坐在床边，冲郁眠招手，不确定又有些愧疚的问，“眠眠自己在家可以吧？”
郁眠疑惑：“啊？”
她微怔，想到最近一段时间郁忱的反常，和昨天的热搜，很快明白郁忱的意思，神秘兮兮的凑近，“哥，你是不是要搬去和嫂子一起住啊。”
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郁忱还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他之前承诺会好好照顾郁眠的，现在就这么将她自己丢在家里，实在有些……不太好。
默了两秒，郁忱承认，“嗯。”
郁眠没他想得那么多，在郁忱头顶拍了拍，像哄小孩儿似的，“去吧去吧，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可能不敢自己住！”
郁忱把她的手拿下来，揉了揉郁眠的头发。
片刻，行李箱收拾好。
郁忱离开之际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交代道，“晚上门锁好，有什么事和我联系，知道吗？”
郁眠乖巧点头：“嗯嗯，知道了。”
郁忱走到门外，再次说，“我走了，三餐记得吃，晚上别熬夜。”
郁眠催促：“嗯嗯，你快走吧，啰嗦死了。”
郁忱：“……”
门关上以后，郁眠兴奋的转了两圈，她哥现在正是新婚蜜月，忙着过二人世界，肯定顾不上她，也肯定没时间查岗，她可以放心大胆的谈！恋！爱！了！
但没多久，郁忱一通电话拨了过来。
告诉郁眠今晚郁言悉会过来借住一段时间，因为他和虞桑晚女士又吵架，然后再次被赶出家门。
郁眠：“……”
怎么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
房门再次被人打开，郁忱推着行李箱进来。
温羡看过去，惊讶道，“你怎么又来了？”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太阳还在高空呢，问道，“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公司上班吗？”
郁忱自顾自的进来，行李箱的轮子从木地板滑过，发出一串声音，他一本正经的说，“我们都结婚了，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还是你想住我家？我都可以，不过我妹妹在家，我怕你不习惯。”
温羡无语：“到底有没有结婚，你自己不清楚吗？”
郁忱：“嗯，结婚了。”
温羡：“……”
昨晚温羡知道了那张结婚证是P的，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这件事，也不知道是说郁忱运气太好，还是夸李安和技术好，不愧是高价聘请的总裁助理，就是全能。
-
温家老宅整体红木装修，每一处花纹都繁琐复杂，色调稳重又不至于沉闷，窗外金色阳光倾斜进来。
施彤自从怀孕后便在家养胎，时不时请小姐妹来家中做客。
今天是请她们过来喝下午茶，不过院子里刚好在除草，便又回到客厅里了。
施彤把桌子上的果盘往小姐妹面前推了推，抱怨道，“我天天在家里待着，好无聊的，幸亏你们过来陪我。”
其中一个不动声色将房子打量了一遍，心里泛酸，下意识也就说了出来，“我倒是乐意天天在家待着，这不是嫁的不好，怀孕也要出去工作。”
施彤略微尴尬。
另外一个连忙打着圆场：“你怀孕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记着呢，看电视不看，前两天你不还说有部电视剧挺好看的。”
说话间，她拿过桌子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打开。
说酸话的祝菁菁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施彤，你别放心上啊，我这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吗，累晕了。”
电视机镶在客厅正中央的墙壁上，开机后，显示的是联网后的主界面。
《心动警告》是最近热播的网剧，宣传位当然也是最好的，很大一张宣传图就挂在屏幕中央。
周瑶正准备搜索节目，看到宣传图上的温羡时，愣了下，问道，“施彤，这不是你继女吗，怎么去拍戏了？”
温羡从小就不爱学习，小学时题目简单，成绩还好，但升入初中以后她成绩在学校都是倒数的，为此温文德觉得很丢脸，特意为她请了一个家庭教师，这个家庭教师正是施彤。
当时施彤大学刚毕业，年纪不大，又刻意讨好温羡，所以温羡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有找茬为难，要将她辞退。
施彤做了温羡将近两年的家庭教师，她的朋友也都知道温羡，更别说后来身份改变，温羡成为她的继女，她朋友印象更是深刻。
施彤愣了下，朝电视屏幕看去，盯了几秒。
祝菁菁抬眼看去，说道，“啊这个是你继女啊，我都没认出来，她拍的这个电视还挺好看的，我都追到最新剧集了，每周四集，播的太慢了。”
施彤对温羡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略有些尴尬。
不过她心里还是挺惊讶的，她没想到温羡会瞒着他们进娱乐圈，温文德一向讨厌这些。
“诶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家准备给她订婚吗？我怎么听说她已经结过婚了？”祝菁菁平时会看娱乐圈的八卦，她突然想到前几天的事情，“你们家什么时候办了婚宴？”
“结婚？！”施彤格外震惊。
祝菁菁意识到不对，问道，“你不知道吗？”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不太清楚，不等她回答，祝菁菁已经打开微博，翻出搜索记录，递给施彤看。
施彤心情更复杂了，温羡结婚的人和老爷子给他介绍的都不是一个人，先不说瞒着温文德和老爷子进娱乐圈的事情，单是瞒着领证的事要是被知道都有的闹了，温羡还真是胆子大。
施彤一点都不喜欢温羡，甚至还将她视为眼中钉。
虽然温羡现在不愿意进公司，但是以后的事情就说不准了，而且温羡还得老爷子的喜欢，温菡年纪还小，她儿子还未出生，以后怎么争得过温羡。
现在温羡做的这些蠢事，如果让家里那两位知道，恐怕就要失宠了。
一想到这，施彤就有些幸灾乐祸。

第64章
“你在家如果没有事情做，中午可以去公司找我，一起吃饭。”临出门前，郁忱向温羡建议。
温羡：“我有事。”
郁忱以为她是不乐意，故意找借口拒绝，抿着唇问道，“什么事？”
他之前查过温羡的行程，她最近几天还在休息期内。
察觉到他不大高兴，温羡接过系了一半的领带，手指捏着布料，灵活的缠绕着，她答道，“我好久没回老宅了，我今天回去吃饭。”
而且还要和温鹤远聊一聊关于郁忱的事情，之前就有这个打算，只不过在剧组拍戏，一直没找到机会。
温羡对老宅是一种去做客的态度，对她而言，她现在住的房子才勉强能称为“家”。
她没准备和郁忱细说，提了两句后，说起另外的事情，“然后我顺路再去星瑞一趟，听我经纪人说最近有很多代言找我，他大概筛选了一下，还没确定下来，让我自己挑。”
之前和温羡关系很差时，郁忱曾找有鱼的经纪人让她主动联系温羡，将温羡签到有鱼旗下，只不过被温羡拒绝了，他只得在背后悄悄给温羡递资源。
如今关系缓和，可以说是发生跨时代的进步，郁忱再次动了这个念头，在别人公司哪能有在自己公司放心，先不说他能光明正大的把最好的资源送到温羡面前，有他在，谁想欺负温羡都要先考虑考虑，而且给温羡安排行程肯定要由他过目，他还能配合温羡更改自己的行程，减少温羡进组拍戏时他俩长期不能见面这种情况的发生。
郁忱问道：“你和星瑞的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温羡将领结转到正中央的位置，又整理好衬衣衣领，抬眸看他。
郁忱接着说：“违约金我替你付。”
温羡：“……”
她白了郁忱一眼，说，“我可没准备解约，而且咱俩现在的关系，你觉得有到让我为你放弃事业的地步吗？”
“不是，我没这么想。”郁忱解释，“你可以签到有鱼，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为你的事业保驾护航，怎么样？”
温羡故意说：“那哪天别人发现结婚证是假的，我还靠你吃饭，这不就更坐实了包养关系。”
郁忱一副好心为她出谋划策的样子：“你可以抽时间和我去领真的证，以后就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温羡怀疑从复合到同居连半天时间都不到，进展太快，以至于郁忱最近有些飘了。
她戳了戳郁忱的脸颊：“我才不，你现在还在考察期，不要妄想跳级。”
郁忱：“……”
引诱失败的日常（1/1）
郁忱已经习惯了，他回到方才那个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解约？”
温羡这次没再和他反着来，认真的回答，“还没考虑，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没必要解约，等以后再说吧。”
考虑到段回和温羡的关系，温羡在星瑞的待遇应该也不差。
思及此，郁忱便作罢，没再勉强温羡。
“你自己开车回去吗？”郁忱问。
“嗯。”温羡点头。
郁忱皱了下眉，有些不放心，“我等会儿让司机过来，你去哪儿让他送你。”
温羡：“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郁忱已经给司机发了信息，“我听说现在私生粉挺多的，还有跟车的狗仔，你如果路上出现意外，那才叫麻烦。”
温羡是刚红，没遇到过这些事情，不过她听说孟泽川遇到过不少次，觉得郁忱说的也有道理，便没再拒绝。
-
自从施彤怀孕在家休养，温文德一周里有四五天都要回家吃午饭。
他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施彤正在旁边给温菡辅导作业。
温文德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施彤旁边，说，“以后温菡写作业复习功课的时候，你别看电视，这个习惯不好，容易让她分心。”
“嗯。”施彤点头，而后解释道，“我打开忘记关了，刚才和她讲题太专注忘记这事儿了，不过菡菡很认真，一直在做作业。”
温文德眉头舒展：“听老师说菡菡这次考试又拿满分了？”
温菡小声回答：“嗯。”
温文德摸摸她的头，鼓励她，“不错。好好学习，不要骄傲，保持住这个成绩。”
温菡：“嗯。”
聊了几句后，温文德没再打扰她们，让温菡继续写作业，他走到沙发旁边，从桌子上拿过遥控器，准备将电视关掉。
这时，温文德发现屏幕上出现的正是温羡的脸。
他愣了下，盯着看了几秒，确定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一瞬间怒火涌了上来，他把遥控器摔到一旁，震怒道，“温羡呢，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
温菡被吓了一跳，钢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长条墨迹。
施彤起身，走过去，问道，“怎么了？你吓到菡菡了。”
温文德气得手抖，原以为温羡这几年老实了，哪成想竟背着他们进娱乐圈，还阴奉阳违，如果不是今天他偶然发现，指不定要被温羡瞒到什么时候。
温文德指着电视屏幕，刚好播放到易尧将温羡送到宿舍楼下，两人拥抱再见的一幕，他生气的说，“你看看温羡都干了什么好事！”
施彤帮他顺了顺胸口，说道，“不就是拍了部电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生什么气呢。”
“丢人！”
“好好的女生，家里又不缺钱，她拍什么戏，在外面丢人现眼，以后别人怎么看我？”
温文德语气非常不好。
施彤假意安慰：“温羡都结婚了，丢人也丢不到你脸上，人家丈夫都不介意，你这不是没事儿多管闲事吗。”
温文德再次愣住，转头看她，训责道，“你瞎说什么，温羡和关家那个还没确定下来，连订婚都没有，什么时候就结婚了。”
施彤“啊”了声，不确定的说，“没有吗？我前几天听朋友说温羡和一个叫郁忱的结婚了，在网上还很高调，我还以为是你不愿意我管温羡的事情，才没告诉我的。”
说到最后，她语气还有些委屈。
又说，“这个电视还是我朋友推荐我的，说很好看，温羡演得也很好。”
听罢，温文德更生气了，用力拍了下桌子，“她还敢背着家里结婚！谁给她的胆子！真以为没人管得住她了是吗？！给她打电话！现在就打！”
这时，温鹤远从外面散步回来，还没进门便听到温文德在家里发脾气，温菡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明显被吓到了。
他皱眉训斥道：“你干什么，不知道施彤身体不方便温菡年纪还小吗？家里是让你发脾气的地方吗？不顺心就别回来。”
温文德本来就在生气，而且他这么大年纪，还要当着女儿的面被温鹤远教训，他更是觉得憋屈。
阴阳怪气的顶了回去：“爸，温羡迟早让你惯坏，你天天护着她，我是她老子说她两句都不成，你知道她背着你都干了什么事情吗？她进娱乐圈拍戏，自甘堕落，跟个戏子有什么两样？”
温鹤远对拍戏对娱乐圈没什么看法，不然当年也不会让温文德和褚听蓉结婚，而且他到了这个年纪，对一切看得也开，人活一世就图个自在，温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自不会阻止。
“这是你当爹应该说的话？”温鹤远不满，“现在又不是旧时代，你从哪儿学来的偏见，拍戏怎么了，温羡爱拍就拍。”
见这时候温鹤远还护着温羡，温文德心里憋着股气，他讽刺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温羡偷偷和别人结婚的事情，结婚对象还不是和关家的那个小辈。”
温鹤远惊讶，看向温文德。
以往温羡每次回来，温鹤远会和温羡提两句关嘉树，询问他俩如今相处的如何了，按照温羡的回答，两人相处的还不错，而且关嘉树也来家里做过客，温鹤远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他俩订婚结婚。
管家跟在温鹤远身旁，他也惊讶到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怕温鹤远情绪不稳定，连忙上前道，“这哪儿听来的消息，哪家姑娘结婚不和家里商量的，羡羡中午回来吃饭，等会儿问问她就知道了。”
随后又说了些话，缓和气氛。
刚才温文德看到温羡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明知道自己不让她学表演不让她进娱乐圈，却偏偏阴奉阳违，温文德觉得自己的地位被挑战了，无疑是生气的。
温文德处于盛怒中，施彤又有意无意的暗示挑拨，他一时间也就偏听偏信，没有经过任何查证。
这会儿在管家的三言两语中，稍稍冷静下来，但温羡拍戏是铁证如山，他仍旧很生气。
施彤有些头脑，不然也不会嫁给温文德，本来她和温羡的关系就不好，这时候自然不可能站出来说温羡的不对之处。
管家给温鹤远倒了杯水，正准备建议给温羡打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这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温羡走了进来，几秒钟，她便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目光从众人脸上划过，最后落在温鹤远脸上，她问道，“爷爷怎么了？”
温文德沉着脸教训：“你干的好事。”
温羡一头雾水，不知道温文德发的是哪门子脾气。
下一秒，电视上的广告已经结束，开始播放新的一集《心动警告》，听到自己的声音，温羡这才朝电视屏幕看去，大概知道了原因。
温羡没搭理温文德，斟酌了一下用词，和温鹤远认真解释，“爷爷因为这么不开心吗？是我不好，没提前和你商量，不过这是我喜欢的工作，希望爷爷能够理解。”
温文德有心骂她，让她早点退圈，别在外面丢人，但因为之前被温鹤远说了几句，他不好当着温鹤远的面提这件事。
温鹤远倒不是在意这个，他没有发脾气，语气平静的问了另一件事，“你和嘉树怎么回事？”
温羡微怔，猜到温鹤远已经知道了，不过她这次回来本来就是要和温鹤远聊这件事的，也就没再隐瞒，一五一十的和他交代了。
不过说到郁忱的时候，因为事情有些复杂，隐去了一些过程，只说了和郁忱相处的不错以及众所周知的那个结果。
听罢，温鹤远沉思。
因为有老爷子看着，温羡的婚事温文德根本插不上手，所以对于她和谁在一起，温文德并不在意，他只在意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
温文德借机发挥，对温羡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温羡早就对温文德不抱任何期望，对于他的责骂也不会乖乖受着。
听他说完，温羡冷笑，“你当年和施彤结婚的时候怎么不说和家里商量，你经过爷爷的同意了吗？没记错的话，我妈那时候刚去世一个月吧？你怎么就不觉得丢人了？我做的再不对，不都是跟你学的吗？上梁不正，你觉得下梁能有多正？”
一番讽刺，温文德气得脸都黑了，“混账，你真是越大越没教养，长辈的事情是你可以随便议论的？在外面都学的什么？！”
施彤没想到会烧到自己身上，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
见父女二人起了争执，场面难堪，温鹤远出言打断，“够了。”
他瞥了温文德一眼：“你吵什么吵，温羡哪儿句说错了？你不反思自己骂她干什么，一把年纪没一点正经，还是当爹的，起到标榜作用了吗？就不怕下面两个小的以后也被你带歪。”
温文德忍了忍，没再说下去。
温鹤远又看向温羡：“让他来家里一趟。”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话里的他，除了郁忱，别无他人。
温羡猜不出老爷子现在的心情，大抵是对她很失望吧。
她低低应了声。
-
深秋时节，寒冬将至。
花园里的鲜花已经枯败，只剩下些枯黄和深青。
温羡借口打电话，从房子里出来。
她在花园里站了会儿，才将电话拨出去。
而这时，郁忱正在会议室开会。
经理在投影屏幕下面讲述自己手头上的项目，其余人都很安静的聆听着，突然一串铃声响起，将经理正在说的话打断。
会议期间，手机必须调至静音模式。
这是一条人尽皆知的规定。
但现在竟然还有人在郁忱开会的时候，让手机响了！
在座的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寻找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没想到下一瞬，郁忱从位置上站起来，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拿起手机，推门出去，铃声也随着他的离开而渐渐消失。
被撇在会议室的经理们面面相觑，过了半分钟，开始小声议论。
“是哪位打来的电话吧？”
“应该是，郁总刚才看了眼屏幕，好像笑了。”
“我在有鱼两三年了，没记错的话，这还是郁总第一次在开会的时候出去接电话。”
“可不是嘛，以前从来不迟到早退，这不，结了婚什么都破例了。”
“郁总平时看着怪稳重的，没想到结了婚谈了恋爱还挺小年轻的。”
……
郁忱并不清楚他离开后会议室里的情况，他走到平时无人经过的消防通道，接通电话。
温羡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等了片刻，郁忱主动开口，调侃道，“想我了？”
温羡：“……”
郁忱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到老宅了吗？还是准备来公司找我吃饭？”
温羡抿了下唇，说，“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爷爷要见你。”
郁忱以为温羡是害羞了，原本还准备再多说两句，口头上占占便宜，突然听到她的话，愣住了。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确认道，“现在吗？”
温羡：“嗯。”
之前听关嘉树说他陪温羡去过老宅，陪她爷爷吃过饭下过棋，还很讨她爷爷的喜欢。
当时郁忱就想着等什么时候暗示温羡一下，他也该跟着她见见家长了，总要在温羡家人面前正正名才对，要不然还都以为温羡和关嘉树好着呢。
那他成什么了？被温羡藏在家里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小白脸？
现在温羡主动提出来，郁忱哪儿有不答应的道理，就是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就是在外地也要立刻飞回来，更何况他现在只是在公司开一个无足轻重的会议呢？
怕温羡反悔，郁忱连忙应下，“有时间，很方便，你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郁忱回到会议室。
他合上桌子上的电脑和文件，宣布道，“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下次继续，到时候让助理通知你们。”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郁忱已经拿着东西，走到了门口。
见李安和还在那愣着，郁忱不得不喊他一声，“李安和，你跟我出来一趟。”
李安和连忙跟上。
离开会议室后，不等李安和说话，郁忱很着急的问他，“我上次让你准备的东西你放哪儿了？”
李安和：“？”
什么玩意儿？？？

第65章
李安和默了两秒，问出口，“准备什么？”
郁忱：“……”
他微微皱眉，语气严肃不少，“去温羡家拜访时带的礼物，你到现在都没有准备吗？”
面对郁忱“你办事不利”“你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不再是原来的优秀员工了”的质疑又谴责的眼神，李安和觉得异常委屈。
他这会儿也想起来怎么回事了。
在不久之前，郁忱曾言语委婉的询问他，他第一次去女朋友家里拜访时都带了些什么东西，李安和当时以为郁忱准备的礼物可能不太合长辈的心意，来和他交流经验来着。
现在想来，郁忱哪儿是交流经验的啊，明明是连家长都没见过，来找他请教经验的！
那还不说明白了，还端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让他提前准备礼物也不直接吩咐，让谁猜心思呢！
李安和憋屈的说：“没有。”
方才从他的反应中，郁忱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不过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再责怪也无济于事。
郁忱敛了神色，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李安和，交代道，“我先去温羡家，你去准备礼物，晚点让人送过去。”
李安和：“好。”
李安和和他女朋友谈了好几年，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今年过年的时候还去女朋友家里拜年了。
对于这种第一次见家长的心情，他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紧张又慌张，还带着点对未来生活的激动和期待。
李安和想，就算是郁忱这种平日里稳重如山的人，应该也有同样的心情吧，而且从他方才急迫的步伐和语气中，足以看出他内心并不平静。
思及此，李安和鼓励道，“郁总加油。”
郁忱：“……？”
怎么觉得他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
-
现在还未到下班高峰期，道路并不拥堵。
郁忱压着限速行驶，二十分钟后就到达温家老宅。
下车后，郁忱一眼便看到坐在花园藤椅上的温羡，她正低着头看手机，连他过去都没察觉到。
走近后，郁忱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开心消消乐的界面。
郁忱：“……”
玩个破游戏这么专心？
郁忱抽走手机。
温羡循着手机离开的轨迹，下意识看过去。
达到目的后，郁忱把手机还回去，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专门在外面等我？见个家长而已，这么紧张啊。”
先斩后奏领了证，还有挖人墙角的嫌疑。
也不知道郁忱是哪儿来的自信，一点也不怕会被女方家长打断腿。
温羡退出游戏：“外面空气好，我晒会儿太阳。”
郁忱笑了笑，把手机塞进她的口袋，手掌覆在温羡手背，“手这么凉，冷不冷？”
掌心温热干燥，手掌很大，能够将她的手包裹在其中。
温羡感受着由郁忱传递过来的温度，手指微屈，勾缠上他的手指，蹭了蹭，“不冷。”
郁忱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牵着温羡朝房子里去。
毕竟是第一次见家长，郁忱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他故作随意的说，“今天有点突然，我都没怎么准备。”
温羡侧目，别有意味的看他，似是在说你刚才不是还挺自信的吗。
郁忱：“……”
他轻咳了声，掩饰道，“怕礼数不周。”
温羡没拆穿郁忱，给他提前划重点，“我爷爷不在意这些，你把他哄好就行。”
说话间，已经走至门前。
郁忱放开温羡，整了下衣领，一脸严肃。
之前的闹剧结束，温鹤远上楼了，温文德和施彤仍留在客厅。
进去后，一眼便能看到他们两个。
郁忱礼貌的打招呼：“伯父，伯母。”但他性子清冷，在长辈面前说不出刻意讨巧的话来。
其实就那声“伯母”，温羡都不太想让他喊。
如果说温文德和她有血缘关系，温羡对他还存有一丝尊重，那对待施彤，温羡完全是将她看作陌生人。
从郁忱进来后，温文德便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不加掩饰。
因为才和温文德吵过架，恐怕温文德这会儿气还没消，怕他故意摆谱牵连郁忱，温羡在郁忱答完招呼后，拉着他往一旁去。
温文德觉得温羡是故意在外人面前落自己面子，他发作起来，大声喝道，“温羡！”
温羡只当做没有听到。
郁忱略有些疑惑，但他自然是站在温羡这边的，和温羡一样，没有理会。
王嫂端着烧好的菜出来，摆在餐桌上。
看到温羡后，笑着说，“要开饭了，羡羡你喊先生他们过来吃饭吧。”
温羡：“好。”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哒哒”的声音。
温羡拉着郁忱上楼，敲了书房门，听到里面的声音后，推开门，她说，“爷爷，饭做好了。”
“嗯。”温鹤远应道。
郁忱跟着温羡喊：“爷爷。”
温鹤远视线落在郁忱身上，两秒后，便移开了，“先去吃饭。”
郁忱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温鹤远就座后，其余的人纷纷就座。
温羡坐在温鹤远右手边，郁忱坐在温羡旁边。
饭桌上无人讲话，只有餐具相互碰撞的声音，气氛略有些压抑。
在此之前，温羡和郁忱大概提了几句，郁忱心里有数，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见温羡喜欢吃的菜摆的有些远，特意夹到温羡碗中，而且今天王嫂还做了道红烧鱼，不过刺有些多，吃起来不太方便，他将刺挑出来后放到温羡碗中。
和之前关嘉树配合温羡在家长面前刻意作秀不同，郁忱是有这个习惯，做起来格外的自然。
温鹤远将这些看在眼里，暗自思忖着。
午饭结束，温鹤远从座位上起来，看了眼郁忱，“你跟我去书房一趟。”
温羡有些不放心，跟了上去。
温鹤远：“没叫你，你自己在下面玩。”
郁忱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温羡也知道她确实不适合在现场，闷闷的“嗯”了声，没再上前。
书桌后面的墙壁上挂了一幅裱装好的毛笔字，位置很是显眼，但字迹略有青涩，下笔也不稳。
郁忱多看了两眼。
温鹤远注意到他的视线，说道，“羡羡以前写的。”
郁忱收回之前的评价，眼都不眨的夸，“写得挺好。”
温鹤远没准备和他聊其他的东西，直入主题，看着他问，“你能照顾好温羡吗？”
郁忱敛了神色，郑重的承诺，“可以。”
……
温鹤远对郁忱谈不上多喜欢，但也没有很讨厌，只是两人已经结婚，事情已成定局，还是温羡自愿的，他只能接受。
和郁忱单独聊天，也是因为不放心，作为家长来看，温羡嫁给谁都是不放心的。
谈话时间很短，很快便结束了。
郁忱是不会哄长辈开心的性子，温鹤远对他也不熟悉，只大概了解了些郁忱的个人状况和家庭状况，以及得到了除了安心外并没有什么实质用处的保证。
大概十分钟后，郁忱从书房出去。
温羡正倚着门前的横栏，朝下面张望，听到动静后，她回头看去。
郁忱开门出来，表情略有些严肃。
温羡正欲开口询问。
郁忱说：“爷爷叫你。”
他站在门边，房门微敞，给温羡让开位置。
透过推开的门缝，温羡看到坐在书桌前的温鹤远。
她不方便再问，往书房里面走，经过郁忱的时候，侧头看他一眼。
等温羡进去，郁忱在她身后合上房门。
走到温鹤远面前，温羡老老实实喊了声，“爷爷。”
刚才她和郁忱没有交流，而且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温羡在外面站着愣是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她也不知道郁忱有没有被为难，以及温鹤远现在的心情如何，不过想来应该不会很好。
温羡有些忐忑和内疚，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欺骗温鹤远，哪怕是出于好意也不行。
而现在因为意外，造成这样被动的局面，还辜负了长辈的一番心意。
温鹤远看了她半晌，叹口气，“羡羡，你今年二十四了。”
温羡抬眸，点了点头。
今天的事情，说不失望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温鹤远无力责怪温羡，他有一部分的责任，当初是他提出让温羡和关嘉树联姻的，如果不是他那样要求，温羡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私自隐瞒了。
温鹤远语重心长道：“我年纪大了，照看不了你几年了……”
温羡心里有些不舒服，开口打断，故意卖乖，“爷爷还年轻，还没到一百岁呢。”
温鹤远笑了笑，摸了摸温羡的头顶，继续说，“其实这些年我也没怎么照顾过你，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爷爷很欣慰。现在你成家了，会多一个人照顾你，我也放心了。今天的事情，我没怪你，当初是我不该强迫你和嘉树在一起，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和郁忱好好过。”
温羡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低低的“嗯”了声。
安静了片刻。
温鹤远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推到温羡面前。
温羡不解。
温鹤远说：“爷爷给你准备的嫁妆。”
温羡低眸，看清纸上的字，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将温鹤远手里的温氏的股份全都转赠给她。
温羡下意识推拒：“爷爷，我不要。”
温鹤远：“给你你就拿着，你爸不靠谱，帮不了你什么，嫁人了要有底气才行，我们温家的姑娘可不能让人看不起，以后就算被欺负也不能忍气吞声。”
“嗯。”

第66章
出了书房，温羡情绪有些低落，郁忱默默跟在旁边。
下了楼梯，温羡碰到了要回公司的温文德。
他看了眼郁忱，欲言又止，默了两秒，劝道，“羡羡，你现在结婚了，家里也不缺钱，没必要去拍戏，你要为郁忱考虑……”
温羡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不等她开口，郁忱握了握她的手，出声打断，“伯父不用担心，我家里很开明，温羡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很支持她。”
温文德被噎了下，表情有些尴尬。
郁忱道别：“温羡工作很忙，我先送她回去了，有时间下次再聊，伯父再见。”
温文德：“……”
……
秋风微凉，枝头摇摆，黄叶飘落。
郁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在温羡坐上后，合上车门，从车头绕到驾驶座。
温文德的车子在他们旁边经过。
想到方才的事情，温羡有些难堪，犹豫地说，“我和我爸……”
郁忱倾身过来，捏了捏温羡的脸，“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
说着，拉过温羡旁边的安全带，低头认真扣上。
郁忱直起身子，看着温羡，“之前没和你说过，我父母都是演员，因为工作原因，他们非常忙，我们相处的时间很少，一直以来是我和郁眠一起生活。我和他们的关系算不上很好，但也没有很差。小时候我不怎么理解他们，甚至觉得他们根本就不想要我和郁眠。”
回想到以前幼稚的想法，郁忱笑了笑，接着说，“所以啊，我是认真的，你不管是拍戏还是做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都可以，其余的事情你根本不必担心，因为我有足够的经验。”
温羡绞着手指，面对郁忱突然的温柔有些无所适从，她呐呐开口，“谢谢你。”
郁忱坐正，将安全带从胸前拉过，扣在身侧。
半开玩笑的说：“今天我见过家长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见我的家长？”
温羡：“……”
-
代言的事情还不急，温羡怕耽误郁忱上班，便没让他把她送到星瑞，而是直接跟着郁忱回了公司。
温羡出门戴的帽子落在司机开的那辆车子上，她进有鱼时脸上完全没有任何遮挡。
有鱼本来就是娱乐公司，艺人进进出出不足为奇，她也没怎么在意。
但是温羡忘了，她除了演员的身份外，还有一个总裁夫人的身份。
在郁忱推开玻璃旋转门，牵着温羡走进大厅后，在场的员工纷纷看向温羡，仿佛在看国家珍宝一般。
温羡：“……”
她硬着头皮忽视周围的视线。
中午容易犯困，而且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徐絮絮坐在前台打瞌睡，但在看到温羡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亮，激动的打着招呼。
“温羡，哦不对，郁总夫人！”
温羡被她这一声惊到，表情差点没绷住。
郁忱对这个称呼倒是适应良好，赞赏的看了徐絮絮一眼，勾勾唇角，“嗯”了声，替温羡应下。
温羡：“……”
嗯什么嗯，喊你的吗？？？
她的手伸到郁忱腰间，悄悄掐了下。
温羡在有鱼工作过一段时间，对徐絮絮还算有一点了解，怕她再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连忙开口，“快到上班时间了，我们先上去了。”
徐絮絮：“好哒！”
等温羡和郁忱离开后，徐絮絮麻利的点开匿名群聊，哪儿还有一点瞌睡劲儿啊。
【重大消息：郁总夫人前来视察了！！！】
【？？？】
【我也看到了！温羡和郁总一起进来的！还牵着手！从那一刻起公司里充斥着恋爱的酸臭味，只有我是清香的QAQ】
【温羡又漂亮了，虽然以前也很好看，但是现在更漂亮，大概是经过爱情的滋润（。】
【我怀疑楼上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那什么，徐絮絮和温羡说话的时候，我从后面经过，我看到温羡竟然在掐郁总的腰！果然是老婆才有的待遇，一瞬间，我觉得郁总坠入凡尘，和其他的臭男人没什么两样了】
【嘤，好甜！】
【徐絮絮，你要涨工资了！】
【为什么？】
【……徐絮絮你又掉马了！】
【没事，我等会儿换个马甲，为什么我要涨工资了？】
【你没看到你喊郁总夫人时候，郁总翘起的唇角慈祥的眼神吗，连你忽视他都没注意到，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太会说话了！】
……
“办公桌还没搬走？”进办公室后，温羡看到她原先用的那张办公桌，惊讶的问。
这张桌子是因为李安和说他办公室没有位置，郁忱才“不得已”让人临时放在这里的，和办公室的其他摆设有些不搭，还很多余。
之后温羡去李安和办公室找人，才发现他办公室非常宽敞，就是再放两张桌子也不是问题，温羡后知后觉郁忱好像一开始就存了点心思。
温羡似笑非笑：“你是不是故意的？”
郁忱正准备解释他是觉得麻烦才一直没让人搬走，但在接触到温羡的目光后，他反应过来温羡后一句针对的是另一件事情。
郁忱扯了下领带，拒不承认，“不是你非要给我当秘书的？”
温羡懒散的倚着桌子，食指微屈，在桌面敲了两下，说的话确实往他心口上戳，“我是来给关嘉树当秘书的，谁知道有的人莫名其妙就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不仅把关嘉树的秘书撬了，还把他的未婚妻也撬了。”
郁忱：“……”
温羡笑着问：“郁总，能采访一下撬人墙角是什么体验吗？”
郁忱：“……”
他拍了拍温羡的头顶，像哄小孩儿一样，“别闹。”
一整面玻璃窗，视野开阔，阳光倾洒进来。温羡逆着光，金灿灿的阳光落在身上，像是镶了一层金边，如神邸降临。
但她却扯着郁忱的领带，缠绕在手指上，睫毛纤长浓密，如一弯黑月亮，桃花眼含着笑，像妖精一般，哪还有半分神圣纯洁。
温羡用力拽了拽，靠近郁忱，她说，“那换个剧本，霸道总裁和他的小秘书，这个怎么样？”
郁忱看着她，没有搭话。
温羡再次凑近，呼吸喷洒在郁忱脖颈，她吻了下微凸的喉结，肆意撩拨大胆勾引，“那还是算了，我对冷漠哥哥和他的弟妹这个剧本更感兴趣。”
话音刚落，郁忱掐住温羡的腰，手掌向下，在挺翘处拍了两下，沉声教训道，“你就是欠收拾。”
温羡松开领带，勾着他的脖颈，“你准备怎么收拾我，嗯？”
郁忱嗓子发干，抿了下唇，把温羡推开，声音压着火，再次教训她，“老实点。”
多次撩拨无果的温羡：“……？”
呵。
假正经。
没意思。
片刻，温羡敛了表情，朝外面走去。
郁忱拉住她手腕：“你去哪儿？”
温羡回头，瞥了眼手腕，“泡杯菊花茶。”
郁忱松开手：“去吧。”
温羡：“给你喝。”降降火。
郁忱：“……”

第67章
茶水间的摆设没有动过，瓶瓶罐罐摆放整齐。
温羡之前工作时一直都是泡杯红茶或是冲杯咖啡，没怎么研究过其他的冲泡茶饮。
“羡姐，你怎么来了？”
温羡正在翻找菊花茶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她回过头，见向思语端着马克杯站在门口。
在有鱼工作时，温羡经常和向思语一起吃午饭或是喝下午茶，两人关系挺好的，她停下手头动作，回答，“我最近在休假，不太忙，中午和郁忱吃过饭，就顺路过来了。”
“嗯，感觉你平时应该很辛苦，你好好休息。”向思语看向被拉开的抽屉，问道，“你在找什么吗？我帮你找。”
温羡没有和她客气：“有菊花茶吗？。”
向思语动作一顿，不好意思的说，“这个没有……”
温羡：“没有啊，那就算了。”
向思语说：“我记得楼下茶水间好像有，你要不着急的话，我去拿上来一点。”
温羡本来就是故意让郁忱堵心的，她不爱喝菊花茶，郁忱也不爱喝，没有就算了，不用特意去找。
怕向思语真的要下楼，她忙阻止，随便拿过一个罐子，将里面的茶叶倒入郁忱的水杯里，“诶，不用麻烦了，泡这个就行，都是茶，一样的。”
向思语视线落在杯子上，她正准备说话，温羡已经拿到饮水机下，接满了热水。
她迟疑了下，说，“羡姐，你茶叶放的好像有点多了。”
温羡低头，这才发现她刚才手抖了下确实倒得有点多了，杯底一层都是绿色的，现在茶叶遇上水，正在努力舒展开。
她：“……”
温羡：“没事，不是我喝。”
向思语：“……”
为什么有一点心疼郁总呢？
……
温羡端着咖啡和绿茶，回到办公室。
只一会儿的时间，卷缩着的茶叶已经完全展开，在杯中挤挤攘攘，艰难争夺空间。
盯着这杯有三分之二都是茶叶的茶水，郁忱觉得温羡绝对是故意报复，这是让他喝水呢还是喝叶子呢？
而且他喝咖啡都要多放糖，更何况这么浓的茶什么都不放，肯定非常的苦！
温羡笑眯眯的说：“不好意思啊，刚才手抖了下，不过泡都泡好了，不能浪费呀。”但语气可没一点愧疚的意思。
郁忱太阳穴跳了下，他转了下转椅，和办公桌拉开些许距离，抬手将温羡抱到怀中，帮她把头发别在耳后，揉了揉她的耳朵。
讨好道，“我的秘书好贤惠。”
温羡将停放在腰/际的温热的手掌挪开，从郁忱腿上站起来，一本正经道，“郁总自重。”
随后，她扶上椅背，把办公椅转正，推到电脑正前方，“工作要紧，加油哦。”
郁忱：“……”
行，这要不是报复还能是什么呢:)
-
临近下班，关嘉树有份文件没办法处理，他拿着东西来郁忱办公室，没有敲门直接进去。
推门的一瞬，关嘉树看到郁忱旁边坐了个女人，手掌托着下颌，头发散落在身侧，看不清侧脸，但从郁忱的神情中，依稀可以推测出两人正含情对视。
“对不起，打扰了。”
关嘉树愣了两秒，立即退出去，并体贴的关上房门。
但是在准备离开之际，关嘉树突然反应过来，里面那个女人是谁！
关嘉树消息滞后，不仅不知道今天在员工间流传的【郁总夫人来公司视察了】的消息外，就连温羡已经杀青的事情都不知道，还以为她现在在剧组拍戏呢。
犹豫了两秒，关嘉树决定他要进去阻止郁忱，不能让郁忱犯这种原则性错误。
他转过身，再次推开办公室的门，义正言辞的说，“哥，你都是已婚人士了，请你洁身自好一点好吗？”
郁忱：“……？”
温羡也转过头：“……？”
看到对方是温羡，并且接收到他俩仿佛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关嘉树心情微妙，默默将下一句“你不能对不起温羡”的话咽了回去，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说。
关嘉树咳了两声，强行挽回面子，“办公室是用来工作的，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郁忱：“？”
随后，关嘉树忽视郁忱的视线，看向温羡，心虚的转移话题，“嫂子，你在干什么？”
单一个称呼，足以看出他的求生欲了。
得罪了郁忱，只能向温羡求救。
温羡还游离在状况之外，有些莫名其妙，举了举手里的手机，说，“打麻将，四缺一，来吗？”
整个下午，温羡趴在属于她的那张办公桌上玩手机。
等到电量耗尽，她拖动办公椅，滑到郁忱旁边，将手机插上充电，拿过郁忱的手机玩。
线上麻将刚刚下好，关嘉树便进来了。
是关嘉树擅长的领域，他满口应下：“行啊，我打麻将可厉害了，每年过年赢到我家人把我踢出麻将桌，我带你躺赢。”
关嘉树把文件放到郁忱桌子上：“哥，你处理一下。”
然后掏出手机，准备填那四缺一的空位。
郁忱：“？？？”
这是谁弟弟？这是谁老婆？还能不能有点眼力劲儿了？还能不能过一下二人世界了？
郁忱敲了敲桌子，委婉的说，“到下班时间了。”
关嘉树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看了眼时间，还在向温羡献殷勤，“刚才意致哥喊我们去吃饭，你要一起去吗温羡？”
其实是约了他和郁忱，但是郁忱可能没看到消息，还没有同意，关嘉树越过郁忱直接询问温羡的意见。
林意致是时鹿的表哥，温羡知道他，但是不熟。
她想着郁忱和他们的关系都挺好，便应了下来，“可以啊。”
没有一点存在感的郁忱：“……”
……
定的地点是之前温羡在心动剧组拍戏时，郁忱经常给她送早餐送午餐的那家私房菜馆，装修典雅，后院小桥流水，弯曲回廊，包厢与包厢间隔了些距离，私密性很好。
他们到的时候林意致已经到了，正在拿着菜单点餐。
见温羡他们进来，他把菜单递给郁忱，“我不知道温羡的喜好和忌口，你来点。”
林意致推了下镜框，笑着介绍自己，“林意致，上次在酒吧我们见过面。”
温羡也笑了笑，回应说，“我认识你，我和时鹿是朋友。”
关嘉树许久不摸麻将，不提还好，刚才温羡提到这项娱乐活动，他就有些手痒了，见两人做完自我介绍，提议说，“等会儿吃完饭打麻将吧，正好四个人，够了。”
林意致睇了他一眼：“你哥忙着呢，没空陪你打麻将。”
毕竟没有过夜生活，不知夜晚是有多宝贵的小学鸡选手关嘉树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没有吧，他已经很久没加班了，闲着呢。”
林意致余光扫了眼温羡，意味深长的说，“八点以后才是已婚男人的工作时间。”
温羡：“……”
她有被内涵到:D
怕温羡不好意思，郁忱适时打断，他把菜单递给林意致，指挥他，“你去前面点菜。”
其实桌子上有手机扫码点餐，根本不用跑到前面点餐。
林意致看了郁忱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没挑明，拿着勾画好的菜单推门出去。
郁忱又看向关嘉树：“最近公司有些忙，你等会儿吃完饭回公司加班。”
关嘉树：“不、不忙吧？”
郁忱：“未来一周你都留下加班。”
关嘉树：“……”好的，是他多嘴了。
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林意致回来，只不过身后还跟着时鹿。
他解释说：“我表妹时鹿，刚才在前厅遇到，她听说温羡也在，就跟我过来了。”
温羡旁边有空椅子，她拉开，示意时鹿坐过来。
时鹿视线在温羡和郁忱中间徘徊，然后她冲温羡眨眨眼，眼神暧昧，调侃说，“果然结了婚和单身就是不一样，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还要通过我表哥才能和你一起吃饭。”
温羡：“……”
是该说果然是兄妹吗，一样的德行。
温羡瞪她一眼，故意凶巴巴的说，“还要不要吃了，我这边不欢迎你，你还是坐你哥旁边吧。”
时鹿见好就收，在温羡将椅子收回去之前，坐了过去，“别啊，我就想坐你旁边。”
温羡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郁忱握着壶柄，默默给她倒满。
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打开。
关嘉树回来，他发现多了个女生，还坐在温羡旁边，随口问道，“温羡，你朋友啊？”
时鹿转过头。
关嘉树视线还未移开。
四目对视。
关嘉树愣在原地，表情呆滞，片刻，骂了句脏话。
“操！”

第68章
时鹿的表情也僵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不好意思，能让一让吗？”
这时，服务员进来上菜，关嘉树还堵在门口，服务员开口提醒。
关嘉树晕乎乎的回到座位，他偷偷觑了时鹿一眼，很快挪开视线，表情极其不自然。
灯光暖黄，瓷杯上方白气漂浮。
想到刚才的问话，温羡捧着瓷杯，回答道，“是我朋友，不过还是林意致的妹妹，你不认识吗？”
关嘉树如遭雷劈，猛地抬头，看向时鹿，又看向旁边的林意致，表情震惊，似是在寻求他的否定。
林意致：“是我妹妹怎么了？我还不能有个妹妹吗？”
不能啊！
他还想好好活着QAQ
关嘉树进行着最后的挣扎：“意致哥，你家不是就你一个吗，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啊。”
林意致没好气的瞥了关嘉树一眼，将他所有的希望全部击碎，“我表妹，你应该见过的。小时候你来我家玩，时鹿也在我家，我记得你当时跟在时鹿后面喊妹妹，时鹿不乐意，你俩就比年龄，结果时鹿比你大一天，你耍赖还非要时鹿喊你哥哥，然后时鹿给你按地上捶，你哭着跑来找我告状。”
关嘉树：“……”
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林意致继续说：“我寻思着时鹿也没有女大十八变，你这就认不出来了？对了，那天我家正在拍全家福，好像还拍到了你哭的稀里哗啦的照片，有时间你来我家找找。”
关嘉树哀怨的看着林意致：“……”
闭嘴！你是魔鬼吗？？？
时鹿原先还有些尴尬，但在看到关嘉树更尴尬后，她又好了。
时鹿拍了拍关嘉树的头顶，像哄小朋友一样，“喊姐姐。”
关嘉树炸毛，但一想到之前的荒唐事，自觉理亏，硬生生把脾气憋了回去，将时鹿的手移开，他往旁边躲。
温羡跟着凑热闹，拽了拽关嘉树头顶那撮与众不同的小紫毛，“喊姐姐。”
关嘉树：“……”
他愤愤的瞪了温羡一眼，怎么还趁火打劫啊！
温羡挑眉：“我可比你大好几个月，你老师没教过你尊老爱幼，要懂礼貌吗？”
时鹿说：“大一秒也是大，更何况我比你大一天呢。”
关嘉树后悔来吃饭了，明明他是哥哥最爱的弟弟，怎么现在就从团宠小可爱变成被欺压的底层小可怜了呢？
他破罐破摔，向郁忱求救，“哥，你管管你老婆！”
弟弟和老婆有办法比吗？
没有。
郁忱睨他一眼，说，“喊嫂子，温羡说错了。”
温羡：“喊姐姐，我就想听这个。”
关嘉树：“……”
郁忱对这个称呼不满意，他捏了捏温羡手指。
温羡手掌转了下，在他手心挠了挠。
见郁忱一副为自己老婆撑腰的态度，而林意致慵懒的靠着椅背，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关嘉树觉得自己好无助。
服务员进进出出，菜已经上齐。
郁忱拆开筷子，递到温羡手中，同时催促关嘉树，“要吃饭了，你快点。”
关嘉树抿着唇，最终屈服于郁忱的淫威之下，不情不愿的喊了声温羡，“姐姐。”
温羡唇角扬着笑意：“弟弟乖。”
时鹿：“那我呢？”
关嘉树移开视线，埋头吃饭，只当做没有听到。
……
以往关嘉树是最能逼逼的人，吃饭都堵不上他的嘴，但是今天他格外的沉默，除了吃还是吃。
-
浴室是磨砂玻璃门，看不到里面的状况，只听得到依稀的水流声。
片刻，水流声止。
短暂的安静过后，吹风机呼呼作响。
温羡洗完澡发现忘记拿睡衣了，她打开浴室的门，见客厅无人，以为郁忱已经回房间休息了，便裹着浴巾往卧室去。
卧室房门微敞，里面没有开灯，漆黑昏暗。
但在温羡迈进房间的那瞬，暖黄色的壁灯突然亮起，房间被照亮。
郁忱从床上坐起来，倚着靠枕看她。
温羡：“……”
她上前，抬腿踢了郁忱两下，“起来。”
郁忱握住温羡的脚踝，拇指在踝骨处轻轻摩/挲着，他一本正经的解释着，“我刚才喝水，不小心打翻杯子，现在床铺湿了，我没地方睡。”
如果没有他现在的动作，可能可信度还要高一些。
痒痒的，温羡有些不适，她挣了两下，欲要收回脚。
郁忱察觉到她的意图，微微用力，握得更紧，还将她往怀中拽。
温羡重心不稳，身体摇晃了两下，直直扑到郁忱怀中，浴巾本就是随意围裹着，在她略大的动作幅度下，轻易散开，虚盖在她脊/背。
投怀送抱，哪儿有送出去的道理。
郁忱手臂横在腰间，将温羡禁锢在怀中，身体紧密相贴，柔软和坚/硬。
温羡推搡了两下，只是白费力而已。
她底气不是很足的命令道：“你下去，我房间睡不下。”
郁忱轻笑，低沉性感，他说，“现在应该谁下去？我可没趴在你身上。”
温羡：“……”
郁忱掐着温羡，调整了下两人的姿势，将她圈在怀中。
掌心轻轻抚过凸起削瘦的肩胛骨，他微垂着头，在白皙圆润的肩/头嗅了嗅，草莓味的沐浴露，像一颗刚刚采摘洗净的草莓，让人很有食欲。
郁忱也是这么做的，试探地舔了下，在细腻的肌/肤上徘徊，又咬了口，但不止于此，只是从这里开始品尝，缓缓向下。
浴巾早已散开，虚虚掩着，半遮半露，让人更想一探究竟。
……
许久。
郁忱从之间抬起头。
温羡轻/喘，软成一滩水。
郁忱用手背蹭了下薄唇，将水渍抿去。
他哑着声，压着火，“你今天一天都在勾/引我，坏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话落，先是金属带扣弹开的声音，随后是拉链滑动的声音。
温羡还未回过神，已经被郁忱翻了个面，并且掐着腰，向上一提，摆出一个跪姿。
她脸颊埋在枕间，异常羞耻，身体软塌塌的下滑。
“啪”的一声脆响。
郁忱命令道：“别乱动。”
……
-
温羡和曾开宇商量过后，接下了一款化妆品的代言。
对方效率很高，没两天便和温羡签好合约，并定好拍摄的时间。
到那天，温羡准时到达摄影棚，现场还在布置，她先去换衣服上妆，随后便开始拍摄。
她五官生得精致，不管是分开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无可挑剔，唇上擦的是一款番茄色的口红，很衬她的肤色。
温羡和摄影师配合默契，很快便结束拍摄。
她准备回更衣室的时候，注意到隔壁影棚似乎也在拍摄。
小何解释：“隔壁是虞桑晚，A家的另一个代言人，在拍摄另一款产品。”
温羡点头，她能够接到这个代言是因为上一个明星的代言合约刚好到期，而她刚好火了，有点流量，这才捡了这个缺。
但虞桑晚不同，她代言A家已经好多年了，每次合约还没到期，便有工作人员主动联系她商量续约的事情。
镜头比较吃妆，温羡化的妆有些浓，不太适合出门。
她换好衣服，将脸上的妆卸掉后，这才出门。
温羡刚站在走廊上，便看到迎面走到的虞桑晚。
虞桑晚是国际影后，二十年前便出道了，拍的每部电影都是经典之作，尽管她现在已经很久没有接戏，但在娱乐圈中依旧有很大的影响力。
温羡和虞桑晚没有过任何交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如荧幕上看到的那般，优雅端庄。
狭窄的走廊相遇，作为新人是应该向前辈打招呼的。
这时，虞桑晚已经走至她面前，并停了下来。
温羡开口之前，虞桑晚主动搭话，笑着喊她，“温羡。”
温羡微怔，没想到她会认识自己，连忙喊道，“虞老师好。”
虞桑晚愣了下，没想到她是这么客气的态度，她盯着温羡看了两秒，发现温羡好像根本不知道她们两个的关系。
现在场合不太合适，虞桑晚没有多说，像关心晚辈一般，“你这是准备回去？”
温羡：“嗯。”
随便聊了几句，虞桑晚态度很好，语气很亲切。
怕耽误虞桑晚的时间，温羡主动提出离开，“虞老师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了，下次见。”
虞桑晚笑着说：“好，下次见。”
等温羡走后，虞桑晚问助理要手机，她拨了一个号码。
没多久电话那端接通，虞桑晚不像刚才那么温柔亲切，“准备什么时候回家？都结婚了，你媳妇儿连婆婆都不认识，像话吗？”
“……”
虞桑晚：“听到没，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这回事儿。”
郁忱无奈，翻了翻文件，非常不走心的敷衍着，“再说吧，最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
虞桑晚笑了笑：“这没关系，你没时间但我有时间，听眠眠说你这段时间都不在家住，你现在地址发我，我抽着你下班时间去看看你。”
郁忱：“……”
虞桑晚又说：“不和我说也没关系，你助理应该知道吧？我问他也行。”
郁忱不敢再敷衍，连忙给出确切的时间，“过年。”
虞桑晚虽有些不满，但想想也不差这一个半月的时间，便应下了，“行。”
……
从影棚离开后，小何悄悄说，“虞影后也太会保养了，完全看不出年龄，皮肤状态太好了，还超有气质！”
小何性子内向沉稳，话还少，一般都是默默做事，温羡很少见她这样。
温羡问：“你是她粉丝吗？”
小何脸颊微红，点点头，“我和我妈都是她的粉丝。”
顿了下，语气略有些遗憾，“唉，刚才忘记问她要签名了。”
虞桑晚的作品温羡都有看过，严格来讲也算是她的半个粉丝，明白小何现在的心情。
她说：“等下次如果有机会见面，我帮你要。”
小何激动的点头：“谢谢羡姐！”
-
晚上回家，郁忱在玄关处换鞋子。
温羡正在敷面膜，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他，问道，“虞桑晚是有鱼旗下的艺人吧，我应该没记错吧？”
郁忱：“……”
不等她回答，温羡又问，“那你能要到她的签名吗？如果有签名照更好。”
郁忱：“……？”

第69章
温羡原想的是下次和虞桑晚遇见时，帮小何要签名，但虞桑晚现在很少拍戏很少接活动，如果还能遇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回家路上，温羡突然想起来虞桑晚好像是有鱼旗下的顶级艺人。
郁忱心情有些复杂：“能要到。”
不仅能要到，虞桑晚年轻时的绝版签名照还被他叠成纸飞机哄郁眠开心用……
温羡手臂压在沙发靠背上，竖起食指，和郁忱比划着，“那你帮我要一张，不对，要两张。”
郁忱：“……”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郁忱默了两秒：“你很喜欢虞桑晚吗？”
温羡：“还好，我算半个粉丝，不狂热的那种。是今天拍广告的时候，在影棚碰到虞桑晚了，她还主动和我打招呼，特别亲切。我助理和她妈妈是虞桑晚的粉丝，走之后才想起来忘记要签名了，我就想着帮她要一下，但我和虞影后又不熟，可能都没见面的机会。”
见温羡对虞桑晚有些误解，郁忱心情更复杂了，完全想象不到他妈到底怎么亲切了，要知道他妈在外人面前，就连在他爸面前都是操高贵冷艳人设的。
郁忱试探的建议道：“要不过几天我带你去见她，你可以当面要签名照。”
温羡摇头：“不用这么麻烦，理智追星是每个粉丝必备的修养，你找她经纪人帮我要个签名照就行。”
本来在挂断虞桑晚的电话后，郁忱就准备和温羡商量去他家见家长的事情，但是刚到家他还没来得及说，温羡便主动提及虞桑晚，还以粉丝的身份……
郁忱略有些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温羡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正好时间到了，要说的事情也已经说完了，便从沙发上起来，去卫生间将面膜洗掉。
等温羡再出来，她发现沙发上多了本剧本。
是一部名为《旗袍》的电影剧本，温羡随意翻了翻，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掺杂着国仇家恨，一位名伶和大帅在乱世中的爱情故事。
厨房那边的水流声停了下来，片刻，郁忱端着果盘出来，坐在温羡旁边，他捏了颗草莓递到温羡唇边，“张嘴。”
温羡听话的张嘴，甜甜的汁液侵蚀着味蕾，她回过神，才发现郁忱喂的是草莓。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鲜红的草莓，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温羡莫名想到昨晚的场景，她仿佛被当成了一颗草莓，被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吞入腹中。
温羡顿时觉得草莓没那么好吃了，她推了下，把郁忱的手臂挡回去，“我不喜欢吃草莓，你自己吃吧。”
郁忱指间还捏着她吃了一半的草莓。
在温羡闪躲的目光中，将咬掉一半的草莓吃掉，意味深长的说，“我喜欢。”
温羡：“……”
似是证明自己真的很喜欢吃，郁忱又从盘中捏了一颗，慢条斯理的品尝着。
温羡合上剧本，在郁忱面前晃了晃，生硬的转移话题，“这个是你们公司最近要投资的吗？”
“不是。”郁忱，“拿回来给你看的，谈叔下一部准备拍的电影，看你喜欢不喜欢了。”
没直说，但温羡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大概是继《心动警告》之后，再一次给她塞资源。
当初在两人闹掰的情况下她都不小心接了那部戏，现在她和郁忱在一起，而且还很可能结婚的情况下，温羡更没有矫情的必要。
她想了下，说，“还挺喜欢。”
郁忱：“要不要？”
温羡：“要。”
听罢，郁忱瞥了眼卧室，不要脸的往温羡面前凑了凑，“资源不是白给的，你贿赂我一下。”
暗示的意思极其明显，就差告诉温羡今晚好好表现了。
温羡在他唇上敷衍的吻了下：“好了。”
郁忱说：“谈叔的戏很多人等着拍，你不让我满意，我可不会给你。”
温羡睨他一眼：“你对女朋友这么小气，还准不准备结婚了？听说现在随随便便一个金/主都比你大方。”
郁忱：“……”
-
谈青鸿对演员要求非常高，虽然有郁忱这层关系在，但并不代表温羡就一定能拿到这个角色，只是说给她争取到了一个试镜的机会。
不过这个名伶是美艳娇弱的人设，温羡的外形就很适合，而且她演技不错，大概有六成的机会，剩下的就要看和她一起试镜的演员表现的如何了。
试镜结束，一周后通知结果。
和温羡一起参加试镜的演员中，演技都很好，还有一个是影后级别的，温羡从现场离开便知道自己很可能会选不上。
但一周后，谈青鸿亲自打电话告知温羡女一的角色是她的了。
……
自从短暂的休假结束后，温羡便忙了起来，行程安排的很满，要赶通告上综艺。
不过临近年关，公司也积压了许多事情，要在过年前全部处理完，郁忱工作也忙了起来，加班到晚上九点十点是很正常的事情。
温羡和郁忱只有晚上睡前和早起醒来那两小块短暂的片段时间。
除夕前几天，公司放春节假，郁忱渐渐闲了下来。
但温羡还有一个通告，直到除夕当天，才终于将年前的工作结束掉。
往年除夕这天，温羡会在下午回老宅，晚上和温鹤远他们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守夜，然后留下过夜。
她的房间会有人提前打扫更换新的床具。
今年比较特殊，温羡在所有人眼中已经是结过婚有了家庭的人。
怕温羡不太懂，温鹤远一大早便给她打电话，让她和郁忱一起过节守夜，等初二他俩在一起回老宅，并且还和她提了两句等什么时候安排一下和郁忱家人见面商讨婚礼的事情。
郁忱以前都是在过年前几天和郁眠从他市中心的房子搬到虞桑晚他们的别墅，小住一段时间，等年后上班时再搬回去。
不过今年因为温羡的原因，他并不准备过去住，只把郁眠送过去后便回到温羡这边。
其实虞桑晚是想要郁忱和温羡他俩一起去她那边过年的，但是因为前段时间都很忙，郁忱没找到见家长的机会，这第一次见面就留下小住，郁忱怕温羡不自在，没有考虑直接拒绝。
郁忱厨艺有限，只会做一些家常菜，为了准备他和温羡的第一次年夜饭，特意翻了几本菜谱，学习如何做硬菜。
午饭过后，郁忱开车载着温羡去逛超市，买了些零食饮料，还有近几日做饭要用到的新鲜食材。
在公司放假前李安和已经帮郁忱置办了一批年货，其实他俩不用专门出来采购，只是郁忱觉得这样比较有生活的样子。
商场超市张灯结彩，挂着喜庆吉利的红色，很有过年的气氛。
温羡穿的是高跟鞋，没来得及换掉就被郁忱拉着出门，走了会儿路有些累脚。郁忱注意到后，盯着看了几眼，随后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往旁边推了推，手臂横在她膝弯，直接将温羡放了进去。
温羡正在研究货架上的果冻，突然的失重感让她惊呼一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购物车里面了。
温羡埋怨：“你干嘛啊！”
郁忱握着她纤瘦的脚踝，轻轻揉了两下，“还有好多东西没买，你先休息一会儿。”
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做出格的动作，很快便松开手，将货架上的每种果冻都拿了一袋，扔到购物车中。
郁忱肩宽腿长，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和以往的黑西装相比略显休闲，他气质清冷，像是刚从T台上下来的男模。
他站在人群中本就显眼，更别说推着很接地气儿的购物车，手里还牵着温羡，俊男靓女，从来都不缺回头率。
现在郁忱这个举动，更是引得许多人看过来。
温羡很是尴尬，手掌抓着购物车的横杠，仰头望向郁忱，“好丢人，你快把我抱出去！”
她戴着口罩，一双桃花眼露在外面，睫毛纤长，轻轻扇动。
“你以前又不是没坐进来过。”郁忱不以为然，朝周围扫了眼，指着不远处距离说，“你看人家都乖乖坐着，哪儿丢人了。”
循着他的手指，温羡看到隔壁放薯片的货架前停了辆购物车，里面确实坐的有人，但人家是三岁的小孩子！本来就不丢人好不好！
可能是发现温羡和郁忱的注视，小朋友学着温羡扒着购物车边沿，对她甜甜的笑了，还摇了摇手，友好的打着招呼。
温羡：“……”
郁忱不嫌事儿大，揉了揉温羡的脑袋，“是不是好乖？”
温羡快气哭了。
其实温羡自己也是能跨出去的，但是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长裙，动作多有不便，而且超市里这么多人，非常不雅观。
郁忱不动手，温羡也没办法，只得被他推着以另一种角度逛超市。
所有东西买完以后，温羡突然想起来过几天是她的生理期，家里的卫生巾已经用完，和郁忱说要买这个东西，让他把自己抱出来。
郁忱听后，面不改色推着温羡往女性用品那边去，并且站在一群女士中间，不用温羡开口就拿了好几包她经常用的牌子和款式。
温羡都不知道郁忱为什么能做到这么淡定！
反而是她被旁边挑选生理用品的女士们看得耳尖发烫，幸好她戴了口罩，不然要更丢脸T^T
结账的时候，郁忱把温羡抱出来。
人工结账的队伍太长，郁忱在自助结账机前面扫码结账，温羡在旁边把东西放进袋子中，配合默契。
随着最后一件商品装完，郁忱从温羡手中接过袋子，牵着她离开超市。
……
回家以后，郁忱整理放置买回来的东西。
温羡瘫在沙发上休息，准备等会儿帮他做年夜饭，这时，她发现她和郁忱好像又上热搜了OvO
【芋泥奶茶啵啵啵：今天我妈非要拉我去超市置办年货，然后我看到一对颜值超高的夫妇，男的超帅！女的戴口罩我看不到正脸，但是我觉得那身段应该不会丑到哪儿去！然后小姐姐穿的是高跟鞋，我正好跟在他们身后，（不是故意跟踪就是偶然），小姐姐走了一会儿可能有点累，我看她走路姿势有点不对劲儿，她老公也注意到了，就把她抱到购物车里面，还揉了揉脚踝。小姐姐有点不乐意，我看她老公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另一个坐在购物车的小朋友，我猜是说你看人家都坐了你也可以坐的意思，这不就是把小姐姐当成小朋友了嘛，也太宠溺了叭！】
【接着补充，本来我们都分开了，我妈说家里卫生巾用完了，拉着我去买，没想到又碰到这对夫妇了，真的特别巧，而且小哥哥很淡定的站在一群女生/女人中间挑选姨妈巾，我爸妈结婚二十多年了，我爸都不知道我妈用什么牌子的分不清日用夜用的区别……他俩走以后我妈还悄悄和我说以后找对象就找这种体贴的（笑哭）。总之，真的好甜啊！把今日份的糖分享给你们！】
【再补充，有人问照片，那我就悄悄贴两张吧，距离有点远，偷拍的，希望不会给他们造成困扰。[照片][照片]】
【好甜，我先磕为敬】
【awsl阿伟被狗粮噎死的，博主你犯了杀人案】
【卧槽，真的好帅，博主没有说假话】
【阿芋你忘了你是美食博主吗！没事儿发什么狗粮呢！好吃吗！真的太好吃了！】
【博主放偷拍的照片不太好吧，都没经过人家的同意，你还是删掉吧】
【等等等等，这个男人长得有点眼熟，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但是我身边认识的都是歪瓜裂枣，这个不会是什么新出道的男明星吧？】
【你还别说，我觉得这个小姐姐的衣服也有点眼熟，感觉今天刚见过的亚子】
【啊啊啊啊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羡羡今天出席完活动离开时候穿的衣服嘛，我手机上还有照片，我给你们康，小姐姐衣品还挺好！！！[照片]】
【艹，楼上的集美，那不是小姐姐衣品好，那他妈就是羡羡！你看发型看身材！相似度百分之百】
【我来了，我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眼熟了，因为他是郁总啊，放对比图[照片][照片]】
【郁总是谁？羡羡又是谁？能科普一下吗？】
【姐妹搜一下羡鱼超话】
【这他妈绝了，我竟然在美食博主这里磕糖，而且还神奇的吃到了羡鱼夫妇的隐藏糖了！】
【不说别的郁总真的好宠，我看还有哪个黑子敢说他们是金主情人的关系，你金主给你买过卫生巾吗？？？】
【温羡人生赢家szd，老公又帅又有钱，还这么宠，我真的酸了】
……

第70章
“都怪你！”
温羡瞪着郁忱。
郁忱整理完毕，关上冰箱门，走到温羡面前，“怪我什么？”
温羡把怀里的抱枕丢到一旁，坐正后，把手机放在郁忱面前，“我太丢人了，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
郁忱划了两下，将一长串文字看完，“说的又没错，而且你看评论好多人还羡慕你有我这样的老公。”
温羡：“？”
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怕温羡生气，郁忱帮她出主意，“没事，你只要不承认，就没人知道那个是你。”
温羡：“……？”
温羡点开照片，双击放大，把郁忱的脸挪到正中央，给他看，“那这个是谁？是你的双胞胎弟弟吗，旁边是他的女朋友吗？还是说这个是你，旁边是你的出轨对象？”
郁忱沉默了。
他伸手把温羡抱起来，放在地上，“时间不早了，要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刚才整理东西的时候，郁忱已经将等下要用到的食材挑了出来，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
进去后，他把洗菜的任务交给温羡，他在一旁处理肉制品。
除了洗菜，切菜都用不上温羡，更别说做菜了，整个烹饪过程中，温羡的用处大概就是陪着郁忱聊天，再顺便帮他递个东西。
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郁忱没有做很多菜，只有四道，以及煲的一锅海带排骨汤。
这时候又用上了温羡，她主动摆盘，和端上桌。
全部准备好以后，已经快六点钟了。
冬季日短，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小区内的路灯亮着，隐约还能看到周围挂着的一排排红灯笼和彩色的霓虹灯串。
家里有暖气，室内温度接近三十度，郁忱穿着夏季的居家服，手臂露在外面，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隐约能看到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
手背上还沾着几滴水珠，他边坐下，边从抽纸盒里抽出纸巾，将手上的水渍擦拭掉，催促温羡，“别玩手机了，准备吃饭。”
温羡低头应道：“好的好的，等我一下。”
她屏幕中央是刚刚拍下的餐盘摆上桌以后的照片，选好滤镜后，将照片保存在相册，而后点进微博发送今年最后一条微博。
【温羡：除夕快乐！[照片]】
发送成功后温羡便把手机反扣在手边，看向郁忱，眉眼弯弯，“郁忱，除夕快乐。”
郁忱唇角微翘：“除夕快乐。”
他夹了一块黑椒牛柳送到温羡唇边，说，“尝一下好吃不好吃，我第一次做这个。”
温羡咬下，夸赞道，“好吃！”
其实刚刚摆盘的时候，她就有偷吃了两口。
男人眉眼深邃，下颚线凌厉，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矜贵清冷的气质，如雪山多年不化的积雪如月上仙人，实难想象他会立于厨房一隅洗手作羹汤。
而他却被自己拉入凡尘，染了一身烟火气。
温羡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也会惶恐自己配不上对方如此厚待。
温羡咬着筷子，明知故问，“郁忱，你是不是很喜欢做饭啊？”
郁忱动作一顿，抬眸看她，“你觉得呢？”
温羡：“我觉得你很喜欢。”
郁忱把她准备夹的那道菜往旁边挪了段距离，语气淡淡，“再说。”
温羡拿过汤匙，给郁忱盛了碗汤，讨好道，“欸我说错了还不成，做饭又累又麻烦，谁会喜欢呢。不过你做饭挺有天赋，以后公司倒闭还可以去当厨师。”
“……”郁忱哼了声，“厨师下班以后从来不做饭。”
温羡：“……”
两个人的饭量有限，几道菜每道都还剩下很多。
收拾完餐厅后，郁忱在开放式吧台煮了一点热红酒，又切了果盘，倒了些零食和坚果，一起端到客厅。
温羡已经打开电视，春晚刚刚开始。
她拿了两枚夏威夷果，扭开后塞给郁忱一个，另一个自己吃。
节目有些无聊，再加上温羡早上早起赶通告，睡得不怎么好，看了没一会儿便靠在郁忱肩上睡着了。
郁忱对春晚没什么兴趣，往年他从来不看的，在发现温羡睡着后，他小心翼翼的换了个姿势，让温羡枕着自己的腿睡觉，又拿着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
后援会的聊天群里每次打开都是99+，这会儿还在热火朝天的聊着。
郁忱偶尔会看看他们都在聊些什么，但从未参加过，而且他也很少打榜从不参加线下活动，因此温羡的粉丝都知道后援会副会长如他的昵称一样冷酷。
但因为每次组织活动的经费基本都是由郁忱资助的，所以倒没有人说他不称职，要把他顶替下去，毕竟当了副会长也没人家那么财大气粗。
郁忱进群后，他都没看清最新的消息，就被下一条消息顶替上去。
反正聊的东西他也插不进去，他没再看，直接点了红包选项，给温羡的粉丝发了无数个红包。
两秒后。
【谢谢副会长！】
【谢谢有钱姐姐！】
【谢谢王子姐姐！】
……
这次郁忱看清楚他们发了什么了。
但他很高冷的退出了群聊。
郁忱的关注列表里只有温羡一个人，所以首页也只会出现温羡的动态。
他刷新了一下便看到吃饭前温羡发的那条微博，转发评论点赞三连，【冷酷王子111：。///@温羡：除夕快乐……】
【第一！】
【占个位置，等会儿再吹彩虹屁】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哇看着就好好吃，羡羡厨艺好棒！】
【盲猜一个郁总掌厨】
【是郁总掌厨，姐妹们还记得羡羡当时参加《一日三餐》吗，只有她是厨房杀手，孟影帝手把手都没教会，所以卖相这么好的年夜饭不可能是她做的啦（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黑粉）】
【羡羡好好吃饭，多吃一点，不要怕长胖哦】
【郁总也太全能了吧，会赚钱还居家身体好（狗头）】
【新年快乐！这是今天吃到的羡鱼第二颗糖了，满足=w=】
……
温羡的后援会会长负责组织活动和管理安排各项事宜，而郁忱负责出资，两人配合默契，私下里多有来往，至少在会长心里，她和副会长关系非常好。
在看到郁忱在群里发红包以后，会长知道他上线了，开始和他展开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是会长自己在那边叭叭叭说个不停，郁忱偶尔回复一个已阅的句号。
【爱喝奶茶和羡羡：啊！！！！！】
【爱喝奶茶和羡羡：有钱姐姐我要收回我以前说过的话，对不起我叛变了，我不要再当事业粉了，我现在是羡鱼CP的cpf了，这一对官方认定的真的太甜了，我都不知道我以前到底在坚持什么！（抓狂）】
【爱喝奶茶和羡羡：搞男人真的挺好的，事业要有，男人也要有！！！！！】
【冷酷王子111：是】
【冷酷王子111：[红包]】
【爱喝奶茶和羡羡：哇姐姐你什么意思啊，不会是你早都叛变了吧？然后顾忌我的原因，一直在伪装自己吧？？？】
【爱喝奶茶和羡羡：呜呜呜呜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姐姐你嗑的糖全吗，我下次看到什么料都艾特你，你放心，我们现在还是同一阵营的！】
【爱喝奶茶和羡羡：我现在太后悔了，明明是大势所向，我却当一个孤独的唯粉，现在缺课太严重，补课补到头秃，每天都在翻找过期糖来吃。】
接着会长就给郁忱分享了好多张她珍藏的温羡和郁忱合体的精修照片，还顺便给他转发了一些温羡和郁忱的绝美剪辑视频。
郁忱手机里虽然也有和温羡的合照，但是和专业粉丝精修的照片一对比，天堂人间，区别非常非常明显。
他毫不迟疑的将照片通通保存，又顺手给会长发了个红包以示嘉奖。
【冷酷王子111：以后分享我】
【爱喝奶茶和羡羡：吼！！！！】
又和会长聊了几句后，郁忱关掉聊天界面，顺着会长转发过来的视频摸到了小破站，继色/情写手画手以后，他再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不过郁忱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可用的素材有限，有很多不露脸的地方是用的别的男明星的素材，这一点让郁忱不是很满意。
郁忱关掉视频后，切换到有鱼官微。
【有鱼官微：不要造假[来自小破站分享的视频]】
【郁总也来发糖了吗awsl】
【这不是小破站的分享链接吗？】
【公关部什么时候才愿意把微博送给郁总啊（狗头）】
【？？？我有点疑惑，这一条到底是郁总发的还是官方发的】
【什么不要造假啊？】
【我大胆猜测一下，不会是郁总发现视频里面除了脸是他的，其他素材不是他，所以觉得造假了吧？】
【靠，这么一想，还真这么回事，但是郁总你都没什么素材，让人家怎么剪啊（笑哭）】
【郁总怎么知道小破站的，惊慌，请离粉丝生活远一点！】
【害，大晚上的还发什么微博看什么视频呢，这么晚了还不去过夜生活，让我们羡羡独守空房吗？？？】
……
在郁忱正在和李安和联系，询问他公司有没有需要他出镜的宣传时，电视上已经进入了新年倒计时。
数到零时，窗外“砰砰”几声，烟花升空，将黑夜照亮。
温羡被突然的响声吓醒，从郁忱腿上慢吞吞的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还有点迷糊。
她打了个哈欠，侧头看向郁忱，“几点了？我睡了很久吗？”
郁忱在没事找事招惹了李安和以后，又将他冷落在一旁。
他放下手机，捏了捏温羡的脸。
窗外响声不断，放烟花的地方离他们住处不远，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高空一瞬即逝。
温羡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她趿着鞋子走至窗前，拉开窗子，凛冽的寒风涌入，声音听的更加真切，还有嬉闹的人声，楼上楼下似乎也在开窗户看烟花。
温羡探出身子，仰头看向天空，烟花很美。
倏地，有东西落在脸上，凉凉的，她愣了下，而后发现有白色颗粒从天上飘落，给新的一年加点甜。
温羡惊喜，举着手背要给郁忱看，“郁忱，下雪啦！”
不知何时，郁忱已经站在她身后，她一转身便撞进郁忱怀里。
郁忱在她眼睫轻轻吻了下。
温羡闭上眼睛，感受着方才雪粒残留的凉凉的触感，以及唇瓣的温热。
寒风凛冽，身前是郁忱的怀抱。
耳侧是烟火爆炸声，迎接新年的喧嚣声，以及温柔到想让人永远溺于其中的郁忱的声音。
“羡羡，新年快乐。”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第71章
年初二，郁忱带着提前准备的礼物，陪温羡回老宅。
他们去的时间稍有些晚，除了温鹤远，温文德他们也都在家。
在温羡和郁忱进门的时候，温鹤远笑眯眯的给他们塞了两个红包。
大概是过年的原因，温文德没说些什么惹温羡不快的话，面上维持着慈父的形象，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也给他们发了红包。
留老宅吃了顿饭，天色不早，温羡和郁忱提出离开。
除夕那天飘了一夜的雪花，第二天醒来，窗外银装素裹，光秃的枝丫压了一层雪被，一群小朋友不怕冷的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
最近两日，气温都很低，路面的积雪被清理到一旁，并未融化。
推开门，凛冽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
温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郁忱注意到后，挡在她身前，低垂着头，将她的围巾解下来重新系好，把脸颊都围在其中。
车子停在门口，十几米的距离，并不远。
上车后，郁忱先打开暖风。
温羡侧身拉过一旁的安全带，扣好后，一抬头看到面前多了两个红包，她疑惑的看向郁忱。
郁忱：“上交。”
温羡听明白他的意思，挑眉，“只有红包怎么够，你的工资什么时候一起上交？”
郁忱微怔，问道，“你昨天起床没有看到吗？”
温羡也愣了：“什么？”
郁忱把红包放她手中：“等会儿回家你自己看。”
他转过身，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温羡低眸，手指压着红包一角往上翻折，她猜测，“你不会是偷偷给我放了一个红包等我自己发现吧？里面塞了什么？你的工资卡？”
明明只是一个塞压岁钱的事情，被温羡这么一说，郁忱倒有些不好意思，他盯着前方路况，试图敷衍过去，“你回去就知道了。”
温羡：“我猜对了是不是，那我再猜猜你藏到哪里了，枕头下面？床头柜抽屉里？还是放在书房？应该是枕头下面吧。”
“……”
郁忱沉声：“温羡。”
温羡嘴角挂着得逞的笑容，不依不饶道，“不是，你上交工资干嘛不直接给我啊，难不成以后求婚的时候，你也准备把戒指藏起来，让我自己发现？”
“……”
明明就是过年发红包，压在枕头下面，这么一个简单的习俗，被温羡越说越没谱，郁忱发现她就是故意的，而且就是嘴上说说骚话，让她有什么实际行动立马就怂了。
郁忱无奈：“温羡，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暗示我求婚。”
但和郁忱想的不同，温羡非但没有立马闭嘴，还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他，“郁忱你好丢人，连求婚都要女生提醒。”
郁忱：“……？”
他确认道：“你说真的？”
在两人“已婚”消息刚刚爆出来那几天，郁忱时不时想拐带温羡去民政局领一张真的结婚证，但是屡屡被温羡拒绝。
之后两人工作都很忙，就没再提及这件事了。
现在听温羡这么讲，郁忱感受到了意外之喜，但是他不确定温羡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温羡白他一眼：“假的。”
郁忱：“……”
不等郁忱再问，温羡说起别的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你父母家？你一直在我家住，过年也不和他们一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不会。”郁忱，“他们现在在国外度假，而且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更不会催我回去，只会催我带你回去。”
温羡：“……”
提到这个，郁忱稍有些遗憾，之前虞桑晚女士下通牒让他在过年的时候一定把温羡带回家，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和温羡说这事儿，他爸就把他妈拐去度假了。
不然现在温羡就已经见家长了。
-
年前的时候，《旗袍》这部戏的角色已经定了下来，只是具体的拍摄时间还未确定，需要另行通知。
原以为还要等些时间，哪知道初十那天温羡便接到通知她进组的电话。
而郁忱还没来得及筹划的求婚计划也因此要被耽搁了。
一周后，到了进组的时间。
温羡要在南城拍戏，郁忱调整了行程，将去南城出差的行程提到前面，和温羡一起飞往南城。
下飞机后，郁忱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他侧头和温羡讲话，“剧组那边应该订过酒店了吧？房间号多少，你发给李安和，让他给你升成总统套房。”
温羡整了下口罩：“嗯。”
说话间，郁忱的手机响了，他示意温羡帮他拿出来。
温羡从他西装外套口袋摸出，将屏幕亮给他看，问道，“接吗？”
看到正中央显示的一个“虞”字，郁忱答，“不用接，我晚点给她回过去。”
“好的。”温羡按了下关机按钮，将通话调成静音，又把郁忱手机塞回他的口袋。
《旗袍》的男主角孟泽川，原先定的是另一位影帝，但是档期突然出现问题，没办法参演，而孟泽川一年一部电影，最近还在休息期，便被谈青鸿抓来充壮丁。
孟泽川和温羡不一个航班，他早上就到了。
曾开宇原先是准备和温羡一起来南城的，但是因为有郁忱专门来送，便将机票改签，和孟泽川同行。
快走到机场出口时，温羡突然看到外面站了一排人，井然有序，时不时朝她这个方向张望，他们手里举着横幅和应援牌，五彩斑斓的灯光一闪一闪，写着她的名字。
温羡没想到会有粉丝过来接机，她的行程虽然没有特意保密，但也没有提前通知粉丝。
如果说只有温羡一个人可能还不太好找，但是旁边站着郁忱，身高比旁边的人要高上一截，而且哪个粉丝不认识郁忱的脸呢，简直是明晃晃的定位坐标。
温羡的粉丝准确定位，并且顺着郁忱找到他旁边的温羡。
能够见到偶像，无疑是激动的，等候的粉丝纷纷举高手中的牌子，喊着温羡的名字。
“温羡！”
“羡羡，我们爱你！”
“郁总竟然也在，羡鱼夫妇太好磕了！”
“羡羡这里这里！”
……
旁边保安生怕发生□□，在他们身前拦着，好在温羡的粉丝比较懂事，只是原地挥手呼唤，并不做添乱的事情。
温羡走过去，将口罩摘掉，和他们打招呼。
最前面那个是后援会会长爱喝奶茶，她平静了下情绪，和温羡说，“羡羡你好，我们是你的粉丝，因为早上在微博上刷到孟泽川老师出现在机场的消息，知道你今天也可能出现，大家自发过来接机，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不用想便知道他们肯定很早就来了，等了很长的时间。
被这么喜欢和对待，温羡非常感激，她笑着说，“不会啊，谢谢你们来接机，让你们久等了。”
旁边一个短发的粉丝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签字笔和本子，递到温羡面前，有些害羞，“羡羡，能帮我签名吗？”
“好啊。”温羡接过，她看了眼粉丝身上的校服，问道，“你已经开学了吗？”
粉丝点头。
温羡叮嘱：“好好学习，不可以逃课。”
粉丝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说，“我没有逃课，我有请假。”
温羡在本子上写下“祝学业进步”，右下角留名“温羡”，将本子递还给她，“不要耽误学习，下不为例哦。”
短发粉丝连忙点头：“嗯嗯。”
签完以后，其他的粉丝也递过来纸本，温羡一一签名。
结束后，爱喝奶茶上前，代表所有的粉丝问，“羡羡，可以和我们拍一张合照吗？”
温羡同意，她打开手机照相机，调成前置镜头，站在最前面，伸长手臂，但很快她便意识到不妥，因为粉丝有点多，没办法将全部人装下。
爱喝奶茶带的有相机，原本打算找一个路人帮忙拍照，没想到温羡会做出这个举动，她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建议，“羡羡，不如让别人帮我们照。”
温羡：“……”
她傻了QAQ
温羡扫视一圈，目光定格在默默站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郁忱身上，她把手机递给郁忱，吩咐道，“拍照。”
但是她对于直男拍照还是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下，补充说，“你应该可以吧？”
郁忱：“……”
爱喝奶茶注意到郁忱冷酷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寻思着郁总该不会是介意他们霸占温羡这么久，心情不爽吧……
她试图邀请郁忱参与进来：“郁总，您介意和我们一起拍照吗？”
大家粉上温羡时，是因为她的盛世美颜，后来因为她和孟泽川关系不错，而被孟泽川的女友粉撕，经历了这些事情，温羡的粉丝都比较懂事，对她感情方面比较宽容。
再加上后来爆出温羡被包/养的丑闻，郁忱突然出现，不管是微博还是采访中，又高冷又霸道，而且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和温羡很相配，还是夫妻，所以粉丝更不可能反对拆散他俩。
被一群小粉丝眼巴巴的看着，郁忱默了两秒，高冷的“嗯”了声。
迟来后又陪着等了许久的李安和连忙上前：“郁总你快站过去，我来拍。”
怕温羡不放心，他又说，“温羡，我大学摄影社的，你放心吧。”
爱喝奶茶把相机交给李安和。
面对粉丝，温羡很有耐心，讲话也温柔，来接机的小粉丝们渐渐的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了，但是在郁忱站过去以后，莫名的紧张起来。
构图完毕后，按快门只需一秒。
两分钟的时间，李安和已经连拍好多张照片。
画面中，温羡站在中央，郁忱在她旁边，和她贴得很近，但是粉丝都特别注意和郁忱的距离，离得很远，还有的不动声色的挪到温羡那半边。
温羡看到照片后，抬眸看向郁忱，郁忱目露疑惑。
温羡：“……”
都把她粉丝吓到了，好意思无辜吗？

第72章
光是挨个签名就已经耽搁了许久，拍完合照后，时间不早了，温羡准备离开。
粉丝是特意为温羡来的，有的还为她准备了礼物，见她欲走，连忙凑上前要将礼物交给她。
温羡不收礼物，温柔的拒绝了。
郁忱并在温羡身侧，保安跟在他们旁边，护着温羡离开机场。
在之前温羡和粉丝互动的时候，郁忱已经让李安和在附近的咖啡厅订了奶茶和咖啡，让他们做好直接送过来。
但直到离开时，饮品还未送过来，郁忱便把李安和留下。
温羡走后没两分钟，咖啡店的店员推着车子过来。
正在和后援会会长交谈的李安和注意到后，上前接过，开始分发，“辛苦大家了，郁总和温羡给大家买了一些热饮，有好几种口味，你们喜欢哪个拿哪个，买的很多，每个人都有，不要客气。”
分发起来很快，没多久车子就空了。
李安和完成任务，和后援会会长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粉丝也渐渐散开，人群中议论纷纷，激动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羡羡人好好啊！”
“嗯嗯，真的盛世美颜，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郁总光是在旁边默默站着，我都品出糖了，太好磕了”
“这是我喝过最甜的奶茶了呜呜呜呜呜”
“我准备了好久的礼物，竟然送不出去QAQ”
“欸你别难过，羡羡可能是觉得接受粉丝的东西不好，你的心意她知道了”
……
-
车子在机场外候着，一出去便能看到。
上车后，郁忱让司机把车子往前驶一段距离，去另一个口等李安和出来。
酒店那边已经安排好，房间也升级为总统套房。
温羡他们先去酒店，把东西放下，稍作收拾，随后前往剧组。
抵达片场后，郁忱想到之前虞桑晚给他打了电话，便让温羡先进去，他则去一旁给虞桑晚女士回一个电话。
“羡羡，你也提前过来了啊。”
温羡刚进去，正准备向工作人员问谈青鸿的位置，便听到旁边有人喊自己，抬眼看去，只见虞桑晚迎面走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温羡自认为她没有什么值得被虞桑晚看重的，而且她们两个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就已经从“温羡”变成“羡羡”，她略有些不适应，还有一点惶恐。
但面上还是很冷静的回以微笑：“虞老师好。”
虞桑晚走近，正准备纠正她的称呼，正巧手里的手机响了。
她瞥了眼屏幕，哼了声直接挂断。
不过因着这个小插曲，虞桑晚倒忘了刚才准备说的话，另外说起其他事情，“羡羡，你还没我电话吧，你记一下，下次要签名照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说着，她解开手机锁屏，点进拨号界面，问道，“你电话多少？”
温羡还有点不在状态，心想着外界传闻真的不可信，虞桑晚哪有别人说的那么高冷难接触，明明就非常热情！是一个很和善的前辈！
听到问话后，她忙报出一串数字。
点了几下，输入进去，虞桑晚抬了抬屏幕，给温羡看，“是这个吧？”
温羡点头：“对，是这个。”
虞桑晚保存进通讯录。
两秒后，温羡手机响了声，是虞桑晚拨过来的。
她滑了下红色的挂断键，将号码储存进手机。
因为不经常输入“虞”这个字，需要向后翻找才能看到，温羡正低头看屏幕。
忽然，身后传来郁忱的声音。
——“妈。”
温羡懵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回过头，只见着一袭黑西装的郁忱朝她这边走来。
人没错。
那是说的话不是这个吧？
或者她没听清楚？
这时，郁忱已经走近，立在她身旁，并且看着虞桑晚问，“你怎么不接电话？你现在不应该和我爸在国外度假吗，怎么在这？”
虞桑晚睨他一眼，没理他。
郁忱似是习惯了，拉着一旁已经呆掉的温羡便要离开。
虞桑晚叫住：“没看到你妈在这，你还往哪儿去？”
郁忱：“你不是不理我。”
虞桑晚：“……”
她拉过温羡：“我儿媳妇留下，你可以走了。”
左手是郁忱，右手是虞桑晚。
已经反应过来的温羡有些手足无措，悄悄觑着虞桑晚，又转头恶狠狠瞪了郁忱一眼，先不说她没这个见家长的心理准备，她连家长是虞桑晚的这个准备都没有！
接收到温羡目光的郁忱：“……”
他也很无辜，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小忱？”
又有人路过，语气还带这些不确定。
温羡侧目，只见郁言悉站在郁忱身后，身高腿长，只比郁忱矮两三厘米的样子，宽肩窄腰，很撑衣服，一件略显休闲的风衣穿在他身上，比荧幕上看到的还要帅上几分，温和近人。
现在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看着他和郁忱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的侧脸，温羡暗恨，她又不是没看过郁言悉的作品，又不是不认识郁言悉，而且两个人都姓郁，她怎么就没往那方面想呢！
郁言悉皱眉，语气略有些嫌弃，“你在这干什么？你妈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郁忱把温羡拉到身侧：“没接到。温羡进组，我送她过来。”
然后他视线从虞桑晚身上扫过，落在郁言悉脸上，似是在说“你问的不是屁话吗你跟着老婆在这我就不能跟着老婆在这吗”。
郁言悉：“……”
他轻咳了声，一本正经的说，“手机保持通畅，没事儿别惹你妈生气。”
郁忱：“噢。”
注意到温羡呆愣愣又有些复杂苦恼的表情，虞桑晚体贴地说，“羡羡没被吓到吧？今天是有点突然了，之前让郁忱带你回家见见面，郁忱一直推脱，要不是我这次刚好在老谈剧组，郁忱指不定还不告诉你。”
话里话外把所有错都推给郁忱，让他背锅。
温羡：“……”
温羡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家长，难免有些紧张，她掐了掐郁忱的手指，强装镇定，笑着说，“没有没有，谢谢虞老师关心。”
虞桑晚慈爱的看着温羡，嗔道，“还虞老师呢？该叫妈了。”
想到她和郁忱的关系，温羡立刻反应过来，礼貌得体的对虞桑晚喊了声“妈妈”，对郁言悉喊了声“爸爸”。
两人都笑着应下。
郁忱一把年纪也没个对象，虞桑晚之前还担心郁忱是不是有什么生理或心理疾病，都做好了儿子带个男朋友回家的准备了，哪知道郁忱动作迅速，必要不必要的流程都给略过，在她得知的时候全网都知道郁忱已婚的消息了。
不过她也不是掌控欲强的人，郁忱喜欢就好，而且她对温羡的印象很好，之前就没少听老谈在她耳边夸温羡，自然对温羡就亲切热情许多了。
虞桑晚：“郁忱还有个妹妹，叫郁眠，比你小一两岁，有时间来家里吃饭互相认识一下，我和言悉今天也没准备见面礼，下次一起补上。”
温羡：“我和郁眠妹妹见过，眠眠很可爱。”
虞桑晚微怔，本着要在儿媳妇面前给儿子留面子的原则，掐了郁言悉一下。
“这样啊，那有时间全家一起吃个饭。”虞桑晚神色未变，“如果郁忱欺负你，可以来找我和眠眠告状。”
郁忱：“……”
他真的不想听到他妈说他坏话了，他牵过温羡，说，“温羡刚过来，还没和谈叔打招呼，我先带她过去了。等会儿我让李安和订个餐厅，晚上一起吃饭。”
走了没几步，温羡听到身后传来的对话。
“郁言悉！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谈恋爱也隐瞒结婚也隐瞒，现在还教坏眠眠，让她跟着一起骗人！”
“好好好，是我的错，晚晚别生气，要儿子有什么用，有眠眠就够了。”
“也是，有眠眠就够了，你跟着小兔崽子你俩自己过吧，没事别在我跟眠眠面前乱晃。”
“……不是，郁忱都结婚了。”
“那你自己过吧。”
……
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事情的温羡：“……”
郁忱解释：“我妈我爸就这样，不过我爸比较疼老婆，我恰好遗传了这一点。”
温羡：“……呵。”
温羡突然想起早前看到的新闻，虞桑晚和郁言悉闹着要离婚，而且媒体多次拍到虞桑晚和男演员一起吃饭，还有郁言悉经常和女明星幽会，疑似双双出轨，就连现在都有人说他们是塑料夫妻。
但是见他们两个的私下相处，外界所说的都不属实。
温羡八卦的问：“你爸你妈以前的那些新闻……”
她顿了下，斟酌着后面该怎么说。
郁忱说：“离婚是真，出轨是假，他俩年轻时候都很作，就喜欢故意气对方，现在年纪大了，闹腾不动了。”
温羡：“……”
有这样说自己父母的吗？？？
郁忱捏了捏温羡手掌，提前预警，“你心情不好可以找我闹，可千万别随便找男演员幽会故意让媒体拍到来气我，我真的会生气，而且像孟泽川易尧这种对你图谋不轨的，你要保持距离。”
对于实力强大的对手，郁忱时刻不忘在温羡面前上眼药，如果不是怕她觉得自己小气，郁忱都想将关嘉树也列出来了。
温羡突然停下来，睨着郁忱，“你说的？”
郁忱：“？”
温羡开始翻旧账：“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没有提前和我说，我今天能这么尴尬吗！不仅尴尬还是惊吓！你爸妈说不定还觉得见我一面还要亲自找到剧组，哪来这么大的脸？你都没和我说过见家长的事情，也没说你爸妈是谁，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都没想过咱俩会结婚会见家长？渣男！”
郁忱：“……”

第73章
见温羡拍完一场戏，郁忱迎上前：“换个衣服，我带你去外面吃饭。”
他一直站在监视器前面，旁边坐着谈青鸿和虞桑晚他们，话音刚落，两人身上多了六道目光。
温羡迟疑：“等下还有我的戏。”
郁忱转过身，望向谈青鸿，“谈叔，温羡请个假。”
谈青鸿笑着调侃：“去吧去吧，我把你的戏往后推推，先拍别人的。”
郁忱：“好的，麻烦谈叔了。”
温羡：“谢谢谈叔。”进组后，温羡原先喊的还是谈导，但因为郁忱的缘故，已经被改了称呼。
郁言悉睇了郁忱一眼，嫌弃的说，“可真是有了媳妇儿的人。”
郁忱回道：“那你在剧组干什么？”
又没戏份还天天在剧组一坐坐一天，还不是因为他妈过来客串。言下之意，两人半斤八两，怎么好意思嫌弃他。
郁言悉：“……”
郁忱在南城停留了一周，除了谈工作外，其余时间都待在片场，不是看温羡拍戏，就是跟在她旁边腻歪。
有名的&#183;老婆接什么活动他就接什么活动&#183;郁影帝看的牙酸，没少在背后吐槽郁忱，不过他每次刚说完，下一秒就会招来虞桑晚和谈青鸿的吐槽。
片场附近没什么好吃的，而且未来几个月温羡都要在附近吃饭，迟早要吃烦，所以郁忱特意带她去市中心。
餐厅已经提前预定好，进去后，服务员直接带他们去包厢。
“爸妈还在片场，咱俩跑出来不太好吧？”温羡翻着菜单。
“没事。”郁忱不以为然，“还是你想看着他俩吃饭？”
刚进组那天，温羡和虞桑晚他们算是正式见过面。
晚上一家四口一起吃饭，温羡和郁忱坐一侧，虞桑晚和郁言悉坐一侧。在开始的时候还好，温羡虽有些拘谨，但气氛非常和谐，到了后面，郁言悉一直给虞桑晚夹菜，虞桑晚不要，两人差点吵起来。
温羡当时都懵了，和郁忱交流过眼神后，默默缩小存在感。
郁忱早都已经习惯了，以前有郁眠在场的时候，为了争夺郁眠心中第一的位置，他俩吵得更是厉害。
温羡默了两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指着菜单，“我吃这个。”
郁忱看了眼，记下，“嗯。”
两个人吃不了太多，温羡便没有点很多菜。
等待的时候，郁忱倒了杯热水递给温羡，又给自己倒了杯，汇报着自己的行程，“我今天晚点就回景城。”
温羡愣了下：“这么快？”
“五六点的飞机，李安和已经订过机票了。”郁忱补充，随后挑了下眉，开始不正经起来，“怎么？舍不得我？”
“……”
“才没有，你赶快走。”温羡白他一眼，“你昨天说的可能周末回去，我只是觉得惊讶。”
郁忱解释：“嗯，本来准备周末的，不过公司有点事情，需要提前回去。”
温羡：“噢，那你赶快回去。”
后厨那边速度很快，没等多久，服务员便端着餐盘进来。
……
郁忱早就吃好，在等温羡吃甜品。
温羡最近几个月都要拍戏，要控制体重，她也没敢多吃，尝了几口后便搁置一旁。
从餐厅离开，要经过一条长廊和前厅。
温羡想着车子就停在外面的停车位上，距离也不算很远，便将口罩塞进口袋，整理好着装后，只把帽子戴上了。
郁忱在帽子上敲了下：“放心，认不出来。”
温羡掐了下他的脸，认真建议，“我觉得你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需要戴帽子，认不出来我，但是能认出来你。”
之前就有几次，郁忱带着温羡去超市买东西，大晚上出门吃夜宵，温羡捂得严严实实，但还是被人拍到，就因为旁边站着跟定位坐标一样的郁忱。
郁忱：“……”
郁忱：“不戴，认出来就认出来，我和你在一起用得着遮遮掩掩吗。”
“行。”温羡，“希望你以后也这么自信，全民监督，杜绝出轨的可能。”
郁忱：“……？”
他眯了下眼，捏着温羡的鼻子，没好气的说，“我能出轨谁？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了。”
“这我哪儿知道。”温羡一脸无辜，掰着手指细数无数个可能，“你的助理啊，你的秘书啊，你的合作对象啊，你楼上楼下同楼层的邻居啊，飞机上的空乘小姐姐啊，或者你喝咖啡的那家咖啡馆的老板娘，这么多选择，我可猜不到。”
“小没良心。”郁忱笑骂，“我突然觉得你当演员也有一个好处，你想和野男人吃个饭约个会要事先掂量一下，毕竟全民监督，指不定就被人拍到了，会影响你的事业生涯，挺好的。”
温羡：“……”
温羡：“那行吧，彼此监督。”
但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女人出现在郁忱面前，看着他。
“师兄。”
温羡也没看清对方是谁，勾了勾郁忱的手指，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郁忱：“……”
郁忱看向对方，有一瞬间的茫然，多看了两眼才认出来，他冷淡的点了点头，“嗯。”
这时，方迎曼也注意到郁忱旁边的温羡，因为温羡戴着帽子，半张脸被遮挡住，她有些不确定，“温羡？”
温羡看过去，一眼便认出对方。
她敛眸，也冷淡的点了点头，“嗯。”
方迎曼是郁忱读研期间，同一导师手下的学生，比他小一届。
她经常以导师的名义，用工作学习上的事情来找郁忱，理由正当，而且郁忱那时候对于工作学习上的事情从来都是严谨认真的态度，很少拒绝。
女生看女生往往是最准的。
温羡看得出方迎曼喜欢郁忱，其实喜欢郁忱的女生很多，但可能是因为身份便利，她是唯一能靠近郁忱的。
虽然温羡相信郁忱的人品，相信他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但她那时对自己没有自信，将方迎曼当做假想敌，会猜忌会吃醋会和郁忱闹。
方迎曼的视线从郁忱和温羡牵在一起的手上掠过：“你们还在一起啊。”
想到以前的事情，温羡情绪有些低落。
郁忱察觉得到，而且去年重逢没多久，他和温羡发生过一次争吵，当时温羡便提了方迎曼的名字，别说他都快把这个人忘掉了，就算他和方迎曼很熟，也没必要叙旧，郁忱皱着眉，“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方迎曼脸色有些尴尬，看着温羡，“温羡，我能和你聊聊吗？”
郁忱尊重温羡，虽有些不耐烦，但不会替她做主。
温羡默了几秒，点头同意，“好。”
附近没什么可以聊天的地方，温羡不方便站在街道上，正好郁忱的车子就停在前方四五米的地方，于是她和方迎曼坐了进去。
温羡没什么要说的。
方迎曼不知道怎么开口。
短暂的沉默后，方迎曼略有些歉意的说，“以前的事情……对不起。”
一旦开口，剩下的便不难了，“我以前不懂事，故意做了些让你误会的事情，很抱歉。郁师兄很优秀，上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喜欢他，我也不例外。而且在知道他已经和你在一起的情况下，我对他仍抱有好感，想要和你公平竞争。不过在你和郁师兄分手以后，我才发现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机会。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大概是做错事有些良心不安吧。”
并排坐在车后座，都没有看彼此。
方迎曼感到尴尬，说完后，也不奢求温羡的原谅，拉开车门便要下车。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她顿了下，又补充了句，“当初你回国的短信是我删掉的，郁师兄在实验室，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我听成柏说你们最近才在一起，对不起，耽误你们这么多年。”
温羡微怔，抬眸看去。
下一瞬，车门关上，只看得到她离开的背影。
几秒后，温羡这侧的车门被打开，郁忱站在外面，嘴里噙着未燃尽的烟，他食指夹下，关心道，“怎么了？”
温羡迟疑的摇头：“没事。”
……
等红绿灯的间隙，温羡突然开口，“我当初回国的时候，上飞机以前给你发过短信，刚刚方迎曼告诉我是她把短信删掉了，如果当时你看到的话，你会不会来找我？”
郁忱透过后视镜看向温羡，沉默片刻，他说，“我不知道，我以前不够成熟，不会低头，不够尊重你。”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是不会去的，而是等着温羡回头认错。
温羡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
郁忱小心又诚恳的补充道：“如果是现在，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不管怎样都要将你留下。”
红灯转绿，前方车辆缓缓驶过路口，和他们的车子拉开一大段距离，后方传来催促的鸣笛声。
郁忱不得不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道路两侧是高大笔直的法国梧桐，阳光透过树叶罅隙投落在沥青马路上，星星点点的光斑。
温羡盯着路旁不断倒退的花坛，有点沉默。
即使当初郁忱将她留下，可能依旧是磕磕绊绊吵吵闹闹，她依旧对自己没有自信对郁忱没有安全感，可能依旧会分手。
其实也没有必要纠结过去……
重要的是现在依旧在一起。
这么想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温羡转过头，盯着郁忱的侧脸。
开口道：“郁忱，你喜欢我吗？”
这是一个彼此心知肚明，却从未问出口确认过的问题。
郁忱愣了下，没有立刻回答。
前方又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郁忱踩下刹车，侧头看向温羡，盯着她的眼睛，“不是喜欢，是爱。”
“我爱你，至死不渝。”

第74章
温羡愣了下，眉眼弯弯，笑着说，“好巧，我也是。”
郁忱计较道：“是什么？”
温羡：“是就是呗。”
郁忱敲了下温羡脑门，没再逼她，转身坐正，扶着方向盘，等红灯的秒数倒计时。
19。
18。
……
6。
还剩最后五秒的时候，温羡解开安全带，手掌撑在椅座中间，朝驾驶座那边探身，在郁忱未反应过来时，亲吻他的脸颊，停留时间可能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温羡向后挪了几厘米，在郁忱耳边轻声说。
“我也爱你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
还有甜甜的表白。
郁忱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温羡露出得逞的笑容，松开手，坐回副驾驶。
这时，红灯再次转为绿灯，排在最前面的车子已经启动行进了，温羡边扣安全带，边提醒道，“绿灯了。”
心猿意马全部消失。
郁忱不得不转移注意力，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地开车。
-
下午拍完最后一场，虞桑晚客串的角色正式杀青。
本来虞桑晚的戏份就不多，排的密集一点两天就能拍完，但因为温羡在剧组，她便和郁言悉多停留了几天。
郁忱是下午五六点的飞机。
虞桑晚和郁言悉也要回景城，便和郁忱订了同一班航班，一起回去。
离开剧组前，虞桑晚拉着谈青鸿在一旁说话，半是威胁半是夸他，交代他多照顾点温羡。
郁忱则把温羡拉到无人的地方。
他不放心的说：“三餐记得吃，剧组的饭如果不好吃你和我讲，我让人给你送饭，晚上早点睡，别玩手机，最近还没到春天，多穿点衣服。拍戏拍不好别勉强自己，大不了不拍了。”
温羡不耐烦的说：“知道了，我又不是小朋友。”
郁忱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就是小朋友。”
“我的小朋友。”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在耳边低低响起，传进耳蜗，像是被羽毛触碰般，痒痒的。
温羡脸颊倏地泛红，浮出一抹红晕。
她磕磕巴巴的说：“噢…噢。”
露在外面的耳垂莹润柔软，郁忱伸手揉捏了两下，坏心道，“害羞了？现在怎么这么容易啊？以前是谁霸王硬上弓的，嗯？”
温羡羞恼，凶巴巴瞪着他，“郁忱！”
郁忱唇边挂着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不知死活的挑衅着，“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远的不说，就上周五晚上——”
“闭嘴！”温羡推着郁忱，把他往外面推，“你快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郁忱纹丝不动，抓住温羡的手，包裹在掌心，不是很诚心的求饶，“好好好，不说了，我错了行吧。”
他说起其他的事情：“下次见面可能要一两周后了，有空记得和我打电话，我都有时间。”
还生气刚才的事情，温羡撩了下头发，视线落在一旁的房檐上，摆着架子，“再说吧，看我心情。”
郁忱：“……”
郁忱捏着温羡肩膀，将她往怀里拽，手掌扣在她腰间，身体相贴。
他低垂着头，吻向温羡的唇瓣，长驱直入，品尝着甜美的津液，彼此纠缠共舞。
温羡刚开始有些抗拒，在感受到越箍越紧的手臂后，便放弃了，在郁忱舌尖重重咬了下，有点泄愤的意思，而后争取主动权。
片刻。
时间已经有些紧张。
虞桑晚久等未至，便让郁言悉过来找郁忱。
郁言悉隔着很远便看到自己儿子和儿媳妇拥在一起，老脸一红，略有些尴尬，转过身，清了清嗓子，隔空喊话，“郁忱，全剧组的人都在等着你，你好了没有？”
郁忱：“……”
温羡：“……”
郁言悉提醒过以后便离开了。
温羡忙把郁忱推开，气恼的在他腰间拧了下。
郁忱“嘶”了声，知道自己是不小心又得罪温羡了，他弯腰抱了下温羡，主动讨好，“都怪我，不过我要回景城了，别生气了。”
温羡没搭理他，抬腿朝前边走去。
虽然被长辈撞见有些尴尬，但是长辈即将离开，自己躲在一旁也确实不合适。
郁忱叹了口气，默默跟在身后，在心里把他爸在小黑本上记了几百遍。
温羡的戏原本在快中午和午间休息后那一段时间，但因为她被郁忱带出去吃饭，时间上来不及，她的戏份就被往后推了推。
温羡刚刚还在拍戏，身上穿的是戏服，脸上画着浓妆，玫瑰色的唇瓣被艳红色的口红覆盖上。
方才和郁忱接吻，口红肯定花了。
温羡走了两步，想起来这件事，拿着纸巾谨慎的将口红完全擦掉。
到前面以后，虞桑晚他们果然都在等着郁忱。
在看到他们过来后，目光纷纷落在郁忱身上，温羡还看到李安和的表情有那么一点复杂。
静默了几秒。
郁言悉友好的提醒：“小忱，口红没擦干净。”
他手指在自己唇瓣蹭过，给郁忱指清位置。
“……”
温羡转过头，发现郁忱唇上沾着斑驳的红色，甚至都蔓延到唇外。
“……！”
这人是第一次接吻吗？怎么都不会处理后续！
还是说是故意的！
郁忱面无表情的“哦”了声，抬手蹭掉。
随后看了温羡一眼。
温羡：“……”
别看我，我要脸:)
……
温羡晚一点还有两场夜戏，短暂的休息后，便继续拍戏。
但因为拍摄时有些不太顺利，直到夜里十点多才回到酒店房间。
洗过澡，温羡湿着头发出来，她发现手机上多了几通未接来电，是郁忱打来的，正准备回拨过去时，他又打了过来。
手指在屏幕上滑过，接通电话。
郁忱：“你在干什么？”
温羡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着擦着头发：“刚洗过澡，怎么了？你现在应该到家了吧？”
郁忱：“嗯。你还没睡吗？”
温羡：“有夜戏，耽误了点时间，刚洗完澡，等下就睡。”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
郁忱突然说：“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温羡：“？”
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想到郁忱白天说的那句“有空多给我打电话”，所以这是在埋怨她没有打电话？
温羡语气无奈，还有点嫌弃，“郁忱，你怎么这么粘人。”
“……”
电话那端默了几秒，细微的叹息声，“我好想你，上飞机就开始想你了。”
温羡：“……噢。”
郁忱不乐意了，听着声音还有点委屈，“你怎么都不想我的。”
温羡略有些敷衍：“想你想你。”
郁忱：“……”
-
“师兄，你怎么又在看手机？”
温羡手机握着剧本，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在孟泽川旁边。
孟泽川熄灭手机屏幕，抬头看向温羡，“要对戏是不是，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温羡摇头，“我也刚过来。”
之前拍《风华》的时候，温羡和孟泽川相处的时间虽不算多，但她记得孟泽川每次弄好造型后便把手机交给助理，有时候一整天也不会碰一下，但最近拍戏期间，他时不时从助理那边要来手机，玩手机的次数和时间明显增加。
孟泽川已经将手机收起来，打开剧本，正低头翻找需要对戏的那一段。
温羡和孟泽川关系还算不错，并未受到之前粉丝事件的影响，甚至因为那件事，两人关系比之前更好了一些。
温羡开玩笑说：“师兄，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和曾哥报备了吗？”
孟泽川捻着纸页的手指一顿。
温羡：“……”
她不会是真猜中了吧OvO
孟泽川抬眸：“报备过了，不过还没追到，帮忙保密啊。”
温羡突然想到段舒，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女生我认识吗？”
孟泽川点头。
“……”温羡默了两秒，说出名字，“是段舒？”
孟泽川没有犹豫，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她。”
说实话，温羡觉得孟泽川各方面条件都好，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他不是段舒喜欢的类型。
不过感情上的事情，她不好掺和进去。
温羡没有说多余的话，鼓励道，“师兄加油。”
“嗯。”孟泽川笑着说，“如果追上了，以后请你吃饭。”
温羡：“好的。”
孟泽川已经翻到要看的那一页，适时结束话题，“对戏吧。”
“好。”
温羡和孟泽川对待演戏都比较认真，台词会背的很熟，除了有一些感情把握不好外，其他都没问题。
对了两遍以后，之前有些纠结的地方基本都顺了下来。
没多久，场务过来喊他俩过去拍戏。
……
和孟泽川对过的两场戏拍完后，温羡今天的拍摄任务就结束了，她和谈青鸿打过招呼后便去后面更衣室卸妆换衣服了。
太阳坠在地平线上，将落不落，晚霞瑰丽，如一幅绝美的水墨画。
因为今天有人请假，所以场务把温羡的戏全部提到前面，挤到一块。
温羡拍了一天的戏，一直在背台词说台词，用嗓过度，声音略有些哑，见保温杯里的热水已经喝完，小何去给她接水，更衣室只有温羡自己。
温羡卸完妆，才开始换衣服。
她刚把旗袍的盘扣解开，还未脱掉，听到房间门被打开。
这个是温羡专用的更衣室，只有她自己有钥匙，一般是小何保存的，所以这会儿进来的也只可能是小何。
温羡背对着门口，也没转过身，正巧有一缕头发挂在衣服上，便说“水杯放桌子上就好，小何你帮我扯一下头发。”
对方没有回答。
但脚步声响，越来越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羡觉得脚步声有些不对，鞋子不对，走路的声音也不对，过于沉稳，不像是小何平时的走路声。
不过除了小何也不可能有别人进来，这个念头在心上转了一下，很快被温羡忽略。
几秒后，对方走至身后。
轻轻扯了扯，将挂在衣服上的那缕头发弄开。
温羡摸了下衣领，一句“谢谢”未说出口。
忽然被人从背后拥入怀中，她懵了下，如果不是有正准备说的话，可能要失声尖叫了。
但同时，一股熟悉的木质香涌入鼻腔。
耳边响起低沉的呢喃：“羡羡，想我了吗？”

第75章
“你怎么进来的？”
温羡侧了下头，头发在郁忱脸颊蹭过，白皙修长的脖颈露了出来，皮肤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
两人身高存在悬殊，郁忱低垂着头，咬了下温羡耳垂，薄唇下移，在天鹅颈上细细亲吻，舔/舐着青色的血管。
他心不在焉的敷衍道：“在门外遇到小何了。”
所以是他刚好过来找她，然后又很巧的遇到小何，小何便把钥匙给了他。
脖颈和肩膀中间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温羡只得歪着头，姿势很不舒服，而对方又舔又咬，脖颈处本就有些敏感，痒痒的，又夹杂着酥麻的痛感。
更重要的是，怕郁忱没轻没重，弄出痕迹来。
温羡握住郁忱停留在她腰间的双手，想要将他拿开，微微挣扎，“你别亲了，我出去怎么办呀，会被看到的。”
郁忱边吻，边扯着她身上的衣服，不在意的说，“你说我弄的。”
温羡无语：“狗咬的，我说狗咬的。”
郁忱：“可以。”
温羡：“……”
虽然几颗盘扣已经被温羡解开，但郁忱还没脱过旗袍，他扯了半天也没见扯开，索性再次转移阵地，他扣着温羡下颌，将她扭向自己，在唇瓣吻了上去。
窗户被打开一道缝隙，微风涌入，旁边的窗帘帷幔轻轻浮动。
房间内光线昏暗，温羡身上的旗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郁忱撕破，大片雪背露在外面，好像一杯牛奶不小心洒落在上面一般，腰窝美好，肩胛骨线条极美，如一对振翅欲飞的蝶翼。
小别胜新婚，吻了没多久温羡便感到炽热坚/硬顶在她腰间，而郁忱抱得很紧，身体贴很近，想要忽略都难。
虽然这是她的私人更衣室，但也算是公共场合。
在这种地方，郁忱竟然起了这种念头，温羡略有些羞耻，从脸颊到身体都浮现一层绯红。
温羡用手肘撞了郁忱两下，埋怨道，“你怎么这样。”
郁忱声音有些沙哑，低低道，“想你了。”
温羡：“……”
郁忱又换了个说法，理直气壮道，“素了这么久不是很正常吗？男人没反应你才应该担心，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就是在外面吃饱了。”
温羡：“……”
说着，郁忱将温羡翻了面，抵在单人沙发上。
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着什么废料，温羡清清楚楚看到他眸色渐深。
郁忱捏着温羡身上已经裂开的旗袍，略有些犹豫，最终决定让它继续留在温羡身上。
但在他俯身之际，温羡手臂伸直，抵着郁忱胸膛，语气略有些强硬的拒绝道，“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郁忱：“……”
温羡：“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一点都不想我，你是馋我。”
郁忱：“……”
温羡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公共场合，地点不合适，而且我还要在剧组待好几个月，等下出去你让别人怎么想？”
郁忱也不是不清楚，但情难自已，不是他能控制的……
本来他今天就是将工作全部推给关嘉树，翘班过来的，想见一见温羡，是很单纯的想，但在进更衣室以后，见到对方穿了一袭深红色的旗袍，笔直修长的双腿露在外面，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极美，雪白的大/腿从开叉处若隐若现，妖娆妩媚。
试问谁能扛得住这么勾人老婆，反正郁忱不行，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简直不堪一击，一秒便沦陷了。
郁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问道，“你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吗？”
温羡点头。
郁忱拿过搁在一旁准备更换的便服，递给温羡，“行，晚点回酒店继续。”
温羡：“……”这就是所谓的想她？？？
怕自己再次把持不住，郁忱自觉转过身。
等温羡换好衣服后，郁忱拉着温羡走出更衣室，去拍戏场地找谈青鸿说了声，离开片场。
往常郁忱开车很稳，速度平缓，以安全为主，今天启动后，一脚油门，车子便飚了出去。
温羡：“……”
有这么急切吗？？？
片刻，温羡突然想起来，“你刚才拉我走得太急了，戏服还在沙发上扔着，没有整理。”
郁忱：“小何会收拾。”离开之前，他便把钥匙还给小何了。
“不是。”温羡瞪他一眼，“你把旗袍撕破了，会被误会的。”
郁忱默了一秒，嫌弃道，“我就轻轻碰了一下，是它质量差，不能这么碰瓷我，谈叔太抠门了，连主角的服装都要偷工减料。”
温羡：“……”
郁忱想了想说：“下次给你买一条好看的，你在家穿。”
温羡：“？”
怎么听着语气还挺遗憾的？
……
没多久便抵达酒店，乘电梯回到房间。
早上出门的时候，温羡把卧室的窗户打开通风，现在已经是傍晚，天色渐晚，室外温度越来越低，她走到窗前将微敞的玻璃窗关上。
郁忱在这里住过一周，对东西摆设的地方心里有数，很快便找到遥控器。
他对着中央空调调试好温度和模式。
已经五六点钟，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房间亮着灯，外面很容易看到里面的情形，温羡顺手将窗帘拉上，她随口问，“晚上吃什么，在酒店还是在外面？”
背后传来清脆的金属扣的“咔哒”声，温羡刚好转过身，看到郁忱正慢条斯理的解到衬衣纽扣，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纽扣，一路向下。
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准确来说是肯定要发生的事情，显而易见。
温羡：“……”
这人过来就是为了睡她吧？？？
郁忱回答着方才的问题：“吃你，或者吃我？考虑一下？”
温羡：“……”
她从衣柜里翻出郁忱之前留下的睡袍，塞给他，“先洗澡。”
郁忱：“……”
破坏气氛第一名。
行吧，忍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会儿:)
郁忱洗澡速度很快，浴室里热气还未氤氲开来，他就已经结束了。
淅沥的水流声停止后不久，他扔在床上的手机震了一声，两秒后又震了一声，温羡本来没准备管它，但是接连震动了十几次，而且还不是有人来电的那种规律的震动，它成功引起了温羡的注意。
温羡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走过去，弯腰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只见屏幕中央浮现出一个微信未读消息的对话框，还是折叠的，总共有二十几条，而且现在手机还在震动，一条顶着一条。
最重要的是，全都是一个人发的，对方的备注叫【爱喝奶茶】。
温羡寻思着这应该是给女生的备注吧？
如果是工作上的关系，郁忱给别人的备注一般是对方的名字或是职位，像是李安和就是【李助】，向思语就是【向秘】，而且就连郁眠也只是【眠眠】。
相比之下，这个【爱喝奶茶】可以算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了。
温羡没有翻看郁忱手机的习惯，就算偶尔拿他的手机玩，也是他在跟前，用手机对着他的脸按一下就面容解锁了，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郁忱的手机密码。
但是现在，这个爱喝奶茶成功勾起了温羡的好奇心！
她犹豫了两秒，决定行使女朋友或者是老婆的翻看手机的权利，她朝着浴室问道，“郁忱，你手机密码多少？”
隔着一层门，声音有些听不太清楚。
过了几秒，答案传了出来，“你生日。”
温羡输入密码，解锁成功。
点进微信，聊天列表中她的对话框是唯一的置顶，紧挨着她的便是那个【爱喝奶茶】了，是一个甜甜的女生动漫头像，不用猜，对方一定也是一个甜甜的女生。
而且瞧着这三十多条的未读消息，两人私底下肯定没少聊过，要不然郁忱一句不回，人家女生哪儿会厚着脸皮一直发消息！
温羡心里骂了句狗男人，这才转正几天啊，就这么飘了，还敢背着她和别的女生撩骚？？？
别说现在只是同居状态，就是结婚了也能离婚:)
温羡还没点进对话框，这时，郁忱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赤/裸着上半身，黑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颈流经锁骨，在块块分明腹肌中穿梭，最终没入浴巾之下。
温羡半倚着墙壁，抬眸看他，带着审视的意思，盯了两秒，逼问道，“爱喝奶茶是谁？”
“嗯？”
郁忱把没穿到的睡袍扔到一旁的椅子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温羡问的是什么，也想到了可能是爱喝奶茶给他发消息被温羡看到了，为了不掉马，郁忱含糊其辞，“一个认识的人。”
温羡挑眉：“真的？”
郁忱真诚的点头：“真的，就工作上有点来往而已。”
“噢。”温羡收回视线，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既然这样，那我看看她给你发了什么工作上的东西，我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郁忱：“……”
他心里有些发虚，还在试图阻止，“挺无聊的，别看了吧。”
温羡：“还行，我给你当秘书的时候没少处理你工作上的事情，我觉得挺有趣的。”
眼看着温羡的手指快要碰到屏幕，郁忱太阳穴直跳，直接阻止，“别看。”
郁忱的反应从侧面反映了他心里有鬼。
温羡心里憋着火气，郁忱最好祈祷等会儿不要让她看到什么暧昧的字眼，不然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呵。
但在点开的那一瞬，满屏被她的照片充斥着。
温羡：“……？”
温羡抬眸看向郁忱，目露询问。
郁忱舔了下唇，只觉得现在尴尬无比，当个迷弟还被正主发现了……
方才的旖/旎心情荡然无存，他默默转过身，背对着温羡，无声的抗拒着。
温羡带着疑惑，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爱喝奶茶：[羡羡美照1]】
【爱喝奶茶：[羡羡美照2]】
【爱喝奶茶：[羡羡美照3]】
……
【爱喝奶茶：[羡羡美照21]】
【爱喝奶茶：姐姐姐姐！我们一起磕糖啊！】
【爱喝奶茶：小道消息！非常准确的那种！今天郁总去剧组找羡羡探班啦！郁总真的有点粘人耶！这才多久啊，两周都没有，郁总就忍不住了！】
【爱喝奶茶：不过真的好甜啊啊啊啊啊】
【爱喝奶茶：我哭死，我磕了这对死而无憾！！！】
……
【爱喝奶茶：哈喽副会长！您在吗？谢谢您的资助！已经全部以羡羡的名义捐到希望小学了！我们这边收到许多感谢信，您要康康吗？？？】
……
【爱喝奶茶：有钱滴小姐姐！】
【爱喝奶茶：今日份的同人文和小破站视频推荐来啦！】
【爱喝奶茶：[文件200kb]】
【爱喝奶茶：[小破站链接]】
……
【爱喝奶茶：滴滴滴滴】
【爱喝奶茶：冷酷姐姐在吗？】
【爱喝奶茶：快来看羡羡美照！！！太美了吧！这颜值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吗？？？网上还有人造谣羡羡整容，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爱喝奶茶：[羡羡超美照]】
……
不管怎么上拉，翻看到的聊天内容全都是围绕着她展开的，就像是两个……追星少女的对话？
不过全都是爱喝奶茶自己在说，郁忱只是偶尔回复一个句号，表示已阅，而对方依旧孜孜不倦的给他发送着消息分享着资源。
退出微信界面，温羡在手机主界面看到了小破站的APP和同人文APP，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两个东西和郁忱这种禁欲工作狂魔完全不搭！
犹豫了片刻，点开相册，里面全部都是她的照片，大部分都在方才的聊天对话框里看到过。
温羡心情略有些复杂。
刚才是怀疑郁忱背着她偷偷和别的女生撩骚，温羡有点生气，没想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她突然觉得这个【爱喝奶茶】的备注名好像有那么一点熟悉……？
而且她没有看错的话，爱喝奶茶好像还称呼过郁忱副会长？
温羡一直知道她有后援会这个事情，曾经还空降进后援会的微博聊天群里和他们聊过天，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会长叫做【爱喝奶茶和羡羡】，而副会长是【冷酷王子111】。
线索这么一串起来，温羡觉得她可以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实温羡对冷酷王子111印象特别深刻，因为他是温羡的第一个粉丝，在她还没有作品还没有火的时候，这个粉丝一直默默支持她，当时的几次热搜事件，这个小粉丝虽然不会骂人，但是为了她牺牲学习时间，奋斗在反黑前线，而且是每次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最重要的是这个粉丝人如其名，真的非常冷酷！！！
温羡曾给他发过私信，让他好好学习不要为了她浪费时间，然而对方只回了一个句号！
为了验证她的猜测，温羡大胆的点进了郁忱手机上的微博里。
点到右下角【我】。
如温羡所想的那般，显示的个人信息界面里，ID显示的是【冷酷王子111】。
温羡的心情更复杂了。
她是捉/奸，没想到竟然把郁忱的小马甲揪出来了。
沉默半晌。
郁忱依旧背对着温羡，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消极抵抗的气息。
温羡突然觉得郁忱肯定更加郁闷，藏得好好的马甲，背地里还能干可多事情呢，就这样被她发现了？？？
这么想着，温羡乐了起来，她从床上站起来，朝郁忱走去，床垫软软的，她踩一脚颤动一下。
温羡弯腰，双臂从背后环住郁忱，她试探的喊了声，“冷酷王子？”
郁忱：“……”该来的总会到来:)
温羡笑着调侃：“你天天看我还看不够吗？还用得着去网上追星啊？”
郁忱：“……”
温羡就跟不知道郁忱现在的心情一样，继续往他心里戳，“我说上次接机的时候怎么只见到会长，没看到副会长，原来副会长大人就在我旁边站着呢，你说我的小粉丝如果知道天天和她一起追星的小姐姐是郁总，还会不会和你聊天了？”
郁忱无奈，转过身，站起来。
他单手抓着温羡脚踝，向上一抬，温羡后仰跌倒在床上，床垫很软很软，她整个人又向上回弹了两下。
温羡懵了下，后知后觉郁忱干了什么事情。
这时，郁忱单膝跪在温羡身侧，爬上床。
他另一条腿卡在温羡两/腿之间，双膝跪在床上，手掌撑在温羡脑袋两侧，在她反应过来之际悬在她身体上方。
温羡视野中只有郁忱的存在。
对视几秒，郁忱低头，在她眼睛上吻了下，暗示道，“有这个聊天的时间，你不如关心关心你弟弟。”
温羡：“……”
温羡小声嘟哝：“我还没洗澡。”
郁忱解着她的衣服：“做完再洗，一样的。”
温羡：“……”
……
（以下是晋江不可描述）
（所以就不写了）
-
在温羡拍戏期间，郁忱保持着一个月两次的频率，在景城和南城之间来回奔波，和温羡见面。
也是因此，他每次都把工作和李安和留给关嘉树，关嘉树叫苦不迭，在郁忱的改造下已经从游手好闲晋级为加班狂魔郁忱第二了。
当初郁忱以假结婚照的形式公开他和温羡的关系时，就代表着他以后的一举一动都和温羡联系在一起，他整个人也要被曝光在镜头之下。
而且郁忱从来不特意伪装，就这么出现在公众场合，因此没少被媒体记者或者是路人粉丝拍到，时不时会出现在新闻上热搜上。
甚至还衍生出了一个话题#郁总又去找羡羡了吗#，有些无聊的粉丝还每日一打卡，更新今天的选项#去了##没有##快了##一天后##两天后#，等等。
羡鱼超话里的糖从来都不会少，而且还全都是真到，磕到要得糖尿病的那种。
前阵子有一个恋爱综艺正准备录制，当时就有不少粉丝在温羡微博和有鱼官微下面嗷嗷直叫，怂恿郁忱和温羡快去参加。
……
冬去春来。
在夏季正热的时候，《旗袍》正式杀青。
郁忱当天出现在剧组。
谈青鸿笑着打趣：“小忱，你今天还来干吗？”
郁忱面无表情：“接温羡回去。”
正巧温羡换过衣服出来，谈青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同时说道，“温羡明天就回去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啊？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腻歪。”
温羡：“……”
郁忱看向温羡，问，“收拾好了？”
温羡以为他在问衣服换好卸完妆画完日常妆这种，她点点头，“好了。”
郁忱和谈青鸿说：“谈叔，飞机等着，温羡我接走了。”
温羡：“……？”
温羡愣了下：“我们还有杀青宴。”
郁忱：“参加我的。”
温羡：“……”
谈青鸿摆摆手：“走吧走吧，不用参加了。”
因为郁忱没有提前说，而且就连他今天过来的事情，温羡也是在剧组看到他时才知道，温羡在南城待了好几个月，酒店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放了一堆，本来她是打算晚上杀青宴结束和小何一起收拾的。
但因为现在这个状况，温羡和小何说了声，将她留下整理，等明天和剧组的人一起回去，她则和郁忱一起会景城。
原本温羡还想吐槽郁忱当天乘飞机来回也不觉得麻烦的，但是在坐上郁忱的私人飞机后，温羡闭嘴了，确实不太麻烦……？
郁忱出行一般都是商务舱，很少使用私人交通工具。
但是今天明明没有什么事情，他却急着回景城，而且还这么兴师动众，温羡觉得事出反常，而且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晚一点一定有事情发生！
下了飞机，司机在外面候着。
郁忱带着温羡上车，去餐厅吃饭，在去的途中他看了两次手表。
温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里也莫名紧张起来，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到了地方，是一家西餐厅。
郁忱将餐厅包了下来，只有他们一桌客人，坐在靠窗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的广场，以及LED大屏幕，光线昏黄暧昧，小提琴曲舒缓优雅，餐桌上还摆放了一束玫瑰花。
种种迹象，温羡心跳怦怦，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那她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
温羡的心乱了起来。
郁忱坐在温羡对面，扯了下领结，笑着说，“恭喜杀青。”
温羡突然有那么一点害羞：“嗯。”
……
两人随便聊着最近的事情，直到陆续上餐，温羡依旧没等到郁忱拐到正题上面。
好吧，大概是要先好好吃饭。
温羡这么想。
用餐期间，温羡偶尔会看向窗外的广场，或是看向上楼的地方。
吃甜品的时候，温羡小心翼翼，生怕吞进去。
但直到离开餐厅，温羡猜测的求婚可能会出现的任何方式都没有出现，而郁忱专心吃饭专心照顾她吃饭，一句话都未提。
温羡：“……”
她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为此，温羡深受打击，虽然郁忱不知道，但她觉得非常丢人，好像她很迫不及待一样！！！
在回家的路上，温羡转头数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看霓虹闪烁和鳞次栉比的楼房，就是不和郁忱说一句话。
郁忱全程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愣是没有发现温羡的不对劲。
直到回家，他都没有想过要哄一哄温羡。
温羡觉得没意思极了，到家换过鞋子后，直接回卧室，甚至还带着点发泄的意思将房门摔上。
狗男人。
如果真有求婚那天看她会不会同意，呵:)
职业需要，在外面时时刻刻都要带妆，回家后，温羡第一件事便是卸妆。
不过她现在已经摔门进卧室了，再去浴室就要经过客厅，还要看到郁忱，想到这儿她就不准备出去了，不过她房间的梳妆台也备的有卸妆水。
温羡从床上站起来，坐到梳妆台前。
她的东西被郁忱摆的整整齐齐，从高到低，从瘦到胖。
但是在温羡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时，她愣住了，准备找卸妆水的手也悬在空中。
在瓶瓶罐罐的最前面，放了一个黑色的丝绒方盒，是打开的状态，正中间插着一枚钻戒，粉色的钻石，很大一颗，所以它的设计是简单大方的那种，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喧宾夺主。
方才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温羡的心跳再次加快，紧张感再次用来，是那种第一次经历这件事的紧张，就像是她上小学时第一次在全校面前进行英语演讲比赛，全校师生的瞩目下，掌心冒汗，全身的感觉都被放大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属于她的那枚求婚钻戒。
这时，房间门打开。
郁忱走了进来，站在温羡身后。
他没有说话，温羡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同样的感觉。
安静片刻。
“我想过很多种求婚方式，但是我觉得每个都不够好。”
“过年时我在你枕头下面塞的红包你隔了两天才发现，还是在我提醒的情况下，你说下次可以放在你的梳妆台，所以我现在特意放在这里，可能有点不够浪漫，但是你看，你一眼就找到了。”
郁忱已经将钻戒从丝绒盒子中取了出来，拇指和食指捏在指环两侧。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温羡，近乎虔诚的说，“温羡，你愿意嫁给我吗？”
钻石和指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熠熠发光，透过小小的圆圈，温羡看到另一端的郁忱。
温羡唇角不自觉的上翘，之前很有志气的话全被抛到脑后，她抬起手，一点都不矜持的放在郁忱面前。
“我愿意。”
-
与你错过，又与你重逢。
谢谢你一直在爱我，曾将我于黑暗中拯救，赋予我现在，又承诺我未来。
我愿与你沉溺在无边旖旎时光中，日日热恋。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