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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嘴炮刷副本[快穿]
作者：少年梦话
内容简介
 我叫乐景，我穿梭无尽世界，只为追寻自由、知识和真理。 民国篇（已完结）： 问：一个吃喝嫖赌俱全的大烟鬼该如何青史留名？ 乐景：谢邀。铁肩担道义，辣手着文章，最后再轰轰烈烈英勇就义，引得全北平人送葬。 穿书校园篇（已完结）： 问：一个剧情设定为平平无奇的路人甲该如何应付校园霸凌和极品亲戚，成为校园里的扫地僧？ 乐景：谢邀。学好数理化，成为科学家，国家替我虐渣打脸，替我装逼带我飞。 修真界（完结）： 问：战乱年间，腥风血雨，民不聊生，你身为佛修如何救国？ 乐景：谢邀。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却也有金刚怒目时，不过破了杀戒，以杀止杀罢了。 星际篇（已完结）： 问：穿越到地球文明失传的星际时代，该如何寻回古代文明？ 乐景：谢邀。当导演，拍电影。上下五千年，我的电影里都有。 文明救援队（已完结） 问：身为文明救援队的一员，面临克苏鲁邪神，你要如何拯救人类文明？ 乐景：谢邀，收集人类的信仰，成就不朽，用人类之辉打败邪神。 ※长夜漫漫，我从今日开始守望，至死方休。 ※我仍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本文又名《男神他又殉道了》《守夜人》《主角教你如何逆风翻盘》《每个世界都要努力建设社会主义》。 ○主角乐景，不是《位面小书店》的第二部。 本文讲的是平行世界乐景的另一种人生。 阅读须知： 1，有单箭头，但是无暧昧和感情戏。 2，男主非主流型反社会人格，很凶残，但是立志要做正义的伙伴（滑稽） 3。有慢穿有快穿，有的世界有系统有的世界没有，男主最大的金手指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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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庄周梦蝶之前
“你听说了吗，高三的王强和他女朋友刘芳被警察逮起来了！”
一大早，乐景刚来学校，就从兴致勃勃的前桌那里听来了这个“爆炸性”消息。他从课本上收回视线，推了推眼镜，对兴致勃勃前桌露出了一个恰当的惊讶表情：“啊，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学校里都传遍了。”前桌是个活泼开朗的男生，因为人缘很好的缘故所以能打听到很多真真假假的消息，所以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对乐景悄声说道：“据说是因为持刀抢劫哦。”
乐景配合地倒抽一口冷气，神情更是惊慌，低声念叨着：“没想到王强能做出这样恶劣的事……”
“这有什么没想到的，王强和他马子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鸟，咱学校很多同学都被他们霸凌过，咱们班的李静雯不就是因为被王强女朋友霸凌得了抑郁症休学了吗，要不是他老子有钱摆平了这件事这小子早就该进去了……对了，我记得你之前也被他勒索过？”
乐景不安地抿了抿嘴唇，强笑道：“他……他说会还给我的。”
“切，这种话你也就只有你信了。”前桌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他不耐烦地小声嘀咕道：“你爸可是公安大学的教授，不知道教出了多少警察，你干什么那么怕王强这个小混混？我要是你，早就报警把王强抓起来为民除害了！”
“……我是想，大家都是同学，不要伤了和气。”乐景“唯唯诺诺”说道，做足了胆小怕事的姿态。
前桌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胆小鬼。”
乐景也不辩解，沉默着垂眸，嘴角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早报警不是太便宜王强了吗？
校园霸凌又怎么能和抢劫罪相提并论呢？
前者很有可能是批评教育，后者，可是十年起步的有期徒刑啊。
所以他才费尽心思养大了王强胃口……
乐景翻了一页书，无声低笑起来。
……
乐景所在的高中是当地的重点高中，虽然家就在本市他还是选择了住校，只有周末才会回家住。今天是周五，晚自习放学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从校门口出来时，出乎意料地在校门口发现了李静雯。
自从她休学后，还是第一次主动来学校。她低着头，瘦弱的肩膀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中瑟瑟发抖。
很难想象，这个怯弱胆小的女生曾经是班里的“开心果”。
乐景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穿过，却被女生拽住了袖口。
“有事吗？”他偏头，微笑的看向女生。
李静雯低着头，细如蚊蝇声音：“是你做的吗？”
“什么？”乐景歪了歪头，若无其事笑道：“什么是我做的？”
李静雯抿了抿嘴唇，鼓足勇气抬起头，眸光亮的惊人，声音颤抖：“是不是你把王强送进监狱的？”
乐景惊讶转过身，问道：“你在说什么呀？你怎么会这么认为？王强不是因为持刀抢劫才会被抓起来的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李静雯嗫嚅道：“可、可是…你，你当初不是向我保证，王强他们会受到惩罚的……”
当初她因为校园霸凌，整个人都废了，厌世避世，不敢出门，多次想要自杀。所以当时乐景上门来拜访时她又惊又怕，躲在卧室里瑟瑟发抖不敢开门。
隔着门，乐景的声音沉闷，有些失真，但是她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那句话——
“我保证欺负你的人会受到惩罚的。”
李静雯当时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还是今日父母喜气洋洋的告诉了她，王强和她女朋友因为持刀抢劫被逮捕的好消息后，她的脑子里闪电般浮现了乐景那日的话。
虽然她和乐景关系平平，但是她还是知道乐景的爸爸是公安大学的教授，在警界很有人脉的，会不会是……
这么一想，乐景之前会选择登门看望她就很奇怪了……毕竟他们又不熟……
所以在时隔三个月后，她第一个鼓足勇气，战战兢兢走出来家门，来到学校门口等待放学的乐景。
“我当时只是在安慰你罢了。而且多行不义必自毙，王强和刘芳有这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乐景有些好笑地问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做了什么吧？他们是因为犯法被抓的，我还能强逼他们犯法不成？”
这么一说，李静雯也开始觉得她刚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了。
她红着脸松开乐景的袖子，胆怯地低低鞠了一躬，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我误会了，你别生气，别生气……”
乐景叹了口气，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你不用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他转过身，不看少女诚惶诚恐的模样，摆了摆手，“快点来上学吧，同学们都很想你。”
“现在不好好学习的话，将来怎么当老师？”
他不期然地想起了那日班会，还尚天真活泼的女生一脸憧憬的说起了自己的梦想——“我想去山区支教，让山里飞出更多的金凤凰！”
有着远大理想，光明前程的少女却被那种社会渣滓砍断了翅膀，在无边噩梦里挣扎。
所以才……无法原谅。
所以他们必须受到惩罚。
几息后，身后传来少女微弱的声音：“……我会努力治病，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乐景懒洋洋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对着天边皎洁的明月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打发时间呢？
……
乐景回家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乐正业先生，某公安大学著名犯罪心理学教授，他的父亲，正端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放着十几个烟头。
“回来了。”他抬眼看着乐景，表情沉沉看不出喜怒：“坐下，我们聊聊。”
乐景在离父亲最远的小沙发坐下，脸上恰到好处浮现惶恐和忐忑，他紧张的挺直了背，低下头，过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只听到他嗫嚅地小声“嗯”了一声。
“王强作为抢劫团体的领头人，又是在公交车这种公共场所对你持刀抢劫，性质极为恶劣，这次至少也要被判十年了。”
乐景肩膀瑟缩了一下，他飞快地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又低下了头，“我、我知道了。”
“因为你还没有成年，所以警察那边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帮你隐瞒个人信息，报纸之类的媒体也会避开对你的报道，所以你不用担心后续可能的报复行为。”
“嗯……我知道了。”他抬头对乐正业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琥珀色双眸里是让人轻蔑却会安心的懦弱和讨好：“麻烦爸爸为我操心了，谢谢。”
乐正业冷哼一声，看向乐景的双眸锐利逼人，“这件事，你没有动什么手脚吧？”明明是疑问，却用陈述的语气。
乐景惶惑：“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乐正业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对上少年疑惑的双眸：“王强在公交车上持刀抢劫你这件事，听起来太巧不是吗？”这听起来是个滑稽的问题。明明乐景才是那个被抢劫受伤的受害人，可是乐正业却把他这个受害人当做犯人审问。
乐景在心里啧了一声，就知道乐正业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该说不愧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教授吗？对他这种潜在的不安定份子有种敏锐的直觉。
乐景的眼中慢慢凝聚起水雾，他受伤地看着乐正业，又重新低下了头，肩膀不停地抖动，哽咽着质问道：“爸爸，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难道王强抢劫我，反而是我的错吗？你为什么总要这样怀疑我？”
乐景没有抬头，但是他可以察觉乐正业冰冷评估的眼神。他从未小看过乐正业，所以这次的事他自认做的滴水不漏，哪怕是FBI来调查这件事，也只会查出王强持刀伤人抢劫的犯罪事实。
因为这就是真相。王强毫无疑问犯下了这样的罪行。
要说乐景在中间做了什么，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乐景在学校一向是独善其身，和王强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为了让王强对他进行敲诈勒索，他还是下了不少功夫。
他知道因为李静雯的事情，王强现在被家里管的很严，零花钱严重缩水，为了满足自己女朋友刘芳的物质需求，所以王强开始对学校里有钱的同学进行敲诈勒索。
所以乐景特意随身携带了几千块压岁钱，让王强看到。
于是顺理成章的，他就成了王强的敲诈勒索对象。
乐景对此是乐见其成的，他不仅没有报警，还有意无意地纵容这种事的发生。
仅是校园内青少年间“小打小闹”的勒索行为，在警察眼里可能还无法上升到“抢劫”这种严重的犯罪行为。
最重要的是，王强还没成年，很大概率会被轻判。
所以乐景只能耐心等待。
于是在一次又一次地得逞后，王强的胆子和胃口都成功得被他养了起来。
有道是天要使人灭亡，必要使其疯狂。在乐景从王强腰间发现弹簧刀后，在王强过了十八岁生日后，他就知道差不多是时候收网了。
然后在敲诈勒索乐景方面向来无往不利的王强在某一天惊讶地发现，乐景这个软蛋竟然选择了反抗，竟然倔强得拒绝给他“上供”，自觉在女朋友面前丢面子的王强会有多么愤怒就可想而知了。
在连续三天没有从乐景手里要走一分钱后，乐景知道王强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峰了。所以周六那天，他来到王强经常出没的网吧附近，在确认王强携带了弹簧刀后，他特意让王强看到了他，然后为了躲避王强的追赶，慌不成路间跑上了公交车。
事情到这里，如果王强和他女朋友刘芳没有跟着他上公交车，那么乐景后续的盘算也不会实现，王强和刘芳也不会以抢劫罪入刑，被判至少十年的有期徒刑。
在王强和刘芳踏上公交车的那一刻，乐景已经看到了结局。对此他没有获得一点成就感，相反，他甚至无聊到想要打哈欠。
太简单了。
王强和刘芳这两个社会渣滓，愚蠢，浅薄，暴烈，贪婪，短视，鲁莽。他俩的行为模式太容易被看穿了，所以也格外让人提不起兴致。
《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短短三年刑期可不会让乐景满足。
所以他特意把抢劫的地点选择在了公交车上。
因为《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还有后半段——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公交车，就是一个典型的公共交通工具。
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公交车上，成年的高三学生王强和他的女朋友刘芳对今年16岁的未成年人乐景进行了持刀抢劫，并在乐景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划伤。
团伙公交车上持刀抢劫，受害者是未成年人，情节严重，影响恶劣，人证物证具在。
在第一次被王强勒索时，乐景曾经质问过王强——“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王强嗤之以鼻，笑道：“我就拿了你几百块钱，难不成警察还能把我抓起来？”
不是哦，王强同学，这是犯法的。
因为抢劫罪的成立，不看抢劫数额，而是看犯罪嫌疑人是否在抢劫的同时侵犯了受害者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只要犯罪嫌疑人伤人得财（哪怕乐景只是轻微破皮，哪怕他只被抢了一块钱），那么抢劫罪就会成立。
下面，就是犯罪嫌疑人被判多少年的问题了。
从头到尾，乐景都没有动什么手脚，他使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他也没有刻意地去算计王强。
不过是性格决定命运罢了。
乐景自认是个完美的受害者，他的过往也没有什么劣迹，就算是乐正业也无法从中看出什么才对。
所以面对乐正业的怀疑，他无比坦荡，不偏不倚的对上父亲怀疑的双眸，做足了问心无愧的姿态。
乐正业在沉默，乐景几乎能听到他大脑飞速转动的声音。最后，他疲惫的揉了揉额心，苦笑道：“……我知道了，你回房间吧。”
乐景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怒气冲冲的背著书包向卧室冲去。身后，乐正业平淡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你妈妈今天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了。”
什……么？
这下乐景真的愕然了，他惊讶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乐正业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流畅地回答：“医院已经确诊你妈妈是反社会人格，天生感情缺失，且对血液有不正常的迷恋，是潜在的犯罪者。所以必须入院接受治疗。”
乐景表情怔愣，似乎还没有从这番信息量巨大的话中回过神来，而乐正业的诉说还在继续：“明天我会领你去医院进行心理测试。”
乐景心中一凛。
他终于明白乐正业今天对他反常怀疑的缘由了。
反社会人格这种病理现象有一定概率会遗传。
在生物学届也有“天生犯罪人”的论调，持这种观点的科学家认为，有些人天生就拥有犯罪基因，这种人是天生的犯罪分子，是无法教化的。
乐景知道乐正业要带他做什么测试。
那种测试他早在十二岁那年就已经做过了。
太晚了哦，爸爸。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完美地通过测试了。
我绝对不会像妈妈那样愚蠢到竟然被你抓到了马脚。
乐景一边在心中大笑，一边难以置信惊呼道：“你胡说！妈妈什么也没有做！你没有权利把她关起来！”
“住口！”乐正业终于卸下了平静的面具，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成恶兽：“我当时就不该娶了她！竟然让她那种罪恶的基因玷污了我乐家血脉！你要是再为她说话，我就也把你关进精神病院里！”
于是乐景顺理成章地怒极甩上了卧室门，在卧室里愤怒地转起了圈子。他考虑了几秒钟要不要砸东西表示自己的愤怒，但是想到这样“暴力”的行径说不定会加强乐正业对他的警惕和控制，他就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啊，真是的。
妈妈既然都曾经试图杀死他这个儿子，为什么不去杀了乐正业呢？如果她当时杀了乐正业，或者干脆离婚，现在也不必被关在精神病院了。
爱情这种东西，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早知道妈妈的【异常】已经暴露，他就不亲身上阵引王强上套了。他会用更隐晦，更婉转的方式，让别的受害者报警。
虽然他有自信可以应付明天的测试，但是因为妈妈的事乐正业势必会对他加强戒备，以后他的日子会越来越不自由。
算了。
反正他可是守法公民，顶多偶尔利用了一下法律实现自己的目的，但是这又不犯法，乐正业可没有权利把他关起来。
乐景打了个哈欠，钻进了被窝，然后做了个漫长而美妙到不可思议的梦。

第2章 民国之写文（1）
乐景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他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出话，就感受到了脑子深处针扎般的刺痛，嘴里发出陌生的呻吟声，声音虚弱沙哑得仿佛老人。
“哥，你醒了！”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格外惊喜：“赵医生的药果然有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脑海中的刺痛如附骨之疽徘徊不散，他强忍疼痛仔细打量声音的主人——一个大概十几岁的小女孩。
她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穿着旧式厚重旗袍，皮肤白皙，模样精致俊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正雾蒙蒙地看着他，里面酝酿着喜悦的泪水。
她问他喊……哥？
脑海中的刺痛突然加剧，一瞬间无数画面仿佛电影快进般在乐景脑海中闪现。
李淑然就见她大哥的脸色越发苍白，眉头紧蹙，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哥，你怎么了？哥你没事吧？”她惊慌地站了起来：“我去喊赵医生来！”
“等一下。”身后传来她大哥虚弱却坚定的声音，“我没事。”
李淑然转过身去，就见大哥坐了起来深深看向她，漆黑双眸化作幽深的潭，有种摄人心魄的古怪魅力。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我没事，不用叫赵医生。”
李淑然愣住了，觉得这样的大哥看起来好陌生。
大哥是什么样的？
应该是阴郁愤懑，冷言冷语，阴阳怪气的。
她有多久没有见到大哥这样正常地和她说话，对她笑了？
然后他就见大哥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以一种奇异的冷静看着她，声音因为久病的缘故有些沙哑：“你先出去吧，我想再躺会儿。”
他摆了摆手，对一旁侍立的丫鬟说道：“你们也出去吧。”
在房门轻轻合上后，乐景无声地笑了起来。
哈，多有意思。没想到穿越这种烂大街的桥段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他记得他之前明明是躺在床上睡觉，没想到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百年前。
他躺在床上，慢慢整理原主的记忆。此时是1925年，大清早亡了，军阀混战，革命党人四下串联，国家大片领土被外国侵吞，华夏人是三等公民，外国军队在华夏土地上耀武扬威。
原主名字叫做李景然，和乐景同龄，是一名暴发户家的长子。
李家是粮商，前几年靠战争发国难财发家。李景然身为长子，自然是从小衣食无忧，正在当地有名的私立中学学习。在识字率不到20%，人民平均寿命35岁的民国，李景然无疑是上层阶级的精英，以民国政府对知识分子的优待程度来看，即便不靠家里，李景然未来一定有一份很不错的前程。
然而等乐景整理完李景然的记忆后却只想叹息。李景然是一个把一副好牌打烂的典范。
李家的故事说起来就是一个三流狗血烂俗小说，总结起来就是小三上位，逼死嫡妻，亲爹变后爹，李景然和李淑然两兄妹成为了地里黄的小白菜。要是李景然勤奋上进的话，将来也未必没有一个好前程，毕竟李父虽然不怎么喜欢他，但是也不会拦着他上进。
可惜啊……
乐景靠坐在床头，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垂眸轻笑，笑容说不出的讥讽。
李景然是个大烟鬼，还是个吃喝嫖赌俱全的大烟鬼。
他是个人渣。
他被继母的捧杀给养废了。
李景然是乐景最瞧不起的那种人。身处泥潭不想着怎么爬出来，反而选择自暴自弃与淤泥共沉沦。对于这种自暴自弃自甘堕落的人，乐景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此时乐景的脑袋痛的就像长期熬夜后留下的后遗症，全身疲乏无力，一阵阵地冒冷汗。心里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爬来爬去，让他恨不能把心脏掏出来狠狠挠一挠。
这恰恰就是原主就给他的大麻烦——毒瘾。
他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所以他才那么瞧不上李景然。
原主吸毒的事情传到李父耳朵里自然又是一场震怒，他也因此对这个儿子彻底失望，把他关进了房间里，让他自生自灭，什么时候戒毒什么出来。
乐景现在就是典型的戒断反应。
因为父亲是公安大学教授的缘故，乐景自幼就接受了完整且全面的禁毒教育。所以他现在知道他此时的症状是前期的戒断反应。接下来他还会有心悸、全身麻痒忽冷忽热、情绪崩溃、恶心呕吐、失眠失禁、厌食厌世等戒断反应。
李景然靠鸦片麻痹自己醉生梦死，最后又因为强烈的戒断反应引发的发烧而一命呜呼。
他倒是简单的死了，作为使用李景然这具身体的新主人，乐景却不能不给他收拾烂摊子
首先，他要戒毒，然后李家是肯定不能久待了，他要尽快脱离这个“魔窟”。
李家那三瓜两枣的财产他还看不上，也懒得耗费脑力和王氏这个深宅妇人来什么宅斗。
好男儿志在四方，这个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广阔天地任他施为，何必和一内宅不识字妇人勾心斗角？讲道理，如果李景然但凡有一份清明和自制，王氏的捧杀也不会有用。而且对于王氏这介狭隘阴毒之人来说，李景然的成功就是对她最大的打击报复了。
接着，就是原主的亲妹妹，李淑然了。
李景然作为长子，李父对他还有几分情面，后母王氏也对他有几分忌惮，而身为女孩的李淑然就没有李景然那么好运了。
李淑然今年十三，李父和王氏已经给她许好了人家，给一个病殃子做续弦冲喜，两个月后出嫁。
李景然自己都对这个妹妹没有什么感情，乐景就不可能对这个“妹妹”有感情了。
但是不管也不行。
因为乐景现在就是李景然，那么理应履行监护人的职责。
李景然可以逃避责任，不顾幼妹死活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乐景却无法这样。在成为李景然那一刻，李淑然也成了他的责任。
如果他不管李淑然，那么不过证明他和李景然是一丘之貉罢了。
所以他是一定要带领李淑然脱离李家的。
考虑到原主过往的斑斑劣迹，乐景很快就给自己定下了浪子回头的剧本。人总是社会动物，为了在社会里生存，乐景已经习惯了给自己披上一层伪装色。
乐景从来都是一个成功的演员。
至于出去后做什么营生挣钱养家，他心里也有了盘算。
他打算写小说挣钱。
民国时期知识分子的待遇空前优越。新人作者投稿，报社一般会给千字一元的价格，熟手是千字两元，享有名气的作家千字十元，而像一些著名的文豪，报社更是给开出来千字二三十元的高价。
向在后世史书鼎鼎有名的大文豪周先生，就在他的日记里记载过，1929年他稿费加版权费共挣了14664银元。他之前在北京买的一座四合院也不过才八百多银元。当时的一块银元相当于后世110人民币的购买力，也就是说周先生单稿费就年入一百六十多万，是不折不扣的高薪人士。
乐景自认无法和周先生比肩，但是哪怕千字一元，按照网文连载的最低标准每天写三千字，一个月下来也有九十元了。要知道这时北京那里保姆的月薪也不过三五个大洋，李景然所处的奉天市（沈阳市旧称），月薪两元的活计都被人抢着要。
乐景是从那个信息大爆炸的年代过来的，百年文娱事业的发展使他拥有许多民国人闻所未闻的“奇思妙想”，像后世已经过时的穿越文武侠文在这个时代还是新鲜事物，乐景写来用以糊口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必须赶在李淑然出嫁前戒毒成功，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迎接新人生。
乐景不信神，但是他不是无神论者，他是不可知论者。他相信这世界总有一些存在是无法被人类所认知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突然来到这个时代的，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与其待在家里被人民的好警察乐正业同志监控管制没有自由，明显还是这个陌生的时代能让他放开手脚肆无忌惮。
正在思考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你们不能进去。”李淑然清脆的声音地自门外响起。
“二小姐，我这也是奉太太的命令，太太听说少爷病了，特意遣了小人给少爷送来一些补品呢。”
“……哥哥正在休息，你们把补品交给我吧。”
“太太说了，这补品要亲自交给大少爷，小姐年纪还小，怕是不知道这补品怎么样服用，要是大少爷出了什么闪失……太太知道了怕是饶不了小的，还请小姐不是要让小的难做。”
乐景几乎都想笑了。
听听，这话多么软硬皆施，多么周全。
太太身边一个仆人都能这样对嫡出小姐说话，可以想见李淑然在府中地位如何了。
李淑然到底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平时在府里一直被人漠视冷遇，刚刚的几句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此时仆人一搬出太太这尊大佛，她的声音立刻就弱了下来，嗫嚅道：“哥哥还在睡觉……”
“淑然，让他们进来吧。”乐景在屋里说道：“我已经醒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厮跟着李淑然走了进来，和面对李淑然时的倨傲相比，他一见到李景然脸上就扬起谄媚的笑意，点头哈腰道：“少爷，太太听说您病了别提有多着急呢，所以特意遣了小人给您送来了补品。”
他邀功般打开了药盒的盖子让乐景看了个清楚：三颗野参，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乐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咳嗽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方才听你和二小姐说的话，我还以为是多么名贵难寻的补品，不过三颗野参罢了，莫不是太太送的参格外金贵，还有什么特殊的服用方法不成？”
此话一出，不说那小厮瞠目结舌，就连李淑然都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他。
也不怪他们吃惊，李景然那个人向来是有奶便是娘，欺软怕硬，尽管知道后母王氏害死了自己的亲妈，苛待亲妹，可是王氏时不时打他一巴掌再给他个甜枣吃，竟然就把他给收买了，平时对王氏倒也是颇为尊敬。
这次他竟然为李淑然说话，公然下王氏面子，这是让李淑然和小厮完全没有想到的。
说白了，小厮在李淑然面前能够如此有伺无恐，不过是因为府里没有人会为李淑然撑腰罢了。
迎着乐景强硬的目光，小厮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避开视线强笑道：“少爷你不知道，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二十年红参，是大补之物……”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红参的功效来，直把这红参吹的天上有地上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龙肝凤髓呢。
乐景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是光明正大的噎他呢。也不怪这个小厮如此大胆敷衍他，以李景然那种性格，拥有如此待遇也不奇怪。如果这里是真正的李景然的话，说不定那傻子还真信了。
乐景喘了口气，眼下他身体虚弱，还要戒毒，小小替李淑然撑一下腰表示态度就够了，如果真的把王氏得罪狠了就不好了。所以他顿了顿，冷淡地说道：“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太太的好意。秋菊，送客。”
小厮急忙说道：“少爷，其实太太这次托小的来还另有要事……”他缓缓看了一眼李淑然，又低下了头。
“你先下去吧。”
李淑然欲言又止地看了乐景一眼，到底不敢违抗长兄的命令，合门离开了。
“如此屋里便只有我们两人，你可以说了。”
小厮冲乐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太太给大少爷送来了好东西。”他拿下药盒装有红参的外层，露出底层来。
底层摆满了用黄纸包裹着的条状物，属于熟鸦片的淡淡香甜味儿飘到乐景鼻孔里让他大脑有了一瞬间空白。如果是李景然的话，这会儿恐怕都要欣喜若狂撕开包装，到处找火和烟枪了吧。
乐景闭了闭眼睛，拼尽所有意志力忍耐心中的躁动，偏偏小厮聒噪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的响起：
“太太说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烟土罢了，外面的公子小姐都在吸，偏偏老爷要把少爷关起来戒烟。所以太太特意偷偷遣了小人去了何家烟馆买了上等的烟土送给少爷。”
他从怀里掏出一柄烟枪，殷切地笑道：“少爷，让小的伺候您吸烟吧？”
乐景生平第一次有了骂脏话的冲动。

第3章 民国之写文（2）
乐景从乐正业那里知道，毒品上瘾其实更多的是心瘾，身体可以戒掉对毒品的依赖，可是心瘾却没有那么容易消除，因此绝大多数吸毒者戒毒后还会三番两次复吸。吸毒者害人害己，不少人因为毒品家破人亡，不得善终。
乐景虽然继承了李景然的记忆，但是他不过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走马观花看了一遍，没有很深的代入感，自然没有李景然那么重的心瘾。
可是如果他今天在这里吸食鸦片感受到了毒品的“妙处”，十有八九会染上心瘾，以后再要戒掉可就难了。
李景然吸毒的这件事固然让李父震怒，但是从他勒令其戒毒的做法来看，他还没有完全放弃长子。如果如果李景然故态复萌继续在屋里吞云吐雾……那才是李父彻底心灰意冷舍弃长子的时候。
如此乐景可以肯定待李父百年后，李家的财产身为长子的李景然一个子儿都捞不到。
王氏果真是好算计。
以李景然那个蠢货的性格，他这时候说不定还会为后母的“体贴”而感激涕零呢。
人一旦沾染了毒品，就会变成六亲不认丧失理智的畜生——这可是乐景自无数警察那里听来的忠告。
可惜啊，王氏做梦也想不到这世间会有借尸还魂的诡谲之事吧。
乐景原本想要低调戒毒后再做盘算，现在看来他的计划要做出更改了。
起码这李宅是不能待了。他躲得了这一次，下一次可能就没那么走运了。只要王氏有心，使人在他的饮食中悄悄埋入鸦片，那么他所有的戒毒努力都将会付之东流。
这一系列的思虑看似繁多实则只是在乐景脑海一闪而逝，在小厮看来大少爷这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偏头躲开了窗外阳光，青白病弱的面孔隐藏在阴影里晦涩莫名，“太太……让你来伺候我吸烟？”
小厮心中莫名浮现一缕寒意，他直觉性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他干笑一声，“是啊，这是太太心疼少爷……”
他习惯性的滔滔不绝的表功声被少年的一声轻笑打断了。
大少爷微抬下巴看向他，黑亮双眸宛如冬日的冷泉，吐字清冽微哑有种莫名的韵律：“父亲严令我戒烟，说这大烟是害人的东西，可太太偏生又因为“心疼我”把这害人的大烟给我送了过来，景然如此倒是对太太的用意糊涂了。”
小厮一噎，一向巧言善变如他难得有些语塞。
乐景喘了口气，大脑越发昏沉，身体疲软仿佛下一刻就要瘫在地上，他知道这是戒断反应越发严重了。趁他现在还有意识，要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
所以他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小厮献上的礼盒，大踏步走出房门，把礼盒狠狠摔到了地上，勉力提高声音冲着人来人往的院子悲愤说道：
“自有鸦片以来，因为这毒物败尽家财壮年暴毙的人家不知多少！景然年少无知误入歧途，如今在父亲的一席话下幡然醒悟决定痛改前非，戒掉这鸦片。可是太太今天却派人打着送补品的名头让手下人诱哄我吸烟，景然倒真想问问太太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他不给身后小厮反应过来的机会，语速飞快地说道：“景然生母早逝，继母王氏虽是由妾室扶正，但是我自认对她恭敬侍奉，身为晚辈从来没有妄议过长辈一个错处，可是母不慈，儿又如何孝顺？！”
他一把拉住目瞪口呆的李淑然，凛声说道：“舍妹不过十三岁，就被许给一个病秧子冲喜！那家的少爷我打听过，为人好色暴虐，景然就这一个亲妹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对得起死去的母亲？”
身后的小厮也反应过来了，他踉跄着跑出来，高声叫道：“大少爷，你……”
可是已经晚了，乐景拼着最后的力气撕声道：“景然母族无人，此事说不得就得让李家族老们主持一下公道了！”说罢他一把牵起李淑然的手，大踏步走出院门。
“哥！”李淑然愕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怎么……？”
大哥偏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暖融的笑意，语气是让她心颤不已的坚定：“别怕，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李淑然鼻头一酸，眼眶已经红了。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从哥哥嘴里听到这句话。
哥哥说会护她周全。
哥哥还是疼她的。
于是她忘记了李父后续的怒火，忘记了继母的雷霆手段，一股无穷无尽的勇气自她心里涌现，她突然什么也不怕了。
她悄悄攥紧少年劲瘦的手指，用无限依恋的目光看着哥哥削瘦却高大的背影。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疼她爱她，她就什么也不怕。
乐景的突然发难打了王氏一个猝不及防。等到王氏派出的拦截人马追出大宅时，乐景和李淑然早就坐上通向祖宅的马车。
※
在从下人那里听来李景然携妹来拜访的消息时，李廷方正和好友王正柏谈笑风生。
王正柏正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无妨，你先到屏风后面避上一避。”李廷方嘴角笑容多了一丝讽意：“我这族侄不过一浪荡纨绔子弟耳，你且等我很快打发了他，再跟你吃茶。”
很快两道身影就出现在门框那边。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瘦削青年。他脸色青白，双唇无色，满脸病容，灰色的长衫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然其眼神却清正明晰，浑身不见萎靡病气，只有让人心折的高华正气。他从容走来，病弱的身体并没有让他的脚步出现一丝迟疑，其身姿挺拔，长衫翻飞，宛若风中劲竹。
他在李廷方面前微微站定，嘴唇微勾，露出一个温雅从容的笑容，冲他拱手行礼道：“小侄李景然拜见叔父。”
李廷方怔愣片刻，心中大惊。
眼前这个气质不俗的有为少年竟然就是那个浪荡放纵的李景然！
李廷方打量着眼前的病弱少年。
作为族里著名纨绔浪荡子，李景然一向是他们训导晚辈们时出色的反面教材。李廷方当然也见过李景然这个族侄，虽然只有匆匆几面，但对方好色轻浮、欺软怕硬、性窄量小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以说他是很不待见李景然的。
然而眼前少年的形状与他记忆中的李景然相比只能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了。
李景然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使他性情大变？李廷方难得有些好奇起来。
李景然又道：“这是舍妹淑然，淑然，快跟叔父问好。”
李廷方这才把注意力分了几丝给躲在李景然身后的怯弱少女。那少女不过豆蔻年华，长相温婉清丽，被兄长叫起，便红着脸给他盈盈一拜，声如蚊蝇道：“淑然拜见叔父大人。”
李廷方微微颔首，请两人坐下，并命人看茶。就见李景然虚脱地靠坐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大汗淋漓，全身都在打冷颤，他强撑着捧起茶，茶水却洒了他一身。
“胡闹！”李廷方忍不住斥道：“既然病了就要好好歇息才对！来人，去找大夫。”
乐景心中微松。果然他来拜见李廷方是个正确的决定。
李景然生母早逝，母族式微，仰仗李父鼻息过活。因此尽管李淑然被王氏许了那样的人家，李景然的舅家们也没有一点异议。既然母族靠不上了，乐景只能从父族那边思考出路了。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李廷方。
李廷方这个人，在后世也是大名鼎鼎，被称为中国中学教育的筑基人。为人清直正派，是个有史书背书的磊落君子，一生散尽家财兴办中学教育。
李景然所读的南明中学，就是由李廷方兴办的私立中学。南明中学主张有教无类，李廷方花费了大价钱请了海派留学生以及洋人前来授课，师资力量雄厚却又偏生收费低廉，对于贫困生还有奖学金，在当地如雷贯耳。
李景然这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能进这样的学校还是沾了姓氏的光。
李廷方身为李氏族长，又历来德高望重，只要能说动他暂时护佑乐景兄妹二人，等到乐景戒毒成功后，也就不必忌惮李父他们了。
“不用找大夫。”少年咳嗽一声，坦然告知：“我此时身体虚弱是因为我烟瘾犯了，等我戒了烟，身体自然而然就会好了。”
“戒烟？”李廷方纳罕：“你要戒烟？”
“对，我要戒烟。”乐景淡然回答：“我自染了这烟瘾，才发觉烟毒之害盛于猛虎，自英吉利把这毒物传之我国，头上的皇帝太后吸烟，底下的贩夫走卒也在吸烟，待如今新时代，革命党人也在吸烟，人人都在吞云吐雾，被这烟毒伤其大脑，毁其身体。军队无可用之兵，农民无可种之田，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李廷方这下用惊奇的目光看着他了。
他倒是没想到李景然这个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能对大烟有如此清醒认识。想到他今儿还在报纸上看到一“名士”鼓吹烟土妙用的文章，心中除了嘲讽，更多是悲哀。
一介少年都能看清的问题，可笑这泱泱大国几亿人都悟不明白……或者说，是不想弄明白。
李廷方见过那些烟瘾犯了的人，无一不是丑态毕出，撕心裂肺的狂兽，可是李景然现在却还能保持清醒理智，并且做出了如此条理清晰的回答，这该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啊！李廷方侧目，心中不免对其稍稍改观。
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没想到贤侄对这烟毒有如此准确的认识，这点倒是难得。”李廷方摇头叹息道：“只是这烟毒染上容易，戒掉可就难喽！”
“这就是我携幼妹前来拜访叔父的原因了。”乐景强忍不适，勉力站了起来对李廷方深鞠到底，声音虚弱暗哑却是百折不回的坚定：“景然恳求叔父助我戒烟！”
李廷方奇了：“你要我怎么助你戒烟？”
“景然知道这个要求很冒昧，但是舍妹年幼，如今只能厚着脸皮对叔父提出一个不情之请了。”乐景直起身，肃容拱手道：“求叔父收留我兄妹两人在贵府暂住一个月，容我戒烟后，必带幼妹离去。”
李廷方纳闷：“你有父有母，为何要我收容你戒烟？”
乐景可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子不可议父过的可笑封建糟粕思想，就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年父亲的娶妾灭妻，继母的捧杀之策对李廷方一一到来。
“我是个愚钝的，近几年才隐隐察觉继母的计策，索性就将计就计装作昏庸纨绔好瞒过继母以求一线生机，就连在淑然面前都没露出丝毫破绽。只是我少不经事，在别有用心之人引诱下一时贪鲜吸了这鸦片，染了毒瘾才方知此毒的厉害！
从那以后我就一病不起，日日缠绵于床榻吞云吐雾，无心正事。是以之后继母给舍妹定下如此恶婚，我也因为染上烟毒而无力驳斥。”
乐景深吸一口气，在满堂寂静中冷声开口：“也就是在那时，我彻底做出了戒烟的决定。”
乐景没有证据证明李景然吸烟这件事有王氏的手笔，但是他直觉其中也少不了王氏的算计。是以他虽然没有直言王氏，但是句句都在暗示是王氏，他相信李廷方也能听懂。果不其言，在听他如此言说后，李廷方表情越发凝重，眼中浮现怒火。
少年抬头不偏不倚对上李廷方沉凝的视线，脸色惨白，全身不自觉地颤抖，可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黑眸幽冷锋利宛如出鞘的寒铁剑，声音虚弱却掷地有声：“距离淑然出嫁还有两个月，我要趁着这两月戒烟成功，然后带着淑然远走高飞。”
他傲然仰起头，“我父亲那点子家业我还不放在眼里，眼下国难当头，烽烟四起，好男儿志在天下，不求青史留名，只求为国所用，不愧此生！”
李廷方凝视着傲然屹立的灰衫少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活到他这个年纪，什么样的人看不透？不管李景然在外面有多么糟糕的名声，他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和李景然这一番谈话下来，一个心思坚定，不骄不躁，忍辱负重，心有乾坤的少年英杰形象已经在他心中建立起来了。
李景然所言寥寥，可是他却能听出其中的诡谲多变和惊心动魄。但凡李景然因为憋屈有几分轻狂，他还能活到现在吗？此子这般心性，如今国难当头，百废待兴，说不得他还真能闯出一番事业来！
不管内心如何惊涛骇浪，李廷方的面上保持了一贯的沉稳和冷静，“若你所言为真，今日为何会来我这里，求我助你戒烟？”你不应该养精蓄锐，忍辱负重，以图来日复仇吗？
乐景叹了口气，把继母今日送烟之事向李廷方娓娓道来。“这鸦片我是决不能再吸了，它会毁了我的一切。”他涩声开口道：“景然母族不显，思来想去就只有叔父能信得过了。”
“哦？”李廷方不动声色反问道：“你凭什么认为老夫会为了你而与你父为恶？且就礼法而言，老夫也不该插手你家家事。”
乐景说：“我父和继母所为早已为礼法不容，您身为李氏族长，插手此事名正言顺。”他顿了顿，平静地对上李廷方不辨喜怒的视线，“我之所以选择向您求救，就凭您是李廷方。”
李廷方错愕：“这算什么回答？”
“李廷方是一个心怀正气，志怀天下，宁折不弯，满腔热血的磊落君子。”少年抬眼认真说：“我相信他会救我。”
话语轻轻，里面是沉甸甸的信任。
李廷方哑然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翘起嘴角轻笑一声，摇头叹息道：“罢了罢了，老夫就管上一回闲事罢。”
李廷业所作所为也确实太不像话了，嫡子被继母苛待至此，也是他身为族长的失职。此子已和李廷业离心，此时他帮他一回，就当为李家积上一份善缘了。
有道是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啊。
乐景安心地闭了闭双眼，长松一口气。
他屈下膝盖，认真地给李廷方磕了一头，声音虽轻却蕴含着凛凛风骨：“我李景然，有仇必报，有恩必偿。叔父此时的恩德，景然没齿难忘。”
※
王正柏从屏风后面走出，在李景然离开的位置上坐下，皱着眉头对李廷方说道：“你把他留在这里，恐怕李廷业不会善罢甘休。”
“我怕他？”李廷方挑了挑眉，笑容奇异：“没想到李廷业那个俗物竟然还能生下如此脾性的儿子，将来怕是有他后悔的时候！”
王正柏笑了：“你就那么看好那小子？”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对李景然也是颇为欣赏的，他在屏风后面把两人谈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在他看来，李景然于逆境中不坠青云之志，秉有磊磊风骨，心性坚韧，言行进退有度，更可怕的是他今年不过16岁，待他长成，该是如何风华？
李廷方轻笑道：“你知道我看到他想起了什么句话吗？”
“什么话？”
“此子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王正柏饱读诗书，当然知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典故，沉迷酒色的楚庄王也的确在日后成就了一番霸业，所以他抚须长笑道：“古人云：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此我便拭目以待了。”
李廷方开怀大笑道：“我李家，这次说不定就捡到宝了！”

第4章 民国之写文（3）
乐景踏出屋门，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只觉得恍若隔世。
算上今天，他已经有整整十天没有看到过天空了。这十天来，因为剧烈的戒断反应他一直卧床不起，浑浑噩噩，整个人像丢了半条命。绕是他一向心智坚定，想起那些日的痛苦和狼狈，还是会心惊胆战。
那时候的他真的和一只疯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他让仆人把他绑了起来，他肯定会杀了那些拒绝给他提供鸦片的仆人的——哪怕仆人们也只是听从他之前的命令——怪不得乐正业会说瘾君子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不过他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一星期后他的戒断反应就慢慢平息下来了，在床上调理了三天，他今天总算能下床走几步了。
他应该感到庆幸，李景然这个纨绔只是个大烟鬼，他还没有（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尝试海洛因、可卡因、吗啡等成瘾性更强，危害更大的毒品，要不然他很可能要终生戒毒了。
李淑然刚走进院门，就看到站在门口满脸病容的大哥，她小跑过来：“哥哥，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还没好，快进去躺着。”
对上李淑然蕴含关切和担忧的双眸，乐景微怔，心中有些复杂。如果说乐景之前把李淑然从李宅带走不过是代替原身承担应尽的义务，那么在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后，他很难把李淑然看做冷冰冰的责任了。
李淑然是一个好姑娘。哪怕之前李景然并不是一个好哥哥，但是在她从乐景嘴里得知“真相”，明白一切都是“误会”后，这孩子就立刻用比之前超过十倍百倍的热情来接近、照顾乐景。
乐景戒毒躺尸的这十天来，李淑然时时询问，事事关切，如果不是到底男女有别，这小姑娘都恨不能抢过佣人的活儿帮乐景清洁穿衣了。
就像一只流浪猫，紧紧扒着收养自己的好心人不放。
乐景这几日虽然昏昏沉沉的，但是李淑然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他天生感情淡漠，但是小姑娘的这番攻势下还是对他有几分触动的。
所以面对小姑娘关切的目光，他眼中的笑意难得有几分真切：“不碍事的。”他摆摆手，笑道：“我在床上都躺了一个多星期了，也该活动一下，要不然身体都要生锈了。”
少年的笑容温暖和煦，被那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李淑然只觉得好似沐浴在阳光下，全身都暖洋洋的。
李淑然小脸泛红，待看到乐景身上单薄的衣服后又皱起了眉头，急道：“你怎么穿着单衣就出门了，着凉了怎么办？！”她快步走进房里，从床头拿起褂子披在乐景身上，然后便为兄长瘦削单薄的身体红了眼眶，泪眸晶莹道：“哥哥，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你要保重身体啊！”
乐景拢了拢外套，再三向小姑娘保证他以后一定会好好保重身体的，才哄的小姑娘破泣为笑。
他这几日的戒毒癫狂惨状把小姑娘吓得够呛，也不怪她把他当做瓷娃娃般照顾了。
忆及他缠绵病榻浑浑噩噩那几日耳边传来的小姑娘嘤嘤哀泣，乐景心中不免有些复杂。虽然李淑然比他也小不了几岁，但是可能是因为他早熟的太过的缘故，下意识总把李淑然当做孩子看待。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心下叹息：真是个天真的傻姑娘哟。龌鹾黑暗的李家还能生出这样的孩子，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歹竹出好笋。
像李淑然这样的好姑娘就合该一生恣意，幸福康健。
垂眸对上李淑然惊讶中蕴含深深濡慕的黑亮双眸，乐景不自在地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外面风大，进来说话吧。”
他引小姑娘在客厅坐下，和她说笑一会儿，待气氛和融时才切入了正题：“我戒毒这几日，家里派人来过吗？”
原本笑容满面的李淑然在听到“家”这个字眼后小脸顿时煞白一片，她惊惶地揉捏着衣角，小声回答：“起先太太派人来问过，后来父……老爷也来了。”
乐景只听李淑然称呼李廷业为老爷，就明白她心中对李廷业不是没有怨气的，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别怕，有哥哥在，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的。”
“我没有怕。”李淑然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脸控制不住翘了起来：“叔父把老爷给骂走了。”她窃笑道：“叔父可凶啦，吓得老爷走出来时差点摔了一跤。”
李淑然没说的是，在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李淑然后，李廷业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愤怒冰寒宛若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狗，也就是那一眼，彻底断了李淑然心中对李廷业稀薄的父女情分。
乐景心下稍安。尽管知道李廷方的人品是史书盖章过的，此时听说李廷方真的言出必行时，他还是长松一口气。距离他和李廷方的一月之期还有二十天，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需要确认一下。
乐景试探道：“淑然，若有天老爷太太求你回家，你会回去吗？”
李淑然立刻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回答：“他们就算求我回去也一定是不安好心，我才不回去呢！”她抓紧乐景的衣袖，急急地说：“我要跟着哥哥，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她又不傻，相比待她如猫狗的老爷太太，自然还是现在笑容眼神温暖的大哥更值得依靠。
乐景仔细观察李淑然的表情，明白这些都是她的真心话。如此他最大的顾虑就彻底消失了。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我明白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大哥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想起李廷方和王氏那对辣鸡夫妇，乐景就算是泥人也被磨出了火气。他垂眸遮去了眼中的晦暗冰冷，凑近到李淑然耳边柔声低语：“淑然，你想毁了李家吗？”
他耐心等待着，短暂的沉默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我不想。”少女表情恳切认真，“哥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有必要为那些人脏了手。”
乐景眨了眨眼睛，眼中冰冷褪去，叹笑着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好孩子。”
这么澄澈干净的孩子，格外能激起他的保护欲。
也就李景然那个蠢货才有眼无珠，错过了这个好姑娘不说，还把面慈心苦的太太当成了亲娘。
“少爷，您吩咐小的买的报纸，小的已经买到了。”
李淑然把目光投向门口，视线停留在小厮怀里的厚厚一叠报纸上不动了。怪不得刚刚哥哥屋里没有伺候的人，没想到竟是被哥哥派出去买报纸了。哥哥之前可是从不看报的……果然那也是为骗过太太演的戏吗？不愧是哥哥！
乐景丝毫不知李淑然这个新晋哥吹在心里又把他吹了一遍，他只是从小厮手里接过报纸，大概浏览了一下。
这里一共有十几种报纸，都是市面上较为流行的，有当地的小报，也有全国性的大报。这些报纸上的内容不仅较为全面反应当代的审美倾向，还可以反应出每种刊物的风格。如果乐景想要投稿的话，就必须要把这些东西琢磨透。
在经过慎重的考量后，他从中挑出了两份报纸，一份是当地较有名的小报《奉天杂闻》，一份就是全国性的大报《文学报》。
前者有点类似现代社会的地摊文学（例如故事会），上面刊登的都是博人眼球的曲折离奇的故事，乐景就在头版看到了一个名为《偷情分尸案》的艳情与惊悚兼备的小说，所以《奉天杂闻》虽然在当地流传甚广，却一直上不了台面（毕竟爱看这种报纸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知识分子）。
后者《文学报》的地位就是《奉天杂闻》拍马所不能及的了。《文学报》总部设在北平，是全国性的大报刊，在华夏各省都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在奉天市也设的有分社。报纸上面刊登的作品无一不是名家的精品，内容高雅，思想深邃，有很多作品甚至被收录到了后世语文课本上。
从私心而言，乐景是想去《文学报》投稿的，能把自己的作品和那些青史留名的作家文学家们刊登在同一张报纸上，这对他简直太有诱惑力了！但是在冷静下来后，他还是选择了《奉天杂闻》作为自己的第一部作品的刊登平台。
《文学报》毕竟是全国性的大报，作品刊登门槛高，编辑谨慎严格，虽然他在现代社会时因为崇拜民国《文学报》里的几位作家的缘故，细心揣摩过文学报的风格，也仿造过当时的半文半白的文体写过几篇文章。但是那只是他自娱自乐，这次他寄出去的作品如果被打下来的话，他的时间和精力就白费了。而他现在最不能浪费的就是时间。
他这次“离家出走”太过突然，几乎是身无分文，这买报纸的钱还是李廷方给的“零花钱”，所以他必须在剩下的二十天里攒够跑路的路费。因此准入门槛低，规矩少的《奉天杂闻》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至于《文学报》，等到他和李淑然安定下来后，他再去试水也不迟。

第5章 民国之写文（4）
第一部作品要写什么，乐景已经有了思路：他打算写一本推理小说。这还是《奉天杂闻》上连载的《偷情分尸案》①给他的灵感。
当初看到分尸这两字时，他还以为是什么推理刑侦小说，着实让他好奇了一把，所以虽然他手里的小说连载部分看起来比较像小黄文，他还是让小厮帮他收集一下往期的《奉天杂闻》，打算在黄文里找剧情，研究一下民国时期推理小说的水平。
也是巧了，那小厮的同屋正是这《奉天杂闻》的忠实读者，是以小厮很快就给他抱来一大叠报纸。
然后乐景就顶着小厮异样的目光，淡定地开始翻阅报纸。
虽然报纸期数不全，但是他还是拼凑出了《偷情分尸案》的主要内容，然后他便为古人的“会玩”给惊呆了。
《偷情分尸案》虽然名字带有惊悚的“分尸”两字，但是本身和刑侦推理没有什么关系，它是一部不折不扣的艳情小说。
是的，这种在后世只会被和谐的小黄文在风气保守的民国时期不仅没有被藏着掖着，反而光明正大地被刊登在了报纸上，而且销量还颇为不错，这还真是一个绝佳的黑色幽默。
文章主要讲的是一个叫做陈晚朋的年轻人，生性风流，那啥天赋异禀，又长相俊俏，因为太帅了，所有大姑娘小媳妇都往他身上扑，所以他是见一个睡一个。
其中各种艳情描写暂且不表，就说有一次，他勾搭上了一对姑嫂，三个人颠龙倒凤好不快活。
然而好景不长，三人的事情败露，为了家中女眷的名节，这家的男人就把陈晚朋给勒死了，为了销毁证据，顺便还分了个尸，抛去野地给埋了。然后作者就借陈晚朋的悲惨遭遇告诫读者们：淫人妻女者是没有好下场的！
乐景读完这个故事只觉得哭笑不得，从此也对民国小报的没下限程度有了深刻的认识。
果然读书人耍起流氓来也是不同凡响啊。也怪不得那小厮看他的眼神会那样古怪。可不是嘛，他这个大烟鬼，戒毒后身体还没好全，就急吼吼的开始看小黄文，如此好色可不让人鄙夷嘛。
虽然这本书的内容很一言难尽，但是也由此激发了他的灵感。
推理小说20世纪二、三十年代在欧美得到发展，六、七十年代以来在日本风行，推理小说这个名字，也是日本人给起的。中国的推理小说发展很晚，而且就规模而言也比不上欧美和日本。
乐景是从那个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过来的，自爱伦坡发表了世界上第一本推理小说后，这一百多年来，推理小说中的犯罪手法不断推陈出新，在乐景所处的时代已经形成了种类繁多的成熟流派。
它们中的任意一种流派都是吸取无数前人智慧结晶的结果，在当今这个时代可是国人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物。
《奉天杂闻》这种小报就像是现代的很多新媒体公众号一样，一向是靠猎奇性博人眼球，推理小说本身的诡谲曲折也正合这类小报的路子，更容易被选取刊登。
思索了一会儿，乐景握着钢笔在白色信纸上端端正正写下八个大字：奉天密室杀人事件。
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这八个字笔力虚乏无力，好似孩童笔迹。这样的稿件送过去，跟有可能会被当成恶作剧打落下来吧。
乐景叹了口气，只能慢慢来了。
※
夜幕低垂，李廷方从学校回来，在侍女的伺候下脱去大衣，随口问一旁恭敬侍立的管家：“景然今天身体怎么样了？”
管家回答：“听说已经能下来走几步了。”
李廷方眉开眼笑：“哦？到底是年轻人，身体恢复的就是快。”
管家瞄了一眼自家老爷老怀甚慰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斟酌着回答：“景然少爷，上午的时候让人帮他收集旧报纸来读。”
李景然身边伺候的小厮是他的儿子，所以李景然的一举一动当然瞒不过他。
虽然不知道这个有名的纨绔子弟是怎么样赢得自家老爷的青睐的，但是他可是知道老爷收容他们兄妹二人是顶了多么大的压力的。
现在街上已经隐隐有风言风语传出来了，想老爷一世清名很有可能要因为这件事毁于一旦，怎么能不让他着急。可是他这个做仆人的，又怎么能对主家的事指手画脚？
如今这李景然身体还没好，开始想着那些下流的事不说，还让人去给他收集那种不正经的色报，真是枉费自家老爷对他的一番苦心！
“报纸？”李廷方挑了挑眉，笑道：“这小子倒是勤奋好学，身体还没好就想着读报。”他奇怪问道：“想看报纸的话，为何不看新报？”
管家低下头，不敢看自家老爷的表情，愤愤回答：“因为新报不合他胃口，他特意让小厮帮他收集往期的《奉天杂闻》来读。”
《奉天杂闻》这四字一出，李廷方的表情就颇为微妙了。作为一名正经的读书人，他当然是看不上这种下流庸俗的小报的。
李景然竟然看这种报纸？
想起那日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秉有磊磊风骨的少年英杰，李廷方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管家顿了顿，又爆了个猛料：“得福说他还专门盯着艳情小说看呢！”得福就是他的儿子，现在是乐景身边伺候的小厮。
管家这话一出，李廷方就信了八成。他缓缓皱起了眉，难不成真是他看走了眼？
“走，我们去李景然那里瞧瞧去。”
……
李廷方来的时候，李淑然正在劝乐景休息。
乐景今天除了吃饭时间外，其余时间都在不停的写《奉天密室杀人事件》。
尽管如此用功，也不过写了两千多字罢了。盖因他身体还是太虚弱了，不过伏案久了一会儿，就头晕眼花，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这身体不休养个十天半月是暂时缓不过来劲儿的，可是时间不等人，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好好休养了。所以虽然身体吃不消，他还是在勉力支撑。
这下可把李淑然给心疼坏了，她劝道：“哥哥，你身体还没好，还是先休息吧，这些明天再写也是一样的。”
乐景摇了摇头，认真给李淑然解释道：“我这篇小说全文大概一万五千字，按照我今天的速度来算，我写完至少也要一星期。然后送去投稿，编辑审核的时间还不知要多久。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但是万事总有万一——万一被打下来的话，我还要重新再做打算。”他叹息道：“我当时和叔父约好了一个月后就会离去，所以你看，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李淑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她倒是没想过大哥会投稿不中——不知为何，她格外对自家大哥有信心，她觉得只要大哥去投就一定能中，不过她也明白大哥的忧虑是有道理的，毕竟他们不能一直待在在叔父家里。
但是终究是对兄长的心疼占据了上风，她分辩道：“大哥你现在身体这样坏，叔父最是通情达理，只要我去好好求他，一定能多宽限我们几日的………”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都听不到了，盖因为她瞧见了大哥现在的脸色。
大哥正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严肃沉凝表情望着他，眼中淡淡的不赞同宛如最严厉的训斥让李淑然手足无措。
乐景沉默几秒，沉声开口：“淑然，你从小到大哥哥也没管教过你，这是哥哥的失职。如今我就交你一个道理。”
注视着小姑娘煞白的脸色，乐景放轻了语气：“那就是救急不救穷。叔父可以帮我们一时，却不能帮我们一辈子，我们必须要靠自己解决麻烦。李淑然，你要记住，叔父并没有帮助我们的义务，但是他出于好心帮了我们，我们就要记住这份恩情，万万不该因为叔父的好心而赖上他谋取便利，此非君子所为。”
李淑然羞惭的低下了头，声如蚊蝇：“对不起，我知错了，淑然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李廷方站在窗外，把这对兄妹的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少年的话一字一句都走进了他的心里，在他心中引发一阵阵浪潮。半响，他轻笑一声，心中除了欣慰，更多的是骄傲，为他的慧眼识珠，也为他李家能有如此千里驹。
他果然没看错人。
管家就见老爷在窗下静立许久，然后就像他来时那样静悄悄的离开了。
可是这次他却理解了老爷的举动。李景然刚才的话他也听到了，倒是打消了一些他心中对他的偏见。倒是个知恩图报，懂事明理的好孩子。
乐景丝毫不知窗外的动静，他摸了摸李淑然的头，有意缓和气氛，柔声问道：“淑然，哥哥教你认字好不好？”
有王氏那样的继母在，李淑然自然从小接受的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教育，是真正的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如此灵秀通透的小姑娘不认字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淑然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她有些激动，同时也有些犹豫地看向乐景：“可，我、我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了？”乐景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女子就不能读书识字了吗？淑然你且记住，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女人也一样能做到。如今是新时代了，女人也能上大学，也能找工作，也能当官，也能自己选择结婚或者离婚，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
少年琥珀色的双眸里酝酿着深深的鼓励和期许：“哥哥不求你功成名就，只求你能读书明理，这辈子清醒的活着。”
李淑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乐景的话对于这个自小被关在深宅的小姑娘来说有点太过超前了，也不怪她理解不了。所以乐景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待你享受过自由的权利之美妙后，你就一定会明白了。
自由是毒，是瘾，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鸦片，一旦沾染上就再也戒不掉了。

第6章 民国之写文（5）
乐景提笔落下最后一个字，锤了锤酸疼的腰，终于松了口气。是他之前想的太简单了，每天三千字的更新任务对于他如今这个破败的身体而言，并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
《奉天密室杀人事件》他足足写了一星期才将初稿完成，在加上后续的修改和漫长的誊抄工作，即便乐景已经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写文了，可还是用了十天才把稿件整理好。
还好《奉天杂闻》是日刊而不是周刊月刊（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奉天杂闻》的最重要原因），只要被编辑选中，那么第二天就能登上杂志，很快就能收到稿费。
如果真的有个万一——稿件被打回来的话，那么乐景就只能先当了李淑然的首饰救急了。李淑然从小不受待见，吃食经常被王氏苛待，所以她随身的首饰也都不值什么钱，但也能换个两三大洋，足够他们去租个房子，并抵上几天饭钱了。
他能读会写，英语还算流利，到那时候他可以隐姓埋名当个账房文员之类的，也能赚些钱，不至于饿死。
虽然心里已经把最坏的可能性想好了，但是乐景对自己文章的质量还是很有信心的，假若真的不符合《奉天杂闻》的编辑的口味，那么一定会有别的报社喜欢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一旁一直摒声静气不敢打扰兄长工作的李淑然此时也终于敢开口了：“哥，你是不是写完了？”
见乐景点头，李淑然用既期待又敬畏的目光看向放在书桌上的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稿纸，“哥，你写的文章是讲什么的？”
这些日子来乐景每天都会抽空给李淑然进行启蒙，也教了她一些简单的字，但是距离她能看书读报还是有很远的距离，放在现代李淑然现在的水平连一些幼儿园小朋友还不如呢。不过学习是一项漫长的事业，李淑然有一生的时间来努力，将来的学识不一定比那些从小开始启蒙学习的人差。
乐景思索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李淑然目前的知识水平能听懂的语言向她娓娓道来。
《奉天密室杀人事件》顾名思义讲的就是一个发生在奉天市的密室杀人事件。
故事发生在一户王姓富商家里，为了庆祝王富商的六十大寿，众多亲朋好友生意伙伴前来给王老爷祝寿。
然后晚上的时候，主角郑源因为住所偏远，便和其他几个朋友被王老爷热情的留宿了。
也就是在当晚，住宅里的人突然听到了库房那里发出的王老爷凄厉惨叫声。众人赶到库房却发现门上了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破门而入，却发现库房一片漆黑，不知为何停电了。而正对着他们的墙面上闪烁着四个冒着血光的大字——“血债血偿”，众人一阵惊呼，然后才发现发现王老爷已经躺在血泊中没了呼吸。
李淑然小脸上的表情随着乐景的叙说而不断变化着，待说道墙壁上的血字时，小姑娘更是发出一声惊呼，哆嗦着问道：“莫不是冤鬼索命？”
乐景笑着摇了摇头，以主角郑源的角度细细向李淑然描述此案的疑点，抽丝剥茧之下凶手的犯罪手法便呼之欲出了，直把李淑然震了个目瞪口呆，如此构思精巧的犯罪手法显然颠覆了她的思维，让她半天缓不过来神。
乐景看着小姑娘呆愣愣的模样，心中更是大定。他这本书所设计的密室杀人诡计在后世其实已经是烂大街的套路了，可是这种来自后世的精巧构思对于民国人来说还是闻所未闻的诡谲之事。
当前时代虽然有很多欧美名家的作品或多或少都有涉及密室杀人的剧情，但是密室杀人这个概念还没有被人提出，也没形成什么流派，更没有像后世那样发展出千奇百怪的密室诡计，所以《奉天密室杀人事件》中乐景写出的犯罪手法可是超越时代的精妙诡计，李淑然的反应便是一个绝妙的例子。
他整理了一下稿纸，打算出门把稿件寄出去，也就在这时候他才发现了他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忘记起笔名了。
该起个什么样的笔名好呢？
几乎在同时，那三个字就浮现在了乐景的脑海里。
守夜人。
乐景是从光明辉煌的新中国穿越到守旧落后的民国的。
他知道这个伟大的国家是如何自云端跌落泥潭，于黑夜里挣扎的，他也知道这个跌倒太久的国家终将于几十年后的某日站起来，驱散黑雾迎来朝阳。
且就让他在寒夜里守望吧。
长夜已至，我辈将从今日开始守望光明，遍体鳞伤，至死方休。
……
赵晓松是《奉天杂闻》的一名资深编辑，多年的编辑生涯让他积累了丰富的审稿经验，一篇文章他往往扫上几眼就知道能不能录用了。
这天清晨，他泡了一杯香茗，就着袅袅的茶香开始翻阅今日送来的稿件。
《风流姨太太》？又是一篇艳情小说，文笔还差点儿意思，作者还需要仔细雕琢一下，他提笔写下退稿意见。
《聊斋后编》？又是女鬼和书生的故事，内容老套，没有刊登的价值。
《奉天密室杀人事件》？八成是挂着杀人名头的艳情小说吧，自从陈老先生的《偷情分尸案》火了以后，就有无数人跟风，这种题材的文章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
这篇文章的作者字体只能说得上端正，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的笔迹，很大可能是学生投稿。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出色的内容。心里虽然这样想了，但是出于多年编辑养成的习惯，赵晓松还是漫不经心地瞟了几眼文章内容，然后他的眼神就变了。
他几乎是如饥似渴地开始阅读文章的内容，心情随着案情的进展而起伏着，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直到最后看到主角郑源锁定凶手后做出的那番推理更是让他拍案叫绝。
他方才还在纳闷，王老爷待的库房是从里面锁上的，钥匙只有王老爷有，房间里也没有任何从外面破开的痕迹，凶手是怎么样进入库房里杀掉王老爷的？他甚至连冤鬼作祟都想过了，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原来凶手是王老爷的管家。管家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幼时却因为王老爷的挤兑算计而家破人亡。为了复仇，他隐姓埋名卖身为奴进入王府，经过多年的谋划终于赢得王老爷的信任做了管家。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复仇的机会。
却说那日王老爷的寿宴，因为疏忽大意，王老爷忘了锁上库房的门。管家见了心中一动，就知道自己机会来了。他知道王老爷心脏不好，所以特意用红色荧光粉在墙上写上“血债血偿”，然后再把房门锁好。待到晚上王老爷循惯例去盘库时，管家拉下电闸，王老爷便被墙上突然出现的血字给吓了一跳，一时心脏病发作，瘫倒在了地上。
然后在众人跑来查看状况时，也是管家一马当先破开紧锁的库房，在众人被墙壁上的血字摄去心神时，他以查看王老爷状况的名义顺理成章的接近了昏迷中的王老爷，一把刀直接插向他的心口。也就是说在郑源他们破开房门时，王老爷还活着，只是陷入昏迷，是管家胆大包天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杀了王老爷。
如此精巧谋划，却偏偏有个致命漏洞，也因此让郑源找出杀害王老爷的真凶。
管家在用荧光粉写字时太过紧张，没有发现他的袖子上蹭到了荧光粉，这些红色的粉末也因此成为了给管家定罪的决定性证据。
故事是结束了，可是赵晓松却心潮澎湃，迟迟难以恢复平静。这篇文之构思精妙是他生平仅见，这管家竟然能想出如此瞒天过海的杀人诡计，若不是这郑源心细如发的话，恐怕人们还真的会以为是冤鬼作祟罢。那王老爷也是，他害了人管家一家，死了也是报应。所以这人呐，还是良善本分的好。
以赵晓松这多年的编辑经验来看，这篇文章故事精妙，情节曲折，还有很深的教育意义，是一篇上乘之作！
作者名叫守夜人，这个笔名他却从没有听说过，再看那端正虚乏如孩童的字体，此时在他眼里却是大巧不工，古朴极了。该不会是哪个名家化名来向他们杂志投稿吧？再看作者的来信地址，竟然是名儒李廷方的家！
这………该不会是李公化名投稿吧？
可是观其行文风格和李公并不相符啊……难不成是李公家中小辈投的稿？
此时赵晓松还不知道他真相了，他只是觉得写出如此老练故事的作者绝不可能是个新人，虽然不知道投稿人到底是哪路神佛，但是既然他选择给他们报社投稿，他们就一定要拉拢好作者，以求长期供稿才对。
在他们报社，给新人的价钱一向是千字五角，如今为了拉拢这个疑似李公的作者，倒是可以把定价稍稍提高。考虑几秒，赵晓松终于做出了决定——就给他千字一元的价格好了，过犹不及，如此也能体现出他们报社的诚意。
他立刻提笔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回信，文中把《奉天密室杀人事件》夸了又夸，一再表示欢迎作者再次来他们杂志社投稿，然后并连同去邮局领取稿费的印信一起寄给了作者守夜人。

第7章 民国之写文（6）
收到过稿通知的那一天，正好是乐景在李廷方家待的第二十二天。
虽然对自己的文章很有自信，但是在看到稿费回执单时，乐景情不自禁还是松了口气。
有了这十五元，这天大地大，哪里他去不得？奉天市还是太小了。
“哥哥！这是编辑给你的回信吗？里面说了什么？”李淑然期待地探头看去，却沮丧地发现自己几乎一个字都看不懂。
“我的稿件通过了，赵编辑说明天就可以刊登，每天三千字，五天登完。”乐景扬了扬稿费回执单，笑着说：“这是编辑寄给我的，只要拿着这个去邮局，就能领到十五元稿费。”
十五元？！
李淑然也算是个大家闺秀，可是这十五元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她在府里虽然不愁吃用，但是王氏也不会给她钱财傍身——至于传说中亲妈的陪嫁，她自懂事以来就没见过。
李淑然知道，府里的太太身边最得宠的丫鬟，月钱也才四元罢了。可是如今哥哥不过写了一篇文章，就能挣得十五元！
她忍不住用敬畏的目光看向那张薄薄的纸，喃喃说道：“父亲要是知道哥哥你这么优秀，一定会后悔那样对哥哥你的……”
乐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并不关心李廷业的想法，不过既然李淑然现在提及了，正好可以说起那件乐景已经思考许久的事了。
乐景弯下腰，平视着李淑然的双眼，“淑然，我们离开奉天市去北平吧？到时候哥哥可以写稿挣钱，你也能去念专门的女子学校。”
李淑然呆住了。
她之前虽然已经猜到哥哥会脱离李家，自立门户，但是她完全没想到哥哥竟然想要离开奉天，去北平！北平那可是皇帝住的地方，距离奉天很远很远，他们在那里也没有亲朋好友，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
李淑然怯了，然而对上大哥温柔和熙的目光，她却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最后，她收起满心忧虑，含笑点了点头，“哥哥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她即便不识字也是知道的，哥哥是男子，男子和女子本就不同，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出去闯一闯，拼出一番事业来。如果母亲还在的话，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不能成为哥哥的负累，身为妹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哥哥的一切决定。
而且……
想起那张代表十五元的稿费回执单，李淑然心中一热。
而且……以哥哥的才干，说不定、呸，是肯定能在北平做出一番事业的！
乐景看着笑的一脸若无其事的李淑然，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也笑了。
如此赤子之心，没有人不喜欢。
有个妹妹感觉倒也不坏
……
有了稿费回执单，并不意味着乐景就一定能领到稿费，因为他现在还少了最重要的一件东西——身份户籍。
虽然在民国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身份户籍，但是乐景要想去邮局领稿费，还是需要身份户籍的。李景然的身份户籍当然在李家放着，所以说乐景现在其是一个“黑户”。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乐景可以找人代领，而人选他也选好了，就是他的小厮。
摸着小厮带回来的亮澄澄的十五枚银元，听着银元清脆的响声，乐景心情大好。如此他便能正式向李廷方提出辞行了。
※
“景然给那《奉天杂闻》的投稿过了？”李廷方刚回来，就从管家那里听来了这个好消息。
“对，得福说稿费足足十五元呢。”管家也很高兴，因为有了钱李景然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老爷收容庇护李景然这二十几天下来，街上不知道说的多难听呢。
说什么李景然仗着有族长李廷方撑腰，无法无天，在家忤逆父母，虐待弟妹，什么李廷方罔顾人伦，夺人未婚妻，毁了侄女清白………如是种种流言实在让管家气了个仰倒，心里实在是恨毒了李廷业王氏那对公母，自家老爷心大一笑了之，他却恨不能手刃那对公母！
李廷方虽然一向对这《奉天杂闻》有所偏见，不过他对李景然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觉得这孩子不会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他就打定主意，待作品刊登了，他也要买上几份报纸仔细瞧瞧李景然的大作。
李廷方还待要说些什么，就听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说李景然求见。
李廷方心中一跳，有种模糊的预感。就见少年身着青衫，步履坚定，挺拔如松向他走来，对上那双寒星般明亮坚定的黑眸，李廷业心中那个模糊的预感越发清晰起来。
果然寒暄几句后，李景然就向他提出了告辞。少年目光清澈，言语诚恳：“这些日子叔父帮我兄妹很多，叔父的恩情我只能来日再报了，如今我已经有了足够的盘缠，也该离去了。”
李廷方了然地点了头，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乐景回答：“我打算携幼妹赴京，去博上一搏。”
李廷方先点头后皱眉：“且不说你学业未成，但说你父就不会善罢甘休。”
“我可以在北平那边继续学业，至于我父……”乐景挑眉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我打算在报纸上刊登一封《别父书》，言辞恳切的告诉众人：如今国难当头，华夏危在旦夕，我只能舍小家顾大家，别父离母，出去游学了。舍妹虽小，却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志，如今国家未平，实在无心婚事，只能请未婚夫另择贤妇了。”
乐景考虑过登报和李廷业脱离父子关系，毫无疑问这个想法很有诱惑力，但是思考许久乐景还是只能无奈放弃这个想法。
华夏自古以来就是孝道社会，起先皇帝还在的时候，只一项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就能让官员丢了头顶乌纱，乃至锒铛入狱者也不在少数。现在虽然是民国，皇帝也没了，也有一些自缪进步的新青年登报与落后封建家庭决裂，但大多数人对于这种行径还是充满鄙夷的。
几千年的儒家思想教化下，早已经把孝这个字刻进了华夏的文化血脉里，一个抛弃父母的不孝之人，是被整个文化阶层共同唾弃的。乐景如果还想在文坛发展，就不能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李廷方愣了一下，然后朗声大笑：“妙妙妙！这下你父怕是只能支持你了。”
爱国这顶大帽子一出，李廷业不仅不能阻止，还要表示大大的支持才行。虽然他心胸宽广，对街上的散布的流言不怎么在意，但是此时见李廷业吃瘪，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他还是颇为快意的。
所以他主动提出：“既然要游学，家里怎么能不提供盘缠？这事就由叔父我做主了，定从你父那里给你要来足够的盘缠！”
乐景眨了眨眼睛，这点倒是意外之喜了。他感激地对李廷方拱手道；“小侄就在这里谢过叔父了。”
“我在《大江晚报》还认识几个人，你那《别父书》登在那里正好。”李廷方笑道：“你尽快《别父书》写完，登报后我再带你去见你父，给他来个先斩后奏。”
乐景微笑点头应是。
四日后。
夜幕低垂，赵晓松坐在椅子上，想起报社这几日连日上涨的报纸销量，嘿嘿直乐。他们报纸平日里不过印刷一万份罢了，可自从这《奉天密室杀人事件》连载以来，销量就连连攀升，今天《奉天密室杀人事件》连载的第四期更是卖出了两万份！那守夜人生生凭一己之力让他们报社的销量翻上一番，如此怎么能让他不开心？
编辑问：“主编，明天咱报纸印刷多少份？我好告诉印刷厂的人。”
赵晓松咬了咬牙：“让他们印三万份！”
编辑惊道：“这……会不会太多了？”要是卖不出去，可都砸在手上了。对于他们这种小报可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明天就是《奉天密室杀人事件》的大结局了，买的人肯定更多。”赵晓松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他是不是该找机会去李府拜见一下？
那守夜人自从接了他回信后就没了动静，实在让他坐立不安。如果能把这颗摇钱树变成他们报社的圈养作者，那么何愁他们报社不兴？
他打定主意，明天就登门拜访一下李公，一定要把那守夜人请出来！
……
早晨，街上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街上响起报童清脆的卖报声；“卖报啦，卖报啦，《奉天杂闻》只要两个铜板！”
“报童，劳驾给我一份报纸。”王正柏从茶馆窗户里探出头来，从钱袋里摸出两个铜板递给报童，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找到四版开始如饥似渴的看起来。
放在之前，他是不屑看这种小报的。还是前几日从好友那里听说李景然在《奉天杂闻》上面登了文章，他出于好奇才买了一份，然后就彻底入了迷。
《奉天密室杀人事件》这个故事太精妙了！他想破了脑袋了也想不出凶手到底是怎么样进入库房杀死王老爷的。这几日他为这个故事入了魔，天天茶不思饭不想，一门心思都在想凶手是谁。他跑去好友那里问过那李景然，可那小子竟然已经出发游学了！问他去了哪里，李廷方那老朽也不说，可把他气死了！
昨日新的一期报纸上主角郑源指认王府管家为杀人凶手，让他既吃惊又费解。那管家可是和朋友们一起进了房间的，那时候王老爷刚死，实在不可能是管家作案。该不会是李景然那小子为了结局，胡乱指了个凶手吧？如果真是这样，他都要呕死了。
是以今天一大早，他就买了最新一期的报纸。他倒要看看李景然能做出什么样的解释！如果这份解释太过牵强的话，他……也不能怎么着李景然。
王正柏如饥似渴地阅读着每个文字，眉头慢慢松开，待看到郑源作出的最后推理时，他恍然大悟间忍不住叫出了声：“原来如此！竟是这样！这管家好巧的心思！”
声音过大，引来周围不少视线，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兄台也是在看《奉天密室杀人事件》？”
王正柏瞄了一眼那人手上的报纸，恍然：“仁兄也是？”
那人一听立刻兴奋回答：“正是正是。实不相瞒，我这几日绞尽脑汁都在想真凶和其犯罪手法……”他摇头苦笑道：“却不料这手法如此简单和……出乎意外。不知作者究竟是何人，如此奇思妙想真是绝了！”
这种犯罪手法说简单也简单，可却同样出乎人资料。谁能想象那凶手竟然是大庭广众之下杀了王老爷呢？读完这个故事，他不禁为作者的奇思妙想深深叹服。
王正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是知道李景然真实身份的，只不过他不会告诉那人罢了。
他忽然想起前天他在《大江晚报》上看到的李景然所写的《别父书》，那日少年长身而立，朗朗而谈的模样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如今民族危急，烽烟四起，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此为李某人毕生之志向。此去不求青史留名，光宗耀祖，只盼为国所用，不愧此生……’
《别父书》上少年的所著的文字一字一句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心潮澎湃不已。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他那好友，还真是押对宝了。
那李廷业被如此将了一军，不知现在心情如何？他都想去李宅看看李廷业现在的脸色了。

第8章 民国之写文（7）
这几日，有两件事在奉天闹的最为火热。一件是那在《奉天杂闻》进行连载的《奉天密室杀人事件》，这篇文章不过寥寥一万多字，却讲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犯罪诡计，让人读罢在拍案叫绝的同时，也忍不住钦佩起那复仇的管家来。
“要我说，那富商为富不仁，害了人家一家，以命相偿也是应该，管家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十几年方才报了仇，真可谓一条好汉！我认为管家不但不应该被抓起来，还应该受褒奖才对！”街头茶馆里就有人这样对友人说道。
友人却摇头道：“此言差矣，有道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人人都像那管家这般行事，要这法律还有什么用呢？”
“嗨！你这人，怎么这么迂腐！”
“明明是你想法太过偏激……”
如这两人般的争论还有很多，情理派和法理派吵的不可开交，因此《奉天密室杀人事件》也流传的越来越广，甚至连隔壁几个市的市民都听说了这场争论，《奉天杂闻》销量大增的同时，乐景的处女作《奉天密室杀人事件》也由此在附近几个市打响了名气，这倒是意外之喜，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至于另一件事嘛，就是李景然刊登在《大江晚报》上的《别父书》了。这篇文章虽然只有短短两千余字，但是情真意切，读之一派赤子报国之心跃然纸上，让人叹服。当然如果只是一篇无名小辈的文章，还不会在奉天引起很大反响，巧就巧在这篇文章正好被当地一位大儒孙祺芳孙老先生给看到了，不仅看到了，他还撰文表示支持了！
要说这孙老先生，在东北地区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是前清的探花郎，后来民国时又留洋诸国，潜心研究外国多位先贤的理论主张，是一位学贯中西的大儒，在东三省那是有口皆碑的英雄人物。
可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和李景然这种无名小辈掺和在了一起呢？原来事情还要从《别父书》中提及的另一名主人公——李景然的妹妹李淑然说起了。那李淑然虽然是女子，但也有一腔报国志，别父离母而去游学，甚至连女儿家最重要的闺誉都不要了，如此行径自然入了一向鼓吹妇女解放的孙祺芳法眼，是以他撰文把那李淑然夸上又夸，至于那李景然不过是顺带罢了。
有这样的大人物撰文赞扬，一时间无数人把目光投向了《别父书》作者李景然李淑然兄妹，不少人都在嫉妒李廷业有个这么好的女儿。
而被众人争相艳羡的李廷业现在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好过。
“啪！”茶杯被狠狠摔倒了地上，碎片撒了一地，李廷业还嫌不解气，又把一旁的花瓶给摔了。
他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桌子上的那份报纸，上面刊登的就是孙祺芳点名表扬《别父书》的文章，咬牙切齿道：“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要和我作对！”
那李景然究竟灌了什么迷魂汤，有个李廷方还不够，这下连孙祺芳那老匹夫也掺和进来了！
“孽子！孽子！”他气得须发皆张，目眦欲裂：“我当初就该掐死他们！”
想起那日的场景，他至今心火难平。
也不知道那孽子给李廷方那老杂种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李廷方事事为他打算。若不是他们先斩后奏，在报纸上将了他一军，他现在也不必如此被动！
想起那日李景然离去他还搭上了两百块大洋作为盘缠，他的心就在滴血！可是他偏偏还不能反对！现在外面人人都在称赞他教子有方，称他为爱国商人，要是他敢反对，他的名声立刻会变得臭不可闻。如果只有一个李景然，他也不会那么生气，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偏偏他走时还捎带上了李淑然！
他之前就和吴老爷商量好了，会在下月月中把女儿嫁过去，现在那孽子倒一走了之，他该如何向吴老爷交代？！眼下他生意正处于上升期，正是需要吴老爷帮助的时候。
他自问从未缺过那对兄妹的衣食，养了他们十几年，如今正是他们需要为家族做贡献的时候，他们竟然背弃父母一走了之！？他怎么会生出这样一对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李廷方，好个李廷方！这仇他就记下了！
※
乐景坐在颠簸的火车上，格外想念现代的高铁。从沈阳到北京，放在现代不过几个小时的旅途，他们如今却足足走了两天两夜。等到他们在北平站下车的时候，原本生龙活虎的李淑然整个人都像霜打的白菜似的。
乐景也不好受。民国时的火车可和现代整洁明亮的车厢截然相反，里面不仅散发着引人作呕的柴油味儿，还有劳动人民惯有的酸臭味儿，甚至还有牲畜排泄的粪便臭味儿，这种种味道糅合在一起，是堪比生化武器的可怕存在。
待兄妹两人大吸几口属于北平的新鲜空气，才觉得自己的鼻子和脑子活过来了。乐景苦中作乐地想，起码如今的北平是绝不会有雾霾的。
乐景在车站找了一圈，很快发现了举着牌子前来迎接他们的人。伯父之前发电报拜托了他在北平的故友，由故友来安排他们在北平的住处。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故友的儿子，今年二十几岁，仪表堂堂，一看就是正派读书人。
“初次见面，在下叶潋，家父派我来接二位。”
大家都是年轻人，所以简单的寒暄过后很快就混熟了。
乐景他们第一次来北平，于情于理叶家都应该请他们吃个饭。
在叶宅酒足饭饱后，乐景就提出拜托他们给他们兄妹二人找个住处。
“何必要住在外面？”叶父热情道：“家里还有空房间，你们是晚修（李廷方的字）的侄子，就是自家人，且就在家里安心住下吧。”
乐景三番两次推辞，言辞恳切认真，叶父才不再劝说，让儿子给乐景他们找个住处。
叶潋似乎早有准备，此时一口答应：“你们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十全十美的好住处。”然后他便带领乐景和李淑然去坐公共电车准备一一实地查看。
排队上车时乐景颇有一种时空错乱之感，要不是前后都有穿着长衫的民国读书人，他都要以为自己穿越回去了。
坐在日后只能在老旧历史照片上才能看到的有轨电车的滋味并不好受。这一路上下颠簸，乐景屁股磕得生疼，怪不得老北京人都把这有轨电车称为diangdiang车。
待终于到站后，乐景牵着李淑然逃也似的下了车。
叶潋带他们看的第一套房是一座四合院，位置在现代时相当于北京的三环了，七八间厢房，月租不过20元，以现在银元和人民币的换算比例来看，月租也就两千多人民币左右。
和后世寸土寸金的帝都不同，如今的北平的地真的不值钱。
后世有人做过调查，民国时期北上广房价排名，北京倒数第一，就连天津房价都比北京高。
1933年的时候，民国政府给给西交民巷、王府井大街、正阳门大街和大栅栏这四处最繁华地带估价每亩地价2000块大洋。那时一块大洋在北京城区的购买力大约相当于人民币50元左右，一亩地才10万块钱而已。
月租两千多就能在北京三环租到一座四合院，怪不得现代那么多房奴提起民国时均向往到恨不能以身穿越。
乐景在四合院里转了转，觉得这个房子还不错，也省得他再去其他地方看房了，所以就立刻和房东签了合同，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北漂“蜗居”生涯。

第9章 民国之写文（8）
朱自清在散文里对春天极尽讴歌，把春天形容成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然而这样的春天大抵只存在于温婉秀丽的江南水乡，北平的春天可没有那么温柔。北平的春天是肃杀的，夹带着属于寒冬的凛冽以及独属于北国的粗犷气质，墙角未化的昨夜春雪明晃晃地反着光，院前桃树光秃秃的枝条无精打采的垂着头，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冒出的新叶。
乐景躺在床上，稍一抬头就能望见那颗沉郁的桃树。就像此时的他一样。
他从李宅醒来时，还是晚冬，路上还有耀眼的新雪，现如今已是早春，万物复苏，独留他和桃树被冬天冻住了。
他小声地咳嗽一会儿，然后努力坐了起来，运了运气，一步一步向不远处的书桌挪去。乐景刚坐下就情不自禁的开始喘气，肺就像破旧的风箱在胸腔里吱吱乱响，喉咙深处弥漫开熟悉的痒意。他剧烈的吞咽几口口水润了润喉咙，强忍不适，拿起笔就开始写稿，墨水在歪歪扭扭的文字上晕染开，就像狰狞的蜈蚣一样。他闭了闭眼睛，就当没看到。他无视了身体所有不适，以强大的意志力坚定的在洁白的稿纸上留下一行行难看的文字，然后便是一阵更加剧烈的痒意自他喉咙深处爬了出来。这次乐景终于忍不住了，他俯下身，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苦中作乐地想道，纳博科夫的那句老话果然没错：人是有三样东西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
李淑然循着咳声跑进房门，就看到她那大病未愈本应该卧床休养的大哥正握笔坐在书桌前咳嗽，她小脸一白，连忙跑过去心疼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嘴里数落道：“大哥你真是的，病还没好，医生都交代过了让你好好休养的。”她瞥了一眼书桌上摊开的稿纸，劝道：“你现在身体这样，怎么写好文章？写文这件事还是缓缓吧，等你身体好了也不迟。”
恐怕……不行。
乐景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苍白的脸色因此也多了几分血色。他何尝不知道李淑然嘴里的道理。他刚刚勉强自己的写的文章，且不说内容，就说字迹都丑陋得让他不敢多看，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好好休养。
可惜他没有时间了。
乐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和累赘两个字扯上关系，尽管不想承认，这些日子来他又确实是个累赘。
他几乎是租好房子就病倒了，急病来势汹汹，让人难以招架。李景然虽然和乐景同龄，但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加之又是个大烟鬼，身体就是个纸糊的壳子。这次乐景毫不夸张的说真是用了半条命才戒了毒，然后为了和李淑然早点脱离火坑，他连休养的时间都没有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写作投稿，紧接着又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千里迢迢来到了北平，这样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都撑不住，更别说李景然身体本来就不好了。可以说乐景能撑到他们租到房有了落脚点才病倒已经是天公保佑了。
然后就是马不停蹄的求医问药。民国时的药无疑很贵，这点从后世某位弃医从文的文豪写的文章里就可以看出，想文豪幼时家里也是当地富庶，却生生因为久病的父亲而家道中落，民国医资不菲可见一斑。乐景虽然生的不是什么大病，但是这类因为体质原因而生就的病本就难缠，再加上乐景因为高烧陷入昏迷，李淑然一个小姑娘也没有什么主心骨，自然是什么药贵用什么药了。乐景不过病了短短半月，他们赴京时带来的两百一十五块大洋已经缩水到了三十元，去掉下个月二十元的房租，他们现在全部身家不过区区十元。
乐景本以为带着李淑然跑来北平是帮她脱离苦海，却不想如今小姑娘要因为他这破败的身体担惊受怕缺衣少食不说，还有流落街头的风险……他从未有这么一刻感受到如此屈辱。
所以别说他现在只是身体不适，就算他现在双手骨折，他用嘴用脚都要把文章写完。让他躺在床上当一个累赘的废物？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点。
所以对于李淑然的劝说，乐景只是淡然一笑，“我现在身体已经好很多了，躺在床上也是无所事事，还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眼看李淑然还要再劝，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现在病了，家里家外只有你一个人不行，明天我去问问房东，看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个可靠的帮佣。”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兄妹俩孤苦无依，李淑然之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还是邻里邻居时不时帮衬几把，他们才能勉强支撑到现在。
李淑然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用帮佣，我一个人可以的，不过是一些洗衣做饭的琐事，我很快就会学会的！”她知道因为哥哥的病家里已经没有什么钱了，现在正是应该节俭的时候，所以她绞尽脑汁想要让乐景打消主意，可惜乐景心如磐石不可动也，李淑然只好作罢。然后这个忧心兄长身体的小姑娘又重提了旧事：“哥哥，你身体病好之前不许碰笔！”
乐景：……
然后自是一番谈判和约法三章不提，最后结果是乐景每天只能进行三小时的写作，由李淑然监督。但不论如何，乐景总算能写文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关于第二部作品写什么，乐景考虑了很久，他甚至想过为了赚快钱披马甲写一些如今鸳鸯蝴蝶派文人最爱的言情小说。
虽然鸳鸯蝴蝶派经常被正统文学派鄙夷（就像后世严肃文学作家看不上畅销书流行作家一样），但是他们写的书都是当之无愧的畅销书。鸳鸯蝴蝶派的扛把子张大大，他写的《金&#215;世家》在现代还被翻拍成大热的电视剧了呢。
有如此前辈珠玉在前，乐景自然也动了心思，他甚至连大纲都构思好了，怎么说他也是看过《泰坦尼克号》《怦然心动》等经典爱情片的，茨威格简奥斯丁杜拉斯等名家的作品他也有所涉猎，写个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言情小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在第二天当他见到房东推荐来的帮佣时，他改变了注意。
乐景本想只请一个帮佣，房东却带来了一家三口，一对苍老的男女牵着骷髅般的孩子，对他露出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该怎么形容他们呢？后世的宠物鼠都比他们来的体面些。
一些破破烂烂长短不一的碎布挂在他们身上——这是放在后世连乞丐都不会穿的衣服，他们的脸粗粝僵硬地宛如砂石雕琢而成的，却还是努力向他挤出讨好哀求的笑容。他们的孩子像畜生一样被他们系着草绳牵在后面，眼神呆滞木讷，就像集中营里的小萝卜头一样头大身子小，一层薄薄的人皮在他骨头上披着。
从他们身上，乐景看到了民国。
不是上海滩的十里洋场歌舞升平，不是北平的大师云集谈古论今，不是革命党人振臂一呼铁与火的浪漫。
民国就在他的眼前。
房东的话清晰的在他耳边响起：“这家人是逃荒过来的，为人最是老实能干不过了，只是前不久当家的病了，把闺女都给卖了才填上药钱……您看，他们这也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您就行行好，要了他们吧，只要管饭就行……”
乐景闭了闭眼睛。
是了。他想起来了。
这才是民国，由无数三毛、大烟鬼和妓女，几万万如同猪狗的贫民百姓，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几岁的苦力，几百万颠沛流离乃至易子而食的逃荒大军组成的国家。
这里是民国，是人间地狱。
李淑然最是心善，见此连忙央求乐景把他们留下，乐景自然是同意了，只是心头却有些怅然若失。他救得了这三人，可是他救不了整个国家的穷人。
乐景并不是感情丰富的人，某种时候他甚至可以称得上冷血。可是现在他却有一种冲动，迫切地想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做些什么。
他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风谲云诡的时代，理应不该随波逐流下去。他想要化笔为剑，说些什么。
这个国家如今需要的不是风花雪月无关痛痒的故事，她需要刻骨铭心的痛骂和鞭挞，只有这样她才能知耻而后进，才能有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动力。
乐景想，他已经知道他的第二个故事要写什么了。他转身进屋，在稿纸上提笔写下了题目——《鼠眼看人低》。
“我是一只荷兰鼠，来自百年后的华夏。”他提笔写下了文章的第一段：“我不知道我为何会来到这个贫穷又落后的时代，但是一只老鼠在哪里都能活下去的，更别提我还是一只血统高贵，毛色漂亮的白色荷兰鼠了……”
故事内容是一只来自未来的宠物鼠眼中的民国的光怪陆离，千人千面，众生百态。这还是他自夏目漱石的《我是猫》那里的灵感。
中国自古以来都对老鼠充满憎恶厌弃的，从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就可见一斑。除此之外，还有胆小如鼠，首鼠两端，鼠窃狗盗等贬义词。老鼠已经被辱骂了几千年。
可是乐景这回偏要“鼠眼看人低”一回。就像夏目朔石笔下那只富有正义感和文人气质，却至死没有学会捕老鼠的猫一样，这只老鼠，自然也是一个富有一切人类美好品德的老鼠。如此才能和扭曲社会中异化了的人做出鲜明对比。
这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乐景会花很长时间把它写完。
不求青史留名，只求畅所欲言，无愧于心。

第10章 民国之写文（9）
凭借着突如其来的灵感，乐景很快就把开头写完了，然后就对接下来的剧情犯了难。
《鼠眼看人低》是以鼠的视角开展的故事，因为主角是荷兰鼠的缘故，它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物，并且能够对人类社会的种种乱象做出辛辣的嘲讽与批判。
主角虽然是只荷兰鼠，却是一条来自百年后接受过文明熏陶的“上等鼠”，因为外表可爱，即便它穿越回了民国也是过着锦衣玉食备受宠爱的富贵生活。它时而流浪，时而转手于不同主人身边，从而接触到了民国三教九流的人物：商人、军阀、名士、贵族小姐、妓女……
它不会说话，所以它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注视着笼罩着这个国家的漫长黑夜，注视着这片土地上活得连鼠都不如的人民。
它是有资格骄傲的，它的骄傲来自于百年后那个光明的国家，来自于它备受宠爱衣食无忧的体面宠物生涯，它也是有资格鄙夷的，因为这个国家百年前如此落魄，因为这个国家百年前的人民是如此愚昧、懦弱、残忍、麻木和丑陋。
这注定会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主角会在不同主人的身边见到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会见到无数被大时代浪潮碾碎的小人物的悲剧，正是这一个又一个的悲剧构成了如今的这人人吞云吐雾的“天朝上国”。
乐景犯难的就是这只荷兰鼠的第一个主人的身份，他考虑过妓女、革命党人、外国商人、汉奸……每个主人的身份都有一段可值得书写的故事。
他考虑了几天，最终还是他和帮佣一家共同的求医问药经历给了他灵感，于是他把这条宠物鼠的第一个主人的身份定为了大夫，一个医术高超，有悬壶济世之心却救不了这个病入膏肓国家的医者。
就像后世那位弃医从文的文豪所言，学医是救不了中国人的。
既然已经确定了文章的主要脉络，乐景就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几乎就不需要思考就落下了一段段文字，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也让他短暂地忘记了身上的病痛，待门外传来门房的敲门声时，乐景已经写了将近两千字。
“进来。”
门被小心推开了，露出一张怯弱讨好的苍老男人脸，他叫周大，乐景收留他后就让他做了门房，他的妻子就留了下来做些做饭洗衣的琐碎活计。
乐景不是喜好奴役的奴隶主，多年的现代生活也让他做不到让他们干白工，所以尽管乐景余钱也不多，还是给他们开出了两元的月钱。大概还是因为乐景终究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吧——他相信自己的文章一定能够挣到钱，这是一种属于强者的傲慢，乐景也明白这一点，但是他并不觉得这里有哪里不好。
蜘蛛侠里有一句话乐景很认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问：“什么事？”
周大敬畏地看了一眼主家桌前摊开的写满字的书纸，腰更低了，“老爷，您的信。”
信？有人给他寄信？
乐景接过周大递过来的信封拆开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封信是由《奉天杂闻》的赵晓松主编寄出，李廷方转寄给他的稿费。原来他那日在《奉天杂闻》进行连载的《奉天密室杀人案》反响很好，于是周边几个城市的报纸纷纷选择了转载，同时他们也把转载费寄给了《奉天杂闻》报社，赵主编就把这些钱寄到了李廷方那里。
也是从赵晓松寄来的信里乐景才知道，原来他走后没多久赵主编就去李廷方那里拜访他了，毫无疑问他扑了个空，当时的李廷方也不知道乐景在北平的落脚点。
这点也是自然的，乐景还是在到达北平彻底安顿下来后，才向李廷方发电报告知的。所以赵主编就在信里颇为急切的询问他的落脚点，并再三热情邀请他在《奉天杂闻》重刊连载。
有关这点，乐景恐怕只能回绝赵主编了，他已身在北平，自然不可能在奉天重刊连载。让他欣慰的是李廷方把他的身份隐瞒的很好，赵主编显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还想用守夜人这个笔名写一些‘不规矩’的文章，所以暂时不打算暴露身份。这封来信也提醒了他，他最好给李廷方去信一封，拜托他不要往外泄露自己的身份才是。
赵主编寄来的稿费无疑解了乐景的燃眉之急。因为有多家报社转载的缘故，汇款单加起来足足有六十元，足够他们三个月的房租了，在民国写文果然是暴利。乐景也不由感慨民国报社们的操守，要知道放在现代，盗文者抄袭者把原作者痛骂一顿的事比比皆是。
既然暂时已经不缺钱了，乐景也就不必急着写文，他可以好好休养了。同时另一件事就必须提上日程了。
“上学？”李淑然惊诧地望着大哥，不明白大哥怎么突然提出了这个。
乐景点头道：“对，我最近有一笔稿费入账，足以送你去念个小学了。”
李淑然今年才13岁，上学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横竖也不花几个钱，乐景也不指望她能学到多少东西，起码能学会读书认字，不做个睁眼瞎就行。
民国时期实行的是壬子癸丑学制，分别是初小三年，高小四年，中学四年，大学三或四年。以李淑然如今的年纪，上初小已经有点晚了，但是还不算很晚，如今这时代，十七八岁还在念小学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民国也是有义务教育的，法律规定公民要去接受小学教育，所以政府财政对小学教育多有补贴，一般来说初小是不收费的，高小则收费很低，但是每学年几块大洋的学费对很多家庭来说仍然是个不小的负担。
和后世网络带有些许嘲讽意味的小学生不同，民国的小学生，特别是高小生，已经算是文化人了，对普通百姓而言已经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学历了。后世某位新文化运动的领导者都说，一个小孩在小学里念了六年书，穿起一件长衫，便不屑助哥哥做木工，帮爸爸种田了，因为他是特殊阶级了。
乐景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也抽空教过李淑然认字，但是他毕竟精力有限，而且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果然还是需要专业的教师。
李淑然闻言明显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踌躇：“我……我可以吗？我什么也不会呀。”
乐景笑了：“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会，才要送你去念书啊。”
李淑然还有些犹豫：“可是我年纪都这么大了……”
乐景故意用吃惊费解的语气问道：“你这样就算年纪大了，那些十七八岁还在念小学的人算什么？你这年纪念小学正好。”
听到还有人十七八岁还在念小学，李淑然立刻安心许多。迎着兄长清雅的笑容，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双颊红红的，是羞涩，也是兴奋。通过哥哥这些日子对她的教导，她已经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了，她也喜欢学习，渴望能像哥哥那样读书识字写文章，如今能在专门的学校里进行学习，对于她来说就像做梦一般。她第一百零一次在心里感谢哥哥带着她逃离了李家，并真心向上天祈祷祈求哥哥平安康顺。
……
在送李淑然去学校前，乐景还需要和人打听打听学校，北平的学校那么多，他们初来乍到还是要跟当地人取取经才行。至于取经人，他们的房东就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他们房东叫做钱多福，旧姓叶赫那拉，和早前的那位太后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后来大清没了，那位太后也遗臭万年，为了保平安，他们就改了名姓，表示要与过去的一切划清关系。因为儿孙不争气，现如今靠典当祖产过活。
这些乐景都是从街坊邻居的碎言碎语里知道的，朝阳区大妈们的八卦功力可不是盖的
那钱多福着实是个妙人，年龄三十上下，矮矮胖胖，笑容满面，看起来再热情和气不过了。听了乐景的来意，他问道：“不知你的心里价位是多少？”
“十元左右。”
钱多福点头，“这钱去私立学校也是够的，这附近便有一京城女子学院，其下设的有小学部，校风清正严明，是一所私立名校，你可以把妹妹送去那里。”
乐景道：“我想送妹妹去男女混合的学校去。”身为现代人，他可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观念，还是觉得男女混校比较适合青少年健康成长。
钱多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如此开明中学倒是符合你的要求，这是所公立学校，也有小学部，校长周德璋先生也是享有清名的教育家，教学成果斐然，初小学费全免，高小学费也不过五元。”
乐景眼睛一亮，他是知道周德璋这个人物的，这位在后世也是享有清名的爱国者，一生铁骨铮铮，俯仰天地无愧于心，由这样的人担任校长的学校差不了。
乐景后来也领着李淑然去开明中学实地考察过，考察结果是十分满意。校舍宽敞明亮，器材一应俱全，老师敦厚文雅，学生知书达理，校风很正，不愧是周德璋先生的学校。
于是三天后，李淑然穿着校服，背著书包，正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小学生。
乐景也正式把写着《鼠眼看人低》的第一个故事的稿件扔进了邮箱，收信地址他写的是《文学报》。

第11章 民国之写文（10）
早在奉天时，乐景就动过要去《文学报》投稿的心思，只是因为没有把握而作罢。
现如今他暂时不必为了生计发愁，有了试错机会，所以他这次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投稿给《文学报》了。
在他看来，如果《文学报》看不上他的小说，他就去转投其他报社，北平那么多报社，总不至于找不到一家会刊登他文章的报纸。
所以在投完稿后，乐景就没有再考虑后续的问题了，开始专心自己的养病生涯。
他这次的病着实伤了元气，如今天气已经渐暖，他还穿着厚厚的棉衣，手脚冰凉，稍微受一阵风就开始发烧、咳嗽。
他找过的一名老中医给他把完脉后扯了一通玄之又玄的中医理论，总结说来就是他现在身体太虚，思虑过甚，虚不受补，药石无用，只能慢慢调养了。
他还记得那名老先生最后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脸复杂的看着他，摇头叹息道：“慧极必伤啊，你还是放宽心比较好。”
乐景自认自己并不是什么爱钻牛角尖的人，遇事也看得开，出现如今这样的身体状况他想来想去就只能有一个解释了——他的灵魂与李景然的身体出现了排斥反应。
这样想也挺符合逻辑的，乐景毕竟是借尸还魂，医学上器官移植都还有排异反应呢，没道理这没有。而且李景然之前一直是个傻白不甜，脑子一直就是个摆设，而乐景恰恰喜欢思考，就像一台配置很低的电脑一直在高负荷运转，可不就要CPU过热电脑黑屏嘛。
乐景又不能换个身体，如今就只能凑合着用了。
不过……
乐景有个自他从这个时代醒来后就一直在思索，也好奇了很久的问题——如果他在这个时代死去了的话，他是会回到现代呢，还是真正死去呢？还是说……会穿越到其他世界呢？
不过他也只是好奇罢了，暂时还不打算进行试验。这个时代目前还算有趣，普通民国人的普通日常也没有那么无聊，他还有一些想做的事情，有着赤子之心的李淑然还算“美丽”，所以他也不反感做她的好哥哥，总之，等他对这里感到无聊后再自杀验证猜想也不迟。
为了能用这个低配置的身体在民国多苟一些时间，乐景决定要开始自己的佛系养病日常，没事就写写书，赏赏花，喂喂鸟，做一名低调而淡然的佛系男子。
然而乐景想要佛系，别人却不让他佛系。
于是这日午后，正坐在庭前石凳喂麻雀的乐&#183;佛系男子&#183;景就从黄包车夫那里听来了一个“八卦”。
他的妹妹，今年不过十三岁的小学生李淑然，似乎有了一个热情的追求者。
乐景并不是把李淑然送进学校就全然不管了的，考虑过民国糟糕的治安状况，他专门请房东介绍了可靠的黄包车夫，把他包了下来，让他每天定时拉黄包车接李淑然上下学。有人追求李淑然这件事也是这名黄包车夫告诉他的。
“小姐让我别说，我想了想，这件事还是要先生您知道一下才行。”车夫说：“有人请小姐吃饭，似乎想要追求小姐，小姐给回绝了。”
乐景挑了挑眉，没太惊讶。十三岁在现代看起来很小，但是在民国也是半个大人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姑娘有追求者再正常不过了。
“对方是什么身份？多大年纪？”
车夫回答：“年纪比小姐大不了几岁，看起来衣着体面，不是那破落户。具体家里是做什么的，小的就不知道了。”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人看起来眼神……不太正。”
乐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会给李淑然提供衣食无忧的生活，至于她想要什么样的人生，那就要看她自己的选择了。只要那选择是出于她自由意志的结果，乐景都会给予尊重。所以既然李淑然不想让他插手，他就尊重她的想法。
而且……就他对李淑然的观察来看，小姑娘现在沉迷学习，还没开窍呢。不管那个追求者打的是什么主意，碰壁几次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
杨经纶是《文学报》的实习编辑，今年刚从中学毕业，能够在全国性的大报社《文学报》里工作，不知被多少人羡慕呢。所以他也打定主意一定要勤恳工作，做出一番事业来。可惜他的雄心壮志很快就被惨淡的现实给打败了。
身为刚来的实习生，编辑部最年轻的编辑，他平时负责的都是一些端茶倒水打扫卫生的活计，和他想象中与文豪谈笑风生抵足而眠的美好生活实在相差太远。
当然他也会审稿，每天都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稿件汇聚到编辑部，但这些都是一些新人的稿件。
有名气的作家们都已经和《文学报》建立了稳定的供稿关系，都有专属的编辑负责他们，那些老资格的编辑几乎垄断了《文学报》里的所有台柱子，杨经纶负责的新人稿件顶天就在报纸的边边角角里占几块半个巴掌大小的位置，别说让人多沮丧了。
这天早上，在给编辑部的前辈们倒了一圈茶后，杨经纶终于有时间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翻阅新来的稿件。老实说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有趣的工作，因为新人作者也意味着糟糕的文法，稀烂的剧情，有的甚至通篇错别字，看了都嫌伤眼睛。
这天也是，在他翻阅了不知道多少篇倒胃口的作品后，终于找到一篇让他眼前一亮的作品了。他还没看内容，但是起码作者稿面整洁，没有什么涂改痕迹，让人一看就神清气爽。
这让他对这个不知名作者的作品印象分就高了许多。就凭借这一点，他等下的退稿信也会写的温和一些。
他含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目光刚投向稿纸就被那标新立异的题目给吸引住了——《鼠眼看人低》？
这个名字倒是有点意思。他饶有兴味的开始阅读文章的内容，不知不觉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原本的轻慢之心也早就被他收起，待文章阅读到最后，他怅然轻叹，心中对这篇文章的作者只有深深的钦佩与叹服。
他从未读过这样的故事，这样荒诞离奇，异想天开，却又偏偏鞭策入里，发人深省的文章！
也正是读完全文，他方觉作者取名的精妙！鼠眼看人低？哈！可不就是鼠眼看人低嘛！读罢文章，他不得不感慨，真是人不如鼠啊。
《鼠眼看人低》顾名思义讲的就是一个鼠眼看人的故事。作者天才性地把主角的身份定为一只宠物鼠，而且还是一只从百年后的华夏穿越时空来到现在，享受过先进文明熏陶的“上等鼠”，如此奇思妙想实在让他叹服。而这还不是这个独具匠心的故事最精妙的部分！
鼠眼看人，自然和人眼看人不同。一只来自未来的，不会说话的，完全独立于人类社会之外的鼠会怎么样看待他们这些“古人”？怎么样看待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百年后的华夏又是怎么样的？这是杨经纶初读文章时的疑问，而作者也没有卖关子，以一个医生的故事做出了回答。
这条名叫白雪的白色荷兰鼠刚来到这个时代，因为帮助一个医生找到了药草，再加上毛色雪白可爱，看起来破通人性，就被这个医生捡去做了宠物。
医生是个名医，宅心仁厚，妙手回春，一生救过的人不知凡几，是一个品德高尚的君子。
他知道自己的国家穷困，很多穷人看不起病，所以总是免费帮人治病，是很多穷人眼中的活菩萨。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穷人太多了，他是救不过来的。
宠物鼠白雪就见他的新主人逐渐从大房子搬进了小房子，西装换成了长衫，那块外国表也不见了，餐桌上也越来越少见油腥。
于是在又一次新主人掰自己的馒头喂它时，它逃走了。
凭借着漂亮的毛色，白雪很快就成了一位贵族小姐的爱宠，重新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再次得知医生的消息是在三个月后，它在一场宴会上听到有人在笑话医生，说他之前散尽家财为人治病，结果现在穷困潦倒连自己生了病都没钱医治，只能等死了。
白雪虽然是只老鼠，但是自认是只有思想有情感的老鼠，所以他打算去探望一下医生。
它花了很久才找到医生的家——在他走后没多久，越来越穷困的医生就搬到了郊外的草房子里了。
它到的时候医生已经病得奄奄一息快要死了，他生前救了那么多人，却潦倒病死在了草屋，生前陪伴着他的只有一条不会说话的鼠。
白雪有些为医生可惜，毕竟医生得的病在后世是可以治好的小病，就算医生没钱，国家也有医保可以为他报销医药费。
可惜这里毕竟是落后的民国，所以白雪只能亲眼目送医生死去。然后白雪出于一条文明鼠的道义，叫来了人为他收尸。
医生父母已经病逝，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所以房东一边骂着晦气，一边用一张草席卷起医生的尸体扔到了乱坟岗，就像这世间任何穷人的待遇一样。
临走前，房东对着他的尸体讥笑道：“还是医生呢，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你且听好了，这世上只有一种病是谁也治不好的，那就是穷病！”
几天后，又有穷人前来求医，附近草屋里的穷街坊叫道：“哎呀，你们来的真不巧，吴大夫已经病死掉啦，他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想来也不是多好的大夫，你们还是找其他医生吧！”
“可是其他大夫看病要钱呀。”穷人埋怨道：“吴大夫死的真不是时候！”
又过了好几个月，白雪再来到这里时，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人提及死去的吴医生了。
……
杨经纶把这个故事读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体悟。他是应该感到愤怒的，为吴医生悲惨的结局。
在最初他的确是感到愤怒，为这不公的世道，为这薄情的民众。
但是在愤怒过后，房东最后的话开始不停在他脑海里盘旋，“这世上只有一种病是治不好的，那就是穷病！”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咀嚼了无数遍，在明悟了的背后深意的那刻再也生不出怒火，只觉得满身寒凉，悲哀化作浪潮几乎要把他吞没。他终于明白了作者想要表达的真正含义了。
这个穷困交加的国家已经病入膏肓了，任何高明的医生就将对此束手无策。生活在这个病态国家的人都被感染成了病人，就连吴医生也不例外。他仿佛听到了作者借助这篇小说发出的怒吼声：吴医生的死不是薄情民众的错，是这人不如鼠的时代的过错，是这不让好人活下去的不公国家的过错！
但是在深刻的绝望悲哀之下，又隐藏著作者给予读者的一丝希望所在，那就是白雪所在的光明且美好的未来华夏。那个未来的华夏医术发达，国家会给穷人基本的医疗保障，人民幸福，国家富强，民族有希望。
也正是这样美好到几乎不真实的未来华夏，才会诞生出如白雪般懂事明理的宠物鼠。也正是这样美好的未来，才能带给每一个华夏人不懈奋斗的动力！也正是因为有无数个如吴医生般与这吃人的世道战斗到底的勇士，华夏才能拥有光明璀璨的明天！
他沉默着坐了许久，思绪才从文章内容里走出，那股属于编辑的本能开始自他血液里沸腾。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篇文章的优秀了！也许他文采不是最好的，但是就思想和立意而言却是十足的精品，不需要任何删改就能直接刊登在他们的报纸上。
写出这样成熟文章的作者绝不可能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新人！他对着“守夜人”这个笔名琢磨了许久，也没想到这是哪个名家的化名。再看信封上的地址，更是和报社里的那几个名家扯不上关系。
一个想法就这样在他心中破土而出，让杨经纶满心火热，看着信封的目光更是滚烫不已。
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个可能，这真的是新人投稿？而他杨经纶将会是第一个相中这只千里马的伯乐？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大脑就感受到一股兴奋的眩晕，情不自禁激动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屁股下的椅子就好像火炕一样烧得慌，他彻底坐不住了。于是和杨经纶一间编辑室的编辑们就亲眼看到这样一幕：那个新来的小年轻满脸通红，鼠撵似的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还在上班呢！你去干什么？”
杨经纶头也不回回答：“我去出外勤！”
编辑们面面相觑，他们又不是记者部的记者，出什么外勤？就有那老成持重的摇头叹息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没个定性！”
于是正在家里养花的乐&#183;佛系男子&#183;沉迷养生&#183;景就这样被一个自称《文学报》编辑的年轻人堵了个正着，接着他就因为年轻编辑滔滔不绝的对他文章的解读陷入了沉默。
“吴医生的死不是薄情民众的错，是这黑暗悲惨时代的过错，是这不让好人活下去的不公的国家的过错！”
乐景：……
“这个国家病了，并且已经病了近百年，个人的努力在时代浪潮的压迫下不过只是螳臂当车，难道就要因此放弃吗？不！绝不！所以先生您借来自未来的宠物鼠白雪给了读者与时代战斗的希望。看，未来是多么美好，就连一只宠物鼠都比人讲文明，有同情心，过着穷人艳羡的体面生活，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为那个光明而又美好的未来而奋斗呢？先生，你说我理解的对不对？”
乐景：……
迎着年轻编辑亮晶晶的目光，乐景若无其事点了点头：“对，你说的没错。”
果然一千个读者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其实他的本意是告诉读者们——学医是救不了中国人的！
不过这位编辑的解读也很有道理，可以作为优秀阅读理解答案模板，是个出语文试卷的好苗子。

第12章 民国之写文（11）
在去见守夜人的路上，杨经纶幻想过很多次守夜人的模样。通对对《鼠眼看人低》的解读，他认为写出如此深邃思想作品的作者应该是个受过很好教育的成熟男性，思想开明进步，他要有一定的阅历，同时还要有很深的人文关怀。
慢慢的，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青年或中年文士形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应该上过大学，说不定还有留洋背景，这样也能解释出他之前为什么一直籍籍无名。
他作为首先发现这匹千里马的伯乐，这次会晤之后他们之间也许会建立友好亲密的联系，他会一手挖掘、培养守夜人，让他名扬天下，让他从一个默默无闻新人成为举世闻名的大作家，他们两人的私人友谊也会被传为佳话。当然他也会因此晋升为资深编辑，在报社里拥有越来越多话语权，有朝一日成为报社总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怀着对未来的种种美好幻想与期待，他在来信地址标注的四合院门前站定，激动又紧张地敲响了房门。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门房探出头来，眼神警惕：“你找谁？”
“你家主人是不是往《文学报》投过稿？我是《文学报》的编辑，收到他的信稿后特意前来拜访先生。”
“你等等。”门房合上了门，杨经纶就听到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几分钟后，院子里重新响起了脚步声，门房再次打开了门，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模样：“老爷让您进去。”
杨经纶跟着门房来到前厅，就见到一个青衫少年人笑着对他拱拱手：“麻烦先生特意跑一趟了，快请坐。”
杨经纶糊里糊涂的坐了下来，纳闷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少年。他看起来还未及弱冠，身影瘦削羸弱，脸白如玉，唇白无色，唯独一双眼睛熠熠生辉，琥珀色双眸光华流转似乎蕴含着无限生机，冲淡了他身上的病气。这是一个身体病弱却心志坚定之辈，这是杨经纶对其的第一印象。
眼看着少年一副主人的姿态招呼他，杨经纶纳闷：“在下杨经纶，是《文学报》的编辑，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这个年纪，莫不是守夜人先生的弟弟或者儿子？
少年回答：“我姓李，木子李，名景然，未及弱冠不曾取字，您直接喊我的名字就是。”
“我比你年长几岁，就斗胆称呼你一声贤弟了。”杨经纶迫不及待地问道：“景然贤弟，我这次是来拜访守夜人先生的，你看……”！什么时候让你爹或你哥出来见见我？
然后杨经纶就见那个少年眨了眨眼睛，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古怪，然后在他心急如焚的目光里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回答：“我想你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我就是守夜人。”
啥？
这个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少年就是守夜人？也就是说《鼠眼看人低》这样有深度有内涵的文章是出自一名十几岁的少年之手？
他不是开玩笑吧？他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少年耸了耸肩，眼神有些无奈：“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而且我也没必要撒这种很容易就会被拆穿的谎言。”
杨经纶的理智也慢慢回归了，他尴尬地笑了笑，明白自己问了句蠢话。想想他刚刚还恬不知耻的称守夜人为贤弟，他就懊悔地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既然他就是守夜人，那么贤弟之类的称呼自然是要不得了，他肃容拱手道：“是我唐突了先生。”
“我没想到写出如此优秀作品的竟然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是我狭隘了。”
杨经纶不由用全新的目光去看待眼前的少年，不住感慨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明明他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话如此老气横秋实在有些滑稽，不过杨经纶却没意识到这一点，此时他迫不及待想把自己从书中获取的感悟向原作者倾诉，他说了很多很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先生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但是先生肯定了他对文章的解读，对一名读者来说没有比原作者的肯定更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在宣泄过自己的激动之情后，杨经纶终于进入了正题：“我观先生文风老辣，剧情结构精妙，不像是新手，先生之前是不是在其他报纸登过文章？”
“只在家乡的小报里刊登过一次文章，不是很有名的报纸，不提也罢。”乐景回答：“我一直很仰慕《文学报》，所以《文学报》是我在北平投稿的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报社。”
杨经纶与荣有焉地点了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报社开给新人的价格一向是千字一元，先生的作品虽然优秀，但是之前毕竟是没有什么名气的新人，所以……”
乐景理解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千字一元的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杨经纶松了口气，“您能理解就太好了。我回去会和总编好好商讨，争取让先生的文章早日登上报纸，让更多人看到的。”
乐景笑着点了点头。老实说，他现在的心情也十分激动，这可是在后世威名赫赫的《文学报》啊，是被誉为华夏现代文学的摇篮，旗下作家囊括了半个华夏文坛，影响了整个时代人思想的《文学报》。
乐景至今还能记得他幼时观看电视转播的庆祝《文学报》百年诞辰的典礼上，时任主编发表题词中的一段话：“创刊百年，百年风云，百年清名，俯仰天地，无愧于心。国难之际赴水火，舍生取义求大同，或成或败，或囚或殁，人不知之，岂曰无声？青史为证！岂曰无声？山河既名！”
这般豪迈悲壮的题词深深触动了当时的乐景，他为每个字句里浸染的人性之美深深着迷。
《文学报》成刊的百年里，不知诞生了多少以笔为枪剑的斗士，他们攥紧手中的笔，一点一点捅开了这个国家上空近百年的黑夜，让几亿已经习惯了在黑夜里生活的国民看到了光！乐景敬佩这些逆流而行的先行者，他们是世界的星火，是人类的光辉，是时代的长矛，注定与命运为敌。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美丽得让乐景窒息。现在，就让他和他们一起举起手中的火把吧，让那火光透过纸面照进读者的心里，让那火光在大江南北升起。
火光会烧掉旧华夏一切黑暗腐朽的东西，最终涅槃重生的新华夏会在旧时代的残躯上笔直站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先生所著的《鼠眼看人低》会是系列小说吧？”
在乐景点头后，杨经纶恳切的说道：“先生接下来的作品，请务必也要选择我们文学报。以先生之才，千字一元的稿费只是暂时的，我相信待小说刊登后，先生的稿费最低也会涨到千字两元。”
乐景爽快地点了点头。就算杨经纶不说，他也会选择文学报的。文学报对于他这个资深文青而言可是代表一种情怀。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杨经纶一怔，“什么条件？”
乐景说：“我希望你们报社能给我派个专属编辑，有关我的一切个人信息都要对除专属编辑外的人保密。”
一来他现在羽翼未丰，不想太过高调惹来是非，二来，他也怕李廷业顺藤摸瓜找上门来。他今年不过16岁，还没成年，李廷业管教未成年的孩子不论从法律还是道义而言都是无可指摘的。等到他成年后李廷业对他的束缚也就只有道德层面上了。所以他起码要低调苟到成年。
这个要求就有点让杨经纶为难了，“这事我必须问过我们主编才能给您答复。”
“那我就恭候佳音了。”
……
杨经纶火急火燎地离去，得意洋洋的回来，大摇大摆的走进主编室，面对主编黑如锅底的脸色也不带怕的，趾高气扬的把守夜人的稿纸递给了他。
主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稿纸走马观花扫了几眼，然后他的表情就立刻变了。
他眼珠移动地越来越慢，眼中时不时闪过深思，最后看完后长叹一口气，表情若有所思，“这是谁的稿子？”他的眼中精光四射，“如此佳作足以引起一定反响了。”
待到主编听说写这篇文章的作者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时，脸色大变。
他上上下上地打量杨经纶，乍舌道：“好小子，你这是捡到宝了。”他勉励地拍了拍杨经纶的肩膀，“你平日没事，多和作者走动走动，提前培养好感情，知道了吗？”
杨经纶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没想到主编也这么看好李景然，看来他这次果真发现了一匹千里马！
他又连忙把李景然最后提出的有些古怪的要求告诉了主编，主编沉吟一会儿，然后抬眼看向杨经纶，拍板道：“既然李先生想要低调一些，那么我们帮他隐瞒就是了。至于责编人选……就你吧。”
“我？”杨经纶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他心里也很想当李先生的责编，他真的很倾慕李先生的才华，他本来还在酝酿勇气准备给主编毛遂自荐的，没想到主编就这样轻易地选择了他！
“你能收到这份稿件也证明你和作者有缘分，而且作者显然对你印象也不错，由你负责李先生挺合适的。”主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和蔼，“这对你来说是个挑战，你要努力啊。”
杨经纶兴奋的脸都红了，从主编室走出来时脚步都在飘。他自然看出来了李景然身上的潜力，而如今主编的另眼相看不过是更加证明了这一点罢了。作者和编辑本来就是互相成就，他有预感，李景然能带给他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三天后。
“哎呀，大哥你快点儿。”
乐景慢条斯理的咽下去一口粥，瞥了一眼急的团团转的李淑然，不以为然道：“那么着急做什么？报摊还能长脚飞了不成？”
李淑然急地跳脚，“这可是哥哥你在《文学报》上刊登的第一篇文章，我要买回家裱起来的，晚了报纸说不定就卖完了！”
乐景叹了口气，放下饭碗，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越过还有些呆愣的李淑然，回头看向她：“还不走？”
“啊？哦！”李淑然兴奋地挽起乐景的胳膊，迫不及待的出了门。
如乐景所料，报摊那里今日的《文学报》果然还剩很多。乐景就见一向花钱小心的李淑然豪气的给了店家一角钱，买了十几份报纸回来。
乐景哑然：“你买那么多一样的报纸做什么？”
李淑然理所当然回答：“当然是买回来送人和收藏了！”
乐景忙小声道；“淑然，我之前和你提过，不要告诉别人我有在写小说。”
“我知道的，我才不会告诉别人这是我哥哥写的文章。”李淑然笑容有些狡黠，“我就说是我很喜欢的作者的文章，我要给我的同学们都宣传一遍！”
乐景：……你确定你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小学同窗能读懂我的文章？
不过看着李淑然兴奋的笑容，他还是咽下了吐槽，抽出一份报纸翻了翻，很快就在三版的位置上找到了他的文章。全文不长，也就六千余字，但是报纸一版是放不下的，所以乐景的一篇文章占了报纸的两个版面。
自己的文字化作铅字出现在百年前的报纸上的感觉着实有些奇妙，放在后世这些可都是珍贵的文史资料，很有收藏价值的。
乐景沉吟几秒，“老板，给我再来十份今日的《文学报》。”
李淑然：“？？？”
乐景拍了拍她的头，语重心长道：“你那报纸也别送人了，自己好好存着吧，你还小，不懂，这些百年后就是古董，很值钱的。”
就算卖不上钱，拿来酒后吹逼也是极好的素材。

第13章 民国之写文（12）
开明中学的校长周德璋正在看报纸，看着看着，他咦了一声。
老妻问他：“怎么了？”
周德璋点了点报纸上的一篇文章，笑道：“这篇文章有点意思。”
老妻凑过去，念出了声：“鼠眼看人低？”
周德璋捋了捋自己的美须，赞赏道：“作者颇具巧思，竟然想到了用一只老鼠做主角，以老鼠的视角观人查物，倒是有趣，有趣！”
老妻也有了几分兴趣，接过报纸，很快把这篇文章看完了。她赞同的点了点头，“选题新颖，立意深刻，是篇好文章。”
她看了眼作者，“守夜人？”她看向丈夫，“你听说过他吗？”
周德璋摇了摇头，“观其文风老练，应该是哪个老作者起的新笔名。”他抖了抖报纸，“这篇文章应该是个系列文，不知道他下个故事会讲什么？我还真有些期待了。”
……
难得出门一趟，乐景打算领着李淑然好好逛逛。
小姑娘现在一天到晚就知道学习，再不出去玩玩，就要被关成书呆子了。
路过一家西洋点心店，注意到李淑然好奇的目光，乐景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
李淑然惊吓地连连摇头：“不用不用，这里的点心太贵了！”
乐景不在意的笑了笑，到了嘴边的话却被人打断了：“李淑然，我本以为你多清纯矜持，现在来看，你也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乐景一顿，抬眼看去，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他长相一般，衣服干净整洁，不像是有钱人，怨毒的眼神在两个人脸上流连。
李淑然的脸色刷得一下白了，从她的表情来看，她明显认识这个人。
乐景挡在了李淑然身前：“一派胡言！你是何人？这样大庭广众污舍妹清白，请你道歉！”
少年表情微变，看向乐景的眼神有点惊讶：“舍妹？你是她哥哥？”
“没错，快向我妹妹赔礼道歉！”
少年眼中怨毒之色褪去，漫不经心解释道：“不好意思，都是误会，我是淑然的男朋友，方才看兄长大人和淑然关系亲密，这才有了误会。”
“你才不是我的男朋友！”李淑然尖声叫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乐景的表情也冷了下来，“舍妹并不认识你，女儿家的清誉何其珍贵，还请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少年不慌不忙说道：“可能请兄长大人借一步说话？”
乐景看了眼李淑然，问：“你觉得呢？”
李淑然用力摇了摇头，抓紧了乐景的袖子，脸颊气的通红：“哥哥，不要和他纠缠了，我们走吧。”
少年脸色一变，眼中浮现狰狞之色：“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家可是在唐公馆里做事的，能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
乐景冷笑道：“唐公馆又如何？唐公馆的人就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良家女子吗？你若再纠缠不休说些浑话，我就报警了！”
少年撇了撇嘴，眼神更是不屑：“你去满北平打听打听，我们唐家可是警察厅的堂上客，逢年过节和诸位大人时常走动，你可以去报警，到时候看警察是抓我还是抓你。”
乐景淡定问：“你可姓唐？”
“……我家在唐家做事，我父亲是唐老爷最信任的人……”
乐景打断了他的话：“哦，原来只是个狗腿子啊，一口一个我们唐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唐家大少爷呢。”
“你又不是唐家少爷，凭什么认为警察不会抓你？还请阁下不要胡搅蛮缠了，
少年气的涨红了脸，高声叫道：“你们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不过是外地小商户家的女儿，我能看得上你妹妹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这里本来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因为少年的突然高声，自然引来不少人议论。
乐景也提声道：“好一条仗势欺人的恶犬！你打着唐公馆的旗号为非作歹，大街上就调戏良家女子，我若是唐先生，定要报警把你抓起来，清理门户！”
说罢，他不再理那少年的污言秽语，抓住李淑然的手，“我们走。”
路上乐景从李淑然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唐公馆的唐老爷，是一位富商，不仅和英国人做生意，还和日本人做生意，人情练达，在警察局里也很有面子。
而那个少年叫做王德福，他爹是唐老爷的司机，他妈是唐少爷的奶妈，他和唐少爷一起长大，最是欺软怕硬，嫌贫爱富。
李淑然在学校从不多说自己的家事，别人问起就说父母在外经商，送自己来北平求学。
一来二去，就被这王德福惦记上了。
“我同学说，他是下人的儿子，以后主家也就给他指个丫鬟，他心高气傲自然不乐意，看我虽然家境不显，但也算个大小姐，所以……”
乐景恍然。
原来这王德福打的就是通过结婚实现阶级跨越的主意。
他看李淑然模样俊俏，看起来是个大小姐，又得知她父母不在身边，自然动了歪脑筋。
李淑然闷闷不乐，一脸自责：“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哥哥，如果我行事再检点一下就好了……”
乐景：“这件事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是这王德福起了坏心眼，若不是你，他也会缠上别人，你若是自责才是如了他的意！”
乐景又安慰了李淑然几句，终于把小姑娘给哄开心了。
他也问过李淑然要不要转校，李淑然拒绝了。
李淑然道：“就像哥哥你说的，是他做错了，又不是我做错了，我干什么要躲着他？学校里有老师看着，他不敢对我做什么的！他要是再纠缠我，我就报警！”
乐景想想也是。这个张德福说到底也就是个下人的儿子罢了，唐公馆才不会为他下力气。
再加上这段时间事多，乐景便把这件事放下了。
乐景的文章能登上《文学报》不过是刚刚开始，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用心写《鼠眼看人低》接下来的连载内容。
《鼠眼看人低》毕竟是系列文，就像后世的网文连载一样，要想保持热度就要持续更新。当然民国这边的写作环境还是很轻松的，他不必每天都要更新，乐景对自己定下的要求就是起码要周更，周更也是他目前的极限了。一来他现在身体并不算康健，二来他写的作品也不是后世的无脑爽文，他写的是悲剧，偏向严肃文学的路子，这对他的脑力是个很重的负担。
这天乐景正在细心雕琢自己的第二篇文章，就见杨经纶兴冲冲地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报纸，大声嚷嚷道：“先生，先生，您出名了！”
乐景放下手里的笔，瞥了他一眼，“什么？”
杨经纶脸涨得通红，指着报纸上的一处位置兴奋地说道：“先生，您看，是郑先生，郑先生撰文点评你的文章了！”
乐景表情微滞。
郑先生……是他所想的那个郑先生吗？
他的目光急切顺着杨经纶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那个名字的那一刻，绕是冷静沉稳如乐景，大脑也有一瞬间的空白。
郑先生，竟然真的是那个郑先生！
郑先生，全名郑宜梁，笔名逍遥散人，是一位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革命家和学者。他在生前战斗力惊人，以笔作为武器，与当时的所有社会黑暗现象战了个天翻地覆，在嘴炮届是数一数二的猛士。可是让他被推上神坛，从而名垂千古被万众敬仰的却是他的死亡。
他是被暗杀的。
他这辈子得罪的人太多了，有太多人恨不能他去死了。哪怕在百年后，暗杀郑先生的幕后凶手是谁都还是一个迷。
有关郑先生的死亡，历史课本上只有这样一行冰冷的文字：1928年10月5日，著名学者郑宜梁被人于卧室里枪杀，不治身亡，享年35岁。
这个一生鼓吹自由与平等的革命斗士，终究死于新世界黎明之前。
如今是1925年4月25日，距离那场卑劣的暗杀还剩大约三年半时间，时间还算充裕，乐景不知道他能不能阻止这场卑劣的暗杀，但是若有机会，他总是要去阻止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需要他关注的是报纸上刊登的郑先生为他攥写的书评！
“读《鼠眼看人低》——人不如鼠的世界还要持续多久？”杨经纶轻声把文章念了出来：“近日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篇颇为有意思的文章，讲的竟然是一只来自未来的鼠眼中的民国社会……”
“……鼠眼看人，更觉众生荒谬可笑……”
“……白雪虽是鼠，但是鼠如其名，有一颗白雪般干净的心，要比这世界的许多人要干净许多，可是这样干净的白雪在这个人不如鼠的时代是活不下去的，它必须去做富人的宠物，对富人摇尾乞怜才能活得下去……”
“……为何我们的国民都这样麻木不仁？为何我们的国民卑鄙残忍？就如作者守夜人所言，是因为名为穷病的绝症传染了整个国家，穷病夺走了国民的生而为人的情感和理智，让他们退化成了没有理智的野兽……”
然后郑宜梁先生就话锋一转，转移到了对社会黑暗，国家不作为的批判上面去了，先生借此再次鼓吹起来自己一贯的革命主张——全盘西化。
最后，郑先生总结道：“时至今日，我们必须承认，我们国家要想富强，就必须学习西方的一切先进制度，政府必须大力发展工商业，必须大力行办教育，必须完善基础医疗服务……如此，我们华夏才能成为白雪口中，那个百年后自由、平等、光明、富强的新华夏！”
语罢，杨经纶清朗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他哑着嗓子问乐景，“先生，您说，我们华夏还能重新站起来吗？”
迎着年轻人迷茫的双眼，乐景重重点头道：“一定会站起来的，在那之前，我们只需要等就是了。”
等待那个伟人的横空出世，天安门城楼上的那句宣言，最终嘹亮了东方，驱散百年的黑夜，推动这个国家和民族走向崭新的明天。
名人效应的影响是巨大的，这点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有郑宜梁这个大人物下场写文吹捧，一时间各大报纸上有陆陆续续出现了各种针对《鼠眼看人低》的书评，守夜人这个笔名算是在文化圈里小小的出了个名。
很多大佬们都听说了最近有个新人在报纸上刊登了一篇很不错的文章，还引来了郑宜梁下场写评，守夜人这个笔名也被很多人短暂地记在了心里，但是很多人都只是一见就忘，毕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未来是龙是蛇还说不准呢。没有几个人会像那郑宜梁一样沉不住气过早下场。
然后在第二周，《鼠眼看人低》的第二个故事登上了报纸。
这次的故事主角是一名年仅十岁的雏妓。
一名被被父母亲手卖给人贩子，换回全家的活命钱的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是有原型的，就是被他收留的帮佣一家之前卖出去的女儿。周家女儿今年十一，被父母卖进妓院后，还会经常回来看他们，并用自己的嫖资补贴家里。
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在如今的时代是很正常的事情。和周家女儿在同一家妓院的姐妹们，很多都是被丈夫，父母，甚至儿女卖进来的。这些可怜的女人用自己身体换来的皮肉钱补贴家里，养活一家人。
尽管已经有很多进步人士开始呼吁女性解放，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来说，女人是家族的财产，家里没钱时典当女人是很正常的选择。甚至就连这些女人都这么想。
周大的女儿就一点也不怨恨自己的父母，她甚至贴心地想把嫖资存下来给弟弟将来娶媳妇用。
当然周大他们也不是那种全然不顾女儿死活的人——如果他们真是那种人，乐景早就把他们扫地出门了，他不会把自己的善心浪费在这种渣滓身上。
周大已经和儿子已经说好了，以后只有赎回姐姐才能娶媳妇，并且他一定要给姐姐养老送终。
在乐景为了写作向他们一家打听事情的始末时，周大红着眼睛，这样恶狠狠的交代儿子：“我死后，你要敢不管你姐，我要变鬼找你去！”
他们当然知道逼女为娼禽兽不如，他们只是……没有办法。
对于他们这些穷人来说，仅是活着就是拼尽全力了。就像某位文学大佬在自己的作品里说的那样：“体面和道德是有钱人说给别人听的，对穷人，填饱肚子才是最大的真理。”
以这个时代的标准而言，雏妓周家姑娘已经是一个幸福的穷人姑娘了。毕竟，她的父母还在乎她的命，还想让她活着。
而乐景笔下的那个雏妓就没那么幸运了。雏妓名为百香，五岁时就被烂赌的父亲卖进了妓院里，七岁时就被妓院里的一个□□嫖客给开了苞，成为一名雏妓。
因为年纪小，她的客人都是有着一些性癖变态的人，百香也因此受到了各种残酷的折磨。所以很快她就染上了性病，下体溃烂，出了暗疮。老鸨先是用火钳烫掉，后来连火钳都不管用后，老鸨就夺走了她所有的财物，把她赶走了。
而白雪和百香的相遇，就是在这种时候。这是故事的开始，也是故事的结束。
养尊处优的富贵鼠偶遇脏病缠身的穷妓女，然后从病的奄奄一息的女孩那里听到了她的人生。
白雪只是个鼠，所以它什么也不能做。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个合格的听众，沉默地在心里记录著名叫百香的雏妓短暂又不幸的人生。
又是一个鼠眼看人低的故事。
而这篇文章也如乐景所预料那样，触动了很多人的敏感神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在民国，妓女是合法职业，妓院是会依法纳税的。而且对于很多民国男人而言，嫖妓可是一种风雅之事。
乐景这篇文章一出，可不就是捅了某些人的马蜂窝了吗？
于是报纸上对《鼠眼看人低》一面倒的好评声立刻变成了连篇累牍的责骂。

第14章 民国之写文（13）
乐景在发文之初就已经预料到了此举会侵害到相关利益团体的利益，但是他并不在乎。
早在他在报纸上刊登第一篇文章起，他其实就已经踏入了民国文人圈子。自古以来文人相轻，哪个民国文人没有被人骂上几句？只是当乐景在报纸上看到那些抨击的言论时，还是忍不住为他们的尖酸刻薄而叹为观止。
什么作者就是一个傻逼他懂什么妓女，什么作者想红想疯了踩着妓女哗众取宠，什么妓女生活得很好作者不要胡说八道，但是这些抨击和那个笔名叫做南塘的人相比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守夜人兄的上一篇文章我也是看过的，以我之见文章叙事和文笔只能算得上平常，唯一有可取之处的也就只有主角老鼠的身份了，这样的文章竟然能引来郑宜梁先生的赞扬，我竟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了。
然后便是这次《文学报》刊登的《鼠眼看人低》的第二个系列，我看过后心中对守夜人的疑惑越大了。众所周知，有史以来，妓、女就是我国的合法职业了，一些穷苦人家的姑娘为了生计只能沦落风尘，想来也是可悲可叹，所以才有一些高尚的善心人士因为怜惜时不时去看望她们，让她们得以多赚些钱去养活家小，也让她们可以快点攒够赎身钱早日从良，这本是再好心不过的善举，却在守夜人笔下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妓、女篇》里除了那妓、女和老鼠外，竟无一人是好人，这般颠倒黑白的内容真的让我害怕地全身发抖！
诸君也应该有那怜香惜玉的好心人，我要在这里问问诸位了，何曾见过这般可怖的老鸨和妓、院？何曾遇见过这样脏病缠身的妓，子？妓院里，女子十三岁身体成熟后方可开始接客，不满十三岁的女子都会被老鸨妥善照顾，所以妓，女们都喊老鸨为妈妈，她们生病了妈妈们也会尽力救治，是以绝不会出现如守夜人文中雏，妓百香的惨剧。”
守夜人这般抹黑妓。女们到底是何意？我竟有些糊涂了。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好友告诉我的一件趣事，有那么一位好男儿却偏偏雄风不振，是以经常在妓、院里花钱不办事，被相熟的妓、女讥笑为银样蜡枪头，此君知道后大怒，把这件事列为平生大辱，从那以后不仅再也不去妓。院，还常常在认识的面前诋毁妓、女和妓、院们，想来也是可叹可笑。”
乐景读完此文只觉得满心叹服。要不怎么会说文人骂人不吐脏，杀人不见血呢？
且看这位仁兄短短几百字不仅颠倒黑白把嫖妓说成了救人性命的大好事，把妓，女和老鸨说成母女情深，还倒打一耙恶毒地说乐景是因为自己不举导致心理变态才会诋毁妓，女和妓，院，开头还顺便含沙射影暗示了一下乐景和郑宜梁之间有不为人知的PY交易。瞧瞧，人家这才叫说话的艺术呢！
乐景还有工夫佩服人家的说话艺术，这边杨经纶却是气得不清，“一派胡言！这人好毒的心肠！先生，你别急，这件事我们报社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些许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文学报》作为能让当家主编在百年诞辰时用“百年清名，俯仰天地，无愧于心”十二字来形容的老牌纸媒，它对于真理和正义的追求是有史书背书的。
不论是未来还是现在，《文学报》都是著名大报，刊登在报纸上的每一篇文章都会被当时的文人细细品读，而《文学报》也一直在坚持著作为人民的喉舌这一办报宗旨，报纸选用的稿件以针砭时弊的现实主义文学为主。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所以不论外界怎么样骂乐景的这篇文章，《文学报》为了自己一贯的办报宗旨也会极力维护他的。
乐景淡定的点了点头，“有哪个作者没挨过骂呢？他骂由他骂，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杨经纶愣了一下，看着乐景的目光颇为惊奇，似乎在惊讶乐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心性竟然如中年人般沉稳。不过既然原作者都不在意，他也没有什么好气愤的了，只是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忿，他小声嘀咕道；“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先前王先生，周先生发文章时怎么没见他们骂过？还不是欺负先生你是新人罢了。”
乐景失笑。杨经纶口中的王先生和周先生等闲人还真不敢惹。这两位骂人的功力可不是吹的，且不说一张嘴骂退了半个文人圈的周先生，就说这王先生就有把人骂上吊的辉煌过去，当然最后人是救回来了，王先生的名声也不胫而走，一时成为民国嘴炮届无人敢惹的宗师级人物。
不过若是那南塘打着踩新人邀名的主意，那他可就算是找错人了。乐景虽然不在意这些骂声，但也不是被人打了右脸还要伸出左脸的圣母，他绝不肯这样忍气吞声白白惹了一身骚。
要说报纸上骂乐景的人也不少，乐景却偏偏记住了这个南塘，实在是他的发言太过拉仇恨的缘故。在南塘之前，报纸上对乐景的抨击还集中在他作品内容上面，而在南塘祭出“不举论”后，可以想见会给后来者怎么样的启发！乐景敢肯定，后续对他的骂评估计就要开始对他进行人生攻击了。
此事要是不早点结束，可以想见后世史书上李景然会被污名化成什么样子。对此某位被自己的日本弟媳汉奸弟弟泼了一身污水，在现代还被部分人认定其偷看弟媳洗澡的大文豪可太有发言权了。乐景可不想后世人提及自己，首先想得不是自己的作品，而是不举。
乐景就问：“杨编辑，你知道这南塘是什么人吗？”这个名字听起来颇为耳熟？
杨编辑还真就知道这个南塘是谁。当初他在报纸上看到这篇报纸暴跳如雷，还真打听、收集过有关南塘的基本个人信息。盖因和低调的乐景不同，这南塘是一个活得很高调的人。杨编辑就把他所知的南塘信息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乐景。
乐景：……
怪不得他觉得耳熟，南塘不就是把唐楠的名字倒过来念吗？而唐楠，不巧就是唐公馆家的大少爷，也就是那日张德福搬出来的靠山。
是那日张德福怀恨在心，搬来了唐楠这个救兵？
看来那日是他小看那个张德福了。
唐楠这次下场，莫不是是为张德福出气？呵呵，还真是主仆情深啊。
乐景倒是不奇怪他是怎么锁定自己身份的。学校那边可是登记的有学生家庭住址的。
他都找到自己的住址了，扒出自己的身份只是时间问题。毕竟这些日子以来杨编辑可是经常过来收稿的。
乐景这下是更想狠狠反击了。
乐景自认是文人，既然是文人，自然不可能选择套麻袋报仇，作为文人，手里的笔杆子就是他的武器，他要以笔为剑，和唐楠战得痛快。
他还不信，他这个受过后世互联网骂战和键盘侠大战过几百回合的人还骂不过一个神经病土著？
心里有了章程，乐景也就不管这几日报纸上的风风雨雨，也不管这几日南塘在报纸上的疯狂叫嚣，开始专心筹备接下来的连载文章。
他决定从唐公馆身上做文章。
唐老爷是买办资本家，受雇于外商，协助其在华夏进行贸易往来。通俗而言，就是挖华夏墙角以肥自己钱包的奸商，在后世，算得上是汉奸。
在新中国成立之前，买办，资本家和官僚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官僚买办资产阶级”，是镇压旧中国的三座大山之一。是以新中国一解放，他们就遭到清算，退出了历史舞台。
也要多亏南塘给了他启发，乐景就把这次白雪鼠眼看到的主人公定为了一名买办资本家。一个大发国难财的买办资本家。
乐景装模作样的在心里感叹道，你说巧不巧，这位汉奸资本家的名字呀，就叫唐南，他有个狗腿子，正好也叫张得福，读音一模一样，这可真是太巧了不是吗？
乐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写文章，李淑然虽然认得很多字了，但是距离阅读报纸还有一定的距离，加之她平时也只会买刊有乐景文章的《文学报》，所以竟是全然不知外面的风雨，照常上学学习。
然后没过几天，小姑娘就哭着跑回来了。她哭的很惨，一抽一抽的，脸色煞白，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发抖，好像被什么东西吓惨了似的。
“这是怎么了？”乐景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哄到：“不哭不哭，哥哥在呢，有什么委屈和哥哥说，哥哥为你做主。”
却不料听了他这句话，李淑然哭的更伤心了，她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对……对不起，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是我的错，嗝。”
小姑娘看向他的目光又羞又愧，还带有醒目的怒火，因为哭的太厉害开始控制不住打起了哭嗝，这让她看起来可怜到都有些可爱了。
乐景好不容易才安抚下了她，然后从小姑娘的嘴里得知了一个让他无语凝噎的真相。
那个张德福，让自家少爷在报纸上骂骂他也就算了，还把这件事当做了炫耀的谈资说给了李淑然听，说这就是她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的下场。
现年13岁的李淑然眼泪汪汪的说：“哥，你骂我吧，书上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红颜祸水”
乐景：……

第15章 民国之写文（14）
看着李淑然哭得无比凄惨的模样，乐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件事的发生他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他美名其曰不想干涉李淑然的人生，让她自己做决定，其实归根到底不过是因为他不在乎罢了。
他虽然挺喜欢李淑然这个天真温柔的女孩子的，也早就决定要替李景然履行照顾她的责任，但是要说他对李淑然有多深的感情，那就不见得了。
他会保证李淑然拥有优渥的物质环境，也会给其基本的关心和爱护，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如果是一位真正关心妹妹的哥哥，在听到有个混小子在纠缠自己的宝贝妹妹，不说生气也会担忧，绝不会像乐景那般不以为然，并且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不在乎罢了。
乐景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哪怕到了现在他也不觉得他和李淑然的关系已经亲近到要由他来肩负她的人生。
但是看到小姑娘以为自己连累了他所以哭得那么凄惨，乐景还是劝慰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也是受害者罢了。恶人做恶事是不需要理由的，好人不必为恶人的罪行而感到自责，这才是如了恶人们的意。”
想起刚刚小姑娘捧着稚嫩的笑脸哭斥自己为红颜祸水，乐景眼中就染上零星笑意，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过喜感了。
不过笑过后，他还是认真告诫李淑然：“所谓红颜祸水之说不过是自古以来男权社会里的男人们用来转移责任以掩盖自身无能的卑鄙发言罢了，为了逃避责任而把家族的衰落乃至王朝的覆灭都推到了几个女人的身上，这是极不负责任的卑鄙之言，我认为在华夏几千年的男权社会里几个女人是绝不会拥有那么大的能量的。”
如果现在是漫画的话，李淑然的双眼恐怕已经变作了蚊香眼。
乐景笑着摇了摇头，知道此时对李淑然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他沉吟一会儿，对惶惑不安的李淑然说道：“你不用顾虑那对主仆，哥哥自有办法对付他，这几日哥哥给你请假，你就先在家里学习好了。”就让他好好会会这对主仆。能一次性把他们兄妹二人得罪个彻底，那两个也是个人才。
听了乐景的话李淑然奇迹般平静了下来，她相信哥哥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虽然哥哥说不是她的错，可是这次她的确给哥哥添了麻烦。
他们兄妹两人在这北平无依无靠，哥哥生着病还要赶稿挣钱，她实在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事来麻烦哥哥，她以为她只要一直躲着那人，大庭广众之下那人还能逼迫她不成？可谁能想到那个坏人这般下作，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哥哥头上，还、还……说了那种下流恶毒话！
哥哥虽然不怪罪她，她却不能原谅自己。是她太没用了，所以才会一直给哥哥添麻烦，她一定要好好学习，早点变得有用起来，到那时候就轮到她帮哥哥啦。
……
又到了杨经纶一周一次前来收稿的日子，这次他如约收到了《鼠眼看人低》的第三篇文章，按照惯例，他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他嘴角扬得越高，满脸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末了，他大笑出声，抬眼看向乐景，眸中浸满深深的佩服：“没想到先生也这么促狭。”
如果南塘的骂人水平是中学生级别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少年的骂人功力可就是教授级别了！
乐景挑了挑眉，淡定地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好一个实话实说！”杨经纶大笑不止：“恐怕这篇文章一出，南塘就要被气死了。”
乐景微微一笑，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这篇文章，他以白雪的视角对名为唐南和张德福极讽刺之能事，栩栩如生刻画出了其欺软怕硬，崇洋媚外，冷酷无情的性格特点，让人见之作呕，保证让他们名声臭不可闻。
并且这个篇章和之前的风格有些微妙不同，资本买办篇其实是一个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故事。
唐楠不是骂乐景不举吗？乐景是个厚道人，做不来空口造谣这种恶事，所以就只能实话实话说唐家发国难财了。
杨经纶望着乐景，仿佛看到民国嘴炮届又冉冉升起了一颗新星。他可以肯定，这篇文章登报后，唐南将陷入被千夫所指的困境！
……
郑宜梁重重放下筷子，只觉得嘴里没滋没味的。
妻子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吃了？”
郑宜梁气呼呼道：“不吃了，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妻子白了他一眼，懒得惯他那臭脾气，自顾自大吃大喝。
反倒是郑宜梁沉不住气了，絮叨道：“你瞧瞧那个鳖孙在报纸上说的什么话！说什么‘这样的文章竟然能引来郑宜梁先生的赞扬，我竟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了’，他这狗娘养的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在造谣说老子是收了守夜人的钱才为他说话吗！干！他娘的小畜生，生儿子没屁眼！”
妻子放下碗说道：“人家可没这么说，你就算骂他，人家也只会说你郑宜梁堂堂大学教授碰瓷新人，平白给那黄毛小儿增添了关注度，这才是如了他的意。”她幽幽看着郑宜梁：“你好歹也是为人师表，能不能别动不动张口骂娘，说话文雅一点？这要让你学生听到还了得？”
郑宜梁冷哼一声，他当然明白妻子说的话有道理，所以这几日才没有在报纸上和那黄毛小儿展开骂战，可是这样让他默不作声又实在是憋屈的很。
“爹！爹！”大儿子满脸笑意，兴奋地跑进屋里。
郑宜梁冷下脸，很有严父派头地斥责道：“你也不小了，这般冒冒失失像什么话！”他刚想把儿子骂了个狗血喷头出口恶气，就见发妻别了他一眼，到口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他咳了一声，板着脸问道：“什么事？”
“爹，你看报纸上刊登的文章，守夜人把那南塘骂了个狗血喷头！”
郑宜梁一听，立刻劈手从儿子手里夺走文章，目光饥渴地在文间巡视着，越看越是眉飞色舞，宛如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痛快！
【自从我被唐少爷收养后，我的日子就过的很是滋润。唐少爷是个好伺候的人，为人和气，对我一向优待纵容。
我在宅子里如鱼得水，好不自在。
更让我开心的是，唐少爷天赋异禀，能听懂我们老鼠的话，平时闲了，我们经常说话。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唐少爷家总是没完没了的开宴会，宴会上都是一些五颜六色的外国人，他们很吵，体味很重，我要被熏死了。
而且我很快就发现了唐少爷的一个有趣的爱好。
他喜欢舔外国人的鞋子。
他趴在地上，低着头，舔的很卖力，很陶醉，口水流了一地，真的很像一只哈巴狗。
他的贴身下人张得福似乎很羡慕，一直追问：“少爷，洋大人的鞋子味道怎么样呀？”
唐南少爷挑了挑嘴唇，一脸回味，“你要不要尝尝看，味道很好的。”
张得福立刻兴奋起来，发出宛若发春猫的叫声，迫不及待的把唐少爷挤到了一边，跪在地上卖力的舔了起来。
被舔鞋子的好像是个英国人，他满意地对张得福道：“不错，我就喜欢你们华夏人，不愧是历史悠久，就连舔鞋子都比其他国家人舔的干净。”
……
那日，我听下人说，有个地方出现旱灾了，庄稼都绝收了，饿死了不少人。
唐少爷却很高兴，说他们家马上要发财了！
我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必要关联。
只知道唐少爷又让人收粮，然后却不卖，只说现在价钱还不够高，要再等等。
我问缘故，唐少爷就得意的说：“畜生就是畜生，竟然连这个都看不明白。你不知道，等他们饿了狠了，一捧粮食就可以买一套房子呢！还有如花似玉的姑娘，给她一口饭吃，她就跟你走，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
那日我们谈起了“狗改不了吃屎”这句俗语。
“我认为这这句话是对狗的极大污蔑。”我气愤的说：“我见过不少狗，他们都不吃屎。”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过好屎。华夏人卑劣肮脏，所以华夏的屎也臭不可闻。”唐少爷像狗那样舔了舔嘴唇，“可是洋大人的屎就不一样了。外国人都是懂礼貌讲文明的上等民族，他们的屎也好吃的很。”
我不信：“屎就是屎，谁拉的屎都一样。”
唐少爷不理我，他一边流口水一边陶醉的说道：“在外国香甜的厕所里，我甘愿做一条幸福的蛆虫！”
……
我并不是一直呆在家里，偶尔我也会跟着张得福出门散步。
只是张得福每次都带我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实在无聊的紧。
那个地方比唐少爷的房子都大，里面有很多小房间，房间里都是白花花的肉体，不穿衣服的女人和男人抱在一起发出奇怪的声音，然后传来恶心刺鼻的味道。
天知道我的耳朵鼻子受了多大的折磨！
可是张得福很喜欢玩骑女人的游戏。他经常会把我扔在床头，然后没完没了的骑在女人身上不下来，每当这时候，那个女人都会没完没了的哭。
作为一只老鼠，没有比这更无聊的事情了。
这样的次数多了，我也难免对那个可怜的女人观察一二。在经过充分的对比后，我发现那个女人年纪似乎不大，站起来只比桌子高一点，以人类的年龄来看，还是个小女孩哩。
后来我从其他女人那里听说，她曾经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里败落了，就被卖进了妓院。
……
那日，我无聊的趴在床下，那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哭叫道：“张德福，你这个畜生！你害我全家，迟早要遭报应的！”
张得福立刻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吼道：“臭婊子，给脸不要脸！你要是当初早点从了我，你家也不会受此磨难！这些都是你的错！谁让你看不起我！”
然后他开始说一些他父亲是唐家司机，他母亲是唐少爷奶妈，他本身算是半个唐家人的怪话。
我到底也没想明白，张得福姓张，怎么会是唐家人呢？
……】
“在东瀛香甜的厕所里，我甘愿做一条幸福的蛆虫。”郑宜梁这位嘴炮高手忍不住念出声，高兴的拍了一下桌子，老怀甚慰道：“妙啊！”
没想到这守夜人文风竟然如此多变，写起诙谐讽刺文也很有味道。
郑宜梁乐道：“守夜人兄弟这话简直是说进老子心里去了！真他娘的带劲儿！够爷们！老子真想会会他！”
妻子幽幽叹了口气，死活不明白丈夫一个文化人怎么说话跟个土匪似的。
这边郑宜梁为乐景的文章击节叫好，而那边的南塘则是狂怒地差点掀了桌子。
南塘真名唐楠，平时自认是个绝顶文明之人，这次却被守夜人在文章里给写成了污浊猥琐之辈，怎么能不让他惊怒不已？
“唐大哥这是怎么了？报纸上说了什么吗？”
唐楠抬眼对上少年好奇的双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一个小人在报纸上骂我罢了，所谓的人红是非多，我都习惯了。”
那少年理解地点了点头，“我上京前，父亲也说过唐大哥是年轻一代里顶出色的才子，又留过洋，见多识广，让我这次来要多和唐大哥学学呢！”
“蒙伯父抬爱了。”唐楠脸色好看了一些，拿捏架子装模作样的训话道：“虽比不上西方诸校，但是那开明中学也算不错了，你能考进那里，定要勤勉学习，如此方才能不坠你奉天李家之名。”
少年，也就是李景然同父异母的弟弟，李景亮恭敬点头应是。
……
乐景丝毫不知原身继母的亲子已经来到了北平求学，并且还和南塘这个搅屎棍搅和在了一起，此时他正在忙着查看读者来信。
自《鼠眼看人低》连载以来，就有许许多多的读者来信寄向了编辑部，杨经纶帮他收纳规整后，就把其中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来信交给了乐景。乐景不仅需要看，还需要给读者进行回信。
在连续写了几封“谢谢你喜欢我的文章”之类的官样回信后，乐景拆开了一封特别的来信。
寄信人是一名妓女。

第16章 民国之写文（15）
【守夜人先生敬启：
先生您好，贸然给您来信，如有唐突之处还望先生见谅。
我知道先生心胸宽大，不是寻常男子，断不会轻贱于我，所以我就在这里放心大胆地告诉先生，我是如今这八大胡同最出名的名妓白芍药，我不识字，这封信是一位好心人帮我写的，有关您写的故事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不怕您笑话，我当时真是大哭了一场，为了书中死去的小妹妹百香，也是为了我自己。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听我讲一讲自己的故事吧。
我幼时家贫，后来大旱，父亲便把我卖了，我落入风尘时比百香还小一岁，如我这般年纪的女孩在八大胡同并不算稀罕，我一个小妹妹七岁就被开了苞。我在这腌臜地方做了十年皮肉生意，遭受了种种非人折磨，此处就不细表恐脏了先生耳朵。我想，和死去的百香相比，我是幸运的，因为我不仅还活着，还成了名妓，来往的客人都是富商名流，我已经站到了妓，女这一行业的顶点，可是人哪有千般好，花哪有百日红呢？
先生可知十年前八大胡同最出名的红牡丹身在何处？那红牡丹当初比我还红，可自从她染了那脏病后，很快就从一等的清吟小班沦落成了二等茶室，我们这个行当，一旦跌下去可比死还痛苦得多。后来我再见到红牡丹时，她已经成了最下贱的四等妓、女，也就是窑子，不拘是谁，只要给她一毛钱，就能和她睡觉，每天接客二十几位都会被老鸨毒打……再后来，她就死了，因为病重不能接客，老鸨就把她丢掉乱葬岗活埋了，也许她的尸体就像先生笔下的百香一样被野狗吃了吧。
先生，我已经不年轻了，即便现在穿金戴银，也很快就会沦为二等茶室的，百香和红牡丹的下场就是我的结局。可是我不甘心，先生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凭什么要这样腌臜的死去？从先生的故事里我知道先生是同情我们这些人的，先生是把我们当做人看的。我知道先生比我这个睁眼瞎有见识，所以就来请问一下先生，我该如何才能活下去？如果离开了这个行当，我又能做什么……】
……
白芍药的话不过揭开了这个国家三千年妓女历史的冰山一角，真实的妓、女生活比乐景和白芍药笔下的故事要悲惨许多。也许会有人问，既然这么悲惨为什么不为自己赎身？当然是因为赎不起。
北平妓,女分为四等，分别是清吟小班，茶室，下处和窑子。
如二等茶室接客一般分为茶客和铺客，前者就是喝喝茶吃些瓜子聊一下歌词诗赋，收费为一盘瓜子一块钱，后者就是聊聊人生哲学完成生命的大和谐，收费为十二元，这其中老鸨和老板各分五块钱。娘姨和伙计各一块钱，然后老板给妓、女发五毛钱的工资。并且妓，女作为合法职业，每月还要向警察局交很高的税，民国末年三等妓,女每月交税十万法币，还要上交二十五万检验费，妓、女每次接客要十万元，其中老板要抽去九万，也就是说每个三等妓、女每月要不吃不喝接客三十五次才能交够税。顺便一提，当时的北平的一片猪肉售价二十五万法币。
在后世，有很多女孩为了物质而选择出卖自己的身体，可是在民国，人肉比猪肉贱。即便有几个妓女侥幸赎身成功，在被嫖客抛弃后也很快会因为没有营生的手段而不得不重操旧业。所以白芍药才会问乐景她该如何活下去。
怎么活下去，很简单，可是在当前的社会环境下又很难，要等到几十年后，那个伟人用非凡的魄力一刀切了这个毒瘤，才给了白芍药们清白活下去的机会。乐景救不了白芍药们，她们要想活下去只能自救。
乐景想了想，先告诉了她秋瑾、南丁格尔和海伦凯勒的故事，然后写到：“这世道，女人生存要比男人辛苦许多，但是尽管如此，还是有些女人永不屈服，在各行各业做出成就，让历史记住了她们。
我不会说什么你要赎身做个清白人之类的不负责任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你必须比普通男人多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才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我也需告诉你的是，如今这个时代对女人的束缚比之前小了很多，女人也能工作上学做官，你如果想要改变自身处境的话，不妨利用自身优势，从嫖客那里学会读书写字，不论什么时候，有文化的人总是能多条路的。”
几日后，乐景再次收到了白芍药的来信，这次信纸上只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谢谢先生。”
乐景不知道白芍药最后会有怎么样的结局，也许她的努力最终被命运的浪潮拍得粉碎。但是历史终究不会忘记她此时微小的努力，白芍药们身上绽放的人性光辉汇聚在一起，有朝一日定会照亮笼罩了这个国家三千年的长夜。
也正是借由白芍药的这封信，他突然有了一个灵感。
他想要写一部妓女的回忆录，以一个名妓的口吻，来回忆自己的一生。
名妓虽然肉体污浊，却拥有高洁的志向，可是最终却被这吃人的世道嚼碎了最后一根骨头。
借由白芍药的信，乐景也发现他一直以来的文章对于底层没文化的人很不友好。
像白芍药，不识字，若不是有人给她念，她是绝不会知道乐景文章的内容的。
现下识字率如此低下，他平时写文未免太端着了，文雅是文雅了，就是不利于传播。
想想后世，比起历史正剧，自然还是穿越剧狗血爱情剧更受欢迎，也是同样的道理。人民的，才是大众的，才是世界的。
所以新作品他想要写的更加浅显易懂一些。只有这样才能便于新作品的传播，唤醒民智，让更多底层人同情妓女的遭遇。
新作品的名字叫什么呢……
乐景突然想起来前世的一部电影——《艺妓回忆录》，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位艺妓的一生。
他的小说名字，就定为《名妓回忆录》好了，就当是为这部伟大经典致敬。
……
杨经纶上门来拜访时，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怎么这么高兴？”
杨经纶笑眯眯地说：“先生，这次的《狗眼看人低》写的真好，很多作者都在发文评论这篇文章呢！”
“唐楠什么反应？”
杨经纶不以为然笑道：“他自然是要写文辩白和骂一骂的，但是萤火之光岂能和皓月争辉？有先生这篇文章珠玉在前，他骂的再厉害，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大家还是在津津乐道先生的文章。”
杨经纶望着一派淡然的少年，心中的佩服宛如黄河之水连绵不绝，“先生果真是天才，写起这种诙谐幽默的小说也那么拿手。您在文章里说的那些段子，都被改编成相声啦！”
乐景一怔，“相声？”
杨经纶点了点头，也露出了一个解气的表情：“先生你不经常出门不知道，现在外面的茶馆里都流行说根据你文章改编成的相声，就连不识字的闲汉听了也笑的肚子疼。也是先生段子写得好，所以才那么受欢迎。依我看呐，这唐楠的名字很快就会臭大街了。”
乐景笑了笑，看样子人民百姓很喜欢他的新作品，所以才会自发传播。
估计要不了多久，那唐南就会成为当代潘金莲了。
三天后，乐景把写成的《名妓回忆录》交给了杨经纶。
杨编辑读罢，叹为观止。
“先生这部作品，讲的实在是好！”杨编辑激动道：“这部小说恰恰是唐南之流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行为的痛击！”
……
《名妓回忆录》一经问世，就在报纸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因为《鼠眼看人低》妓女篇引发的舆论这下更是沸腾，持有不同论点的文人以报纸为战场，用文章作为武器展开不见血的战斗。
唐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好机会，他现在甚至都顾不得维持文化人的体面，在报纸如泼妇那样破口大骂：“如果不是经常在八大胡同厮混，守夜人怎么会对妓女的事了解那么清楚！”
“妓女都是一群自甘下贱的婊子！守夜人难不成还想为婊子立牌坊不成？”
“守夜人自己就是个嫖客装什么高尚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他不仅自己发言，还鼓动了一群狐朋狗友在报纸上声援他，一时间倒是造成就不小的声势。
然而，当几位重量级大佬出山后，几声犬吠就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著名文学家，教育家周德璋罕见发文表达支持：“妓女是国内的一大毒疮，很多文人政客没有挑开毒疮医治的勇气和能力，就干脆紧紧捂着毒疮，假装毒疮根本不存在。如此掩耳盗铃之举，真是贻笑大方！因为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就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正是当今华夏当局的劣根性！”
著名嘴炮达人郑宜粱先生，面对唐南等人的污言秽语，更是爆出了脏话：“放你娘的狗屁！你小小年纪说话怎么如此肮脏下流！我真想拜会一下唐老爷，讨论一下唐公馆的家教问题。”
除了这两位大佬，还有一些高校的教授站出来声援守夜人，把那些反对守夜人文章的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乐景浏览这些文章，只觉得叹为观止，不愧是文化人，就连骂人也文绉绉的，就像郑宜粱先生在文章里骂唐南：“汝人乎？犬乎！犬吠不绝，怕是发春了罢！”
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这么多大拿为乐景站场，唐南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立刻销声匿迹了。
……
唐公馆。
唐老爷：“你少给我在报纸上发一些乱七八糟的文章！你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臭吗！”
唐南不服气辩白：“是那小子先招惹我的！”
“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你且记住文人的笔杆子能杀死人！你想让唐家和你一起遗臭万年吗？”唐老爷斩钉截铁：“你找个时间和那个守夜人见个面，拉拉交情，化干戈于玉帛也是一件美事。”
唐南脸色气成了猪肝色：“你要我向他道歉？你还不如杀了我！”
“你！”
唐南冷笑一声，气冲冲的转身就走，狠狠甩上了门。
唐老爷气了个仰倒：“逆子啊！逆子！”
唐南只觉得心头烈火在烧，对守夜人恨不能嚼其骨啃其肉。
好一个守夜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第17章 民国之写文（16）
是夜。
乐景是被一阵清脆的狗叫声吵醒的，他警觉地从床上坐起，就听院子里传来男人大声的咒骂和挣扎声。乐景安静坐了一会儿，待到外面传来周大的吆喝声后，他才披上衣服从床上下来，拉开了门。
此时院子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借着皎洁的月光，乐景可以清楚看到两条细长条的黑狗凶残地扑到陌生男人的身上撕咬着，男人正捂着脸躺在地上不住翻滚，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乐景看着地上洒的那一滩血挑了挑眉，周大本想把狗拉开的，却不小心瞄到不远处冷眼旁观无动于衷的少年，被少年眼底的漠然吓得怂眉低眼，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恨不能就当自己不存在。
“哥哥，发生什么了？！”
“别过来。”乐景喝住了李淑然跑过来的脚步，瞥一眼正在凶残撕咬男人的两只大黑狗，轻啧一声，终于还是凉凉开口道：“大默，小默，回来。”
黑狗们凶猛的撕咬动作顿时一停，同时松开男人，吐着舌头“哈达哈达”地跑到了乐景身前邀功，乐景赞赏的摸了摸它俩的头，对听话站在走廊上探头探脑的李淑然说道：“你去帮我去厨房拿块猪肉回来，这次大默小默立了大功，要好好犒劳他们才行。”听到肉这两个字，两只黑狗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这两条狗颇通人性，都是华夏本土的优秀犬种——山东细犬，在华夏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培育历史了，是优秀的狩猎犬和看门犬，也是神话故事里哮天犬的原型。大小默是乐景从斗狗场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凶猛嗜血，但是对主人忠诚不二，用来对付一两个闯空门的“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知道了自己兄妹二人被南塘这种小人盯上后，乐景就买了两条狗放在院子里用来以防万一，如今还真被他等到了。
支开李淑然后，乐景在躺在地上哀哀呻吟的男人身前蹲下，轻声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呻吟声一滞，几秒后，他放下血肉模糊的双手，涕泪交加的爬起来匍匐在地上，“小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求大人饶了小人……”他瞥了一眼前方虎视眈眈的两只细犬，浑身哆嗦了一下，“小人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乐景轻笑一声，语调不变，“谁派你来的？”
男人眼神漂移了一下，结结巴巴说道：“没、没谁派我来，是……是小人见财起意，是小人猪油蒙了心……”
乐景也不看他，只是轻柔地给大默梳毛，轻飘飘说道：“我劝你可还是想好了回答，看门狗咬死一两个贼人可算不了什么，我连钱都不需要赔呢。”他亲热的拍了拍狗头，温柔问道；“大默，你还没吃过人肉吧？看样子你今天可有口服了。”也许是肉这个字眼触动了两只黑狗的神经，它们咧开嘴露出森森利齿，流下血色的口涎，男人浑身颤抖如抖糠，脸色看起来随时都会晕过去了。
“就是不知道，派你来的那人有没有给你足够的买命钱了。”月光下，少年笑吟吟地望着他，眸光比夜色还要寒凉。
这句话彻底成了压垮男人的最后一颗稻草，他彻底崩溃了，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只求乐景饶他一命。和乐景之前想的差不多，这人果然是南塘，也就是唐楠指使过来给他“一个教训的”。
唐楠表面上是个高调的公子哥，其实暗地里一直和一些帮派成员关系不错，因为其出手大方，着实收获了不少小弟。是以他遭难，重金驱使下自然有小弟为其排忧解难，眼前的男人这次过来不过是踩点罢了，结果正好被两只细犬守株待兔逮了个正着。
乐景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就见那个男人糊了一脸眼泪鼻涕，正眼巴巴的看着他，乐景点了点头，笑着说：“念在你是初犯，我就饶了你这次。”
男人喜悦的笑容还没扬起，就听少年又大喘气来了句：“你现在这里等着，我有东西交给你。”
男人战战兢兢等在原地，周大就见男人不知脑补了什么，脸色忽白忽青，身上血水滴答淌了一地他也好像察觉不到痛似的。
没过多久，乐景便回来了，他拿了一个钱袋，在男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数出五个银元递给了他，“拿去治伤吧，多的就当营养费好了。”
周大被银光晃了眼，也在心里暗暗咋舌东家的大方。那伤他也看过，不过是皮肉伤罢了，让大夫给包扎一下顶天两个银元，哪里要得了五个银元。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也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乐景竟然会给他钱，一时间手足无措愣在那里没敢去接。
“接着吧。”乐景道：“我给你这钱，不过是看在你那长命锁主人面子上。”他瞥了一眼地上在刚刚的厮打中掉落出来的小小的长命锁，上面篆刻着吉祥如意的样式，看起来像是小姑娘的东西，“这应该是你给你家姑娘买的吧？”他的手又往前递了递，不耐烦地说：“拿着吧，回去好好治伤，别吓到你闺女。”
那人呆愣半响，颤抖着手接过钱，二话不说给乐景磕了几个响头。
“别磕了。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件事的起源到底为何，不过是唐楠的贴身仆人张德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缠上我家妹子，求爱不成就要毁了她罢了，那唐楠又助纣为孽，千方百计针对我们兄妹。”少年清冽的质问在他头顶上方响起：“你也是有姑娘的人，我且问你，如果有天谁想欺辱你家姑娘，你又待如何？”
额头贴地的男人沉默半响，一边磕头一边哽咽着回答：“这次……是我对不起先生，是我被鬼迷了心窍……”
“行了，你别道歉了。走吧。”少年不耐烦地说道：“下次你再来，我可就不会心软了。唐楠那个胆小鬼自己躲起来，花钱找你们来替他卖命，倒是打得好算盘。你也顺便告诉唐楠，如果他想被我送进警察局成为笑柄的话，就尽管派人来好了。”
男人默默给他磕了个头，把长命锁和银元收入怀里，突然对乐景说道：“小的廖房，日后先生若有事吩咐，自可去码头找我。”说罢，他深深看了乐景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大松了口气，没口子开始夸乐景厚道仁慈，乐景笑了笑。
厚道仁慈？
乐景如果有天真的成为这样的人，那么他一定是被魂穿了。乐景之所以放了廖房不说还给钱养伤，当然不是为了素未相识的廖房闺女，而是因为廖房所属的帮派——青帮。
这两个字在民国可代表太多东西了。他本来结仇的对象只有唐楠，廖房只不过是个跑腿的小弟，虽然青帮的大本营远在上海，但是在北平也有据点，实在犯不着因此和青帮起了冲突。那个所谓的长命锁不过是个由头罢了，即便没有那个长命锁，乐景也会扯出你家有老母在等你之类的鬼话。
……
于是第二日杨经纶来到乐景家收稿时，就发现总是按时交稿的劳模李先生不仅光棍地说自己一字未写，还通知他说可能要把《鼠眼看人低》系列暂时搁置了。
杨经纶：？？？
就在杨经纶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怒了李先生时，就从先生那里得知了一件让他火冒三丈的事情，“先生，这唐楠未免太过无法无天了！你不要怕，我在警局还认识几个人……”
“找警察？”乐景挑眉轻笑，笑容说不出的轻蔑，“他们要是能把唐楠抓起来，华夏早就是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了。”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那张德福平时行事如此嚣张，相比责任有样学样。
杨经纶一噎，尴尬地笑了笑，他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民国时的警察向来只认一个真理——有奶便是娘。要拼关系，无依无靠的乐景还真拼不过地主家庭出生的老北京唐楠。
不过乐景也不是没有对付唐楠的办法的。打蛇打七寸，对付他这种人自然要从他最在乎的地方开始攻击。
唐楠最在意什么？当然是名声了。毁了他的名声比杀了他还难过。乐景之前不过是小试牛刀，唐楠就被逼的狗急跳墙出了派人教训乐景的昏招，这不是把把柄往乐景手里送嘛。
乐景要如何对付南塘？后世娱乐圈可给他提供了教科书般的经典教程。
乐景：洗脑包了解一下。
至于张德福，呵，没有唐南撑腰，她什么都不是。

第18章 民国之写文（17）
唐楠今天早上醒来后就觉得眼皮直跳，他掐指一算，左眼跳灾右眼跳财，他是左眼跳这代表着……
张德福小心说道：“少爷，陈四先生来了。”
唐楠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快把人请到客厅，给人看茶，告诉他我随后就到。”
张德福却不动，只是为难地看着他，小声说道：“陈四先生已经走了，临走前托我转交给您一封信。”
信？
唐楠疑惑地接过信拆开，看了几行便脸色大变，这赫然是一封绝交书。陈四在信里说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两无干系，让唐楠好自为之。
唐楠黑着脸问张德福，“陈四先生走前可说了什么？”
张德福摇了摇头，小声说：“陈四先生直接把信交给了小的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唐楠终于没忍住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暴跳如雷骂道：“他要走你不会把他拦住吗？废物！本少爷迟早要打死你！”
那陈四可是他废了千辛万苦才扒上的，背后可是站着青帮一位“通”字辈大佬，那位大佬在泸市手眼通天，只要搭上他富贵荣华指日可待！可眼下他还没实现梦想，梯子就先撤走了，如何不让他惊怒不已？
张德福捂着脸，肩膀颤抖，不敢吭声，也不敢躲。
对着张德福拳打脚踢一顿发泄了心中怒火，唐楠勉强恢复了冷静，开始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后他便想起了廖房。一周前他把廖房派出去踩点，准备给那对贱人兄妹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那廖房也是没用的，被人家狗咬破了胆子，竟然还劝他收手，说那家主人要报警抓他呢。唐楠几乎被这句话给逗笑了。这种话也就只能吓吓廖房这种小人了，他爸爸可是和警察署长私交匪浅，这北平谁敢关他？
他不耐烦地打发走了廖房，准备找其他人给那两兄妹一点儿教训。只是这几日那对兄妹一直闭门不出他的人一直没找到机会。那些人本来就是因为陈四的缘故才会为他做事，陈四一走他还怎么吩咐他们做事？是不是廖房在陈四那里说了什么？
他眉头一皱，自觉找到了问题所在，冷哼一声径直出了家门准备找廖房的麻烦。
坐在黄包车上，被冷风一吹，他的脑子终于多了几分清醒，正巧看到了他的一位熟人出现在了街角和人说话，唐楠看过去时正好对上两人看过来的视线，他连忙叫车夫停下，然后笑着向他们挥手：“朗明兄，好久不见。”
朗明兄一怔，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古怪。唐楠刚要和他寒暄几句，朗明兄就拉着朋友飞速跟他道别了，看那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唐楠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廖房，挽回和陈四先生的关系才是正经。他吩咐车夫继续向码头的方向跑去。
这一路来，唐楠如坐针毡。不知是不是他太敏感了，路上他总觉得被人指指点点的，偶遇的熟人看向他的目光也颇为奇怪。等到黄包车终于停在了码头，他只觉得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溜了下来。他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廖房，只是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出乎他意料了。
廖房白眼见他，狠狠碎了他一口，骂道：“你给我滚开，你这种腌臜小人别脏了我的眼睛！”
唐楠先惊后怒，“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廖房怪模怪样地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您是谁呢？您可是唐楠唐家大少爷。”
唐楠骄矜地点了点头，刚要问既然你都知道怎么还这样对我说话，就见四周看热闹的人在听完廖房的话后竟然面露鄙夷，开始对自己指指点点，大声议论起来。
“这就是唐楠？真是人面兽心的畜生！”
“有这种儿子，我看呐，那唐家也干净不了多少！”
“我听说他喜欢男人，身边的仆人都被他睡过了！”
“我怎么听说他喜欢幼女，连刚出生的女婴都不放过？”
“还不止呢，听说他专门把咱们华夏的女童卖到东瀛去供东瀛人狎玩享乐呢！”
“你们不知道吗？唐楠是东瀛人的间谍，来华夏就是来搞破坏的！”
“听说就连青帮都被他策反了，现在整个青帮内部都听他的话……”
“喂！这事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原本脸色就不太好看的廖房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脸色越加阴沉，他清了清嗓子，对周围人拱手道：“各位父老乡亲误会了，我们青帮和这等小人并没有什么关联，像是此类小人，我们青帮也齿于与他为伍。”他抬高下巴，对茫然无措的唐楠蔑笑：“唐少爷，这里不欢迎你，请回吧！”
唐楠觉得自己在做梦。要不然他怎么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都在骂他呢？他们都在说什么？
狎弄女童？往东瀛贩卖人口？东瀛间谍？策反青帮？这一桩桩一件件闻所未闻之事怎么都和他扯上了关系？
“你们血口喷人！”他怒不可恕地指着他们：“你们给我等着！我算记住你们了！这事我们唐家跟你们没完！”
“完了，唐大少也要把我们卖给东瀛人了。”人群里有人冷不丁说道，然后引来一片笑声。
“你、你们……”
“少爷！老爷叫你回去！”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他还没挣扎几下，就有几个人一拥而上直接把他捆了起来，扔到了车上。
“住手！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是唐树德！我爹认识警察署长！你们敢碰我，我要让署长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轿车绝尘而去，只甩下这几句咒骂声，没过多久，这些话以八马难追的速度在市井里流传开来，成了无数闲汉嘴里的新谈资。
且不说警察署长听到这些话时有多么震怒，就说唐南刚绑回到家里就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
“我唐家百年清名都被你给毁了！我唐树德怎么生出你这个畜生！”他爹双眼赤红，举起棍棒狠狠抽到他身上，“你如此不忠不孝，丧尽天良，怎么还有脸活着！”
“爹？”唐楠惊愕地望着暴怒的父亲，“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住口！”唐树德喝道：“给我把这个孽畜绑起来，以后不许他出门！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还有你！张德福，都是你带坏了少爷！把他拖下去打！”
张德福惊惶的看向正在向他逼近都五大三粗打手，连连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小的什么也没做，求老爷明鉴啊！”
唐树德不耐烦道：“把他嘴给我堵住。”他们唐家养他，还送他上学，他不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勾引楠儿走上邪路，这种下人还不如打死了事！
※
乐景再次从杨经纶嘴里得知唐楠消息时，已经是三个星期后了，盘踞市井之间喧嚣尘上越演越烈的传说最终以唐楠的失踪划上了句号。有人说唐楠死了，有人说他被唐父关起来了，也有人说他被唐父送出了国，总之，华夏是再也找不到唐楠这号人了。
至于张德福，从此以后就从学校里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往日颇为殷实的唐家也因长子唐楠的恶名而元气大伤。警察署长大概是为了撇清关系，这些日子以来警察在唐家进进出出，不知道查出来唐家多少罪名。
“那唐家平日里就多行不义，这下警察署长为了撇清关系也只会数罪并罚把他们关进大牢里，至于什么时候放出来，那就不好说喽。”杨经纶还在那里感慨：“这也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唐家也是自作自受！”
天理循环吗？
乐景整理著书桌文稿，垂眸低笑。
他不信天理，他只相信他自己。
古斯塔夫&#183;勒庞在《乌合之众》里写道：“个人一旦成为群体的一员，他所作所为就不会再承担责任，这时每个人都会暴露出自己不受到的约束的一面。群体追求和相信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和理性，而是盲从、残忍、偏执和狂热，只知道简单而极端的感情。”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当真相还在穿鞋的时候，谎言已经跑遍了大街。
乐景在最初，不过是买通了几个小报记者，让他们在小报上刊登一些似是似非的文章罢了，这些“知情人爆料”含糊其辞，并没有说出具体的名姓，如此才能给公众足够想象的空间。
然后便是让周大买通几个二三等妓女，也不需她们多说什么，只需要和嫖客不经意间说有个唐家大少爷和贴身仆人感情极好，形影不离，睡觉都在一起，
再说唐家少爷偏爱女童，据说是因为他在外国留学时从东瀛人那里学来的，所以在妓院只玩雏妓。
再说一下唐家有权有势，唐家少爷花样多，听说经常有小女孩死在他床上，警察也不管。
紧接着，便是让一些闲汉到酒馆中，酒后扯淡给酒友说：“别看唐家大少看起来斯斯文文，其实人家可是青帮成员。”
最后，乐景只需要等就行了。
公众的窥私欲和对有钱人私生活的猎奇欲会把一切都自动补全，并且会在乐景给出的基本线索上面进一步添加扩充，然后谣言的雪球会越滚越大，会越来越逼真。最后形成的新的谣言连乐景都叹为观止。
这也是后世那些明星洗脑包制作出来的标准流程。
在互联网时代，媒体公关有个72小时法则，那就是一个谣言如果没有在72小时内澄清，那么以后也不会澄清了。
而民国的资讯不发达是把双刃剑，一方面放慢了谣言传播的脚步，一方面也阻碍了谣言的澄清。
从这个谣言造成的威力来看，估计这辈子这个谣言都无法澄清了，唐楠说不定真会遗臭万年。因为谣言不会一下子消失，它会不停反复，直到公众对其失去兴趣，它才会失去生命力。
可是，那时候的谣言，已经成了被人们认定的“真相”和“历史”。
昔日陈胜吴广起义时据说由狐狸喊出的“大楚兴，陈胜王”，不也正是利用了谣言吗？纵观人类历史，谣言和真相互为双生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历史，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罢了。
乐景把笔放入笔筒，低低一笑，彻底把唐楠丢进了历史的尘埃里。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用新笔名向另一家报社投稿。新文的题材，他准备定为后世大火的穿越文。
一个穿越者穿到架空古代，起义建立新王朝的故事。
他要披着穿越文的壳子，讲红色革命。
一个红色幽灵将借由他的新作品，徘徊于神州大陆之上。

第19章 民国之写文（18）
乐景思考了很久新题材的选题，它必须要足够接地气，这样才能让百姓们有代入感，同时还要有足够的趣味性，这样才能留住读者。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是这个题材要能够让读者们潜移默化间接受他的思想。
乐景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穿越文这个题材。
自大文豪马克&#183;吐温写出了世界上第一本穿越小说《康州美国佬在亚瑟王朝》以来，接下来的一百多年里穿越小说一直长盛不衰，开辟出了不同的流派，其中华夏以穿越过去参与甚至改变历史的穿越小说最为流行，这类穿越小说的鼻祖公认是黄大佬的《寻秦记》。
主角项少龙穿越战国时代与各种历史人物相知相交，参与、影响历史的故事对于当时的民众来说不亚于一剂强力兴奋剂，时隔多年还被人津津乐道。
穿越文在后世屡见不鲜，已经是烂大街的套路了，可是在现在这个文娱不发达的时代，还是不折不扣的新颖题材，一定能脱颖而出，打响知名度。
在后世那个娱乐大爆炸的年代，乐景着实看过不少穿越历史小说，其中很多优秀作品里作者都会对改变后历史的发展进行合理的推演，对后续的政治文化发展做出合理探讨，读来颇为引人深思，也很有趣。
对于通俗小说来说，有趣就足够了。
乐景想写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个波澜壮阔、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却妙趣横生的穿越类历史演义故事。
他想在文章内部对国家政治制度进行不成熟的探讨，他想把他自百年后得来的先进经验通过小说剧情传达给读者。
乐景是个清黑，信奉起点治理名言——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所以按照他的想法，他是很想写一本穿越明朝改变历史铸就铁血大明的穿越小说，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还是有理智的。
这里毕竟是民国，是一个处在历史转角点的国家。
变法与尊古，开明与保守，先进与落后，文明与野蛮……种种矛盾的特质在这个国家共存，交汇碰撞在一起才开出了耀眼的思维火花，才最终形成了华夏历史上继百家争鸣后又一次的思想变革运动。
因为时代原因和历史知识储备量问题，乐景注定不可能写一部穿越真实王朝改变真实历史的穿越小说，一来大清才亡没多久，不少遗老遗少还活跃在政治舞台，乐景敢写这种“禁书”（先不论会不会有报社杂志敢登），下一刻他们就敢派人刺杀他；二来乐景在现代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相关知识，他目前的知识储备在那些文化大师面前不过班门弄斧，贸然写出来也不过都是漏洞惹人笑话罢了。
这种情况下，架空时代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因为是架空，里面的一切设定都以乐景的描述为准，也就不怕考究党挑刺了。而且架空王朝也会降低文章内容的敏感性，让他的文章不会轻易成为禁书被政府封掉。
文章的题目他也想好了，就叫做——《王朝崛起》。名字非常简单粗暴，就是为了迎合市场和受众。其实要不是怕被政府当做反书给禁掉，乐景更倾向于起名为《造反成功后》。
至于主角的人选，为了避免太过惊世骇俗，乐景打算设置成一位民国大学教授，一位理论主张和当前时代格格不入，却在穿越后的时空里大放光彩的时代先行者。
确定了文章的大概脉络后，乐景一下子文思泉涌，一口气写了一个上午，若不是李淑然喊他去吃饭，他还不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呢！
他锤了锤酸疼的腰，站起来只觉一阵头晕眼花，不免在心里再次感慨起这个身体的孱弱。他如今不过十六岁，但是就身体素质而言还比不上一些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拿起文稿吹干上面未干的墨迹，把它们小心收好。他这一上午成果颇丰，已经写了将近五千字，这样的话他大概一星期就能攒够五万的稿子。
《王朝崛起》作为一部长篇连载通俗小说，自然不可能像《鼠眼看人低》般任性地选择周更，乐景对其定下的标准就是日更。这样下来对于他的身体而言就会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所以他如今只能尽力多攒点稿子了。
《王朝崛起》这般的简单粗暴的爽文自然对不上《文学报》路子，所以他这次打算另起个笔名向别的报社投稿。报社他已经选好了，是《北平小说报》，这是一家北平当地的报纸，上面刊登连载了不少流行的通俗小说。
乐景闲来无事也翻看过几次上面的文章，上面的文章只能用包罗万象来形容，既有鸳鸯蝴蝶派那种缠缠绵绵的言情小说，也有三国水浒那种历史演义和梁山好汉式侠义小说，乐景还在上面看到了类似还珠楼主那种风格的早期武侠小说。事实上，后世金大佬的武侠小说也是受了还珠楼主等前人的启发，在他们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从此可见乐景的文章投给他们报社再契合不过了。
乐景放下笔，走到饭厅准备吃饭，却在看清饭菜的那一刻直皱眉。五菜一汤，有肉有菜，看起来也是很丰盛了，只是闻起来味道就寡淡的很。
周大一家不过是逃荒过来的贫民，平时饭都吃不饱，让周大妻子拥有一手好厨艺明显强人所难，周大妻子的厨艺也就仅限于把饭做熟了，这里也没有后世那么多调味品，所以味道可想而知。即便这些日子以来乐景时不时会指点一下周妻，可是厨艺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乐景不算是重视口腹之欲的人，可是也已经在思考另外找个厨娘了。
本来就累了一上午，乐景也懒得吃这些倒胃口的饭菜，所以就大手一挥，对捧着碗的小姑娘说：“走，哥带你下馆子去。”
李淑然问道：“那这饭菜……”
“让周大他们吃了吧。”
李淑然还有些犹豫：“又不是什么年节，去外面吃太破费了。”
乐景愣了下，然后便开始默默反思起来。自从来了北平，他先是大病，后又开始闭门不出写稿兼养病，李淑然还要去上学，平时小姑娘也体谅他身体，从来不要求出门玩耍，兄妹二人竟没怎么好好出门玩过，小姑娘也因此活得扣扣索索得，大概也是被他那场大病给吓怕了。
“只是吃顿饭罢了，这点钱还是有的。”乐景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调说道：“你哥我这段时间写稿挣了不少钱，也该去好好享受一下了。”
李淑然看起来还有些顾虑，但是终究没有说什么了。
这次出门，乐景打算领着李淑然好好逛一逛，玩一玩，说白了，他这次就是出去撒钱的。他这段日子攒下的稿费已经有了将近三百大洋，虽然算不上多，但是出去奢侈一把还是绰绰有余了。也是他对李淑然太不上心了，竟然没发现不知不觉李淑然已经被养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在乐景看来，钱多钱少都无所谓，但是心气和眼界是必须要有的，这两个东西决定了一个人未来的格局和成就。
是以一出门，乐景就直接让黄包车把他们拉到了一所国际大饭店里。李淑然站在门口，几乎为里面豪奢的装修看直了眼，里面来往的金发碧眼外国侍者也让她格外局促不安。
她小心拉了拉乐景的袖子，红着脸羞窘说道：“哥哥，这家饭店太贵了……”
乐景挽住她的手，声音虽轻却坚定：“挺胸抬头，没什么好怕的，这家饭店虽贵但是我们并不是吃不起。”
他挽着小姑娘气定神闲走进饭店，在侍者的引领下在座位落座，用熟练的英语向侍者要来了菜单开始点菜。在乐景的从容态度的感染下，李淑然也慢慢没那么局促了，虽然看起来还有些不自然，但是已经没有了那么胆怯。
待前菜上来后，乐景便自然地开始教导李淑然有关西餐的礼节，又刻意说了几个笑话，成功让李淑然放松起来。
兄妹二人正在说笑时，“守夜人”三个字却飘到了乐景的耳朵里。
兄妹二人不约而同便是一静。就听后桌两个客人正在谈论起乐景的文章。
“要我说这守夜人倒是机灵，你看看他的文章内容，全是一些或敏感或禁忌的问题，他这是要邀名呐！”
“子辰兄所言极是，要我看，那守夜人不过一投机取巧的小人罢了，他写的文章也就只能在八大胡同里流传了，登不上大雅之堂。”
两人相视一笑，话题越来越不正经。
“我看那守夜人也是一个风流人，那个雏妓的故事指不定是他为他的哪个老相好写的呢！”
“可不就是嘛！一篇文章不知引来八大胡同里多少妓女的眼泪，守夜人现在去嫖妓，妓女说不定还要倒找给他钱呢！”
眼看那两人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乐景却感到颇为新鲜和好笑。
这两个人柠檬精男孩的酸气都快蔓到他们这里了。自古以来华夏便有个怪圈，男人们一边鄙夷妓女，一边又为把获得妓女的青睐视做炫耀的谈资。□□对于他们的男性魅力而言是个充满荣耀的“装饰品”。
有件事倒是让乐景有些吃惊。没想到他那篇文章在妓女中间那么流行，还真有不少妓女看懂了，这对他是个惊喜。
乐景心态好不在意别人的酸言酸语，李淑然毕竟年纪还小，当下就被气的脸颊通红，眼里已经含上了泪水，颤抖道：“他们……”
“你们在胡乱说些什么！”一道清丽的斥声响起打断了李淑然的话，“我不许你们这样污蔑守夜人先生！”
乐景好奇地转过身去，就见一个穿着大红色旗袍的妖艳女子从那两人的右手一桌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势汹汹地走到那两个背后说乐景坏话的人面前。
那两人一静，面面相觑几秒钟，就有一个人冲那女子拱了拱手，“敢问这位女士和守夜人是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女子高傲地抬起下巴，大红色红唇勾起一个冷艳笑容：“我不过是仰慕先生人品罢了。”
于是那子辰兄便冷笑道：“既然你和守夜人没有什么关系，那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们说话？嘴长在我们身上，你这样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女子冷哼一声，“你们凭空污蔑一位君子的清白，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吗？”
“你说守夜人清白，我还说他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呢！”子辰兄毫不相让：“要不然怎么藏头藏尾的，连见见人都不敢？”
“你！那是先生低调！你当谁都是如你等那般争名夺利的小人！”女子鄙夷地上下打量他，讥笑道：“你们这种只敢在背后偷偷说别人坏话的人连跟先生提鞋都不配！”
一直沉默着的另一个人冷不丁开口问道：“这位小姐如此维护那守夜人，莫不也是八大胡同的姑娘？”
这句话对于当时的民国女性来说可是最恶毒的羞辱了。可是那女人把一缕卷发别到耳后，竟然露出了一个媚笑：“奴家花名白芍药，这位先生倒是看起来眼熟的紧，莫不是我的哪位姐妹的常客？”
这位姑娘赫然便是那日给乐景寄信的名妓白芍药！

第20章 民国之写文（19）
对于作者来说，能够亲眼目睹自己的读者下场怼黑子是一种很爽的体验。不论什么时候，看到有人喜欢自己维护自己都是值得愉悦的事情。
乐景摘下围在脖子里的餐巾（顶着这个吃瓜看起来有点傻），开始津津有味地围观起来这场山雨欲来的撕逼大战。
就见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白芍药这么痛快地承认了，知道白芍药不是良家女子，他说话可就不客气了：“我可没日过婊、子，怪不得你这么护着那守夜人，怎么，我刚刚说你们这些婊子倒贴钱去嫖他，被我说中实情所以恼羞成怒了？”
白芍药愣了一下，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对那人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放你娘的狗屁！敢这样和老子的女人说话，老子一枪崩了你！”一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自一旁的座位上站起来走了过来，他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一看就非常人。
那人推了推眼镜，明显有些忌惮他身上的凶煞之气，却还是硬着头皮放狠话道：“哟，为这个婊、子的人撑腰的人来了。这位先生，我可奉劝你一句，这个婊，子一双玉臂千人枕，说不定还花你的钱去养守夜人那个小白脸，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
白芍药一扭脸，眼中几乎是瞬间染上了莹莹泪光，她黛眉微蹙，一副我见犹怜的梨花带雨模样扑到男人怀里哭泣道：“先生，奴家微贱之躯被骂了几句也算不了什么，可是那两个杀千刀的竟然因我欺辱了先生……先生，就让奴家死了吧，不能让奴家这种婊、子污了先生的清白！”嘴里虽是这么说，可是这位小姐姐的身体稳稳趴在中年男人的怀里，动都没有动一下。
那男人果然心疼的不得了，一脸怜惜地用手拭去白芍药眼中的泪花，柔声道：“心肝儿，可不许说这话了，老子赎你回家是要当姨太太吃香的喝辣的，可不是要你寻死的。”
男人虎目含煞扫了一眼对面的两人，冷笑一声，然后乐景就目睹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骂人大赏。那两个人还顾虑几分读书人的脸面，骂人也骂的比较“文雅”，而这个中年男人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其词汇量之丰富，骂人技术之高超都让乐景叹为观止，乐景后世见过的泼妇骂街和这个男人的咒骂声都是小巫见大巫了。那两人观其打扮也是读书人，何曾见识过这种比泼妇骂街还要惨烈的撕逼方式，是以都愣住了，即便勉强回了几句，也在男人狂风骤雨般的咒骂声中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几人这份动静自然瞒不过餐厅里的人，很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就满头大汗气冲冲地跑了过来，等到男人终于因为骂爽了停下了时，才陪着笑对男人点头哈腰道：“薛大帅，这是怎么了？这两个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让人立刻把他们赶出去，您消消火，消消火。”
乐景几乎都想笑出来了。他想如果给那两人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们一定后悔不该逞一时口舌辱骂白芍药，一个妓、女出现在这样富丽堂皇的饭店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是陪她的某个恩客吃饭，而会来这种饭店的恩客本身就是非富即贵，“薛大帅”这三个字代表的可太多了。自穿越以来，他就没少从报纸上看到这个名字，即便在后世这位大帅也是有名的爱国军阀，就是人……嗯，脾气不太好。
果然那两个人在听到这个称呼的下一刻脸色就大变，子辰兄失声问道：“薛大帅？哪个薛大帅？”
薛大帅冷笑一声，“老子倒是不知道，这华夏除了我薛某人，还有哪个姓薛的敢称大帅！”他看也不看一旁腰弯成虾子状的管事，只是挥了挥手，对副官说道：“把这两个人给我拖出去处理掉。”
刚才还在叫嚣的这两个人这下都面无人色，两股战战，几欲瘫倒。只见副官一手抓一个人胳膊，宛如拖着两个小鸡仔般轻松拖着那两个人往前走，留下那两人杀猪般的惨叫声，“不！你不能！薛猛你不能杀了我！就算你是大帅你也堵不住这天下悠悠之口！”副官越往外走，两人哭得越发厉害，叫声也越发凄厉，“薛猛你这毒夫！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几息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尿骚味儿，他们中竟有人尿了。
餐厅鸦雀无声，原本还在小声谈笑的客人都静若寒蝉，没有人傻到出声问那两个人求情，就怕不小心惹到了薛猛那尊煞神。
待副官把那两个人拖远，餐厅里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叫声后，薛猛摸了摸圆润的下巴，哈哈大笑道；“怎么？难不成那俩小子还真以为老子要杀了他？老子只不过给他们一个教训罢了，毕竟老子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嘛。”他冲四周眼观鼻鼻观心的客人拱了拱手，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只是眉里眼梢还残留着煞气：“惊扰了诸位兄弟倒是我老薛的不是了，这样吧，今天我做东，大家的所有花销一律记我账上，大家吃好喝好！”
于是便有人配合地鼓起掌来，直呼薛大帅豪爽大气，至于刚刚被副官拖走的那两个人，就没有人在意了。
白芍药也娇滴滴的倒在了薛大帅的怀里，一阵肉麻兮兮的彩虹屁不要钱地向扔给薛大帅，直把刚刚还煞气满面的薛猛哄了个眉开眼笑，百炼钢成了绕指柔，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儿看起来爱得不得了。
果然这年头没两把刷子还真当不成名妓。
“哥哥，你怎么了？”李淑然打量着兄长有些微妙的脸色，小声问道。
乐景给含糊了过去。他怎么能告诉李淑然，他刚刚突然有种白芍药用别的男人的权势来包养他的既视感，仔细想想他这简直已经达成做小白脸的最高境界了。这种感觉太微妙了，还是不要说出来破坏他在李淑然心目中的形象了。
乐景摇了摇头，把这件事当做插曲彻底放下了。
……
经过一星期的筹备，乐景的《王朝崛起》终于存稿五万，他抽走其中的三万放进信封里，正式向《北平小说报》投了稿。
接下来还有一个严峻的考验在等着他。
小学生李淑然刚刚结束了期末考试，乐景作为唯一的家长要去参加她的家长会。
没想到他都穿越回了百年前，还是没摆脱家长会。不过他好歹是进化了，因为这次轮到他给别人开家长会了。
只是即便再早熟乐景也是个未成年人，给只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开家长会什么的，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是李淑然考得不好所以不敢让家长来学校呢。如果是百年后，老师说不定都要吐槽李淑然网上找的代开家长会的人太不专业了。
其实李淑然这次的期末考试成绩相当出色，在全班三十人中排第三，小姑娘倒是心气高，还为自己没考到第一而闷闷不乐，但是在乐景看来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要知道在乐景八岁后，他的成绩就永远维持在班级中等了。
那年发生了什么来着？哦，他想起来了。
他亲眼看到了母亲是怎样虐杀掉了家里养了七年的老狗，并如何笑着把尸体分尸埋进了小区花园里。母亲那时候笑的真开心啊。
从那时候他就知道了，母亲是不容于世的异类。所以乐景必须藏起来，要不然会被杀掉的。
乐景其实还挺喜欢那只狗来着，真是可惜了。
乐景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他必须开始收拾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些，乐景特意定做了一身西装，今天刚送过来，他还没上身过呢
他穿上暗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在对着镜子照的时候他好悬没笑出声来。现在的西装还没有后世修身的概念，所以现在的西装普遍都做得宽宽大大的，肩膀处还有厚厚的垫肩，力图将人修饰的高大威猛。如果李景然是个成年人也就算了，偏偏他脸颊稚气未脱，长相随了母亲是清秀那一挂的，一看就知道是少年人，穿上这样的西装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似的，别提有多好笑了。
虽然这就是如今的审美，但是乐景对此敬谢不敏。他脱下西装，还是找出了月白色长衫穿上了。相比不合身的西装，果然还是长衫穿起来更精神。罢了，就这样吧。乐景整了整领口，喊上李淑然潇洒出门。
常言道有志不在年高，乐景又云，开家长会也不在年高，他这个长兄都有代替李廷业做李淑然爸爸开家长会的志向了，那就不要纠结他的年龄了吧。
到达开明中学时，才不过下午两点，家长会召开时间是下午三点，乐景他们来早了。
“哥哥，我领你在我们学校逛一逛吧。”
乐景点头，问：“你们学校的图书馆在哪里？我想去那里看会儿书。”
开明中学大概是教育局的亲儿子，所以这里的图书馆修的很大，刚走进去乐景就被坐在地上的密密麻麻的读书人给吓到了，如此浓郁的读书气氛在后世是很难见到了。乐景想起后世某位大佬回忆起自己在西南联大的求学生涯时，说他和同学们都天不亮就去图书馆占位，门槛都被踏破好几次。
这个时代的读书是和国家与民族的命运链接在一起的，“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并不是一句空话，所以十几年后才会有十万青年投笔从戎，才会有“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的国战。
不知怎的，乐景又想起他当时为了讽刺南塘，借他之口说的那句诗来，“在东瀛香甜的厕所里，我愿做一株幸福的蛆虫”，此情此景下，乐景想把它改成另一句诗：“在书籍香甜的气味里，我愿做一位幸福的爱国者。”
“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是由政府出资建立的公立图书馆，所以对公众免费开放，任何人只要办理一张借书卡就能读书了，只是不能把书带走……”
李淑然后续说的话乐景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他在斜侧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一则有关图书管理员进行招聘的通知。

第21章 民国之写文（20）
在看到招聘公告的那一刻，乐景真的是心动了。
要问民国时最厉害的职业是什么，乐景会毫不犹豫回答是图书管理员。
新中国本质是就是由一个被拖欠工资的图书管理员和他的小伙伴们建立的国家。
但是乐景选择当图书管理员倒不是为了向那位大佬致敬，他是为这里的环境和藏书心动了。
人类毕竟是群居动物，长期独身待在逼仄的环境里很容易染上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虽然乐景自认自己是人类中的“黑羊”，是个天生享受孤独的异类，但是天天待在房间里写稿还是太无聊了。加之他的新作品连载需要查阅很多资料，所以当一名图书管理员是一份很合适的工作选择。他完全可以在上班的时候摸鱼写稿，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搞副业赚钱，看书学习写文三不误，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事情了。
所以乐景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在开完家长会后应聘这里的图书管理员。
家长会开的很顺利，原本乐景还在担忧自己年纪太轻会被老师质疑，但是后来他发现他多虑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名男青年牵了个大概三四岁的小娃娃过来。他还在这边感慨民国果真是早婚早育，大龄小学生都领着儿子来上学了，就听男青年对老师恭敬鞠了一躬，指着小娃娃说：“先生，这是我小叔，我爸妈有事在忙，所以就让我小叔给我开家长会。”
小娃娃咧齿一笑，奶声奶气说道：“先生好~”
女先生：……
有了这样一对，乐景替妹妹来开家长会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开完家长会后，老师对乐景说起了一件事。
“跳级？”
“对，之前班级里的第一名就给我提过这件事，所以我就想问问李淑然同学有没有想过也要跳级。以她的学习能力来看，完全可以去三年级了。”
乐景回答；“这件事我要回去和她商量一下才能给您答复。”
女先生爽快说道：“这是当然，一切都要以学生意愿为主嘛。”
开完家长会后，乐景就告诉了李淑然他想应聘这里的图书管理员的决定，李淑然听了兴奋得脸都红了：“这样岂不是我上学的时候也能见到哥哥了？！太好了！”
“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好。”乐景半开玩笑说道：“你要是去图书馆不勤，我可是要凶你的。”
李淑然吐了吐舌头：“就算哥哥你不说，我也是天天泡图书馆的，这里这么多书，不多看看不就浪费了么。”
兄妹二人似乎都笃定乐景一定能当上这里的图书管理员，李淑然是出于对乐景的信任，至于乐景嘛……
“什么？你说你只要三元的月钱？”原本婉言谢绝了乐景让他另谋高就的负责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没看玩笑吧？”
这时候的普通中学的图书管理员的月薪一般在五元左右，北大因为是高等学府所以月薪八元，就这政府还经常拖欠教职工（包括图书管理员）工钱，不少大佬对此怨声载道，都在日记和书信里抱怨过这件事，只不过大多数人只是抱怨，只有一个人比较刚，然后民国政府的下场我们可以看到。因此乐景提出的三元月钱对于负责人而言很有诱惑力。
所以即便乐景中学都没毕业，最高学历只有小学，在经过简单的测试证明了乐景能写会读不是睁眼瞎后，负责人就爽快地录取了乐景，通知他即日便可上岗。
回去的路上，乐景和李淑然提及了跳级的事情，小姑娘既激动又有些不自信：“我才刚刚开始上学，还没学多少东西，跳级的话会不会跟不上。”
乐景倒是没有这个顾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李淑然的学习能力了，就智商而言李淑然并不算天才，但是她却拥有很多很多天才都没有的品质——超乎常人的强大专注、勤奋和强大的求知欲。
拥有这些特质的李淑然天生便是一个搞学术的好苗子。所以她才能在零基础的情况下用四个月完成了启蒙，乐景相信即便跳级李淑然也能很快适应。
乐景这么想了，也这么说了。李淑然被来自兄长的彩虹屁给吹晕了，捧着滚烫脸颊傻笑着，不知今夕是何夕。
第二天乐景起了个大早，待收拾过后，他便和李淑然一起踏上了求学之路。
图书管理员的活并不重，他只要做好来客登记和教职工借书登记就行，因为他是新人的缘故，帮人找书的活儿自然是前辈的事，身为后辈乐景自然谦虚地跟在前辈身后取经。
这年头的识字率并不高，而且外面还有专门的公立图书馆，所以尽管开明图书馆对外开放，但是平日往来的也大多是本校和外校学生罢了。可以说在度过稍显忙乱的入职期后，乐景的工作还是很清闲的。
忙里偷闲给自己泡一杯茶，就着袅袅的茶香，乐景惬意地翻看着泛着淡淡的油墨香的晚清“古籍”，这样的日子真是神仙都不换呢。
乐景这边优哉游哉，那边《北平小说报》的编辑部却因为他的《王朝崛起》引发了轩然大波，用炸锅来形容也是毫不夸张。
张熙贯是《北平小说报》的主编，今年已经是知天命的年龄了，自认已经半只脚踩进了棺材里，所以平时处事特别稳重淡定，他认为如此才能对得起自己的年龄。
这次半晌午的时候，他拎了个鸟笼迈着老沉持重的步伐走进了编辑部，本想和部门里的小年轻们谈谈心，体现一下长辈的成熟优秀，却在推开门的那一刻被编辑部里的哄闹声给弄蒙了。
他的那些才高八斗物美价廉的好编辑们正围成了一圈一边推搡一边大声争论着什么，生生把文雅幽静的编辑部变成了菜市场。
他眩晕几秒，气的声音也抬高了八度：“干什么捏干什么捏？还有点儿规矩没有了？”
原本杂乱嘈杂的室内因为他这声暴喝便是一静，几乎要扭打成一团的各个编辑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有失体统，连忙不好意思地与对方拉开距离，只是一个个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之前被他们围在最里面的那个人身上飘去。
张熙贯顺着他们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了他这次想要谈心的小年轻之一，平虞正坐在桌前，手紧握着稿纸正饥渴地阅读着，完全没有意识到来自张熙贯的死亡凝视。
张熙贯皱了皱眉，厉声道：“平虞！”
沉默。
“平虞！！！”
平虞头也不抬：“哎呀，烦不烦啊，我正看小说呢！”
张熙贯运了运气，默默在心里念叨：我不生气，气大伤身，我这个岁数应该修身养性才是。
然后他长出一口气，自觉心平气和又是一个老成持重的长辈，微笑着径直走到平虞身侧，温柔地说：“好看吗？”
平虞：“好看！”
“好看给我看看好吗？”
“我还没看完呢，你等……卧槽主编？！”
平虞原本只是习惯性的卧槽了一句表示震惊，可是在卧槽后面接上主编两个字性质就不一样了，平虞就绝望的发现张熙贯的脸慢慢黑了，他瞪了他一眼，劈手从平虞夺走稿件，“等下给我写一万字检讨交上来！”
平虞脸顿时垮了，同时也有些依依不舍地注视着主编携稿离去的背影。他还没把小说看完呢……
之前那群一直在他身边抢着看稿件的贱人们也发出遗憾地叹息声，有人自我安慰道：“没关系，这稿件迟早是要刊登的，我们晚点儿都能看到的。”
张熙贯走进主编室坐下后，出于好奇开始翻阅起刚刚引发编辑室混乱的稿件，这上面到底写了啥迷魂阵？
张熙贯刚看了十几行，就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这文稿所写的内容都是他平时从未听过的事情，偏偏却有趣的紧。作者真是奇思妙想，竟然写出了一个大学教授穿越到古代的奇妙故事，而且那古代竟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的王朝！
主角徐望穆是一个怀才不遇的大学教授，空有满腹经纶却得不到施展。然后有一天他下雨赶路，他被雷劈中，然后再次醒来后他发现他竟然躺在了一个祭坛正中央，对面是跪了一地的百姓，口中大呼：“草民叩见神仙老爷！”
他迷茫的坐了起来，发现周围人都是穿着古装的百姓。观其衣服形制有些四不像，衣服样式看起来颇像汉朝的交领右衽宽袖，可是却又偏偏在头上顶有作为明朝典型服饰特征的方巾。他刚刚远远瞟了一眼建筑物，发现竟然具有唐朝风格。
这里处处透露着古怪。
而徐望穆本来是被雷劈中，想着自己这回一定死了，没想到却在一个祭坛上醒了过来，而且因为出场方式特殊，他被村子里的百姓们当做了神仙下凡。
徐望穆索性就将错就错，在和当地百姓的谈话中他惊愕的得知如今朝代名叫大华，年号为平康18年。徐望穆翻遍了自己的所有记忆，也没有想到历史上有个名叫大华的国家，而且还用了平康这样奇怪的年号。
他还得知，大华现在外有外敌入侵，内有史无前例的饥荒，所以百姓们才寄希望于神佛，而突然出现在祭坛上徐望穆就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他们祈求徐望穆给他们变出来吃的。
张熙贯的心情被高高地吊了起来，他迫切想要知道徐望穆到底会怎么做？他会怎么样救下百姓？他会怎么样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这个王朝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会回来吗？他到底是怎么从民国去那里的呢？有太多太多的问题萦绕于心了。
张熙贯迫切又往后翻了一页，却只看到了光秃秃的桌面。
他愣神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已经把手上的文稿全部看完了！
于是正在抓心挠肺猜测文章后续剧情的平虞编辑就见他们一向派头十足热爱说教的主编满头大汗形象全无地跑进了编辑室，铜铃一般的大眼睛狠狠瞪着他：“稿呢？！”
“啥？”
主编不耐烦地扬了扬手里的稿纸，“我问你接下来的稿纸呢？”
平虞郁闷道：“没有了，这就是作者全部寄过来的了。”随后他难掩好奇地问主编：“主编，那徐望穆到底来到了哪个朝代啊？他是怎么过去的？是不是神仙的法术？”
张熙贯沉着脸，急迫问道：“寄信人地址呢？你快把信封给我！！”
该死的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定要去找作者问个清楚！

第22章 民国之写文（21）
日头西斜，街上都是收摊的小贩，乐景也从图书馆下班回来，和李淑然一起坐黄包车回了家。
他刚敲开家门，就见门房周大一副如释负重的模样：“老爷，您总算回来了，一个先生自称是《北平小说报》的主编，已经在屋里等了您一个下午了！”
乐景昨天才把稿件寄出去，今天《北平小说报》的主编就找上门来了，看来他们报社是对他的稿件特别满意了。
乐景走进前厅，就见一个面白有须的中老年文士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见到乐景后他先是惊喜地站了起来，待看清乐景的面相后这份惊喜就变成了失落，但还是客气地给乐景拱了拱手：“我是《北平小说报》的主编，这次是来见昨日给我们报社投稿的林钟七先生的，不知您是林钟七先生的什么人，可否替我引见先生？”
被人晾在了这里一下午，这位主编行为举止都没有带上一点火气。要么就是这位主编的涵养非比寻常，要么就是他对乐景的稿件格外满意了，从这个主编的话看来，显然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点。
只是他的年龄看起来就那么具有欺骗性吗？先是杨经纶，后是这位主编，两人不约而同很有默契的都没把乐景当成真正的作者。
乐景回答：“我就是林钟七，你找我有什么事？”乐景的生日是六月七日，林钟是六月的别称，林钟七故此得名。
张熙贯到底比杨经纶年长，倒没有像杨经纶那般惊讶，不过他随后的狂喜就如杨经纶那日般热烈真挚了，他捋了捋胡子，边笑边摇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没想到老朽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乐景也笑道：“也是我年纪太轻了，先生之前误会也是正常，先生若有事，不妨先坐下来，我们细细说来便是。”说罢他看了一眼主编身侧光秃秃的桌面，拱手致歉道:“我喜静，所以家里也没什么伺候的人，怕是唐突了先生。我前日刚买了二两上好的碧螺春，如今正好让先生品鉴一番。”
张熙贯哪怕心中还有一丝火气，在乐景这番话下来也只觉得说不出的熨帖，他也是个爱茶的，如果是平时肯定要好好品尝，只是此时他的心宛如猫爪在挠，迫切地想要知道《王朝崛起》的后续剧情发展，所以就阻止了乐景起身的动作，不好意思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上午看过先生的文稿后就茶不思饭不想，迫切想要得知后续的剧情发展，所以才贸然上门拜访先生。”
乐景恍然，只是地主家余粮也不多啊！在乐景告知了主编他手里也只有两万余稿后，他看起来明显十分失望，但是还是要来了乐景接下来的稿件饥渴地看了起来。
两万字并不多，所以张熙贯看得格外珍惜，每一个字都要含在嘴里半天，待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火热地看着乐景，一系列问题连珠炮似的问了出来：“这个故事莫非是徐望穆的南柯一梦？那个大华莫非就是另一个槐安国？徐望穆接下来会如何做？他带领百姓们捕蝗虫来吃可撑不了多久！”
自古以来大旱都是和蝗灾联系在一起的，古书有云“旱极而蝗”，所以徐望穆所待的村落自然也遭遇了严重的蝗灾，本来就因为干旱而收成欠佳的农田更是遭受到了灭顶之灾。再加上百姓愚昧，不仅不敢捕杀蝗虫，反而在当地神婆神棍的带领下祭拜蝗神，把阻止蝗灾的希望寄托在了虚无缥缈的超现实力量上。
徐望穆是无神论者，又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教授，自然对此嗤之以鼻。所以他就打算借用自己神仙下凡的身份，让百姓接受以蝗虫为食，暂时缓解一下饥荒。
对于张熙贯的疑问，乐景神秘一笑：“保密。具体的情节发展现在告诉你就没有意思了。”
接下来无论张熙贯怎么恳求乐景都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张熙贯只得作罢。然后他便给乐景说起了正事：“我们打算明天头版刊登您的《王朝崛起》，稿费的话，我们报社给您定为千字三元，您看如何？”
“好，这个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对于乐景这个还没传出什么名气的新人来说，这个价钱已经很高了。要知道乐景在《文学报》连载了那么久，报社才把他的稿费涨为千字四元呢！而且《王朝崛起》毕竟是一部长篇小说，完整铺展开来起码要百万字以上，写起来可比《鼠眼看人低》赚钱多了。
“我们报社的小说连载都是日更的，先生您要多多存稿才是。”张熙贯说这话还是带有几分私心的，乐景多存稿他不就可以多看点儿了吗？而且他也没骗乐景，他们报社的确以日更连载小说为主，顶多……顶多就几篇小说周更嘛！
乐景点头：“这是自然，我会每天交给编辑三千字更新的，只是……”
张熙贯心顿时提了起来，只是什么？该不会他对他们报社开出的价钱还不满意？他倒是不是不能开出更高的价钱，只是一开始开价太高，以后还怎么涨价？
正在张熙贯满心忐忑想东想西之际，就见眼前的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聊了那么久，还未请教过先生尊姓大名？”
张熙贯：……
啊呀！他见到作者太兴奋了，竟然连名字都忘记报出了！如此低级错误竟然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让编辑部那些兔崽子们知道了不得笑死？
他脸色泛红，连忙对林先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两人又寒暄一会儿，他才离开了。
※
清晨，绚烂的朝阳在高大的实木书架上投射出耀眼的光斑，读者们捧著书或站或坐，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书墨香，隐约能听到从教学楼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这是属于开明图书馆普通一天的开始。
乐景拿着邮差送来的报纸放到了柜台上，对柜台上的另一位中年人笑了笑：“早上好，褚先生，这是今天的报纸。”
褚先生全名褚晋，是图书馆里的老员工，就资历而言是乐景的前辈。
他长着国字脸，肤色很黑，身上有一种教导主任的气质。
褚晋看都没看乐景一眼，鼻子哼了一声，从报纸里抽出自己要看的报纸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乐景耸耸肩，不以为意。
自从得知乐景中学辍学，最高学历只有小学时，这位褚先生就用这种态度看待他了。这位褚先生没念过新式学校，从小念的是私塾，接受了完整且全面的传统国学教育，前清那会儿他还有了秀才的功名，只有小学学历的乐景在他看来就是一个童生，所以一直不太看得起乐景。
乐景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只要这位褚先生不要对他动一些歪心思，些许冷嘲热讽他还不放在心上。
他从包里拿出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茶包准备给自己泡杯茶时，就见褚先生兴奋地拍桌而起：“说得好！”
这句话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褚先生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讪讪地闭上了嘴，可是他心里又实在是激动很，图书馆里的人都在看书明显不是合适的谈话对象，是以他的眼神犹疑许久最终定格在了乐景的身上。
乐景：……
褚晋傲慢地给乐景招了招手：“小乐，过来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乐景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中年老男人的心也是海底针。
“什么事？”
褚晋眼睛亮亮的，问：“今天刊登的《鼠眼看人低》你看过了吗？”
被别人当着自己的面谈论自己的作品，乐景的感受颇为微妙，面上却露出微微的疑惑，“《鼠眼看人低》？这是什么？小说吗？”所以你看我这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大老粗根本和你没有共同话题，你还是像之前那样无视我，让我自己和自己玩儿吧。
可惜褚晋并没有领会到乐景的潜台词，听到这个回答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仿佛乐景没有看过《鼠眼看人低》是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似的，“你竟然没有看过？！”他这句话声音有点大了，引来几道不满的视线，他连忙压低声音问道：“那《奉天密事杀人事件》和《名妓回忆录》你都没看过吗？”
随着《鼠眼看人低》在北平声名大噪，前几日乐景之前用守夜人笔名在奉天小报上发表的《奉天密室杀人事件》也被人挖了出来重新谈起。
这几日报纸上着实闹得沸沸扬扬，倒不是因为文章的内容，而是因为文章刊登的平台。
会堂而皇之刊登艳、情小说以吸引受众的《奉天杂闻》着实不是一家正经报社，骂守夜人的那一波人就认为把文章刊登在这种黄色小报上的守夜人本身也不是一个正派的读书人，亏之前还在《文学报》刊登针砭时弊的文章装成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真是一个盗世欺名之辈！
有骂守夜人的，当然也有挺守夜人的，挺守夜人那一派就认为不论守夜人选的刊登报纸多么不合适，文章是好文章这点是否认不了的。选择在什么样的报纸上刊登作品是守夜人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
然后骂守夜人的那一派就又开喷了，说《奉天密室杀人事件》其实是在教唆人犯罪，里面详细描写的犯罪手法就是在引诱读者杀人，会对社会造成恶劣影响，当局应该对此进行封杀。
然后挺守夜人的那一派就说了，说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文学创作？按照你们所说《水浒传》就是在鼓励人们造反？《西厢记》就是在鼓励小姐们私奔？文学作品和现实当然要分离来看，把两者混为一谈的人都是耍流氓！
于是两派人你来我往骂的好不热闹，
再加上报纸上有关《名妓回忆录》的议论方心未艾，两派人马汇聚在一起，彻底让守夜人这个名字成为报纸常客。
有争论，才有热度。
误打误撞间，乐景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作者已经在文化圈打响了一点知名度。
甚至还有文人在报纸发表吹捧守夜人的文章向他隔空表白的。其言辞之肉麻缠绵，颇有鸳鸯蝴蝶派的风范，反正乐景看了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是让乐景有些吃惊的是他这个眼高于顶的前辈竟然也是他的粉丝。
乐景在心里不免有些恶趣味的想，如果褚晋知道自己崇拜的守夜人其实是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只有小学学历的“大老粗”，不知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他暂时可不打算暴露身份。
思及报纸上沸沸扬扬的针对他文章的争论，乐景做出一副费力思索的表情，迟疑道：“似乎有听说过？他那两本小说在报纸上似乎风评不好？”
褚晋立刻吹胡子瞪眼，“那都是污蔑！先生的文章立意深刻，微言大义，岂是那些庸人能够解读的！他们骂守夜人的文章，不过是守夜人的文章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罢了！”
说起这个话题，褚晋顿时追星少女附身，拉着乐景开始滔滔不绝倒苦水：
“前几日，先生在《鼠眼看人低》和《名妓回忆录》里讲述了妓女们的悲惨遭遇，并为女性解放发声，这份主张就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大饼了！”
褚晋冷笑一声，眉里眼稍都是尖酸刻薄：“妓女可是纳税大户，是政府里的某些人的摇钱树，这时候突然有个人跑出来说妓女太惨了，我们解放妓女，取消娼业吧，这不是找骂吗？”
“守夜人先生做的最大的错事，不过就是他说了实话，把毒疮掀开给了所有人看！”
乐景在心里叹息一声，褚晋看的倒是透彻。
为了更加真实地写出妓女的环境，乐景之后又和白芍药通信过几次，里面女主角的经历都是取材于真实的妓女生活，细节准确真实，也经得起考究。
只是因为太真实了，所以这本小说才被骂的这么惨。
“不过……报纸上有些人的质疑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褚晋叹息一声，“虽然大家都知道，一个文明国家是不应当有妓女这样的悲惨存在的。但是解放妓女，取消娼业，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女人不做妓女后吃什么？喝什么？这不是断人活路吗？解放妓女容易，但是解放后妓女要如何生活，如何获得经济来源，这才是问题所在啊。否则那些被解放的女人只会重新赚皮肉钱。”
乐景也沉默了。
在这个腐朽黑暗的时代，妓女是无法堂堂正正的活下去的。她们没有一技之长，根本无法独立。
解放后，新中国为了挖掉妓女这个毒瘤，特意派军队封了八大胡同所有的妓院，收编了所有妓女进行救治。当时，最年轻的妓女7岁，而且也已经染上了性病。
为了给她们治病，一穷二白的新中国特意动用了宝贵外汇，换回来大量盘尼西林给她们治病。
然而身体上的病可以用药物医治，思想上的疾病可无药可医。当时很多妓女毛病很多，谎话连篇，好吃懒做，贪慕虚荣，争风斗气……
为了让这些妓女改掉坏习气，树立自强自立人格，很多优秀的妇女同志给她们开展政治课、组织妓女内部开展诉苦大会，让她们讲述她们在旧社会悲惨的人生、组织妓女们去看□□题材的话剧和电影……
对于想要展开新人生的妓女，党给她们安排工作，相亲，给她们找到新归宿。
如此多管齐下之下，那些妓女才真正的活了下来。
乐景知道自己的文章无法从根本改善妓女的处境。
但是如果他的文章能使越来越多“白芍药”们觉醒，让红色力量越来越壮大，能把漆黑的天幕捅破一个小洞，那么他的文章就是有价值的。
褚晋也没指望乐景能就他的问题给出建议，他板着脸训话道：“你大小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能不看守夜人先生的文章呢？我给你说，你但凡能从守夜人先生的文章里学到一两分，将来都对你有很大帮助，你知道了吗？”
乐景乖巧点头，“是，我知道了，我回去定会好好精读守夜人先生的文章。”
褚晋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让乐景离开了。
只是乐景的耳朵没有清净太久，很快这个老先生又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咦？这篇小说？”
乐景本来不想理他，耐不住老先生冲他招了招手，兴致勃勃地喊道：“小乐过来，你看这篇文章，实乃奇文也。”
乐景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老先生身后探头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王朝崛起》四个印刷大字。
老先生还在兴奋地喃喃自语：“这主角竟然被雷劈到了古代？还出现在了人家的祭坛上，被人当成神仙参拜？有意思，真有意思。作者是……林钟七？”他扭头问乐景：“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乐景：“……没听说过。”
“也是，我都没听说过的作者，你怎么可能听说过呢。”褚晋摸了摸下巴，心痒难耐：“真想知道后面的剧情发展啊！”
乐景：想知道吗？就不告诉你。

第23章 民国之写文（22）
李景亮从黄包车上下来，看到校门口“鹿鸣中学”四个大字，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要不是唐楠，他也不必从开明中学转到这个学校来！鹿鸣中学论名气可比不上开明中学，转学过来还花了家里一大笔钱。
只要一想到他如今的境地是拜唐楠所赐，李景亮就恨的牙痒痒。那唐楠外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暗地里却是个奸邪的小人！看看他做的那一桩桩破事，那是正常人能做的吗？他自己作死就算了，还牵连到了他！
学校里有不少人知道他和唐楠关系匪浅，唐楠经常大摇大摆地去他们班找他，所以在唐楠事情败露身败名裂后，李景亮也受到了牵连，同学都对他指指点点的，背后也没少议论他。
为了暂时躲躲风头，李景亮只得选择了转学，家里为此没少给校长塞银子。
“李同学，早啊。”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回头看去，发现是傅柯茂，家里是开钱庄的，有钱的很，所以立刻露出一个亲热的笑容：“傅同学，早上好啊。”
两人就结伴向教室走去，路上傅柯茂兴致勃勃地问道：“昨日《北平小说报》上刊登的《王朝崛起》你看了吗？”
李景亮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在鹿鸣中学，没有看过《王朝崛起》的人连社交圈子里都打不进去。这个两周前在《北平小说报》进行连载的小说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席卷了整个校园，男生女生课下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这本小说。
李景亮自己也是这本小说的忠实读者，所以一听到傅柯茂的问题，他立刻开始滔滔不绝的开始说了起来：“当然看了。昨天徐望穆组织村民开始捕捉蝗虫来吃，”说道这里，他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很快略去那腌臜物提起一个让他忧心的问题：“那蝗虫总有吃完的一天，到那时候徐望穆该怎么办啊？”
傅柯茂摇了摇头，一脸深沉的回答：“比起这个……我有个更好奇的问题。”
“什么？”
傅柯茂咽了咽口水，一脸神往地问道；“你说那蝗虫真的像作者林钟七说得那么好吃吗？不仅闻起来香得很，吃起来竟然还是鸡肉味儿哒！”
李景亮着实被噎得不轻，他干巴巴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吃过。”
傅柯茂纳罕道：“你家可是粮商，你就没在自家地里尝过？”
李景亮：妈的智障。
要不是他姓傅，李景亮早就开始怼他了。这个大少爷是怎么意思？真当他是那些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了？他傅柯茂是大少爷，他就不是了？他家还没穷到要他吃虫子的地步！
他面色不善地扯了扯嘴角，呵呵一笑：“不好意思，我没吃过。”
傅柯茂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好像完全没看出李景亮面色不善，反而扭捏地说道：“那……周末咱俩去郊区我家的庄子上抓蝗虫来吃吧？”
李景亮：脏话脏话脏话……
“正好我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李景亮抹了把脸，笑容满面道：“行，我一定去！”妈的，为了人脉，拼了！
……
鸭蛋黄一般的夕阳紧紧黏在前方的屋檐上，几户屋顶已经升起了袅袅的炊烟，街上行人匆匆，走街串巷的小贩们正卖力进行最后的吆喝。
“收头发，磨刀换剪子~”
“卖香油啦，正宗的芝麻油！”
“卖蝗虫啦，新鲜的蝗虫，早上刚从田里捉的鸡肉味儿的蝗虫哟！”一辆黄包车在吆喝的小贩前停了下来，从上面走出一个长衫的读书先生。饶是走南闯北的小贩见到他也不免眼前一亮，在心中暗叹他的好相貌。
这位先生年纪不大，约莫是个少年人，白白净净的，一看就知道是正经做学问的人，比他闺女都好看。
“你在卖蝗虫？”
先生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古怪，小贩连忙解释道：“先生有所不知，你别看蝗虫长得丑，这可是好东西，它们都吃庄稼长大的，伙食比我吃的都精贵，所以人吃了可是大补！”似乎怕乐景还不信，小贩又补充道：“这可不是我说的，这话是在报纸上写文章的林钟七先生说的。自从林先生在《王朝崛起》里说了这蝗虫的好处后，好多有钱老爷雇人去田里捉蝗虫吃呢！”
少年，也就是乐景听了一阵沉默。该说不愧是大吃货国民众吗？关注点总是这般清奇。这样下来，按照他接下来的剧情描写，不会还有人傻到吃观音土吧？
乐景让主角徐望穆穿越到这样一个战乱不断的饥，荒年代，自然是有他的用意所在的。因为书中大华的处境和民国何其像！
乐景仔细翻阅过屈辱的近代史，所以他知道接下来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会发生什么。
1929年，北方八省大饥，荒，陕西境内受灾最为严重，田地三年颗粒无收，史称民国十八年年馑。何谓馑？《尔雅&#183;释天》云：“可食之菜，皆不熟为馑。”陕西九十二县中九十一县受灾，1300多万人死亡，其中200多万人活活饿死。于是便是经常在史书出现形容灾荒的五个字：“大饥，人相食。”
1931年，长江水灾，灾民一亿人，300多万人死亡，史称江淮大水，大饥人相食。
1934年，全国大旱灾，大饥人相食；1936年川甘大饥，荒，大饥人相食；1941年，广东大饥，荒，大饥人相食；1942年，河南大饥，荒，大饥人相食；1943年，广东再次大饥，荒，大饥人相食；1946年，南方大饥，荒，大饥人相食……
这就是人民平均寿命35岁的，人吃人的民国。
乐景平生最爱自由和人性之美，所以也因此很讨厌民国。因为民国这个大染缸把一切白的染成黑的，一切美的变成丑的。纵观近代史，除了那零星几道照亮了时代的人性光辉外，他看到最多的不过是人类在生死挣扎中迸发的野蛮兽性。
乐景不知道他来到这个时代究竟能能改变什么，也许他什么也无法改变。但是起码他想要把自己从后世得来的宝贵经验告诉这个时代的人民。他想告诉他们，蝗虫可以用来充饥，哪种野菜无毒可以吃，观音土吃了会死人的，一些野外求生的小技巧等等。
他不知道这能帮助多少人活下来，但是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了。
而从这个小贩的话看来，起码他的努力还是有一点用的，这让他很欣慰。
乐景回到家里时，发现杨经纶正在等他。
现在还不到交稿的时间，所以乐景问道：“有什么事吗？”
杨经纶说：“先生，郑宜梁先生给我们杂志社寄过来了一封信，我是来给您送信的。”
信封已经拆开过了，这也是自然，乐景现在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了，每天都会有来自天南海北的读者来信寄到编辑部。读者来信一般是杨经纶代为拆阅，然后再挑一些具有代表性的来信转交给乐景，由乐景代为回信。
乐景拆开信，匆匆浏览了一遍，郑先生说他对守夜人神交许久，由文品观人品，觉得和守夜人一定很有共同话题，所以就想约乐景挑个合适的时间去他家吃茶。
按照乐景以往的脾性，他肯定会回绝掉这件事的。但是他想到了三年后导致郑宜梁死亡的那场暗杀，不免有些踌躇。
他思索几秒，决定还是答应赴约好了。
他在后世也从史书上了解过郑宜梁那个人，明白他是一个爱恨分明的磊落君子，和这样的人交往可以少掉很多顾虑。而且这些日子以来，郑宜梁也经常在报纸上帮他说话，他总要去好好道谢的。
所以在杨经纶走后，乐景就给郑宜梁写了一封回信，开头先说明自己对郑宜梁的崇拜和神往，然后又谢过了郑宜梁在报纸上对于自己的维护，最后说，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周日就由他做东，请郑宜梁来他家里吃饭，他一定扫榻相迎。
郑宜梁收到回信时正在和好友说话，从下人那里接过信读完后不免开怀大笑。
“好好好，够豪爽。”他抬眼看向自己闷闷不乐的好友，心中一动：“你周日有事没？要不也和我一起去见见那守夜人吧？”郑宜梁把他邀请守夜人吃饭，守夜人反邀回去的事一一向好友道来。
开明中学校长，周德璋，瞥了一眼目露关切的好友，知道他是想让他出去走走散散心。他这几日确实因为政府那些藏污纳垢的大烟鬼而烦闷不已，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我也看过他的文章，确实不错，去见见他也行。”周德璋问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郑宜梁不假思索回答：“观其文风和内容，肯定和我差不了几岁。”
周德璋今年都四十几了，和郑宜梁就是忘年交，所以就笑道：“那我就再多一个忘年交也不错。”

第24章 民国之写文（23）
乐景很快就收到了郑宜梁的回信，郑宜梁爽快地答应了他的邀约，并在信中告诉他周日会带一个朋友一起过来赴约。郑宜梁的朋友肯定也是一个文化人，就是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在历史上留名了。乐景没有太过在意这个“朋友”，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朋友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吓）。
既然都邀请了人来家里吃饭，那么周大妻子那点三脚猫手艺就根本不够看了。之前乐景就考虑过要来找个厨娘，只是因为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所以一直没有实行，如今看来是要尽快找个厨娘了。
新厨娘的人选很快就确定下来了，是住在附近的一家落魄旗人家的女儿。像乐景的房东钱多福那般还有祖产可以典当的旗人已经算得上幸运了，这北平饭都吃不起的旗人海了去了。
想前清那会儿，一些落魄旗人还能当兵考学，或者去内务府当包衣奴才，而且他们种地还不收税，不知被多少汉人艳羡地称为旱涝保收的铁杆庄稼。可惜自这大清没了后，这群寄生虫们就遭了秧。
旗人中除了小部分聪明人儿，其他的人都被清政府养废了，这会儿也没有皇帝老爷养他们了，所以一些穷旗人过得不比那些要卖儿卖女的穷困汉人百姓好多少。正所谓风水轮流转。
乐景这次请来当厨娘的姑娘，有个响当当的姓氏——乌拉那拉氏，这可是满族八大姓之一，还是传说中的后族。可惜这位乌拉那拉氏姑娘的家里穷得就剩下一个姓氏了。她爹吃喝嫖赌俱全，还是个大烟鬼，有一次赌红了眼直接把她和她娘抵给了赌场，最后还是她舅舅把祖传的古董给卖了才把她娘俩从妓院给赎回来。从那以后这姑娘就恨毒了她爹。
但是这姑娘聪明就聪明就在她回去后不哭也不闹，还比之前更加孝敬她爹，然后就有一天，他爹喝多了“不小心”跌进了水缸淹死了，这姑娘哭得都快晕过去了，哭得街坊邻居都夸这姑娘孝顺。于是这个“孝顺”的姑娘也因此成了附近有口皆碑的好姑娘。所以乐景这次对房东说想要找个厨娘，钱多福就把这个“孝顺”的好姑娘推荐给了乐景。
乐景为此专门相见了这个姑娘，这个姑娘叫春燕，年纪大约十六七，放在现代不过是个高中生，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个老姑娘了，长相不算出色，可是那双眼睛让乐景格外满意，是头不认命的狼崽子。对于这种不认命的聪明人，乐景一向愿意帮一把的，所以他立刻就拍板招了她当厨娘。
而春燕也没有辜负乐景对她的信任，她烧了一手的好菜，其中那道红烧肉真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就连饮食清淡的乐景都没忍住多吃了几口，据说这道菜谱还是她娘当初陪嫁过来的嫁妆，可谓是家学渊源。
于是周日一早，乐景早早起床，穿上新买的长衫，把明天的稿子交给周大儿子，让他交到《北平小说报》的王编辑手里，就一头钻进了书房里，一边写文一边等郑宜梁的拜访。
……
郑宜梁和好友周德璋从黄包车上下来，打量着对面模样普通的四合院，对好友说：“应该就是这里了，我去敲门。”
周德璋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心绪情不自禁还沉浸在刚刚收到的那封来信上，好友在信里告诉他，四川那边大片良田都种上了鸦片……
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后，从里面露出一张中年男人脸，观其衣着打扮应该是门房，“你们是？”
郑宜梁收敛了自己的臭脾气，一副读书人的文雅模样：“在下郑宜梁，携带友人应邀前来拜访你家先生。”
“快请进来！我家老爷早就在等着先生们了。”
郑宜梁两人刚走进院子，就见一个白衫少年穿过走廊，笑容满面向他们快步走来，人未至，语先落：“可是郑先生和朋友到了？在下有失远迎，真是失敬失敬。”
郑宜梁两人因为守夜人出乎意料的年轻而陷入短暂失语中，这边乐景也在心里咂舌不已。
谁能想到郑宜梁先生的朋友指的就是周德璋先生呢？周德璋先生作为开明中学的现任校长，现在照片还在校门口的布告栏贴着呢，乐景每天上下班都能瞧见，对那张脸熟得很。名义上看来周德璋先生是陪朋友来做客，但是要是从乐景和李淑然现在的身份来看，他这番前来既是上司慰问又是校长家访了。
和后世流传较广的老态龙钟的照片不同，现年不过四十几岁的周德璋可是一枚不折不扣的气质美中年。单说五官他并不算出色，但是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他往那一站，通身的儒雅气派就让人挪不开眼睛。
和他并列站立的郑宜梁也不逞多让。现年三十二岁的郑宜梁正处在他一生中最好的黄金时代，出身世家，亲友爱护，长相俊俏，才华横溢，优秀作品井喷一样的诞生引发学界追捧，可谓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孔都洋溢着骄傲，所以他目下无尘，什么都敢骂，什么都不怕。乐景知道，他这份骄傲会终结于三年后的那份暗杀。他这份骄傲成就了他，也最终夺走了他的性命。
不管心中怎样唏嘘感叹，乐景面上却笑容不变地对两位神情有些呆滞的先生拱了拱手，“在下便是守夜人，不知道郑先生的朋友该怎样称呼？”
郑宜梁用惊奇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乐景，嘴里啧啧称奇道：“真是没想到啊。”想到那天周德璋还说要多个忘年交来着，如今看守夜人这年纪……他情不自禁喃喃自语道：“这般年纪都可以做我俩儿子了……”
周德璋脸一黑，不着痕迹地狠狠捣了不着调的好友一下，然后对乐景拱手示意道：“在下周德璋，字君玉，没想到守夜人这般年轻，失礼之处还不要见怪。”
乐景假装没听到郑宜梁的吐槽，就好像和周德璋第一次见面一样惊喜笑道：“原来竟是周先生，一直耳闻先生治下的开明中学学风清正，人人向学，如今可算是见到先生了！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少年身姿挺拔，仪容不俗，一身白衫更是衬的他君子如玉，落落大方，笑容给人如沐春风之感，让人见之忘俗，一看就知道是个顶清雅正派的读书人。就算他在光明正大地拍自己马屁，也不会给人趋炎附势的油腻之感，只会觉得他言辞恳切，让人颇为受用。
与这样的风流人物交往总是让人心情愉快的，饶是严肃沉稳如周德璋此时嘴角也不免带上一丝笑容，声音也柔了一度，“哪里哪里，小友过誉了。反倒是小友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大才，比我们当年可厉害多了，出果真应了那句老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郑宜梁也道：“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也能写出这样的文章，真让人眼气，和你比起来我的年纪还真是活在了狗身上！”
三人站在院子里商业互吹了一番彩虹屁，吹得郑宜梁两人都通体舒泰之后，乐景才把那两人引到前厅坐下，并亲手给他们泡了茶。
茶过三巡，三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然后不知怎么的，郑宜梁就提及到了最近在《北平小说报》进行连载的《王朝崛起》来：“大华内有连年天灾，全国各地田地欠收，外又有外族进犯，偏偏统治者昏庸暴虐，军队疲弱……”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徐望穆要想让百姓们活下来，只有起义造反这条路可走了。”
乐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哦？为什么这么说？毕竟造反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他心中不免为郑宜梁的敏锐而吃惊，毕竟现在可还没进行到造反剧情，徐望穆还在基建种田呢，一边组织灾民上山捕猎和挖野菜，一边召集人手挖井修水渠。
郑宜梁冷笑道：“人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九族不九族的？对于百姓来说，填饱肚子就是他们心中的大义和真理。”他努了努嘴，讥笑道：“前头那位，不也就是因为这才被撵下来的吗？”
乐景在心里默默点头，没错，郑宜梁所言也是他接下来的剧情安排。不过世间如郑宜梁这般冷静清醒的人可不太多，多的是被几千年忠君思想给洗脑成功的傻子，皇帝都没了十几年了，还有人叫嚣着复辟呢！
所以乐景接下来的造反剧情必须顶着大义的名头。乐景给主角选定的大义就是“护国战争”。徐望穆率领起义军抵抗外族侵略，保护国家，但无奈敌方太凶残，末帝不幸亡于敌手，徐望穆化悲痛为力量和军队苦战多日终于赶跑了侵略者，为末帝复了仇。但国不可一日无主，最后徐望穆在心腹和百姓的哭求下，才“不情不愿”地黄袍加身，成了新王朝的开创者。
徐望穆差不多走的是明太、祖朱元璋的路子。这样写来，读者懂得自然懂，不懂的也会认为徐望穆忠君爱国，有勇有谋，由他做皇帝也没啥，也不会太过戳中某些人的敏感点。
自从谈及这个话题就一直很沉默的周德璋闻言叹了口气，眼里眉梢是化不开的苦意，“这些东西我们看得明白，当局却没几个人看得明白！”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这些话已经在他心中憋得太久，此时忍不住倒了个痛快：“你们可知河南陕西东北四川等十几个产粮大省的良田里都种了什么？是鸦片！万亩良田啊，种的都是鸦片！百姓为什么宁愿买粮吃也不种地？因为种地不挣钱，而鸦片既可以自家吸，也可以去卖钱！政府和军阀们还鼓励百姓们种鸦片，为什么不鼓励？鸦片税多高啊！前清太后那般穷奢极欲，不也是凭借鸦片税充了军费，造了大炮大船？”
他站了起来，惨烈一笑：“如今新社会了，鸦片终于从皇室的钱袋子变成了政府和军阀的钱袋子了。我听说有军阀以鸦片代军饷，这生意多划算对不对？”他红着眼睛扣着胸口撕声低吼道：“我只怕，有哪天天公不作美，但凡旱上一年……”他闭上眼睛，白着脸颓然跌到椅子上，轻声说：“饥饿的百姓会化作群狼，把这个国家撕成粉碎。”

第25章 民国之写文（24）
周德璋的一番话换来满堂寂静。
乐景心下微微叹息。
周德璋虽然看得长远，但是他却也只是担忧鸦片侵占良田，导致粮食不足，动摇国家根基。他根本没有从本质上认识到鸦片所带来的健康危害。
这也代表了当时的知识分子对鸦片的认知。很多人把鸦片当做药物，甚至认为能够强身健体。
在起初，英国商人用鸦片敲开了华夏的国门获取暴利，因此大量白银外流。但是华夏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就有很多“聪明人”告诉皇帝，我们要大力发展鸦片本土化，让百姓们种鸦片，打破英商对鸦片的垄断，让百姓吸上低价鸦片，还能给国家创造大量税收，充盈国库。并且这些“聪明人”还说，后续可以通过对鸦片征重税，让穷人戒烟富人少吸烟，从而达到不禁而禁的目的。
于是大清就有了两种烟，洋药和土药。为了“量中华之物力，结友邦之欢心”，也是为了干掉太平天国的那些泥腿子维护爱新觉罗千秋万代的统治，皇帝就开始号召臣民们吸自家种的土药，这是爱国的表现呢！
于是林公的虎门销烟销的就是外国的走私烟，林公本身是不反对吸烟的，他反对的是吸外国烟，这样会造成白银外流，让国家变穷。对于林公而言，吸烟是一个经济问题。所以他支持民众吸土烟，因为“内地自相流通，如人一身血脉贯注，何碍之有？”这也是当时很多知识分子对鸦片的看法，他们认为百姓吸食土生土长的鸦片会中和鸦片的毒性，对人体无碍。
后人也不必多加苛责林公，只能说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当任何事物成为了某些人的钱袋子后，那么社会对这件事物定下的性质就会变得暧昧扭曲起来，甚至法律都会为其做出让步。归根到底不过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罢了。
哪怕在民国，鸦片也是个会动摇国本的政治问题、经济问题和民生问题。例如，如今云南的年收入约为1100万银元，其中鸦片收入804万银元。
鸦片被各省军阀视做了钱袋子。如今统治四川的军阀就规定了：农民如果只种粮食不种鸦片，那么种一年粮食交三年的税，但是如果种烟的话就交一年的税……如果第三年农民还是只种粮食不种烟，那农民就要交七年的税。
川军也因此有了一个响亮的称号——“双枪军”，即一手火枪一手烟枪。若不是后来川军靠“壮士出川”在抗战中血战到底证明了他们的血性与勇猛，川军会一直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抬不起头来。
也正是因为百姓都荒废了土地改种鸦片，民国才会每隔几年都会发生“大饥人相食”的惨剧。
直到几十年后，那股红色的潮流席卷中华大地，那些开创了中华三千年未有之变局的泥腿子抵抗住了钱袋子的诱惑，一刀切去了鸦片和妓女这两个毒瘤，才让华夏的民主真正站了起来。
乐景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明白，鸦片问题是时代问题，不是单纯的人力就能解决掉的。
所以此情此景下，尽管不甘，他能做的也唯有沉默。
在安静的房间里郑宜梁的一声轻叹格外清晰：“君玉啊，别想了，这件事不是我们能解决的，就算大总统也解决不了。”他颓唐地苦笑一声，“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能做的也就是以身殉国谢罪了。”
周德璋沉默几秒钟，然后勉力抬起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瞧我，没事说这些干什么？倒是惹得大家都不痛快了，是我的错，还望两位原谅则个。”
乐景摇头笑道：“周公忧国忧民何错之有，只是我们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文章尽可能地传达我们的思想了。”
郑宜梁连忙点头附和道：“对极，对极，我就不说了，君玉你怎么也是个大作家，你的文章总有很多人响应，你可以用自己的文章来呼吁禁烟呀！”
周德璋在心里叹息，他明白这不过是好友在安慰他罢了。鸦片问题不是他写几篇文章就能解决的——他以往也写过很多文章表达自己的禁烟主张，也的确在报纸上引发过很多讨论，但是也仅限于“讨论”了。
在郑宜梁和乐景不约而同的转移话题活跃气氛的努力下，几人间的气氛明面上也终于摆脱了刚才的消沉，重新变得和乐融融起来，只是内在的暗潮汹涌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西边，地上冒着蒸腾的暑气，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郑宜梁哪怕已经坐上了回家的黄包车上，也挡不住全身的汗意。他满头大汗用手给自己扇风，暗骂这见鬼的天气。
坐在一旁的周德璋忍不住跟郑宜梁提及了李景然：“我观此子，非池中物。”
郑宜梁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他的脑海中又想起少年长身而立站在前厅，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模样，真心实意地感慨道：“也不知是哪家养出了这妖孽，我要是他父亲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周德璋陷入沉思，“李姓是大姓，不好说啊。”李景然也只是说他是离家过来游学见世面的，具体的家庭背景之类的他闭口不谈，他们又不好打听。但是观其言谈风度，一看就知道家里非富即贵。也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李景然般格局和才华并存的孩子。
郑宜梁满不在乎回答：“不管他家里有什么背景，和我们相交的也是李景然而不是他家里，想那么多干什么？”
周德璋愣了一下，想了想正是这个理，倒是他着相了。不拘李景然什么家庭出身，他的脾性与才华都对了他们的胃口。虽然李景然年岁比他们小很多，但是他和郑宜梁都不是迂腐的人，都觉得李景然是个不错的朋友人选，内心深处都倾向于和他打好关系的。
……
乐景丝毫不知那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对他做出的评价，在那两人离去后，他便站在廊下，盯着浩然晴空，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自他从这个时代醒来的那一刻，就和鸦片结下了莫大的因缘，鸦片也给他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直到现在，他夜晚仍是手脚发凉，稍微运动一下便喘的厉害。没有人比他再清楚不过鸦片会对健康造成的危害了。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
他之前虽然告诉周德璋可以攥文传达自己的思想，但是他自己也明白这有多么杯水车薪。鸦片问题比妓女问题面临的阻力更大。
要解决鸦片这个顽疾，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然而即便如此，有些事还是需要人去做。
就像那位大文豪所说的那样：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他来到这个时代，天然便比这里的人多了近百年的文明熏陶，因此他是个天生的先行者。
作为先行者，他有责任为后人开拓出一条道路。
如果这个时代没有光，那么就让他化作光吧，让读者通过他的文字感受穿越百年时光的文明之光。
自他从这个时空醒来，就一直悄然埋藏在他心中的野心终于破土而出。
这次他不再裹以爱国和大义的名头，只是他想这么做而已。
这是他的野心，也是他的正义。
他想通过自己的文字让人性光辉在越来越多人身上觉醒，他想用自己的笔指引读者走向那个自由且美丽的新华夏。
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为了建造那个美丽新世界而付出了性命……
李淑然就见一直沉默站在走廊抬头望天默默出神的长兄突然捂住了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
李淑然情不自禁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后知后觉一阵毛骨悚然。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哥哥……你在想什么？”
少年放下手，双眼滚烫得几乎要烫伤她，他唇角大大翘起，声音夹带着愉悦的笑意：“突然想到了一件很美丽的事情。”
乐景瞥了一眼小动物般直觉意识到危险的李淑然，收起心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愉悦，露出了一个和平日一样的温和笑容：“乖，去学习吧。哥哥去书房写文了。”
李淑然怔怔望着长兄离去的背影，许久后才发现自己在情不自禁颤抖。她望着李景然，仿佛在看着披着人皮的……某种东西。
模糊中她有种预感，刚才的那才是真实的……李景然。
……
乐景觉得自己从未那么清晰看过这个世界。他站在书桌前，看着雪白的稿纸，只觉得自己的状态好极了，似乎有无限的精力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
他想，佛系养病那么久，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就让他效仿一下孙悟空吧，把手里的笔作为金箍棒，把一切黑暗腐朽的东西砸个稀巴烂！
他运笔如飞，在稿纸上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草字——《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
这是他接下来小说的题目。
一个不吸毒的正常人生活在一个吸毒合法，全民吸毒的国家里所目睹的一切匪夷所思的乱象。身为最后一个不吸毒的违法之人，他经受了无数迫害与打击，也由此揭示了这个毒之国丑陋狰狞的模样。
也许他的小说会石沉大海，无法完成他交给它的使命。
且就让他用文学报百年诞辰上的那句题词作为回答吧。
岂曰无声？青史为证！岂曰无声？山河既名！
历史会记录下来，他永不屈服的文字。

第26章 民国之写文（25）
《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会是一个短篇小说，全文大概五六万字。内容虽短，但是乐景更要对语句多加斟酌考量，写起来的难度比《王朝崛起》的难度高多了。
毕竟他给《王朝崛起》定下的方向就是通俗文学，它的受众就是中底层民众，因此为了贴合广大受众的知识水平，乐景并不需要多么斟酌语句，遣词造意越小学生文笔越好，这样才便于作品在市井间传播。而且《王朝崛起》内容就是简单粗暴的爽文路线，后世这样的套路文多不胜数，乐景只要再往里面塞些“私货”就好。
乐景同样也不打算在《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上面运用多么高超的写作技巧和华丽辞藻，这篇文章的内容必须足够接地气才能在民众间广泛传播，让民众真情实感意识到鸦片的危害。
但是乐景之所以觉得《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难写，就在于这篇文章对于笔力的要求更高。他必须思考怎么让文章里的讽刺在诙谐易懂的同时，也能引发读者思考。如果文章最后只是让读者当成段子乐呵一下，那这篇文章就是一个失败品。
乐景思考了很多，光大纲就列了好几个版本，然而他什么都考虑过了，唯独忘记考虑到这具身体糟糕的身体素质。
他现在手上一共有两个连载，一个是以守夜人笔名写的周更连载《鼠眼看人低》，一个就是林钟七的日更连载《王朝崛起》。前者一周要写四五千字（这还是因为他为了连载《王朝崛起》减少了更新的字数），后者每天至少也要三千字，也就是说他每周都要写差不多三万字。
在这样繁重的更新压力下，乐景又喜新厌旧地开始写新小说《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这篇小说虽是短篇小说，但是没有三五万字也写不完。这样强度的更新任务对于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来说都有点吃力，更别提乐景现在的身体还是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大烟鬼。
于是在乐景熬了两次夜赶稿后，他毫不意外地病倒了。
三伏天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裹得跟个坐月子的妇女似的，脸烧的通红，全身不住地冒虚汗。
请来的大夫还是之前说乐景“慧极必伤”的那位老中医。他刚给乐景把完脉就忍不住叹气，不客气地说落道：“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哪里来的那么多心事，你再这样下去怕是影响寿数啊。”他摇头叹息道：“你这次生病就是气淤心中，熬干了精血，导致风魔入体，才得了这热伤风。我这次给你开平心静气的纾解方子，也不过是治病不治本罢了，医者不医心，还是要靠你想开啊。”
乐景：……
行叭，他这下真的成了红楼梦里“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晴雯了。
没想到他穿越一回，拿的不是日天日地的龙傲天剧本，反而是晴雯的剧本，真让人憋屈。
尽管心里再不甘情愿，乐景也只能暂停了手上的所有连载开始了自己的养病生涯。某位大佬都说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呢，可不想早早翘辫子。
所幸《王朝崛起》他还有存稿可以撑一撑，只是《鼠眼看人低》他就只能暂且搁置了。
于是这天文学报编辑杨经纶按惯例前来收稿时，就看到了三伏天盖着棉被，躺在床上满脸病容的李先生。他吓了一跳，“先生这是病了？找医生看过没有？医生怎么说？”
乐景咳嗽一声，想要坐起来却被杨经纶给阻止了，“先生快快躺着，不用起身，眼下还是身体要紧。”
于是乐景就躺在床上，哑着嗓子苦笑着回答道：“大夫说是热伤风，让我好好修养，实在对不住，让你白跑了一趟，《鼠眼看人低》最近恐怕只能开天窗了。”
杨经纶连忙道：“先生这是什么话，比起文章来说当然是先生的身体更重要，眼下先生就别管小说的事了，务必要好好养病。”
回到编辑部，杨经纶便去主编室给主编说了守夜人因病假要开天窗的事。主编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当下便说：“你让李先生好好养病，连载先放放也不迟。等下你写个请假条放到下期的报纸上。”
杨经纶点了点头，忍不住又想起李先生苍白的病容，心中唏嘘不已。小小年纪身体就这般差，难不成真是天妒英才？呸呸呸，他这都在胡乱想什么呀！李先生这般有才华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于是第二天，就有很多追《鼠眼看人低》连载的读者们在《文学报》上发现了那张请假条，请假条说因为守夜人先生生了病，所以近期的连载只能暂停了。这条只有几十个字的请假条在读者们中间引发了核、弹级别的震动，一时间无数读者来信涌向了编辑部。
“先生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在下认识一个有名的大夫，可以把他介绍给先生！”
“请告诉我先生家的地址，我有祖传秘方可以治好先生！”
这些来信还只是担忧关心守夜人的身体状况，比较讲理，杨经纶还拆到过一些让他无语凝噎的不讲理的读者来信。
“定是你们报社欺负了我家先生！”
“无良报社，为了挣钱奴役先生拼命写稿，先生之所以病倒都是你们的错！”
“你们报社把守夜人先生藏到哪里去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软禁作者是犯法的！你们必须把先生的地址交给我，我要亲自去确认先生现在是否安全！”
杨经纶被这些来信噎得不轻。说他们报社欺负守夜人的读者是忘记前些日子，守夜人先生是如何撰文骂南塘的吗？
还有他们报社奴役守夜人批命写稿……杨经纶抽搐了下嘴角，几乎都想拽住这个读者的衣领让他清醒一点了。你看清楚，你家先生可是周更哦周更！而且每次就写个四五千字，如果这就叫拼命写稿了，你让那些勤奋日更的作者情何以堪啊！
至于说他们软禁作者的，杨经纶表示这锅他们文学报不背！明明是李先生性格低调不爱扬名，他们报社也是按照先生的吩咐做事，怎么在这个读者眼中就成了他们软禁作者图谋不轨呢？他们真是比窦娥还要冤枉！
杨经纶不知道，放在后世有个专门的词汇来形容这些读者的“眼瞎”行为，叫做“粉丝滤镜”。
在“粉丝滤镜”下，粉丝们看自家爱豆那就是全宇宙最后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是一个弱小无辜的小可爱，有了爱豆，他们就同时有了铁甲和软肋，他们可以为爱豆披荆斩棘，可以一人披几十个马甲号疯狂盖楼撕逼。和后世那些粉丝相比，民国读者只是寄几封威胁信的弟弟行为根本不配拥有姓名。
杨经纶这个童子鸡同样不知道的是，八大胡同里的许多妓&#183;女们正因为守夜人生病的消息如丧考妣，抱头痛哭。
虽然很多男人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那些男人可曾想过，为何婊子们会对他们无情？不过是因为他们对婊子也同样无情罢了。名妓赛金花倒是有情有义了，可是她最后穷困潦倒死在了八大胡同里。小凤仙倒是有情有义了，可是为何却命运多舛颠沛流离半生？
婊子当然也是有情的，不过她们只把情给合适的对象。而守夜人无疑就是这样一个合适的对象。
身为男人，他没有嫌弃她们这些风尘女子下贱腌臜，反而在报纸上多次攥文为她们这些婊子发声，替她们说话。
她们很多人虽然不识字，但是她们有耳朵，她们的心识字！她们明白谁才是真正对她们好，为她们做主的人！
守夜人先生文章里的每一个字里都蕴含着对她们的关切和同情，他的文章是有情感的！这情感那么纯粹，温柔，美好，让这些生活在冰冷地狱里的女人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呵护的温暖滋味。
守夜人让她们知道，这世间的男人也都不是虚伪冷酷，贪花好色之辈，还是有如守夜人先生这般温柔，善良，正直的好人的！这如何能不让她们疯狂的崇拜守夜人，恋慕守夜人呢？
如今听到这世间唯一的好男人生病的消息，妓女们不知道为此哭湿了多少帕子，不知多少妓女在心里暗骂老天不开眼，世间健康的坏人那么多，唯独让守夜人这个大君子大好人生病！
于是就有妓女写信联系了已经赎身成功的前名妓现粉头白芍药女士，请求这位曾经和守夜人先生有过短暂书信往来的姐妹能给守夜人寄封信，询问一下守夜人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
不用小姐妹们说，白芍药也早就向编辑部寄来了信。因为之前她曾和乐景多次通信的缘故，所以杨编辑特意把信转交给了乐景。
乐景因为生病，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大脑放空无聊的很，白芍药的这封来信立刻让他打起了精神，起码他能有事情做了。
他拆开信，白芍药这封信依旧是找人代写。
乐景盯着这龙飞凤舞的草书大字，心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来——这封信该不会是薛大帅写的吧？
也许是因为养病生活太无聊了，乐景竟然不着边际地开始想，如果这真的是薛大帅的墨宝，可是能当传家宝传给子孙后代的。随后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
且不说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性冷淡的无性恋，就说他这破败身体能不能活到李淑然嫁人生子还两说呢！子孙后代那就更是没影的事了。
他收回思绪，开始专心阅读白芍药的来信。白芍药在信中先是花费了大量笔墨篇幅过问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并恳切地表示可以为乐景寻来名医和珍药，一定可以把他的病治好。然后，在信的末尾，她期期艾艾地问乐景她可不可以把《名妓回忆录》改编成话剧，由她和一些小姐妹参演？
乐景眨了眨眼睛，笑了。改编成话剧，他可是太欢迎了。
现在好多妓女都不识字，这无疑给他文章的传播造成了障碍。可是若是改编成了话剧，哪怕目不识丁的文盲也能读懂剧情，因为这剧情就是她们的生活。
想建国后那些不服从改造的妓女为何看了曹大佬的话剧《日出》后痛哭流涕重新做人？为何洪大佬的话剧《千年冰河开了冻》场场爆满一票难求？不也正是因为这些话剧真实地反应了妓女生活的苦难吗？
所以他立刻提笔给白芍药写了一封信同意了她这个请求，信上他只要求了两件事，一、必须严格按照他的小说剧情参演话剧；二，演员必须都是妓女。
清一色的妓女班底，一来会给话剧本身增添很高的关注度（不拘是赞扬还是咒骂，后世娱乐圈越骂越红的影视剧和演员还少吗？），二来，这部话剧会对妓女解放树立正面的示范意义，三来，他也是希望借由这部话剧让妓女们知道这世间的路并不是只有一条。
即便出身下贱，她们也能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光芒万丈，倾倒众生。

第27章 民国之写文（26）
乐景平静的养病生涯终结于《北平小说报》的主编王熙贯找上门的那天。
在用存稿撑了一周后，《王朝崛起》的连载终于也步了《鼠眼看人低》的后尘开了天窗。只是毕竟是因为作者生病这种不可抗原因，编辑部尽管不情愿也没有办法，只得叮嘱乐景好好养病。
然后乐景还没休息几天，大概是在开天窗的第四天后，王主编就火急火燎拎着大兜小兜的补药找上了门。当时乐景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起码不用裹着棉被窝在床上坐月子了，他已经可以在院子里溜达溜达了。
夏天已经快要过去了，再过几天就要立秋了。夏蝉们抓住最后的时间撕心裂肺地鸣叫着，院子里的桃树已经结了累累硕果。王编辑来的时候，乐景正踩在凳子上扒开桃树枝叶准备摘几个已经熟了的桃子。
王编辑笑眯眯地问道：“先生看起来气色不错，病好了吗？”
正在爬树摘桃的乐景：……
乐景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咳嗽了一声，实话实说道：“好一些了，只是还不能吹风，医生说要好好休养。”
王编辑又笑眯眯地看着乐景拿在手中的桃子，道：“是该好好休养些……不过每天躺在床上也不利于养病，先生应该多活动活动才对。”
乐景摸了摸鼻子，现在他总算明白类似于你妈回家时你在玩手机所以你妈眼里你就玩了一天手机的微妙憋屈感了。
王编辑口中的多活动活动当然不是指让他爬高上低跟个猴似的摘桃子，他是在隐晦地暗示乐景该写稿了。其实他本来就打算再休养个几天，下周就会重开连载的。只是此时他难得摸鱼摘桃一回就被人家编辑逮了个正着，他也实在无法厚着脸皮说自己还要养病。
眼见作者终于乖巧地做出了会继续写稿的保证，王熙贯深深松了口气。
林钟七先生翘掉连载的这四天来，他们编辑部差点炸了锅。
《王朝崛起》作为当下炙手可热的当红连载小说，作者暂停连载就绝不会是一件小事。王熙贯虽然早就对此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小看了林先生的读者们的战斗力。
雪花一样的读者来信疯狂的涌向编辑部，拆信的编辑手都快累断了。
如果杨经纶有幸读到这些来信，一定再也不会抱怨那些守夜人读者寄的信不讲理了，因为和《北平小说报》收到的读者来信相比，守夜人的读者都能称得上文雅知礼了。
这也是由守夜人和林钟七不同的受众定位决定的。会追守夜人小说的人大概率是受教育水平较高的文化人，这样的人即便骂人也不会骂得太难听。
林钟七的读者就不一样了。《王朝崛起》的受众鱼龙混杂，既有衣冠楚楚的特权阶级，也有卖苦力的码头工人，甚至有很多读者因为不识字，《王朝崛起》的故事还是从街头的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他们对于生病的作者还是很关心的，但是对于报社就没那么客气了。所以他们寄来的催更信纷纷运用了让拆信编辑都目瞪口呆的骂人手法，并亲切地问候了编辑老母和一切女性亲属。
负责拆信的编辑是个今年刚毕业的小年轻，何曾受过这种侮辱，一天下来躲厕所哭了好几次。
如果这些来信他们报社还能装聋作哑的话，他们杂志社接到的那些催更电话就让《北平小说报》上下所有员工都瑟瑟发抖坐立难安了。
这年头能用得起电话的人本身就是特权阶级，换而言之就是背景很深。《王朝崛起》停下连载的第一天，打来电话的一个人的身份就让接线员吓破了胆子，“我是傅柯茂，傅帆林是我爹，你们报社总编呢？我要和他说话。”
傅柯茂这个名字在北平可能还没多少人认识，但是说起他爹傅帆林那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傅氏钱庄可是在全国都开了十几家分号，富到流油，傅帆林也因此成为各路军阀的座上宾，毕竟这世道谁也不想跟钱袋子的过不去。
他们小小一家报社，实在是得罪不起傅氏这尊大佛。
总编战战兢兢地跑来接听了电话，就听傅公子在电话里不客气地命令道：“把林钟七先生的地址告诉我，我要去探病！”
总编哪敢把林先生的地址告诉这个大少爷啊。毕竟他们是和林先生签了保密合同的，一旦他们透露出去林先生的隐私信息，先不说林先生会不会把他们告上法庭，就说林先生以后把《王朝崛起》转投其他报社会给他们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了。所以他赔了一车轱辘好话才把这个大少爷哄走。而傅大少的这通电话不过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给他们报社打电话的人来头一个比一个大，来电人有北平社交界艳名远扬的交际花，有某位部长家的公子哥，有顶级的社交名媛，甚至连远在上海的某位青帮大佬都打电话过问了这件事。
在第四天，当薛大帅也打来了电话时，报社总编把主编王熙贯叫道办公室，一脸凝重地吩咐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林先生重开连载！”
王熙贯有些迟疑，“可是林先生还在病中，怕是有心无力啊！”
总编斩钉截铁，“那就找其他作者代写！你让先生把后续剧情发展口述下来，让人模仿先生文风续写，反正《王朝崛起》是不能再开天窗了！”想起这几日的遭遇，他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嘀咕道：“再不重开连载，那些大佬还不把我们报社给拆了。”
可以说王熙贯这次来找李景然是给总编立了军立状的。虽然作者病好宁愿摘桃也不写稿让他有些吐血，但是起码这也证明了作者已经病愈，可以继续进行作品连载，他们报社也不用找其他作者代稿了。如果不是实在被逼急了他们也不会想出代写的办法，毕竟代写的哪有作者亲笔写的原汁原味儿？而且这件事传出去终究不算太好听。
……
“好无聊啊。”傅柯茂蔫哒哒地趴在桌子上，宛如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傅帆林抖了抖报纸，瞥了一眼自家的蠢儿子，冷哼一声：“无聊就给我学习去。你这次考试再给我考个不及格，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傅柯茂一噎，哀怨地直起身瞥了自家老爹一眼，小声逼逼道：“学习只会更无聊好吗？”
挨了自家老爹一计眼刀，傅柯茂缩了缩脖子，眼睛转了转，突然计上心头。他狗腿地拉住自家老爹的胳膊，甜蜜蜜地喊道：“爹地～”
傅帆林一阵恶寒，他忍住给自家蠢儿子一个脑瓜蹦的冲动（嗯，本来就很傻了，把他弹得更傻了怎么办？），面色不善地训斥道：“说人话！”
傅柯茂收回手，安静如鸡，小声逼逼：“我想让您帮我查一下林钟七的地址。”
自家儿子天天挂在嘴头上的作者傅帆林当然也听说过，自从那《王朝崛起》停止连载后，这个蠢货就天天长吁短叹，他寻思着哪天他要是死了，他儿子差不多也就这个表现了。
“查作者地址做什么？”
傅柯茂震声道：“我去探病！”顶着自家老爹怀疑的眼神，他又小小声补充道：“嗯……随便，催个更。”
傅帆林终于没忍住把报纸卷起纸筒狠狠敲上自家蠢儿子的狗头：“傅柯茂你出息了啊！你不去做特务真是那谁谁的损失！老子供你吃供你穿给你钱不是让你去当特务骚扰作者的！有那时间你怎么不多写几张字，多读几页书？！”
傅柯茂抱头乱窜。
就在父子二人鸡飞狗跳之际，傅帆林一抬眼就看到了傅柯茂的贴身小厮鬼鬼祟祟站在门口正在对傅柯茂挤眉弄眼，他一声怒喝：“张顺！给你家少爷传什么暗号呢？给我滚进来！”
几乎在张顺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他手中的报纸，他劈手夺了过来，果然是《北平小说报》，再打开一看，果然是《王朝崛起》恢复了连载。
他瞥了一眼伸长了脖子眼神直往他手上报纸瞄的傅帆林，只觉得自己的手怎么这么痒呢？
他合上报纸，面不改色地对傅帆林说：“我去书房办公了，你也这么大了，没事的时候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傅柯茂：“……爹！报纸！我的报纸！你先把报纸还给我！我看完《王朝崛起》立刻去学习！爹，爹！你回来啊爹QAQ”
傅帆林充耳不闻身后儿子的殷切呼唤，他快步走进书房，锁上门，把《王朝崛起》看了个爽。
《王朝崛起》重开连载的消息让无数读者喜出望外，奔走相告，不仅让不少家庭发生诸如傅家父子相残的人伦惨剧，也让很多家庭提前体验到了过年的欢欣。
身为作者的乐景此时的心情也格外复杂。
因为他病了这么几天，《北平小说报》编辑部堆积了数不尽的读者来信，乐景虽然不需要一一去回信，但是还是要回上几封，拉拢粉丝的。
这也是常规工作了，乐景并没有放在心上，大部分的来信他都会回以“谢谢你们喜欢我的小说”“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必挂念”之类的官样套话。然后他就拆到了一封特殊的读者来信。
信的内容倒是很普通。就是关心他的身体，让他好好休养不必着急写文。特殊的就特殊在来信人的身份上。
来信人是原身的便宜弟弟，继母王氏的亲子，李景亮。

第28章 民国之写文（27）
老实说，自从来了北平以后，乐景已经很久没想起原主的垃圾父亲和继母了。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还想过等他羽翼丰满一定要报复回来，然而他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念头了。
对于他眼前徐徐展开的广阔天地来说，原身的父母不过是随手拂去的尘埃，不值得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还是这次接到了李景亮的读者来信，他才知道他这个便宜弟弟竟然也来到了北平。他也从李景然的记忆里扒拉出了有关李景亮的记忆。李景然记忆中的李景亮是个目中无人，热衷争名逐利，野心勃勃却又偏偏在父母长辈面前讨巧卖乖的两面派。李景然这个傻白之前没少吃暗亏，自然是对他恨得牙痒痒。
如果李景亮知晓他来信狂吹彩虹屁的作者其实是他从小到大都看不起的废物大哥，不知道心中会作何感想。
李景亮的来信并没有在乐景心中引发什么波澜，只要李景亮不来惹他，他现在也懒得管他们和原主之间的恩怨。他现在每天都要写稿，还要去图书馆工作，可是很忙的。这次他请了那么久的病假，要不是他要的月钱少，馆长早就炒他鱿鱼了。而且在他明确自己的志向，初窥了天地之大之后，原主和原生家庭的私人恩怨在他看来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投入太多精力。
所以乐景很快就把李景亮的来信放到一旁，回归自己的工作兼写文的日常。
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对于乐景来说很清闲，不仅方便了他查阅资料，而且安静的环境也有利于对他的文章内容进行构思。
在他笔耕不停的努力下，《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终于成稿了。
那时候夏天已经过去了，初秋的天气还是无比燥热，秋老虎的威力比起三伏天也是不逞多让。在杨经纶前来收这期《鼠眼看人低》的连载时，乐景把《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交给了他。
杨经纶最近很是春风得意。编辑和作者本来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因为守夜人的《鼠眼看人低》系列和《名妓回忆录》声名大噪的同时，他这个责编的地位在编辑部也水涨船高，虽然和那些老牌编辑还不能比，但是编辑部里已经没有人会使唤他端茶倒水干杂活了。
他明白他如今的地位都是李先生给的，这次李先生竟然又给了他新作品，他自然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就开始阅读起来。
【一
我已经十日没有出门了，这很正常。因为我出门须得十分小心。这世道越来越让我糊涂了，他们要害我，我知道，因为我是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
……
四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又遇到了那个人了。他青黄着脸躺在地上，周围都是那害人的毒烟，他举着烟枪贪婪地把它们都吞进了肚子里。我不知道他还算不算得上人，他敞开的上衣露出的胸膛分明是一具骷髅。尽管我已经十分谨慎了，他还是发现了我。他怪笑着流下口水，向我举起了烟枪：“来……来，吸烟！”
他竟也要害我！
我吓跑了。
……
八
爹爹今日寻到我，要我和他回家。
我怕到开始发抖起来。
他们终究还是找到我了！
我大叫：“要我回去可以，我不吸毒！”
爹爹怒斥我：“你这说的是什么昏话！你不吸烟就不能交税，不交税就犯了国法，警察要把你拘起来的！”
我愣了下，这才发现爹爹的脸色也是青黄色的。
我终于醒悟过来了。
爹爹已经不是爹爹了。
它也是和那人一样的骷髅妖怪！
我转身便跑。
……
十
今天没有月亮。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有些事需我想个明白。
自从英国人来了后，这世道就越来越疯了。
前日吴老翁竟然拔掉了地里所有的庄稼改种毒鸦片。我去问他，他说是上头人的命令。
上头人是哪些人？我一直想不明白。
于是昨日我便又去问吴老翁，他却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直劝我也种毒鸦片，“种这个可比种庄稼挣钱多了！”他笑着说。
为什么种毒鸦片反倒是比种庄稼挣钱？我更糊涂了。我想了一宿都没想明白，打算明天去问问赵先生，赵先生可是我们十里八村最有文化的读书人哩！
十一
赵先生果然知道原因，只是他的话我听不太懂。
“上头人当然是指管着我们的那些人。”
“因为英国人卖鸦片把我们的钱都挣去了，所以我们才要种鸦片把属于我们的钱夺回来。”
赵先生的话听起来似乎是十分有理，只是却不是十分能让我信服。
“可是鸦片有毒呀。它能让人上瘾，还会让人瘦成骷髅，我还听说有男人因此不能睡女人了。”我又补充道：“我也没看到有人因为这鸦片发了什么财，倒是见过不少人因为花了太多钱吸毒鸦片连祖宅和老婆孩子都抵了出去。若是哪天天旱了，地里只有鸦片，人就要饿死喽！”
于是赵先生的脸色就坏了，看我的眼神直冒凶光。我知道他看出来了，我的脸是白色的，和他的颜色不一样，且我身体比他壮实，还能睡女人，他一定容不下我。
果不其然，他向我扑过来，嘴里嚷嚷着我犯法了，他要报官把我抓起来。
我很轻松地把他推倒跑了出来。
……
十三
今天衙门里的警察来了，他们说我犯了法，要把我关起来。
是他们！是上头人！他们果然还是发现了我。然而如今无法可想，只得认命。不过我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的，因为我从未沾染这等毒物，所以我比他们身体健康，也更长寿。等他们都死了，我就能出来了。
……
十五
不知道为什么衙门里的人竟很快把我放了出来，爹爹把我接回了家。我要说，这次爹爹和大哥对我十分亲热，我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算盘，只能跟他们强调：“我不吸毒！”
不知为何他们都笑了起来，然后大嫂给我递来了镜子，我低头一看，镜子里出现一张青黄色的脸！
大哥和爹爹抱在一起，高兴地说：“小弟的疯病终于就要好了，以后就能做个正常人和我们一起出门顽，一起吸烟了。”
……
十七
我决定自杀。】
读完整篇文章，杨经纶沉默了半天，心中五味纷杂，有悲凉，有愤慨，有恐惧，有钦佩，沉甸甸地感情压在他心里，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篇好文章，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这同样也是一篇很出格的文章。文章里面涉及的东西太过敏感，复杂，危险，这么多年都让人碰不得，摸不得。
沉默许久，杨经纶终于抬起头，鼓足勇气对上了少年清澈的双眼：“先生这篇文章，是个好文章。”
乐景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能刊登吗？”
杨经纶呼吸一滞，他艰涩开口说道：“先生可曾想过这篇文章登报的后果？”
乐景淡笑一声：“想过。不过几声林中犬吠，何必在意？”
杨经纶苦笑着摇了摇头，“先生，这件事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你说不定会被封杀，会被逮捕。”
乐景表情不变，“我只是做了我自认为对的事情，我同样也拥有承担一切后果的勇气。他们对我的一切打击和报复，只会让我更加坚定自己是对的而已。”
杨经纶逼视着他：“哪怕你会被无数文人辱骂，泼污水，被你想要保护的国民排挤敌对，从而遗臭万年？”
乐景光明正大迎上杨经纶锐利的视线，笑容第一次有了符合年龄的年少气盛和勇敢无畏：“千古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哪怕我身后骂名滚滚来，我也不会后悔我此时的选择。”
古巴革命的核心人物切&#183;格瓦拉在进行第三世界游击战失败后对其当地人说：“我走后他们会给你涨工资，建医院、学校，这些不是因为他们变好了而是我曾经来过。”
正是因为有了一代又一代先行者的不懈努力，这个世界才不会全然滑向深渊，人民才能在漆黑的夜色里偶然发现星子的足迹。
在时代的洪流下，乐景知道他此时的行为不亚于螳臂当车，很快会被时代的浪潮碾压得粉碎。乐景也没想过只凭一两篇文章改变什么。
他只是想通过他的文章告诉这个世界，他曾经来过这里。
他只是想通过他的文章尽可能地告诉国民，谁才是造成了饥&#183;荒和贫穷的罪魁祸首！
他想要通过他的文章告诉那些后世阅读历史的学生们，在一片漆黑的长夜里，也曾有人努力发光。
杨经纶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他今年还不到十七岁，可是他比很多成年人都要来的勇敢无畏。
他知道，眼前少年孱弱的身体里寄宿着一个有着钢铁般意志的强大战士灵魂。杨经纶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何等结局，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那就是当时代的车轮碾过少年的身体时，他像堂吉诃德一样，向命运勇敢发起了冲锋。
也许是被少年的勇敢和豪情给感染了，也许是因为他还有几分年少时的天真与理想，杨经纶只觉得自己全身沉寂许久的热血都在燃烧，他从未这么畅快地笑过！
“好，如此那我便舍命陪君子了！”杨经纶豪爽地一挥手：“政府若要封杀你，你就换个笔名重新来过，政府若是要逮捕你……”他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笑道：“那我就帮你买张去外国的船票！”

第29章 民国之写文（28）
《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收获的反馈比乐景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在前两天所有报纸一片风平浪静，偶有点评，也都是不痛不痒，冷清到乐景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文章是不是写的太差了。
杨经纶倒是对此松了口气。他对乐景说了实话，“作为编辑，我当然是希望先生这篇文章能引起反响，但是作为读者，我却希望先生这篇文章永远不要被人注意到，引来的麻烦越少越好。”他抬眼深情的注视着乐景，认真地说：“先生还年轻，属于先生的未来才刚刚开始，我实在不愿先生过早夭折。”
乐景知道杨经纶的意思，他现在还是太年轻了，他还有未来几十年的时间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所以不必焦虑，也不必气馁。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自从大病一场后，乐景就有一种紧迫感。他的穿越本来就是突如其来，不可控制的，他很担心哪天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时空。所以他才那么着急。他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做一些事情。
就在乐景开始思考要不要再写一篇文章时，第三天后迟到的反馈终于款款而来。
另一家老牌纸媒《朝阳报》刊登了响应《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的文章，作者赫然便是周德璋校长。不过想想那日周校长对鸦片问题的深恶痛绝，他会第一时间出来响应乐景主张禁烟的文章也就不足为奇了。
除了周德璋外，还有一位大佬在《文学报》发表文章为乐景站台。这位大佬名叫黄芪轩，笔名黄粱梦，是一位统治了初中语文课本的BOSS级人物，每年的中考押题卷命题老师都会把这位大佬的文章作为阅读理解的重点突破对象，但是比他在考场上的统治地位更让后世吃瓜群众津津乐道的就是这位大佬和他发妻之间的相爱相杀。
黄大佬和发妻熊美蝶是包办婚姻，熊美蝶是将门虎女，拳脚功夫硬的很，黄大佬嫌她没有文化，没法和他有思想的共鸣，一直不待见她。所以他俩结婚没多久，黄大佬那点子心思就泛滥了，开始和自己的女学生眉来眼去起来。
这事很快就被熊美蝶知道了，当天晚上她直接踹开书房门，冲着读书的黄大佬甩出了一柄菜刀，菜刀擦过黄大佬的脸颊深深没入他身后的墙壁，就在黄大佬满头大汗两股战战之际，发妻满脸杀气地放狠话道：“黄芪轩你这个狗东西下次要是再敢勾搭别的小浪蹄子，老娘就阉了你！”于是从此夫妻二人就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成为民国有口皆碑的模范爱侣。
黄芪轩虽然在情感生活里是个奇葩（贬义），经常因为招花惹草被妻子“家暴”却又死活不肯离婚，但是骨子里其实是个很正直，很有操守的文人的，用一句话形容就是私德有暇，大节无亏。这点从他为乐景站台写的书评就可以看出。黄大佬在书评里如此说道：
【读《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疯的是我，还是社会？
初读这篇文章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屋外我的孩子们正在嬉戏打闹，爱妻在外面和仆人小声说话，我坐在向阳的书房里，只觉得如坠冰窟，全身都在发抖。
守夜人把鸦片称为毒品，把吸大烟称作吸毒，没有比这个称呼再精准不过的形容了！初读时，读者应该会觉得这篇文章内容荒诞，怎么可能会存在因为不吸毒就要把国民抓起来的国家和政府呢？文中吸毒者对于主角的种种迫害看起来也格外像是疯子的痴言呓语。然而事情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吗？
文章里的一切虚构都是建立在现实的高塔上进行的！小说里那个逮捕不吸毒的健康人，鼓励国民吸毒的国家正是我们华夏！
为了让农民多种鸦片换钱，某省军阀甚至用高额的粮食税恐吓想要种粮食的农民！为了让更多的土地种上鸦片，各个产粮大省的土地兼并加剧，土地都到了大地主大资本家的手里！凭借这小小鸦片带来的税收，轻而易举地养活了整个华夏的‘上头人’。他们的钱袋通过搜刮民脂民膏而鼓了起来。我忍不住想要问问那些‘上头人’，这染了人血的馒头好吃吗？
而我们的国民呢？诸君请去大街小巷的烟馆里瞧一瞧，这华夏到底有多少吞云吐雾不事生产醉生梦死的大烟鬼？！
我们华夏可还有可种之田？
我们华夏可还有可用之兵？
我们华夏可还有健康的国民？
待到天灾来临，我们的政府除了鸦片外，又能给饥饿的国民吃什么？！
去他妈的“天朝上国”，不过是一群东亚病夫的意淫罢了！
这个由疯子统治的疯狂世道究竟还要存在多久？
若我们华夏还想有未来的话，若政府还想让国民们生活在一个能吃饱肚子的国度的话，就请禁了这鸦片！还给子孙后代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整篇文章读起来慷慨激昂，但是乐景却为黄大佬那句求生欲很强的“爱妻”给逗笑了。笑过后，他真心实意的开始感谢黄大佬了。虽然不知道他的这篇文章是怎么进入黄大佬的法眼的，但是先后有了周校长和黄大佬这两位老前辈为他的文章站台背书，他的文章注定不可能再默默无闻下去了。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乐景所料。
接连两位大佬的发话，就好像一颗巨石坠进湖面，掀起惊涛巨浪，产生了不亚于平地响惊雷的震撼。就好像有无数人如梦初醒突然间发现了守夜人刊登在《文学报》上的《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似的，风平浪静的表面终于被打破了，然后便是“轰”的一声，火药桶彻底爆炸了。
不过凭借几篇文章在民国文人圈展露头角的守夜人并没有被很多人放在眼里，所以在《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初初刊登之际，文化圈对这篇文章的整体态度就是漠视。
但是在有了周德璋和黄芪轩这两位前辈大佬为守夜人站台就不同了。和之前默默无闻的守夜人不同，这两位都是成名已久的老前辈，在文化圈都各有拥垒，是众所周知的硬茬子。反对派们也不笨啊，柿子当然要冲软的捏啊，更何况守夜人才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
于是报纸上针对守夜人的一场史无前例的骂战开始了。
对方辩手为：吸毒爱好者，各路军阀的狗腿子，政府的御用文人，毒贩子的打手，大地主大资本家阶级出身的文人墨客……
吸毒者爱好者骂守夜人是信口雌黄，颠倒黑白，鸦片明明是他们灵感的缪斯，根本不会对健康有害。
军阀的狗腿子们说鸦片税有利于国计民生，正是因为有了鸦片税充作军费，华夏如此贫弱才能有钱买飞机大炮，才能发动军队抵抗外国军队。而且民众栽种鸦片完全是出于自愿，此举有利于他们以种养吸，让国民吸上低价鸦片，减轻国民负担。国内一旦禁烟国民就只能去买外国鸦片贩子的高价烟了！守夜人一定是收了外国鸦片贩子的钱才写文鼓吹国内禁烟！此举和卖国贼何异？
政府的御用文人说鸦片税已经成为了政府财政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建桥铺路，兴办教育，采买洋货，国防安全……方方面面都少不了鸦片税的资助！鸦片交税，不过是为了让穷者戒吸富者少吸，从而达成不禁而禁的目的。而且国产土药和洋药不同，国产土药会有地里的土气中和毒性，对国人身体无害。守夜人的主张浅薄可笑，若有人真的按照他的主张行事，将来定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中华民族的罪人！
……
虽然有很多利益集团派人拼命往乐景头上扣帽子泼污水，但是华夏从来不缺少清醒明白的人，也从来不缺少一些啃不动的硬骨头。
正如那位文豪所言：“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于是乐景就见那一个个或青史留名或殒后无名的大人物小人物相继站了起来，在报纸发文为他声援，在市井发声为他争辩。
这场有关禁烟的辩论耗日持久，逐渐从最开始对乐景的小规模“围殴”发展成了整个华夏禁烟派和吸烟派交锋的战场，无数人被牵连其中。无数人为所属的利益集团游说奔走，也有无数人为了心中的公平正义摇旗呐喊。
乐景不过是点燃火药桶的一枚火星，这场大爆炸会持续多久，会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场，对于所有牵涉其中的人都是一个迷。
也许这场盛大辩论会在后世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作为辩论的导火索和发起人，乐景也会在历史上留下名姓。乐景不知道后世人会对他做出什么样的评价，但是他所做一切皆无愧于心。
然后便是一天中午，杨经纶拼命地敲响了乐景的院门，声音划破了深秋的静美，“先生，先生，快、快开门！”
乐景坐在书桌前，合上笔盖，把钢笔放进了笔筒里。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杨经纶跌跌撞撞的跑步声，和他破音的嘶吼声：“先生，快、快随我离开这里，警察很快就到了！”
“什么？！警察为什么要来抓哥哥？”
“没时间解释了！先生在哪里？”
“在书房！我领你去！”
乐景站了起来，轻轻抚平白色长衫上的些许褶皱，他整理的相当专心，待到书房被破门而入后，他才转过身，对气喘吁吁的杨经纶和李淑然灿然一笑。
该怎么形容这个笑容呢？
明亮如煌煌阳日升空，舒朗如清风明月入怀，坚定如百折不回的求道人。
杨经纶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语言，忽略心中的异样急急开口：“先生，警察马上就到，我已经准备好了汽车和去日本的船票，我们赶快出发！”
乐景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哪里都不会去。”
杨经纶惊愕地睁大眼睛，“先生？”
乐景笑道：“还有比这次禁烟运动的发起人被警察逮捕更轰动的消息吗？所以我才不能走。”
就让他的入狱，给这场愈演愈烈的运动再加上一把火，让火烧的更旺起来。

第30章 民国之写文（29）
杨经纶觉得他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李景然这个人。
他沉默着注视着毫不反抗任由警察将他带走的李景然，那日少年掷地有声的回答再次自他耳边响起：“我只是做了我自认为对的事情，我同样也拥有承担一切后果的勇气。他们对我的一切打击和报复，只会让我更加坚定自己是对的而已。”
这就是他口中的承担一切后果的勇气吗？
如果之前他能把少年的豪言壮语当做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他却不能这样认为了。少年用自己的举动证明了自己的言出必行。
不知道事情的后果而去做和知道了事情的后果却依然选择去做，两者之间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前者是无知者无畏的鲁莽，而后者则是虽千万者吾往矣的孤勇。
那个少年柔顺的、毫不反抗地迎接了必然的命运，只是为了让更多人反抗命运。
杨经纶感到懊悔，因为他从未认清过李景然，但是他又感到骄傲，因为他认清了李景然。
就像谭先生那样，名为李景然的少年也是一名殉道者。他为他的信念而生，也为他的信念而死。
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他才只能沉默地看着他被警察抓走。他不能阻止这一切，这样是对少年坚定信念的侮辱和背叛。
“先生，先生，求你救救哥哥，求你救救他！”为兄长的离去而惊慌哭泣的的李淑然突然瞧见了一旁沉默站立的杨经纶，宛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般紧紧抱着他的大腿，跪地哭求道。
杨经纶从沉思中醒过神来，他连忙扶起嚎啕大哭的李淑然，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坚定回答：“我一定会救回他的。”
他绝不会让李景然迎接谭先生那般的命运。
这个世界能一直坚持做正确事的人太少了，每少一个都是人类的损失。李先生这样的人，合该光芒万丈，万众敬仰，不该迎接这样悲惨的命运。
……
尽管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知道民国的监狱环境肯定会很差，但是眼前看到的一切仍然深深挑战着乐景敏感的神经。
明明是大白天，牢房里却很是阴暗，凭借着墙壁上方一扇小窗发出的微弱光线，乐景勉强能看清房间里的大概摆设。他所待的号房是单人间，大概有四五平方，里面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味道臭不可闻的马桶了。斑驳潮湿的黑糊糊墙壁上不知道都粘了什么，散发出一股引人作呕的骚臭味。
所谓的床，不过是铺了一层茅草罢了，没有枕头被单之类的“奢侈品”。让乐景松了口气的是床上的茅草大概是新换的，干净不说，闻起来还有阳光的味道。
只是，这些新鲜的茅草出现在这里可太不正常了。
其实警察在逮捕他的时候对他颇为礼遇，没那么粗暴，也没有对他动用啥私刑，全程就有一个看起来很和气的警察头头要乐景去做一件事。
要做的事很简单。
就是要乐景去报纸上发表文章，向读者们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认说因为自己年少无知发表了轻率的言论，结果引发了很不好的后果，对此他深表歉意，并且他最好再改弦更张，发表一些支持吸烟的言论。这样不仅乐景不需要有牢狱之灾，还能得到一大笔钱。
乐景当然拒绝了。
然后他就被关进了牢房。之前一脸和气的警察头头也一脸凶神恶煞地让他好好考虑清楚，“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毫无疑问他们是想给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乐景一点苦头尝尝的，所以牢房的环境这么差也是应有之义。在这样简陋肮脏的牢房床上铺着的干净的、温暖的茅草就显得尤为古怪了。
不管这背后有什么蹊跷算计，能活着终究是好的，这也和他当初的预想差不多。毕竟如果真的要不管不顾地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了他，就算他们权势滔天也要顾及一下吃相和名声的。民怨一旦被点燃，可就没那么容易扑灭了
“大兄弟，你是为啥被关进来啊？”隔壁牢房的狱友问道。
“我？”乐景轻笑道：“我在报纸上写文章主张禁鸦片，所以他们把我关进来了。你呢？”
狱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能得到这个回答，然后结结巴巴地回答：“俺、俺是因为、偷偷东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沉默一会儿后，他突然郑重说道：“兄弟，你是个好人。”
乐景问：“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狱友嘿嘿一笑，“俺是个大老粗，莫得文化，但是俺知道这大烟是个害人的东西，你要禁大烟，那么你就是好人。”
乐景沉默了，狱友倒是絮叨开来了。
“俺爹就是为了吸大烟，把地都给卖了，俺娘活不下去，就跟人跑了。俺不怪俺娘，俺爹太不是个东西了。要不是俺爹，俺家也不会那么穷，俺也不会去人家那里当长工。其实俺也不想偷东西，偷东西不好，俺娘教过我的，可是……”他苦笑了一声，喃喃低语道：“这不是莫得办法么。那地主家天天吃白面，连个窝窝头都不给俺，俺饿得慌，就没、没忍住……”
乐景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年纪可能和他差不了几岁。
因为，民国百姓的平均寿命是35岁啊。
他既然能去给别人当长工，那么他的年龄一定不会太大，顶多二十几岁。
在这个小小的牢房里，乐景从隔壁狱友的叙说里窥见了这个世界苦难的一角。每当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深，对当前社会的厌恶就会更深一步。
对于美好生活的追求是人类的本能，任何企图扭曲、泯灭和阻止这一点的行为都是反人类的暴行。
当一个社会的穷人只有通过偷东西才能填饱肚子时，那么这个社会就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只能把它毁灭重组。
他现在已经用自己的入狱给这场浩浩荡荡的“战争”加了最旺的一把火，下面就让他看看外面的火会怎么样烧起来吧。
毕竟人是只有自己争取过的权利才能懂得珍惜。
希望他们不会让他失望。

第31章 民国之写文（30）
如果民国也有微博的话，那么这几天热搜第一的新闻一定是守夜人入狱，并且后面一定要有一个爆字。
老实说，之前守夜人虽然有名，但是也只是在《文学报》的读者们之间有点名气。这次那篇《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因缘巧合之下成为了禁烟派和吸烟派展开交锋的导火索，作者守夜人也由此进了很多人的眼，很多大佬后知后觉地知道了：哦，最近一个叫做守夜人的作家挺有名的，他那篇主张禁烟的文章引发了不少争论。还没等大佬们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个人的作品和主张，文学报的编辑部那里就传来了一条消息：守夜人因为主张禁烟被警察逮捕了！
守夜人的责编，一个叫做杨经纶的编辑接连几天在报纸上撰文控诉这件事。
“现在都是中华民国了，难不成还要搞满清文字狱那一套？”
“政府鼓吹言论自由，说不因言获罪，如今警察却因为一点异见就把一个无罪之人关进大牢里受尽折磨，如此独裁专制，与满清何异？”
“今日警局因有人主张禁烟而把人逮捕入狱，他日就可以因人抨击社会黑暗，乃至评论总统衣着而把人逮捕入狱！到那时自由民主法制何在？这到底是人民的国家还是警察的国家？”
“诸君若是想生活在一个沉默，无人敢言的国度，那么这次就尽管沉默，默许这一切的发生吧！只是待那些人的屠刀对准诸君的脖子时，可不要懊悔呼痛！”
大概是因为乐景入狱这件事给杨经纶带来的打击和震撼太大了，所以一向文采平平的杨经纶超常发挥，连续做出几篇言辞犀利一针见血的檄文讨伐警察。
杨经纶聪明就聪明在，他把自己的所有矛头都对准了警察，绝口不提军阀和一些敏感的政界人物。他虽然明白李先生的束手就擒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但是他也怕最后事情闹得太大受不了场，到最后先生说不定会悄无声息死在监狱里，这是他绝不想看到的。
杨经纶这几篇文章一出倒是真的引来了不少响应声。有些之前因为守夜人的禁烟主张而选择和他大战几百回合的文人这次也改弦易辙，开始为这件事奔走呐喊起来。他们也不是没有节操，只是屁股决定脑袋罢了。
他们之前写文骂守夜人，是因为守夜人的禁烟主张触犯了他们身后的利益团体的利益。现在他们为守夜人发声则是因为他们自身的文人属性。
自古以来文人们都对言论自由有着很高的要求，史书上记载的许多君王的贤明之处很重要的一点依据就是“广开言路”，明朝言官甚至以接受过皇帝的廷杖为荣，归根到底所谓的“言论自由”不过是当权者和文人士大夫博弈的结果罢了。
这次的守夜人被捕无疑触动了他们的敏感神经，就像杨经纶在文章写得那句话一样：“今日警局因有人主张禁烟而把人逮捕入狱，他日就可以因人抨击社会黑暗，乃至评论总统衣着而把人逮捕入狱！到那时自由民主法制何在？这到底是人民的国家还是警察的国家？”所以他们这次不仅仅是为守夜人发声，也是为了文人集团的利益发声。
一时间各大报纸为守夜人发声的文章宛如雨后春林般冒了出来，而这件事的始末也通过这些文章越传越远，最后连千里之外的奉天都得知了这条消息。
李廷方放下报纸，眉头皱成了死疙瘩。
老友王正柏急切问道：“报纸上怎么说？”
李廷方摇了摇头，“还是老一套，有人呼吁警局放人，有人就说守夜人这种卖国贼就应该被抓起来。”
王正柏都被气笑了，“他们贼喊捉贼！不过是你那族侄写的文章戳穿了他们的弥天大谎罢了！”
李廷方一脸凝重：“也不知道景然现在如何了？眼下还是要尽快找人把他保释出去才行。”从李景然坐牢到现在都过去四五天了，夜长梦多啊！
王正柏问：“我记得你在北平有个旧交？能不能让他想想办法？”
李廷方忧心忡忡：“我已经给他发去了电报，希望有用。”
王正柏安慰道：“我在北平也有几个认识的人，等下我就给他们拍电报，人多力量大，一定把李景然给救出来。”
当天下午，忧心忡忡的李廷方就收到了好友发来的电报，电报上说李景然已经被人保释出来，只是把他保释出来的人格外另他震惊。
他那族侄是从哪里认识的这个大人物的？
让我们把时间倒退，倒退到乐景蹲监狱的第四天。
监狱生活没有乐景想象中那么苦逼，因为他这几日的伙食竟然意外地不赖？
他的伙食咋看之下是窝头稀粥，只是窝头里面有肉，稀粥下面埋着荷包蛋，昨天中午狱卒给了他一碗看起来跟猪食差不多的杂粮饭，他用筷子扒了扒，在里面发现了藏起来的红烧肉。都到这种地步了，乐景要是再看不出有人特意关照他就是失了智。这样想来他床上新换上的干净蓬松的茅草估计也是那人的手笔。
那么这人是谁呢？
狱中生活无聊，乐景便把这件事当做一个难得的猜谜活动来打发时间。
经过他仔细的观察，他觉得每天给他送饭的狱卒有很大的嫌疑，即便那人不是他，这个狱卒也是个知情人。
只是还没等他跟送饭狱卒套话，狱卒倒是趁送饭时主动给他说话了。
狱卒是个中年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再加上他身体壮硕，说他是屠夫都有人信。
此时这个中年人打开监狱门，把饭轻轻放到了乐景的床边，然后用气音小声说道：“先生不用怕，很快就会有人来保释你了。”
乐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中年狱卒的表情，顺理成章地把这几日的疑问问出了口:“为何要帮我？”
狱卒沉默了一下回答：“因为先生是好人，先生所行乃义举。”
原来……这样吗？
根本没有什么幕后之人。
这个普通的、相貌丑恶的狱卒竟然是出于纯粹的公义才会尽可能地照顾他。
乐景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最后也只能干巴巴的说道：“谢谢您。”
狱卒羞涩的摆了摆手，起身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乐景突然想起了一个安眠在历史滚滚浪潮之下的小人物。
小人物名叫隗顺。他可真是一个小人物啊，生卒年不祥，没有念过书，也没上过战场，只是南宋临安的一个默默无闻的狱卒。
如无意外，他会像世界上绝大多数普通人那样，默默无闻走完自己的一生，倒在历史的长河里也不会溅出任何浪花。
可是就是这样的小人物，在岳飞含冤死去，尸骨在监狱里腐烂却无人敢收尸时，他默默背起了岳飞的尸骨连夜出城，把他的尸骨小心埋葬。为了将来便于辨认，他在坟前种了两棵树。
然后他就守着这个秘密过了一辈子。临死前告诉儿子，岳元帅被我埋在了这个地方，岳元帅一心为国，将来总有沉冤昭雪的一天，你一定要记住了，将来一定要把岳元帅的尸体重新安葬。
然后便过了二十年，新皇登记，立旨为岳飞正名，并向天下悬赏寻找岳飞的遗骨。隗顺的儿子找到了官府，提供了当年的埋史地点。在屈辱死后的二十多年后，岳飞终于有了一个体面的葬礼。小人物隗顺，从而青史留名。
想岳飞轰轰烈烈一生，到最后却只有一个小人物帮他全了最后的体面。
乐景当年读完这段历史，不期然在脑海里浮现了一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正义感和善良这两个人性美好的一面，和读书多少是没有关系的。多的是读书人做些鸡鸣狗盗蝇营狗苟之事，也多的是大字不识几个的睁眼瞎与危难之际跳出，迸发出足以照亮黑暗年代的人性之光。
所以乐景从来对英雄史观嗤之以鼻，他始终坚信历史是人民的历史，是由小人物推动的历史。
……
狱卒的话没有说错。在乐景吃过饭没多久，就听监狱大门的方向传出一阵喧哗声，凭借着敏锐的听力和监狱与学校宿舍一样不隔音的属性，乐景能够轻易听出让他好好思考的警察头头的谄媚巴结声。
他皱起了眉头，听动静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保释自己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此时这么早就被人保释，实在是不利于后续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啊。
他和李淑然孤身上京，应该也没认识过什么大人物啊。
很快那群前拥后和的庞大队伍就在他的狱门前停下了脚步，乐景眯了眯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只能勉强看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中等，看起来很有威势的男人。
“先生这次受苦了，我已经保释了先生，先生可以回家了。”大人物低沉的命令道：“开门。”
乐景眉心一跳，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开锁声，乐景也终于结束了为时四天的监狱生活。
他也终于看清了前来保释自己的人是谁，正是那日在饭店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薛大帅。
乐景心念电转间就想起了白芍药，该不会是这位小姐姐的枕头风吹来了薛大帅这尊大佛吧？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了，毕竟他和薛大帅可没什么交情。
乐景试探道：“恕我眼拙，这位先生是？”
薛大帅爽朗一笑，“先生应该没见过我，我对先生可是早就久仰大名了，我是薛猛——我的三夫人可是您的书迷，经常让我给她念您的文章。”
乐景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薛大帅，多谢大帅这次救了我，也多谢令夫人抬爱，改日定上门重谢。”
薛猛笑道：“别改天了，就明天吧。正好我家那位排好了你一篇文章的同名话剧，正需要你这个原作者去上门指点呢。”

第32章 民国之写文（31）
乐景走出监狱大门，便被一阵刺眼的闪光灯差点闪瞎了眼睛，他捂着眼睛，就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呼声。
有人冲上来抱住了他，他差点挥拳打了上去——如果不是他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的话——杨经纶激动地抱着他，声音沙哑：“太好了，他们把你放出来了先生！”然后他的编辑就牵起他的手举起来，高呼道：“正义必胜！公理必胜！”
伴随着热烈闪光灯一同响起地就是四周山呼海啸的附和声：“正义必胜！公理必胜！”
看门的警察被这震耳欲聋的呼喝声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钻进屋里龟缩不出了。
几个人冲了上来，把他们围了起来，“守夜人先生你好，我是《朝阳报》的记者，请问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我是《北平晚报》记者，对于您这次的入狱有什么感想？”
“这里是《公义报》，请问一下……”
乐景：……
杨经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这几位都是这几天在报纸为先生发声的记者，先生这次出狱他们也出了不少力，先生稍微回答一下他们的问题好了。”
乐景忍不住用惊异的目光看向杨经纶，看来在他蹲监狱的这几天来，他的编辑倒是搅动很多风雨啊。他原本还在遗憾他被关的时间太短了，事态可能还没怎么发展，现在看来他的编辑倒是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不过相对的，他的真实面容也曝光了，将来可能也无法低调下去了。
他咳嗽了一声，即便没看镜子他也知道他现在的形容有多糟糕。尽管那个狱卒已经尽力关照过了他，可是监狱阴暗潮湿污浊的环境无疑是不适合人生活的，正常人住的久了都要生病，更别提乐景本来身体就不好。这几日的折磨下，乐景先是咳嗽，然后就发起了低烧，他估摸着他很快就要大病一场了。
不过这种狼狈惨淡的病容对于当前的局面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噱头。
“谢谢诸位这些日子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正是因为有了诸君这般不畏强权，敢于坚持公理与正义的人在，我才能保持信念坚持到了现在。我在此谢过诸君了！”说罢乐景冲眼前的众人深鞠一躬。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警察抓你本来就是不合法的，对于这种不法事件我们必须零容忍！”
“我们才要谢谢你敢于发声，敢于说实话，你比我们勇敢多了！”
人群三言两语的议论开来，乐景立刻露出感动的神色，眼角也配合地浮现激动的泪光，很多人的情绪也因此被他调动起来了，现场气氛一时很是热烈，当然这些都被记者们的镜头给收录了。
待乐景抽着回答了记者们的几个问题后，杨经纶就把他护在身后，很有经纪人架势的对记者们说，“先生刚从监狱出来，身体状况很不好，请容先生先回家休息，诸位不用急，先生日后一定会专门抽时间接受大家的采访。”在杨经纶的动员下，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了，只是还有几个难缠的记者徘徊不去。
之前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薛大帅见此也笑眯眯的插话道：“你们就让人家回家，洗个澡去去晦气嘛。有什么想知道的，你们可以来问我。”
于是记者们立刻抛弃了乐景，把薛大帅围了起来，闪光灯也冲着薛大帅拼命闪着。
这次薛大帅从监狱里保释出来因言获罪的守夜人，此举当为义举，自然是有很高的新闻价值。而且和初出茅庐的守夜人相比，自然是身处北平权力中心的大军阀薛大帅更有新闻热度，只是之前薛大帅没有发话所以他们不敢采访罢了。这次薛大帅难得主动发话，他们是肯定不愿错过这次机会的。
“大帅，请问一下您之前认识守夜人吗？”
“您对这次警察逮捕守夜人的行为怎么看待？”
“能请您详细说说……”
乐景松了口气，刚刚那番做戏废了他不少精力，他现在真的是身体虚的很。
在乐景准备坐上杨经纶找来的黄包车之前，一个刚才就在这里踌躇不定不停徘徊的年轻人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道：“先生，我是你的书迷……我想问一下，您以后还会继续写作吗？”
乐景坚定回答：“当然会。”
得到满意的答复，书迷终于满意的离去了。只是杨经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你就说吧。”
然后乐景终于借杨经纶之口拼凑出了杨经纶这几天在外面营救他的经过。
这几天外面的确因为他的事而闹得沸沸扬扬，杨经纶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发动了不少记者作者为他说话。而且之前和他站在同一阵营的禁烟派也在积极派人与警局进行交涉，其中郑宜梁和周德璋两位先生更是发动了自己的朋友圈，鼓动一群有名的笔杆子在报纸上发表各种各样的檄文为乐景声援，在这群大佬的努力下，此时的整体舆论方向就是以“同情守夜人，警察无法无天，应该尽快把无辜作者释放”为主。
说起这个杨经纶还有些自得：“即便没有薛大帅保释，在我们的连番施压下，警局也撑不了几天了。”他也有些奇怪：“你什么时候和薛大帅有交情了？”
乐景轻咳一声，回答：“薛大帅的一个姨太太是我的书迷。”
“原来是这样。”杨经纶恍然大悟，“怪不得薛大帅竟然给警局施压，要求警局释放你。”
“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想要告诉我吧？”如果只是这些事情的话，杨经纶刚才的表情也不用那么为难。
杨经纶闻言露出一个苦笑，“先生，恐怕您日后只能换个笔名了。你现在的笔名已经被当局封杀了。”
乐景并不感到吃惊，应该说在民国，如果一个文人但凡有点追求和抱负，想说点真话的话，那么就避免不了被封杀的命运。史书有名的那些民国文豪每个人都有很多马甲，譬如某个知名不具的周姓文豪，因为经常被封杀，所以曾用笔名足有181个。
民国的言论自由说白了，就是因为军阀混战，中央政府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力。你北平的政府还能管得了我们地方的报纸说啥吗？而且真出了事，往租界一躲，华夏的警察也管不了洋人们的“国家”。还有的狠人直接出国躲风头，顺便在留学生间发展组织和党派，正所谓流亡和造反两不误嘛！因此才给后世的读者们造成了一种民国言论自由，文人大师们什么都敢说的印象。其实民国被封杀的报馆和文人真不少，还有不少人因为写的文章太过“言论自由”而被暗杀。
所以听到编辑这么说，乐景也没放在心上，不就是换个新马甲嘛，根本不算事。两人倒是不约而同没有提及让薛大帅解除乐景封杀的事。
因为薛大帅也是军阀啊……
甭管他多爱国，鸦片税作为他军费的重要组成部分，他就不可能放弃。他这次能把乐景保释出来，已经是看在白芍药的面子上了。
……
张民昌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庙里拜一拜，他最近实在是流年不利。
他身为北平警察厅下面仅次于厅长副厅长的警察署长，管得又是油水很足的内城，平时自然是少不了供奉，日子过得自然是春风得意。可是这段时间倒霉事接二连三发生了。
先是唐树德那个老杂毛生的好儿子！他倒是看走眼了，果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那小子竟然背地里能做这么多恶事，他都要佩服他了。只是那小子事情败露后竟然攀咬了上他！什么“我爹认识警察署长”，张民昌初听到这句话时就恨不能一把枪毙了他！
所以不论唐树德给他塞了多少钱，他都铁面无私了一回，把他们家的见不得人的那些事都给抖落了出来，然后直接依法把他们关了大牢。他好不容易才等的风声消退，结果就遇到了守夜人这件事！
在起初，不过是守夜人的禁烟主张阻了陈四背后的那位青帮大佬的财路，大佬派陈四传话给他。让他给守夜人一点“教训”。这活儿张民昌熟啊！守夜人正好也在他的辖区，所以他立刻派人把他抓了起来。
他也没想怎么着李景然，只不过想把他多关几天吃点苦头罢了。像李景然这种一看就没吃过苦头的病秧子公子哥儿，不管他之前嘴多么硬，只要吃上几天牢饭，在牢里多待几天，再被犯人和狱卒磋磨个几回，甭管他之前嘴多赢，到最后都会哭着喊着答应他的一切要求的。
只是事情接下来的走向和他想得不一样。先是李景然被关进条件那么差的牢房，吃着猪食一样的牢饭，竟然不哭也不闹，竟然安安分分地呆了下去，看起来颇有种把牢底坐穿的架势。是在不能不让张民昌感到惊奇，没想到他这双眼睛最近就是个摆设，老是看错人！
然后便是外面因为这件事而掀起的风浪了。
李景然他之前也查过，在北平无亲无故，所以他才会直接把他投进大牢，因为他觉得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结果外面就因为这件事而炸了锅。一时间雪花一样的谴责信求情书被送到他的案头，报纸上也出现了针对他的各种骂声，这次的骂声可比上次“我爹认识警察署长”事件严重多了。
他当时就打了退堂鼓，和陈四商量说要不咱们把人放了吧？可是陈四背后的那个大佬不愿意，所以张民昌也只能硬着头皮抗住了所有骂名，无论谁来求情都坚持不放人。只是等到就连薛大帅都给他打电话说要保释李景然时，他终于彻底崩溃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不过是一群神仙打架，他和李景然都是被殃及的池鱼罢了。
所以他一边同意放人，一边给陈四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活我真的没法干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陈四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次辛苦长治兄了，改日我定亲手把谢礼送上。”
张民昌这才满意，这才对嘛，他都为了这件事担了多少骂名了，陈四要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数字，尽管他背后站着那个“通”字辈大佬，他也不可能跟着他干下去了。
挂掉电话，他算了算时间，现在李景然应该已经被薛大帅保释出去了。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眼中浮现淡淡的讥讽，薛大帅保得了李景然一次，他能保的了他一辈子吗？李景然出狱后若是继续这样不安分下去，那位大佬迟早会忍不住要了他的命。
毕竟，那可是手眼通天的青帮啊……李景然又不是薛大帅的亲儿子，薛大帅犯得着为了他对上青帮吗？

第33章 民国之写文（32）
乐景回家后不出意外地又病倒了，他已经对自己纸糊的身体没有脾气了。
算上他蹲监狱这几天，他已经旷工了五天了。乐景想他干脆直接辞去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好了。他之前在图书馆工作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查找资料，也是宅在家里太无聊了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可是他现在三天两头的请假，图书馆没有把他开除真的已经很够意思了。所以他干脆向图书馆去信一封请了辞。而且他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模样明显也不适合去拜访薛大帅，他就又给薛大帅写了封信，道明原因，说等他身体好了定亲自上门拜访赔罪兼道谢。
然后当天下午，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周德璋校长就登门拜访了。
周德璋本来只是单纯地过来慰问，顺便询问一些事，没想到却看到少年一脸病容，着实吓了一跳，他差点以为是少年在监狱里受了刑。听了乐景的解释，他不由语重心长地说道：“景然啊，不是我说你，你年纪轻轻身子骨就那么差怎么得了？你平时还是需要多多锻炼才行。”
乐景如何不明白，只是这件事是急不来的，还是要徐徐图之啊。
“其实有件事我本来就有些犹豫，眼下看你身体这样差，我反而觉得那件事是个好主意了。”周德璋和蔼地笑了，“景然啊，你要不要去我学校学习？你这般年纪，本来就应该去念书的。而且读书能健体，能陶怡情操，对于你的身体也有很大的好处。”
乐景惊呆了。
他没想到周德璋会有这个提议。原来一直以来他在周德璋的眼中就是一个失学少年吗？也是周德璋事情太忙，偶尔去了图书馆一次还遇上了乐景请了病假的那一回，所以周校长才不知道他的“小友”其实是他下属的下属请来的一名临时工。
周德璋怕乐景误会，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年纪虽小却有大才，我和秋实（郑宜梁字秋实）也一向和你平辈相交，但是正所谓学无止境，以你这般的才智不念大学就可惜了。虽然我和秋实都不是讲究学历出身的人，但是接受过大学教育对于你将来的发展和人脉积累都很重要。”
周德璋的话已经很直白了，乐景也明白他的好意。想他在北平无依无靠，若是不想这次事件重演的话，他就必须要尽快积累自己的人脉。而对于文人们来说没有比同窗和同年更为可靠的关系了。科举制度还没废除的时候，同科进士为了仕途发展大都会选择抱团互相提携。哪怕在现代社会，校友会都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脉圈子，有些资源和消息只会在校友内部流传，这也是为何高知家庭的孩子更容易上名校。
像民国那些特别敢说的报社和文人能滋润地活着，也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着大人物罢了。这也是为何这次禁烟事件警局只逮捕了乐景的原因，因为乐景上头没人。
在民国想要实现阶级跨越，没有比读书更快捷的选择了。
乐景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而且有周德璋在，在学校他也能护着自己。他这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明显也不适合工作，他若不想无聊地闲在家里，上学无疑就是一个最优的选择了。就像他给白芍药的信中说的那样：有文化的人总是能多条路的。
所以他就爽快地同意了周德璋的提议，和他约好了等他这次病好了就去上学。
养病这几天，乐景切实体会到了身为名人的感觉。也不知道他的住址是被谁捅出去的，这几天天天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前来拜访自己，如果只是单纯的拜访也就罢了，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费尽心思套他话不说，还想引他去骂政府和总统，把乐景烦得不轻。到最后直接闭门谢客，除了几个友人外谁都不见了，他的耳根才终于清静了。
又过了几天，杨经纶上门来拜访了，他也不是空着手来的，除了探病的水果外，他还给乐景拿了十几份报纸。
在百年前的报纸上看到自己的黑白照片是什么感觉？
乐景现在可以回答了，他觉得这张照片可能要作为他一辈子的黑历史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啥民国好看的大师那么少了，实在是这年头黑白照片像素本来就不高，相机功能也少，胶卷又贵得很，不可能让你花几百上千张胶卷练技术，所以这时候的大部分记者摄影技术都不咋滴，什么构图什么曝光补偿都是不存在的，他们对于拍照的唯一要求就是能把人照清就行。所以李景然的七分颜值在黑白照片上就只有三四分了。再加上他当时刚出狱，一脸病容，形容狼狈，看起来就是一好丑吸大烟男的。
而且不少报纸都抓拍到了杨经纶举着乐景的手高呼的这一幕，他当时被闪光灯闪得都睁不开眼了，表情也有些迷茫，拍成照片就变成了他眯着眼撇着嘴，宛如智障。
这些报纸和照片也是他这几日不得安闲的罪魁祸首。
这边乐景对自己的照片百般挑剔，杨经纶却兴奋得不得了。
他哗啦啦的翻着报纸，头也不回地高兴地对乐景叫道：“先生你看，《文学报》，《朝阳报》，《公义报》，呵！竟然连南京的报纸都转载了这件事！”
“南京的报纸登了什么你怎么知道？”这年头交通不发达，军阀间还动不动打仗，所以一份报纸大多数情况下只会在周边流传，南京距离北平可不近，怎么想那里的报纸都不会流传到北平。
杨经纶喜气洋洋地抖了抖一份报纸，“有电报啊……《妇女周刊》说南京的叶先生都撰文赞扬你不畏强暴的勇气和傲骨了呢！”
乐景：……他真是养病养傻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他总共就在监狱呆了四天，但是这件事闹得很大？就连南京的报纸都报道了这件事。
对于他的疑惑，杨经纶笑着回答道：“南京政府本来就和北平政府不对付，凡是敌人反对的他们就要支持，先生你现在在南京那边的媒体笔下已经是反对军阀统治、不畏强权的英雄人物了。”
乐景恍然。这就是国党和军阀之间的神仙打架了，横竖和他这种小人物没关系。
心满意足地欣赏过后报纸上刊登的自己的英姿后，杨经纶收起了报纸，终于说起了正事。
“先生，好消息啊！您的《鼠眼看人低》和《名妓回忆录》要出版了！”
“出版？”乐景纳闷问道：“我不是已经被封杀了吗？”
“按理说应该不允许出版的，但那不是薛大帅最宠的那个姨太太是你的粉丝吗。”杨经纶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而且你这些文章虽然针砭时弊但是没怎么犯忌讳，虽然部分内容涉及了妓女问题比较敏感，但是他们听了也不会改。”杨经纶摸了摸鼻子，也是一副无力吐槽的模样。
乐景突然想起了后世用来形容财阀统治下的韩国政府的八个字：“积极认错，坚决不改。”
无论过了多少年，历史总会出现惊人的相似性，犯下的错误还会一次又一次上演。
杨经纶又补充道：“当然以后先生你要想发表文章的话，就只能换个新笔名了。先生可想好了新笔名？”
乐景还真想了一个，“麦田。”
新笔名的灵感来源于《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书。老实说，乐景对这本意识流小说不是很感冒，但是主人公对妹妹说的那番话打动了他：“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呢，就在那混帐的悬崖边。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就如某位文豪在华夏第一篇现代白话小说喊出的“救救孩子”那般，这个时代的大人们都已经有意或无意地“吃过人”，只有孩子们还是一片纯白，还可以被人从悬崖边拉回，还可以永远逃离“吃人”的宿命。
待老一辈人逝去，唯有新生的孩子才能建起新的国家。
杨经纶丝毫不知道乐景这个笔名里的深意，他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您的《鼠眼看人低》系列虽然还没讲完，但是眼下是肯定不能继续连载下去了，您需要尽快想个新连载才行。”他顿了顿，终究忍不住忧心叮嘱道：“先生，您接下来的文章，还是……嗯……不要那么敏感，就是可以稍微……嗯怎么说呢，就是稍微……”
乐景笑着接话道：“莫谈国事？”
杨经纶眼睛一亮猛点头，然后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太过懦弱，只是现在先生已经进了政府的黑名单，若是先生接下来的文章再犯了禁，恐怕不仅先生会被通缉，就连我们报社也会被封杀。还请先生暂且蛰伏起来，以图来日。”
其实不用杨经纶说乐景也打算换个新题材了。违禁的话就让他以林钟七的笔名藏在《王朝崛起》里说吧，他接下来想以麦田的笔名发表的作品是儿童文学
和后世百花齐放的儿童文学不同，这个时代的书籍在儿童领域上还是一片空白。孩子的启蒙大多是从《千字文》《百家姓》之类的古典书籍开始的。这些书对于孩子来说未免太过枯燥了。
孩子，才是一个民族的未来。
还未被世俗玷污，一片纯白的孩子才更容易接受他的思想。

第34章 民国之写文（33）
“芍药姐姐，你说守夜人先生真的会来吗？”
“我在报纸上看到先生的照片了！先生看起来年龄不大哩。”
“虽然长得有点丑……但是俺娘说了，男人丑点儿安全。”
“白姐姐，你见过守夜人先生吗？先生长得真是报纸照片的样子吗？”
“哎！你们快看我妆花了没？”
白芍药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姐妹，也没戳破她们那点儿小心思。她们也只是在说笑罢了，毕竟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们不过一群残花败柳，守夜人先生那般人物值得更好的。
一想到等下就能见到她仰慕许久的守夜人先生，她的思绪不由飘远了。毫不夸张地说守夜人先生给她的那封回信改变了她的人生。从先生的那封信里，她重新燃起了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心气。
她并不是全然的贱人，这世界上还是有人不会鄙视她，有人愿意耐心听她讲话，愿意给她说一些掏心窝子的真话的。对于自小便生活在男人的谎言里的她来说，真话是稀缺品。所以她也格外珍惜守夜人给她提出建议——他让她从嫖客那里学会读书认字，她也这么做了。
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神灵听到了她的祈祷。她终于否极泰来，运气变好了。她在一次宴会上遇到了薛大帅，也许是因为喜欢学习的妓女太过稀奇，也许是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但不管怎么样，薛大帅为她赎了身，她也成为了薛大帅的第三个姨太太。她拼接全力讨巧卖乖，终于赢得了薛大帅对她的宠爱。
姐妹们都羡慕她的好运气，但是她却没有那么乐观。常言道红颜未老恩先衰，谁知道薛大帅能喜欢她到什么时候呢？所以她才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努力学习，用知识来充实自己。这样哪怕哪天薛大帅腻了她，她也能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
把守夜人先生的《名妓回忆录》改编成话剧就是她做出的最大胆的尝试。在她第一次听到《名妓回忆录》这个故事时，她就有一种想要把它演成话剧的冲动。这是属于她们妓女的故事，她想让这个故事登上舞台被更多人看到。
所以她大胆地给守夜人先生寄去了那封信。由妓女来演自己小说改编的话剧，这对很多作家而言是奇耻大辱，但是她莫名觉得先生不会在意。
而先生果然也不在意，他不仅在信上爽快地答应了这件事，还要求了所有演员必须选用妓女！这件事在八大胡同里的姐妹们中间引发了轰动，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来应聘角色。只是因为她们的人生自由还受限于妓院，所以最后白芍药选用的话剧演员大部分是已经从良的妓女。尽管她们都知道这部剧会给演员们带来很多麻烦，但是她们还是选择义无反顾的选择参演。
因为她们妓女在华夏历史上已经集体失声了几千年，这部话剧是她们难得的发声渠道了，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意义格外重大！
“太太，李先生来了。”小厮的话从门外传来，原本喧嚣的后台化妆室便是一静，几秒后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各种兵荒马乱。
白芍药被打断了思绪，一时间也忍不住紧张地拽了拽裙子，对着镜子照了照。
那日大帅的邀约，李先生因病只能无奈推辞。她知道李先生身体不好，这次在牢里也没少吃苦头，自然是希望先生好好养病，也不敢用话剧方面的事来叨扰先生。
是以她们的话剧彩排至今，先生竟一次也没过目。虽然她之前把剧本寄给过先生，先生也做出了很高的评价，但是毕竟没有被原作者亲眼看过，她心里总没有底。
今天是《名妓回忆录》话剧的首映日，她自然早早把票寄给了先生，只是一直忧心先生会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前来，如今听到先生真的来了，不仅是她，所有演员们都像打了鸡血一般、
她们一定要给先生献上最好的表演！
……
乐景和李淑然在侍从的引领下，穿过汹涌的人海，在第一排落座。
要不是他身为原作者收到了赠票，他这次还真买不到票。
这次《名妓回忆录》的首映日格外火爆。一来是全妓女班底搞来的噱头，这部话剧未演先红，在北平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二来就是薛大帅的金字招牌了，据说这部话剧时由大帅的一个姨太太改编而成的，这位姨太太还演了女主角！这么稀奇的事自然有很多人想来看热闹。所以一大早剧院门口就挤满了人。
乐景在心里感慨薛大帅真是民国版本的霸道总裁了，当前时代不知多少男人讨厌女人出去抛头露面，而且妓女从良后大多对之前的身份都是藏着掖着，生怕传出去丢脸。而薛大帅不仅支持白芍药和小姐妹演话剧，还让她当了女主演，薛大帅对白芍药真的可以用真爱来形容了。
乐景没等多久，舞台灯光就暗了下来，报幕员上台报幕，帷幕缓缓拉开，话剧终于开始了。他也收回了思绪，开始认真沉浸在这场表演里。
观看自己的作品以话剧的形式呈现在舞台上的体验颇为奇妙。即便以原作者的挑剔眼光来看，乐景也不得不承认她们把作品演绎得很好，如果不是对原作有较为深刻的理解是演不出这种效果的。大概是因为小说讲的是妓女们的生活，所以这些姑娘们把故事演活了！
《名妓回忆录》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既然叫做回忆录，那么文章当然是以一名名妓的回忆展开的。
故事开始于一个有着瑰丽夕阳的傍晚，前名妓白茉莉因为病重不能接客被老鸨和妓院里的伙计抬到了乱葬岗里，准备挖个坑把她活埋掉。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白茉莉回忆起了自己的前二十三年人生。
白茉莉幼时家境富庶，在一次外出游玩时被人贩子拐走，被卖到了妓院里。
如她们这般的女孩儿，因为容貌出色，被老鸨当做奇货可居，从小当做大家闺秀教养长大，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一等妓院中最顶级的清吟小班。白茉莉性格活泼开朗，说话爽利，人缘很好。然而她的天真烂漫终结于13岁那年，从那以后她的人生就急转而下，朝着地狱深处狂奔。
每个清吟小班都要在13岁那年举办破瓜礼，拍卖自己的初夜权。白茉莉由此开始经历许许多多的男人。因为她性格开朗乐观，所以挺会苦中作乐，乐景也在其中写了很多幽默的段子。
比如拍下她初夜的是一个风流多情的公子哥，公子哥许诺以后会为她赎身，白茉莉表面上欢天喜地地答应了，暗地里却翻了个白眼，心道：“学问之美，在于使人一头雾水；诗歌之美，在于煽动男女出轨；女人之美，在于蠢得无怨无悔；男人之美，在于说谎说得白日见鬼。我要是真信你的鬼，那我就是天下第一的蠢女人了。”
扮演白茉莉的白芍药把这段心理活动用独白的方式演绎了出来，台下立刻传来一阵哄堂大笑。乐景就听坐在他身旁的一位女士跟闺蜜笑道：“你看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所以你可别那么轻易答应赵公子的追求，你要多考验他几回才是。”
同伴连连点头应是。
乐景身后就有老学究斥道：“一派胡言，都是歪理！”
“爹，你都笑出眼泪了，就别装了。”
也有观众说道：“我之前只看过守夜人的《鼠眼看人低》，文风立意都很深刻，没想到他写起段子来也这么逗趣，都可以直接去说相声了。”
“咦？这部话剧是守夜人写的？”
“是由同名小说改编的，我朋友在印刷局，他说《名妓回忆录》小说过几天就要出版了！”
“啊呀，那到时候我也要买一本读才行。”
台下观众笑倒成一片，台上故事还在继续。
事实也的确如白茉莉所料，公子哥很快就腻了她，重新迷恋上另一个清吟小班，那个小姐妹还得意地跑来给她炫耀。白茉莉忍不住语重心长地给小姐妹说：“前些日子王少爷的爹还说要把我赎回去当姨太太，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了王少爷的小妈，既然你现在和王少爷好了，春红啊，来，叫我声‘妈’。”
此言一出，台下又笑倒成一片。
乐景没有笑。
他只是突然想起某位投湖自杀的文豪生前说过的一句话：“我想写一出最悲的悲剧，里面充满了无耻的笑声。”
《名妓回忆录》是一部用喜剧的风格讲诉的悲剧。喜剧的内核就是悲剧。
在观众们的哄笑声中，台上的剧情有条不紊得继续进行着。
在妓女们中间，白茉莉无疑是个奇葩。她不自怨自艾，也懒得来勾心斗角那一套，性格大气爽朗。在不接客的时候，她会读书写字，弹琴弄画，明明是世界上最为卑贱的妓女，她却自在逍遥得宛如山野隐士。
就是这样阳光乐观，淡泊名利的奇女子，命运却从未宽待过她。
她不相信男人的嘴，只相信自己的努力，所以她拼命攒钱想要为自己赎身，想要拥有自由的人生。可是一个妓女若是想要多赚钱，就只能多接客。为了多挣钱，她几乎不怎么挑剔客人，只要给够钱，什么客人都接。
她很快就染上了花柳病，从最顶级的清吟小班沦落成了二等茶室，最后变成了最肮脏下贱，睡一次一毛钱的窑子。就连一些相熟的姐妹们也骂她是贱人，浪货，说她为了钱谁都能睡，如今这般处境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悲哀的是，白茉莉就算已经那么努力挣钱，她还是没有攒到什么钱。老鸨和伙计三番两次偷走了她的财物，家乡发生了严重的水灾她积极捐钱捐物，因为一个乞儿长得像她记忆里的妹妹，她花钱资助她上学……
所以哪怕她拼了命接客赚钱，她还是一直很穷，她的自由也遥遥无期。
渐渐的，台下的笑声熄灭了。哪怕白茉莉妙语连珠，这次也没多少人笑了。甚至，还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泣音。
然后便是故事开头的夕阳，这也是故事的结局。
白茉莉躺在污浊的泥地里，结束了漫长的回忆。她费力地抬头看着天边美丽的夕阳，耳边飘着老鸨和伙计冷酷的谈话声，她突然想起了幼时家境尚好时她也曾有过宏图大志，梦想着成为秋瑾那般的奇女子。可是命运多舛，尘世飘茫，她和她们都是浮萍，身不由己。那么起码最后让她自己选择死亡的方式吧。
她拼尽最后的气力爬起，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未跑得这么快过，然后在老鸨愤怒的咒骂声里大笑着跳进飘着夕阳的护城河里。
话剧本身严格地按照了小说剧情来演绎，只是在一些细微的地方选择了改动。比如白茉莉在投河前多了一段独白，她转身对穷追不舍的老鸨和伙计大笑道：“是你们输了！我自由了！这辈子我把所有苦都受尽了，下辈子，我会比你们所有人都幸福！”
然后旁白在一旁轻轻念出了原着中的最后一句话：“你们看夕阳瑰丽，湖面清清，多么像现世安稳。”
一时间剧院里安静地只能听到低低的泣音。
所谓的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
这般美好的白茉莉在这个污浊的世间是活不下去的。
观众们之前笑的有多么开心，现在就有多么愤怒和……羞愧。
所有人都安静地目送着厚重的帷幕落下，并且再也不会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一分钟，突然从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咒骂：“这操蛋的社会!”
然后先是零星掌声自乐景身侧响起，很快蔓延到了整座剧院，观众们全体起立，把自己的愤怒化作雷鸣般的掌声，似乎想要掀开剧院的屋顶，化作九天神雷，诛尽世间所有的罪恶，还华夏真正的海晏河清，现世安稳。

第35章 民国之写文（34）
要问当下北平最炙手可热的新闻是什么？
十个人里得有八个人回答是由一群妓女演的话剧《名妓回忆录》。
这个在最初被不少正派人士斥为不堪入目，有伤风化的话剧，以一种势不可挡的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北平城。
话剧上映两星期，场场爆满，不少观众甚至重复买票，一天要看上很多场。八大胡同的妓女们更是消费的主力军。有钱的妓女就和姐妹们组团进行包场，没钱的妓女也能付得起两毛的票钱。不管看了多少次，她们都会红了眼。
若是在以前，很多正派人士是不屑和这些风尘女子共处一室的，之前北平一女子中学，就有女学生因为耻辱和妓女同校而选择退学。对于那些自持名声和身份的正派人士而言，妓女就是污染源，她们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污染了空气，所以他们一向是和妓女们拉清界限，恨不能把妓女们挫骨扬灰来衬托自己的冰清玉洁。
可是这种现象在观看《名妓回忆录》的观众们中间却被轻易颠覆了。即便有些人之前抱着对妓女的种种偏见，在看完《名妓回忆录》后也会红了眼睛，更有甚者会和妓女们抱头痛哭。
不少人也因此稍微打消了一些对于妓女的偏见，起码能容忍和妓女们同处一室看戏，而不会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了。
在观众席里，他们都洗去了世俗的身份，回归平等的观众身份。
之前一直仿佛阴沟里的老鼠般见不得人的妓女们第一次收获到了外人友善的对待和基本的同情与帮助，这让不少妓女喜极而泣，重新感受到了生而为人的喜悦。而这部由纯粹妓女班子打造的话剧也让她们看到了另一条路——原来除了做这皮肉生意，她们还能编剧本、编词作曲，唱歌演戏！一时间不少妓女们死水一般的心湖重起波澜。
当然同情心和同理心这两种人类最宝贵的品质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总有些畜生披着人皮，看着倒也像个人。
就有人在剧院里闹了起来。此人衣冠楚楚一副年轻公子哥派头，说起话来却宛如一些腐儒，让大部分观众直皱眉。这位兄台是这样发表自己高见的：“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如今这般淫词艳曲都能光明正大在剧院里演出了！婊子就是婊子，她们既然为了钱而选择了这个万人骑的行当，那无论有什么下场都是她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此话一出，满室哗然。有些人不服气想要辩白几句，却被那人直接堵了一句：“你们这些人嘴巴里说着同情她们，怎么不见你们娶了她们？不过是因为你们也嫌脏罢了！”此言一出，不少人就悻悻地闭上了嘴。
这句话算是抓住了很多观众的软肋。他们可以对妓女们施舍几分居高临下的同情，但是却从未想过要娶了她们，原因不过就是那人嘴里的“脏”字。
一时间满堂皆静，台上台下的妓女们都眼含泪花，满脸凄惶。
乐景是从《公义报》上读到这桩发生在昨日的事情的，这桩事故在之后有了一个峰回路转的发展。
乐景就见记者在报道里写道：“就在众人哑口无言，台上台下妓女都六神无主之际，就听一道清朗男声自观众席前面传来：‘谁说没人娶她们了！’只见一位仪表堂堂的好男儿站了起来，有礼地冲舞台拱了拱手，朗声道：‘在下翟元驹，山东人士，这几日来北平访亲，本来只是想看戏打发时间，却不料遇到了此等窈窕淑女——秋菊小姐，我心慕你许久，不知你可愿意嫁我为妻？’”
乐景知道秋菊，她也是《名妓回忆录》的女一号。因为话剧的场次多，不可能一直用同班人马演出，所以《名妓回忆录》里扮演女一号白茉莉的演员就足足有四位。秋菊也是一个有性格的妓女，她是八大胡同里的清吟小班，因为放出话绝不做姨太太，所以一直没人肯为她赎身。
果然此时听到这番正大光明的示爱求婚，她虽然惊喜但还是确认道：“你的意思是，要娶我做当头太太？先说好，我打死都不做妾的！”
于是男人便羞涩地笑了笑，温柔说道：“这是自然，我们家医药传家，祖训有言，男子不得纳妾。”
秋菊眼睛亮得宛如野火，却还是扭捏说道：“我赎身钱有点贵……”
男人立刻说道：“某行医多年薄有家资，应该付得起你的赎身钱。”
于是秋菊兴高采烈地跳下舞台，羞答答地同意了男人的求婚。
不知是由谁带动的，现场慢慢燃起了热烈的掌声。至于那个之前大放厥词的年轻人，已经没有几个人在意了。
记者在新闻里如实记下了这可称罕见的一幕，用词冷静客观，真实再现了全过程，没有带有任何个人感情倾向的描述和点评，但是读者读来却只会为这份旷世奇恋感动不已。
——而这，就是记者本身的感情倾向了。优秀的记者无一不是春秋笔法的集大成者。
除了《公义报》上的这篇新闻报道外，其他报纸上也都有连篇累牍地点评《名妓回忆录》的文章。其中有批评，也有赞扬。
骂声大多集中在《名妓回忆录》话剧全妓女班底太过伤风败俗，对于社会风气和妇女教化产生了恶劣的影响、剧情内容是对妓女的洗白，妓女不事生产工作清闲不值得同情、你守夜人只会喊口号你考虑过妓女从良后该如何谋生吗这三个方面。不少人因此撰文把守夜人骂了个狗血喷头，还有人质疑当局守夜人这种污点作者不是已经被封杀了吗？怎么还在演话剧哗众取宠？
当然赞扬声也是有很多的。
应该说但凡有点基础的文学鉴赏力的人，都无法否认《名妓回忆录》小说是部好作品，由小说改编的同名话剧也是精品，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所以颇有几位大牛下场写文为《名妓回忆录》说好话。其中就有一位清华大学的教授，学贯中西的大儒连续几天发表不同角度的评论为《名妓回忆录》小说和话剧站台。
大儒笔名叫赤焰，针对《名妓回忆录》一些骂名，他做出的一篇名为《不要叫醒装睡的人》千余字评论，里面说的一段话震耳发聩，一时间引来了很多报纸竞相转载解读。
【有一大船破了洞将沉，有人先醒了过来，拼命奔走，大声呼嚎，想要叫醒沉睡的船客，大家好一起努力堵住破洞，避免沉船的命运。于是就有醒来的人加入了奔走、补船的队伍。可是还有一些人，总有一些人，他们被人叫醒后反而开始埋怨叫醒他们的人。因为船虽有破洞，却一时半会儿不会沉，他们本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好久，现在却被叫醒要他们做补船之类的麻烦事。于是装睡人们中的聪明人就说了，我们干脆杀了那些叫嚣着补船的笨蛋吧，这样就没有补船之类的麻烦事了。这个办法似乎颇为可行，于是他们就致力于打倒所有想要补船的人，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拥有清闲的、长久的睡眠。
而这，便是针对《名妓回忆录》骂声的由来。】
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篇评论鞭策入里，对那些“装睡人”的丑恶面目刻画地入木三分，一时间广为传播。
只不过赤焰的评论还是带有些文化人惯有的婉约和隐喻，虽然内容极端讽刺，但还是不够辛辣，不够劲。于是郑宜梁便披着逍遥散人的马甲闪亮登场了，生动给读者们示范了何为教科书般经典嘴炮。
【近日犬吠不止，吵得我不得安眠，今日终于忍无可忍，我觉得是时候要给这些欺软怕硬，只会对主人摇尾乞怜的家犬一点颜色看看了！我是向来很懂这些家犬的，只有一次性把他们打服，打掉他们满嘴的牙齿，他们才会夹着尾巴跑走，从此再也不敢对你吠了。
……
一些人养的狗发出的刺耳犬吠，偏偏还有人认真听了，不仅听懂了，还把这些狗言狗语视作金科玉律，到处传扬。面对人们的质疑，这些人竟然拿出了狗的言论作为佐证，实在是让某目瞪口呆，大开眼界。某在此倒是忍不住想要问过诸位了，什么时候人说话轮的上狗插嘴了？】
这篇文章题为《听人话》，文章全文千余字，郑宜梁笔锋犀利，言辞辛辣，把那些反对派骂了个酣畅淋漓，让人读完只觉得仿佛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说不出的痛快。
就在报纸上因为《名妓回忆录》的同名话剧闹得沸沸扬扬，骂声震天之际，乐景的《名妓回忆录》和《鼠眼看人低》这两本小说也乘着这股“东风”终于出版成册，被摆放在了北平各大书店里。
不少书店都挂上了横幅，纷纷把守夜人和《名妓回忆录》几个关键词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而一些青楼楚馆的妓女们也纷纷自掏腰包，买下许多书赠送给恩客和姐妹们。许多看过《名妓回忆录》话剧的观众们也大多愿意走进书店买一本原着细读。而一些没看过话剧，也没读过小说的读者，出于对这些日子以来报纸上骂战的好奇，也会走进书店买上几本守夜人的书。
一时间洛阳纸贵，书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论是支持守夜人的人，还是反对守夜人的人，他们眼下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关注起一个相同的问题——守夜人的新书销量如何？

第36章 民国之写文（35）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就是乐景现在的真实写照。无论外面这几日因为他的作品闹了多少风雨，都和乐景这个学业繁重且忙与搬家的高中生没有关系。
在周德璋的建议下，乐景在病好后便改名去了开明中学念书，正式成为高二（1）班的学生。他头一次开始庆幸报纸上的照片把他拍的太丑了，所以他完全不需要什么伪装，只用本来面貌站在那里也不会有人认出他。
也多亏他平日里较为谨慎的缘故，平日里在《文学报》只和杨经纶单线联系，整间报社里知道他部分真实信息的只有杨经纶和报社主编，这两个人都是嘴紧之人，是以他坐牢这几日里外面报纸上闹的风风雨雨，但也真没爆出来他的真实信息。也就是说现在外面流传的守夜人的唯一一信息就是那张拍得宛如车祸现场般惨烈的照片。可是乐景出于谨慎，还是选择化名去念书，至于新名字，他直接叫了乐景。相比李景然这个名字，自然还是他原本的名字更能给他归属感。
至于搬家则是因为他的住址不知被谁捅了出去，现在每天都有些莫名其妙的人上门堵他，赶都赶不走，把乐景搞的烦不胜烦。
既然如此，乐景决定干脆买个房子，从房东钱多福这里搬出去好了。他在北平也写了大半年文章了，除了生病的几天外，大多数时间他都笔耕不辍，稿费积攒下来也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了。再加上他最近两本书出版，又有大批稿费入账，已经足够他在北平买座不错的四合院了。要知道某位文豪在北平买了一座七八间房子的四合院，也才花了八百大洋。
所以在外界因为《名妓回忆录》而吵得沸沸扬扬的这两周里，乐景买了个房，搬了个家，顺便又去上了个学，日子过的格外充实呢。
这次他的新书上市时间正好是周六，没课的李淑然自然也是早早拉着他出门买书了。
乐景提醒道：“家里有出版社的赠书，不用另买的。”
李淑然头也不回地回答：“这不一样！我买书是要自己看和送人的，家里的书是用来收藏的。”
妹子哎，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后世叫做什么吗？叫做作者带头刷销量，在吃瓜群众眼里这是赤裸裸的黑幕啊！
还没走到书店，乐景便被门口排起的长队给惊到了，李淑然也急了，连忙加快了脚步跑到了队尾。兄妹二人排了几分钟的队，终于快轮到他们时，就见老板无奈地摊了摊手，对排在他们前面的哥们说：“不好意思，守夜人的书都已经卖完了，要不你看看其他的书？我这里还有汪先生的新书。”
那人怒道：“谁要看汪先生的书啊！我这次是专门来买守夜人的书的！老板，你们什么时候再进书啊？”
老板看样子也是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多进几本守夜人的书，此时便连连保证：“我明日就去进书！”
那人这才满意离去。
而这样一幕在很多书店的门口均有上演，好多书店卖乐景的书卖到断货。要问乐景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当然是他亲眼看到的啊。李淑然这个固执的小姑娘会因为区区一两家书店的断货而放弃买书吗？当然不会了。
这天乐景陪着她走遍了大半个北平城的书店，才终于买够了十套他的书。
他的两本书《名妓回忆录》和《鼠眼看人低》被精明的出版社制作成了一套三本的合集搭配着卖，很多冲着《名妓回忆录》来的读者，因为书店不单卖的缘故，就只能选择买一套文集。
李淑然已经把这十套书的用处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套书不拆封用来收藏，一套书专门用来看，一套书用来做笔记，剩下七套书用来送人。”她喜滋滋地说：“她们要是知道守夜人是我哥哥，一定很羡慕我。”
乐景但笑不语。李淑然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哥哥，你要不要拿几套书去送同学？”
“算了吧，他们不会喜欢这种书的。”若《王朝崛起》出版了，拿来送同学才算是投其所好。
乐景还记得他去插班的第一天，刚下课男同桌就忧心忡忡问他道：“野胡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县令已经弃城而逃，守城的将军更是打算率青壮投敌，徐望穆该怎么办啊？”
前桌立刻感兴趣的凑过来讨论道：“徐望穆手下不是还有几万百姓吗？他们可以代替守军守城啊。”
后桌也加入了话题：“城里的粮食可撑不了几日！到那时城就不攻自破了！而且手无寸铁柔弱纯良的百姓哪能打得过杀人如麻冷血残酷的野胡大军？”
女同学们忍不住插话道：“县官和守将真是贪生怕死的小人！选用这种人当官的大华果真是气数将尽！”
“附近的县应该会派兵过来增援吧？”
“难说。说不定其他县的县官还打着用一城的性命和财富来换取其它城平安的鬼主意呢！而且若是他们跑去救援时，有其他野胡军队攻打他们的城市怎么办？所以他们很大可能选择龟缩不出。”
于是男生们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平日里只会化妆打扮的姑娘们娴熟地讨论起权谋和兵法，听起来头头是道，和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的目光太直白了，当下就有女生忍不住翻白眼喷了回去：“怎么，就许你们懂那么多啊？”
“我可是专门听我爹分析过的，我爹可是**部的部长，懂得可比你们多了！”
“你们知道我翻了多少书吗？这段时间我哥翻书都没我勤！”
男生们连连讨饶才熄灭这些娘子军的怒火。这年头能念名校的女生本身家境就不差，这些女生算得上华夏最顶尖的那一波精英家庭出生的女性了，本身的见识就不比男生差多少，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她们展示的场合罢了。
乐景没想到《王朝崛起》在学生们中间那么受欢迎。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合情合理的。
现代时，他的女同学们大都喜欢看言情小说，而男同学们则是喜欢看起点流的爽文。放在百年前的民国也是这样。毕竟比起费脑子的严肃文学，自然还是轻松爽快的小说更受十几岁的年轻人欢迎，
乐景觉得这种时候就需要他这个作者来进行一些前情提要了。
前几集的《王朝崛起》我们讲到，徐望穆串联了附近几个乡几万名百姓，组织他们一起开垦荒地、修筑水渠、上山打猎，并且携裹民意（几万流民造反了解一下）威逼县官和当地富户放粮赈灾，然后依照按劳分配原则给百姓分配食物。虽然食物很少，很多人更是天天饿着肚子，但是起码每天都能保证有几口吃的，且干旱的田地也有了浇灌的水，种下去的菜也冒出了青芽，所以慢慢百姓们心里便有了盼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可是徐望穆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附近山上可以吃的野菜和动物是有限的，这几日来上山打猎的青壮带回来的猎物已经越来越少了，他需要重新寻找一个获取食物的渠道。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起点爽文小说里永远的送装备大队长，我们的炮灰野胡大军就登场了！野胡是《格列佛游记》里作者对一种类人生物的称呼，这里乐景恶趣味地用这个词来形容敌军。
面对眼前热火朝天的讨论，作者乐景携大纲强势插入了谈话：“天阳城现在正是人心惶惶之际，徐望穆现在站出来可以轻易收拢民心，夺取一城作为最初的根据地。”
男同桌就问了：“那野胡呢？徐望穆该怎么样才能击退几万野胡大军？”
乐景诚实的说：“这几万人马里还包括负责后勤的民夫，实际能战斗的可能也就不到一万人，击退不难。”
下一刻无数道求知若渴的目光就看向了乐景，“这么说来你有办法？”
“快说快说！”
“别卖关子了！”
乐景清了清嗓子，光棍地摊了摊手，“我又不是作者，我怎么知道？”
对于某厚颜无耻的作者，迎接他的只有来自人民群众的愤怒铁拳。不过乐景也凭借着对《王朝崛起》后期剧情走向的“精准解读”成功在高二（1）班收获了好人缘，人送外号“乐半仙”。
……
周一的第一节 课就是国文课。
教乐景他们班国文课的是一位女先生，年纪大约三十上下，性格古板严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严师，同学们都对她很是敬畏，背地里都喊她为“母老虎”。
每天上课前，按照惯例她都会抽学生背诵昨日学过的课文，如果学生没有背出来是要被她打手心的，即便对于女学生也毫不手软，就有女学生曾经被她打哭过。
所以她一进门，班里的学生们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许多，乐景的同桌，一个叫做丁晖的男生就紧张地开始了不出声的默背。
女先生站到讲台上，严肃的目光在台下众生的身上缓缓扫过，却没有开始惯例的抽查课文的背诵情况，而是突然开口问了学生们一个奇怪的问题：“在座的女生们，近日可曾看过由守夜人先生撰写，白芍药等先生演绎的话剧《名妓回忆录》？”
《名妓回忆录》这么有名的话剧在座的不少人当然看过，就算没有看过的人也听说过这部话剧，虽然女先生称呼妓女演员们为先生有些奇怪，但当下还是有不少女生点头应答。
然后女先生又问道：“那么，你们又有多少人读过原着小说？”
这下点头的女学生只有三两个了。
女先生便随意点了一个人，“曹婉莹，你来给大家说说《名妓回忆录》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故事？”
名叫曹婉莹的少女紧张地满脸透红，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讲了，讲了……”
女先生用从未有过的和蔼目光看着她 ，温柔说道：“好孩子，别急，慢慢说。”
难得被女先生如此和声细语地说话，曹婉莹受宠若惊之下奇迹般恢复了镇定，开始口齿清晰的把白茉莉的故事娓娓道来。
女先生听完后却不叫她坐下，反而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白茉莉为什么会选择投湖自杀呢？”
有关这点小说里有讲过，所以曹婉莹对答如流：“为了自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要自己选择自己的死法。”
“自由啊……”女先生阖眸叹笑出声，神情说不出的怅惘，她用抑扬顿挫的好听韵调轻轻念道：“吾辈爱自由，勉励自由一杯酒。男女平权天赋就，岂甘居牛后？愿奋然自拔，一洗从前羞耻垢。愿安作同俦，恢复江山劳素手。旧习最堪羞，女子竟同牛马偶。曙光新放文明侯，独去占头筹。愿奴隶根除，智识学问历练就。责任上肩头，国民女杰期无负。”
鸦雀无声的课堂上空飘荡着女先生清越的念诗声，她负手傲然而立在清晨的阳光里，古板的面容无比鲜活生动，微阖的双眸酝酿着耀眼的光华。这一刻，她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没有人说话，也许是女先生积威甚重，也许他们都被这首诗歌摄取了心魂，没有人跑神，他们都默默地注视着讲台上念诗的女先生，使这一幕增添许多神圣的意味。
女先生睁开眼，问还在笔直站立的曹婉莹，柔声问道：“你可知道我刚才念的这首诗是何人所作？”
曹婉莹怯怯摇了摇头。
女先生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她坐下了，期待的眼神缓缓扫过其他女学生的脸，渴盼地问：“你们有谁知道吗？”
几息后，一道女声轻轻响起：“这首诗名为《挽女权歌》，是《名妓回忆录》的女主角白茉莉幼时憧憬的对象——秋瑾先生所作。”
女先生笑眯了眼睛，兴奋地连连点头，“没错，这首诗就是秋瑾先生写的……你也知道秋瑾先生的事吗？”
“家母幼时曾经与秋瑾先生有过几面之缘，后来秋瑾先生……就义后，母亲哭得很伤心，从那以后就经常和我说起秋瑾先生的事。”
女先生格外高兴，今日的她也格外健谈，她兴奋地对学生们讲起了秋瑾先生的生平，她是如何不顾丈夫反对自费去日本留学，如何归国兴办女学，如何为男女平权游说奔走，如何号召妇女投身革命，又是如何在革命起义失败后英勇就义的。说到最后，这个一向冷硬铁血的女先生已经泣不成声。
曹婉莹之前从未听说过秋瑾的名字，但是这不妨碍她在听说这位伟大女性的生平后红了眼眶，满心钦佩。如曹婉莹这般的女学生在高二（1）班里绝不是少数。甚至就连几位男同学都忍不住目露钦佩之意。
乐景突然想起了女先生的名字——白念秋。
念秋，念秋，真是个好名字，也是个好志向。
在女学生们此起彼伏的安慰声里，女先生擦干自己的泪水，郑重地对自己的所有学生说道：“明天我会对《名妓回忆录》小说内容进行抽查，回答不上来我问题的人可是要挨板子的！”
原本还满脸凄凄的学生们顿时变了脸色，就有女生质疑道：“先生，这文章可是讲妓女的……”
白念秋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凶道：“妓女怎么了？妓女就不是女人了吗？我们女人在男权社会里生存本就艰辛，更应该守望互助才对！男人为了糟蹋奴役女人们，才在女人内部划出三六九等，逼我们女人在男人制定的规则之下自相残杀！你若鄙视妓女，才是如了那些臭男人的意！”
一阵静默后，有男生小声说道：“那……这书我们男的应该不需要看了吧？”
白念秋柳眉倒竖：“为何你们不要看？”
男生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这本书是讲女人的书，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白念秋忍不住冷笑道：“这世间像守夜人先生这般可怜女性，主动为女性发声，为女权游说奔走的男性还是太少了！99%的男性都是如你这般享受性别赋予自己的权力，从不管女性死活的人！”
“先生，我没有……”
白念秋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这本书你们男的更应该看才是！你们更需要看看你们的男权社会把我们女人逼成什么样了！”
她顿了顿，深吸口气，冷静下来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要你们男人看这本书，是因为所有男人都是女人的儿子。”
“你若爱你的母亲，就必须坚定捍卫女权。”
乐景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侃侃而谈，雷厉风行的女先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真美啊。
他不知道迎接这位可敬的女权先行者的是何等结局，他在后世史书上也从未听过白念秋这个名字。
所以她很大可能被淹没在了历史的云海里。
但是历史会记得，她此时微小却关键的努力。
后来者也不会辜负她此时的努力。
因为，吾辈爱自由啊……
真是一首好诗，当浮一大白！

第37章 民国之写文（36）
周六一大早，杨经纶就兴冲冲地上门拜访，迫不及待宣布：“先生，您的文集出版社已经决定加印了！”
他兴奋地说：“报纸上那些天天骂您的人自己的文章都卖不出去，也不知道哪有脸来说您作品坏话？”
乐景愣了下，这么快的吗？他记得出版社首印是一万册，这才一星期，就已经全部卖完了？放在后世，一万册听起来似乎很少，后世的畅销书销量可都是以百万计的。但是这可是识字率低下，知识分子堪比大熊猫般存在的民国，能在一周卖掉一万本书已经是一个小奇迹了。
面对乐景的疑问，杨经纶笃定问道：“先生近几日没有看报纸吧？”
乐景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学业。在他没穿过来时，李景然就已经念了高二。李景然初中成绩还算不错，只是上了高中后交友不慎，没能抵抗得住花花世界的诱惑，迅速堕落成了嫖赌毒俱全的纨绔子弟。也就是说李景然的高中生涯整个就是玩过来的，什么东西都没学到。
如今乐景重念高二，自然要加倍努力才能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别说报纸了，他现在连吃饭都嫌浪费时间。
于是杨经纶便笑道：“难怪先生不知道了。薛大帅对您的《名妓回忆录》很喜欢哩，不仅连续包场三天请下属和朋友看，私下对这本书也多有赞誉。有道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古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今有薛大帅好奇书，书局卖脱销。您啊，这是乘了薛大帅的东风呢！”话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话的歧义，连忙补救道：“当然也是因为先生您的文章本身就很出色，所以才会卖得那么好。”
其实刚才杨经纶的话已经有些过界了，若是作者稍微清高一点，说不定都会因为这番话翻脸。他小心观察李先生的脸色，发现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火。他松了口气，在心里笑怪自己太过紧张。李先生的心胸气度非同寻常，岂是那些只会一味清高的矫情作者可以比的？
在寒暄一会儿后，杨经纶终于提及了他这次的来意：“先生，这都快一个月了，新笔名的连载，您有想法了吗？”
乐景能说他这段时间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把这一茬给忘了吗？
有道是断更一时爽，一直断更一直爽。自从他守夜人的笔名被封杀后，每天就只需要 写《王朝崛起》的三千字连载。因为心中有完善大纲的缘故，他每天只要花两个多小时就够了，其余时间他都花在了学习和背书上。嗯，他可不想被白先生打手板。不仅丢人，而且他毕竟是靠写文吃饭的，要是手被打坏了怎么办？
所以面对自家编辑的催稿，乐景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已经有了思路，只是还需要推敲一下，大概还有过几日才能成稿。”
出于对乐景以往坑品的信任，杨经纶立刻相信了他的话，怀着过几天就可以成为先生新文的第一个读者的美妙期待，他美滋滋地空手而归。
乐景本来今天下午还想去市图书馆借几本书的，得，他现在哪儿也别去了，就老老实实呆在书房里构思新作品吧。
然而计划的珍贵性就在于它经常被更改。下午，《北平小说报》的王主编找上门了，他当然不是空手来的，他还给乐景捎来了一大包“礼物”——一百来封读者来信。
“这是我们编辑部挑出来的具有代表性的读者来信，您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回一下？”
乐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微笑道：“行，我会尽快回信的。”
《王朝崛起》的受众面很广，读者来自三教九流的各种人士都有，通过查阅他们的来信，他可以短暂窥见他们的人生，有利于他写作素材的积累，所以他是很愿意拆读者来信的。
【先生您好，我是一名码头工人，没什么学问，识字不多，若有错漏之处还望您见谅。
我平日里是最烦看书的，一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头痛。可是自从某天在街头的教书先生那里听来了《王朝崛起》的部分章节后，我就对这篇小说彻底入了迷，我从未听过这样奇妙爽快的故事！
为了第一时间看到《王朝崛起》的连载，我一边看一边查字典，我也因此学会了很多字，懂得了很多新知识，这些都是先生的书的功劳！】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乐景想起了他小学时，那时候《哈利波特》刚在英国发行了第七部《死亡圣器》。邻居家的一个学渣姐姐，为了第一时间读到《哈利波特》的结局，一边查英语字典一边艰难地啃完了生肉。她的英语成绩也因此突飞猛进，从之前的年纪吊车尾，一跃挤进年纪前三十。
他的《王朝崛起》能让一个人燃起学习的兴趣，能促进他的读者群体学习，那么这本书就是成功的。他看了下信封上的寄信人名字，发现竟然还是个熟人——廖房。那日他受南塘的指派趁夜翻墙却被他养的两只狗咬伤，乐景给了他一些医药费，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了。没想到这人竟然也成了他的读者。
乐景又想起前些日子给他寄来读者来信的炮灰弟弟李景亮，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他是中了会把所有炮灰变成迷弟的buff吗？还是说他这次穿越其实拿的不是晴雯的剧本，而是晋江万人迷主角剧本？
他想了想，给这个读者回信写道：“在我看来，你的文字水平已经很不错了，我的作品能帮你学习和进步，那么它就是有意义的。期待你未来有更好的发展。”
没过多久，乐景又翻开了一封让他感慨万分的来信。
【林钟七先生您好，我是下河乡的乡长魏晨曦，我代表我们全乡人给您寄来这封感谢信。
我们下河乡很多人都不识字，所以我平日里经常会跟村民们读报，《北平小说报》上连载的很多小说我都和大家念过，可以说我们乡的大部分人都是《北平小说报》的忠实读者。但是以往大家听报，都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听过就忘，可是先生连载的《王朝崛起》和那些小说不一样！
我从未看到过如《王朝崛起》这般天马行空，妙趣横生，引发人无限遐想的小说！也是从《王朝崛起》这部小说里，我才知道什么是穿越，什么是时空倒流，我才第一次意识到，除了我们生活的世界外，可能还存在其他的世界，那个世界孕育和我们世界不同的历史和文明，每每想到此，都让我心驰神往，恨不能亲身往之！
可是很快，我就发现《王朝崛起》这部小说里藏着的价值比我想象中多。它虽在幻想的空气中抽枝发芽，长成苍天大树，却一直深深扎根在现实的土壤里，吸收来源于我们华夏文明的养分。
您在文章里告诉了读者如何区分有毒和无毒的野菜，如何烹饪蝗虫作为食物，如何寻找水源，如何开采水井和挖掘水渠，如何制作陷阱捕捉猎物……您不厌其烦地详细描写这些‘琐事’内容。说来惭愧，在起初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您的良苦用心，反而因为文章本身的幻想性对这些内容不以为然，甚至认为作者是在凑字数好多领稿费。
我出于知识分子的傲慢完全忽视了您传达的利民知识。若不是今年秋收，下河乡的很多村子因为连年的干旱粮食减产，却有一个村子的村民因为按照您在《王朝崛起》里提供的方法，挖出水井引水到了农田进行灌溉，从而避免了粮食减产的话，我恐怕会一直活在自己的狭隘和傲慢里。
也就是在那之后，我才知道，在之前就已经有好多村民依照您提供的方法采摘野菜，还有人因此进山打猎满载而归。就连捕蝗虫都成了百姓餐桌上难得的荤腥美味，还有很多村民组织起来一起去挖蝗虫卵的，炸蝗虫卵不需要油，尝起来格外鲜美可口，很受百姓们欢迎。
因此在我看来《王朝崛起》已经不是一部简单的消遣文学了，它能开民智，能活人性命，只这一点您就足以封圣！也许您会觉得我这样说太夸张了，我认为所谓的圣人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任何人只要满足其中的一点，就能成为圣人。所以在我心里，您就是圣人。】
乐景读完信，不免思绪万千。
何谓圣人？
圣人的繁体写做圣人 ，上左有“耳”以表闻道，通达天地之正理；上右有“口”表以宣扬道理，教化大众；下边的“王”代表统率万物为王之德，德行遍处施行。韩愈在《原道》里说：“古之时，人之害多矣。有圣人者出，然后教之以相生养之道。”
乐景并不觉得自己有做出那般伟大的功绩，他也没有狂妄得以为自己因此可以和先贤们相提并论。他只是做了任何一个在后世体会过衣食无忧优渥生活，享受过自由和民主文明熏陶的现代人都会做的事情，所以这没什么可值得夸赞的。
但他还是觉得高兴。
不是因为别人的感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因为他的作品在对抗这个操蛋的时代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他甚至有些自恋地想道，也许他此时微小的努力，真的能稍微把文明的车轮向前挪动几毫米。

第38章 民国之写文（37）
两天后，王主编过来拿《王朝崛起》的后续稿件。乐景的《王朝崛起》稿件差不多是一周一交，他会每周写出两三万的稿件交给《北平小说报》报社，然后报社每天在报纸上刊登一章。也正是因为他这个习惯，他入狱这几天《王朝崛起》才没有开天窗。
乐景趁机把自己写好的读者回信交给了王编辑，让报社好把信给转寄出去。按理说王主编大小也是个部门boss，每天不说日理万机但也差不多了，像收取稿件和给作者转交读者来信之类的琐事应该是由专门跑腿的编辑负责的，实在不用劳烦他这尊大佛的。
但是王主编就是乐意往乐景这里跑，谁来跟他抢这个活儿他还生气。都怪《王朝崛起》太好看了！自从追了《王朝崛起》的连载他就天天茶不思饭不想，就连新养的八哥都莫得滋味了，整天都在抓心挠肺好奇《王朝崛起》的后续剧情。所以每次作者交稿日他跑得比谁都勤快，就是想借着身为编辑的便利，首先阅读接下来的剧情。
哪怕不是收稿日，他也会打着送读者来信的名义，经常来乐景这里晃悠，就指望着时不时往作者的存稿箱瞄上一眼，缓解他追更时的痛苦。
所以这次乐景刚把稿件递了过去，王主编话都顾不上说，先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于是乐景就见王主编先是一脸凝重，然后眉头舒展，喜笑颜开，表情好像寒冬鹅毛大雪里喝上一碗滚烫的羊肉汤般痛快。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王主编两眼放光地看向乐景，“果真只有徐望穆这般智勇双全，怜悯百姓的好男儿才能拯救风雨飘零，山河破碎的大华！”
乐景：……？？？
偏偏王主编还一脸期待地望着他，问：“徐望穆通过这次成功的守城战，大败野胡军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接下来朝廷应该发布招贤令，招他入朝为官了吧？”
他发散了思维，一脸神往地畅想道：“凭徐望穆的才智和谋略，一定能赢得皇帝对他的信任，谱写一曲君臣相得的佳话，日后史书也一定会记下他率大军击退野胡侵略大军，拯救风雨飘零危在旦夕的大华王朝的丰功伟绩！”说到这里，他兴奋的脸都红了，青史留名可是所有读书人的终极梦想，这也是他作为《王朝崛起》的铁粉给主角徐望穆设想的最完美的结局。
乐景：……
也不怪王主编有如此联想，就拿造反小说的代表《水浒传》为例，梁山好汉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端的上是英雄气概，可是最后的出路也不过是被招安罢了，其余人出家的出家，战死的战死，离开的离开，结局惨淡。虽说招安派也大多不得善终，但是如此结局也暴露出作者施耐庵（这位可曾是个朝廷命官）和当时的社会整体观念。受几千年君主专制和儒家思想影响，华夏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被灌输了一条“常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说白了，你读书练武，就是为了做官。
现在虽然是新时代了，头上的也是大总统而不是皇帝老爷了，可是这种持续了几千年的观念早已经成了华夏的文化血脉的一部分。就连在现代，很多老一辈人还只认为只有公务员才是正经职业。
所以王熙贯会有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乐景也可以想见等到最后图穷匕见，很多读者发现徐望穆把刀尖对准大华，一举挥刀斩断了大华王朝的气数后，该会有多么战栗不已。
出于对老先生脆弱心脏的考虑，乐景只是微笑说道：“等到剧情进展到那里，你就知道了。”
看完新稿后，心满意足的王主编也向乐景提出来他这次前来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出版？”乐景有些惊讶：“这么快？”
“其实我们报社早就应该联系出版社出版您的文章了，只是我们报社的总编谢先生想着多连载一段时日，先打响作者的名气再说，所以才拖延到了现在。您的《王朝崛起》连载到了现在也有二十几万字了，剧情也进展到了一个小高潮点，正好可以趁热打铁出书了！”
两人正在谈论出版事宜的时候，杨经纶找上门了。
乐景分别用守夜人和林钟七两个笔名在两家报社投稿的事可以瞒得过读者，却瞒不过编辑们。在最初乐景还想隐瞒一下这件事，所以定下了《王朝崛起》一周一交稿的规矩，特意和《鼠眼看人低》的交稿日期错开，倒也真是瞒过了两家报社一段时间。
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乐景出狱后的那张照片广为流传，别人可能认不出他是谁，可是却瞒不住王主编。毕竟乐景是他们家报社的当家台柱子之一，如果王主编要是真不认出来他的眼睛就白长了。
顺便一提，他那个便宜弟弟李景亮似乎也有些认出来他了，还专门上《文学报》打听过他的事，只不过被杨经纶糊弄打发走了。后续乐景就没听到过有关李景亮的消息了，大概他自己也是不想相信原本处处不如自己的废柴哥哥突然变成了小有名气的新锐作家吧。
既然事情已经曝光，乐景也就没想隐藏了，所以半个月前就大大方方向王主编告知了他就是守夜人这件事。
王主编在得知乐景就是被当局封杀的守夜人后，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报社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隐瞒他的个人信息，要是被人知道林钟七就是守夜人，当局再来一次封杀的话，他们报社哭都没地方哭去。《王朝崛起》现在可是他们报社不折不扣的摇钱树。
至于杨经纶那边，乐景打算等他像王主编那样主动发现时再告知他“真相”。他这个人一向是一碗水端平的嘛。
所以这次杨经纶上门来，就正好看到了乐景和王主编相谈甚欢的模样，他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乐景笑眯眯地说道：“介绍一下，这是《北平小说报》的主编王熙贯先生。”
杨经纶当然知道《北平小说报》，对于王熙贯也有所耳闻。
有道是同行是冤家，杨经纶一边热情和王熙贯握手，一边在心里嘀咕道王熙贯找来干什么？该不会是约稿吧？这也不对啊，李先生的风格明显不适合《北平小说报》啊。
《文学报》和《北平小说报》两者的受众定位不同，所以功能定位也不一样。前者受众是文化精英，所以刊登的文章也都以政论和针砭时弊的严肃文学为主，后者的受众囊括三教九流的人物，功能定位就是娱乐休闲，所以刊登的都是趣味性很强的通俗文学。因此二者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两家的作者也从不流通。
杨经纶试探道：“王先生这次来，是来向李先生约稿？”
王熙贯笑着看了乐景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慢吞吞回答：“我是来向林先生收稿的。”
“林先生？”杨经纶愣了一下，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失声问道：“难道是林钟七先生？”他惊喜地环顾四周，“林先生也在？在哪里？”
乐景咳嗽一声，慢悠悠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杨经纶的视线猛地跳到了乐景身上，他干笑一声，“该不会……？”
乐景笑道：“没错，你口中的林钟七，就是区区不才在下了。”
杨经纶接下来的表情格外精彩。据乐景的观察，此时他的心情就类似于后世娱乐圈粉丝发现自己心目中冰清玉洁的爱豆私下里竟然是个光着膀子抠脚的东北大汉，这可是一起足以引发无数粉丝脱粉回踩的严重人设崩塌事件。
乐景耐心地给了杨经纶一点反应的时间，却见杨经纶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竟然浮现了娇羞的红晕？
杨经纶羞答答地说：“其实，我也在追《王朝崛起》……”
乐景这下真的有些惊讶了，“我之前从未听你说过。”
杨经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那什么，我不是之前怕先生不喜欢看这些小说，所以我一直没敢说，没想到《王朝崛起》竟然就是先生写的。”
行叭。
这下剧情走向已经变为东北大汉竟然是自己粉上的新墙头的离奇展开了。
杨经纶虽然说得委婉，但是乐景也明白他的意思。文学圈也是有鄙视链的，好多正经的文人其实是不太看得上那些写市井通俗小说的作者的。因为古往今来，那些写出足以传世的通俗小说的作者大多都是科场失意的落魄学子罢了。别说进士了，秀才就算他们中的文化人了。四大名著的作者，也就施耐庵一个人是进士。《聊斋》有名吧？可是蒲松龄就是一个屡试不第，挤不进主流文学圈的穷贡生罢了。
当然这并不是在宣扬读书无用论。因为那些顶尖的文化精英们都选择修经史去了，一些老谋深算之辈，譬如司马光，这个官场老油子撰写的《资治通鉴》可是研究的政治厚黑学和帝王心术。偶有一些惊才绝艳之辈，比如王阳明，他通过写文来宣扬自己致良知的心学，门生者众。
主流文化圈对市井通俗小说的鄙夷一直到了清末民初才得到了改善。
所谓的严肃文学和通俗小说的划分，这一套其实是从西方那里传来的。如今华夏的现代文学不过刚刚起步，虽然受白话文运动的影响，现在流行写白话小说，但是华夏受西方影响太深，主流文化圈都重视悲剧。他们认为悲剧才是有艺术价值的。所以在很多人看来，写严肃悲剧的守夜人逼格就天然比写爽文的林钟七高。再加上《文学报》本来就是严肃文学的大本营，杨经纶喜欢《王朝崛起》还要像个深柜一样偷偷摸摸的也就不奇怪了。
杨经纶现在对乐景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在他看来李先生既写的了《名妓回忆录》《鼠眼看人低》《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这样立意深刻，用词辛辣的严肃文学作品，又能写出如《王朝崛起》这样天马行空妙趣横生的市井通俗小说，切换不同文风运用自如，真可称得上大家了。
同时他也升起了危机感，先生还没定下新连载的这些日子里，《王朝崛起》的连载可是一期都没停！要是先生因为守夜人笔名被封杀而转投《北平小说报》的怀抱怎么办？！
虽然他也很喜欢《王朝崛起》，但是出于一名粉丝的心态，他还是希望李先生能继续进行严肃文学创作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李先生挤进主流文学圈子，获取更高的社会地位。
因为心里的这份担忧，不顾别家报社的编辑还在场，杨经纶就飞快地告诉了乐景他此行的来意：“先生，好消息！刚刚上海那边的一家电影公司联系上我们报社，想把您的《名妓回忆录》拍成电影！”

第39章 民国之写文（38）
电影在民国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十九世纪末，也就是清王朝末期，上海就已经开始放引进的外国电影了。1905年华夏第一部国产电影《定军山》在北平诞生以后，华夏的电影从零开始迅速发展起来，1922年起开始进入高速发展时期，各式电影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国产电影也开始百花齐放。
只是受科技水平影响，当前的电影都是黑白默片。从皮影戏那里得来的启发，很多电影院在放电影时会专门请人藏在幕后配音。乐景之前就陪李淑然看过几次配音电影，然后他不得不承认，虽然民国电影的技术水平和画质跟现代电影没法比，但是它也是有自己的优势的。
首先便是配音演员的配音。民国时流行的老国语和现代的普通话发音习惯和腔调很像，现代人可以轻易听懂。而且这些电影配音演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声音清亮悦耳，腔调很有韵味，虽然带有很严重的播音腔，但是感情还是很饱满的。
然后便是演员。民国演员的古装扮相真是吊打现代影楼风。民国演员，不拘男女，他们举止优雅庄重，服饰装扮和言行举止颇为考究，看起来格外有古典美。因为电影没有声音，所以他们的表演更加细腻，更加注重眼神的表达，眸光盈盈好似蕴含着千言万语，这用眼睛说话的本事在现代只有一些老戏骨能做到了。
乐景去电影院尝鲜看过几次电影后就再也没去看过了。就像是一个吃惯海鲜鲍鱼的老饕再去吃水煮白菜也会觉得吃不下。后世的电影题材百花齐放，民国电影题材单调不说，好多还是根据小说和戏剧改编的，有那功夫乐景还不如直接读原着呢。相比较电影的二次演绎，乐景更喜欢阅读原汁原味儿的原着。
不过乐景还是很支持自己的作品被改编成电影的，毕竟相比小说，自然还是电影的受众更广。
所以他就惊喜笑道：“这可真是好消息。是哪家电影公司？导演是谁？”
杨经纶报了一家电影公司的名字，乐景没听说过这家公司，大概只是一家不出名的小公司。杨经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家公司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资金不充裕，所以开价也不怎么高，只有三百大洋，但是公司的导演季祺先生特别有诚意，他专门从上海赶了过来，希望能和您面谈。”
三百大洋的确不能说得上高。乐景连载《名妓回忆录》时已经千字四元了，全文十万余字给他带来了四百多大洋。当然三百大洋也不能说得上少，毕竟民国的顶级流量月薪才两千元，还要压给电影公司一半，普通演员的每月工资就几十元到两百元不等。
所以乐景刚穿越过来考虑未来的营生时，才选择了通过写文章赚稿费。因为在民国，教授和作家才是最挣钱的两个职业，而且很多文豪往往是教书写文两不误。
因为国家已经贫弱太久了，人民已经挨打太久了，所以政府和百姓都渴望知识救国，渴望那些学者能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和技术拯救这个风雨飘零的国家，所以政府花费大笔钱财支持读书和教育，所以民国的文人才能活得那么滋润。
当然这并不是意味着今不如往。民国文人收入高是因为那时候读书人少。假设民国政府拨款十万元，由一百个人平分，那么每人可以分得一千元；新华夏政府拨款一百万，却要分给几万人，那么每个人就只能分到几十块钱了。
乐景本来就不是爱钱之人，所以对于版权费多少并不在意，此时让他在意的是季祺这个名字。虽然面上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乐景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季祺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疯狂刷屏。
乐景之前在电影频道看过有关季大佬的纪录片，知道这位大佬煊赫又不平凡的一生。也许这个名字在现在还不出名，但是要不了多久这个名字的主人便会声名鹊起，在华夏电影史上青史留名，为华夏电影的发展和传播立下了汗马功劳。季大佬幼时家贫，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这也深刻影响到了他日后的电影创作。他的镜头总是对准广大劳苦大众，记录下穷人的辛酸苦辣，用电影替社会弱势群体发声，被后世电影人尊称为社会的良药，人民的喉舌。
乐景没听说过季祺现在的公司名字也是正常的，因为按照历史发展，这家公司会很快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季大佬之后颠沛了好几年，真正腾飞起来是在十年后，那时候他已经三十几岁了，正可谓十年磨一剑。而且命运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季祺在未来也是凭借反应妓女真实生活的电影《从良路漫漫》一炮而红，不仅电影圈打响了名气，也受到了人民群众的一致好评。现在阴差阳错之下，季大佬提前十年要拍妓女题材的电影，就不知道他会不会提前十年成名了。
于是乐景便笑道：“既然如此，请您转告季先生，我周末在家里随时恭候他的光临。”
杨经纶点了点头，“我会向季导演转交您的话的。”然后他又旧事重提：“先生，您的新连载……？”
乐&#183;莫得思路&#183;一只快乐的鸽子&#183;景一脸正直地表示：“过几天一定交给你。”
杨经纶逼视着他，问：“过几天？”
乐景：“下周日我一定把新连载交给你。”
收到肯定的答复，杨经纶这才满意离去。
季祺在和乐景通信过一次约定了见面时间后，周末一大早就登门拜访了。
季祺的外貌只能说得上普通，身高也不高，只有一米六几，看起来格外其貌不扬。乐景可以看出为了这次的会面他已经尽力打扮了，他特意借来了一身西装。只是西装有些不合身，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衬的他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格外滑稽。
如今的季祺二十三岁，刚从美国的一所大学公费留学回来，虽然家庭贫困，他却凭借自己的努力拥有了傲人的学历，从而跳出原身家庭的局限，成功完成了阶级跳跃。
乐景在打量季祺的同时，季祺也在打量乐景。
他虽然在报纸上见到过守夜人的照片，但是照片和真人的差距真的很大。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很白，人有些过分消瘦，看起来身体不太好。虽然知道守夜人很年轻，但是季祺一直以为两人年龄差不多。如今见了真人他才发现守夜人真人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小几岁，恐怕还未及弱冠！
如此年纪就写出了《名妓回忆录》？这已经超过了天才的范围，足以称得上是妖孽了！
少年冲他拱了拱手，眼神清亮透彻，笑容温雅从容，“这位就是季先生吧，在下李景然，守夜人是我曾经的笔名。”
季祺眼睛一亮，脑海里只浮现一句话：陌上人如玉。以他身为导演的挑剔眼光来看，眼前的少年仪表姿容就算是演电影都绰绰有余了。李景然的颜值并不算顶尖，真正吸睛的是他身上卓尔不群的气质，果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两人寒暄几句后，就正式进入了正题。
乐景好奇问道：“季导演为何会看上我的小说呢？”
季祺目光悠长，明显陷入了回忆中：“《名妓回忆录》这本小说，是我一个北平的同学寄给我的，他认为我会喜欢，我也的确很喜欢。”他陈恳地看着乐景，眼神里深深的欣赏，“从先生的文字里，我读出来了可贵的叛逆。”
“叛逆？”
季祺点头道：“对，就是叛逆，什么是叛逆，在我看来叛逆就是不认命！白芍药不认命，所以尽管最后她也没战胜命运，在我看来也是虽败犹荣。”
他抬起头，这一刻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男人眼中燃起了永不熄灭的大火，“穷人就要毫不反抗地接受苦难的命运吗？为什么？凭什么？从当今政府倒退到有皇帝以来的几千年时间，我们华夏的穷人们就一直在认命，可是华夏有变得更好么？命运最终厚待的只有肉食者们。既然如此，穷人们为什么要认命？只有不认命才会有打败命运的可能。”季祺还现身说法道：“我也是穷人的儿子，可是我不认命，所以换来了如今喝肉汤的机会。”
乐景笑了。
这是一位有志于和命运搏斗的勇士，任何不能把他打倒的，都会使他变得更强。即便乐景没有后世历史做为参考，他也可以肯定季祺日后必成大器。
果然，没有谁的成功是偶然的。
“你合格了。”乐景笑着说：“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把我的小说翻拍成优秀的电影。”
季祺愣住了。说实话他为了这次的见面准备了很多，他知道自己的报价不高没有什么优势，所以就只能通过其他方面让乐景看到他的诚意。所以他这次来不仅带来了他改编的《名妓回忆录》剧本，还拿来了几大本他写的《名妓回忆录》阅读笔记，希望通过这些东西让守夜人看到他的用心，从而允许他把小说拍成电影。
他现在还没有把这些“功课”拿出来，守夜人就已经爽快地拍板定下了他为导演，这剧情发展未免顺利得太过头了吧？守夜人就算不在意价钱，也要听听他对小说的解读和剧本的改编思路吧？
季祺脑子一抽，居然直接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就见少年眸中光华流转，灿然一笑，好似星子闪耀在海面，“因为你不认命，不认命是我一直以来很欣赏的品质，我也认为只有不认命的人才能拍出我想要的电影。”
君子如玉，季祺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李景然这个人了。何谓君子？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周易》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因为李景然是君子，所以他会毫不犹豫仅凭几句话就相信一个素昧平生之人，因为他是君子，所以他才认同他的“不认命”。
如果让乐景知道季祺此时的想法，一定会被逗笑的，乐景自认自己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可没有君子的端方有礼。只能说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季祺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厚厚的稿纸，一股脑放到了桌子上，飞快说道：“这是我之前改编的剧本和我对《名妓回忆录》的一些心得体会，还请先生指正。”
乐景接过稿纸，却没先看，反而问道：“前些日子我的《名妓回忆录》被改编成了话剧，里面的演员都是货真价实的妓女，不知季导演看过没有？”
季祺当然知道这件事，他刚到北平就兴冲冲地想去看来着，只是……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对这部话剧是久仰大名，一直想去看，可惜话剧太火爆了，我一直买不到票。”
乐景便笑道：“我和话剧演员是熟识，若季导演明天有空的话，我可以领你免票进去。”明天是周一，看来他又要请病假了。
季祺惊喜笑道：“这可就太好了，我就在这里写过先生了。”
乐景笑道：“别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他收起笑容，肃容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季祺似乎猜到了什么，“先生有什么尽管说，能答应的我一定答应。”
“我希望《名妓回忆录》的电影演员能尽可能得在话剧演员里挑选。”对上季祺了然的眼神，乐景淡然补充道：“我想要由妓女来演妓女。”
他可以想见这样做会引起多么大的骚动。第一次听到《名妓回忆录》这个名字的读者，不可避免都会产生艳情的联想，若再选用妓／女来当演员，那么这部电影在很多人眼中就真的会沦为艳情电影了。这会为电影增添很多不必要的桃色新闻和麻烦。
但是没有比电影更好的宣传发声渠道了。妓女们若想打败那可怖的宿命，拍摄为她们发声的电影就是不可缺少的。
季祺笑道：“先生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乐景挑眉问道：“怎么，做不到吗？”
季祺哈哈大笑，笑声舒朗洒脱，“先生真是太对我胃口了，果然是文如其人！”他豪迈地一挥手，大声说道：“人生得一知己，当浮一大白。”
对此乐景笑眯眯指了指自己：“不好意思，我未成年，体弱，不得饮酒。”

第40章 民国之写文（39）
在看《名妓回忆录》的话剧时，季祺就在报纸上看到了很多相关剧评，对那些惹来很多非议的妓女演员们也早有耳闻。说实话，就算没有守夜人的提议，他也是倾向于用妓女来演妓女的。一是因为这样的表演演员能更快入戏，因为真实而格外打动人心，二就是因为资金原因了。
他们公司毕竟刚成立，资金不充裕，名演员大多开价很高，而开价不高的演员演技又没有保证。在这种情况下，本身就有过话剧表演经验，却从未拍过电影的妓女们就是很物美价廉的选择了。至于妓女们所带来的名声问题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如果他真的会在意这一点，他也不会想拍《名妓回忆录》。
即便如此，季祺还是决定要亲眼观察一下她们的表演，如果她们的演技不能让他满意的话，为了电影的质量着想，即便她们的片酬再便宜，即便是原作者的推荐，他也不会选她们。
秉持着电影至上的理念，季祺跟着李景然在观众席第一排落座。没过多久，帷幕就缓缓拉开，一个又一个演员登上舞台，在方丈之地演绎众生百态
季祺平静的眼神很快就掀起了一场风暴。
《名妓回忆录》小说里出现了很多妓／女，有坚强勇敢的白茉莉，虚荣拜金的小桃红，嘴硬心软的蝴蝶兰……这些性格各异的妓／女是八大胡同的缩影，她们的命运即为妓／女们的共同命运。
如今这些角色自书中款款向观众走来，在小小的舞台上鲜明的活着！其中以白茉莉最为鲜活耀眼！季祺虔诚地望着舞台上抚琴大笑的白茉莉，仿佛看到一抹激情燃烧的明艳火焰。
季祺头皮发麻，一股久违的喜悦战栗自他脊椎爬到了他的脑子里，全身皮肤一紧一紧的，止不住往外冒鸡皮疙瘩。他深吸口气，勉强压住内心疯狂叫嚣的喜悦，告诉自己，是她了，是她们了！
她们不是在表演，她们只是在向观众展示自己的人生！这样混若天成的表演可遇不可求！也只有这样的表演才能呈现出最完美的《名妓回忆录》！
于是在拉上帷幕的那一刻，乐景便不出所料就听到季祺激动的声音：“我要去后台见一见这个扮演白茉莉的演员！”
……
乐景刚领着季祺走进后台，就被很多道靓影团团围住。
“呀，先生是来看我表演的吗？”
“我在舞台上就看到先生了！先生你说我表演得好不好呀？”
“先生这段日子怎么没来啊？是生病了吗？”
季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李景然似乎很受女演员们欢迎？尽管知道是自己貌不如人，此时他心里还是有些泛酸。
乐景笑着回答了几个问题，眼看这群莺莺燕燕们有蓝猫淘气三千问的架势，他连忙止住了话头：“我这次来是有事要找白小姐商量，还请诸位给个方便。”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缠着先生了。”白芍药不客气地把叽叽喳喳的小姐妹轰开，老母鸡般把乐景护在了身后，“先生，有什么事要不我们出去说？”
乐景摇了摇头，笑着说：“无妨，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然后他便把季祺要把《名妓回忆录》拍成电影的事一一道来，季祺也顺便对白芍药提出了女主演邀约。
“拍电影？我？”白芍药脸都红了，她局促地扯了扯头发，不自信地问道：“我这样的也能拍电影？”
“当然！在我看来电影女主演非白小姐莫属！”季祺热情洋溢地说道：“白小姐演技精湛，入戏很深，同时又对原着有很深的解读，我听说话剧剧本就是白小姐改编的？”在白芍药点头后，季祺望着白芍药的目光就更加火热了，他激动地问：“白小姐之前有进行过相关学习吗？”
白芍药误会了季祺的意思，低头嗫嚅着说：“我知道我没念过书学问浅，所以这个剧本我特意找了剧院的很多老前辈给我看过的，光剧本我都改了不下十遍。”
季祺点了点头，又问：“我能问一下，话剧里多的那些台词，是谁写的吗？”
白芍药有些紧张地回答：“是我，可是台词有什么错漏之处？”
季祺失笑，用力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在我看来这些增添的台词都精妙绝伦，符合原着，说是大家之手都有人信。白小姐在没有经过相关学习的情况下都能写出这样的对白，真的可称得上是天纵之才了。”
白芍药被夸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称不敢当。
两人又寒暄客气几句，白芍药好奇问道：“不知先生想怎么拍《名妓回忆录》？”
这个问题乐景也曾经问过季祺，此时他不过照搬了当时给乐景的回答：“电影基本遵循原着内容不变，只是结局，我想改写。”
白芍药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悦，问：“您想怎么改写？”
季祺便回答：“我想把悲剧结局改成喜剧，白茉莉没有死，她最终赎身成功，成了自由人。”
白芍药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句话说的简单，但是几乎改写了文章的主线，而且弱化了文章的立意，从之前发人深省的故事变成了不真实的童话，这是对作者作品的亵渎！
眼看白芍药一副要气炸了的表情，乐景连忙解释道：“这件事季祺导演已经经过了我的同意。”
白芍药虽然不解，但是她知道守夜人先生这样做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因为只有这样的改写，才能激发观众们改变命运、不懈奋斗的热情。”少年目光悠长，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嘴角笑容若隐若现：“诚然，悲剧很伟大，但是喜剧就不伟大了吗？人类是一种很现实的动物，如果不能让他们看到反抗的好处，他们就不会选择反抗。”
白芍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于是乐景就又进一步解释道：“小说版的《名妓回忆录》是悲剧，我通过白茉莉的悲剧让读者们升起对黑暗不公世道的愤慨和对妓女的同情，但是这样的内容拍成电影却会对很多观众造成消极影响，他们会认为白茉莉即便如此努力也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最后还被老鸨逼死了，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认命，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好。”
白芍药恍然大悟，“所以先生想要把电影结局改成喜剧，就是希望用女主角白茉莉通过不懈努力自赎成功的事迹来鼓舞人心！”
乐景笑着点头：“对。相比较悲剧的深刻却孤高和寡，自然还是俗套的喜剧能吸引更多人走进电影院，发挥催人奋进的正面作用。”
当年日本传来的一部《阿信》，在华夏引发了万人空巷的观影狂潮，主人公阿信出身卑贱，却凭借自己的努力奋斗成了大超市老板的传奇经历不知激励多少女性走向自强自立的道路，一些女企业家也说自己当初的创业是受了阿信的影响。
由此可见优秀的正面人物对于社会和人民的正面引导作用。
白芍药这下也彻底认同季祺的改编思路了，只是……
“我内心是很想去拍电影的，只是女主演的这件事，我恐怕要先去问过我家大帅，才能给你们答复。”她歉意地对两人压了压身子，解释道：“我能有今天多亏了大帅的帮助，所以这件事我必须要问过他的意思。”
季祺也明白白芍药的顾虑，毕竟演员在旧时代不过就是个戏子，而戏子在很多人心中就是和妓／女差不多的玩物，所以有很多老派人对演员有偏见也就不足为奇了。
季祺点了点头表达了对白芍药的理解，然后还不待他说上一些场面话，就被早就伸长了脖子光明正大偷听他们谈话的女演员们迫不及待一拥而上围了起来。
“导演，您还缺演员吗？您看我怎么样？”
“导演，选我吧，我长得这么俊，不当演员可惜了。”
“导演导演，您刚才看我的表演了吧？我演的怎么样啊？”
季祺听得头都大了，在这群娘子军的夹攻下，只能狼狈的签下了“丧权辱国”的条约，答应她们每个人都有试镜机会后，这些小姐姐们才心满意足地散开了。
对上乐景促狭的目光，季祺想起自己刚才心里的酸意，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
从剧院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乐景瞧了瞧天色，今天是个阴天，太阳缩在乌云里，只留下淡黄色的光晕，秋风穿过北平破旧的街道，让此情此景更加符合深秋的萧瑟悲凉。
“都这时候了，走吧，去我家吃个午饭。”乐景热情地招呼道：“不是我吹，我家厨娘的手艺可是一绝！”
季祺也不是什么拘束之人，立刻笑道：“那我可就等着大饱口福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赶路。乐景的新家距离剧院不远，倒也不需要坐车了。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凄凉的深秋，乐景遇到了那些孩子们。
他们有的披着破布，光着脚在地上跑来跑去，有的直接就是赤身裸体。他们毫无例外都有着大大的脑袋，细细的脖子，和骨瘦嶙峋的四肢。
“行行好，给点儿吃的吧！”他们把乐景和季祺围了起来，熟练地跪下拼命磕头。一个腿部残疾的女孩子用一只撑起身体，一只手拼命高举着一个破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是一片麻木：“求老爷赏口饭吃。”她一边说，一边也艰难地给乐景他们磕头。
他们是谁？
他们是三毛。
他们是民国的孩子。
雪莱问，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可是眼前的这些孩子，他们很难活到下个春天。他们的生命微弱得宛如风中火烛，随时都会熄灭。
王尔德说，每个人生来就是君王，但大多在流亡中死去。
这些孩子身上原本拥有无限的可能性，现在却要在阴暗的街角，悄无声息满身污浊地死去。
孩子是国家的未来。
一个穷到连孩子都活不下去的国家，是一定没有未来的。
乐景刚想要掏出身上的钱，却被季祺阻止了。他跑到一边的店里买来了一些油饼和包子沉默着交给了这些孩子们。
孩子们原本麻木的眼神猛然一亮。他们厮打抢夺着食物，一边打一边狼吞虎咽。
季祺拉着乐景走出一段距离后，引他回头看去。就见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从那些孩子们手里抢去了之前所有乞讨得来的钱，只有食物幸免于难，被孩子们狼吞虎咽的填进肚子里。
季祺叹了口气，说：“现在你明白了吧。”
早在季祺拦下自己掏钱的举动时，乐景就已经有些明白了。他想起现代时曾经在新闻上看到的，会有成年人专门训练残疾儿童乞讨赚钱，想来如今这也是差不多的路数。
果然从古至今，人类的邪恶之处都大同小异。
乐景想，他大概已经想好了新连载的故事了。
这是这些“三毛”给他的灵感。
他打算以流浪儿为主角，讲一个充满希望的童话故事。
人总是需要希望的。只有希望才能带给人忍受灾厄，持久奋斗的动力。

第41章 民国之写文（40）
季祺果然对厨娘春燕的手艺赞不绝口，那碗红烧肉更是直接都进了他的肚子。乐景觉得，要不是他在边上看着，季祺能把碗都舔一遍。
华夏自古以来都是酒桌上容易拉关系，眼下乐景不能喝酒，但是就一顿饭的功夫，（在红烧肉的加持下）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饭吃到最后季祺更是直接拍板道：“咱俩都这么熟了，就别叫先生导演之类的称呼了，太生疏。我字吉安，你直接叫我季吉安就行。”
于是乐景便道：“我还未及弱冠，不曾有字，你就叫我的名字就成。”
“那好，景然啊。”季祺语重心长道：“既然咱俩都是互相叫名字的关系了，老哥这里就想请你帮一个忙。”
乐景不动声色说道：“您先说。”是剧本哪里有问题？还是想要减少版权费？
如果是前者，能商量就好好商量，但是一些涉及原则的问题他是决不能让步的。至于后者，他对于钱多钱少无所谓，只要季祺能把省下来的钱都花在电影上就行。
“你家厨娘的手艺真是绝了！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季祺满面红光地恳求道：“你把厨娘喊出来一会儿呗，我想和她探讨一下厨艺。”
乐*习惯性想太多*景：……
季大佬，原来你的人设是吃货吗？
乐景一语道破了他的小心思，“你该不会是想直接问厨娘讨红烧肉的秘方吧？”
季祺连忙道：“当然不是白要了，我会花钱买！”
乐景道：“她这个做红烧肉的方子可是她娘陪嫁带过来的嫁妆，传家都使得，恐怕不会轻易卖给你。”
季祺不死心，“你就把人叫过来问问嘛！万一呢！”
“先说好，我可不会为你说话，这是春燕的方子，自然要遵循她的意见。”
“嗨，这还用你说嘛。人家的方子自然是由人家做主嘛！”
春燕过来后，听完季祺的请求后，眉心微皱，有些纠结地看了乐景一眼，乐景立刻说：“不用顾虑我，你的方子自然是你做主。”
于是春燕便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回答道：“这个方子是我娘家祖传的秘方，只在家族内部流传，之前我家穷到都快揭不开锅了，我娘都没把这个方子卖掉，我要是现在卖出去，我娘一定饶不了我。”
季祺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当场就表示了理解，同时还开玩笑道：“姑娘这手艺去开饭店都使得，只是做一个厨娘真是可惜了。”
春燕脸刷得一下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先生说笑了。我这点三脚猫的手艺，哪够格开饭店呢？”
乐景接话道：“我觉得吉安说的不错。春燕的手艺在我看来已经是一流水平了，你要是开店的话生意一定很好。”
乐景没有说谎。
受后世全球化浪潮的影响，乐景的舌头可以称得上品尝过世界各地的美味，在这个没有什么调味料的时代春燕能折服他在后世身经百战过的舌头，就是对于她出色手艺的最好证明。在他看来，现代一些打着百年老店名头的饭店做的饭菜还没有春燕做的好吃呢！
春燕被他们吹捧的半信半疑，“先生，你们说的是真的吧？别不是框我的吧？”
虽然知道这样会让他失去一个优秀的厨娘，但乐景还是真心实意地说道：“这是真的，我在一些外国饭店吃过，他们那里做的牛排还没有你的红烧肉好吃呢！”
季祺也帮腔道：“对极，就凭春燕姑娘的手艺，你开的饭店一定能风靡整个北平城，到时候你也能成为了不起的女企业家哩。”
春燕被这番吹捧给弄得晕晕乎乎的，心脏跳得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乐景连忙给这姑娘发热的脑袋降温：“你要开饭店的话，起码要攒下足够的本钱。”
春燕立刻恢复了冷静，在心里笑话自己这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呢，她就开始瞎想起来了。就算她真有那份手艺，没钱也是白搭。不管怎么样，她眼下都要继续攒钱才是正路。
乐景看她那么快就恢复了冷静，心中闪过一抹赞赏。
于是他便又多说了几句：“其实也不需要很多钱。以春燕现在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在路边摆个不大的早点铺子，卖些简单美味的吃食，为将来开店积攒足够的资金。”眼看春燕的眼睛越来越亮，乐景索性送佛送到西：“我们家人口简单，也不要费什么功夫。你给我们做好早饭后就可以直接去路上摆摊了。”
春燕激动地都快哭出来了，只是不停地给乐景鞠躬道谢：“谢谢，谢谢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好人！”
乐景哈哈大笑：“不用谢我，手艺是你自己的，我不过是多了几句嘴罢了，最终能不能行，还是要看你了。幸福不是老天爷给的，而是自己用手创造的。”
春燕重重点头，望着乐景的黑眸里氤氲着晶莹的感激，“我明白先生的意思，这件事我会好好筹备的，一定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如今她才知道，她以前不过是白活了！好像有只手帮她驱散了眼前的迷雾，她头一次这么清晰地看清了自己前进的方向，也是头一次对未来有了清晰的规划。眼前的路或许蜿蜒曲折，坎坷辛苦，但是她知道终点处的果实是多么鲜美甘甜。
此时的乐景不会知道，他无意间的几句提点，会在日后回馈给他怎么样的惊喜。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不认命的人把命运给予的机会抓得更紧罢了。
……
乐景和季祺说了没一会儿话，季祺就提出了告辞，他要坐今天下午的火车回上海。他已经迫不及待在上海大施拳脚，把《名妓回忆录》搬到大屏幕让更多人看到了。
乐景把人送到车站，临别时，季祺突然笑道：“看起来我很快就能读到一篇优秀的文章了。”
乐景：“？”
季祺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笑道：“自中午我们遇到那些乞儿起，你的眼睛里就藏着狮子般的愤怒，拥有这样眼神的男人是不会甘于沉默的，他一定会拿起武器做些什么的。”他垂下双眸，看向少年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洁白的、柔软的、无害的双手，它们是那样的柔弱，仿佛一使劲就能折断，可是他知道这只是错觉。这是一双读书人的手，这双手会像历史上不枚胜举的前辈们那样，即将拿起世间最可怕的武器，他的思想会化作永不熄灭的文字落在人类公理和良知的苍穹之上。
乐景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着回答：“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思想，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可没那么容易隐藏。”季祺抬眸注视着眼前少年剔透的双眸，笑的格外开心和满足：“我猜，我们很快就又要有合作的机会了。”
乐景微笑着伸出手：“那我便期待下次合作了。”
季祺紧紧回握，眼中是经年不熄的大火，里面也藏着一头狮子。他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有点像说大话，但是我真的觉得你我的合作会青史留名，你我这样的人物，注定不会甘于平凡，总是要轰轰烈烈地闹上一场，才不负在这世间走上一遭。”
乐景也笑道：“我不知道我身后名声如何，但是我可以肯定你季吉安将来一定会史书留名，被无数后人敬仰。”你会化作时代的路标，指引一个时代的方向。后人哪怕只在史书上对你短短一瞥，都会魂牵梦萦，心驰神往。
季祺笑了笑，只把这当成礼尚往来的恭维，重重给了乐景一个拥抱，“我走了，我在上海等你。”
乐景也知道他再这样作死下去，迟早要去上海的租界躲风头了。虽然天津也有租界，而且它还是全国租界最多的城市，但是天津离北平太近了，租界里鱼龙混杂，肯定是要有来自北平政府的特务情报机关的。所以自然是天高皇帝远的上海更安全，而且从上海偷渡到外国也很方便。
乐景陈恳道：“我希望咱俩能晚点见面。”
……
乐景送完季祺踏上回家的路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天已经黑了，街道两边挂着明亮的灯笼，时不时能看到穿着长褂的店主揣着袖子坐在店门口，脸上布满树皮一般粗糙的纹路。几个拄着拐杖的乞丐在一家饭店门口唱起梨花落，被跑堂不客气地轰走。
黄包车转了个弯儿，路过了那家饭店的后门。小工往垃圾桶里倒了一桶恶臭的泔水，几只野狗贪婪地把头埋了进去大口吞咽着。几个骷髅般的孩子大声呼喝，用棍棒打跑了野狗，换来了挤在垃圾桶前，狗一样吞咽泔水的机会。
黄包车继续向前，一个坦胸露乳的野妓站在巷口大声招呼生意，对路过的乐景抛了个媚眼；一个疲惫的母亲紧紧抱着孩子蜷缩在墙角，破烂的单衣在深秋的寒风里瑟瑟发抖；几具孩子的尸体被人扔进了出城的夜车，他们的终点是城外的某个乱葬岗……
与此同时。
大腹便便的男子拥着雍容华贵的女人坐上了老爷车；背著书包，穿着精致校服的男孩坐在黄包车上吃零食；衣冠楚楚的绅士小姐相伴起身，留下餐桌上菜品完好的“杯盘狼藉”……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智慧的年代，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这是一个信仰的时期，这是一个怀疑的时期；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这是一个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人们正直奔地狱之门。
这是狄更斯于1859年写在《双城记》里的一番话，却在1925年快要过去的今天依然适用。
于是《双城记》里愤怒的法国人民把国王和皇后送上了断头台，于是民国里的一些年轻的理想主义者们开创了华夏三千年未有之变局。
乐景坐在黄包车上，路两边老旧的街景在车夫的喘息声中飞快倒退，可是他知道革命的火星已经燃起，革命的大火就要来了。
在回家的路上，乐景想了很多。
他对民国的厌恶，起源于一部叫做《三毛流浪记》的国产动画。
“嘴里是苦，心里是辣，眼中的泪水谁给擦，霓虹灯陪着高楼大厦，黄包车拉一朵花，小巷真小，大街真大，无数的弄堂哪是家，三根毛迎着风吹雨打，上海滩印一双小脚丫。太阳是爸，月亮是妈，天大地大哪是家。床铺是砖，枕头是瓦，身上盖的是晚霞……”
这首歌不知道惹来多少小孩子的眼泪。当年六岁的乐景也是通过这部动画，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个孩子睡觉都能盖上棉被，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吃饱饭。
乐景之前一直觉得邻居家的小姑娘很蠢，每天都知道傻乐，都六岁了还不会看大人脸色。
乐景两岁时就能敏锐察觉到父母的情绪了，并且无师自通学会了当他们心情不好时就会安静一点。三岁时他就学会当着客人的面向好面子的父亲讨要零花钱了。
之前他一直觉得她太蠢了，但是小姑娘的爹是乐正业的上司，所以乐景对小姑娘很好。
也就是这个一向被乐景看不上眼的小姑娘，在看完《三毛流浪记》后叹了口气，很是成熟的说：“穷人的孩子都这样。我表姐在乡下，和三毛一样，连巧克力都没吃过。”
也就是在那时，乐景突然意识到愚蠢的不是小姑娘，而是他自己。
他仗着自己聪明，以为自己把整个世界都玩弄在鼓掌之中，并为此而沾沾自喜。可是他以为的世界不过是家庭和学校罢了。他把世界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角落当成了整个世界。
他的见识甚至还比不上智商不如他的小姑娘。
那一刻，乐景感到莫名的羞愧。
要过很久很久以后，在乐景看过很多书，去过很多地方后，才明白了他当时羞愧的原因——他在为自己拥有我即世界的无知和狭隘感到羞愧。
有句话叫做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可是富有也同时会限制我们的想象力。校车接送的孩子肯定无法想象会有孩子天不亮就要赶几十里的山路去上学，花了一块钱坐公交的人也肯定无法理解会有人为了省一块钱而在太阳下徒步十几公里。
所以乐景才那么喜欢《三毛流浪记》，这部动画给太平富贵年间的孩子们打开了一个窗口，让他们明白他们现在的生活并不是理所应当的，他们所处的世界并不代表着全世界。
乐景也是在那之后才收起满身锋芒，变得越来越平和。
他的所有正向改变都是因三毛而起，并且在他相对成熟后的如今他又穿回了三毛的时代。
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轮回。
既然如此，作为受益者他理应为这个时代的三毛做些什么。
身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乐景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中的笔，为这个时代的流浪儿画出一个温暖光明的童话世界。
这很可能什么也无法改变，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种伪善。
因为一个故事不会阻止战争，也不能阻止天灾人祸，更不可能变成食物让饥饿的孩子填饱肚子。它不过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临死前划亮的火柴，除了生成一些虚假的幻想和微弱的热度以外什么也没有。
但是，它会发光。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长夜里，只要一根火柴的光亮就能照清脚下的路；在冰天雪地的寒冬里，只要一缕火苗的温度就可以支撑冻僵了的人继续前行。
没有见过光明的人是无法向往光明的。因为人是不可能向往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的。
乐景就是要用一个流浪儿在逆境之中一路逆袭，最终功成名就的童话故事来告诉旧华夏几万万名儿童，没有人是生来就要饿肚子的，也没有人生来就要穷一辈子的。
他们可以吃饱肚子，可以上学，可以找到一份足以谋生的工作……只要他们勤劳，坚韧，像狮子那般勇敢无畏，像狼一样野心勃勃，他们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乐景知道这不过是一碗鸡汤罢了，但是只要这碗鸡汤能让一个绝望的孩子重燃对未来的希望，那么这碗鸡汤就是有价值的。
回到家时，已经是六点多了，春燕已经做好了饭，李淑然坐在餐桌前等他。乐景拿起饭碗，问李淑然：“最近学习怎么样？”
李淑然兴奋的说：“先生夸我了呢，说我进步很快，学习认真刻苦。今天先生教了我们一首诗，说是宋代一个皇帝写的，我已经会背了！”
乐景便道：“这么厉害啊，你背给我听听。”
屋里很快就响起了李淑然朗朗的背书声：“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乐景点了点头，问：“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
“诗当然是好诗，这是皇帝在劝人向学哩。只是我觉得诗的第三句和最后一句在如今应该改一改才对。”
“你想怎么改？”
李淑然便笑着吟诵道：“应改为‘嫁娶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和‘男女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才对。”她笑道：“如今是新时代了，男女都应该努力读书。”
乐景有些欣慰，想年初的时候小姑娘还是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呢，果然读书能开智明理。
“你改的对。”乐景笑道：“读书的好处不用我说相信你也知道了。希望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处在如何艰难的困境里，都不能放弃读书。”
李淑然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做到的。”她已经有些明白哥哥那日话里“清醒的活着”的意思了。虽然她现在还有些说不明白，但是她觉得读书很开心，学习新知识的过程很有趣，她觉得自己在越变越好，这就够了。
……
吃过饭，乐景来到书房，开始写新连载。
他首先在洁白的稿纸上落下几个飘逸的行楷小字：流浪奇遇。
这就是他的新书名字了。
主角他准备设定为一个在逃荒过程中和家人走失的七岁男孩儿，出于某种恶趣味，他给他起名为大毛。
大毛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北平城里流浪，也因此遇到了很多光怪陆离的奇人异事，全文具有浓烈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小说的开头，便是饥饿的大毛坐在富人家的门口，和一个要被拆掉的石狮子进行交流。石狮子曾经是清朝时期这家人祖先放在门口镇宅用的，后来风云变幻，石狮子的主人一脉历经风雨而不倒，石狮子也一如既往地沉默驻守在门前。
再后来清王朝覆灭，新政府成立，石狮子依然崭新如初。
“因为我已经修成了妖怪，妖怪的寿命很长的。”石狮子这样告诉大毛。
大毛就好奇问道：“既然这样，你怎么不逃走呢？他们马上就要把你拆掉啦！”
石狮子说：“此宅的先祖于我有恩，我答应过他在他死后要守在他家门口三百年，保佑他的子孙后代们。三百年之期还未到，我不能走。”
大毛急了：“你再不跑你就要死啦！”他想了想，又说道：“他们肯定是不知道你是妖怪才这样做的，你告诉他们，他们一定就不会把你拆掉了！”
石狮子沉默了一下，却说道：“若我活着，迫于约定我就要一直护佑这家人。只有我死了，这家人失去了我的护佑，才会遭受应得的报应。”
于是石狮子就给大毛讲了有关这家人的很长很长的恶行。
有人奸淫妇女，有人诱拐幼童，有人杀人如麻，有人逼良为奴……种种恶行只能用丧尽天良，禽兽不如来形容。
大毛听得愤慨不已，忍不住骂道：“这种人活到现在真是老天不开眼！”
石狮子沉默一会儿，便对大毛说：“你走吧，离这里远远的，一星期后再过来。我脚下埋的东西就送给你了，你趁夜挖，别被人看到。”
大毛离开了。一星期后他再来这里，发现宅子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听街坊们说，大毛走后的第二天，工人们拆掉石狮子的当天晚上，就见一道紫雷狠狠劈进宅子里，宅子很快便燃起了大火。
大火连烧了三天三夜而不灭，把这搜刮民脂民膏建成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都烧了干干净净。
街坊们说：“我早就告诉了他们，拆掉镇宅的石狮子会引来灾祸，他们就是不听！”
大毛哭得很伤心，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不是什么灾祸，是石狮子拼死才换来的天理循环因果报应。
大毛哭了很久，才想起了石狮子临死前交代他的事。他耐心等到了夜晚，然后从石狮子原来站的地方挖出来了一袋黄橙橙的铜钱。
大毛又哭了。石狮子不知道，这些清代的古钱在民国是花不了的。
如此，便是小说的第一章 。
乐景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酸疼的手腕，疲惫山呼海啸向他袭来。
隐隐的鸡鸣声从外面传来，乐景这才恍然这都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三四点了。他写的太过亢奋，竟然忘记了时间。
第二天的早课是七点钟，他现在上床顶多只能睡两个小时了。
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乐景愉快地决定今天也请病假好了。

第42章 民国之写文（41）
夜幕低垂，傅宅灯火通明。傅柯茂和父母、兄弟姐妹正围坐在餐桌前吃饭。
傅家是个大家庭，当家人傅帆林共有三子二女，傅柯茂排行第三，头上有一兄一姐，其下有一弟一妹。在或成熟稳重或懂事乖巧的兄弟姐妹映衬之下，打小就调皮捣蛋，贪玩厌学的傅柯茂就格外显得刺眼起来。若不是那张脸和傅帆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傅帆林都要怀疑傅柯茂是不是被抱错了。
傅帆林刚扒了几口饭，就见傅柯茂嘴一抹把碗往桌子上一放火急火燎站了起来，“我吃饱了！爹，我去看书了。”
此话一出，惹来一桌子人异样的眼神。这句话从傅柯茂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诡异呢？
傅帆林喝到：“站住！”
傅柯茂不耐烦的扭过身问：“爹，怎么了？”
傅帆林道：“我刚刚好像没听清，你说你要干什么去？”
傅柯茂理直气壮回答：“我要回房间看书！”
傅帆林这下真的觉得今儿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你要看什么书？”
傅柯茂眨眨眼睛，面不改色回答：“今儿个刚学了一篇课文，明天先生要抽查的，我要早点回房间复习。”
傅帆林有些明白了，这小子八成是打着学习的名头看闲书。
他摆了摆手，实在懒得看自家儿子人嫌狗憎的丑恶嘴脸，“去去去。”
刚吃了没一会儿，就见小儿子好像椅子有钉子似的，坐在位置上扭来扭去。
爱妻立刻关切问道：“阿毛，你怎么了？屁股被虫咬了吗？来，让娘看看。”
“没有虫子咬我。”小儿子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娘，我也想去找二哥玩。”
傅帆林眯了眯眼睛，和蔼问道：“你要和二哥玩什么呢？”
小儿子到底没有傅柯茂的厚脸皮，埋头不看傅帆林眼睛，只是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看看书……”
傅帆林这下要是再发现不了里面的蹊跷他就是个傻子。
从两个儿子的话来看问题的关键就是出在了某本书上面。眼下小儿子扭扭捏捏的做派成功让他误会了，傅柯茂那小子该不会是躲在屋里看什么艳情小说吧？他自己看也便罢了，竟然还勾着自己弟弟看！阿毛才十一岁！这小子还有点做哥的样子吗？！
傅帆林强忍怒气，沉声道：“等下我和你一起去找你二哥。”
傅柯茂丝毫不知他被自己的弟弟给坑了一把。此时他正美滋滋地从被子底下翻出一本书来。
说是书也不恰当，这其实是本剪报。是他先前吩咐小厮把《北平小说报》每期连载的《王朝崛起》都剪了下来，然后装订在了一起，再裹上书皮凑成的一本书。
也是那《王朝崛起》一直不出版，他才想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都给报社不知道打过多少次电话了，《王朝崛起》就是不出版。那报社总编是脑子进水了吗？有钱还不赚！他们报社迟早倒闭！
今天他早上起晚了，新一期的《王朝崛起》还没来得及看，这一天他心就跟猫挠了似的，坐卧不安。平时下课他最爱和同学讨论《王朝崛起》的剧情了，这次因为怕被同学剧透，一下课他就躲了出去。如今终于挨到了放学回家，他可算能好好看书了。
他直接把剪报翻到了最后，小厮果然已经把今日的《王朝崛起》剪报贴上了。
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了，目光饥渴且珍惜地在铅字上滑过，每一句话都细嚼慢咽，心思也随着剧情发展上下起伏。每日的更新不过三四千字，他即便把每个字都掰碎了咽下去也看不了太长时间。待到读完最后一个字，傅柯茂发出惆怅的叹息。心里的那只猫刚安分了没一会儿，就又开始挠了起来。
也不知道林钟七这个妖孽是从哪里学来的断章本事，一章比一章卡的销魂。他越看越是无法满足。特别是最近半个月的《王朝崛起》更是高潮迭起，让人大呼过瘾。
之前野胡大军兵临城下，城内人心惶惶之际，那守城县令和将军一个弃城而逃一个望军而降，傅柯茂一边痛恨鄙夷的同时又忍不住为徐望穆感到担心。在他看来这几乎是必死的险境，摆在徐望穆眼前的只有两条路，战或者降。徐望穆铁骨铮铮，才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所以傅柯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会选择哪条路。
只是战的话要怎么战？有关这一点傅柯茂不知和同学朋友讨论过多少次，深刻明白徐望穆现在的弱势。
徐望穆养着的几万乡民中很大一部分就是老弱妇孺，青壮年顶天有一万。且不说这些人会不会听徐望穆的话守城杀敌（徐望穆是对他们有恩，但是这恩情能大得过他们的命？），就说他们即便上战场也只是送菜的，他们根本没有接受过军事教育，有些人估计连鸡都没杀过，又怎么指望他们能击退身经百战的野胡军队呢？
怀着对徐望穆前景的深深忧虑，傅柯茂和同学们焦急地等待起了每天的连载。而林钟七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他真的写出了一条可行的方法。
却说县令出逃，守将心思浮动，计划率手下士兵投降，用麾下的几千士兵给新主递交一份投名状。守将便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用荣华富贵打动了部分麾下士兵，约好了趁夜打开城门投降。
是夜，城门口和兵营门口突然涌现了无数老弱妇孺，她们哭声震天，有人甚至跪下不起。
“大壮啊，我是你娘！县令现在跑了，你不能跑！你跑了，他也跑了，到时候野胡就进来了！他们会把城里人都杀光的！你媳妇还怀着孕呐！”
“铁柱！男子汉大丈夫保家卫国本就是本分，你要是跑了，我就算下了黄泉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阿方啊，我是黄莺，等你们守住了城，我就嫁给你！”
“我是卖烧饼的王婶子，你们好多人都在我那里买过烧饼！我家男人死了，我一个女人拉扯家里五个孩子不容易呢么……”
“大东，你就先去吧！要是有个万一……我和弟弟替你！咱们城几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
守将一看不好，立刻搬出了之前他对士兵说的野胡优待俘虏，弃暗投明者富贵荣华不日可待之类的鬼话企图蒙混视听。
就听一道冷笑声传来，徐望穆越众而出，发表了一通激动人心的演讲，大声把野胡所破之城皆是“城中百姓，十不存一，满城缟素，千里孤坟”的情景一一道来。号召城中百姓现在团结起来，一同抵御野胡大军，因为“不抵抗就是死，抵抗了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实在是一个很出色的演讲。不仅很多百姓愤怒地握紧拳头，原本萌生退意的士兵也沉默着红了眼眶。
怎么退？
身后就是家，就是父母妻儿，就是乡里乡亲，怎么退？不能退！
守将和心腹再能说，也堵不住激愤民心，很快便被哗变的营中士兵绑了起来。
在明知投降只有死路一条后，士兵们唯一能选择的路就只要死战到底了。
正所谓哀兵必胜。
原来徐望穆那日听闻野胡来袭，县令望风而逃就知道大事不妙。若不想落得城门攻破，满城上下都被野胡给烧杀掳抢个干净的可怖结局，就必须尽快收拢民心，掌握兵权。
他命人在大街小巷张贴传单，传单图文并茂，写着野胡们奸淫妇女，抢掠财物，屠杀百姓等种种暴行。又派那巧言利舌之辈，把传单上的内容细细讲给城中百姓听，对野胡的杀俘传统讲述得尤为详细，并且还细细说了其它城被野胡攻破的惨状——“尸山血海，满城荒凉，男人为奴，女子为娼。”
然后在徐望穆等人的鼓动下，越来越多百姓堵在了军营和城门口。小城不大，这些人中一定和士兵们有着各种沾亲带故的关系。就算为了这些人，城中士兵也会奋勇杀敌。
因为这座城就是他们的家，他们没有退路。
守将和心腹都被绑了起来。
兵不可一日无将。徐望穆之前收容灾民留下的好名声就体现出来了，再加上城中很多百姓是真心实意相信他的神仙身份的，所以一时间就有不少百姓提议由他来领兵打仗。
这个提议在军中并没有什么阻碍——你爸妈媳妇让你听话，你不听，你算老几？
于是徐望穆就率领天阳城的五千多守军，开始了为期两个星期的守城生涯。
徐望穆接管军队后，就做了三件事。一件事就是让城中百姓成立纠察队，维护城中治安，二就是打开县衙库房，开仓放粮，三就是率领军队“鼓励”城中富户积极捐粮捐物，为军队后勤保障添砖加瓦。
然后傅柯茂就见识到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守城战。
什么滚水热油滚木投石都是小儿科，徐望穆组织了城中妇孺加班加点地配置某种类似硫酸的腐蚀性液体，这种液体泼到野胡攻城士兵身上只听滋滋作响，那可真叫一个酸爽。
最后，他甚至祭出来了火药！
大华当时的科技水平相当于秦汉时期，火药也许已经被某个炼丹师发明出来了，但是还没有被人当做武器用于战场。
虽然徐望穆如今倒腾出来的火药杀伤力也很有限，但是起码用于唬人就够了。
于是。
平康二十年末，有蛮夷名野胡，率大军围困天阳城，神人招天外流火退之。
如此，徐望穆率领了城中百姓成功守住了天阳城，积累了最初的威望，成为了天阳城实际上的掌权者。
按理说天阳城守住了，傅柯茂应该心满意足了才对。可是恰恰相反，他不仅没有觉得满足，反而觉得自己的胃口被高高吊起来了！
徐望穆以后会怎么做？他会上书朝廷要求封官吗？还是……直接割据一方，携一城之地以图天下？
徐望穆如果选择了第一条路，傅柯茂虽然也会继续看下去，但是心里总是隐隐不得劲。可是若他选择了第二条路……傅柯茂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喃喃自语：“那就可太帅了！”
“什么太帅了？”
“当然是徐望穆造反……”傅柯茂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了不对劲，僵硬地扭过头，就看自家老爹正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对他笑呢。
以往老爹露出这个笑容，就意味着他要挨打了！
傅柯茂一个激灵，下意识想把手里的书往被子里塞。
“拿出来吧，我都看到了，别藏了。”
傅柯茂紧紧握着手里的书，紧张得声音都打着颤：“爹、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吧，书是无辜的，爹！”
望着自家儿子这幅怂样，傅帆林有些好笑：“你错了？你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傅柯茂迟疑回答：“我看闲书？”
傅帆林板着脸，训道：“《王朝崛起》怎么能称得上闲书呢！你这孩子真是不识货！”
傅柯茂彻底傻了眼，傅帆林眼疾手快把那本厚厚的剪报从他手里夺了回来，粗略地翻了几页，笑道：“臭小子，还挺全的。”他抬眼问道：“你这些都看完了吧？”
傅柯茂呆呆点头：“看完了。”
“那行，我考考你。”傅帆林瞅了一眼自家儿子的蠢脸，没敢问太复杂的问题，“你从徐望穆守城的这段剧情里学到了什么？”
傅柯茂呆了几秒，敏锐地从老爷子的眼中发现了一咪咪的和善和真诚，终于明白过来了，合着他爹不是在说反话啊！而且听他爹这意思，他也在看《王朝崛起》？
于是傅柯茂的胆子立刻就肥了。
他清了清嗓子，先义正言辞的指责道：“那守城的县官和将军太不是个东西了！如此贪生怕死之辈怎么配做朝廷命官！”他先给县官和守将定了罪，然后就准备给主角徐望穆酝酿出一同别开生面的彩虹屁，却被自家老爹给打断了话。
“那我且问你，若你遇到这种情况，你该如何？”
傅柯茂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是要守城了啊！”
傅帆林笑了笑，表情莫测：“让我把问题变一变，若敌人并不像书中的野胡那样凶残，他们会给投降的人高官厚禄，而且只要百姓听话，他们也不会杀太多城中百姓，甚至还会给柔顺的百姓奖赏，待到那时，你会如何？”
傅柯茂结结实实愣住了，他呐呐地说：“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你若不反抗，城中百姓可能大部分人都会活下来，你若反抗，敌人说不定会屠城。即便如此你依然也会死战到底吗？”
傅柯茂彷徨地站在哪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傅帆林望着自己的儿子，他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的彷徨是那么真实，也是那么……软弱。
“眼下山河飘零，烽烟四起。俄罗斯，自北方，包我三面；英吉利，假通商，毒计中藏。法兰西，占广州，窥伺黔桂；德意志，胶州领，虎视东方。新日本，取台湾，再图福建；美利坚，也想要，割土分疆。这中国，那一点，我还有份？这朝廷，原是个，名存实亡。替洋人，做一个，守土官长；压制我，众汉人，拱手降洋。①”
傅帆林双手背后，眼中隐有泪光闪现，“傅柯茂，你今年也十六了，我像你这个年纪已经开始上书变法了，有些事，你也是时候好好想想了。”
“你要好好想想，这个国家的命运，这个民族的未来，和你要走的路。”他指了指窗外，高声喊道：“若明日，那几个国家的军队围住了北平，围住了南京，围住了我华夏的每一个城市，你待如何？你将如何？！”
“若战便是死，不战便是活时，你又待如何？！凭你又能做什么？！”
傅柯茂呆呆望着父亲，有什么哽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出不了声。
傅帆林叹了口气：“也罢，你好好想吧。”
在他就要踏出门的那一刻，傅柯茂终于发出了声，“爹，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傅帆林转身，这一刻他的双眸清澈明亮宛如少年人。
然后他挑眉长笑道：“不过是舍生取义罢了！”男人，不，少年望着他，粲然一笑，笑容风光霁月，好像清风明月入怀：“总有一些东西，比家族，比生命，比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要重要，为了它们，你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不择手段。”
傅柯茂哑着嗓子问：“那个东西是什么？”
傅帆林头也不回走了出去，大笑道：“我已经找到了，你啊，就继续找吧。”
……
第二天傅柯茂起床时，毫不意外挂了两个黑眼圈。他没精打采地坐在餐桌前止不住的打着哈欠，傅帆林倒是精神很好，和妻子儿女大声说笑。
傅柯茂低着头，不知为何，他现在很怕看到老爹。
他匆匆吃过饭，就背著书包赶去了学校。
以往他都是踩着上课铃声到学校的，还是第一次来的那么早。现在教室里只有小猫三两只。
他刚在座位上坐下，就听到了斜侧方传来的隐隐啜泣声，他纳闷望过去，就见小伙伴齐明之正趴在桌子上抹眼泪。
这下可把他给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的挪到他跟前，探头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齐明之这家伙好像是看报纸看哭了？
“老弟？你咋了？”他好奇的瞅了瞅报纸，脸色立刻变得古怪了：“这是《文学报》？你看《文学报》看哭了？”他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咋滴啦？大总统去了发讣告啦？老弟啊，不是我说你，现在是新时代了，咱们老百姓也不用像哭皇帝那样哭总统啦。”
齐明之一个大老爷们哭的说不出话，他只是把报纸递给了傅柯茂，一边打哭嗝一边说：“你、你，看看，看看这篇文章！”
傅柯茂看着印着斑驳泪痕的报纸先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才开始读上面的文章。
“流浪奇遇？”他轻慢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嬉笑着问齐明之：“这是讲什么的？”
齐明之用力瞪了他一眼，“别、别笑了！你先，先看看再说！”
傅柯茂耸了耸肩，有些好奇地继续看了下去。
没过多久，他嘴角的笑容就消失了，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待看到大毛因为饥饿只能去吃垃圾桶里的泔水时，他忍不住说道：“那些东西狗都不吃，人怎么能吃？吃了会生病的！”
齐明之幽幽说道：“可是不吃的话，大毛会先饿死的。”
傅帆林哑然，之后他就一直很沉默了，只有紧皱的眉头昭示了他不平静的内心。许是因为自己小弟的乳名叫阿毛，他情不自禁对文章里的大毛也多了几分关心，此时见他过得这般凄惨，他的心也深深揪了起来。
他迫切想知道剧情接下来的发展，他天真的希望大毛能找到父母，或者被好心人收养，这样他就不用去吃泔水了！
待看到石狮子讲诉的那家人的恶行时，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然后质疑道：“我不信，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那么坏！作者这是编的吧？”
齐明之白了这个傻白甜一眼，“你还真是被你爹娘给养傻了。别的不说，你那小舅欺男霸女的事还少做了？”
傅帆林激烈反驳：“你别血口喷人！我小舅人可好了！见谁都笑眯眯的！”
“那是只对你和你家人！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你舅何昭山在外面的名声如何？”齐明之实在看不下去小伙伴这幅地主家的傻儿子做派了，索性就把自己知道的何昭山的一桩桩恶事都说给了他听。
听完这些的傅柯茂整个人都傻了。
齐明之还在说：“不说你舅舅，就你那个新认的好友李景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小子阴的很，也就你这个傻子把人当成朋友！”
傅柯茂用了很久才回过神，内心一阵翻江倒海。他和齐明之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他相信不会他不会骗他。而且他现在顺着齐明之的话想去，在撤去了以往的滤镜后，他小舅，还有李景亮，似乎都没那么良善温软了，他们似乎也不是什么清白的大好人。
傅帆林着实受到了打击，整个人都蔫了。齐明之连忙转移话题道：“报纸我还没看完呢，你快把报纸给我，等下可是白先生你课，你快去预习。”
傅柯茂虽然无比沮丧，但还是紧紧握住手里的报纸，执拗地说：“我要把这篇文章看完！”
他要看看那户坏事做尽的人家究竟迎来了什么样的结局。
待他看到那场烧尽一切的大火后，他先是大哭，然后又是大笑。
他又哭又笑：“烧了，都烧了！”
齐明之被好友这番做派给吓了一跳，虽然他当时也是看到这里时想起了一些事才哭了出来，可是傅柯茂这怎么又哭又笑的，该不会是受刺激太大疯了吧？！
“柯茂，你没事吧？你别吓我？你咋了，你快说啊……”
傅柯茂充耳不闻好友担忧的询问，他只是突然想起了昨日父亲给他说的话，父亲让他好好想想这个国家的命运，这个民族的未来，和他要走的路。
国家命运，民族未来，这些东西距离他太远了，他想不透。但是有关他未来要走的路，他却有了几分想法。
他不想成为他小舅，文中那户人家那般的坏人，他不想别人一想起他就恨得牙痒痒，不想自己有哪天死了也会被人解气地说是报应。
他想要做一个好人。
“我想做一个能够帮助别人的好人。”他认真地对齐明之说道。
齐明之愣了一下，便笑道：“那就做呗。反正，你这种傻瓜也做不了坏人，你连害人都不会。”
傅柯茂怒道：“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做个好人，我想要去帮助大毛！”
齐明之敷衍的点头动作一顿，他惊讶看向傅柯茂，斟酌问道：“你知道大毛只是个书中人物，本身是不存在的吧？”
“我还没那么傻！！！我指的是那些像大毛那样吃不饱饭的流浪儿童啦！”
“那你想怎么帮？”

第43章 民国之写文（42）
《流浪奇遇》第一章刊登在《文学报》上时，几乎没翻起什么水花。这也是自然，毕竟一篇连载小说单看第一章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而且麦田这个笔名又是个新笔名，没有什么读者基础，所以反响平淡很正常，乐景对此接受良好。反倒是《王朝崛起》最近火得一塌糊涂。
这实在是因为最近连载的守城剧情狠狠挠到了很多文人的痒处。
敌军兵临城下，县令逃了，守将要投降。就在全城人心惶惶之际，你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但还是挺身而出。你先安抚百姓，然后率领全城将士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守城半月。最终你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大败敌军，护住一方百姓安宁，从而青史留名。
这种剧情简直是古往今来文人们心中的终极幻想了！谁还没有过“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意淫啊？只要是文人，那对于建功立业青史留名都是有点想法的。所以这场惊心动魄的守城战才让很多人看的高潮迭起，暗爽不已。
在最初，正统文学界对《王朝崛起》是持观望态度的。因为《王朝崛起》的内容实在是太新奇了。他们之前从未看到过这种类型的小说，所以拿不准对这部小说的态度。
说它是历史虚无主义吧，偏偏大华又不是历史上的朝代，说作者胡编乱造一派胡言吧，可是剧情仔细推敲起来还挺严禁考究的，说主角装神弄鬼愚弄百姓吧，可是主角的所作所为都称得上一个“义”字……搞纯文学创作，扎根现实的土壤，以悲剧为美的民国文学大佬何曾见识过这种来自后世的套路爽文？
于是大佬们都纠结开了，他们摸不准这本小说到底是什么路数。因此，正统文学界对《王朝崛起》这部小说不约而同选择了禁声。
可是最近的守城战太好看了，剧情太精彩了。就有一个大佬没忍住，暗戳戳披马甲写了一篇书评，书评一出，整个北平的文人圈子都一片哗然。
王熙贯主编更是喜滋滋的登门向乐景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先生，好消息啊，赤焰先生给您的《王朝崛起》写书评了！正好您的小说就要出版了，有赤焰先生为您的作品背书，这下子一定能够大卖的！”
这个赤焰和乐景还是老熟人。之前乐景的《名妓回忆录》改编成话剧上映引来不少骂名时，就是赤焰先生在报纸上发文力挺，他那篇《不要叫醒装睡的人》乐景也认真评读过呢。
赤焰在现实中的身份可是清华大学的教授，在后世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名文豪。眼下这名文豪竟然给自己写的穿越小说写书评了，这件事在后世的性质就相当于莫&#215;大佬给《唐砖》写书评，假新闻都不敢这么编！
乐景怀着一言难尽的微妙心情，打开了王熙贯带来的据说刊登着赤焰大佬书评的报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篇名为《这个时代需要更多徐望穆》的文章，作者署名为：秋水。
乐景：？？？？
“这不是赤焰先生写的啊？”
张熙贯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说：“这是赤焰先生新起的笔名。”
乐景更纳闷了：“那你怎么知道这是赤焰先生写的？”
张熙贯哈哈大笑道：“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你读读这篇文章，这种拐弯抹角的文风，这种酷爱借物喻人、借古讽今的写作手法，他就算起十个笔名都没用，一看就知道是赤焰先生嘛！”
乐景半信半疑地把文章读了一遍，然后不得不承认张熙贯说的对，这篇文章还真是赤焰先生写的。这种文风真是太有他的特色了！
想赤焰先生为了避免掉马，不仅特意把新马甲起了个截然相反的名字——秋水（乍听起来都像个女作家的名字了），还特意避开了自己常去的《朝阳报》《文学报》等严肃报刊，选择了在偏娱乐休闲的《京城晚报》发表自己的文章，如此良苦用心真是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还是掉马了。
用后世一句小品台词形容就是：小样儿，你以为你穿上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赤焰大佬不仅在张熙贯面前掉马了，他还在全北平城所有认识他的人面前掉马了。
就像后世某位知名不具的周某人大佬，他哪怕换了181个马甲，不还是被人一一扒出来了？
有些人的文风和思想皎如日星，再怎么掩饰都是掩饰不住的。更别说赤焰大佬的写作习惯和文风还没怎么掩饰，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他的精分业务一点也不熟练。
像乐景，就完美的精分了三个马甲，至今还没在读者面前掉马过（骄傲脸）。
想赤焰先生偷偷摸摸披个马甲，点评的同样是乐景披马甲写的小说，然后只有前者掉马被公开处刑，这番对比之下更加衬托出了乐景精分业务的熟练。
大概是明白自己已经曝光了，赤焰大佬彻底自暴自弃了，第二天乐景在《朝阳报》上就看到了他直接上了赤焰这个大号给他写的书评《铁马冰河入梦来》，而且这个书评完全抛弃他以往隐晦婉转的写作风格，通篇都是热情直白的彩虹屁（讲真他要是一开始就用这个文风也不会轻易掉马了），那彩虹屁都吹的乐景开始怀疑赤焰大佬是不是点评的是另一本和《王朝崛起》同名的小说。
赤焰在书评里是这样说的：
【诸君可知我在读完王朝崛起最新连载的守城战剧情后，想起了什么吗？我想起了陆放翁写的那首诗：
风卷江湖雨暗村，四山声作海涛翻。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正所谓年少不懂放翁诗，读懂已是中年人。
在我看来，《王朝崛起》的作者林钟七就像怀才不遇的放翁先生那般，空有一腔报国热情却无法实现，只得把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抱负都投注在了自己的作品里！
所以才会有徐望穆的积极救灾，才会有徐望穆的拼死守城！
文中的大华是幸运的，因为那个世界有徐望穆，因为作者会让徐望穆成功，不会让他收获悲惨下场。
可是我们这个时代呢？我们又有多少徐望穆可以抵抗得了现实的洪流？我们又有多少如徐望穆这般的义士怀才不遇，郁郁寡欢，最后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无人知的角落里？！
我们的灾民可有人救治？洋人的军队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耀武扬威，可曾有人像徐望穆那般站起抵抗、杀敌？
没有。
所以才有那么愤怒的林钟七，所以才有了《王朝崛起》这部小说。这部小说没有什么华美的辞藻，也没多么精妙绝伦的“悲剧艺术”。我愿意把它称为桃花源，把它当做童话。
因为在《王朝崛起》里，热血不会被熄灭，赤诚不会被辜负，勇敢的人会打跑侵略者，善良的人能收获欢喜的结局。
但这就意味着《王朝崛起》是一部三流小说吗？不，恰恰相反！
我认为《王朝崛起》这部小说被严重低估了！很多人认为这不过是一部消遣之作，登不上大雅之堂，可是我要说这是一部可以传世的杰作！
待百年后，后人不会知道你我的名字，但是绝对会记住林钟七这个笔名，以及《王朝崛起》这部作品！
诸君不要觉得我说的夸张，你们只要读过《王朝崛起》就会懂得我所言不虚。
因为《王朝崛起》能给人开智！能让人活命！能激起人心中的勇气！
它告诉了百姓们如何在天灾年间尽可能活下去！更重要的是它传达了一股不畏强&#183;暴，勇于反抗的精神气！
待到有朝一日，敌军围城，华夏危急时，我希望能有更多徐望穆站出来，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对千军万马发出勇敢冲锋！
……】
乐景读完这篇文章，心里也有些感慨，其实有句话赤焰说对了。《王朝崛起》就是他构造出来的完美桃源乡，在这里努力总会得到回报，热血永远不会被辜负，最后的革命也一定会实现。
这篇文章发出来不久，就有一封署名为下河乡乡长魏晨曦的人在报纸上发表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信上他详细描述了《王朝崛起》这部小说对他们乡民提供了帮助，多次表示这是一部能让人活命的圣书！
这封感谢信恰恰是对赤焰言论的最好应证！魏晨曦在信中所写的内容太具有传奇性了，还真有好事人专门去下个乡实地考察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魏晨曦所言不虚！真的有很多百姓因为《王朝崛起》填饱了肚子！
这番见闻登报后，自然又是新来一阵轩然大波。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件事。就连门房周大都在和乐景感慨：“俺要是早点知道这些活命的知识，当初逃荒时俺家二儿说不定也不会饿死了。”
主流文学圈似乎也一下子拿准了《王朝崛起》的定位，一扫之前的冷淡态度，开始围绕《王朝崛起》进行热烈点评起来！
乐景甚至还看到了来自郑宜梁和周德璋的彩虹屁，这实在是让他哭笑不得。
也多亏各位大佬的发声，一时间《王朝崛起》这部小说在主流文学圈也名声大噪，就在这个时候报社又放出来风声——《王朝崛起》不日就要出版了！
这道消息一出，不知多少读者欢欣鼓舞，翘首以待。
乐景的班里，全班同学都在热烈地讨论这件事，不少人甚至约好了那天要一起逃课去书店买书。
“乐半仙，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对呀对呀，你可是林钟七先生的铁粉呢！”
“说真的，不知道这次我们能不能见到林钟七先生，我觉得乐景你和林钟七先生一定会跟投缘的。”
“对对对，每次乐景都能猜到林钟七先生后续的剧情发展，真是神了！”
乐景：……说了你们可能不信，我手上已经有《王朝崛起》实体书了，还是出版社的作者特别定制版哦！
当然大家伙也是随便说说而已，也没人胆肥到真的敢去逃课。
很快乐景便发现，《流浪奇遇》带给读者的影响了。只不过这些影响还比较轻微，不像如今声势滔天的《王朝崛起》这般引人注目。
那是周五下课时，以曹婉莹为首的几个女生找上了乐景：“乐同学，我们周末打算去新开的一家孤儿院向被收治的流浪儿童捐钱捐物，你要不要一起来？”
乐景点头道：“这是好事，我一定会去的。”
听到同意的答复后，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哎，虽然知道帮助不大，但是还是希望能让他们少饿几顿肚子。”
“对啊对啊，看到大毛饿到吃泔水时，我真的哭了出来。我家弟弟和阿毛差不多年纪，顿顿有肉有点心，隔顿剩饭都不吃。”
“说起来，这个孤儿院听说还是傅家二少爷受了麦田先生的《流浪奇遇》影响，有感而发，才出资建了个孤儿院，花钱收容那些流浪儿童们。”
听到熟悉的名字，乐景的眉心狠狠跳了跳。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说是有人受了《流浪奇遇》的影响，开了个孤儿院收容儿童，你们也是因此才会去帮助流浪儿童的？”
“对。多亏了麦田先生告诉了我们这些，要不然我们恐怕还会把钱浪费在化妆打扮上面。”一个短发女生叹了口气，有些痛苦闭了闭眼：“我只是……从未想过，街头那些流浪的脏兮兮的小孩子过着这般猪狗不如的人生。”
说到这里，她红了眼眶，哽咽道：“我每天吃喝不愁，花钱如流水，却从未想过还有一些小孩子只能靠泔水、树皮草根填饱肚子。我之前，真不是个东西。”
曹婉莹劝慰道：“别这样说自己，我们……都是被富贵限制了认知罢了。我们从今天开始努力也不晚！以后我们把钱省下来，供孩子们吃穿，供他们读书，为华夏的未来培养更多的栋梁之材！”
短发女生终于破泣而笑，用力点头。
乐景沉默了一下，问道：“如你们这般，为孤儿院筹款的人多吗？”
曹婉莹摇了摇头，“这家孤儿院是新成立的。因为我家和傅家是旧识，所以才知道傅家二少傅柯茂开了一家孤儿院，所以才想着拉小姐妹一起去看看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和小姐妹们会在各自的社交圈进行宣传的。”
乐景有点欣慰。
尽管现在还在起步阶段，但是真的有些人受他的作品影响，身体力行地去做了些什么。
这些还未成年的孩子，才是华夏未来的希望。
也只有没被现实磨去柔软，满心良善的大孩子，才能轻易被小孩子的悲惨遭遇打动，才会真心实意地试图帮助小孩子们。
这种行为在很多成年人眼中傻到冒泡，却是弥足珍贵的赤子之心。
那人说，“青年应当天真烂漫。”
那人又说：“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现在这些天真烂漫的大孩子们已经开始点亮自己，照亮他人了。
既然如此，他必须要去那家孤儿院看看。
看看他种下的种子开出了什么样的花。
看看那个傅柯茂给出了一份怎么样的答卷。
如果这份答卷能让他满意，那么他一定会祝他一臂之力。
《流浪奇遇》里出现个孤儿院的名字也很正常对不对？还有《王朝崛起》作为热门连载，最近又要出书了，他身为原作者在实体书前言里打个广告不过分吧？
季祺都和他是朋友了，那么在《名妓回忆录》电影里给孤儿院和流浪儿童插几个镜头也不算什么的对吧？
只要傅柯茂能让他满意，乐景身为原作者，一定会给予他各种渠道的支持。
只是若是傅柯茂只是打着慈善的名头敛财的话……
乐景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个格外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嚏！”傅柯茂揉了揉鼻子，搓了搓胳膊，“怎么突然感到有点发冷？”
齐明之凉凉说道：“大概是有人在想你吧。”
傅柯茂嘿嘿傻笑起来，“也不知道人哪个小美人这么喜欢我。”

第44章 民国之写文（43）
二丫趴在路边，耐心等待着。几个衣冠楚楚的绅士走了过来，一大群孩子呼啦啦围了上去：“先生，赏口饭吃吧，先生！”
二丫没有上去。她腿断了不能走路，只能爬着走，她现在过去也抢不过那些四肢健全的乞儿的。
终于，几个年轻的女学生走了过来。她眼睛一亮，尽管双腿不能走路，她却爬得比那些四肢健全的乞儿们慢不了多少——“小姐！”她一边爬一边高声叫道：“求求你们大发慈悲，给我口吃的！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这番话成功使女学生停下了脚步，看向她的目光里有让她欣喜不已的怜悯，然后她就见她们开始掏钱，“给我口饭吃小姐！”她一时心急，抓住了女学生的鞋子，小声说道：“我不要钱，给我口吃的。”
不能给钱！给钱会被其他人抢走的！还不如换点吃的！
远处飘来肉包子的味道，二丫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渴望地看了过去，肚子叫的更响了。比起搜掉的泔水，自然还是肉包子更好吃。
那两个女生也注意到了二丫的眼神，温柔地对她说：“你想吃肉包子是吗？”
二丫拼命点头。
很快，一大兜肉包子就被放在了她的眼前，二丫双手拿着包子拼命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也不停。
就算她现在被包子噎死，也是幸福的！饿肚子可比死还要难受！
“别急，慢慢吃，没人和你抢。”女学生温柔劝慰道。
二丫在心里笑她们的天真，怎么会没人和她抢呢！
果然很快肉包子的香味儿就引来了许多觊觎的目光。
“包子！”
“给我！”
“是我的！”
一群流浪儿不知从哪里扑了出来，凶狠地从她手里抢包子。二丫护着怀里的包子，丝毫不理会打在她身上的拳脚，仿佛感受不到痛似的，只是把嘴张到最大，机械地往里拼命塞着包子。
两位女学生何曾见到这样凶残的抢食？尽管她们哭喊着“别打了”也没有人会听她们的话。
最后还是女学生买来更多肉包子远远扔了出去，他们才彻底顾不上打人了，飞快跑去捡起包子像二丫那样拼命往嘴里塞。
二丫遍体鳞伤趴在地上，一声不吭，继续往嘴里塞包子。
突然，她感受到了手上凉凉的，似乎有雨滴了下来，她迷茫地想，下雨了吗？
然后她的脑袋便是一热，有人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她反射性抖掉了手，一边嚼着包子一边警觉的抬头看去，却发现那两个女学生正看着她哭的稀里哗啦的。
“你、你跟我走吧。”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去了哪里你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二丫愣住了，连口里的包子都忘了吃。
二丫的腿是被她爹生生打断的。她爹爱喝酒，一喝醉就爱打人，二丫从记事起就在不停挨打。终于在她爹把她的腿打断后，她头也不回地从家里爬了出来，开始沿街乞讨为生。
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愿意白白养着一个残废。可是不会饿肚子这五个字对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她就跟着那两人走了。
她一个穷要饭的残废也没什么值得骗的。
让她受宠若惊的是，那两个女学生竟然专门为她叫来了一辆黄包车！黄包车那可是有钱的老爷太太才能坐的起的，她一个要饭的怎么配？
她想要下来，可是那两个女学生不让。她就战战兢兢地在车上坐了好大一会儿，直到黄包车终于在郊外的一栋四合院前停下。
四合院很大，屋前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很多孩子。他们有的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有的则是像她这样脏兮兮的，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装。
二丫战战兢兢问道：“小姐，这是哪里？”
女学生便笑着回答：“这里是孤儿院，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这里会有人给你饭吃，给你衣服穿。”
二丫愣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些迷茫地问道：“难道我已经死了，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天堂？你们都是神仙？”
女学生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说道：“不，这里是人间，我们都是凡人，所以我们救不了所有人，只能能救几个是几个。”
二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二丫来说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她每天不需要干活，也不需要出去讨饭，只要每天待在屋里什么都不干，就会有人给她吃的！而且别人还不能抢！有个人想要抢她的吃的，被这里管事的人给揍了！
这里幸福到二丫都开始觉得惶恐了。她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不会遭天谴吗？这样的幸福可以持续多久呢？
……
周日一大早，乐景和班里的很多同学就来到了位于市郊的孤儿院门前。这次班里的女生着实动员了不少人过来，他们整个班几乎都出动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要给孤儿们的东西。
乐景站在门外，满意地点了点头。宅子位于市郊，起码房价不会太贵。而且从外观来看，房子很新，明显刚建成没几年。
门口有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少年正在等他们。他年纪和乐景差不多，皮肤很白，眼睛眯着，看起来似乎没睡醒似的。
“哎呦！你们总算是来了！”明明高兴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哪儿了，他还是虚伪眯着眼睛说道：“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顺子！你这个没眼色的，还不快和管事们接过东西，要是累坏了同学们怎么办！”
乐景这才发现，这小子不是没睡醒眯着眼睛，是他眼睛本来就睁不大！他是个天生的李荣浩那种的小眼睛。
曹婉莹叉着腰对“李荣浩”说道：“傅柯茂，你给你领来了这么多人，你要怎么谢我？”
原来这位就是孤儿院的主人傅柯茂傅二少了。
傅柯茂谄媚笑着给赔了一大通好话，曹婉莹才大发慈悲放过他，挥了挥手，很有女王派头地说道：“同学们，我们进去看看孩子们吧！”
乐景跟随大部队进去，仔细打量起里面的环境。院子里有很多小孩子跑来跑去，他们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衣服看起来像是新的。
乐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主动给傅柯茂搭话问道：“傅少爷这里收留了多少孤儿？”
傅柯茂眨巴着小眼睛，认真想了想：“大概有两三百人了。”
两三百人也不算少了。
“那傅少爷将来想要如何安置这些孩子？”
傅柯茂小小的眼睛里装着大大的疑惑，“就养着呗。还能怎么着？”
乐景抽了抽嘴角，“你难不成还能养他们一辈子不成？”
“当然不是啦！”傅柯茂叹了口气，忍不住给乐景倒苦水，“你是不知道，养孩子可花钱了！我那点儿钱哪够啊？我现在天天求爷爷告奶奶，跟个要饭的似的到处找人要钱。眼下我也不知道能养他们到什么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乐景对上那双李荣浩般真诚且无奈的双眼，内心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孩子果然是个傻的。
乐景就和他分析道：“等到你养不起了，他们还是会重新流落街头无以为继，他们的处境还是没有任何改善。而且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他们说不定还会因此怨恨你。授人与鱼不如授之于渔，你还不如趁这段时间让他们学一门手艺。闲时也可以让他们勤工俭学，做些手工艺品拿去贩卖，减轻你的负担。”
傅柯茂努力睁大眼睛来体现自己的震惊，他忍不住拍了拍乐景的肩膀，口音不知为啥突然东北化：“艾玛大兄弟你咋这么聪明呢！有前途！以后要不要跟着大哥干？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等等，”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悲伤且可怕的事实：“我没钱了！我养不起小弟了！呜呜呜呜我也配姓傅？！”
乐景：……
他拿掉肩膀上的手，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眯眯眼，决定看在李荣浩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了。
他转身把突然悲从中来不可断绝的傅柯茂甩在了身后，穿过院子，直接进屋了，打算考察一下屋内的设施。
这边傅柯茂正在艰难粘着自己的玻璃心，顺子趴在他耳边小声和他说：“少爷，李景亮在门外，说要见你。”
傅柯茂的表情更坏了，没好气地说：“他来干什么？你去告诉他，我不见他。”
自从齐明之点醒了他，他就开始看李景亮哪哪儿都不顺眼起来。那小子目光不真诚，笑容太假，一看就知道心机很深。而且后来他也找人打听过，李景亮在外面没少扯着他的名头逞威风！这下子他彻底对李景亮避而远之了。
“李景亮说他是过来捐钱的。”
傅柯茂一听这话，立刻犹豫起来。他最近的确是挺缺钱的。为了整这个孤儿院，他不仅把自己的私房都掏空了，还借了齐明之和兄长一些钱。他爹也不给他钱，只让他自己想办法，他现在真是快弹尽粮绝了。
所以他就不情不愿挪到了门口，捏着鼻子给李景亮露出一个假笑，伸出了手：“听说你是来捐钱的？钱呢？”
李景亮笑容微僵，几息后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表情，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左思右想，也没想到哪里做错事惹了你不高兴。你能告诉我吗？我一定改！”
到底是那么久的朋友了，傅柯茂还是有些不忍心，只能嘟囔着：“我们只是理念不和罢了。”
李景亮心中气的快爆炸了，恨不能抽傅柯茂这个臭傻逼几个大耳刮子，他这辈子还从未这么低三下四求人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的屈辱他暂且记下了！
他低下头，遮住了自己狰狞的表情，声音越发可怜巴巴：“那就一定是我的理念错了，我会改的。你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傅柯茂有些心软了，“算了，你先进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第45章 民国之写文（44）
四合院大概有二十几间屋子，男女住宿分开，房间里面摆着大通铺，每间大概睡一二十个人。乐景他们的到来惊动了很多躺在床上的孩子，他们一股脑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开始熟练的给乐景他们磕头要钱。还真有很多同学给他们掏钱的。
紧接着这些孩子就为了争夺更多的“战利品”打了起来，一时间现场无比混乱。最后还是曹婉莹叫来了管事，管事喊“谁再打就把他撵出去”，他们才消停。毕竟只要待在孤儿院，他们就有吃有喝，不必在外面风餐露宿，没有人想从这里离开。
乐景的眉头狠狠皱起来。
这样下去起不到救助流浪儿童的目的，只会养出一群好吃懒做的小混混。救人先救心，眼下傅柯茂最应该做的，就是要让这里的孩子树立起自力更生，自强自立的观念。所以接下来绝对不能再免费给他们提供食物了，他们必须要依靠劳动换取食物。
乐景每间屋子都看了一遍，越看越是无奈。
在他眼里这个所谓的孤儿院就是傅柯茂脑子一热的产物，恐怕他自己都对孤儿院怎么开没有一点概念。当然乐景可以看出他已经很努力了，起码在物质方面他在努力地满足他们。
现在十一月中旬了，前几日刚立冬，气温眼见着越来越低。今天早上乐景出门时，发现路面都结冰了，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冷。
所以孤儿院的床上铺着棉花被，孩子们身上也穿着加棉的厚衣服。
可是仅仅是物资充足还是不行的。
乐景整座孤儿院逛下来只想到了四个字——乌烟瘴气。那些被傅柯茂从街上拉到孤儿院进行收容的孩子几乎每个人都有一身坏毛病，他们身上没有孩子本应该具备的天真温善，只有赤，裸裸的野蛮兽性。
孩子是一篇镜子，世界怎么样，他们就怎么样。从他们身上，乐景可以看出他们之前生存世界的模样——黑暗，冰冷，只有全然的冷酷和邪恶，容不下任何柔软和温情。所以改造他们注定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虽然傅柯茂人比较傻，但是也只有这种傻子才会举债开孤儿院白养孩子。这世上多得是斤斤计较机关算尽的聪明人，所以像傅柯茂这种珍稀的傻子更要好好保护起来。
现在既然乐景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妥之处，那他就要向傅柯茂好好提建议才对。
也是赶巧了，他刚升起找傅柯茂的念头，身后就传来傅柯茂的声音：“这是我给孤儿准备的睡觉地方，你是不知道，光这些被子加起来就花了我两百多大洋了！”
“柯茂你真是菩萨心肠，这全北平像你这样醉心慈善的公子，你是独一个！你真是我辈同龄人的榜样。”
乐景转过身，正好对上两人看过来的目光。
哇哦。
傅柯茂身边的那个面色不善的小伙子怎么这么眼熟呢？怎么长的和原主传说中的炮灰弟弟李景亮那么像呢？
时隔将近一年后，两兄弟在北平重逢，一时间相顾无言。
只有傅柯茂这个傻白甜完全没有意识到气氛有哪里不对，反而对乐景友好地招了招手，“嗨，哥们，我们又见面了。之前忘记问你名字了，该怎么称呼你啊？”
李景亮也从最初的呆愣中回过神来了，听到这个问题立刻炯炯有神看向乐景。
乐景看也不看李景亮，淡定地说道：“我叫乐景。”
然后李景亮肉眼可见的炸了。
“哦哦，乐景你好，不用说你也肯定知道我是谁，我……”
“什么乐景？”李景亮冷笑着打断了傅柯茂的话：“哥哥好狠的心！也不知道我们李家是哪里对不住你，那日你忤逆母亲口出恶言后离家出走，音讯全无几月不说，现如今竟然连姓都给改了！ 想父亲现在还在家里期盼的等待你回去，真是替父亲心寒！”
原本热闹喧嚣的屋内因为这番话立刻变得无比安静，不少同学都齐刷刷看向了他们。傅柯茂也惊疑不定地看向乐景，实在无法想象这般看起来温润如玉的人竟然是如此忤逆不孝，无法无天之辈。
“心寒？”在场众人就见文弱少年红了眼圈，即便如此他还是倔强的挺直了脊背，一双清亮双眸透着灵魂里迸发的凄清绝望：“当初我那十三岁的亲妹妹被我的好继母许给打死发妻的暴虐富商时，你怎么没有心寒？我这个李家嫡长子，因为被我的好继母强逼着吸大烟只能离家出走时，你怎么没有心寒？现在你却要装作良善人，替我亲生父亲心寒？李景亮，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真是继承了王氏的伶牙俐齿，你母子逼死我娘还不够，现在又要来逼得我无处安身？呵，可笑，我还没为自己隐姓埋名，只为求得一处清白之所的卑微心寒，某些狼子野心的家伙倒是先心寒起来了！”
然后李景亮这个菜鸡就愣住了，眼神惊慌，似乎没想到李景然这个一向喜形于色的蠢货竟然抢了他的剧本，也开始扮演起了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原本持安静观望态度的同学们见此立刻哗然一片。
乐景身为半路插班的转校生，凭借着俊俏的长相，文雅的谈吐，进退有度有礼有节的处事风格，以及对《王朝崛起》的精准预判，成功在高二（1）班获取了好人缘，完美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他们本来就比较偏向作为自己人的乐景，此时听到乐景被人如此欺辱那还了得！放下边三三两两的大声“窃窃私语”起来。
“呵！果真是人心隔肚皮，这母子俩好歹毒的心肠！”
“要我说，那李父也是糊涂！宠妾灭妻不说，还任由继室苛待嫡长子和嫡出小姐，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处，谁会抛弃姓氏离家出走？”
“不是有那句老话，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嘤嘤嘤乐景同学太可怜了。他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了，为什么老天爷不能对他好点儿呢？”
曹婉莹更是高声说道：“乐景别怕，有我们为你撑腰呢！你身体不好，不值得为这种人气坏了身体！”同时她也把炮火对准了傅柯茂：“傅柯茂，你这都认识的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好心带着同学过来帮助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同学的？”
傅柯茂急的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一边是刚刚和他修复好关系的旧友，一边是世交姐妹领过来的同学，两边各有说辞，他也不知道该相信谁好了。
乐景却有点失望。
闹了半天，李景亮也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站在道德制高点用话来压人。这种段位也就欺负欺负李景然那个蠢货了。
讲真，乐景本来都沉迷写小说，懒得理之前的那些恩恩怨怨了，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李景亮自己倒蹦了出来迫不及待找打。
既然如此，不收拾他一顿就太对不起李景亮给创造出的机会了。
李景亮气得直发抖，倒是难得冷静下来，重新拾起了自己的白莲花剧本，泫然欲泣地看向乐景，“大哥，我若有什么地方惹你不快了，你尽可冲我发火，不要污蔑我娘！”他喘了口气，表情更加凄惶：“你娘是因为身体不好……”
“好了！事到如今你不必再说了，我也不想听你的狡辩！”
李景亮努力又挤了几滴眼泪：“你听我说，我娘……”
乐景苦涩一笑，琥珀色双眸氤氲着晶莹水雾，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你娘再怎么不是也是你娘，哪怕全奉天的人都唾弃她的人品，你也是不能说她一点错处的，我都明白。”
李景亮咬了咬牙：“不是，你……”
乐景心灰意冷垂下双眸，自嘲一笑，继续用自己的话堵住他的口不让他说话：“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你争家产，你也不必再挖空心思想着陷害我，你若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给你立字据！”
李景亮悲愤，乐景就比他更悲愤，李景亮装白莲花，乐景就装的比他更纯白无暇。乐景向来是愿意在敌人最擅长的领域吊打对方进行花式羞辱的，这样更爽更刺激。
李景亮终于装不了白莲花了，被乐景这番打断抢白气的脸都微微扭曲了，他气急败坏吼道：“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乐景在心里啧了一声，觉得打脸这种小学鸡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既然撕逼了，哪有回合制的道理？当然是要堵住对方的嘴，让全场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所以乐&#183;盛世白莲&#183;景终于喊出来了那句名台词：“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李景亮：……
“我把姓氏，家族，我娘的嫁妆连同李家的所有家产都给了你，你还不满意吗？你非要置我于死地吗？！”乐&#183;飙戏上瘾&#183;景用力扣着胸口，身体摇摇欲坠，声音已经带上了沙哑：“李景亮，我拿你当弟弟才对你一再退让忍耐，但是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然后接下来就不是乐景的场合了，他得以功成身退，在一旁围观由高二（1）班全体同学带来的诗朗诵和武术表演。
“你是不是当我们都是死人啊！敢这么欺负我们同学，你活腻了吧？”
“不过是个奉天李家，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惹急了姑奶奶，姑奶奶直接派兵弄死你们你信不信？”
“我告儿你！以后离我们家乐景远一点！他姓乐，不姓李，和你们姓李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听清楚了没？”
“齐明之说的不错！你小子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真不是个好东西！真是白瞎你的大眼……呸，跑题了，总之，以后你别在我面前晃悠了，我嫌脏了眼睛！”
这些少爷小姐本来脾气就不好，又护短的厉害，岂能放任乐景这个自己人被人如此欺负？这下当然是要“言语”和“行动”双管齐下，好好对李景亮进行教育。
乐景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凉凉喊道：“你们别打了，他这个人最是记仇，要是报警抓你们怎么办？”
乐景的同桌，丁晖拍了拍李景亮青了一块的脸，露出来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你应该不会傻到报警吧……不好意思，北平警察厅的副厅长正是家父。”
李景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瑟瑟发抖中还不死心想要黑一把乐景：“你们不要被他给骗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是我们奉天有名的……”
于是乐景又悲愤交加喊道：“没有我的坏，哪能衬托出来你的好呢？这不正是你们母子的目的吗？”然后他苦涩轻笑一声，“罢了，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实在不应该把同学们也牵扯进这淌浑水中来。李景亮，我和你一起回去，是杀是剐我都不在乎，只求你不要在报纸上说些什么不该说的，给我的同学惹来麻烦。”
于是众人便被提醒了，除了报警，李景亮还有在报纸上给人泼污水的操作。这下众人看李景亮的目光更加“和善”。
李景亮死活都想不明白，李景然那个废物怎么突然这么伶牙俐齿起来？而且竟然还有这么多少爷小姐愿意护着他！他这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不禁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他现在抱上了那么多大腿，他刚才就不会先发难了，直接报警不就好了！
在如此多“和善”目光的笼罩下，李景亮终于识时务了一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抖着嗓子说道：“我、我不会在报纸上乱说些什么的！”他又补充道：“我们家惹不起你们。”但是你们别指望我就这么算了！
曹婉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对李景亮划了划脖子：“你滴，告密，死啦死啦滴，你滴明白？”
李景亮拼命点头：“明白，明白！”
乐景：？？？
曹婉莹这番奇怪的话自然引来了其他人的询问：“婉莹，你咋这么说话啊？好奇怪啊。”
曹婉莹嬉笑着：“我学我认识的一个日本人讲话呢……这不是我看气氛太严肃想活跃气氛嘛？”
同伴接受了这个解释，乐景却有些半信半疑。
于是那日午后，天空飘着纷纷扬扬的初雪。
乐景和曹婉莹从办公室走出，并排走在幽静的校园小路中，一同欣赏着银装素裹的美景。
不知是因为少年时不时投向她的欲言又止的目光，还是因为这是两人第一次独处，望着少年清俊的侧脸曹婉莹的心突然跳了起来。
“曹婉莹同学，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少年清冽的嗓音自她身侧淡淡响起。
难不成是……？！
曹婉莹心跳如鼓，脸上有点热，但还是鼓足勇气对上少年和熙的目光，声如蚊蝇：“好。”
少年那双琥珀色双眸专注的凝视着她，嘴角期待的笑容让曹婉莹的脸更热了。
他轻声问道：“奇变偶不变？”
曹婉莹：？？？
鸡变藕不变？
她沉思许久，迎上少年期待的目光，忍不住用天津乡音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你嗦嘛？”

第46章 民国之写文（45）
大雪下银装素裹的北平城固然美丽，但是也只有那些吃喝不愁的闲人，才有心情欣赏这份美景。对于很多穷人来说，冬天是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
乐景每天上下学，都能看到路边新倒下去的尸体，以老人和孩子居多。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清道夫把他们的尸体拉出北平城。
入冬后，春燕也正式开始在外面摆摊卖早点了。
她和她娘两个人在路边支了个不大的小吃摊，早晚卖一些简单的吃食，因为春燕手艺很好，价钱也实惠，所以生意颇为红火。只是扣除掉给警察上交的保护费和本钱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但是对于春燕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春燕摆摊的位置位于乐景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上，所以他每次经过春燕都会热情的招呼他过去吃东西。不得不说，春燕的手艺确实不错，她包的包子皮薄馅厚，肉汁浓郁，味道很好，乐景这样不爱吃肉的人一顿都能吃三四个。
后来乐景干脆就把每天的早晚饭在春燕的小吃摊那边解决了，这样也省得春燕每天两头兼顾。
这些日子以来，乐景的《流浪奇遇》一直在《文学报》上进行连载，大毛在北平城到处流浪，也由此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奇人异事，有劫富济贫的猫妖，有金盆洗手的前山贼，有偶然流落在外的富家公子……
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相继粉墨登场，在丰富了剧情的同时，也烘托出了大毛机智勇敢，天真善良，爱憎分明，富有同情心的性格特征。
在不知不觉中，大毛凭借着自己高超的人格魅力在读者中收获到了很高的人气，也因此使很多人开始关注起了流浪儿群体。春燕也是其中一个。她每次撤摊时，都会把一些剩饭施舍给附近的流浪儿。
除了她之外，乐景也发现最近街上对流浪儿的施舍力度变大了，虽然这对北平数不清的流浪儿悲惨现状来说不过人杯水车薪，但是起码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是在这种时候，乐景收到了一封特别的来信。
寄信人还是个熟人，署名是鹿鸣中学流浪儿童救助协会会长傅柯茂。
他在信中说他因为乐景的小说太受震动，决心要为像大毛这般可怜的流浪儿做些什么。所以他专门在学校里成立了流浪儿童救助协会，鼓励号召同学们对此积极捐款捐物。
最后，他又期期艾艾地邀请乐景有空的时候可以来他们协会看一看，指导一下他们的工作。
乐景当然不会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乐景也时刻在关注着傅柯茂那家孤儿院的动静。傅柯茂本来就不是什么蠢人，只是之前生活的环境太单纯，缺乏社会经验罢了。乐景给他提出的建议他都好好的听进去了，也真的做出了改变。
乐景就听说，每逢周六周日，傅柯茂都会组织一些慈善义卖，拍卖一些孩子们之前做的手工艺品，然后用卖来的钱给孩子们请老师。傅家的名头在那里摆着的，再加上做慈善也是好事，所以一时间慈善拍卖倒成了很多少爷小姐炫富的场合。傅柯茂也因此回笼了一些资金，可以把这些钱用于孤儿院的后续建设上。
同时他在孤儿院内部也定下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对于违反规定的孩子绝不容情。
乐景后来再去孤儿院时，就发现里面的风气正多了，起码不会有频繁的打架斗殴了。
所以他觉得是时候在自己的作品里开始对傅柯茂的孤儿院和慈善事业进行宣传了，希望那时候傅柯茂不要被吓到才好。
……
第二天早上乐景和李淑然如往常一般来春燕的小吃摊，吃早饭的时候，却发现小吃摊中多了几个陌生的孩子身影。
这是童工？
春燕：“先生最近有没有看《流浪奇遇》？”
乐景面不改色：“看过一点，怎么了？”
春燕眼中浮现了泪光，“麦田先生太会写了，大毛太让我心疼了，所以我才想多帮这些苦命的孩子。”
乐景恍然：“你这是在做慈善？”
春燕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哪里称得上是慈善，只是管他们吃顿饭罢了，平时这些孩子手脚麻利，也帮了我不少忙。”
“这就够了，起码能活下来。”
他的文章真的帮助一些流浪儿改变了处境，虽然这种帮助现在还微小，但是起码多几个流浪儿获救，华夏未来就多了几分希望。
在前来帮工的几个孩子们中间，有个女孩格外吸引了乐景的注意力。
这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六七岁的模样，面黄肌瘦，头大身小，穿着带着打着补丁的衣服，露出的脖颈、手腕和小腿遍布密密麻麻的青紫伤痕。她光着脚跑来跑去招呼客人。
春燕给乐景介绍道：“这是小妮。”然后又对小妮说：“小妮，这是我平时做厨娘时的主家老爷，乐景先生。”
小妮年纪不大，眼神看起来有点木纳，熟练地跪下给乐景磕头，一顿一顿地说道：“小妮见过老爷，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乐景看着她脖子上清晰的勒痕，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厌烦。
他不知道小妮的过去，但是想也知道会是一个多么恶心腌臜的故事。左不过是一些人身上卑劣丑陋的兽性作用的结果罢了。
越是见识到的人和事越多，乐景越是会对人性感到好奇。
人类真是太复杂了，也太难以捉摸了。好人会做坏事，坏人也会做好事，无动于衷随波逐流的平庸之恶却导致了犹太大屠杀，华夏建国后的十年浩劫。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很烦躁。若不是时不时会有人性光辉自人类的星空闪过，他说不定会对人类彻底失望，成为一名彻头彻尾的反人类分子也说不定。
乐景蹲了下来，扶起小妮，平视着她微微一笑，“不用叫我老爷，老爷都把我叫老了，你叫我哥哥就行了。而且现在是新时代了，可不许跪了，以后遇到人鞠躬就够了。”
小妮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似乎没想到乐景这个有钱佬爷竟然这么和气平易近人，他愣了很久才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乐景吃饭的时候就发现小妮特别勤快，眼里有活，特别会看人眼色。虽然她年纪小，但是收拾桌子，上菜端盘子和洗盘子都干的麻利得很，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活。只是她还是太过沉默，说话腔调也有些奇怪，乐景猜可能是她声带受伤的的缘故。
只是小吃摊毕竟很小，客人有限，春燕和她娘两个人就能顾得住，小妮能帮的忙也有限。在乐景看来，春燕如今创业初期，挣钱不多，客流量也小，请帮工完全是不必要的开支。春燕这么做也许和小妮身上的伤脱离不了关系。
中午春燕去乐景家里给他们做饭时，主动说明了原因。
“小妮这孩子，也是命苦。”春燕叹息着把小妮的身世娓娓道来。
只能说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不幸。
小妮出生于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在她之前，她的父母已经溺死了她的三个姐姐。原本小妮也是要被溺死的，但是就在这时候村里来了个算命的。
乐景不知道是那个算命的信口胡诌，还是心有善念，总之他告诉小妮的父亲，他之所以生不出儿子，就是因为溺死太多女儿，损了阴德。小妮就这样活下来了。
只是这是世上多的是生不如死的活法，也多的是糟践人的方法。
“我见到小妮的时候，她正被人拴在猪圈里，赤身裸体和猪一起吃猪食。”春燕红着眼睛，时隔今日想到那日看到的情景她还是一阵愤慨：“畜生，他家所有人都是畜生！小妮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狗！她天天吃睡在猪圈里，平时还要包揽家里所有的家务，而且她爹娘稍有不顺心就对她又打又骂！我要是再不把她带出来，她迟早要被她爹娘打死的。”
是这样啊。
乐景再次想起小妮那古怪的，一顿一顿的腔调。现在想来，应该不是声带受损，而是因为长久没好好说话的缘故。
沉浸在愤怒中的春燕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叙说，少年眸光暗沉，里面似乎酝酿着什么危险的情绪：“他们愿意你领走小妮？”
“当然不愿意了！”春燕冷笑道：“我花了两块大洋才把小妮买了下来！”
两块大洋。
以现在的购买力来看，就相当于两三百元。
还真是……廉价。
这种来自人类的纯粹恶意从来没有让乐景失望过。
这个世界有割肉救人的圣母，就有草菅人命的恶魔，明明同为人类，性情差异却宛如两个不同物种。
有些人披着人皮，看着倒也是个人。
然后又一次，乐景去春燕的小吃摊吃饭时，他悄声问小妮：“你想报复你爹娘吗？”
小妮擦桌子的动作一顿，木纳的双眸突然燃起了滚烫的火焰。
她一字一句说：“我想让他们死。”
于是乐景便笑道：“让我帮忙杀了他们吗？”
小妮摇了摇头，双眸是一片纯粹的天然，她对乐景腼腆一笑，有些不熟练的说：“谢谢哥哥，不过不用了，我以后会杀了他们的。”
乐景就在这一刻，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么有意思啊。
那对人渣不会知道他们究竟养出了什么样的怪物。
被他们关在猪圈里和猪一起养大的女孩儿，没有形成人类的善恶观，她身上只有天真的，蒙昧的，兽性。
她甚至连自我都没有。
驱使她活到现在的，只有生物活着的本能而已。
这个女孩会杀了她的父母的，总有一天。
然后她会变成一个杀人魔。
因为她没有被养出同理心，也没有善恶的观念，所以也就无所谓原则和底线。
若她真的要走到这一步，那么乐景也只能杀了她了。
“春燕，你若信得过我的话，就把这个孩子交给我吧。”乐景对春燕说：“她现在还缺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我必须帮她找到。”要不然我就只能杀了她了。
春燕对乐景很信任，乐景可是她见过的最有文化内涵的人了！所以她立刻点头同意了。
于是乐景就带着小妮去了开明中学，给她办了入学手续。他这次非常独断专行，没有过问小妮的意见。
小妮迷惑地站在校园里，望着川流不息地学生，问乐景：“我以后要来这里读书，不工作了吗？”
“当然不是了。我不会白花钱让你读书。”他有些冷酷地对小妮说道：“你课余时间要给我干活抵债。”
小妮点了点头，柔顺的，毫不反抗地接受了这一切。这是自然，毕竟她现在连自我都没有。
乐景不是什么圣母，他会选择帮助小妮，不过是因为她既是个孩子，又是个异类罢了。乐景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新鲜和好奇。
他很好奇，一头读过书，明白常识和道理的野兽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
几日后，乐景接到了季祺发给他的电报，他在电报里告诉他，《名妓回忆录》电影已经拍好了，他邀请乐景去上海观赏。
白芍药最终还是没能出演《名妓回忆录》的女主角。薛大帅再喜欢白芍药，对她再纵容，也不可能放自己的姨太太千里迢迢跑去上海演戏，他和上海那边的政府可不对付。
所以最终的女主演是曾经誓不为妾的前清吟小班秋菊。她被那个山东来的医生赎身后，没有跟着丈夫回山东老家，两人就留在了北平定居，秋菊也没有告别舞台，平日里继续自己的表演事业。
在白芍药辞演后，新的女主演就重新优先在《名妓回忆录》的话剧演员中选拔，秋菊凭借精湛的演技很快被选中成了女主演了。电影的其余的配角演员也大多是从话剧演员中选出的。
于是乐景就替自己和李淑然向学校请了病假，和编辑杨经纶一起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第47章 民国之写文（46）
其实这次坐车去上海看《名妓回忆录》的电影，杨经纶是痛并快乐着的。
身为一名书粉，看到自己喜欢的作品被搬上了大荧幕，杨经纶当然期待又激动，但是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种纠结的痛苦。因为《王朝崛起》实体书就在今天发售了！
这种时候就显露出和作者关系好的优势了。就在大家翘首以待等《王朝崛起》出版时，杨经纶早早就从乐景那里拿到了实体书。但是即便如此，杨经纶还是挺想留下来看看《王朝崛起》出版后引发的反响的。
讲真，看别人在报纸上疯狂吹捧《王朝崛起》，他比自己被夸都高兴。
他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王朝崛起》今天销量怎么样？”
乐景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这应该是王主编他们操心的事吧？”
杨经纶难得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对啊，《王朝崛起》不是由我们报社负责啊！”说道这里他不免还有些幽怨地看向乐景，再一次确认道：“先生除了林钟七外，没有其它笔名了吧？”
“没有了。”
停了一会儿，火车快要到达天津站，乐景他们也马上就要下车时，杨经纶又说道：“先生当初怎么不在我们报社发表《王朝崛起》呢？”
乐景沉默着看着他，无声问：你说呢？
杨经纶讪讪一笑，他小声嘀咕道：“这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嘛。现在这么多大佬下场为您的《王朝崛起》发声，就算放在我们《文学报》连载也没有人会说些什么的……实在不行我们报社还可以为先生你的小说开设专门的连载板块啊！”
乐景光棍说道：“要不你们和《北平小说报》的人打一架吧，打赢了你们就可以连载《王朝崛起》了。”
杨经纶摸了摸鼻子，“先生净会开玩笑，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行了，”他看着乐景认真说道：“先生日后若还有新连载，不拘是什么风格，请务必考虑一下我们《文学报》。”
不同报纸有不同的受众定位和功能定位，但是作为商业报纸盈利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王朝崛起》创造的巨额利润让杨经纶也情不自禁心动了，所以这才有了他这次的请求。
反正也只是考虑一下，至于考虑的结果是什么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乐景就爽快地答应了。
三人在天津站下了车，换乘另一辆火车去南京浦口，紧接着再从南京浦口坐船横渡长江，然后再雇辆人力车赶去南京火车站，从南京火车站坐火车去上海。
听起来很复杂对不对？有人可能要问了，为什么不直接从北平坐火车去上海呢？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从北平到上海没有直达的火车，所以乐景他们必须多次转车才能到达上海。民国时的铁路也不算少，但是往往互不联通。
从北京到天津，放在后世高铁不过三十分钟的路程，乐景他们却坐了六个多小时的火车。乐景估计，接下来他们日夜不停赶路，还要走一两天才能到上海。
不过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旅游机会，所以乐景才特意给李淑然请了假，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好好见识见识祖国的大江南北。
……
傅柯茂已经坐立不安一上午了。
今天是《王朝崛起》实体书出书的日子，他一大早就打发了贴身小厮张顺出去买书，可是这都一上午了小厮还没回来！
他一边抖着二郎腿一边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张顺出什么意外了？还是书被张顺弄丢了他不敢回来了？
“啪！”傅帆林把报纸卷筒狠狠敲上他的腿：“不许抖腿！你是乡下二流子吗？！”
傅柯茂敢怒不敢言地放下腿，板板正正的坐在了位置上。他瞄了眼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的自家老爹，忍不住在心里小声腹诽：老头子又在假正经了，心里说不定比他还急呢，只不过他城府深比较会演罢了。
自从上回他在老爹的书房里发现自己神秘失踪的剪报时，他就明白自家老爹不过是假正经罢了！有哪个正经人会偷自己儿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剪报？！
时间就在焦急的等待中一点一滴的过去了，明晃晃的太阳也挂到了正上空。就在傅柯茂忍不住再派人出去看看情况时，张顺终于回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少爷……我把附近的几家书店都跑遍了，都没有书……”
傅柯茂震惊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问道：“我不是一大早就让你去买书了吗？？？”
张顺喘了几口气，苦笑道：“少爷，人家有的昨天晚上就带着铺盖守在了书店门前，我去的时候，书店前都排起了好长的队伍。”
傅柯茂一边为自己喜欢的书这么受欢迎而与有荣焉，一边又为自己喜欢的书太受欢迎而发愁。
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傅帆林，“老爹，你能不能联系一下出版社，让他们送我们两本书？”
傅帆林瞪了他一眼，“你小子……”
傅柯茂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飞快说道：“对不起你就当我什么也没……”
“难得能想出一个靠谱的主意。”傅帆林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我记得前不久的一个宴会上我还收到了北平出版社社长的名片，上面应该有他的电话……”
“啊啊啊老爹我真是爱死了你了！”傅柯茂兴奋地一把抱住了傅帆林用力亲了一口，然后就被傅帆林揍了。
“好好说话！别学洋人那一套！大老爷们之间恶心不恶心？！”
傅柯茂捂着脑袋嘿嘿傻笑，尽管被自家老爹骂他心里也是甜滋滋的。没想到老爹竟然愿意为了《王朝崛起》而动用自己的人情！要知道从小老爹就教育他，宁愿欠钱也不能欠人情。不过想想让老爹破例的对象可是《王朝崛起》，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有北平出版社的社长出马效率自然很快，傍晚的时候两本精装版的《王朝崛起》就送到了傅宅。
傅柯茂兴高采烈地从傅帆林手里拿过书，闻著书本散发的浓郁墨香只觉得心旷神怡。
而且这两本书和目前市面上的流通的书还不一样！
精装版本的《王朝崛起》不仅有作者亲笔签名，还配有精致书皮和插画！傅柯茂正翻开书津津有味地欣赏插画时，突然耳朵传来一阵剧痛。
“哎哟！疼疼疼！”傅柯茂吃惊且委屈的抬起头看着揪着他耳朵的傅帆林，“爹！你干啥啊？！”
傅帆林冷哼一声，眯着眼睛看向他的眼神颇为不善：“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和林钟七先生认识的？”
“啊？”傅柯茂一脸痴呆地看着傅帆林，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门没带耳朵。
“问你话呢，别给我装傻！”傅帆林怒道：“傅柯茂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说清楚咱俩没完！”
在经过一阵鸡飞狗跳鸡同鸭讲的对话后，傅柯茂终于搞明白了问题竟然是出自《王朝崛起》的前言上面。
和傅柯茂不同，傅帆林身为老派的文化人，自然会认真阅读作者写的前言表示尊重，然后这一看就让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林钟七在前言里说他最近听说了鹿鸣中学有个学生不仅成立了流浪儿童救助协会，还自掏腰包开了一家孤儿院用来收容流浪儿童，他觉得此子年纪轻轻就如此忧国忧民，值得赞扬和学习。并在文末感慨我华夏有如此少年英杰，何愁国家不兴？
没错，那个学生的名字就叫做傅柯茂。
傅帆林掰着自家儿子怎么看都像没睡醒的蠢脸上看下看，怎么也看不出林钟七先生口中的少年英杰的样子。如果华夏的少年英杰都是这副蠢样，那么华夏迟早要完。
阅读完前言的傅柯茂此时神色恍惚，有种被打入冷宫多年的妃子突然被皇帝掀了牌子的受宠若惊。
林钟七夸他了！
林钟七夸他是少年英杰！
他的名声已经响亮到连林钟七都听到了！
他趾高气扬的拍掉老头子在他脸上捏来捏去的大手：“对少年英杰客气点！毕竟华夏的未来就靠我了！”
傅帆林：？？？
“你小子胆儿肥了啊！”一声暴喝自傅宅上空响起：“老子要是不揍死你就跟你姓！”
“呜哇！爹！咱俩本来就一个姓啊……别打了呜呜呜我错了……”
远在火车上的乐景自然是不知道傅宅中的这条小风波，此时他正身处前往南京的火车上。
难得出一趟远门，乐景决定趁机好好领略一下民国的大好河山，起码不能让火车票钱白白浪费了，他们这一趟三人的所有火车票钱加起来足足147块大洋，相当于后世一两万人民币的购买力了。
所以乐景这次特意放慢了脚步，边玩边赶路，行程也因此被拉长了好几倍。他们一行人在南京吃喝玩乐了两三天，并慕名品尝了盐水鸭后，才坐上了横渡长江的轮船，他们的下一站是南京火车站。
轮船上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齐聚一堂，李淑然毕竟是个女孩子，所以乐景给她买了一张单人的头等舱船票。乐景和杨经纶两个大男人没那么讲究，就住进了八人间的三等舱。
其中一个带着眼睛的男人看起来高高瘦瘦，随身带着一个很大的编织袋，从形状上看里面装的都是书。
杨经纶忍不住感慨道：“这位兄台真是好学之人啊，你这是去哪里求学？”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这些书都是帮别人带的。”男人笑着摆了摆手，打开编织袋让他们看了一眼，“听口音，你们是北平人吧？那么一定知道《王朝崛起》了？这些书不仅在北平火的很，就连在上海也有不少报纸转载了这篇文章！”
“所以这次《王朝崛起》在北平出版后，我就有很多上海的朋友托我给他们捎去一本。”男人想起那日北平万人求书的情景还有些后怕：“就这些书，是我跑了好几家书店才凑够的。还好我天不亮就去书店排队买书了，要不然等我到了上海，肯定要被没有书的朋友骂死了！”
男青年赫然就是民国版本的人肉代购。

第48章 民国之写文（47）
男子的代购行为着实出乎了乐景的意料。他是知道有上海的报纸转载《王朝崛起》的，他还因此收获了一大笔转载费。只是他没想到《王朝崛起》在上海那么火，甚至还催生了人肉代购事业。
乐景有些高兴。
写作是一项孤独且漫长的事业，佛系如乐景，也是希望自己借助作品传达的内容和思想能被更多人阅读。只要阅读就会带来思考，思考会让人变得清醒，清醒的人才会拥有独立的思想。
他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引发人的思考，能成为点燃某种恐怖思想的火种，能把历史的车轮稍微往前推动一步。
乐景不知道他这只偶然误入的小蝴蝶会在未来掀起多大的风浪，但是他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借用某位法国皇帝的话来说：我死后，哪怕身后洪水滔天。
三人走走停停，原本两天的路程被他们拉长到了一个多星期。
等到他们在上海找到季祺时，季祺导演已经快急疯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季祺无奈道：“本来我还想着邀请你一起去看首映的。”
“现在也不晚嘛。”乐景笑道：“电影现在播了吧？反应怎么样？”
李淑然也好奇地看向季祺。这次听说兄长的小说被翻拍成了电影，小姑娘期待得不得了，路上拼命催乐景赶路。乐景想要领着她多玩几天都不肯，一心只想去上海看乐景的新电影。
一听到这个问题，季祺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反响特别好！电影院场场爆满，甚至不少不识字的观众都把电影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不少人走出电影院时眼睛都哭肿了，有个体弱的女学生都哭昏过去了！”
乐景挑了挑眉，有些纳闷：“哭？你不是已经改了结局了吗？我以为观众应该会笑着离开才对。”
如果这个问题是由别人问出来的也就罢了，偏偏是由身为作者的乐景问出来这个问题，季祺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我的改动也是基于原作基础上进行的。”言外之意就是先生你的作品本身就是个悲剧，他就算改动了结局也不会变成一个可以让人开怀大笑的喜剧。
季祺对作品的大致改编思路乐景也是知道的，但是也只限于知道个大概。为了对电影保持持久的好奇和兴趣，乐景并没有看过完整的剧本，他想要自己亲身体验这个基于他作品基础上诞生的新故事。
当天晚上，乐景终于坐进了电影院里。有季祺出面，他们坐的位置自然是影院观影位置最好的座位，他们用的票也是电影院给的内部赠票。于是在观影之前就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电影院的老总和季祺认识，一听工作人员说季祺来了，就热情地走了出来和季祺打招呼。两人寒暄了一会儿，这位邓老板就迫不及待把目光投给了季祺身边的乐景三人：“这几位是？”
季祺含糊回答：“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我这次是陪他们来看电影的。”
邓老板闻言眼睛更亮了，他试探问道：“恕我冒昧，早就听说季老板和守夜人先生是朋友，难不成……？”
乐景看了季祺一眼，季祺立刻说道：“恐怕让邓老板失望了，守夜人先生身体不好，这次没有来。”
邓老板的双眸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的确，北平距离上海还是太远了。”他叹了口气，苦笑着对季祺说道：“不怕你笑话，这《名妓回忆录》的电影和小说我看一次哭一次，白茉莉是个好女人，就是命太苦了。”
邓老板顿了顿，神情有些激动：“后来我又千方百计收集到了守夜人先生的其他小说，就连那本已经被北平政府封杀的《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我都托关系弄到了手，我是越看越对守夜人先生越敬佩！在我看来，这些非是有大智慧大慈悲之人是写不出来这样的文章的！”
说罢他摇头叹息道：“可惜先生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出狱那次就再也没有接受过采访了，我一直无缘得见。本以为这次还是个机会，却没想到先生体弱受不得舟车劳顿，唉！”
他最后一声重重的叹息好像一柄重锤重重锤到了很多人心里，季祺情不自禁看向了乐景：人家读者这么喜欢你，你不表示表示？就连李淑然和杨经纶都看向了乐景。
乐景：……
乐景虽然很感谢邓老板对自己作品的喜欢和肯定，可是他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的身份。他始终认为作者和读者之间最美好的关系就是始于作品终于作品，读者只要喜欢作品就好，不需要把对作品的喜欢转嫁到作者身上。
所以他笑着对邓老板说道：“既然如此，你可以给守夜人写信，然后托季祺导演转交。”
邓老板闻言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季祺：“这样不会太麻烦了么？”
季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麻烦，你放心，守夜人一定会给你回信的。”
邓老板却误会了，以为季祺是要为了自己动用人情让守夜人给他回信，当下就感动得不得了，对季祺连连道谢，甚至还想请季祺吃饭，被季祺给推辞了。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季祺才摆脱了特别热情的邓老板。
他无语地白了一眼在旁边看好戏的乐景，“你就偷着乐吧！”
……
电影屏幕亮了起来，乐景也收回游离的思绪，把所有心神都放在了电影里。
和小说开头就是白芍药的濒死场景不同，电影的开篇是几个妓／女围在一起吃茶说笑。于是就有一个妓／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同伴们说道：“哎，你们知道吗，我这间屋子，十年前一个叫做白茉莉的名妓也住过。”
同伴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名妓？多有名？小橘红有名吧？最后不还是草席一卷被扔进了乱葬岗？”同伴勾唇露出一抹冰冷的讽笑：“我们这种腌臜人，别管生前多么风光，有几个最后能有善终的？”此话迎来其它几个妓／女的附和声。
最先说话的妓／女便神秘的勾起了唇角：“我给你们说的这个白茉莉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她自赎成功，自由了……”
然后电影画面跳转，开始娓娓道来属于白茉莉传奇又普通的一生。
文章白茉莉的前期生活基本延续乐景在小说里的剧情不变：她染了脏病从清吟小班慢慢跌到了四等窑子，攒下来的钱被老鸨和伙计三番两次偷走，被认识的妓／女辱骂，被嫖客打得遍体鳞伤，自赎的梦想一次又一次的破灭……
随着剧情的进展，电影院里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泣声，李淑然也哭的打起了哭嗝，借着明灭的光影，乐景发现就连杨经纶也在偷偷拭泪。
乐景心里也有些感慨，扮演白茉莉的秋菊真的是把白茉莉这个角色演活了，特别是白茉莉发现钱再一次被老鸨偷走后的那个绝望无助的眼神，真是绝了！
相比原着，电影还是做了不少改动的，其中最大的改动就是白茉莉收养资助的那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乐景在小说里只有寥寥几笔，可是在电影里却多了不少戏份，她和白茉莉两个人互相依偎舔舐伤口的戏份也是电影前期少有的温情片段。
然后剧情就在病重的白茉莉被老鸨和伙计拉到乱葬岗准备埋掉时峰回路转。，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大女孩，因为白茉莉的资助她顺利上学，并考取了公派留学生。她在美国念书时省吃俭用拼命打工，终于攒够了白芍药的赎身费。
她这次瞒着白茉莉回国本来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却从相熟的妓女那里听来了老鸨要害白茉莉的消息。她拼命跑到了乱葬岗，在千钧一发之间救下了白茉莉。
后来白茉莉被妹妹请的医生治好了病以后，就和妹妹一起去了美国留学。最后剧情的画面停留在一身白色护士服的白茉莉体面地穿梭在病房里，微笑着护理病患，被病人尊敬的喊道“白护士！”
乐景听到李淑然长松了口气，就连杨经纶也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小声说道：“太好了！”
他们两个人的反应绝不是孤例，影院里甚至还有一个女生站了起来带头鼓起了掌：“白茉莉真棒！ ”
电影院此起彼伏的鼓掌声却因为电影的下一个镜头而戛然而止。
只见荧幕上又重新出现了之前聊天的几个妓／女。在听完属于白茉莉的漫长且离奇的一生后，妓／女们在短暂的沉默后齐齐叹了口气。
“我们又有几人能像白茉莉那般幸运呢？”
然后屏幕重新暗了下去，电影彻底结束了。
在一片深邃的沉默中，突然响起了几声响亮的抽泣，然后又很快被喧嚣的人声给碾碎了。
顺着汹涌的人海走出电影院时，乐景可以看到不少人沉默着红肿着双眼，但也有不少人笑着和朋友谈起剧情。
一路上李淑然也很沉默，直到快到旅馆时，她才忍不住问乐景：“哥哥，怎么才能让所有妓／女都像白茉莉那样幸运呢？”
乐景低头认真回答：“当妓／女这个职业彻底不存在以后。”
李淑然又问道：“那么怎么才能废除妓／女职业呢？”
季祺叹了口气，也加入了谈话：“这件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杨经纶也跟着说道：“是啊，就看看当权者有没有那个勇气和决心了。否则只靠着民众的同情和愤怒……”他笑着摇了摇头，直言不讳：“难于上青天。”
乐景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古以来，任何改革都是自下而上比较容易，自下而上的改革，乐景更倾向于把这种行为称之为革命。
建国后之所以能把毒品和妓／女这两个旧社会毒瘤一刀切，不过是因为新的党派掀了桌子，另起炉灶罢了。
而这一切也是建立在拥有一个强大且由理想主义者统领的中央政府和令行禁止的强大且忠诚军队的多方面因素的基础上。一旦少了其中任何一个因素，这个药入膏肓的国家都不会那么快起死回生。
三个成年人纷纷陷入了沉默，唯有李淑然天真地说道：“那我好好读书，将来做大官，就可以让妓／女姐姐们过上好日子啦。”
乐景因为这个天真到有些可笑的梦想而勾起嘴唇，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发顶，鼓励道：“加油啊。”
女性权利就是在一代又一代的先行者不懈奋斗中一点又一点争取来的。
在并不遥远的未来，正是因为几百万女性上了战场，像传统观念中的男人一样拼搏厮杀，铁血勇敢，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才最终推动了各国立法权，让女性也有了参政权。
在其后几十年的时光中，女性涉足政治、科研、经济、文学等方方面面，就连太空也留下了女性的足迹。
历史才会一点一点的记住了女性的脸。
然而不是自己争取的权利终究不会有人珍惜。在一些贪婪短视之人的煽动下，在一些自私自利人的逃避下，在一些享受高人一等的性别权力的人压迫下，女权在现代遭受了各种污名化，社会风气甚至开起了倒车。
历史本来就是一个螺旋。人类本身就是一个永远不会吸取教训，会重复犯错的种族。
乐景并不担忧女权的前景。
因为人类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当大部分女性发现自己的生存空间受到了挤压，那么她们自然会开始为自己的利益发声。在那之前，也许会有很多苦楚，也许会有很多牺牲，但是每一次的奋斗都是有价值的。因为历史在是螺旋的同时，还是向上的。
季祺在乐景他们的旅馆坐了一会儿后，很快就告辞回家了。
然而几个小时后，乐景正准备熄灯睡觉时，他的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从门外传来季祺焦急的声音：“李景然！你快起来，出大事了！”
乐景披上衣服开了房，“出什么事了？”
季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从《文学报》发来的电报被送到了我家。电报上说，你用新笔名麦田重新发小说的事被报社一个编辑爆了出来，你的新住址也被人挖了出来，外面不知道围了多少记者，还有很多人在报纸发文说要在北平封杀你呢！”
他抹了把头上的汗，说：“要不你就留在上海，别回去了。”

第49章 民国之写文（48）
季祺这番话虽短，透露出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对面的杨经纶显然还没睡，听到季祺的敲门声也披衣打开门，焦急地问道：“此话当真？先生的新笔名已经曝光了？”
“我骗你们做什么？电报局送来的电报上是这么说的。”季祺从口袋里掏出电报递给了乐景。
乐景接过不看，“先进来再说。”
窗户雾蒙蒙的，外面夜色深邃冰凉，飘着鹅毛大雪。季祺脸冻的通红，眉毛都结霜了，棉服上还残留着外面的霜雪。
“快把衣服抖一抖。”乐景道：“要不等会儿雪化了你的衣服就湿透了。”
季祺飞快抖完身上的雪，就坐到烤炉边开始烤手。
乐景在窗前坐下，就着温热的烛火细细看着手上的电报。杨经纶也顾不得和季祺寒暄，走到乐景身后站定，目光同样停留在电报上。
因为发电报是按字数收费的，所以乐景手上的这封电报也格外言简意赅，只用了短短几十个字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季祺刚刚说的那番话就是电报的所有内容了。
电报整体语气比较平和，看得出来其实事态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乐景放下电报，陷入了沉思。
季祺担忧问道：“景然，你可有应对的方法？”
杨经纶也把期待的目光投给了乐景，在他看来自家先生心思缜密，处事滴水不漏，一定能想出应对的办法的！
乐景沉吟一会儿，“如今只能等了。”
“等？”
他无奈摊了摊手，“电报给出的信息有限，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了。”
杨经纶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明白了：“先生是想看看会有那些人跳出来？”
乐景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无奈。如果是现代的话，一个电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在民国却只能等了。
起码也要等明天电报局上班后，他向北平拍去电报详细询问这件事。
“不必担忧，想来也不过是老调重弹罢了。”乐景笑着安慰忧心忡忡的两人：“当初我便被保释出来了，想来如今也不会再把我抓进去。”
“如果真有那么个万一……”乐景挑眉笑道：“那我就干脆赖到上海不回去好了。”
……
一星期后。
北平。
《文学报》的主编吴翼最近有点烦。
他们报社里因为被封杀而换笔名重头再来的作者也不少，只要作者没有继续发一些敏感的文章，当局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就一个守夜人惹来那么多风波？
麦田就是守夜人这件事是他们报社很多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毕竟杨经纶之前是守夜人的责编，现在又换成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麦田的责编，傻子也知道麦田就是守夜人的新笔名了。
吴翼对此下了封口令，禁止让知情人在外面乱说话。
尽管如此，还是没有防住，财帛动人心啊。
他们报社就有一个编辑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收买了，就把这件事捅了出去，报纸上立刻就有了相关报道。吴翼知道这件事后立刻把那个编辑开除了，只是事情到底是传扬开了。
守夜人在被封杀前本来就是风头正盛的新锐作家代表。他的作品不多，却各个是精品。
《奉天密室杀人事件》这篇小说虽是先生的处女作，但是文笔构思剧情无一不是精品，也引发了一系列模仿的风潮。吴翼就在不少小报上看到过很多题材类似的跟风小说，只是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都没有学到先生的精髓。
《鼠眼看人低》这个因为作者被封杀而戛然而止的系列至今还被好多读者惦记着，现在他们报社还能收到好多读者来信来打听文章什么时候会复载。
《名妓回忆录》的话剧可至今还在各大剧场进行表演，更别说现在上海那边还把《名妓回忆录》翻拍成了电影。虽然电影没有在北平上映，但是北平的报纸也对此多有报道。
然后就是《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了。
守夜人的被封杀其实成就了《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一本书，能够因为说一些敏感问题而被当局封杀，本身就代表这这本书的不同凡响。
所以守夜人的最后一部作品《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和好奇心。这也就是所谓的越禁越火。
吴翼早就知道《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其实一直在小范围进行流传，就连吴翼自己也收藏的有当时的文章剪报。
这样出色的作者却被当局封杀，实在是一件很值得惋惜的事情。
再加上李先生用麦田笔名新连载的《流浪奇遇》可是如今的畅销书。先生的这本书不知道感动了多少人做慈善，他还听说傅家公子因此还专门开了个孤儿院帮助流浪儿童。北平的流浪儿童这段时间日子过的比之前好多了。
如今报纸爆出来麦田其实就是守夜人，这件事会引发读者怎么样的疯狂就可想而知了。
那群神通广大的记者不仅围住了他们报社，甚至都挖出来了李先生的新家住址，想要采访一下当事人。
吴翼不免有些庆幸还好李先生去了上海，正好避开了这次的事端。
虽然报纸上对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也有不少人突然蹦了出来说当局应该禁止封杀作者重新发文，但是吴翼也只是觉得有点麻烦，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一来之前薛大帅都把李先生保释出来了，李先生的新文章也没有什么犯禁的东西，当局也犯不着继续为难先生。二来反正现在李先生也在上海，大不了就在上海多呆几天躲过风声再回来也行啊。上海也有他们《文学报》的分社，大不了他就再换个新笔名发文嘛。
尽管如此，他想这件事总是要告诉李先生一声，所以他就给李先生拍去了电报。
第二天下午他就收到了李先生回复的电报了。电报只有三个字：麻烦否？
吴翼当下就斩钉截铁地回复：小事而已。
然而第三天吴翼就被打脸了。
实在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让他格外瞠目结舌。
……
傅柯茂放下手中的报纸，心头因为今日的《王朝崛起》而燃起的火热，却因为其它报纸上刊登的一篇报道而变得冰冷一片。
有个自称是守夜人旧交的人在报纸上发文称守夜人真名就做李景然，祖籍东北奉天，其实就是一个吃喝嫖赌毒俱全的流氓混混，在当地声名狼藉，肚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墨水，他的文章可能都是找人代写的。
【此子当初天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吃喝嫖赌毒五毒俱全，是奉天闻名的流氓混混。
那日他因为吸大烟被父亲关了起来，勒令戒烟。可是他不仅不反思自己，反而口出恶言顶撞母亲，把母亲气病后趁父亲不在时最后拐跑了家中幼妹，离开家门不知去向。
可怜那姑娘刚被父母许了人家，这下被毁了清白，彻底嫁不出去了。为了李家的声誉着想，李父只能把自己的另一个女儿嫁了过去，为了让亲家消火，又搭上了很多嫁妆……
………
李景然其人，就是一个两面派，最会伪装，大家不要被这种小人给骗了！他自己写的文章一派正气凌然，满口仁义道德，其实为人最为阴毒腌臜，一肚子男娼女盗。就像他发文鼓吹禁烟，自己却是个大烟鬼，诸君说可笑不可笑？
………
……李景然今年不过16岁，也没怎么正经上过学，怎么会写出这么思想深刻的文章？依我看必是找人代笔……】
如果在之前，这篇文章并不会给傅柯茂带来多大的触动，顶多感慨一句人心隔肚皮。可是在从报纸上得知麦田其实就是守夜人时，他就再也无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他真的很喜欢《流浪奇遇》！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本书给当时迷茫的他指出了一条出路，让他有了一个奋斗的方向。
他现在在外开办孤儿院，在校内成立流浪儿童救助协会，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口袋里更是连一块铜板都没有。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一贫如洗。
可是他还是很开心，很充实，很有激情。
他现在比他之前挥金如土花天酒地时还要快乐！他从未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有意义的，他这个人是有用的。
就连一向对他横眉冷对的老爹，最近也对他温柔很多。昨天老爹甚至还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头，说他长大了。
当时他就哭了。
老爹的眼角也有点湿了。
也就是在那时，他突然又想起了那日他和老爹的对话。
那时候老爹问他：“若战便是死，不战便是活时，你又待如何？！凭你又能做什么？！”
傅柯茂现在还没想出答案，他太笨了。但是他隐隐约约的觉得，他只要继续坚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能帮助别人的事情，那么他总有一日能回答老爹的问题。
他也总有一天能够找到老爹口中的那个“比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要重要”，可以让他“抛头颅洒热血，不择手段”的东西。
傅帆林以为自己走上了一条正确的路，可是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引路人很有可能是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这怎么不让他如坠冰窟，惊愤不已呢？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跑去找到了傅帆林：“老爹，你说，守夜人究竟是不是那种人？”
傅帆林抬眼看着满眼彷徨的少年，在心里感慨还是太年轻了啊。
“他是什么人不重要。”他告诉年幼的孩子：“最重要的是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傅柯茂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明白。傅帆林挥了挥手，“你自己下去好好想想吧。”
傅柯茂离开后，傅帆林又重新把视线投向了书桌上摊开的那张报纸上面，头版赫然便是傅柯茂刚刚还在看的那篇抨击守夜人的文章。
“你会怎么做呢？”
傅帆林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活到他这个岁数，当然不会轻易被一两篇文章给影响。只是他心里到底还是被这篇文章给勾起了疑虑。
毫无疑问，他之前是很欣赏守夜人的文章的。
但是华夏文人圈子自古就信奉一句话，文品如人品。换而言之，就是一个好人写出的文章一定是好文章，一个坏人写出的文章一定是垃圾。
就比如秦桧，其实他的文章很出色，治国也颇有谋略，书法更是一绝。但是因为他害死了岳飞，所以他就是一个佞臣，所以他的文章书法都是垃圾，不值得后人研读，学习。
所以如果守夜人真的是如这篇文章里所言的那般不堪，那么一个小人写就的文章也就没有了研读的必要。
所以，守夜人究竟会怎么做呢？若是他无法自证清白，那么他会永远被文人圈子放逐，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说不得真得遗臭万年了。

第50章 民国之写文（49）
上海的冬天和北平的冬天还是有区别的，一个是魔法攻击，一个是物理攻击。
上海冬天湿冷的环境着实让乐景他们三个北方人很不适应，似乎骨头缝里都浸满了阴冷的水汽，潮湿的被子也总是捂不热。更别说乐景身体还不好
但是既然他们千里迢迢的来到了这座远东最繁华的城市，那么就没有一直缩在家里避寒的道理，理应出去转转。
所以在收到吴翼回复的“小事而已”的电报时，乐景就把掉马的事放到了一边。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无用。不过北平的几声犬吠罢了，还吵不到千里之外的上海。
于是乐景和杨经纶就带着李淑然，在季祺这个本地人的带领下认真游览起了上海。
乐景游走在大街小巷，游走在上海或大或小的每个角落，以百年后的目光来注视这座浮华之城、远东明珠。
此时的上海，东方明珠还没建起，高楼大厦还不是寻常，十里洋场里的外国建筑还新的很，旧照片里的老爷车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唯有外滩处的黄浦江水面清清，千年未改。好似旧时风景，又似百年一梦。
乐景想，他果然还是喜欢百年后的上海。
虽然百年后的上海房价很贵，物价也高，生存压力很大，空气质量也不好。
但是起码那那时候上海里没有洋人的法外之国，路上也很少有穿不起棉衣的行人，街道两旁也没有冻死的尸体。
就连后世的很多乞丐，都比这时候的穷人穿的体面。
乐景领着李淑然在上海尽情玩了三天。
然后在第四天中午，来自北平的电报来了。电报同样是寄到了季祺家里。当时季祺领他们出去玩了不在，还是季祺傍晚回府收到电报，然后又连夜给他们送了过来。
这次的电报依然很简短：“昨日早报有人发文，道明先生真实身份，且言先生过去多有不堪，危矣！先生何解？”
电报虽短，消息却很重要。
乐景垂眸沉思，手指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桌面，发出闷闷的低鸣。
杨经纶纳闷问道：“多有不堪？”他像是被逗笑了，他安慰乐景：“这件事先生不必在意，一定那人为了出名而胡编乱造罢了，先生人品怎么样大家都知道，一定不会被某些人栽赃诬陷给骗到的！”
杨经纶虽然不知道李景然的真实身份，但是他并不相信电报上说的“多有不堪”四个字。
他和李先生接触也有大半年了，要是再看不出他是怎么样的人他就是瞎子。再则由文品观人品，李先生这般淡泊名利，忧国忧民，心怀大义，怜悯弱小的人，断不会拥有“多为不堪”的过去。
季祺也说道：“依我看，这种人不必搭理，有些小报就爱登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就连我，自从《名妓回忆录》火了后，那些报纸都说我是个流连花丛的急色鬼。”他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所谓的人红是非多我可算是体会到了。”
敲击声一停，乐景抬眸看向两位不以为然的友人，轻笑道：“如果你们真的知道我的过去，那么你们就不会这么说了。”有什么冰凉刺骨的情绪自那双琥珀色的双眸里浮现，少年坦然回答：“我过去，不算是个好人，做了很多错事。”
杨经纶一怔，下意识开始分辨道：“谁年少轻狂时没有做些荒唐事？谁能担保自己这辈子永远不会做错事吗？先生不必太过介怀。”直到现在，他还天真地以为李景然口中的错事不过是少年人年轻气盛，贪花好酒之类的荒唐事。
季祺却从乐景的神色中读出来些什么，他探究地看着乐景，问：“你过去到底做了些什么错事？”
烛光下，少年白皙的面容随着摇曳的火光明明灭灭，那双琥珀色的剔透双眸似乎也染上了深邃的暗影，好似白玉染墨，多了丝鬼魅危险的意味。
他眯起双眼，嘴角笑容却悠然自得，答非所问道：“原本我还想这件事到底什么时候会被捅出来——随着我越来越出名，我原本也没指望我的过去能瞒一辈子。现在这个时机爆了出来，果然只能是他做的了。”
季祺一头雾水，焦虑地站了起来，“所以你过去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你快点说出来我们好帮你想办法啊！”
乐景双眸弯弯，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我也不知道在那人的笔下，我究竟都做了什么错事，虽然大致能猜到，但是果然还是要看过那篇文章后，我才能明白。”
望着两人迷茫中带着焦虑的模样，他还有心情安慰他们：“没有人能彻底摆脱自己的过去，现在是我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如果这次能够解决，那么接下来我就不必为我的过去担忧了。”
虽然那不是他的过去，是属于李景然的过去。
但是既然他现在用李景然的身份行走世间，那么自然也要连那份过去一起承担。
以世俗标准来看，李景然不算是个好人。吃喝嫖赌毒五毒俱全，被酒色赌掏空了身体，所以才会因为禁断反应引起的高烧一命呜呼，乐景也才能用他的身体行走于世。
电报中用“多有不堪”四个字来形容实在是客气了。
早在乐景开始写文时，他就已经预料到后续会有一场因为他的过去而引发的风波。在他因为入狱照片曝光时，他以为风波将至。可是李景亮只去《文学报》打听了一回消息就没了动静。
这场风波可大可小，断看他是怎么处理了。
而幕后人他不需要思考就知道横竖是李家的那些人，李景亮的嫌疑最大些。
因为他刚刚好好收拾了一顿李景亮，在同学们的威胁下，以李景亮的性格，他不会光明正大报复回来，只会偷偷躲在一旁做些什么。
李景亮本来就因为照片而起了疑心，此时因为他和同学们的那番羞辱，他说不定会重新想起那日的疑心，而去《文学报》那里求证些什么。
乐景不会知道他此时已经把一切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
……
李景亮放下手中的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的报纸，心中只觉快意无比。
没想到他亲爱的哥哥竟然在离家后成了大作家，若不是他用钱撬开了《文学报》编辑的嘴，他说什么也不会信。
想起往日里李景然的花天酒地游手好闲，他心中就泛起一阵阵冷意。难不成他从那时就开始藏拙了？李景然竟有这么深的心机？
李景亮不愿相信这点，但是他更不愿意相信李景然的才华！
他一定是找人代笔的！
那个废物不可能写出那样的文章！
所以他一定会拆穿他的真面目，让所有人看看守夜人是怎么样的鸡鸣狗盗欺世盗名之辈！
想起报纸上刊登的那篇文章，他心中就一阵得意。那篇文章他准备了一星期，里面的字句他差不多都能倒背如流了。后续他还找了其他人发文，一定能让李景然身败名裂。
李景亮收回畅想，打开抽屉，开始拆父母的回信。
信上父亲在训斥他不该擅自行动，把家丑都宣扬了出去。
李景亮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他对自己的父亲再了解不过了。
他此时训斥他，不过是李景然现在出名了，能带给他更多的利益，而他这篇文章不仅把李景然推到了对立面，最重要的是很可能会让李景然失去自己的价值。
但是他相信父亲会妥协的。
因为他在家信里写出了一条让父亲无法拒绝的提议。
这篇报道一出，自然会有很多有心人去奉天查证。李景然之前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什么隐秘，很容易就能查到。
当然，即便没有人查证，报纸上还是会刊登“查证报道”，让读者们知晓李景然到底是多么不堪的一个人。
李景然若想解决这场纷争，想摘掉不孝不悌的帽子，那么就必须由父亲和母亲出马，在报纸上发文澄清这件事，为李景然的人品背书。
父亲也正好以此为威胁，彻底掌控李景然。到那时候，甭管李景然到底有没有才华，也不过是他们李家的一条狗罢了，他挣得钱不还都是他的吗？想到这里，李景亮甚至都开始期望李景然不是找人代笔了。
反正到那时候李景然也已经是身败名裂，千夫所指了。他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借给李景然发小说，让他的才华不会被浪费，也可以洗刷李家因为他这个不孝子染上的污名，重振李家门楣。
他收回游离的思绪，继续看父亲的信。果然父亲在信的后面话锋一转，表示他会和李景然去信一封，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的。
李景亮勾起嘴角，几乎能看到他重振李家门楣后的风光。
当然，李景然只是一个开始。那日羞辱殴打他的那些人的脸他一个都忘不掉！有钱有势就了不起吗？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他会爬到最上面，把那些羞辱他的人狠狠踩到脚底！
……
……
乐景向来很有耐心。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向一些人拍去了电报，并把之前就一直计划要写的文章写了1/3。
他相信在《名妓回忆录》电影大火的现在，上海的报纸也一定会乐意转载原作者的绯闻报道。
乐景没有等太久。
三日后，《黄埔江报》全文刊登了那篇文章。
杨经纶和季祺冲进屋里的时候，乐景刚刚一字不漏地读完那篇题为《伪君子守夜人》的文章。
“先生，这篇文章都是假的吧？！”
“景然，你没有做这些事对不对？”
迎上两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少年撑着下巴，偏头看向他们，漫不经心笑道：“大部分是真的，有些都是我做的，有些是错事，有些我问心无愧。”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文章都是我自己写的，这点杨编辑能作证。”
对上少年的目光，瞠目结舌中的杨经纶默默点了点头，一向能言善道的季祺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少年瞥了他们一眼，眼中闪过一起促狭：“怎么，还不许我浪子回头了吗？”
季祺抹了把脸，无奈笑道：“你这浪子回头回的也太彻底了吧？”
于是少年便开心笑了：“这样才有戏剧性，才值得成为教育人的榜样，不是吗？”
杨经纶终于找回了理智，此时看向乐景的目光很是复杂，怎么也无法把眼前优雅清贵的少年和文中所写的那个吃喝嫖赌毒五毒俱全，忤逆长辈不孝不悌之人联系在一起。
“先生，其中一定有隐情对吗？您是有苦衷的对吗？”
乐景想了想，怡然自得笑道：“你觉得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为全孝道只能自污清白，这种人设怎么样？”
杨经纶眼睛一亮，虽然他不明白乐景口中的“人设”是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听懂其它的话，当下就兴奋说道：“所以那些果然是假的？先生因为不得已才装成……那样的？！”
乐景对此回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51章 民国之写文（50）
一大早，李淑然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杨编辑的声音：“淑然，起来了吗？”
李淑然跑过去开了门，惊讶地发现门外除了杨编辑还有季导演。
发现李淑然的疑惑，季祺主动解释道：“我昨天有事找你哥，后来太晚了就直接在这里睡下了。”
李淑然点了点头，浅浅一笑：“我已经好了，哥哥呢？我们可以出发了。”
她以为今天和之前的几天一样，季祺会领着他们在上海转一转。
没想到听到她这个普通的问题，季祺和杨编辑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微妙。杨编辑先开口说道：“你哥哥有些事需要处理，今天让我们领着你出去转转。”
李淑然心中咯噔一下，敏感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多年在继母手下讨生活的经历让她很擅长察言观色，虽然两人已经尽力掩饰了，可是她还是看出来了不对劲。
她紧紧盯着两人的表情，试探道：“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杨经纶下意识偏开视线，表情一瞬间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就是他工作上的事情……你知道的，作家嘛，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季祺接话道：“没错，所以你哥哥不让我们打扰他，这次就我们三个人出去玩了。”他笑着问：“你今天想去那里玩？”
少女沉默了一下，清稚的面容上浮现超出年龄的成熟和冷静：“你们也不用瞒我了，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季祺收起嘴角的笑意，同样沉默了一下，说：“景然让我别告诉你，我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告诉你。”
李淑然抬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想知道，无论是什么事，我想和哥哥一起分担。”
杨经纶看了季祺一眼，季祺读明白了他眼中的警告，但他却没有杨经纶那样旺盛的保护欲。
对于他而言，他承认的友人是李景然，他会看在李景然的面子上对他妹妹多加关照，但是在他心里李景然才是最重要的。此情此景下他也实在顾不得这件事会给李淑然造成的打击了。
李景然那小子说话云里雾里的，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不说，只说自己会解决的，让他们不用担心。
他怎么能不担心？！
眼下李淑然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从她这里他一定能知道关于李景然的过去。只有知道这些，他才能知道该如何进行反击，该如何帮李景然洗刷污名。
没错，报纸上登的那些他一个字都不信！
李景然是怎么样的人，他有眼睛，比谁都清楚！那个少年的眼底藏着狮子般愤怒，有着这样眼神的人绝不会如报纸上形容的那般不堪。
所以不顾杨经纶的警告，季祺把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淑然。
李淑然也终究看到了报纸上刊登的那篇文章，当下脸色便是惨白一片，双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报纸。
和杨经纶和季祺不同，她是知道哥哥过去的荒唐事的，所以更加明白这篇报道的杀伤力。
她当然知道哥哥过去都是演戏，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她猛然抬起头，用力地抓住了季祺的胳膊，希冀的眼神在季祺和杨经纶两人脸上徘徊，“你们不会相信对不对？”
季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当然不会信，但是你要和我们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才能去帮你哥哥。”
杨经纶苦笑道：“李先生说报纸上写的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淑然你一定知道真假对不对？”
发现两人并没有误会哥哥，李淑然放下心，也冷静了一些，她抿了抿嘴唇，把那些年的经历一一向两人道来。
沉稳老练如季祺在听到李淑然的讲诉时也几次变了脸色。
他知道李景然的不凡，早在第一次和他见面时他就知道此子非池中物，还在好奇是怎么样的家庭养出这般惊才绝艳的儿子。
但是没想到他这位友人竟然有这样坎坷的过去！
亲妈被继母逼死，亲爹糊涂，在这样的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当时年幼的李景然只能选择自污来让继母对他放下戒心，从而让兄妹两人平平安安活了下去。
他这下也终于明白李景然说的“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为全孝道只能自污清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时的李景然才多大？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孩子竟然已经聪慧到了这种地步！这份坚韧心智就连很多成年人都不如！扣心自问，易地而处，他也无法做的像李景然那般出色了。
待到他从李淑然嘴里听说继母向戒烟中的李景然送去了大烟时，他更是勃然变色，怒道：“好歹毒的妇人！”
杨经纶也道：“你爹这般宠妾灭妻，纵容继妻苛待嫡子，真是太糊涂了！要我看，这李家不出三代，必会败落！”
李淑然点了点头，脸上对自己血缘上的父亲看不出丝毫敬意：“他这般的小人能有我哥哥这般的儿子，真应了那句老话：歹竹出好笋。”
杨经纶心急道：“后来呢？后来你哥哥怎么应对了？总不会真的吸烟了吧？”
李淑然摇了摇头，笑道：“哥哥把鸦片直接扔了出去，然后拉着我去投奔了叔父。在叔父那里戒烟后，哥哥就开始给杂志社投稿，然后我们用哥哥的稿费才来了北平。”
季祺赞扬地点了点头：“如此行事果断，不愧是李景然。”
李淑然眉头微蹙，目含轻愁：“我知道哥哥是怎么好的人，可是大家不知道。那些年哥哥的自污就连我都给骗过了，若不是后来哥哥给叔父道明了这一切，我还会把哥哥往日的荒唐事当做真的。”
季祺看了杨经纶一眼，“我有个猜测。”
杨经纶有些犹豫：“我也有个猜测。”
季祺笑道：“那我们一起说，看看我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去了。”
下一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件事我猜是李家人做的。”
“这篇文章和李家脱不了关系。”
李淑然愣住了，心神巨震，脸色雪白：“竟是他们，他们为什么……”
季祺便解释道：“这篇文章说的事未免太详细了，一看就知道是对李家的事有很深了解的人写的。并且按照你说的，和你哥哥有仇的，有动机针对你哥哥的就只有你家里人了。”
杨经纶看着小姑娘心神恍惚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刚想要安慰她几句，就见小姑娘猛然抬起头，双眼弥漫上丝丝恨意：“我们都躲到了北平，他们却还不肯放过我们！”
她猛然站了起来，向门口冲去，被季祺拉住了：“你要去哪儿？”
李淑然回过头，眼神是让他心惊胆战的狠意，“我要去报社以李景然妹妹的身份接受采访。”她勾唇露出一个冰凉的笑容：“那人不是倒打一耙说我哥哥罔顾人伦不孝不悌吗？那我拼著名声不要，也要去告父母！”
“我要把他们那些阴毒，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抖落出来！让他们全家成为全奉天的笑柄！”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
杨经纶仿佛第一次见到李淑然似的看着她。他从未想过这个一向安静柔弱的小姑娘骨子里竟然如此刚烈。
季祺也愣了一下，也是从这时，他的眼睛里才终于映入了李淑然的身影。他大笑道：“我倒是看走了眼，也是，李景然的妹妹怎么会是普通人。”
“你可想好了，女告父母可是不孝的重罪。即便你父母再不对，也是你父母，在一些老学究的眼中你父母就算打死你也是应当。”季祺冷笑道：“你这一告，你这辈子的名声都毁了，很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那又如何？”李淑然昂头回答：“若不是我哥哥，我现在说不定都被继母许给的富商打死了，又怎么会像如今这般读书上学，通理明识？现在就是我回报哥哥的时候了！若真是要因此嫁不出去，那也正好方便了我研究学问！”
杨经纶望着宛如斗士般坚强不屈的女孩，心中为她对兄长的维护而感动。
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啊。
他安抚地笑了笑，“你先别急，你贸然冲出去恐怕会打乱你兄长的布置。”
季祺也说：“等下你和我们一起去找李景然！”他冷笑道：“亲妹妹都为了他不要名声了，他总该说出自己的打算了吧？”
……
……
季祺他们敲响房门的时候，乐景正在写文章。
自从那日收到从《文学报》发来的电报，他就开始筹备这篇文章了。依照目前的进度，他再写两天估计就能把这篇文章写完了。
这篇文章一出，再加上身为李氏族长的李廷方发话，他相信可以很快平息这风波。
他笔不停：“进来吧。”
季祺和杨经纶领着李淑然进来了。
小姑娘带着哭腔喊道：“哥～”
乐景了然的放下笔，无奈回过头去：“你们还是告诉了她。”
季祺笑嘻嘻地说：“这件事毕竟李淑然也算是个当事人，总有知情权啊。”
他顿了顿，又把小姑娘刚才的打算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乐景，目光隐含威胁：“你瞧瞧你妹妹都急成什么样了？你要是再不说你的打算，你妹妹这辈子的名声都别想要了！”
乐景有些惊讶地看了李淑然一眼，在看清她眼中的孤勇时笑了，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问道：“你说，是你自己出马，和他们拼了个玉石俱焚好，还是让别人出马和他们争斗，我们只要看戏的好？”
“……当然是后面的办法好了。”
乐景拍了拍她的头：“还不算傻到低。”他瞥了眼一旁似有所悟的季祺和一头雾水的杨经纶，淡淡说道：“这件事我只要用我的文章作为应答好了，其余的，自有李家人出面为我争辩、背书。”
“我父亲李廷业不过是分家的庶子罢了，李家的当家人可是我叔父李廷方。我们李家到我这一代，已经开始有些青黄不接了，年轻一代都没有闯出什么名声。相比较我那庸常的父亲和继弟，自然还是我这个前途无量的未来之星更值得他们押注。”
少年微微一笑，笃定说道：“所以这件事不需要我出马，李家自己比谁都想解决这件事。因为我，代表着李家的名声和未来。之前我已经给叔父拍了电报，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能解决了。”
季祺松了口气，“如此就好。你们家总算有些明理人。”
“不好。如果让李家出马，这件事很可能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少年笑容有些讥讽：“毕竟总有一些人不想伤了和气。”
他偏了偏头，瞟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稿纸，眼中闪烁着兴致盎然的笑意：“所以，我才需要写这篇文章啊。”

第52章 民国之写文（51）
周德璋刚吃完早饭，准备去学校上班，就听下人禀告说郑宜梁来访。
很快郑宜梁就气势汹汹的来了，大老远地就开始嚷嚷道：“君玉！难不成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周德璋叹了口气，心想他这个小友就是沉不住气。他引他进去坐下，温声问：“吃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儿？”
郑宜梁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不吃，气都气饱了！”
周德璋用手点了点他：“你啊，就是这个急脾气。”
郑宜梁瞪了过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淡定！”他气呼呼地问道：“你知道报纸上现在是怎么说李景然的吗？前天报纸上说他六亲不认两面三刀，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小人，昨天报纸上说他好色风流，威逼良家女子，是奉天有名的地痞无赖，那都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再这样让那些无良小报编排下去，李景然的名声就真的臭不可闻了！”
周德璋也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但是他还是说道：“我给李景然拍去了电报，他说他自己会解决的，让我们不用担心。”
郑宜梁急了：“他说自己解决，这都三四天了，报纸上那些恶心话还在继续，他就连澄清的文章都没发出，怎么能让人不着急！”
“时候久了，他就算澄清也没有人信了！”
周德璋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是——“我相信李景然心中有数。”
郑宜梁目光微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他的目光颇为怪异：“你该不会真的相信报纸上写的那些了吧？”
周德璋哭笑不得，“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李景然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他好歹也活了四十几岁，如果连个十几岁的少年人都看不穿，那他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周德璋想起往日和少年的相处，不由感慨出声：“不论李景然有怎么样的过去，我们认识的那个李景然是个惊才绝艳胸怀乾坤的少年天才，与我们相交的也是这样的李景然。至于他的过去如何，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郑宜梁默默点了点头，咬了咬腮帮子：“明天……如果明天李景然再不行动的话，我就自己行动了！我的脾气还没有好到坐视朋友被泼污水而无动于衷！”
……
……
李廷方沉默坐在主位上，下首处坐了两排，都是李家的族老们。
小厮进来时，就见老爷脸阴得都能滴出水来，明显正在强压着怒火。族老们也是面色不善，眼神直冒凶光。
小厮抖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看，声音细如蚊蝇：“老爷，人来了。”
李廷方冷哼了一声，“让他给我滚进来！”
几息后，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走了起来，他大概三四十岁，利目薄唇，鹰钩鼻，看起来就一副刻薄寡恩相。
他面不改色对上左右两排族老们的阴沉目光，冲位于上首的李廷方拱了拱手，沉声问道：“不知族长喊我过来是为何事？”
李廷方冷笑出声：“李廷业，事到如今你就别装了！我为何叫你，你心里清楚！”
李廷业心下一慌，面上却露出一个惊异的表情，“族长这话是从何说起？”
李廷方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立刻登报，以景然父亲的名义澄清报纸上对景然的攻讧，恢复他的名誉。”
李廷业脸色也沉了下去：“难不成报纸上说错了吗？且不说他之前究竟做了多少荒唐事，就说他顶撞污蔑嫡母，又拐跑有婚约的亲妹，陷我李家于不义之地是有目共睹的。我即便是他的父亲，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件事不存在。报纸上有正义之士看不过眼发声讨伐也是正常。”
虽然二儿子突然在报纸上发声打乱了他的全部规划，但是却也给他彻底掌控长子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那个畜生若想解决这件事，就必须给他好好道歉，他才能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糊涂啊！”这次发声的不是坐在首座的李廷方，而是位于他左边下首第一位的族老。他站了起来，用力点了点李廷业，气的胡子都开始抖了：“你以为李景然名声差了，你这个做父亲的名声就好听了？！”
李廷业沉默了一下，苦笑道：“子不教父之过，那孩子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我也有责任。之后我会把他喊回家，好好管教的。”那个小兔崽子仗着有李廷方这头老杂毛撑腰，翅膀硬了，竟敢不把他放进眼里！他这下就要让他尝尝忤逆长辈的后果！
又一族老站了起来怒斥道：“管教，到那时候他的名声就毁了！我们李家这一代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才子，难不成就要因为你的不作为而毁了吗？！”
李廷业强辩道：“这件事是他做错了，既然做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李廷方终于听不下去了，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看着李廷业的眼神像是在喷火：“蠢才！真是蠢不可及！真想不明白你这样的蠢蛋怎么会生下李景然那般灵慧的儿子！”
李廷业虽然摄于李廷方往日的威严不敢回嘴，但是眼中还是浮现清晰的不服气。
李廷方几乎要被气笑了，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打爆李廷业的狗头，他恭敬地侧了侧身，拱手道：“二叔祖，你给他说。”
被他称作二叔祖的是坐在他右手下方第一位的老人。他之前一直耷拉着眼皮没有说话，此时才掀起眼皮看了李廷业一眼，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让李廷业不敢小觑。
这位老人名叫李德辉，今年已经九十八岁了，是目前李家最长寿的，也是辈分最高的人。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行将老朽，平时也大多在屋里含饴弄孙，不问世事，但是李廷业并不敢因此小看他。
李德辉可是前清的进士，官居二品，先后伺候过三位皇帝，一生不知道见过多少风浪，是人精中的人精。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个长子，偏疼继室生的二儿子。”李德辉耷拉着眼皮，右手慢吞吞地盘着铁核桃：“毕竟李景然之前行事太过荒唐，看起来前程自然比不上勤奋好学的二儿子，你不喜欢他也很正常。”
李廷业微微松了口气，笑着附和道：“虽说当父亲的要一碗水端平，但是十根手指哪有一般齐？我家那大儿子，那就是一个地痞无赖，吃喝嫖赌俱全不说，最后还吸起了大烟，我让他戒烟，他却顶撞嫡母不说，还直接拐带亲妹离家出走……他在北平也不安生，写的文章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先前还蹲了大牢，成为了当局封杀的劣迹作家……”
李德辉默不作声地听着李廷业对李景然以往罪行的控诉，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他才掀起眼皮看了李廷业一眼：“说完了？那我说几句。”
“你想给你儿子一个教训，不想发表澄清的文章，可以。”李德辉抬起眼，迎上李廷业大喜过望的眼神，浑浊的双眼突然锐利逼人：“把你关起来，找人用你的名义发文也是一样的。”
李廷业大吃一惊，额头上的汗立刻就出来了，他强笑道：“二叔祖这是说的哪里话，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李德辉笑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是一片冰冷：“玩笑？老夫可从不开玩笑。”
他站了起来双手背后，轻声慢语发出诘问：“李景然为何做了十几年地痞无赖，一旦离了你身边就性情大变，写出了如此锦绣文章？”
“你知道李景然在北平都结交了什么人吗？你知道他那次入狱最后是被薛大帅保释出来的吗？你知道有多少位先生写文称赞过他的文章吗？你知道我李家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这般的少年天才了吗？”
“我不求你作为伯乐率先发现千里驹，现在千里驹自己展露才华大放光彩，你就安安分分的捧着不好吗？”
“你以为所有人都看不出这件事是你在后面搞鬼吗？你以为……”他轻笑一声，声音越发柔和：“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李廷业脸色清清白白好不精彩，却还是强撑着反驳：“我自己儿子他有几斤几两我再了解不过了，他不可能写出那样的文章，必是……”
李德辉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代笔？李廷业你这把年纪真是活到狗身上了。我要是你，就直接一根绳子勒死自己算了，你这么蠢是怎么有勇气活到现在的？就凭你也配做我李家英驹的拦路石？就算你是他父亲你也不配。”
他不给李廷业反驳的机会，看过去的眸光深深，格外有力量：“你自己蠢就罢了，却还想拉着整个李家坠入深渊。你怎么不想想，你家大儿子为何前后判若两人？”
他喘了口气，继续质问道：“你宠妾灭妻，后妻歹毒心肠，李景然小小年纪就能想出自污的手段来保护自己，如此忍辱负重的坚韧心智，就连老夫年轻时也做不到。”
“你怎么不想想，以此子的心性和手段，若真是因为你恶了李家，往后几十年还长着呢，焉知他不会毁了李家？”
李廷业冷笑出声：“就凭他？”
李德辉笑了：“就凭他。我做官那会儿，下属有户人家，苛待庶子，你知道那家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李廷业咽了咽口水：“……什么？”
“后来庶子忍辱负重二十年，终于高中状元，入朝为官，一路青云直上最后官居一品，那户人家嫡枝科路断绝，一家人都要仰庶子鼻息过活。”李德辉慈眉善目地望着他：“你想要我李家也这般吗？”
李廷业脸色惨白，却还是嘴硬反驳道：“二叔祖未免太高看他了吧！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玩闹般写几篇文章，将来成龙成虫还是未知数！”
李德辉脸上第一次没有笑容。
也是第一次停下了盘核桃。
他掀开眼皮，目光缓缓扫过李廷业和诸位族老，最终在李廷方身上停了下来，“李景然虽年幼，以他的才华和心性假日必成大器！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颗炽热报国心，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李家必须保住他！”
李廷方轻轻点了点头，李德辉这才满意地笑了。
他斜斜瞥了眼懵懂中还有些不服气的李廷业，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
他好像挥苍蝇般挥了挥手，对守在门口的小厮们说道：“把你们的业五老爷关进房间里好好清醒清醒，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让他出来。”
李廷业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李廷业！我手下的粮铺不知道给家里带来多少进项……”小厮捂住了他的嘴，强硬地把挣扎不休的男人拉了出去。
李廷方和其它族老们都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没有说出一句劝阻的话。这本来就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结果。至于李廷业手下的粮铺，本来就是李家的祖产。既然李廷业不成器，族中可以收回分给其它人。
李廷业要是听话了，这件事就和和气气过了，不会伤了和气。但是他就是不服不懂……那么这个人就是废了，不需要费口舌，直接关起来反省就是。
李德辉叹了口气，目光中浮现匪夷所思的费解：“李景然可是他的嫡长子，将来有出息了，还不是他这个父亲的脸面，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把自己的儿子推到对立面上来？”
李廷方说：“我想他应该打的是用这件事来要挟景然乖乖听话的注意。”
李德辉摇头：“真是蠢不可及。”他看向李廷方的眼中带着淡淡的欣赏：“还好你当机立断，早点笼络住了李景然。那李廷业不能享受到的福气，日后一定会回馈族里。”
李廷方眼中也闪过淡淡的讥讽，“李廷业这么蠢的人，这世间也少有。”
“如此蠢货竟然能生出如李景然这般惊才绝艳的儿子，命运弄人啊。”他自言自语道：“若是庶子也就罢了，偏偏是嫡长子，真是蠢不可及。”
李德辉重新坐回座位上，淡淡地对李廷方吩咐道：“你等下就以李廷业的名义向报纸发文，帮助李景然恢复名誉。王氏就让她守祠堂，为子孙后代烧香祈福吧。”他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道：“李景然这般人物怎么能有如此糊涂的父亲？长此以往怕是会为我们李家招祸啊。”
李廷方眉心一动，“二叔祖，您的意思是……？”
李德辉思索几秒，当机立断道：“廷轩家不是还没有后吗？就把李景然和她妹妹过继到他们家好了。”
李廷轩是李廷方的排行最小的亲弟弟，也是嫡子。因为早些年伤了身体，所以子息不丰，现如今膝头空悬，最近刚动了过继的心思。
李廷方有些惊讶。
“怎么，没想到老夫会做的这么绝？”李德辉笑道：“你觉得老夫此时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努力劝导李廷业将功赎罪，不要伤了父子和气？”
李廷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是父子，打断骨连着筋，父子哪有隔夜仇？您这样做可是等于彻底斩断了两人的骨肉亲情，将来传出去恐怕不利于您的名声。”
李廷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李德辉也明白他的意思。
哪有把嫡长子过继出去的？
“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就算牺牲了老夫一世的清明，此时也必须彻底解决这件事。”李德辉淡淡说道：“只有这样，才能施恩于李景然，让他欠下我们李家人情。”
李廷方深深动容了，“没想到二叔祖竟然这么看好李景然，这样看起来此子将来必定不凡。”二叔祖李德辉是他们李家最智慧的人，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练经验让全族人都深深信服。
李景然能被二叔祖这般鼎力支持，只能证明他的前途不可限量。李廷业那个蠢货不会珍惜他们李家的千里驹，自有其他人珍惜。
没想到李德辉却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孩子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前景……但是我愿意赌一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仿佛返老还童般弥漫上少年清亮的色彩，眼底深处是经年不熄的大火，“我从那孩子的文章里读到了光，所以我愿意赌一把。”
“赌赢了，少年人的光说不定能照亮腐朽的永夜，给这个国家带来一些改变，我们李家也能借机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赌输了，”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能够拉拢一个少年天才，也没什么损失对不对？”
李廷方笑着点了点头。
……
……
李德辉走出屋门，眯着眼睛看着头顶耀眼的太阳。
突然想起那日，也是这般明媚的太阳，那位流亡东瀛的少年在报纸上慷慨陈词怒斥道：“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国者，则中国老朽之冤业也。制出将来之少年中国者，则中国少年之责任也。彼老朽者何足道，彼与此世界作别之日不远矣，而我少年乃新来而与世界为缘。”
没能守住这大好河山，任异国军队在这片五千年的土地上耀武扬威，这是他们这些老朽的过错。后世的史书上，吾辈读书人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享后世无尽的骂名。
李中堂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年病重之际，还是忍不住写下绝命诗分辨道：“劳劳车马未离鞍，临事方知一死难。三百年来伤国步，八千里外吊民残。秋风宝剑孤臣泪，落日旌旗大将坛。海外尘氛犹未息，诸君莫作等闲看。”
中堂带着无尽骂名死了，他还活着，庸庸碌碌，一生无为。
然，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就让他用这具残躯，为他李家的千里驹开路吧。
那个后生还说了：“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真遗憾啊。他没法看到这副场景了。
……
……
褚晋是开明中学的图书管理员，同时也是守夜人的书粉。
自从守夜人先生被封杀后，他就一直没有在报纸上听到先生的消息了，也没有再看到先生的文章了，这让他颇为愤怒郁闷。
前几日报纸上突然刊登了一个报道，麦田其实是守夜人先生的新笔名！
他也看过《流浪奇遇》，为书中大毛的遭遇而牵肠挂肚，所以也开始把家里的剩饭剩菜施舍给了流浪儿。他从未想过《流浪奇遇》也是守夜人写的！
在知道这一点后，他更喜欢守夜人了！
然后没过几天，报纸上竟然曝光了守夜人的真实身份：李景然，奉天人士，吃喝嫖赌毒五毒俱全，不孝不悌罔顾人伦……
种种加起来让褚晋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守夜人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人？他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等等，李景然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他的脑海突然浮现了一个少年人的清俊面容。
之前这个少年人也在图书馆工作，但是因为他学历太低褚晋一直有些看不起他。那个少年也不过十几岁，和报纸上写的李景然的年龄也对的上……
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最终倒向了那个最不可能的真相。
他那位少年同事，竟然就是守夜人！
想起他往日对他的呼来喝去，他不禁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和羞愧。但是一想到报纸上刊登的有关他的一桩桩罪证，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像他这般不孝不悌，两面三刀的流氓恶棍，本来就不配别人的尊敬！
他当初竟然喜欢上这种作者，真是瞎了眼！
他着实气闷了几日，气的报纸懒得看，也没胃口吃饭了。
然后又一日早上，学校里突然响起了喇叭声。
校长周德璋先生在喇叭里大声说让他们看今日的《文学报》，上面刊登的有守夜人的自辨书，说只要他们看过后一定会相信守夜人的清白了！
本来已经对守夜人心灰意冷的褚晋因为周德璋先生的这番话，心里不禁对守夜人重燃希望。
也许……他是被冤枉的呢？
已经多日不看《文学报》的褚晋就借来了同事的报纸，准备看个明白。
他倒要看看守夜人要如何辩白。
守夜人的自辨书刊登在头版，是以他很快就找到了。只是名字有点奇怪，叫做《畜生道》。这个名字好生古怪！
【我出生于东北的大户人家，自幼便是一个奇怪的孩子。
“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好孝顺我们啊。”说这话的母亲在记忆里的面目早已模糊不清。自从她死后，我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
所谓的父母亲情，是我一直捉摸不透的东西。或者说，我对“孝顺”这个词一直怀抱着莫名的恐惧。
什么是孝顺呢？是听父母的话吗？不是吧？若是父母错了怎么办？
是要好好侍奉父母吗？那么好好侍奉的标准又是什么？由谁来对其下定义呢？
读书不是为了明白学问吗？不是为了报效国家吗？为什么又和孝顺扯上了关系？
我辗转反侧，整夜整夜思索这个问题，却只是越发混沌。
“不孝顺的人就是畜生！”我忘记是谁说的这句话了，但是左右不过是父母的话。我为这句晦涩难懂的话战栗不已。如果不孝顺的话，便连做人的资格都失去了，只能沦为猪狗之类的牲畜了吗？
我的母亲是自杀的，是因为父亲过分宠爱当时还是妾室的继母。继母也因此成了我的新母亲。
继母是个可亲又可怕的女人，我一向对她敬而远之。
诚然，她是母亲的敌人，可是她在成了我的新母亲的同时，也成为了法理上我必须“孝顺”的对象。
“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好孝顺我们。”这次是由父亲说出了和母亲相似的话，他的笑容是我无法解读的古怪和深邃。
“我们”是谁？是指他和继母吗？
如此，继母是母亲的仇人，却不是我的仇人了。我应该“孝顺”她，这是父亲希望看到的。
我不明白，可是不敢不明白。一种巨大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胃里，让我一阵阵干呕。
我该怎么样才能称得上是“孝顺”？
于是我便开始观察，观察对象是我继母的儿子。
……
……
于是这样一个词便突如其来地蹦入我的脑海——“假装”。
所谓的孝顺，不过就是“假装”罢了。“假装”听父母的话，哄他们开心便是。至于我的思想和意志，是不应该出现的可怖产物。这种可怖产物一旦冒出，我就会变成不孝顺的“畜生”。也就是说，我不会再被称作是人。
……
……
父亲生气了，说我若是孝顺，就必须戒烟。
我纠结惶恐了几个晚上。我若是戒烟，就是不“孝顺”继母。我若是不戒烟，就是不“孝顺”父亲。
……
我躺在床上，隐约中似乎看到周围升起蒸腾的烟雾，它们像虫子一般向我的身体里转进去。
我的脑子又想起昔日吸烟的妙处，骨头缝里却像是有蛆在爬动，痒的很。
……
……
继母派人过来了，补品下的夹层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鸦片。
小厮又对我露出那个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了：“少爷，让我伺候你吸烟吧？”
我几乎要发起抖来了。
我要被孝顺吃了！
……】

第53章 民国之写文（52）
褚晋猛地把报纸甩到一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心乱如麻，瞪着报纸的眼神好似在看着什么怪物。
【我要被孝顺吃了！】
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
褚晋开始发抖。皮肤癫狂的收缩，细密的鸡皮疙瘩在他全身跳舞。大脑里一阵惊涛骇浪翻江倒海。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往事。父亲打在他身上的棍棒，因为“棍棒底下出孝子”；母亲非要他娶了了表妹，因为“你若不娶她就是不孝顺我！”。
很难形容他此时的感受。
硬要用语言来形容的话，就是他蒙着眼睛走在自以为光明宽敞的大道上，突然从地下爬出一丝冷气舔舐他的脚背。他拿下蒙在眼睛上的布，却发现长夜已至，深渊正幽幽的望着他。
孝顺是什么？
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
这句话的意思是父母错了，就要委婉且恭敬的指出父母的错误，如果父母不听从，子女就不能违抗父母的意思，继续恭恭敬敬侍奉父母，为父母操劳而不心怀怨恨。
这就是孝顺吗？？？
这样的孝顺真的对吗？
孝顺就是要一味顺从吗？若父母错了还是一味顺从，这难道不是助纣为虐，错上加错吗？
孔子要求无论父母做了什么，子女对父母都要“劳而不怨”。孔子是圣人，所以他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学生。可是华夏几千年来，又有几个像孔子这般的圣人？剩下的人不过都是像他这般庸碌的普通人罢了。
当父母不慈时，谁又能数十年心甘情愿地侍奉父母呢？
李景然在书中说，所谓的孝顺就是“假装。”假装听父母的话，哄父母开心，这样才能称得上是孝顺。至于自己的思想和意志都是无关紧要的。
外国有位圣贤说，人是一根有思想的芦苇。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思想，没有了思想，人和芦苇，和那些不通感情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若人违背了的父母意志，那么人就会被称为畜生。
这样不是太过荒谬了吗？？？
李景然选择了反抗，即便这会让他被称为畜生，他还是选择了反抗。
可是华夏还有多少“孝顺”人是父母手里的傀儡？他们虽然不是父母口中的畜生，但是丧失思想和意志的他们又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人无论选择哪种道路，都会变成畜生吗？
他想了很久，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又似乎什么也没想明白。到最后，心里只有一种无力的怅然。
他突然感到一种刻骨的羞愧。因为自己轻易相信了报纸上的话，竟然真的认为守夜人先生是那般不堪的人。
和前几日的理直气壮不同，现在他一想起他曾经对守夜人呼来喝去，各种鄙夷轻视，脸红得像刚被人扇了几耳光，羞愧得火辣辣的。
他总是自负聪明，可是他那点儿小聪明根本不是真正的聪明！他不过是个自命不凡的庸才罢了。
他年纪一大把，想问题看事情还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看得明白，真是惭愧。
守夜人才是真正的聪明！尽管没有很高的学历，但是先生是需要他仰望的真正的天才！先生虽年轻，但是他的思想比很多满嘴“仁义道德”的老学究还要广博浩瀚。
他也曾经是那些满口空话的老学究的一员，但在今日读过守夜人先生的文章后，他也成了“畜生”中的一员。
外国有位圣贤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人，生而自由。
与其因为“孝顺”而泯灭自由的意志，他宁愿做一头自由的“畜生。”
……
……
日上杆头，暖暖的阳光穿过窗户，匀称地洒在了趴在书桌前看报的傅柯茂的身上，他却因为寒冷而情不自禁地开始颤抖。
这是守夜人写的新文章。
名字叫做《畜生道》。
很奇怪的名字，如果是以前傅柯茂甚至不会读下去。
但是人的名树的影，这篇文章的作者是守夜人。这几日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刊登有关守夜人的阴私往事，似乎一夜之间守夜人的名声就变得臭不可闻起来。
作为风暴中心的守夜人却一直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静，也不曾在报纸发布辩白的文章。
傅柯茂也从之前的半信半疑变得越来越愤怒失望。
而这种愤怒在某日报纸上刊登出守夜人弟弟的名字时突然化作灵光一闪。
李景然的弟弟叫做李景亮。
而他不巧也认识一个李景亮。
傅柯茂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所以乐景就是李景然？原来守夜人长的还挺俊的？而且还那么年轻！竟然是他的同龄人！
傅柯茂更崇拜守夜人了。
想起那日兄弟二人的争吵，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李景然。
这一定是陷害！报纸上都是假的！我粉的作者是好人！
至于报纸上那些黑料的幕后主使，傅柯茂根本不需要怎么想，就把目标锁定在了李景亮身上。
因为他从报纸上那篇文章上嗅到了和李景亮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如果傅柯茂是个现代人，他就知道怎么形容那股味道了——那篇文章和李景亮一样洋溢着浓浓的盛世白莲味儿。
就在他准备私底下找人给李景亮一个教训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守夜人也终于报纸上发声为自己辩白了！
在从贴身小厮兼书童张顺那里听来这个消息时，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文学报》，好奇自己粉的作者会怎么样亲身下场怼黑子。
【我出生于东北的大户人家，自幼便是一个奇怪的孩子。
……
……
于是我便开始观察，观察对象是我继母的儿子。】
傅柯茂觉得心里有些异样。
就好像一只冰冷的毒蛇紧紧缠上了他的心脏，伸出蛇芯轻轻舔舐着血管的纹路。
他莫名觉得很慌，很恐惧，但是却说不出来原因。
然后他又继续看了下去。
【继母的儿子，便是我的弟弟。
弟弟从小就是父母口中的孝顺儿子，在父母面前也很尊敬我，经常说些奉承话哄我。父母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所以对我这个无能的，不会友爱弟弟的不孝子便越发不满起来。
我相信我从弟弟身上一定能学习到“孝顺”的秘诀。
我家是个大家族，所以吃饭也格外讲究规矩。只有嫡子才能享有和父母一起吃饭的殊荣。这是我每天最恐惧的时刻。
我坐在离父亲最近的位置上。以往我都会沉默地宛如一个幽灵，只是不停的埋头扒饭，希望能尽早结束这场漫长的刑罚。
但是今日有些不同，因为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弟弟“孝顺”的秘诀。
吃饭对于我来说是痛苦的刑罚，对于弟弟来说快活地宛如游乐园。
我新奇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兴致勃勃地给父亲背书，他告诉父亲自己在学校里的生活，他给父亲夹菜！
“爹，这个真好吃，您多吃点儿。”他的脸上的笑容好像浆糊刷上去的似的，标准却没有生气。
父亲也露出了那般标准的笑容，“还是你孝顺！哪像你大哥，这个不孝子从不关心自己的父亲喜欢吃什么！”
于是两人转头看向我，眼中是一模一样的冰冷，嘴角却还挂着标准的笑容。
“你能学到你弟弟的八分，我做梦都能笑醒！”
‘人不吃饭就会死。’先生幼时曾经这样告诫我。
可是弟弟却把属于自己的珍贵的饭让给了父亲，因为这样才是孝顺的孩子。
恍惚间，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里不是饭桌，是一个小型的献祭仪式。
弟弟把自己的一部分生命献祭给了神圣的父亲，以换来父亲“孝顺”的评价。
我猛然想起了过去。
兄弟们因为父亲的要求而刻苦念书，柔顺承受父亲的责骂，对父亲的管教责罚心怀感激……
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每时每刻，这种献祭都在不同场合隐秘的进行着。献祭给父亲的生命越多，父亲就越强大，越快乐。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猛地垂下头，口腔里开始分泌大量口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更想吐了。
……
……
我要被孝顺吃了。
就像二十四孝里的郭巨埋儿奉母，现在他们也要把我埋起来了。
无论孝顺或不孝顺，结局都是死。
区别只是以父母眼中的畜生身份死去，还是以孝顺孩子的身份死去。
我不想死。
所以我离开了家。
所以我成了畜生。
但是我终究还是要死的。
就像畜生即便有了自由，还是畜生。】
傅柯茂双手颤抖，如坠冰窟。一瞬间他确认自己看到了极为可怖的东西，他猛地站了起来，一阵天晕地转，胃部剧烈收缩，他俯身发出干呕，好像要把自己的灵魂呕出来。
……
……
周德璋放下手里的报纸，站了起来。双手负后，怔怔望着院子里的残雪。
暖暖的冬阳在耀眼的新雪上铺了一层碎金，几只麻雀立在枝头发出清脆的鸣叫。围墙外有孩子在笑闹；院子里响起几声猫叫。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奇怪的恍然。
原来传奇的诞生并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的动静。
传奇往往诞生在普通平凡的日子里。
要过很久很久后，久到他说不定已经死了，人们才能感受到那场悄无声息大地震所引发的惊天动地的余震。而在传奇诞生的那个日子，孩子在笑闹，麻雀在歌唱。
尽管他已经确信他是一场伟大传奇的见证人，他的心此时却还沉浸在一种迟钝的麻木里。
只有时间才能消去麻木，就像只有时间才能引发余震一样。
他长出一口气，突然大笑不止，他笑的浑身发抖，笑出了眼泪。
他已经在黑夜里跋涉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要开始习惯黑夜了。
如果是李景然的话，也许真的能掀开这个国家的长夜。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目送李景然一步一步前行，目送他登天，目送他化身火炬，目送他成为传奇。

第54章 民国之写文（53）
杨经纶放下手里的报纸，尽管他早已经看过乐景写的原稿，可是此时重读《畜生道》，他还是全身发冷。
《畜生道》这篇文章掀开了以汉人为主体的中华民族习以为常几千年的面纱，露出血肉模糊蛆虫遍布的内在来。
不忍卒读，却又不能不读。
他几乎都有些敬畏地看着斜侧方正在伏案疾书的少年了。
少年身体虽单薄，但是却有一个恐怖且强大的大脑，足以改天换日，也足以与千军万马为敌
身为编辑的敏锐直觉告诉杨经纶，这篇文章会引发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所以这篇文章送到上海的《文学报》分部时，编辑们一致决定开出千字十元的高价。
这已经是一流作家的价格了。
但是任何看到这篇文章的都明白，这篇文章值得这个价格。
这篇文章会成为划时代的作品，这是所有编辑心照不宣的共识。
……
……
李廷业已经被关了两星期了。
这两星期以来，除了每天过来送饭的小厮，他见不到任何人。
在最初他还能愤怒地喊几句，在两个星期过后，他心中再大的愤怒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恐惧。
他不会真的要被关一辈子了吧？
二叔祖他们为何要那么护着那头孽畜？！
那头孽畜难不成真是文曲星下凡？！
要不是李景亮那个畜生自作聪明自作主张，他现在也不会轮到这般下场！
老天无眼，怎么让他生了这两头孽畜！
他宛如困兽，在房间里不停走来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廷方走了进来。
李廷业大喜过望：“大哥！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李廷方面无表情：“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李廷业委屈道：“我这番也是受了李景亮那小子的牵连！还不是他脑子抽风突然在报纸上发表那样的文章……”
“看来这两个星期还是太短。”李廷方冷笑一声，扔给他一份报纸，“你自己好好看看！要是再看不明白，你就呆这里永远别出来了！”
李廷业纳闷地翻开了报纸，首先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畜生道三个大字。
文章很长，但这并不是李廷方几次都差点弃文的理由。
李廷方斥道：“你给我完完整整读一遍！”
李廷业硬着头皮勉强读完了这篇文章，只觉大汗淋漓，全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满眼惊魂未定地看向李廷方求证道：“这篇文章，是……李景然写的？”
李廷方冷着脸点了点头。
李廷业不说话了，只是悚然瞪着手里的报纸，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就在李廷方等得不耐烦了转身就走时，身后终于响起了那个蠢货颤颤巍巍的声音：“……我被关起来不冤。”
“二叔祖说得对。就凭他，就能毁了我李家。”
李廷方侧头瞥了他一眼，“还不算蠢到底。”
李廷业脸色惨白一片，眼中是深深的恐惧，木然说道：“我是明白文人笔杆子杀人于无形的威力了，我这下肯定要千夫所指，遗臭万年了。”
“就是不知道李景亮那小子能不能明白。我怕……”
话虽然没说完，李廷方也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他面无表情说道：“我已经用族长的名义给他寄了一封信，让他回来。”
……
……
李景亮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
这种感情在他自报纸上读到《畜生道》时便开始萌芽，在他看到报纸上对他们家过去阴私的深挖越演越烈，最终在收到族长的痛骂信时到达的顶峰。
他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风声就转变了。那些之前痛骂守夜人的人，用十倍、百倍的愤怒痛骂他和父母。
父亲宠妾灭妻，母亲逼死嫡妻，阴谋算计嫡长子的故事传遍大街小巷，成为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连学校里也有人谈论这件事。
“李景亮就是个小娘养的。有那样的母亲，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要我说，之前报纸上针对守夜人先生的辱骂太过蹊跷，说不定就是李景亮和他妈的手笔。”
“李廷业宠妾灭妻，纵容继室中伤打击原配留下的嫡长子和嫡女，如此糊涂也是世间少有！”
“他最后还发文为守夜人澄清名誉，说之前报纸上骂李景然的都是瞎话……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呢！他早干什么去了？不过是看自己的丑事曝光，所以才想挽救自己的名声罢了。”
“李景然也真是可怜，从小被欺负，迫于孝道不能反抗。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爆发了，还要被他们倒打一耙泼污水。”
然后在谈论的最后，他们会笑着看向他：“李景亮的脸皮果真随妈，我要是他一定羞愧地一头撞死了。”
“他竟然还有脸来学校，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听说，报纸上的那些诋毁守夜人的文章都是李景亮找人写的。真是恶毒。”
李景亮弯下脊梁，惶惶如丧家之犬。
人言可畏，他知道自己的前途算是彻底完了！
也就在这时，他终于后悔了。他不应该招惹李景然。
他被自大蒙蔽了双眼，所以从未看清过他这位兄长，不晓得他的厉害，才造成了如今身败名裂的结局。
后来李景亮就从北平消失了，有人说他回了东北老家被家族关起来反省。对于他的结局如何人们并不关心，人们说了几句便又重新谈论起了最近火遍大江南北的《畜生道》。
……
《畜生道》这篇文章乐景最初刊登在了上海的《文学报》分社上。一日后，北平的《文学报》总部也进行了转载。
三日后，天津和南京的报纸对《畜生道》进行了转载。
又两日，江苏与河北的报纸转载了《畜生道》。
又过了几日，就连奉天的报纸都一字不漏地刊登了《畜生道》。
以上海和北平为中心，《畜生道》以包抄之势迅速席卷了华夏的大江南北，一时间大街小巷“畜生”之声不绝于耳。
起初报纸上的评论还大多集中在对李廷业和王氏的抨击上，然而很快事态便失控了。
《畜生道》这柄小剑锋芒毕露，乍看是作者守夜人把刀捅向了自己的原生家庭，实则他是剑指统治了华夏几千年的愚孝和父权。
如此惊世骇俗之举自然引发了举国震撼，也引发了一场会被计入后世史书的有关孝道的大论战。
《文学报》：华夏孝道还要吃人多少年？
《津城大事》：混账东西的荒唐话！当局理应封杀！
《平原晚报》：满口的仁义道德，肚子里的杀人主意。
《徐州新事》：孝乃立国之本！无孝华夏必亡！
《浙江早报》：从二十四孝到《畜生道》，何谓孝？
《晋中说新闻》：背典忘祖，罔顾人伦，千夫所指守夜人！
……
……
来自五湖四海的读书人以笔作为武器，报纸作为战场，为了自己的理念开始了不见血的厮杀。
在这不见硝烟的战场下面，有一股暗流在缓缓酝酿，流动。
……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哭天抹泪坐在地上，对着围观的乡里乡亲哭诉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我死了好！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养出的儿子胳膊肘往外拐，娶了媳妇不要老娘了！那个狐媚子就会把住男人不放！我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进门！”
儿子涨红了脸，低三下四道：“娘，别闹了，算我求你了，咱们走吧！”
老妇人止住了哭声，用力地盯住儿子，中气十足问道：“你知道错了没有？”
“……都是儿子的错，您别伤了身体。”
老妇人得意勾了勾唇角：“那你休妻！”
儿子为难道：“娘，春娘为我们家操劳那么多年，一直用心侍奉您，还给我们家生下了三个好孩子，再贤惠不过了，怎么可以休掉她呢？”
老妇人气的双眼都在喷火，一拍大腿又开始哭嚎起来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儿子是个只听媳妇话的软蛋，孬种！谢春娘那个贱人不安好心巴不得我早点死呢！人人都说养儿防老，我养的好儿子却要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媳妇害死啊！”
“娘！”儿子终于怒道：“你不要胡搅蛮缠了好不好！春娘的贤惠都是有口皆碑的，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根生！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娘说话？”乡亲有人呵斥。
找到撑腰的，老妇人的哭声更大了，不依不饶拉着乡里乡亲评理：“你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好好好，你现在是长大了，我老了，没用了，你就不管我死活了啊！你七岁没了爹，是我又当爹又当娘地把你带大……”
“够了！”儿子忍不可忍终于吼出了声，他瞪着地上撒泼的老娘，仿佛在看着什么吃人的妖怪：“常言道母慈子孝，若母不慈，儿子又如何能孝顺得了！春娘对你晨昏定省，扇枕温衾，可是你是怎么对待春娘的？春娘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被你罚跪立规矩，最终孩子流产，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您不心疼，我心疼！”
老妇瞪眼又要说什么，被儿子不耐烦地打断了话：“儿子忍了十几年已经受够了！今日说不得就得做上一回守夜人口中的畜生了！哪怕要被千夫所指，我也要和春娘好好过日子！”
“母亲，我们就此分家别过吧！”
……
“你若是要踏出家门一步，你就不是我的儿子！”老态龙钟的男人虎视眈眈守在门前，脸色铁青。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那我就不做爹的儿子好了。”
“你！”老人气的吹胡子瞪眼：“孽畜！孽畜啊！”
中年人惨笑出声：“因为我是老大，所以我不能出门念书，不能出门工作，只能在家务农种地奉养双亲。我一身学问才华大不过‘孝顺’二字！”
“若不是《畜生道》点醒了我，我这辈子也就这样糊涂过去了！”
“如今做了这孽畜，倒也逍遥快活极了！”中年人大笑着大踏步迈出了门，把老人远远甩到了身后。
……
……
《畜生道》走过的地方，如儿子和中年人这般觉醒的人不在少数。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孝道这顶大山压在华夏人身上实在是太久了，不知多少人因为一个“孝”字而生不如死。
如今《畜生道》的横空出世，却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最佳的榜样。
与其做个孝顺的人，不如做个自由快乐的“畜生”。

第55章 民国之写文（54）
乐景的上海之旅原定为两星期，却因为他要写文应对李景亮的突然发难，两个星期的旅程最后足足拖到了三个多星期。
《王朝崛起》也因此开了三个星期的天窗，最后《北平小说报》几乎一天一个电报，催乐景回去更文。
等他们从上海回到北平时，正好赶在了除夕的前一天。围在他们住宅前的记者早已散去，街上飘着浓浓的年味。
乐景没有回奉天的李家祖宅，而是和李淑然两个人在北平的小院里过了一个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新年。
冬天最适合吃火锅，所以除夕夜守岁的兄妹二人面前就摆上了火锅。
他们围坐在桌前，看乳白色的锅底汩汩冒泡，碧绿色的蔬菜和鲜红色的牛羊肉沉沉浮浮，煞是好看。
屋外传来小妮和周大儿子的嬉戏笑闹声。自从乐景送她去念了学，王小妮越来越活泼了，那双偶尔会显得无机制的双眼也灵动许多。
李淑然垂眸，举着筷子期待地注视着浓香的火锅，待到乐景说“好了”，她便兴高采烈地夹了一大块牛肉，吹了几口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腮帮鼓鼓好像贪吃的松鼠。
乐景浅笑着看着她贪吃的模样。这一年来，若是变化最大的人，那就非李淑然莫属了。
这个羞涩腼腆的小姑娘在学习中飞速成长起来，成为了如今这般勇敢热烈，聪慧果断，敢爱敢恨的模样。
“淑然，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李淑然咽下嘴里的东西，思索了几秒，然后笑道：“希望哥哥和我都能无病无灾，年年岁岁如今日。”
乐景笑了，却道：“我的新年愿望倒和你不同。”他望向屋外皑皑白雪，耳边是热闹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双眸微阖，掩住了其中的复杂，“我的愿望……是自由。”
李淑然怔怔看着对面穿着红色唐装的少年：“自由？”
“对啊，自由。”氤氲的雾气中，少年的面容模糊不清，他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音色里藏着刻骨的孤独和一往无前的坚定：“我在岁月的长河里跋涉，所求的不过是自由二字。”
“自由是超脱，是自在，是流浪，是独行，是独上西楼，望断天涯路的孤寂，也是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一往无前。”
李淑然的心脏突然嘭嘭直跳，她望着在雾气里模糊了面容的兄长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不太懂兄长的话，但是并不妨碍她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永恒的孤独意境。
就像眼前的美食，屋外的笑闹，喜庆的春节，她，连同这世间的所有一切都和眼前的少年无关。
少年有他的山海，有他的重重山影，有他的万里波涛。
如果可以，风给他，沙漠给他，天空也给他。
是无拘无束的风，会下大雨的沙漠，和铺满星辰的天空。
万物给他，让他自由。〖注①〗
李淑然沉默很久。久到火锅已经失去了温度，屋外响起了零点的鞭炮声，她才终于抬头看向看向乐景，眼睛在哭，嘴角却在笑着：“哥，祝你自由。”
屋外鞭炮声大作，万千烟花升空，在少年脸上印下斑驳的光影。少年面白如玉，剔透双眸明明暗暗，笑容与屋外烟火交相辉映，嘴唇一张一合，声音被鞭炮声碾碎在了风里。
李淑然却读出了那句无声的话。
他在说：“淑然，你要好好活着。”
炮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民国十四年正式宣告结束。
民国十五年，来了。
李淑然14岁，乐景也17岁了。来到这个时代的一年里，他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一年的时间却比他以往的16年人生还要过的精彩充实。
果然生命最重要的是宽度，而不是长度。
民国十五年的春节是乐景来到这个时代过的第一个春节。相比后世，这个时代的春节更有年味。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红灯笼，街道上游龙舞狮的队伍呼啸而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孩子们穿着新衣走街串巷，带着年货归去的行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期待。
乐景行走在其间，有种自己误入老照片的淡淡的荒谬和违和。
直到现在，他还是没能适应这个时代。午夜梦醒时，时常会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如是日子便这样有条不紊的缓缓过去了。
在开了天窗将近一个月后，《王朝崛起》终于恢复了连载，故事的情节已经进展到徐望穆揭竿而起，号召天下义军共同抵抗外国侵略者。
已经有一些聪明的读者猜到了什么，这些日子乐景收到了不少询问徐望穆会不会称帝的读者来信。
报纸上也出现了相关想法的书评。
赤焰便在报纸上发文道：“《项羽本纪》有云：秦始皇帝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今大华皇帝糊涂昏庸，未及始皇帝一分雄才大略，徐望穆何不妨效仿项羽，取而代之？”
这篇文章一石激起千成浪。
一时间“称帝派”“忠臣派”“枭雄派”三派人马在报纸闹的不可开交。
乐景没管报纸上的风风雨雨，只是按班就部地按照大纲写文。
他的麦田的新笔名虽然被捅了出来，
但是当局诡异地对此保持了沉默，也没提什么封杀的事情。大概是因为《流浪奇遇》并没有触及到什么敏感问题。所以《文学报》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刊登《流浪奇遇》的连载。
《流浪奇遇》这篇被他定义为儿童文学的作品，终究成为了一部成人的童话。傅柯茂后来给林钟七写过一封信，问林钟七为何会在《王朝崛起》的前言里提到自己。乐景思索几秒，便恶趣味地给他回信道：“I am watching you。”
这句颇具有跟踪狂色彩的话，却被收到回信傅柯茂理解成了林钟七对于自己的深厚期望和鼓励，兴高采烈中更加坚信自己就是少年英杰，将来一定会大放光彩，从而使少年踏上了终身慈善的道路上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他以守夜人笔名发表的那篇《畜生道》引来的孝道论战，还在报纸上轰轰烈烈进行着。
周德璋和郑宜梁过来拜访他时，就笑道乐景这算是把天给捅破了个口子。
就连张熙贯过来收稿时，看向他的目光也颇为复杂，从他的眼中乐景可以看出他对《畜生道》的不赞同，但是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收走了这次的《王朝崛起》稿件。
乐景还是如往常一般去上学。只是这次他彻底成为了学校里的名人。
之前班里的很多同学是亲眼见到过乐景和李景亮那番争执的，后来李景亮又在报纸上曝光了乐景目前的学校和班级，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以乐景一进学校，就被同学们团团围了起来。
“乐景，不，现在应该叫你李景然了。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守夜人！”
“我真是太崇拜你了！明明和我们同龄，却能写出这般出色的文章，只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你的《畜生道》我也有看过，读完真是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明明是艳阳天却寒冷地像呆在冰天雪地里。”
还有人问乐景：“你以后还会用守夜人这个笔名发文吗？”
乐景好脾气地微笑回答了这些叽叽喳喳的疑问，直到白先生走进了教室，围着他的同学才散开，乐景也才终于拥有了片刻的安静。
针对乐景的火热欢迎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在同学们初步满足了好奇心后，乐景的身边才慢慢安静下来。
然后便是又一日放学后，曹婉莹扭扭捏捏地过来给乐景搭话道：“我有个朋友也是你的书粉，所以想见一见你。”
之前曹婉莹的一句“你滴，告密，死啦死啦滴，你滴明白？”掀起了乐景尘封许久的回忆。这句话在后世抗战剧里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当然乐景也明白，这句话很大可能只是在这个年代流传的一句普通协和语罢了。协和语是指二十世纪初期日军殖民东北期间推行的在汉语中引入日语词汇和使用日式语法的混合语。
但是一个北平的小姑娘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乐景还是不自禁有些期待，所以他就去试探了一下。结果也证明了曹婉莹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民国土著，不是乐景所期待的穿越者。
但是也正是因为那次的经历，乐景和曹婉莹的关系倒是莫名其妙亲近了一些，已经是两个人一起放学走出校门也不会引来异样目光的关系了。
所以乐景爽快地同意了曹婉莹的要求。
在路上，曹婉莹简单地介绍了她这位朋友的来历，“他是个东瀛人，但是仰慕华夏文化，所以千里迢迢过来求学，而且也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
乐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他自然不会有什么狭隘的民主主义倾向。虽然战争期间日本在中国犯下累累罪行，罄竹难书。但是日本人中也是有一些良心未泯的正义之士。
日本和华夏这两个一衣带水的国家，两国的历史进程总是相互影响。
譬如在日本东京成立的中国同盟会敲响了清王朝的丧钟，又譬如我党的军队里不乏日本八路军解放军的身影，在红色中国成立的那些年，年轻日本人大喊“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赤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席卷岛国。
曹婉莹又笑道：“我这个朋友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日本人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很讨厌自己的东瀛人身份，总是梦想着加入华夏国籍，做一名华夏人，可惜他的父母不同意，所以才作罢。”
乐景在心里感慨，用现代的话来说，这人该不会是一名精中吧？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前行，很快就来到了校门口，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短发男生正守在校门口。
他看起来年龄和乐景差不多，也是十几岁的年纪，浓眉大眼，看起来颇为英俊，只是眉间总是笼罩着似有似无的忧郁。
他见到曹婉莹眼睛便一亮，同时视线情不自禁向乐景的方向飘去，有些结巴地问道：“这、这位？”
曹婉莹笑道：“你不是要见人家嘛，我把人领来了，该怎么谢我？”
这人兴奋得脸色一片通红，同手同脚的走上前，向乐景伸出了汗津津的手，一副喝醉似的晕晕乎乎模样：“林林钟七先生您好，我我我是你的脑残粉……”
乐景：……？？？！

第56章 民国之写文（55）
林钟七？脑残粉？
乐景脑海闪电般划过曹婉莹之前的那番话：“我这个朋友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东瀛人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很讨厌自己的东瀛人身份，总是梦想着加入华夏国籍，做一名华夏人，可惜他的父母不同意，所以才作罢。”
所以……是他想的那样吗？
也不对。如果是和他一样的穿越者，怎么会一口喊出他的另一个马甲？还是说他的这句话也只是个试探？
难不成是……？
还是先试探一下好了。
“林钟七？”乐景看了一眼曹婉莹，纳闷问道：“你这朋友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是林钟七啊。”
“还有脑残粉又是什么意思？”
曹婉莹在经过短暂的呆愣后，也狐疑道：“你在说什么呢？不是你说你要见守夜人吗？怎么我把人喊过来了你却喊他林钟七？”
东瀛少年眼中闪过一抹说漏嘴的惊慌失措，但在乐景和曹婉莹狐疑的目光中还是强自镇定下来，干笑一声：“口误口误，失礼了，我之前分心在想《王朝崛起》的最新剧情，见到守夜人先生太过激动，不小心就喊错了名字。至于脑残粉……这也是口误，我的汉语还是不太好……”
乐景冷眼看着这位东瀛少年手忙脚乱的解释，等他落下话音时，他才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不知怎么称呼你？”
东瀛少年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还没进行自我介绍，连忙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失礼了，我叫中村凉太，目前在麒麟中学念书。自从在报纸上看到先生的《奉天密室杀人事件》后，我就很崇拜您了，所以这才拜托了曹婉莹小姐帮忙引荐，如有冒昧之处希望您多多包涵。”麒麟中学也是北平的一所名校，距离开明中学有点远。
这个东瀛少年的汉语很流利，但是遣词造语却充满了日语的委婉疏离，用词造句也符合东瀛人的习惯。就算这个少年是自华夏的穿越者，他的思维也被东瀛同化了。
而且……从《奉天密室杀人事件》起就很崇拜他？这时间可不短了。《奉天密室杀人事件》最初是刊登在了东北的报纸上，他难不成之前也在东北呆过？
“哪里哪里，你太客气了，我很高兴能结识一名东瀛读者……”乐景一边和他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
于是他知道了这名中村凉太和曹婉莹的相识来源于父辈之间的交往。曹婉莹的父亲之前赴日留学时和中村凉太的父亲是同学，所以这次中村凉太孤身来华夏留学就借住在了曹婉莹家。
他也同样发现了中村凉太看向他目光的古怪。
诚然，中村凉太是很崇拜他的，这点从他的表情和动作可是很直观的看到。
只是，太过了。
他看向他的目光，就好像在瞻仰什么陈列在博物馆里的伟人雕塑似的。
明明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却似乎对他很了解，少年神情偶然流露出的的熟稔也太古怪了。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映衬了他的判断。
这个少年很有可能是穿越者，他来自于被他改变了历史后的未来。
传说中的历史的自我修正没有发挥作用，历史，真的被他改变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他穿越回这个时代的同时，这个时代就已经被分化成了独立的平行世界。他的所作所为只会改变这个平行世界的未来，对他所处的本源世界并没有任何影响。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测，具体怎么样还是需要中村凉太本人的回答。
所以乐景向中村凉太发出了邀请：“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去我们去附近吃个饭？正好我们也可以好好聊聊。”
中村凉太激动得脸都红了，拼命点头道，颠三倒四说道：“好好好，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乐意之至。”
……
……
这实在是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席上乐景和中村凉太谈笑风生，谈天说地，席上气氛很是热烈。
趁着气氛正好，乐景不动声色地开始和中村凉太讨论起《王朝崛起》的剧情来。
乐景若无其事笑道：“大华真是风雨飘零，本来就天灾连绵，底下百姓民不聊生，这下就连皇帝都被野胡人给俘虏了，徐望穆不知道能不能救出皇帝。”
中村凉太无知觉地顺着乐景的话说道：“肯定可以的，在我看来徐望穆……”
他本来想要就这个话题侃侃而谈，却在看到乐景掩饰不住震惊的笑容时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被席上和乐气氛麻痹的大脑猛然恢复了清醒。
思及乐景刚刚的问题，他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对面的俊秀少年收起震惊，面无表情轻声问道：“这个剧情我还没写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中村凉太脸色惨白如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起初叫我林钟七时我便觉得奇怪了，世人都只知我是守夜人，但是却无人知晓我是林钟七。你一个东瀛人却一见面就问我喊林钟七……虽然你说是口误，可是我看起来像是傻瓜吗？”
少年眯起眼睛，其中评估和思索让他头皮发麻，“而且我越是和你相处，就越是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明明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却似乎对我很是了解，看向我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喜欢的作者，反而像是在瞻仰博物馆里的古董。”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少年胳膊抵着桌子，双手交织撑着下巴，看向他的琥珀色双眼里盛满了盎然的兴味：“我越来越疑惑，所以才心血来潮诈了你一下。我刚刚说的这些剧情，就连大纲都没写到，只存在我的脑海里，你又是怎么知道野胡把皇帝俘虏了呢？”
中村凉太哑口无言。
他几乎都有些惊悚地瞪着眼前微笑着的少年，大脑飞快转动，却给不出任何可信的解释。
他突然想起前世时曾经在一个论坛上看到的一名网友的吐槽贴：
“我真是受够那些写穿越小说的作者了。为了让主角收小弟，改变历史，就对当时的所有名人发动了降智攻击，把所有那些智商爆表的名人们统统写成了比主角还弱智的菜鸡。
讲真，这些在现代不过是底层平民，有的甚至连大学都没念完的穿越者，哪里来的信心可以凭借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玩弄那些顶级人精？讲道理，凡是青史留名的皇帝和文臣武将，都是当时社会的顶尖精英，很多换算下来都相当于国家主&#183;席总&#183;理和军&#183;委&#183;主&#183;席等国&#183;级副&#183;国级高官，你要是能干掉他们，你在现代早就玩政治了，怎么还是个屌丝？”
中村凉太当时看到这个帖子时也是义愤填膺地怼发帖网友道“你行你上不行别bb”，但是如今他悔得连肝都青了！
他后悔没有早点把这个帖子当回事！这样他就不会自不量力玩弄小聪明接近李景然了！
他怎么就给忘了，这个男人的处女作可是推理小说！也就是说李景然本来就心细如发，很擅长推理！他很大可能本来就是一个行走的福尔摩斯！
这样他就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易露出了马脚，切身感受到了何谓智商压制。
“你知道吗，在英吉利国，有位名叫Arthur Conan Doyle的作家写了一本名叫《The sign of the four》的破案小说，其中主人公Sherlock Holmes说过这样一句话，”在东瀛少年惊惶的表情中，乐景微笑着吐出一口标准的英音：‘When you have eliminated the impossibles ， whatever remains ， howeverimprobable ， must be the truth’。”
“翻译成中文，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性，剩下的无论多不可能，都是真相。”
“所以我可不可以猜测……”中村凉太睁大眼睛，看着少年的嘴唇一张一合，轻声吐露出他最大的秘密：“你来自未来？”
所谓的平地响惊雷不过如此了。中村凉太被少年的话给砸了个头晕目眩。
他看着少年的表情惊悚而恐惧，就好像在盯着什么可怖的怪物。
“所以，可以告诉我吗？我的猜测对不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中村凉太虚弱的挣扎在少年似乎看透了一切的了然目光中显得格外苍白无力，他怔怔看了静笑不语的少年片刻，突然垂下肩膀，好似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你……推理的很对。”他捂着脸，声音干涩：“我的确来自未来。”
这样也好，他告诉自己，这个男人这般聪明，一定能给出自己一直以来追寻问题的答案。
“你可以听听我的人生吗？”
“当然，我对此已经好奇很久了。”
然后一个漂泊许久的苍老灵魂就给乐景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
……
若能穿越的话，你想穿越到哪里？
暴秦？强汉？盛唐？文宋？蛮元？硬明？满清？
还是……那读来就让人满眼热泪，不忍卒读，每一寸时光都写满屈辱，每一寸山河都浸满鲜血的，民国？
宋中华在上中学历史课时，近代史是他最不愿意阅读的篇章。
每当他读到谁谁在哪里签订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时，总是气的火冒三丈，恨不能穿越过去把那些人捶死。
每当他看到东瀛军队在华夏土地上犯下的累累罪行时，他就会像大多数愤青一般，在嘴里叫嚣着要杀光所有东瀛人。
所以在很多很多年后，宋中华回忆起这些模糊的往事，苦笑出声，忍不住感慨一句命运弄人。
那时候的他已经不叫宋中华了，那偌大的960万平方公里土地也和他没有了关系。
他叫中村凉太。
一个典型的东瀛名字。
出生于一个典型的东瀛中产阶级家庭。
父亲是工厂主，母亲是全职太太，他头上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弟弟，在外人眼里这是一个再幸福不过的五口之家。
如果中村凉太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也许会是一个幸福的东瀛人。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宋中华一直活在中村凉太的心中，让他夜思难寐，让他寝食难安，让他痛苦不已。
他清楚的明白他今生的祖国将会对他前世的祖国犯下怎么样的罄竹难书的罪行。
他曾经认为东瀛人都该死。
他如今成为了该死的东瀛人中的一员。
1931年九一八事变时，他不过21岁。
1937年卢沟桥事变时，他也才27岁。
总有一天，正值适龄的他会被军方强制应召入伍，他会把枪口对准自己前世的同胞，他会在前世的故国土地上犯下累累罪行。
前世的宋中华是个天真的年轻人，他认为如果穿越回过去，他可以凭借预知未来的优势改变历史，成就一番伟业。
今生的中村凉太的灵魂已经苍凉。他只是一个人，不是神。
只要人类还有野心，只要东瀛还有一个大国梦，只要华夏还继续疲弱下去……那么那场国战就不可避免。最后即使不是东瀛，也会是其他国家的军队踏入华夏的土地。因为，落后就要挨打。
那么，即便不是他，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同学，他的邻居，乃至路上遇到的每一个陌路人，都有可能变成杀人无数的战场刽子手。
中村凉太曾想过自杀。
他选择了上吊自杀。
他在蹬掉脚下的凳子，感受到窒息般的痛苦那一刻，却突然后悔了。他不想死，他想活着！
在从漫长的黑暗中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父母一夜苍老十岁的面容，是长姐和幼弟惊喜且担心的神情。
……如果没有前世，他该是一个多么幸福的人啊。
知晓未来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不是金手指，而是一种可怕的诅咒。
死亡实在是太痛苦了，他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何要自杀？
也是借由这次的契机，他开始反思起自己作为中村凉太的十五年人生。
浑浑噩噩，纠结反复，自我批判，自我厌弃。
这就是属于中村凉太的人生。
他不敢死，可是又不想活。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李景然。
中村凉太复杂地看向乐景，安静诉说道：“后世任何只要念过初中的人都……”
“这点略过。”乐景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知道我的未来。正是未知，所以未来才拥有无限可能性，才能让人满怀期待。所以不要告诉我的未来，正如不要告诉我还没读完的书的结局。”
“那么，我可以认为，你是过来想想我寻求建议的？你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中村凉太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个问题纠缠了他十五年。
“你只需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行了。”百年前的先辈这样坚定回答他道：“如果天空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觉无力发光的，那就蜷伏于墙角。但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不要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热情的人们。我们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注①】
①这是凤凰卫视的编导季业说的话。因为我文采有限，实在想不出比这段话更出色更贴切的话来了，所以本文这段话就设置成主角说的话了。但是你们记住，这番话是季业说哒！
你们听说过平庸之恶吗？平庸之恶是一种哲学术语，是指在意识形态机器下无思想、无责任的犯罪。一种对自己思想的消除，对下达命令的无条件服从，对个人判断权利放弃的恶。
犹太大屠杀，日本军队在中国搞的大屠杀，以及我国的十年浩劫都是平庸之恶的体现。
在平庸之恶下，你会发现漂亮的邻居也会变成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友善的朋友也是冷漠的杀人者。以我有限的见识，只能想出李业的那番话作为对平庸之恶的回应。
以及……民国篇没有抗日剧情，如果我敢写，晋江就敢锁我。所以我才创作了宋中华这个人物，从他身上稍微侧面提及了未来的那场国战。

第57章 民国之写文（56）
中村凉太的出现再一次向乐景提醒了那场慢慢逼近的战争。
抗日战争是发生在华夏国土上有史以来的最惨烈的战争。
历时14年，中国军民伤亡人数3500万，几亿百姓流离失所，给华夏直接造成10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间接造成了50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那是这个名为华夏的国家有史以来最为狼狈的时刻：首都被屠城，全国22个省份沦陷，国家军队节节败退，最后只能退到位于西南内陆的重庆，迎接敌人飞机一次又一次的轰炸。
如此狼狈，如此绝望。
绝望到父亲送儿子“死”字旗上战场，母亲送走了自己所有的儿子打东洋；绝望到大江南北的村落里不见男丁，许多村庄从此更名为“寡妇村”；绝望到无数华人华侨组成敢死队回国参战；绝望到十三四岁的孩子也上了战场，和敌人拼起了刺刀；绝望到政府喊出了最悲壮的口号——“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
绝望到了底……便是哀兵必胜。
乐景知道黑夜终将散去，战争会胜利，华夏人民会站起来，会重新拾取大国骄傲。
他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而已，左右不了战争的局势，只能用手中的笔给予战士和人民精神上的支援和支持。
……
……
《畜生道》让乐景一炮而红，守夜人这个笔名也成功传遍大江南北，被更多人知悉。
人们在报纸上围绕这篇作品展开骂战的同时，也对作者燃起了好奇心。
守夜人是什么样的人？他年纪轻轻哪里来的那么深的阅历和见解？他创作《畜生道》的心路是什么？作为原作者他会如何诠释自己的作品？
也就是在种种的好奇和疑惑驱使下，国立北京大学的文学社就向《文学报》寄来了一封邀请信，邀请乐景来他们学校开讲座。
杨经纶把邀请信给乐景拿过来时，乐景正在写国文作业。
他毕竟是来自未来的西贝货，文言文功底自然不能和这个时代从小就用四书五经开蒙的读书人相比，这也造成了乐景的偏科。理科成绩在班级排名前几位，历史也是年级里的佼佼者，国文成绩却只在班级中游。
教他国文的白念秋先生不知道找他谈过多少次话，私下里也时不时给他开小灶。特别在乐景的守夜人笔名曝光后，白先生看他的目光更是费解，似乎不明白为啥乐景都写出了好几部小说了，怎么国文却那么差？
昨天白先生又把他喊到了办公室里，皱着眉头盯着他75分的国文成绩，忧心匆匆地说道：“你这成绩，念清华北大有点悬，你国文太拉分了。”
乐景：……
他很想告诉白先生，其实他真的没有那么高的志向非清华北大不读，他对这个年代的大学真的不挑。
民国大学就那么几个，所以能考上大学的都是寒窗苦读十几年的精英中的精英。乐景他在现代接受的是偏向素质教育的应试教育，就刻苦程度而言是绝对比不上民国学生的。再加上李景然就是个学渣，也没给他留下什么“知识遗产”，所以乐景实在无法生出非清华北大不读的野心。
这个年代的大学都是自主命题自主招生，也没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黄冈密卷》之类的参考资料，在他看来他能一次考上大学就是走了狗屎运了。
可是在白先生看来，李景然今年才17岁，就写出了这么多优秀文章，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虽然不知道这个靠笔杆子吃饭的天之骄子为啥国文成绩不好，但是以他的天赋只要稍微努力一下，清华北大不还是信手拈来的？
出于这种爱才之心，乐景就收到了很多份白先生自主命题的国文试卷以及足足有几百本的推荐阅读国学名著。这也导致了他平时在写小说之外，就只能没完没了做国文卷子了。
所以乐景在听到杨经纶说北大想让他去开讲座时，他颇为哭笑不得。
他这边还在发愁能不能考上北大呢，北大学生就要请他给他们开讲座了。
原本这种出风头的事乐景是不愿意参与的。乐景对自己肚子里有几斤几两墨水也清楚的很，他不过是占了来自未来的便宜罢了。
之前也有其他机构向乐景发出邀约，北平作协还曾经邀请他入会呢！可是这些都被乐景给拒绝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写作，不耐烦处理这些复杂的人事关系。
可是……这是北大啊！
这是孕育了各行各业无数青史留名人物的北大啊！他这次去北大，说不定还能偶遇不少历史名人呢！
所以纠结再三，乐景还是决定给北大文学社写了一封回信，答应了他们的邀约。
……
……
北大文学社阅读室里。
厚重高大的实木书架间隙或站或坐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他们无一例外手里都捧着一本书，全身心地沉浸在了书里。
突然，某个角落里穿出刺耳的凳腿划过地板的声音，不少学生皱着眉头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瞪去，就见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生脸色满脸兴奋地站了起来。
“太好了！”女生举起手中的信纸，在安静的阅读室里大声嚷嚷着：“守夜人先生答应了我们的邀约，周六时会来这里给我们开讲座！”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还有些不满的学生们立刻兴奋起来，把说话的女生里三圈外三圈围了起来，叽叽喳喳地交流起来。
“真的吗？周六什么时间？”
“守夜人先生从来不在公共场合露面，之前听说北平作协邀请他开研讨会都被他给拒绝了！没想到他会答应我们社团的邀约！”
“我周六一定要带上《名妓回忆录》让先生给签名！”
“《畜生道》怎么还不出书啊！我真的很想买回来让先生给签名！”
“我朋友家的弟弟在开明中学念书，听他说守夜人长的挺帅的，性格也是温文尔雅。”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他特别绅士，特别有爱心，经常去孤儿院资助孤儿……”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麻花辫女生叫做何静雯，是北大文学社的社长，此时听到社员三三两两的发散议论，连忙提醒道：“我们这次是想让先生给我们解析他的作品的，所以等到见到了先生，我们讨论的重点就要在他的作品上，禁止打听先生的私生活。”
“知道了。”
“当然！”
稀稀拉拉的应声响起，何静雯望着社员一个个难掩兴奋的模样，心中还是浮现深深的忧虑。
希望周六讲座上她的社员不会给先生造成困扰。
……
周六早上，何静雯被堵在社团活动室前的走廊上，瞪着前方人头攒动的长队，（她在里面还看到穿着清华校服的学生！）声音无比虚弱：“这是怎么回事？”
副社长尴尬一笑：“守夜人要来开讲座的事不知怎么的传了出去，所以不仅咱们学校的人，就连其他大学的人都赶了过来听讲座……”

第58章 民国之写文（57）
周六是个大晴天。
四月份气温还不热，吹来的风夹带着春天特有的酥软，这是北平难得的温柔时刻。明媚柔和春光的照耀下，就连路边衣衫褴褛的脏乞丐都多了丝慵懒的意味。
何静雯一夜没睡好，几乎是天刚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等到她站到学校门口时太阳才刚刚越出地平线没多久。
她准备先去活动室看一下会场布置情况，然后就和文学社的几名核心成员一起在校门口迎接守夜人先生。
这套在她心目中已经排练过千百次的流程却卡在了第一步——她被堵在了文学社活动室前的走廊上，前方是人山人海，她粗略一扫，就看到了穿着燕京大学，清华大学和中法大学校服的学生！
燕京大学和中法大学便也罢了，清华大学的学生来他们社团做什么？
然后她就从副社长王博文嘴里听到了一个让她格外震惊无语的消息——这些人竟然都是来蹭讲座的！
是哪个嘴快的走漏了风声？！
何静雯原定计划是在活动室召开一个小型的讲座，让社员们能和守夜人面对面交流。这下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他们活动室哪里挤得下！可是人都来了，他们又不能把人给赶走。
所以在纠结一会儿后，何静雯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只能换个地方开讲座了。”她对副社长王博文说：“你联系一下学生会的人，看看能不能借到学校的礼堂。”
王博文还没挤出走廊，人海里竟然就挤出来了几个学生会的人，为首的赫然就是学生会会长，一名历史系的大三学长。
会长笑眯眯地对她说：“学妹啊，你看这里人这么多，你们活动室肯定放不下了。正好咱们学校的礼堂还空着，干脆就让守夜人先生在礼堂开讲座好了。你说呢，学妹？”
何静雯：……妈的被算计了！
于是他们文学社的私人讲座就这样莫名其妙变成了在礼堂召开的公共讲座，听众来自北平各大高校，不知道还以为是各大高校私下搞大串联呢！
……
……
敲定了讲座的地点，何静雯看了眼腕表，现在已经八点一刻了！她和先生约好九点在学校门口碰头
她连忙拉着副社长王博文就向校门口跑去了。
时间就在焦急的等待中一点一点过去了。黄包车来了一趟又一趟，电车也来了好几次，每一次她都满心期待地向下车的人看去，只是每一次都是失望。
她没有见过守夜人，但是莫名的她就是知道下车的那些人里没有他。
守夜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虽然在心里想了很多次，但是还是说不上来。
但是她就是莫名觉得，如果守夜人出现了，她一定就能认出来他。
在太阳已经升到树梢时，又一班电车在学校门口停下。在汹涌的下车人潮中，一个穿着淡灰色中山装的少年就这样触不及防映入她的眼帘。
即便是以何静雯挑剔的眼光来看，这个少年的长相都尤为出色。少年皮肤白皙，凤眸直鼻薄唇，眸光清正温润，嘴角微微上调，看起来斯文俊秀，温文尔雅，是那种典型的书卷气很浓的清派读书人长相。
他腰挺的很直，步履不疾不徐向她走来，浅灰色的中山装穿在他的身上，给他增了几分端庄肃穆，让人不敢生出调笑戏弄的心思。
是他了！
这就是守夜人！
何静雯兴奋地跑了上去，笃定开口问道：“您就是守夜人先生吧？”
少年浅笑着点了点头，温声回答：“我是，您是文学社的何静雯社长？”
何静雯兴奋点头，并把副社长介绍给了乐景：“这是王博文，是我们文学社的副社长。”
王博文脸都红了，他闷头给乐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微微发颤：“先生好！”
乐景被这副大礼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大家年纪差不多，就平辈相交好了，不必如此拘礼。”
“这可不行。”王博文认真地反驳道：“达者为师，您年纪虽轻，但就学识而言足以做我们的老师了！我们在您面前当然要执弟子礼了！”
乐景没想到王博文小小年纪，说话办事却像个老学究一般迂腐。可是见身为社长的何静雯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他就放下此事不提了。
路上，何静雯颇为不好意思地告诉了乐景讲座改地点的事情。
听到地点在学校礼堂时，乐景就挑起了眉毛。待何静雯告诉他听众为一个礼堂的人时，乐景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待何静雯告诉他听众分别是来自北平各高校的大学生时，乐景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讲真，乐景之所以答应这次的讲座，就是因为何静雯之前在信上说这只是一个文学社内部的小型交流会，所以他才过来了。可是没想到如今却变成了礼堂大演讲。
何静雯也很尴尬，同时也对那些不请自来的人有些怨念：“先生就说自己想说的，如果有人问些无聊的问题，您就别搭理他们。”
“我明白的。”
乐景在心里叹了口气。
尽管在礼堂里进行演讲非他本意，但是等下他站到礼堂正中央，接受无数道目光洗礼时也不会怂就是了。
……
……
傅柯茂紧张地坐在礼堂前排，紧紧盯着空无一人的礼台。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会有一个多么惊才绝艳的天才踏上礼台。
身后飘来几声窃窃私语的议论。
“呵，好大的架子，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儿！”
“守夜人能写出《畜生道》这般疯言疯语就足以看出他张狂的性格了。会有这么大的派头一点也不奇怪。”
“哼！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儿罢了！等下看我怎么狠狠驳斥他，让他哑口无言。”
“对！孔方兄等下给他点颜色……”
傅柯茂眉头拧成死疙瘩，彻底听不下去了，回头冷声插入了话题：“敢问两位兄台，守夜人在《畜生道》里写的有哪里不对吗？！在背后非议他人恐怕不是君子所为吧？”
两人诧异的停下了交流，一名穿着中法大学校服的平头男生轻蔑一笑，“听你这话，你也是那守夜人的旗下走狗？”
另一个男生同样穿着中法大学校服，也讥笑道：“君子还是非礼勿听呢，你这样偷听我们说话，也不是什么君子所为吧？”
走狗？
偷听讲话？
傅二少被气笑了，他还没发脾气呢，这两位倒是开始对他进行辱骂起来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傅柯茂歪眉斜眼，冷嘲热讽道：“呵，说到底你们不过是嫉妒守夜人先生罢了！先生未及弱冠就能写出这般优秀的作品，两位能吗？今人只知守夜人而不知你们两位，你们这两个无名小卒也配非议先生？我呸！”
当下这两位男生就被他臊了个面红耳赤，想出言反驳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言辞。就在这时，一名女生走到了礼台正中央，大声说道：“今天，我们北京大学文学社请来了《畜生道》的作者，守夜人先生来给我们开讲座，大家掌声欢迎！”
在一阵震天的掌声中，一名穿着中山装的少年人慢慢走上了礼台正中央。他面对山呼海啸的掌声轻轻鞠了一躬，然后微笑着等掌声平息后才开口说道：“大家好啊，我是守夜人。”
刚刚平息下来的掌声又再次有了要把整间礼堂掀翻的趋势。
乐景伸出手往下压了压，收到他的暗示，礼堂内的掌声慢慢平息下来了。
乐景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又一张表情各异的脸颊，有些感慨。
“我原本以为这次只是参与北京大学文学社内部的交流会，却没想到最后却登上了这么大的礼台，听众是来自全北平各个高校的学生们。说实话，现在在我眼中你们就是萝卜白菜，只有这样我才不会紧张到忘词。”
此话一出，台下立刻燃起一阵哄堂大笑。
主持人连忙趁气氛正热闹插入了话题，“没想到守夜人先生也会怯场，我还以为先生天不怕地不怕呢！”
乐景笑道：“我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害怕的东西，所以你为何会对我有如此印象呢？”
“还不是因为先生的文章，尤其是《畜生道》，这篇文章我是读的头皮发麻，浑身一阵阵冒冷汗，能写出这般可怕文章的先生可不就天不怕地不怕嘛？”
乐景了然，这是直接把话题引入到了他的作品上了。
他会意地接过话题，准备详细讲诉一下自己的创作思路，就听下方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依我看，这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通过特意和众人唱反调，来体现自己的标新立异！”
乐景怔了怔，好脾气地笑道：“是哪位同学在说话？”
在傅柯茂愤怒的目光中，身后的“孔方兄”昂头站了起来。
“听这位同学所言，似乎是不赞同我的文章？”
“没错！”平头男生仰头说道：“你的文章不过是一些歪理邪说，赞同的人都是脑子有问题！”
乐景便笑道：“那么请问，您觉得我的文章哪些内容是“歪理邪说”呢？”
平头男生斩钉截铁：“全部！”他对乐景怒目而视：“我国以孝治国，父母含辛茹苦养大子女，为人子女孝顺父母本就应当，你的文章却教子女仇视父母！如此歪理邪说只会教坏民众！动摇我国根基！”
乐景便笑道：“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父母含辛茹苦养大子女基础上的。若是父母没有含辛茹苦养大子女呢？那么子女难不成还要孝顺父母吗？”
“母亲受了十月怀胎之苦才生下了子女，子女的生命便是父母给的。日后父母还会供孩子吃穿，供孩子生活，这其中付出的时间精力难道不是含辛茹苦吗？”
“我认识一个女孩，她刚一出生父亲便要把她溺死，后来虽然算命先生给救下来了，却被家人养在猪圈里，和猪同睡同住，吃猪食长大不说，从小还要做全家的家务，稍又不顺心父母便对她又打又骂。”乐景顿了顿，在许多道震惊的目光中微笑着问那个平头男生，“你觉得这能称得上含辛茹苦吗？你说女孩也要孝顺这样的父母吗？”
平头男生愣了几秒，冷笑道：“你这都是编的！怎么会有父母对孩子这么差？？我从来没听说过这般耸人听闻的事情！”
乐景便笑道：“这是多么狂妄自大的说法啊。只要你没有听过的事情便是不存在的吗？你没听说过我的妹妹，我的妹妹便不存在了吗？你没听说过英国的历史，那么英国就没有历史了吗？你没听说过地球是圆的，那么地球便是方的吗？”
平头男生被少年的这番诘问给问住了，半饷，他憋出话道：“我当然听说过英国的历史，我也知道地球是圆的，这些都是常识！就像父母疼爱子女，子女也要孝顺父母一样都是常识！”
“在哥白尼之前，很多人也认为太阳围着地球转是常识。”乐景笑道：“在伽利略之前，很多人也认为重的物体先着地是常识。你口中的常识就是永远对的吗？”
平头男生一时哑然。
乐景继续说道：“你口中的常识不过是你以为的常识罢了，并不能代表大多数。难不成只要你认为常识是‘太阳从西边升起’，太阳就会从西边升起了吗？”
平头男生涨红了脸，嘴硬道：“你不过是强词夺理罢了！”
乐景哂笑道：“你也不过是你即世界罢了。”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说得好！”掌声很快便在礼堂里蔓延开。
“又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人。”
“如此狭隘之人也能念大学了？”
男生被如此明目张胆的嘲笑给气到红了脸颊，怒气冲冲甩袖离去：“夏虫不可以语冰，道不同不相为谋！”
有人喊了一声：“瞧！青蛙又要爬到井里去了！”这句话立刻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在男生离去后，乐景的演讲便顺顺当当的进行下去了。大概是由平头男生“珠玉在前”，所以接下来便没有杠精敢跳出来抬杠了。
……
……
乐景结束了演讲，刚从台上下来，就被一群学生给围了起来。
“先生，能请你给我的《名妓回忆录》签个名吗？
“还有我，还有我！请为我签名！”
乐景好脾气地笑道：“别急别急，你们排好队，按照顺序来，不要挤……”
推挤间，乐景不知道被谁绊了一跤，下意识向前方跌去。几乎在同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有什么火热的东西飞快擦过他的肋骨。
电光火石一瞬间，乐景猛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是子弹！
有人想要枪杀他！
他的身体从来没有反应这么快过！
他连滚带爬拼命脱离了汹涌的人群，躲到了第一排的椅背后面，拼命喘着粗气。
他知道杀手就藏在不远处看着他。

第59章 民国之写文（58）
乐景不知道开枪的杀手是谁。
杀手也很有可能不止一个。
礼堂里的人每一个都有嫌疑。
他现在距离杀手很近，杀手只要多走几步就能赶到他现在的位置，对他进行补枪。
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让礼堂里变得更乱，这样他才能浑水摸鱼，在杀手的眼皮底下溜出去。
这些考量在乐景跑去第一排的椅子后面躲起来的短短几秒内，就于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他躲在椅背后刚想要喊出声把场面变得更乱，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有人开枪杀人啦！大家快跑！快跑啊！”
然后似乎是何静雯在喊：“先生在前面！大家快保护先生！”
这石破天惊的两嗓子在礼堂上空宛如炸雷般惊天动地，原本就因为刚刚那声枪响而有些懵逼的学生们彻底炸开了锅！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汹涌的人群推搡着向大门口跑去。
乐景咬了咬牙，现在就只能赌一把了。与其躲起来，不如藏叶于林。他的衣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和他穿着差不多颜色中山装的学生还有很多。
他现在挤进人海反而会让那些杀手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目标。
他起身加入推挤的人潮想要混出去。
就在这时，有几个人拨开人海逆流艰难前进着，一边走一边喊道：“先生！先生你在这里吗？刚刚的枪响是怎么回事？您没事吧？”
是何静雯和几个文学社成员的声音。
可是如此节骨眼上，乐景现在谁都不敢相信。
他低着头，像条鱼一般艰难地在拥挤的人海里穿行着。
“先生！您没事吧？！”
傅柯茂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乐景充耳不闻，就好像没听到似的闷头随着汹涌的人流向门口的方向蠕动着。
有谁突然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乐景反射性用力掰他的手指，同时肘击狠狠向后捣去。
“撕！疼疼疼！”熟悉的声音传来：“先生，是我，我，傅柯茂！”
这个声音倒是很耳熟，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乐景会放开他的手。乐景用余光打量傅柯茂，看到他脸上浮满了焦急和担忧，不见一丝杀气。
要么他是一个演技高手，要么这件事和他无关。
乐景自认还算能识人，短短的几次相处他也算明白了傅柯茂傻白的内在，所以放开了他的手。
“离我远一点。”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礼堂里几乎低不可闻：“有人想要杀我。”
傅柯茂向来咋咋呼呼的声音这时竟然无比沉稳可靠：“我看到了，不用担心。”他紧紧贴上乐景的后背，微喘着说道：“我掩护你出去。我姓傅，他们不敢对我开枪的！”
若是不小心擦枪走火，枪口和子弹可不会管你姓什么！
可是如今也不是矫情的时候。所以乐景便对他点了点，认真说道：“我欠你人情。”
在傅柯茂的护卫下，乐景磕磕盼盼，终于挤出了礼堂大门。
门外都是无脑乱跑六神无主的学生，他们尖叫着来回问道：“怎么了？谁开枪了？”
“有人死了吗？”
“真有人开枪吗？”
乐景知道此时他也并没有脱离危险。他粗略地看了眼四周，想要找个偏僻的地方先躲起来。
“快报警！有人派了杀手来暗杀守夜人先生！”傅柯茂宛如护崽的老母鸡般把他护在身后，大声吼道：“先生被子弹击中受伤了！恳请各位义士护送先生去医院疗伤！”
此话一出，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便是一静，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向傅柯茂和他身后的乐景看去。
乐景为傅柯茂出乎意料的发言而愣住了几秒，他气急道：“若是杀手有同伙埋伏在这里呢！”他拉住傅柯茂的胳膊肘，匆匆说道：“快，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乐景不知道他此时右肋擦伤处流出的血，已经从中山装被子弹割开的切口处漏了出来，血在衣服上晕染开大片黑团，如此形容在他人眼中看来无比狼狈。
此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思考各种各样的对策，痛觉已经被大脑下意识屏蔽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他调动用来警惕未知的危险了，他根本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受伤了。
傅柯茂头回脑子转的那么快，他又冲着蠢蠢欲动的人群喊道：“愿意帮助先生的同学，请互相背对着手牵手组成圆圈，把先生围在中间，我们有这么多人，杀手不敢对我们动手的！”
傅柯茂这话一出，立刻有不少年轻人积极响应。
就像那首诗中的一段话：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本来就是热血沸腾，容易被鼓动的年纪。青年人的热血也是最纯粹，最真挚，最难熄灭的。
只要一颗火星，这些还天真的相信着公平和正义，相信着邪不压正的少年人便会被轻易点燃，向这个冷漠的世界贡献心目中的光与热，哪怕自己被燃烧殆尽也不会后悔。
就比如那年五四烽火时被他们举起的火炬，也比如在邪恶力量开始践踏社会公义和法律的此时此刻。
“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暗杀，真是胆大包天！他们还有没有把法律放在眼里？！”
“有人在北大进行暗杀！校园本来是学习的地方，如今却被他们当做暗杀的场合。从今以后，我们北大学子可还能安心学习？可还有专家学者敢来我们北大开讲座？以后还有人敢说话吗？”
“诸君，我北大几十年清誉存亡尽在今朝！若不想让我们北大的名声蒙羞，我们一定要站起来保护守夜人先生！”
“这件事已经不单纯是你们北大清誉的事了。这是某些黑恶势力对法律和道德的赤裸裸践踏！我们保护守夜人就是在维护正义和法律！”
“如此义举怎么能少得了我们清华的学生？他们想要杀守夜人，就必须要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还有我们燕京大学的！我们也要来保护先生！”
乐景眼神复杂得看着这些年轻人英气勃勃的面容，心中涌动着格外复杂的滋味。
这就是他华夏的年轻人啊。
这就是百年前的00后们。
只要有这样的年轻人们在，那么无论遭遇多少次灾难，无论多少次跌落悬崖，这个国家都会逢凶化吉，重新爬上峰顶。
这些年轻人，才是华夏未来的脊梁。
接下来在北大校园里出现了格外罕见的一幕。这样特殊的一幕烙印在了无数人心中，事隔数年想起还会激动不已，成为记忆里的华彩片段。
十几个年轻人手拉手背对着组成厚密的人墙，用年轻的身体作为盾牌，把受伤的乐景围在最中间。
傅柯茂皱着眉头盯着乐景不断渗血的伤口，大喊道：“这里有没有医学生？先生好像中弹了，需要包扎！”
乐景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右肋的擦伤流了很多血。被他忽视很久的痛觉骤然出现，伤口火辣辣地泛着疼。
“医学生？有没有医学生？”‘人肉盾牌’们冲四面八方喊道，很快便几乎有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我是学医的！”
“我是医学院的！”
在经过简单的搜身后，人墙裂开一道口子，放进去几个年轻的医学生。
此时北大是没有医学院的，所以这几个医学生穿着国立北京医科大学的校服，应该也是这次前来听讲座的学生。
他忍痛对查看他伤口医学生们说道：“我没有中弹，这些只是擦伤。”
医学生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有人说：“擦伤的话就简单了，我们这次过来也没有拿专业的医疗包，只能先对你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具体的更细致的治疗，你还是需要去专门的医院进行。”
在包扎过程中，陆陆续续有学生围了过来。在从‘人肉盾牌’嘴里听来了事情的全部始末后，这些学生们全都自发地围城人墙，把乐景一层又一层地围了起来。
他们手拉手，喊着响亮的口号。
“保护守夜人先生！”
“正义必胜！”
“舍生取义尽在今朝！同学们起来呀！”
在响亮的口号声中，越来越多同学从他们口中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所以这个最初只有七八个人的队伍越来越大，从最初直径不过三四米的小圆，逐渐变成直径七八米，乃至十几米的同心圆。
乐景众星捧月地被围在了正中央，傅帆林小心搀扶着他，有那么一刻他恍然找到了电视剧里老佛爷出行前拥后簇山呼海啸的感觉。
如此动静自然瞒不过学校里的教授。
很快便有教授赶来了，在从学生嘴里听到事情的全部过程后，这些或海外留学归来的天之骄子，或沉稳肃穆的中年人，或白发苍苍的老学究们沉默着围成了一个圈，用身体护住了最里面的学生们。
最后，一名步履瞒珊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坚定地站在了一层又一层人墙的最前方，苍苍白发在微风中微微颤抖着。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臂，冲着四面八方看不见的敌人发出破音的嘶吼声：“老朽杨驹思，乃北大的校长！你们要杀的话，请先从杨某人杀起！”
下一刻，是不约而同的山呼海啸声：“吾等北大师生与校长共存亡！”
在全体师生众志成城的坚定信念下，警察终于姗姗来迟。
乐景也终于出了口气。不论杀手是怎么样的身份背景，当着国家的暴力机关警察的面，他们也不会猖狂到直接动手。
他也终于安全了。

第60章 民国之写文（59）
守夜人在北大开讲座时被暗杀了！
这个重大新闻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北平城，整座城市都轰动了。
全北平的记者都爱死守夜人了。
单他一个人，就不知道养活了北平多少的八卦小报和记者。
《畜生道》所带来的余波还方兴未艾，这又传出了守夜人被暗杀的消息！
这样一个时不时制造热点爆点供他们写稿的作家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这时候翻开北平的任一份报纸，头版头条都是守夜人被暗杀的消息。
像是《朝阳报》《公义报》这种大报还是比较有节操的，他们就如实地报道了杀手暗杀守夜人未遂后逃脱，受伤的守夜人被北大师生组成人墙保护起来的全部过程，其中校长杨驹思喊出的“请先杀我杨某人”这句话在不少报道里都有提及。
这件事在文人圈子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有人竟然丧心病狂到大白天在校园里进行暗杀，这件事本身就能给文人们的造成极大的不安全感。
今天有人能光明正大暗杀守夜人，那么明天就能有人光明正大暗杀他们！守夜人是足够幸运所以逃过一劫，那么他们也能有这样的幸运吗？！
所以好多大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呼吁发声。
《朝阳报》就刊登了这样一件事：
北大的一名叫刘硕美的教授之前一直很不待见守夜人。《畜生道》刚刊登时，这位老教授更是连续一周发文把守夜人和他的文章骂了个狗血喷头。可是当守夜人被暗杀受伤时，他却是最先站出来组成人墙的教授之一。事后他更是在多个场合发声痛斥这场卑劣可怖的暗杀，言语中对守夜人多有同情之意。
所以朝阳报的记者就去采访了刘硕美教授，问他为什么对守夜人的前后变化那么大。
刘硕美教授就说了这样一番话：“我讨厌守夜人，是因为我不赞同他的文章，此为私怨。而我现在为守夜人奔走，则是为了公义。”
除了像刘教授那般放下私怨为了公义奔走的人，还有一些人同样在为守夜人游走发声，他们本来就是守夜人的书迷和友人，此时知道守夜人被暗杀更是气炸了。
譬如乐景的同桌丁晖，他爸是警察厅副厅长，他作为副厅长的公子好好擅用了一番职权，严令警察们要尽快破案，早日把凶手缉拿归案。
还有一些书迷，他们一介白身，没有权势滔天的家族，有的只有手中的三寸青毫，所以他们就紧握手中的笔宣泄情感，书写人间正气。
在这些人的不懈努力之下，正经大报上对这件事的舆论方向都集中在声援守夜人，痛批暗杀事件的幕后主使，呼吁当局早点把凶手缉拿归案。
但是一些八卦小报就没有那么高的节操了。在很多新闻报道里，乐景已经死了，死因多种多样，有一枪爆头／乱刀砍死／毒杀……最离奇的一个说法是乐景是因为风流债被女学生勒死的。
也有一些的新闻报道里，乐景没有死，只不过成了植物人／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瘫痪在床………
而关于凶手身份的猜测就更多种多样了，有说是某位党内高官，有说是黑帮成员，有说是某位文坛大佬，甚至还有人说根本没有什么凶手，这一切都不过是守夜人自导自演罢了。
……
……
“我真的没事。只是擦伤而已，没有中弹，也没有瘫痪。”乐景哭笑不得站了起来转了个圈，向前来探病的郑宜梁来展示自己完好无缺的身体。
郑宜梁上上下下把乐景好好的打量了一圈，发现他真的活蹦乱跳的，才松了口气，笑道：“你知道现在外面报纸上怎么说你的吗？很多报纸都说你已经死了，还有很多报纸说你很快就要死了。”
乐景无奈道：“都是一些八卦小报为了销量而胡编乱造，不能信。”
知道了乐景没事后，郑宜梁就提及了正事：“警察怎么说？凶手查出来了吗？”
乐景摇了摇头，“在场那么多人，凶手早就趁乱跑了，现在抓是肯定抓不到的。”
郑宜梁皱了皱眉，目光又怒又忧：“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人选？”
乐景再次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我得罪的人可多了。”
听到乐景的这番话，郑宜梁反而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和赞赏：“他们恨你，是因为你说了真话，你戳破了他们虚伪的面容，所以他们才恨不能把你除之而后快。”他高高昂起头：“他们对你的恨意，以及这次失败的暗杀，恰恰是对你最成功的致敬和赞赏！”
乐景望着骄傲地仰着头的郑宜梁，再次想起了两年后的针对他的那场暗杀。
他之前还在想着能不能让郑宜梁避免死于暗杀的命运，没想到他却比郑宜梁更早被暗杀。
只是这场暗杀他成功躲过了，下次他还能躲过吗？还有日后导致郑宜梁死亡的暗杀，他真的可以阻止吗？
郑宜梁不知道乐景心里在想什么，他还在感慨：“你这次能幸运地躲开子弹，下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我家有几个护卫身手不错，看家护院很是尽心，我把他们借给你，这段时间保护你的安全。”
乐景点头谢过郑宜梁的好意。这次的“幸运”的确是很难复制了。
他脱险后，也曾经仔细分析事情的全部经过。然后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有人在救他。
先是他被绊倒的时机未免太巧了，然后就是他躲起来后有人喊出声，给他的逃跑创造了混乱的局势，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有人在救他。
那么是谁呢？
是幕后主使间起了内讧？
还是哪个路见不平的“罗宾汉”？
也就在这时，中村凉太突然登门造访。
他见乐景的第一句话就是：“先生，离开华夏吧。”
乐景愣了一下，心念电转间他想到了什么。他沉吟了几秒，平静问道：“我会死，对吗？”
中村凉太眼圈立刻红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凶手是谁？”
中村凉太低着头，狠狠咬上嘴唇，啜泣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微弱的声音：“我……不知道。”
乐景了然地点了点头。
就像他不知道暗杀郑宜梁的凶手是谁一样，来自另一条世界线的中村凉太也不会知道杀害他的凶手是谁。
一百年太久，久到他和凶手的尸体都成了白骨，久到所有恩怨和悲欢都没有了意义。唯有时光才能造就最大的苍凉。
中村凉太抬起头，对上少年平静如湖面的眼神。他不知道李景然此时在想什么，就像他从不知道原来还会有人在知道自己会被杀死后能如此平静。
“但是有怀疑对象，我在电视上看过解密节目——你可以把它们当成小型的电影投影，节目里讲有两个组织最有嫌疑。”
中村凉太一字一句、轻声说出了两个名称，一个是目前统治这个国家的主要党派内的特务机关，一个是盘踞在这个国家地下的庞大黑影青帮。
这两个势力的共同点都是拥有滔天的权势。
乐景沉默几秒，突然笑了。
“没想到我李某人写的几篇小小的文章竟能成为那两个组织的眼中钉，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先生！我没有在开玩笑！”中村凉太发出焦急地低吼：“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杀了您！您拥有如此通天才华，本就不应该这么年轻死去！”
乐景温和地注视眼前这个愤怒的少年，这个少年的眼里住着一头愤怒的、却走投无路的狮子。
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笑了笑，柔声说道：“没有谁是本就不应该死的，只要他们死亡是价值的，那么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我告诉您日期……”
“真的可以避免的吗？”乐景摇了摇头，平静地对这个尽管两世为人还是改不了天真的少年残忍的道破了事实：“只要他们想杀我，那么他们随时可以派人杀我，我即便躲得过一次，也躲不过第二次。”
中村凉太怔愣在当场，眼中那头走投无路的狮子发出痛苦的低鸣：“那么……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就只能等他们来杀了您吗？”
乐景又摇了摇头，他光棍地摊了摊手：“办法肯定也有，只是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想法，还要再想想。”
“对了，现在距离我被杀还有多长时间？”
中村凉太准确地爆出一串清晰的数字：“还有185天。”
半年啊。
也就是说他写文的时间可能只有半年了。
用来翻盘的时间，也只有半年了。
乐景想，他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了。
首先他需要先想出他们的动机。
是《畜生道》的内容犯了忌讳？还是他以往的作品埋下了祸因。
亦或者是……
《王朝崛起》。
乐景抬眸注视着天边的云浪翻滚，眼中一瞬间迸发出的峥嵘锋芒让暗暗心焦的中村凉太突然放下了心。
少年双目微阖，里面流光阵阵。
如果真是《王朝崛起》的话，那么你是从这本还没写完的书里，看到了什么呢？

第61章 民国之写文（60）
燥热的热浪穿过树叶发出洒洒的声响，喧嚣的蝉鸣声不绝于耳，两只黑色细犬吐着舌头趴在树荫下，围墙上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鸟鸣。
这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就连空气中都漂浮着慵懒的气味。
只是这份燥热的暑气却在进入乐景的卧室后骤然变得阴冷低迷起来。
乐景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可身体还是冰凉一片。他的身体外似乎被包裹了一层薄膜，把他和外面的热气隔离开了。
自从入夏以来，乐景的身体就莫名其妙地变得虚弱起来。具体表现为全身无力，手脚冰凉，多眠嗜睡和厌食。
医生来了一波又一波，中医西医都有，却都没查出什么原因，只能看出乐景的身体在迅速走向衰败。甚至还有医生在给乐景把完脉后直接摇头，说让乐景准备后事吧。
之前语重心长告诫乐景“慧极必伤”的那个老大夫这次就直言不讳道：“你这是油尽灯枯之兆。”只是老大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般出现这种症状的都是一些年纪很大的老人，他们也没生什么病，只是大限到了，所以身体就会慢慢失去生机，也就是所谓的老死了。
老大夫纳闷的地方就在于，李景然不是那些寿终正寝的老人，他今年也不过才17岁，怎么脉相却像那些八十多岁的老人一样透着死气。
乐景对此却有猜测。
在他穿过来时，李景然就已经死了。也就是说他其实是附身在了一具死尸上的。之前他频繁生病，他就有猜测是他的灵魂和李景然的身体不兼容造成的排异反应。现在这具身体内的生机迅速流失，很有可能是排异反应加剧，他的灵魂可能很快就要离开李景然的尸体了。换句话来说，也就是说他要死了。
两个月前，中村凉太曾说他还有185天就会被人杀死。他算了算时间，发现那天是10月4日，正好是重阳节。
这两个月以来，乐景也并没有闲着，他拜托了同桌丁晖发动自己家里的权势来调查暗杀事件的幕后主使。
但是如果他们这次一击不中后就彻底蛰伏龟缩起来的话，那么即便是警察调查也找不出什么线索，毕竟民国也没有监控，在全北平城里找个杀手不亚于大海捞针。
所以他也加快了《王朝崛起》剧情的节奏，想要用更加“犯禁”的内容逼那些人的再次现身。《王朝崛起》目前的剧情已经进展到了皇帝被野胡杀死，徐望穆打着为皇帝复仇的旗号已经拉起足足三十万人的义军队伍，旗下有不少文人武将效力，并且已经收复了大华的大半失地。此时正在广积粮高筑墙，磨刀霍霍，打着为皇帝报仇的旗号准备收复被野胡占据的另外半边失地。
如果那些人果真是因为《王朝崛起》所蕴含的某种思想而对他起了杀心的话，那么那些人在看到如今的剧情发展后不可能还坐的住。
因为徐望穆现在已经坐拥三十多万大军，享受治下万民香火祭拜。在赶跑野胡大军后，他的声望势必将会被推高到顶峰，他将会是大华最有权势的人。
……面对徐望穆的如此功绩，天下万民唯有以皇位筹之。
徐望穆一介平民会黄袍加身，开创伟业。
尽管背景发生在了架空古代，大华也和民国不同，是封建帝制国家，可是《王朝崛起》却是一本正儿八经讲诉造反的书。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乐景闭门不出，李淑然也请假待在家里。屋外也埋伏了很多便衣警察，就指望着如果杀手再来暗杀就能一网打尽。
然而乐景写的种种剧情终究还是没有被《北平小说报》刊登，与此同时，已经很久没有登门的主编张熙贯终于登门来访了。
自从《畜生道》问世后，张熙贯就已经把收稿的差事派给了一个新编辑，再也没有兴致勃勃地登门和乐景讨论《王朝崛起》的剧情了。
乐景对此并不伤感，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这次突然登门的张熙贯脸色青白得宛如死人，一进来就直勾勾地盯着乐景瞧。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张熙贯看向他的目光绝望中却又藏着点点希冀，轻声问道：“徐望穆会做皇帝吗？”
乐景的点头打破了张熙贯最后的幻想，这名老人看向乐景的目光甚至带上了哀求：“徐望穆可以辅佐新帝，开创一世君臣相得的佳话。”
乐景摇了摇头，几乎有些残酷地开口问道：“既能为皇，何必称臣？”
张熙贯脸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有些失魂落魄地低下头，身体摇摇欲坠。
乐景耐心地等待着，却没有安慰的意思。
安慰？怎么安慰？他又不可能改变剧情走向。
所以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张熙贯低着头，声音低哑却无比坚定：“那么恐怕我们报社，是不能继续刊登先生的作品了。”
乐景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既然如此，他换家报社再投就是了。
张熙贯好像猜到了乐景在想什么，很快就补充道：“恐怕，以后这华夏没有一家报社会刊登先生的文章了。”
从刚才就一直面不改色的乐景终于挑了挑眉。
所以他这是被全面封杀了吗？
对方拥有如此权势，怪不得后世猜测凶手会从国党和青帮入手。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对方针对他的打击不过是刚刚开始。
就像乐景所预料的那样。
就在张熙贯造访后的当天下午，屋外的便衣警察突然消失了。紧接着丁晖就登门造访，面色古怪，眼神歉疚，一来就给他深深鞠了个躬。
乐景笑着问：“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来就给我行如此大礼？”
丁晖直起身来，垂下双眸不敢看乐景：“不好意思，先生，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乐景沉默了一下，看向丁晖的目光带上一丝了然：“上头发话了？”
丁晖肩膀一抖，咬住了嘴唇没有说话。
乐景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问道：“我大概还能活多久？”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乐景摇了摇头，若无其事笑道：“既然如此，你怎么能亲自过来拜访我？这件事被他们知道了，你的日子会更难过。”
丁晖的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你快点走吧。以后别过来了。”
丁晖仿佛被定住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一下。
乐景催促他：“别发愣了，快点走吧。”
丁晖仿佛猛然被惊醒了，他深深看了乐景一眼，眼神复杂，充斥着乐景懒得辨读的各种感情，然后闷声转头就走。
乐景也转过身准备进屋。
突然，一阵细细的声音从身后钻到他的耳朵里：“华夏非乐土，速走！”
乐景闭目叹笑。
速走啊……
可是他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去哪里，都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二战的烽火终会在世界各国燃起，全世界都会被一个巨大的绞肉机绞得粉碎。
除了南北极，世界皆为猩红。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
乐景突然感到很疲惫。
距离1949年还有22年。
距离冷战结束还有64年。
距离国家崛起经济腾飞，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
当天晚上，有人把一团裹着石头的纸团扔进他的院子里，纸团上只有八个字：“离开华夏，方可活命。”字迹歪歪扭扭，应该是有人特意用左手写的。
乐景隐隐觉得这张纸条是那个特意从枪口下绊了自己一脚的人写的。
第二天，乐景就病了。
心灵的疲惫似乎影响到了身体，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
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乐景突然觉得腻味透了。
这具纸糊一般的身体真是让他腻味透了。
这个操蛋的世界真的让他腻味透了。
乐景闭上眼睛，隐隐约约能听到屋外李淑然小声的呜咽声，心火越烧越烈，有头愤怒的狮子在火中咆哮。
他们想让他死。
他也的确就要死了。
他们甚至不用暗杀他，他的身子就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他病倒的这一个月以来，外界格外风平浪静。
那些人也不急着暗杀他了。
给他诊病的医生里应该也有他们的人。
所以他们都在等他死。
等待他无力地病死在病床上。
可是……
乐景一边咳嗽一边笑着，幽深的双眸里燃着滚烫的火焰。
他为什么要如他们愿呢？
他们以为一个将死之人就翻不出来什么风浪了吗？
他们以为他死后他们就安枕无忧了吗？
做他妈的青天白日大梦！
李淑然听到屋内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担忧地冲了起来：“哥哥，你没事吧？”
在她的视野里，只见先前奄奄一息被医生通知准备后事的大哥坐了起来，他的面容沐浴在阴影里模糊不清，只一双凤眸亮的惊人，里面含着孤注一掷的狠意。
“哥哥……？”
“淑然。”哥哥冲她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声音轻柔飘忽：“可以帮哥哥一个忙吗？”
李淑然咽了咽口水，声音下意识地放的很轻：“什么忙？”
“告诉我的朋友们，我就要死啦。”青年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毒蛇在危险地吐着蛇芯，“如果他们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听一听我的遗言吗？”
李淑然如坠冰窟。
“不！你不会死的！”她冲了上来，紧紧攥住乐景的手，状若癫狂：“我会给哥哥请来最好的医生，给哥哥开最好的药！所以……”她响亮地抽泣一声，目露哀求，不知是在说服乐景还是在说服自己：“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哥哥没有安慰她，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说道：“我死后，你就跟着中村凉太离开华夏，别去日本，去美国。这辈子都不许踏入华夏一步，你听明白了吗？”
李淑然平生第一次对哥哥激烈地吼道：“我不明白！哥哥你不会死的！不会！！我哪里都不会去！！”
“淑然。”哥哥喘了口气，虚弱地开口说道：“听话，别让我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李淑然泪流满面退后几步，崩溃地拼命摇头：“不！不会的！不可能的！你还那么年轻……”然后她捂着脸跑了出去。
乐景困扰地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传统意义上而言，死亡的确是个值得悲伤的事情，但是有必要那么悲伤吗？
李景然之前对李淑然并不好，他在穿越过来后，也只是对李淑然尽了基本的抚养义务，所以为什么李淑然会对他有这么深的感情？为什么这么不能接受他的死亡？
“啊，人心果然难懂。”乐景勉力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蹒跚向屋外走去，自言自语道：“希望春燕能冷静些。”

第62章 民国之写文（61）
《王朝崛起》咋看之下，只是一本在现代烂大街的套路爽文。穿越男主一路收小弟挣地盘打天下最终成为皇帝，这是点家标准的历史穿越小说模板。
然而这是经过近百年文娱事业的发展才诞生出来的套路模板，这套模板里每一个普通的操作都凝聚着几十亿人类在百年时光中酝酿诞生的文明结晶。
就比如《王朝崛起》里，徐望穆之所以能拉起几十万的起义队伍，是因为他充分借鉴了我党在动员群众时的先进经验。
减租减息，废除苛捐杂税；制定完善的土地斗争纲领；深入基层，在农民内部开诉苦会，一边哭诉往日地主乡绅对他们的压迫，一边展望美好的明天；加强舆论宣传工作，强调人民与军队心连心；加强军队纪律建设，坚持“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请问有哪个农民招架的住？
那些拼死拼活种了一年地，最后收获的粮食还不够给地主交租的农民，单单为“减租减息”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们对义军纳头就拜，甘做顺民了。
所以也不怪上头人那么恐慌。
因为《王朝崛起》里藏了一只红色的幽灵。
这只可怖的幽灵曾经让整片欧洲大陆瑟瑟发抖，曾经让国王和王后被送上断头台，曾经让无数大资本家身首异处，也曾经构建了邻国苏维埃的钢铁之躯。
这只可怕的红色幽灵一直在华夏的土地上游荡。并且它终将颠覆五千年的神州大陆，开创三千年未有之变局。
为了《王朝崛起》能长久连载下去，一直连载到乐景想要写出的新王朝的建设治理篇章，所以乐景在《王朝崛起》的前期连载中做了一定的修饰和伪装。
他减少了徐望穆发展动员群众时的描写，并把“减租减息”“诉苦大会”“打土豪分田地”等基础的群众路线操作包装成了统治者惯有的收拢民心的“小恩小惠”。这些操作在前期还着实唬弄住了很多人。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更别提如今乐景想要包住是那个足以改天换日的恐怖思想。
所以《王朝崛起》成为很多人心中那根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刺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乐景还是感到遗憾。
他本来想把他从后世得来的经验教训尽可能详细地塞进《王朝崛起》，让那个还刚刚成立的孱弱党派少走点弯路，也让华夏少走点弯路。
可惜了。
这份可惜是对那些人放弃暗杀他的人说的。
这个青天白日党派还是没有学到邻国红色党派的精髓。
对于自己的敌人，红色毛熊们从来不指望能从精神上战胜对方，他们只需要在肉体上毁灭对方就够了。所以十年后毛熊们会在国内展开了一场声势浩荡的清洗运动，彻底消灭粉碎党派内部的一切“敌人”。
幕后主使终究会后悔他们不应该放弃了暗杀乐景，而且选择了等他病死。
也许在他们看来，一个已经被所有华夏报纸封杀了的，快要病死的人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既然他们都这么想了，乐景又怎么会甘心如他们意呢？
所以乐景就一定要交代遗言。
……
中村凉太走进卧室，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躺在床上的少年。
他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眸微阖，脸色泛着不健康的青白之色，瘦骨嶙峋的身体在被子里只显出了小小的凸起。
若不是少年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此时他看起来就像一具冰冷的死尸。
想起之前他从来传话的女人那里听来的消息，中村凉太喉中一哽，心脏揪成一团，只觉得说不出话来。
李先生怎么会病的那么重？
他是说，他的确在后世的史书上有听到过，李景然先生在被暗杀前就已经生了病。但是有关这点在史书上不过草草带过，中村凉太也从未想过李景然那时候就已经病重到已经要准备后事了。
他还那么年轻，才17岁。
很多人庸庸碌碌，一辈子无为，却还是健健康康活到了一百岁。
而李先生拥有通天之才，写就的文章惊才绝艳，却天不假年，缠绵病榻。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骂老天无眼。
也怪不得会有天妒英才这一说法。
中村凉太悲伤，愤懑，却无能为力。
他以为只要帮助李景然逃过那场暗杀，就能改变他年少夭折的命运。
却没想到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下，他的所有努力都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他从15年的自我厌恶中走出来，想要改变些什么事情，从而证明自己的存在的意义。可是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有改变。
李先生还是会死，只不过这一次他是死在了病床上，只是死亡的方式改变了，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心里甚至还有一种隐秘却真实的恐惧——是不是因为他的乱入改变了李景然被暗杀的命运，为了不改变历史，所以李景然就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病？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让他痛不欲生，也让他此时近乡情怯般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病床上的少年。
最终，还是少年掀起眼皮发现了他。
“你来了。”他轻声说道：“我等你很久了。”
有那么一瞬间，中村凉太甚至有夺路而逃的冲动。他狼狈地低下头，低低说道：“我来了。先生你……”他停住了话头，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就在他仓皇失措之际，少年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笑着冲他招了招手：“快过来，我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中村凉太迟疑地走了过来。
乐景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疲惫且迷茫的年轻人。
他虽然两世为人，但在乐景眼中还是个找不到路的孩子。
“我之前曾经说过，不要告诉属于我的那本书的结局。”乐景无奈笑了笑，双眸幽深如潭，里面旋转沉淀着许多阴晦幽冷的情绪：“但是现在，我只能出尔反尔了。请告诉我的结局，有关我暗杀身亡的全部细节，我需要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中村凉太愣了一下，少年的问题成功让他从阴郁的情绪里回过神来，那颗种花家的大脑条件反射的脑洞大开进行了阴谋论：“您这次的生病难不成也是暗杀的一部分？这其实不是生病，您是中毒了？”
乐景失笑地摇了摇头，“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我是真的要病死了，不是有人下毒……唔……”他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把我的病推到他们身上似乎也不错。”
中村凉太眨了眨眼睛，有些没懂乐景的意思。
乐景笑着摆摆手，“没什么，你先把你所知道有关我被暗杀的所有细节都讲出来。”
中村凉太虽然不懂乐景的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于是乐景也终于明白了历史上的他是如何被暗杀的。
在他因为《王朝崛起》被封杀后，在一些朋友的帮助下他流亡于海外，并且把《王朝崛起》的后续内容刊登在了海外报纸上，在海内外引起很大的反响。最后他离奇地在美国的家中中弹身亡。
乐景安静地倾听着，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评价，只是在中村凉太说他在家中中弹身亡时笑了一声。
“原来我是这么死的啊。”乐景咳嗽了一声，双眸酝酿着莫名的情绪：“如此狼狈，无能，被人随随便便杀死在了家中……历史上的我还真是个无能的男人。”
“是他们太过卑鄙残忍！”中村凉太有些激动地争辩道：“先生没有任何错误！先生若是自责，就是陷入受害者有罪论的谬误了！”
中村凉太本还想给李先生好好解释一下什么是受害者有罪论，少年打断了他。
“不是自责，也不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少年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在就事论事罢了。连自己的死亡方式都无法选择，只能被别人决定，最后连杀害自己的凶手是谁都不知道，不是无能是什么？”
中村凉太心中有些异样，他朦胧间察觉到了眼前的少年似乎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乐景喘了口气，连续说了这么长串话他也有些累了。所以他没有再废话，直接对中村凉太开门见山道：“我这次请你过来，有两件事想要拜托你。”
中村凉太忽略心中的异样，连忙说道：“您说。”
“第一件事……我等下会把《王朝崛起》的后续大纲口述给你，你要一字不漏地用脑子记下来，然后……”乐景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个快意的笑容，“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把它们写下来，送给那个刚成立没多久的红色党派。”
中村凉太慢慢睁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瞪着乐景说不出话来。
乐景笑容不变，幽深的双眸安静地燃烧着火焰：“我想，你既然是自后世而来，那么一定知道什么是合适的时机。”
中村凉太木着脸，心乱如麻，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这是你弄清楚你来到这个时代意义的唯一办法。”少年歪了歪头，翘起嘴角悠然一笑：“也许你会死于内部清洗，但是更大的可能你会加快历史进程，从而让你穿越到这个时代有了意义。”
于是他就看到眼前少年迷茫的双眼驱散了迷雾，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中村凉太轻轻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灵魂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第二件事，是想请你在我死后，照顾一下我的妹妹，把她送到美国上学。至于其他的，你就不必再管了，让她自己走吧。就算死了，也是她自己的事，怨不得旁人。”
这番话太过冷酷冰冷，可是说这番话的人却奄奄一息病倒在床上。
所以这是货真价实的托孤。
中村凉太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老天无眼！先生那般的人品，为什么就不能让你多活几年！”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道出了刚才就哽在他心口的那番隐忧：“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让先生逃过了那场暗杀，所以老天爷才要先生生了重病来维护历史走向……”
“原来你一直在自责。”乐景被逗笑了，他拍了拍中村凉太的手，由衷说道：“你不必自责，我还要感谢你才对。”
少年琥珀色双眸熠熠生辉，明亮滚烫地宛如永远发光发热的太阳：“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因为你的存在，我会死得更有价值些。”

第63章 民国之写文（62）
周德璋踏入卧室，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心中浮现巨大的荒谬。
不过短短几个星期，少年怎么就病得那么重？
少年看到他，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怎么，没想到我能病得这么严重？”
周德璋点了点头，看向乐景的目光甚至带上了心惊胆战的意味：“你怎么瘦得这么厉害？是什么病？医生怎么说？”
乐景垂下双眸，嘴角苦涩笑意染上一分讥讽：“医生？自然是让我处理后事了。”
周德璋大惊失色，脱口而出：“庸医！胡说八道！”他伸手握住少年冰凉的右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等着，我这就给你请来全北平最有名的医生给你治病！”
乐景手指用力，拉住了周德璋转身欲离开的动作。
在周德璋看来，少年的笑容无端带上了几分诡异，他冲他招了招手，轻声说道：“君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
少年笑容不变，压低声音道：“《王朝崛起》其实是我写的，我就是林钟七。”
周德璋结结实实得愣住了，他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少年轻轻咳嗽着，目光悠长，似乎陷入了某种未知的回忆中，没有回答周德璋的问题，自顾自说道：“就是因为我是林钟七，所以才会有那场针对我的暗杀，所以……”他惨烈一笑：“我才必须病死。”
……
……
周德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一路上他浑浑噩噩，回到家里在仆人的惊呼声中他才发现自己的鞋子都掉了一只。
对于一向注重仪容的他来说，这是罕见的狼狈一幕。
他失魂落魄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直勾勾地盯着屋外的小池塘，面无人色。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惨烈的笑容一直浮现在他的眼前，让他忧惧不已，让他……愤懑不平。
时局已经艰难到了那种程度了吗？
那些人已经连一个17岁的孩子都无法容忍他活下去了吗？
这个国家已经黑暗至此了吗？
李景然犯了什么错？
《王朝崛起》又有哪里写错了？
不过是因为这部作品开了民智，让那些人无法尽情奴役压迫百姓罢了！
不过是因为这部作品说了别人都不敢说的真话罢了！
李景然才17岁！以他的才华和心智，他本可以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做很多很多的事！可是如今他却要在野心家的手里夭折了！
周德璋痛苦地闭上眼，又想起几个小时前的谈话。
……
“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去美国接受治疗！”周德璋脸色凝重，却还是尽力安慰病床上的少年：“你不用担心，我还是认识不少人的，一定可以……”
他苍白的保证终结于少年的一阵轻笑声。
他对上少年的眼神，心跳如鼓。
从一开始见面时，少年身上就弥漫着萎靡的病气和微妙的暮气，就像秋日的落叶，傍晚的夕阳，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可是就是此时此刻，就在少年笑声响起的同时，这个已经奄奄一息，似乎下一刻就会死去的少年琥珀色双眸突然露出峥嵘的锋芒，眼神桀骜得宛如狮子：“我拒绝。”
“……什么？”
“我不会去海外，我就会呆在这里，如果他们想要杀了我的话，请便。”
周德璋急了，“你不要意气用事！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年轻！将来的路还长着呢！”
少年摇头一笑，双眸显露神往之色：“君玉，你还记得，谭先生当年为何没有逃去日本，而是留下来慷慨赴死吗？”
周德璋脸上肌肉一阵抖动扭曲，他已经明白了少年的志向，两行清泪划过脸颊，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少年目露悠然神往，憧憬道：“我年幼时读到这句话，总是浑身热血沸腾，恨不能早生几十年，和谭先生一同赴死。”
这番话似乎消耗了他不少气力，所以他喘了口气，望着形容哀戚的周德璋，故意调侃笑道：“这可是我自小的梦想，如今终于有实现的机会了，还请君玉成全才是。”
周德璋望着少年眼中从容的笑意，突然觉得自己什么也不需要说了。
李景然已经存了死志。
这个孩子才17岁，可是他就已经拥有了让无数老叟也要为之汗颜的气魄和志向。他和谭先生一般视死如归。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谭公啊……
他惨淡一笑，对李景然深鞠到底，“我……不如你。”他喃喃说道：“这个世道真他娘的操蛋啊。”
“会变好的。”病床上的少年露出了满怀期待的眼神：“虽然我看不到了，但是这个世界，这个国家，一定会越变越好的。”
周德璋怀疑：“是这样吗？”
“是的。”少年目露伤感，但还是肯定回答，“否则谭先生和我的死亡就没有了意义。”
……
……
周德璋从回忆中醒过神，然后从口袋里小心掏出一封信。
雪白的信封上赫然三个浓墨毛笔大字：绝命书。
这是李景然交给他的遗书。
他希望在他死后，周德璋能把这封遗书刊登在报纸上。
就算李景然不这么说，周德璋也会这么做的。
李景然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决不能默默无闻的死去。
人民需要知道，有个名叫李景然的少年人，为了华夏有更好的未来放弃了逃生的机会，选择献出自己的生命。
人民需要知道，这个国家有多么黑暗，这个国家的政府有多么卑鄙残忍，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多么耸人听闻的暴行！
只是……
周德璋潸然泪下，心如刀绞，终于失声痛哭。
景然啊……
他还不到20岁，还不曾取字！
他还没有考上大学！
他前半生坎坷，从未被人好好善待过。
他拥有不世才华，却只能昙花一现。
一个逼着未成年人去死的国家和政府，真的还有未来吗？
……
……
送走周德璋的当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登门拜访了。
望着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一个名字突然跳到了乐景的脑海里：“廖房……？”
廖房惊喜的走了过来，有些手足无措：“没想到先生您还记得我。”
乐景笑着点了点头：“毕竟当初我可是放狗咬过你……你的伤已经好了？没吓到你闺女吧？”
廖房感动得红了眼圈，哽咽着回答：“好了，我都好了，没吓到我闺女。我来之前，我闺女还在吵着要听街上的说书先生讲先生您的《流浪奇遇》呢。”
“没想到你会来看我。”乐景淡淡一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廖房踌躇了一会儿，在乐景身边蹲下，小声说道：“先生，我送你离开，去美国治病吧。”
乐景惊讶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廖房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急急解释道：“我是真的想救先生的，我跟的大哥在青帮里还算能说得上话，可以由他来安排您坐船去美国，他们追不到美国的！”
望着廖房焦急的脸颊，乐景的脑海突然灵光一闪，有了短暂的明悟，“那天夜里给我扔纸条的，是你？”
廖房轻轻点了点头。
“那日绊了我一脚的……”乐景探究地看着他。
廖房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在明白一切后，乐景突然有种想大笑的冲动。
他那日不过是为了不得罪青帮，所以才给了廖房疗伤的钱，扯了一些鬼话后就放了他一马。整个过程充满了冰冷的考量，没有一点善念。
但是谁能想到呢？那日种下的因竟然能结出如此善果。
在中村凉太所在的世界线上，他应该就是在廖房背后势力的运作下流亡到了美国。
可惜，即便他都逃去了美国，还是没有躲得过他们的暗杀。
“是谁？”他用气音问道：“那日暗杀我的，是谁？”
这次廖房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个在青帮内部很有权势的名字，和廖房的后台同属“通”字辈，在后世历史上享有很大的名气。
因为他建国后便被枪毙了。
因为他是那个青天白日党派的走狗，为他们从事一系列的阴谋、破坏、暗杀活动。
也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乐景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乐景问廖房道：“张通觉和你家大哥是不是不对付？两人有仇？”张通觉就是那只暗杀他的走狗的名字。
廖房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乐景并不怎么吃惊。他吃力地想从床上爬起来，廖房连忙过来扶着他，“先生，您要干什么？”
“麻烦你扶我去书桌那里，我想要写封信。”
在廖房的搀扶下，乐景慢慢挪到了椅子上坐下，然后抖着手在信纸上写了几段话。接着他把信纸装进信封里，递给了廖房，“可以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你大哥吗？”
廖房虽然不明白乐景的用意，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一定会把这封信送到的。您不知道，我大哥可爱看您的《王朝崛起》了，您如果拜托他的事不是很麻烦的话，他一定会答应的。”
“对了，还有关于去美国的事……”
乐景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这些，先等你大哥收到信后再说也不迟。”
“可是……先生您的身体……？”
乐景微笑着保证道：“在收到回信前，我会拼尽全力活着的，你不用担心。”
哪怕再屈辱，再艰难，哪怕活得再恶心腻味，他都会努力活着的。
因为，他已经为自己策划好了最盛大的葬礼，构思好了最轰轰烈烈的死法。
张通觉可曾知晓匹夫一怒吗？
匹夫一怒，不过伏尸二人，血溅五步罢了。
反正都要死了，就让他死的更有价值一些吧。

第64章 民国之写文（完）
张通觉注视着眼前的那个少年。
他看起来已经很虚弱了。
脸色惨白，双颊微陷，唇色发乌，因为久病，身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中药苦味，青衫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你就是守夜人？”
乐景点了点，淡然回答：“对，我是。”
正如张通觉在打量他一样，他也在打量张通觉，此时的张通觉不过是一个30多岁的年轻人，当然以民国这个时候的标准来看，他已经是中年人了。
他体态发福，挺着啤酒肚，胖胖的脸颊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一个亲切友善的邻家大叔，任谁也不会把他和一个杀人如麻的黑帮大佬联系在一起。
“你就是张通觉？”
“怎么，不像？”
“的确不像，”乐景认真回答：“老话没错，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通觉也没生气，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的脾气一向很好。
他宽容地看着李景然，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十分和气的笑容，目光隐含探究：“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过是临死前，看一看想要杀了自己的人是什么人罢了。”乐景平静地笑了笑，“现在我就要病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张通觉并不意外李景然知道这一点——要不然李景然怎么会找上他呢？对于告诉李景然这件事的人选他心里也有猜测，他也并不担心李景然会做些什么——在放他进来时，他的手下早已经对李景然进行了详尽的搜身，可以保证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一个手无寸铁的，身患重病的少年，又怎么会暗算得了从小练武，并且保镖环侧的他呢？
所以对于乐景的问题，他回以了一个含蓄且得意的笑容，难得坦诚道：“说实话，挺开心的，你活下来太危险了，会给这个国家造成很大的麻烦。”
少年挑了挑眉毛，一针见血道：“给国家造成麻烦？我看并不见得吧？是会对当今政府的统治造成麻烦吧？”
张通觉眸光微沉，但还是笑着说道：“没有当今政府，哪来的中华民国？你以为政府出现了问题，这个国家的人民就能独善其身吗？”
少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琥珀色双眸不偏不倚对上他，眼神坚韧不拔，熠熠生辉：“不，你错了。是人民创建了国家，也是人民选择了政府。如果政府出现了问题却无法解决，那么人民自然会选出新的政府，来代替他们管理这个国家。哪怕这个过程伴随着血腥和战火，那也是出于人民意志的结果。”
张通觉深吸一口气，勉强忍住了自己一枪毙了他的冲动。他告诉自己，李景然马上就要死了，他不必为了临死之人的胡言乱语而生气。
今天中午，他本来是在自己惯常吃饭的酒楼包间吃饭。却听到通传有人要见他。如果是别的阿猫阿狗张通觉一定会把他打发走，可是来人却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而是守夜人。所以他才见了他。
守夜人这三个字曾经是他的一块心病。
他最初听到这个作家，是通过《艺伎回忆录》这部小说。
这部小说他也看过，的确是个好作品。只是内容还是摆脱不了知识分子惯有的软弱和天真。
守夜人以为就凭这篇文章就能改善妓女们的处境了？就能让华夏废除妓女制度了？
归根到底，《名妓回忆录》除了能骗去读者几滴眼泪外什么也做不到。
真正让他把乐景放在心里，并且觉得这个人有些危险的，是他随后发表的《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的小说。
这篇小说不长，不过两三万字，可是他读的很慢，心里一阵阵发冷，同时也有些不悦。
读完整篇小说后，他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必须尽快封杀这部作品。
他从这部这部作品里看到了一些恐怖的东西，他没法形容，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篇文章如果流传出去的话，某种程度上会影响他的鸦片生意。
张通觉从来没有小看过思想舆论所带来的强大威力，作为亲身经历过那场推翻帝制革命的人，他比谁都能明白思想的可怖之处。
他想，他可能有些看走眼了。守夜人虽然有些软弱天真，但是文笔不错，写出的作品很有煽动力，还是有一定的威胁性的。
他便派人去查了下守夜人。
然后就知道了守夜人名为李景然，出身奉天李家，这次是和家里闹翻，独自带着幼妹进京讨生活。奉天李家在当地的确还算有钱有势，然而这里是北平，李家的手还伸不到北平来。
所以他就交代了陈四，让他联系一下北平的警察署长张民昌，让他把守夜人关几天，给他点教训尝一尝，让他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但是直到那时，他其实也没有真正把守夜人放在眼里。
写出出格作品的文人多了去了，提出禁烟的主张的文人里守夜人也不是独一份的。张通觉之所以要把守夜人关起来，也是因为《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让他看的很不舒服，所以想给守夜人一个教训尝尝罢了。
后来听说李景然被薛大帅给保释出来时，他也只是惊讶地挑了挑眉，在心里感慨他的好运气。
想来《名妓回忆录》还是有点用的，这不是就讨好了薛大帅那位从良后的姨太太，让她为守夜人游说奔走吗？
不过即便薛大帅把李景然保释出来了，也并不意味着李景然从此就万事大吉了，更不意味着李景然还能继续写这些“犯禁”的东西。
果不其然。
很快便传来了李景然被封杀的消息。
毕竟，薛大帅的军饷，可是也要靠鸦片税才能筹齐的。
繁忙的事务下，他很快就把李景然这个名字放到了一边，等到他再次听到李景然这个名字，则是在年后了，那时候他已经回到了上海。
有关他和李家的纠葛在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就连上海的报纸都有说这件事。李景然做出回应的《畜生道》他当然也看了，也正是这篇文章，彻底让李景然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
《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也好，《畜生道》也罢，李景然小小年纪，怎么总是写一些让他不舒服的文章。
也就是在那时，他认清了李景然这个人：此子天生反骨，不可小觑。
但是《畜生道》并没有触犯到他的利益，他也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点不舒服就杀人的变态。真正让他对李景然动了杀心的，则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
党内的联络人联系了他，吩咐了他一件事：查出来《王朝崛起》的作者是谁，并杀了他。
张通觉之前也没少帮上头人做事
《王朝崛起》这部作品可太有名了！不仅他在追，就连帮派内不少弟兄也很痴迷这部作品。
当然他也并不会因为自己私人情感而影响到公事，只是他还是有点好奇，上头人为何想要杀死林钟七？
原因很简单，因为《王朝崛起》里面藏着一只红色的幽灵。
在知晓这个前提下，他再认真把《王朝崛起》重读了一边。
当天晚上，他失眠了。
脑海里徘徊着对李景然的汹涌杀意。
李景然必须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这个不过17岁的少年身体里藏着一头可怕的怪物！他的思想是世界上最为危险的武器！
这种可怖的思想被他用高超的笔力包装得格外温和无害，理所应当，就连他之前也都一直没有意识到！
若不是这次被联络人点醒，他会不会也在潜移默化间被洗脑成了那个红色思想的信徒？全华夏被洗脑成功的又有多少人？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必须要尽快杀了守夜人！
所以他立刻就策划了那场针对守夜人的暗杀，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十拿九稳的计划却出现了变数——他们中出现了叛徒！
廖房！
这个他之前从来没有放到眼里的小人物背叛了他！说是背叛也不恰当，他本来就是别人派过来的间谍！
他破坏了这场暗杀行动，成功放跑了李景然！
“你可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做什么吗？”
李景然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他收起游离的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病弱少年，心中刚刚生起的的怒火骤然被快意取代。
廖房千方百计救出了李景然又怎么样？他现在不还是要病死了！
他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嘴角，“不是来见我的吗？”
少年眼中划过莫名的流光，勾起嘴角诡秘一笑。
张通觉为这个有些诡异的笑容心里有些异样，“为什么这么笑？”
“因为你猜错了。”乐景大笑道：“我这次来，是来杀你的。”
话音刚落，从张通觉身后伸出无数道枪口对准了乐景，张通觉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他看向乐景，有些好笑地重复道：“就凭你？”
少年喘着粗气，脸颊红的跟樱桃似的，看起来仿佛高烧不退。张通觉不用身后的保镖，只凭他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他。
乐景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对啊，我现在杀不了你，如果我现在只要稍微动一动，就会被乱抢打死的吧？”
张通觉松了松衣领，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得意一笑：“你明白就好。”
“所以……”在无数道枪口下，乐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迎上张通觉轻蔑的目光，他粲然一笑：“你听说过匹夫一怒吗？”
“什……”张通觉的声音被楼下的几道枪声给打断了，他愣了一秒，还没待做出什么反应，就触不及防间对上少年炙热的双眸，里面好似有野火在熊熊燃烧。
‘不好！’
他心生警惕，直觉性想要站起来，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全身无力，还有些呼吸困难。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扭曲了脸孔，条件反射地瞪向眼前的少年。
乐景的视力其实已经模糊了，他也看不清张通觉此时的表情，但是从他粗重的呼吸声中，他明白他此时也并不好过。
怎么会好过呢？
毕竟，他在上楼之前，可是特意换上了这套用浓缩氰化物浸泡过的衣服呢。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氰化物中毒的意识，所以氰化物所特有的苦杏仁香，可不会被人防备。
氰化物这种致命的化学药品，除了口服和身体接触外，呼吸道吸入也是会中毒呢。也就是说，乐景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毒人。
乐景艰难地喘吸着，身体一阵阵痉挛，他知道他现在是急性氰化物中毒，最多两分钟就会去世了。
但是没关系。
因为要不了几分钟，张通觉也会死了。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呼吸困难，视线模糊？”乐景一边大口喘息一边笑着：“你说我为什么要来找你？我都要死了，当然是要来找你陪葬了！”
张通觉目眦欲裂，怒吼道：“你对我下毒？！什么时候？！”
乐景大笑着向张通觉的方向扑去：“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杀了他！！！”
“砰砰砰砰砰……”，枪声不绝于耳，火热的子弹撞进他身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痛啊。
黄继光当年也这么痛吗？
乐景努力睁大眼睛，视线透过窗户，似乎看到了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似乎看到了百年后的太平盛世。
他突然想起了《圣经》里的一段话：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必有公义的冠冕为我留存。
只是，还是有些遗憾呐。
他，最终，还是没能看到黎明啊……
黑暗来势汹汹，彻底把乐景给碾碎了。
廖房领人冲上二楼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少年青衫早已变成了血衣，身上不知道被开了多少个血窟窿，他张开双臂，直面汹涌的枪火，瘦削孱弱却挺得笔直身体在枪火中摇曳如风中落叶。
“不！！！”
在他悲痛欲绝的呼声里，少年的身体重重落到了地上，溅出一丛丛血花。
李景然睁着眼睛，琥珀色双眸黯然无光，嘴角还残留着惆怅的笑意。
1926年8月24日，著名革命家，文学家李景然被青帮反动派乱枪打死，享年17岁。

第65章 葬礼（上）
慕良第一次遇到那个有些奇怪的老太太，是在一场隆重的葬礼上。
用隆重来形容葬礼的确有些奇怪，但是除了隆重这个词，慕良也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
葬礼门口停了满满当当的低调中透露着奢华的红旗牌轿车，很多车主的面孔他经常在新闻联播上看到。
葬礼的门口，灵堂，停车场都守着很多实枪核弹的士兵和不露声色的便衣，若不是慕良暑假刚被自家老爹拉进特殊部队操练过，他也不会识破那些人便衣的身份。
慕良跟随老妈走进灵堂，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摆放在灵堂正中央的遗照——看起来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
可是只要上过初二语文课和历史课的人，都不会小看这名被写进教科书的老太太。
以一名妓&#183;女的身份一路拼搏奋斗最终逆袭成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如此开挂人生简直是比小说里的玛丽苏还要玛丽苏。
老太太在网上流传最广的事迹，就是她动员了自己丈夫薛大帅参与了革命，并在发现薛大帅投靠国党背叛了革命后一枪崩了他。如此铁血狠辣的手段自然成了很多人眼中的黑点，但是慕良却在知道这件事后更敬佩白先生了。
若不是白先生们为了理想和信念与原阶级决裂和大义灭亲，又怎么会有这些祖上三代是穷根的键盘侠们在网络上高谈阔论的机会？
而且白先生可是被李景然先生带到革命道路上的！《名妓回忆录》的第一版话剧剧本就是白先生给改编的呢！
身为李景然先生的脑残粉，他当然要支持白先生了！
也就是在这时，他发现了那个有些奇怪的老太太。老太太穿着黑色的丧服，被人搀扶着走上前，在白先生的照片前放了一只白玫瑰。
在四周满满当当的花圈映衬下，这只单薄的白玫瑰就显得格外扎眼起来。可是让慕良奇怪的是，周围那些大人物并没有说些什么，相反他们还对老太太点头致敬，小声交流，看起来对其颇为尊敬。
她是谁？也是一名大人物吗？他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
第二次见到那名老太太，同样是在一场葬礼上。
这次是王小妮将军的葬礼，他同样看到了那个老太太。
慕良很喜欢王小妮将军，所以他这次真的有些难过了。王小妮将军曾经被李景然先生收养。后来李景然先生被青帮害了，王小妮将军也是在李景然先生的朋友的帮助下才能继续学业。后来王小妮将军高中毕业后就选择了参军，建国后直接用剿匪的名义，开坦克荡平了青帮给李景然先生报了仇。
然后便是著名国际友人，无国界无产阶级革命家中村凉太的葬礼，著名爱国实业家春燕先生的葬礼，新华夏慈善事业的奠基人傅柯茂先生的葬礼……
不知是不是上帝突然寂寞了，所以在那几年他一口气招了无数位民国大师过去陪他。在这些大师们的葬礼上，他毫无例外都看到了那名老太太。
她身穿黑色的丧服，游走在无数个葬礼上，就像黑色的死神，也像不详的报丧人。
终于，在传奇导演季祺先生的葬礼上再次见到那名老太太后，慕良心中对她的好奇终于到达了顶峰。
在葬礼结束后，他大胆的走了过去，选择了搭话。
“奶奶，您是季祺先生的朋友吗？”
老太太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却没有责怪他的唐突，和蔼地笑了笑：“我不算是他的朋友，我的哥哥才是他的朋友。”
“您的哥哥是？”
老太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突然问：“你今年多大了？上高中了吗？”
慕良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回答：“17岁了，今年高二。”
这句普通的话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老太太平静如波的眼神立刻生动起来了，她几乎有些深情地望着慕良的脸，有些伤感地喃喃自语道：“你也17岁了啊……”她端详了慕良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长的没我哥哥好看。”
慕良一头雾水，再次重复他刚才的问题：“您哥哥是谁啊？”
老太太依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既然你都高中了，那么《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学过没有？”
慕良心中一颤。这篇课文周五放学时老师要求他们背诵全文，周一检查，他还没有背……
他忍不住倒苦水道：“学过的，老师还要求我们背诵全文，这么长的文章就给我们两天时间用来背诵！老师太变态了！”
老太太平静地笑了笑：“你觉得文章怎么样？”
慕良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道：“李景然先生写的文章当然是好文章啦，但是相比较《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我还是比较喜欢《王朝崛起》。”
老太太仿佛很好奇：“为什么？《王朝崛起》并没有写完不是吗？”
老太太一说起这件事，慕良就火大：“要不是那该死的张通觉和青帮，先生也不会那么早就去世了！《王朝崛起》也就不会没写完了！《王朝崛起》可是华夏穿越小说的祖师爷，其中的一些设定现在还被人使用呢！”他叹了口气：“这几十年以来，不知道多少人尝试续写《王朝崛起》，可是和先生的文章相比，就是少了点感觉。”
老太太理所应当的回答道：“那是当然的，毕竟我……李景然先生是领先时代的天才，后人根本模仿不来。”
慕良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个和季祺先生一个年代的大佬也和他一样是李景然的粉丝，他顿时觉得老太太格外和蔼可亲起来。
他瞅了瞅四周，没有人注意躲在角落里的他们，所以他就大着胆子压低嗓音问了老太太一个他已经好奇很久的问题：“奶奶，网上有流言说其实先生临死把《王朝崛起》的后续大纲写了下来，然后让人送到了革命根据地用来指导革命……”
一直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掀起眼皮用力盯着他，浑浊的老眼闪烁着刺人的锋芒，慕良满头大汗地咽下去接下来的话，不敢再说了。
老太太淡淡说道：“你都17岁了，也该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
慕良战战兢兢地点头应是，再也不敢八卦了。
接下来的几场葬礼上，慕良依然看到了老太太。
她每次都是盛装出席，前来给那些和她一个时代的老家伙们送行。
流水的宾客，铁打的老太太。
老太太大部分时间都是孤零零的，身边很少有人陪伴。出于大院子弟敏锐的眼力，他可以察觉到老太太身边一直有便衣保护，而这也无疑证明了老太太身份的不一般。
只是慕良有时候看到身穿黑色丧服的老太太孤零零离开的背影，还是会有些难过。
她是她这一生中最后一个死去的人。
每当想起这一点，慕良都心酸的不得了，也无法对老太太升起什么敬畏。所以每次在葬礼上遇到她，他总是会走过去和她扯些废话。
然后在思想家，革命家，华夏平权运动的发起人曹婉莹先生的葬礼上，慕良望着前来追悼的各方大佬，忍不住和老太太提及了他们首次相遇时的白芍药先生的葬礼。
“那真是我见到过的最隆重，最气派的葬礼了。”慕良感慨道：“做人能做到那份上，真是值了。”
老太太拢了拢自己银白色的头发，沉默着远远与曹婉莹先生的那张黑白遗照对视着，半饷，她才轻声说道：“我曾参加过一场全华夏最气派最隆重的葬礼，当时整个北平城都弥漫着哭声。”
“哦？”慕良感兴趣地凑过去：“是谁的葬礼？”
老太太偏头看着他，表情是老年人患有的呆滞木纳，只有透过那双闪烁着水光的眼睛，慕良才明白她的内心远不如她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年轻人，要听我讲个故事吗？”老太太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有关一场几十年前的葬礼的故事，你有兴趣听一听吗？”
慕良精神一振：“有兴趣！”
老太太，李淑然注视着眼前这个双眼发光的少年，同样的17岁，有人天真烂漫，有人浑身浴血长眠地底。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八十多年了啊。
她也是快死的年纪了。
怎么就过去了那么久了呢？
也许是因为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过去，也许是因为接连参加了很多个朋友熟人的葬礼，已经沉默了几十年的李淑然现在突然有了讲诉过去的念头。
“那天是个阴天，乌云翻滚，隐隐传来闷雷的轰鸣……”
……
……
14岁的李淑然守在灵堂里，抱着哥哥的牌位，茫然地看着那些前来拜祭的宾客。
“请节哀。”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告诉她。
可是她又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身后棺材里躺着的是她哥哥！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凄惨无比得被人害死了，他们却只告诉她“节哀”？！
不知过了多久，周德璋走过来和她商量道：“时间不早了，该出殡了。”
昏昏沉沉的李淑然短暂地醒过了神。是啊，该出殡了，哥哥在棺材里躺了那么久，也该入土为安了。她要把哥哥送到奉天老家，葬到祖坟里。
李淑然游魂一般捧着牌位，走出灵堂，却发现不知何时外面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不少美丽妖娆的女子，她们无一例外都穿着白色的丧服。
见到李淑然，她们不约而同跪了一地，为首一个女子低声说道：“我知道我们身份卑贱……但是还是请小姐让我们送先生一程。”
李淑然怔愣一会儿，才认出来说话的女子是秋菊——在《名妓回忆录》话剧和电影里扮演白茉莉。
李淑然扫过她身后跪了一地的女子，声音突然有些哽咽：“你们是……？”
有人怯生生回答：“奴……我们都是《名妓回忆录》里的妓女演员。”
就有宾客跳出来反对道：“胡闹！怎么可以让这些贱人污了先生的身后事？！”
秋菊身子一颤，低下头，咬住嘴唇不说话了。其他妓女也努力缩小身子，恨不能直接原地消失。
“你们来吧。”李淑然没有理那个人，轻声说道：“哥哥若是还在，看到你们也会高兴的。”
李淑然抱着牌位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敲锣打鼓的送葬队伍和衣着缟素的妓女演员们。
送葬队伍没走几步就被警察拦下了。
大腹便便的警官阴阳怪气说，李景然是罪人，不许大张旗鼓出殡，只能密而发葬。

第66章 葬礼（下）
闪电在乌云翻滚间穿行，轰鸣的闷雷声越来越近，秋风穿过萧瑟的十字路口，更是此情此景增添几分凄凉。
李淑然抱着牌位站在前方，她的身前是一排排警察，他们组成了结实严密的封锁链，挡住了送葬队伍的去路。
敲锣打鼓的丧乐声也停了下来，乐师不知所措地放下乐器，隐隐有些骚动。
李淑然紧了紧手里的牌位，仿佛要一字一句问道：“我哥哥犯了什么罪？”
胖警官吊儿郎当笑道：“他写反书还不是罪？我们没有把他抓起来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如今一个罪人怎么配享有如此隆重的葬礼？”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为首的趾高气扬地念着哥哥的“罪状”的胖警官，只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荒谬和愤怒。
“撒谎！你们撒谎！”女孩凄厉的声音响起：“我哥哥是天下最正派不过的人了！他写的书都是好书！才不是什么反书呢！你们是坏蛋！骗子！恶魔！”
其余前来送行李景然的人也气的浑身发抖，众人七嘴八舌对胖警官发出愤怒的声讨。
如郑宜梁这般脾气爆的，直接就上手推了胖警官一把，“放你娘的狗屁！你麻痹的会说人话不会？！”
胖警官脸色一变，绿豆般的小眼浮现狰狞之色，他直接一脚就把郑宜梁踹倒在地：“操你妈个臭傻逼，给脸不要脸了是不？”他从腰下抽出手枪嚣张地对准了郑宜梁，“都给老子退回去知道不？要不然老子就开枪了！”
他的动作仿佛一个信号，他身后的几十名警察齐刷刷地举起长枪对准了送葬队伍。在他们举枪的同时，原本围在周围看热闹的民众就刷得一下如鸟雀般四散离去，街道上立刻变的空荡荡的。
一时间空气安静的几乎能听到一些人牙齿打颤的声音，打破先前僵持的场面的是一声沉闷的扑通声。几个抬棺人惊慌失措的丢下了手中棺木，举起手大声说道：“长官，长官别开枪！我们也只是收钱办事！”
“你们！”李淑然脸色煞白，然后又涨到通红，瞪着那几个人的双眼像是冒了火：“你们！你们怎么敢！”
胖警官得意地笑了笑，抬了抬下巴，“还不快走？”
在李淑然喷火的视线中，那几个人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郑宜梁蹦了起来，直接握住枪管往自己身上戳：“来啊！有种你就往老子上来，老子要是眨一下眼睛就跟你姓！”
周德璋也怒目而视呸了他一口：“你有本事就把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杀了！”
胖警官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不敢吗？”
就在两方剑拔嚣张的时刻，一条白色的哭丧队伍突然自他们前方缓缓向他们走来。这条队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格外扎眼，是以一下子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胖警官吐了一口唾沫，面色不善道：“娘的，是谁不长眼睛，这种时候还要过来送葬！”
待到队伍走近后，他们才看到这条队伍的特殊——里面都是女人，都是一些美丽妖娆，却身穿白色丧服大声哭泣如丧考妣的女人。
胖警官嚣张地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她们：“站住！干什么的？”
为首女人哭声一停，不亢不卑平静作答：“奴家等八大胡同三千余名妓女，听问先生今日出殡，特来此送行。”
胖警官声音一噎，显然没想到回听到这个回答。
为首女人盈盈一拜：“先生是这世上唯一懂我们，关心我们的人，现在他去了，我们总要送他一程，还望警官行个方便。”身后几千名妓女相继行礼，齐声说道：“还望警官行个方便！”
胖警官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让胖警官惊讶的地方还在后面。
十字路口的另一段路口又出现一条队伍，这次这个队伍是由一眼望不到头的孩子们组成的。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丧服的少年人，他面色沉静，目光里是化不开的哀痛，对全副武装的警察队伍们沉声说道：“麦田孤儿院的院长傅柯茂，率领麦田孤儿院的458名孤儿和北平852名流浪儿童，前来给守夜人先生送行，你们还不快滚？！”他的身后，是哭声震天的小孩子。
仿佛约好了似的，他们右方的路口又走来了个浩大的队伍，老远就见尘土飞扬，哭声大作。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他说：“下河乡乡长魏晨曦，携带下河乡全乡村民，前来给林钟七先生送行，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然后，又是一道队伍自傅柯茂那侧基了过来。
为首的老人中气十足说道：“老朽杨驹思，率两百余名北大师生前来给义士送行。”
“我是开明中学的学生会会长钱黄光，率领我们学校的全体学生来为杰出校友李景然送行。”
……
也许是被这么多人的到来点燃了勇气，也许是正义之光从未在人们心中熄灭，越来越多的人们加入送葬队伍，越来越多的人向拦路的警察们自报家门。最后，似乎全北平的人都赶了过来，前来给李景然送葬。
他们中有商人、学者、学生、农民、流浪儿、妓女、记者等来自各行各业的人。
他们来到这里，只为了给一名17岁的少年送行。
他们中的很多根本就没有见过李景然，但是他们还是来了。
人生感意气，功名谁复论？
胖警官手里的枪掉了下来。
他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肥胖的身体在四面八方的人海里显得格外渺小。
“你们不要命了吗？！”他尖着嗓子质问道。
有人朗声长笑道：“若蝇营狗苟，生亦何欢，若仗义死节，死亦何苦？”
周德璋得意大笑：“来啊！来杀我们啊！无论你杀了多少人，正义是杀不死的！”
胖警察面无人色，两股战战。他不明白这些人的勇敢，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怕死的站出来为一个罪人送行一样。
最后，他只能狼狈地带领手下撤离此地，临走前放下虚弱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好！”有人笑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
“快滚吧！快去你主子那里搬救兵吧！”
“不论你们带来了多少长枪大炮，也动摇不了我们！”
在人民群众山呼海啸的威势之下，警察们最终狼狈退去了。
这场传奇的葬礼会让北平人津津乐道几十年。
妓女，流浪儿，教师，学生和农民抬起了那个浑身浴血英勇就义的17岁少年的棺材，一步一步向城外走去。
棺材所至之处，只有一片哭声。
倾盆大雨汹涌而至，似乎老天爷也在哭着为少年送行。
……
……
老太太的故事结束了。
慕良的全部心神都还沉浸在她刚刚讲的那个故事里。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穿越了八十多年的岁月，拨开时光的云海，亲眼目睹了那场几十年前的盛事。
大雨侵盆之下，黑色的棺木缓缓在人海汹涌的街道上穿行。棺材所至之处，人群宛如摩西分海般默契分开。
在无数双眼睛的深情注视下，黑色棺材缓缓向远方走去，身后同样跟随簇拥着人海。
北平全八大胡同的妓女皆身穿白色丧服前来送行，几百上千个流浪儿哭声震天，还有那目不识丁的庄稼汉们也同样在偷偷抹泪……
棺木越走越远，身后跟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似乎整座北平城都出动了来为少年送行。
慕良知道少年的名字——李景然，他更愿意称他为守夜人。
民国群星中最耀眼的一颗。
慕良最初知道这场葬礼，是在高一的语文课本上，那是一篇两千余字的散文，是由著名学者周德璋先生晚年整理记录下来的回忆。课文的题目也很意味深长，名为《倾城之葬》。
慕良记得很清楚，那是高一语文下的最后一篇课文。
学习这篇课文时，语文老师的脸色很沉重，教室很安静，只能听到老师清朗的念书声在静若寒蝉的教室里响起。
“这是我最后一次，也是全北平城最后一次见到我的朋友了。从那以后，他就浑身浴血长眠地底，我17岁的朋友永远留在了民国十五年的秋天。
我不知道他在扑向汹涌的枪火时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只知道，面对那操蛋的世道，他选择了如战士般奋起反抗。
以后长夜漫漫，群星闪耀。皆不是他，皆不如他。”
这是《倾城之葬》的最后一段话，慕良每每想起都心痛如绞。
他不止一次在脑海里幻想过那场葬礼的盛大场景，恨不能早生几十年参加李先生的葬礼，送先生一程。
这也是他第一次从亲历者口中听到这场葬礼的全貌。
他已经知道老太太是谁了。
她就是李景然先生的妹妹，李淑然先生。
史书上有关李淑然的记载很少，很多资料都对她一笔带过，对她极尽低调处理。只说她从美国学成归来后，建国后毅然回国建设家园。然后网上就再也找不到李淑然接下来的消息了。
所以就有很多人误以为李淑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什么可值得说的。
但是身为李景然先生的妹妹，李淑然先生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呢？
慕良毕竟是高干子弟，再加上近几年很多档案解禁，李淑然先生也密级下调了，所以他才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他知道李淑然先生作为核物理专家，隐姓埋名三十年，在大西北进行秘密研究工作。
她的面容是绝密，她的事迹是绝密，她的人生，也是绝密。
所以慕良才没有在新闻报道上见过她的面容。
所以老太太才能收获那么多政客们的敬意。
就像其兄李景然先生一样，李淑然先生也是当之无愧的国之栋梁，只能用国士来形容。
他敬仰地望着眼前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老人，红着眼圈对她深深鞠了一躬，沉声道：“先生，谢谢您。”
李淑然平静地接受了他的鞠躬，笑了笑：“谢谢什么？”
谢谢您为华夏贡献了自己的人生。
最终，慕良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告诉了我这个故事。”
李淑然轻笑一声：“你不嫌我这个老婆子啰嗦就好。”
望着老人转身慢腾腾离去的背影，慕良即骄傲又难过。
骄傲华夏拥有这样的无双国士，难过国士隐姓埋名已是暮年。
……
慕良再次见到李淑然先生，是在电视转播的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颁奖典礼上。
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颁奖人那里接过大红色的证书，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历尽千帆的从容笑意。一旁的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一条条一件件列举老太太获得的成就。
慕良红了眼眶，泣不成声。
最终，国家记得，人民也会记得。
在之后的获奖感言，老太太用有些怅惘的表情说道：“我哥哥叫做李景然，是个很伟大，很勇敢的人。他是我人生的道标，也是我的指路人。我这辈子的所有成就，都不过是继承了哥哥的遗志罢了。
在他生前的最后一个春节，他说起了自己的梦想——做个自由的人。我不知道死亡对于他来说是不是自由，但是我会永远记得他当时告诉我的那句话：‘淑然，你要好好活着。’活着很容易？但是什么能称得上“好好”呢？
哥哥为了马克思主义而献出了生命，作为他的妹妹，所以我为建设社会主义献出了自己的全部人生。
我想，我这九十多年的人生，我都有好好的活着。若真的有死后的世界，我也能坦然告诉哥哥：我的人生没有虚度，我一直都有好好的活着，因为我已经把我的全部人生都献给了这世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终生。”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老太太蹒跚着慢慢走下了台。
宛如一场盛大的谢幕仪式。
后来，慕良再次见到李淑然先生，则又是在一场葬礼上。
只不过是李淑然先生的葬礼。
2008年，10月1日，在举国欢庆国庆之日，著名核物理专家，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获得者李淑然先生与世长辞，享年96岁。
这盛世，如她和他所愿。

第67章 论坛体番外
强国论坛→网友交流区
主题：你们说李景然是不是穿越者？
楼主：
如题。楼主今年高一，刚学了《倾城之葬》这篇课文，一时好奇就去百度了一下李景然这个人，然后我就被吓到了。
李景然这个人的人生已经不能用开挂来形容了吧？！我深深怀疑他就是个穿越者！
你们看，在他人生的前十六年，他一直都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还抽大烟。然后就有一天，他突然就脱胎换骨了。不仅戒了大烟，还写出了顶尖水平的推理小说，然后拉着自己的妹妹从奉天老家跑到北平！
而这也是他开挂人生的开始。
就问问哪位朋友上学时没有感受到被《鼠眼看人低》系列全文背诵支配的恐惧？还有《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这篇文章不仅要背诵全文，还是我们青少年禁毒宣传教育的常规材料。每年的6月26日国际禁毒日，十个微信公共号八个都在提这篇文章，我一度对这篇文章引起了心理性反胃……
还有《名妓回忆录》，就问现代有那部小说翻拍剧捧出的明星有《名妓回忆录》的腕大？一部小说相继被翻拍成了话剧、电影和电视剧十几次，捧出来了一个中央政治局常委，四五个人大代表，还有无数个部长局长革命老前辈，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王朝崛起》就不说了，作为华夏穿越造反小说的开派祖师爷，至今还是不少网文作者心中白月光朱砂痣，可惜就是个坑，唉QWQ
嗯，说了那么多，我就想问一件事，李景然是不是被穿越了？这前后差异太大了简直是判若两人！就算是浪子回头也不能突然从一个废材二世祖进化成天才小作家吧？
No.1，匿名
不瞒楼主，其实我也这么怀疑过……
No.2，匿名
我也……
No.4，匿名
……偷偷告诉你，网上还真有一篇小说讲的是穿越者穿越成李景然，凭借对历史的了解，躲开暗杀，然后大杀四方走上人生巅峰的小说。
No.5，匿名
！！！楼上的兄弟别走！交名不杀！
No.6，匿名
我虽然不是四楼，但是我可以回答五楼的兄弟，那本书已经因为历史虚无主义而被404了，网传作者已经被请去喝茶了，嘘。
No.7，匿名
楼主脑洞真大，洗洗睡吧。你要是多看几本书就会明白，历史上像李景然这样宛若开挂一般的人真的挺常见的。在西汉末期篡位建设社会主义的王莽同志了解一下，还有位面之子刘秀同学了解一下。和他们比起来，李景然先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天才罢了。
你要明白，在天才这种物种身上发生任何事都不奇怪。在你我这种普通人眼中的开挂，在天才们身上就是吃饭喝水般的平常事。
No.8，匿名
普通的天才？？？楼上是对普通有什么误解吗？李景然先生明明是绝顶天才好吗？？若不是17岁就被青帮反动派给杀死了，以他的才华建国后的作协主席怎么会轮到郑宜梁当？
No.9，匿名
喂喂楼上的哥们咱们论坛不搞饭圈那一套，禁止拉踩啊！郑宜梁先生也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学者和作家。他和李景然先生也是很好的朋友呢！
No.10，匿名
暑假来了，小学生也开始冒充高中生发言了。还穿越？这种扯淡的事你还真情实感的相信了？你既然百度了，那么拜托你百度的全面一点好不好？
【就算是浪子回头也不能突然从一个废材二世祖进化成天才小作家吧？】这是你的原话，我真的是笑掉大牙。你看没看过《畜生道》？如果你看过畜生道就会明白，李景然先生出身的原生家庭环境多么恶劣了！
李景然的生母周氏是被当时还是妾室的继母王氏给逼死的。后来嫡妻死后，李父李廷业那个糊涂蛋就把王氏从妾室给扶正了，而这也为日后李家的家宅不宁埋下了祸根。李景然少有才名，为何很快就泯灭众人不说，还成了一个吃喝嫖赌俱全的大烟鬼？当然是为了在继母手里活命了！
李景然身为嫡长子本来就是继母王氏的眼中钉肉中刺，要是再暴露出自己聪慧，我敢肯定李景然活不到去北平大放光彩的那一天。
你们猜猜当时忍辱负重藏拙的李景然多大？他那时候才7岁！一个7岁的孩子就懂得藏拙，并且一藏就是9年！我7岁时还在玩泥巴呢！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天才伟人呢？这种心性毅力，不成功也难啊！
No.11，匿名
我去！这么牛逼的吗？
No.12，匿名
老话果然没说错……三岁看老。果然天才小时候就显露不凡了。就像所谓的爱因斯坦小时候数学考一分不过是洗脑包罢了……要知道德国那边记分和我们不一样，一分就是最高分了_(:з”∠)_
No.13，匿名
实不相瞒，知道这些后我更崇拜守夜人了！当时在史书上看到他被反动派乱枪打死时我真的哭了好久。还好老天有眼，张通觉害死守夜人没多久，也突发恶疾去世了，真是大快人心！
No.14，匿名
那啥，我们是学历史的。我们教授说张通觉其实是死于浓缩氰化物中毒。
No.15，匿名
真假？？？
No.16，匿名
是真的。我们北大的历史系王教授也是这么说的。因为张通觉几乎是和李景然前后脚去世的。而且根据第一个见到李景然尸体的青帮成员廖房回忆，当时他发现张通觉呼吸困难，身体不断痉挛，并且很快就心跳骤停去世了，并且他的尸体呈现淡粉色。这是很典型的氰.化.物中毒标志了。
No.17，匿名
我也从教授那里听说了，据说李景然先生独身去见张通觉前，曾留下遗言，他死后任何人不能用皮肤接触他的身体，并且必须戴口罩。廖房后来也说，李景然先生进行火化时尸体已经烂的不像样子了……而且先生去赴约前还在遗书里说，他死后他的尸体必须进行火化。也就是说《倾城之葬》里北平市民抬起的棺材里根本没有李景然的尸体，只是骨灰罢了。
No.18，匿名
妈呀……
No.19，匿名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No.20，匿名
+1，我同样有个大胆的猜测……
No.21，匿名
我胆大！我先说！李景然先生这个狼火不会是在全身都涂上了浓缩氰化物，然后和张通觉同归于尽了吧？！！！
No.22，匿名
卧槽？！
No.23，匿名
对不起我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的很有可能？这样就能解释为啥张通觉和李景然先生前后脚一起死了。
No.24，匿名
李景然：我就算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No.25，匿名
痛快！李景然是个汉子！！我平生没服过谁，就服李景然了！大丈夫当如是！
No.26，匿名
……怎么办我对李景然开始路转粉了（哭笑不得）
No.27匿名
卧槽！谢谢楼上的科普！这种智商情商天生是玩政治的好苗子啊！要不是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感觉将来也是进中央玩政治的料啊！那什么，听说白先生，咳咳，不也是因为受了李景然先生的教导和激励，才一路开挂成了副国级嘛！
……话说这样一说，感觉白先生更像是穿越的。这经历太玛丽苏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_(:з”∠)_
No.28，匿名
唉，真的好可惜哦。那些经受过李景然先生恩惠的人后来都青史留名，闯下了一番事业。就李先生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的才华，很早去世不说，还留下了好多个坑（怨念）！！
No.29，匿名
楼上！！听到坑我就忍不住冒泡了！
一人血书提名《王朝崛起》啊啊啊啊！！这部华夏第一本穿越造反小说竟然是个坑！
大概是因为坑底读者太多了，所以这几十年里不知道多少人续写过《王朝崛起》，但是！容我说一句：除了李景然先生，续写的诸位都是辣鸡！辣鸡！！
No.30，匿名
楼上+1
那些直男癌编剧续写的都是什么鬼！明明徐望穆男神是因为深爱自己的民国女朋友而因此在大华不近女色，摆脱了低级趣味，一心只想造反搞事情带领人民奔小康，这样有情有义浑身苏点的男神竟然在猥琐直男癌编剧的笔下变成了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急色鬼！！！我真是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妹啊！！
No.31，匿名
楼上+10086
只要你喷《王朝崛起新编》我们就异父异母的好姐妹！！！
就这种辣鸡续写，竟然还翻拍成了网剧！！这样不尊重作者遗作的剧本是怎么通过审核的啊！！不就仗着李景然先生死的早，没有留下后人为他撑腰吗噫呜呜噫！我的先生啊，你死的好惨啊QWQ
No.32，匿名
……为啥感觉上面几层楼的发言那么奇怪？？我们这个钢铁直男论坛竟然也混进来了妹纸（震惊.jpg）
No.33，匿名
妹子啊啊啊！！！我们这个破坛终于不是和尚庙了（喜极而泣.jpg）
No.34，匿名
楼上的哥们就大惊小怪了不是？这年头绿江那种基坛都有直男潜伏，咱们论坛来几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妹纸不是挺正常的？
No.35，匿名
34L+1111。我媳妇经常在女频看小说，她说没被和谐之前，女频那边穿越民国嫖李景然已经是基本操作了。用我媳妇的话来说：“这样一个浑身苏点却英年早逝，关键是在世时没有和任何女性发展出超友谊的暧昧关系的少年，在民国这种渣男遍地的时代可是比钻石还要罕见的超级男神，不嫖他简直就对不起良心。”
No.36，匿名
……31楼的妹纸是不是没有关心最近的新闻？那部网剧早就被视频网站下架了。
咳咳，毕竟李家也不是吃素的。就凭李景然留下的遗泽，李家这种大资本家家族就不仅躲过了那些年的清洗，还稳稳当当发展到了现在，成了如今这般枝繁叶茂，横跨军政商三界的大家族。
《王朝崛起新编》的编剧也是胆大，说实话三妻四妾都不算敏感点，他唯独不该在后面的打天下和建国篇借鉴参考了我党的建国历程……咳咳，不可说，不可说啊。
No.37，匿名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我忍不住想起了坊间流传的那个小道消息：据说 ，李景然临死前是写下了《王朝崛起》的大纲的，然后把这大纲托人转交给了当时才刚刚开始发展革命根据地的我党……
No.38，匿名
我也听说过这个小道消息！我还听说过更离谱的，听说李景然那个妖孽其实是借着写《王朝崛起》来写造反攻略和建国方针……据说我党后续的队伍建设和国家建设就是……嗯，不可说不可说。
No.39，匿名
喂！楼上的哥们这事儿你们还敢提？！小心被请去喝茶！
No.40，匿名
快点换个话题！要不然咱们这个小破站吃枣药丸！
No.41，匿名
卧槽你们快看央视一套！！
No.42，匿名
央视一套讲了啥？
No.43，匿名
原来是是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颁奖典礼啊
No.44，匿名
等等，那个获奖的老太太叫李淑然？！
No.45，匿名
卧槽卧槽？？
No.46，匿名
这个叫李淑然的老太太是我想的那个李淑然吗？！
No.47，匿名
应该是同名吧？
No.48，匿名
李淑然早就死了吧。
No.49，匿名
毕竟都过去八十年了。
No.50，匿名
不是，李淑然是谁？？为啥你们都认识她？
No.51，匿名
回楼上，她是李景然先生的妹妹。
No.52，匿名
我百度了一下，发现李淑然就连百度词条都没有……这么神秘的嘛？
No.53，匿名
No.54，匿名
她真的是李景然先生的妹妹！！李淑然！！！
No.55，匿名
卧槽！！！这个老太太这么牛逼的吗？！
No.56，匿名
噫呜呜噫我爆哭！这才是真正的国士！！
No.56，匿名
怪不得没有百度词条！李淑然先生作为顶尖的核物理专家，建国后毅然抛弃美国的优渥生活，归国后跑去大西北隐姓埋名30年进行秘密核弹研究工作！！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No.57，匿名
她的身份是绝密，她的事迹也是绝密！QWQ我哭辽！！
No.58，匿名
有其兄必有其妹！
No.59，匿名
兄妹二人可谓是国士成双！
No.60，匿名
国家不曾忘记！人民也不会忘记！
No.61，匿名
向国士致敬！
No.62，匿名
【哥哥为了马克思主义而献出了生命，作为他的妹妹，所以我为建设社会主义献出了自己的全部人生。
我想，我这九十多年的人生，我都有好好的活着。若真的有死后的世界，我也能坦然告诉哥哥：我的人生没有虚度，我一直都有好好的活着，因为我已经把我的全部人生都献给了这世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终生。】说的真好！！
先生您看到了吗！您的妹妹没有辜负您对她的期待！她成了我们中华民族的当之无愧的栋梁！
……
No.148，匿名
卧槽，我刚刚听我电视台的哥们说，《李景然传奇》已经在广电那边立项了！现在导演正在秘密选角！
No.149，匿名
No.150，匿名
……我朝继《名妓回忆录》，《流浪奇遇》和《王朝崛起》后，终于要把作者的人生也要拍成电视剧了吗？资本又要下场割韭菜了。
No.151，匿名
不要小鲜肉扮演李景然先生！不要小鲜肉李景然先生！不要小鲜肉扮演李景然先生！！
No.152，匿名
楼上，我明白你的担忧啦。只是李景然先生去世时也才17岁，还是个未成年人……这个年纪也只能让小鲜肉扮演了_(:з”∠)_
No.153，匿名
你们觉得白苍怎么样？今年虽然24岁了，但是少年感很足呢！
No.154，匿名
白苍不行！白苍现在越来越油腻了！口区。
No.155，匿名
我提名司南！司南那种禁欲系的小狼狗气质真是让我少女心爆棚！而且年龄也很合适，今年才18岁！
No.156，匿名
nmsl，就司南那种野鸡中专毕业的文盲也好意思扮演我家先生？
No.157，匿名
156楼你是不是出门忘记洗嘴巴了？怎么满嘴喷粪呢！我家司南明明是正儿八经的本科大学毕业的！你他妈少造谣！
No.158，匿名
xswl，不就是专升本吗，当谁不知道呢！也就你们这些萝莉脑残粉才把他当宝。
……
No.200，匿名
不是，我进错论坛了？我们不是强国论坛吗？
No.201，匿名
蒸煮是什么意思？还有sxwl，dbq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No.202，匿名
没想到我们这种小破站的流量也能被水军看上，呵呵哒。
No.203，匿名
喂，楼上的水军睁大眼睛看一看！这里不是兔区和豆瓣八组，这里只有一些只关心军事的抠脚大汉死直男，我们只喜欢波多野结衣老师！
No.204，匿名
兄弟，借一部说话！
No.205，匿名
借一部说话！
……
No.220，管理员
经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论坛规则，对此贴部分发帖人进行封ip处理。此贴8cj，请勿再跟帖。

第68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1
乐景在新世界的第一天是从外面传来的大声咒骂中开始的。
“大姐，你昨天和邻居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在骂谁呢？谁儿子是神经病同性恋？你儿子才是同性恋呢！”
“我说什么了我？我昨天就是转述了报纸上一个专家的话，专家说内向的男生容易有同性恋倾向，那是专家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你仗着自己聪明，就把我当成傻子不成？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就是指桑骂槐！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吗？”说到这里，女人声音也哽咽了：“你不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吗？”
然后大姐谢艳也开始哭起来了，一边哭一边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之类的事情，从五岁那年她把白面膜让给妹妹吃，到她十五岁就辍学上班养家，自己为妹妹和家族奉献了自己的一辈子，妹妹却不懂事伤她的心。
谢艳哭的很委屈，诉苦的话倒是很清晰流畅，哭到最后对面的女人也忘记刚才的愤怒，和姐姐抱头痛哭起来。
听着屋外传来的嘤嘤低泣，乐景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些烦。
门外的两个人分别是原主的亲妈和大姨，两人的人设分别是自卑敏感的包子怨妇和爱搬弄是非心狠手辣的白莲长舌妇。
她们两姐妹几乎每天都会进行这种先争吵后和好的戏码，在接受了原主记忆后，乐景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只觉得腻味得不得了。
没错，乐景又穿越了。
死亡是什么感觉？
对于乐景而言就像是做了一个黑色的梦，梦很漫长，里面除了冰冷的死寂，就只有无聊的虚无。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梦突然被人从外面打碎了，乐景睁开眼，开始了新的人生。
这次他的名字叫做常景辰，没错他这次名字里面又有一个景字。
乐景感受到了冥冥之中似乎有只大手，在推着他去奔赴未知的宿命。
【宿主您好，检测到您有一份新人大礼包，是否领取？】酷似男性siri的声音突然自他脑海里响起。
乐景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更痛了。
和上次单纯不做作的魂穿不同，这次他的魂穿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设定，这个所谓的直播系统就是其中之一。
昨天晚上乐景刚醒来，不仅接受了原主的记忆，还被动接受了来自系统的庞大信息流，这般庞大的冲击让他刚醒来就昏过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
他花了几分钟才捋清这次的背景设定和人物设定。
首先，他现在所处的时代为1989年。
苏联那个庞然大物还没解体，国内那场轰轰烈烈的严打刚结束没几年，国企即将开始声势浩荡的下岗潮，互联网这个未来的庞然大物还在时代的浪潮中进行酝酿。
这里是1989年，改革伴随着时代阵痛，迷茫充斥时代浪潮。机遇与危险如影随形，有人下海经商闯出百亿家业，也有人被裁员后穷困潦英年早逝。
然后，原主常景辰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身高不高不矮，体重不胖不瘦，面容一见即忘，成绩中等，性格唯唯诺诺胆小怕事，也没有什么人格魅力。综上所述，常景辰就是每个班级里都会存在的路人甲同学。
他全身上下唯一的闪光点就是他的名字了。不明真相的人听起来就好像小说男主一样有逼格。
其实真相就是他爷爷给他起名时正在听收音机里的《牡丹亭》，当时正好唱到了“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于是常老爷子灵光一闪一拍大腿，从这戏词里挑了两个好听的字，给孙子起名为常景辰了。
……如果常老爷子当时要是选个其他字，常景辰可能就不叫常景辰了，他很有可能叫做常乐景。
然后路人甲常景辰同学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一个据说来自未来的直播系统给看上了。
这个直播系统全名叫做打脸虐渣直播系统，是未来的科技公司为了丰富闲得蛋疼的未来人的娱乐生活而设计的高科技产物。
这个系统的目的就是穿越到各种小世界，绑定炮灰，帮助炮灰逆袭虐渣打脸。并且每完成一个打脸虐渣任务，宿主都会收获丰富的积分奖励，积分可以兑换钱，物品和知识等。
【只要你好好做任务，将来成为亿万富豪不是梦！】
然后常景辰就被这句话给忽悠住了，也不想想天上怎么可能平白掉馅饼，他脑子一热就把系统绑定了。
然后，常景辰就死了。
他薄弱的精神力根本经受不了系统庞大的数据流冲击，所以很快就脑死亡了。几乎是同时，乐景就神不知鬼不觉穿越过来了。
乐景记得很清，当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小声嘀咕声：【果然是炮灰这么容易就死了……咦？怎么又活过来了？】然后乐景就晕过去了。
他醒来后，特意试探过系统的世界是不是穿越时空很普遍？接着他就从系统那里知道了一件让他无语的事情。在系统所处的未来世界，公民去各个小世界进行穿越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有些公民为了提高游戏体验，还会特意封存记忆，以土著的身份体验生活。
当然他们都是身穿，不是魂穿。把自己的精神意识注入土著的身体太过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脑死亡。
所以系统才没意识到常景辰这个壳子已经换了人。
【宿主您好，检测到您有一份新人大礼包，是否领取？】系统又问道。
乐景收回思绪，在脑海中给予回答：‘领取。’
【新手大礼包100积分已放进宿主账户，宿主可以用积分在系统商店里兑换商品。】
乐景闭上眼睛，意识沉浸在了系统商店，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系统的声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新手大礼包是每个UP主能享受的唯一一次福利，所以一定要好好利用。一百积分不多，我不建议宿主用来兑换成金钱，兑换成技能才是最为合理的做法。】
乐景在心里也暗暗点头，知识和技能都是钱买不走的，的确比金钱珍贵。
他现在是正好是高二，马上就要高考了。也不知道系统商店里有没有什么技能有助于他学习？
系统顿了顿，仿佛留给了乐景几秒的思考时间，才说道：【考虑到宿主的家庭环境，我推荐宿主兑换宅斗技能，帮亲妈撑腰，打脸极品亲戚！】
乐景：……？？？
【当然，宅斗技能需要200积分，宿主现在的积分是不够的。但是！没关系！】系统一瞬间仿佛张雪峰附身，慷慨激昂地说道：【检测到距离宿主三米处有打脸虐渣场合，只要完成这个新手任务，宿主就能获得100积分了！这可是新人UP主第一次任务才能享受的到的超高积分奖励！】
乐景：……
【所以，宿主，快点开启直播间吧！用你高超的宅斗技能来吸引观众吧！偷偷告诉你，你虐渣越爽，观众打赏越给力哦！】
‘……算了吧。’
系统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的数据库紊乱出bug了，【……宿主，你说什么？】
‘我说算了吧，我不想做这个任务，所以就先不开直播间了。’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真的不开启直播间吗？宅斗剧情可是很受部分女性读者欢迎的！你只要狠狠打脸原主的极品亲戚，就能收获100积分奖励哦！】
乐景扯了扯嘴角，冷淡回答：‘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他一个高中生玩什么宅斗？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看几本书，多做几道题，和一个中年妇女撕逼有什么意思？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罢了。
系统的声音立刻就严肃起来了：【宿主是新人，所以今天内必须完成一个打脸虐渣任务以吸引直播间受众，若今天24:00前宿主还没有完成一个打脸虐渣任务，将会接受惩罚。】
乐景并不意外，他淡定问道：‘什么惩罚？’
【前两次惩罚是霉运加成，累计三次没有完成任务，系统将会自动与宿主解除绑定，直播间所带来的一切福利宿主将再也无法享受到，而且宿主将会再也无法改变自己的悲惨命运！】
‘哦。’
系统一阵憋闷。
他穿越那么多世界，绑定那么多宿主，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油盐不进的人！之前的那些人，在听到惩罚后就算不是大惊失色，也会焦急担忧，可是唯有这次的宿主，在听到惩罚后也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在见识过系统商店琳琅满目的商品后，他不相信有人真的能抵抗得了直播间丰富奖励的诱惑！
他不死心地继续劝说道：【我之前已经告诉宿主了，你所在小世界是未来世界根据一本书的剧情创造的。
在这本年代文的剧情里，你就是一个炮灰。一星期后你会从小混混手里救下了自己暗恋的女生，那个女生其实是小说里的女主角来着。她会很快遇到自己的男主角发展出一出甜蜜的校园恋情，然后两人双双考上大学……当然这些主线剧情和你没有关系，书中也没有提及你的下场。
但是世界规则会基于逻辑对配角们的后续剧情进行合理推演，属于你的后续剧情就是：你因为自己的英雄救美，引来了小混混的报复，遭受到了严重的校园霸凌，从而导致了你高中辍学。
辍学后你连高中文凭都没有，又因为性格问题找工作连连碰壁。就在这时你大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公务员工作，但是要交5w元的保证金。你母亲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把房子押给了你大姨借钱，才凑够保证金。却不料这只是你大姨伙同皮包公司的骗局，事后皮包公司卷钱跑路了，你母亲受此打击一病不起直接去世了。
你大姨上门讨债，利滚利之下，当初你母亲借走的5w已经变成了15w。你还不起钱，你大姨就把你扫地出门，霸占了你家的房产。你去投奔父亲，却被父亲的新妻子赶出了门。最后饥寒交迫饿死在了天桥底下。】
系统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打脸虐渣，不仅仅只是为了赚取积分，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提高直播间的收视率，你也是为了改变自己在书里的凄惨命运啊！！】
这么经典的穿书复仇流套路剧情设定在乐景醒来后，系统为了激励他好好直播时也说过。当时系统只是粗略说了一下，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激励常景辰更好的打脸虐渣，改变自己的命运。
此时听到系统详细版本的剧情介绍，乐景对此的回应是：
‘哦。’
‘我知道了。’
‘我去上学了。’
系统：……
他看着宿主平静无波的表情，突然想到了一个解释。宿主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他只是在吓唬他？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系统有些沉痛得想，他大概很快就要换个新宿主了。希望新宿主能聪明机灵些。
在乐景和系统交流的这段时间里，乐景注意到外面哭声已经渐渐停了。
所以他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他的卧室正对客厅，就见他这具身体的母亲和这具身体的大姨执手相看泪眼，亲亲热热的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乐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满心腻味。
见到乐景，大姨谢艳女士惊讶地站了起来，满脸关切：“小景，怎么醒那么早？不多睡会儿？”
现在是早上五点四十，原主所在的高中是七点钟上自习，以往常景辰都是六点十分起床的。
常父和谢艳都是同一家钢铁厂的员工，他们住的房子都是厂里分配的家属楼。原主他们家住三楼，谢艳家住二楼。后来常父和谢春离婚后，就把房子留给了母子俩住，自己出去租房子住了。
这也是为什么谢艳一大早就会出现在他们家的原因。
原身的母亲谢春女士也抹了抹眼角的眼泪，不好意思地看向乐景：“是不是我们之前我们之前说话吵醒你了？”
乐景若无其事地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是想早点去学校学习。”
听到儿子的这个说法，谢春的眼角立刻湿润了，她喜极而泣道：“我儿子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好好学习了，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懂事，一定会后悔抛弃我们娘俩的……”
乐景听了只觉一阵头大。
这也是他为什么称谢春为怨妇的原因。自从谢春和原主的父亲离婚后，谢春就三句话不离抱怨，动不动自怨自艾感怀身世。
说实话，在两人的婚姻期间，原主的父亲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两人的离婚纯粹是因为性格不合。不过在常父再婚后，他就慢慢成了一个渣爹。
他连忙止住了谢春的话：“妈，我去洗漱了。”
“好好好，你快去！”谢春连声说道：“我去给你做早饭。”
……
吃过饭后，乐景就骑车去上学了。他们家离学校不远，骑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到班时，班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学生，都在背书。乐景看了眼班里的表，发现现在也才6:20。
这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现在1989年，大学还没扩招，如今能考上大学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所以这时候的高中生都很刻苦。
乐景想了想，发现原主其实还能称得上是有天赋的。因为他学习并不怎么用功，不仅能考上高中，成绩还能维持在班里中等，足以证明他脑子还是挺聪明的。
他按照记忆，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同桌是个圆脸男生，名叫闻文钟，他妈就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
闻文钟见到他明显有点吃惊，“你今天来的真早。”
“想早点来学校学习。”
闻文钟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道：“今天语文课我妈要抽查昨天学过的课文背诵，你赶快复习一下吧，今天第一节 课就是语文课。”
课文背诵……？
乐景昨夜才穿过来，一来就接受了太多的记忆和信息，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昨天学过的课文内容了。
“……不好意思，我们昨天学的是哪篇课文？”
闻文钟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不是吧你，昨天上课你在想什么呢？”
乐景面不改色：“可能是开小差了吧。”
闻文钟摇头叹气，看向乐景目光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你死定了，我妈不会饶了你的。你这次要被罚抄课文……”他比了一个巴掌：“起码这个数。”
乐景摸了摸鼻子，“我现在突击背一下吧。”
闻文钟拿过乐景的语文书翻的哗哗作响，然后在指着一页，“诺，就是这篇课文，你抓紧吧。”
乐景顺着闻文钟的手指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就一行无比熟悉的大字——《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
乐景：……他这不是穿书吗？？？
【我刚刚去和其它系统打听了一下，你们这个时代在直播界挺吃香的，因为很适合讲家长里短小故事，有些喜欢种田文的观众就吃这一套。】系统兴致勃勃的声音自他脑海响起：【宿主，宿主，你干脆开直播间，给观众直播背课文好了，说不定就对了他们的胃口呢！】

第69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2
乐景觉得现在的发展越来越迷幻了。
因为系统的发言在先，所以他一直以为他这次是穿书。可是若是穿书的话，他为什么会在语文课上学习自己的文章？
‘系统，你说这个世界是本小说，所以我现在学习的课文之类的，也是小说作者在剧情里设置的？’
【当然不是啦。这部小说名叫《重生之八九十年代小故事》，内容就是女主重生到八零年代后，弥补前世遗憾，斗极品亲戚，嫁给金龟婿，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系统回答：【为了让这个故事更有代入感，所以我们的程序部门在设置背景时特意用真实的历史作为模板。
你现在学习的课文，是民国文豪李景然先生的作品，自恢复高考以来就被选用进了语文课本，所以你才会在课上学习他的文章。】
乐景思索一秒，立刻抓住了重点：‘所以，那些历史上存在的人物，这个世界也会存在？’
【是这样没错。】系统尽职尽责回答：【一切为了真实性嘛！而且这样还可以营造改变历史的爽感。】
乐景扒拉了一下常景辰的记忆，发现的确就如系统所说的那样。第一颗原子弹爆炸，东方红一号上天，中美建交……这些历史大事都历历在目。
只是……
他眼神闪过一抹冷意：‘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其实相当于是你们用程序构建的一个游戏副本，我其实就是一个NPC？’
系统沉默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表示：【少年人，你要学会难得糊涂，不要寻根究底，自己过的开心不就行了吗？你想想你现在有思想，能说话，那么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你是想给我解释有关‘我是谁’这个哲学难题的话，那就免了，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我是谁。如果你只是尝试对我进行拙劣的心理治疗的话…’乐景专注的盯着语文书上熟悉的文字，漫不经心说道：‘我建议你应该从埃里克森的自我意识发展阶段论开始讲起，同时瑞典心理学家卡尔&#183;荣格的人格分析心理学理论性格也会对你接下来的发言有帮助。’
系统：……？？？
系统第一次觉得，他这个炮灰宿主是不是有哪里画风不对？
乐景没搭理消音的系统，把自己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课本上的文章上。
谁能想到他这次穿越，竟然要背自己写的文章呢？他这算不算是我坑我自己了？
《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虽然是他写的，但是他也不可能因此就能把这篇文章原封不动地背下来。乐景的记忆力只是比普通人出色一些，但是也没有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
《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全文四五千字，因为篇幅有点长所以语文课本上刊登的是部分节选。乐景翻了翻，估摸着大约有两千多字。现在是六点二十五，距离第一节 课上课还有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应该差不多能把文章背下来了。
系统望着宿主低头看书的平静模样，心中更是憋屈。他做了那么多年系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诡异的宿主。
绑定系统后，不打脸，不虐渣，也不开直播间，就只会默默背书！
他纠结了一会儿，悄悄打开了直播间。
《重生之八九十年代小日子》是近几年大火的言情小说，系统所在的起江科技公司专门买下了小说的版权，然后基于小说剧情创造了无数个小世界，接着就开启了近百个直播间。
系统的名字也不是系统，他叫做77号，在他之前比他还牛逼的系统还有76个。每个直播间的直播风格都不一样。就像77号系统所在的就是炮灰逆袭打脸虐渣直播间，直播间的主要直播就是围绕着家长里短打脸虐渣展开的。
之前77号系统绑定的宿主也都是女性，直播风格也是家长里短种田生活，穿插打脸虐渣和谈恋爱。
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行太能打，亦或者是观众对虐渣打脸已经审美疲劳了，还是77号系统之前绑定的宿主太不靠谱了，反正77号系统之前的直播间反响平平，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日直播在线人数最高也就五六百人。
如果持续这样下去，77号系统所在的直播间就会被关闭了！
也就是说，77号系统会成为起江科技公司第一个下岗的系统！
为了避免自己下岗，系统苦思冥想三天，终于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想出来了一个天才主意——他把自己接下来的宿主换成男性不就行了！
观众们看女人宅斗一定很腻了！他们一定没看过男人玩宅斗！
然后77号系统的直播间就一炮而红了。
女性观众们可爱看男人虐极品婆婆，打脸极品亲戚，为媳妇撑腰的剧情了！她们都夸这样的男人才是值得嫁的好男人！
……可惜这次的宿主画风似乎不太对？
……这次的宿主不是炮灰吗？为什么有种男主的气场？
因为之前积累的人气的缘故，这次直播间一打开就进了不少人。
〖浮生大梦：直播终于开了！〗
〖盈盈一水间：这就是这次的男主？长的真路人。〗
〖枫叶秋瑟：男主现在是高中生吧？我看到他在背《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了！〗
〖木木：哈哈哈哈哈看到几百年前的古人也在和我们背一样的课文我就放心了哈哈哈。〗
〖噗叽：噫呜呜噫我刚刚在隔壁直播间看到有博主直播李景然先生的人生，现在看到这篇课文我真是爆哭！〗
正在背书的乐景：？？？
他眯了眯眼睛，‘系统，你开了直播间？’
系统先是心虚，然后就理直气壮起来，【死鬼，讨厌，叫人家什么系统啦，人家有名字的啦，叫人家77嘛！】
乐景：‘……你程序出bug了？还是被黑客给黑了？’
直播间立刻一串哈哈哈哈哈哈飘过，还有人调侃道这次的剧本难不成是霸道宿主的小娇“7”？
乐景：……
乐景揉了揉太阳穴，冷声问77号：‘可以把弹幕屏蔽掉吗？’
【可以是可以……】77号委屈巴巴问道：【但是宿主你难道不想和观众互动吗？】
乐景冷漠脸：‘不想。’
【你作为新人主播，现在正是积累人气的关键时期……】
乐景瞟了一眼教室上方挂的表，冷声打断了系统的唠叨：‘77号，闭嘴，别打扰我背书。’
系统的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就在那一刻，他无师自通了何谓你妈喊你大名的恐惧感。
系统在心里嘤嘤哭泣道：常景辰明明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为啥气场那么像大boss？
在乐景无法看到的弹幕区，直播间的观众正在对系统进行惨无人道的嘲笑。
【中华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见到这么刚的宿主！我喜欢！】
【花独醉：哈哈哈宿主说的没错啊，他本来就是高中生，高中生的任务就是要好好学习！】
【念念：认真学习的男人才最有魅力！】
【千山暮雪：话说这真的是炮灰吗？为啥性格这么狂霸酷炫拽？】
系统顿时激动了，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认为！这次的宿主画风真的有点奇怪，还是说他只是炮灰界不一样的烟火？
……
……
早读的预备铃刚刚落下，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兼闻文钟同学的妈妈就进班了。班主任名叫王蕾，是个很认真负责的老师。此时她穿着的确良衬衣配黑布裙子，站在讲台上，看起来宛如老电视剧里的乡村女教师。
王老师手里抱着厚厚的卷子，乐景隐隐可以看到上面醒目的红叉。
看来今天早读是要讲评语文卷子了。乐景重新低下头，开始争分夺秒地默背课文。
“上周的期中考试语文成绩出来了。”王蕾把试卷重重放到了桌子上，声音冷冽如冰霜：“有些同学考的很好，但是也有些同学的成绩考的很不好！”
乐景默背：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又遇到了那个人了。他青黄着脸躺在地上……
“《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这篇课文我们已经讲了三四天了！中心思想，全文结构，思想感情这三部分我讲了多少遍？！可是有些同学倒好，20分的阅读理解就只考了5分！中心思想和思想感情更是全错！”
乐景默背：他竟也要害我！我吓跑了……
“常景辰！你以为我在说别人吗？你还给我低头开小差！”
乐景默背：今日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我思索了很久才敢出门，一路沿着墙根走……
【宿主！老师在喊你呢！】
乐景顿了顿，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正对上王蕾愤怒的视线。
“常景辰，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乐景老老实实回答：“看语文书。”
“哟，这么用功呢！”王蕾阴阳怪气笑道：“既然这么用功，你语文怎么就考了70分呢？”
乐景：……
“对不起老师。”他一脸忏愧的低头认错道：“我以后会好好努力的，下次一定考好。”
常景辰这么痛快的认错，王蕾的脸色也好看了一点。她从试卷里抽出他遍布红叉的卷子，不耐烦地摇了摇：“快把你卷子拿走，下次语文考试你要是再考不及格，我就要请你家长了！”
乐景一脸羞愧状上台接过了卷子，然后回到了座位，开始进行卷面检查。
他首先翻到了班主任重点批评过的阅读理解部分，一个又一个醒目的红叉让他颇为不适。
第一问：“作者为什么说“我”是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作者设置这样荒诞扭曲的世界的意图是什么？”
常景辰就回答：作者是为了警醒后人，让读者明白全民吸毒的国家有多可怕bulabula……
乐景：……这不是挺对的吗？
然而这番很真诚回答后面是一个醒目的红叉。
后面的几问常景辰都作出了很详尽也很有逼格的回答，可是大部分回答后面都只是红叉。
常景辰唯一一个正确的回答是第三问：‘今日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这句天气的用意是什么？体现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就见常景辰回答道：这是全文唯一一次提及的晴朗天气，以乐景衬哀情bulabula……
乐景：……
行叭。
乐景也忘记他当时为啥写了这么一句了，但是肯定和以乐景衬哀情没有丝毫关系。
乐景表情颇为微妙地看着卷子上满面红叉的阅读理解，认识到了一个惨痛的事实——这篇阅读理解如果让他这个原作者来做，可能连五分都拿不到，很有可能是零分。
在乐景看不到的直播间，观众们则因为这个试卷炸了锅。
【明九语：男主是炮灰石锤了！】
【夏季微雨：等等，第二个问题我们好像前不久才做出类似的题型？科技都发展了几百年了，没想到阅读理解问题的设置却还是一成不变啊……】
【木见：所以打脸虐渣呢？我过来可不是来听课的。好无聊，我走了！】
……
……
因为这个满面红叉的试卷，醉心背课文的乐景就抽了几分心神听老师讲卷子。
“作者说“我”是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是为了表达个体在扭曲的社会中的苦苦挣扎，作者的意图是……”
乐景：……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在听完王蕾老师对自己文章的讲解后，乐景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灵和某周姓文豪更贴近了一步。
想后世阅读理解认为“我家门口有两颗树，一颗是枣树，一颗还是枣树”是周姓文豪对当前社会局面的不满所以期待“别的树”出现，如今说他的“今天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是“以乐景衬哀情”也是正常的。
……
……
在接下来的语文课上，乐景有惊无险地流畅背诵了《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全文。
王蕾一边听一边在他的课本上勾画几笔，在他全部背完后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背的还不错……但是个别语句还是出现了错漏，就比如‘有些事需我想个明白’你背成了‘有些事我需要想个明白’，还有……”
乐景：……
王蕾一口气给乐景指出来十几次错漏，才大发慈悲把课本递给了乐景，“坐下吧。”
乐景沉默着坐了下来，有点怀疑人生。
接下来是他后桌的背诵时间，他把课文背的滚瓜烂熟，和错漏十几处的乐景不同，他只有两三处错漏。王蕾听的连连点头，还不忘告诫乐景：“你多跟人家学学！以后背课文要细心，可不能马虎了！”
乐景假笑：“好，我知道了。”
……
……
中午的放学铃刚响起，77号系统就开始在乐景脑海里大声聒噪：【宿主，宿主！放学了！我们快去打脸虐渣吧！！】
乐景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在心里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的人生就只有打脸虐渣了吗？你就不能找点正经事来做吗？’
系统很委屈：【可是我被创作出来的人生意义就是直播打脸虐渣啊QWQ】
“常景辰。”有人从后面亲热地搂上他的肩膀，“你这是要回家吗？”
乐景身体一僵，然后条件反射性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扭过头看向身后那人，“是啊，赵哥找我有事吗？”
被他叫做赵哥的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全名赵德胜，是全年级有名的混混头子，因为家里有钱才把他塞进了他们学校。之前因为常景辰性格懦弱的缘故，所以赵德胜经常把自己的作业扔给他写。
赵哥大大咧咧地把几张数学卷子放到他的座位上，不客气地命令道：“这是今天的作业，写完明天给我交上去。”
77号兴奋地在他脑海嚎了一嗓子：【宿主！！这是绝好的打脸虐渣场合！快去狠狠喷他，打他脸啊啊啊啊！】
乐景被他嚎得只觉得脑子眼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脑子里突然多了个系统，而且自己的生活还要被直播的缘故，乐景从醒来后心情就不怎么好。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还会有心情玩一下路人甲剧本，这套剧本他已经在现实世界演了好多年了，早就驾轻就熟了。
可是如今他心情很差，赵德胜就是正好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等一下。”他搭上转身欲走的赵德胜肩膀。
“什么事？”赵德胜不耐烦地偏过头瞪他。
“设点P到平面a的距离为根号3，点Q在平面a上，使得直线PQ与a所成角不小于30&#176;且不大于60&#176;，则这样的点Q所构成的区域的面积为多少？”
“……啥？”
“答案是8π。”少年冷笑一声，扬了扬下巴，把卷子递给了他，“这么简单的数学题都不会，我看你还是需要多做题才能提高智商。”
赵德胜：……
他见鬼了似的瞪着常景辰，目光充满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认识的常景辰吗？
常景辰那小子每次见到他都胆战心惊，连头都不敢抬，今天不仅拒绝帮他做作业，还怼了他？！
他找死！
【露露米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单纯不做作的打脸方式！】
【95233：虽然怼的是很爽啦，但是男主这小身板，真的能打得过这个肌肉炮灰吗？】
【爱情小魔女：对啊对啊，主播你要不要兑换一下武术技能？】
【蓝翅：主播是新人，没有积分啦。我给主播打赏点钱，主播用钱兑换成积分买技能吧！】
【系统提示：蓝翅打赏主播常景辰50RMB】
【系统提示：95233打赏主播常景辰50RMB】
……
乐景当然没有看到直播间发生的这一幕。面对赵德胜高高举起的拳头，他淡定地说：“你若是想被判个无期，你就打过来，最好把我打出血，打残疾，这样你被枪毙的可能就更大了。”
赵德胜拳头一滞。
“严打前年才结束，你这是又胆肥了？”乐景突然笑了：“你猜猜，这几年，有多少人因为打人和枪击被枪毙？哦，我记得，还有人因为强奸被枪毙了。”
乐景一点也不怕赵德胜。毕竟未成年保护法可是要1991年才颁布的。赵德胜如果要打他，量刑只会采用成人的标准。而且因为严打刚过去没几年，量刑只会更重。
赵德胜憋红了脸，慢慢放下了拳头。
【风子：有人科普一下吗？严打是啥？】
【梨花：我查了一下，严打全名是即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按照依法“从重从快，一网打尽”的精神，对刑事犯罪分子予以坚决打击。一言蔽之，就是乱世用重典啦。】
【姬菲：也就是说有法律加持，炮灰不敢对主播怎么样（突然兴奋.jpg）】
【鲤鱼精：法律替我打脸虐渣，这操作666！！】
【系统提示：鲤鱼精打赏主播常景辰50RMB。】
【系统提示：尽锦打赏主播常景50RMB】
77号系统：……？？？！！！
77号系统疯狂舞动： 【宿主！！你的新手打脸任务完成了！！！！奖励你100积分！！快点兑换宅斗技能，更好的打脸虐渣吧！！】
乐景：呵呵
‘闭嘴，给我买套五三。’

第70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3
【砚清：五三？？！我是不是听错了？】
【社会主义接班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五三！之前在系统商店里看到五三我还在想有哪个神经病会来买啦，没想到博主就是那个神经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躺在地上喊666：此时我的心情如我的id。】
【旁观者：说了我妈都可能不信，五三一题未做的我要看博主直播做五三了！】
就连系统都有些不敢相信，他小心翼翼问乐景：【宿主，你知道五三是什么吗？】
乐景立刻学霸附身，眼中浮现对知识的狂热追求：‘当然明白了！听它的名字就知道它的内容是什么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有了它，快乐做难题，高考全拿下，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考不上大学了！’
系统：……
【Lana：……忍不住看了眼直播间的名字。】
【枫叶秋瑟：忍不住看了眼直播间的名字＋1】
【禾云雪涯：这不是炮灰逆袭打脸虐渣直播间吗？？？为啥这个主播画风这么不对？？】
【氵木：我是冲着宅斗虐渣才点进来的……但是莫名觉得这样沉迷学习的主播有点带感？】
【系统提示：氵木打赏主播常景辰100RMB。】
【系统提示：张快活打赏主播常景辰100RMB。】
……
系统：……？？？
他深深觉得常景辰这个人有毒。他自己画风不正常就算了，结果把直播间的观众的画风也带的不正常了！
就这短短一会儿功夫，常景辰就收获到了五六百RMB的打赏了！
以前他带的新人主播兢兢业业打脸虐渣一星期，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个数的打赏！
系统望着常景辰那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陷入了匪夷所思的沉默。
屏蔽了直播间弹幕的乐景丝毫不知直播间的打赏，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五三的世界里。
系统商店的五三售价200积分，价钱很贵，但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因为系统商店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内容是包括了1977年——2573年的所有高考题和全真模拟题。
准确说来，其实这本书更应该叫做《五百年高考三百年模拟》。
而且系统商店里的五三是只会在意识空间出现的虚拟商品。也就是说乐景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出现在意识空间做题了，而且意识空间的时间速率和现实的时间速率比是3:1。意识空间过三个小时，现实世界也才过一小时。
这可是未来社会为了提高学生们的做题效率而花费无数年才研制出来的黑科技！
＃你们看那些做题的学生们笑的有多开心啊＃
＃三倍的做题时间三倍的快乐＃
……
……
闻文钟发现今天的同桌常景辰很古怪。
他先是在中午放学时嚣张地怼了校霸赵德胜，那冷漠毒舌的模样和平时唯唯诺诺的他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然后在下午的时候又突然化身为睡神。
每节课下课铃声刚响起，他就会立刻爬下来睡觉。就连在课上，他也会时不时用胳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于是，在下午的第三节 课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赶在了常景辰还没睡着的前一秒，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乐景瞥了担忧的小胖子一眼，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一直在睡觉……”
“不是睡觉。我是在闭目养神。”
闻文钟：“……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乐景实话实说：“有区别。因为我闭目养神也有在学习。”
闻文钟：妈妈这个人好不要脸。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
闻文钟他们高二（9）班是文科普通班，所以班里同学们的数学成绩普遍不好。
教他们数学的老师吴忠明同时也在理科实验班高二（3）班任教，在见惯理科实验班班优秀的数学成绩后，再看到闻文钟他们文科普通班扶不起的数学成绩就恨铁不成钢起来。
因此也就导致了他们全班最怕上数学课。
上午的数学课吴忠明没有讲上次期中考试的试卷，所以他很大概率会把卷子留在最后一节课。
所以闻文钟在看到抱着卷子进班，满面阴沉的吴忠明时，不由生出我命休矣的绝望感。
吴忠明目光很有压迫力的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一脸沉重地表示：“你们班这次的数学成绩很差。差到什么程度呢？3班倒数第一的数学成绩都比你们班数学第一名高一分。”
“都是同一个老师教的，你们的成绩怎么这么差？难不成真是你们所有人都比3班的学生笨？”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们都十六七岁了，我像你们这个年级都参加工作了！各个小组长上来领你们组的卷子。你们好好反思一下这次的成绩！”
闻文钟心脏怦怦乱跳，后背出了一层汗，他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分发卷子的小组长，心里即期待又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小组长终于在他的座位上站定，把卷子递给了他，卷面上红色的96分格外醒目。
闻文钟长舒一口气。数学满分120分，96分已经挺不错了。起码他不用担心回家挨骂了。
小组长又抽出一张卷子放到他同桌常景辰的位置上，上面的70分也挺扎眼的。他这才发现，常景辰竟然还在睡！
在70分的不及格成绩映衬下，他刚刚说他闭目养神是在学习的这句话显得也更加滑稽可笑起来。
闻文钟窃笑了一下，然后戳了戳他，小声说：“上课了。”
常景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节是数学课，老师要讲题的。”
常景辰这才慢吞吞把眼睛睁开，懒洋洋地坐直，“我知道了……谢谢。”
闻文钟总觉得这声谢谢里带了一些不情愿。
卷子发完后，吴忠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这次的数学卷子。
“第一题，一看就会，应该不需要我讲了吧？”吴忠明意思意思地停了几秒，然后开始一口气念道：“第二题，一看就知道选C，过。第三题，一看就知道选B，过。第四题，过……”
闻文钟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这位老师的画风。此人的口头禅就是：“这道题一看就会了，还用讲？”
在吴忠明接连过了七个选择题后，教室里终于响起了怯生生的提问声：“老师……这道题我看不会……”
吴忠明于是便重重叹了口气，表情沉痛地问：“哪里看不会啊？”
“……老师你把步骤写在黑板上吧，我们研究一下就会了。”
于是吴忠明便转身潇洒地在黑板上留下几行简洁的步骤，却让人茅塞顿开。这也是吴忠明那么鄙视他们，他们班却对吴忠明颇为敬服的原因。不管吴忠明怎么鄙视他们，他的数学功底确实很优秀，据说高中阶段就没有他不会的数学题。
吴忠明讲题很快，不过刚刚过了二十分钟，他就已经把选择题和填空题都讲完了，开始讲应用题。
应用题他直接跳过了前面的几个“送分题”，因为这些“一看就会”，开始给他们讲“有点意思”的最后两个压轴大题。
他应用题的题干念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手中粉笔划过优美的抛物线直直砸到一个黑色头顶。
“常景辰，给我站起来！”
闻文钟这才发现！常景辰不知什么时候又把眼睛闭上了！用手撑着脑袋开始闭目养神！
在吴忠明的粉笔头攻势下，常景辰终于睁开眼，结束了“闭目养神”，从头发里拿出一个粉笔头，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你这次的数学考了多少分？”
“70分。”
“那你最后两个应用题做对了吗？”
“没有。”
“没有作对你还敢睡觉？！”
“但是我会做。”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吴忠明睁大眼睛，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在闻文钟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那个畏畏缩缩的同桌停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回答：“我说我会做。”
吴忠明脸黑了，“既然你会做，你就把答案写到黑板上好了！”
“哦，好的。”
常景辰懒洋洋的走到讲台上，仿佛不需要思考似的，用吴忠明刚刚砸过去的粉笔头提笔在黑板上留下一行行流畅简洁的数学公式，
慢慢的，闻文钟注视黑板的眼睛越睁越大，吴忠明的黑脸也慢慢没有那么可怕了。
倒数第二道题闻文钟考试的时候思考了很久，才勉强得出了一点思路，但是他也是只做出了第一二问，而且还因为公式对了，数值带入错了，扣除了很多分。第三问他直接就没做出来！至于最后一个压轴答题，闻文钟就只勉强写出了第一问！他除了错了两道选择题，所有的失分点都在后两道大题上了！
可是常景辰一口气写出了两道大题共六个问题的答案，列出的思路和公式让闻文钟茅塞顿开，拍案叫绝，原来竟然还有这么巧妙的解法！
在常景辰写出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问的结果时，吴忠明满眼惊喜与狐疑，声音也和蔼许多：“你既然会，为什么考试的时候做错了？”
然后半个身子沐浴在夕阳下的少年转过身，说出了让闻文钟毕生难忘的震撼回答：“不是做错了，我是没写。”少年把粉笔头潇洒地投入粉笔盒里，淡然回答：“太简单了，一看就会，懒得写。”
闻文钟：……
吴忠明：……
全班同学：……
闻文钟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吴忠明此时的脸色了。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吴忠明也会有现在这般僵硬青黑的脸色。
少年走下讲台，在自己座位坐定，扒拉出自己的数学卷子貌似认真地在看着。闻文钟偷偷瞄了他几眼，然后无语地发现常景辰看了几眼卷子，就又闭上了眼睛！
闻文钟：……
他的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同桌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在闻文钟无法看到的虚拟直播间，无数弹幕疯狂滚动。
【山鬼说：啊啊啊啊啊好帅！！帅爆了！！】
【召唤肉～：明明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炮灰脸，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他好苏？！】
【秋水之畔：啊啊啊啊主播打脸好爽！！！】
【系统提示：主播常景辰完成打脸任务一个，奖励积分100点。】
【系统提示：藏舟打赏主播常景辰100RMB】
【系统提示：今天学习了吗打赏主播常景辰200RMB】
【系统提示：莫老爷打赏主播常景辰100RMB】
……
……
在穿越过来的第三天，乐景终于见到小说的女主角——宋彩英。
彼时乐景正在上体育课，在做了几套广播体操后，体育老师就让他们开始自由活动。
于是他们班的几个运动系风云人物就在操场上进行了激烈的篮球赛，原主身为路人甲，运动细胞自然是平平，所以每次都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围观党。
谢绝了同桌闻文钟一起打羽毛球的提议，乐景准备回教室做会儿题打发一下时间。他前天才从系统商店里买了一整套五三，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等待他去填写。
现在是八十年代末，受科技发展和经济发展限制，教育资源也很紧缺。后世的高中生不仅有百花齐放的教辅资料和题库，还可以通过互联网接受优质的教育资源，有钱的学生还能去专业的辅导班或者请名师在家一对一。
可是这个年代的高中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常景辰所在的白城一中，虽然在整个冀省中不够看，但是也是他们市排名第一的高中了。当初常景辰能考上这座高中，谢母都兴奋地放了鞭炮。
就是在这样的市重点中学，高中生们能做的优质卷子却很少。他们平时做的卷子大都是学校里的教师自己出的卷子——学校里的教师很多都是高中，或者中专大专毕业，大学生屈指可数，这样学历水平的教师出的卷子是什么水平就可想而知了。
虽然学校也会花大价钱从冀省其他名校买内部卷子，但是其质量水平在在乐景眼中也就是个弟弟。毕竟他可是刷过五三、黄冈密卷、金考卷等五花八门的卷子，充分见识过王后雄，薛金星，荣德基，任志鸿和曲一线这五个男人的丑陋嘴脸。
所以乐景在第一次打脸获得积分后，第一件事就是兑换了一整套五三准备开始刷题。
在乐景看来，摆脱原主悲惨命运的最优解就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实现阶级的跨越，到时候一切极品亲戚都是纸老虎。
系统兴奋地在他脑海里嚎道：【宿主！检测到女主正在下楼，五秒后你们将会相遇！】
乐景爬楼梯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很快就就看到了正在下楼的宋彩英和另一个女同学。
常景辰是高二（9）班的，宋彩英是高二（3）班的班花。
宋彩英长的很好看，这种好看体现在她就算穿着肥胖的蓝色校服，看起来也水灵得宛如脱水芙蓉，硬生生地把她身边原本还能称得上清秀可人的女同学衬托成了丑小鸭。
可是这不是乐景一看她就脸红心跳的理由。
乐景大脑很清醒，所以他可以清晰地察觉到此时他的脸颊温度上升，心跳速度加快，心中更是浮现莫名且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欣喜，又有胆怯酸涩。
乐景：……
系统不失时机在他脑海里发话了：【宿主，我知道你很喜欢女主，但是女主是属于男主的，你是拆不散他们的。所以！宿主你看看女主身边的那个女生怎么样？她虽然长得没女主好看，但是家里有钱，你若攻略成功了她，就可以少奋斗三十年了！】
【牧云冰：？？？这么现实的吗？】
【依然：……谁不想被富婆包养呢QWQ我也想啊摔！】
【数学课代表：主播别听系统的婊言婊语啊！为什么要泡妹子？是数学不好玩还是卷子不够写？】
在经过这几天的适应，乐景已经没有那么排斥这个直播间，因为他发现他可以从弹幕里搞到很多情报。所以他就没有屏蔽弹幕了，只是把弹幕区最小化放在底端，偶尔回复一下。
乐景低下头，若无其事与那两人擦肩而过，双眸垂下锁住里面的冷光连连，微笑着问观众：‘所以，我对女主的喜欢也是出自剧情设置？’
【安慕希和AD钙都好喝：……糟糕，听主播这么说，突然觉得好虐，自己的情感都是出于程序设定什么的……】
【松子：？？？楼上为什么这么真情实感？主播不就是科技公司基于小说剧情创造出的纸片人嘛！】
【虎吖灬德发：不！主播不是纸片人，是和我们处在不同位面的活生生的人！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弹幕很快就开始歪楼到了争论常景辰是不是真人方面去了。
托他们讨论的福，乐景对他现在所处的世界设定更加了解。
通俗说来，就是起江科技公司相当上帝，创造了常景辰所在的世界。直播间外的观众就相当于其他神族，他们有的承认小世界里的居民“生而为人”的身份，有的则认为他们不过是一串程序的产物，根本不算是人。
乐景刚刚对宋彩英的脸红心跳，也是出于人设。常景辰这个炮灰的人物设定之一就是暗恋宋彩英，所以哪怕常景辰已经死了，现在是乐景的意识在掌控这个身体，在见到宋彩英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是会出现一系列反应。
呵。
乐景舔了舔嘴唇，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面上却笑的越发温柔，他好奇地问系统：‘77号，我可以改变剧情吗？’
【宿主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剧情，但是不可改变男女主的主线剧情。】
‘如果我改变了会怎么样？’
【程序，也就是世界规则会给予修正。】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如果我四天后没有从小混混手里救下女主，也会有其他人救下女主？’
【是的。】
乐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笑了起来，垂下的双眸掠过一丝晦暗，轻声呢喃道：“……原来，如此。”
于是。
在某天课间，校霸赵德胜不知怎么的和路人甲常景辰同学起了争执，两人的争执声引来了班里的很多同学躲在班里探头探脑。
然后不知道常景辰同学小声说了什么，赵德胜气急攻心之下对他挥起拳头，常景辰靠着走廊的身体歪了一下，惊险地躲过了他的拳头。赵德胜收势不及，拳头擦过了放在走廊墙头的花盆。
乐景趴在墙头低头向下看去，就见花盆几乎擦过宋彩英的衣角落到地面上，花盆的碎片和泥土在地上撒了一地，宋彩英的皮鞋上都溅上了灰尘。
毫发无损的宋彩英惊魂未定地瞪着碎掉的花盆，后知后觉地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乐景收回视线，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黑色双眸是一片寒凉。
这就是所谓的女主光环吗？
虽然早就知道女主99.9%不会受伤，也不会死，但是他还是有些失望。
果然剧情没有那么容易更改。
乐景转过身，对赵德胜义正言辞地说道：“赵德胜同学，以后请不要滥用暴力，还好这次宋彩英同学没事，要不然你就要坐牢了！”
他忧心忡忡地看了楼下惊魂未定的宋彩英一眼，抓住了赵德胜的袖子：“快和我下楼，和宋彩英同学道歉！”
赵德胜：脏话脏话脏话！

第71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4
在明白女主角有女主光环，受世界法则（系统程序）保护后，乐景就没再思考从女主角身上寻找破局了。
他决定自己来。
常景辰身体不算强壮，是一千米跑要花费四分钟的普通水平，但是这样普通的体能素质却是李景然可望不可求的。
乐景在感受过常景辰属于少年人无病无痛活蹦乱跳的身体后，真的是格外满足。
这次没有李景然病弱身体的拖累，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时代活多久。
但是哪怕他只能活一年，他也不想自己的自由意志和人生要受那见鬼的剧情束缚。而且这个由程序来决定人物性格和发展轨迹的世界也让他作呕。
所以他是一定要打破程序对这个世界的束缚的，哪怕代价是这个世界的毁灭也在所不惜。
所以乐景的第一步，决定先从改变常景辰的人生轨迹开始。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套精密运转的程序的话，那么只要其中的几个代码发生变化，就会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最终一个小小的bug说不定就会中止或毁灭整个主体程序。
乐景要做的，就是成为这个穿书世界最大的、最能够影响程序运行的bug。
那么首先，常景辰就要成为学霸。光成为学霸还不够，还要成为远近闻名，众人皆知的个性学霸。
……
……
有个叫做常景辰的同桌，闻文钟这一周以来的生活颇不平静。
如果在一周前，问9班同学对常景辰这个人的看法，他们不约而同都要想一会儿常景辰这个人长什么样，然后才能有些犹疑地回答：“嗯……人不爱说话，有点安静？”
说安静已经是委婉的说法了，在很多人心目中，常景辰存在感稀薄得宛如空气。平时在班里，也就身为同桌的闻文钟和他说几句话，甚至有的同学和他同班一年多了，就说过两句话。
然而不过短短一星期，9班全体同学就推翻了之前对常景辰的所有看法。
……
……
政治课：
“常景辰，你给我站起来！我刚刚讲的是什么？”
一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少年懒洋洋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站起来，流利背诵道：“我国是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本质是人民当家做主，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国家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
政治老师瞠目结舌，闻文钟目瞪口呆，全班同学鸦雀无声。
背完了，少年转眼看向政治老师，目光清正明朗，文雅一笑：“老师，我没记错吧？”
政治老师收起有些合不拢的嘴巴，推了推眼睛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有，坐下吧。”
常景辰坐下，然后用手撑着脑袋，双眼一闭，又开睡了。
政治老师沉默了几秒，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转过身开始在在黑板上写板书。
……
……
数学课：
吴忠明用潇洒地在黑板上写下几行龙飞凤舞的数学题。
“这道题有人会做吗？”
凡是吴忠明目光扫过的地方，学生都安静如鸡到恨不能把头埋下来，拒绝与他出现任何目光对视。
于是吴忠明期待的视线最终落到了第四排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常景辰身上。
正在努力拼命缩小身体，低着头在心里拼命祈祷老吴不要提他的名字的闻文钟，就听老吴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喊道：“闻文钟……”
闻文钟如丧考批。
“叫一下你同桌常景辰同学。”
闻文钟如蒙大赦，喜不自胜！
他粗鲁地推了推睡的昏天黑地的同桌，大声说道：“醒醒！醒醒！老师喊你做题呢！”
于是，那一天，全班同学都想起了曾被学神碾压支配的恐惧。
沉睡的前路人甲现学神同志从睡梦中被叫醒，宛如雄狮一般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从容不迫地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微微偏过头问老吴：“老师，这道题一共有三种解法，你要哪一种？”
老吴眼睛一亮，笑容可掬道：“都有哪三种解法？你写出来让大家研究一下好不好啊？”
常景辰微微颔首，提笔仿佛不用思考似的在黑板上留下一行行流畅的解题步骤。
那张其貌不扬的路人脸，在黑板上铺的满满当当的数学公式的映衬下，也多了几丝神秘莫测的高人意味。
吴忠明看着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用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语文课代表闻某钟同学的话来说，此时老吴望着常景辰目光肉麻得宛如在看情人。
在常景辰提笔落下最后一个数学字符后，老吴更是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破天荒地赞许道：“回答的很完美。”
常景辰平静地点了点头接受了吴忠明罕见的夸奖，眼神波澜不惊，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而吴忠明也不以为忤，反而殷切地叮嘱道：“以后睡觉的时候给自己披个外套，别着凉了。”
闻文钟：……
常景辰那獠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说：“老师，我现在没有外套。”
于是吴忠明就给他们班上了十分钟的政治课，中心思想就是他们要学会关心同学，团结关系，要热心对需要帮助的同学提供帮助。
迎上吴忠明殷切的目光和漫天乱飞的唾沫，闻文钟颤颤巍巍举起了手，用一句话止住了他的唠叨声：“老师，我的外套可以借给常景辰同学穿。”
于是，接下来的课，新晋睡神常景辰就披着他的外套，在数学老师慈祥的目光里安然入睡。
闻文钟：脸上笑眯眯，心里mmp。
……
……
历史课：
“常景辰，你还睡？！给我站起来！”
少年睁开眼睛，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你是都会了？上课都不听了？既然如此你历史怎么就考了六十几分？！”
少年思索一下，认真回答：“因为……我为人不爱高调？”
历史老师：……
历史老师：……她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她冷笑一声，“哟，我还没看出来您还是个小天才呢。怎么着，您的意思是，如果您要是高调起来好好答题，您就能考满分了？”
“满分有点难。”
历史老师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觉得这个学生还算没有彻底失了智。
然后就听常景辰一脸谦虚地表示：“但是我觉得九十几分还是可以的。”
历史老师：……
历史老师怒极反笑：“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节课你就别上了，你去我办公室，我给你发张卷子，全办公室的老师看着你做卷子！你要是做不到九十分以上，我就请你家长！”
接下来的一节课，全班同学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就连闻文钟也总是不自觉目光在班门口流连，情不自禁为同桌感到担忧。
虽然这几天同桌画风突变，脑子似乎突然变聪明许多，能解开很多复杂的数学题，但是这可是历史啊！历史可是要背很多东西的！他就没怎么见他同桌背过书！
历史老师当然也发现了班里的这阵小骚动，她放下课本，冷笑道：“怎么着，你们也想去我办公室做卷子？”
闻文钟立刻低下头作鹌鹑状。
历史老师索性课也不讲了，客串政治老师开始给他们上起了政治课：
“我给你们说，做人切忌骄傲自满，目空一切，像常景辰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学生我见的多了！等以后走上社会，自然有吃不完的教训……”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历史老师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话头。
她收起课本，打算去办公室看看常景辰写完了没有，扭过头却发现常景辰已经拿着试卷站在了门口。
她有些意外：“你已经写完了？”
少年点了点头，冲她展开了试卷，上面鲜红色的92分格外扎眼。
历史老师：……
少年腼腆一笑，解释道：“5班的历史老师正好没事，我请他帮忙批改了一下，您要不要再看看？”
历史老师不信邪地一手从他手里夺过卷子，瞪大眼睛认真上下打量，30个选择题就错了一个，其余全对，材料解答题就最后一题扣了五分，其余全对。
少年低下头，好像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次考的太不好，我对近代史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历史老师这才发现卷子上的失分点全部集中在近代史方面！
她倒吸一口冷气，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低头羞愧状少年，好像是在看着什么怪物。
她抖着嗓子问：“……你之前说，你是因为不喜欢高调，所以每次考试都不好好做题，故意考差了？”
常景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笑容有些羞怯。
历史老师觉得常景辰的思考回路很是清奇，她想了半天也没跟得上他的思路。
她狐疑问道：“既然这样，那你怎么又高调起来了？”
常景辰理直气壮回答：“当然是为了为了向老师证明，我就算上课睡觉也能不耽误学习啊！”
历史老师一瞬间竟然无话可说，
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找回了语言：“……行吧，以后你只要每次考试都能考到90分以上，你就睡吧，我不拦着你。”
当历史老师走出班，常景辰又再次趴在桌子上入睡后，在离他的座位最远的高二（9）班的角落里，十几个同学鬼鬼祟祟开了一场简短的碰头会。
“嚣张，太嚣张了。”
“嚣张得我头皮发麻。”
“嚣张得我有种想问他喊哥的冲动。”
“话说，你们注意过没有？之前常景辰每次的考试名次，都正好是班里的中游水准？”
“嘶——”有人倒抽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他每次考试都算好了分，故意考成那样的？”
“很有可能。你没听他和历史老师说的，他之前是因为不想高调，所以才故意考低分的。”
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响起。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这个人竟然恐怖如斯。”
“为什么我觉得他这个操作有点眼熟？你们说是不是就像《天龙八部》里的扫地僧？”
“你这么说还真是，平时默默无闻，然后突然间暴露真实实力，一鸣惊人。”
“闻文钟，你是他同桌，你平时就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闻文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苦着脸说：“真没有，他平时就是特别安静，不爱说话，跟团空气似的。”
“阴险，真是太阴险了。常景辰一定天天偷偷在家里彻夜不睡学习，所以这几天在教室里才那么困。这些都是他想出来迷惑我们的战术，目的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超过我们！”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他这个人年纪轻轻怎么心那么黑！”
“我今天回家也要推迟入睡时间！”
“加我一个！”
“我也是！”
一行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学习委员从外面进班，然后喊道：“常景辰，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此言一出，喧闹嘈杂的整个教室顿时静若寒蝉，齐刷刷地看向某位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睡神兄。
在万众瞩目之下，常景辰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弓着身子慢吞吞地跟着学委出了班门。
而在两人踏出教室的下一刻，教室轰得一声炸开了锅，左右同学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开始猜测老师喊常景辰去办公室做什么。
一位刚刚和闻文钟建立起革命友谊的小伙伴看了闻文钟一眼，闻文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拍胸脯说道：“我去问我妈……王老师几道题！”
……
……
乐景走进办公室时，发现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已经集齐了七龙珠，哦不对，是集齐了他的六名任课老师。
沐浴在六双虎视眈眈的视线下，乐景倒是很淡定。
他突然换了人设，老师怎么着也要好好问一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吧。
他是很淡定，直播间的观众却很担心。
【无色ill：妈呀！这难不成是六堂会审？？】
【太鼓钟贞宗：这一刻，我终于回忆了我曾被黑暗可怖高中时代支配的恐惧，往事不堪回首QWQ】
【裴迟：为啥突然这么多老师找主播？主播最近也没犯事啊？】
【子玉非玉：如果上课睡觉不算犯事的话……】
【今天的duba复习了吗：如果呛老师不算犯事的话……】
【颜即正义&#176;：如果装逼太嚣张不算犯事的话……】
【为零：……为主播点蜡〔蜡烛〕〔蜡烛〕〔蜡烛〕】
【华西子：……主播自求多福吧_(:з”∠)_】
【忌医：主播太可怜了，我们众筹给他买棺材吧:-)】
【系统提示：本王很愉悦打赏主播常景辰100RMB】
【系统提示：星辰非昨夜打赏主播常景辰100RMB】
……
乐景无视了直播间刷屏的蜡烛和打赏，镇定地笑了笑：“老师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政治老师先开口试探道：“最近，你的成绩进步很大啊。”
乐景面不改色回答：“不算进步，只是恢复了真实实力。”
政治老师噎住了，地理老师接过话题问道：“也就是说你之前的成绩不能体现你的真实水平？”
乐景点了点头，“老师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随时出题考一考我。”
语文老师立刻拍板道：“行，我们这里正好有一套卷子，你来做一做，让我们看一下你的真实水平。”
乐景便在六双眼睛360&#176;无死角的盯梢中淡定地开始做题。
他先写的语文，然后是数学，英语和文综。
等到他做完所有的卷子，除了眉头紧皱的语文老师和历史老师外，其他任课老师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历史老师恨铁不成钢：“你近代史还是有些欠缺，就像这道选择题，近代禁毒运动的发起人是谁，明明是李景然先生啊，你怎么能选林则徐先生呢？林则徐是虎门销烟！这道送分题你怎么能做错呢？”
乐景：……
语文老师忧心忡忡：“你前面做的还好，就是你的阅读理解太差了吧。《名妓回忆录》的阅读理解你做的一塌糊涂！你就这一项阅读理解，就把成绩和别人拉开了！”
乐景：……
数学老师美滋滋：“满分！哎呀，你的数学思维不错，解题思路很巧妙啊，反正你文科也学不好，干脆转去我们理科班好了。你数学这么好，理综也差不了！”
【李景然的女人：啧啧啧，不能理解我家先生的文章也就算了，竟然连这种送分题也做不对？这算哪门子的学霸啊！告辞！】

第72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5
乐景今天也是被屋外传出的叫骂声吵醒的，原主的亲妈和大姨又不知道因为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吵了起来。
乐景从床上坐起来后，系统就立刻迫不及待打开了直播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世界有时差，现在早上五点多，竟然还有人在蹲直播，此时直播间被打开，立刻涌现了几十个人。
【阿笙：新的一天从看主播的直播开始，快乐～】
【小胡莫得头发：主播早啊～听声音，你妈和你大姨又吵起来了（摊手）】
【虫虫：你妈和你大姨也真是够了，天天吵来吵去，影响主播学习哼。】
【艾青：主播别理她们，你现在是高中生，高中生的任务就是学习，快，做套五三清醒一下。】
在这样刷屏的劝学弹幕里，零星几条叫嚣着要虐极品大姨的评论就格外扎眼了。
不用乐景做出回应，直播间里其他观众就喷了回去。
【叶逗儿：你们有病吧？我家崽崽可是要好好学习考大学的！】
【次饭饭：和一个中年老娘们撕逼有啥意思？有五三有趣吗？】
【未闻雪名：学习才是最好的虐渣打脸方式！】
【风起塞北：嗷嗷嗷我已经打开了我的五三，准备和主播一起追寻刷题的乐趣（小黄鸡搓手.jpg）】
系统看着这些清一色叫嚣着学习的弹幕，觉得心好累。
自从绑定了常景辰这个宿主后，他的虐渣打脸直播间的画风就越来越奇怪了。
听听，这些观众们都说的是什么话？什么你要好好学习，不要和别人撕逼太浪费时间？什么虐渣打脸不如做套五三？
他们难道不是为了虐渣打脸才点开这个直播间的吗？怎么现在画风变得这么清奇？
乐景看了下表，现在是五点十分，二十分钟够他在意识空间刷完一套化学卷子了。
所以他就沉入了意识空间，开始刷2002年的高考化学真题。乐景的意识空间是可以选择对直播观众开放的，不知道为啥观众们很喜欢看他做题，所以他做题时就会开启直播。
乐景买下的五三号称是五百年高考三百年真题，但是有一年的高考题是没有的，没错就是乐景要参加的1991年高考的全科高考题。这套高考真题被系统给和谐了。
因为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直播内容要健康向上，主播要向观众传播正能量，不能传达不良风气。所以像高考作弊这种性质恶劣到足以判刑的行为是严令禁止的！
因此乐景要是想高考考个好大学，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
……
乐景到班的时候正好是六点二十，同桌闻文钟已经坐在位置上大声背书。乐景冲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打算继续去意识空间刷会儿题。
“那个，常景辰，你是不是要转去3班了？”闻文钟小心翼翼问道。
乐景摇了摇头：“我没打算转去3班。”
这个回答就出乎了闻文钟的预料了，他有些激动地问：“为什么？3班可是实验班！3班的师资力量也比我们班好，如果你能进3班，那么就更有可能考上好大学了！难不成……”他脸有点红了，扭捏问道：“你是舍不得我们？”
“……不是。”
少年下巴搁在胳膊上，浑身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满不在乎劲，“我没去三班，是因为我要去宏志班。”
闻文钟受到了惊吓。
宏志班在白城一中就是一个神话。
宏志班是理科班，且在每个年级只设立了一个班，是比实验班还要牛逼的精英班级，享受白城一中顶级的教学资源。
从这点也可以看出白城一中的整体倾向是重理轻文。因为这些年国家工业不发达，人民只能勒紧裤腰带自力更生，社会的整体风向就是重理轻文。
只要你能进入宏志班，差不多就是一只脚踏入了大学门槛，如果你要是能在宏志班呆满三年，那就是百分百能考上大学。
而且考进宏志班的学生不仅学费全免，还享有学校每个月30元的补助费！
这时候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一个月几十块钱，一个上学的学生能拿这么高的工资，自然让不少学生红了眼，削尖了脑袋也要进入或者留在宏志班。
宏志班招生的唯一标准就是成绩，只要你月考能考进全年级前30名，那么你就能进入宏志班。
但是进入宏志班仅仅只是个开始，若你下次月考跌出了前三十名，那么你就会立刻从宏志班淘汰。而且你在宏志班期间接受的补助也要悉数退还。
如果白城一中有特权阶级的话，那些人不是校长老师，也不是市长的女儿，而是宏志班的学生。白城一中作为理科强校的名声一大半都是宏志班给打下来的。
只是宏志班是理科班，和文科班的学生没有什么关系，文理分科后，文理成绩就分开排名了。
虽然闻文钟也很羡慕学校对理科的重点扶持，但是谁让他笨，学不好物理呢？其实闻文钟同学内心深处也是重理轻文的。
所以如今常景辰说他要去宏志班时，闻文钟才不可避免有些吃惊。
其实问题的关键就是他现在对常景辰的水平没有直观的认识。他只知道常景辰现在突然成绩变好了，但是好到什么程度他就不知道了。
“宏志班……很难考的……”闻文钟吞吞吐吐地说道：“而且我们文理科月考排名是分开的，而且我们都一个多月都没有学习理化生了，而且全年级好几百人呢……”
白城一中的传统就是高二第一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后开始文理分科，乐景穿越过来时文理分科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我已经和老师说过了，我下次会参加理科班的月考。如果我能考进前三十名的话，我就能进宏志班。”虽然说了“如果”，少年眼神笃定，表情从容不迫，语气镇定，显示出他本人对进入宏志班的势在必得。
闻文钟欲言又止半天，最终憋出了一句话：“……那，你加油！”
“嗯，谢谢，我会的。 ”少年一边这么说，一边闭上眼睛，又睡了。
闻文钟：……小老弟你是怎么回事？？？
……
乐景打算转去宏志班的主意并不是昨天才有的，准确的说在他准备改变剧情时，这个想法就根植在他心中了。
如何成为可以毁灭程序的bug？很简单，只要你够强，够有影响力就行了。
身为一个底层平民，没有比高考更方便的方法去实现阶级的跨越了。
所以乐景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考进宏志班，然后以省前三名的身份考进清华大学进行系统的学习。接着他会利用系统商店出售的先进科技资料推动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的科技发展，从而影响世界历史进程。
到了那时候，他就不信这个破程序还能正常运转。
乐景脑子不笨，准确说来，他的智商足以成为门萨俱乐部的通行证。
只不过在现代时，他给自己设置的剧本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所以他的成绩才会一直处于班里中游。
现在他放开了对自己的限制，并且还有系统商店的各种学习资源支持，再加上适当的努力，虽然这么说有自恋的嫌疑，但是他真的不觉得省前三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之所以不把目标定为省状元，是因为乐景认为做人还是谦虚一点比较好。万一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让他给碰上了呢？
如果让闻文钟知道了乐景的想法，恐怕也要瞠目结舌之余，感慨一句“嚣张，太嚣张了”。
……
……
常景辰要考宏志班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成为9班津津乐道的新闻。
很多人都把犹疑的目光投向第四排的少年，少年几乎永远都在闭着眼睛，更换各种姿势睡觉，怎么看都和好好学习扯不上关系，这样也敢放话说要去考宏志班？
就连闻文钟心里都有些嘀咕，常景辰难不成要用嘴来考宏志班吗？
可是很快班里同学就明白，常景辰就算天天睡觉，他考试也能拿高分，甚至满分。每次的随堂测验上，除了语文和历史外，常景辰的各项成绩都能拉开第二名十几分甚至几十分的距离。而且他很快就补足了自己的语文和历史短板，真正成为全方位无死角的学霸！
在他这般亮眼成绩的映衬下，老师们对他的上课睡觉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是只针对常景辰一个人的特权。其他学生要是想睡觉……呵呵。
曾经有个同学不服，认为这样不公平。吴忠明当时就说了：“你要是能门门考第一，你睡觉我也不拦着你。而且……”他振振有词道：“人常景辰怎么能说是睡觉呢？人家是闭目养神，其实一直在听课呢！你别看他好像没怎么学习，其实人家回家天天学习到天亮，比你们用功多了！”
于是下课就有人来问乐景，他到底是不是天天在家里不睡觉学习？
乐景诚恳回答：“没有，我一直是早睡早起。”
于是“常景辰这个人心机重，天天在家里偷偷学习，就是怕别人超过他”就彻底成为了9班全班的共识。
……
……
如是这般便过了大半个月，9班的同学已经习惯常景辰这种天天睡觉不学习，成绩却还贼好的画风了。
对于他们来说，天天睡觉成绩却还在班里数一数二的常景辰已经脱离学霸的范围了！班里不少人都在背后偷偷喊他大仙。
早读课间，因为老妈是语文老师所以外号又叫包打听的闻文钟同学从办公室回来，给班里带回来一个爆炸性消息——“今日特迅！咱班要来一个转校生了！”
班里轰的一下炸开了，同学们一蜂窝般围在闻文钟的座位前七嘴八舌问东问西：
“男的女的？”
“我希望是个帅哥！”
“呸，我还希望是个小美女呢！”
“他之前哪个学校的？为什么转到我们班？”
“成绩怎么样？好不好？”
对此闻文钟一一做出了回答：“男的，挺帅的，腰间别个bb机，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就是穿着流里流气的，看起来像小混混，不像好人。”
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冷却了。
就连之前兴奋许愿要帅哥的姑娘都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切，又是个小流氓啊。”
这个“又”就很微妙了。
大家阴晦地瞄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校霸赵德胜同志，然后如鸟雀般散开了。
常大仙难得从睡梦中醒来，主动和闻文钟搭话道：“新同学叫什么名字？”
闻文钟竟然有些受宠若惊，绞尽脑汁回忆道：“我也没听清，好像是姓李……”
乐景在心里叹口气。
系统兴奋地嚎道：【宿主！！这就是男主角啊！男主角叫做李易安，是来自京城的富二代！你肯定想不到他家庭背景有多牛逼！你想知道吗？！】
【聆风吟：抢答，我知道！剧情设置里，李易安是李景然先生的孙子！】
【歌烬烽火：当然现实生活中没有李易安这个人啦！这只是小说作者为了体现男主角李易安的有钱和苏，所以就把他设置成了那个李景然的孙子。】
【殿下：科普一下，不是亲孙子，因为先生去世时才17岁，还没留下后代。严谨说来，李易安应该是先生妹妹，李淑然先生的后代。】
【风起：李淑然：人在坟中睡，孙从天上降。老太太也是可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认下了那么多子孙后代←_←】
【听说名字够长就不会重名：谁说不是呢……谁让李家这个家族太苏了呢╮(╯▽╰)╭所以也导致了电视剧和小说里的霸道总裁都姓李_(:з”∠)_】
【岁鹤生：唉，感觉这样太不尊重先人了。】
【三略er：只能说我们这个时代是真正的娱乐至死的年代吧，小说作者为了娱乐什么都敢编排……其实太自由了也不好_(:з”∠)_】
乐景：……我们老李家没有这种孙子，别碰瓷，别攀亲，谢谢。

第73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6
第一节 语文课上，款款来迟的男主角李易安终于亮相了。
身为大热言情小说的男主角，李易安就硬件来看，的确盘靓条顺，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
他的长相很西式，五官深邃，高鼻深目，还有欧式双眼皮，双眸亮似点漆，顾盼间无疑很有神韵，古典的微方下巴则为他整体的气质增添了雍容华贵的色彩。
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的长相，那就是人间富贵花，一看就知道他是从小被喂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他的每一个头发丝都浸满了富贵的味道。他的气质有点像后世一个男明星严&#215;宽，不过长相就差远了，也没人家有品位。
只是再帅的神颜也要受个人的审美和衣着打扮限制。
此时这位大帅比留着张国荣最典型的中分头，上衣花衬衫，下身大红色喇叭裤，裤腰鼓鼓的别着传呼机，双手插兜，看起来拽得不得了。
“嘶——”乐景听到身后有同学小声抽气，难掩艳羡地嘀咕道：“我要是穿的那么洋气，肯定比他帅多了。”
有人问：“看他打扮，难不成他是从香港转来的？”
“唉，我也想留国荣哥的发型，可是我爸不让。”
“我爸也是，切，老古板。”
白城身为一个闭塞的内陆城市，本身风气就是偏向落后保守，这里居民的衣着打扮就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像讲台上的新同学这般的奇装异服，他们只有在港台电视剧里见过。
对于这个年代的高中生来说，此时的还未回归的香港就是一个他们梦寐以求的梦幻国度，里面充满了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让他们即憧憬又向往。所以也就不怪他们看到新同学就有点羡慕嫉妒恨了。
似乎是听到了同学们的议论声，李易安得意地朝乐景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下巴抬得更高了。
乐景：……exm？？？
直播间也果然因为男主角的登场而炸开锅：
【…若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管我之前在别的直播间看了多少次，都觉得男主角这种装扮太沙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猫咪狂笑.jpg）】
【素望：李易安就感谢他那张脸吧，要不是他长的太帅，这样的杀马特造型男主角我真的吃不下。】
【阿哩阿哩：只能说我们和几百年前的人审美有代沟，那个年代似乎很流行中分头，花衬衫配大红色喇叭裤呢╮(╯_╰)╭】
【小透明大可爱：啊啊啊啊这张脸，我准备好了，我可以！！】
乐景拒绝接受这个时代的审美。在他的眼里，李易安的这副装扮就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辣眼睛。
而且这个辣眼睛的傻逼偏偏还是被作者强硬碰瓷成了自己妹妹的孙子，此时这个八十年代杀马特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斗鸡模样。
乐景觉得，他还是去意识空间刷会儿题好了。
【苏苏的后宫：M：……你们有没有发现，在男主角的神颜映衬下，主播的路人脸显得更丑了？】
【斑马姑娘：终于有人说起这个问题了吗？！我早就觉得主播长的太丑了（虽然性格很圈我）←_←】
【窃米大盗东鮟：啊啊啊啊啊终于有姐妹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我作为颜性恋，真的恰不了主播的这张大众脸啊！！！】
【桃几：我提议，我们众筹给主播兑换张新脸吧？】
【萁慕：系统，换张新脸要多少钱呀？】
系统立刻热情洋溢回答：【很便宜啦，只要15万RMB！而且今天正好是我们公司的百年纪念日，所以系统商店大促销，所有商品一律八折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于是直播间顿时被“好便宜”三个字给刷屏了。
【系统提示：和风打赏主播常景辰1000RMB】
【系统提示：年少须轻狂打赏主播常景辰2000RMB】
……
【菁杳0002：等等……换脸这件事还是需要主播同意吧？】
这话一出，原本正兴致勃勃打赏的直播间观众顿时方了，一时间无数弹幕飘过，有询问乐景对这件事的看法的，也有向乐景道歉不应该忽略他的意见的，还有恳求乐景换张脸就当宠一下粉丝的。
乐景不是在乎外表的人，但是在拥有了出色的外貌后，更有利于他摆脱路人甲的角色限制，对于后续他破坏程序运行很有帮助。
不过……‘我现在突然换了张脸，前后差异太大，不会引人怀疑吗？’
系统立刻解释道：【主播不用担心这件事！就像玩游戏一样，游戏npc会因为你操纵的角色换了张脸而大惊小怪吗？当然不会啦！所以这也是同样的道理。即便你换了张美若天仙的脸，在周围人眼里你就是天生长这模样，并且系统也会同步把你过去留下的照片替换成现在这张脸，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所以乐景就愉快同意道：‘那就麻烦你们给我换脸了。’
又是一串打赏弹幕刷屏，几分钟后，终于响起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换脸卡已经送达主播常景辰的账户，请及时查收。即日起的30天内，主播持此卡可自由在系统商店皮肤商场兑换新脸一张～】
【大叔叔：……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系统刚才解释的内容太超前了吧？我查了下，这个年代我国连民用电脑都还没怎么普及，主播家连电脑都没有，他怎么会知道网游和npc？可是主播竟然能够理解系统的意思！】
【蓼蓝岚岚：你才发现不对劲吗……】
【墨守：剧情设定里的路人甲刷几天五三就能一跃成为顶尖学霸，五三这么有用的话还要学校和老师做什么？】
【理想国：还有，主播现在的性格和之前也相差太大了。就看他前几天硬刚校霸的强硬模样，也不像是会因为校园霸凌辍学后，惨死街头的人。】
乐景知道自己露出了很多破绽。应该说，打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费功夫规规矩矩扮演成路人甲常景辰同学。所以他从未隐藏过他和常景辰两人的不同。
所以直播间的观众能发现疑点很正常。
他枕在胳膊上，饶有兴味地问道：‘那么你们认为，我为什么前后变化那么大呢？’
此言一出，直播间内的观众给出了统一的回答：
【茶理理果：主播是穿越过来体验炮灰生活的玩家吧。主播你也太敬业了，竟然连脸都完美地模拟成了炮灰脸，在下佩服，佩服（抱拳）】
系统先是迷茫，然后恍然大悟：【怪不得宿主一个炮灰气场那么强大！能力还那么强！原来宿主是穿越哒！】
乐景：……
看来他们已经自动把他的身份补全了，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了。
所以他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没否认他们的说法。
王蕾：“这位是新同学李易安，以后会转到我们班和大家一起学习，同学们掌声欢迎。”
班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让新同学给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
李易安倨傲地抬起下巴，嘴角笑容说不出的傲慢：“我叫李易安，京城人，这次过来是来体验生活的，以后就麻烦哥几个们照顾了。”
王蕾皱了皱眉头，思及之前校长的嘱咐，她拼命忍住了呵斥他的冲动，勉强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李易安同学，你想坐哪里？”
李易安目光落到了第四排。
在全班同学都在用惊讶和崇拜目光对他表示尊敬的时候，只有第四排靠墙的男生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嫌弃，然后竟然直接在他进行自我介绍时，光明正大趴在桌子上睡觉！
李易安在心里冷笑一声，孙子（zei），且就让小爷我会会你！
“老师，”他不怀好意地指着那鳖孙，“我可以和这个睡觉的同学坐一起吗？”所以，老师，你不管管那个睡觉的同学吗？
此时他也选择性忘记了他之前也是天天睡觉不听课的主。
王蕾脱口而出：“那不行，你要是打扰了常景辰睡觉怎么办？”
李易安：……？？？
偏偏班主任和同学都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甚至还有同学举手提议道：“老师，让李易安同学和赵德胜坐一起好了，他们肯定比较有共同语言！”
王蕾立刻把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意思意思问道：“李易安同学，你觉得呢？”
李易安觉得这个班从老师到同学都有毛病！原本他只是想刁难一下睡觉的那孙子，也不是很想和他做同桌。但是在王蕾和同学的这番表态下，他的倔脾气反而被激起了，他还非和那孙子做同桌不可了！
李易安懒得和老师废话，径直走到那个小胖子身边，把书包直接扔到了桌子上，偏了偏头，貌似客气地强硬命令道：“我要坐在这儿，哥们你换个地方坐吧？”
闻文钟战战兢兢：“我、我不想换位……”
“哥们不至于连这点方便都不给我吧？”李易安转头看向王蕾，拖长了声音道：“老师，你帮我给这位同学做做思想工作呗～”
王蕾脸都黑了，却还是勉强忍住怒气，对闻文钟说道：“你先坐赵德胜旁边，下节课我再给你安排位置。”
闻文钟于是委委屈屈的拿著书包，在最后一排坐下了，身旁就是叱咤风云的校霸赵德胜，他表示压力很大。
赵德胜冲他友好地笑了笑：“嗨，那个人挺讨厌的对不对？我真想揍他的一顿。”
闻文钟立刻压力全无，觉得赵德胜从未这么帅过，“你揍他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围观！”
果然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是建立起一段新友谊的最快捷方法。
直播间再次因为李易安而炸了锅，只是这次的言论和之前就截然相反了：
【小透明大可爱：dbq我不仅不可以了，反而还想锤爆他的狗头。】
【芝麻甜：锤爆他的狗头+10086。这男的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好气哦！！！】
【天才巨根哥哥：这种傻逼玩意儿还能做男主？作者脑子进屎了吧？】
【糖分过敏了哦：小说设定，男主起初就是一个嚣张的纨绔子弟，在遇到女主后才慢慢改邪归正，我原本挺吃这种浪子回头的设定的……但是现在emmmmmm】
【超甜的小老虎：我宣布！我从今天起，对李易安粉转黑了（微笑再见）】
李易安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用力敲了敲埋头苦睡的新同桌身前的桌子：“哟，哥们，天亮了，别睡了。”
乐景抬起头，对上那张嚣张到人嫌狗厌的帅脸，冷不丁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你奶奶能活到96岁吗？”
李易安懵了：“哈？”
“因为她从来不惹事，也不管闲事。”
少年说完，又趴下去睡了。

第74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7
李易安瞪着又继续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那小子，只觉得这个班全体上下都有毛病！
什么你奶奶为什么活到了96岁，他奶奶今年才七十几岁！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就是这小子骂他事儿！
李易安的大少爷脾气立刻就上来了，他抬腿就要踹上那小子，没想到那小子后背跟张了眼睛似的，利索地站了起来躲开了不说，他的腿收势不及狠狠撞到了桌子腿！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李易安“嗷”了一嗓子，哭唧唧地抱着腿跳了起来，大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花。
李易安闹出的剧烈动静自然引来了老师和全班同学的注意。应该说，在李易安自常景辰身边落座的那一刻，就有无数人在暗暗戳地打量他们了。就连王蕾也揪着一颗心，生怕这个新来的二流子大少爷欺负常景臣。
没想到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常景辰不仅没有被欺负，他还狠狠怼了那个嚣张的二流子。接着二流子想要教训常景辰未遂，却搭上了自己的脚。想这位社会大哥刚登场时多狂傲啊，现在不还是抱着腿哭得稀里哗啦形象全无吗？如此滑稽的一幕只能用自作自受来形容了。
老实说看着这个二流子此时抱着腿呼痛的模样，班里的同学心里都有些暗爽。即便王蕾身为人民教师，此时也要在心里骂上一声活该。
王蕾转移视线，清了清嗓子，“咳咳，上课了！个别同学安静一点，不要影响班里同学学习。”
李易安充耳不闻王蕾的警告，愤怒地瞪着刚刚让他吃了暗亏的那小子。
此时那小子已经没事人一般坐回座位，左手撑脸，右手转笔，看起来悠闲得不得了。
李易安觉得自己快气炸了！
他盯着那张平静且平凡的侧脸，活动了下手腕，准备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一下他练习多年的军体拳的滋味。
乐景用余光瞥了跃跃欲试的李易安一眼，叹了口气，他只是想当个莫得感情的学习机，对调教小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惜天不遂人愿。
“你考虑清楚了你打我的后果了吗？”少年手中转笔不停，斜眼看着他，眼神如渊如海，幽深莫测。
李易安后背突然蹿上一股凉意。明明对方不过是个小城市土鳖，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的威势却让他一阵心惊胆颤。李易安虽然自小顽劣嚣张，冲动易怒，但是他又不是傻瓜，从不会惹自己惹不起的人。
他自来到这个城市起就一直充血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的大脑也终于开始了转动。这小子别也是哪家的公子哥吧？
他记得当时老师有说过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做常什么。他们圈子里姓常的只有一家……
他谨慎问道：“你是常副部长的什么人？”
少年勾起嘴角，眼里浮现微妙的恶意，“重要的不是我的身份，而是你的身份。”
“明明是来自京城的大少爷，却要来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学校来体验生活……”他歪了歪头，眼睛里流动着粘稠的恶意，嘴角笑容越发温柔，“我猜，你是被流放到这里的吧？”李易安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只看到少年笑得越发灿烂了，“看来我猜对了。你性格这么差，说不定这次就是因为在京城闯祸了，才会被家里人流放到了这里……哇哦，看你表情，我好像又猜对了，你还真是好懂呢。”
李易安的表情冷硬得像一块冰，双眸锐利如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他妈少给我瞎逼逼。”
“按照你从进班以来展示的脾气来看，如果我真的是胡说八道你肯定早就揍我了。”少年抬眼望着他的目光蕴含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了然和镇定，明明是少年在抬头看他，可是目光却给人一种他在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感觉。
“你若想回京城，自然是要在流放期间好好表现，像是打架斗殴之类的劣迹自然是不能出现的。”少年停下转笔的动作，“你若打我，我会立刻报警哦。说不定还会去京城上访呢……毕竟冀省离京城很近嘛。”
少年握着笔，用笔尖对准了李易安的脑袋，笑眯眯地问道：“所以，在全班同学的见证下，你准备什么时候打我呢，李易安同学？”
在全班沉默的注视下，李易安大脑一片空白，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望着乐景的目光里有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恐惧，恍然间他有种自己深陷蛛网无法挣脱的茫然无措。
“哎，看起来李易安同学现在好像不打算打我了。”少年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对他伸出了手，笑眯眯地说道：“那就让我们暂时友好相处吧，来，我们握个手，做个好朋友吧？”
李易安又退了一步，看着乐景伸出右手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乐景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笑眯眯地对老师和同学们说，“差点儿忘了，如果哪天我要是失踪了或者受伤住院了，王老师，还有同学们，你们一定要记得帮我报警啊。”他仿佛开玩笑般指了指李易安，爽朗笑道：“到时别忘了告诉警察，李易安同学最有可能是凶手，因为他拥有完整的作案动机。”
李易安：……
王蕾：……
全班同学：……
这下不仅仅李易安用惊恐的眼神望着乐景了。
就连王蕾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锁定了两人，此时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力，让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在一片死一般的静谧中，从最后排响起的两道声音就显得格外瞩目了：
“行，到时候我一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警察。”赵德胜幸灾乐祸说道。
“好！到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报警举报李易安同学！”闻文钟同仇敌忾握拳说道。
李易安见鬼了似的转头瞪着那两个不怕死的小子，“那小子以后怎么样和老子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少他妈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
“好了，李易安同学，你就别浪费大家时间了，赶快坐下来好好听课吧！”那个姓常的小子貌似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刚刚占用了十五分钟的上课时间，全班57人，加起来你就是浪费了我们整整855分钟！浪费时间就是谋财害命你不知道吗？”
李易安怒极：“你！”
“别你啊我的了，你现在是高中生，高中生就要好好学习！”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李易安狠狠的书包摔到了地上，转身就走。
王蕾这回反应过来了：“哎！还在上课呢！你干什么去？！”
李易安头也不回地吼道：“回家，老子不上了！”
几秒后，教室里响起哄堂大笑，每一寸空气里都飘满了快乐因子。
就连王蕾也有些哭笑不得，只是这位校长专门叮嘱她多多关照的大少爷负气离开也不是小事，她也必须和校长说一声。
“你们先自习！”王蕾匆匆走出门时，已经看不到李易安的身影了。她叹了口气，打算和校长说，让他另起高明，让别人教李易安算了。
她教书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不可理喻无法无天的学生！
乐景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打了个哈欠，李易安太菜了，导致乐景解决掉他也没有丝毫成就感。
直播间倒是因为这个爽快的打脸场面而疯狂刷屏：
【白朔：卧槽，主播太强了吧？】
【安锦：跟主播比，男主角就是个弟弟！】
【溜达溜达啊：哈哈哈哈哈哈，我都有点开始同情男主角了！】
【24297848：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见识到主播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人家果然不仅学习好，撕逼的功力也是杠杠的！怪不得能被虐渣打脸系统选中绑定。】
【鸢玮：话说你们真没有觉得主播刚刚表现的很鬼畜很可怕吗？】
【鲤鱼精：……我也觉得主播这个人有点可怕诶_(:з”∠)_】
【扶苏：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鬼畜状态的主播很苏吗？！】
【腐邂子：+1，之前我是主播的亲妈粉，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做女友粉！】
【甜甜：我一个颜性恋，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哪怕主播这张脸我也可以！】
【系统提示：三略er打赏主播常景辰888RMB】
【系统提示：小胡莫得头发打赏主播常景辰666RMB】
……
【系统提示：恭喜常景辰完成打脸男主一次，奖励1000积分。】
乐景平静的表情在听到系统奖励的1000积分以后，稍微出现了变化，没想到打脸男主奖励的积分那么高。他之前打脸赵德胜也就奖励100积分。
而且你知道最让他满意的地方是什么吗？那就是男主是一个可以重复刷分的弱鸡boss！只要他随随便便怼他几句，就能收获高超的积分奖励。简直跟白捡分差不多了。
系统吼得声嘶力竭：【宿主！！好消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在刚刚你打脸男主时，咱们直播间的最高收视人数，已经突破了30万人了！你的粉丝量也已经达到8万了！】
【宿主！你他娘的简直是天才！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新人主播能像你这样厉害！！！不过短短20天，没有凭借外力，你就已经吸了8万粉！累积收获粉丝打赏30wRMB！你现在排名新手金榜第五位！宿主冲鸭！！！爆楼上菊花！！！】
乐景：……
观众打赏给他的RMB和系统积分的兑换比例是10:1，也就是说10RMB只能兑换为1积分。从发现观众们觉得售价15万RMB的换脸卡很便宜时，乐景就发现了几百年后的未来人民币通货膨胀多么厉害了。
观众打赏给他的钱兑换成积分，加上他平时里做打脸任务获得的积分，再扣除换脸卡的一万五千积分，他现在总共有两万出头积分。
两万积分听起来似乎很多，但是一个换脸卡就售价一万五千积分，更别说系统商城里还有卖售价几百万几千万积分的宇宙飞船了。
所以全部身家只有两万积分的乐景，是个不折不扣的赤贫阶级，只能对商城里的大部分商品望洋兴叹了。
因此他现在在学习之余，就只能努力直播攒钱了。
乐景难得有些后悔，早知道打脸男主一次就能获得相当于打脸赵德胜十次的积分，他刚刚就不会把男主怼那么狠，把人气走了。毕竟男主李易安可是难得的可持续使用资源呢！
不过男主应该还是会回来的。他要是不待在学校里，怎么和女主谈恋爱？所以世界规则一定会把他搞回来的。
李易安离校出走后的没多久，在直播间观众的强烈呼声里，乐景决定使用换脸卡给自己换张脸。
系统的皮肤商城换脸很智能，也很人性化。不仅可以自由选择脸型和五官，还可以进行微调，而且还免费送个新发型。
最终在乐景的努力下，捏出的脸和他在现代使用的脸相似度有八分。他站在意识空间里系统商城提供的全身镜前，认真的打量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细碎浓密的刘海盖住了一字眉，凤眸，琥珀色双眸泛着冷光，嘴唇很薄，是天生的薄情像。他抿唇斯文一笑，笑容虚假没有温度，恰似他眼中疏离冷淡的笑意。
【甜甜：！！！！卧槽主播你笑起来好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爱了爱了！！！】
【斐迟：鬼畜腹黑男我吹爆！！！噫呜呜噫我宣布我从今天起恋爱了！】
【东方不举：果然这个世界就是看脸的！！之前主播笑了那么多次我心如止水，可是他刚刚不过扯了扯嘴角，我就忍不住想要土拨鼠尖叫！！！】
【月兮：……人家是始于颜值，陷于才华，而我竟然是始于才华，陷于颜值（心情复杂）】
【于静秋：我宣布，主播就是本颜性恋的新任墙头了！！】
【系统提示：小水蓝打赏主播常景辰1000RMB】
【系统提示：有匪打赏主播常景辰800RMB】
【系统提示：一块打赏主播常景辰888RMB】
……
乐景：……你们这么人间真实的吗姐妹们？？？
……
……
怒吼着说“回家，老子不上了”的李易安，果然在第二天早上无精打采地走进了班门。
当时教室里同学们正在背书，看到蔫哒哒走进门的李大少，不约而同便是一静，似乎就连空气中都漂浮着尴尬的气味。
李易安怂眉臊脸，自己也怪不好意思地走到了座位上。他昨天摔到地上的书包已经被捡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塞进了他的桌斗里。那个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一大早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但是不用和他打交道无疑让他松了口气。
他有些犹豫，想和那个小胖子换回来，不和这个魔鬼做同桌了，可是又拉不下脸。总觉得这样太跌份了，跟他怕了这小子似的。
正在刷题的乐景在直播间观众的提醒下，退出意识空间，抬起头时，正好对上李易安纠结烦乱的视线。
李易安：……
乐景友好地对他招了招手：“哟，早上好啊。”
如果这里是漫画的话，那么李易安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
他呆愣地看了乐景一会儿，然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滚啊！你现在还装什么装？！你别以为老子怕了你！有种咱俩一对一单挑啊！报警算什么英雄好汉！”
乐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文弱书生，你，肌肉发达。”他镇定地笑了笑：“所以，你觉得我很傻吗？”
李易安莫名觉得这小子说的有点道理。
他有些憋屈地问道：“那你想怎么着？！”
乐景心想：很简单，每天让我打一次脸，刷一次分就行。
但是说是肯定不能这么说的。
所以他微笑着问：“你仔细想想，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对不对？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和平共处。我睡我的，你玩你的，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吗？”
李易安陷入沉思，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这小子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刚被自家老头子流放过来，正鼓足劲想要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回京，如果真的和这小子闹起来被老头子知道了，老头子一个生气，下次说不定就把他发配到西北开荒了（…）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李易安是不愿意承认的，那就是他其实心里有些怵这小子的。
这小子太邪乎了，他俩不过一个照面，就没说几句话，他就把他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而且他还轻而易举找到了自己的软肋进行威胁，这份莫测心机实在是让他胆寒。他也不想和这种人为敌。
所以他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勉强就着乐景递下的台阶下来了，沉默着在座位上坐下，幼稚的别开脸不看乐景，以此来表现他和乐景的势不两立。
乐景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就又沉到意识空间刷题了。
……
……
要问李易安现在最讨厌的人是谁，他一定会咬牙切齿地吐出“常景辰”三个字。
他长那么大，让他如此憋屈的人，除了自家老头子，常景辰就是第一个！
老头子毕竟是亲爹，生他养他了，他虽然憋屈，但也只能认了。
可是常景辰算哪根葱？！
他专门打听过了！常景辰家就住在附近的钢铁厂家属院里！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并且还离婚了！和京城的常家没有一根头发丝的关系！！
撇开家世背景先不说，这小子的硬件设施也没他出色啊。
没他高，没他帅，没他壮，也没他时尚！
那小子本来就丑的一逼了，还天天穿着土不拉叽的肥胖肥胖的深蓝色运动款校服，看起来又土又傻，一点也没有他时髦！
……唯一的可取之处也就只有还算有几分心机，但也只是小聪明罢了。
人丑就要多读书。他倒好，天天上课睡觉，学习还没有他认真！而且最让他气愤的是老师还不管他……嗯，估计是因为他成绩太差，老师已经把他放弃了。
就这样长相家世都平庸无奇，掉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到的路人甲，竟然还敢和小爷他叫板？哼，他也就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来瞎逼逼的，要是知道他家的背景，肯定就给他跪下了！
要不是老爷子让他低调，不许他夸耀身世以势压人，他早就告诉了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子，让他好好开一开眼了。
……
“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起，原本昏昏欲睡的李易安顿时精神一振，他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瞥到身旁睡的香甜的常景辰，表情便是一僵。
这小子未免太能睡了吧？一天到晚睡睡睡，他是猪吗？
他终于没忍住主动和后桌搭话：“他每天都这样吗？”
后桌是一个瘦成竹竿棍的男生，满面青春痘，长相和常景辰半斤八辆。
“每天怎么样？”
“每天都在睡觉，不听课，也不学习。”
“竹竿棍”哦了一声，平静地回答：“反正大仙不用听课也能考第一。”
李易安一瞬间怀疑自己出门是不是没带耳朵，“你说什么？考第一？就凭他？”
“竹竿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起初也很难相信。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长得帅不说，还……”
“等等……”李易安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有些失态的指着趴在桌子上露出的那半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他长得帅？！”
“对啊。”“竹竿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反问道：“难道他长得不帅吗？”
李易安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哪里长得帅？”
“他有哪里长得不帅吗？你瞧瞧人家那双眼皮大眼睛，高鼻梁。”
李易安瞪着常景辰的水肿小眼睛，塌鼻梁。
“你再看看人家的皮肤，比三班的班花都白净水灵。”
李易安瞪着常景辰粗糙暗淡，满脸青春痘，坑坑洼洼的皮肤。
“还有人家那气质，真是绝了！一看就知道是天生的读书苗子……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精英！他一看就知道是未来的社会精英！”
李易安瞪着常景辰趴在桌子上的屌丝模样。
他猛地回头看向“竹竿棍”，动作大到几乎要闪到脖子，他直接拽起了他的衣领，凶神恶煞吼道：“你他妈在耍我？你他妈是不是活腻味了？！”
“竹竿棍”一脸懵逼：“卧槽你干嘛啊？找茬吗？”
两人之间的争执自然也引来了班里其他同学的注意力，在后桌和同学聊天吹逼的赵德胜见状立刻走了上来，老大哥一样拍了拍李易安的肩膀，沉声说：“有话不会好好说吗？别动手动脚的！”
李易安松开了““竹竿棍””的衣领，盯着赵德胜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来的正好，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常景辰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很丑？”
赵德胜莫名其妙地回答：“虽然我也很不待见那小子，但是你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啊。那小子确实长得不赖，这点有眼睛的都能看明白。 ”
李易安：……？？？！！！
他不信邪的问其他围观同学：“你们也觉得常景辰长的很帅吗？”
“对呀，不然呢？”
“确实挺帅的。”
“我觉得就长相而言，你们俩在我们班并列第一。”
李易安都有些绝望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小子长得贼丑吗？”
“对，没错，就你一个。”
“兄弟，眼瘸就去看一下眼科吧。”
“哥们你是不是审美异常啊？”
李易安怒了，“你们班里的人都有什么毛病，这么向着常景辰那小子，为了他组团过来涮我呢是吧？！”
“够了，我懒得跟你们废话！”他气鼓鼓的坐了回去，看着睡意正酣的常景辰只觉得更气了。
睡，天天就知道睡，怎么不睡死你？！这样孤僻阴沉的家伙，哪里来的那么好人缘儿？明明他这个大帅哥更值得喜欢好吗？
他和这个班就是八字犯冲！
李易安和同学们的对话，自然被直播间的观众一五一十的反馈给了乐景。
他在意识空间里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冷笑道：‘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男主角看我还是路人脸？’
系统振振有词回答：【不仅男主角看你还是路人脸，就连女主角看你也是路人脸，这是程序为了让剧情发展不会偏离走向，而做出的调整。要不然女主角因为你长得太帅而喜欢上你，不喜欢男主角了怎么办？】
乐景：……
又是这该死的剧情！！！
乐景坐直身体，斜眼看着身边抱头怀疑人生的李易安，就一肚子火。
他温柔说道：“别想了，以你那智商，要是能想明白，也就不会被你家里流放到这里了。”
李易安扭过头，瞪着他的目光除了怒火还有清晰的匪夷所思。
乐景再接再厉：“三天后就要月考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考的差了可是要请家长的。”
李易安：！！！
他怒火攻心，口不择言：“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天天上课睡觉不学习，考的肯定没我好！”
话说完，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的头脑突然冷静了下来，也终于想起了刚刚后桌说的那句话：“反正大仙不用听课也能考第一。”
他咽了咽口水，后悔地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不会的，肯定是“竹竿棍”骗他的！
这小子天天上课睡觉，要是还能考第一，那真是没天理了！
然后，李易安好不容易建设好的信心毁于一场非常简单的数学随堂测试。
常景辰漫不经心花了20分钟写完的卷子得了100分，而他苦思冥想写了一节课，写得满满的卷子，得了70分。
李易安不信邪地抢过了他的卷子，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下，然后不得不承认，常景辰的确有资格考100分。他也不会做的题他都做了出来，而且解题方法还比他简单！
一想到他之前给常景辰放下的狠话，他就两眼一黑，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喷不出来。
李易安：……天要灭我！！！
不管李易安多么不情愿，月考那天还是很快到了。
他沧桑的背起书包，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凉，壮志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他已经能够想到常景辰看着他刚及格的成绩，嘲笑他的丑陋嘴脸了。
……
乐景快气疯了。
他没想到那个该死的世界意志，竟然为了维护剧情发展，而让他直接在考场上因为食物中毒晕了过去！！
系统有些心虚地说：【因为剧情里有说，男主成绩比你好嘛～】
乐景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平静下来了。
他之前有说，系统商店里的东西差不多卖的都很贵，但是有一样东西系统商店里卖的是很便宜的，那就是这个时代已经研制成功的技术资料。
就比如其他发达国家已经掌握了，但是当前华夏还没研制出来的载人航天技术，全部的技术资料也才售价一万积分。还有工业软件技术，半导体技术，飞机发动机技术等等等等，那些因为外国的技术封锁而导致华夏只能望洋兴叹的核心技术，在系统商店里的售价并不贵，最贵也就是四五万积分。大概是因为这些技术对于未来人来说已经是落后科技了吧。
乐景之前的打算是要自己先经过系统的学习，掌握初步的专业技能以后再来研究这些东西。
但是他现在他觉得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这该死的剧情，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忍耐力，挑战他为胜不多的耐心。
所以他决定尽快打破程序，换来自己的自由和解脱。
所以——
‘系统，你想要我们的直播平台拥有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收视率吗？’
【？！当然想了！我做梦都想！】
‘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于是某天早上，中科院院长的内部电脑上接收了一封电子邮件。
‘我知道你们已经有了组建秘密实验室，秘密研究载人航天技术的想法。也许我可以帮你们的忙，帮助你们攻略航天技术的三大难题，只要你们能找到我。’在这段话的下方，乐景附了一个超大附件——一些有关载人航天技术至关重要的资料。

第75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8
自1961年苏联发射了人类第一艘载人飞船以来，世界各国都纷纷把目光投向头顶的这片无垠星空，开始了如火似荼的航天竞赛。
1969年，美国宇航员阿姆斯特朗登月，美国也因此成为了世界上第二个独立拥有载人航天技术的国家。
然后便是2003年，神州五号升天，华夏正式成为载人航天俱乐部的新成员，是世界第三个拥有自主载人航天能力的国家。
为什么世界各国都热衷于航天事业？
美国总统肯尼迪在阿波罗登月前做出的演讲给出了答案：“如果说这段简短而充满进步的历史能给我们什么样的教训，那就是，人类在探求知识和进步的过程中是坚定不移，并无可阻挡的。
无论我们参加与否，太空探索终将继续。无论何时它都是一场伟大的冒险，没有任何一个期望领先世界的国家想在这场太空竞赛中止步。
我们的先辈使这个国家掀起了工业革命的第一波浪潮，掀起了现代发明的第一波浪潮，掀起了核能技术的第一波浪潮。而我们这一代绝不会甘愿在即将到来的太空时代的浪潮中倒下。”
这篇演讲的名字叫做《我们选择登月》。
是的，我们选择登月。
因为群星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去征服。
在西方对红色华夏的技术封锁下，此时的华夏还未掌握载人航天技术。要等到苏联那个庞然大物解体后，一直在核战争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发展军事的华夏才松了口气，才生出了也要上九天揽月的雄心壮志。
1992年9月21日那天，华夏决定开始秘密进行载人航天工程，并确定了三步走的发展战略。
乐景在信上所说的“载人航天技术的三大难题”，分别指的是：一、大推力的运载火箭技术，把非常重的航天器送上近地轨道；二、卫星安全返回技术；三、良好的环境控制和生命保障系统技术。
一个国家只有解决了这三个难题，才能真正拥有载人航天技术。
乐景打算和此时的华夏政府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是他去寻找政府，祈求国家机器的帮助，而是要国家机器找到他，在确认了他的价值后把他保护起来。
他会让自己成为世界最大的bug。
他会给这个时代的华夏一次在地球online游戏中作弊的机会。
……
……
夜幕低垂，仅剩几缕血红的夕阳在天边苟延残喘地燃烧着。
中科院院长徐坊院士的办公室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门口守着实枪核弹的特种兵，一个平头少年正坐在徐坊的座位上查看他的电脑。
徐坊知道，在隔壁的房间里，同样有十几个人在运行着电脑辅助少年完成工作。
少年眉头紧皱，双手飞快敲击键盘，动作快到几乎能够看到残影，安静的空间里少年哒哒哒打键盘的声音格外刺耳。
徐坊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满心焦灼，脑子里翻江倒海，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疑惑，却不敢出声打断少年的工作。
他想起四天前上午发生的一切，在感受到浓浓的不真实感后，自他心里生出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前天他一如既往打开电脑想要查阅论文资料时，电脑屏幕却直接给他弹送了一封电子邮件。
他下意识点开电子邮件，然后看到了让他脸色煞白，大汗淋漓的内容。
“我知道你们已经有了组建秘密实验室，秘密研究载人航天技术的想法。也许我可以帮你们的忙，帮助你们攻略航天技术的三大难题，只要你们能找到我。”
徐坊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了，此时的他并没有把这封信的内容放在心上，至于邮件附赠的那个超大附件，他更是没想过要下载来看，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要是恶性攻击病毒怎么办？
他现在担心是自己电脑保存的那些机密研究材料！
他的电脑并没有联网，并且还有国家顶尖技术人员设置的专属防火墙，可是那个黑客竟然能够穿过层层防护，把这封信送给了他！
在起初，徐坊认为这件事不过是一起别国黑客入侵事件，可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充满了魔幻主义色彩了。
国家派出的技术团队下载了附件，然后在里面发现了高清的大推力运载火箭和火箭零件的详细图纸，以及部分载人航天技术的关键资料。
国家紧急秘密召集了科学院和一些秘密部门的航空航天方面的科学家对这些资料进行研究，确认资料真伪。徐坊身为国科院的院长，自然也参与了研究工作。
上百位专家学者不眠不休奋战了两天两夜，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人惊疑不定的结论——这些资料是真实无误的。
那些火箭图纸，徐坊如痴如醉，不眠不休地地研究了两天两夜。他是学力学的，但是对于机械制造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所以自然可以看出那些火箭图纸的分量来！
那些图纸精妙极了！而且其中体现的先进技术理念和技术要求，也超过目前华夏的科技水平！以徐坊的眼光来看，按照这些图纸制造出的大推力运载火箭，用来解决载人航天技术的第一个难题似乎颇为可行！
早在十几年前，在钱老的推动下，他们就秘密成立714工程用以研究载人航天技术，只是最终因为当前科技水平太低，最终只能无奈放弃了那个计划。
可是现在，这些他们梦寐以求的图纸却突然出现了！
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徐坊想不通，想不透。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突然懊悔地长叹一声，愤怒地狠狠捶了一下键盘，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徐坊中断了思绪，立刻急切问道：“怎么，你查出什么了？”
少年抬起头，咬牙切齿回答：“我跟着他留下的痕迹一路从美国查到日本，又从日本查到了苏联，最后终于在北京大学的服务器那里发现了他留下了一串代码，代码破解后发现一句英文，翻译成汉语就是：哈哈哈哈上当了吧，蠢猪们！”
少年说谎了。
那串只停留了短短一分钟就消失了的代码其实很简单，少年和他的同事们轻易地就破解了那段话。
那是一个网页链接。
少年很快找到了那个网页。
网页开头就是硕大的黑体大字。
1989年大事纪：
5月16日——我国最高领导会见访问中国的苏联最高领导，宣布中苏关系实现正常化。
5月21日——台风布伦达在上川岛附近登陆粤省。
5月29日——被窃后偷运到美国的流行于春秋战国时代的中国战国铜敦从大洋彼岸运回北京
……
7月19日——联合航空232号班机因引擎故障，在美国苏城紧急降落时坠毁，事件中有111人死亡，185人获救。它是航空史上记录最完整的空难之一。
7月31日——香港西贡居民在万宜水库西坝一带静坐，抗议香港政府在该处兴建越南船民中心。
……
12月16日——中国民航一架由北京飞往纽约的客机被骑劫，紧急降落日本东京。
在网页的下方，是一段话：‘我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如果你们能找到我，我就给华夏一个作弊的机会。
PS：友情提示，1991年圣诞节那天，我们的苏联老大哥就要解体了，你们准备好捡漏，友情提示那时候可曾经有人用滞销罐头换飞机哦。’
少年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不要露出震惊的表情。电脑上的那些东西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就是国家最高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用尽全身力气，做出了一个调笑的表情：“估计某个国外红色黑客搞的一场恶作剧。”
徐坊说不清失望与否地叹了口气。
年轻人深深望着他，眼神闪烁着奇妙的异彩，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仿佛怕惊扰了冥冥之中的什么存在似的，“虽然是恶作剧，但是资料却很像是真的，你觉得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做？”
徐坊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我甚至考虑过这些资料是不是外国用错误的资料阻碍我国科技发展的阴谋。”
虽然就他目前的初步查探来说，这些资料似乎颇具真实性。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些资料就是100%真实无误的。
少年若无其事笑了一下：“放心吧，我们会找到他的，然后从他嘴里问出事情的真相。这位朋友会为自己的恶作剧给付出代价的，”
他们会发动起整个国家机器，掘地三尺也会找到他。
然后杀掉他，或者，举国保护他。
1989年5月21日：台风布伦达在上川岛附近登陆粤省。
1989年5月22日，寻狐专案组成立。这个专案组挂在国安旗下，名义上是追查华夏境内的间谍活动，实际上他们只有一个任务：找到代号为“罐头”的不知名人士。
这位不知名人士的手中可能掌握着华夏梦寐以求的作弊机会。
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一场外国情报骗局。
所以他们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如果他真的知晓未来的秘密，那么国家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

第76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9
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倒转几天，倒转到专案组还没成立的5月19日。
还未被国家机器布下天罗地网的罐头同志已经结束了医院生活，此时正在家里不得不拿起了宅斗剧本开始斗极品大姨。
这件事要从乐景晕倒的原因开始说起。
世界意志虽然是出于维护剧情的需要才把正在考试的乐景给弄晕了，但是弄晕也是要讲基本法的。
世界意志不可能因为看你不顺眼就直接把你给弄晕或者干掉了，这样是违反世界意志（或者称之为系统程序）内部的算法逻辑的。
所以世界意志就给乐景的晕倒安排了一个符合逻辑的原因，即因为吃了大姨谢艳端来的未熟豆角导致了急性食物中毒，在考场上突然昏厥，然后被老师送进医院，从而错过了接下来的考试，从而让乐景的成绩水平符合原着剧情设置。
对此极品亲戚谢艳女士对谢母和邻居们发表了一番声泪俱下的演讲：“那豆角可是我自己种的，我自己也经常吃，又水灵又嫩，我这个老婆子吃都没事，怎么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就吃出事了呢？唉，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给你送那盆豆角就好了。我做了大半辈子饭了，现在就连个豆角都炒不熟了嘤嘤嘤……”
邻居们还没说什么呢，谢母倒是火气全消地也跟着哭起来了：“大姐，快别哭了，你对我们的心我和小景都知道的，小景也不会怪你的，这件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弄成现在这样只能说是我们走了背运。”说罢，她还给乐景使了个眼色：“快劝劝你大姨。”
乐景头回体会到什么叫做无语凝噎。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谢母这般包子的人。
如果是乐景的亲生母亲陈曼思女士，估计现在都开始在心里暗戳戳谋划怎么样杀人碎尸了吧。别误会，这倒不是他亲妈出于对他的母爱要为他报仇，纯粹是因为这能给无聊的陈曼思女士提供一个理直气壮杀人的理由。
也怪不得原着里谢母会被自己的姐姐骗光家财，最后一命呜呼。
对此，一向叫嚣着要乐景虐渣打脸的系统77号，做出了画风突变的清奇回答：【宿主！我帮你报警！把你大姨抓起来！你就别理这些事情了，你的未来可是星辰大海！你可是要帮华夏作弊的男人！！】
乐景挑了挑眉，‘你不想着让我虐渣打脸，提升收视率了？’
77号还没回答，直播间的观众就争先恐后做出了回答：
【趁时匀染：收视率算个毛啊啊啊啊！！！像主播你这样有知识有想法的人，就该去建设社会主义啊啊啊！】
【于静秋：77号，国家看了那封信是什么反应？？国家到底什么时候会来找主播啊！！！】
【镇静剂：我现在连光脑都懒得玩了，现在每天都待在直播间，抓心挠肺地想要知道主播什么时候才能和国家接上头，然后帮助国家作弊改写世界史（小黄鸡期待地搓手手.jpg）】
【月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穿越后主动自爆，要帮助国家作弊的主播！！这样意想不到的剧情走向，我！好！喜！欢！】
【是一一不是依依：曾经的我，是一个热衷虐渣打脸的庸俗女人，但是现在我的思想境界已经得到了升华！虐渣打脸不如国家开挂（大拇指）】
【璐zi：星博来的，这就是把自己上交给国家的新人主播？666！】
【诺诺：我已经脱离了虐渣打脸的低级趣味，我现在是一个只想看大国崛起的铁血直女╮(╯▽╰)╭】
【伊人谓来：一人血书求主播别玩了！早点把自己上交给国家！有了国家爸爸做靠山，你大姨这种炮灰算个屁！】
【我自妖娆我自生：同星博来的，主播不是要利用穿越者的优势给国家开挂吗？怎么直播间的名字这么……emmmmm】
【天缘：系统，你记得改一下直播间名字。】
【系统提示：系统77号已经把〖炮灰逆袭虐渣打脸〗直播间改名为〖穿越八九之我帮国家作弊〗】
【宿主，你知道现在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有多少吗？没错，是一千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迅速攀升！你的个人粉丝量也达到了惊人的200万！你现在是当之无愧的新手金榜第一！】
77号性冷淡的机械音也掩盖不了他此时情绪的激动：【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在你选择向国家寄去那封信开始的！宿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上了星网热搜了？！包含主星地球在内的八颗人类星上的华夏人正在源源不断地涌进直播间！就这几秒钟，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又多了二十万！宿主，你真的火了！】
乐景：……
‘我一直认为所谓的打脸虐渣都是浪费时间，现在我要说，我错了，系统你之前的要求还是有点道理的。’
系统：？？？
乐景这段时间一直在沉迷学习，的确有意无意地忽视了谢艳这个导致原着中的原主一切悲惨下场的罪魁祸首。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太傲慢了。
因为太傲慢，所以就没把谢艳这个阴险的小人物放在眼里，从而导致了他自己的阴沟里翻船。
虽然即便不是谢艳，为了维护剧情，世界意志也会用其它方式阻碍他的考试。
但是他这次的食物中毒的确是因为他的傲慢导致的。
他在仰望头顶星空时，忘记低头观察地上石头的方位了。
从哪里跌到就要从哪里爬起来。乐景会吸取这次的教训，再也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小人物了。
“我说，你们也哭够了吧。”他双手抱胸，不耐烦地对抱头痛哭让邻居看笑话的两姐妹说道。
谢母哭声一听，有些惊愕地看向乐景，“小景？”
谢艳也微讶看着他，眸光闪烁，似乎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乐景也懒得和她费心思玩什么宅斗，打算以力破之：“我不管大姨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生病从而错过了考试这也是事实。”
“妈，你知道吗？以我的成绩这次本来是可以考宏志班的，我都和老师说好了，这次参加理科班的月考好考进宏志班，只要进了宏志班，不仅每个月有30块的补助，以后铁定就能考进大学。
可是现在因为大姨的那盘儿没熟的豆角，我的前程都毁了，以后我考不上大学，就找不到工作，以后说不定也没钱养你了。”
乐景笑的一脸云淡风轻：“不过没关系，这不是还有大姨的吗？”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眼睛乱眨的谢艳：“因为大姨的不小心而毁了我一辈子的前程，你做姐姐的帮衬照顾一下妹妹的晚年也不过分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吓死人的呀！什么我毁了你的前程……”
乐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大姨，你也别解释了，反正我就是心眼儿小，这件事我迈不过去心中那个坎儿，以后肯定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真心实意的相信你了。”
他看向谢母，对她下最后通牒：“妈， 就看您的选择了，您是要我这个儿子还是要您姐姐。如果您觉得还是姐姐比较亲的话，那么我现在就走，绝不在家里多留，如果您觉得儿子比较亲的话，那么现在就和我大姨断绝关系，以后再也不要来往了。”
谢母怔愣当场，不知所措：“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事情怎么就严重到这种程度了？你小孩子家家不要乱说话……”
乐景嗤笑一声，也懒得再说些废话，直接点头道：“看来你是选择了你姐姐，那行吧，我现在就走，不在家里待了，你以后就和你姐姐两个人好好过吧。”
“哎！你要去哪里？”谢母拉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乐景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寒凉，仿佛是在看着什么陌生人一般，“我妈为了自己的姐姐都不要我了，我还在家里呆什么？”
趁着谢母因为他的表情而愣神的功夫，他飞快挣脱了她的胳膊，下楼跑走了，充耳不闻身后谢母的哭喊声。
他决定先在外面住几天招待所，好好冷落一下拎不清的谢母，让他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她的姐姐重要，还是自己的亲儿子最重要。如果到时候谢母还是拎不清的话，那么以后他们也不必再见面了。乐景会每个月跟她打笔生活费，算是全了她和原主母子一场的情分。
……
……
乐景这次在考场上晕倒的事在整个年级都引发了轩然大波。因为有很多人都听到了救护车响亮的警笛声开过学校，然后稍微一打听就知道高二（9）班有个男生考试的时候晕倒了。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乐景因为食物中毒晕倒这件事最后变味成了：高二有个男生因为考题太难，在考场上吐血晕倒了（…）
这个有些沙雕的传闻很受学业压力沉重的高中生欢迎，所以这个传闻越传越广，最终就连白城的其他高中也隐隐有听闻。
在乐景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火出圈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此时还没来上课的乐景，正成为了老师办公室的谈资。
月考结束后的两天，老师加班加点对卷子进行批改，已经统计出来了全部成绩，然后老师们对着成绩表开始啧啧称奇。
让他们感慨的不是考了650分的第一名同学，而是考了448分，在五百名理科生中排名258位的的乐景同学。
乐景是在政治考场上晕倒的。然后他就被监考老师紧急送到了医院，从而也错过了接下来的英语、生物和化学考试。
为了进宏志班，乐景这次特意参加了理科班的月考，考试科目分别是：语文，英语，数学，政治，物理，化学和生物。语文数学120分，英语政治物理化学100分，生物70分，满分710分。
这个年代，政治是文科生理科生的必考科目，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高考，理科生要考7门，而文科生只考6门，所以文科的满分是640分。
也就说乐景在缺考英语、生物和化学考试，且政治试卷只做了三十分题的情况下，考到了468分。除了语文扣了两分外，其余各科成绩均是满分。
王蕾忍不住唉声叹气道：“这真是可惜了，要不然常景辰肯定能考全校第一的。”
政治老师：“没事儿，月考还多着呢，常景辰下次铁定能进宏志班。”
地理老师也感慨道：“啊啦教书那么多年，还是第1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学生。他那个新同学侬晓得伐？哎哟嚣张得不得了呀！结果呢，不就比常景辰多考了两分吗？人常景辰可是有4门没有考的呀！”
吴忠明冷笑道：“所以你说，有钱有什么用？有钱就能买来智商了吗？还不是该怎么笨就怎么笨？”
闻文钟躲在办公室外面把老师们的交流都尽收耳底。
然后他大摇大摆走进了班，趾高气扬的站在了李易安面前，鄙夷地看着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的他。这货在知道常景辰因病缺考后就嘚瑟地格外欠揍。
“垃圾。”闻文钟喷道：“你有啥好得瑟的？人常景辰四门没考，总分就比你低两分，不比不知道，一比显得你更加弱智了。”
李易安：……

第77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1
褚刚松经过十几个关卡，被三波士兵搜身后，终于来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黑匣子”。
黑匣子本来是飞行数据记录仪的别称，此时却成了他们对平日里开会用的会议室的戏称。
因为这个会议室坐落在地下，据说可以防核弹和八级地震。会议室很小，大概只有二十几个平方，没有窗户，不开灯的话就是一片漆黑，故得名黑匣子。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几个先来的同事正在围坐在圆桌前小声说话。组长栾航正在捧着厚厚材料进行研究。
褚刚松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
公安部的孔独博冲他笑了笑，指了指他的黑眼圈：“没睡好？”
褚刚松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夜未睡。”
于是孔独博便笑眯眯地摇头感慨道：“还是太年轻啊。”
褚刚松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算是见过大风浪了，七几年的时候也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可是这次的事听起来太骇人听闻了，要不是……”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了。
国安部的苍博海吐了个眼圈，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笑嘻嘻地加入了话题：“不就是时间旅行嘛。有关时间旅行的概念中外很多的文学作品都有探讨，物理学上面也有连篇累牍的理论支撑，没什么稀奇的。在罐头所处的未来世界，时空旅行技术说不定早就研制出来了。”
军情局的葛义皱了皱眉头，认真地反驳道：“如果罐头真的来自未来，他就不可能改变的了过去的历史，这是一个悖论。我之前看过法国一个科幻小说，里面作者提出来了一个外祖母悖论：如果你穿越到过去，然后杀死了你的外祖母，那么你的父亲就不会出生，你也不会出生，既然你都没有出生了，那么是谁穿越过去杀死外祖母的呢？”
几人聊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有三四个人进来，相继围着圆桌坐下，然后加入了话题。
公安部孔独博的老前辈，公安那边的老刑侦，管舟老同志就说道：“外祖母悖论恰恰证明了平行世界的存在。因为孙子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杀掉了平行世界的外祖母，所以他的人生轨迹才不会受到影响。所以我认为罐头也很有可能来自未来的某个平行世界。”
在座的几位都是人中龙凤，精英中的精英，知识储备量都很广博，一时间引经据典，天马横空地聊了起来。
在来自公安大学的竺亮教授坐下来后，寻狐专案组的十名成员已经全部到齐了。
栾航也终于把抬起头来，“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开会了。”
“这里是一些基本资料，你们看一看，然后告诉我你们对罐头这个人的看法。”
有关罐头的代号，组里也是有过争议的，最后还是栾航出于迷惑外国情报部门的目的，就给这个不明穿越者取了个代号叫做“罐头”。
褚刚松接过手中的资料，瞳孔微缩，资料上只有短短几段话，他却看的很慢，大脑高速运转，一字一句都要在嘴里含半天，细细咀嚼，不仅是他，他的同事们也是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栾航开口问道：“都看完了吗？说说你们的看法。”
公安大学的竺亮教授推了推眼镜，先开口说话，“那我就先抛砖引玉，有不对的地方大家多多指正。首先结合罐头在信里说的这段话来看，我判断罐头应该是男性，因为他的遣词造句颇为男性化，当然也不排除‘他’是一个患有性别认知障碍的女性。”
褚刚松在心里暗暗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竺亮顿了顿，看同事们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就继续说道：“其次，他的智商很高，并且拥有高智商人才的通病：自负，拥有很强的胜负欲，同时热爱寻求刺激，这点从他主动大胆联系我们，让我们找到他可以看出来。他应该是颇为享受和我们玩这场猫捉老鼠般惊险刺激的游戏的，而且能够把整个国家机器玩弄于鼓掌中，他是颇为得意的。”
苍博海接话道：“我也认为他是男性，而且我认为他患有某种人格障碍，我认为很有可能是表演型人格障碍，这种人格障碍又称寻求注意型人格障碍或癔症型人格障碍。出于被人关注和寻求刺激的需要，他给我们寄来了这封信，希望能引得国家层面的对他的目光和关注。”
竺亮立刻反驳道：“就我从他这几段话遣词造句的解读来看，他是个相当冷静理智的人，这点不符合表演型人格过分情感泛滥的特点。不过，我倒是认为他具有自恋型人格障碍的某些特征……”
接下来其他人也纷纷分享了自己对资料的解读结果，就罐头到底有没有人格障碍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其中身为军人的葛义倒是提出了一个让众人耳目一新的论调：“我这个人是个直肠子，想问题比较简单粗暴，我倒是觉得你们想的有点复杂了，什么表演型人格障碍自恋型人格障碍，听的我头都大了。你们就没有想过，罐头是出于完全的爱国之情，才会给我们泄露来自未来的机密？至于他发起的让我们找他的这个游戏，其实很有可能是他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褚刚松沉吟几秒，不知道该不该说。
组长栾航发话了，“小褚，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说不定就帮我们开拓了一条新思路呢。”
褚刚松于是就斟酌着开口说道：“我其实也不确定，我就是有个想法，你们说，罐头给我们寄来这封信的目的，是不是在向我们求救？”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齐变，七嘴八舌问道：“此话怎么说？”
“求救？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孔独博不愧是国安的老油子，反应很快，立刻问道：“你的意思是，罐头其实是处于某种被监视的危险状态，这使他无法主动找上我们，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紧皱眉头，又说道：“这点说不通啊，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趁机把自己的位置发给我们，让我们救他啊。”
褚刚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有个这么想法，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
栾航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不。我认为小褚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放弃任何可能，必须做出最坏的打算。”
公安老刑侦管舟也沉着脸色，附和道：“栾组长说的对。这件事毕竟关系重大，牵连到方方面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竺亮推了推眼镜，“如果罐头真的是向我们求救，那么他后续很有可能会继续给我们寄信。如果罐头是因为某种人格障碍想要寻求关注，在发现久久没有动静后，那么他也一定会继续给我们寄信，透露更多的线索。当然……”他看向葛义笑了笑，“如果罐头是名爱国者就更好了。这样他后续一定会继续给我们寄信，告知我们更多属于未来的隐秘。”
孔独博盯着他，“所以……我们只能等？”
栾航疲惫地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目前来说，是的。我已经让有关部门对全国各地拥有计算机的组织、机构和个人进行了排查，查询近期他们的计算机有无异动。现在结果还没出来，所以我们就只能等了。同时我也让海关对近日出国人群进行了严密的政审和排查。”他苦笑道：“如果罐头不在国内的话，那我们就真的一筹莫展了。”
苍博海立刻接话道：“我觉得以罐头骄傲自负的性格，他不会逃去国外，只会留在国内等我们来找他。”
竺亮道：“我们现在已经解读出了罐头很大几率是男性，高智商，掌握先进计算机技术，有一定几率患有人格障碍的线索，这可以有效缩小人口普查的范围。”他又补充道：“而且来自未来的罐头突然来到这个时代肯定有较为明显的异常行为，我们也可以从这点着手开始调查。”
栾航点了点头，“这倒是不错的切入点。”
这场小组会议开了很久，小组成员各抒己见，从各自的专业领域出发，对罐头做出了全方位的解读。
然后散会后，这些来自各个部分的高智商精英们回到自己所处的部门和组织，动用一切人力物力，在全国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人口普查。
……
……
乐景百无聊赖的坐在课桌前，耳边是李易安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你不就是比我少考了两分吗？有什么可值得得意的？我这次是没好好写，下次、下次……”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己都不吭声了。
乐景凉凉看了他一眼，“下次怎么样？”
李易安被少年这个充满鄙夷的眼神给刺激到了，大脑一时短路，把老头子的嘱咐忘到了一边：“你竟然看不起我！你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我爷爷，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乐景：……
李易安得意地抬起头下巴，趾高气扬说道：“不知道了吧。说出来怕吓到你！”他打开语文书，直接翻到《最后一个不吸毒的人》，指著作者名字与有荣焉地说道：“看到了吗，作者李景然先生，这是我亲舅爷爷！高一语文书上周德璋先生写的《倾城之葬》，就是写的他的葬礼！”
乐景：“……哦。”
李易安出奇愤怒了：“你这是什么反应？！你竟然这么冷淡？！你对革命烈士连基本的尊敬都没有吗？？！”
乐&#183;革命烈士&#183;景敷衍道：“嗯，我挺尊敬（我自己）的。”
李易安怒目而视，还要说些什么，有同学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嗓子，“李易安，三班的宋彩英找你！”
宋彩英那可是三班的班花，不知是多少大小伙子的梦中情人。此时屋里同学看着他的目光顿时不对劲了，还有人发出阴阳怪气的起哄声。
李易安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行叭。
乐景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他之前因为食物中毒请假了几天，回到学校后，就从系统那里得知李易安和女主勾搭上了。这一星期以来两人私底下经常碰面，光明正大在班门口见面倒是第一次。
这代表着一个关键的剧情点就要开始了。
乐景沉思几秒，决定是时候向国家寄出第二封信了。

第78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1
乐景早就在直播间观众那里拼凑出了《重生之八九十年代小日子》这本年代文的主线剧情。
主线剧情一点也不复杂，用一句话概括就是40岁的宋彩英重生回到了15岁，然后凭借自己对未来先知先觉，弥补过去的遗憾，好好学习，傍上李易安这个金龟婿，一路买房囤地，投资买股，带领全家致富的故事。
用直播间一名id叫做非洲咸鱼的观众的话来说，“就是宋彩英凭借自己知道未来的优势旺夫的故事。”
是的，作者给宋彩英开了重生这么大的金手指，就是为了让她成为男主的挂逼，让她凭借旺夫的这个优势嫁入豪门，成功实现阶级跨越。
就乐景对这本小说的分析来看，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部作品其实是底层女性的精神鸦片，满足了她们心目中不劳而获的隐秘期待，即通过看不到摸不着的旺夫，在男主面前显示自己的价值，从而嫁入豪门实现阶级跨越。
这种现象不仅仅只存在女频小说中，男频那边也有很多相关设定，富家女倒贴穷小子之类的设定屡见不鲜。大名鼎鼎的天仙配，不就是一个满足底层吊丝幻想的仙女倒贴放牛郎的故事吗？
只能说这是男女共通的人性。
只是乐景注定是理解不了这种想法的。
乐景在民国时，见过很多女人。
她们拼命奋斗，咬牙坚持，流血流泪，只为换来由自己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可是宋彩英明明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却偏偏把自己的未来压在了男主身上。明明自己拥有了重生这种金手指，最后却让自己的金手指给男主做了嫁衣。这种行为在乐景看来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
就算宋彩英不像乐景这样投靠国家，用自己的先知优势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情，她也完全可以靠投资房地产和互联网发家致富。依照后世一位土豪的名言：“站在风口上，猪也能上天。”更何况宋彩英还不是猪，她日后能考上大学这点就证明她本身的智力并不差。
只能说是原作者的格局太小，导致的女主的格局也很小。
按照直播间观众的说法，宋彩英这次连避嫌都顾不得，急匆匆来找李易安，是为了求他帮忙的。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我记得好像是宋彩英的弟弟因为被人陷害，被警察给抓了起来，可能要判刑。宋彩英知道男主是从京城来的高干子弟，所以才急病乱投医找上了男主。】
【芍药将离：所以说即便宋彩英重生了也没用，有些事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影千机：谁关心男女主了！我现在只关心国家什么时候抓到主播（震声）】
【曼陀罗华：啊啊啊啊这个世界的程序真烦人！主播明明那么优秀！凭什么不能考的比男主好，生气！】
【cookien：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主播要用从系统商店里得来的科技推动了当前科技发展，直接改变了当前的世界历史进程，那么管理这个小世界的系统会不会崩溃？】
【call me 安东尼：？？？卧槽】
【猫薄荷：被你这么一说……细思恐极。】
【危宫惊梦33：细思恐极+1！！！】
乐景慢条斯理地合上手里的书，微笑着看直播间刷屏的细思恐极，‘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件事呢。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国家富强，科技腾飞不过是为了实现这个主要目的的顺带罢了。’
这下系统也坐不住了：【宿主，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在恶意攻击程序，会给我们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的！】
乐景便笑着反问道：‘我认为我这次直播带来的经济效益，完全可以弥补程序崩溃造成的损失？’
系统哑口无言。
他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
而且，换个角度想想，宿主能够凭一己之力加快世界历史进程，让管控世界的程序崩溃，从而让这个小世界脱离程序的掌控成为一个自主发展自负盈亏的新世界，这种操作以系统那短暂的十年统生的有限见识来看，可是绝无仅有的！
在娱乐至死的二十六世纪，绝无仅有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着无数金钱和商机。宿主现在的直播间观看人数飞涨，打赏无数，本身就是绝无仅有这四个字所代表价值的证明。
系统立刻热情洋溢地怂恿道：【宿主，你别给国家寄信了！快点主动找到国家，投入快乐的科研事业，这样才能早点干掉支配这个世界的程序设定。】
‘放心，就算不去找国家，国家也迟早会找到我的。我对国家机器的能量很有信心。’少年双手交织撑起下巴，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流光，诡秘一笑：‘我憋了那么久，这次就让我好好玩一会儿吧。’
【叫我过儿：……为啥我突然觉得主播有点像反派？】
弹幕立刻飘过一阵“+1”。
【剑兰草：我之前就想说了，我一直觉得主播这个人有点可怕诶……】
【喜欢潜水的小七：我是学心理学的，其实我一直觉得主播是个很冷酷无情的人，他的所有情绪，包括笑容，无奈，愤怒等等，很大程度上都有演绎的成分，然后就在刚刚，主播的兴奋反而是货真价实的。】
【容亦&#183;若风：咦咦咦？？我们真的看的是同一个主播的直播吗？我觉得主播就是个正常人啊？这不就是一个很常见的表里不一笑面虎的人设吗？】
乐景没有管弹幕对他的性格争论。因为对于此时的他而言，已经有了更有趣的事情要做。
他决定再给国家寄去第二封信。
……
……
寻狐专案组收到了来自罐头的第二封信。
【我等了你们一星期，你们真的好慢啊。既然这样，我就再给你们提供一个线索好了——我就住在首都附近。
三个星期后如果你们再找不到我，那这场捉迷藏就正式结束。
友情再赠送你们一个消息：1991年1月17日，美国打着帮助科威特恢复主权的旗号进攻了伊拉克，史称海湾战争。这场战争里美军首次将大量高科技武器投入实战，展示了压倒性的制空、制电磁优势。并在同年2月27日以压倒性优势取得了战争的胜利。这场战争深刻体现了军队如何用高科技打仗，对军事战略、战役战术和军队建设等问题带来了众多启示。
所以到底怎么样用高科技打仗呢？嗯，首先你们需要找到我。】
专案组成员们的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了罐头趾高气扬的傲慢模样，不知有多少人对罐头狠的牙痒痒。
最后组长栾航叹笑出声，“真是个调皮的小家伙。”他站了起来，缓缓扫视了一圈专案组成员，镇定地说：“人家都给我们提示到这份上了，我们再找不到人家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苍博海也无奈的笑道：“我们真的要快点找到他，尽快把他保护起来。这个小家伙知道这么多东西，让他在外面多待一天，我就睡不好觉。”
葛义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他这是图什么呢？以他所表现的价值，说是举国保护他都不夸张。只要乖乖为国家所用，他想要什么国家都能满足他。他既然给我们寄来了这封信，说明他也是爱国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乐此不疲的给我们玩捉迷藏呢？”
竺亮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回答：“为了追求刺激。像这种智商高还精力旺盛的人，总是热衷搞事和作死。”
“别废话了，时间紧张，我们分头行动。葛义，管舟，你们负责津省，苍博海，孔独博和竺亮，你们负责冀省……”
……
……
系统忧心忡忡地问乐景：【宿主，如果三个星期后国家找不到你怎么办？你要重新隐藏起来吗？那么我们直播间的收视率怎么办？】
‘山不来找我，我就去找山去。’乐景淡定回答：‘我只是无聊找个乐子而已，他们能找到我就更好，如果找不到我，那我就自首好了。’
系统：……
直播间观众：……
【陌小黎：……所以，主播你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废了那么多功夫，目的就是为了找乐子？】
对此乐景笑眯眯回答：‘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三略er：亏我之前还天真的以为主播是怕自己被国家抓住后软禁和切片研究……我还真情实感地这么担心过这样的剧情发展……】
【予我长眠：楼上多虑了……放心吧，国家没那么傻，如果真的那么做那不是亏大了。主播，可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知晓未来和拥有高新科技的穿越者，毫不夸张的说有了主播我国当前政治、经济和科技发展能飞跃几十年。这样的人才能为国效力国家就偷着乐吧，怎么还会切片研究，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jojo：对。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小心翼翼供着主播，他们就怕主播一个不高兴，告诉他们一个错误的情报，然后给国家造成巨额损失呢。】
【年飞过海：对啊，所以我觉得女主宋彩英太蠢了。她要是和主播那样直接投靠国家，国家早就把她弟弟捞出来了，她也不必这样苦苦扒着李易安这个沙雕大少爷了。】
乐景不知道宋彩英知道这些后会不会后悔，但是这是她没有好好利用命运给予她的馈赠，怨不得旁人。
三个星期，这是乐景给国家有关部门设下的期限，也是距离下次期末考试的时间。
这也是他给自己设下的期限。
如果这三个星期里，他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挣脱剧情的束缚。
那么他会在期末考试后，依靠国家的力量，迎接自己的崭新人生。

第79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1
这近三个星期来，乐景思考了无数方法，想要摆脱所谓的剧情的束缚。
他曾经想过通过拆散男女主来破坏剧情，并且还想过要不要小学鸡一回，向老师举报两人早恋。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那样做，就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向老师举报李易安和宋彩英两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老师也很重视这件事，分别找了两人谈话。
而谈话的结果就是，原本对宋彩英只有朦胧好感的李易安，这下是铁了心的要和宋彩英好到底了。
乐景：……
他有种预感，如果他也下场想要拆散二人，在程序的推动下，以及在青少年逆反心理的加持下，说不定反而会让两人关系更进一步。
所以乐景也就歇了拆散男女主的心思，开始从李易安方面入手。
在他的鼓动下，9班有了一场周考。
考试颇为正式，据说是期末考试前最后一场摸底考试。
然后乐景就得了急性阑尾炎。
唯一幸运的是，没有开刀，挂了几天水阑尾炎就好了。
但是这也彻底打消了乐景想要凭自己来突破剧情束缚的念头。
上次是食物中毒，这次是急性阑尾炎，谁知道他下次会不会突发心脏病当场死亡？
乐景可不敢赌。
所以他只能靠国家的力量来挣脱剧情束缚了。
于是就在期末考试这天，乐景刚坐到考场上，就从系统那里知道了一条重要消息：【宿主！好消息！警察已经找到了你的班主任王蕾老师，正在从他那里了解你的情况！你马上就能和国家接上头了！】
乐景微讶，他们倒是来的比他想象中的快。
【Panda：啊啊啊啊！！！！终于来了！！！国家爸爸终于来了！！】
【世间皆地狱：马上就要开始国家带你装逼，带你飞的爽文剧情了，诸君，我好激动啊！】
【岁华南雪：主播会立刻被国家保护起来吗？以后是不是就必须要隐姓埋名，消除一切社会痕迹了？】
【维基怪兽：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主播到时候也肯定也是绝密级专家了，到时候会不会遇到我女神李淑然先生啊？！！】
【袖瑜：啊啊啊啊还有中村凉太先生！！！为了革命信仰背叛国家民族的我家男神啊啊啊啊啊噫呜呜噫！！！】
【戏精兔子：白芍药！！主播肯定还会遇到白芍药奶奶！！还有王小妮将军！！！】
【君戏九：……怎么办？我突然开始化身柠檬精女孩了，我好酸啊！！！】
【10086：主播！！等你见到李淑然先生，请帮我们跟她说一声谢谢！一定要告诉她，这盛世如她所愿！】
乐景垂下双眸，掩去了其中的复杂。
淑然……他的妹妹啊。
她也变成了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奶奶。
故人皆华发，唯有他，风华正茂。
这是个基于小说剧情构建的世界，这个李淑然也不会是他记忆中的那一个李淑然。
他所认识的那些年轻人早已是长眠地下的枯骨。
所以如果见到这个时空的李淑然和那些朋友们，他要说些什么呢？
大概只有那句话吧。
“初次见面，我是常景辰。”
是常景辰，不是李景然。就像这个世界的李淑然，也不是他的妹妹李淑然一样。
乐景突然有种宿命般的直觉。
他会是他这一生中最后一个死去的人。
……
……
对于王蕾来说，今天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期末考试从今天开始，上午的第一场考试是语文。学校里安静极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考试氛围。
王蕾坐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机械地批改着周考语文卷子。直到她翻开新的卷子，目光扫到卷首工工整整的名字上时，嘴角才情不自禁勾起，目光也有了暖意。
常景辰。
批改这个学生的卷子简直是个享受。
特别是他的作文，文风老辣，笔锋犀利，读来宛如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说不出的神清气爽，酣畅淋漓。
更难能可贵的是，常景辰的遣词造句颇有李景然先生的风格。
李景然先生本来就是写评析杂文的老手。他除了小说以外，也写过不少揭露社会不公，抨击社会黑暗的评论文章。人家不愧是文豪，不仅写的小说好看，杂文和新闻评论也同样出色，其言辞的犀利老辣让人拍案叫绝。
在王蕾看来，常景辰已经能模仿出李景然先生文章的三分精髓。
以常景辰的年龄来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蕾觉得，假以时日，常景辰一定能在文坛上留有姓名，说不定还能成为优秀的作家哩。
有人敲了敲办公室大开的门，“请问一下，王蕾王老师在吗？”
王蕾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那两个人。他们穿着便服，分别是一中年一少年。
少年留着平头，一双眼睛灵气四溢，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孩子。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是那种很能引起人信任感的正气凛然形象。
就外表年龄来看，两人像是一对父子。
王蕾站了起来，下意识看向中年男人，疑惑道：“我是，你们是？”
是转校生？这个时候来转学校？应该是下学期转过来，提前过来看看情况的吧？
然后接下来发展的一切就具有浓浓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了。
她以为是“转校生”的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证件递给了她，“你好，我们是警察局的，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有些事需要询问您，希望您配合调查。”
王蕾晕乎乎地接过警官证胡乱看了几眼，上面有平头少年的照片，名字，隶属的单位和警号。少年叫做彭广，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她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现在正在考试时间，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出去监考了，王蕾因为要改卷子，没有去参加监考，也就是说办公室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中年男人主动关上了门，就连窗户也关上了。
少年主动解释道：“不好意思，因为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涉密案件，所以还是要谨慎一点好。”
王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心里是汹涌的忐忑和疑问。她不过是就是一个教书的语文老师，怎么和涉密的案件扯上了关系？
她抖着嗓子再次问道：“你、你们想问什么？我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诉你们。”
“不用紧张，其实我们只是简单问几个问题，走个形式而已。”中年人和蔼地对她笑了笑，然后问了她一个有些古怪的问题：“你们班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表现比较突出的同学？”
“表现突出的同学？”
少年在一旁启发她，“比如突然转过来的转校生，或者突然性格大变，成绩飞快进步的学生，亦或者是在比赛中为学校取得荣誉的学生，这些学生你都可以和我们好好说说。”
他们这样一说，王蕾还真的想起了两个人，“转校生的话，就是李易安了，他是从京城转过来的，最近学习也蛮刻苦的，成绩提高也很快。至于你说的，嗯，成绩进步很快的同学，那就是常景辰了，他之前成绩在班里排名只是中游，现在成绩突飞猛进，但全年级都是数一数二的。”
然后这两个警官就针对这两个同学问了王蕾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重点集中在两人的性格和成绩方面，王蕾虽然很迷惑，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最后，在两个警察结束了问话后，王蕾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和担忧，问道：“同志，我们班这两个同学有什么问题吗？他们都是好孩子，肯定是不会做些违法乱纪的事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老一少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然后平头少年笑着解释道：“本来按照规定是不能说的，但是既然您是他的老师，迟早也要知道的，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国家一项秘密的天才少年选拔计划，我们这个计划的目的就是到全国各大高校选拔智商超群的天才少年，集中资源进行培养，让他们更好的为国家服务。”
王蕾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我们班这两个同学已经被选进这个计划了？”
中年警察摇了摇头，笑着回答：“不是两个同学。我们认为只有常景辰才是我们要找寻的天才。”
王蕾先惊后喜。
她情不自禁嚷嚷着：“我就知道常景辰那孩子聪明，他天天上课睡觉，考试都能考满分。上个月月考要不是他突发性食物中毒，早就考了我们年级第一了！”
“这项计划暂时还需要保密，希望您不要告诉其他人。”
“一定一定。”
“如果可以，我们想见一见常景辰，对他进行一场一对一面试。”
王蕾有些为难：“可是他现在正在进行期末考试……”
平头少年笑意加深：“没关系，我们可以在考场外面等他。”
……
……
于是等等乐景结束语文考试，走出考场后，迎面就迎上了两位一老一少便衣警察，不，也许更应该称呼他们为特工。
平头少年首先问道：“你就是常景辰吧？”
乐景从容一笑，“我是。”
平头少年，军情局葛义，证件上的彭广不过是假名字，他谨慎地打量着对面的少年。
眼前的少年无疑有一副好相貌。皮肤白皙，凤眸薄唇，看起来斯文俊秀，满身儒雅的读书人做派。
不等葛义再试探几句，就见少年不偏不倚地对上两人打量的目光，抬了抬下巴，双眸里是冰凉的评估和考量，笑容不变，“我等了你们好久，你们终于来了，恭喜你们，赢得了这场捉迷藏游戏。”

第80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1
如果说苍博海之前心里还有几分疑虑，在听完少年的发言后，现在彻底疑虑全无了。
他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谁能想到让他们苦苦寻找那么久的罐头，竟然是一位十几岁的高中生呢？
在来学校向班主任进行确认之前，其实他们也不确定常景辰就是罐头。
他们当然也调阅过有关常景辰和他父母的档案。
常景辰的父母都是钢铁厂普通的工人，现在已经离婚分居，常景辰和母亲谢春一起住。据档案显示，常景辰之前成绩平平，性格胆小怕事，在学校经常受同学欺负。
可是突然一夜之间，他性情大变不说，成绩也突飞猛进，几乎门门满分。前后如此巨大的变化实在是太诡异了，只能用脱胎换骨，判若两人来形容。
但是仅凭借这些，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锁定常景辰。毕竟冀省那么多人，而且他们之前的搜寻重点一直集中在研究所和各大高校，暂时还没有考虑过中学。
在他们对罐头的心理分析中，都倾向于认为罐头至少也是成年人了。
他们这次能发现罐头，其实也是误打误撞。
在这次寻找罐头的过程中，他们对冀津两省电话线路进行了监听，寄希望于能发现些许蛛丝马迹。
就在这种时候，常年在李家那边蹲守的安保人员就给他们上报了这样一条消息。
说李家被发配到冀省的小儿子李易安，这些日子以来经常给家里打诉苦电话，诉说自己和同桌常景辰的矛盾，并且还让家里人查过常景辰的背景。
李易安在诉苦电话里形容常景辰的一些关键词，引起了安保人员的注意，正好他也知道国家最近在让相关部门搜罗民间天才好重点培养，所以他就尽职地把这件事上报给了苍博海。
然后常景辰这个人才正式进入专案组的视线。
那时候，距离罐头给他们的三个星期的游戏期限，还剩最后一天。但是即便在那时，他们也并没有百分百肯定常景辰就是罐头。
专案组的其他成员还在其他地方进行紧张的搜寻工作，他们也在不停出面接触其他的疑似罐头的目标。所以苍博海和葛义这次来，其实更多的是过来碰运气。
没想到这次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们给撞上了！
苍博海强忍激动，对乐景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你好。我是国安的苍博海，这是军情局的葛义。”
平头少年，葛义对乐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别看我长的年轻，其实我是娃娃脸，我今年都三十几了。”
乐景微微颔首：“你们好，我就是你们在找的那个人。”
苍博海警觉地环顾四周，周围人来人往，都是刚出考场的学生，“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
……
在听到收卷铃响起的那一刻，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的李易安精神一振，终于有了精神。
今天他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考试的时候肚子就一直在咕噜咕噜叫。
距离接下来的政治考试，还有15分钟的时间，他准备跑到楼下小卖部买个面包吃。
他跑下楼，无意间转头一瞥，一个熟悉的人影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他同桌常景辰那小子。
那小子正在和两个男人站在教学楼旁的树下，似乎在说话。
似乎察觉到了李易安的视线，其中一个男人看了他一眼。
李易安后背立刻窜上了一股凉意。
他和那个男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可是他还是能轻易察觉到男人目光的冷意，他在警告，警告李易安不许靠近。
这样凛冽的威势他只在跟着奶奶的那些人身上感受到。
李易安的奶奶李淑然是一位科学家。
在他们家，奶奶是一个绝对的隐形人。
李易安长那么大，见到奶奶的次数屈指可数。距离他上一次见到奶奶，还是去年春节。
奶奶在家里住了一星期，还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然后年初六还没过，奶奶就又离家了。
妈妈说奶奶是去工作了。
在李易安的记忆力，奶奶是个大忙人，总是有没完没了的工作。即便回家，身边也总是守着一些陌生人，他们的目光总是很警惕，也很冷。
就像这两个和常景辰说话的人那样冷。
李易安小的时候也曾经问过父母奶奶到底是做什么工作。但是父母总是避而不答，忌讳莫深，他问的多了，父亲甚至还会吵他。
等到李易安慢慢年纪大了，接触的事情多了，也见过不少世面后，他才隐隐约约意识到了奶奶特殊的工作性质——奶奶应该是为国家进行一些秘密的研究工作。那些可怕的陌生人围着奶奶，是为了保护奶奶。
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国家安保人员。
所以奶奶常年不在家。
所以他们全家都不知道奶奶在做些什么事。
所以父亲的仕途节节高升。
那么，常景辰这个普通人又为什么会和那些人扯上关系？
不，和这些人扯上关系的常景辰不可能是普通人！
这样想来，常景辰这么聪明，如果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也很正常。常景辰也许只是个假名字和假身份。
常景辰来到这个学校说不定是在执行特殊任务！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些问题也有了答案——怪不得常景辰在他面前那么嚣张，原来是因为人家有国家背景所以有恃无恐啊！
等等，这么想的话，他会不会因为之前和常景辰闹矛盾，在秘密部门的黑名单里挂上号了？
应该不会吧？那些人没有那么小心眼吧？
就在国字脸中年人看向李易安的同时，乐景也发现了李易安。
隔着那么远，他看不太清李易安的表情，只能看到这位大少爷似乎呆了几秒，然后就跟后面有鬼撵他似的，飞快地跑走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您同桌李易安？”国字脸中年男人，国安局苍博海问道。
乐景笑着点了点头，“他是从京城来的大少爷，看他反应，应该是猜出了你们的身份。”
苍博海笑着摸了摸下巴，笑着感慨道：“不愧是李家的孩子，真机灵。”他正色看向乐景，继续刚才的话题：“此地不宜久留，您尽快和我们离开这里。学校外面我们已经备好了去京城的车，到了京城会有一个营的兵力负责您的安全。”
乐景思索几秒，淡定开口问道：“以我目前展示的价值来看，我应该拥有稍微任性一点的权限吧？”
苍博海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您的意思是……？”
“我想留在这里参加完考试。”乐景平静说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不甘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退场。”
一而再再而三被世界规则阻碍自己考试，乐景即便是泥人也被搓出了三分火气，更别说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
所以他一定要完整的写完所有卷子，以当之无愧的年级第一名作为自己的高中生活完美谢幕。
苍博海有些无语，他劝道：“您留在这里无法很好的护卫您的安全，考试的话以后的机会还多着呢，不急于一时。”
他没说的是，乐景以后肯定是要被国家秘密保护起来的，他的大脑会是整个国家最大的秘密武器，他看不出以乐景表现出来的智商还有上学的必要。至于考试，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不过是浪费时间的举动罢了。
乐景不为所动：“如果担心我的危险的话，你们可以派人守在考场内外。”他双手抱胸，古井无波的双眸对上葛义和苍博海犹疑担忧的目光，云淡风轻一笑：“这会是我高中生涯的最后考试，我想要完美谢幕，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苍博海和葛义对视一眼，妥协了。
“您所在考场的监考老师会换上我们的人。同时考试期间，我们还会调动当地的驻军守在学校外面，进行必要的清场和封锁。”
乐景挑了挑眉，“驻军守学校？”
“您放心，他们会穿着便装，伪装成老百姓的。”苍博海一脸凝重地说：“这是我们的底线。”
几乎就在同时，叮铃铃的开考铃声响起。
“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我去考试了。”乐景转过身，走了几步，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笑眯眯地对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两人说道：“劳驾你们二位，能不能让我同桌李易安缺席这次的考试。”
苍博海和葛义：？？？
国家未来的科学家，经有关部门研究一颗大脑杀伤力超过核弹的常景辰同志轻笑一声，表情认真仿佛在说什么不容置疑的真理，“我怀疑我和他八字犯冲。”
葛义傻傻长大了嘴巴，“啊？”大佬您可是来自未来的科研工作者，这次穿越过来也是为了建设社会主义，您不应该坚持唯物主义吗？？八字犯冲这种迷信的说法是什么鬼？
少年一脸你们要相信科（迷）学（信）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别不信，我这是经过多次科学实验的。打他转学过来，我只要和他一起参加正式考试，就会因为生病错过考试。上上次是食物中毒，上次是阑尾炎，这次谁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幺蛾子，我可不敢赌。”
他拍了拍葛义的肩膀，认真地说：“为了我的安全，也是为了让我能够更好地为咱们的社会主义添砖加瓦，我申请和李易安进行隔离。”
苍博海：……
葛义：……
……
……
李易安是被人从政治考场上叫出来的。
那个把他叫出来的人他也认识，就是那个之前和常景辰谈话，并且看他眼神很冷，疑似国家秘密部门秘密人员的中年大叔。
李易安心乱如麻，下意识用了敬语：“您找我什么事？”卧槽他不会过来替常景辰撑腰，进行秋后算账的吧？？嗯，肯定是他想多了。不过只是同学间的一些口角，不至于不至于。
大叔直直地看着他，看向他的眼神颇为奇妙和复杂，直把李易安看的浑身发毛。
然后大叔把手里的大哥大递给了他：“有你的电话。”
李易安迷惑地接过电话，大声说道：“喂？”
“是我。”电话里传来老头子熟悉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流影响，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沉重。
“爹？”李易安先惊后喜，“你给我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是不是我可以回京城了？”
李父叹了口气，声音萧瑟：“下面给你出一个选择题。你是愿意去大西北开荒呢？还是愿意出国留学呢？”
李易安：……？？？

第81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1
考完政治后，乐景就从苍博海那里得知了李易安的选择——毫无疑问，他选择了出国。
出于当前的国际形势考虑，国家也不可能放李易安去英美等西方发达国家留学，毕竟现在可还是在冷战期间。
所以最后李易安留学的国家定为了新加坡。一来是新加坡离中国近，回国容易；二来新加坡境内华人较多，对华人较为友好；三，就是新加坡的教育在全亚洲也都是排的上号的。
苍博海表示：“我们已经安排了飞机，李易安今天晚上就能到新加坡。”
乐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男主都出国了，他倒要看看小说剧情还能怎么发展。
他很快就把男主和剧情的事放到了一边。因为他接下来的人生和他们不会有一点交集。
如果没有意外，他接下来的人生都会在各种各样的科研实验室里度过，他会用自己从系统商店里兑换来的资料推动当前科技发展，改变历史进程。让这个位面摆脱程序束缚，成为一个独立发展的新位面。
……
乐景再次听到谢母的消息，是从苍博海那里。当时是期末考试的第二天下午，乐景刚刚结束物理考试。
客串监考老师的苍博海对他说道：“您的母亲和大姨在学校外面等您，想要见您一面，被我们的人给拦住了，您看……？”
常景辰和家里人闹了矛盾，一气之下搬出来住，这件事在苍博海他们那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作为外人当然不好插嘴，但是心里其实也是不希望常景辰和她们继续接触下去的。谢艳那点子手段在他们这些搞惯了阴谋论的特工眼里就是小儿科。
但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常景辰现在可是国家第一号的重要人物，就算苍博海他们所有人都交代在这里，常景辰也不能出一点闪失。
乐景笑了。
自从那次食物中毒后，乐景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外面租房子住。
常景辰当然没有什么钱，但是乐景有系统啊。系统商店里可以用积分兑换成钱。而且观众们打赏给他的钱，他也是可以分一半的。
以这个年代的标准来看，乐景现在可是比万元户还要牛逼的百万富翁呢。
只是乐景不是爱好享受的人，他更情愿把积分省下来兑换相关科技资料进行研究。
谢母虽然不知道乐景在哪里住，但是她知道乐景在哪里上学啊。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三天两头来学校找乐景，想要劝得他回心转意，搬回家住。
乐景自然是强硬拒绝了。
看来谢艳是坐不住了，专门选在他期末考试的时间找上门来了。只是谢艳还真不走运，这不就直接撞到了国家爸爸的枪口上了吗？
“去见见她们吧。”乐景自然看出了苍博海欲言又止的担忧，就又多补充了一句：“早点了解恩怨。”
路上的时候，乐景下意识在心里揣摩谢母这个人。
要说谢母有多大的错也不至于。她对常景辰也是真心实意的好，自己舍不吃穿也要供养孩子。
她最大的缺点就是耳根子软，念旧情，偏偏又没主见，可不就成了大姐谢艳的扯线木偶了吗？
但是性子软也有性子软的好处。面对乐景的强硬态度，谢母也只会哭，不会像其他强硬的父母那样撒泼，道德绑架乐景，她也没有乐正业那样扭曲的控制欲。
她就是个菟丝花。
丈夫离开了她，儿子又懦弱胆小，她自然就把强硬有主见的姐姐视为精神支柱，事事听从姐姐的意见。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拎不清了吗？
只是乐景可不是常景辰。
对付谢母，只需强硬二字就足够了。
只要乐景强硬，骨子里就是个柔弱小女人的谢母就会下意识不敢违抗他的意见。
反正他考完试就要去京城了，到时候直接把谢母一块带过去就行了。谢艳哪怕巧舌如簧，也鞭长莫及了。以后长期相处下来，乐景只要在谢母面前确定了权威，他就不信谢母还能继续拎不清下去。
……
乐景理校门老远就听到了谢艳的叫骂声。
“常景辰！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个不孝子！我和你妈两个人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长大，结果你翅膀硬了了啊，念了几天书就不认我们了！”
保安强忍火气大声劝道：“同志，这里是学校，现在正在举行期末考试，请不要影响学生考试。”
谢艳不依不饶：“呵，考什么试！我家孩子都被你们这个破学校教得成了不认亲妈的畜生了！校长呢！把你们校长喊出来，我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怎么教的学生！”
苍博海脸色阴沉，心中冒着丝丝火气，恨不能直接堵住那妇人的嘴！
却看常景辰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笑了一下，发现苍博海的疑惑，他还笑眯眯地解释道：“你不知道，我这大姨平日最爱伪装成慈眉善目的好人，这次仪态全无的破口大骂，想必是气得很了。”
“大姐……你别说了，你这样小景以后还怎么学习，怎么做人啊。”谢母已经努力提高了声音，可是相比谢艳之前的语气还是有些中气不足。
乐景有点惊讶。没想到谢母竟然能鼓起勇气反驳谢艳。
还算有救。
只是谢母毕竟没主见，嘴笨，人又天真，哪里是谢艳的对手。当下就被谢艳的几句话堵了回去，不吭声了。
谢艳见此，越发猖狂，声音中气十足不说，骂声也越发粗俗肮脏，不堪入耳。
直把苍博海听的眼中冷意连连，对乐景说道：“真是太不像话了！我这就派人把她拉走，警告她以后不许再乱说话了！”
“不急。”
说话间，乐景已经走到了大门前，就见谢艳叉着腰面目狰狞宛如泼妇骂街，而谢母低着头不说话，静静抹泪。此时因为这番闹剧，校门口早已围了乌泱泱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来接孩子的家长，也有刚考完试出校门的白城一中学生。
在乐景看到谢艳的同时，谢艳当然也看到了乐景。
当下她就冷哼一声，黑着脸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我们的读书人终于舍得出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嫌我们这些亲戚没文化，这辈子都不打算见我们了呢。”
乐景好整以暇地问道：“不好意思，您哪位？我可不记得有您这种亲戚。”
谢艳怒气冲天，大声哭嚎起来：“我家妹子是做了什么孽啊，为你们常家做牛做马一辈子，结果人老珠黄了，就被你爹嫌弃，非要和她离婚。我妹子当时都给我哭，说大姐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儿子可怎么活啊。我当时就说，妹子你别急，这不还有我吗？姨妈姨妈，不也就相当于半个妈吗？以后你家小景就是我儿子了……”
谢艳一边哭一边又开始了自己惯常的套路，翻旧账，卖人情，她用这个招数对付谢母屡试不爽。而且在外人听来，也只会觉得谢艳心地善良，乐景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嗓门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随着她的哭嚎，周围人看着乐景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还是对着乐景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
“看起来长的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个白眼狼。”
“所以说啊，读再多的书有什么用？人品不好以后也没什么出息。”
“我要是他妈，一出生就把他掐死！生他还不如生叉烧呢！”
乐景没有理会路人的风言风语，只是笑容满面地听着谢艳滔滔不绝的骂声，等到谢艳终于骂累了，停下来了，才笑眯眯问道：“您说够了？那我来说几句。”
他没有搭理谢艳，只是看向一旁泪眼婆娑的谢母，柔声说道：“妈，您说句公道话，这位女士说的可有一句是真的？我真的是那种六亲不认的畜生？”
谢母流着泪摇了摇头：“你不是，你最孝顺不过了……”谢艳一个瞪眼，谢母一哆嗦，消声了。
行叭。
性格软可以慢慢调教。只要人不是太糊涂就行。
眼看谢艳又要胡搅蛮缠下去，乐景直接给苍博海使了个眼色，“麻烦您了。”
苍博海点了点头，比了个手势，人群里立刻出来几个便衣，为首的那个人赫然是葛义。
葛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对谢艳笑的一脸正气凛然，“我是警察，谢艳女士，您是一场重大刑事案件的重要嫌疑人，我们怀疑您杀人未遂，请和我们走一趟。”
同时几个便衣也掏出警官证，开始疏散围观的路人，“警察办案，请回避。”
原本乌泱泱的学校门口立刻空出一大片位置来，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谢艳张大了嘴巴，彻底傻眼了。
“你们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做！救命，警察……”葛义直接捂住了她的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见谢艳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谢谢，麻烦你了。”
葛义对乐景笑了笑，“您客气了。”然后他就直接把谢艳扔进了停在一旁的警车后座上，警车很快就开走了。
谢母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半响才找到语言，看着乐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结结巴巴的问道：“小景，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大姨怎么就被抓起来了？”
“妈，别担心，警察叔叔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大姨如果没有犯错的话，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乐景笑着转移了话题：“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被北京中科院少年班选中了，马上就要去北京上学了。您不是一直想要去北京看升旗吗？这下终于可以如愿了。”
谢母结结实实愣住了。
乐景眯着眼睛，不偏不倚对上头顶煌煌明日，心中突然涌现无限壮志豪情。
从今以后，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还。
属于他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至于谢艳……他的成功就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
……
期末考试结束后，并不意味着白城一中就放暑假了。学校还是会上几天课，待到老师们把成绩全部改出来后才会正式放假。
然后9班的同学就发现，班里消失了两个同学。
一个是新来的转校生李易安同学，一个就是近来天天上课睡觉成绩却贼好新任学神常景辰同学。
前者据说是出国留学了。后者嘛……
班主任王蕾一脸与有荣焉地说道：“常景辰同学因为自己出色的表现，被国家天才选拔计划看中，将会去京城上国家专门成立的少年班，接受国家重点培养。这个班里走出来的学生，都是未来的科学家呢！”
数学老师老吴也一脸惆怅地说道：“人家和你们不一样，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天才。以后人家越走越高，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人才，和你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啦，你们现在可能不能理解我的话，但是等10年以后同学聚会你们就明白了。”
闻文钟有些怅然。
虽然他现在还小，但是他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明白吴忠明的话了。
那个少年太优秀了，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迟早会分道扬镳，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罢了。
常景辰的期末考试成绩在整个白城一中引起了轰动。
这次的期末考试，是他们进入高三前的最后一次摸底考试了。所以白城市的几个高中的校长一合计干脆举行了一个全市联考，在全市准高考生中摸摸底。
所以校长们就专门花了大价钱请京城名校的名师来给他们出题，整套卷子的难度很高，宏志班甚至都有人数学没及格。
可是就是这样难度的卷子，总分710分，常景辰考了705分，失去的这五分，三分是语文阅读理解扣的分，两分是历史主观题回答不全面，除此之外的其他科目全部是满分。他以压倒性的优势成了全市第一，拉开第二名足足50分。
这是白城高中建校这30多年来的最高分，也是白城市联考有史以来的最高分。
而且这个成绩可以想见，短时间内很难打破。
这也是闻文钟的学生时代最后一次听到常景辰的名字。
从那以后常景辰这个人就查无音讯，只有白城高中一代又一代的高中生还在流传着他的传说。有很多人想要超过他，但是毫无例外都失败了。705分的傲人成绩傲视群雄，成为一个不可超越的神话。
再次听到常景辰的消息时，闻文钟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他在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颁奖典礼上听到了常景辰的名字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第82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1
窗外传来燥热的蝉鸣，火热的太阳在地上投掷出明亮的光斑，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温吞的热浪把书桌上的课本吹的飒飒作响。
1991年的夏天也格外炎热。
乐景坐在第一排，距离那个正站在讲台上讲课的老人很近，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一米。
这里是清华研究生院的固体物理学课堂上，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只零零散散坐了三十几个人。乐景是来蹭课的。
台上的那位老人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全白了，因为长时间的伏案工作她的背也有些驼了，可是她的眼睛却依然清亮动人，她的声音也依旧中气十足。
教室很热，讲台上连风扇都没有，老人热得满头大汗，可是却依旧努力挺直了背站着，声音洪亮的给他们上课。
曾经有学生看不下去她一大把年纪还在这站几个小时上课，专门给她搬了个凳子让她坐下，被她给谢绝了。
当时，老太太摆了摆手，脸上笑容带有那种老派读书人特有的固执，“我上学时，先生就是站着上课的，坐着上课像什么样子？”
当时乐景就坐在最后一排，静静望着她。
台上站着的那个老人已经79岁了，白发如雪，名叫李淑然，是李景然的妹妹，又不是李景然的妹妹。
而他此生名为常景辰，是来蹭课的学生。
他是两个月前过来蹭课的。
其实李淑然讲的内容他已经全部掌握了。
这点就必须感谢来自未来的黑科技。
在遥远的26世纪，脑植入性学习芯片已经普及。这意味着未来人不需要按班就部的辛苦学习和记忆知识，只需要在大脑的海马体区域植入相关的芯片，人们就能读取相关的知识。
如果把人脑当做电脑主机的话，学习芯片就相当于内置储存卡，这无疑大大缩短了未来人的学习时间。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未来人不需要学习了。他们只是记得这些知识，如果不能理解的话，是无法运用的。就像不求甚解的人哪怕把大百科全书全背下来，也只是会成为一个大脑空空的背书机器罢了。
所以学习芯片的作用就是缩短人脑记忆的过程。而且它的逆天功能就在于它是永久记忆，也就是说未来人永远不会忘记脑子里的知识。
因此，即便系统已经把学习芯片植入了乐景的脑子里，他的脑子里也有了相关学科的知识，他还是需要学习、理解，这样才能运用知识。
而且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乐景也不可能学会所有学科的知识，他虽然智商较高，但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所以经过的慎重的考量，乐景把自己的研究方向定为了载人航天飞船的火箭发动机研制方面。
所幸乐景不算笨，也能刻苦，所以经过这两年系统的学习，他已经初步掌握了相关的理论知识。
按理说，乐景的所学方向和李淑然所教的材料学方面的相关课程没有关联。可是他还是每周准时过来蹭课。
至于原因，乐景想，他大概只是想来见见故人吧。
哪怕知道这个李淑然也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李淑然，可是他还是想过来看看。
他想亲眼看看他曾经羞怯的小妹妹成了怎么样的人。
思及李淑然这一生的经历，乐景不免感慨万千。
他虽然死了，但是给李淑然留下了不菲的稿费作为遗产，而且他的书版权也会由李淑然继承，日后书籍再版的稿费也会交给李淑然。
也就是说，哪怕李淑然不工作不嫁人，只靠着他的遗产，也能过着富裕稳定的米虫生活。
可是李淑然不。
她拼了命的刻苦学习。然后在他死后的第七年，她21岁那年，考上了清华大学物理系，并在三年后，前去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留学。
当时她24岁，她研究生和博士的研究方向是物理学中的材料学。
新中国成立那年，她37岁，当时她已经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材料学博士和教授助理，她的导师已经打算推荐她去做讲师。她在美国也已经结婚，丈夫是和她志同道合的同学，他们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几乎没有经过怎么犹豫，她和丈夫二人带着孩子就毅然回国。他们抛弃了美国的一切优渥待遇，回到当时一穷二白的新中国从零开始。
五六十年代时国家开始秘密进行核弹研究工作，当时国内缺少顶尖物理学人才，也缺乏很多重要设备，研究人员甚至只能打算盘进行计算。
李淑然在经过慎重考虑后，毅然选择了转行，从材料学研究所转去了原子能研究所，以48岁的高龄从零开始学习受控核聚变的相关理论知识。李淑然的选择在当时的年代并不罕见，她的很多同事都为了国家的需要而纷纷转行。因为国家的需要，就是他们的专业。
后来，她去了大西北。一待就是近十年。
两弹相继横空出世后，当时已经55岁的李淑然并没有闲着，她重振旗鼓，重新投入自己所热爱的材料学领域，为之后的东方红一号升天做出了杰出贡献。
现在，李淑然已经79岁，这个年纪本应该是含饴弄孙，安享天伦之乐的年龄，可是如果李淑然要是这么做，那么她就不是48岁才开始学习核物理的李淑然了。
老太太心目中有个梦想，亦或者可以说是执念——载人航天。
苏联人和美国人能做到事情，中国人为什么不能做？总有一天，中国人的脚步也能踏入宇宙群星。
所以这十几年来，老太太一直在进行载人航天方面的研究工作。
仅剩不多的闲暇时间，她会回母校清华给研究生们上课，寄希望能为祖国培养更多的栋梁之材。
只是老太太恐怕不知道，乐景其实算得上是她的同事。
叮铃铃的下课铃声打断了乐景的思绪，李淑然放下课本，和蔼地笑道：“同学们，下课了，我们下周再见。”
乐景深深看了讲台上笑容可掬的老太太一眼，突然笑了。
他想，他已经不需要再来了。
他的小妹妹已经成为了不起的人啦。她没有虚度自己的人生，她一直在闪闪发亮地努力活着。
他收起课本，背上书包，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学生那样对她轻声说道：“老师再见。”
李淑然怔了几秒，对上少年浅淡温柔的笑容，心中突然浮现一丝熟悉的异样。
“等一下……”她忍不住出声问道：“同学，我这段时间经常看到你，你也是清华的学生吗？”
乐景摇了摇头，“我不是，我是中科大的学生。”
李淑然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的课程程度比较深，不适合本科生听，我推荐你去听你们学校的程芳教授的相关课程。”
乐景怔了怔，知道她误会了，不过他也没有解释。
想了想，他终于问出了最后的那个问题：“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幸福吗？”
这句话颇为没头没脑，少年问的问题也颇为古怪，李淑然怔怔对上少年泉水般清透温和的双眸，不知为何突然鼻头一阵泛酸，这感情来的莫名，驱使着李淑然对少年的问题做出认真且诚实回答：
“我过得很好。我这一生都有好好的活着。”她带着莫名的迫切，急急对少年说道：“我把所有的人生都投入了共产主义这世间最为壮丽的事业中，我也亲眼看到了这个国家的站起，我更坚信这个国家会拥有光明璀璨的未来。今后我也会一直为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和幸福而奋斗。所以我很幸福。”
少年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她的眼神是让她浑身发热的温柔和熙，那么熟悉，宛若旧日佳人。
李淑然恍惚间，似乎穿越了几十年的沧桑烟云，重新回到了那个凉爽阴郁的秋季，重新见到了那个少年。
1926年8月24日，她永远记得那一天。
那天早上，已经缠绵病榻许久的哥哥突然起了床，换上了新衣，说要出门拜访朋友。
那时候哥哥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每天有一大半时间用来昏睡。
可是那天哥哥精神反常得很好，和她说了很多话，笑的很开心。
她当时真的很开心。她以为哥哥就要好了。
临出门前，哥哥笑着告诉她，“我出门了，我走后，你去我书房，我在书桌上给你留了一封信。”
当时她就心生不安了，强笑问道：“有什么话哥哥不能直接说吗？为什么还要给我写信？”
哥哥使劲揉了揉她的脑袋，她看不清哥哥的表情，只听到他轻笑着回答：“因为哥哥很害羞啊，有些话只能在信里告诉你。”
当时的她还是太年轻了。
她忽略了所有危险的苗头，天真的以为哥哥很快就会病愈，他们会继续温馨且平淡的属于凡人的幸福生活。
然后她就目送着目送哥哥背影一步步远去，那时她突然生出一种巨大的不安起来，仿佛哥哥就要这样一步步走出她的世界。
她忍不住喊道：“哥哥，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哥哥没有回答她，只是侧过身，嘴角噙着温柔笑意，对她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布履匆匆且坚定，好似奔赴铁与火的战场。
……也仿佛在用背影告诉她，不必追。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哥哥干净清爽，温柔浅笑的模样。
从此以后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梦到哥哥全身浴血，尸身溃烂的可怖模样。
那封放在书桌上的遗书也彻底成为了她的心魔。每每想来，她总是痛彻心扉，难以入梦。
不知名的外校少年转身离去了，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李淑然心中突然涌现熟悉的心慌和恐惧来。
她大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顿了顿，侧过身，嘴角噙着温柔笑意，“我叫常景辰。”
他冲她挥了挥手，说：“老师，再见。”
常景辰……啊。
李淑然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样的回答，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对少年回以挥手，对少年，也对记忆里的那道坚定背影轻声说道：“……再见。”

第83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1
1991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傍晚，乐景从实验室走出来透气时，发现天空已经飘起了大雪。
这是今年的初雪。
乐景呼出一口白气，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自东北方传来的越来越近的丧钟声。
“啊，下雪了！”乐景的助手从实验室走出来，望着天空惊喜地喊出来声。
“啊，对，你是广东人，你们那里是不是不经常下雪？”
助手点了点头，惊奇地望着天空飘舞的漫天大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呢。
两人的谈话声引起了实验室内其他人的注意，很快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跑了出来，抬头望天，欣赏着1991年的第一场雪。
乐景所处的实验室是国家为了载人航天秘密成立的研究火箭发动机的实验室，实验室里的研究员有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也有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年轻，今年19岁的乐景是实验室年龄最小的研究员。就连乐景的广东助手，今年也有23岁了，是南方某所军工大学的在读研究生。
乐景在这里的身份是来自中科大少年班的天才少年，姓名，年龄，过往的一切经历都是伪造的。
他在这里，是为了实践和学习相结合，从而加深对脑子知识的理解。
乐景静静望着北方，突然开口说道：“说起来，下周就是圣诞节了。”
立刻有人接话道：
“那是西方洋人们的节日，咱们又不过。”
“圣诞节咋了，不还是要泡在实验室里老老实实工作？唉，我去年春节都没回家，今年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乐景安静的倾听着，但笑不语。
他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知道剧本的人。
1991年的圣诞节注定要被计入史册。
这些人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和图纸与零件打交道，生活本来就苦闷的不得了，此时借着初雪，话匣子都打开了，七嘴八舌地开始聊天扯淡。
“哎，这算什么，我导师之前为了做那个项目，整整十几年没有回家，家里人都以为他死在外面了。”
“咱们好歹已经有了核心资料和图纸，没有什么需要突破的技术难题，只要按部就班的研制零件进行组装就行，咱们的导师之前才是真正的摸着石头过河呢。”
“也不知道倒腾出这些先进技术的到底是哪些大牛，太牛逼了。当初重启载人航天计划时，我就做好了八年抗战的准备，没想到现在这才两年多，我们计划都快成功一大半了。我有预感，最迟后年，咱们的宇航员也能去宇宙了！”
【天然初号机：嘻嘻嘻他们绝对猜不到是主播提供的所有资料（暗爽.jpg）】
【我想静静想你：可是总觉得这样对主播太不公平了，也太憋屈了。你们看，明明是主播做了这一切，可是大家都不知道，主播作为最大的功臣还必须隐姓埋名，太心酸了。】
【懒猫：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毕竟主播的穿越者身份是最大的秘密，根本不可能告诉其他人啊。】
【零室：您的姓名无人知晓，您的功绩永世长存！】
乐景长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溢出丝丝笑意。
就像文学报百年题词中说的那样：人不知之，岂曰无声？青史为证！岂曰无声？山河既名！
研究员们的谈话声还在继续：
“主席当年说‘可上九天揽月’，咱们总算快要给实现了！”
“载人飞船都快实现了，空间站还远吗？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有自己的空间站的！”
是啊，空间站会有的，先进战斗机会有的，航母也会有的。
所有的一切，这个永不言败的国度都会有的。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他看到了冒雪向他走来的苍柏海，研究室的其他人当然也看到了大雪中的那道人影。
苍博海来接他了。
乐景想，他也该走了。
实验室的工作已经走上了正轨，他也学习的差不多了。他已经不需要再待在这儿了，还有更需要他的工作等着他。
……
……
20世纪的历史注定要记住1991年12月25日。
就在这年圣诞节，红色苏维埃，这个似乎永远坚不可摧的钢铁之躯轰然而逝。
在从苍博海那里知晓这个消息时，乐景正在自己的私人实验室里做实验。
尽管这个消息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成为华夏各情报部门心照不宣的秘密，国家也早据此做出了很多战略布局，然而此时亲眼见到伟大苏维埃的覆灭，苍博海还是心神恍惚，有种不真实感。
那么强大的苏维埃就这样儿戏般覆灭了吗？
最终打败苏维埃的，唯有苏维埃。
那么华夏呢？
在苏维埃覆灭后，华夏作为现存的世界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注定会成为所有资本主义国家群起攻之的对象。英美等西方发达国家会不惜一切代价遏制华夏的崛起，他们会不择手段想要粉碎漂浮在华夏上空的红色幽灵。
华夏以后的路会越来越艰难。
如果他们无法挺过无穷无尽的“和平演变”，那么华夏就是下一个苏维埃。
苍博海原本忐忑不安的内心在看到少年沉静专注的侧脸时，奇异般恢复了安宁。
是了，他们和苏维埃不一样。
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外表看起来孱弱，却拥有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恐怖大脑。
他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因为眼前的少年，他们华夏在地球考场中拥有了一次作弊的机会。
从此，中华民族的复兴势不可挡。
【傲娇的杏酱：诶？我这算不算也是在见证历史呢？】
【犒劳犒劳：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红色苏维埃，再见了QWQ】
【风华绝代：苏维埃不愧是我们的良师益友啊……他的诞生是为了点醒中国；他的成长是为了指点中国 ；他的兴旺是为了帮助中国 ；就连他的的灭亡，也是为了警示中国。】
【红豆馅的团子：但是！只有死了的毛熊才是好毛熊。】
【蓝叶子：从此以后，社会主义的大旗就由我们来扛了！总有一天我们会把红旗插遍全球！】
【陌陌默默：中国加油！！！】
窗外又飘起了雪。
大雪纷飞，似乎老天爷也在为那头红色巨兽送行。
乐景怔愣一会儿，又重新投入到了当前的工作。他的工作量很繁重。
他刚从系统那里兑换了一份记录着有关航母关键资料的学习芯片。
……
……
1993年，10月7日，神州一号升天。
神州一号作为无人实验飞船，旨在对飞船内的生命保障系统、姿态控制系统等技术进行测试。
最终，再经过21个小时的飞行后，神舟一号飞船在内蒙古成功着陆。
那天，乐景正在用实验室的电脑储存他脑子里的资料。
窗外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葛义进屋时，就看到少年数年如一日忙碌的身影。
不论何时，少年永远都在辛勤工作，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几乎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不停敲击着键盘的少年。
他张了张口，嗓子眼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最终他沉默着对少年伏案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不发一言离开了。
任何语言在少年伟大的功绩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哪怕现在无人知晓，但总有一天，祖国会知道，人民也会知道，少年此时的功绩。
祖国，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位爱国者。
……
……
知晓李淑然病危的消息，是在1994年年初。
听到这个消息，乐景难得的怔愣出神，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人生天地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
李淑然躺在病床上，满脸清灰病气，气若游丝，胸口几乎不见起伏。
李易安走进病房，就看到奶奶奄奄一息的病重模样。
他虽然从小和奶奶的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对这个为国操劳一生的老人很敬重。
是以在听到奶奶病危的消息后，他连夜坐飞机从新加坡赶了回来。
此时见到奶奶如此虚弱的模样，他当下就红了眼睛，连忙上前紧紧握着奶奶的手，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奶奶，您知道吗？神舟1号飞船已经上天了！您心心念念的载人航天，马上就要实现了！您快醒一醒啊……”
病床上的老人安静的宛如一个雕塑，冰冷没有任何生气。
李易安紧紧握住奶奶的手，想把她冰凉的手捂热，他絮絮叨叨的和奶奶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中心思想不外乎是就是想要奶奶早点醒过来。
乐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来的。
他的妹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去。
虽然历史上李淑然活到了96岁，但是这个位面的历史在乐景来到这个时代的这一刻已经改写，过往的历史已经没有了参考意义。
亚马逊蝴蝶轻轻扇一下翅膀，可能就会在太平洋那边引发一场风暴。
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他的蝴蝶效应，让李淑然的死亡日期提前了呢？
李易安抹泪起身后，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常景辰。
“你怎么会在这里？”
乐景沉默了一下，最终说道：“我来看望一位故人，能让我们俩单独相处一会儿吗？”
尽管李易安满心疑惑，但是这几年的留学生涯到底还是给他的身上留下了些痕迹。这几年来，他也一直对自己突然出国留学的原因有着种种猜测。
他的大部分猜测，都和眼前的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有关。
他深深看了乐景一眼，沉默地离开了。
乐景在老人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已经拜托了他的私人安保队对周围进行了清场。也就是说以这间病房为中心的方圆十米内，只有他和李淑然两个人。
系统也已经黑进了病房里的监控器，也就是说此时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不会传出去。
他轻轻托起老人枯瘦如柴的右手，放进自己洁白如玉属于少年人的掌心。
一老一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端详着老人苍老的白发，脸上点点青黑色的老年斑，松松垮垮的皱纹……
这是李淑然吗？
他怎么也无法把病床上枯朽的老人和记忆里满脸稚气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元素：李淑然先生啊啊啊啊啊（嚎啕大哭.jpg）】
【凤歌笑孔丘：不会的不会的！！李淑然先生是2008年去世的！现在才1994年！】
【瞅瞅：可是主播已经改变了这个时代的历史，所以就算李淑然先生的死亡日期提前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懒猫：不要啊！李淑然先生您醒一醒啊！您还没看着咱们的神舟5号升天，怎么可以那么早就去天堂呢（爆哭.jpg）】
仿佛听到了直播间观众的话，老人的眼皮颤了颤，嘴唇艰难地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气音。
她在说：“神舟……航……天……”
乐景紧了紧手中的手，附身在老人耳边轻声说道：“这些年，你做的很好了，我很骄傲拥有你这样出色的妹妹。”
老人眼皮颤动得越来越厉害，一滴浊泪掉入白发不见了。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哥哥吧。”
“你没达成的梦想，哥哥替你实现。”
【述念：？？？？？】
【源：什么鬼？？？？？】
【凤凰歌颂：哥哥？？？妹妹？！？】
【季安糖：主播莫不是失了智？？】
李淑然骤然睁开眼睛，用力看向挨着她的那个少年。
她用虚弱的气音问道：“你是谁？”
乐景瞄了一眼床边的心电图，原先接近平直的线条重新开始上下起伏起来。
乐景：……妹妹，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第84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1
姚烟白正在码字，她要赶在三个小时内把今天的小说更新写完，然后她就能去看直播了！
姚烟白是一名网络写手，平时除了码字外，就是喜欢去起江直播APP去看直播。
起江直播APP是全星域最大的直播平台之一，平台内有浩如烟海千奇百怪的直播间。其中有这么一个直播间在不胜枚举的直播间脱颖而出，成为姚烟白的最爱。
准确的说，姚烟白是这个直播间的忠实粉丝。她每天都至少要在直播间待两三个小时。
直播间的名字叫做：穿越1989之我帮国家作弊。
起初吸引姚烟白点进这个直播间的最大诱因，是直播间旁《重生之八九十年代小日子》的标签。姚烟白是这本书的超级粉丝！
她特别向往书中的男女主在几百年前的古代度过的田园牧歌式生活。
那时候时间很慢，人们的生活节奏也很慢，所以大家从不浮躁，能够静下心来仔细感受生活。这种平静安宁的生活在追求娱乐至死的26世纪已经消亡。
所以当姚烟白在起江直播APP上看到《重生八九》衍生直播时，她立刻就点了进去。
只是……
原来只是想看安静种田生活直播的姚烟白，就这样触不及防地被来自社会主义的火与热糊了一脸。
这个直播间的画风格外清奇，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怪不得直播间的名字叫做我帮国家作弊。
主播的确是在身体力行地帮助国家作弊！
主播穿越过去，没有像别的穿越者那样利用先知优势大发横财，也没有像别的穿越者那样沉迷儿女情长，他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建设国家上面！
他利用了自己的先知优势，却不为自己谋私利，而是为了帮助当时一穷二白的国家发展科技！
在他如此高风亮节一派拳拳报国心的举动映衬下，其他直播间直播穿越日常信奉扮猪吃老虎闷声发大财的主播们就显得格外low了。
最重要的是！
主播超级男神，又帅又撩又聪明，一言蔽之，就是：好！苏！苏破苍穹苏断腿的那种苏！
和主播相比，曾经让姚烟白脸红心跳不已的原小说男主李易安就是个弟弟（指指点点）
在看过直播后，她的整个人的思想境界都得到了升华！她变得更社会了，别误会，是社会主义的社会。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在征服宇宙的大军里，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姚烟白的把脑电波转换成文字的码字工作。
在26世纪，智能手机这种老古董早已经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脑内智能助理。然而近些年复古风越燃越烈，不少明星和网红都开始用起了几个世纪前的老古董科技，所以姚烟白也紧跟时尚潮流买了一个古董手机。
姚烟白设置的手机铃声是一首几百年前的老歌，名叫《祖国不会忘记》，这首歌的创作意图是为了歌颂为我国航空航天事业默默贡献的工程师们。
自从她男神投身航天事业后，这首歌就不知道被哪个神通广大的网友从染灰的历史堆里扒拉出来了，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遍全星域，成为前年的爆款主打歌。
姚烟白更是把这首歌设置成为了自己的手机铃声，每听到一次都会热泪盈眶，心潮澎湃不已。
她盯着光脑屏幕，对栖居在她大脑里的智能助理说道：“爱理，接通电话。”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被接通并开了免提，然后她就被好友兴奋且刺耳的尖叫声吓得一哆嗦，紊乱的脑电波成功在光脑屏幕上留下一串串乱码。
她捂住耳朵，一边退出码字软件，一边努力提高声音喊道：“阿雪？怎么了？”
电话那端的好友终于停下了没完没了的尖叫，喘了口粗气，哑着嗓子笃定问道：“你还没看今天的直播吧？”
阿雪口中的直播只有一个，那就是《穿越1989之我帮国家作弊》。和姚烟白一样，阿雪也是这个直播的忠实粉丝。四年前，她们两人就是在《我帮国家作弊》的粉丝群里相遇的，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她们很快发展成为好闺蜜。
姚烟白纳闷说道：“没看呀，你也知道的，我白天都在码字，一般只有晚上才看直播。”
四年粉丝生涯下来，姚烟白已经脱去了最初的狂热心态，不再像之前那样恨不得24个小时都守在直播间了。现在身为一名成熟的老粉，她只会在临睡前登上直播间和主播问声好，一边看几眼直播一边在粉丝群里灌水，然后在周末的时候看视频网站上传的重点精彩直播视频剪辑。
这也是如今很多粉丝观看主播直播的常态。毕竟主播的直播间几乎每天都会直播十几个小时，没有人会那么有耐心一直守在直播间。所以在这种时候直播平台每周末推出的直播精简版视频就格外受欢迎了。
“你快看，你快去起江看重播！！啊啊啊啊啊今天的直播，星博热搜排名第一！！现在全星网都炸了！！粉丝群里也都炸了！！天哪！Unbelievable！”
姚烟白：“？？难不成是神州五号升天了？这么快的吗？我记得前不久不是才升天了二号吗？”
“啊啊啊三言两语和你说不清楚，你快去看！”
在好友的强烈要求下，姚烟白一头雾水的打开了起江直播APP，熟门熟路的点开了熟悉的主播专栏。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今天的直播重播视频，下方几百万的转发量和几十万条留言让姚烟白乍舌不已。
上次直播间这么热闹的，还是主播有了向国家自爆自己穿越者身份这个出乎意料的骚操作时期。当时姚烟白还没入圈，还是听粉圈的前辈们说起当时的盛况，那时主播是真正意义上一战封神。
经此一役，主播彻底名声大噪，从之前粉丝量只有几万的新人主播，成为如今粉丝量几亿的起江台柱子。
姚烟白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在她错过直播沉迷码字的这段时间内，她男神到底又搞了什么骚操作呢？
她迫不及待点开重播，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并且为了避免被弹幕剧透，她直接屏蔽了弹幕。
视频的起初，是主播从同事那里听到了李淑然先生病危的消息。
少年和姚烟白一起，为这个消息怔愣了许久。
……
枯瘦如柴的老人带着氧气罩，沉默地躺在病床上，胸口起伏轻微的几乎看不到，而床头的心电图线条接近平缓的直线。
姚烟白呼吸一滞，心脏痛得揪成一团，眼中已经有了泪意。
床上躺着的那个老人曾经为这个国家奉献了自己所有的青春、荣耀和生命。
她是人类的星星，是照亮永夜的，最亮的那一颗星星。
可是现在星光暗淡，星辰似乎也要陨落了。
不，不会的！李淑然先生会很快好起来的！按照历史进程，她会在96岁那年寿终正寝，现在是1994年，她才82岁！
可是那个词却一直出现在她脑海里沉浮，让她无法忽视——那是“蝴蝶效应”。
难道真是因为主播改变历史所引发的蝴蝶效应，所以李淑然先生才会提前去天堂吗？
姚烟白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迷茫。
也就是在这时，托收音效果良好的直播设备的福，她清晰的听到了主播趴在李淑然先生耳边说的那几句话：
“这些年，你做的很好了，我很骄傲拥有你这样出色的妹妹。”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哥哥吧。”
“你没达成的梦想，哥哥替你实现。”
姚烟白：？？？？
主播的这句话宛如惊雷把姚烟白给砸了个头晕眼花，她都没空惊喜李淑然的苏醒，满心都被“卧槽”二字给刷屏。
众所周知，李淑然先生只有一个哥哥，他的名字叫做李景然，是民国近代史上鼎鼎有名的文豪兼烈士。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百年，教科书也历经多次删改，但是李景然先生在死前留下的《绝命书》，却一直保留在语文课本上，让无数年轻人借由这篇课文短暂窥见李景然先生生前的风华绝代，以及他视死如归的大无畏革命精神。
可是如今主播却自称李淑然先生的哥哥！
主播莫不是失了智？
“你是谁？”
李淑然先生的问题也是姚烟白心里的疑问，她下意识摒住呼吸，眼也不眨的盯着光脑屏幕，希望主播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屏幕里，少年睫毛微颤，看向病床上老人的双眸是说不出的复杂难懂，他下意识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是常景辰。”
老人紧紧握住他的手，执拗地盯着他，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般，重复问道：“你是谁？”
少年沉默许久，寒星般漆黑明亮的双眸里染上格外晦涩难懂的情绪，嘴角弧度平直没有了笑意：“你真的要知道吗？”
老人喘了口粗气，仿佛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颗稻草，眼神是孤注一掷的希冀和期待，她抖着嗓子，虚弱却坚定地回答：“是的。”
少年又问：“哪怕答案很不唯物主义？”
老人似乎眯了眯眼睛，眼中露出一个微弱的笑意：“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为了我的哥哥，我愿意迷信一回。”
少年定定看了老人许久，最终双眸微阖，叹笑出声：“我是一个忘记喝孟婆汤的人。”
然后视频就结束了！！
姚烟白把主页动态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后续的重播视频了！
草草草！！
姚烟白在心里疯狂骂起了脏话。很快她立刻反应了过来——她不必看重播，她可以直接去直播间看后续剧情发展啊！！
她兴冲冲地找到直播间点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行醒目的红字提示：主播暂时没有开启直播间，请大家稍后再来哦么么哒⊙ω⊙
姚烟白：！！！敲你妈（声嘶力竭）
她抓狂的揉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暴躁不安地宛如来了两个星期大姨妈。
仿佛掐好了时间似的，响亮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你看过视频了吗？”
姚烟白有气无力：“看过了……”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现在立刻马上打开连江论坛。里面已经有了两千多楼的有关主播身份的分析贴！卧槽楼主是个考究帝，我觉得我的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

第85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1
连江论坛是起江直播APP旗下的一个附属论坛，是各大直播间粉丝们进行交流的平台。
姚烟白点开论坛，首先映入眼帘就是一个已经被管理员套红加精的热帖，这个帖子下面已经跟了两三千楼，而且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功夫，下面又很快多了几十个跟帖。
看到帖子的名字那一刹那，姚烟白就明白为什么这个帖子这么热了。因为帖子的名字就起的很有爆点——
‘原来真的有灵魂转世！我认为主播常景辰就是李景然先生的转世！并且我已经有了证据！’
哇……哦……
姚烟白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的确，主播的确在直播间暗示（或者可以说是明示）自己就是李淑然先生的哥哥李景然先生，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啊！这不科学！
早在几百年前科学家们就已经证明灵魂转世不存在了！只有信教人士为了寻求心灵寄托，才会相信所谓的今生前世。
姚烟白虽然是个不那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她也一直对转世之说嗤之以鼻，认为这些不过都是迷信罢了。
她嗤笑一声，她倒想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神棍楼主能拿出什么样的证据！
连江论坛→网友交流区
主题：原来真的有灵魂转世！我认为主播常景辰就是李景然先生的转世！并且我已经有了证据！
楼主：RT，我想大家都是看了最新一期的《我帮国家作弊》才来到论坛的，我也同样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很多的疑问。
说实话，早在这期直播前，其实我就已经开始质疑主播的‘来自26世纪的穿越者’的身份了，并且在去年我就已经在论坛发帖说过这件事了，可惜当时没有人相信我。这里是链接：http://***……感兴趣的童鞋可以自行搜索。
让我们言归正传，今天的直播真的帮助我解开了很多疑惑，我也因此把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现在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大家，是的，我认为常景辰就是李景然先生的转世。
觉得很不可思议？想骂我妖言惑众？别急，先看看我接下来的分析，我发誓，绝对会彻底颠覆所有唯物主义者的世界观。
No.1，咕咕咕
蹲
No.2，萝卜收割机
火钳刘明
No.3，小门子
？？？？楼主没疯吧？？出门左转精神病院远走不谢。
No.4，非鱼
我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小声逼逼）
No.5，鱼鱼掉惹
主播为了博眼球惹出来的闹剧竟然还真的有人相信？楼主怕不是常景辰请来的水军吧？
No.6，唐无月
楼主人呢？
No.7，花底祝长生
5哥严重了，我觉得主播是为了激起李淑然先生的求生意志，才说了善意的谎言。
No.8，木末
所以说楼主跑哪儿去了？！
……
No.38，萝卜萝卜
卧槽这该不会是是一个钓鱼贴吧？
No.39，我是楼主
首先，不知为什么，直播间的观众们都默认‘主播是从我们的时代穿越去小世界游玩的穿越者’。
当然，我明白为什么大家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因为在最初，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根据小说设定，常景辰这个人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他不聪明，性格也很懦弱，家里也没有钱，所以他才会拥有如此凄惨的未来。可是我们所接触到的主播人设和小说里的常景辰人物设定完全截然相反。
也就是因为这点，所以观众们很快就发现了主播并不是原着里的常景辰。毕竟一个人的本质不会因为绑定了系统而改变。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大家才理所当然的认为主播是个来自我们世界的穿越者，为了体验生活所以顶替了常景辰的身份，这是符合逻辑的。
然而我很快就开始怀疑起这个解释。就算是主播，也不可能全天24小时演戏。所以我很快就发现了种种破绽。
1，主播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自己的穿越者身份，一切只是观众们单方面的脑补。
2，主播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在现代的私人生活，一点也没有，他也从来没告诉过我们他的名字，所以直播间观众们只能称呼他为“常景辰”；而且他从不回应直播间观众对自己私生活的询问。
当然，你们可以说主播比较保护自己隐私，但是一个人不可能那么久不露出一点口风，除非他根本没有体验过26世纪的生活，所以当然无法透露自己的私人生活。
3，主播对我们时代的生活完全不了解，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向直播间观众套话，套取有关未来的情报。可以这么说，主播很有可能是借由直播间观众们的发言才知道了未来的发展。
4，我有个朋友在起江科技公司工作，他告诉我，他们公司登记在册的主播里面没有“常景辰”。但是因为直播间火热的收视率以及主播给他们公司带来的巨额利益，所以他们公司默契地压下了这件事，也没有对这件事追究到底。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想分析一下主播这个人。主播这个人真是我生平仅见最有趣的人了，我甚至在我的光脑里写了几万字针对主播的人物性格分析。下面我选取我分析的部分内容贴上来。
主播很聪明，相当聪明，这种聪明不仅仅体现在他成绩的优秀，也体现在他的工于心计，长袖善舞，善于伪装，同时又理智冷酷，必要的时候可以足够邪恶残忍，如果他从政的话，一定是个相当优秀的政客。
一定有很多人反对我对主播性格的看法，毕竟主播大部分时间都表现的足够友善友好，最重要的是，他穿越到古代世界，不为私利，只为建设国家。主播拥有如此高尚的爱国情操，怎么会是我口中“工于心计，长袖善舞，善于伪装，同时又足够理智冷酷，必要的时候可以足够邪恶残忍”的那种人呢？
注意，这点就是我要给大家提出的第一个概念：主播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而所有的共产主义者都是理想主义者。
理想主义者这种人怎么说呢，挺可怕的，这种人怀着高远的理想，并且会为此不懈奋斗。听起来似乎是个梦想家？但是理想主义者的理想往往和现实有很大差距，理想主义者和梦想家不同的一点，就是梦想家只止步于脑内幻想，而理想主义者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不择手段改变现实。
在这里我要强调一点，那就是理想主义者的理想并不都是正义美好的。无论他们的理想有多么荒诞多么邪恶，他们都可以为此赴汤蹈火，奋不顾身。然而，哪怕他们的理想是正义的，正当的，他们也很有可能用残忍邪恶的手段去达成。所以古人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举个例子，蒋公当初为了阻止日军的进攻，直接炸开了郑州花园口，造成黄河决堤，豫、皖境内成为一片汪洋，造成140万人无家可归，数十万人淹死的惨剧，并且直接导致了1942年的河南大饥荒，据资料考证，河南111个县中有96个县受灾，此次饥荒其中灾情严重的有39个县，受灾总人数达1200万人。大约150万人死于饥饿和饥荒引起的疾病，另有约300万人逃离河南。
现在你们明白理想主义者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有多么丧心病狂了吧？
但是你们要记住一点。
理想主义者的道路崎岖而漫长，失败的阴影如影随形，但是纵观人类历史，改变了世界的往往也是理想主义者。无论这改变是好是坏。
希特勒和毛爷爷，就是理想主义者的典型代表。
那么我为什么要说主播是理想主义者呢？这点说起来篇幅就太长了，而且也不是这栋楼的讨论重点，感兴趣的童鞋可以自行去关注我的星博账号：晋江少年梦话，我会在那里贴上长篇性格分析。
接下来，我会开始分析为什么我认为主播就是李景然转世。
No.40，文化苦旅
等等，我是刷新出来了楼主吗？楼主终于出现了！
No.41，222
卧槽楼主发了好长一段话！
……
No.50，水浅雾深
卧槽！！卧槽！对不起，文盲如我现在除了卧槽，实在无法表达我此时的心情了！
No.51，壳御
虽然楼主说的很长，但是我还是看完了。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头回感受到了来自智商层面的碾压。
No.52，蜗牛
听完楼主的分析，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傻子加瞎子。
No.53，云洛
听楼主这么一说，还真是啊！我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的确主播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自己是穿越者！一切都是我们单方面脑补的剧情！
No.54，白虎与鲸
的确是这样没错了。我之前也去看过其他主播的直播，可是就算再重视隐私的主播都会不小心透露出自己一些私人信息和兴趣取向，可是主播就没有！哪怕是前不久我们和硅基星系建交，几乎所有的主播都在直播间内讨论过这件事，可是主播没有！
他一直在微笑着看我们的弹幕讨论！
……突然细思恐极了呢。
No.55  ゆきむらせいいち
你们难道一直没有注意过吗？除了睡觉的时间，主播几乎是一天到晚都在线。我们从来没见过主播回家。虽然有些主播为了体验生活会住在直播间，但是也没有一住五年不回家的吧？并且他从来没有和外界联系过！就算是再孤僻的人，他总得有家人同学朋友吧？可是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和那些人联系过！
……
No.57，迷迷
听完楼主的分析，突然觉得主播这个人虽然好可怕，但是更有逼格了怎么破？
No.58，清羽秋月
楼上+10086！！怎么办我现在觉得主播的人设好酷炫好苏！我就喜欢这种日天日地的人设！
……
No.67，繁星
……这是水军又下场了吗？什么我朋友是游戏公司的，有锤上锤，别以我有个朋友开场。
No.68，匿名
主播是想红想疯了吧，在直播间内为了博收视和李淑然先生开这种恶劣玩笑不说，现在还主动自己买星博热搜买水军，现在就连论坛都有水军下场发这种捕风捉影，异想天开的洗脑包，我觉得主播是想被请去喝茶
No.69，夜霜年
好气！我觉得李景然先生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不就是欺负我家先生是个死人吗？！
……
No.80，叫我过儿
没想到现在的主播为了艹人设已经这么丧心病狂了，竟然编出了自己是李景然转世的洗脑包……配钥匙十块钱三把，就请问您配吗？
……
No.100，李景然的女人
呜呜呜我家先生好惨！真是人在坟中坐，锅从天上来。
……
No.105，枫晨
李景然：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jpg
……
No.120，Xer
卧槽我去看楼主星博看楼主给主播写的万字人物小传分析了！楼主NB！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果然主播就不是善茬，要不是男女主受世界规则保护，他早就干掉男女主了！可以说他之所以给国家搭上线，既是为了借用国家的力量摆脱剧情束缚，也是为了让直播间发挥最大价值，同时也是为了让直播公司对直播世界失去控制，可谓是一石三鸟了！
No.121，起名字这事我表示放弃
我也去看了……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我单知道主播这个人很厉害，但是我没想到他能这么厉害！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这个人设，我微妙地觉得主播说不定就是李景然先生的转世呢……怎么说呢，大概是这种理想主义的性格和手段太伟人了？
No.122，听说名字够长就不会重名
我承认，主播也许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也拥有成就伟大铸就传奇的某些必要的性格特质，他的穿越者身份也的充满疑点，但是仅凭这几点就让我们相信主播是李景然先生的转世，你不觉得太异想天开了吗？
……
No.158，喜欢潜水的小七
所以楼主人呢！我们都在这里盖了一百楼了，他怎么打字这么慢！别是钓鱼贴吧？
……
No.178，管理员V
那个，我是楼主的朋友，听说很多人在质疑楼主话的真实性，所以我就真身过来了。这里是我们公司所有在册主播的名单，你们可以看到里面根本没有疑似主播的人。【图1】【图2】……【图10】
No.180，梦
卧槽！管理员！是真的管理员！他的id是红色的！还有蓝V标志！
No.181，飞度
！！！管理员就这样放出名单真的好吗？不会被炒鱿鱼吗？！
No.190，管理员V
对不起我是李景然先生的铁粉，为了弄明白真相，去他妈的公司规章制度，大不了老子辞职！
……其实俺们公司boss现在也一头雾水，想弄明白到底咋回事（耳语）
……
No.232，今天的duba外出了吗
我仔细翻了一遍名单，的确在《重生八九》的所有衍生直播间里，根本没有符合的主播！也就是说主播根本没有和连江公司签约！连江公司的头号吸金杠把子竟然不是签约主播（黑人问号.jpg）
……
No.240，三略er
主播是不是生活玩家？
毕竟本来主播过去其实就是为了体验生活，被系统当成土著误打误撞的给绑定了，所以签约的职业主播名单里面没有主播。
……
No.254，cookien
不，不可能是生活玩家。即便是生活玩家也是要去直播公司和公安局进行登记的。
我黑进去了起江和公安局的数据库，根本没有找到有关主播的任何信息。他这个人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了直播间里！
……
No.260，夜锦何锦夜
惊现黑客大神！合影留念！
……
No.266，予我长眠
也就是说主播要么是偷渡进去的黑户，要么……就是本地土著？？？可是主播和原主之间的反差太大了吧！
……
No.270.染染不是柒柒
不是？？都8752年了，还有人没听说过魂穿吗？？这种已经流行了几百年的套路还有人不知道吗？？很简单啊，主播就是魂穿附身原世界土著常景辰身上的，所以公安局和直播公司那边才没有备案。
……
No.280，连召
这帖子的发展怎么越来越玄幻了？魂穿？exm？我们不是一起来嘲笑下场的水军的吗？
……
No.339，鲤鱼精
我黑进去了直播绑定的77号系统，调出了系统日志。然后我发现一个很可怕的事情！我现在的世界观已经摇摇欲坠（害怕.jpg）
……
No.380，管理员V
？？？？我们公司的防火墙不要一点面子的吗？？你们这些黑客怎么可以这个亚子！
……
No.383，乔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感觉他们公司现在就是一个筛子哈哈哈！
……
No.400，椿
emmmmmmm活该，明知道主播疑点那么多，这些年为了主播附带的吸金能力一直装聋作哑，这是事情闹大了捂不住了才开始慌了起来，果然，资本家的心都很脏！
……
No.403，Zero瑜
啊啊啊啊339楼的黑客姐妹你不要话只说到一半啊啊啊！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快点说呀！你有本事发帖，你有本事快说呀，别躲在屏幕后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窥屏！
……
No.445，cookien
到底是年轻人心理素质不行，既然这样我替他说了吧。这里是日志截图，你们看一下。【截图.jpg】
根据系统日志显示，77号系统在第一次绑定常景辰的时候，常景辰曾经陷入短暂的脑死亡状态，死亡时间持续很短，只有短短的两秒钟，很快常景辰的脑电波又重新活跃起来，所以说系统没有把这件事上报。
这两秒钟发生了什么不需要我再说了？
……
No.455，嘉嘉
？？？？？？？？对不起，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
No.466，他日我若为青帝
所以？！就是在这两秒中里主播魂穿到了常景辰身上？？？？
……
No.477，不灰
怪不得鲤鱼精大神得知了这一点开始怀疑人生了，我现在也同样开始怀疑人生了。
No.478，星星小妹儿
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那么死亡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我分分钟就可以自杀回炉重造啊！
……
No.489，北城琥珀
帖子看到现在，我竟然不知不觉接受了主播魂穿的人设？可是就算这样也没法证明主播就是李景然先生啊！
……
No.500，风起
？？？所以楼主呢，楼主不是说要给我们摆证据吗？楼主怎么突然间就消失了！
No.501，团子
对啊！楼主人呢，我突然间发现楼主已经掉线很久了！
……
No.512，木上孤舟
楼主在吗在吗！！！
……
No.523，我是楼主
不好意思我刚刚去找人了，我也找到了一个重量级专家来佐证我“主播就是李景然转世”的观点！
下面有请李淑然的第45代嫡孙女，同时也是李景然研究专家的李仲笑博士！
……
No.534，李仲笑V
你们好，我是李仲笑。为了证明我的身份，我已经在论坛进行了实名认证，并且让管理员吧我的id变为了红色。这里是我的公民id卡信息截图，我想这些就能证明我的身份了。
……
No.555，无敌凹凸曼
！！！！这什么神仙论坛！！
……
No.567，一泓清泉
WTF！！竟然是活的李仲笑小姐姐！！小姐姐我是你的粉丝！！！
No.568，千川行
卧槽竟然能请动李仲笑这尊大佛！
怎么办我越来越开始相信楼主说的说法了！
……
No.574，碧云风
如果楼主是信口雌黄的话，那么李仲笑也不会出现给主播站台吧？
……
No.581，枫落
所以证据呢！！快用证据狠狠打我们的脸啊啊啊卧槽！
……
No.591，李仲笑
我把常景辰（暂时就先称他为常景辰吧）的字迹和我家保存的祖爷爷的手稿进行了比对，发现相似率为100%。同时我也对常景辰的作文进行了分析，保守的说，他遣词造句的习惯和我祖爷爷的相似率为99.5%。
老实说，我也很想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无聊的玩笑，但是我是科学工作者，科学工作者讲究用事实说话，就我的比对结果而言，常景辰笔迹和文风的确和我的祖爷爷有很高的相似率。
No.592，咸鱼三
No.593，砚清
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乱……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这里干什么？
No.600，音墨
全星网给我爆炸吧！！！！
……
No.625，处女座&#183;不动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
No.640，西西
啊啊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这件事太魔幻了我不能接受啊啊啊啊！！
……
No.648，李景然先生的女人
？？？？不对吧！如果常景辰真的是我家先生，又怎么会连自己的阅读理解题都做不对？！这不是搞笑的吗？
No.650，顾雨染
！！！！对哦！
……
No.658，叶浣池
楼上还是太甜了，就是因为是文章的原作者，所以才做不对阅读理解题呀。没忘记前几年的新闻了吗？高考阅读理解题让原作者去做，结果却得了三分。真是人间真实……
……
No.680，维基怪兽
所以主播就是李景然转世？？对不起我还是觉得这个锤不够硬。
……
No.700，胡歌家的迷妹
楼主怎么又掉线了_(:з”∠)_
……
No.710，我是楼主
我回来了！
整理证据比较花时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下面是主播学习李景然先生文章时，和主播做阅读理解时的表情截图。我请了国际顶尖的心理学专家过来对这些微表情进行解读。我也真是凭借着专家对此的解读，才敢确定主播“常景辰”就是李景然先生转世这一听起来很疯狂的事情是真的。【截图压缩包zip】
这里是王教授做出解读的网页链接，篇幅过长，但是不建议你们跳读，你们看过后就明白了：https://m.***.※＃～……
……
No.750，Mchina
看完链接回来的我有点恍恍惚惚……
……
No.760，爱情小魔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一起学土拨鼠尖叫！
……
No.780，媛媛
我哭的好大声！！！！
……
No.790，柏拉图在唱歌
果然，只要你活得够久，什么都能遇到！！
……
No.800，方块
不是，为什么弄的那么麻烦！直播公司直接开启直播间，我们去问问主播不就好了吗！
……
No.834，管理员V
……就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我们现在才这么蛋疼啊。
当初为了人道主义原则，所以系统的程序设置就是直播间的开启或者关闭必须出于主播意志，系统不能强制性开启或者关闭直播间。
而且因为主播的各种骚操作，现在主播所在的世界已经脱离我们公司的控制，我们也无法在程序上动什么手脚了……

第86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1
起江论坛→网友评论区
……
No.840，清渊
所以说，如果主播一直不打开直播间的话，直播间就会永久关闭？？
No.843，终是意难平
？？？？不要啊！我现在一肚子十万个为什么等着主播解答呢！！
No.860，管理员V
理论上来说是的……毕竟主播又没有和我们直播公司签约，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有力的束缚手段，再加上……嗯，实话给你们说吧，因为主播的各种搞事情，现在《我帮国家作弊》已经脱离了我们公司的程序束缚，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自主的新世界……我知道有很多观众都把直播世界里的人看作游戏npc，但是其实他们都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智慧生物，我看不出他们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也正是因为如此，世界各国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原则，在直播世界里也适用现实世界的法律，这也是为何在直播世界穿越者同样不能为所欲为杀人放火犯罪的原因。
所以，如果我们真的想让主角开启直播间解开疑问的话，就只能自己穿越到直播间里，然后亲自找到主播问个明白。
PS，主播现在可是有整个华夏作为靠山，除非你是想和国家开战，所以来硬的是行不通的（沧桑脸）
……
No.900，明紫色阳光
啊啊啊啊我要疯了！！楼主也是，心理学专家也是，为什么都把小论文分析放到星博上呢？现在好了！星博崩了！所有页面都加载不出来了！有哪位课代表给我总结一下，心理学专家到底做了啥分析吗？
No.914，自由之翼
同蹲一个课代表
No.915，卧云先生初行雁
课代表来了！
嗯……该说不愧是是专家吗？各种长篇大论关键是我还觉得好有道理。内容太多我记不太清了，就把我记住的几点讲一下吧。
1，【动图.jpg】你们看一下这个动图，这个是主播在听到直播间观众说他是“穿越者”的反应。他先是嘴唇轻微上扬又很快恢复，这是证明他认为直播间观众说错了。然后他再次露出了笑容，仿佛在赞同观众的猜测，这次的笑容就很明显了，但是注意这是一个假笑容，停留时间超过两秒，且眼角没有细纹，这是典型的假笑标志。
2，【动图.jpg】这个动图是主播在做《名妓回忆录》阅读理解时的表情，他抿了抿嘴唇，然后单手撑起了自己的脸，抿嘴唇代表着他现在有些窘迫，同时触摸面部，这代表着他面临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难题或者是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遇。
在所有的考试过程中，只有在做这篇阅读理解时主播的表情才鲜活起来，其余时间他要么是面无表情，要么是一脸思索，要么是因为遇到了难题有点兴奋，没有一次露出类似的窘迫尴尬的表情。
3，【动图.jpg】【眼睛特写截图.jpg】这个动图是主播在听老师说他阅读理解做的不好容易拉分的表情，注意，你们看他的眼睛，瞳孔放大，这是典型的生气表现。然后你们再看动图上他的表情：单眼微眯，单侧嘴角微挑，这个表情的很容易解读：不屑和轻蔑。
4，【动图.jpg】这个动图是主播在听到历史说近代禁毒运动的发起人是李景然而不是林则徐的表情：眼睛睁大，眼睑和眉毛微抬，这是典型的惊讶表情。随后他放松了表情，嘴角勾起表示恍然，眼角有细纹，这是真实的笑容。并且很快他意识到了自己表情管理的失误，所以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这是典型的掩盖真相动作。
嗯……我能记得的就这些了，其他的我的金鱼脑实在记不下了。
No.920，豆米丸
啊啊啊啊谢谢楼上课代表总结！看完以后我只想说怪不得人家是心理学专家呢，和人家相比我怕就是个瞎子（我自闭了.jpg）
No.922，狂药
楼上+1，我仿佛和专家看的不是同一场直播_(:з”∠)_
No.925，零室
还有没有课代表进行补充的（小黄鸡搓手.jpg）
No.930，尽锦
嘻嘻嘻楼上的姐妹们莫方，我截图了，现在把截图发给你们！【截图.zip】
No.931，谭涵
！！！好人一生平安！
No.932，郎艳独绝
好人一生平安！
No.1000，妖六
……我终于爬完了所有的楼！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章程？主播常景辰真的是李景然先生的转世？？？
No.1021，微笑的猫咪
等等，我现在还有种不真实感，也就是说我一直疯狂打call的up主其实是我读书时期深恶痛绝、就他话多的李景然？！
No.1022，静浅云荷
我在光脑看一个六百多年前的古代文豪的直播？我这么牛逼的吗？？！
No.1040，叶喵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我现在恨不得下楼跑10圈！
No.1124，我在jj找言情
噫呜呜噫我家先生啊啊啊啊！！！没想到我们这种冷门古代文豪圈的追星女孩也能拥有见到活生生爱豆的一天！是活的李景然先生啊！不是那些直播间为了搞噱头瞎几把弄的纸片人啊！！
No.1130，梦魇
圆梦了圆梦！四舍五入我也和我家先生面基了！！
No.1135，白长辞
我又重新看了一遍直播！
【“哪怕答案很不唯物主义？”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为了我的哥哥，我愿意迷信一回。”
“我是一个忘记喝孟婆汤的人。”】
awsl！！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神仙兄妹情啊！！我宣布兄妹cp锁了！锁了（声嘶力竭）
No.1250，贫民窟女大学生
楼上的追星女孩们太甜了！你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吗？？这可是转世诶转世！这可是足以动摇当今的科学体系，震惊全星系各大宗教圈的超自然事件啊！
No.1328，钟
星博已经崩了两个小时了……我开始怀疑这是国家想要毁灭证据的阴谋了。
No.1329，输入个性昵称
据外网得到的最新消息，这件事已经空降推特第一了……已经有一大批歪果仁正在向咱们的网域涌来，然后这些晚来的外国吃瓜群众会惊讶的发现：直播间被关了，星博也瘫痪了。嗯，华夏政府阴谋石锤了╮(╯_╰)╭
No.1430，饭团cm
你们有的是追星女孩快乐多，有的吃着萝卜白菜操着中南海的心，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提刀去追更。
《王朝崛起》这个大坑可是坑了六百多年呢（磨刀霍霍.jpg）
No.1440，哇哇
还有《流浪奇遇》（微笑）
所以大毛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No.1450，马甲战队
谁能想到呢，都六百多年了，我们竟然还能看到李景然先生平坑的那一天（哈哈没想到吧.jpg）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No.1460，院院院长
作者估计也没想到，都过去了六百多年，还会有人蹲在他的坑底想要催更←_←
No.1478，北堂扶风
我去给我爷爷烧纸，告诉他，爷爷您追的坑逼作者又活过来了！
No.1600，春风花落雨
不是，你们就那么容易接受了李景然转世的设定？？你们没觉得里面到处充满漏洞吗？
No.1686，祷告～
如果常景辰真的是民国时的李景然，那么你们怎么解释他一个死于1926年的民国人为什么会做1989年的考试卷子？就算李景然是学霸，他也不可能无视几十年的时间变化，考到那么逆天的分数！且不说理科这些年诞生了多少新的公式和定理，就说文科历史，他可是能考到九十几分的！这怎么解释？
No.1736，伊笙
李景然先生既然都是死后转生了，那么他也很有可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啊。所以考试能考高分不奇怪。
No.1737，暴力老奶奶
常景辰之前就是一个学渣，他的大脑里能有什么知识呢？就假设主播是李景然，他转生的时候，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他也不可能凭借一个学渣脑海里的知识，考那么高的分数。那时候可没有学习芯片！
No.1738，一叶之秋
楼上，你知道吗，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东西！不是经常有新闻报道说有人因为挨了一闷棍晕倒后，醒来后突然学会了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语言，还有数学不好的人突然变得数学贼好，脑海里飘荡着各种各样的数学公式和定理。
No.1839，春江花月夜
卧槽听你们说，我越来越相信主播是李景然先生转生了。讲真都转生了，大脑发生一点点变异也更正常不是吗？
No.1940，猫？
怎么办？我这个没有主见的，竟然觉得每个人说的都好有道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听谁的好了。
No.2041，侯南风
我们在这里说的再热闹也只是猜测而已，正主不回应我们始终得不到石锤_(:з”∠)_
No.2042，墨元
所以主播到底什么时候再开启直播间啊？！主播不会因为掉马所以就跑路了吧？！
No.2143，北极熊
我是时差党，现在我们这里凌晨三点，我还了无睡意，明天我还要上班啊啊啊啊怎么办！
No.2244，理想国
我现在就很纠结，一方面理智认为这些都是怪力乱神的不科学之事不能信，一方面情感又很想认为主播就是李景然转世。
No.2345，蜗牛
！！伙计们！星博好了！！我们快去吃瓜呀！
……
No.2446，泠清风
！！！最新新闻！主播开启了直播间！！！啊啊啊啊啊！冲鸭冲鸭！！！
姚烟白一路追到了这层楼，然后就被层主说的消息给惊到了。
直播间重新开了？！！
姚烟白的大脑短暂的空白了几秒，才慢慢恢复了运转。
讲真她之前和楼层里的很多姐妹一样，还在担心如果主播以后不开启直播该怎么办呢。
姚烟白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哪怕她前些日子和初恋重逢心跳都没那么快，心脏现在甚至都因为跳得过快都有点疼痛了。
她飞快退出论坛，抖着手点开了直播间，这次终于没有直播间关闭的公告了！她眼也不眨的盯着屏幕，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在经过漫长地宛如一个世纪的一秒黑屏后，主播的脸终于再次出现在了直播间内！
少年已经离开病房，回到了自己的私人住宅。此时他正靠坐在高背椅上，两腿自然地叠放在一起，双手交织放在大腿上，眸光微敛，若有所思。
面对直播间疯狂刷屏的弹幕，少年抬眼，双眸微眯，嘴角轻微挑起，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若无其事假笑：“晚上好。”

第87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2
乐景站在病床前。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小妹妹。
他已经关闭了直播间，现在是他们兄妹二人的独处时间。
系统疯狂的在他脑海里发出刺耳的聒噪的尖叫声，连珠炮似的询问各种各样无聊且麻烦的问题。
乐景被他吵的脑子抽疼。
‘闭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启直播间，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于是系统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乐景的大脑也终于如他所愿恢复了安宁。
乐景这才有功夫低下头，仔细打量李淑然现在的表情。
该怎么形容李淑然现在的表情呢？
就好像流星划过寂静的长夜，那一刻老人双眸明亮的宛如盛夏的烟火。
两行清泪，划过老人消瘦干瘪的脸颊，她嘴角笑容满足甜蜜，一笑生花。
她说：“欢迎回家，哥哥。”
乐景怔了一下，于是笑了。
这一刻，他和她一起轻轻抖去半生的尘埃，重回少年人的模样。
就好像时光并没有走出太远，少年也没有转身远去，他只是出门拜访了一个朋友，他和她之间并没有发生那场痛彻心扉的生死离别。
于是年轻的男孩笑着给年轻的女孩一个柔软的拥抱，轻声说道：“嗯，我回来了。”
没有什么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的催泪剧情。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
久到李淑然已经见惯风雨，宠辱不惊，也足够从容不迫，处事不惊。
她像小姑娘那样满足的拉着哥哥的手，又像老奶奶那样絮絮叨叨告诉哥哥她这些年的经历和心情。
乐景时不时微笑着回答一些问题。
历经几十年的风雨，他的小姑娘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他。
……
乐景现在对李淑然的感情很复杂。
诚然，他不讨厌李淑然，但是要说他对李淑然有多深的感情也算不上。
虽然原主是个垃圾，但是李淑然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就应该活的光芒万丈。
其实乐景也没有为李淑然做什么。
他把李淑然带出李家，只是因为他厌恶包办婚姻这种封建陋习，而李淑然恰巧也有逃脱的意志罢了。至于供李淑然吃穿，并送她上学，这也是他身为“哥哥”的责任和义务。
乐景天生感情就很淡薄，更别说李淑然和他相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一年多而已，所以他也不可能和她有多深的感情。
因此李淑然日后取得的荣耀和地位，都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和乐景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
乐景没想到李淑然对他的感情那么深厚。
多亏了直播间观众的弹幕，乐景才知道李淑然94岁时，在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颁奖典礼上做出的获奖宣言：
“我哥哥叫做李景然，是个很伟大，很勇敢的人。他是我人生的道标，也是我的指路人。我这辈子的所有成就，都不过是继承了哥哥的遗志罢了……若真的有死后的世界，我也能坦然告诉哥哥：我的人生没有虚度，我一直都有好好的活着，因为我已经把我的全部人生都献给了这世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终生。”
他没想到他不经意间的举动，竟然真的影响、改变了李淑然的一生，从此以后李淑然的人生也染上了他的影子。
她活成了另一个他。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淑然对他怀抱着如此高的敬意，在李淑然心目中他竟然是个这么美好的人。
所以，当他看到气若游丝躺在病床上却还惦记着载人航天的李淑然时，他难得有些触动。这个世界的李淑然和他遇到的那个李淑然，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好像时光还未远去，床上躺着的依旧是那个有些天真执拗的小姑娘。
他的小姑娘很努力、很勇敢地走过了漫长的一生，值得嘉奖。
乐景知道直播间会因为他的话而炸锅吗？他知道。但是他并不在乎。
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的那番话宛如强心剂似的，成功唤醒了李淑然的求生意志。
原本李淑然已经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根据医院检查，李淑然现在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再修养个几天就能够出院了。医生连连惊呼这是个奇迹。
乐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李淑然对他的感情竟能够突破生与死的界限，创造了生命奇迹。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他的……小姑娘啊……
这让他很难再以之前的冷漠心态对待李淑然了。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乐景真的开始有些喜欢李淑然了。
他是独生子，所以他不明白兄弟姐妹之间是怎么样的感情。
但是如果有个如李淑然这样崇拜他，热爱他的妹妹，感觉也不坏。
……
乐景没有在医院逗留很长时间，毕竟李淑然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多多休息，在向李淑然承诺了他会经常过来探病后，乐景就离开了医院，回到了自己现在的住宅。
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开始继续之前未完的实验。
若不是系统鼓足勇气小声提醒了他，他都把直播间给忘了。
他看了看表，发现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外面天都黑透了。
都这么晚了啊。
他走进卧室，脱下实验用的白大褂，换上宽松舒适的深灰色棉布睡衣，然后在柔软的高背椅上舒服坐下。
安静思索几秒后，他镇定的打开了直播间，几乎是下一秒，就有无数人涌进直播间，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的弹幕叠到了一起，让人无法看清观众们到底说了什么。
乐景笑眯眯地对直播间的观众们打招呼：“晚上好。”
弹幕更多了，密密麻麻的弹幕化作恶心的花花绿绿的色块，已经看不出文字本来的形状。
“啊，看起来你们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呀。一个个回答起来太麻烦了……”乐景单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干脆这样好了，77号，你在这些回答里面随机给我抽取五个问题，我看情况回答。”
自从乐景做出自己一辈子不开启直播间的威胁后，77变得格外拘谨，原本咋咋呼呼的声音也开始朝着成熟稳重方向发展。此时听到乐景的吩咐，他二话没说，就开始抽取观众问题。
“嗯，首先第一个问题，是id为玉的观众的提问：主播是不是李景然先生的转世？”
乐景思索几秒，吊足了观众胃口，才似笑非笑问道：“你猜？”
系统：……
直播间观众：……
【玉：？？？？主播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萝卜萝卜：！！！主播怎么可以这个亚子！这是犯规！】
【李景然先生的女人：求求你回答吧祖宗！我给你跪下了好吗_(:з”∠)_】
乐景调整了一下坐姿，老神在在回答道：“我又没说一定会回答你们的问题，我只是说会看情况回答。”
“系统，继续抽取其他的问题，对了，重复的问题就不要抽取了。”
系统一滞，只能不情不愿悄咪咪放弃了另一个相似问题，选中的另一个新问题：“第二个问题，是id为我家女神皮皮甜的观众的提问：请问主播为什么要在病房里和李淑然先生说那些话？”
这个问题就体现出系统和直播间观众的小心机了。既然乐景不愿意正面回答问题，他们就开始曲线救国，如果乐景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势必要对上一个问题进行回答。
乐景当然也明白这点小心机，不过他这次会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他实话实说道：“因为我以为她快死了，不想让她留有遗憾。”
系统立刻兴奋问道：“所以说你在直播间中说的那些，不过是善意的谎言罢了，目的是为了激起李淑然先生的求生意志，你其实根本不是李景元先生的转世对不对？”
乐景已经挑了挑眉，“所以说这是第3个问题吗？”
系统犹豫了了一下，最终决定以权谋私一回，恬不知耻回答：“是的。”
“那么我的回答是……”乐景恶趣味的拖长了声音，在几千万直播间观众的翘首以待中，慢吞吞的回答道：“不对。”
系统：……WTF！
【黑心温a在线以诚die人：系统那个臭傻逼，大傻逼，去他妈的智能Ai，问的问题怎么那么没有水平！】
【余生太漫：所以说主播到底回答的是哪个问题？他的意思是他说的不是善意的谎言，还是说他是李景然的转世？】
【春江花月夜：楼主在吗？快找心理学专家对主播现在的微表情进行分析啊！！】
乐景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问道：“已经没有想要问我的问题了吗？”
系统：“有有有！”
“id为杏色花林的观众的提问：主播会不会写完自己坑了六百多年的《王朝崛起》《流浪奇遇》等作品？”
这个问题就是直接默认乐景是李景然了。
乐景当然不会中了这点小算计，但是他也不打算撒谎，所以他最终做出了凌模两可的回答：“我现在是科学家。”
至于别人会怎么样理解他的这句话，这就不是他该操心的范围了。
在经过漫长的近十秒沉默后，系统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可以发誓你刚才做出的回答都是真实无误的吗？”
“当然可以。”乐景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双臂环胸，从容不迫地回答：“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一点谎言。”
“至于你们满不满意我的回答，又会对我的回答作出怎么样的理解……”少年轻轻勾起嘴角，眼角第一次出现代表真实笑容的细纹。
他摊了摊手，笑道：“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88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2
乐景再次见到女主角宋彩英时，是在医院里。
李易安领着宋彩英来看望李淑然。
五年过去，宋彩英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和李易安站在一起只能用男才女貌来形容。
乐景望着宋彩英，心如止水。
在李易安出国后，乐景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原着的男女主了。他很忙，他有各种各样的实验要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要去验证，和这些大事相比，男女主不过只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罢了。
宋彩英对他而言本来就是陌生人。当初若不是因为那可笑的剧情束缚，乐景也不会对她起了杀心。
如果不是这次在医院遇到来看望李淑然的宋彩英，他还不知道原来兜兜转转，男女主还是在一起了。
现在，乐景从剧情的束缚中逃了出来。哪怕现在与宋彩英重逢，他也再也没有之前脸红心跳的生理性反应了。
可是看样子宋彩英和李易安的人生还在顺应剧情的发展。
李易安都去新加坡留学了，结果最后还是他还是和宋彩英走到了一起。
难道剧情力量就这样强大吗？
乐景挑了挑眉，他可不那么认为。
李易安首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常景辰，他愣了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又来了？”
他不过是出国了几年，常景辰什么时候和他奶奶这么要好了？
话刚说出口，他就被躺在病床上的李淑然狠狠拧了一把大腿，当即便痛出了眼泪，“奶奶，您掐我做什么？”
李淑然冷笑一声，“出去留学几年回来，怎么连和人打招呼都不会了？”
李易安瘪了瘪嘴，憋屈地冲乐景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假笑：“常景辰，谢谢你专门过来看望我奶奶。”
然后他的大腿又被奶奶狠狠拧了一下，这下李易安真的哭了。他是痛觉敏感体制，平时破个皮都要大呼小叫半天，这次他大腿被奶奶狠狠拧了两回，不用看他也知道一定青了。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奶奶，你为什么又掐我！”
李淑然眼睛一瞪，“就凭你没大没小！你怎么能直呼你爷爷名字呢？”
李易安一头雾水，不敢置信地指着乐景，问道：“？？爷爷？？”
奶奶打掉他的手，“出国几年，你怎么学会了那么多坏毛病？”然后她一改刚刚的横眉冷对，对常景辰笑的一脸春光明媚，“我和他一见如故，已经认了他做干弟弟，所以按照辈分来讲，你应该问他喊爷爷。”
李易安：？？？？？
乐景笑眯眯说道：“嗨，乖孙子，叫爷爷。”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头回觉得普通话这么烫嘴，“他他他，那么小，我是说，奶奶你都这么大年纪了……”
李淑然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怎么，你现在就开始嫌弃我老了，老糊涂了？”
李易安急的都快冒汗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就认了个弟弟？”
“我自己想认谁做弟弟这是我的自由，你们管不着。”李淑然很有反派恶婆婆气场的冲宋彩英努了努嘴：“你不是也没和家里人说一声，就找了女朋友吗？”
宋彩英突然被cue到，慌乱了一瞬，忍不住把求助的目光投给李易安。
李易安涨红了脸，据理力争道：“奶奶，你怎么也和我妈她们一样！小英人很好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是的，按照年代文的套路，李易安的家里人一定会反对他们的交往，会给两人的恋情制造很多障碍。在原着剧情里，宋彩英和李易安分分合合，经过了十年恋爱长跑才修成正果。
乐景突然插话问道：“宋彩英同学高中后念了哪个大学？”
宋彩英愣了一下，虽然迷惑，但还是谦虚地说道：“我没有你那么聪明，所以只考上了广东的一所普通一本。”话虽如此，她还是有些骄傲的，她可是她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而且她还是女娃！
打从李易安嘴里听到“常景辰”三个字时，宋彩英就一直在悄悄打量常景辰。
说实话，一直到了高二，宋彩英都不知道学校里有常景辰这号人，当然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一直到了高二下学期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整个白城一中一片哗然，才知道高二（9）班出现了一个全科近乎满分的神人，宋彩英才第一次把常景辰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那时候常景辰已经转学了。老师们说他被中科大天才少年班提前录取，去北京念书了。
从那以后，常景辰这个好听的名字就和天才二字联系在了一起，成为白城一中的传说。
这是宋彩英第一次见到常景辰。
老实说她有些失望。大概是因为名字太好听了，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把常景辰脑补成一个俊帅少年，此时见到真人不免有些失望。常景辰长的算不上丑，只能用普通二字来形容。
果然上帝是公平的。她男朋友虽然学习不是很好，但是长得帅，家里也很有本事，待她也体贴，将来肯定比没有背景的常景辰有出息。
乐景又问道：“你现在大学应该也毕业了吧，考研还是工作了？”
宋彩英有些窘迫地看了李易安一眼，李易安立刻开口为她解围：“因为我现在在新加坡读研，小英担心我在国外太辛苦，所以毕业后就去了新加坡专门照顾我。”他捏了捏胳膊上的肉，有些撒娇地给李淑然说：“奶奶你看，自从小英来了以后，都把我给喂胖了好几斤呢。”
乐景和李淑然默契地对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轻笑出声。
李淑然看向宋彩英，目光是看破世事的温和从容：“丫头，我知道你是个好的，配我孙子委屈你了。”
宋彩英受宠若惊：“您说的哪里话，易安对我很好的，我是乡下丫头，多亏了易安不嫌弃我。”
李淑然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问道：“乡下丫头又怎么了？乡下丫头就低人一等了？所以就必须去千里迢迢伺候李易安这个大少爷？”
宋彩英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她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李易安立刻急了：“奶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淑然一声厉喝：“你给我闭嘴！我和人家姑娘说话，你插什么嘴？你自己做错了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李淑然虽然和家人聚少离多，但是在家里积威甚重，说一不二。别看老太太现在一副慈眉善目的和气模样，李易安就见过很多次她把老头子骂的狗血喷头的场景。在他们家的食物链中，李淑然位于最高层，而李易安就位于最底层。
李易安绷住嘴，不敢吭声了。
李淑然盯着脸色煞白的宋彩英，柔下声音说道：“姑娘别怕，我不是在嫌弃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你做错了。”
宋彩英有些茫然：“……我做错了？”
“是啊。你错了。”李淑然看着宋彩英的目光带着淡淡的责备与失望：“你也是念过大学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如今却为了所谓的爱情，牺牲了自己的学业和事业，背井离乡，把自己的人生都奉献给了我孙子？李易安是没有手啊，还是没有腿啦？还是穷到揭不开锅了，需要你千里迢迢跑过去照顾？”
宋彩英脸色涨得彤红，她局促的拧着衣角，忍不住为自己分辨道：“我爱他，我愿意为他牺牲，为他奉献，爱不就是这样吗？”
老人摇了摇头，冷酷的回答：“不，这不是爱情，起码在我看来只不过只是你单方面一厢情愿的奉献罢了。到头来你不过只是感动了自己罢了。”
宋彩英红着眼睛，终于没忍住，说了实话：“可是他隔了我那么远，我要不过去看着他，他变心了怎么办？毕竟他长得好看，家境也很好，对我也体贴尊重，他一向在学校很受欢迎，我不过是个乡下穷丫头罢了，脑子也不聪明，就一张脸能看。”
李易安吃惊的看向宋彩英，他从未想过她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
“小英，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都说了闭嘴了！你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李淑然拍了一下床，怒道：“你要是再插话，你就给我滚出去！”
李易安悻悻咽下一肚子话，到底不敢再出声，只是用深情的目光望着宋彩英，寄希望于用目光给予她鼓励。
沐浴在男朋友深情的视线中，宋彩英也挺直了腰板，没有那么心虚气短了。
李淑然望着满腹委屈的女孩，宽容地笑了，“丫头，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听听我的故事吧。”
“您说。”
于是老人把自己的一部分人生经历娓娓道来：“我是个科学家，我早有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科学事业的觉悟，我也从未幻想过自己能像一个正常女人那样结婚生子，因为家庭会拖累我的事业。所以一开始我的丈夫向我告白的时候，我是拒绝了的。”
“但是最后我改变了主意，答应了他的追求并在日后和他结婚，并为他生儿育女，组建家庭。”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嫁给我丈夫吗？”
宋彩英摇了摇头。
老人微阖双目，陷入悠久的回忆中，笑的一脸幸福和满足，“因为他对我说：“‘你是不容易与一般的社会妥协的。我希望能做一个屏风，站在你和社会的中间，为中国来供奉和培养一位天才女子。’”
“所以我选择嫁给他，我们志同道合，互相体谅，在人生的道路上携手共进，最后成就了最好的彼此。”
宋彩英垂下双眸，若有所思。
李淑然喘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和我丈夫之间算不算得上真正的爱情，但是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爱情并不是我人生的全部，我有我要为之奉献一生的理想和事业。所以就算我最后没有结婚，我也有自己的事业，我足够优秀，能很好的度过一生。”
李淑然深深望着宋彩英，双眸锐利清醒，仿佛要看到她内心最深处：“所以，丫头你告诉我，如果哪一天我孙子不要你了，你还剩下什么？”
宋彩英脸色煞白，哑口无言。
平生第一次，她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动摇。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她重生回来，是要改变自己上辈子的悲惨命运的。上辈子她丈夫没本事不说，还家暴、滥赌，那个人渣毁了她一辈子！
所以重生回来后，她发誓这次一定要擦亮眼睛觅得良人。而李易安就是她能找到的最出色的对象。
李易安家世富贵，人长得帅，虽然有些大少爷派头，但是心地不坏，对她也是真心的。如果嫁给他，她一定会幸福的。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坚信的。
可是……
李奶奶的话却宛如醍醐灌顶，她突然破开了前世带来的迷障，头一次开始审视她和李易安之间的关系，并开始思考起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是啊。她已经不是上辈子的她了。上辈子的她，就是一个初中就辍学的乡下丫头，十六岁就被母亲许给了村长家的儿子。
可是这辈子和上辈子已经不一样了。她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她的人生拥有无限可能性！她完全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她的人生已经没有绝望到非李易安不可了。

第89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2
1994年年底的时候，神舟三号升天了，此次升天的依旧是无人实验飞船，目的是为了对对地遥感、生命科学、空间科学等船载仪器和地面测控设备等方面进行检测。
其实这此发射无人实验飞船也就是走个流程。
虽然乐景早就把所有资料都上交给了国家，国家也早就有能力研制载人航天飞船了。但是事关航天安全，再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所以大佬们就下了指示，要稳扎稳打，按班就绪地进行载人航天工作，不可贪功冒进。所以航天局就依然遵循历史进程，按照计划研制并升天神舟1—4号，在经过一系列万无一失的实验后，才会进行最后的载人航天飞船神州五号的升天工作。
伴随着神舟三号升天的喜讯，宋彩英在和李易安分分合合好几次后，终于正式向他提出了分手。
后来宋彩英特意登门拜访了李淑然，当时乐景也在。
年轻的女孩深深向李淑然鞠了一躬，肃容说道：“谢谢。”
李淑然平静的望着他，目光是看透一切的包容与和蔼：“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宋彩英双眸亮得惊人，好似有野火在熊熊燃烧：“我打算考研，继续深造，幸福是由我自己来创造的，而不是别人给我的。”
李淑然欣慰的点了点头，深情地注视着这个刚刚觉醒的年轻孩子，这个孩子现在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她的未来拥有无限可能性。
老人用自己枯瘦苍老的手盖上女孩娇软柔嫩的白皙手掌，苍老的双眸历经大半个世纪的风雨沧桑，依旧清亮动人：“丫头，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叮嘱你一些事情，希望你不要嫌弃我这个老婆子啰嗦。”
宋彩英孺慕地注视着和气的老人，温驯地说道：“您多虑了，我巴不得多听些您的教诲。”
老人想了想，思索几秒，目光悠长，陷入了回忆，最终她用这句话作为了开场白：“这个世界到处充满着对女人的陷阱，如果你无法识破那些诡计，那么你这辈子也就不过如此了。”
宋彩英惊讶地望着老人，诚实的回答：“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李淑然笑了笑，目光是冰冷的讥诮，“丫头，我问你，你高中为什么读了文科？”
“因为我理科不好呀。”
“真的是因为你理科不好，还是因为‘女孩没有男孩聪明，所以学不好理科’？”
宋彩英怔住了。
李淑然的这句话勾起了她对学生时代的回忆。
老师说：“男孩就是比较贪玩，但是聪明，只要他稍微一努力，很快就能超过女孩的。”
父母说：“小女孩家家学什么理科，你和人家男生的脑子能比嘛？还不如学文科，出来当个老师就蛮好的。”
女同学说：“下次月考XX一定能超过我的，毕竟人家是男孩，聪明，有冲劲。”
李淑然从宋彩英的表情中已经获取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信息，她冷笑一声，“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吧？”
“谁说女人就天生学不好的理科？”李淑然抬起下巴，自傲笑道：“我就是女人，可是我理科成绩照样很出色，我比很多男人都要优秀，我也不认为我天生就拥有不如男人的智力缺陷。”
宋彩英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一个陷阱。”
李淑然击掌一笑：“没错。”她叹息一声，目光幽冷，“而这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陷阱。”
“学得好不如嫁得好；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挣钱养家；婚姻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事业；一个没有组建家庭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女人……我足够清醒坚定，所以我避开了这些陷阱，可是我的有些女同事们，被这些裹着糖衣的陷阱迷了眼，心甘情愿跳进陷阱，把男人和婚姻视做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放弃了探索科学和真理的理想，成为了庸庸碌碌的凡人。”
李淑然想起往事，不由伤感地闭了闭眼睛。她曾经有很多同路人，她们都比她聪明优秀，可是最终在理想和事业里坚定不移前行的只剩下了她们几个人。
她们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回归家庭，为家庭牺牲和奉献了自己的理想和事业。
宋彩英怔住了。
老人说的话是她从未想过的。
按照老人所言，她慎重审视她的前世和今生，发现了恰恰是这些言论才是导致她前世悲剧的罪魁祸首。
因为这些言论，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女孩子不擅长读书的“常识”，心安理得地不用功学习，顺理成章的初中毕业后就早早嫁人生子，做了一名把家庭作为事业的全职主妇。
所以哪怕她的丈夫家暴滥赌，她也不敢离婚。因为她没有钱，离开丈夫她活不下去的。
重来一世，她发誓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因此她用功读书，用优越的成绩说服了父母让她念了高中和大学，从而摆脱了早早嫁人的命运。
可是在内心深处，她依旧还是那个见识短浅的乡下丫头。她努力考取大学的最大目的，也不过是增加自己在相亲市场上的砝码，嫁个好人家罢了。
如果不是李奶奶点醒了她，她这辈子恐怕还会重复上辈子的悲剧。
宋彩英怔在那里，宛如一个迷路的孩子，把求助的目光投给了智慧的老人：“您说，我该怎么做，才能成为像您这样的人？”
眼前的老人是她的梦想和憧憬，她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很简单，别把自己当做女人。”老人淡然回答：“忘记社会赋予女人的一切‘特权’，走出舒适区，像个男人那样拼搏奋斗。”
“我奋斗了三十年，才成了李先生，而不是刘太太。”
【缺：啊啊啊啊啊不愧是李淑然先生！！！！噫呜呜噫突然好嫉妒娶了她的刘先生啊！！】
【猎寻：这才是真正的女权！】
【云陌凪：正是因为有了一代又一代女权先行者的不懈努力，才有了如今平权社会！】
【麻将麻将：哈哈哈哈哈哈明明我是原着的粉丝，可是现在看到女主甩了男主去拼事业，我好兴奋啊！！】
【花溪墨：女主冲鸭！你的未来是星辰大海！】
宋彩英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一直在一旁保持沉默的乐景笑着拍了拍李淑然的肩膀，有些欣慰地感慨道：“你也成长为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啦。”
李淑然看着乐景的目光染着淡淡的失落和伤感，最终她平和一笑：“你却依然是个少年。”
乐景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地说：“无论过去多少年，在我眼中，你依然是个小姑娘。”
俊秀斯文的少年摸着老人的苍苍白发，老气横秋的发出了如此感慨，如此一幕在旁观者眼中自然多了很多含义。
【陌子书：我宣布，主播是李景然先生石锤了！】
【不寿：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神仙兄妹情啊！awsl！】
【尽欢：哼，主播就算不承认又怎么样，我们早就看出来他就是李景然先生了！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心理专家的眼睛也不是瞎的！】
【理想国：噫呜呜噫李淑然先生老了，主播却还那么年轻，这一次是要黑发人送白发人了吗QWQ】
【次玉：就算被锁在了棺材里，我也要用最后莫得感情的声音喊出：跪求填坑《王朝崛起》！】
乐景愉快地无视了直播间刷屏的催更弹幕。对于他而言，《王朝崛起》在他把后续大纲交给了中村凉太后，就已经是个完结的作品了。至于为什么后续大纲没有重见天日，也许是中途损毁，也许是因为政治。
更何况，李景然留下的坑和他常景辰有什么关系？
说起中村凉太，乐景前几天见到了他。
他也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完全看不出一点属于日本的痕迹。
他背叛了曾拥有的一切，终究换来了灵魂的安眠。
乐景不知道他曾经有过怎么样的痛苦和挣扎，他也不必知道。
因为此生，他是常景辰。
……
如是时间便这样，优雅从容的缓缓流逝。
1995年1月1日世界贸易组织成立，同年九月，神舟4号升天。
1996年5月，神舟5号升天。
1997年香港回归。
1999年5月7日南斯拉夫一架神秘战机制止了美国投向中国南斯拉夫大使馆的导弹，同年年底澳门回归。
然后21世纪的钟声敲响，属于中国的21世纪终于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眨眼便到了2007年。
乐景35岁，李淑然95岁。
常景辰这个名字已经被掩埋了近20年。
这些年神州大地上掀起了惊涛骇浪，沉睡的雄狮从长眠中醒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国内发生的巨大变化只能用日新月异翻天覆地来形容。
国家的发展彻底进入快车道，中华民族的复兴势不可挡。
这些年他的过去是绝密，他的姓名是绝密，他的面容，也是绝密。
现在终于是他亮相的时候了。
2007年的全国最高科学技术奖，他和他年老的妹妹将会登上奖台，迎接属于他们迟来许久的荣耀。
乐景坐在颁奖台下，牵着妹妹的手，对她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淑然，准备好了吗？”
李淑然握紧少年的手，轻笑着回答：“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一辈子。”
【椿：我哭的好大声！】
【公爵：这一次，李淑然先生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QWQ】
【卡卡西：一想到李奶奶明年就要去世了，我就好难过。】
【夜半听雨：这盛世，终究如他和她所愿。】

第90章 国家替我打脸虐渣（2）
和历史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乐景和李淑然一起踏上了领奖台。
所以这次李淑然发表了不同的获奖感言：
“这次的获奖对于我而言意义重大，我很高兴能受到国家和人民的肯定。我希望能用我的微小的成就鼓舞更多女性投身与科研事业。”老人高高举起手里的红色证书，用力说道：“在我以后，我希望能有更多女性举起这个证书，我希望在各行各业都能看到我们女性活跃的身影。”
乐景用欣赏的目光望着白发苍苍却斗志昂扬的老人。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先行者。
他当初不经意间的洒下的种子竟然能结出如此甜美的果实，命运真是一个神奇的魔法师。
青年直面着无数的镜头，在明亮的灯光下，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获奖感言：
“人类的寿命终有尽，唯有知识和真理是代代相传的火炬，永远闪耀在人类的星空中，成为代代人毕生追寻的信仰。”
“人类因为知识和真理而成就永恒。在探寻知识和真理的漫漫征途中，我也不过只是一个无知且笨拙的旅人罢了。”
“但是……”青年勾唇一笑，怀抱证书，眉目澄澈宛如赤子：“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就随意一点：卧槽好帅啊啊啊！！！】
【为光：天啊啊啊啊啊！太帅了吧！不论是常景辰还是李景然，都是那么闪闪发亮的伟大之人啊！】
【鲤鱼精：长路漫漫，吾等皆为寻道人。】
【莫老爷：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说得好，我与先生共勉！】
【青空：主播不愧是文豪李景然先生的转世，说话就是有逼格！】
【系统提示：不知名糟糕物打赏主播常景辰1000RMB】
【系统提示：他爹打赏主播常景辰1000RMB】
……
……
2008年年初的时候，李淑然的身体就不好了。
之前老太太的精神一直很好，身体还算硬朗，可是几乎就在一夜之间，她似乎失去了自己所有的精神气，体内的生机迅速流逝。
医生检查来检查去，只能得出“老病”这个结论。
是的，李淑然已经太老了，她的身体器官已经开始衰败，大限将至，时日无多。
乐景对此并不惊讶。
就连李淑然对此表现得也很淡然。她笑着对乐景说道：“老而不死是为贼，死神终于想起我啦。”
乐景帮她掖了掖被角，“你还有没有什么遗憾？”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李淑然双眼微阖，笑的满足又安详：“我这一生有过高峰，也有过低谷，哭过笑过，也迷茫过……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我选择的人生，没有什么好遗憾后悔的。”
乐景点了点头，就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脑袋，认真地称赞道：“那美好的仗你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你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你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必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
李淑然微笑的点了点头，两行泪水却突然划过她的脸颊，“我死后，你该怎么办？”
她颤抖着痛哭出声，悲伤地问乐景：“谁能来陪着你，哥哥？”
窗外明日煌煌，青年迎光而立，玉石般洁白莹润的皮肤在阳光下微微发光，他敛眸粲然一笑：“追求真理和知识的道路虽然漫长孤独，但是我相信我绝不是孤身一人。”
在李淑然的泪水中，青年的面容逐渐晕染开，最后只剩下那一双寒星般孤冷的双眸：“我的前方是化身人类星空的先行者们，我的身后是一往无前百折不回的后来者们。”
“所以淑然你看，在通往真理的道路上我并不孤独。”
李淑然怔怔看了青年许久，最终破泣而笑。
老太太释然地合上眼睛：“如此，便最好了。我也能安心的闭上眼，说一声死而无憾了。”
……
李淑然是在六月份阖然长逝的。
比她历史上的死亡时间提前了四个月。
大抵是因为此世的李淑然已经了却所有遗憾，所以可以提前安心长眠了。
她是在家里人的陪伴下，在一个群星闪耀的夜晚，无疾而终。据说她是笑着离开的。
当时乐景不在，他正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走出实验室，抬头定定注视着满天星子许久。
心中除了淡淡的怅惘，只剩下近乎永恒的宁静。
他知道，又一颗星星回到了天上。
从此以后，长夜漫漫，群星闪耀。
他永不寂寞。
……
参加完李淑然的葬礼没多久，乐景就病了。
就像上辈子那样，他体内的器官迅速衰竭，生机从他体内飞快流逝。
他虚弱的躺在床上，带着氧气罩，一天的大半时间都在输液。一旁的心电图的折线有气无力地跳动着，似乎下一刻就会疲惫的跌平。
国内顶尖的专家队伍对他的身体进行了多次检查，治疗方案列了十几个，最终都是无能为力。
很多人来看乐景。那些只在新闻联播上出现的大人物纷纷出现在他的病床前，宽慰他安心养病，一次又一次地说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乐景知道，那些不过是善意的谎言罢了
是的，虽然乐景这具身体的年龄不过36岁，可是他却像96岁的李淑然那样得了“老病”。
他明白，他大限将至。
换句话来说，他即将脱离这个世界，前去另一个世界，展开又一段崭新且奇妙的旅程。
乐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所以他对负责他的安保的苍博海说，“能不能给我一台电脑？”
苍博海好奇问：“您要电脑做什么？”
乐景平静回答：“我要工作。”
苍博海皱着眉头，不赞同地说道：“常院士，您现在身体太虚弱了，应该好好修养才是，工作的事不急，以后再做也是一样。”
青年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是看破生死的澄澈淡然：“我知道我时日无多，所以趁我现在还活着，我要尽可能把我脑子中的知识和研究成果记载下来。”
苍博海下意识用善意的谎言劝慰道：“常院士您多虑了，医生已经研究出了新型疗法，要不了多久您就能痊愈了，您不必这样悲观。”
青年突然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你知道为什么人类文明能历经波折却延续至今吗？”
苍博海虽然纳闷但还是猜测道：“因为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青年纠正道：“应该说是知识传承。”
青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一双黑眸却目露神光，熠熠生辉，“我们人类没有强壮的体魄，也没有天生的遗传记忆传承，但是我们却依然在自然界中脱颖而出，成为自然界的霸主，并且让我们的文明一代代发展至今，凭借的就是对知识的传承。”
“知识是没有版权的，这是属于全体人类的共同财富。”
青年抬起头，看向苍博海的目光沉甸甸的，似有万钧重量，语气是一往无前百折不回的坚定从容：“所以身而为人，我有责任和义务把自己掌握的知识传递给后人。”
“所以不要阻止我，也不必阻止我。这是我身为科学家的信念和坚守。”
苍博海震撼的望着病床上的青年，热泪盈眶，一股热流在他胸中激荡徘徊，他难得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爹：噫呜呜噫！！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喜欢你：啊啊啊啊啊！！！我的先生啊啊啊啊！！】
【燃烧烈焰：我现在已经哭到说不出话来QWQ】
【噗哈哈哈：我宣布，我要爱李景然先生一辈子！】
【尽锦：就是因为有了像李先生这样伟大的先行者们，我们人类才会创造如此璀璨的文明！】
望着病床上奄奄一息，却眼神坚定不移的少年，苍博海最终妥协了。
电脑被送进了病房里。
在所有安保人员和医生护士沉默的注视下，在摄像头冰冷安静的注视下，青年拔掉了输液管，带着氧气罩，艰难地被人搀扶在电脑前坐下，用颤抖的手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个个字符。
安静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青年剧烈的喘息声。
青年脸色蜡黄，满头大汗，蓝色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染湿了，他的肺如破旧的气箱般发出粗哑的喘气声。
他全身都在发抖，若不是有人在后面扶着他，他估计下一刻就会瘫倒在地上。
护士看不下去了，担心的问道：“院士，要不要休息一下？”
青年喘了口气，平静却坚定的回答：“不了，我不能躺下去，我知道，我一旦躺下去就起不来了。”
“趁我现在还有意识，我必须快把我的研究成果整理出来。”
【玉：我哭的好大声！】
【阿九：啊啊啊啊不会的！！！噫呜呜噫先生才36岁！怎么可以死掉！】
【铃铛：为什么先生每次都要英年早逝？上辈子的先生17岁就被人杀死了，这一次36岁就得了治不好的重病。为什么为什么！难不成真的是所谓的天妒英才，太不公平了！】
【上善若水：老天无眼！有些人庸庸碌碌一辈子却活了100岁，而像先生这般的惊才绝艳的天才却偏偏不得善终！】
【谈笑：管理员呢，还有直播公司的人快点出来，快点派医生穿越到小世界里去救救先生，这些病在26世纪根本就不算什么！】
【杯酒释兵权：突然想起了周德璋先生之前在《倾城之葬》中说的那句话，从此以后，长夜漫漫。群星闪耀，皆不是他，皆不如他QWQ】
乐景冷静的在脑海里问系统：  ‘系统，我这些年攒下的积分，应该够兑换制造宇宙飞船的所有技术了吧？’
系统迟疑地问道：【……宿主你真的不兑换基因优化液吗？只要你喝了它，你的病说不定就能好了。】
乐景理智到几乎可以称得上冷酷地回答：‘我的病是治不好的，不必在我身上浪费积分了。’
‘……说实话，没能在有生之年研制出宇宙飞船，没能亲眼看一看宇宙，我的确有点不甘心。’乐景皱了皱眉头，最终释然一笑：‘既然如此，就把飞船资料作为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彩蛋吧。’
‘我知道地球是关不住人类的。人类的未来是宇宙群星。’
‘如果这份资料能够缩短人类对太空的探索过程，让人类早点进入星际时代，那么我会很高兴。’
【央未及其：他只是脱去了肉体凡胎，扑向了宇宙群星QUQ】

第91章 番外
天刚亮，宋彩英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后她敲响了儿子的房门：“小航，起床了。”
几秒后，儿子睡意朦胧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现在才六点多……”
“你忘了，我们昨天约好了，今天上午要去医院看望常叔叔的。”
“……啊！我马上起床！”
宋航吃过饭出门时，也不过早上七点。
天色昏暗，黑漆漆的雨云遮住了刚露脸的太阳，天上飘着细细的春雨，将将打湿了地面。
宋航瞄了一眼妈妈此时的表情，发现和天空阴沉的雨云不遑多让。
自从李奶奶去世，常叔叔又病重后，妈妈的心情就一直很糟糕。
宋航也很难过。
他很喜欢李淑然奶奶和常景辰叔叔。
他们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科学家模板。
不慕荣华，不为私利，在追求知识和真理的道路上一往无前，为人类的幸福和解放奋斗终身，他们是百折不回的求道人，也是宋航此生的路标和偶像。
他的梦想就是未来成为一名科研工作者。
每年春节，妈妈都会带他去拜访李淑然奶奶和常景辰叔叔。
李淑然奶奶是一个很和蔼慈祥的老太太，尽管是国宝级科学家，身上却没有一点架子，每次见到他都是笑眯眯的，总是认真的倾听他的每一个想法。在听到他的科学家梦想后，李淑然奶奶比他自己还要相信他会实现梦想。
宋航不止一次从妈妈嘴里听到过她和李奶奶的故事。
越听，宋航就对李奶奶越发敬佩。
能在那样战火纷飞的年代里逃脱包办婚姻，从零开始坚持求学，并且于国家窘困之际毅然放弃国外的优渥待遇回国发展科技，李先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她和妈妈一样，活的光芒万丈。
而且李奶奶在学术上不仅是一位智者，在生活中也是一位智者！
如果没有李奶奶点醒了妈妈，妈妈就是一个“沉迷在傻逼爱情里，为了男人放弃理想和事业的庸碌黄脸婆”，宋航永远记得妈妈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妈妈一直是宋航的偶像，她也是他们全校最酷的妈妈。
她留着英姿飒爽的短发，穿着干练的职业装，是一家对外贸易公司的女老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妈妈虽然平时很忙，但是寒暑假都会专门抽时间领着宋航去全世界旅行。
他们一起爬上过乞力马扎罗山，在山顶亲眼目睹初生的火热太阳跃出云海光芒万丈的模样；他们也一起潜入大堡礁珊瑚海，于徜徉在天光水色里明明暗暗的鱼群中穿行；他们一起在南极滑雪，领略千里雪川连绵不绝的波澜壮阔……虽然没有爸爸，但是宋航的童年过的比很多有爸爸的孩子还要幸福快乐。
小时候宋航也曾经问过妈妈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
妈妈的回答让他记了一辈子：
“宝宝你看，别的家庭都要爸爸妈妈两个人的努力才能养好孩子，可是妈妈比较优秀，一个人就能养好宝宝了，所以就不需要爸爸了，对不对？”
所以宋航小时候从来因为自己没有爸爸而黯然伤神过，待他懂事后，他越发能明白妈妈这番话后面的含义，对妈妈是越发佩服。
他是妈妈一个人的孩子，他也只喜欢妈妈。
妈妈是他平生仅见最酷最勇敢最独立的女人，妈妈是他的骄傲！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像妈妈那样自由独立，勇敢无畏的人。
所以他很难想象妈妈曾经也只是一个庸庸碌碌的普通女人。
……
……
宋彩英发动了汽车，向市医院的方向开去。
天光渐亮，路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身影，早点铺子里人声鼎沸，冲淡了春雨绵绵的阴冷氛围。
宋彩英看了眼忍不住在副驾驶座上打瞌睡的儿子，笑道：“你先睡吧，等到了医院我喊你。”
宋航强撑起眼皮，乖巧说道：“我不睡，我陪妈妈说会儿话。”
宋彩英为儿子的贴心而禁不住微笑了一下，她又劝了儿子几下，发现劝不动后也就感激地接受了儿子的好意。现在和人说说话的确会让她心情好受一点。
她习惯性的打开了车内广播，收听早间新闻，同时和儿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先来插播一条突发新闻：我国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航空航天专家常景辰同志于昨天晚上19:52分在北京去世，享年36岁。常景辰作为我国载人航天技术方面的专家，为我国神舟系列飞船的升天做出了卓越贡献……”
宋彩英怔住了。
她迷茫的看向宋航，“小航，是不是我听错了？”
宋航也陷入了震惊和迷乱，他茫然地问道：“常叔叔怎么可能会死呢？他不是才三十几岁吗？”
宋彩英茫然的点了点头，恍惚说道：“对啊，怎么会呢……”她都还活着，那个人怎么会去世呢？
宋彩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复了理智。她机械的转动方向盘，猛踩油门，风行电掣向医院开去。
一路上她似乎想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相对于对李淑然先生的感激之情，宋彩英对常景辰这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在她前22年人生，她和常景辰根本就没有交集，一直处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状态。
直到她23岁时，她陪着当时的男朋友李易安去医院看望生病的李淑然先生，她才第一次见到常景辰。但是那时她其实对常景辰也没有很深的印象，当时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李淑然先生的那些话话里。
李淑然先生的寥寥几句话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她彻底摆脱了前世给予的思想禁锢，第一次有了清醒的目标。
在起初，她只是想对得起自己大学证书，发挥自己英语专业优势，成为一个能自己养活自己的独立女人。
凭借着自己的大学证书和专业优势，她从新加坡回国后就进了一家外企，从此她耳目一新，第一次见识到了世界的广阔和自己的渺小。
和这壮丽美妙的世界相比，她和李易安之前的“爱情”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她见的人越多，越觉得李易安也不过如此罢了。
她甚至开始纳闷，她之前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觉得李易安这个二世祖十全十美，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
所以宋彩英和李易安的分手也就成了必然。虽然没有说出来，其实那时候的宋彩英已经认为李易安配不上她了。
但是即便和李易安分手了，宋彩英还是经常厚着脸皮去拜访李淑然先生。她对这个改变她人生的女先生怀有无限感激和孺慕之情。
所以每当她取得一点成就，亦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题，她都会去拜访女先生，哪怕只是和女先生说会儿话，都能带给她莫大的鼓励和支持。
于是她时不时也能遇到陪伴李淑然先生的常景辰——李淑然先生名义上的干弟弟。虽然是干弟弟，但是李淑然先生待他的态度自然亲昵，一向德高望重的女先生甚至会在他面前耍小女孩儿脾气。每当这时候，青年脸上总是会扬起温柔的纵容笑意。
一老一小如此颠倒年龄的相处方式，在宋彩英眼里竟说不出的和谐。
慢慢的，宋彩英和常景辰也慢慢熟悉起来。对于宋彩英在事业上遇到的一些困境，常景辰偶尔还会指点一二，宋彩英常常会为他清醒的认知和一针见血的看法而钦佩不已。
在这样感情映衬下，她初次见面时在心里认为李易安会比常景辰有出息的想法真是太可笑了。这也充分证明了她当时是个多么浅薄的女人。
但是她终究活成了丰盛的模样。
这辈子，值了。
要说常景辰和宋彩英的关系很好也不尽然。
不同于李淑然先生的慈爱，常景辰对待宋彩英的态度一直是温和疏离的。应该说，常景辰对除李淑然先生以外的所有人态度都很冷淡。
但是因为李淑然先生的关系，再加上他的确帮了宋彩英一些忙，所以宋彩英一直很领他情，平时也投桃报李时不时送他一些礼品表达一二。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宋彩英和常景辰的关系会一直这样平平淡淡。
但是，意外发生了。
宋彩英这辈子最尊敬，最热爱的人生导师李淑然先生去世了。
这件事对于宋彩英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她当时就差点哭晕了过去，接下来的几天也一样食欲不振，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对常景辰的感情得到了升华——他是李淑然先生生前最喜欢最亲近的人，看着他还活着，就好像李先生的生命得到了延续一样。
可惜命运无常。宋彩英刚振作起来没多久，就听闻了常景辰也病重的消息。
他的身体器官急剧衰竭，生命危在旦夕。
好似李淑然先生的去世也带走了他所有的生命力，他马上就要追随李淑然先生去了一样。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宋彩英只感受到了无边的孤独和彷徨。
她仿佛变成了几岁的小女孩，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行。
……
宋彩英把车开进医院的停车场，也正式结束了漫长的回忆。
她拉着儿子的手，游魂一般向医院病房走去。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到那个已经空了的床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在护士那里，她知道了昨天夜里，常景辰的尸体已经被送进了殡仪馆火化。
按照常景辰生前的遗言，他的骨灰会乘着最新发射的载人航天飞船升到天空，宇航员会遵循遗嘱，把他的骨灰撒进茫茫宇宙里。
护士感慨道：“不愧是航天专家，就连死也要死在太空里，真是太浪漫了。”
宋航哽住了喉咙，无声落泪。
未来的航空航天总设计师宋航在八岁那年接连送走了两位他最尊敬的科学家，从此他踏上了前辈们开垦出的道路，一往无前，且歌且行。
要等到许多许多年后，等到宋航也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他会躺在摇椅上，对眼睛明亮的孙辈不厌其烦的描述他童年时在人间对两颗星辰的惊鸿一瞥，他不厌其烦的形容那两颗星星多么璀璨夺目，光芒四射，最后他总是会用这句话来形容那两颗星子的光华——“他们是滚烫星河中的人间理想。”①
孙辈们会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然后会奶声奶气地齐声问宋航，“然后呢？”
“然后啊。”宋航笑眯了双眼，表情不付年幼时的悲痛，只有阅尽千帆看破尘世后的云淡风轻，“然后星星就回到了天上了啦。”
“诶？”小孙子好奇问道：“那星星回到天上开心吗？”
“我年轻时不知道。”宋航摸了摸小孙子的头，笑容是孩子们看不懂的复杂和恍然，“但是现在我慢慢懂了，星星回到天空时，应该是不开心的，因为他们会担心人间以后再没有星星诞生。”
孙女疑惑问道：“可是天上不是有很多星星吗？所以就算没有新星星也无所谓呀！”
“天空一直都是熟悉的星星，他们也会寂寞呀。”宋航突然调皮地眨了眨右眼，笑的像一个狡黠的老狐狸，“所以答应爷爷，你们也要成为星星好吗？这样天上的星星们就永远不会孤单了。”
几个孙子孙女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好～”
“真棒。”宋航老怀甚慰，“所以我们约好了，”他轻声说：“爷爷和其它星星在天上等你们。”
那是发生在久远未来的另一颗星星的故事。
此时的宋航，不过是一个沉浸在茫然的悲伤中不知所措的孩子罢了。
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扬帆起航，开创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并在旅途的最后，化作星星回归宇宙。
只不过属于他的时代，还要等好多好多年。
但是不论是过去，现在，亦或者那久远的未来，人间定会有群星闪耀。
定有群星。

第92章 我佛慈悲（1）
年前长苏城下了鹅毛大雪。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大半个月，如今地上的雪已经没过膝盖。
初六还没过，街边已经有店铺陆陆续续开业了。
街角一家布铺的伙计打着哈欠推开店门，走了出来，搓了搓手，望着满天鹅毛雪呼出一口白气。
怪不得老人们都说今年是百年一遇的大雪。
年关难熬啊。这么大的雪，不知道又要冻死多少人喽。
伙计转身准备进屋，眼尾一扫，就看到店门几步远外靠着墙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那人蓬头垢面，裹着破破烂烂的碎布，身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积雪，靠坐着墙没了声息。看身量，还是个孩子。
他唬了一跳，这小叫花子别是冻死在他们店门口了吧？这大过年的，晦气不晦气？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就见张屠夫凶神恶煞，气势汹汹从街那头大踏步走了过来。
伙计一哆嗦，连忙躲进了屋里。
张屠夫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凶人。他是军户，前些年打仗时不知道手上沾了多少人命，这几年停战了，张屠夫就回到乡里继续做杀猪宰羊的行当。
也正是因为他杀过人，所以尽管他为人蛮横无理，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地痞无赖，乡民们也敢怒不敢言。
伙计躲在屋里，在心里揣测不知道是谁又惹到了张屠夫这尊煞神，这下一定要倒血霉了。
几息后，张屠夫骂骂咧咧的声音自屋外传来：“你这小畜生！臭傻逼！让人咒老子，让你咒老子！我打死你！”
伙计悄悄探出了头，就见张屠夫黑着脸对蜷缩在墙角的叫花子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在张屠夫的骂骂咧咧中，伙计拼凑出来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是前几日，这个叫花子指着屠夫拍手笑道：“血，血，死掉啦，都死掉啦。”
然后邪门的事情就发生了。
先是张屠夫他娘出门的时候被马车撞了，现在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然后就是他的小儿子落水后被人救起就发了高烧，现在人事不省。接着就是张屠夫剁肉时不知怎么的，菜刀坎上了自己的手指头，当下小拇指就被齐根砍断。
这么多倒霉事接二连三发生，张屠夫这不就是疑心到之前咒他的那个叫花子身上了？
所以今天一大早张屠夫就满城找叫花子算账了。
伙计也终于想起了叫花子的身份——傻子。
傻子没有名字，无父无母，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打从三年前他出现在长苏城的那一刻，他就是傻子了。
傻子年纪不大，身体又瘦又小，看起来大概七八岁，人每天疯疯癫癫的，总是说一些神神叨叨怪话，很不讨喜，所以连饭都讨不到。
可就算这样，傻子竟然也就这么活了下来。就像野草那样深深地在长苏城扎根，慢慢的也成了城里一景儿。
此时傻子被张屠夫这番毒打，竟然一声不吭，身体动也不动，伙计仔细瞅了几眼，发现他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这傻子……不会是死了吧？
张屠夫在充分发泄了怒火后，也发现了异样。他不甘心的吐了一口浓痰，恶狠狠说道：“妈的，便宜你了，算你走运！”
等到张屠夫彻底在街角消失后，伙计才敢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傻子遍体鳞伤躺在雪地里的模样，难得生出了恻隐之心。
他叹了口气，走到傻子跟前，自言自语道：“你啊，活着也是受罪。正好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
话音刚落，他就见傻子突然哼唧了一声，动了动，眼皮乱跳，看起来好像下一刻就要睁开眼了。
伙计吓了一跳，忍不住感慨这傻子的命就是硬。
他犹豫了几秒，去街角的早点铺子买了两个包子。
伙计揣着包子回去的时候，发现傻子眼睛已经睁开了，黑漆漆的双眼无神的望着天。
“醒了啊，诺，来吃包子。”看着傻子奄奄一息的模样，他难得发善心，把包子递到了他的嘴边。
傻子呆滞了几秒，眼珠转了转，直直看向他，无神的双眼慢慢有了焦点。
傻子本来就面黄肌瘦，腮帮子都陷了进去，映衬得他那双眼睛更大了。此时他睁着那双大眼幽幽地望着他，双眸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生气，弄得伙计心里凉飕飕的。
傻子空茫茫地看着他，眼神好似在透过他在看着什么。
“看我做什么？”伙计恶声恶气说道：“不吃我走了！”
几秒后，傻子垂眸轻声说道：“……吃。”
他的声音干涩暗哑，腔调古怪，听起来就让人怪不舒服的。
大概是傻子浑身青青紫紫的看起来太可怜了，伙计虽然心里一阵阵犯嘀咕，却还是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喂着傻子吃包子。
吃完包子，伙计拍了拍手，刚准备站起来，就听傻子说：“劳驾，能不能给我一碗水？”
伙计瞪着那傻子，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往日傻子说话颠三倒四，疯疯癫癫的连个话都说不全乎，今儿个是怎么了？挨了顿打，竟然会正常说话了。
“哟，今儿个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是不傻了？”
傻子笑了笑，没说话。
伙计也无意追究，进屋给他端了一碗水，傻子这回不用他喂，自己双手接过水慢慢喝了起来。
喝完后，他抬眼看向伙计，递出了碗，“多谢。”
伙计现在才发现原来傻子的眼睛不是黑色的，他眼珠子说黄不黄，说灰不灰，颜色很浅，在阳光下又亮又润，看起来就像老爷新买的琉璃盏似的。
此时对上这双异瞳，伙计有些发憷。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双眼睛看人太深，又太冷了些，弄得他浑身不得劲。
他愣神几秒，才想起要接过碗，也歇了和傻子说话的心思，转头就要进店。
身后传来傻子暗哑低沉的声音：“你累世积攒的善缘明日就要到了。日后还望多做好事，方能有善果。”
伙计猛地转身惊讶地望着他，还不待问些什么，身后就传来掌柜的怒喝声：“一大早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于是他也顾不得傻子的疯言疯语，连忙跑回店里，“来了，掌柜的……”
屋里很快传来掌柜大声训斥和伙计小声陪不是的声音，傻子收回目光，费力得往后挪了挪身子，靠在墙根上，长出一口气。
人来人往的大街，也没人注意缩在墙角里脏兮兮的傻子。所以也就没人看到往日疯疯癫癫的痴傻小儿此时眸光暗沉，若有所思，神情是宛如成人的成熟稳重。
乐景闭上眼睛，喘着粗气，胸腔滋滋作响。
他一醒来，就发现了他这次的糟糕处境。
数九寒天，他穿着单薄的破衣服，大片大片的肌肤都露了出来，更别说身上好像刚挨了顿毒打，嘴里一股血腥味儿，浑身青青紫紫疼的厉害。
刚刚店里的伙计喂给他的两个包子不过是杯水车薪，他肚子尝到肉味儿，反而更是饥饿难耐。
这么冷的天，他又受了伤，再在这露天雪地里待下去，迟早要丢了小命。
真是开场就是地狱模式啊。
哪怕他是李景然那会儿，也不过是开局就要戒毒，远没有此时的凶险。
如果是上个世界，他还可以向系统兑换食物和药物，这个世界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说实话这次世界没有系统跟随，他着实松了口气。虽然系统和直播间观众帮助了他很多，但是同样的他也牺牲了自己的隐私来取悦观众。
最重要的是，为了达成自己目的，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乐景在直播间的镜头下会条件反射进行演戏。这是过往人生经历给予他的本能。
他本身并不是一个情感充沛的人，但是在直播间的镜头注视下，他下意识伪装成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并且时不时客串一把热血爱国的科学家。
他做科研，革新技术，并在临死前坚持把科研结果记录下来，不是因为他爱国，只是因为他热爱真理和知识罢了。
此时终于不用再演戏了。
应该说，这是他最自由的一个世界。
无论是乐景的人生，还是李景然的人生，亦或者是常景辰的人生，或多或少都有不得已演戏和妥协成分。可是在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个无父无母的乞丐，没有过去，和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牵扯，所以他可以随心所欲的自由生活。
想起原主乞丐+傻子的身份，乐景唯有叹息，感慨一句命运弄人。
他这也算是四世为人了，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离奇悲惨的命运。
原主是个傻子，大半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所以他的大部分记忆都好似蒙了层纱，模模糊糊的，但是唯有一些记忆却清晰得宛如高清电影，徘徊在傻子脑海里，久久不能忘。
乐景称之为“预言”。
傻子其实是一个预言家。
他天生一双神目，能看穿累世的轮回，过去和未来以及万物的起落兴衰。
凭借着这双眼睛，他本可以成为世界上最有权势，最高贵的人。他会成为皇帝的座上宾，他会成为世人趋之若鹜的“活神仙”。
可惜他是个连话都不怎么会说的傻子。
所以人们厌弃他，排斥他，他流落街头，饭都吃不饱不说，还经常因为自己无意间说破了别人悲惨的命运，而引来一顿顿毒打。他穷困潦倒，腌臜如如下水道里的老鼠。
冥冥之中，这一切好似是对傻子窥破命运的惩罚。
这也是古往今来无数先知无法回避的悲惨命运。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五弊三缺”之说。五弊三缺指的是一个命理，所谓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独、残。”。三缺就是“钱，命，权”这三缺。
道家认为，如果窥探命运，改变因果，会反噬自身，导致悲惨的命运。
而傻子，就是几乎把这五弊三缺都给轮了遍。
傻子未必是天生的傻子。
他的眼睛太恐怖，只要看人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前世今生，厄运福祉，可是他终究不过是一介凡人。
对于命运和真相的窥探反而会让他精神崩溃，成为世人眼中的疯子和傻子。
焉知这双异目，不是命运给予他的惩罚？
在乐景穿越过来之前，傻子在某一天突然看到了这个王朝的终焉。
异族的铁骑踏破河山，邪恶的军队烧杀掳抢，所到之处皆是血雨腥风，尸山血海，哭声震天。
这是堪比地狱的可怖未来。
古希腊神话里，女先知卡珊德拉一生做出了无数的预言，她甚至预言了自己的家乡特洛伊的覆灭，但是却因为太阳神阿波罗对她的诅咒，她至死都没有等到一个人愿意相信她的预言。
所以她亲眼目睹国家覆灭，目睹了悲惨的命运如预言那样一一应验。
最后卡珊德拉精神崩溃，成了疯子，在故事的结局里，她欣喜若狂的迎接了自己死亡的命运。
和卡珊德拉比起来，傻子也许更幸运一点。
因为傻子没有亲眼见证预言的应验就死了。
下雪的晚上，他爬出避风的破庙，在空荡荡的街上坐下。
天亮了，雪停了，傻子也冻死了。
乐景不知道傻子是不是自杀，就像他不知道对于傻子而言死亡是不是解脱。
乐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上辈子他可是信奉唯物主义的科学家，这辈子却又穿成了神棍预言家。
预言家也是肉体凡胎，也要吃五谷杂粮，也要穿衣御寒，所以乐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满足马斯洛需求理论的第一层——生理需求。
乐景思索几秒：要不，他先去混个国师当当？

第93章 我佛慈悲（2）
对于乐景来说，凭借这这双神目，混个国师来当不过是易如反掌。
但是饭要一口口吃，一口吃不成胖子。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他要先挣钱填饱肚子，然后弄点足够花用的生活费。要不然还不等他做国师，自己就先饿死冻死了。
所以他现在说不得就要客串一回算命先生。
大街上人来人往，他刚刚不过眯着眼睛看了没几分钟就头昏脑涨，大脑一阵阵抽痛。
也怪不得原身痴傻。
他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往大街上一扫，懒得再细看，就随意挑了一位正向他走过来的路人，准备等他走近就喊住他。
台词他都想好了，大意就是公子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祸事，若想化凶为吉，就听我一言。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乐景开口的前一刻，路人脚步一拐，径直在路对面一个摆摊老人面前停下脚步。
老人穿着暗灰色道服，双眼紧闭，手边一白色挂幡迎风招展，上面写着“一卦解千忧”五个龙飞凤舞泼墨大字。
乐景眯了眯眼睛，然后深深皱起了眉头。
不知为何，他看不到这个老人身上的因果。
路人焦急且愤怒问道：“你上回说，我媳妇这胎生的一定是个小子，可是昨天我媳妇又生了个丫头！你该不会是骗钱的吧？！”
老人表情不变，淡然说道：“还望小兄弟慎言，我从业几十年，声誉是有口皆碑的，不可能骗钱。上回我给你测的是什么？”
“你给我测的是八字。”
“你再给我说一下你的八字，我算一算。”
路人便又说了自己的八字。
老人又掐手决又念口诀又掷铜钱，然后纳闷说道：“不应该啊，无论我怎么算你今年都应该有儿子了啊……等下，把你媳妇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听过路人的回答后，老人像模像样的掐了手决，口里念念有词，又拿起一旁的龟甲测起了吉凶，看起来颇能唬人。
这一套流程下来后，老人露出恍然之色，捋着胡须感叹道：“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啊……”
路人连忙问道：“怎么了大师，可是我家婆娘八字不对？”
老人微不可查点了点头，先云山雾罩地扯了一通玄之又玄的理论，最后高深莫测地做出了总结：“你八字属阴，而你媳妇八字属火，这水火难容，自然是子息艰难。”
路人怔愣几秒，狠拍了一下大腿：“臭婆娘，怪不得老子生不出儿子，我再勤快，地不肥有什么用？大师，您看，我是不是只能休妻再娶？”
乐景：……
他这算是围观了一场低级骗术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不到这个算命先生的因果，但是他可以肯定这个老头儿就是一个江湖神棍。
就算不动用眼睛看路人的因果，乐景也知道路人生不出儿子的原因：和他妻子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他自己的问题。生物学已经证明了生男生女是由男方决定的。因为女方只有X染色体，男方却有XY染色体，只有X染色体和Y染色体结合受精卵性别才是为男。所以根本不是地肥不肥的问题，而是种子的问题。
虽然这个男人人毒心傻，乐景也没兴趣多管闲事，而且对他妻子而言和他离婚其实也是好事。
乐景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挣得饭钱，摆脱目前的困境。
他把目光投向街道，准备重新物色新人选。
四个半大孩子蹦蹦跳跳跑过来，路过乐景时不约而同站住了。
“咦，傻子！”
“这傻子真是命硬，天这么冷竟然都没有把他冻死。”
“张集，你爹不是说傻子已经被他打死了吗？怎么他还活着？”
“这傻子真的那么邪门？听说你奶奶被车撞，你弟落水还有你爹剁肉时砍掉手指都是被他咒的？”
被他们叫做张集的是一个膀肥腰圆的大胖子，满脸横肉，此时听到小伙伴们接二连三的问题，脸色越来越阴沉，看向乐景的目光充满赤裸裸的恶意。
乐景注视着不远处这群光明正大对他指指点点的小孩子，他们叽叽喳喳对他指手画脚，声音很大，一点也不避讳他这个当事人。
傻子虽然痴傻，大部分记忆也都很模糊，但是有关这四个小孩子的记忆格外清晰。大抵是因为被打的次数太多，就算是傻子也记住了他们。
这四个人平日里是欺负傻子的主力军，傻子就是他们的出气筒，没少挨揍。
张集狰狞一笑：“他没死不是正好，我们不正好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向傻子逼近。
张集率先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颠了颠，瞄准了傻子的额头用力掷去。
可是预想中傻子头破血流的画面没有出现，让他吃惊的是傻子偏了偏头，轻松躲开了石子。
惊讶中他对上了傻子异色的双眸，眸色浅淡，眸光幽深冷冽，蕴含着一种只会出现在正常人身上的若有所思的冷静思绪，和他之前痴傻疯癫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还是傻子吗？
他的疯病莫不是好了？
“张集你是不是没吃饱饭，行不行啊，这么近都打不中哈哈哈。”
被同伴这样嘻嘻哈哈一嘲笑，张集也火了，他气势汹汹地大踏步走到傻子跟前，不怀好意阴阳怪气道：“哟，几天没见，胆儿肥了，会躲了啊。”
他抬脚就向乐景身上踹去。
乐景早就站了起来开始防备他的动作了，所以此时他身体一歪，再次轻易的躲过了张集的攻击。
连续两次被人躲开了攻击，张集已经出离的愤怒了，他双目赤红喘着粗气，一字一句说道：“你找死。”
如果是以前，傻子早就抱头瑟瑟发抖了，可是今天不知道这傻子吃错了什么药，面对火冒三丈的张集，他竟然还笑了一下，平静地回嘴道：“我什么时候死我不知道，我倒是知道你们中的有个人就要死了。”
哟，这可是稀罕事，傻子居然会说话了。但是在听完傻子话内容后，几个熊孩子都乐了。
“哈哈哈这疯子又开始说疯话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傻子说话这么利索，这是挨顿打治好了他的结巴？”
“嘻嘻嘻，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谁会死啊哈哈哈哈。”
立刻有个小瘦子表情难看的扯了扯那人的袖子，“你别乱说话，这疯子还真有些邪门，你忘了张集家被他咒成什么样了？”
被扯袖子的那人长了一脸麻子，不屑一顾嬉皮笑脸笑道：“得了吧，你未免把这傻子看的太高了吧？这傻子要是真有这本事，能还在马路边要饭？”
“你们不信？”乐景双臂抱胸，没骨头似的懒洋洋靠在墙上，敛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张集和他身边的小伙伴们，抬了抬下巴慢悠悠的说道：“那边那个小瘦子，你家住清河巷，幼时夜夜梦魇，家里特意找人给你算过，让你认了家门口的大槐树做干爹，你才能睡个踏实觉。”
小瘦子惊疑不定地望着乐景：“？？？？这事儿我们家从来没往外说过，你怎么会知道？”
“是啊……我是怎么知道的呢？”乐景笑眯眯地又说道：“后面那个矮胖墩，你五岁那年不小心坐到了火盆里，现在还是一屁股疤，十岁那年不小心误入山洞蜘蛛窝，被爬了一身蜘蛛，从此落下了怕蜘蛛的毛病。”
“你说谁是矮胖墩？！”矮胖墩反应慢了一拍：“卧槽你怎么知道的？”他那怕蜘蛛的毛病可是一直瞒得很严实，就连他爹娘都不知道！
乐景歪了歪头，笑眯眯地问道：“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矮胖墩颤颤巍巍开口问道：“难不成你会算命？”
傻子眨了眨眼睛，慢悠悠地鼓了几下掌，笑吟吟道：“恭喜你，答对了。”
这下子没有人敢嘲笑傻子说的是疯话了，就连刚刚大放厥词的麻子脸都咽了咽口水，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倚墙站立但笑不语的傻子。
他蓬着头发，脸上乌漆麻黑，看起来黑煤炭似的，可是唯有那双琉璃色异眸熠熠生辉，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色泽。
傻子和之前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一点。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气场变了。
虽然眼前的人又瘦又小，还脏兮兮的，但是他们诡异地竟然有些不敢欺负他了。
见到成功镇住了这几个熊孩子，乐景也松了口气。他现在饥肠辘辘，又受了伤，傻子这个营养不良的小身板面对这四个身强体壮的熊孩子简直是送菜的，根本没有一拼之力。
而且……他也不需要亲自出手进行反抗……
乐景的目光在无知无觉的四个熊孩子脸上滑过，眼中笑意加深。
命运早已把一切标注好了价格。
只是，三个熊孩子被吓住了，自认小团体老大的张集就没有那么容易被吓退了，只见他鄙夷地看了那三个软蛋一眼，嗤笑道：“你们傻不傻？他不过是在装神弄鬼罢了，他刚刚说的那些不定是从哪里听来的，你们还真当他是神算了？这疯子之前惯会说些疯言疯语，你们要是真是信了才是蠢蛋……而且我们之前整治他那么多次，他那时候怎么不算命？”
三人一听，就有些犹豫，张集立刻再接再厉，他仰着头，趾高气扬地对乐景说道：“你不是说你会算命吗？那你帮我算算未来好了。”
乐景瞥了一眼他脸上越来越浓的死气，又瞄了一眼他身后，嘴角笑意加深，他摇了摇头：“我算不出你的未来。”
张集闻言仿佛找到了什么佐证，表情更是洋洋得意，他叉着腰对小伙伴们说：“你们看，他果然算不出来吧，所以他就是个小骗子，我们也别给他废话了，要是不给他点颜色尝尝，他还以为我们怕了他呢！”当下他的三个小弟就有些蠢蠢欲动。
乐景表情不变，笑吟吟开口说道：“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说我算不出你的未来，是因为你没有未来，”他眸光潋滟，笑容可掬地指了指张集的身后，“你看，你马上就要死了……”
身后传来低低的咆哮声，张集下意识转头看去，然后他的表情就彻底凝固了。
一只双目赤红流着涎水的狼犬正虎视眈眈盯着张集。
身后传来傻子轻柔的声音：“这疯狗是你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托生成了疯狗来找你索命来了。”
仿佛在回应傻子的话，疯狗裂开大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后腿一蹬向张集扑去。
张集脸色煞白，从嗓子里逼出来一声不似人的尖叫，他拔腿就跑，疯狗在他身后穷追不舍，跑过算命摊的时候，疯狗一个摆身，直接把算命摊带翻了，算命的路人被吓得哭爹喊娘摔了个屁股墩，灰头土脸好不狼狈。算命先生倒是身轻如燕的保持住了平衡，衣衫飘飘不染尘埃，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
一人一狗所到之处无不是车仰马翻，鸡犬不宁。
“救命啊！”
“大家快来救救我！”
张集叫的嗓子都沙哑了，也没人敢上打疯狗。
乐景好整以暇地看向目瞪口呆却止步不前的小弟三人组，凉凉问道：“你们不去帮忙吗？”
“废话！那可是疯狗啊！被它咬的人会疯死的！”矮胖墩脱口而出，说完后他才意识到他回话的对象是谁，看向乐景的目光好似要哭出来似的，他抖了抖身子，颤颤巍巍说道：“那个，你真的能算准过去和未来啊？”
麻子脸已经有些相信了，却不敢相信，他仿佛催眠似的自言自语道：“不，他不可能算那么准，一定他因为他先看到了疯狗，所以随口那么一说，这不可能是他算出来的，这要是都能算出来，他不就是活神仙了吗？”
乐&#183;半仙&#183;景指了指不远处正哭着和疯狗在街上兜圈子的张集，气定神闲的说道：“放心吧，那只疯狗咬不死张集。”
虽然麻子脸口中说不相信傻子的测算，但是此时听傻子这么一说，他还是情不自禁的相信了，还不待他松口气，就听傻子大喘气来了句，“因为他是在躲避疯狗的过程中，惹了父亲座下的惊马，被马蹄踹碎了脑袋，所以他是被马踢死的。”
男孩琉璃色浅眸在日光下呈现出透明的色泽，目光悠长，语气笃定的仿佛在说着已经发生的事情。
而那也的确是注定发生的未来。
几乎是在傻子话音刚落，张屠夫就骑着马出现在了路那头。
张集见到父亲眼睛一亮，兴奋地连滚带爬地就向张屠夫扑去，“爹，救我，快救我！”
张屠夫见到突然从一旁扑上来的张集便是一惊，连忙拽紧了缰绳，想要身下的快马停下来。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骏马一个受惊，马蹄高高扬起，狠狠向张集脑门踹去，当下张集的身体就飞了出去，然后重重落在了地上，脑壳血流成河，甚至流出来白花花的脑浆。
张屠夫睁大了眼睛，目呲欲裂，撕声吼道：“集儿！！！”
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小弟三人组呆滞几秒，不约而同地动作很大的扭过去看向已经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的乐景，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目光惊恐得仿佛在看着什么怪物。
乐景双腿随性盘起，单手支着下巴，脸上是让他们胆战心惊的温柔笑意，他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接下来疯狗会咬住张屠夫的肩膀，虽然张屠夫最后打死了疯狗，但是一星期后，张屠夫就会得了疯病，很快疯死掉了，所以应该说是张屠夫被疯狗咬死。”
三人仿佛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回头看向街上，只见张屠夫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踉跄着扑向张集尸体。
赤红着眼的疯狗从他身后扑了过去，张开大嘴，暗黄的犬齿狠狠嵌上了他的肩膀，张屠夫发出惨烈的叫声，和疯狗在地上不停撕扯翻滚，赤手空拳陷入了惨烈血腥的厮杀。
大概是丧子之痛给予了他无限力量，最终他生生勒死了疯狗，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然后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匍匐在儿子的尸体边，发出困兽般的哀嚎。
不远处盘腿坐下的男孩冷眼旁观，眸光微敛，声音无悲无喜，宛如高座莲座的神佛，给众生做出绝对公平的审判：“张屠夫当初在战场上烧杀掳抢，无恶不作，奸淫了57名妇孺，杀了18个孩子，如今也算是报应到了家人身上——当然他的家人也并不无辜就是了。”
三个熊孩子们摒声静气，目光中除了恐惧，更多是敬畏。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不知道傻子说的是他算出的未来，还是傻子说出的便是……注定会实现的未来。
扑通一声，麻子脸先是膝盖一软，直接给乐景跪下了，然后小瘦子和矮胖墩也如梦初醒般相继给乐景跪下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我可以把我所有的压岁钱都给你！”
“我不想死，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这回吧，我给你磕头好不好？”
乐景之前已经看过这几个人身上的因果了，他们三人前世今生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恶人，手上也没沾染人命。他们三个人都是那种小恶不断，但是大恶不犯的小混混，所以也没有什么危及生命的劫难，这辈子顶多倒霉一点，穷一点，也不会殃及下辈子。
“……你最多能给我多少压岁钱？”
正在磕头的小瘦子愣了一下，泪眼婆娑着结巴说道：“一两？”
乐景冲他伸出了手：“把钱给我，我保证你短时间内死不了。”
“……短时间？”
“也就那么四五十年吧。”
听到自己还能活四五十年，小瘦子立刻眉开眼笑，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角子塞给乐景，仿佛怕乐景后悔了似的用力说道：“我们说好了的，你不许反悔！”
其他两个熊孩子也如梦初醒，一人连忙说道：“我现在没拿钱，你等我一下，我回家把我和我哥的压岁钱都拿过来，你一定要等我啊！！”
另一人爽快说道：“我也把我的压岁钱给你！你别咒我。”
成功搜刮了三个熊孩子的压岁钱的乐景心情大好。他虽然不知道如今这里银子的购买力，但是三两银子怎么也能吃饱饭吧？要是不够的话，那不是还有矮胖墩和他哥的压岁钱吗？
乐景没有再理会街上张屠夫哭儿子的闹剧，他闭上了眼睛，又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算是心志坚定之辈了，可现在他不过是看了几个人的前世今生福祉厄运脑子都有些受不了。
傻子这双眼睛真是太恐怖了。
在亲身体验后，乐景觉得这双眼睛并不能说是预知眼，应该称之为因果眼。
因果是佛教那边传来的概念。世间万物有因就有果，根据佛教轮回之说，种什么因，受什么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举个简单的例子，有的恶人老了后开始号称“痛改全非”，大做好事，其目的就是为了赎罪业，积阴德，以图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
按照佛教的逻辑，你这辈子受苦受难，是因为你之前作孽太多，当然这个之前是连前世也包含在内的。
乐景的这双眼，只要盯着一个人的时间超过三秒，他眼前就会自动浮现有关这个人的前世今生结下的部分因果。
就比如之前算命的那个想要生儿子的路人，看起来身强体壮，但是很快就会被自己亲手溺死的女婴怨气缠身，身体会迅速衰弱下去，最后会被鬼婴拖进水里淹死。
再比如刚刚给他送饭的那个伙计，他和他家平日里做好事多了，就积累了一些善缘，明日就会收获善果——他一个当官的远方叔伯去世了，死前留遗言要把部分遗产留给伙计家。
傻子的眼睛虽然神异，但是通常情况下也就是看看发生在人和物身上的小因果，像是事关国运之类的牵连甚广的大因果，傻子有生以来就看到过一次，并且他这次只看到了果，没有看到因。
他只看到了血腥地狱，不知道战争爆发的时间，也不知道战争因何而起。
而且最重要的是，傻子这双眼睛只能看别人的因果，而看不到自己的因果。
只能说即便有了这双神目，也并不意味着乐景就成了无所不知的活神仙。
“忏愧忏愧，小老儿只是赚几个辛苦费，没想到竟然在此遇上前辈，若是惊扰了前辈，还请前辈海涵。”
乐景受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刚刚那个身轻如燕的算命神棍，此时他正拘谨地冲他拱了拱手，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小心翼翼问道：“前辈的大神通真让小老儿开了眼界，不知道前辈是哪个门派的道长啊？”
乐景：？？？？？

第94章 我佛慈悲（3）
尽管盘腿坐在地上的只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可是梅锳梁却不敢有丝毫不敬。
只有无知凡人才会看中皮囊表象，才会犯以貌取人的错误。
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在修真界，一切都靠实力说话。只要你够强，哪怕你只是一个黄毛小儿，照样是一些白胡子老朽的前辈。不过，眼前的小乞丐看着是黄毛小儿，说不定人家是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只不过修道修的返老还童罢了。
最重要的是，怎么说呢，尽管梅锳梁自己就是个修道者，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小声骂一句：修道者就是神经病！并且越是厉害的修道者越是神经兮兮的。
梅锳梁所在的门派临清派，是这方圆几百里内最大的修道门派，梅锳梁因为天赋有限，所以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但是就这说出去就不知道被多少人艳羡。
梅锳梁当初刚入门的时候，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入门第一天，他就亲眼看到一个老乞丐偷走了师兄的钱袋。他当下就喝止了老乞丐，不仅从他手里夺走了钱袋，还劈头盖脸地把老乞丐骂了一顿。
然后他就全无还手之力地被恼羞成怒的老乞丐给打趴下了。
师兄也狠狠骂了他。
最后，他差点因为辱骂师长被关了禁闭。
没错，老乞丐是他们临清派内门的一个长老，道法高深，为人直爽讲义气，就是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喜欢扮成乞丐要饭，兼偷东西，一天不偷就急得慌，而且他偷东西很有规矩，就是只偷三天，三天后他过了瘾就会把东西还回去了。
掌门和弟子们都知道他这个毛病，也不管他，为了刷他好感，被偷的弟子即便知道东西被偷，也会假装不知道。
这本来是临清派上下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此时就被梅锳梁这个愣头青给捅了出去，也怪不得师兄郁闷到骂他了。
梅锳梁当时还天真地以为只是那个长老人比较奇葩，后来等到他见了世面后，才发现不是长老奇葩，压根是整个修真界的修道者都是一群神经病！
他见过有女修新婚之夜变成男人只为了尝尝日男人滋味的，也见过某个热爱裸奔的大佬被师尊千里追杀的盛景，他还听说过有个道门大拿剃秃了头，只为了弄清楚自己有多少根头发……
久而久之，梅锳梁自己也悟了——他之所以是个三流修道者，一定是因为他太正常了，不够变态的缘故！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年头修士们没有几个怪癖都不好意思出门和人吹逼。
所以在梅锳梁眼里，眼前的这个小乞丐画风太他娘的熟悉了，这熟悉的神经病画风让他倍感亲切。
刚刚他可是亲耳听到这个小乞丐是怎么一说一个准儿的，那可真是铁口直断，不带一丁点儿虚的，他寻思着他师尊都没这份能耐。
他师尊可是他们临清派七大峰中的格物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凭借着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卜卦之术在全修真界都小有名气，被视作下一任峰主。
他们格物峰这一支以算入道，算天地，算万民，算兴衰，格物穷理，窥探天机，最终成就大道。
他师尊虽然算的准，也要借助卜卦工具或者手决，而且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可是这个小乞丐就不一样了。梅锳梁也是认真观察过的，他完全没有任何起卦的准备动作，也没什么道具，不仅算准了那两个小孩子的过去，就连那个小胖子的未来也预测得分毫不差，甚至就连小胖子的父亲往日犯下的罪孽都算的明明白白。
这份功力就不是一般修士能拥有的。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位指不定就是哪个返老还童的老怪物下凡玩儿来了，就跟他们临清派那个神经病乞丐长老似的，人家大佬就是乐意扮乞丐要饭体验生活，大概这才叫不同凡俗的兴趣爱好吧。
能够亲眼见到如此大佬，梅锳梁也是激动不已。他现在正好陷入了困境之中，焉知这位大佬出现在这里不是他的机缘？哪怕只是受大佬点拨几句，也足够他受用不尽的。
所以他当下就屁颠屁颠过来打招呼兼套近乎了。
首先，要先知道大佬的门派，才好从门派师承方面找话题拉关系套近乎。
他问完问题后停了几秒，发现大佬不仅没有说话，反而还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寻思几秒，恍然大悟，然后默默检讨自己的开场白太不合格了，都没有介绍自己的师承来历，实在是太冒失唐突了。
所以他连忙补救道：“晚辈梅锳梁，是临清派的外门弟子，师承格物峰南枫真人，此次下凡是为了斩尘缘，不想却偶遇前辈，一时心折，这才贸然上来打招呼，还望前辈勿怪。”
斩尘缘是修士修道的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只有彻底斩断红尘因果，方能心无杂念地追求大道。这步要是跨过去了，日后修为不说一日千里，也会顺风顺水的，但是要是跨不过去，就会心魔横生，与大道无缘。
斩尘缘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了结你在凡间的所有因果。父母、朋友、夫妻等给予你的恩情都要一一偿还，于这凡间的所有牵扯都要断的一干二净，如此才能称之为斩尘缘。
梅锳梁现在就是陷入了困境。他昔日曾经受过一位友人恩情，可是他现在到处找不到友人，无法偿还恩情，这样下去他的尘缘就斩得不干净，日后定会成为心魔。
所以他看到这位算命这么准的大佬，才一时见猎心喜，想着看能不能套近乎让大佬帮他卜算出友人的下落
只是听完他的所有介绍，大佬看向他的目光却越发古怪，他停了几秒，才慢吞吞问道：“……你说你是下凡来斩尘缘？你难不成是仙人？”
梅锳梁干笑一声：“前辈说笑了，在下不过刚刚筑基而已。”
“也就是说你是修真者？”
梅锳梁硬着头皮迎上那双鬼魅的异眸，犹豫着点了点头。
男孩思索几秒，提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要求：“证明，给我看你是修真者的证明。”
绕是梅锳梁再迟钝，现在也感受到了异样。
其实说到现在，他已经觉得自己有些太冒失了。
他刚刚武断的认为大佬是下凡来体验生活的，却忽视了一个更大的可能——大佬很可能是下凡修入世的。
入世又称渡红尘，讲究的是入红尘，知红尘，方能忘红尘，最后破红尘，斩断因果，已臻化境，得无限逍遥自在。和渡红尘相比，斩尘缘都显得格外简单易懂了。
他们临清派虽然不修入世，但是有些宗门修入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法华寺和天道宗，前者修习的是大乘佛法，发下了普度众生的宏愿，后者修习无情道，讲究的是太上入情方能忘情。
修出世的一般都是筑基修士，而修入世，则都是一些经年老怪物，他们寄希望于通过渡红尘另辟蹊径，来寻求提升境界的机会，早日飞升。
但凡老怪物，脾气都离不开恢诡谲怪四个字，其中以修习入世的老怪物脾气和行为最为古怪，通俗来说就是更神经病。
据说，天道宗有个剑修前辈，为了渡红尘，在凡间行走四方，免费铸造刀剑赠予百姓，然后来年再用新的刀剑换走旧剑，周而复始，整整持续了十年，收集到了十万柄剑。那十年，他没有碰一次剑。
十年后，他在放有这十万柄铁剑的剑冢里放了一把大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然后于无尽灰烬中，生出一柄宝光四射的神剑来，剑光清冽，百兽逃窜，百鬼退避，其名为“斩红尘”。
后来啊，剑修，就成了剑仙。他那柄剑，斩的是红尘，断的是因果。
所以坊间才笑传渡红尘的捷径是：“装神弄鬼，装疯卖傻。”
如此，这位大佬为什么在这里装乞丐，并问出一系列奇怪问题也有了答案。
指不定这位大佬的渡红尘任务就是扮演乞丐装疯卖傻呢！他这次贸然揭露前辈身份，很可能会毁了对方的入世修行。大佬一个发怒，说不定他的小命就丢在这儿了！
一想到他刚刚还傻了吧唧把姓名师承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这位前辈，梅锳梁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下好了，他跑都跑不掉了！
所以现在只有那个办法了！
“我是疯子，刚刚我在胡言乱语，什么修真者，不存在的。你别信，千万别信。”梅锳梁慢慢后退，干笑道：“那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前……小乞丐。”
乐景：……
之前这个老头儿说的一切，虽然很玄幻，但是乐景其实还真有些相信了。
毕竟，他这双眼睛本身都格外玄幻了，此时突然告诉他这里是修真界，他反而释怀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头儿短短时间里都脑补了什么，一会儿把他当做前辈知无不言，一会儿突然改口不说，还想跑。但是乐景却不能轻易放走他。
错过了这个知情人，他遇到下个修真者搞明白世界观不知道都猴年马月了。
“……你不是要找人吗？”乐景眯了眯眼睛，勉强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点模糊的影像（这也是他看了半天才勉强从他身上看到的一点意象），“我也许知道他在哪儿。”
眼前这个人是个修道者，如此也便能解释为何他刚刚看不到他身上的因果了。就连他想要找人这件事，也是他刚刚凑近了，乐景眼都不眨，看的眼都酸疼了，才勉强看出来一点残象的。
梅锳梁脚步一顿，他露出一个明显心动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男孩站了起来，拍了拍手，跑到他跟前，拽住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你先请我吃饭，至于代价嘛……我们慢慢说。”

第95章 我佛慈悲（4）
街对面就有一个酒楼，这个酒楼也是傻子的专属“食堂”，他经常会去后门的泔水桶里吃东西。
乐景就打算去那家酒楼吃饭
临走之前，梅锳梁突然说道：“前辈，等一下。”
乐景：“？”
他睁开眼，一脸正容的掐起了手决：“让我算一算我应该先迈那只脚。”
乐景：“……”你果然不是瞎子。
“是右脚！”梅锳梁松了口气，“不好意思让前辈久等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乐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这个人其实不是什么修真者，就是一个疯子吧？
……
乐景领着梅锳梁要进酒楼时，直接被跑堂的给拦下了，他嫌弃地挥了挥手，“滚滚滚，这也是你能来的地儿？别影响我们做生意，晦气不晦气！”
梅锳梁唬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去看前辈脸色，面色如常，这让他松了口气，还好前辈没有生气。
想想也是，大佬毕竟是来渡红尘的，自然应该不会和一个无知凡人计较。
所以……刷好感的时候到了！
梅锳梁挺身而出，怒斥道：“你怎么说话的？你凭什么赶人？这就是你们酒楼的待客道理吗？来者是客懂不懂？我们又不是吃饭不给钱！”
跑堂傻眼了，他的目光在脏兮兮的小乞丐和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之间来回游移，迟疑问道：“你们是一起的？”
梅锳梁昂头挺胸，“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跑堂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陪着讨好的笑容：“没、没问题。对不住，是我眼拙。两位客官，您里面请～”
梅锳梁侧了侧身，对乐景恭敬说道：“您先请。”
跑堂在他们身后，稀奇地看着这一老一少的互动，这两人的相处还真是说不出的古怪。那个老头儿那么大年纪了，却偏偏在这个小乞丐面前跟个孙子似的点头哈腰，那腰弯的就跟煮熟的大虾似的。
他小声嘀咕道：“两个神经病。”
……
乐景和梅锳梁在店小二的引导下，在二楼雅间落座。
“前辈，你想吃什么菜？”
乐景也没和他客气，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所以他很豪气地对店小二说：“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给我端上来。”
他现在饿的可以吃下一头牛！
“好嘞，您稍等。”小二眉开眼笑得离开了。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乐景顾不得什么饭桌礼仪了，首当其冲先撕下来了一根大鸡腿塞进了嘴里，三两口吞吃下肚，才假惺惺地对梅锳梁说道：“不好意思我太饿了就先吃了，你不介意吧？”
梅锳梁早已经被他这行云流水般的一系列动作而看傻了眼，连连摆手道：“不介意，不介意。”
要他说这渡红尘的前辈还真是不容易。为了入世，不仅要装成小乞丐，还要学凡人那样定时吃饭，怪不得人家是大佬呢，这饥饿的模样演的太逼真了。
“看我干什么，你不吃吗？”
梅锳梁纠结地看着满桌珍馐，扭捏道：“晚辈已经辟谷多年……”
你先把手里的鸡腿放下再说啊！
乐景就见梅锳梁几乎一口就咬掉了半个鸡腿，那模样看起来比他还饿。紧接着，梅锳梁就哭出了声。
“？？？你怎么了？”
“肉啊……”梅锳梁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我都多少年没吃过肉了，自从辟谷后就天天在山里喝西北风，我太难了呜呜呜……”
“……你慢点吃，别噎着。”
“前辈你说这修道有什么用？连口肉都吃不上！”
“……嗯，那是挺没用的。”
梅锳梁端起饭碗骂娘道：“垃圾修真界，迟早要完！”
乐景：……你开心就好。
……
中国自古以来都是饭桌上容易拉交情，乐景和梅锳梁一边吃饭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饭刚吃了一半，他就差不多把梅锳梁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原来梅锳梁找人的过程中还不忘摆摊算命，是受了师兄的点拨。
梅锳梁道：“我们这一支，就是以算入道，万物皆可算，为了提高熟练性和准确度，所以平时要经常练习卜算之术。师兄说我就算下凡了也不能荒废了修炼，就给我支了个招，让我去街边摆摊算命。”
乐景秒懂，这不就相当于数学刷题吗？
梅锳梁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忍不住吐槽道：“唉，初期我算命根本没有客人，后来我才琢磨明白了，因为我太年轻了！做我们这行的，越老越吃香，凡人只愿意找白胡子老头儿算命，如果这个白胡子老头儿又是个瞎子，那就是人们心目中的活神仙了！”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梅锳梁索性也懒得伪装了，掐了一个口诀，直接大变活人，从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变成了风华正茂的黑发道长。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噼里啪啦一阵响，长出一口气，“我可算松快了。”
乐景：……行叭，这起码证明了他真是修真者，不是疯子。
梅锳梁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来惭愧，晚辈实力低微，不过刚刚筑基，就卜算之道上不算精通，就一点三脚猫功夫，让前辈见笑了。”
他这点三脚猫功夫，在修真界当然不够看的，但是拿来糊弄糊弄凡人也差不多了。
只是他到底学识不精，道行有限，总是会算错。所幸他们这一支，别的不好说，就一张嘴皮子厉害，所以总是能圆过来。
他忍不住嘀咕道：“怪不得师门长辈们总是说：算的好，不如说的好，说的好，不如骗的好。”
听到这里，乐景的表情已经有些微妙了，所以说他们师门其实是满门神棍？
两人吃吃喝喝间，乐景也从梅锳梁那里得知了很多修真界八卦，实在是开了眼界。
在梅锳梁的形容里，修士们都格外有性格，都是真性情！
“我们派的木长老，真性情，也喜欢扮演乞丐，不知道前辈认识不认识？”
乐景：……这修真界修士都是什么毛病？
不过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梅道长称他为前辈。
“不认识。”
梅锳梁还有些遗憾，“可惜了，我觉得你们之间一定很有共同语言，哪天前辈你要是去我们临清派，可以找我们木长老玩。”
乐景眸光闪了闪，“如果有机会的话。”
点餐的时候，乐景觉得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所以一口气要了十几盘子菜。现在才动了一点点，他就吃饱了，剩下的菜都几乎被梅锳梁给包圆了。看他那吃饭的架势，都差点把盘子都舔一遍了。
也不知道他肚子是怎么装那么多东西的。
这修真，还能把胃修大？
梅锳梁到底不敢让老前辈等他太久，他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筷子和饭碗，理智也慢慢回归，干笑几声：“其实修道挺有用的，真的。只要得道成仙，我们就解放了，将来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了。”
这样的话乐景之前听过很多次：“只要考上大学，你们就解放了，以后想怎么玩怎么玩。”
乐景沉默了。
按照古往今来老师家长的套路，他对成仙解放一说持怀疑态度。
就像上了大学，新生们才会听到这句话：只要专业选的好，年年期末胜高考。
不过梅锳梁倒是有句话说的对了。
‘只要得道成仙……将来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了。’
真正的自由不是肆无忌惮无所顾忌，而是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在乐景看来，修道的最大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挣脱天地万物的桎梏，拥有最大程度的自由。到那时候，这天地哪里他都能去得。
梅锳梁也知道就刚刚的表现来看，他现在说的话无疑很没有说服力。
也怪他意志不坚定，轻易被几块肉给腐蚀了心灵，果然师兄们说的没错，肉才是最大的邪魔！
要不是为了陪前辈吃饭，他才不会破戒吃饭，没错，就是这样的！
梅锳梁愉快地把这件事甩锅到了前辈的身上，终于获得了良心的安眠。
他又和乐景寒暄了几句，说足了恭维话，才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对乐景说道：“前辈，那个，您之前说帮我找人……”
乐景笑了笑：“我倒是的确有一点线索。”
梅锳梁大喜过望，“不知晚辈要支付怎么样的代价？”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男孩收起笑容，正容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梅锳梁见此更是忐忑，正色道：“您说。”
“凭良心回答，你觉得你们临清派怎么样？”
梅锳梁虽然茫然，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挺好的，我们门派是这方圆十里外最大的修道门派，这次十年一度的升仙门就是在我们门派进行。”
“升仙门？”
“是啊，数数日子也没几天了，今年不知道我们能从凡间选到多少优秀的弟子。”
乐景有些明白了，听起来是这升仙门是修道门派从凡间选拔弟子的途径。
“怎么才能去升仙门？”
梅锳梁愣了一下，恍然道：“前辈是也想去收徒？正好我过几天也要回去，到时候前辈可以和我一起。”
乐景知道他误会了，但是他也没有解释。
就像他在民国时告诉李淑然的那番话：“我在岁月的长河里跋涉，所求的不过是自由二字。”
“自由是超脱，是自在，是流浪，是独行，是独上西楼，望断天涯路的孤寂，也是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一往无前。”
他今生所求，不过是自由二字。
为了自由，他也会踏上修道之旅。
现在既然机会摆在了眼前，他自然会不折手段把握机会，不会错过。

第96章 穿成娘道文的男主
乐景被女人的哭声吵醒了。
昏昏沉沉间，就听女人凄厉的声音：“都是月娘不好，是月娘命硬，克死了夫君。”
尖锐刻薄的女声响起：“你这个丧门星，赔钱货！我当时就不应该纳你进门给我儿冲喜！我苦命的儿子啊！你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
“啊！娘，你饶了月娘吧嘤嘤嘤……”
在一片嘈杂的撕打声里，乐景睁开了眼，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夫君？！”
“笙儿？！”
梨花带雨的少女和白发苍苍的老妇停止了撕打，惊喜的扑倒了乐景的床前。
“笙儿，你醒了？！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啊！”
“夫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大夫，大夫！快把大夫请来给笙儿好好看看！”
一场人仰马翻后，大夫给乐景开了药，吩咐让他好好静养。
乐景躺在床上，这才终于有功夫梳理这次的身份背景。
只是这次的身份，格外让他囧囧有神。
现在的时代，是架空民国。
他叫白望笙，今年14岁，是南城首富白家的独子，头上四个姐姐，分别叫做盼娣，招娣，引娣，来娣。
他幼年丧父，多亏母亲精明厉害，才支撑得了白家这份偌大的家业。
刚才哭他的，分别是他刚娶进门的妻子和他母亲。
白望笙母亲黄氏，四十三岁才生了他，自然把他当做眼珠子，千般疼爱百般呵护。可惜白望笙先天不足，从小就是病秧子，大夫的说他活不过20岁。
眼看儿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黄夫人病急乱投医之下就去找算命的算了八字，十岁那年，给他找了一个大他五岁的童养媳冲喜。
童养媳，周氏，小名月娘，家境贫寒小白花，被赌鬼父亲卖进了白家，从此开始给白家做牛做马的娘道文女主悲惨生涯。
梳理清晰后前因后果后，乐景叹了口气，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这一家子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去给他上学去！
时值山河飘零，国家动荡之际，玩什么娘道文宅斗，都给他去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
两个月后，乐景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当天晚上，月娘光着身子摸进了他的被窝，红着脸说母亲要他俩圆房，好给白家传宗接代。
乐景：……
他这才依稀记得，原主体弱，周月娘进门以来，两人从未圆房。
他推开月娘，坐了起来，迎上女人惶恐的目光，冷酷无情地说：“月娘，明天我就送你去上学，不考上大学，就别进我们白家大门！你要想继续做我们白家的大少奶奶，就得给我考上博士。”
月娘：？？？
第二天，月娘一脸梨花带雨的对着黄夫人哭诉道：“月娘已经嫁了人，怎么可以出去抛头露面，接触外男呢？”
黄夫人也皱着眉头看向乐景，不赞同地说：“笙儿，女子无才便是德，月娘已经嫁到了我们白家，早点为你生下一儿半女才是正道。”
乐景淡定地咳了一口血，在黄夫人惊骇地目光里，一本正经的说：“娘，孩儿得了月娘不上学就会吐血的病，只要月娘一日不上学，我这心里就难受，一难受，就会吐血，这吐着吐着啊，我这条命就吐没了。”
黄夫人大惊失色：“还有这样的病？”她手忙脚乱的拿手帕给乐景拭血，六神无主地说：“心肝儿啊，你想怎么做娘都听你的，不就是上学嘛！就让她去上学！你可千万别再难受了，啊？”
周月娘，19岁，在嫁进白家四年后，被夫家送到了南城女子学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小学生。
周月娘只是一个开始，乐景接下来的目光就瞄准了原主的四个姐姐。
大姐白盼娣，今年27岁，三年前因为无子被夫家休弃，只能哭哭啼啼回了娘家。现在心如死灰闭门不出，每天的日常就是去家里的佛堂烧香念经捡佛米。
乐景注视着女人匍匐在佛像前的身影，开口喊道：“大姐。”
女人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向乐景，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小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乐景的目光在女人花白的头发上停顿了一瞬，转移视线，淡淡问道：“我想知道大姐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是打算这样礼佛一辈子，还是打算改嫁？”
女人表情更加难堪苦涩，她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蝇：“我……不能生，谁家男人会要我？”
乐景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有个办法可以治好你的不孕不育。”
白盼娣身子一震，闪电般抬起头，眸光晶亮地看着乐景，“什么办法？！”
乐景斩钉截铁：“上学读书！”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读圣贤之书，病邪不侵，百病全消，你就一定能生儿子！”
白盼娣愣了一下，然后信了！
“夫子说书中有金屋良田美人，原来还能治病！”白盼娣喜上眉头：“这书果然是个好东西！好，我去上学！”
“……可是，母亲那边……”
乐景老神在在：“我都同意了，母亲还能不同意？”
白盼娣喜极而泣：“太好了，我的病有救了！”
第二天，白盼娣就被乐景塞进了基础扫盲班。
送走了大姐，乐景出门去找二姐。
二姐白招娣，今年二十三岁，七年前嫁到王家大少爷为正妻。王家是官宦世家，祖上出过前清的进士，只是子孙不孝，败光了产业，如今只能仰仗白家接济过活。
只是，王家落魄了，却还端着高高在上的臭架子，看不上出身商贾的白家。二姐嫁过去，上有婆婆磋磨，下有小姑子欺负，嫁的丈夫吃喝嫖赌俱全，还是个家暴男，一喝酒就打她出气。
原主的母亲信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不为女儿撑腰，二姐白招娣在王家过的生不如死，却只能逆来顺受。
乐景领着十几个狗腿子，浩浩荡荡来到王家的大门前，也不敲门，直接对狗腿子说：“把门给我砸开！”
十几个人狗腿子蜂拥上前，一人踹几脚，只听轰的一声，木门应声倒下。
狗腿子在前方开道，乐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门，没走几步，就正好对上了匆匆赶来查看的王家老仆。
老仆来回打量这气势汹汹的一伙人，瞠目结舌，“你……你是白家大少爷？你这是……你怎么可以……”
乐景没理他，吩咐两个狗腿子，“去把我二姐带出来。”
没过多久，王家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咒骂声，白招娣牵着孩子，惊惶不安地被狗腿子请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破口大骂的老妇和尖锐刻薄的青年女子。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我王家抢人！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也不出门打听打听我王家是什么身份！瞎了你们的狗眼！”
乐景笑眯眯地接话道：“哟，老太太，您这还抓着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不放呢。要不是我们白家帮衬，你们现在穷到都要当裤子了，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身份？笑话还差不多。”
王老太太眼睛瞪着铜铃那么大，她不敢置信地问：“你是……白望笙？”
乐景抬了抬下巴，直截了当地说：“我二姐要休夫，以后别想我们白家给你们一毛钱。”
王老太太叉腰骂道：“呸！当我们稀罕你们家几个破钱！”
乐景点了点头，“这可是您说的。”
他摆了摆手，“去，把我二姐带来的嫁妆都抬回来，少一个子，就揍王少爷一拳。”
王老太太和王小姐破口大骂，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烂醉如泥鼾声震天的王少爷被狗腿子死狗一样从床上拖到了院子里。
几个狗腿子抬来了几个半空的大箱子，“少爷，嫁妆少了一半。”
乐景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王少爷，轻描淡写吩咐道：“去，把王少爷给打个半死。”
狗腿子立刻对地上的男人拳打脚踢。
男人迷迷糊糊的抱住自己的头，口齿不清地哭叫着：“别打我，别打我，欠你们的钱你们去我家拿，我家……我媳妇有钱！”
白招娣站在一旁看着夫君的猪头脸，表情越来越复杂。
“走，二姐，跟我回家。”乐景抓住白招娣的手，转身就走。
十几秒后，王府里的人才反应过来。
王老太太气了个仰倒，王小姑子腿脚麻利，追到了门前，大喝道：“白望笙你给我站住！大庭广众下，你们竟敢打我王家少爷，抢走我们王家的大少奶奶！”
“这是我白家的二小姐，和你们王家又有什么关系？”乐景反问：“你哥打我姐，我作为弟弟为姐姐出气，有哪里不对吗？”
白招娣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她急的声音都结巴了，“笙…笙儿，你这是做什么？这可如何是好，母亲不会同意的……”
乐景似笑非笑的看着胆战心惊的白二姐，“知道了又如何？”他淡定的说：“母亲何时违背过我的意见？”
白招娣哑了。
王小姑子提高声音道：“白招娣进了我们王家的门就是我们王家的人，做牛做马都是应该的，只有我们休了她，万没有她休夫的道理！你打了我哥，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乐景挑了挑眉，假笑道：“你现在身上穿的平时用的，都是我姐的嫁妆，你们平时一家人的吃喝用度都是我们王家的银子，你现在给我讲道理了？你们全家虐待我姐，克扣她嫁妆时，是不是遵从着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道理？”
“报警的话，你可以试试。”乐景讥笑一声：“你看警察是会抓你，还是抓我？”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看着王小姑子的眼神慢慢变了，开始对王家小姐指指点点。
王小姐脸色气成猪肝色，跺了跺脚，捂着脸跑掉了。
白盼娣牵着女儿的手，跟随小弟走在回家的路上，整个人还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娘，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回家了？”
白招娣望着女儿明亮的大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囡囡怎么办，囡囡姓王，王家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让她姓白好了。”乐景淡定回答：“等回去，就把她名字记入我们白家族谱。”
“王家一个破落户，要是敢来闹，母亲能活剥了他们。”
白招娣怔怔望着弟弟瘦小孱弱的背影，她和这个弟弟向来不亲，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帮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少年转头，义正言辞地开口道：“再苦不能苦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更何况咱家还不穷。你明天就跟你闺女一起上学去。”
白招娣：？？？
乐景摸着小女孩的头，和蔼可亲地说：“我们囡囡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长大当科学家好不好呀？”
囡囡兴奋地点头：“好！”
第二天，白招娣在送女儿去了小学后，成了白大姐扫盲班同学。
接下来是白三姐，白引娣。白三姐今年18岁，她出生那会儿，正好大清亡了，她生了个好时候。
这时候家家户户流行送闺女出去上学，黄夫人为了让女儿以后嫁人说出去好听，就也送她念了几年书，倒是省得乐景再送她去念扫盲班了。
年初的时候，黄夫人给白三姐谈好了人家，就让她从女校退学，呆在家里备嫁，婚期就定在了年底。
乐景去看白三姐的时候，小姑娘正嚷嚷着要绝食抗议，发誓绝不向包办婚姻妥协。
乐景当下就说：“可以，我明天就让母亲去退婚。”
白引娣瞪大眼睛，惊异地看着乐景，脱口而出：“你发烧了？”
乐景诚恳的说：“没有，我这是真心话。三姐巾帼不让须眉，你的未来绝不能只局限在客厅和厨房，你应该闯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白引娣大喜过望，她也顾不得为啥小弟突然判若两人，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口甜如蜜：“好弟弟，那么姐姐的未来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说服母亲啊！”
“三姐将来有什么打算？”不管是继续上学还是参加工作，他都能帮她安排。
白引娣犹豫了一下，鬼鬼祟祟的看了下四周，然后凑到乐景耳边，神秘兮兮地问：“小弟，你听说过马克思吗？”
乐景：……
他复杂的抬眼看向白三姐，是他小看这个姐姐了。
“三姐，你是要去延安参加革命吗？”
三姐眼睛立刻光华大作，她兴奋地抱住了小弟，激动的语无伦次：“好弟弟，我就知道你懂我！”
乐景：“……行吧，你去吧，母亲那里我来说服。”
“谢谢小弟。”白引娣松开弟弟，稚嫩的脸上是理想主义者的无畏，她坚定地说：“从今以后，你们就当我死了吧，我绝不会连累白家！”
乐景苦笑着摇了摇头，真心实意地说：“三姐，以后说不定白家还要靠你庇护呢。”
第二天，白三姐带着盘缠，踏上了去延安的路。
原主最后的一个姐姐，白来娣，今年16岁，虽然还在上女学，可是已经定好了人家，只等她成年后结婚。
这门亲事，乐景自然是要帮她取消掉。
知道这个消息时，白来娣都吓哭了。
她又哭又闹：“我不要退婚！我不要当弃妇！同学们都会笑话我的！”
乐景冷酷无情：“那我就送你出国留学！等你考上哈佛，爱嫁谁嫁谁，我绝不拦着！”
白来娣：？？？
狂风卷落叶般快狠准处理了白家五个女人的人生大事，乐景却并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接下来他面临的就是最大的硬骨头——黄夫人。
不过乐景已经找到了对付她的办法。
三个月后，等大姐和二姐都从扫盲班毕业后，乐景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地对黄夫人说：“母亲，四姐说，我这病，国内治不好，只有外国的医生才能治好。母亲陪我出国治病吧？”
黄夫人都要急哭了：“可是……家里这么多事离不开我啊！”
“那就把能卖的都卖掉，不能卖的就交给三姐处置。”乐景虚弱地说：“大姐二姐也跟着我们，我们一家人在国外好好过。”
黄夫人还待犹豫，乐景立刻伤心地看着她，“母亲，难道钱比我的命还重要吗？”
黄夫人立刻下定了决心，“好！就听你的，我们出国！正好现在世道越来越乱了，我们出国避避风头。”
乐景已经做好了打算，等出了国，就把黄夫人送进大学深造。还有大姐和二姐，也让她们接受一下西方自由思想的洗礼。不求她们学会多少知识，起码要养成坚强独立的品格。
他也没骗黄母，以现在国内的医疗条件，还真治不好原主的身体。
他要在国外努力养好身子，将来好回国。
回国干什么？
当然是投共干革命啊！

第97章 我佛慈悲（5）
既然乐景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所以他就爽快地把他看到的线索告诉了梅锳梁：“你要找的人，右手是不是有六个指头？”
梅锳梁一听就激动了，“没错，就是他！敢问前辈，我应该去哪里找他？”
老实说，乐景从梅锳梁身上看到的画面很模糊，而且画面很抖，乐景得知的信息量很有限。如今之计，看来只能装神弄鬼，说的语焉不详，让梅锳梁自己脑补了。
男孩目光微微上移，异色双眸熠熠生辉，空茫地落到梅锳梁身上，里面似乎旋转着淡金色的光雾，仿佛在透过梅锳梁与某些未知的存在沉默相望着。
空气中隐约有一种奇怪的张力，梅锳梁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全身好像有微弱的电流穿过，麻麻的。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不敢打断这漫长又深邃的凝望。
他可以肯定，眼前的男孩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卜算仪式。
终于，男孩垂下双眸结束了这漫长的凝望，低沉开口，孩童稚气的嗓音凭空多了几丝飘渺空灵的意境：“滨海之东，长苏以南，有处开满桃花的山谷，谷里有几十户人家。你要找的人，就住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面。”
梅锳梁大喜过望！
他没想到前辈只用看的就能算到这种程度！而且前辈还给他说的那么详细！梅锳梁几乎都要被大佬的实诚给感动坏了！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师尊，他绝不会得到如此详尽的答案，他几乎都能脑补出师尊的回答了——“一路向南，桃之夭夭。”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如果他要是求师尊再说详细一点，师尊一定会鄙夷地看着他，冷斥道：“你是猪吗？连这点悟性都没有，也配修道？”
前辈真是一个实诚的好人！
对上梅锳梁呆滞的目光，乐景难得有些心虚。
他给出的范围太大了，这要细细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这眼瞧着升仙门的日子就要到了，梅锳梁要是因为找不到人而错过怎么办？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路有点远……别让你错过升仙门就好。”
乐景倒是从没考虑过自己没有被选上的问题。他都有这双眼了，梅锳梁都筑基了还没他看的东西多呢，这么大的金手指，那些修道者又不瞎。至于梅锳梁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就不在乐景的考虑范围内了。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一切都等他拜入道门后再说。大不了，他就加入别的修道门派嘛。
梅锳梁呆呆看了乐景几秒，然后深深给他鞠了一躬，语无伦次道：“前辈真是个好人，前辈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次升仙门，我会努力帮前辈挑选优秀的好苗子的！”
前辈都给他说的那么详细了，如果他再找不到人，那么他就真是猪，不配修道了！
乐景：“……嗯、嗯。谢谢？”
乐景在发现了梅锳梁不仅没有嫌弃他给出的信息语焉不详，反而对他颇为感激后，他索性就直接挑破了自己的顾虑：“若升仙门日期到了，你还没有找到人怎么办？”
梅锳梁爽快回答：“那我就不找了，先去参加升仙门再说。这次的论道会我也会参加，我师尊说，如果我这次表现的好，就能成为内门弟子啦。”
论道会？
又是一个新鲜词。
乐景眸光一闪，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
在乐景看来，梅锳梁就像天天窝在实验室搞研究的研究员，这种学术型人才性格都很质朴单纯，换句话来说就是没有什么心眼，很容易被套话。
所以乐景很轻易地就从梅锳梁那里获得了有关论道会的情报。
升仙门是道门十年一度的选材大典，这天，仙门大开，来自天南海北的凡人会赶来参加选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为觅得长生。
就跟奥运会似的，每次升仙门的地点都不一样。这次就轮到了临清派承办升仙门大典了。
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从凡间选人材，升仙门也不会是修真界炽手可热的盛事。
选拔新弟子只是前菜，真正的重头戏是仙门关闭后，各门各派新一代优秀弟子之间进行的比拼，也就是论道会。
论道会分为两个板块，一个比武，一个就是清谈。前者动手，相当于运动会，后者动嘴，类似于辩论赛。而梅锳梁参加的就是道术比拼。
从梅锳梁对论道会满脸的向往之情中，乐景就能明白这个论道会在年轻修道者心目中的地位了。论道会对于梅锳梁这样的年轻弟子来说，既是难得与其他门派交流切磋的机会，也是一鸣惊人扬名立万的最好场合。
以及，虽然梅锳梁没有说，但是乐景隐约猜到了论道会的另一重意义——立威和收服人心。
让那些千辛万苦方才踏上求仙之路的新弟子亲眼看看修道者的神通，让他们收敛在凡间养成的张狂傲气，明确自己的方向，以及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所属的门派产生归属感。
……
酒足饭饱后，乐景就和梅锳梁告别了。梅锳梁要一路向南找人，而乐景就留在长苏城里等梅锳梁半个月后来找他，然后他们一起去参加这次的升仙门。
乐景从酒楼里走出来，对着天空明晃晃的太阳，难得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看来这半个月，他只能继续靠当算命先生糊口了。
现在吃饱了饭，他是时候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了。还有他身上的伤，也应该去找医生包扎一下，要不然以后伤口发炎就不好了。
小乞丐这身衣服臭烘烘的，得亏乐景没有洁癖。梅锳梁也是好修养，一直面不改色，谈笑如常，也不嫌弃他。
“那个……前辈，”梅锳梁从身后叫住了他，乐景回头，就见年轻道士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目光纠结地在他身上的伤口处流连：“我这里有瓶上好的还阳丹，如果前辈不嫌弃的话……”
乐景立刻接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
梅锳梁连连摆手：“前辈客气了，这次还多亏前辈的指点，不过是一瓶还阳丹罢了，前辈手里肯定有比这更好的丹药，前辈不嫌我多事就好。”
乐景几乎都要笑出来了。
这个小道士傻乎乎的。他都套了他那么多话，他不仅没有意识到，还把他当做前辈般尊敬，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小道士，话到嘴边留三分，不可全抛一片心，你啊，还需多历练。”男孩眯起眼睛，遮住了那双异眸，笑容和熙地冲他拱了拱手，“万事留心，多保重。”
梅锳梁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男孩嘴里的提点之意，他对着男孩融入人海的背影大声回应道：“晚辈知道了，多谢前辈指点。”
男孩头也不回地冲他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街角。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和师尊的一番对话：
“师尊天赋这么高，一定很快就能得道成仙的！”
“天赋？我算什么有天赋？不过是够勤勉罢了。”一向冷清淡薄的师尊难得露出一个苦笑：“我呕心沥血算天算地算天命算苍生，却抵不过别人一眼。”
当时他不明白师尊嘴里的“一眼”的意思，也难以想象会有人比师尊还厉害。
但是现在，他突然明白了。
前辈才是让师傅也艳羡不已的真正有天赋的人吧。
只一眼，便可知前世，定今生，明因果。
……
……
乐景经过布铺门口时，正好遇到了矮胖墩，这小胖子正急的团团转，一抬眼看到乐景，就兴奋嗷了一嗓子，哒哒地跑了过来：“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一脸肉疼的递给了乐景，“诺，给你，我和我哥的压岁钱都在这里面了，你可不许咒我死了啊。”
乐景接过钱袋，颠了颠，哟，挺沉的。打开一看，足足有四五个银角子。
他抬眼对上矮胖墩眼巴巴的目光，突然觉得他无比顺眼，他点了点头，“不咒你死，你走吧。”
矮胖墩立刻乐了，也忘了心疼自己的压岁钱了，笑的连牙豁子都露出来了，“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乐景点了点头，笑吟吟说道：“不反悔。”
望着矮胖墩兴高采烈离去的背影，男孩嘴角的笑容微妙多了几分恶意。
他已经看到了这个矮胖墩多灾多难却偏偏长命百岁的，宛如诅咒一般的人生。
种什么因，收什么果。一饮一啄，皆为命数。
……
凭借着搜刮来的压岁钱，乐景好好洗了个澡，把傻子身上陈年的老泥都给搓了个一干二净。接着又给自己买了一身整洁干净的衣服穿上。
至于梅锳梁给的那瓶还阳丹……乐景到底多了个心眼，先拿出了一粒，喂给了街边一只受了重伤的流浪狗。
在乐景眼也不眨的注视下，就见那只流浪狗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口飞快愈合结疤，就连干枯杂乱的狗毛看起来都变得有光泽了。
流浪狗停下呻吟，睁开黑亮的眼睛定定看着乐景片刻，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乐景的手。
乐景也不嫌他脏，笑嘻嘻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狗。”
哟，可真是稀奇了。
乐景漫不经心的想，没想到狗也能去升仙门，还被选中了。这算什么？妖修？
他站了起来，走了没多久就发现那只狗一直跟在他身后。
乐景看了他一眼，也没赶他，默认了他的跟随。于是那只流浪狗就欢快的摇着尾巴，小碎步跑到他跟前，兴高采烈的绕着他转圈圈。
乐景来到溪边，对着明亮清澈的溪水一照，发现傻子其实长的还不赖。眉清目秀，高鼻深目，配上那双猫儿眼，猛一看就像个混血正太似的。
就是人太瘦了，腮帮子都凹了进去，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是应该好好养养。
于是第二天，长苏城内就多了一个奇景儿。
一个小孩儿在全城最有名的古玩街里面支了个算命摊，说若算的不准，假一赔十。

第98章 我佛慈悲（6）
乐景在古玩街的算命事业一开始进行的并不顺利。
这也是正常的。
如梅锳梁，都要变作白胡子瞎眼老头儿才能做生意，乐景现在就是个小孩儿，就外表而言顶多八九岁，当然不会有人找小孩子算命。
哪怕乐景就在算命摊挂了一白幡，上书“算无遗漏，假一赔十”，也没多少人信他。
他百无聊赖坐了一会儿，觉得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他刚准备去拉客，眼前突然一黑。
在一阵刺耳的狗鸣声中，男孩躺在了地上，呼吸平缓，似乎陷入了沉睡。
……
乐景突然做了个梦。
梦里有铁马冰河，有尸山血海，异族的军队烧杀掳抢，如地狱里的魔鬼浩浩荡荡路过人间。
这是不折不扣的人间地狱。
这也是傻子曾经看到的王朝的终焉之景。
乐景凝望着那一场一面倒的血腥屠杀，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稚嫩胆怯的声音：“救、救人。”
乐景沉默了一下，已经明白了一切，他叹息着问道：“这是你的愿望吗？”
“救人，不要死。”稚嫩的声音坚定了许多。
于是乐景便笑了。
“如你所愿。”
“……谢谢。”声音微弱的宛如微风拂面，转瞬不见。
乐景轻笑一声，目露淡淡讥讽。
世人都认为你是傻子。
世界以痛吻你，你却报之以歌。
到头来，只有一个傻子，即便只剩下残魂，也念念不忘想要拯救这个国家。
在乐景看来，傻子才是真正的圣人。
他会实现傻子的愿望，不是因为他被傻子感动了，而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战争是绞肉机，只会搅碎有趣的灵魂，只会毁灭人类的文明，建筑，艺术等一切美好的事物，他讨厌战争，那是反人类的暴行，也是这世间最丑陋的地狱。
只要是丑陋的，那么他必然会反对。
所以在未来的某一点，他定会不择手段阻止这场不义之战。
为了美丽新世界。
乐景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双黑亮焦急的兽瞳。他这才发现流浪狗有着一双狼一般的暗黄色兽瞳。
见到乐景醒来了，他立刻兴奋地用舌头拼命舔着他的脸。
乐景笑着躲开，“别舔了别舔了，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了个懒腰。
“小孩，你算命？”一个年轻人站在他的卦摊前，目露质疑。
乐景立刻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是呀，大哥哥要来算一卦吗？不灵的话，我可以赔钱的。”
……
北荒城位于极北之地，终年弥漫着大雪。在浩瀚的雪原深处，坐落着一家明黄色的寺庙，黑色的牌匾上勾勒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净土宗”。
祥和的佛音自庙里穿出，融入呼啸的风雪中，似乎就连北风都温柔了，不忍对雪原太过凌厉苛责。
净土宗的佛堂里，一片神圣的肃穆。
十几个年轻的和尚们规规矩矩的盘坐成三列，全神贯注的倾听满室的佛音，时不时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望向上首的目光更为崇敬。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眉须皆白的老和尚，他盘坐在蒲团上，正一字一句向年轻弟子们讲解佛法。伴随着他的讲解，时不时有金光、白莲等异象自他身后一一闪现，他悠然端坐，眉目安详，宛如神佛再现，换来下首弟子们更为崇敬的目光。
就在弟子们如饥似渴吸收长者的佛法心得时，悠扬神圣的佛号声戛然而止。
佛堂里骤然一静。
弟子们惊异的望过去，就见上方的老和尚悄然闭上了眼睛，不言不语，似乎睡着了。
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可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老和尚，惠通，净土宗这一代的方丈，在念经的过程中竟然睡着了，不仅如此，他还做了个梦。
那着实不能说是一个美梦，应该用噩梦来形容更恰当些。
他似乎是来到了一个战场上。
战鼓响亮，兵戈相向，刀光剑影，笙旗翻滚，千军万马冲撞在一起，声势惊人。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生命逝去。战争就是一个最残忍的绞肉机。
惠通很少做梦。
但是他一旦做梦，那么必然是昭示着什么。
还不待惠通思索这个梦背后的深意，他突然发现了另一个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存在。
就在他的前方，站着一个小孩子。
他穿着明黄色的僧衣，沉默着背对着他，注视着血与火的战场。
有种莫名的冲动驱使惠通想要靠近那个孩子，他想看清楚他的脸！
惠通刚踏出一步，战场就好像镜子一般碎了，男孩也不见了。血日当空，天空飘着狰狞的血气，就连黑沉沉的乌云也多了几抹血光。
脚下触感柔软，似乎还有几分热气。那是当然的。因为惠通的脚下踩的不是路，是尸体。尸体摞到一起，密密麻麻铺了一地，目之所及处不见地面，只有尸山血海。
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死状恐怖，显然是惨死。
绕是惠通已经心境圆融，此情此景之下还是有些怔愣。
这里是地狱？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又到了另一个战场。
与其说是战场，不如说是一面倒的屠杀。
士兵们举起手里的长枪大刀，把它们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开始了一轮又一轮惨无人道的杀人竞赛，惠通于血光中，听到他们发出了兴奋的不似人的兽嚎。
野狼紧紧坠在它们披着人皮的同类们的身后，期待着能拾得些许“残羹剩饭”充饥。
这就是凡间永不停息的杀戮，是宛如因果循环般不可更改的命数。
惠通早已司空见惯。
他叹了口气，默默念起了往生经，为这些惨死人超度。
那个男孩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惠通猝不及防间就对上了那双光雾流转的琉璃瞳。
男孩的目光却穿过惠通，对上他身后的尸山血海，琉璃瞳明明灭灭，隐约间，惠通似乎听到了咆哮的落雷声。
“我问佛，若杀一人可救万民，是罪业，还是功德？”
“我问佛，若屠一城可活一国，是雷霆加身，还是立地成佛？”
男孩轻声问道，好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惠通。
惠通怔住了，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男孩的问题。
他想说，他们出家人本就跳出了六道轮回，六根清净，何必再去招惹红尘因果？
他想说，这世间有光就有暗，光不灭，则影永存，邪恶是诛不尽的。
他想说，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凡人的宿命，他们修真者不应该干涉，这样有违天伦，恐生心魔。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男孩就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佛说，金刚怒目，所以降服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男孩目光澄澈安静，垂眸浅笑，宛如昔日佛祖拈花一笑：“雷霆雨露，皆为我佛慈悲。”
惠通心神俱荡。
倒不是男孩的话有多么别具一格，而是因为他从这句话里听到了大无畏的气魄，听出了男孩的道。
男孩他在走一条注定崎岖漫长，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看到终点的路。
那条路，用尸体，鲜血和白骨铸就，却通往极乐净土。
然后下一刻，就如他预料的那样，男孩动了。
他盘腿坐下，口中颂念着庄严的佛号，身体浮空，身下幻化出朵朵白莲，暗香浮动，背后浮现巨大的金色佛像，佛像举起巨大的手掌，携带着惊天动地的声势迅疾向暴虐的士兵拍去，一掌又一掌。
男孩阖眸浅笑，宛如高坐莲座的神佛，悲天悯人道：“我佛慈悲。”
惠通突然明悟了。
宛如一道惊雷落到他的识海，他突然明白眼前这个奇怪男孩的身份了。
也明白自己为何做这个梦了。
这是注定要发生的未来。
也是佛祖给予他们的指点。
……
惠通睁开眼，眼前是师兄弟们焦急且担忧的脸庞。
师弟惠觉关切问道：“师兄，方才听说你讲经的时候睡着了，你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惠通恍惚了一瞬，眼前似乎又闪过那双琉璃瞳。
“……我做了个预知梦。”
师兄弟们心里早就有了如此猜测，也不怎么惊讶，连声问道：“师兄，你梦到了什么？”
“可是有关魔族的动向？”
惠通摇了摇头，混浊的老眼一瞬间迸发无限精光，里面似乎蕴含着滚烫的明日，“佛子诞生了。”
“佛子？！”
师兄弟们都大吃一惊，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惠通竟然看到了这么重要的事。
自从上届佛子圆寂后，他们佛门已经有近百年没有佛子诞生了。
道门有天生道种，而他们佛门，就是佛子。
天生道种和佛子都是最顶尖的修炼资质，前者注定是道门魁首，后者注定是佛门领袖。
自从百年前大相国寺全门被灭，上一届佛子也随之圆寂化作舍利后，他们佛门就陷入了低靡期，年轻一代群龙无首，青黄不接，假以时日，佛门没落已成必然。
如今佛子的归来无疑让惠觉他们喜出望外，兴高采烈。
“师兄，佛子在哪里？”
惠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老和尚露出一个似悲悯似敬佩的笑容：“他选择了一条崎岖而漫长的路，并且会一直走下去。”
“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找到他，保护他……支持他。”
惠通望着茫然的师兄弟们，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吩咐道：“你们即刻通知所有佛宗门派，告诉他们佛子现世，让他们停下一切事务，务必要找到佛子。”

第99章 我佛慈悲（7）
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炼，又有言酒香不怕巷子深。乐景有了这么大的金手指，生意冷清也就是暂时的。
乐景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在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前表现太好并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钱没赚到，命就没有了。
所以乐景一直以来表现的并不太神异，为了隐藏自己的不同，他还装模作样的地用龟甲进行卜算。
这龟甲还是他从酒楼里要来的，凑近仔细闻闻，还能闻到醇香的肉汤味儿。
他收费也不高，一次二两银子，再加上假一赔十的名头，在乐景的主动出击拉客后，还真得赚了一些钱，赢了一些人气。
那些原本过来看笑话的闲人也彻底对乐景心服口服，爽快掏钱只求大师指点一二。
除了算命时间外，乐景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傻子的眼睛具有很强的副作用，他只要用的时间久了，脑子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抽疼。最坑爹的就是这双眼睛还关不了，一直处于全天开启状态，乐景只有晚上睡觉时，才能感受到久违的平静。
这也让乐景飞快养成了走路低头不看人看路的习惯。
乐景摆摊不过三日，不说闯下多少声名，起码他是小赚了一笔，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两银子了，省着点用足够他接下来等梅锳梁半个月的花销了。
他也不需要赚太多钱，修真界和凡间货币并不相通，他赚再多钱也没用。
乐景本来想见好就收。
直到他无意间看到了街口处一个摊主新摆出来卖的玉佩。
那玉佩平平无奇，材质做工都不算出色。
可是乐景却从它的身上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宛如蛛丝般缠绕的因果，他看不清因果的内容，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自因果中迸发出来的冲天邪恶血光。
乐景：……
他的眼睛微微发热，一阵阵灼痛，好似有野火在舔舐着视网膜。
他慌忙闭上眼睛，眼睛才恢复了平静。
那块玉佩绝对有古怪。
乐景也是这时才突然发现自己眼睛的另一重作用。
他称之为鉴宝。
一直以来，他都在用这双眼睛来看人的因果，却忘记了，这里是修真界，即便是凡间，也可能存在各种各样的天材异宝。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捡漏。
那个玉佩他是不敢碰了，但是古玩街说不定还有其他宝贝。
所以他就把整条古玩市场逛了一遍。
然后他成功发现了几个明显和周围物品画风不一样的东西。
一把扇子，一根玉钗，一个戒指和一个镯子。它们的共同之处，就在于他们身上都缠着因果之光，或明或暗，受限于凡人之躯乐景无法看清那些因果，但是一眼就知道这些不是凡品。
其中那把扇子破破烂烂的，虽然是前朝古物，但是并不值钱，乐景花了几十文钱就买到手了。
戒指品质一般，乐景花了二两银子买下。
其余的玉钗和镯子就贵了，一个五两，一个十五两，乐景肯定是买不起的。所以他只能继续靠算命赚钱买古董了。
乐景也仔细检查过扇子和戒指，发现就外表而言他们很普通。他也试过传说中的滴血认主，可是两物均没有什么独特的反应。
乐景只得将他们收起，也许只有他真正修习了道术后，才能发挥他们的效果。
……
苏简吃过早饭，拎着鸟笼子，满大街溜达，不知不觉就晃悠到了古玩街。
古玩街以前不叫古玩街，但是因为街上开了好多古玩店，久而久之，长苏城的人就直接称呼这条街为“古玩街”了，倒是把古玩街之前的名字给叫没了。
苏简对于古玩完全就是个门外汉，但是既然来了都来了，横竖他现在也闲着没事，去逛一逛杀杀时间也好。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钱到在古玩街开店的，所以路两边就有很多小摊贩，在地上随便铺了一层麻布，在上面摆放着不知道是前朝还是上月的“古董”。
所以能不能捡漏，端看你眼力如何了。
苏简眼力不行，虽然他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所以只是看个稀罕。
他东瞅瞅西逛逛，突然一块白玉映入了他的眼帘，明明材质做工都平平无奇，不知怎么着偏偏就入了他的眼。
他蹲了下来问了问价钱，那摊贩大概是看他穿着有钱，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价一百两。
当下苏简便给他好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二十两的价格买下了这块白玉。自觉杀价成功，他美滋滋地把玉挂在腰间，起身继续向古玩街深处走去。
他走着走着，就见前方一个小摊前围满了人，远远传来喧嚣的争论声。
难不成在卖什么宝贝？
他立刻拎着鸟笼子走过去凑起了热闹。还没走近，就听一个粗哑的男生嚷嚷道：“说好的假一赔十，你难不成想赖账？”
随即一道清脆童音响起：“只怕我算错是假，你想讹钱是真吧！”
两人说话间，苏简透过人群的缝隙看清了被围在最中间的两人，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和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子。
从四周围观群众的七嘴八舌的议论中，苏简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那个瘦小孩儿在这里摆摊算命，号称“算无遗策，假一赔十”，现在这个男的就认为小孩儿算的不对，让他赔十倍的价钱。
苏简皱了皱眉，虽然这个“假一赔十”是男孩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但是一个成年人这样逼迫要挟一个孩子，到底还是吃相难看。
当然，苏简心目中的天平那么容易就倾斜到男孩那边，也是有一定的以貌取人因素在的。
那男孩，长的俊秀可爱，一双猫儿眼灵气十足，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孩子。
相反，旁边的那个男的就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眼神混浊，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陈四这泼皮真是够了，如今连孩子的钱都不放过了。”
“唉，那孩子也真是可怜。”
“这也不怪别人，苍蝇不钻无缝的蛋，要不是他先说假一赔十，陈四也不会过来胡搅蛮缠。”
“小孩子家家的，玩什么不好，过来搞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他家大人也不管管！”
“哎，你别说，这孩子还真的有些本事。他已经在这里摆卦摊好几天了，这陈四还是第一个叫嚷着算不准要他赔钱的。”
“呷，这小娃娃难不成还真有些本事？”
“本事不本事先不说，这孩子如此张狂不是什么好事。要我说，就该让这娃娃吃点亏，这样才能学个乖，”
苏简皱了皱眉头，心生不悦。
听到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陈四的表情更加得意了，“我讹钱？我穷疯了要讹小娃娃的钱？这假一赔十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我逼你的，你自己技术不行，怨不得我。”他趾高气扬地表示：“说实话我也不缺钱，我就想给你个教训，让你学会诚实做人，改掉吹牛的坏毛病。”
苏简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面对咄咄逼人的中年人，男孩出乎意料的镇定，他淡定说道：“我可以把钱赔给你，就看你是要钱还是要命了。”
中年人捋了捋袖子，眼冒凶光：“哟，你这是威胁我？怎么着，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苏简实在看不下去那人胡搅蛮缠，高声道：“小弟弟，要不你也给我算个命好了。”
乐景转眼看去，就见一个年轻人排开看热闹的人，挤了进去。他穿着绸缎衣服，右手拎着鸟笼，浑身有股吊儿郎当的气质，一看就是一个富家公子哥。
乐景眯了眯眼睛，心中浮现一丝惊异。
这纨绔子弟的命格，还真是有趣……
“既然小弟弟敢打出这样招牌，想必是真有点本事的。”苏简不偏不倚对上陈四凶恶的目光，抬了抬下巴，吊儿郎当地说道：“你就给我算一算吧。”
乐景笑眯眯伸出了手：“承惠，二两银子。”
年轻人解下腰间鼓囊囊的钱袋，看也不看从里面拿了一个银靛子放到乐景手上。
“你给多了，这是五两银子。”
苏简特意看了一眼陈四，目露挑衅：“你拿着吧，等会儿算错了，我也不要你假一赔十，本少爷还没穷到连小孩子的钱都要算计的地步。”
陈四涨红了脸，冷声道：“苏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简乐了，他摸了摸下巴，“没想到你还认识我。”
陈四阴阳怪气道：“苏知县家大名鼎鼎的苏公子，这长苏城里只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的哪敢不认识你啊？”
苏简呵呵笑了一声，也懒得搭理这个泼皮无赖，直接问男孩：“你能算什么？”
乐景笑吟吟问道：“这就要看你想算什么了？”
苏简想了想，说：“姻缘吧。”
乐景摇了摇头，直言不讳道：“太早，你还要再等几年。”嗯，也很有可能是几百年几千年。
苏简便笑了，“小弟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已经有了未婚妻，年底就要成亲了！”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坏笑道：“来吧，把我的钱还给我吧。”
乐景摇了摇头，认真地问道：“十天后，你就会被退婚了。”
苏知县被人陷害，铃铛入狱。苏家垮了后，苏简也不付之前大公子的风光，变成了人人躲之不及的灾星。他的未婚妻自然不会嫁给罪臣之子。
然后便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苏简会在这次升仙门拜入道门，然后于十年后斩尘缘，回乡彻底斩去一切红尘因果。嗯，通俗来说就是10年后，他衣锦还乡扬眉吐气，打脸虐渣。
乐景现在只能看到这么多。有关苏简拜入道门后的发生的事他就看不到了。但是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眼前的纨绔少年绝非池中物。
乐景复杂地看着一脸不信的苏简，放在点家，这可是经典的退婚流主角。
他目光在少年腰间挂着的玉佩上一扫而过，这玉佩里面，不会还住了个随身老爷爷吧？

第100章 我佛慈悲（8）
不过短短十天，苏简的人生就发生了一系列天翻地覆的变化。
父亲以贪腐之名锒铛入狱，不日就将开刀问斩，苏家也被抄了，现在他们全家都只能借住在母亲娘家，母亲重病，爷爷奶奶受此打击相继离世，整个苏家风雨飘零，危在旦夕。
苏简一夜之间就从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罪臣之子。
苏简第一次体会到求告无门的滋味。
他坚信父亲是无辜的，父亲一生清直绝不会做这种事！他去拜访父亲之前的旧交，想要求他们帮父亲洗刷清白，却吃了数不尽的闭门羹：
“不好意思，我家老爷不在。”
“苏少爷请回吧。”
“我们老爷出门了。”
苏简花了三天，连续敲遍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人家的大门，都只收到了冷冰冰的拒绝。
他头回明白了什么是人情冷暖，人走茶凉。
就在他满心绝望之际，早已被这连番打击搅成一团浆糊的大脑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古玩街给他算命的那个男孩。
当初男孩说他十天后会被退婚，他还嗤之以鼻来着，现在想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宛如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飞快向古玩街跑去。
命运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男孩从古玩街消失了。他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早在两天前男孩就从古玩街离开了，不知去向。
苏简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耳边飘荡着街上路人的窃窃私语：“这不是苏公子吗？怎么这么狼狈？”
“哟，你不知道吧？他早就不是什么公子了，苏知县就是个大贪官，马上就要被皇上砍头了，苏家，完喽！”
“哈哈哈，让他以前仗着自己是大少爷就看不起人，现在报应来了吧？看他以后该怎么张狂！”
“听说苏知县贪了几百万两银子呢！”
“呵，这么多，这个大贪官就该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苏简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想告诉这些人他父亲是个好官，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消沉的回到家，
他浑浑噩噩走回家，然后迎来了另一个坏消息。
未婚妻家派人过来退婚了。
当初他对男孩的话一笑置之，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罢了，当不了真的。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苏简还算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没有苏家，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大少爷，此时未婚妻家退婚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让他愤怒的是世伯和父亲几十年的交情，此时父亲出事，他连见都不见他，只是让下人转交给了他一封退婚信和五百两银票。
注视着下人满脸的幸灾乐祸，那一刻，他真的有放声大笑的冲动。
“世伯倒是小瞧了我，区区五百两银子我还不放在眼里！”他直接把信和银票扔了回去，大笑道：“你回去告诉世伯，请他放心，我苏简就算再落魄，还是有几分硬骨头的，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家一刀两断！”
下人碎了一口，“你家都完喽，你还在这里耍什么大少爷脾气，你算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苏简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是啊，我算是什么东西……”
活了十六年才发现过往皆是虚妄。到头来，没有了他爹，他什么也不是。
苏简笑的喘不过气来，笑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里屋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苏简猛地一惊，连忙擦干眼泪，推开门，就见他娘满脸通红拼命咳嗽，似乎都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
苏简心头一紧，连忙跑过去扶起苏母，小心地拍扶着她的背：“娘，你没事吧？”手触到她的背，只余一片滚烫，苏简一惊，连忙伸手摸了摸苏母的额头，同样是烫的惊人。
“娘，你发烧了！我去找大夫！”
苏母勉强止住咳嗽，哑声说道：“不用不用，我躺会儿就好了，别花钱了……”
苏简呼吸一滞，脚步停了下来。
家里全部财产充公，若不是舅舅家借给他们了一间屋子，他们就只能流落街头了，这几日爷爷奶奶又相继去世，棺材钱还是靠变卖娘的首饰才凑齐的，如今家里是真的没有一点余钱了。
他刚才……还因为所谓的自尊，直接把五百两银票给扔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转身给苏母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娘，别担心，咱家还有钱，还有五百两呢，我这就给你请大夫！”
苏简终究没有要到钱。
他虽然追上了送钱的下人，可是下人却说他刚刚已经把钱给了苏简，苏简这是又想讹钱。后来被苏简缠的烦了，下人狠狠把他打了一顿。
苏简自幼娇生惯养，哪里是身强体壮的粗人的对手，他当下就被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下人一口浓痰吐到他身上，“我呸，什么狗比玩意儿，找茬找到老子头上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苏简躺在地上，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奚落声，他一阵晕头转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失去了起身的勇气。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有人在他身边蹲下，轻轻问道：“你还好吗？”
苏简迟钝的眨了眨眼睛，眼珠慢慢转动，几秒后终于恢复了焦点，看清了来人。
瘦削的脸颊，那双熠熠生辉的异眸格外醒目，他闭了闭眼睛，疲惫说道：“是你啊。”真奇怪。明明之前他很想找到他，现在男孩出现在他眼前，他反而不想见他了。
他捂着脸，身体微微蜷缩。
“是我。”男孩问道：“你还能起来吗？”
苏简沉默了一下，放下捂脸的手，忍着浑身疼痛，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轻声回答道：“我必须起来，我娘病了。”
他踉跄着向前走去。
男孩清越平静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你知道你爹为什么会入狱吗？”
苏简脚步一滞，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乐景双眼红得几乎在滴血，他扑倒男孩身前，用力抓住男孩的双臂，嘶吼着问：“为什么？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男孩给他使了个眼色，“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苏简理智慢慢回笼，这才意识到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他们周围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他抹了把脸，哑声说道：“去我家说吧。”
……
几乎是刚关上门，苏简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知道什么，告诉我！”
乐景望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形容狼狈的少年，他双眸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狠绝野火，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孤狼。
乐景的目光再次在少年腰间的玉佩上一划而过。
他不否认，他对苏简这个人有很深的兴趣。
所以在苏父入狱后，他使了点小手段说通了狱卒，远远去牢里看了他一眼。
只那一眼，他就确定了一些很重要的事，也对他自己的未来目标有了一些启迪。
“你爹的确是因为贪污而入狱的，这是罪证确凿的。”
“什么？”苏简又惊又怒，激烈反驳道：“我爹才不会贪污！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我家虽然有些钱，但是那都是我娘陪嫁过来的嫁妆！我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巨富！哪里会有几百万两银子！这次抄家，我们家全部家当加在一起，也不过四五十万两银子罢了！”
男孩嘴角勾起，笑容无端有些诡秘：“是啊，所以你爹贪去的几百万两银子，进了什么人的口袋？”
苏简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他却没有抓住，他皱着眉头：“都说了我爹没有贪……就算，就算他贪了，也没有贪那么多！”
男孩摇了摇头，异眸浮现晦涩难懂的情绪，他点了点他，“呆子，你爹搂银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孝敬给别人啊！”
苏简本就不是什么蠢人，此时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爹是把钱孝敬给了上官？是上官逼我爹贪污的？”
乐景笑了，“有个诗人曾经做过这样一首诗：养鸡纵鸡食，鸡肥乃烹之。主人计固佳，不可与鸡知。”
男孩抬眸，双眸一瞬间锋芒毕露锐利逼人，嘴边笑意无端多了几分讥讽，“你说，谁是宰你爹这只肥鸡的主人呢？”
苏简先是茫然，然后慢慢睁大了眼睛，瞳孔缩成一点，他脸白如纸，无声地比出了嘴形，好像怕惊扰了谁，“……皇上？”
乐景赞许地点了点头，还不算太笨。
“不！这不可能！皇……他圣明神武，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男孩双眸透彻，声音格外理智清醒：“他为什么不能这样做？这样下来，他既能得钱，又不用承担骂名，待到时机成熟了，就砍掉一批贪官的脑袋，不仅用他们的家财填充了私库和国库，还能平息民怨，收获百姓的忠心，这样一石无数鸟的好主意，为什么不做呢？”
苏简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似乎想了很多事，又什么也没有想。他浑身僵硬冰凉，宛如浸泡在冰水里。
一个王朝的覆灭，必定是由内因外因互相作用造成的，外族入侵是直接原因，却不是根本原因。
乐景现在就是触到了一丝根本原因。
发现苏简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消化这件事，乐景直接说：“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男孩转身，斜眼看向他，“如果想要学习屠龙术的话，可以来同福客栈找我，我最多只等你两天。”

第101章 我佛慈悲（9）
事实证明梅锳梁是个很信守承诺的人。
半个月后，他如约出现在了长苏城的同福客栈里。
再次见到梅锳梁，乐景敏锐地发现他整个人已经不一样了，好像放下了什么包袱似的，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神清气爽。
“你这是已经了解因果了？”
梅锳梁点了点头，目光有些纠结，“这位是？”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简，也想去升仙门。”乐景垂眸拍了拍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的流浪狗的狗头，“这个是只流浪狗，暂时先跟着我，名字我还没想好，你可以先叫他狗狗。”
如果这只是个普通的狗，那么给他起个名字也没什么。但是他能通过升仙门的考验，这就证明他是拥有灵智的智慧生物，所以乐景才称呼这种狗为“他”。
既然它是“他”，那么乐景就无权帮他起名字。他也许有自己的名字，只是因为语言不通无法告诉他，他也许没有名字，那就他的名字就更应该由他自己来取了。
梅锳梁注视着这一人一狗，那只狗先不说，那个少年难不成是前辈这些日子收的徒弟？
少年对他笑了笑，“你好。”
流浪狗冲他摇了摇尾巴，“汪！”
虽然对方只是个凡人，但是梅锳梁也不敢有丝毫轻慢：“你好你好，我叫梅锳梁，是临清派的外门弟子。”
放在之前，苏简还会有交流的兴趣，可是在父亲入狱，家逢大变后的现在，他已经脱去了浮躁，脸上多了几丝沉稳。面对梅锳梁的自我介绍，他只是简单地说道：“你好，我叫苏简。”就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了。
乐景适时加入了话题，“小道士，这次升仙门，我们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梅锳梁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可是晚辈有哪里做得不对，惹前辈生气了？”
“非也非也。”乐景指了指苏简，又指了指活蹦乱跳的流浪狗，笑吟吟回答：“我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我现在拖家带口的，跟着你不方便。而是前几日才知道，原来今年升仙门，苏知县请了你们临清派的道士做引路人。”
求仙之仙漫漫，藏着数不尽的凶险。所以富贵人家为了提高子孙后代拜入道门的成功率，会提前花大价钱从修道门派内部请来修道者作为引路人，传授一些有关修道的知识。
这次十年一次的升仙门，长苏城内的各个显贵人家自然是早早就得了内部消息，所以就由苏知县牵头，一些显贵人家捐钱捐物，重金之下才从临清派请来一位道士给自家子弟开小灶。
放在现代，就相当于考生家长请来了名校讲师给考生补习，传授知识和考试技巧，提升考上名校的几率。
所以这次升仙门，会由临清派的道士带领长苏城内的这些二代们去考场参加考试。
乐景当初选中梅锳梁，也不过是因为梅锳梁是当时的他唯一选择。
但是乐景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
毕竟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前辈，他跟在梅锳梁身边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曝光身份了。到时候梅锳梁一个生气，使绊子事小，如果他怒极出手，乐景说不定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虽然梅锳梁表现得很单纯无害，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性是最难捉摸的东西。
所以乐景自然是跟着大部队靠谱，这样才方便他藏木于林，浑水摸鱼。
梅锳梁听了，想了想，纳闷问道：“不知是哪位师兄？”
乐景看了苏简一眼，苏简立刻回答：“仙师姓孟。”
梅锳梁的眉头立刻深深皱起，“可是孟奇？”
苏简：“正是仙师名讳。”
梅锳梁眼里厌恶更深，“竟然是那厮……”
乐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和他不对付？”
梅锳梁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孟奇这个人，刻薄寡恩，唯利是图，欺软怕硬，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乐景了然。
怪不得两人不对付。
梅锳梁真心实意劝道：“这种小人，前辈何必与之为伍？还不如和晚辈一起，就算多一个人也不费什么事，晚辈的法宝装得下。”
乐景轻笑一声，瞥了一眼身旁安静的少年，异眸莫名带了几丝属于金属的冷硬凛冽：“不用了，这个小家伙需要修行。”
梅锳梁终究没有让乐景失望。
他成功地脑补出了一系列合情合理的前因后果，看向乐景的目光也带上几丝敬佩，他拱了拱手，“倒是晚辈多事了。前辈是个很好的老师，假以时日，苏小弟必成大器。”
就连苏简脸上也浮现一丝若有所思。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男孩的神情，再一次在心里揣摩起这个男孩。
那日男孩说的“养鸡理论”宛如当头一棍把他敲醒，他第一次如此认真清醒的审视这个世界。
他辗转反侧一夜，终于认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们看似自由，其实他们的自由不过是由皇帝设下的有限度的自由。
原来他们都是鸡，而只有皇上才是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唯一主人。
鸡再强壮，再聪明，再勇武，也不过是用来宰肉吃的鸡罢了。就像他爹，明明有着济世安民的青云之志，却因为“皇命在身”，最后不还是被砍头了吗？
所以，只要是鸡就无法摆脱被吃的宿命。
鸡要想不被吃，只有一个办法。
那个办法让苏简悚然而惊，彻夜难眠。
可是他又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想。
那个男孩临走前说的“屠龙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苏简觉得自己是疯了。
他连那个男孩的底细都不知道，却以为那个男孩真的拥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是莫名的，他就是相信男孩。他真的认为那个男孩手里掌握着屠龙秘技。
大概是因为眼神吧。
那个男孩拥有他从未见过的最桀骜不驯的眼神，里面燃着永不熄灭的大火，有狮子在火光里咆哮。
所以第二天，苏简去见那个男孩时，睁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打定主意，他只是来听听，并不意味着他就要照做。
他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他从男孩嘴里听到了一个故事。
一个穷困潦倒的和尚是如何加入起义军，并一步步成为皇帝的故事。
这是一个足够传奇性的故事。
山河飘零，九州动荡，异族的军队烧杀掳抢，天灾频发，民不聊生，就在这种危难时刻，家境贫寒的年轻人异军突起，率领义军打跑侵略者，收复大好河山，建立新王朝。
苏简迟疑了一下，才有些纠结地问道：“这个听起来，像是本朝太祖的故事？虽然有很多地方有些出入，但是本朝太祖出身微寒的确是实事，虽然史书上多有掩饰，但是大家都知道，那什么，太祖曾经做过乞丐，据说还跳过大神……”
男孩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所以我说的是一个故事嘛。既然你熟读史书，以史为鉴，你就没有从这个故事里学会屠龙术？”
苏简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本朝太祖的事广为流传，可是他却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苏简忍不住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太祖出身微寒，都可以做到的事，他是不是也可以……？
然后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假设不成立。
太祖能成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当时恰逢天灾人祸连绵，旧朝得位不正，全国各地都有反军，太祖恰逢其时，再加上其本就是英明神武之人，部下也都是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之辈，所以才能建立新王朝。
而苏简就不一样了。且不说他没有太祖的谋略和心机，就说当今国朝安稳，哪里有起义的名头？
男孩沉吟一会儿，突然说道：“不过这是伪屠龙术。”
苏简咽了咽唾沫，喉咙里干哑得厉害，好奇问道：“那么真屠龙术是什么？”
“真屠龙术你听了也没用，因为以当前社会的生产力发展水平，根本无法实现。”男孩说了一些苏简听不懂的话：“但是无法掌握真屠龙术，那么朝代更替不过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轮回罢了，这个国家的文明会一直原地踏步，这个国家的人民也会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彻底的解放。”
苏简听不懂这番话。
但是他莫名觉得这番话很重要，比男孩刚才说的那个故事还要重要的多。
“总之，少年，修仙吧。”男孩笑吟吟地说道：“只有你活的够长，才能等到机会。”
……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苏简结束回忆，才发现梅锳梁已经走了，现在屋里就乐景和他两个人，哦不对，还要再加上一只狗。
那只狗很丑，身上疙疙瘩瘩的，毛色稀疏，就是街边随处可见的流浪狗。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养这样的狗。
迎上男孩悠然自得的目光，苏简没忍住开口又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孩挑眉一笑，宛如清风明月入怀，“一介凡人罢了。”
“凡人？”苏简嗤笑道：“你算什么凡人？”凡人能看到未来？凡人能被临清派的道长称为前辈？
“是啊，我是凡人，现在。”男孩笑眼弯弯：“但是很快就不是了。”
乐景推开门，回头对傻愣着苏简催促道：“别愣着了，走吧。让孟仙师等久了可不好。”
那只丑狗吐着舌头摇头晃脑紧跟在他的身旁。
苏简连忙跟上，路过那只狗时轻微皱了下眉，“你难不成要带着这只狗去升仙门？”
“对啊。”
“？？你认真的？这……太荒谬了！”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狗不能成仙呢？”
声音慢慢远去，同福客栈里重回安静。
阳光无声，风儿悠悠，这是风平浪静的平凡一天。
此时的苏简不会知道，这其实是一个伟大传奇开启的日子。
从今以后，他将会深陷在诡谲离奇的命运浪潮中，与身边那人一起，搅动两界风云。

第102章 我佛慈悲（10）
升仙门那一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冷冽的风穿过浩然晴空，冰凉的阳光给树叶印上精致的明媚，岩缝里的残雪反射出明艳动人的光彩，麻雀在树梢叽叽喳喳唱着歌。
乐景气定神闲站在山巅，头顶是喷薄欲出的煌煌明日，身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冻成狗的寻仙人们。
他现在位于白城城郊的遇仙峰山顶，距离长苏城一千多里远。
在后世坐高铁也要用五个小时左右，乐景一行人到达白城却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就要夸一夸修真界的黑科技了。
孟奇虽然是梅锳梁口中的小人，修为和梅锳梁半斤八两，都是筑基。但是人家毕竟修道近百年，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乐景也是自他身上第一次见识到了何谓“仙家手段”。
孟奇使出了一招“袖里乾坤”，把包括乐景在内的二十几个考生都收到了自己的袖子里，然后自己腾云驾雾飞到了千里之外的白城，总共用时就不到一个小时。
唯一的缺点就是孟奇的袖子可没有高铁那么舒服。里面漆黑一片不说，连个座位都没有，乐景只能盘腿坐在地上。
孟奇直接把他们放到了遇仙峰山脚下，让他们自己爬到山顶，然后他就挥一挥衣袖消失了。
他们来的不算太早，山脚下已经有了零零星星的考生，乐景粗粗一看，发现衣着华贵的富家子弟占大多数，像乐景这样穷酸的底层庶民注定是少数。
乐景望着高耸入云的山脉，难得有些胃疼。
如果他还是乐景，他绝不会把这座山放在眼里，哪怕他是常景辰那会儿，除了临死前，他的身体素质也是挺不错的。
可是他现在是一个儿童，还是一个严重营养不良身体素质不咋地的儿童。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让他爬这么高的山，跟要了他半条命差不多，放在现代已经是虐童的标准了。
可是不爬又不行。
孟奇摆明了是要让他们爬上去，这也是他们求仙过程中面临的第一个考验。如果连这个小小的考验都无法完成，那么乐景就只能和之后的考试说再见了。
“汪。”
乐景手指一热，低头就看那只流浪狗正讨好的舔着他的手指，看向他的明黄色兽瞳浮现人性化的担忧。
经过乐景这些日子的喂养，这只流浪狗看起来精神多了，身上多了几斤肉，原本缠成结的暗灰色狗毛现在丝一般顺滑，在阳光下看起来油光发亮。
他的脸瘦长，耳朵挺立，皮毛灰黑，体型修长，就外表而言，与其说是狗，不如是狼。
乐景怀疑这是一只有狼族血统的混血狗。
这些日子以来，乐景试着用还阳丹兑水，每天喂给他一些药水，流浪狗的皮肤病肉眼可见好了好多，身上的疙瘩也少了，已经是走出去不会被人骂做癞皮狗的程度了。
“本来人都够恶心了，还带着更恶心的癞皮狗，他那么宝贝那只狗，不会是因为那是他的狗娘吧哈哈哈哈。”
“哼，也不知道某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人和他的狗娘一样都是个赖皮，那股穷酸味儿隔老远都能闻见。”
“苏简那个没脸没皮的废物竟然和狗玩，连人样儿都没有了，混成了畜生，我要是他娘，我能气死。”
“要我说仙师们应该提高一下考试标准了，要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晦气不晦气。”
乐景抬眼看去，就见几个来自长苏城的权贵子弟正大声对他们指指点点，各种尖酸刻薄。
乐景看了看自己衣服，虽然朴素，但是也远远没有到要被称为叫花子的程度。
这一路来，乐景没少听这些人的尖酸刻薄，这些人都是炮灰命，所以乐景也懒得搭理他们。
倒是苏简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被他们说了几句，就脸色阴沉，眼中浮现丝丝戾气。
乐景想了想，径直向那几个当面说人坏话的富家子弟们走去，当下就有一个公子哥尖笑一声，“哟，这不是小狗嘛，来给我们学几声狗叫，我们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赏给你点钱。”
“不好意思，我是来回答你们问题的。”乐景好脾气地笑了笑，彬彬有礼回答：“首先，我之所以能和你们一起去升仙门，是因为王公子奶奶对我的孝敬。毕竟我可是救了她全家的活菩萨呢。”
于是王公子就嗤之以鼻，怒目而视道：“不过是一些江湖神棍的骗人把戏罢了，我奶奶也是老糊涂了！你个小畜生骗我奶奶我还没给你算账呢，还有脸过来炫耀？”
乐景没搭理他嘴里的不干不净，继续笑吟吟说道：“其次，这次升仙门，我，苏简，还有我家狗都会被选上，真不好意思，让你们落到了禽兽不如的下场。”
“最后，我真诚的奉劝你们不要参加升仙门，因为这样只能用你们的无能衬托出我们的优秀罢了。”
苏简彻底褪去了脸上的阴沉，嘴角微勾，眼中浮现轻松的笑意。
男孩眉眼弯弯，笑容可掬，用词文明，没有一个脏字，可是句句入刀，狠辣见血，当下就把那几个公子哥气了个仰倒。当下也顾不得所谓的风度了，纷纷撸袖子要和乐景干仗。
苏简几乎要笑出声了，这几个有眼无珠的东西。他瞄了一眼身旁的那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狗，打主人也是要看狗的啊。
在苏简的视角，就见那种大狼狗一双明黄色兽瞳里面噙满了冰凉的杀意。
兽瞳的主人一反刚才在主人面前贴心热情的模样，掀开嘴唇，露出狰狞的雪白色的犬牙，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同时身体微微下压，这是野兽典型的攻击前的准备动作。
那几个公子哥还没碰到乐景的衣角，就先被乐景身后传来的恶鬼般的咆哮声给吓到了，下一秒就见一道黑色闪电迅猛向他们扑去。
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是大狼狗的对手，当下就被咬的鲜血淋漓，哭爹骂娘。
乐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在一片惨烈的尖叫声和咒骂声中，慢悠悠地说完了最后的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身为点家男主，苏简对炮灰自然不会有心软的情绪，所以他解气的笑了笑，瞥了一眼笑容和熙的男孩，若有所思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嗯，听起来很有道理，这句话是谁说的？”
乐景：“……是你的一个前辈的名言。”
“前辈？”
“是啊，他喊出这个名言后，就从被退婚的废材走上人生巅峰得道成仙了。”
“这么厉害啊。希望我以后也能这么厉害。”
“你当然可以。”
苏简心中一暖，把这当做了安慰，他有些感动道：“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
乐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因为你名字也是两个字。”
“啊？这是什么理由？？？”
乐景但笑不语。两个字的名字可是点家男主的标配，萧炎，石昊，叶凡，纪宁……都是两个字。更别提你还有一个晋江文标配男主姓氏：苏。
苏简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他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开始真心实意的发愁，“这么高，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爬上去啊。”
乐景叹了口气，认命说道：“孟奇不是说了，明天日出后升仙门才开始，一天的时间，总是能爬上去的。”
乐景是营养不良的儿童，苏简又是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少爷，两个人就体力而言就是个菜鸡。大狼狗倒是精力特别旺盛，而且力气还特别大！
上半夜的时候，其实乐景就已经脱力了，后来他是被狼狗给驼上山顶的。即便驼了一个人，狼狗全程都健步如飞，呈现出游刃有余的架势。如此出色的表现自然引来了不少爬山的考生侧目，甚至还有骂乐景投机取巧作弊的。
乐景本来在闭门养神，闻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是个炮灰命，也就懒得搭理他了。
等到气喘吁吁的苏简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了山顶上，看到轻松的一人一狗时，忍不住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乐景但笑不语。
山顶自然很冷。山风呼啸，凛冽穿行，乳白色的晨雾虽然看起来仙气袅袅，但是凉丝丝的。
然后乐景就又发现了大狼狗的又一个用处——可以用来取暖。他就跟个火炉似的，乐景抱着他暖和的很。
苏简艳羡地看着乐景，鼻涕都快冻出来了，盯着那双冷酷狰狞兽瞳，到底也没敢靠过去取暖。
乐景闭目盘腿坐在地上，安静等待仙门大开。
最初是有人发现了云海在翻滚成气势惊人的波浪，乐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睁开眼，才发现不是云在滚动，而是天空在震动，太阳在发抖。
这听起来像是病句，可是他们头顶的天空一瞬间仿佛波涛万顷的海面，太阳在海水中裂成两半，然后在破碎的日光中升起一座神异的城。
桂殿兰宫犹在，雕栏玉彻未改，朱甍碧瓦，飞檐微翘，丹楹刻桷。有长袍仙人自城中御剑飞出，向地下众生拱手行礼。一时间祥云朵朵，仙乐大作，百花齐放，百兽齐鸣，共襄盛举。
乐景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着浮空的山脉以及坐落在山脉里的巨大城池，突然想起谪仙人的两句诗：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四周很安静，乐景听到了凛冽的风声，以及野心和欲望永不停歇的咆哮声。
苏简满脸震撼和向往之情，喃喃自语：“这就是仙人吗……”
“修道，修的是心，只有道心坚定圆融的修道者，才能走到最后。”剑仙在空中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诡异的传递到了每一个人耳边，“第一关，是问心。”
他挥了挥手，只见翻滚的云雾迅速凝实，变形拉长成了一眼看不到头的玉梯，架在地面和浮空城中间。
“我在城中，静候佳音。”
……
临清派练武场的观众席里已经坐满了人。
来自各门各派的掌门和长老端坐座位最前方，身后是各门各派的优秀弟子。
在练武场的最中心，是一个云镜，镜面上人头攒动，云梯连绵不绝，赫然是山脚下的场景。
和弟子们时不时打量云镜的好奇模样不同，各门各派的长老看都不看云镜，开始小声交流起了八卦。
要说最近修真界闹的沸沸扬扬的八卦，果然只能是那个了。
临清派的掌门含蓄的说：“听说都找了半个月了。”
白坊院的院长露出了看笑话般的表情：“华严寺的方丈都急的上火了呢，这些日子熬的眼睛通红，我看要不了多久他就要用丹药吊命了。”
水秀坊的坊主叹了口气，“也不怪他们急，这都一百年了，好不容易有佛子诞世，他们可不就得拼了命找吗？要我我也急，放着这么个绝世天才在外面，没人看着护着，我睡觉都没法闭眼睛。”
紫霄剑宗的宗主皱了皱眉头，代替所有人发出了疑问：“所以，佛子到底在哪儿呢？”
临清派的掌门摇了摇头，笑道：“反正总不会在这里就是了。”

第103章 我佛慈悲（11）
苏简转头看向乐景，“要走吗？”
乐景摇了摇头，冷静说道：“等等。让他们先上去。”
老实说，结合刚刚那个剑修给予的提示，他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考试内容。
云梯很有可能会针对每个人记忆，生出幻象来考验考生。这也是后世修仙小说里写烂的套路。
但是……万事总有万一。
所以乐景肯定要先观望一会儿。
事实证明像乐景这般做如此打算的考生不在少数。
于是乱糟糟的考生立刻分做了两波，一部分如乐景按兵不动，选择了观望，也有一部分人无所谓的踏上了云梯。
然后就见踏上云梯的人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消失在了云雾里。
乐景眯了眯眼睛，是空间转移？还是障眼法？亦或者是空间折叠？
这样看来，只能他自己亲身体验一把了。
乐景对苏简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虽然是云梯，可是乐景踏上去只觉得触感坚硬，宛如汉白玉地板。
两边山风呼啸，云梯却一直很稳，人走在上面几乎察觉不到一点晃动。
走了没几步，就起了大雾，乳白色的雾来的格外莫名其妙。
几乎在雾起的同时，身旁的苏简和大狼狗也一同消失了。
乐景安静的在冰凉的云梯上行走，前路和归途皆是一片白茫，他能做的唯有走稳一点。
几息后，浓雾散去，渐渐露出了城市冰冷的模样。
乐景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四周是古色古香的古建筑，看起来和长苏城大同小异。
乐景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
街上人影零星，偶尔几个行人也是步伐匆匆，沉默不语。风悄无声息略过空荡荡的街道，就连鸟儿也摒声静气，不敢喧哗。
仿佛一场漫长的默片。
乐景已经发现了，他看不到行人们的因果。
要么，是因为他的力量被某种存在限制了，要么，他看到的人都是不存在的幻象。
乐景谨慎的向前走去，发现街道两边的商店虽然开着门，却没有人招呼生意，老板僵直地坐在柜台前，似乎连眼睛都停止了眨动。
无意间，乐景好奇的目光对上一家茶馆老板死气沉沉的双眸，老板僵硬地对他点了点头，宛如机器人般一字一句问：“你怎么没去上课？”
乐景想了想，若无其事说道：“我今天生病了。”
老板脸上僵硬如花岗岩的肌肉剧烈抖动着，“如果你天天上课，好好进行思想改造，怎么会生病？”
乐景：……
“快去上课，否则我让捕快抓你。”
“……好，我去上课了，大叔再见。”
乐景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突然一阵敲锣打鼓声传来，人影零落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游行队伍。
四个男人抬着一个木驴，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坐在木驴上面，正发出凄厉得不似人的哀嚎。
男人们一边走，一边宣扬着女人的罪行：“夫君死了，这个贱妇没有自杀殉节！还对别的男人笑！”
沉默的民众突然发出气愤填膺的吼声：“把这个贱人沉塘！”
“打死她！”
“浸猪笼！”
女人痛苦的哀嚎着，私处鲜血淋漓，在地上流下蜿蜒的血痕。
乐景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群情激奋的人群自他身边经过，乐景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面无表情的低着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突然，有人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大声质问道：“你怎么没有去上课？”
乐景慢慢抬起头，对上一张诡异的笑脸。
“……我生病了。”
那人嘴角笑容更大了，“那是因为你思想改造得不够彻底，所以才会生病。”他不容拒绝的紧紧抓住乐景的胳膊，宛如抓住了罪人般用力，“走，我带你去上课。”
乐景被他抓着，与游街队伍背道相驰。
一只乌鸦突然落到了他的肩头，冰凉的鸟嘴贴着他的耳朵，轻声细语道：“我们在看着你。”
乐景动了动眼珠，乌鸦立刻飞走了，墙头上另一只乌鸦盯着他发出粗哑的鸣叫声：
“记住，我在看着你。”
乐景惨白着脸，任由那人领着他进了一家私塾，夫子正在上课，下面坐了几十个规规矩矩面无表情的小孩子。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快坐到座位上听课。”
乐景沉默地在最后面的座位上坐下。
“新来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乐景。”
“你给大家背一下月曜日的自由规划表。”
“……我不会。”
“你怎么可以不会呢！这可是我们必须要牢记的自由！”夫子有些生气了，“刘华，你给新同学背一下。”
“好的。”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面无表情站了起来，却在说话的前一刻高高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兴高采烈的笑容，“月曜日卯时一刻起床，早饭当食白粥、青菜炒豆腐……辰时一刻学生到学校学习，要把先生近日的教诲读一百遍……农民下田种地，官员上朝、办公……午时用餐，商庶不可食荤腥，官员可食熟牛肉……卯时一刻夫妻方可行房，亥时前所有人都要就寝……”
刘华滔滔不绝足足说了十几分钟，在他事无巨细的讲诉声中，月曜日（星期一的古称）的十二时辰里，每个时辰都详细规定了各行各业的人们要做的事情，就连睡觉的姿势，夫妻行房的时间长短都有标准规定。
“夫子，我讲完了。”
“很好，坐下吧。”夫子冷着脸问乐景：“你记住了吗？”
全班同学都整齐划一的扭过头看向乐景，面无表情地问：“你记住了吗？”
乐景沉默与他们对视许久，慢慢闭上眼睛，心中突生明悟。
这是他的恐惧。
乐景怕的东西很少，很少。
可是眼前所有的一切，却的的确确是他最大的恐惧。
他怕平庸之恶。
他怕自由被剥夺，思想被监控，人性被扼杀。
他怕“我在看着你”。
“战争就是和平。自由就是奴役。无知就是力量。”
“栗树荫下，我出卖你，你出卖我。”
“思想罪并不导致死亡；思想罪就是死亡。 ”
“老大哥在看着你。”①
这是他自童年起就深埋在心底的恐惧。也是他备受监控和管制的童年持续到现在的“阵痛”。
所以这个幻境才如此扭曲古怪，不伦不类。
乐景再睁开眼时，夫子，同学和教室都消失了，他的周围弥漫着熟悉的白雾，十几秒后，一个白发苍苍的灰袍老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老人用探究的目光注视着乐景，“老夫从未看过这么诡异的恐惧。乍看普通，细品之下却让人头皮发麻。”
乐景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原来这才是我最大的恐惧。”
“可是你一直很冷静。”老者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不害怕吗？”
“我怕了，恐惧就会消失了吗？不，不会。恐惧只会以我的“恐惧”为食粮，不断壮大，慢慢成为掌控我思想的心魔。”乐景挑了挑眉，淡然一笑，“所以我不必，也不能惧怕“恐惧”。”
老者注视着淡然微笑的男孩，目露激赏之色，心中不免生出深深的爱才之心：“你很好。”他期待地问道：“小子，可愿拜我为师？”
这么优秀的苗子，不先下手为强迟早会被别人抢走，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
……
梅锳梁坐在观众席上，目光在上空一块块云镜上流连。每块云镜浮现的画面都不同，它们是每个考生心目中恐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所以凡人才千方百计想要修仙。修仙，修的是心，也是长生。
除了生死，人生在世还是有许许多多零碎的小恐惧。
怕老，怕受伤，怕爱别离，怕付出没有回报……这些恐惧零零碎碎，却组成了凡人的人生。
唯有直面恐惧，方能破除迷障，战胜恐惧，超凡脱俗，在道途上越走越远。
修道，其实就是一个不断克服内心恐惧的过程。
在映射心中恐惧的幻境里，不少考生原形毕露，丑态毕出。
有人生无可恋躺在病床上，有人因为自己的衰老而痛哭失声，有人因为从富翁变作乞丐而自杀……
不断有云镜消失，证明不断有考生因为无法克服心中恐惧而被淘汰。
突然，包括梅锳梁在内的很多观众的视线都被一道云镜吸引了注意力。
云镜上出现的画面看似普通，可是却细思恐极。
梅锳梁注视着屏幕上的那个男孩，满心疑虑。
他没想到他竟然在云梯上看到了前辈！
前辈法力通玄，不应该坐在前排收徒弟吗？怎么自己亲身上阵参加这次的升仙门考核了？
这……这不合规矩啊！
可是很快他就把心目中的疑虑放到了一边，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云镜的画面上。
他修道几十年，已至筑基，当初也是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可是易地而处，如果他当初面临的是这样的恐惧，他十有八九……就被淘汰了。
哪怕是现在，他也没有把握可以克服这样恐怖的恐惧，他也从未想过世上还能有这样的“恐惧”。
初看平凡，可是每一件事，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只觉得举世皆敌，竟找不到一处安身之所。
前辈不愧是前辈，在如此恐惧面前竟然还如此冷静。
梅锳梁更好奇前辈要如何克服这个恐惧了。
下一刻，男孩睁开双眸，紧接着，由他恐惧形成的幻境消失了，云镜上重新弥漫起乳白色的烟雾。
梅锳梁愕然。
这就结束了？
他当初为了克服自己对从小欺负自己的恶霸的恐惧，在幻境里挣扎了三天三夜，提刀杀了那人才从幻境里解脱。
可是前辈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等他睁开时幻境就消失了！
在梅锳梁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云镜里又出现了一个老者。老者鹤发童颜，身穿灰色长袍，身上气质虚无缥缈，仿佛一团雾气。
梅锳梁四周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抽冷气声，就连他自己也是惊愕不已。
这个老者在他们临清派大名鼎鼎。老者道号星源真君，他是掌门的师兄，也是临清派的太上长老，修为已至大乘期，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云梯上的幻境和用来观心的水镜都是真君的神通，但是几百年来考生熙熙攘攘不知凡几，能引动真君现身的考生可是寥寥无几！
“为什么？你不害怕吗？”真君的问题也是梅锳梁的问题，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男孩，希望能得到解答。
“我怕了，恐惧就会消失了吗？不，不会。恐惧只会以我的“恐惧”为食粮，不断壮大，慢慢成为掌控我思想的心魔。所以我不必，也不能惧怕“恐惧”。”
梅锳梁瞠目结舌，继而对前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也是这时才发现，从始至终男孩双眸都无比冷静清醒，所以前辈什么也不用做，幻境自然就消失了。
知道“不能惧怕恐惧”很容易，但是做到就很难了。世人多是知道而不能知到。
就连梅锳梁自己，现在也不能说全然克服了所有的恐惧。
可是前辈就那么轻描淡写的做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星源真君也满脸欣赏之色，几乎有些急切地问：“你可愿拜我为师？”
前排的各门各派掌门和长老的席位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咒骂声：
“哎！让那老儿抢先了！”
“星源那厮手脚怎么这么快！”
“此子之道在于自由，正和了我们剑法的路数，合该进我们紫霄剑宗啊！”
“呸！他明明应该进我们天道宗学习无情道才是！以此子理智冷静的心性，不出百年必能修到元婴！”
“非也非也，此子小小年纪却心智成熟，看人观物格外透彻，应该进我们青山书院修习儒法才是！”
梅锳梁目瞪口呆，就见来自各门各派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老前辈们，为了争夺乐景前辈的归属权，不够仪态地亲自下场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骂战。

第104章 我佛慈悲（12）
法严寺的空明正在打盹。
虽然在外人眼中这个来自华严寺的内门弟子不动如山，一副老僧入定般高深架势，其实他就在打盹。这也是他们佛门弟子从小练到大的基本功——如何让打盹看起来像入定可是一门学问。
虽然四周很吵，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道门小崽子们正稀奇的盯着云镜指指点点，但是丝毫不妨碍空明无聊到打盹。
升仙门最开始就是道门内部的选徒仪式，包括之后的论道会，也是道门内部的盛事，和他们佛宗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佛宗大多都是定期从信众那里收一些有悟性有佛缘的好苗子进行培养，也不会举办什么盛大的收徒仪式。
但是为了给道门面子，每次升仙门，佛宗中一些大寺都会派高层来观看整个仪式，当然也会带一些优秀弟子再论道会下场和道门弟子们切磋切磋。
今年升仙门注定是佛宗来人最少的一次了。
法华寺、六道宗、净土宗等佛门大寺的方丈清一色缺席，只派了门内的几位禅师走个过场，就连参加论道会的优秀弟子都比往年少了很多。
如此“慢待”却并没有引来道门方面的不满。
这些日子以来，佛宗寻找佛子的事在道门高层那边并不是什么秘密。为了找到佛子，佛宗几百个大寺小寺都几乎派出了寺内所有的禅师和优秀弟子，不眠不休，恨不能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佛子的下落。
和升仙门比起来，自然是佛子重要的多了。所以这次升仙门，佛宗就派了几个人意思意思，剩下的人就都被派出找佛子了。
说起佛子，空明就想起了净土宗的惠通法师。那日法师突然做了预知梦，梦到了佛子的诞生。
这件事一出整个佛门都惊动了！
佛子，那可是佛子啊！
何谓佛子？生而为佛。
修行对于平常人来说是歧途，是困障，但是对于佛子而言是坦途，是旅行，修行对于他而言就是宛如吃饭喝水般的事。对于佛子而言，瓶颈、心魔都是不存在的，只要他按部就班的修习下去，就一定能修得金身，得道成佛。
正是因为有如此逆天的资质，所以才被称为佛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佛子就是佛门的象征，他是佛陀在人间的化身。
对于很多信徒们来说，佛子就相当于佛陀投胎转世，是无数人的精神寄托和支柱。
所以佛门对佛子势在必得。
可是，事情难办就难办在了这里。
没有人知道佛子的长相，就算在梦中见了佛子的惠通法师也是一样。惠通法师在醒来后，就奇异的忘记了佛子的长相。
这也是佛祖对佛子的保护。可是就苦了他们了。
修真界和凡间的男孩不知凡几，他们闷头找，不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是其他人，他们还能卜算一下方位，可是这是佛子！佛子天生六根清净，不染因果，并且有漫天神佛庇佑，连算都算不出来！
就因为一直找不到佛子，他们法严寺，不仅方丈都急上火了，就连空明自己这些天都天天挂着这事儿，哪怕现在打盹，脑子里也是忍不住担忧佛子的安危。
惠通法师说：“佛子与佛门有缘，不必刻意去找，有缘自会相见。”
所以可见找佛子这事就像撞大运，多走几条路，不定哪天就撞上了。
说实话他宁愿去找佛子，也不想坐在这里无聊地打盹。
“咦？这个幻境……有意思。”
“那孩子才多大？看骨像也就八岁，这个年龄就有这样清醒的思考和认识……真是聪慧得可怕。”
“慧极必伤啊……”
“他如果不能放下恐惧，只会道途断绝，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哎，你们说奇不奇怪，我一见这孩子就心生欢喜，喜欢的不得了，这孩子真是合了我的眼缘。”
空明动了动耳朵，睁开眼睛，身旁的禅师们正专心致志的盯着云镜，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心中莫名一动，问：“你们在说谁？”
他师弟，空言回答：“第五排，从左往右第八块云镜。”
空明依言看去，猝不及防间正对上一双琉璃瞳，眸光潋滟，表里明彻，净无瑕秽，一时间他都有些痴了。
虽然这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这个男孩却给空明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他一见那孩子就满心欢喜，这些日子有些浮躁的心都平静许多。
在空明呆滞的功夫，云镜似乎又有了变化，禅师们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叫，刚刚那个说考生会堕入魔道的禅师激动的说道：“阿弥陀佛，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恐惧亦然。他看到了恐惧，认识到了恐惧，然后又放下了恐惧，从而灵台清明，空无一物。此子佛性深厚！当入我佛门！”
“你说这个有什么用？这个男孩资质那么好，那些道士们能把如此良材美玉让给我们？”
“你看，星源真君都坐不住了。”
“真君都一百年没收过徒了，没想到今日他竟然出山了。”
空明如梦初醒，眼见诸位禅师们你一眼我一语聊的火热，他沉默一会儿，幽幽问道：“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是佛子？”
平地起惊雷也就不过如此了。各门各派的禅师都被这道大雷给劈了个头晕目眩，不知今夕是何夕。
半响，才有人结结巴巴开口说道：“这么说来，他年纪似乎也对的上……”
“小小年纪，就很聪慧……”
“而且天资不俗，很有佛性……”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会儿，讨论来讨论去，只觉得那个男孩仿佛大概也许可能……是佛子？
只是……
“此子心性自由，就应该去我们紫霄剑宗！”
“这孩子心性洒脱坚韧，看似有情却无情，正合了我们太上入情方能忘情的意理，所以才要去我们天道宗！”
“不，这位小公子所图非小，意在天下，只有我们青山数学的儒法才能教他如何教化百姓，匡扶社稷！”
不远处各门各派德高望重的掌门和长老吵了个脸红脖子粗，仪态全无，宛如凡人在菜市场争夺最后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
空明哑口无言，再看诸位禅师也宛如修了闭口禅一般，一个个的脸上表情都颇为古怪。
“这……这都是什么事啊！”空明忍不住叹息道：“佛子拜入道门，这不是胡闹吗！”
“他是不是佛子，现在还不好说，等下考试结束我们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说话的这位是净土宗的惠无老法师，论辈分，他是做了预知梦的净土宗现任方丈惠通法师的师兄，再加上他佛法精深，性格稳重，所以无论是哪个寺庙的和尚都很敬重信服他。
于是就有人问道：“如果他真的是佛子呢？”
惠无撩起眼皮，古井无波的瞳孔金光一闪，浮现古金色的森然威仪，“如果他真的是佛子的话，哪怕是抢，我们也要把他从道门这里抢回去。佛子，必须在佛门。”
……
“你可愿拜我为师？”
乐景眨了眨眼睛，考试还没结束，这人就急着收徒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暂时没有拜师的打算。”
这升仙门，明面上来看是仙门选弟子，但是何尝不是弟子选仙门？就像每年高考，名校招生部门都会定期上演“抢人大战”。乐景又不傻，现在考试还没结束，他连这个人的底细都不清楚，对修真界也不了解，自然不可能拜师。
星源真君有些遗憾，但是也无意勉强，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到他这个年纪，早就把一切看的很淡的。他刚刚的收徒不过是起了爱才之心，一时心血来潮罢了。现在人家不愿意，那只能证明他们之间没有缘分。
……
老者就像他神秘出现那样神秘失踪了。浓雾慢慢散尽，乐景终于可以看清周围了。
目之所及处，就见那些考生们或趴或卧，或站或立，嗔笑痴呓，或喜或悲。
苏简就站在他身旁，他目光空茫，表情呆滞，浑身僵直，显然是也陷入了幻境之中。
让乐景有些吃惊的是大狼狗。
他没事一般窝在乐景脚下，还打着哈气，一点也没受幻境影响。发现乐景突然动了，他一骨碌爬了起来，高兴地摇起了尾巴。
乐景摸了摸他的头，失笑道：“你倒是轻松。”
“汪汪汪！”
“行了，走吧。”
没有了幻境的干扰，云梯就是普通的云梯，云梯再长，也总有到头的时候。
乐景走了大概半小时，终于看到了云梯尽头的风景：一扇白玉大门，两个守门人。
守门人身着白袍，长发飘飘，端的是仙气袅袅，其中一人抱剑，另一人抚琴。
剑光凛凛，琴声悠悠。不见日月，唯见天上白玉京。
见到乐景，抱剑人问：“你是谁？”
“乐景。”
“你为何而来？”
“自然是为修道而来。”
“你的道是什么？”
男孩扬眉展笑，眼神滚烫如朝阳，却也如冰雪般澄澈，“我的道，在于众生自由。”
琴声骤停，抚琴人抬眼看着他，“何谓自由？”
“由自己来主宰自己的命运，就是自由。 ”
“何谓众生自由？”
“农民可以做官，官员可以当木匠，木匠可以当将军，将军可以种田务农。人人都不必屈服于无理的规则限制，这就是众生自由。”
白色云梯上，碧蓝苍穹下，男孩眼神纯澈，却带着一往无前百折不回的坚定。
抚琴人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会如何实现你的道？”
“用慈悲，用刀枪，用雨露，用雷霆，用温柔，用鲜血。”
乐景温和一笑，漫无目的的想，用中二一点的说法大概是：我剑所指之处即为正义？
这次两人沉默地久了一些。
乐景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抱剑人复杂的看着乐景，点了点头，“算了，你进去吧。”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
“小小年纪，怎么思想那么危险？”他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哪位师长会收你为徒。”
乐景淡然一笑，安然前行，大狼狗欢快的跟上，然后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他装上了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乐景转过头，就听抱剑人冷冷说道：“狗不能进。”

第105章 我佛慈悲（13）
狗不能进去？
乐景不辨喜怒问道：“狗为何不能进？”
抱剑人言简意赅：“规定。”
乐景眨了眨眼睛，眸光冷冽，笑意如刀：“这是谁的规定？”
抱剑人盯着他，“这是我们临清派的规定。 ”
“所以规定上说了，只有人类才能升仙门吗？”
抱剑人抬了抬下巴，傲慢地说：“当然。”
“也就是说哪怕这只狗通过了考验，但是因为他是狗，所以就不能拜入道门吗？”
抱剑人理所当然的反问道：“不然呢？让一头畜生修道？”
乐景微微颔首：“我明白了。”男孩敛眸“啧”了一声，嘴角微微下撇，微妙有种意兴阑珊的意味，“你们临清派也不过如此。”
抱剑人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男孩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我很失望。”他抬头望着抱剑人，眼神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讽，“如果是凡人也就罢了，没想到堂堂仙门也会有这样充满狭隘和偏见的规定。”
抱剑人冷哼一声，“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他斜了乐景一眼，“你去各门各派看看，有哪家门派收畜生入门的？人乃万物之灵，受天道法则眷顾，畜生灵智未开，修的哪门子道？”
抱剑人的想法也是观看云镜的很多道门弟子的想法。
虽然抱剑人听不到，他们还是纷纷出声生源道：“的确如此。”
“都是一些不开化的畜生，也配修道？”
“既然不是妖物，只是凡狗，就饶它一条狗命，把它赶走好了。”
“哈哈哈就是因为这凡狗灵智未开，所以没有恐惧，才能成功从云梯上走下来，如果要这种畜生拜入道门，不是笑话吗？”
还有人说：“这小子天赋尚可，就是心性不行，太狂妄了！”
“还没拜师呢就看不起临清派了，等他拜师后他不得看不起我们整个修真界？”
“哪家门派要是收了这样的弟子，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周围弟子都议论纷纷，梅锳梁却一直很沉默。
不仅他沉默，坐在前排的大佬们也都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他盯着云镜，就见男孩突然笑了。
男孩笑声舒朗辽阔，偏偏眼神冷泉一般幽静，看的梅锳梁头皮发麻。
抱剑人呵斥道：“你笑什么？”
男孩止住笑声，彬彬有礼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道家门派里像你这样想的人多吗？”
抱剑人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傲然回答：“有常识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男孩微微颔首，叹笑道：“常识啊……真是无聊。”他轻笑一声，问：“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笑吗？”
“为什么？”
男孩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因为你的想法太傲慢了。”
抱剑人翻了个白眼：“傲慢的是你吧？不过是通过了云梯，就开始大放厥词！考验还没结束，你能不能修道还是两说！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男孩挑了挑眉，目光悠长辽阔，仿若水天相接，一碧如洗的蓝天在亲吻波涛万顷的海面，嘴角笑容是阅尽千帆后的恬静澄澈，“你认为人类是受天道法则眷顾的万物之灵，这想法本身难道不傲慢吗？”
他歪了歪头，认真的问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无情，在于不私，人、动物，花草树木在天道那里没有什么区别，你把人称为万物之灵，问过天道的意见吗？”
此话一出，梅锳梁周边便是一静，那些刚刚还骂骂咧咧的弟子们表情宛如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这是什么混账话？”
“我们人族本来就是天道眷族，气运加身，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若不是天道宠爱，为何我们人族大兴，妖族势弱？”
惠无法师把后面那些弟子们的嘀咕声尽收耳底，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才多少年，这些小崽子们就忘记了妖族昔日的辉煌了。
他闭上眼睛，似乎又看到了那年燃起的汹涌火光，大火经年不熄灭，把大相国寺烧成了故纸堆里的灰烬。
不论是道门，还是他们佛门，新一代的小崽子们都太自大狂妄了。
仙门外。
抱剑人瞪大眼睛，一副智商受到了侮辱的表情：“一派胡言！草木无情，动物少智，妖物野蛮粗鄙残忍，唯有人族独得天地造化，钟灵毓秀，能人异士层出不穷，这难道还不能说是天道眷顾吗？”
如果这里是地球，抱剑人这些话说说也就罢了，毕竟花花草草和动物们也不会跳出来表示反对，顶多等哪天地球不耐烦了来几场天灾人祸把宛如寄生虫的人类全干掉，然后开始新一轮的物种演化。地球从来不需要人类保护，人类保护地球只是为了自己。
可是这里是修真界，抱剑人这番话就显得极为可笑了。人有人道，鼠有鼠道，万物皆可修道，万类霜天竞自由，这才是乐景向往的修真界。
如果修真界的人都如抱剑人这般狭隘无知，那么乐景会很失望。
他会失望到忍不住毁了一切，然后重新建立新的规则和秩序。
“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一直乖巧趴在乐景脚下，被大家遗忘许久的大狼狗翻了个白眼，狗嘴一张一合，从里面蹦出清脆的少年音，“有种你把你刚刚这番话当着你们掌门的面说一遍？他要是不削你我跟你姓。”
乐景：……？！
抱剑人：“？？！！你是妖怪？！”
刚走过来的苏简：？？？！
大狼狗眯着眼睛，趾高气扬，恰似哈士奇嘲讽脸：“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你这个臭傻逼乡巴佬？小爷我不仅是妖怪，还要修仙呢！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抱剑人握紧手里的剑，剑锋光华大作，他目光警惕：“我从你身上没有感受到一点妖气，你偷偷潜入我们门派究竟有什么目的，你给我如实招来！”
“够了，钟羽，别闹了。”抚琴人幽幽一叹，对乐景和大狼狗歉意的点了点头，“让你们见笑了，我这位师弟入门晚，没见过世面。”
抱剑人表情一滞，不敢置信的望着抚琴人，“师兄？”
抚琴人冷着脸，问：“也是这些年妖皇下落不明，妖族低调，承平日久，这才让你们这些人变得如此狂妄自大，不知分寸。早些年，可没人敢说我们人族得天道眷顾。认真说起来，我们修道者分明应该是被天道厌弃的对象才是。”
抱剑人傻眼了，他结结巴巴问：“厌、厌弃？师兄何出此言？”
乐景撇了撇嘴，可不就是厌弃吗？要不然为啥老天要拿雷劈你？修道本来就是逆天而行，修道者活的越久，消耗的资源就越多，可不遭天道嫌弃吗？
抚琴人看了抱剑人一眼，懒得回答他的问题，他冲乐景点了点头，诚恳说道：“其实认真说起来，我们临清派并没有白纸黑字的妖修不得入门的规定。只是自百年前人妖大战后，各大门派就很少有妖修了，久而久之不收妖修也成为了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所以这位狗兄若想拜入仙门，须得掌门同意，我们做不得数的。”
乐景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所以狗可以进吧？”
抚琴人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道：“可以进去，但是能不能留下来，就看各门各派掌门的意见了。”
乐景垂眸看着大狼狗，大狼狗心虚的左顾右盼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乐景挑了挑眉，双手抱胸，似笑非笑道：“会说话，啊？”
大狼狗心虚地瞄了他一眼，然后恨不能把头埋到地里，小声哼唧道：“也不是啦……就是那什么，刚刚突然恢复了部分记忆，然后就突然会说话了……”
“所以你的名字？”
“啊？”大狼狗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我、我不知道……”他福灵心至，谄媚地看向乐景，拼命摇起了尾巴，“要不，你给我起个名字呗！”
乐景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神情莫测，把大狼狗看的那是胆战心惊，大汗淋漓，脸上的表情也越发谄媚卑微——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这张狗脸挤出来这么丰富生动的表情的。
“你毛色灰黑，你觉得坤火怎么样？”
大狼狗谨慎问道：“……这其中有什么典故？”
乐景随口回答：“《易&#183;说卦》有言：坤为黑，《字汇》言：火过为灰，组合起来就是火坤，但是我觉得坤火比火坤顺口。”
坤火美滋滋点了点头，“那我就叫坤火好了，这个名字真好听。”
苏简抽了抽嘴角，你清醒一点啊，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敷衍好吗？
……
“所以……要留下吗？”临清派掌门，白元真人捋了捋自己的三撇美须，征求其他门派一把手的意见。
水秀坊坊主，绣绾夫人发愁道：“那孩子和狗妖关系那么好，若是不要狗妖，他定是不依的。”
紫霄剑宗的宗主玄凌剑主倒是颇为光棍：“要我说，就算收了也没啥，这些年妖修虽然少，但是也不是没有。若它真的饱含祸心，到时候再把它除掉不就行了。”
众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议论开来，仿佛乐景进道门已经是必然。
惠无上前行礼道：“阿弥陀佛，诸位道友，能否听贫僧一言？”
白元真人一怔，“原来是净土宗的惠无法师，法师有事请讲。”
惠无一脸正直：“我观那位小施主言行都应征了很多我教意理，说不得他就与我佛有缘，会拜入佛门。”
白元真人呵呵，“大师真会说笑话。”他扭头就对其他门派的一把手使了眼色。
白元真人：兄弟们，操家伙了，秃驴们来抢人了，干他娘的！

第106章 我佛慈悲（14）
仙门后是一条小路，路两边绿树成荫，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不知名的灵鸟拖着长长的红色鸢尾自树梢时隐时现，花海突然一阵骚动，惊飞一片贪婪吸食花蜜的五颜六色的蝴蝶们，一只白鹿自花丛中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陌生的来客，远处一群丹顶鹤游过碧蓝天空……
此情此景，只能用“仙境”两个字来形容。
苏简看直了眼，喃喃自语道：“这才是神仙日子呢……”
坤火舔了舔嘴唇，跃跃欲试的盯着那只白鹿，“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白鹿受惊的看了他一眼，飞快跑走了。
坤火遗憾的撇了撇嘴，嘀咕道：“怎么这么胆小。”
虽然景色很美，但是现在不是驻足观赏的时候，他们的考试还没结束。
抚琴人之前告诉他们，他们需要穿过这个灵园，在灵园的出口处会有人领着他们去参加最后的考试。
“你们也辛苦了那么久了，就欣赏美景放松一下吧。”
坤火看他那善解人意的架势就烦，所以当时就怼道：“什么美景，不当吃不当喝，小爷我就是一只狗，没有那么高的思想境界，我的梦想就是有肉吃。”他斜眼看着抚琴人，嘴歪眼斜阴阳怪气道：“所以你看我们大老远来都来了，也不招呼我们一顿席面？”
抚琴人：……
大概是从未有考生提出过这个要求，所以他迟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玉小瓶：“我这里有红烧肉味儿的辟谷丹，吃一粒管饱，你要吃吗？”
坤火：……
乐景：……
虽然很嫌弃，但是坤火还是收下了这瓶辟谷丹，然后转头就给了乐景，一脸谄媚的表示：“乐景乐景，你看我薅臭道士羊毛来养你！”看他那自豪的表情，乐景莫名想起了现代一个熊猫头表情包：
【忘了他吧，我偷电瓶车养你.jpg】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他打开随身背着的布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肉包子，问：“吃吗？”
坤火震声回答：“吃！”
望着他低头吧唧吧唧吃包子的欢快模样，乐景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自己被这只狗精给套路了。
他们不快不慢的在花园的小路上穿行，路上乐景终于有功夫问苏简：“你在云梯上看到了什么？”
苏简沉默了一下。
乐景立刻说道：“不想说也没关系，这是你个人隐私，我就是随便问问。”
苏简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幻境里我被万人唾弃，是个自暴自弃，永世不得翻身的废物。”
他勾了勾唇角，眼神昏暗抑郁，“比起被人骂作废物，我更怕的是永远做个废物，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那一天。”
乐景明白苏简的心结。
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想要证明什么。
苏简突逢家变，一夜之间从山峰跌落谷底，骄傲的脊梁被生生打断，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已经快要成为他的心魔了。所以他才迫切的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向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证明，他就算没有了苏家，就算跌落尘埃依旧能站起来，重新爬到山顶。
乐景想了想，给他煲了一锅心灵鸡汤：“你现在已经身处谷底，那么无论是往那个方向前行，都是向上。你能那么快克服这个恐惧，就证明了你心性坚毅，来日必成大器。”
迎着男孩通透的双眸，苏简笑了笑，漆黑双眸染上一种奇妙的执拗和狠劲，“你说奇不奇怪，明明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但是我就是不信我会一直是个废物，我相信我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我会爬的很高很高，注定让所有人仰望！”
“……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乐景在心里默默说，毕竟你很有可能是点家男主命格，这么自（中）信（二）很正常。
苏简眼中的阴郁愤懑消散许多，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别扭的给乐景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我，我也没帮你什么。”
苏简摇了摇头，认真地说：“要谢的。”谢谢你告诉了我真相，也谢谢你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时候看好我。
有些恩情不必说出口，只要铭记于心就好。
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坤火，你是妖怪吧？”
坤火本来正鬼鬼祟祟趴在一旁准备扑小蝴蝶，听了他的问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
然后小蝴蝶就飞走了。
他愤怒地跺了跺地面，懊恼的哼唧了一声，又瞪了苏简一眼，“都怪你！你赔我小蝴蝶！”
苏简：……
乐景注视着这傻狗没心没肺的作精模样，实在无法想象出他会有什么恐惧的事。
于是他问：“你在云梯上看到了什么？”
坤火恐吓苏简的凶恶表情立刻一收，抬起头眯着眼睛，嘴巴一歪，陷入沉思，一副让朕看看是哪个刁民想要暗算朕的深沉模样。
乐景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就听坤火谨慎地回答：“天空很蓝，云梯很白，苏简表情呆滞宛如智障，乐景发呆也帅气逼人？”
乐景：……
苏简：？？？小老弟你是怎么回事？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你什么也没看到。
说话间，他们三个人已经走到了灵园的出口，早已经有个身穿道袍的小少年等在那里了。他看见乐景他们还有些惊讶。
“你们真快。你们还是来我这里的第一批考生呢。”他望着这奇怪的两人一狗组合，啧啧称奇，目光特别在坤火的身上流连了许久。
坤火怒目而视：“看什么，没见过狗啊？”
少年呆了一下，认真的说道：“你知道吗？像你这么嚣张的狗，在我老家是要被煲汤的。”
坤火目瞪狗呆：“狗狗那么可爱，你们怎么可以吃狗狗？！”
少年一板一眼认真解释道：“兔子那么可爱，麻辣兔头不也很好吃吗？”
坤火：……
少年转头看向乐景和苏简，“你们跟我来，我领你们去体检。”
“体检？”
“对啊，我们总要检查一下你们的根骨和身体状况，要不然怎么因材施教啊。”然后他理直气壮的小声逼逼道：“而且万一我们前脚收了人，后脚人就不明不白病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是被我们给害了，以后我们还怎么招生？”
乐景：……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少年解下来腰间的葫芦，往天上一抛，葫芦立刻迎风变大，变成了足足有四五米大小的巨型葫芦，漂浮在了他们腰间的位置。
少年率先坐到了葫芦头上，招呼他们道：“来，坐上来啊，这比走路快。”
乐景苏简和坤火相继在葫芦上坐下。
少年捏了捏手决，只见葫芦从半人高升到了一人高，然后以比步行稍快一点的速度颤巍巍向前飘去。
乐景：……？？？
“……请问一下，可以再快一点吗？”
“如果是三个月前，我会爽快地告诉你可以。”少年转过头，一脸沉痛的表示，“但是现在，不行。”
“前不久我们门派几个师兄御剑飞行的时候飞太快，一不小心把掌门养的丹顶鹤给撞死了几只……”少年没精打采地说道：“掌门一怒之下，就给我们下了限高令限速令，所以啊，我们现在只能慢慢飞了。”
乐景终于想起来了梅锳梁。
他早该知道培养出梅锳梁这样弟子的门派，画风肯定不会太正经。
果不其然。这门派上上下下，包括掌门，都是沙雕。
送他们去体检的路上，这个少年还在那里逼逼叨叨道：“你们真走运，现在检查室没有什么人，木长老正闲得慌呢，你们现在过去可以享受到至尊顶级豪华版的体检服务了。”
木长老……
乐景谨慎发问：“可是喜欢扮乞丐的那个木长老？”
少年震惊地看着他，满脸道门迟早要完的痛心疾首：“这件事都传到凡间了？！”
行了，看来这个木长老的确是梅锳梁口中那个画风格外清奇的木长老了。
所谓的体检室，就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
只是少年口中人影冷清的体检室门前此时围满了乌泱泱的人群。在竖着道冠的道士们中间，那几个光秃秃的脑袋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为首的除了几个仙风道骨的道长外，还有一个披着红色袈裟的老和尚。
少年跳下葫芦，糊涂问道：“掌门？你怎么在这里？”
被他叫做掌门的是一个留着三撇胡须的中年道士，他虎着脸瞪了一眼少年，像挥苍蝇一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滚滚，看到你我就来气。我告诉你，你以后离我的丹顶鹤远一点！”
少年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我没动，是丹顶鹤先动手的。”
乐景： ……所以这就是我师兄就是我系列？
白元真人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混账东西，对姗姗来迟的乐景等人（重点是乐景），露出了一个宛如黄鼠狼偷鸡般的猥琐油腻笑容，他搓了搓手，笑眯眯地问乐景：“贫道乃临清派的掌门，道号白元，不知道这位小道友怎么称呼啊？”
乐景收起心中惊讶，同样回以标准笑容：“掌门你好，我叫乐景。”
难不成是他刚刚在云梯上表现的太出色了，所以引来了掌门的青睐？接下来不会还有掌门收徒的剧情吧？
一直用隐晦目光打量乐景的老和尚突然越众而出，走到乐景跟前，笑的一脸慈眉善目打断了白元接下来的话，“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贫僧法号惠无，接下来由我给你体检。”
乐景：……
道士的选徒仪式由和尚进行体检？
他突然想起来几张在现代流传很广的照片。
和尚找道士算命，和尚和道士进行拔河比赛，和尚和道士一起参加研讨会并合影留念……
所以，修真界也讲究佛道一家亲？

第107章 我佛慈悲（15）
白元真人现在很郁闷。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好苗子，结果被佛宗的人给截胡了，非说人可能是佛子。
如果他们要是只说这孩子和佛门有缘，白元立刻就能给怼回去，但是他们偏偏说是佛子，这就难办了。
佛子和天生道种并列为修真界两大逆天资质，每代佛子和道子都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和精神领袖。
天道宗之所以会是修真界第一的门派，就是因为他们不仅有个天生道种的掌门，还有个天生道种的首徒。
所以如果乐景真的是佛子的话，他们道门还真是留不住。他们要是敢留，那些秃驴们就敢和他们拼命！
但是，万一不是呢？
万一佛宗猜错了呢？
毕竟佛子向来都是诞生在佛缘深厚的地方，他们这里是道门的势力范围，如果真的是佛子的话，又怎么会去拜入道门呢？
而且……白元心里其实偷偷有了个想法，那孩子说不定是天生道种呢？
白元对天道宗眼气得不行，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了？他们临清派也不差，为啥不能也招个天生道种徒弟？
这次说不定就是他们临清派的机缘到了！
……
乐景觉得自己现在似乎成了珍稀动物，正在被一群道士和和尚强势围观，特别是自称临清派掌门的白元真人，看他的眼神火辣得宛如在看梦中情人，让他一阵恶寒。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体检格外兴师动众，而且这种兴师动众的对象只限他一个人，他们连给苏简和坤火一个眼角都欠奉。
如果到现在乐景还不能看出佛道一家亲表象下的暗潮汹涌，他就是失了智。
惠无瞥了一眼四周目光炯炯的道士们，在心里叹了口气。
佛宗确认佛子的手段本就是秘而不宣的隐秘，可是他知道现在就算赶这些道士们走，他们也是不会走的。
他们要亲眼看着证据。
他们也想要窥探佛宗确认佛子的手段。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想要试探佛门的态度。在佛子诞世后的如今，佛门会不会一改百年来的退避态度，产生别的什么想法？会不会出现佛道相争？
惠无明白他们的想法，但是却不能多说什么。
毕竟这里是道门。
而且……
他耷拉着眼皮，遮住了其中的精光。
他们龟缩那么久，也是时候让这些道士瞧一下他们的手段了。
佛子现世，正是他们佛门重振旗鼓，重振门楣的最好时候。
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乐景是佛子最好，眼下是向修真界宣扬佛子归来的最好时机。
若他不是佛子也无妨，起码他们可以借此展现一下手段，让道门不会因为佛门这些年的避让而轻视佛门。
要想宣扬佛门实力，果然只有他们净土宗的镇宗之宝最合适。
于是惠无一手伸入虚空，珍重地捏出一枚种子放在手心里。
“小施主，请拿起这枚种子。”
看到躺在惠无手心的那颗种子时，周围的道士们不约而同抽了一口冷气。
种子呈现金棕色的色泽，密密麻麻的古金色的梵文好似守护的屏障，浮空绕着种子旋转变换，一股自远古传来的浩大玄奥意境在不大的空间里震荡蔓延，传递一种不朽不灭的亘古洪荒意味。
当下就有人失声喊道：“菩提佛果？”
“你竟然请出了这个神物！”
“听说菩提佛果向来只有净土宗每任方丈才能保管和使用，怎么到了你的手里？”
佛果菩提是净土宗的镇宗之宝，其历史比净土宗的历史还要悠久，其来历出处已不可考，修真界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菩提佛果是昔日佛祖菩提树下顿悟成佛时那颗菩提树结的种子。
自修真界有史以来，菩提佛果就谱写了种种神异的传说，其中最为人熟知的就是百年前的人妖大战，时任方丈的惠通法师用菩提佛果超度净化了十万人妖的怨魂厉鬼。
立刻有那脑子转的快的脱口而出问道：“莫不是只有菩提佛果才能验证佛子的身份？”
惠无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那些人的问题。
在这枚种子出现的同时，乐景的目光就被深深牵引了。他双眸隐隐发热，一股纯净温暖的力量涌向他的双眼，在他的全身蔓延游荡。
他不知道他此时的模样在惠无眼中多么神异。
男孩清明剔透的琉璃瞳眸清晰地倒映出种子上空浮动的古金色梵文字符，他绷着脸，眼神无喜无悲，宛如端坐莲台的神佛。
一直安分待在惠无掌心的菩提佛果突然挣脱了惠无的掌心，悬浮在半空中金光大作，一阵无形威慑力化作的气流自它为中心向周围缓缓扫荡。
在场道士和和尚齐齐色变，气流扫过的地方任你是道门大佬还是佛门禅师此时都脸色惨白，踉跄着跪伏在地。
坤火夹紧了尾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他自菩提佛果那里感受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恐怖气息，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菩提佛果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再一眨眼，发现那不过是幻觉。
在一片跪下来的人中间，唯有中间的男孩笔直站立如初，他缓缓伸出了手，就见菩提佛果飞快落到了他的掌心里。
下一刻，金光四射，宛若旭日坠地，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辉，献上无穷无尽的光与热，让人不敢直视。
坤火双眼立刻弥漫上生理性的泪水，他却执着的、拼命地睁着眼，认真地看着这一切。
坤火并不是在场唯一选择这么做的生物。
惠无脸上错愕褪去，涌上狂热的惊喜，泪眼朦胧中，只见菩提佛果飞快抽枝发芽，在男孩小小的手心幻化出金色菩提树影，而后梵音阵阵，莲香扑鼻，巨大的金色佛像在上空若隐若现。
佛子！
是佛子！
惠无老泪纵横。
一百年了。
满天神佛在上，他们佛门终于再次有了佛子！
人族大兴有望！
乐景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他全身好似泡在温水里，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轻盈得仿佛不存在。
他闭上眼睛，意识突然出现在了一个奇异的空间里。目之所及处是金光粼粼的湖泊，他静静躺在湖底，只觉得心情说不出的平静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乐景缓缓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房间里所有人都或趴或卧，狼狈地宛如台风入境。
菩提佛果正乖巧的躺在他手心，此时它收起了满身神光，完全看不出它才是造成眼下狼藉的罪魁祸首。
“阿弥陀佛，如此异象，小施主正是我们佛宗佛子！”惠无激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乐景的目光浮现激动的泪花，“菩萨保佑！老衲终于找到佛子了！”
乐景：“……佛子？”
“没错，佛子！”一位年轻和尚激动的加入了话题，“菩提佛果承认了您，所以您就是我们佛门这一代的佛子！”
两人的声音终于唤醒了场内很多人的神智，他们立刻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竟然真的是佛子！”
“没想到佛子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甚至还有人说：“佛子既然来了升仙门，那么就证明他有一颗求道之心，我们应该尊重他的意愿。”
此话一出立刻捅了马蜂窝，当即就有和尚说道：“道友此言差矣，佛道修行功法不同，佛子修道就宛如明珠暗藏，暴殄天物！”
“没错，佛子佛缘深厚，天生就适合修习佛门功法，道门术法反而会毁了佛子根基，有碍修行！”
这边和尚和道士你来我往骂得痛快，乐景却一直很沉默。
怪不得傻子的眼睛可以看到因果。
如果说傻子是佛子，那么就说得通了。
老和尚突然问乐景：“施主的想法呢？你是想修道，还是参佛？”
乐景平静道：“我本人则是对修什么都不在意，在我看来，参佛或修道都只是我获取力量的途径罢了，其本质都是要为我的目标服务的。”
“老衲多句嘴，请问您的目标是？”
乐景想起那日傻子稚气的发言。
“不要死”三个字何朴素，又是何等伟大。
他不偏不倚对上老和尚探究的双眸，坚定说道：“天下太平。”
老和尚哈哈大笑起来，望着乐景的目光染上了深深的暖意，“既然如此，您就应该修佛了。”
“您既然已经发下了普度众生的宏愿，理应拜入我们佛门，修习大乘佛法。方能修的佛果，镀得金身，为万世开太平。”
“而且以您的天赋，参佛只会事半功倍，进境更快，更容易实现您的宏愿。”
乐景不傻，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刚刚就他的体悟来看，他的身体的确是跟佛法更加亲厚些。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会进入佛宗哪个寺庙？”
惠无一脸正直，“当然是要去我们净土宗了。半个月前，正是我们净土宗的方丈惠通法师做梦梦到了您，我们才能找到您。”
“不，您应该去我们华严寺！”年轻和尚大声说道：“我们华严寺藏书最多！”
“我们白马寺藏有佛祖真经！”
这个问题成功让刚刚还团结一心舌战群道士的僧人们闹起了内讧，七嘴八舌就开始争执起乐景的归属权来。
乐景也不插话，反正他们总要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个世界历史和地球历史的有趣巧合。
傻子所处的国家名为梁，国号永安，就生产力发展水平，相当于明朝。
更巧的是，梁太祖和明太祖朱元璋一样出身贫寒，也是通过率领义军推翻前朝的暴虐统治，建立新朝。
而在傻子看到的未来里，这个王朝也终将毁于异族之手。
宛若清灭明时“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
一切宛若旧日历史重现。
“乐景，你要去佛门了吗？”
乐景转过身，正好对上苏简纠结的目光。
“是的。”
苏简思索几秒，试探地问：“要不，我也去佛门好了？”

第108章 我佛慈悲（16）
演武场的观众席现在人声鼎沸，喧嚣的议论声几乎让人开始怀疑这里不是冰清玉洁的仙门，而是凡间的菜市场。
在一个小时前，各门各派的弟子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云镜上一些好苗子的表现，有些长老还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要收谁为徒弟。
可是现在他们口中只谈论一个人：第一个走下云梯的男孩。而这种讨论在前排出现一片空位时达到了顶峰。
就在刚刚，包括临清派掌门白元真人在内的各位道门一把手，连同这次前来捧场的佛宗几个禅师，都不约而同的匆匆离场。
他们离场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为了那个男孩。
梅锳梁沉默地坐在座位上，身旁的师兄弟们七嘴八舌，讨论的话题主人公就是乐景。
“他叫什么来着？”
“我依稀听他在幻境里说了，他叫做……乐景？”
“咱们掌门，水秀坊的坊主，紫霄剑宗的剑主……咦？净土宗，法严寺，白马寺他们凑什么热闹？”
“他们不会也想去收那个乐景为徒吧？”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升仙门，佛门收的哪门子徒弟？”
“肯定是过去看热闹的。”
“不知道那孩子会进哪个门派？”
“如此天赋，希望能进我们临清派。”
“哼，有天赋有什么用！他性格狂妄自大不说，想法也有异于常人，将来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我看呐，他迟早会走火入魔！”
众人一静，目光齐刷刷的就向说风凉话的那人看去，把那人看的都有些不自在了，“看什么看？难不成我说错了吗？”
“……我明白你的想法。”就有人皱起了眉头：“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他，他性格太狂妄了。但是……”
立刻有人接话道：“但是人家有狂妄的资本，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战胜恐惧从云梯下来，就问你修真界有几个人能做到？”
梅锳梁露出一抹苦笑，他当初可以足足挣扎了一天，才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恐惧，识破幻境，从云梯上挪了下来。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有完全克服自己的恐惧。所以乐景能这么快从云梯上下来，真的可以说得上一声天赋异禀了。
还有人摇头笑道：“我要是有这样的天赋，我能比他还要嚣张。”他语重心长地对说风凉话的那人说道：“别看他现在还没入门，但是我们注定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就是天上高高在上的云，而我们不过是地下仰望白云的泥罢了。”
“你就等着吧，不出十年，修真界必有他的姓名传扬。”
那个说风凉的人脸色青青白白，眼神愤恨，小声嘀咕道：“现在还早着呢，死掉的天才可不算天才。”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小声说道：“……听说洛璃尊者当年也是花了一个半时辰才能从云梯上走下来。”
“好像……乐景不到一个时辰就走出幻境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乐景竟然恐怖如斯。那个说风凉话的师兄也一噎，嘴唇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宛如在沙滩搁浅的蠢鱼。
梅锳梁知道洛璃尊者，应该说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不知道洛璃尊者的。
天道宗首徒，默认的下一位天道宗掌门，不过入门一百年，修为就已经到了元婴期，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在围绕着她的所有光环中，最耀眼的就是她的天生道种的身份。
乐景花的时间比洛璃尊者还要少，他的天赋该有多么高？还有比天生道种更顶尖的资质？
梅锳梁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乐景不是普通凡人，他好像是某个门派渡红尘的前辈……”
“？！”
众人都被梅锳梁这声大雷给劈了个目瞪口呆。
“此话当真？”
“你怎么会知道？”
“有什么证据吗？”
“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是渡红尘的前辈，星源前辈可是大乘期修为，不可能没发现！可是刚刚星源前辈甚至主动收徒了！”
盯着众人质疑的视线，梅锳梁也急了，连忙把他和前辈之前的相遇全过程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
在场人都是和梅锳梁关系不错的师兄弟，所以他们都清楚梅锳梁向来是有一说一，不是撒谎精。
“这么说……他还真是哪个老前辈？”
“可是他装成凡人，把星源长老都给骗过去了……难不成他比星源长老还要厉害？”
“星源长老已经是大乘期修为了……比星源长老还要厉害……”众人深吸一口气，异口同声失声道：“渡劫期？！”
渡劫期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了！
至今为止，修真界明面上的渡劫期大佬一只手都能数完。就连他们掌门，也只是大乘后期罢了。
他们自己都被这个回答给吓到了，一时摒声静气，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碎嘴了。
梅锳梁心中竟然诡异升起了自豪感。他竟然受过这样厉害的前辈指点，真是太幸运了！
之前说风凉话的师兄嘴张了半天，脸色涨的通红，却再也说不出一点酸话了。梅锳梁瞄了他几眼，清晰看出了他眼中浮现的敬畏。周围几个师兄脸上也再也不见一点酸意，之前他们还敢对着乐景品头论足，这下甚至连提都不敢提了。
如果乐景前辈只是一个凡人，一些人还能生出一些嫉妒之情，现在他们却连一丝一毫的酸意都不敢有了。就像人只会嫉妒比自己稍有钱的人，而不会嫉妒世界首富。
“既然前辈如此厉害……为啥还要来升仙门啊？”
“那你说，掌门为啥痴迷丹顶鹤，木长老为啥爱装乞丐，水秀坊的坊主明明是男人却以女装示人？”
“……为啥啊？”
那人翻了个白眼：“因为前辈们的快乐就是这样朴实无华而枯燥。”
梅锳梁没有听他们的议论，他的心思早已经飞远了。不知道掌门他们有没有发现乐景前辈的身份呢？
他不会知道，此时正被他心心念的乐景前辈正站在临清派山门前，马上就要和佛宗的人一起出发去佛门了。
劲风呼啸，乳白色的云雾被吹的七零八落，一只丹顶鹤自他们身边飞过，发出嘹亮的鹤鸣。
乐景的身后是慈眉善目的大和尚。
苏简的身后是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乐景和苏简相对而立，静静看着彼此。
泾渭分明。
咫尺天涯。
苏简捋了捋被山风吹乱的头发，低眸望着对面的男孩，懒散一笑，“我是真的想跟你去佛门的。”
乐景漫不经心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琉璃瞳里飘着一层寡淡凉薄的笑意，“别说傻话。”
两人都知道，道门是不可能放弃苏简的。
如果他只是云梯第二也就罢了。偏偏随后又检测出来了他天生道种的资质。
佛子和天生道种，注定要背道而驰。
苏简自失一笑，摸了摸鼻子，认真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记着欠你的人情，将来一定会还的。”
“人情不人情倒是无所谓。”男孩勾了勾嘴角，笑意凛冽如刀，对上少年散漫的双眸：“只要你别忘记自己修仙的目的就行。”
他冲苏简伸出右手：“互帮互助？”
苏简眼中升起执拗的火苗，他哼笑一声，吊儿郎当地用力握紧乐景的右手：“一言为定！”
“喂喂喂，你们不要忘记我啊！”坤火在一旁表示抗议，“我也要和你们握手！”
两人相顾一笑，竟然真的一起蹲下身子，让坤火可以把自己的狗爪覆上去。
苏简这次终于没忍住，大胆地撸了一把狗头，调笑道：“这下你去了佛门，是真的不能吃肉喽。”
坤火咧嘴，眯着眼睛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懂什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
惠无在后面咳嗽了一声，坤火全当没听到。
苏简好笑地摇了摇头，对乐景郑重说道：“此去山高水远路岐，多加珍重。”
乐景笑了笑，“以后我们可以书信联系。”
苏简眼睛一亮，“一定！”
乐景双手合十，粲然一笑，“阿弥陀佛，来日相会。”
苏简拱了拱手，笑容洒脱，“无量天尊，来日相会。”
纵使背道而驰，但终将殊途同归。
乐景头也不回，转身上了早已停放了许久的白莲飞舟。
外表来看这是一朵含着花露的圣洁白莲，但是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有一间很大的佛堂，佛堂供奉着一座等身的菩萨像。
惠无老和尚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对乐景说，“这是我们净土宗供奉的大势至菩萨，他是西方极乐世界无上尊佛阿弥陀佛的右胁侍者，与无上尊佛阿弥陀佛，以及阿弥陀佛的左胁侍观世音菩萨合称为“西方三圣”。”
“菩萨普照众生，使众生免除血光刀兵之灾，得无上之力，保佑信徒化煞化凶，吉祥如意。”
……免除血光刀兵之灾，得无上之力。
所以乐景才在那么多的寺庙中，偏偏选择了位于极北苦寒之地的净土宗。
乐景双手合十，认真地给大势至菩萨行了一礼，然后对惠无道：“谢谢大师点拨。我自凡间长大，有很多地方都不懂，有劳大师多费心了。”
惠无喜爱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回礼道：“阿弥陀佛，佛子客气了，教导您本来就是我们佛门责任和义务。况且佛子天资卓绝，也不需要我们多做什么。”
“老衲才疏学浅，当不起教导佛子的大任。等回门以后，会由方丈惠通法师做您的依止师，为您剃度出家，传授佛法。”
乐景双手合十，微微低头，温雅一笑：“有劳了。”
惠无有心卖佛子一个好，又道：“到时候，我们会邀请一些道家门派前来观礼，您的朋友也能随师门长辈一起过来。”
乐景微讶，没想到净土宗会把他的梯度仪式搞的这么兴师动众。
梁，永安二十二年，佛子现世，入净土宗落发为僧。
同年，道子现世，入临清派参悟大道。
史称，佛道同行，大道同归。

第109章 我佛慈悲（17）
秋风瑟瑟，落叶横飞，又是一年深秋。
白城内熙熙攘攘，热闹喧沸，冲淡了属于深秋的凄冷气氛。
街边的茶馆里，几个行商正在歇脚。
一个年轻行商随口问：“老哥，你这次去北荒城收的人参多少钱啊？”
中年行商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十年红参，一两一根。”
“额滴亲娘诶！怎么这么贵？”
中年行商苦笑道：“现在都这个价，你再过几天，价钱还能再翻上一番！”
其他众人齐齐叹了口气，就有人说：“现在蛮子是一天一个价，你不买，拿刀驾着你买。反正跑过了这趟，我是再也不去了。”
年轻行商先惊后怒：“朝廷不管管吗？”
中年行商冷笑一声，狠狠灌了自己一口茶，才愤愤回答：“管？拿什么管？边境那些兵早就被蛮子给喂饱了，别说打人了，连个兔子都抓不到！”
又有人借着酒意，接话道：“呵，就算这事儿朝廷知道了，十有八九也不敢管！”他讥笑着指了指天空，“要是惹了蛮人们不高兴，皇帝老爷觉都要睡不安稳喽！”
“嘘！噤声！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
行商们本来只是闲来无事随意聊天扯淡，眼见有人酒后犯浑，当下也不敢再多留，纷纷离去了。
邻桌一直背对着行商的少年放下茶杯，他的面容大半掩盖在了斗笠中看不清，只能看到他的嘴唇紧紧抿起，锋利如刀。
“看起来凡间又要乱起来了。”
少年抬眼向对面看去，梳着高马尾的青年神情自若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神凉薄，“不过这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了。”
少年沉默不语。
青年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你我已非红尘中人，凡间发生什么都与我等无关，你可别犯糊涂！”
少年压低了斗笠，低低“嗯”了一声。
青年松了口气，转而说起了其他话题，“斩尘缘回门后，你应该就能突破筑基了吧？”
“大概。”
“不愧是天生道种，进境一日千里。”青年讥笑道：“相比较而言，佛宗盼了一百年才盼到的佛子不过如此。”
“……何出此言？”
“这十几年来，你可在外面听到过他的一点声讯？但凡他能有一点进境，净土宗能瞒的那么紧？想必是他天赋不行，净土宗为了自家颜面，才要把人关起来，不让他出来丢人。”
少年继续保持沉默。青年也知道他闷葫芦性格，也不以为杵，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佛门已经衰落了一百年，本来是想靠佛子翻身，现在看起来也凉喽。看佛门以后还拿什么和我们挣！”
少年放下茶杯，言简意赅问道：“师兄，可以走了吗？”
“走！”青年匆匆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唇，拿起长剑，把茶钱放到了桌子上。两人起身走出茶馆，仿佛两滴水融入人海，没有引来任何注视。
茶馆的小二路过空无一人的桌子，惊奇的发现放在桌子上的两吊茶钱，纳闷道：“奇了怪了，这桌刚才有坐人吗？”
……
师兄弟两人一直走出了城门，待到四周不见人烟后，少年才解下身后背着的布包，从里面抽出一柄长剑来。下一刻两柄长剑出鞘，两人同时踏剑而去，瞬息间不见了踪影。
临清派山门前，几个小道童正在打扫卫生。突然剑光突至，一个带着斗笠的少年踩在长剑上飞快自山门上空飞过。
小道童们抬头注视着远远飞过的黑影，满眼艳羡，三三两两地开始议论：
“苏师兄回来了！还有腾师兄！”
“不知道两位师兄出去干什么了。”
“可能是去斩尘缘吧？”
“听说苏师兄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了。”
“呀！那不是很快就能到达心动期了？”
“苏师兄才进门十年吧？”
“苏师兄是天生道种嘛，境界提升这么快很正常啦。”
……
少年，苏简，告别了同门师兄，御剑在自己位于凌云峰半山腰处的洞府前停下。
他摘下斗笠，终于露出了正脸。眼睛明亮坚毅，嘴角绷紧，整个人宛如出鞘的利刃，锐气逼人。十年的修道生涯，让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从以往吊儿郎当的浮躁青年成长为了如今清冷稳重的模样。
苏简解开门前禁制，走到洞府里，匆匆摊平信纸，挥笔在信上如实写上了他斩尘缘的两年期间内在凡间的种种见闻。
提笔落下最后一个字时，苏简有些出神。
这封信的是写给乐景的。
这十多年来，他已经寄出了很多封这样的信。
他和乐景也已经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上次他见到乐景时，还是他剃度那次，因为他和佛子之前就有交情的缘故，他才能和掌门一起去净土宗观礼。
即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他还是能清晰想起乐景当时的模样。
在满室神佛沉默的凝望中，小小的男孩端坐在蒲团之上，佛烟袅袅，梵音阵阵，低低的佛号声不绝于耳。老和尚站在他身后，拿着剃刀一刀刀割掉他的头发，露出淡青色的头皮来。
男孩眉目低垂，神情安然，身体笔直不动，金黄色的烛火光压在他的身上，神光暗藏，宛若一尊小小的佛像。
修真无岁月，一晃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当年的男孩，现在定已经长成了少年。
净土宗和临清派一南一北，几乎横跨了整个大梁，是以他和乐景这些年一直没有见面，一直是书信往来。
乐景这些年一直闭关不出静修，所以都是由他写信过去告知他外界消息。
想起这两年他在凡间的种种见闻，苏简深深皱起了眉头，胸腔溢出一声轻叹。
要变天了啊。
他吹干墨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盏莲花灯，花蕊处蓝色烛火幽幽，信纸穿透火苗，立刻消失不见了。
……
清风不徐，竹林飒飒，竹叶簇拥的深处立着一家茅草屋，从茅草屋里传来沉闷的木鱼声。
一名少年端坐在茅草屋里，阖着双目，眉心一点红痣残血般妖艳，他一手数着念珠，一手不紧不慢的敲着木鱼。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睁开眼，双眸金光连连，流动着古金色的森严。他眉眼淡然，淡金色的佛光自他身下的红莲发出，黄色僧衣无风自动，在佛光的浸染下微微放光，远远看去宛如神佛降世。
几息后，少年全身金光一收，僧袍衣摆落下，竹林内的风也停了。
白莲灯座上火苗一阵抖动，从里面吐出一封信。
乐景伸出手，信准确无误飞到他的手中。
乐景拆开信，映入眼帘的是苏简熟悉的字迹。
这些年因为他一直闭关潜修，所以只能由苏简来信告知他有关外界的情报。
这次苏简的来信，告诉了他一些很重要的事。
边关是越来越乱了。
北荒城位于大梁极北之地，与草原部族毗邻而居，自古以来就是战乱纷争之所。
特别是在大梁国力日渐衰弱，军队承平已久磨光了血性后，每年秋冬季节，草原部族都会跑到边境各城来打秋风，犯下了抢劫、奸淫妇女、屠杀百姓等等恶行。
所以大梁人都又恨又怕地称呼他们为蛮族。
可是凡间的纷争绕不了佛门的清净。
净土宗僧人日复一日的念经，超度死去的怨灵。
特别是百年前人妖大战后，北荒城作为主战场之一，地下埋着几十万人妖的尸体。人妖大战最终以人族获胜，妖族退守雪原告终。
北荒城也彻底成为了一座死城，城中终年飘散着锁魂的怨鬼。
若不是有了净土宗数年如一日的净化超度，只怕满城人的魂魄都被怨鬼给拘了去。
只是蛮族这几年小动作频频，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虽然被统称为蛮族，但是草原上可是盘踞着大大小小的十几个草原部族，原先他们光顾着内斗了，对大梁危害有限，所以大梁的皇帝才能安枕无忧。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草原部族在某个强有力领导人的领导下，从之前的一盘散沙串拧成一股绳，野心也因此越发膨胀。
在加上自百年前人妖大战，妖族战败后就蜗居在了草原上，和蛮族厮混在一起，成为修真界的心腹大患。
眼下大梁势弱，蛮族和大梁必有一战。
那场未来的战争，或许就是应验到了这里。
自入净土宗后，乐景已经闭关了十年。
苍生有难，是时候破关下山了。
乐景站了起来，抚平僧衣上的褶皱，不疾不徐走出了茅草屋。
竹林清幽，黄衣僧人漫步其间，更给此情此景增添很多禅意。
走出竹林时，乐景看到了熟悉的僧衣。
熟悉的老人正手持念珠，微笑着注视着他。
乐景微微躬身，双手合十，“师父。”
惠通问：“你要去哪里？”
乐景恭谨回答：“去我该去的地方。”
惠通望着自己最信重，最宠爱的弟子，目光慢慢染上淡淡的遗憾和叹惋，“当年楞严会上，释迦牟尼佛询问诸大菩萨进入禅定、获得开悟的方法，你可还记得大势至菩萨的回答？”
少年僧人低眸回答：“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
“都摄六根，净念相继何解？”
“六根清净，了无杂念，念佛不断。”
惠通盯着他，“你还要去你该去的地方吗？”
“弟子不才，现在只记得药师佛所发的十二宏愿。”
惠通脸颊一阵抖动，脸上难得浮现颓唐之色。
他几乎有些徒劳地劝道：“你所行之路，处处业障，举世因果加身，广得报应，难得善果，即便如此，你也还要去吗？”
日光下，少年僧人剔透双眸内外明彻，净无瑕秽，脸颊洁白如玉，清雅温润，宛若供奉在佛前的白玉，一举一动都浸透了神圣的佛性。
他昂首抬眸，额间红痣越发鲜艳欲滴，琉璃瞳金雾氤氲，声音浩大肃穆：“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煞纲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令诸有情。出魔脱纲。解脱一切。外道缠缚。若堕种种恶见稠林。绵当引摄。罩于正见。渐令修习。诸菩萨行。连证无上正等菩提。”
这是药师佛十二宏愿中的第二愿和第九愿，少年在借用这两个愿望来诉说志向。
普度众生，驱除邪魔。
惠通再次想起那日他在幻境中听到的少年的话：“我问佛，若杀一人可救万民，是罪业，还是功德？”
“我问佛，若屠一城可活一国，是雷霆加身，还是立地成佛？”
从那时，惠通就明白了，他们的佛子走的是以杀证佛的修罗道，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堕佛入魔。
惠通看向少年的双眸满是挣扎与不舍，最终他叹了口气，双目重回平静：“去吧。”
乐景低头：“谢师傅成全。”
惠通继续说道：“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老衲会亲手解决了你，算是全了我们师徒一场的情分。”

第110章 我佛慈悲（18）
黑云压城，寒阳县内空气潮湿憋闷，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张力，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即视感。
阿花在河边洗衣服时，听到邻居大娘在和人说：“这眼瞅着都快割麦了，蛮子肯定要过来打秋风了。”
阿花心头一惊，脸色就白了，“咱们县可是交了保护费的，蛮子怎么会来？”
他们寒阳县只是北荒城下面的一个小县，驻军也不多。为了保平安，每年县太爷都会多征一份税，上交给蛮子，以换取他们全县人的平安。
大娘看了她一眼，苦笑道：“丫头，你还记得前街的李寡妇男人死了后，她家是什么光景吗？”
这个阿花是亲眼见过的，当下她就气愤说道：“说是李寡妇没有儿子，她男人家的亲戚就开始吃绝户，不仅把她们家搬空了，还把李寡妇和丽姐姐从家里赶了出来！”
大娘叹了口气，满脸木然：“对于蛮子来说，咱们县就是没有男人的绝户，你给他钱再多有什么用？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反而更想把咱们县搬空了。”
阿花强笑道：“咱们县怎么会和李寡妇家一样呢？我们又不是没有男人！北荒城驻军几万，蛮子才多少人？”
大娘冷笑一声，“有男人跟没有一样，这几年蛮子少来了？虽然说有几万驻军镇守边关，但是几千蛮子还不是想来就来？”
阿花无言以对。
每次都是蛮子们祸祸完后，北荒城才派军队慢腾腾过去走个过场。这军队有还不如没有！所以蛮子才那么大胆，每年秋冬就要过来抢粮食抢牲口抢女人。
阿花又小声说道：“以往蛮子不都是去附近几个县祸害嘛！咱们县离北荒城近，蛮子不敢来的。”
大娘叹了口气，这次则由之前和大娘说话的妇女接话道：“我听我临县的亲戚说，因为去年蛮子抢的太狠，那几县的人都跑了很多，在加上今年大旱，收成不好，蛮子抢不够东西，可不就要来我们县了吗？”
阿花的脸色煞白一片，嘴唇来回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他们虽然税收高，但是相比较其他县蛮子肆虐的惨状，阿花他们交税也交的格外心甘情愿。
可是现在交税也没用了吗？
“蛮子来了！驻军跑了！大家快跑啊！！”
“城破了，快跑啊！！！”
突然有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一时间似乎有无数人奔走相告。
阿花被这石破天惊的几嗓子吓得一哆嗦，她茫然的看着大娘，抖着嗓子问：“大娘，是不是我听错了？”
“城破了？不可能的吧，城怎么……”
“丫头！快跑！！”大娘猛地推了他一把，嘶声吼道：“躲起来！”
阿花踉踉跄跄转身向自家的方向跑去，身后大娘高呼道：“别拿东西了！命要紧！”
阿花头也不回，“我爹娘在屋头里！”
几乎在她扑开自家院门的同时，外边就响起了马蹄声和街里街坊们的哭喊惊叫声。
接下来的一切对于阿花来说是毕生难忘的噩梦。
三个蛮子狞笑着骑着马破门而入，嘴里说着叽里呱啦的鸟语。
最先死去的是小弟弟。
可能是因为他的哭声太大了，所以蛮子们挥起了马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他今年只有五岁，所以他的脑袋也是小小的，落到地上时也像他人一样活泼可爱，蹦蹦跳跳掉到了很远的地方，就像他最爱踢的小布球。
接着死去的是爹爹。
因为弟弟死了，爹爹冲了上去，所以被蛮子举起斩马刀捅穿了心口，斩马刀捅穿，抽出，再捅穿……血液飚出来一股又一股，好似永远也流不尽。
阿花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爹爹领她到河边，教她如何用鱼叉捕鱼。当时的她和爹爹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爹爹也成了被别人叉住的鱼。
然后死去的是哥哥。
因为哥哥想去救爹爹。
所以马蹄高高扬起，踢碎了他的脑袋。
她顶天立地的哥哥睁着眼睛躺在了地上，脑袋稀烂，白花花的脑浆和血水流了一地。阿花突然想起，每次家里买了猪下水，哥哥都会把猪脑花让给小弟弟，让弟弟补脑，将来好考状元。哥哥知道吗？他现在也被蛮子们做成了猪脑花？
阿花呆呆站在原地，耳边嫂子和阿娘的哭声忽近忽远，她眼睛都睁酸了，却发现自己闭不上眼睛，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急促的呵呵声。
恍惚间，她似乎被人从娘的怀里扯走了，然后被狠狠推倒在地，有人压在了她的身上，扯着她的衣服。
她轻轻扭了扭头，在不远处看到了挺着大肚子躺在地上被蛮子扒衣服的嫂子。
那个蛮子怎么可以压嫂子？嫂子怀孕都八个月了，马上就临盆了，现在每天都躺在床上养胎，连路都不多走的。
嫂子凄厉的哭声宛如一盆冷水兜头向她泼去，她突然清醒了，知觉，听觉，视觉，痛觉，连同心底的悲伤都回来了。
她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凄厉得不似人的鬼叫。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会遭报应的！啊啊啊啊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下雷劈死这些畜生吧！”
压在她身上的蛮子用力扇了她一巴掌，然后狠狠掐上她的喉咙，阿花翻起了白眼，意识越来越模糊。
难道她也要死了吗？
她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凭什么要被他们糟蹋作贱死？
狂风大作，数不尽的绿叶乘风在空中飞舞，乌云翻滚，天色肉眼可见的暗沉下来，太阳消失了，远处传来隐约的雷鸣。
紫色巨雷在乌云里穿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好像巨大的战斧，要把世界劈成两半。
于天闪雷鸣中，突然有道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清晰地传入阿花的耳边，声音神圣肃穆，在一遍又一遍地说：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阿花身上的蛮子停下来侵犯她的动作，举起手中的马刀，操着生硬的汉话吼道：“是谁？滚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倾盆大雨呼啸而至，密密麻麻的雨帘模糊了周围的一切，于黑雨中，一个明黄色的光团不疾不徐向他们走来。
蛮子从阿花身上翻了下来，握紧手中的马刀，警惕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明黄色的光团，“谁？说话啊！”
光团越来越近，慢慢显露出模糊的人影轮廓。
汹涌的大雨模糊了阿花的视线，她费力眯起眼睛，勉强看清了来者的身份——一个穿着明黄色僧衣的僧人，他慢慢走来，恍惚间阿花似乎看到了他脚下步步生莲，暗香浮动，金光在他身后幻化出各种各样神异的幻象，宛如神佛降世，行走在血腥地狱，度化众魔。
她再一眨眼，却发现幻象消失了，黑雨连绵不绝，紫雷狂鸣，僧人茕茕孑立，宛如暴雨中的小舟，不知要渡引谁脱离苦海。
蛮子疑道：“和尚？”
僧人说：“阿弥陀佛，世间诸众生类，欲为众恶。强者伏弱，转相克贼。残害杀伤，迭相吞啖。不知为善，后受殃罚。天地之间，自然有是。虽不即时暴应，善恶会当归之。”①
阿花看不清他的面容，却感受到了他目光如炬，炽热纯净，似乎要燃尽一切不平之事，只听一道利喝惊雷一般落下：“施主，还不放下屠刀，磕头忏悔吗？”
又一道紫雷划过天空，短暂照亮了这间小小的院落，刚刚还在侵犯阿花的蛮子扬起手中染血的马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意，宛如地狱里的邪魔，“你们汉人就是废话太多，这都是叽里呱啦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想让爷爷给你磕头，爷爷倒是要看看是我的刀硬，还是你的脑袋硬！”
他挥刀就要向僧人砍去。
僧人悲悯一叹，双手合十，道：“世人恶苦，如是如是。佛皆慈哀，悉度脱之。受佛重诲，不敢违失。”②
一尊金光凝结成的巨影自他身后显现，黑色巨犬面目狰狞，呈忿怒状，仰天长啸，轻松把持刀蛮子咬成了两半。
其他两个蛮子发出惊叫，踉跄着想要跑走，却被巨犬轻易追上，然后一口一个，轻松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黑色巨犬深深看了僧人一眼，僧人微不可查点了点头，然后黑色巨犬头也不回地冲出院门，冲向其他尖叫哭闹之地。
阿花从地上坐了起来，呆呆的看着这一切，有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这就结束了？
害了她全家的人都死了？
这是报应？
“女施主可曾受伤？”
阿花转头，抬眸，对上一双澄澈纯净，神光内藏的琉璃瞳。
暴风雨呼啸，雷电轰鸣，狂风怒号，黄衣僧人垂眸向他看去，仿佛高座云端莲台的神佛，非常短暂地望了人间一眼。
阿花浑身都在发抖，心中好似有大火在燃烧，剧烈的情感作用下她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只能木着脸回答：“没事……我没受伤。谢谢、谢谢法师，多谢菩萨……”
年轻僧人便对她和善地笑了笑，然后越过她向她娘和嫂子走去，她这才发现，僧人的衣服干燥柔软，没有一点水泽，满天黑雨仿佛自觉退避，没有浸染上僧人的僧衣，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徘徊不散。
阿花的心情不知为何平静了许多。
她定了定神，才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和力气，踉踉跄跄着向娘和嫂子跑去。
“阿娘，嫂子！你没事吧？”
娘惊魂未定地拢了拢自己被抓破的衣领，神色凄惶地爬到了爹爹，哥哥和小弟弟的身前嚎啕大哭。
阿花身体晃了晃，一阵晕眩，在晕倒的前一刻突然听到了嫂子的呻吟声。
身影纤瘦的女人挺着大肚子躺在地上，大声呻吟，身下是斑斑血渍。
阿花不敢晕倒了。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嫂子跟前，握住她的手，“嫂子，嫂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嫂子！”
“这位女施主怕是马上就要生产了。”
六神无主的阿花立刻紧紧抱住了僧人的小腿，宛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般，希冀地望着僧人，“求求您救救我嫂子！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是菩萨，您一定有办法的！”
僧人笑着纠正她道：“女施主误会了，贫僧不是菩萨，不过一普通僧人罢了。”
“不！您就是菩萨！您一定可以救救我嫂子的！我哥已经死了，我嫂子不能有事啊！”
僧人，乐景望着方寸大乱的少女，已经不远处哀哭死去亲人的老妇，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少女说：“你和你娘去准备一下滚水和干净的剪子，准备接生。”
阿花这才如梦初醒的跑去找她娘。她娘本来都快哭死过去了，听到阿花的话，反而有了精神，她顾不得抹泪，对阿花命令道：“走！去烧水！还要给你嫂子准备红糖水和鸡蛋糕，要不她等下没力气！”
阿花和他娘忙的脚不沾地。等到她端着滚烫的热水从灶房里出来时，就见那个年轻僧人正盘腿坐在嫂子身边，一手覆在嫂子的大肚子上，一手拨动念珠，闭目轻轻念起了佛经。
阿花走近后发现，僧人覆在嫂子肚子上的那只手下面金光闪烁，而嫂子眉目安然，呻吟声已经低不可闻。
明明是闭着眼睛，僧人却准确无误地转头“看”向她的方位，“胎像已稳，差不多是时候了，可以准备接生了。”
阿花拼命点头，若不是手里端着热水，她能给僧人跪下磕无数头，此时只能用贫瘠的语言来表达感谢：“谢谢菩萨，您的大恩大德，阿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生一定诚心念佛，好好供奉您！”
僧人放下手，站了起来，对阿花说：“不必供奉我，你以后只要积德行善，多做好事，才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阿花拼命点头。
嫂子的生产很顺利。
阿花疑心这是因为那个僧人在这期间一直在不远处闭目念佛的缘故。
总之，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嫂子连红糖水和鸡蛋糕都没用，就生下来了一个大胖小子，哭声嘹亮，拳脚有力，一看就知道无比康健。
新生儿降生的喜悦驱散了些许笼罩在这个小院上空的悲伤，阿花和娘一起抱着孩子，与无尽苦难中也挤出一丝笑意。
在男孩嘹亮的哭声中，一只巨大的黑犬从墙外跳了进来。
黑犬浑身浴血，体侧还燃烧着好似来自地狱的黑炎，锐利的犬牙淌着腥臭的黑血。
但是对上黑犬狰狞的形状，阿花心里却没有一点惧意，反而生出无限亲近与尊重。
黑犬一阵风般跑到念经僧人身旁，乖巧伏下，从嗓子眼里发出乖巧的好似小狗撒娇般的呜咽声。
僧人摸了摸他硕大的脑袋，问：“都处理完了？”
黑犬低吼一声。
僧人便垂眸浅笑，好似佛祖拈花一笑，眉目澄澈悲悯，双手合十再次颂起了佛号：“我佛慈悲。佛所行处，国邑丘聚，靡不蒙化。天下和顺，日月清明。风雨以时，灾厉不起。国丰民安，兵戈无用。崇德兴仁，务修礼让。国无盗贼。无有怨枉。强不凌弱，各得其所。”③
阿花聆听着僧人的教诲，似有若悟。
她突然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哭叫声，只剩一片让人心安的恬静。
她眨了眨眼睛，模糊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僧人又摸了摸巨犬的脑袋，然后站了起来，合掌对阿花微微躬身，在阿花的愣神中，僧人和黑犬如泡沫般消失了。
而后自四面八方传来神圣肃穆的佛音：“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④
阿花只觉得全身沉静温暖，悲伤，痛苦，愤怒，怨恨等一切负面情绪似乎都离她远去了。在她看不到的世界里，无数浅淡的魂灵自尸体涌出，表情安宁地被度化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娘颤颤巍巍问道：“阿花，他是谁啊？”
阿花定了定神，笃定回答：“他是菩萨。”

第111章 我佛慈悲（19）
	黑云散去，雨滴越下越小，电闪雷光也渐渐消隐。
	乐景不疾不徐在大街小巷穿行，以往平安祥和，热闹喧沸的县城此时只余一片精疲力尽后的沉默。
	蛮子终究是和给这个平静的小城造成了不可抹去的伤疤。
	他虽然已经尽力赶路，但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也是多亏了有坤火作为他的护法，否则他也不能这么快解决此事。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新生儿嘹亮的哭声。
	生死轮回，生生不息，不外如是。
	他从未小看过人类这个种族的生命力。
	他一边走一边轻轻念诵往生咒，为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超度。
	虽然看不到，但是冥冥之中他清晰感应到了有什么东西一层又一层缠在她身上，无形间他的身体似乎沉重许多。
	这是缠上他的因果报应。迟早有一天他会遭受恶果反噬，报应加身。
	乐景虽然是在净土宗修行，但是因为他佛子的身份，所有佛宗的佛经、佛法，乃至不传之秘他都能学习，所以乐景这十年来学习的东西很杂。
	他还记得几年前他曾经在金刚宗的一本典籍上读到过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金刚宗的前代长老，觉悟禅师。
	觉悟禅师的金刚降魔杵下不知道倒下多少妖魔鬼怪、人渣败类的尸体，虽是为了救人，但是他一生造杀业无数。
	可是他偏偏功德圆满，立地成佛。
	因为他怀菩萨心，行阎罗事。
	他杀人是为了度人。
	他是为了让恶人邪魔从恶苦中解脱，消除他们的业障，让他们重入轮回洗去罪孽，重塑纯净之身，早登极乐。
	因此被觉悟禅师杀掉的生灵对觉悟禅师都只有感激之心，而没有怨恨之情。所以觉悟禅师才不沾因果，不造业障，只有功德。
	可是乐景不是觉悟禅师。
	他也无法怀着慈悲心做事。
	认真说来，他不信佛，不信任何宗教，不信苍生，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如果傻子没有死，他应该会是佛宗梦寐以求的温雅敦厚、慈悲仁善的佛子。
	可惜，傻子死去后，活过来的是乐景。
	所以他知道，他此举是以杀止杀，不管理由再正当，他也是犯了杀孽，将来必定报应加身，引来恶果。
	只是他不会在乎。
	他连死都不怕，区区报应又算得上什么？
	巨大的黑犬悄无声息的与他并行。
	这十二年来，坤火一直跟着他修行，并在前年，自愿成了他的护法。
	从此以后，他将会守护在他的身旁，降妖除魔，惩恶扬善，就像守护在佛祖身边的十六罗汉一样。
	雨停了，太阳缩在云层里，晕染出层层叠叠绚丽彩霞。空气中漂浮着清凉的水汽。
	乐景走到城门前站定，他短暂的睁开眼，又重新闭上了。
	寒阳县守军望风而逃，城门大开，小路上残留着凌乱的马蹄印和脚印，几具染血的百姓尸体躺在路边。
	乐景默默又念了一段往生经。
	坤火一直安静的侍立在他身侧。在乐景停止拨动念珠后，他歪了歪头，好奇地问道：“乐景，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少年闭目回答：“去找苏简。”
	“好啊！”坤火兴高采烈的俯下身子，“乐景，快上来。”
	乐景侧身在坤火身上坐下，巨大黑犬轻轻一跃，迅速升空，宛如神话故事里的天狗，飞快在云海里穿行。
	坤火双眼弯起，呲牙咧嘴地笑了，“我都好久没见苏简了，乐景现在都长高了好多，苏简应该也长高了吧？”
	“应该吧。”
	“对了，我们要去哪里找苏简啊？去白城吗？”
	“不，我们约好了在北荒城见面。”
	乐景心不在焉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坤火的问题，一边在心里默默思考一些事情。
	他今日杀了来这里抢掠的所有蛮子，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草原部族和大梁之间的争斗，其本质是对生存资源的抢夺。此举无关善恶，只关乎种族延续和发展。
	比起贫瘠的草原，自然是肥沃的平原更值得垂涎。
	纵观华夏历史，这样的争斗在历朝历代都会上演。若是华夏王朝兴盛，那么草原部族就会夹紧尾巴俯首称臣，草原就是华夏的牧场，若是华夏王朝衰落，那么草原部族就会亮出獠牙，野心勃勃，意图取而代之，那时候，华夏就是草原的猎场。
	所以草原部族和大梁必有一战。
	虽然大梁人多，草原部族人少，但是清军入关也不过是十几万兵力，其中满军才五六万人。华夏历史上，“三千越甲可吞吴”“蛇吞象”的战争比比皆是。哪怕在抗日战争时期，一个持枪鬼子就可以看住几百个老百姓。
	在中国三千年的王朝更新换代历程中，终归不过是应征了那句话：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乐景知道他现在的行为有多么狂妄。
	以一己之力企图对抗历史大势，这是何等狂妄疯狂的行为！
	很有可能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是既然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拥有了超人一等的力量，那么试都不试一下就放弃未免太懦弱了。这也是傻子的遗愿。
	而且……他还蛮享受这种一己之力对抗世界的感觉。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骨子里都流动着少年人的热血。而改变世界，是独属于少年人的终极浪漫。
	当然，他只有一人，他也没有自不量力的认为只凭自己就能轻易扭转历史走向，所以他需要伙伴，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
	北荒城外，人影零落，远远看去整座城都笼罩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苏简皱了皱眉头，想起他这一路来得知的情报，心中更是涌上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恨大梁吗？
	他当然恨。
	这些年，他时常在凡间游历，对大梁的现状也了解的越来越深，越是如此，他对大梁的厌恶就越深。
	在他看来，大梁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皇帝横征暴敛，昏庸无道，官员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在加上连年大旱，天灾频发，百姓食不果腹，民不聊生。
	在内，各地时不时有零星的农民起义，只是都不成什么气候，很快就被大梁派兵镇压了。在外，草原部族虎视眈眈，小动作频频。
	此时的大梁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如履薄冰，危机四伏。在苏简看来，大梁能撑着这幅破破烂烂的身体苟延残喘到现在，已经是天命所顾了。
	想要给目前风雨飘零的大梁续命，只有皇帝暴毙，新君英明果决，并且以大魄力整治吏治，组装军队，宽抚百姓，这样大梁说不定还真的能再和平个几十年。
	可惜，现任皇帝身体康健，精力旺盛，是个长寿的君王。
	所以君王长寿，国朝不寿。
	可是即便如此，苏简还是不能坐视这一切的发生。
	虽然父亲已经被砍头了，苏家也被查封，但是他还是能清晰得记起书房挂着的父亲亲笔手书。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父亲毕生的志向。
	在潜移默化中，也成了他的志向。
	“苏简！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苏简被打断了思绪，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身后气鼓鼓向他跑过来的大小姐，只觉得头都大了：“我说大小姐，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谁说我跟着你了！”路清灵冷哼一声，叉腰傲娇地说：“这路难不成是你家开的？你能走我就不能走了？”
	苏简看着路清灵娇蛮的样子都头疼。
	路清灵是他师父白元真人的独女，全门派的师长们和师兄弟都宠着她，所以她从小到大在门派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了这样娇蛮的性格。苏简一向对她敬而远之，可是这个大小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偏偏就是喜欢缠着苏简。
	这次苏简出门，又被这位大小姐胡搅蛮缠给缠了一路，生生从白城跟着跑来了北荒城，把苏简给搞的不胜其烦，这一路上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他伸手：“行行行，那您先走？”
	路清灵嘟了嘟嘴，美眸含情带怨地扫了他一眼，小声嘟囔着：“呆子！人家想和你一起走嘛！”
	但是路清灵都追到这里了，他在多嘴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所以他只能无奈的说：“你和我一起可以，但是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路清灵美眸一亮，抬起了下巴矜持回答：“你说。”
	“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可以。”
	“第二，不许耍大小姐脾气。”
	“谁耍大小姐脾气了……好吧，我听你的。”
	“第三，不许对我朋友无理。”
	“哼，我知道啦。”
	邪魅沙哑的声音突然自他脑海里响起：‘人家喜欢你，你又何必不解风情？’
	苏简眸光清冷，冷淡回答：‘我现在哪里有功夫考虑这些事，更何况她喜欢我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声音调笑道：‘你倒是冷心冷肺。’
	苏简没有回话。
	他并不信任声音的主人，哪怕他这些年帮了他很多，他也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声音自称姓阳，他平时都称他为阳老。阳老是一缕残魂，栖居在他腰间的那块白玉里面，平日里通过神魂给他传话。
	他不知道残魂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栖居在白玉里——残魂说是渡劫失败，但是苏简不信。
	苏简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残魂是一个经年的老怪物，而且这个老怪物对他有某种企图。
	不管阳老有什么目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他拼尽全力都不会让他得逞就是了。
	……
	富贵客栈作为北荒城最大的客栈之一，广迎八方客，一向是消息灵通之所。
	乐景戴着斗笠，坐在一楼大厅靠窗的座位上，就听身后几位行商正在议论寒阳城的状况。
	“真是老天保佑，听说天降菩萨，菩萨派座下黑犬把袭城的蛮子都吞吃下肚了呢！”
	“真的假的？真的会有菩萨显灵？”
	“唉，我骗你做什么，我家亲戚就有在寒阳城的，据说是亲眼看到有黑犬降世把蛮子撕成了两半，现在城里还躺着蛮子的尸体呢！”
	“没错，我是从寒阳城过来的，这些可是我亲眼所见！”
	“那你们说，菩萨长什么样？”
	“当然是长发飘飘，身穿白色绫罗绸缎的，美得跟个仙女似的。”
	乐景闭目失笑。没想到以讹传讹之下，他不仅变了种族，连性别都变了。
	他耳朵轻轻一动，神识远远感受到了苏简的气息。
	傻子这双眼睛不是因果眼，而是六神通中宿命通，所以能看穿因果报应。
	只是宿命通用多了会对他的精神造成很大的创伤，所以自从乐景修习佛法后，为了减少宿命通的使用，他特意训练了自己闭目行事，久而久之他的神识就格外敏感了。
	所以他可以察觉到除了苏简外，还有一位女道友紧紧跟着苏简，两人举止亲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男女关系。
	他眉头轻轻一皱。
	计划有变。
	他这次和苏简碰头的最大目的，就是结伴去草原一探究竟。最好能找到那个一通草原的英杰，把他解决在摇篮里。
	可是苏简怎么又带来了一个女人？难不成是后宫之一？
	道门的点家男主就是麻烦。如果当初他要是入了佛门，每日青灯常伴，清心寡欲参佛，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第112章 我佛慈悲（20）
	时隔多年，乐景终于和苏简见面了。
	十多年的时光给苏简身上留下来鲜明的烙印。少年已经褪去了初遇时的吊儿郎当，整个人都呈现出阅尽千帆后的从容冷淡。
	但是人类的本质是很难改变的。
	少年的眼中依旧住着一头狮子，他的血管里也依旧流淌着年轻人偏执却纯洁的热血。
	在经过简短的寒暄后，乐景闭着眼睛，准确无误的“看”向路清灵的位置，问：“这位女施主是？”
	苏简介绍道：“这是路清灵。路师妹是我们掌门的独女，也是我最宠爱的小师妹。”
	路清灵脸上立刻浮现浅淡的红晕，她含羞带怯地看了苏简一眼，小声对乐景说道：“你好。”
	乐景原本是想随便找个理由打发走这个少女的，毕竟他和苏简接下来可能会去草原进行一场隐秘的暗杀。可是在听到苏简的介绍后，他改变了主意。
	他不仅不会赶走路清灵，他还会带着她去草原。
	他和苏简这次的任务以查探为主，暗杀只是顺带的，因为这次任务变数很多，谁也不知道这次的草原异动中究竟有没有妖族的手笔。若真的暗杀失败，他们陷入被妖族围攻九死一生的险境话，路清灵就是他们最好的脱困手段。
	路清灵身为掌门独女，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护身手段。而且最重要的是，独女危在旦夕，白元真人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乐景对上苏简波澜不惊的双眸，明白他们都打着同样的主意。
	若真的想脱身的话，苏简一定能找到机会的。可是他不仅没有，还把路清灵带了过来，并作出如此意味深长的介绍，这已经近乎明示了。
	虽然没有说出口，苏简的的确确是把路清灵当做要挟白元真人插手凡间局势的人质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苏简和乐景都是一类人，同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都是理想主义者。
	从这点来看，苏简是一个合格的点家男主。
	既然两人就此已经达成了默契，乐景就立刻微笑着开口道：“原来苏简经常在信里提及的小师妹就是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国色天香，怪不得能引得苏简念念不忘。”
	路清灵吃惊的看了苏简一眼，清亮双眸盛满滚烫的情意，她轻声问道：“你……你经常在信里提我？都提我什么了？”
	苏简笑了笑，好似不好意思地说：“你别听乐景开玩笑，也没有经常提你，就是偶尔提一下。”
	路清灵脸更红了，她羞答答的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乐景莫名想起了前世网络流传的一个段子：男人之美在于说谎说的白日见了鬼，女人之美在愚蠢的无怨无悔。
	他笑了笑，刚要说话，眉心一动，天眼突然“看”到了城外的场景。天眼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眼睛，而是他眉心识海处的神通。
	佛教有六神通，分别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境通、漏尽通，乐景那双能看穿累世轮回的眼睛，就是天生宿命通。
	这十年来，乐景又修出了天眼通。天眼通修到极致时能见六道众生生死苦乐之相，及见世间一切种种形色，无有障碍①。但是乐景修行尚浅，所以现在只能看到一定距离外发生的事。
	苏简一直在不动声色注意着乐景的动静，发现他皱眉立刻问道：“怎么了？”
	乐景皱起了眉头，“城门的方向升起了狼烟，恐怕有外敌入侵。”
	苏简微惊，连忙问道：“是谁？蛮子？”
	乐景摇了摇头，“距离太远了，我看不到。”
	苏简敛起双眸，冷静分析道：“应该不是蛮子。你前天才守住了寒阳城，那么多具尸体现在还堆在城里，蛮子受了教训，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重启战事才对。而且这里是北荒城，若是无名小城就罢了，北荒城内驻军几万，蛮子若是攻城就相当于造反！”
	蛮子之前虽时有打秋风，但都只是针对附近的小城，从未围攻过北荒城，所以苏简才这样认为。
	乐景却不这么认为。
	在路清灵的角度就见盲眼僧人嘴角微勾，温雅的笑容莫名多了几丝讥讽，“眼下大梁疲弱，这是几百年一遇的最好时机，蛮子要是不造反才奇怪。”
	他没想到蛮子的动作那么快。他们还是晚了一步。这是游牧文明对农业文明发出的冲锋，战争的结果甚至可能关乎几百年的国运。
	苏简默然。
	路清灵好奇地插话问道：“凡人要打架了吗？”她眉眼弯弯，眉眼浮现浅薄的好奇和兴奋：“我还没见过凡人打架，他们没有术法和法宝，不知道会怎么打架。”
	乐景问：“要看看吗？”
	路清灵摇了摇头，天真的笑容里是修真者惯有的凉薄，“那是凡人的事，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何必过去，徒增因果呢？”
	乐景嘴角习惯性的笑意一点一点收起。
	又来了。
	这种熟悉的论调乐景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次。
	好一个清静无为，不沾因果的修真界。
	纵然有了改天换地的神通，却无视天下苍生，一心只扫门前各家雪。
	因为要修仙，所以不能沾因果，所以不能插手凡间事，所以凡间动荡王朝更迭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在他们踏入修真界的那一刻，他们仿佛就已经成了超人一等的存在。凡人对于他们而言就是蝼蚁，谁又会在意蝼蚁的死活呢？
	乐景站了起来，对苏简说：“我们走吧。”
	苏简沉默着跟上。
	路清灵愣了一下，一脸迷茫：“你们去哪儿？”
	就是在这种时候，盲眼僧人竟然缓缓睁开了眼。
	路清灵猝不及防间就对上了一双剔透明澈的琉璃瞳。
	该怎么形容这双眼睛呢？那是用任何词汇都形容不出的神异。
	路清灵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潮起潮落沧海倾覆桑田，看到了星星的诞生和陨落，看到了万物的起始和终焉。
	心神恍惚中，她模糊听到僧人清澈从容的声音响起：“去守城。”
	路清灵回过神来，大惊失色，“守城？”她迷惑的看着二人，“为何要守城？这事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苏简头也不回：“我自凡间来。”
	乐景从容一笑：“我本是凡间客。”
	这个回答无疑出乎了路清灵的预料，她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们现在已经是修士了，凡间怎么样和你们没有关系！还有苏简，你已经斩尘缘，凡间的事你就更不应该掺合了！”
	苏简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如果修道就必须六亲不认，凉薄无情，束手束脚，那么这道不修也罢。”说罢，他无视路清灵的劝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栈。
	路清灵站在客栈里，满眼茫然。
	她不明白苏简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非要掺合凡间的战事。从小父亲就告诉她：“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所以他们修士要清静无为，顺应天时，不能放纵自己的欲望，也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肆意更改世间万物发展的规律。
	就像这次的战事，这是凡间自古以来就存在的普遍规律，是‘天时’的一部分。他们修士若要插手，反而会缠上巨大的因果，说不定还会遭受天谴，落得身死道消的悲惨结局。
	这是每个踏入修道之旅的修士的常识，苏简身为天生道种应该比谁都要清楚才对。而且他也已经斩去尘缘，了却因果，按理说不应该对凡间有什么额外的留恋。
	可是苏简此时却冒着修为尽毁报应加身的后果，也要为了一些素不相识的凡人插手凡间战事。
	苏简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不成看不出这是百害无一利的吗？
	路清灵才想不通，悟不透。
	“所以说，你从未了解过苏简。”
	路清灵微惊，这才发现少僧没有随苏简一起离开，此时他双眸弯起，眸底似乎有星光闪烁，笑眯眯的看着她。
	路清灵仿佛触电般别开双眼，不敢直视乐景的双眼。
	“……”
	她沉默了。她也是刚刚才意识到她也许从未了解过苏简这个人。
	“你了解对么？”她把视线放到乐景的胸口处，努力不对上那双神异恐怖的双眸，“你能告诉我，你和苏简守城的原因吗？”
	四周人声喧嚣，天南海北的客人交流着远方的见闻，少年淡雅飘渺的声音与这嘈杂的俗世烟火里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需要你亲眼看，看的久了，自然就会明白了。”乐景再次问道：“要去看看吗？”
	这次路清灵犹豫着点了点头。
	……
	路清灵站在乐景的飞行法宝莲花台上，居高临下的往下望去，地面上行人东倒西歪，人仰马翻，无头苍蝇一般狼狈乱窜，“蛮子来了！快跑啊！”
	“要命了！”
	“爹！娘！你们在哪儿呀！”
	城中百姓六神无主，满心凄惶，想逃跑，却无路可逃，蛮子兵临城下，这是真正的上天无路求告无门。
	“这孩子可能马上就要死了，真是可怜。”路清灵顺着乐景视线的方向看去，一个瘫坐在地上大声哭泣的小女孩映入眼帘，耳边传来少僧清淡凛冽的声音：“一旦蛮子进城，最好的情况也是男子为奴，女子为娼，这孩子没有父母庇佑，在乱世中不过一个死字。当然，若是蛮子选择了屠城，这孩子黄泉路上倒是不会寂寞。”
	路清灵抿了抿嘴唇，眼中泛起一阵波澜很快又重回平静，她冷静到几乎有些残忍地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如此，只能说她命不好。”
	乐景仿佛好奇般问她：“那么在你看来，若天要灭人，那么人就应该顺从命运，不该反抗？”
	路清灵重重点了点头。
	乐景便讥笑地看着她，“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该修道了。人不过百年寿元，修仙，修的便是长生，这本就是逆天而行，又何来顺应天命一说呢？”
	“这怎么能是一样！我不知道你们佛宗那边为什么修行。”路清灵扬眉回答：“我们道家修道的目的就是为了知道更多天地意理，从而让自己的行为更加顺应天时，返璞归真，与天地融为一体，达成道法自然的最终境界。到那时候人便是万物，万物不朽，则人也不朽。”
	乐景叹笑一声，没有再次反驳。
	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要再多费口舌。
	三观问题是世界上最难调和的问题，想要凭借寥寥数语就让一个人改变三观不亚于天方夜谭。
	路清灵的看法也是当前修真界道宗门派的主流看法。
	佛宗那边则认为修士应该六根清尽，恪守本心，一心念佛，就算有一二门派修习大乘佛法发下了普度众生的宏愿，也只是想让苦主死后超脱，早登极乐。佛宗，修的是轮回，是来生。
	不知是巧合还是默契，佛道两门不约而同都选择不插手凡间事。
	在乐景看来，这修真界的所有修士，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常识”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嗤之以鼻的“笑话”。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很有趣的反封建迷信的帖子，贴主另辟蹊径，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来证明华夏不存在神仙。
	‘如果神仙真的存在的话，当年抗日战争，华夏死了那么多人，咱们的神仙怎么没有出现？’
	现在乐景可以对此做出回答了。
	神仙大抵是存在的，只是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罢了。相比拥有无限寿命的神仙来说，凡间王朝的更新换代不过是弹指一瞬的事情，人类不会关心蝼蚁的死活，所以神仙也不会在乎人类的死活。
	圣经说：“神不救人。”
	所以洪水来了，不问先知，自己挖河渠疏通；
	疾病流行，不求神迹，自己试药自己治；
	在东海淹死了就把东海填平，被太阳暴晒的就把太阳射下来；
	谁愿意做拣选的石子就让他去吧，谁愿意做俯伏的羔羊也让他去吧；
	谁愿意跪天子跪权臣就让他去吧，谁想不问苍生问鬼神也让他去吧；
	斧头劈开的天地之间，到处都是不愿做奴隶的人。 ②
	所以当年国际歌才会唱道：“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这是任何神仙佛祖都无法掩盖、抹去、夺走的，属于全体人类光辉荣耀的脊梁。
	……
	乐景和路清灵驾着法宝向城门的方向飞去。随着距离的拉进，他慢慢看清了城门处发生的一切。
	城外果然被蛮子包围了，蛮子正在用攻城器攻城。城门乱作一团，守军六神无主，一盘散沙，束手无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城门还没被攻破。
	苏简御剑站在上空，蓝衣纷飞，衣摆翩跹，端的是一派高华无匹的模样。
	乐景驾驭法宝在他身侧停下，两人并肩而立，垂头注视着来势汹汹的蛮子骑兵，默然不语。
	按理说骑兵机动性强，却不擅长攻城战，北荒是大城，又有几万驻军驻扎，应该可以安枕无忧了。
	可是事情却并非如此。
	且不说军队腐败，多年吃空饷下来这几万驻军数量掺了多少水分，就说守城的士兵枪头都锈迹斑斑还有多少战斗力。守城将军现在正在青楼美人窝里，等他赶过来城说不定都破了。所以此时的守军就是一盘散沙。
	另一方面，蛮子这次却是整装待发有备而来，带着云梯，圆木，投石机等攻城器，来势汹汹，打了个守军措手不及。
	苏简轻声问：“你说，城门多久会被攻破？”
	乐景回答：“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苏简缓缓叹出一口长气。
	路清灵面无表情地低头望着底下焦灼的战事，安静的宛如一只透明的幽灵。
	因为施了障眼法的缘故，底下的攻守双方都不知道，有人正屹立在十几米的高空处沉默地凝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路清灵突然开口了，她低着头，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劝阻乐景和苏简：“只要凡人存在一日，那么战争就永不平息。你们能救了这一城人，还能救得了整个天下？况且凡人本就寿数短暂，就算没有战争，最多百年也不过是黄土一捧，他们早晚都是要死的，你们现在救了他们也没有意义。”
	苏简脑海中的那道声音也附和道：“这个女娃娃没说错，你不能再糊涂下去了！凡人之间的战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一错再错，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苏简讥讽一笑：‘凡人生了我，凡人给我吃穿，凡人教我读书明理，凡人养了我16年，凡人就是我，我就是凡人，又怎么会和我没有关系？’
	而那边乐景平静地回答了路清灵的问题：“一日不为仙，那么修士的寿元就终有尽。易地而处，若下方守城那一方是你的父母亲朋，城破后他们都会被屠戮殆尽，你还能说出这番话吗？”
	路清灵睫毛一颤，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了，她抖了抖嘴唇，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若下方有她的父母亲朋，她必定……不能袖手旁观。
	苏简无限嘲讽地看了她一眼，“在我们凡间有句俗语可以来形容你刚才的言行——站着说话不腰疼。”
	来自心上人的冷嘲热讽更是给了路清灵致命一击，她脸白如纸，眸中泛起盈盈水光，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可惜在场的两位直男都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
	乐景看向苏简：“走吗？”
	苏简重重点头：“走！”
	……
	地上的守军苦战正酣。
	韩勇咬紧牙关，箭头瞄准了一个正在登云梯的蛮子，把弓弦拉成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再狠狠松开，只听一声清啸，箭头擦过蛮子的脸颊落到了地上。
	“妈的！”韩勇狠狠咒骂一声，却也没有时间继续懊悔下去，再次向箭筒摸去却摸了个空，他猛地低头看去，却发现箭已经用完了！
	“我箭用完了！再运点箭上来！”
	韩勇的嘶吼声刚发出就被同袍们的声音给淹没了：
	“援军呢！援军什么时候到？”
	“他大爷的，这枪头都锈了，箭柄都被虫蛀了，还他娘的怎么打？”
	“都一年没发响了，老子守个屁城！”
	“将军呢？操你妈逼死哪儿去了！他躲起来逍遥快活，让老子给他卖命！”
	“兄弟们别打了，命是自己的，咱们躲起来，等蛮子走了再出来！”
	韩勇双目血红一片，操着已经接近全哑的破锣嗓子嘶吼道：“咱不能跑！乡里乡亲都在后面呢！咱不能做这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可是在四周的群情激沸之下，韩勇无力的声音宛如投入大海的小石头，连点涟漪都没溅起就沉下去了。
	很快，就有一个士兵掉头下了台阶，然后是两个，三个……十个……城池上守城的士兵很快就跑了大半，就剩下韩勇和其它几十号士兵还在苦苦支撑。
	可是箭矢短缺，手里的长枪又生锈，就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哪里是习惯了刀口饮血的蛮子的对手，很快就有几个蛮子通过云梯爬上了城池。
	几乎在同时，城门处传来一声巨响，一时间似乎有无数声音吼道：“城门破了，快跑啊！”
	韩勇彻底绝望了。
	难道今日就是北荒城的末日吗？
	蛮子进城，就宛如恶狼入羊群，就算吃饱了，也会把活着的羊都咬死，一惩凶欲。
	他几乎都能看到蛮子进城后烧杀掳抢，无恶不作的血腥场景了，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就在这时，韩勇突然看到一黄一蓝两道流光从天而降，蓝光落到了他身边，黄光落到了城外。
	光芒散去，露出裹在流光里的真容：分别是一个黄衣僧人和一个蓝衣道士。
	黄衣僧人一手念珠一手降魔杵，面冠如玉，五官温雅，嘴角轻扬，笑容给人如沐春风之意，让人见之忘忧。
	蓝色道士手持长剑，剑眉星目，眸光凌厉，斯文俊秀，气质清冷出尘，皎皎如天上月。
	守军一片哗然：
	“他们是谁？”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天上！我看到他们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天上……娘的，他们不会是神仙吧？”
	“真的假的？什么神仙？别是变戏法的吧？”
	韩勇呆呆的看着眼前如魔似幻的一幕，心乱如麻，大脑一片空白。泪水先与意识汹涌而出。
	若真是神仙……
	有救了。
	北荒城，有救了！
	少年道士冷声回答：“我不是神仙。我自凡间来，到此守城。”
	与此同时，几个顶着满天飞箭，披荆斩棘终于艰难的通过云梯爬上城墙的蛮子小将刚露出一个头，就无声无息的被飞剑穿胸而过，从城墙坠落重重摔到了地上。
	少年僧人守在城门前朗声说道：“你们要来试试，什么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吗？”
	回答他们的是，是震天的铁骑声和来自游牧民族疯狂的嘶吼声。
	两人和几万铁骑之间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
	血，到处都是血。
	路清灵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
	她站在城墙上远远望去。
	天边残阳如血，空气漂浮着浓烈的血气，呼吸间都能嗅到腥臭的铁锈味儿。
	狼烟滚滚，刀光剑影，断壁残垣，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城门两边堆着高高的尸体，血把城门口染成了猩红色。
	她从未想过凡人的战事能惨烈到这种程度。
	在一片血色中，伫立着一个纤尘不染的黄衣僧人和一个蓝衣飘飘的少年道士。
	僧人面洁如玉，尸山血海也没让他的表情出现一丝异样，相反他眉目澄澈安详，嘴角噙着悲天悯人的笑意，浅黄色僧衣衣摆无风自动，檀香暗藏。
	他无视周围的尸山血海，无视身前滚滚而来的铁骑，拨动念珠，手里降魔杵血迹斑斑，闭目轻声念诵起了佛经，好似为死去人超度，如此优雅神圣的模样似乎这里不是血腥战场，而是佛音袅袅的禅寺。
	此情此景之下被不知情的人看了，说不定还会联想到昔年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壮举。
	而她的意中人，临清派的天生道种，苏简蓝衣飘飘，即便已经精疲力尽，他的背依旧笔直，倔强地屹立在城门前，握紧手中长剑，剑面血光粼粼，在地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两人一人守在城门前，一人立在城门上，以他们所处的位置为分界点，身前是断肢残臂尸山血海，是络绎不绝的蛮子大军，身后是屹立不倒的北荒城。
	两人，护一城。
	虽千万人，吾往矣。
	即便乐景和苏简都已经是修士，可是在几乎无穷无尽的蛮子铁骑面前，还是相形见拙，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是他们，现在也已经精疲力尽。
	可是他们的脚步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硬生生守住了城，没让蛮子踏入城内一步。
	在经过惨烈的伤亡后，就算蛮子再悍不畏死，此时也意识到了敌我双方武力的差距。
	蛮子们却步不前，惊疑不定的盯着城下城上宛若神仙下凡的僧人道士。
	原本喧嚣的战场重回寂静。
	可诡异的是，哪怕伤亡如此惨重，蛮子们也没有被吓跑，他们虽然因为惨烈的伤亡而有些慌乱，但还算镇定，没有失去军心仓皇逃窜。
	于无声的寂静中酝酿汹涌暗流。
	头领模样的蛮子一脸肃穆，大声用蛮语说了些什么。
	路清灵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跳的厉害，她朦胧间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了。
	几息后，突然有道尖锐的声音自天空传来
	“我当是谁，不过是两个刚筑基的小娃娃，也敢来如此嚣张，今天遇到我算你们倒霉，受死吧！”
	路清灵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紫袍道人端坐在一个灯台模样的法宝上。
	煞气肆虐，妖气弥漫。
	这赫然是一位已经修成了人形的大妖！

第113章 我佛慈悲（21）
韩勇呆站在城池里，滚烫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一黄一蓝两道身影。
只身二人，却宛若定海神针，让肆虐的铁骑洪流无法寸进一步。
不过两人，却让几千几万草原蛮族不能越雷池一步。这是何等的神异，何等的伟力！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小时候先生教过他的几句词：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烟灭。
这首词的作者是谁他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作者作词的目的是为了夸赞前朝某位圣贤的功绩。
韩勇不是一个好学生，他也以为他早就忘记了这句词。
可是此时此刻，久远的记忆突然复苏，他只觉得这句词用来形容这两人是在合适不过了。
韩勇头皮一阵发麻，全身都在情不自禁的发抖，他摒声静气，望着那两道背影的目光无比滚烫。
韩勇从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神仙。
神仙之说都是虚无缥缈的，与其求神拜佛不如靠自己。
况且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仙的话，那么为何好人不长命，坏事做尽的恶人却一生顺意？
可是就在今天，韩勇看到了神仙。
如果神仙真的存在的话，那么一定是他们的模样。
就在刚刚，他已经全然绝望。他不怕死，他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唯一担心的是北荒城几十万百姓。
韩勇知道蛮子进城后的场景。
他亲眼看过。
每年秋收前后，蛮子都会去北荒附近的一些小城打秋风，韩勇所在的守军总是姗姗来迟，每次都只能在百姓震天的哭声中，对着路边堆着的尸体残骸、风卷落叶般干净的麦田无声叹息。
即便是幸存的百姓，也有很多活不过这个冬天。缺粮少食，再加上沉重的税负，不少人哪怕卖儿卖女都活不下去，为了不被官府锁去，很多百姓就只能贱卖了田地，举家为奴。
乱世中，人命如草芥，风一吹就会倒下去一片。
一想到他死后北荒城会被蛮子如此蹂躏，他就满心愤恨，死不瞑目。
若真的有菩萨，若真的神佛有眼，为何不下凡救救百姓？为何不惩奸除恶降妖除魔还人间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哈哈哈哈哈……
你们若真的存在，就出来啊！
出来让我看看啊！
把你们的信徒从地狱里救出来啊！
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有神佛听到了他心里的呐喊，下一刻，神光天降，光华大作，自翻滚的尘土烟雾中逐渐显露出两个身影。
驱散了历史的烟雾，神祇自远古的传说里苏醒，踏上了血与火的战场，恰似昔年骄傲行走于苍穹之上。
距离他最近的是一个蓝衣道士。他姿态高洁，翩若惊鸿，矫若惊龙，手中寒剑杀人无形，剑光刀切豆腐般没入蛮子的盔甲，轻易将爬到墙头的蛮子都斩落城下。
可是让韩勇印象最深，最震撼的却是城下的黄衣僧人。
隔着高高的城墙和络绎不绝的蛮族骑兵，韩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于喧嚣的冲杀声和翻滚的烟雾中，他遥遥对上了僧人无意间投向身后的一瞥，为那双金光潋滟，神光氤氲的琉璃瞳而心神动荡。
韩勇对佛法并不了解，但是还是知道这句“救人一命可胜七级浮屠”禅语，佛宗讲究慈悲为怀，忌杀生。
可是城门口的僧人挂着悲天悯人的笑容，却切切实实的在行修罗事。降魔杵本是斩妖除魔的法器，在少年僧人手中却成了屠戮的利器。
少年僧人闲庭信步般在汹涌的人潮里穿行，降魔杵如蝴蝶般在人潮里翩跹飞舞，所至之处蛮子悄无声息倒下去一片，宛若秋天的麦草。几滴血溅到了他的脸上，给玉石般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容染上几丝鬼魅。
比起一面倒的屠杀，此情此景更像是一场精妙绝伦的舞蹈。
只是如此举止哪里还有慈悲为怀的佛门弟子做派，说是堕入地狱的邪魔也不为过。
韩勇就听到身边有同袍倒抽一口冷气，小声呢喃道：“……菩萨显灵了……”
是啊，他们是听从他的内心的呼唤而来的，神仙。
神仙是真实存在的。
大梁果真天命在身，受漫天神佛庇佑，享千秋万代国柞！
韩勇凝望着道士和僧人坚定不移的背影，目光虔诚且安定，心中充盈着沉甸甸的安全感。
他们的杀戮，为的是守护。
所以韩勇不觉得可怕，只觉得热血沸腾，心神激荡。
有两位仙人在，北荒定安然无忧。
他们是北荒的保护神，是真正值得韩勇信仰的神仙。
隐隐约约有嘈杂的声音顺风飘到他的耳边：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我们有救了！”
“爹，娘，菩萨，是菩萨显灵了！”
“哈哈哈哈哈，痛快，报应，这都是报应！”
“杀，把蛮族都杀光，让这些畜生血债血偿！”
“也不知道是他们哪路上仙，等回头我要给他们立牌位供奉……”
韩勇微怔，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趴在墙头上向下望去，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百姓聚集在了墙根处对城门外探头探脑，兴奋地议论着城门外的情景。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有着相同的目光。
他们用灼热的目光追随着两位仙长的背影，遍布风霜和绝望的脸上是朝不保夕的乱世中最难得的希冀。
耳边传来一阵低泣声，韩勇惊异的偏头望去，发现是同袍们在哭。即便是刚刚，他们都以为要以身殉城时都没有哭，却偏偏在此时此刻，这些胡子拉碴的大老爷们满脸是泪，哭的全身都在颤抖。
韩勇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嘲笑道：“一帮大老爷们，哭成这样，丢人不丢人……”
“你、你别笑我们，你自己不也是在哭……”
韩勇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
“没哭……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他哈哈大笑：“真带劲啊，这辈子能亲眼看到仙人守城门，不亏，够老子吹一辈子的了。”
即便知道仙人们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这个小人物，此时他还是真心实意的跪下，重重给浴血杀敌的两人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仙长救我北荒百姓！”
韩勇的动作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四周接二连三同样的磕头声，韩勇抬头四顾，只看到一片黑色的头顶，热烈的呼喊声自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天佑北荒！天佑大梁！”
“我堂堂中华，不惧蛮夷来犯！”
立在墙头观战的蓝衣道士转身四顾，轻声呢喃道：“……天地不仁，而我心有私。”
韩勇微怔，心中有些异样。
还不带他深思，就见道长双手抱剑，微微偏头看向他们的方向，“我要下去帮忙了，你们能守住这里吗？”
“自然！”
“请仙长放心！”
韩勇也狠狠抹了把脸，忙不迭地大声说道：“仙长去吧，区区几个小蛮子，某定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说实话，现在蛮族的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呗攻开的城门处，城墙这里根本没有蛮子尝试架云梯了。
蓝衣道士闻言微微颔首，然后自墙头飘到了守在城门下的黄衣僧人身前，没有任何言语，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黄衣僧人就退守到了城门内，由蓝衣道士直面蛮族铁骑。
如果说黄衣僧人刚刚是如舞蹈般精妙绝伦的战斗，那么蓝衣道士的战斗就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动作了，他只是重复简单的举剑横劈动作，以最质朴机械的动作来行杀人事，却能给带来更强烈的恐惧和震撼。
可是让韩勇有些奇怪的是，面对仙长们的如此压倒性的力量，蛮族士兵却还是络绎不绝涌上来，仿佛在争先恐后的送死。
他们不恐惧吗？
同袍战死那么多，军队现在就算不溃逃，起码也要惊慌失措，军心大乱啊！怎么还能像现在这样理智镇定的组织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蛮族士兵难不成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士？
就算士兵们都是严格执行军令的勇士，那么指挥官也这样有勇无谋吗？若再不撤退，几万蛮族士兵都要在这里全军覆没了！草原王帐能接受这种惨痛的损失？
韩勇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心中一阵发虚。眼前只会重复进攻，仿佛没有感情的蛮族士兵太诡异了，韩勇后背一凉，只觉得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异类感。
……他们还是人吗？
在两位仙长大概杀了几百人，城门两旁高高堆起尸体后，蛮族终于停下了进攻，场面一时陷入诡异的静止，却在静止之下，仿佛有波涛暗涌在酝酿。
韩勇只觉得有什么梗在心口处不上不下，眼皮一阵乱跳，莫名慌得厉害。
他总觉得有什么就要发生了。
而后变相突生，突然有声音自上空传来：“我当是谁，不过是两个刚筑基的小娃娃，也敢来如此嚣张，今天遇到我算你们倒霉，受死吧！”
韩勇猛然抬头望去，就见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浮空站在一个灯台模样的器物上。
他也是仙人！
是……敌人吗？
怪不得看起来贼眉鼠眼，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韩勇几乎是立刻就对紫袍人厌恶起来。
想起紫袍人刚刚说的话，韩勇情不自禁有些担心。
虽然他知道两位仙长神通盖世，但是紫袍人刚刚好大的口气……
守城仙长们能打得过紫袍人吗？
“这也是仙人吗？”
“和蛮子一伙的算什么仙人，说不定是哪里来的邪魔！”
“啊呀！这下糟了，不知道两位仙长能不能打赢？”
“嗨，瞧你说的，我们这边有两位仙长，那个紫袍人只有一个，二打一，怎么打都能赢嘛！”
韩勇顿时安心了。
说的也是，是他瞎担心了。怎么看都是他们这边占据了优势嘛！
……
苏简抬眼注视着上空趾高气扬的紫袍人，剑尖微移，瞄准紫袍人的胸口，面容波澜不惊，“既然如此，那你就来试试。”
阳老在他识海里提醒道：“这是一个元婴期大妖，你现在不过将将筑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是在送死！”
路清灵脸色惨白，厉声吼道：“苏简，快跑！你疯了吗，你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回答的她的只有两个坚定不移的背影。
她的少年说，总有一些事，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她的少年说，他身后就是城，所以他不能退。
黄衣僧人也首次敛起了笑意，目露峥嵘肃杀之气，看起来有点可怕。
僧人让她好好看看。
“如果到最后，你也无法找到我们愿意守城的答案的话，”僧人瞥了她一眼，目光冰凉如水，“那么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怀着某种自己都不明白的不甘心，路清灵没有离开，她安静的，认真的注视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她看到她的少年运剑抵抗紫袍道人的攻击。
看到她的少年被击落到地上，胸口氲出大片鲜血。
她看到黄衣僧人身后佛影憧憧，佛光普照。
看到僧人佛光破灭，流出血泪，咳出来鲜血。
她看到巨大的黑犬横空出世，腾空而起，宛若神话中脱月的天狗。
看到黑犬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却无法奈何紫袍道人。
她看到紫袍道人居高临下立在半空中，满面轻蔑不屑，对奄奄一息的两人极尽讥讽之能事。
听到围观百姓不甘的呐喊和嘤嘤的哀泣。
她看到两人浑身浴血，被紫袍道人一次又一次被打进尘埃里，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宛如两条滑稽的泥鳅，再也不见初相遇时的风光霁月，举世无双。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他们却一次又一次站了起来！
然后对那高高在上的，仿若不可战胜的紫袍道人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
“菩提佛果，天一道剑……”紫袍人皱了皱眉头，“原来你们是佛子和道种，怪不得能在老夫手下撑那么久……但是死去的天才就不是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能一举斩杀佛子和道种，真是天佑我族！”
他祭出本命宝剑，本想不再留手给这两人致命一击，却在对上那两双明亮坚定的眼睛时，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紫袍人眼珠一转看向城楼，眼中是卑鄙的残忍，狞笑道：“我会杀光这座城的所有人类，而你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轻轻挥了挥宝剑，只听一声巨响，城楼直接被切下一角，几个守卫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他桀桀怪笑道：“别怪我，这都要怪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插手，你们本可以活下来的。”
路清灵被紫袍人如此颠倒黑白的说法给惊呆了！
虽然她也认为乐景和苏简选择守城很可笑，但是唯独北荒城的百姓没有资格批判他们！
他们本可以事不关己，本可以有锦绣前途的。
可是他们却挺身而出，知其不可而为之。
她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那么做，但是北荒城的百姓却因此受益，受到了庇护。
路清灵作为旁观者都明白这一点，可是那些凡人能明白吗？那些孱弱，愚笨，懦弱，自私、奸诈……的凡人能明白这一点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为乐景和苏简感到难过起来。
他们是如此真心实意想要守护北荒城，如果要是被想要守护的凡人恶语中伤，满怀怨恨的话该有多么绝望、悲伤啊。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有眼睛，你这个黄毛老妖少搬弄是非！”
“妈的！干他娘的天爷！你不想让老子活下去，老子偏偏要活给你看！”
“两位壮士稍等，某来助各位一臂之力！”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某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孬种！”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路清灵震惊的转过身去，就见十几个汉子从城楼上冲了下来。
他们不通术法，是孱弱，愚笨，懦弱，自私、奸诈……的凡人。
可是他们却挺胸抬头，手中刀枪寒光凛凛，朗声大笑，天地间只听到一道豪迈的呐喊：
“杀！”
俯首的天地间，到处是不愿做奴隶的人。
路清灵的视线越发模糊，眼中也慢慢晕开，最后只剩下那十几道顶天立地一去不回的背影。
那么卑弱，那么勇敢。
然后下一刻，十二颗头颅齐齐落地。
就连闻惯了血腥味的路清灵，也觉得此时的血腥味格外令人作呕。
可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一批又一批的汉子，一批又一批的父亲，儿子，丈夫，握着手中的长枪，大刀，钉耙，锄头等五花八门的武器冲了出去。
泪眼朦胧间，她似乎对上了一双寒星般明亮的双眸，少年僧人清朗的声音自她混沌的脑海中响起：“你明白答案了吗？”
紫袍道士挥了挥袖子，轻蔑大笑：“自不量力！”
“我不明白。”路清灵冲到所有人的身前，与千钧一发之际挥剑挡住了紫袍人的攻击，她背对着众人自言自语道：“我就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自不量力！”她握紧手中的剑，双眼赤红，恶狠狠的盯着紫袍人，哪里还像清艳出尘的仙子，和战场杀红了眼的独夫没什么两样，“但是，我不许你们杀了他们！”
少女说，“我不许你杀了他们。”
“你这种无名鼠辈没有资格杀掉英雄。”
身后，北荒城，同仇敌忾，壮志成城。
正所谓，举城赴国难。

第114章 我佛慈悲（22）
对于北荒城而言，这着实是一场惊天动地，足以青史留名的大战，若干年后，城墙都已在风中腐朽，王朝几代更迭，这场战事化作小小的传说，以神话的名义流传于世。
那时候北荒城已经不叫北荒城了，可是依然不妨碍子孙后辈们自父母那里，得知很久很久以前，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传说。
传说大梁末年，狼烟四起，民不聊生，有神佛携护法降世，降妖除魔，匡扶社稷，从此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而这则是发生在很远很远的未来的另一个故事了。
那是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看到的未来。
而此时年轻的韩勇精疲力尽躺在泥地里，浑身血污，气喘吁吁，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胜利了？
他们胜利了？
他们守住了北荒城？
他勉强撑起身子，呆呆注视着前方两道背影。
在尸横遍野中，伫立着三个笔直的身影。他们并不强壮，也不成熟，年轻的脸庞上是年轻人的清稚，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上的衣服也成了彻头彻尾的血衣，看起来哪里像清艳出尘的仙子，说是路边的流浪汉乞丐还差不多。
可是就是这样的三道背影却永远烙印在了所有北荒人的心目中，成为代代相传的传奇，成为民间故事里永远的英雄。
韩勇想他会永远记得刚刚的那一幕：
少年身后金雾弥漫，翻滚，氤氲，凝聚，渐渐幻化出巨大的金色虚影，虚影渐渐凝实，显示出一尊庄严的金刚罗汉法相，罗汉手持降魔杵，怒目圆睁，凶神恶煞，呈忿怒相。
他背对着城门，缓缓举起手里的降魔杵，身后的罗汉也随即显露出三头六臂的真身，六只手纷纷握着刀剑枪降魔杵等各式武器向空中的紫云真人攻去。
最后的致命一击。
然后，那无法战胜的敌人自云端跌落尘埃，那不可一世的嚣张傲气灰飞烟灭，最后胜利的是正义。
神佛下凡，邪魔退散。
何谓“挽狂澜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
这便是！
大丈夫当如是！
是他们于风雨飘零之际扛起了北荒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韩勇忍不住仰天大笑，“真带劲儿，这辈子值了！”
……
乐景努力挺直脊背，忍下翻滚的气血，垂眸注视着躺在地面上不知生死的紫袍道人，长出了一口气。
真累啊。
比跑马拉松还累。
就在刚刚，他透支了自己的天赋，以之后很难提升境界为代价，强行驱动菩提佛果，发挥了菩提佛果的全部功力，灭杀了紫袍人。
紫袍道人此时已经没有之前的神气，他灰头土脸的躺在泥泞地里，已经没有进气只有出气了，几息后，紫袍人越变越小，露出了自己的原型——好一只紫毛肥老鼠！这老鼠大概由半人高，吃的肥头大耳，可称上一句硕鼠了。
坤火叼着一个小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自不远处踏云而至。
乐景瞥了一眼，了然道：“他的元婴？”
“我已经把他的元婴咬死了，他彻底完了。”想起小老鼠临死前惊愕不已的眼神，坤火就想笑。
他应该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他大概死都没想到，最后会是他亲手杀了他。
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一个本该沉眠地底的幽灵竟然还能复活？
他敛起思绪，没心没肺般邀功似的摇头晃脑，含糊不清地问：“乐景，我可以吃了他的元婴吗？”
尘烟翻滚，沉默的铁骑在烟雾里若有若现。乐景对上领头的蛮族首领又恨又惧的猩红双眸，垂眸一笑，漫不经心合掌颂了一声佛号，然后端的上悲天悯人的回应道：“我佛慈悲，你送它早登极乐吧。”
坤火咧开嘴，噗叽一声，把元婴连撕带咬吞吃下肚。
于是紫云真人这枚小石子彻底被历史的浪潮碾的粉碎，最后永垂不朽的，唯有北荒城百姓。
举目四望，不见日月，唯见北荒。
惨烈血腥的战场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甚至还有人唱起了古老的战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百姓们欢呼雀跃，手舞足蹈，兴奋得好似已经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就连韩勇此时也无法抑制住自己满心的兴奋之情，和同袍紧紧抱在了一起。
胜利了！他们胜利了！
乌铁忌惮的盯着眼前的两男一女一狗，心中掀起了翻天覆地的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不过一个北荒，却如此卧虎藏龙，竟然引来了佛道两门的绝世天才拼力守护，能以筑基期的修为强行越级斩杀元婴期的紫云真人！
乌铁虽不是修士，但是见识还是有的。所以他的内心才一阵翻江倒海，又酸又苦，既羡又妒。
修真境界分为引气，筑基，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大乘，渡劫飞升。
筑基期的修士不过是刚刚入门，和元婴期的修士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三个筑基期合力斩杀元婴期，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运气能形容的壮举了！若修真界有越级杀人排行榜，此举说不定能排进前三！
乌铁几乎能预想到这件事传扬开来会在修真界引起多大的波澜了。
这三个少年郎能无视修为境界，无视心动、金丹、元婴足足三级的境界差距，所靠的自然是法宝神通。
这两个少年一个是佛子，一个是道种，自然有师门传授的强力法宝护身，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们同样还受天道眷顾，气运加身，逢凶化吉，紫云真人就是因此才翻了船。
那个蓝衣道士手里长剑神光氤氲，剑意清凌，锐利逼人，甚至能破开紫云真人身上的妖力屏障，给他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足以证明其不是凡品，起码也要是高级法宝，甚至可能是仙器！
至于白衣少女也是天资不俗，强力法器护身，显然也是家境不凡，有强力宗门庇佑。
还有那个黄衣僧人……
乌铁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少年僧人身后浮现的巨大佛像。
——就好像神佛自苍穹之上居高临下向凡间投下来一瞥，于亿万年的荒野中愉快地发现了令祂也为之动容的眷属，于是毅然决然坠入污浊的凡世，给予中意之人绝对的庇护。
这是足以让人战栗发抖的，属于神佛的宠爱，无数人求而不得，乌铁哪怕获取一丝都感激涕零了，可是少年的表情却云淡风轻，仿佛来自神佛的守护只是习以为常，不值一提的小事。
蓝衣道士的剑只是伤及了紫云真人，真正给予紫云真人致命一击的是少年。他身后巨大的佛像不过轻轻一掌，就让紫云真人自云端跌落，一蹶不振无力反抗，轻松随意的仿佛拍死了一只苍蝇。
……多么让人嫉恨。
也多让人忌惮。
而且还有那只畜生……
乌铁小心瞄了一眼，正好对上那双冷酷的兽瞳，只觉如坠冰窟。
这只狗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何就连紫云真人都如此忌惮他？
刚刚他看得清楚，真正杀死了紫云真人的就是这只畜生。
它亲自咬碎了紫云真人出逃的元婴，彻底破灭了紫云真人夺舍重生的希望！
他们这次……究竟惹了怎么样的怪物啊！
乌铁皱了皱眉头，嘴里弥漫开一层深厚的苦意。
他可以轻易看出来三人现在已经精疲力尽，未必有一战之力。他手中还有几千兵马，再加上一些法宝辅助，即便紫云真人横死，他也能攻下这座城。
可是这三个年轻人的身后却站着无数老怪物。佛子和道种在佛道两门的地位是无需多言的。
并且长他们那种二世祖难缠的地方就在于——打了小的引来了老的。一旦结下来梁子，日后只会有源源不断老怪物前来寻仇。
乌铁是小世家出身，以往对于这种家世显赫的修士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从不会与之为敌。
毕竟他可没有老怪物撑腰，也没有什么救命的底牌。
是的，按理说，他应该退兵的。
乌铁咬牙切齿，这些怪物……这些怪物为何要插手凡间战事！紫云真人已经是他们压箱底的底牌了，现在紫云真人都死了，他手下的这些傀儡士兵当然也不会是对手，现在应该撤退，把损失降到最低，以图来日。
以图来日……
这才是明智的做法。
可是在战败的那一刻，乌铁已经没有来日了。
他作为败军之将，这次攻城不仅损失了那么多士兵，还使紫云真人陨落，他又没有有力家族庇佑，回去也只会被大汗处死。
乌铁咬了咬牙，既然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把。
这两人虽然杀死了真人，但是也不过是惨胜，均受了不轻的伤，就算他们是怪物肯定也会出现疲惫吧？
他未必没有机会。
说不定他就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乐景掀起眼皮，睨视那马上的首领模样的蛮子，冷斥道：“还不快滚？”
乌铁纵马出列，用生硬的汉话说道：“修真者不应该插手凡间事。”
黄衣僧人敛眸轻笑，眸光冷冽，身后金光潋滟，或为佛光：“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修道者职责。”
“何来妖，何来魔？”他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们只是普通凡人百姓，你屠戮凡人，触犯天道，小心天雷加顶，灰飞烟灭。”
“你知道的倒还挺多？你们和妖族勾结，还算什么普通凡人？”苏简握紧剑柄，剑尖在地上划过深深的痕迹：“天之道，在于平衡。妖族都插手凡间战争了，我们修道者怎么能袖手旁观，自然也要参战以示公平。”
蛮子首领冷笑道：“呵呵，好一个平衡！那你们可知，天之道，还在于不私！你说我们和妖物勾结，你们刚刚不也是驱使妖物伤人性命吗？况且你们身为修道者却插手凡间战事，扰乱人族气运，并大肆屠戮无辜凡人百姓，此举和邪魔有什么区别？”
一旁围观的韩勇几乎为对方这倒打一耙的回应给气笑了！
该说不愧是不通人性的野蛮人吗？如此厚颜无耻，冷酷无情的性情怪不得被文人们说是不堪教化了！
还不等他咒骂出声，就听城下传来嗡嗡的怒骂声。
“呸！你说谁是邪魔呢？明明是你们先来打我们的，是三位仙长救了我们！”
“你说再多也没用，三位仙长是我们的恩人，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畜生要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
“没错，我们都看到了！你们和鼠妖勾结，才是邪魔！”
“你那个鼠爹都死了，你还不快滚？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的，等下看你人头落地还能怎么猖狂！”
韩勇探身一看，就见城下刚刚还躲在城门后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百姓脸上的惊惧一扫而空，眼中浮现扬眉吐气的痛快。三位仙长强力手段给予了他们中气十足的叫骂的底气，此时七嘴八舌大声叫骂好不痛快。
乐景一字不漏把身后的声援声尽收耳底，笑道：“到底谁正谁邪，看起来百姓心目中有杆秤。”
乌铁轻蔑瞪了那些大放厥词的小虫子一眼，真是不知死活，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一定要让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他收起心中翻滚的怒意，阴沉着脸恶狠狠刮了他们一眼，眼珠一转，又若无其事笑道：
“大家都误会了，某这次来其实是奉王令，我们大汗慈悲，听闻有百姓受妖族蹂躏，民不聊生，因此伤怀不已，特派某率大军前来保护北荒百姓。某来此，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两族友好！还请诸位给个方便，不要让我为难，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城中百姓都为此人厚颜无耻颠倒黑白的功力而惊呆了。
乐景挑了挑眉，没想到此人脸厚心黑、能屈能伸，还算是个合格的政治家，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位极人臣。
“少废话！”苏简横剑护在胸前，“你要战，那就战！”
乌铁反而有些迟疑了。
他原先以为三人已经是强攻之末，可是眼下来看好像并非如此。
他们虽然伤口很多，但是气息稳定，下盘很稳，态度强硬，看起来似乎还有余力……
他紧张的盯着乐景的一举一动，大脑飞速盘算，身下的骏马喷了喷鼻子，马蹄轻响，身后几千残兵安静的宛若幽灵，于无声寂静中沉默凝望。
他们本来也算不上是人。
只要是人，就会怕死，战场上可容不下胆小鬼。
所以临走前，仙师把他们都炼成了傀儡。不怕伤痛、悍不畏死、令行禁止、冷酷无情的傀儡，才是最优秀，最铁血，最忠诚的超级士兵。
有这样的士兵们在，他未必会输。
身后的傀儡士兵给了乌铁些许底气，他一片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醒，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这两个少年未免话太多了。
“差点被你们给骗了，你们在拖延时间！你越级强行斩杀了紫云真人，只怕现在也元气大伤，你现在也就嘴上说的厉害了！”
乐景平静一笑，不辩愠怒，“那你尽可以来试试，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只有嘴皮子上的功夫。”
苏简也配合的嗤笑道：“和他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他既然自己找死我们就成全他好了。”
“这些杂碎不劳三位仙长出手，”韩勇握紧手中砍刀，越众而出，朗声长笑道：“小的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此言一出，自然应者甚众。这些汉子早就被刚才的战斗激发了血性，此时纷纷摩拳擦掌，表示要给蛮子一个厉害看看。
乌铁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丝毫没有把这些小虫子放在心上，这里只有修士值得他忌惮！
他方才虽然说的笃定，但是内心还是有几分犹疑，面对两人强硬的回击，他犹豫了几秒，最终决定赌一把。
他掐了个手诀，喝令道：“进攻！”
于是旌旗滚滚，马蹄震震，云雾翻滚间一支沉默的队伍呼啸而至。
乐景径直坐下调养生息，“坤火，拜托你了。”他虚弱一笑，做足了弱风扶柳之态：“我们三个人的命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啊。”
坤火骄傲的仰起头，甩了甩尾巴，“你就看好吧，看我把他们都咬死！”
苏简笑眯眯：“坤火，真可靠呢。”
………
信心十足的乌铁很快就被打脸了。那些愚蠢凡人自然不是他的傀儡士兵的对手，但是他机关算尽，却唯独算漏了那只狗！
他当然知道这只狗很厉害，却还是下意识觉得一个畜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而且经过刚才的战斗，这只妖兽估计也没多少妖力了，所以不足为虑。
却没想到，就是这种狗，化身巨犬，轻易地挡住了几十个傀儡士兵的进攻，并轻松把他们撕个粉碎。
眼见着这只狗穿行在傀儡士兵中如入无人之境，且慢慢向他逼近，乌铁目呲欲裂，再也不敢恋战，当下就策马回逃。
这都是怪物！怪物！
他一定要活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他回去就散尽家财上下打点，这样说不定就可以保……住……性……命……
身下的战马突然一个踉跄，哀鸣着倒地，乌铁也随之狠狠摔了下去，下一秒，他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颗头颅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韩勇握着染血的刀刃，眼前一黑也随之栽倒在了地上，大笑不止：“痛快！”
‘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的人，他的下场可以看到。’②
乐景讥讽一笑。
他现在浑身灵脉干涸，使不出一个法术，若不是有坤火在，他们这次真的很难全身而退了。
在片刻的静默后：
“啊啊啊啊胜利了！！！”
“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邪不压正！”
“爹！娘！赢了！我们赢了！”
北荒城城门内外欢欣鼓舞，手舞足蹈，喧嚣欢乐的声音直上云霄，所有人都在疯狂大喊大叫，用叫声疯狂宣泄着。
韩勇笨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了下身形，很快站稳，这个身上被开了几个血窟窿都不皱一下眉头的汉子此时屈下膝盖，用力向那三个顶天立地的活菩萨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喑哑：“小人韩勇，敢问三位仙长尊姓大名，某定立长生祠，日夜祭拜供奉！”
如此微弱的声音，按理说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不会被人注意到，可是若不是一道声音，而是几十道，几百道，乃至几千道几万道声音呢？
韩勇的下跪仿佛引发了多米诺骨牌的连锁效应，接二连三有人扑通一声跪下，远远对着三人磕头伏拜。
这些不愿意做奴隶的人，这些勇敢反抗命运的勇士，向背对背伫立在战场中央的三个血人低下头颅，弯下膝盖，献上最高的敬意。
于是自五面八方传来他们的嘶吼声：
“仙长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来世愿给仙长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君恩！”
“某这条命就是仙长的了！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奴家会日夜三柱香供奉仙长牌位！”
欢呼声越来越微弱，天地间只飘荡着浩大的谢意。
这些属于凡人的微弱谢意汇聚在了一起，凝聚成了山呼海啸的民意。
乐景默默咽下涌到喉咙的鲜血，抬眼望去，只见城楼上下一片匍匐的身影。
这些勇敢反对侵略者，誓死也要挺直不屈脊梁的人们，却在通过磕头来表达自己的朴素谢意。
路清灵几乎是有些惊慌失措般看着这一幕，慢慢的，她眸中弥漫开晶莹水光，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到现在也没有获得为何要守城的答案。
但是她不可否认，被凡人感谢、敬仰的感觉还不赖。
乐景合十轻笑，还不待出声，突然额心天眼通一阵刺痛，只看到一团莹润明媚的金光由远及近，向他们的方向奔来，在这团明亮金光的身后，紧紧缀着几团稍微暗淡的光团。
是佛光。
这个佛光还很熟悉。
乐景在过去的十年间经常受其熏陶。
没想到他们的再次相遇会在战场上。
想到临下山前的那番对话，乐景眸光微凉。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和那个人兵戈相向啊……
净土宗的和尚和临清派的道士赶过来时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佛子和道种相对伫立，皆形容狼狈，遍体鳞伤，满身血污，脚下是累累尸骨，血流成河。
百姓匍匐在他们身侧，恰似信徒在参拜神佛。几道阳光破开乌云斜斜洒在他们的身侧，给此情此景增添几分属于宗教的神圣色彩。
在铺天盖地的谢意声中，突然响起一声叹息。
“唉。”
声音不大，却穿过了人山人海，清晰在乐景他们耳边响起，不亚于平地起惊雷的震撼。
苏简下意识环顾四周寻找说话人，几秒后，自城门内走出来一群道士和和尚。
为首的分别是一个披着红色袈裟的老和尚和一个白胡子蓝衣道长。
老和尚慈眉善目，老道不怒自威，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路清灵在心里叹了口气。
早在他们对上紫云真人时，路清灵就已经用秘法向宗门求援了，修士瞬息千里，他们能这么快赶过来也不奇怪。
只是……
路清灵没想到他们竟然赢了。这样他们过来不仅还没意义，反而还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她难掩担忧的望向乐景，道宗那边还好说，关键是佛宗那边……乐景身为佛子，不仅没有悲天悯人活人无数，反而还大开杀戒，即便她知道乐景杀人是为了救人，但是……毕竟还是杀人了。
老和尚向他们走来，匍匐的人群情不自禁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乐景闭了闭眼睛，在短暂的沉默后，他避开老和尚痛惜的目光，微微低头，双手合十阖眸叹笑道：“师傅，好久不见。”
他的脑海里再次回想起老者的临别赠言：‘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老衲会亲手解决了你，算是全了我们师徒一场的情分。’
老和尚，惠通复杂的看向他最出色的弟子，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不是！”苏简抢先回答道：“是我，我……”
“是我杀的。”乐景按了按苏简的胳膊，示意他噤声，他坦然回视老和尚眼中的失望，平静回答：“他们该死。”
惠通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他叹息道：“你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少年淡然一笑，说不出的风光霁月清朗无双，“师傅是来杀我的吗？”
惠通点点头：“我是你师傅。”所以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堕入修罗邪魔道。
他望着佛子，忍不住婆口佛心劝说道：“你身为佛子，本是夺天地造化孕育而生，命格贵不可言，若你安心修行，来世可证菩提，人间对于你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看破后即知万者皆空，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乐景笑了一下，“我明白师傅的好心……我只是忍不了。”
对啊，忍不了。
不仅是傻子忍不了，他也忍不了。
在乱世中，人命宛如草芥，一阵风吹来就能倒下去一片。人性在时代的挤压下苟延残喘，足以让几千年文明蒙羞。
他只是想要生活在一个自由的世界里。
惠通摇了摇头，“生死有命，王朝的兴旺更迭自有定数，你一时的义愤根本无法改变什么。”老和尚背对着北荒城，淡淡说道：“人力终有极，你就算护得了这一城，难不成还能护得了这个天下？”
乐景笑了，他的目光缓缓划过城楼上面神色各异的面孔，眸光澄澈，宛如赤子。
他如何不明白惠通口中的道理。
华夏自古以来就有三百年一轮回的说法。
能超过三百年的朝代屈指可数。
华夏也不乏被蛮夷入侵的历史。
但是华夏太伟大了，她的文明也太伟大了。这么一个有着悠久历史，优美文字，璀璨思想的文明，不是落后浅薄的草原文明能抗衡的。所以最后那些草原部族无一例外都会被华夏同化。
夷狄入华则华之。
这些马背上的民族放下刀弓下了马，开始说起汉语饮起茶。
所以这次的蛮子入侵不过是华夏浩瀚历史中不起眼的涟漪，若干年后不过是华夏史书上寥寥几笔。而华夏，始终是中华民族的华夏。
但是……
但是啊……
“师傅，你看看他们。”乐景冲着城楼上下渴盼的百姓遥遥一指，“他们不通术法，不修长生，在乱世中，他们就是火烛，一阵微风就能吹灭。”
惠通平静回答：“人死如灯灭，不仅是凡人，我辈修士也是如此。”
“可是火烛虽小，却能照亮他人，若是亿万万支火烛一起燃烧，那么定能照亮万古长夜，照亮上下几千年的文明！”少年专注着凝视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百姓，眼中有不熄的大火：“我知道我现在无疑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但是……”少年一字一句坚定回答：“有些事总是需要有人去做，我的力量虽然微小，但是若是能点燃火种，鼓舞千千万万个人奋起反抗，那么我此时的行为就是有意义的。”
“曾经有个人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想试试。”
“我想知道蝼蚁之力能否捍天。”
少年的眼中燃烧着的火焰几乎灼伤了惠通，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乐景的执着和用意。
他的所作所为不是出于浅薄的同情，而是愤怒，对命运，对天道的愤怒。
他想挑战天命，想反抗凡人、乃至修士的宿命。哪怕堕入修罗道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哪怕你会万劫不复，生死道消？”
“哪怕我会万劫不复，生死道消。”
在想明白这一刻的同时，惠通几乎都要发抖了，他也控制不住用惋惜的目光注视着乐景。
这就是他们的佛子啊。
“你太傲慢了。”惠通说：“你就是你，不是他人，你有什么资格为别人做决定？难不成你的想法就是对的吗？你可知，因为你的任性和傲慢，可能会造成生灵涂炭，无数家庭妻离子散，无数百姓曝尸荒野，导致更大的灾祸和罪业？”
乐景点头：“我知道。”逆天而行又怎么会是一帆风顺？通往自由的道路是用尸体铺就的，和平必须要用战争手段才能实现。
惠通点了点头，眼中失望之色更重，“你知道，可是你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因为……”少年指着城楼上下受伤的百姓，莞尔一笑，眼中燃烧着明澈的火焰，“师傅你看，斧子劈开的天地间，到处是不愿意做奴隶的人。③”
这个民族从来不缺“宁可站着死，绝不坐着生”的傻瓜。正是这些傻瓜组成了这个民族的五千年的风骨。

第115章 我佛慈悲（23）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想知道蝼蚁之力能否撼天。”
“哪怕我会万劫不复，生死道消。”
“……斧子劈开的天地间，到处是不愿意做奴隶的人。”
说这话的少年火热双眸里跃动着喷薄欲出的朝阳，那般绚烂，那般耀眼，让人战栗不已。
秋风疏朗，城池荒凉，一望无际的碧蓝晴空之下是尸山血海，少年负手伫立其间，眼神清澈，血衣猎猎，恰似纯净和污浊的分界线。
梅锳梁呆呆的注视着挺拔如松的少年，一场由少年掀起的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席卷了他的大脑，有什么陈腐、循规蹈矩的观念被搅碎，又有什么崭新、蓬勃、不屈不挠的精神诞生了！
一瞬间，似乎连风都停下了脚步，于短暂又漫长的静默中，梅锳梁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处雷声涛涛，咆哮不止。
他没想到……没想到当年在街头偶遇的落魄孩童竟然拥有如此凌云破天之志！
自梅锳梁在有苏城与乐景的那次相遇起，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瞬，不值一提。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这十年来，少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一团稚气的孩子，现在已经长成了丰神俊朗、勇敢无畏的少年。
唯有那双眼睛数十年如一日。
想起他之前还误会乐景是个返老还童的老怪物，现在只觉得可笑。
暮气沉沉的老怪物是不可能拥有乐景这般的眼神的。
这是一双独属于少年人的明亮眼眸。
天不怕，地不怕，世间没有少年人畏惧的事物。若天不公，少年人就把天捅个窟窿，若地不平，少年人就把地劈成两半。万古长夜中，少年人会燃尽所有热血化身火烛取暖，明日煌煌时，少年人会背负黑暗匍匐同行。
这是只有少年人才能拥有的勇敢无畏和热血风骨。
梅锳梁突然很羞愧，在羞愧中，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他来自民间，也是凡人的儿子，少时也有济世安民，兴国安邦的志向，哪怕他后来拜入仙门，也时常下凡惩恶扬善。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大概是在他所在的村落被土匪屠杀干净，而他却被师尊严令禁止复仇时。
因为他已经不是凡人，修真者插手凡间事，有违天时。
师尊还说，凡人寿元有限，纵使他当时救下了他们，也不过是一时，凡人早晚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世。和寿元悠长的修真者相比，凡人太渺小脆弱了。
师尊还说，他的复仇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土匪也是凡人，或早或晚都会死。最后只有身为修真者的梅锳梁能长久活下去。
在修士眼中，凡人恰似蜉蝣，朝生暮死。
所以梅锳梁的复仇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凡人终究是要死的。
可是就在刚刚，有个少年想让蝼蚁撼天。
为此他不惜抛弃所有荣光，浑身浴血，为了救早晚会死的百姓而入了修罗道。
这种行为愚蠢吗？
应该是愚蠢的。
可是为什么，梅锳梁此时却浑身战栗，心脏砰砰直跳？
为什么看到人山人海匍匐在地的百姓时，他却热血沸腾，忍不住热泪盈眶，忍不住……心向往之。
梅锳梁知道，乐景身为佛子，天生宿命通，能看穿累世宿命和因果。他说不定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明白宿命的残酷和不可违抗的人。
但是在面对那必然的、几乎已成定局的命运，乐景却因为“忍不了”而选择了奋起反抗，哪怕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而他呢……
这一路来，他为了大道，究竟抛弃了多少东西？
纵使斩断了尘缘，一日不为仙，终生为人。他们在是修士之前，首先是个人。
梅锳梁扪心自问，这样畏手畏脚、步步算计、冷眼旁观的人生真的有意义吗？
明明修士修道是为长生，是为了挣脱天地桎梏获得大自在，是为了永恒的自由，所以他们才要逆天而行，这样才能超越人身的限制，获得超脱。若要为了追求大道而违背本心，扭曲性格，这不是最大的不自由了吗？
虽然他们的外表永葆青春，他们的心是不是早已不知不觉老去了呢？
在梅锳梁思考的期间，乐景和惠通禅师已经交手了好几个回合。
刚才的那场大战已经耗尽了乐景所有的灵力，所以此时对惠通禅师攻击毫无反手之力，不过短短几个回合，他身上就多了几道几可见骨的伤口。
惠通禅师还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乐景现在早已身首异处了。
惠通道：“你若现在悔悟，还来得及！”
乐景摇了摇头，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笑容明朗看不到丝毫阴翳，“师傅不必劝我了。”他坚定说道：“这就是我的道，矢志不渝。”
惠通眉头狠狠皱起，下一刻少年就被大日如来掌击中胸口，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远远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激起一阵尘雾。
“乐景！”几道声音同时响起，路清灵、苏简飞快冲了出去，坤火化身巨犬护在了乐景身前，虎视眈眈的瞪着惠通。
路清灵煞白的脸色在看到少年缓缓眨动的双眼时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她抽泣着蹲在乐景身前，碰都不敢碰他一下，哽咽着问道：“乐景，你没事吧？”
乐景眼前只觉得一阵阵发黑，他费力勾起一个笑容，“放心吧，我没事，师傅心软，手下留情了。”
惠通冷哼一声，“你若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老衲下次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身为佛子，受天地眷顾，被我佛宗上下倾力培养，我耗尽心血教养你十年，没想到却教出来如此为非作歹、罔顾天时、不通情理的孽畜！”惠通痛惜且愤怒的问道：“我再问一遍，是否愿意放下屠刀，用余生来赎罪？”
乐景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谢绝了苏简搀扶的手，摇摇晃晃了半天终于站稳，他狼狈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直起身笑道：“师傅不必再问，我的回答始终是一样的。”
那一瞬间，惠通的表情极为复杂，有痛惜，有欣慰，有痛恨，有无奈，但最终化作怅然一叹，他低声念诵了一声佛号，“既然如此，老衲就亲手清理门户……”
一颗石子突然向惠通砸去，惠通不偏不躲，石子被他的身体撞了个粉碎。
韩勇举起更大的石头，一字一句，怒喝道：“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啪。”又一个石子被扔向了惠通。
“呸，你这妖僧！仙人救了我们又有什么罪？！”
“啪”“啪”“啪”的石头撞击声不绝于耳。
“滚出去！北荒城不欢迎你们！”
“仙人是救我们全城的大恩人，你要杀了他，先从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若敢伤害仙人分毫，奴家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这算什么慈悲为怀的僧人！你和刚才的那些妖人是一伙儿的吧？！”
惠通惊愕的四顾，猛然发现刚才温驯如羔羊匍匐在地的百姓们，骤然变作了虎视眈眈的群狼，正恶狠狠的瞪着他。这些孱弱的凡人以血肉之躯做墙，一层又一层地把乐景围了起来。
惠通修佛多年，对凡人的诚惶诚恐已经司空见惯，还是第一次迎接来自凡人的赤裸裸的恶意。在这些百姓们的心目中，他不是高洁的圣僧，而是和侵略者们同为一丘之貉的豺狼。
百姓是羔羊，官员是牧羊人，皇帝是天下的主人，而他们修士，则是观棋人。
观棋不语方为君子。这也是他一直践行的准则。
他从未想过温驯的百姓有朝一日也能这么勇敢！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也能成为百姓眼中邪恶的一方！
到底是百姓愚钝不堪教化，还是他真的做错了？
“乐景他们何错之有？”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自他身后响起。
一个面白如玉的年轻蓝衣道士越众而出，径直走到百姓们中间，和百姓们一起挡在乐景身前。
“梅锳梁？”身后有人惊愕念出他的名字。
梅锳梁拱了拱手，目光灼灼望向惠通，“乐景不过是做了我想做而一直没有去做的事，何错之有？”
“如果救人也成了错事，那么只能说明衡量事物对错的标准错了。”
惠通对上那双清亮双眸，不怎么惊讶的从中发现了和乐景眼神如出一辙的滚烫。
在几息沉默中，一个黄衣僧人也越众而出，在梅锳梁身边站定。
惠通认出来了他，是他惠无师弟的亲传弟子，空幻。
空幻认真说：“我佛慈悲，也有金刚怒目之时，佛子虽开了杀戒，但是斩业非杀生，杀人为救人，他是为了早点终结这些人的恶苦，让他们重入轮回早登极乐。”
然后便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他们三三两两越众而出，坚定的站在了乐景身前，与师门长辈们遥遥对立而望。
他们性格各异，大道殊途，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稚嫩的脸庞都是那么青涩。
可正是因为他们青涩，不成熟，所以才不会认同成人社会的种种约定俗成的规则，才会轻易被点燃热血，豪气万千，为自己的信念背水一战。
不过是因为‘恰同学少年’罢了。
惠通他们的沉默目光在对面每一道年轻的脸庞上划过，他们都是门派里的天纵之才，都曾是师门长辈眼中的骄傲。然而现在他们却站在了对立面，泾渭分明。
他们有他们天真的执着，而我们有我们成熟的固执。
这就是少年啊。
鲁莽，幼稚，天真，叛逆，顽劣……
“你们这些孽畜！”临清派的白元真人怒不可遏，气的须发皆张：“你们也想老夫清理门户吗？！”
“弟子无意惹师父们生气，”梅锳梁拱了拱手，眼中有歉意，却唯独没有后悔，“我只是……不想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罢了。”
空幻也低声说道：“我只是……无法坐视不管。”明明他们有能力救人，为什么不救呢？
“好好好！你们是翅膀硬了，以为老夫真不敢清理门户了是吗？老夫现在就成全你们……惠通禅师你拦我做什么？”白元真人惊讶的看向突然拦住他的惠通。
“……让他们去吧。”
“你说什么？”白元真人有些怀疑自己出门没带耳朵。
惠通叹了口气，释然一笑，“老衲修身养性礼佛多年，可不想做百姓心目中不分是非颠倒黑白的妖僧。”
他摆了摆手，径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淡淡飘散在了风里，“就让我看看，你们要如何让蝼蚁撼天。”
乐景俯身，“谢师傅成全。”
这些凭借一时义愤而留下来声援乐景他们的年轻人不会知道，他们将在大梁掀起怎么样的波澜，一个波澜壮阔、精彩纷呈的大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史称，诸神之怒，佛道同行。

第116章 我佛慈悲（完）
十年有多短？
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漫长生命中的沧海一粟，几十年几百年的闭关在修真界屡见不鲜。
十年有多长？
对于凡人而言，十年足以揭竿而起推翻一个王朝。
乐景捧着传国玉玺，立在高台之上。
不远处，传旨官的声音高高响起：
“……朕惟中国之君，自梁运既终，天命真人于荒野，入中国为天下主……朕本庶民，荷仙人眷顾，祖宗之灵，遂乘逐鹿之秋，致英贤于左右……今文武大臣百司众庶合辞劝进，尊朕为皇帝，以主黔黎……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楚，建元平康……布告天下，咸使闻知。①”
身穿龙袍的男人被内侍扶着，在文武百官的目送之下，一步又一步走向高台，向乐景走去。
自他第一次与男人相遇，已经过去了八年。
这八年间，发生了很多事。
大梁终究还是覆灭了，但是覆灭它的不是妖族，也不是草原部族，而是农民起义军。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某只起义军中的首领，他率领旗下队伍南征北战，最终亲手敲响了大梁的丧钟。
平康帝韩勇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中，一步又一步向高台上的仙师走去，思绪万千。
十年过去，他的鬓角已经生了华发，可是仙师的外貌却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初遇时的少年模样。
想那日，他不过是北荒城一个小小的守军，想都不敢想自己日后会有如此造化。
没有仙人，就没有今日的他。
起初，他只是想报恩。所以死皮赖脸缠上了仙师，希望能尽上一点绵薄之力。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后面的样子的？
哦，对，是妖族和蛮族勾结，想要吞并大梁，使了李代桃僵之计，阴谋害了梁帝后，有妖幻化成梁帝的模样，企图瞒天过海，掌控大梁。
所幸这个阴谋被仙人们识破，他们重新把妖族赶回了草原。可是大梁的境遇并没有因此变好。
大旱数年，饿殍遍地，易子而食，而梁帝却躲在宫中醉生梦死，不顾百姓死活，所以大梁内慢慢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起义队伍。
韩勇在犹豫了三天三夜后，拜别了仙人，加入了起义军。
再次遇到仙人时，韩勇已经是旗下有五万士兵的大将军了。仙人却依然是仙人，姿态优雅，清贵无双。
他不知道是哪里投中了仙人的机缘，只知道从那日起，仙人就时不时教授他一些很珍贵的知识，仙人谓之曰：屠龙术。
虽然仙人并没有认下师徒名分，但是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把仙人当做师傅一般尊敬。
在屠龙术的帮助下，他手下的队伍越来越大，他在百姓中越来越有威望。
最后，他黄袍加身，成为了新皇。
若没有仙师，他现在大概早就死在了沙场上了吧。
不过这也正好证明了一件事——他果真是有天命在身！他是注定是要来平息乱世的帝星！
所以才会有仙师下凡前来辅佐他，所以他才能自仙师那里学会“屠龙术”，所以他才能在短短十年间推翻腐朽的大梁，结束乱世，创造一个百姓能吃得饱穿的暖的美好世界。
因此，他才会建元平康，取的不过是希望百姓平安康顺之意。
他本是庶民，得上天眷顾才能扶摇直上，最终建元立国，成就伟业。所以他更要做一个百姓喜欢的好皇帝。
平康帝迈上最后一阶台阶，对上仙师流光潋滟的琉璃瞳，拱手低头道：“弟子拜见仙师。”
乐景点了点头，微微抬高手中玉玺，声音清朗，很有穿透力：“梁哀帝荒淫无度，昏庸无道，这才断送了大梁二百五十三年的气数。今，紫气东来，帝星归位，卿乃天命所归，某尊奉天命将传国玉玺托付给卿，望卿能开创一世太平。”
平康帝恭恭敬敬接过传国玉玺，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些许骄骄之气：“朕，谨遵仙师教诲。”
然后他转身，高举手中玉玺，台阶下，文武百官俯首行三叩九拜大礼，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远处传来百姓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平康帝垂眸扫去，只见一片匍匐的人海，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叩拜他，从今以后，他是这天下所有人的主人！他深吸一口气，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他抬了抬手，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意气风发过：“众卿免礼平身。”
“君舟民水，民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你答应了他们要开创太平盛世，来日若你做不到，这些匍匐的百姓会化作饥饿的豺狼，把你撕成粉碎后再取而代之。”清冽淡雅的声音突然自他脑海里响起，里面峥嵘毕露的凛冽杀机让平康帝悚然而惊，过热的大脑很快恢复了清醒。
他下意识转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冰凉的琉璃瞳，僧人的话夹杂着凛冽的冰雪气息，依旧他脑海里回荡：
“你出身草莽，却能君临天下，不是上天眷顾，纯粹是因为梁哀帝暴虐不得人心，天下苦梁久矣，是天下人助你夺得了王位，若你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么你就是下一个被推翻的梁哀帝。”
平康帝深吸一口气，那颗飘飘然的心骤然坠落，神色骤然恢复了平稳，他再次冲乐景拱手，这次深鞠到底，表情也更加郑重，“朕定每日三省吾身，不忘仙师今日教诲。”
他直起身，眼前空无一人，就像那日仙师神秘出现那样，现在他神秘失踪了。正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②。
但是人世间却自有传说流传。
百姓们口口相传一个传说，传说梁末年，哀帝失道，群魔乱起，民不聊生，有仙人下凡降妖除魔，匡扶社稷。北荒有贤人，骁勇善战，勇也。仙人知之，梦中传术，佐以建国，国号为楚，建元平康，从此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
新皇登基，自然要大庆三日。街道上锣鼓喧天，舞龙舞狮，好不热闹。乐景、苏简和路清灵穿行其间，宛如融入海水的一滴水，无比和谐。
这十年在路清灵的身上也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她变得更平和了，也更从容了。
路清灵觉得，这十年比她过往的几十年人生还要五彩斑斓，精彩纷呈。
最初为什么会选择跟随乐景和苏简呢？
大概是因为被百姓崇拜、维护的感觉还不赖。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想知道乐景和苏简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她也没有失望，这实在是一段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精彩又刺激的旅程。
这十年以来，她追随着乐景和苏简的脚步，踏遍了凡间河山——爆竹声中盛开的绚丽烟火，大川长河连绵百里的波澜壮阔，江南三月的梅雨缠绵，塞北荒漠夜空的华美银河……这红尘俗事中的万家灯火、浩瀚山河，瑰丽精彩得超乎她的想象。
她慢慢明白了蝼蚁般的凡人在生死之际能迸发多么璀璨耀眼的光芒，领悟了到凡人虽寿元有限但是却创造永恒的光辉，这正是凡人的伟大之处。
更重要的是，她亲自给一个腐朽王朝敲响了丧钟，并亲眼见证了一个崭新王朝的崛起。
可是这远远并不是他们路途的终点，他们也远远没有达成最终的目的——和平。
他们追求的不是短暂的、要用武力维持的一时的和平，而是几百年乃至几千年的和平，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天下大同。
这个大同，不仅是人族内部的大同，也是人妖两族的大同。他们梦想着天底下的所有生灵都能摒弃偏见、仇恨，最大限度的和平相处。
也许局部会有小的战争，但是大多数地区都是和平的。人妖都有房住，有饭吃，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③，这样才是古书上记载的美好大同世界。
这注定是一条艰难且漫长的道路。
但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世界，也是他们奋斗到如今的动力。
也正是如此，他们的队伍才越来越壮大，他们的同志也越来越多。
路清灵敬仰地注视着年轻僧人的背影。
他是她的导师、同志和兄弟。
他也是他们所有人心目中的永垂不朽的太阳。
他们所有人都坚信，他在指引他们走在一条功在千秋的道路上。
……
街边孩童兴奋的放起了爆竹，脸上扬起了无忧无虑的笑容——这是和平带来的笑容。
乐景想，也许一路来他的双手沾满了血腥，但是他终究没有做错。
那日的北荒城之危不过是妖族阴谋的起点罢了。
一百年前人妖大战，双方两败俱伤，修真界惨胜，妖族虽然退守到了草原，但是这些年一直蠢蠢欲动，叫嚣着要夺回中原，重新主宰九州大地。
为了重塑往日荣光，妖族那次倾囊而出，下了血本，打先头的就是一个元婴真人，就是想打了个人族修真者措手不及，在人修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多捞一点好处，多抢一点地盘。
且大梁国都京城距离北荒城也就几百公里的距离，待他们攻破北荒，挥师北上直取京城也不过几日的路途。
若不是因为乐景他们执意守城，说不得几日后大梁的国都就会沦陷。
想梁太祖建国时，定都京师，用意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就是想让后世子孙居安思危，时刻警戒草原蛮族的动静。可惜的是，祖宗的良苦用心抵不过子孙后代的不争气。
今上贪财好色，卖官鬻爵，大肆敛财，手下百官也有样学样，横征暴敛，搅得吏治乌烟瘴气，再加上近几年天灾连绵，民不聊生，大梁仅剩的军队都用来镇压国内的农民起义了，自然顾不上警戒草原蛮族。
可以说，那次草原蛮族进攻的时机选的很巧妙，正好选在了大梁自顾不暇的时机，假如他们真的成事，说不定还真能改朝换代，问鼎中原了。
天之道，在于平衡。
所以哪怕百年前人妖大战，人族修士也没有趁胜追击，把妖族赶尽杀绝。
所以这次妖族一意孤行发动国战后，仙门大佬也不会坐视不理，毅然发动第二次人妖大战，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才把妖族重新赶了回去。
这两次人妖大战的根本原因，不过是妖族繁衍太多，无底线扩张地盘，挤占了人族的资源，所以人族修士才会发动战争，人为减少妖族数量，从而让人妖两族恢复平衡。
妖族一次又一次的发动战争，其根本目的不过是为了抢占更多的生存资源。自古以来草原部族觊觎中原，也是同样的道理。与土地肥沃，山水秀美的中原地区相比，塞北草原太过贫瘠了。
所以人和妖的战争，汉族和草原的战争，都不存在绝对正义与绝对邪恶的一方。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古代生产力不发达资源稀缺，每个民族、每个种族都想在有限的生存资源中夺走更多资源，以维持种族延续罢了。但是人和妖，汉族和草原并不是非此即彼，此消彼长的不能共存的关系。
乐景是唱着“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长大的，他清楚知道中华民族之间能够有多么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要实现这一点，就必须保证汉文化的绝对强势地位，否则和平根本无从谈起。
所以乐景一开始才会以强硬手腕镇压北方草原部族的入侵。草原上的民族向来只服从强者，如果无法像霍去病那样做到“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那么草原部族永远无法成为中华民族中的一员。
虽然听起来很冷酷残忍，但是自古以来这都是汉民族的对外民族套路：先杀后安抚。
历史证明了这个套路很有用。
所以乐景就效仿了。
他千挑万选了一个好苗子，把自己的想法潜移默化灌输给他（当然其中少不了精神暗示），这个大楚新任的皇帝会理所当然的把乐景的想法当做自己的想法实施。这也是提高国内生产力的最方便快捷的办法了。因为自古以来，自上而下的改革都比自下而上的改革容易的多。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只是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先后顺序可不能乱，乐景才不会犯诸如“攘外必须安内”的错误。
在有了和平的环境的前提下，才能恢复经济，大力发展生产力，引导工业革命，创造更多生存资源，有效缓解种族矛盾，从全民小康到共同富裕。
而且……乐景还有一个设想。
修士普遍都很聪明——笨的人也修不了道，而且因为拥有漫长生命的缘故，他们吃饱了蛋疼之余，有很多时间精力来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乐景就在其中发现了早期的天文学家、生物学家、土木工程师、化学家、外科医生等等技术人才。
他们把灵力和自己的爱好相结合，着实开发出来很多有关灵力的妙用——就比如那个明明是在修真世界却点亮了袁隆平技能的药门弟子——他研制出来了修真世界版本的“金坷垃”，小麦亩产一千斤不是梦。
所以乐景情不自禁有了一个设想——在未来的某一天，是否能发展灵能科技？
修真文明和工业文明相结合会迸发出怎么样的火花？乐景只是稍微想一想就心潮澎湃，恨不能穿越到后世一探究竟。
但是路是一步步走的，心急吃不成胖子。
为了那拥有无限可能性的美好未来，乐景更要走好现在的每一步。
未来会变得更好吗？
乐景可以肯定的回答，会的。
因为对于美好生活的追求是铭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任何想要反对、扭曲、泯灭这一点的行为，都是反人类的暴行。
在习惯了富裕和平的生活后，没有人愿意挑起战争。如果谁一意孤行发动战争，那么他就是全人类的敌人，是要被钉上历史耻辱柱的罪人。人民会先把他撕成粉碎。
人类历史本来就是呈螺旋状向上发展的。所以虽然中间会经过多次反复，也会开倒车，但是等待所有人的都是光明美好的结局。
这个世界未来会变成怎么样呢？
那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乐景总有一天能看到答案。
为此，他会努力活的久一点。

第117章 我佛慈悲（番外）
自那之后，又过去了很久很久。
久到楚王朝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久到历史已经变成了传说，久到那些记忆和心情在时光的洗涤中早已看不出颜色，也久到，曾经只存在构想中的灵能科技已经走下庙堂，飞入寻常百姓家。
但是不论过去多久，总有一些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比如天上的烈阳，又比如人们心目中的理想。
这是发生在大楚君主立宪后的某个清晨的故事。
天边刚蒙蒙亮，雄壮巍峨的楚皇宫就已经忙碌起来了。太监宫女忙的团团转，浣洗房的宫女把衣服丢进净衣机；御膳房的太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灵米用丹火炖粥；储秀宫的宫女津津有味用云镜收看“大楚好声音”；木匠局的木匠平地而起，坐在家用飞行法宝上打了个喷嚏……
这是大楚皇宫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早晨。
可是在皇帝居住的干清宫，却保持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太监总管王德福心累的看着早已空无一物的龙床，重重叹了口气，黑着脸问值守的小太监：“陛下呢？”
小太监也不怕总管的黑脸，笑嘻嘻地说：“陛下出宫去了。”
“去哪儿了？”
“去找苏仙师了。”
“……告诉御膳房一声，中午别给陛下做饭了。”王德福一脸头疼，“陛下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
……
“好消息，好消息！储物空间，十亩大小的储物空间，现在只要十两银子！”
“挥泪大甩卖啦！现在买一台云镜送一袋灵米！”
“瞧一瞧，看一看啊，塞北来的纯血草原马！”
灵武帝韩阙穿着布衣，自然的行走在市井中间，宛如普通百姓。
自从他掌握了缩地成寸的用法，就经常像这样遛出皇宫玩耍，待到后来他幸运的偶遇了在街边算命的苏仙师，从此更是三天两头的离宫出走听仙师讲故事。
说起苏简苏仙师，那可是他们大楚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就连街边小儿都能对那个故事耳熟能详——来自佛宗和道门的两个天之骄子是如何在风雨飘零之际帮助楚太祖建立这个国家的历史故事在这个国家流传了五百年。
在五百年后的现在，这段历史已经成为了口耳相传的神话传说，连同那两位横空出世的仙人一样，一同被供上神坛，被后世立生祠代代供奉。
这个故事里，有英俊潇洒的蓝衣仙人，有悲天悯人的黄衣禅师，有波澜壮阔的故事和魂牵梦萦的美酒，有穷凶极恶的敌人，也有一片荒芜四分五裂的王朝。
在故事的最后，仙人和禅师赶跑了侵略者，辅佐楚太祖平康帝建立了楚国，然后悄然离去，再也没有出现。
百姓们都说，仙人们因为对社稷有功，所以被天帝封做仙官，会永远在天上保佑他们，从此以后大梁会风调雨顺，繁荣昌盛。
这当然不过是淳朴百姓的美好心愿。韩阙身为太祖后代，自己是知道真相的——两位仙人没有去天上，一直生活在人间。所以他才能时不时去叨扰苏仙师。唯一遗憾的是，两百年前乐景禅师已经圆寂，他现在只能从苏仙师的只言片语里拼凑禅师的音容笑貌了。
但是韩阙也知道百姓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这些年大楚发展的太顺利了。即便偶有波折，也很快逢凶化吉，自两百年前在把新大陆纳入版图后，近一百年更是没有任何战事发生。
这五百年大楚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富足安乐，古书中记载的“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成为了现实。
曾经一直对中原王朝虎视眈眈的草原部族早已成为了楚国的一部分，两百年前的楚宣帝将塞北草原设为民族自治区，同时认命汉官和部族首领为一正一副行政官，共同管理草原诸部。
一百年前，当时的楚明帝和妖族签订了和平共处互不侵犯条约，并在国内划出一块特别行政区供妖族居住，且在行政区内部实行一国两制，最大限度调和妖族和人族的矛盾。在历代皇帝矢志不渝的努力下，妖族已经渐渐认同了自己楚妖的身份，对楚国有了归属感。
在韩阙当皇帝时，满朝文武有1/10是妖族，前几天有几个妖臣还在叫嚣着要废除妖族科举加分政策：他们认为这种特别关照是对整体妖族的赤裸裸的歧视——“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天生天养？我们妖族生而知之可聪明了！才不需要你们人类的同情和施舍！”——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兵部尚书豹子精如是说。
这些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族修士出现在了人间，收徒、授业、行医、赈灾、施雨……也由此掀起了全民修真的狂潮。不仅楚国皇室子孙从小就开始修炼，就连寻常百姓家有几个余钱也会送子孙拜入仙门，学个一招半式强身健体。
也多亏杂交灵稻和灵肥的普及，所以楚国才能养活这么多人口，大楚也才能延绵国祚五百年，并在未来的无数年间继续存在下去。
只是他们楚国皇室的权利注定会越来越小，最后只能沦为表面的象征。
自打一百年前君主立宪后，楚国皇帝就没啥实权了，韩阙在大多数时间都扮演吉祥物和复读机这两个角色，面对朝堂上的鸡飞狗跳，一直以来他都只能陪着笑脸说：“爱卿此言有理”“这位爱卿说的也很有道理”“我？我没有看法，我听你们的”“要不咱们举手表决吧？”——可以说这个皇帝当的是很憋屈了。
所以也不怪韩阙三天两头出门遛出宫玩耍。
至于绑架刺杀……
开玩笑呢？
先不说韩阙本身就是金丹期修士，身上法宝无数，就说他根本没有被绑架刺杀的价值啊（震声）
他敢说，如果他今天被绑架了，明天首辅就能一边强烈谴责凶手展开救援，一边就飞速再立新帝借此表达帝国不接受威胁的强硬主张——这种事在楚国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刺客绑架刺杀首辅都比绑架刺杀他靠谱一些。
不过韩阙对此也没啥怨言，毕竟他也能看出来这样于国于民更好。而且他现在不愁吃穿，也不用管事，天天只需要吃喝玩乐就行了，这样的日子过得多滋润呀！
上一次苏仙师给他讲了宣帝时期的北伐战争，这次应该会给他讲明帝时期的大航海时代吧？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韩阙好奇的环顾四周叫卖的店家，心里杂七杂八的翻转着各种各样的想法，耳边不经意间听到了一句话：“瞧一瞧，看一看啊，正宗的鲛绡，薄如蝉翼，入水不湿，天然无公害啦！”
自打三百年前鲛人国沉入海底后，国朝境内就再也不见鲛人的踪迹，鲛绡也彻底成为了传说。现在竟然还有骗子敢打着鲛绡的旗号骗人？
韩阙不经意转头望去，然后神情一震，惊愕地在卖鲛丝的那家店门口停下了脚步。激情叫卖鲛丝的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他看起来不过二十许，染了时下流行的黄毛，和经常在街上晃荡的地痞无赖没有什么两样。
韩阙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怎怎怎么在这里？”
年轻人翻了个白眼，“首先，我不叫你你你，其次，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我都退位了，还不许我下岗再就业了？”
韩阙在心里撇了撇嘴，心说你就算退位了也是妖族的太上皇，弄哪门子再就业？只是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一点不尊敬——这个家伙看起来年轻却是和楚太祖一个时代的老家伙，他干笑着竖起大拇指，闭眼吹彩虹屁：“妖皇陛下如此爱岗敬业，热爱劳动，实在是我们皇帝界的楷模啊！”
年轻人看了一眼庶民打扮的韩阙，调笑道：“又偷跑出来玩儿啊？”
韩阙点了点头，倒也不避讳，坦白道：“我来找苏仙师，听他讲故事。”
年轻人笑了：“那你赶巧了，苏简不在，他去护城河边钓鱼去了。”
他瞅了瞅自家门前门可罗雀的惨淡模样，郁闷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真不死活，这一条街就我卖的是真东西。”他抬眼看向一旁眼巴巴站着想走又不敢走的小皇帝，呲牙笑道：“走吧，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和你一起去找苏简。”
韩阙走到河堤边时，苏仙师身边正围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
“哥哥，乐景尊者最后去哪里了呀？”
“尊者法号永明，你不要直呼其名啦！”
“他是不是去天庭当了大官？”
“人家是佛子啦，一定是去了西方极乐陪伴佛祖了！”
苏简正被这些小崽子吵的头痛，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看笑话的两人，当下没好气的摆摆手：“坤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我！”
年轻人，坤火，看够了笑话，终于大发慈悲走了过来，摆出一副凶神恶煞脸吓走了这些聒噪的小崽子们，还不忘笑话他：“让你话多！”
苏简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突然问道：“你后悔了吗？”
坤火耸了耸肩，“有什么好后悔的？现在的日子比我当妖皇时还要开心。”
苏简望着青年满不在乎的模样，到底掩下了唇边的一抹叹息。
他这个朋友的身世离奇超乎他的想象。
明明是血统尊贵的妖皇，却被属下背叛，最后身受重伤，只能重新投了狗胎。后来他重拾前世记忆，卧薪尝胆几百年才重新取回帝位，却在前年就退位给同族后辈，然后满世界逍遥。
这份阔达的心境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苏简轻笑一声，眼中骤然陷入一片静谧，“我有点想他了。”
坤火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放心，即便去了另一个世界，以他的性格，他也肯定过得很好。”
苏简失笑：“也是。”他望着波澜不惊的湖面，面露向往：“异世界啊……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他伸了个懒腰：“突然有些嫉妒那小子了。”
韩阙听着两位打着机关，突然心里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
他们大概是在说永明禅师吧？
虽然两百年前永明禅师就圆寂了，但是韩阙却一直觉得永明禅师是假死，因为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死掉呢？
现在听他们说来，永明禅师似乎去了异世界？
想想国内膨胀的人口数量，韩阙突然脑洞大开，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忍不住插话问道：“仙师，请问要怎么去异世界啊？”
如果能和异世界进行资源互换（不互换就抢他丫的！），那么大楚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不仅不会有粮食危机，而且说不定还能再进行一次灵能革命！如果他能一手促进对异世界的探（殖）索（民），他一定可以青史留名，成为皇帝楷模！
……到时候首辅再也不能管着他了，他就可以退位去异世界玩耍了！
苏简对上小皇帝骤然晶亮的双眸，诚实回答：“首先，你需要死上一次。”
韩阙：？？？
苏简含笑和坤火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促狭之意。
他们可没有说谎哟。
他们那位好友在自杀前的确是这样说的。说起来，那人真是冷硬心肠，就那么舍得抛下他们的事业，自顾自离开了。
不过苏简其实心里很羡慕乐景的洒脱。毕竟现在虽然和平了，但是也很无聊啊。这些年他忙于国事，修为提升的很慢，看来他要重新勤奋练功了，等他修为精进，白日飞升位列仙班后，不知道能不能破开时空，去异世界旅行？到那时候不知道能否还能遇到乐景？
阳光晒得坤火浑身懒洋洋的，他打了个哈欠，不期然又想起了那段血与火、毁灭与重生、铁马冰河兵戈相向的钢铁岁月。
而现在，和平已经到来。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他不再是妖皇，只是一个旅人。

第118章 星际之拍电影（1）
乐景是被剧烈的砸门声吵醒的。
他有了意识的下一刻，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冷意。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想要坐起来，脑子却一阵天旋地转，重重跌了回去，溅起一阵水花。
他这才发现，他似乎是躺在水里。
他缓了好几秒，头晕目眩的情况才慢慢好转，终于摆脱了天旋地转的窘状，方得以打量自己目前的处境——宛如凶杀案现场：
装满血水的浴缸，血迹斑斑的地面，以及躺在浴缸里被泡成惨白色的浮尸（他自己）。
即便乐景的心理素质异于常人，也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显然，他这次穿越的身体在不久前割腕自杀了。
门口的敲门声越发激烈，似乎整间房子都在震动。
乐景连忙用左手紧紧摁住右手被割破的动脉，减缓血液流逝，然后高举右手，跌跌撞撞的走出浴室。
他踉跄的走过堆满杂物的破旧客厅——看起来原主经济条件很不好。
站在门前时，他难得有些发愣，无他，这个白色金属门连个把手都没有，光滑的宛如一面镜子，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门。
他思索了几秒，努力从原主零碎的记忆里扒出来一点线索，然后试探性的把食指对准门上一个圆形的凹起，只听“滴”的一声轻响，门自动开了，露出敲门人的真容。
门外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浓妆艳抹，身上一股劣质香水味儿。
“你小子都欠了两个月房租了……”她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在看到乐景目前的惨状后立刻凝固起来了。
不用照镜子，乐景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凄惨狼狈。衣服早就被泡成了血衣，全身浮肿，高高举起的手腕还在汩汩往外冒血，看起来宛如鬼片里的水鬼。
女人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时景！你这是什么情况？！”
乐景虚弱的笑了笑，有气无力的说：“张姐，您能帮我叫一下救护车吗？”
房东张姐瞥了一眼少年不断冒血的手腕，大致明白了什么情况，“你小小年纪，干什么想不开——要什么救护车，那么贵，你都穷成……”她连忙生硬的转移话题：“反正伤口也不大，我去拿急救医疗包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好了。”
“不用，我需要……”
乐景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匆匆离去了。
他喘了口粗气，身体一个摇晃，再也站不住了，虚弱的依靠着门框缓缓坐下，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张姐急促的上楼声，远远就听声音响起：“哎哟，我这次是亏大了，你小子好了后必须得付我医疗费！”
乐景想说话，却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他正躺在床上。
他对着泛黄的墙顶发了一会儿呆，自他从这个世界醒来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大脑终于慢慢恢复了清醒。
他转了转眼珠，发现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手腕的伤口也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身上暖洋洋的，再也没有了失血过多的冰冷，显然他这次已经被房东张姐从鬼门关抢救回来了。
这种只能送到医院进行抢救的伤都能被急救医疗包治好，看起来他是来到了一个科技发达的时代。
厨房传来不成旋律的小调，是房东张姐的声音。
乐景闭上了眼睛，正好借机仔细查看原主的记忆。
现在是星历6017年，他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银河系有几千万光年的距离。
在七千年前，地球已经毁灭，人类遗族驾驶宇宙飞船在宇宙中通过虫洞进行空间跳跃，希望能找到适宜人类生存的新地球。
花费了将近一千年时光的探寻，人类终于在距离银河系几千万光年外的新星系里找到了新的家园，就是原主所在和平星。在随后的几百年时间里，人类探索的脚步并没有停息，陆陆续续又占有了其他五个资源丰富的星球，这六个星球构成了现如今的地球联盟。
原主名叫时景，职业是导演，不过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导演，所以才会拖欠了张姐两个月房租。
从时景的记忆中，他知道现在科技发达，等闲小伤都可以用家用微型医疗包治疗，所以现在叫一次救护车可不便宜，起码现在身无分文的时景是付不起救护车的价钱的。
自己这次，可真是欠了房东张姐一个大人情啊。
“你醒了？”房东张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乐景已经睁眼，松了口气，把手里的鸡汤放到了床头柜上，随手打开了网络电视，“给你煮的鸡汤，冷一下再喝。”
活泼的广告曲在小屋里响起，给这个逼仄沉闷的小屋里添了几分人气。
乐景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张姐。这次如果没有您救我，我早就死了。”少年眼圈微微发红，眼中是真诚的谢意：“您待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不知道医药费多少？等我有钱了一定还您。”
张姐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行了，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管遇到再大的坎也不能想不开！你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又生硬的补充了一句：“你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两个月的房租，还有这次我救了一命，你要真想感谢我，就养好身子，将来赚钱给我花。”
乐景失笑，这位张姐看起来粗俗刻薄，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是个真正的好人。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认真的注视着女人泛着血丝的疲惫双眼，一字一句回答：“我会好好活着，将来一定会回报张姐的恩情。”
少年声音掷地有声，仿佛许下了此生不改的誓言。
张艳芳也没把少年的话放在心上，好听的话谁都会说，而且她救人的时候也没图别人的报答，怎么说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要是真的死在了她眼前，她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她漫不经心的回答：“行，那我就等着你的报答了。”
电视上刚好已经结束广告，播放起了电影，张姐瞄了几眼，顿时两眼放光，“啊！是《东方红》！”
乐景抬眼看去，几息后笑容已经慢慢冷了下来，“您很喜欢这个电影？”
张姐没有注意乐景的异样，用力点了点头，“是啊，千年大迁移后，咱们的地球古文明就出现了断层，现在的孩子更是浮躁的很，没几个愿意研究这些落时的老古董。这个电影能够取材华夏古历史，拍出来这么优秀的作品，弘扬了华夏古文化，难得，难得啊。”她好像想起什么，“听说田会导演还和你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你认识他吗？”
乐景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当然认识了，只是怕他现在根本不会想见我。”
张姐却误会了，“也是，人家现在可是大导演。”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鸡汤，催促道：“你快趁热喝汤吧，剩下的鸡汤我放进厨房的保温柜里了，你记得喝。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让您操心了，谢谢。”乐景乖巧地点了点头，在门关上后，脸上终于彻底失去了笑容。
他抬眼看向电视上播放的《东方红》，只觉得无比刺眼——这应该是原主留下来的情绪在作祟。
《东方红》这个名字，一语双关。既指的是华夏第一颗人造卫星的名字，也是指在第三次科技革命初期（即古地球旧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华夏人民辛苦奋斗努力建设国家的红色热情。
因为历史断层的缘故，所以电影剧情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艺术加工和想象，讲诉了以王英为主的高级知识分子群体在时代浪潮下做出的不同选择，生动展示了几千年前普通古地球华夏人民的生活，具有很好的教育意义。
乐景为什么对此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东方红》的电影剧本就是原主写的。只不过却被同学田会偷走后，抢先注册了知识产权，最后更是拍成了电影，名利双收，成为新锐导演。
而原主时景一没钱，二没背景，三没人脉，自然是无法奈何田会这个富二代，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再加上他接下来拍的电影都无人问津，穷到饭都吃不起了，而抢了他剧本的田会却春风得意，所以就一个想不开，干脆割腕自杀了，然后乐景就穿越过来了。
至于替原主报仇什么的，还是等乐景吃喝不愁后再说吧。
诱人的鸡汤香味勾起了他的食欲，乐景端起瓷碗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也不知道原主是多久没好好吃饭了，乐景一碗鸡汤下肚，不仅没有一点饱腹感，反而更饿了。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挪到了厨房，打开保温柜，直接把一盅鸡汤喝了个干净，这才终于吃饱了。
乐景摸了摸胳膊，总觉得身上还黏糊糊的，一股子血腥味儿，就打算洗个澡。走进浴室，猝不及防就对上一池的血水，血腥味重得和屠宰场似的。
原主之前用的家用清洁机器人早就报废了，也没钱买新的，所以现在只能他自己动手清理打扫了。
等乐景打扫完浴室、洗完澡后，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他拖着酸疼的身体躺在床上，打开光脑，准备先把未来几天的饭钱挣出来。
挣钱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拍付费电影。
星际时代，科技的迅速发展使电影行业也出现了技术革新，一种崭新的电影拍摄制作方式席卷星网，让普通人也能参与电影的拍摄和制作。
传统的电影总是离不开真人演员、道具和布景，这往往需要大额预算，一旦电影扑街，投资人就血本无归。所以AI电影应运而生。
AI电影，又名为虚拟电影，演员、道具、布景等等都是电脑合成的仿真素材，智能AI通过计算也能模仿出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智能AI在模仿细腻情绪上面稍有欠缺，这也是真人演员没有被AI彻底替代的重要原因。
原主之前也拍过几部AI电影传送到了网上，但是观者寥寥，挣到的钱加起来连100星币都没有。
原主对此愤愤不平，但是乐景却知道原因——原主拍的片子太文艺了！
不说是星际时代，就说是古地球时代，文艺片的票房都不咋地，有的甚至都排不上院线。
乐景尊重原主对艺术的追求，但是艺术并不代表着曲高和寡，他同样也可以是雅俗共赏的。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科技发达却带来了生活的浮躁，冰凉的科技填补不了人们心目中对真善美的向往。
这个时代是迷茫的。唯一的母星地球已经毁灭，他们在一望无际的宇宙流浪一千年才找到新的落脚点。
那种千年时光沉淀下来不安全感和迷茫深深镌刻在地球联盟的每一个人心目中——不论种族、性别、年龄和信仰，他们都不过是没有根的地球人罢了。
而在一千年的漫长流浪中，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故，记载着地球文明的资料史籍已经遗失大半，后世的新地球人再也没有可能找到自己完整的根了。
所以他们追问，他们迷茫，他们探索，他们惶惑。
所以《东方红》才会一炮而红。
乐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优势。
他记得。
他来自古地球时代，他记得地球曾经创造过怎么样的文明——古埃及的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中国绵延不绝几千年的万里长城和甲骨文、古巴比伦的空中花园和通天塔、古印度的宗教和科学………
还有那点缀在浩瀚时光长河中，璨若星辰的人类之光——圣贤、英雄、革命者、国王、将军、与命运搏斗的勇敢者，大历史中一闪而逝的小人物……
他们单单拎出来一个人，都足以拍出一部几十集的电视剧！
他们是地球失落已久的宝藏。
现在是时候把他们还给地球了。

第119章 星际之拍电影（2）
历史是一批取之不尽的宝藏。
在几千年的古地球文明史中，诞生了数不胜数值得翻拍的故事。
帝王将相的雄图霸业，圣贤伟人的千古思想，以及那王朝更迭中各路英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针锋相对和壮志豪情……都彪炳史册，万古流芳，虽这些都逃脱不了帝王将相做家谱用的正史，却永远无法掩盖他们身上的光辉。
但是——
难道只有伟人英雄才有资格青史留名，万古流芳吗？
那些在时代星河中一闪而逝，勇敢向命运的浪潮发起冲锋、却很快被卷入浪底、被湍急的洪水撞击碾压得粉碎的小人物，难道他们就不值得被纪念吗？
小人物临死前迸发的光辉虽然渺小，却足以照亮人类几千年文明史的长夜。而正是有了成千上万小人物前仆后继、视死而归，历史的车轮才会被推动，人类的文明才延续至今。
乐景想拍的，就是小人物的故事。
他会采用每集十分钟左右的短剧的形式，来展现大历史背景下那些小人物的悲欢离合。
小人物很小，有的甚至在历史上都没有留下名字，可是他们在历史潮流中逆流而行的清醒和勇敢，在生与死之间迸发的人类光辉，足以被世人铭记。
只是需要选用哪些小人物，需要谨慎考量。
结合时景的记忆和网络上查到的资料，乐景初步了解了现如今的大体背景和世界观。
地球毁灭是旧历3123年发生的事情，当时科学家检测出会有巨型小行星陨石雨撞击地球，再加上当时地球的整体能源资源已经接近枯竭，所以联合国政府做出了放弃地球，重新寻找新家园的决定，史称方舟计划。
星际时代，人类经过一代又一代的通婚混血，几乎已经没有了人种的区别。古地球时期大大小小的几百个国家，现在融合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分布在六个星球，这些国家组成了紧密的地球联盟，以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身份加入了宇宙贸易协会，和各星系的外星人进行商业往来。
时景是华国人，整个和平星都是华国的地盘，是地球联盟中最为强盛的国家，在这六千多年的时光里同样诞生了璀璨多彩的文明。
乐景略过这些，重点开始查询流传到如今的古地球历史资料，事实证明情况不容乐观。
古埃及古巴比伦历史等人类古文明完全失传；英法等欧洲各国工业革命之前的历史十不存一；北美洲文明历史和文化接近失传；华夏就明清历史还算完整，自宋以前历史出现大片空白……
这些优秀、璀璨的历史和文明如果消失了就太可惜了！后世子孙理应知道前辈的荣光！
这下乐景更加坚定了要把它们拍出来的决心。
出于自己身为华夏人的私心，乐景想从华夏历史入手，先拍华夏历史上的小人物。
他思索许久，想起了《左传》上的一个故事。
一个谋杀了国王的权臣和一群一根筋史官的故事。
华夏是一个重视历史的国家，所以自古以来都会设立专门的史官用来记述历史，不忘前人的荣光、经验和教训。然而与他们笔下千古流传的历史大事相比，史官的面孔模糊不清，很多都是没有名字的透明人。
乐景想要拍的这群史官，他们在《左传》里只留下了这样短短一句话：
“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寥寥数语间，是三条史官的性命。
这个故事在《左传》、《史记》和《东周列国志》等史书上皆有记载，讲的是春秋时期发生在齐国的故事。
“崔杼（zhu）弑其君。”中的崔杼，是齐国大夫，而君指的是齐庄公。那么崔杼身为齐国大夫为什么要弑君呢？
用现代话来说，因为齐庄公给崔杼带了绿帽子。齐庄公一直纠缠崔杼的妻子棠姜，不仅把崔杼的帽子送给别人，而且当着崔杼的面还抱着柱子给崔妻唱情歌，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性骚扰了。
面对国君的无赖行径，崔杼恶向胆边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庄公，然后立了庄公的弟弟，景公为齐国新大王。
然而不管国君做了多大的错事，弑君终究是谋逆，于是崔杼就对齐太史说：“你就记载庄公得疟疾病死了。”齐太史不听，在竹简上刻下：“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崔杼大怒，立刻拔剑杀了太史，然后根据规矩，由这个史官的弟弟继承太史的位置。
齐太史有弟弟三个人，他们兄弟四人都没有在史书上留下名字。
大弟弟继位史官，在竹简上写：“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崔杼杀了他。
二弟弟继位史官，在竹简上写：“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崔杼又杀了他。
最后，最小的弟弟继承了史官的官位。在竹简上写：“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
崔杼大怒：“汝三兄皆死，汝独不爱性命乎？若更其语，当免汝。”
小弟弟回答：“据事直书，史氏之职也。失职而生，不如死！”
崔杼实在奈何不了这些悍不畏死的一根筋傻瓜，只得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我也是为了社稷而不得不这么做，就算你如实写下来，世人也一定会体谅我的。”
小弟弟出来时，正好遇到了南史氏（即齐国以南的诸侯国史家的泛称），小弟弟就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南史氏回答：“我听说你们兄弟都被崔杼杀死了，担心被篡史，所以就捧着竹简来了。”
这个寥寥数语的故事里，所有的史官都不知名姓，只有杀了三个史官的崔杼名传千古。
但是他们视死如归的气魄和刚直不阿的秉性镌刻在粗糙的竹简上，千年不朽，成就了华夏史官的赫赫威名和铮铮铁骨。
他们才是真正的史家之绝唱！
乐景相信，这样的风骨和坚持，无论过去了多少年，都照样能感动很多人。而且在这个古代文明断层的星际时代，这五个史官身上所体现出来的对历史的坚守，一定能充分引发观众共鸣。
……
打开视频制作软件的时候，乐景心下还有些唏嘘，虽然现在的AI电影已经大大简化了电影制作的流程，大幅度降低了电影成本，但是对于很多像原主这样的穷人来说，电影依旧还是个烧钱的行业。
原主是孤儿，虽然穷，但是还是享有国家低保的，每个月起码能有3000星币，扣除800星币房租，对于普通人来说混个温饱是不难的，再怎么说也不会混成现在穷到都要吃不饱饭的地步。
但是，原主他是普通人吗？
先不说他光上电影学院就欠下一大笔学贷，就说他这个视频制作软件就不便宜，足足要十万星币。为了买这个软件，原主只能选择分期付款。
截止到目前，原主欠债20万星币，每个月光还贷款都要1800星币，按照这个趋势，差不多要10年才能还清所有贷款。就这原主都还要感谢国家提供给贫困学子的无息贷款，要不然利滚利之下，他说不定一辈子都还不完钱。
有这么沉重的债务，也怪不得原主寻了短见。
有原主的底子在，乐景很快就用视频制作软件把十分钟的电影短片制作而成了。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未来的高科技软件了。
原主所使用的电影制作软件可以直接根据脑电波制作相应的电影画面，语音库里更是收录了几百种不同年龄性别的音色素材，可以满足一部常规电影中所有的配音需求。
片头他采取了闪现的方式，在短短的100秒时间里飞快闪现了238张古地球文明代表图片，有万里长城、秦始皇兵马俑、金字塔等标志建筑物，也有蒸汽机、电脑、智能手机等发明创造。至于开头曲和结尾曲，身无分文的他直接从免费商用网站挑了两首恢宏大气的纯音乐，倒也颇为合适。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剩下片名了。
乐景思索许久，在片头提上几个龙飞凤舞的艺术字——古地球文明史中的小人物（华夏篇第一集 ）
他长舒一口气，把视频上传到了起江视频网站。
起江视频网站是华国最大的视频分享和浏览网站，视频制作者可以自由设置视频价格进行售卖。而且各大影视公司都有专门的版权编辑时时刻刻盯着起江，业余导演圈不乏新人随便发了一个视频，被知名影视公司看中签下天价版权，一跃而起成为新锐导演名利双收的励志故事。
所以一些想要进入娱乐圈却苦无门路的演员、编剧和导演，就会到起江投稿碰碰运气。
原主之前也经常把自己的作品投稿给起江，只是因为风格太文艺的缘故，应者寥寥，根本卖不上价钱。
所以时景在起江投稿两年，也就是个粉丝量只有一百多的小真空。
所以乐景在思索几秒后，决定把价格定为2星币——也就是一瓶水的价格。
经过六千多年的发展，华国早就实现了共同富裕，两星币这种白菜价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为了吸引观众，所以很多视频制作者都会附上一两百字的视频简介。乐景参考了网站现在流行的视频简介格式，照猫画虎也弄了个，然后放了上去。
终于忙完了，乐景关掉光脑，揉了揉酸疼的眼睛。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了，不知不觉他已经忙了一夜！
现在醒过神来才觉得他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那一盅鸡汤要被他消化的一干二净，现在肚子又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乐景叹了口气，依照原主的记忆，从冰柜里翻出来最后一支草莓味的营养剂，囫囵吞下，口中立刻弥漫开一股劣质糖精味儿，令人作呕，不过肚子倒是很快饱了。
这东西虽然不好吃，但是胜在便宜管饱。
距离政府下个月给他打钱的日期还剩一星期，如果他的视频无法卖出一星期的饭钱来，说不得他就要重拾旧业，去写点历史小说赚钱了。
他现在就希望等他睡醒，他的视频能赚20星币，让他能屯够一星期的营养剂。
至于鸡鸭鱼肉等天然素材，只有等他有钱了才能奢侈一把。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这都穿越到了星际时代了，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真是太惨了。
乐景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当务之急还是先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说其他。
他躺上床，几乎是眼睛刚闭上就昏死了过去。这一觉他睡的格外香甜，丝毫不知道他拍的小视频在小范围内引发了多么剧烈的风暴。
……
罗保今年高三，是一名光荣而艰苦的高考生。但是他并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学习之余也会时不时去光脑上看视频，调剂一下心情。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打开起江视频，系统就通知他关注的作者旧时风景新投稿了视频。
他是在一年前开始关注旧时风景的，那时候他只有几十个粉丝，现在过了一年，他的粉丝数也不过一百出头而已。
罗保之所以关注旧时风景，就是因为他在一个视频下的留言很对自己的胃口，点进去主页发现他也是一个视频创作者，个人空间里已经上传了十几个视频。
罗保出于好奇就点开了一个视频，然后他就明白为啥旧时风景只有几十个粉丝了——晦涩莫名的情节安排，人物清奇的行为逻辑，与公序良俗截然相反的毁三观剧情，最后再加上人物近乎全灭的悲壮结局，这样的视频会受欢迎才怪！
最后为什么关注旧时风景？罗保也说不清，大概是因为同情吧，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要看看这个人拍的视频能奇葩到什么程度。
所以看到旧时风景又发布了新作品，罗保就笑呵呵的点了进去，他记得上次这家伙投稿的视频讲的是祖母和孙子的禁忌之恋，里面还有大量的老人裸体镜头，实在是把他恶心坏了，不知道他这次又拍了什么劲爆刺激的剧情？
他漫不经心的点开了视频，下一刻，辉煌激昂的史诗级配乐响起，罗保惊讶的挑了挑眉，这家伙终于正常了一回啊。
接着罗保就再也没有胡思乱想的机会了。
他屏住了呼吸，被飞快闪现的图片搞的眼花缭乱的。
这……这都是什么？！
罗保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点了暂停，仔细研究屏幕闪现的每一个图片：
奇怪的雕塑、闻所未闻的庞大宏伟建筑、姿态各异陌生人物、古老落后的机器……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第一次相见，他却有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眼眶更是一片热胀，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油然而生。
这太奇怪了！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照片很快就放完了，在骤然变黑的屏幕上空出现一行龙飞凤舞的艺术字——古地球文明史中的小人物(华夏篇第一集 )
罗保虽然历史一般，但是他也是知道所谓的古地球文明史，大致指的是旧历公元前四千年到旧历公元三千年这段时间，人类还生活在地球时的历史。
后来因为在一千年星际大迁移中，人类曾经被外星文明殖民统治过三百年，那也是人类的星际文明史里最黑暗的三百年。
也就是在那三百年里，人类的文明遭受到了严重的摧残，大多有关古地球文明的资料就是在那三百年中被外星人销毁的。
后来即便在起义军的率领下，人类遗族推翻了外星人的殖民统治，并在新家园繁衍生息，一步步发展壮大，人类终究也无法找到丢失的历史了。
这几千年来，学术界根据研究仅剩的历史典籍，对缺失的古地球文明史进行了合理的推导，相关影视作品层出不穷，罗保前些日子看过的《东方红》就是这类型的代表作。
《东方红》还挺好看的，不知道这个拍的怎么样。不过以他对旧时风景的了解，他对此保持悲观态度，在他想来，这家伙能把一件事讲囫囵了就不错了。
【大河滔滔，多少风流人物，生得默默无闻，死得也悄无声息。今日，且让我把他们一一道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华夏有个叫做周的王朝，周的国王被称为天子，管着一百多个小国家，而这个故事，就是发生一个名叫齐的国家的一段历史。】随着旁白雄厚的男低音的响起，迷雾被拨开，露出一栋古朴巍峨的石头建筑，然后画面再一转，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穿着奇怪红袍，留着三撇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叫崔杼，是齐王齐庄公的臣子，我们今天所讲的故事，归根结底是由一顶绿帽子引发的血案。】
罗保现在已经彻底把自己刚才的悲观想法抛到了十万八千里，全神贯注的盯着光脑屏幕，彻底被勾起了兴趣。他当然知道周朝，历史课上的年代表有写，他知道那是华夏最早的王朝之一。但是周是一个怎么样的国家？创造过怎么样的历史和文明？这些就连历史学家都不知道。
他没想到旧时风景竟然大胆的以周朝为背景取材，也不知道会拍出什么样的故事，希望足够有趣。
事实证明，旧时风景这个奇葩这次终于靠谱了一回！
罗保为齐庄公性骚扰官员的妻子的行为气的火冒三丈，如果在华国，齐庄公早就被抓起来了！
所以当他知道崔杼打算杀了齐庄公时，他是拍手叫好的。叫他看来，这才是铁血真汉子！就是不知道崔杼打算怎么杀齐庄公？而且齐庄公毕竟是国王，崔杼杀了他会不会判刑啊？
正当他一肚子疑问时，视频突然戛然而止，骤黑的屏幕上出现一行温馨提示：“本视频的免费观看时间已经结束，若想继续观看，请支付2星币。”
罗保气的吐血。不就是2星币吗？买买买！妈的这旧时风景长进了啊，真会吊胃口！
罗保爽快的付了钱，觉得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痛快的购买旧时风景的作品。
他继续专心致志的看下去：
崔杼把齐庄公骗到家里，派刺客围杀了他。罗保忍不住叫了声痛快，让他看来，这崔杼是个有血性的真汉子！
如果这个故事就这么结束，那么也不过是一个正义战胜邪恶，虽然有些狗血但是还不失爽快的普通故事。
可是这个故事接下来的发展走向就是罗保始料未及的了。
【……
年迈的史官走进大厅，对崔杼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相国。”
崔杼漫不经心吩咐道：“我杀了国君，你就写国君是得了疟疾病死的。”
史官沉默几秒，盘腿坐下，端端正正的在竹简上刻下一行字：“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
崔杼大怒，“你是诚心和我作对吗？”他怒而拔剑向史官心口刺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几息后史官就没有了呼吸。
崔杼对手下说道：“太史已经死了，把他的尸体送到他家，然后让他弟弟过来记载历史！”
死去史官的三个年轻弟弟们在家中对着长兄的尸体痛哭流涕。在长兄下葬后，二弟弟擦干泪水，穿上长兄的官袍，平静的前来拜访崔杼，然后在崔杼愤怒的目光中，端端正正的竹简上刻下了同样的字：“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
崔杼暴跳如雷，立刻又斩杀这个新史官。
接着，三弟弟妥善安葬了二哥的尸体，在最小弟弟悲伤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前去拜访崔杼。然后他在崔杼几欲喷火的注视下，平静的在竹简上一笔一划刻道：“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
崔杼再次杀了他，只是这次，他的剑迟疑、软弱，他的脸上除了愤怒，更多是恐惧与迷茫。
最小的弟弟在家中平静的迎接到了最后一个哥哥的尸体，他没有哭，只是穿上官袍，拿起竹简，跟随前来召唤的使者，义无反顾的前去拜访崔杼。
在崔杼威胁的目光中，这个史官目不斜视，坚定的在竹简上刻下：“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
罗保猛地喘了口气，抖着手按下了暂停，实在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
他已经想到了这个史官的结局——他也一定会被崔杼杀掉的！
他揉了揉湿热的眼睛，内心深处几乎都有些怨恨崔杼了——要知道他刚才可很喜欢崔杼的！
这些史官也真是的！都是傻瓜！笨蛋！一根筋！榆木脑袋！反正国王的死亡原因也不名誉，你们就听崔杼的，写国王是病死的好了！这样起码你们都可以活下来！
反正国王都死了，怎么死的很重要吗？
他只觉得一股郁气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来气。
他狠狠抹了抹眼泪，缓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点了播放——他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他也想知道事情最后赢来了什么样的结局。
而崔杼果然也有和他一样的疑问，只听他问道：“你的三个哥哥都因为不听话被我杀了，你还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吗？只要你听我的，我就饶你一命。”
罗保在心里拼命喊道：‘答应他！你快答应他啊！不然你死定了！你家都死了三个人了，已经够了，你就算听他的也没有人会指责你！’
【最小的史官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认真的盯着崔杼的双眼，目光亮得像着了火，“如实记载史书，是我们史官的职责，我宁愿死，也绝不会违背职责苟且偷生。而且即便我不写，天下也肯定会有其他人写这件事，就算你禁止我写，你的丑事也会流传出去，反而引发更多的耻笑声，所以我不会顾惜自己的生命。希望相国好好考虑一下吧。”
明明年轻史官手无缚鸡之力，崔杼却不敢对上那双眼睛，他避开视线里久久陷入了沉默，不怒自威的虎目里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疲惫和软弱，半响，他叹息一声，“我也是为了齐国才不得不除掉昏君的，天下人将来就算知道了，也会体谅我的苦衷的。”他摆了摆手，放走了年轻史官。
年轻史官拿着竹简，挺胸抬头走了出来，迎面正好对上了一个中年文士，他惊讶的问道：“你不是记载齐国以南其他诸侯国历史的史官吗？你怎么来了？”
南史氏回答：“我听说崔杼杀了你们兄弟四人，担心历史就要被篡改，所以连忙跑来了。”他垂眸看向年轻史官手中的竹简，急切问道：“没有被篡改历史吧？”
年轻史官点了点头，展开竹简让他看，南史氏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轻声念道：“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他笑着松了口气，这才满意离开了。】
画面定格，模糊转暗，旁白声再次响起：【一个打来的时代浪潮，究竟会淹没多少小人物的故事？然而正是这些小人物在生与死之间的抉择中迸发出的光辉，照亮了人类的漫长黑夜，艰难推动着人类文明蹒跚前行。他们是时代的长矛，注定与命运为敌。】
很难想象罗保在这一刻受到了多大的震撼。
他也很难想象会有人仅仅为了守住真正的历史，守住身为史官的底线，就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刀剑加身而面不改色。
“太傻了！”他哽咽着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真是……”他想骂这些人傻，笨，木头脑袋，可是在直面这份勇敢和坚守后，他无法再说出一句坏话。
最后，他只得承认，他们真是太棒了，是他贫瘠的语言无法形容的耀眼璀璨！
这部短剧虽然很短，但是却讲了一个精彩纷呈、跌宕起伏的故事！
故事里没有纯粹的好人与坏人，每个人都坚守自己的立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正是因为如此当他们碰撞到一起时，迸发的明艳火花也格外震撼人心！
让他忍不住开始畅想，是不是在那被外星人殖民统治的黑暗三百年里，他们人类也有很多如《小人物》里的史官，用生命来守护真正的历史？他们虽然没有名姓，可是他们却用自己的尸体架起桥梁，让人类的历史得以穿过三百年的血雾和阴霾，传到后世人手中。
单单只是稍微这么一想想，罗保的泪水就失了禁，汹涌而出，哭的眼睛又酸又疼。
罗保想，他已经多久没有看过这么出色的故事了？他之前还以为这又是一个蹭远古空白历史热度粗制滥造的故事，没想到内容竟然如此精彩！
他敢说，就这单单十几分钟的短剧，就甩现在市面上99%历史剧十条街！那些历史剧胡编乱造，狗血扯淡不说，每一集还臭长臭长的，一点也没有《小人物》的短小精悍，却又一波三折，他看完还意犹未尽，恨不能再看个十集八集。
等等！他记得之前的片头写了第一集 ，也就是说这会是一个系列剧！旧时风景接下来还会继续更新！
所以下次什么时候更新啊？
他打开留言区，发现现在留言区已经多了四五条条评论，清一色都是夸剧情精彩，以及询问旧时风景什么时候更新第二集 的。
罗保深吸一口气，推敲着留言道：“风景大大，《小人物》真是太好看了，不怕您笑话，我看哭了好几次！冒昧问一下，大大下一集什么时候更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ps，两星币太便宜了！大大的作品值得1000星币！”留言发送过后，罗保爽快的打赏了旧时风景1000星币用来鼓励大大创作。
付完钱后，罗保感受到了一股难捱的空虚，在看过这么出色的故事后，之前的电视剧电影就更难进入他法眼了。
他叹了口气，觉得不能就自己一个人这么空虚。所以他愉快地把视频的链接分别发送到了班级群、企鹅空间、朋友圈和星博上，并且附上了热情洋溢、天花乱坠的彩虹屁。
做完这一切后，他神情苏爽的长出一口气，愉快地决定再看一遍《小人物》。
唉，在等第二集 的日子里，他就只能靠一遍又一遍回味第一集复过了啊。

第120章 星际之拍电影（3）
乐景这一觉睡的很沉，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私人通讯铃声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双手在枕头下摸来摸去，却摸不到手机。
乐景短暂的愣了一下，混沌的大脑骤然恢复了清醒。他熟门熟路的打开了绑在左手手腕上的手环状的终端，点了一下，一个虚拟人影立刻被投影到了半空中。
这是个年轻男孩子，褐发碧眼，高鼻深目，祖上应该有白种人血统。经过了几千年的人种融合，像原主这般纯粹的黑发黑眼反而是少数。
“时景！好久不见，你最近在干什么呢？”
乐景很快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了他的身份——大学室友周瑾森，上学那会儿他俩睡上下铺，所以关系一直不错，这都毕业两三年了，时不时还会联系。
乐景很快捡起了原主的人设，像往常那样苦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瑾森也习惯了时景这副苦闷的样子，在他看来。他这个室友是很有才华的，就是太过清高，为了追求艺术总是拍一些卖不出去的文艺片，所以才一直郁郁不得志，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到底是多年的同学情分在，周瑾森也想拉他一把，所以这次有机会了，他就想起自己这个老同学了。
“是这样的，我现在不是在天星娱乐做副导演吗，我们剧组现在还缺一个导演助理，工资试用期三千，包盒饭，你要不要来？”
乐景眼睛一亮，周瑾森此时的这个邀约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当下就答应了下来，又问：“什么时候进组？”
“后天上午八点，地址我发给你了，我到时候在门口等你，然后领你去见导演。”
乐景查看了一下地址，发现是S省郊区的一个电影城，他现在是Y省，两省距离几千公里。不过乘坐公共飞船的话，也就一个多小时的通勤。
“好，我知道了，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我现在手头有点紧，等我发工资了一定请你吃饭！”
“行了，咱哥俩谁跟谁谁啊，等你以后发达了别忘记兄弟就行了。”
乐景笑着和周瑾森寒暄几句，然后挂掉了电话，再也没有了丝毫睡意。
周瑾森所在的天星娱乐公司只是一家小公司，大多数都是拍的小成本电影，所以开的工资也不高，3000星币不过是华国最低工资水平。但是当导演助理很有利于学习经验和积累人脉，所以很多学生宁肯不要钱也要去长见识。
再说乐景现在饭都吃不起了，也没有资格进行挑剔了。
他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他整整睡了一天！后天就要进组了，他要尽快调整生物钟了。
也不知道他睡觉的这近十小时中，他的电影卖的钱够不够他明天一天的饭钱。
他右手食指覆上终端，指纹解锁了光脑，几秒后，虚拟的光屏流水般展开，悬浮在半空中。
乐景点开了起江视频app。
几乎是在他登陆账号的同时，系统提示声就不绝于耳：
【黑猫骑士评论了您。】
【黑猫骑士打赏了您10星币。】
【我想和大大谈个100星币的交易评论了您。】
【是罗保不是萝卜评论了您。】
【是罗保不是萝卜向您打赏1000星币。】
……
乐景被这些声音搞的头都大了，连忙关掉了语音提示，耳边才恢复了清静。
他首先点开了收益，然后沉默了。
【今日收益：875星币】
虽然在听到那串不绝于耳的系统提示声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比较乐观的预感，但是他目前的收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乐观几倍！他之前的想法太保守了！
一天875星币，那么一个月就是26250星币，一年就是315000星币，还掉自己所有的债务还绰绰有余。
乐景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一个一百多粉丝的小真空，就算每个人都订阅了自己的视频，顶天也就两百多收益，现在的这个收益明显不正常。
所以他点开了收益明细查看究竟。
【《古地球文明史中的小人物》：
总收益:875星币
订阅人数：300人
订阅总额：600星币
作者分成收益：300星币
打赏人数：10人
打赏总金额：1150星币
作者分成收益：575星币
打赏名单：是罗保不是萝卜向您打赏：1000星币
黑猫骑士向您打赏：10星币
……】
起江视频网采用的是作者和网站五五分成的收益制度，乐景赚的订阅钱和打赏钱都要分给网站的一半。
在分给网站一半的前提下，他这一天还能挣875，虽然大头都是土豪粉丝的打赏，但是还是坚定了乐景的信心。
原本他都做好了最坏打算，如果电影扑街就去写小说，诸如：《重生地球：我在1980搞古科技》《穿越之1937我是大文豪》之类的历史穿越爽文。而且他可以保证在这个时代，没有人的穿越文比他的更权威严谨了！毕竟他可是亲身穿越体验过的。
现在既然电影反响不错，那么他就可以把这个系列电影拍下去了。
乐景退出作者后台，发现自己的粉丝量也有了小小的提升，从之前的一百出头的粉丝数涨到了三百多个粉丝，他一个没有名气没有推广的扑街作者，不到十个小时能涨两百多粉丝已经很不错了。
他又点开了电影的评论区，评论区下方已经有了几十条留言。
【黑猫骑士：历史因为这些史官的生命而永垂不朽！】
【我永远喜欢硅基生物：呜呜呜太感人了，历史上周朝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三体统一世界：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我们人类的黑暗三百年期间，是不是也有很多像视频里的史官那样勇敢的人类？】
【初始号：我是同学安利过来的，作者牛逼！太精彩了！下次什么时候更新？】
乐景一一浏览过每条留言，最后目光停留在那条id名为是罗保不是萝卜的用户的留言上不动了，倒不是这个用户的留言格外精彩，而且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就是这个土豪打赏了他1000星币。
所以他就很给面子的回复了金主爸爸的留言：谢谢打赏，下周六同一时间更新第二集 ，敬请期待:-D
……
自从中午给旧时风景的评论区留言后，罗保就一直坐立不安到现在。
他现在心里就像有猫抓一样，痒死了。
虽然知道作者不可能一天24小时守着看评论，更有可能作者根本不会回复他，他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瞄一眼评论区。
私人通讯突然震了起来，罗保刚接通，就听到一通尖叫：“啊啊啊！我爱死你了！！”
罗保连忙调低了一下音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罗兰，你发什么疯？”
罗兰是他表妹，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关系一直很不错。
罗兰尖叫道：“你给我发的那个视频太好看啦！！旧时风景是天才！我现在激动得恨不能到楼下跑十圈！”
罗保挺了挺胸膛，与有荣焉道：“那是，也不看是谁拍的！”他现在倒是把自己之前对旧时风景的诋毁忘了个一干二净。
罗兰反唇相讥：“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又不是你拍的！”
罗保反驳道：“这是我偶像拍的，我还不能骄傲一下了？”
如果是以往罗兰肯定要和罗保打嘴仗，现在她却没有了这个心情，迫不及待问道：“你知道第二集 什么时候更新吗？”
说起这个罗保就郁闷的不得了。他也问作者这个问题了，可是作者一直没有回复他。
难不成是因为作者嫌1000星币太少了？我要不要再追加1000星币？
正当他跃跃欲试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他期待许久的系统提示音：作者旧时风景回复了您。
“啊啊啊啊啊！！！”罗保突然发出的狼嚎声把罗兰吓得虎躯一震，“喂，你怎么了？发什么疯？！”
罗兰现在哪有心情搭理表妹，“不和你说了！旧时风景回复我了！”
“什么？！”
回应罗兰的只有一阵忙音，罗保已经挂上了电话。
此时，罗保的目光饥渴的在屏幕上流连，不放过一个属于旧时风景的文字，一字一句念了出来：“谢谢打赏，下周六同一时间更新第二集 ，敬请期待。”
虽然得到了作者的亲自回复他是很开心啦，但是一想想他还要等一周才能看到下一集，他就感到一种窒息般的难过。
他忍不住回复作者道：‘大大，下一集《小人物》可以长一点吗？十分钟不够看啊！’
他这次没有等待很久，大概过了一分钟，他就收到了新回复：‘抱歉，这是个人制作的作品，十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罗保睁大眼睛，他完全没想过《小人物》竟然完全是由旧时风景一个人独立制作的！
罗保之前也玩过视频制作，虽然只是玩票性质，但是他是明白独自制作一个视频要花多大的时间精力的。
制作一个完整的视频不仅仅只是简单的重现构思，它同样也离不开成熟的剧本、镜头转换、剧情剪辑、配音等方方面面的配合。
所以起江视频网上的很多视频创作者的后面都有一个成熟的制作团队，从而保证了视频的稳定更新。
像《小人物》这般优秀的作品，他一直以为后面会有一个成熟的制作团队，旧时风景是作为总导演起把控全局的作用。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个视频从剧本、镜头、配音、策划等等一系列都是旧时风景一个人制作的！
这……这也太……
这太酷了吧！！
不愧是他粉的大大！
自己把所有的事都做了，绝不给别人赚钱的机会。
罗保在更崇拜旧时风景的同时，也为自己粉的大大感到心酸。
风景大大真是太不容易了。这就是身为小透明的心酸吧。
他一定要帮助风景大大！
风景大大现在无依无靠，只能依靠他了！
罗保打定主意，他接下来一定要化身自来水，疯狂向其他人安利风景大大的作品。对了，星博有很多大V会推荐有趣的视频，他可以向那些大V推荐风景大大的作品。
他相信是金子早晚就会发光的！
私人通讯再次开始震动，不出意料是罗兰打来的，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罗兰那个疯丫头的尖叫声：“我看到了！旧时风景回复你了！你这个小婊砸竟然偷跑！”
“旧时风景粉丝团从今天开始营业了！来加入吧！”罗保热血沸腾吼道：“我们一起送风景大大出道！”
“……我要做粉头。”
“如果你能拉来十个粉丝的话。”
“小case，你就瞧好吧。”
……
乐景丝毫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句回复，他的小型的私人粉丝团已经成立了，他现在正在逛星际淘宝准备买营养剂当晚饭。
营养剂味道不好，但是胜在方便便宜，一支只要两块钱，一顿饭吃一支营养剂就能管饱了。而且下周他就进组了，剧组管饭，起码可以省下一个月的伙食费。
虽然他今天挣了八百多，但是且不说他现在还负债20万，而且他还欠张姐两个月的房租呢！
这个月眼看还有一星期就过去了，张姐是个好人，他可没有脸继续赖账，说什么也要把房租付清。
月初会有政府打来的3000星币低保，扣除1800星币的固定贷款扣款，他到手的就只有1200星币了，周瑾森给他找的工作起码也要下个月才能发工资，所以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要节衣缩食了。
所幸乐景并不是物欲很强的人，营养剂虽然味道很不好，但是也不是不能忍一下。
而且他相信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他就不用像现在这般精打细算了。
……
周一早上乐景起了个大早，五点半就出发了，搭乘公共飞船抵达了S省的人民影视城时也不过才七点半。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周瑾森才从里面出来，见到他还有点惊讶，“你来的这么早？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乐景笑了笑，“怕你在忙，我反正也没事，等会儿也没什么。”
周瑾森锤了锤他的肩膀，“你啊，就是太客气。吃饭了吗？”
乐景点了点头，“吃过了。”
“那行，我领你去见导演。”
路上，周瑾森和他交代了导演的具体情况。
“导演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导，李导性格比较严肃认真，但是也不是爱刁难人的，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乐景心领神会，点头表示知道了。这表示李导虽然人强势，但是不是事儿逼，人家是很专业的，他只要不犯错就不会被针对。
周瑾森又说：“唯独有一个人，你要小心。”
“谁？”
周瑾森压低声音，“男一号白朗，带资进组。”
乐景心领神会，果然不论是什么年代，都不少关系户。
乐景这次过来已经做好了当孙子的心理准备，别说是关系户男一号了，其他演员他也会敬而远之，不会伤了和气。
只是如果这个关系户安分守己还好，他一旦作妖，以李导的脾气，剧组里就有乐子看了。到那时乐景只希望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在周瑾森的引荐下，乐景很快就在片场看到了李导演。李导演看起来四十许人，古铜色皮肤，不苟言笑，但是冲着周瑾森的面子，对他还算友好，说话也比较直白。
“我知道我开的工资低，但是你在我这里学到的经验可不是钱能买来的。只要你认真肯干，等杀青了我也不会亏待你。”
乐景自然听出了李导演的弦外音：在杀青后，他会给乐景另外包个红包当辛苦费，至于红包的金额多少，就看他对乐景的满意程度了。
乐景自然是好好表了一番自己的决心，换来了李导演满意的点头，一脸孺子可教。
在和李导签完劳务合同和保密合同后，乐景终于拿到了完整的剧本，在得知李导打算拍什么电影后他竟然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剧本据说是根据真实历史改编的故事，男主人公据说也是历史上有名学者。
这本来没有什么。巧就巧在，男主人公他还认识，不仅男主人公他认识，一些男配角女配角他也认识。
男主人公姓周名德璋，乃是开明中学的校长是也。重要男配角姓李名景然，民国文人也，也是前不久刚从外星发掘的古地球时期语文课文《倾城之葬》中被作者周德璋悼念的对象。
据说导演正是从《倾城之葬》这篇课文里来的灵感，另辟蹊径，不拍被送葬的李景然，而是打算拍一下周德璋的生平。同时李景然、李淑然、郑宜梁等人也会在故事里相继登场。所以电影的名字就叫做《民国文豪纪事》。
乐景也是在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他穿越到了有李景然的那个时空的后世。
只是，这部电影里的人物注定是顶着熟悉名字的陌生人了。
在看到李淑然和郑宜粱是一对恩爱恋人，李景然和周德璋基情四射公然卖腐后，乐景合上剧本，全身被雷出一身鸡皮疙瘩。
罢了罢了，横竖他们都已经死了，后人想怎么编排就随他们去吧。君不见雍正帝被绿了多少回？四爷若地下有知，怕也只能自我安慰绿色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吧？
……
乐景这个导演助理说白了就是剧组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拍电影时，他要负责现场打板和填写场记单；戏份安排时间、演员什么时候进组，都要他去通知；道具设置不符合导演要求，他负责去和道具组沟通，遇到道具组人不够的情况，他自己就要去当苦力；服装出现了问题，他就要通知导演，然后联系人调换………
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却足以让乐景这一天忙的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也没心思别扭扯淡的剧本剧情了。
他们剧组不大，投资有限，所以李导演就格外重视压缩成本，几百号人的一个剧组，就请了两个导演助理，乐景真的觉得自己是拿着白菜价干苦力活。
李导演估计也是预料到了这一点，才会在起初就给他画下大饼，暗示以后会有丰厚红包，让他踏实干活。这老头儿看起来刚正不阿，没想到这么鸡贼，果然是老油条了。
也就是他缺钱，没有辞职的底气，要不然早就不干了。
而且不得不说，他在这里的确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些可是拍虚拟AI电影不会得到的经验，对于他以后拍真实电影很有帮助。
在这一天繁忙的工作中，唯一让乐景有点心理安慰的是剧组提供的盒饭一荤三素，有米有汤，比营养剂好吃好多了。起码在剧组的这段时间里，他能省下一笔饭钱。
剧组收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今天是剧组的前期准备工作，明天演员才会正式进组拍戏。所以可见明天更是有的他忙了。
乐景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躺到了床上，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舒服的叹息。
他强撑起精神，打开光脑点开起江视频app，查看了自己今天的收益，今日收益1500，几乎快是前天的两倍了！
这种趋势下去，他月底大概就能还清欠房东张姐的房租了。
在他准备退出app时，突然收到了来自系统的一封短信。
他随手点开，发现这是一封有关举办比赛的通知。
起江视频网联合苹果娱乐、王牌娱乐等数十家华国知名电影公司，展开了一场视频制作比赛，一等奖不仅将获得50万星币，还将与知名电影公司签约，不仅有机会卖出百万版权，而且签约公司还会在全渠道推广获奖者的作品。
视频比赛的主题是青春，没有时长限制，只要符合这个主题的作品均可参赛。投稿日期即是从今日起到8月1日，参赛者必须在这一个月内投稿自己的作品，并通过网站审核，才能算成功参加。
而就算是三等奖，也足足会有10万星币的奖励！
乐景立刻就心动了。
不管怎么样，试试也没有什么损失。
至于青春为主题……他的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浮现了一个故事。
一个封狼居胥的故事。
有些人生来，似乎就是为了完成某些使命。

第121章 星际之拍电影（4）
华夏曾经有这么一个人。
17岁上战场，八百铁骑突袭匈奴，杀敌两千零二十八人，斩了单于的爷爷，抓了单于的叔父，受封冠军侯。
19岁为骠骑将军，一年两度出征匈奴，歼敌四万余人，收复河西平原，使匈奴只能哀呼“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22岁率领大军再次攻打匈奴，北进两千多里，歼敌七万余，一度军临渤海（今贝尔加湖），在中国历史上留下封狼居胥的典故。经此一役，“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同年加封大司马，以22岁的年龄成为帝国最高的军事统帅。
24岁，病死于床榻。
似乎他来世上走这么一遭，单单只是为了赶走匈奴，留下封狼居胥的历史典故。
这个人，名叫霍去病。
从公主府女奴的私生子扶摇直上为大汉最高军事统帅，智勇双全，战无不胜，甚至就连多疑的汉武帝都对他颇为信重，如此人生只能用“开挂”两个字来形容。
流星的美丽在于，于极致的韶华璀璨后骤然暗淡湮灭，而霍去病无疑就是这么一颗流星。在浩如烟海的历史星河中，他也是最为明亮的一颗星星之一。
虽然享年24岁，但是他的功绩却彪炳史册，成为后世无数文人武官心目中的传奇，封狼居胥也成为了后世无数武官向往的最高职业成就之一。
某种程度上来说，霍去病的死亡也成就了他。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美人白头，英雄迟暮，本就是最悲凉的事情。这世上多的是英雄好汉少年时光明磊落，老后却蝇营狗苟，留下无尽骂名。
譬如汪精卫，譬如严嵩。
霍去病死的太早了，早到他还没来及的犯错，没来得及因为功高震主被汉武帝猜忌，没来得及被权利腐化成恶心的政客。他在自己最美好、最意气风发、最光鲜亮丽的岁月里病逝，所以留在后世人心目中的就永远是少年人干净单纯，澄澈明亮的模样。他永远成为了花朵上晶莹剔透的晨露，此后这尘世间的种种污浊不堪都与他无关。
霍去病战功赫赫却英年早逝的一生，无疑很符合视频比赛的青春主题。
乐景也打定主意要用电影的方式，展现霍去病波澜壮阔的传奇一生。
现在距离比赛截止日期还有一个月。乐景现在白天要去剧组工作，每星期还要更新一集《小人物》，现在又加了个霍去病的电影，他可以想见未来的一个月估计连睡觉都是一件奢侈事了。
反正他现在还年轻，还能熬一熬，大不了就多花点钱买提神饮料好了，熬过这个月，他就能轻松一点了。
……
第二天乐景差不多七点半就到了剧组。
今天是演员进组的日子，乐景到的时间还算早，演员才来了零星几个。
他手脚不停忙了半天，在这段时间里陆陆续续有演员来了片场。
扮演郑宜梁的一个唇红齿白的小鲜肉，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长的是挺好看的，就是完全不像郑宜梁这个大胡子。
至于扮演李景然的那个演员，乐景也见到了。怎么说呢——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是他真的觉得没有他帅。
长相这点见仁见智，关键是这个演员的气质不行，表情浮夸，气质油腻，看起来像夜店里的牛郎，一点也不像是文人。
乐景自认自己还是很有读书人的气质的，就是他带上眼镜对着镜子冷笑时，看起来很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对此他也很无奈，只能说他天生就有反派的气场吧。
不过现在李景然都死得连骨灰都不剩了，后人想找谁扮演都无所谓了。君不见和珅这个史书记载的美少年不也是找了王刚老师来扮演吗？而且乐景就是一个小小的导演助理，他也没有资格对选角评头论足。
横竖那是李景然，和他乐景又有什么关系？
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日头越升越高，可是身为主演的白朗却迟迟不见踪影。眼看着李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黑，气压越来越低，剧组内的工作人员工作都轻手轻脚的，生怕点燃了这座火山。
“给白朗的经纪人打电话！”李导演黑着脸命令乐景道，“问一下白朗到底什么能来？！”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喂，您是？”
“我是《民国文豪记事》剧组的工作人员，之前我们剧组已经和白朗先生约好了今天过来拍戏，您们这是……？”
对方漫不经心的说：“现在才九点半，你们先等一会儿吧，我们家阿朗还没起床呢。”然后不等乐景回答就径直挂了电话。
乐景之前开了外音，所以李导演自然也听到了对方经纪人的答话，当下就见李导本来就黑得不行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眼看着就要爆发了。
周瑾森见事不妙，立刻岔开了话题：“反正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我们拍其他人的戏也是一样的。”
李导演虽然生气，但是现在白朗耍大牌不来也没办法。他虽然是导演，但是白朗上头有人，又是带资进组，他还真没法奈何得了他。想必白朗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第一天就敢耍大牌迟到。
只是他此时虽然无奈退让了，却也在心里狠狠记了白朗一笔。娱乐圈哪里有永远红下去的演员？他现在是收拾不了他，不代表他以后永远收拾不了他！
原本定的第一场戏是白朗在讲台上教书的几个镜头，现在只能换成扮演白芍药的女演员在舞厅唱歌的镜头。
为了图个好兆头，第一场戏都是很简单的，图的就是一次就能过。所以这次也是很快就拍完了。
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白朗终于大摇大摆的进组了，身前身后呼呼咧咧跟了十几号人，看起来不像是来拍戏，倒像是老佛爷出宫似的。
李导演黑着脸，“白朗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怎么不多睡会儿？”
白朗身为投资人立捧的小鲜肉长相自然不赖。浓眉大眼，高鼻深目，五官如刀刻般立体，身体高挑挺拔，大长腿，整个人看起来荷尔蒙爆表。
只是……他一开口，就让人明白他不过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此时是个人就能听明白李导这是在说反话，只是也不知道白朗是个傻的还是平日里嚣张惯了，不仅没有道歉，反而打了个哈欠，就着李导演的话还埋怨起了经纪人：“孙姐，你看，我就说来早了吧。早知道我就多睡会儿了。”
经纪人孙姐尴尬的笑了笑，努力找补道：“我们家阿朗昨天拍了一晚上的戏，今天，所以今天多睡了会儿，不好意思啊，让大家久等了。”
周瑾森连忙过来打圆场，“没事没事，第一天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化妆师，快来快来，给你白哥化妆，等下拍他的戏。”
于是白朗就连个招呼都不打，大摇大摆去化妆去了。
乐景瞟了一眼，只觉得李导现在脸都青了，想必是气的很了。
今日见了白朗的这番做派，乐景现在对剧组的前景颇为担忧。
以李导的脾气，他迟早是要和白朗吵起来的，到时候有投资人撑腰的白朗自然是无事，但是李导就难说了。最坏的可能就是李导被投资人开了，乐景这个导演助理最后即便留在剧组，也说不出的糟心。
虽然他只是一个导演助理，但是他也是想好好拍戏的。毕竟以后这部剧是会计入他的履历的！如果这部剧是个大烂剧，他将来面子上也不好看。
他现在只希望白朗虽然脾气差，没教养，但是演技还能拿得出手，要不然这部电视剧真的要掉到烂片的深渊了。
然而现实就是，你越不想让他发生什么，他就越会发生。
白朗无愧于他一登场的纨绔作派，他的内在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他根本就没有演技！
《民国文豪记事》采用的是正叙和倒叙相互穿插的手法，开头就是李景然的葬礼，而害了李景然的凶手却似乎另有其人。主角周德障为了替好友报仇，游走在黑白两道，寻找线索探明真相。而作为重要男配的李景然，则是永远活在主角周德障的回忆里的白月光。
简单说来，《民国文豪记事》就是打着民国文豪旗号，披着民国皮子的刑侦悬疑剧，里面有很多破案情节，所以这部电视剧也可以叫做《名侦探周德障》。
白朗拍的就是第一集 ，周德障跪在李景然灵堂前，发誓要为好友报仇的剧情。
而男主角白朗在镜头前就做了一件事——坚持不懈的凹造型。
他拍的不是电影，是时尚杂志。
说实话，Al演技都比他好，还比他便宜。所以乐景实在弄不懂投资人请白朗表演的必要。
在李导接连喊了几声卡后，白朗反而爆发了：“我觉得我拍的挺好的呀，为什么卡？！”
李导绷着脸，脸颊肌肉狠狠抽了下，“你最好的朋友去世了，你别说哭了，脸上连个悲伤的感觉都没有，你这叫好？！”
白朗理直气壮回吼道：“不是还有后期吗！你他妈后期用AI模拟，拼凑一下不就成了！”
李导直接被这句话给气了个仰倒。
星际时代，AI电影没能取代真实电影的最重要原因就是AI演员的表演没有人味儿。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人类的感情也是同样复杂的，对一件同样的事，不同人的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场合会有不同的表情，这种私人化且独一无二的情绪不是AI能简单模拟的。
所以即便AI电影成本很低，稍微有点追求的导演还是会选择真人演员来拍电影，虽然成本会更高，但是电影呈现的效果会更好。
而正是因为有了AI电影这个廉价选择，演员们为了不被时代淘汰，纷纷精炼演技，如果一个演员的演技连AI都不如，那么他的演员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白朗作为一个演员，却说出了让后期AI代替他的表演这种话，这句话的效果类似地球某女星的抠图不自赏，也不怪李导这么生气了。
李导怒不可遏：“那还花那么多钱请你来干什么？我们直接来拍AI电影好了！”
白朗回吼道：“要不是有我这张脸放在这儿，观众谁知道你们是哪根葱啊！我的影响力就是你们票房的保证！你们花钱买的就是我的影响力和粉丝！”
李导狠狠点了点头，身体已经气到不住颤抖：“好，好。”他直接播了制片人的电话，电话特意开了外音，然后当着摄影棚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的面，把刚才两个人的争执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制片人。
“行了，事情的经过怎么样我也知道了，你也消消气。我会给白朗打电话的，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几秒后，白朗的电话就响起来了。他脸色阴沉的接听了电话，也不知道制片人在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就见白朗脸色越来越难看，瞪着李导的目光仿佛淬了毒似的。
孙姐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哎呀，李导演，我们阿朗还小，不懂事，您啊，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在这儿替他给您赔罪了。”
李导冷冷反问：“你替他？你又不是他爸妈，有什么资格代替他向我道歉？而且啊……”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马上就要气炸了的白朗：“人家想不想道歉还是两说呢。”
孙姐自然也注意到了白朗怨毒的眼神儿，立刻狠狠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警告了一句：“白朗！”
白朗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梗着头哼哼道：“对不起了。”
“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太好，没听清。”
“我说对不起了！！”
李导冷笑连连。按照他以往的脾气，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算了的，只是现在不同往日，这个白朗是投资人力保的人，就算他这个导演被撤了，白朗都会安然无恙。说到底，这部剧，本来就是金主为了捧白朗给拍的。
所以虽然憋气，这件事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不再搭理白朗，冷声道：“休息半小时。”
而回应他的，则是白朗大踏步离开片场的背影。
接下来几天，白朗和李导之间摩擦不断。虽然因为制片人的警告，白朗收敛了许多，没有正大光明的和李导刚起来，只是到底心气难平，就开始对工作人员发火，就连乐景也受过几次他的骂。
而且……
似乎是因为他是李导的助理的缘故，他好像被白朗盯上了。
“喂，你！那个靠墙站着的，没错，就是你，过来。”
乐景原本闭目养神，兼思索这周六《小人物》第二集 的剧情，听到白朗颐气指使的声音后睁开眼，正好对上他恶意满满的双眼。
哦豁。
这个傻逼又来找茬了。
他想了想，偷偷点开了终端进行录像。
“您找我什么事？”
白朗鼻孔朝天，趾高气扬道：“去给我买杯奶茶。”
乐景扫了一圈围在他周围的十几个助理，均是一脸幸灾乐祸。
行吧，他算是明白了，这大少爷是又打算设局整他呢。
只是这个大少爷他得罪不起，些许小针对只要无伤大雅就算了。所以乐景微笑问道：“您想要哪一家店的奶茶？什么口味？”
白朗随口报了一个距离这里有将近一个小时路程的奶茶店，并不怀好意说道：“给你半小时。”
乐景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现在手上还有其他工作，实在走不开身，您看，您是不是可以让助理来帮你买奶茶？”
白朗勃然大怒，抓起手边的水杯向乐景狠狠砸去。
乐景微微偏了偏身子，水杯擦着他的胳膊狠狠撞到墙壁上，碎成好几块，淡黄色的果茶洒在在白色墙壁上，好像一泡尿。
如此剧烈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剧组其他人的注意，周瑾森在监控室里都听到了白朗高声的叫骂声：“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就这么点小事也推三阻四的，你是怎么干活的？怎么其他的事都是工作，我的事儿就不是工作了？”
乐景默不作声听着，反正被骂几句也不会少块肉，面对白朗铺天盖地没有理由的咒骂，他没脸没皮的笑眯眯附和道：“对，您说的太对了，我真是羞愧的无地自容了，是是是，这是我的失职，我一定好好改正……”
白朗瞪着那小子笑眯眯的模样，就好像一拳头打到棉花上，肚子里一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脑子一热抬脚向乐景至此踹去：“你他妈跪下跟老子道歉。”
乐景猝不及防白朗竟然上脚，一个反应不及真的被踹中膝盖，剧痛之下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磕得生疼。
白朗望着这小子趴在地上的狼狈样子，只觉得心中的这股邪火终于顺了。他高高扬了头，“行叭，看你态度还算好，我就原谅你了。”
“时景，你没事吧？！”周瑾森冲了过来，向乐景伸出了手：“怎么样，能起来吗？”
乐景跪在地上，难得有些懵。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跪过人了。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强逼着下跪。
所以他现在……很生气。他也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要杀了那个蠢货吗？
不……不至于。这样他和那些恶心的愉悦犯和暴力犯罪者有什么两样？
那就……毁了他好了。
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众叛亲离，让他走投无路，让他再也没有嚣张的本钱，让他只能低下高傲头颅向人下跪求饶。
“啊……我没事。”乐景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说道：“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少年声音很平静，低沉，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激烈的情绪。
周瑾森心里一个咯噔，不知为何有种想打哆嗦的冲动。
他定了定神，再一次确认道：“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经纪人孙姐这时候也假惺惺的过来了，“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阿朗脾气很好的，平常不会发这么大的火的，你也是，早点认错不就行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我领你去医院看看？”
乐景现在已经完整调整好了情绪，平静回答：“不用了，我回家休息一下就行。”
孙姐也无所谓的点点头，“行，那我回头给你账户上打几万星币当医药费好了。”她双眼一翻，上下打量了乐景几眼，突然问道：“你没有录什么不该录的东西吧？”
乐景垂下双眸，冷笑一声：“放心吧，我什么也没有录。”才怪。
孙姐笑了一下，熟练的敲打道：“没有就再好不过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要是因为这件事儿伤了和气，那就多划不来，你说是不是呀？”
乐景在心里冷笑一声，已经明白了孙姐的言外之意。好一个知根知底！怕是他们早就调查出了他的身份背景，仗着他一介孤儿背后无人撑腰，才在今天选择拿他开刀出气，下李导面子。
面对孙姐的威胁，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苦笑，仿佛已经打算吃下这个闷亏，低声回答：“我明白轻重。”
“那行，你回家吧。”
乐景转身就要离去，周瑾森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时景！”
乐景没有转身，“什么事？”
周瑾森愧疚道：“……你好好休息，明天就别来了，我给你放个假。”
乐景转身：“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
乐景到家后，卷起裤管，膝盖果然青紫一片。终端突然滴了一声，他打开一看，发现自己的账户已经转入了三万星币。
自己那一跪，在他们眼里就指三万，说不定他们还觉得是他赚了呢。
呵……
过了这么久，乐景的气已经消了，他开始冷静的思考要如何教训白朗。
现如今他无权无势，负债累累，的确是没有报复的资本。
但是以后，就说不定了。
起点爽文常言道：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除了抢了原主剧本的田会，现在乐景的敌人又多了一个人。
乐景现在并不打算把自己拍的视频发到网上。白朗背后有资本保，他现在就算发黑料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打草惊蛇，说不定他哪天就被资本套麻袋了。
要想打败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比敌人更强大起来。
他没时间生气，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往上爬，那么总有一天，会把所有敌人都踩到脚底下。
今天是周四。这几天他一直在忙剧组的事，一直没有时间来制作第二集 《小人物》，现在他倒是因祸得福，有时间来制作视频了。
这几天在剧组的空闲时间里，他也在思考第二集 《小人物》的主人公，在昨天他终于想好了人选。
这次的小人物，生卒年不详，只在正史上留下这样短短一句话：“岳鄂王死，狱卒隗（kui）顺负其尸，逾城葬于九曲丛祠。”
岳飞因莫须有的罪名而冤死，曝尸于临安的监狱里，任虫蚁啃食叮咬，畏于秦桧的淫威，无人敢去收尸。
隗顺，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狱卒，无人知晓他有怎么样的生平。就是这样历史一个浪花就会淹死无数的小人物，从监狱背出岳飞的尸体出城，把岳飞葬在了九曲丛祠，并在尸体旁种了两棵树当做记号。
他把这个秘密守在心底，谁都没有说，只在临死前告知了儿子岳飞的埋尸地点，让儿子替他守墓。
二十年后，新帝登基，下旨让岳飞沉冤昭雪，并向天下悬赏寻找岳飞的尸体。
隗顺的儿子找上官府，交还了岳飞的尸体，这场隐藏了20年的义举终于得来了迟来的褒奖。
他的一生就做过这么一件值得称道的大事。
他是小人物，可是却比很多大人物还要伟大。

第122章 星际之拍电影（5）
乐景正在制作视频时，收到了周瑾森的电话。
“时景，你腿怎么样了？”
“还好，只是青了一块，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你这几天好好休息，这周末就不用来了，下周一再来。”
“行，我知道了。”
两人同时沉默下去，周瑾森低着头，躲闪着乐景的目光，突然道：“对不起。”
乐景挑了挑眉，“为什么突然道歉？”
“那时候……我没能帮你。”周瑾森一脸自责道：“而且是我把你拉进剧组的，我没想到白朗会是这种人，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躺这次的浑水。”
乐景笑了笑，冷静分析道：“没事，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不帮我是对的，要不然事情以白朗的脾气，这件事只会越闹越大，最后为了收场，投资人很有可能把我们两个踢出去好给白朗赔罪。”
周瑾森惊奇的看着时景，有些不相信这番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是最了解他这个老同学清高的性子的，今天白朗对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奇耻大辱了，周瑾森在一旁看的都火大，恨不能把白朗狠狠揍一顿。
让他惊讶的是，时景当时不仅忍了下来，现在更是冷静的分析利弊，看不出一丝愤怒的情绪。
他这个老同学，不知不觉也已经成长了这么多了啊。
想想他曾经是多么清高的性子，现在却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虽然这也是为了更好的适应社会，周瑾森还是心里酸酸的。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脸，不知道在安慰时景，还是在安慰自己：
“这一行就是这样，有钱的才是真理，像白朗这样的小明星在圈子里多了去了，没什么本事，脾气差到猫嫌狗憎，可是有什么办法？人家就是有本事哄金主投资！我们没钱就只能给人家当孙子。”
然后他拿自身举例，细说他这一路走来遇到的种种刁难和侮辱，最后总结道：
“我当时也觉得屈辱，愤怒，可是现在走过来后发现也就那回事，日子总是要过去的。要想活下去，有的时候，面子真的没有那么重要。”话虽辛酸，却是属于成年人社会的残酷法则。
乐景知道周瑾森这是在安慰他。如果以时景的脾气，说不定真的忍不下这个奇耻大辱，但是乐景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忍让是为了后续更大的报复。
“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没那么脆弱。”乐景笑了笑，光明正大打听道：“白朗到底是什么来路？他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
周瑾森一五一十说道：“他是白家二房的私生子。”
“白家？”
“白天集团，搞清洁能源的那个白家。”
时景之前就是一个闭门造车，一心追求艺术的主，哪里会知道什么豪门八卦，乐景自然也不可能知道白家，还是周瑾森给科普了一下。
白家在华国也是有名的豪门世家了，掌门人白升华靠走私发家，短短几十年就赚的了几十亿身价。他名下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白墨轩继承了公司，也是在他手上，白家洗白上岸，开始涉足新能源领域，财富得到几十倍的增长，现在已经是华国新能源领域的龙头企业了。
二儿子白知涯，也就是白朗的父亲，和精明强干的大哥相比，这位白家的二儿子就平庸很多了，流传在外最广的反而是他风流好色的传闻，私生子不知凡几。所以白朗这个私生子有多么大的含金量还真说不准。
“现在你明白了吧？虽然只是私生子，但是这种大少爷也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招惹的起的。”周瑾森叹了口气，难掩担忧道：“你下周到剧组就避着点白朗吧，他要是为难你了，你就忍一忍，实在不行就去找李导。”
乐景点了点头，“放心吧，我都明白。”
怪不得白朗这么有伺无恐，只是他再牛也就是个私生子罢了。他爹私生子海了去了，未必还真把这个智障儿子放在心上。乐景的复仇也未必没有操作的空间。
只是这些都是要等以后再说了。
现在重要的是，要把第二集 《小人物》制作完。
……
……
在经过一天的努力，乐景终于把《小人物》的第二集 制作完成，上传到了起江视频网上。
几乎在他上传成功的一瞬间，评论区刷刷的就多了十几条留言。
【黑猫骑士：卧槽终于更新了！！！】
【黑暗丛林法则：啊啊啊啊啊风景大大我爱你！！我先去看！看完后我要打赏你100星币表示支持！！】
【8848终端就是好使：我是同事安利过来的，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是罗保不是萝卜：终于等到了！我这周一直在和小伙伴向各大平台安利您的作品，风景大大您放心，我们一定会送您出道的！】
这本来是一个很正常的评论，就是不知道为何下面突然多了十几奇怪的评论。
‘围观剁叼。’
‘你有种剁叼啊。’
‘我看完了，不好看，你剁叼吧。’
乐景挑了挑眉。直觉应该是其中的安利似乎出了什么岔子。
……
仲梁宁是星博上历史圈的一个小网红，粉丝不多，也就五十几万，虽然粉丝不多，但是胜在都是活粉。毕竟历史圈是冷圈，圈子人本来就少。不过相对的，圈子里的是非也很少，大家都很佛系。
这天，仲梁宁闲来无事，开始翻看自己最新星博下的留言，并随机挑了几条留言回复，然后接下来的一条留言就让他皱起了眉头。ID名为是罗保不是萝卜，也是个老粉丝了，怎么评论的内容这么KY。
是罗保不是萝卜：给大家安利一个视频，《古地球文明史中的小人物》，超级好看，不好看我直播剁叼，求求你们快去看啊！链接：http//……
这条星博是仲梁宁转发的一个圈友制作的古风剧情向的MV，下面评论都是清一色的彩虹屁，是罗保不是萝卜这条评论很明显就是蹭热度打广告，下面的网友回复也大多数集中在调侃。
还真有不少网友被直播剁叼这个毒誓给吸引了，都在楼下嘻嘻哈哈的说我去看了楼主记得剁叼啊。
如果是往常，像这种蹭热度的ky广告仲梁宁都会选择无视，但是今天他却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绝对不是他想看楼主直播剁叼，他只是闲着无聊，再加上对楼主口中那个很好看的古地球文明史感兴趣。
视频跳转到了起江视频网，仲梁宁想起来起江视频网最近搞了一个青春视频大赛，还找了他当评委，开的钱还挺多的，真是财大气粗。
视频很快经过了缓存开始播放起来，说实话，在听到片尾曲前奏响起的那一刻，仲梁宁不是不感到失望的：烂大街的免费音乐，他听的耳朵都要生茧子了。这个作者用这种音乐一看就知道不上心，这个视频的质量可想而知了。
然后在下一刻，仲梁宁就被打脸了。
他盯着屏幕上飞快闪现的一张又一张图片，眼疾手快点了暂停。
画面正好定格在荒野中的一圈围在一起的巨大石块上。
初看只觉普通，但是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神秘，而且总是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奇妙即视感。
而这种奇妙的即视感在他相继看到了眺望海面的奇怪巨大雕像，疑是豆腐渣工程倾斜着的怪塔、像体育馆一样破破烂烂的石头建筑时越来越强烈，最终，当他对上黑发女子那恬静却神秘的微笑时，一道真理的闪光突然破开迷雾，划过他混沌的大脑，自记忆深处突然想起来一个名字——《蒙娜丽莎》，和这个名字一同唤醒的还有其它图片名字——英国巨石阵，复活节岛石像，比萨斜塔，以及古罗马斗兽场。
他们都是曾是人类文明史上的奇迹，现在早已经随着地球化作宇宙的尘埃，子孙后代们只能通过史书上的只言片语，来畅想它们的荣光。
他沉默地注视着飞快闪现的图像。
万里长城、埃及金字塔、狮身人面像、无边无际的陶俑、耶路撒冷、宗教仪式……他们都曾是人类某段文明的缩影，是一段璀璨光辉的历史的集合。
慢慢的，仲梁宁的眼角越来越湿润，一股汹涌的感动和自豪在他心态澎湃、激荡。
因为外星殖民期间对人类文明近乎灭绝的打击，它们中的绝大部分甚至连影视资料都没有留下。后世的历史学家们只能通过历史典籍上的只言片语和代代流传的神话传说，在光脑上把他们通过虚拟数据重建。
仲梁宁也看过那些复原图，但是没有一个带给他像这个视频这般的感触。这些画面都太真实了，仿佛不是模拟数据，而是真实拍下来的照片！
这些画面，和历史学家们复原出来的图像都有一些出入，可以想见视频制作者要制作这么多图片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
初听开头曲的时候，仲梁宁还觉得制作者敷衍，现在他倒是完全不这么觉得了。
作者已经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来制作古物复原图，又怎么会在最重要的片头曲上敷衍呢？
现在再听这首音乐，仲梁宁只觉得恢宏大气，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史诗的庄严肃穆，也只有这样的音乐才配得上这些画面。
有制作如此精良的片头，正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怀着如此信念，仲梁宁期待的沉浸在了视频的世界里，然后在短短十分钟哭了无数回。
他生平第一次对历史的厚重和神圣有了深刻体会。
他也总算明白了华夏为何这么重视历史传承。
起初不过是因为想要把真实历史记载下来的简单信念，但是在信念贯彻的过程中，却有无数人为此抛头颅洒热血，为此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波澜不惊历史的背后是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所以忘记历史等同于背叛。
仲梁宁擦干眼泪，开始期待第二个故事起来。第二个也会带给他如此的感动吗？
肃穆的旁白声响起：【话说在北宋末年，金国来犯，宋军节节败退，乃至国都沦陷，北宋彻底覆灭。后，流亡政府又在江南之地另立新朝，簇拥新帝登基，与金国遥遥对立，史称南宋。值此风雨飘零之际，有一英雄少年横空出世，誓要一雪前耻收回旧河山，少年名为岳飞，是一个将军。】
岳飞是谁？
似乎有哪本古迹残卷里提到过这个人，但是仲梁宁只知道他是个很有名的将军，最后被奸臣害死了。但是他做了什么，又为何会被奸臣害死，他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那么这个视频会仔细讲一下岳飞的生平吗？
不，它没有。
相反的，它讲的是岳飞被奸臣害死后，一个小人物的故事。
和岳飞轰轰烈烈的生平相比，这个小人物的一生太过不起眼了。小人物这一生，做的唯一值得让人称道的事，就是他偷偷把岳飞的尸体埋了起来。
不过是刨个坑，然后埋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有必要拍视频歌颂吗？
可是看完整个视频的仲梁宁认为是很有必要的。
他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真是假，但是他愿意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
他愿意相信，当岳飞真的含冤而死，无人收尸时，历史上真的有那么一个小人物挺身而出，背起岳飞的尸体，把他埋了起来，让忠直为民之辈不会被辜负，让沸腾热血不会被冰冷现实冻僵。
如果第一个视频带给他的是感动，是痛哭，是对历史的敬畏和感激的话，那么第二个故事带给他的就是对自我的思考，对公义捍卫到底的决心。
在汹涌澎湃的时代潮流中，小人物身不由己，根本无法和命运抗衡。但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小人物也能不违抗本心，不随波逐流，以自己的方式坚守公理和正义。
小人物小，可精神，却不小！
仲梁宁静静思索着，咀嚼着他感悟的意理，只觉得越琢磨越有意思。他忍不住又点开了作者页面，目光再一次停留在作者的名字上。
他自言自语道：“旧时风景，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他想来，应该是一个饱读诗书，通透智慧的文化人吧。
真是拍了一部好作品啊。
这么优秀的作品理应让更多人看到！
他果断转发了是罗保不是萝卜直播剁叼的留言，并附上一句话：“不好看的话，我也直播剁叼。”
没过一会儿，他的电话就接二连三响起：“老仲啊，你那个微博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卧槽仲梁宁你要去当太监了吗？”
“老哥，你抽什么风？这事儿我嫂子知道吗？”
对于来自亲朋好友和读者粉丝的质问，仲梁宁只回复了他们一句话：“你们去看看那个视频就知道了。”
……
……
乐景丝毫不知道他的作品又迎来了一个大佬当粉丝，此时他盯着后台的收益陷入了沉思。
这一星期，他每天的订阅都在稳步增长，现在已经足足有一万多星币，比他当初最乐观的估计还要赚钱。
加上他账户里的三万星币医药费，他现在也有四万多存款了（当然如果算上他20万的债务，他现在是负债16万），欠张姐的钱是时候该还了。
……
张艳芳收到时景的电话时，正在和儿子吵架，她被那不省心的混蛋气的脑袋疼，听到电话铃声看也不看就接通了，语气难免有些冲：“喂！谁啊！”
对面沉默了几息，然后响起一道温雅从容的声音：“张姐吗？我时景啊。”
“哦，是时景啊。”张艳芳连忙把声音放软，这位可是刚自杀过的主，她可不敢刺激他，此时只温柔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张庭瞪大眼睛，立刻伸长了耳朵凑过去，张艳芳立刻一巴掌把这不省心的不孝子远远推开，含笑道：“房租的事阿姨不急，你什么给都是一样的，你有钱的话就先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养养身体，阿姨这边不缺钱用。”
张庭就冷眼看他妈这个母老虎笑成一汪春水，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待张艳芳挂掉电话，张庭立刻横眉冷对，冷嘲热讽道：“又是你嫖客？”
张艳芳勃然大怒，“放你娘的狗屁，老娘早就从良了！而且嫖客怎么了，要不是你妈当年卖逼养你，你他妈别说上学了，早就饿死了！”
张庭梗着脖子，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张艳芳家就在乐景楼下，乐景提了袋水果，敲门时，隐隐听到了里面激烈的吵架声，他顿了顿，提声道：“张姐，我是时景，您在家吗？”
门内的吵架声顿时一停，接着就听到高跟鞋由远及近的哒哒声，门很快就开了。
张姐红着眼睛，脸上的妆都花了，明显刚哭过，见到门外的乐景，眼神有些躲闪：“你怎么来了？”
乐景就当没看到张姐的异状，温声道：“我来还钱啊。”
张艳芳还要推辞：“哎呀，都说了，不用你还钱，阿姨现在暂时也不缺钱……”
“没关系的阿姨，我现在找到了新工作，在剧组当导演助理，导演人好，给我包了红包，现在我有钱了，可以还您钱了。”
乐景本意是想宽房东的心，却不想张姐脸色却更坏了，还不待他探究，就听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自屋内响起：“等下，你说你是导演助理？！”
一个少年自张艳芳身后探出头，双眼亮晶晶的，期待地问乐景：“你们是拍什么的？还缺演员吗？你看我怎么样？”
张艳芳的脸都青了，当下也顾不得客套就要关门，“时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去吧哈。”
少年挣扎怒吼道：“喂！你别走！你留下，我有事要问你！妈，你放开我，你再拦着我我就死给你看！”
总之，在经过一系列鸡飞蛋打的闹剧后，乐景终于登堂入室，从这对剑拔弩张势不两立的母子嘴里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就是张姐的儿子，张庭，今年高一，想要休学去当演员，张姐自然不同意，母子俩也因为这件事不知道吵过多少次了。张姐对张庭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无法让这个倔强的少年改变主意，张庭就是铁了心想要去娱乐圈当演员。
张艳芳心酸的抹起了眼泪，对乐景诉苦道：“你说，这演员是那么好当的吗？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没钱没势，那个圈子乱的很，没有人捧几个能混出头？”
张庭争辩道：“妈！我可以的！你看我长得也不差，而且我也有天赋！我天生就应该是吃这一碗饭的！”
张庭的确长得很好，皮肤吹弹即破，几乎看不出毛孔，一双桃花眼流光潋滟，顾盼生辉间不知电晕多少小姑娘，嘴唇红润饱满，一笑说不出的少年风流意气。
至于天赋……
乐景：“你哭一个给我看看？”
张庭眨了眨眼睛，立刻落下两行清泪，桃花眼雾蒙蒙的盯着乐景。
“笑。”
“愁。”
“愤怒。”
张庭随意切换各种情绪，轻松随意，一气呵成。
看起来那句有天赋倒不是大话。
乐景点了点头，对张艳芳说道：“张姐您看，要不这样。反正现在放暑假，他在家里也没有事情做，等下周让他跟我去剧组体验一下，演员我们现在是不缺，但是我可以跟导演说一声，让他在一边观摩兼打个下手，就当是社会实践了，等他明白这一行多累后，就明白读书的好了。”
张艳芳有些心动。
张庭：“妈，你就让去试试嘛！到时候就算放弃也是我的事，要不然我会不甘心一辈子的！”
张艳芳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对乐景笑了笑，“那……小景，不好意思，我儿子就麻烦你了，要是不听话的话，你就狠狠教训他，不用给阿姨留面子。”
乐景笑道：“阿姨，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张庭就相当于是我弟弟了，我还要谢谢您能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我看张庭挺懂事的，不会惹麻烦的，您就放心吧。”
张艳芳看向乐景的目光更加温和，她当初付出善意时就没指望能收到回报，此时得到了少年真心实意的感激，心情也难免变得更好。
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啊。
她笑着摇了摇头，“一码事归一码事。不管怎么样在这件事上阿姨是承你的人情的，这样吧，晚上阿姨做大餐，你也来，咱们仨好好吃一顿。”
乐景推辞了几次，见实在推辞不过，也就从善而流了。
……
吃过晚饭后，张庭执意要去送乐景，乐景看出他有话想说，正好他也有事情想要问张庭。
两人站在楼道里，头顶是深邃的夜空，月盘皎洁明亮。
张庭背对着乐景，懒懒趴在栏杆上，脸上洗去刚才的桀骜不驯，多了几分沉静。
“今天，谢谢你了。”
乐景靠在栏杆上，几只小飞虫围着头顶感应灯飞来飞去，“不用客气，和你没关系，我是为了向你妈妈报恩。”
张庭再次沉默了。
乐景收回向上的视线，瞥了眼少年沉默的侧脸，问：“为什么想当演员？”
这次少年沉默了很久，久到乐景直起身，以为不会得到回答，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回家时，身后突然响起少年低低的回答：“我妈，曾经是个演员。”
他愕然转身，只看到少年推门进去的背影。
……
乐景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他刚洗完澡，电话铃声就响了，是陌生的电话号码，他狐疑的接通，“喂？”
对面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您好，请问是旧时风景先生吗？”
乐景挑了挑眉，心里有了猜测，却还是明知故问道：“我是，您是？”
“旧时风景大大您好，我是起江视频网的编辑，我叫千鹤。”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网站很看好风景大大，我们认为风景大大很有潜力，不知道风景大大有没有意愿和我们网站签约？”
“签约的话有什么好处？”
“签约作者可以上我们网站专属的推荐位，有更多的曝光机会。我们也会有专属的版权编辑负责将您的作品推荐给电影公司，您的作品将会更有机会被电影公司买下版权。同时我们的编辑还会给作者提供一系列专业化指导，帮助作者创作。”
“版权分成呢？”
“我们只会抽成20%的版权费用。”
乐景也不说同意不同意，只是说：“你先把合同发给我，我研究以后再给你答复。”
“好的。”
在把电子版合同完完整整看了三遍，确定里面没有任何漏洞陷阱后，乐景终于在合同上签上了时景的名字，成为了起江文学网的签约作者。
他伸了个懒腰，忙了那么久，是时候该休息娱乐一下了。他打开星博热搜，准备看一下新闻八卦。
他顺着热搜一个一个点进去吃瓜，在看到“不好看直播剁叼”的热搜时，他摇头笑了笑，暗自感慨不愧是星际，开放度就是高，这般黄暴的热搜如果在地球是一定会被和谐的。
他漫不经心的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名叫仲梁宁用户的“不好看的话，我也直播剁叼”的星博。
在这个星博的下面，是一大片“不好看的话，我也直播剁叼”的评论，简直是星际大型复读机现场。
乐景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好看？好看到连叼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一条星博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在一大片“不好看的话，我也直播剁叼”复读机中，只有这个复读机在剁叼之余，狠狠给视频的片头吹彩虹屁，说那是史诗级配乐，史诗级剪辑。
于是他兴冲冲的点进视频链接，打算看下到底是哪个大宝贝。
下一刻，激昂且免费的史诗级音乐前奏在他狭小的出租屋里响起，万里长城，埃及金字塔，比萨斜塔，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等图片接连闪现。
乐景：……
乐景：？？？

第123章 星际之拍电影（6）
乐景终于明白为什么起江视频网大晚上给他打电话说要和他签约了。
原来是因为他在星博上小小的火了一把。
事情的起因好像是他的一个读者在一个历史圈大v的星博下安利了他的作品，并放出了“不好看我就直播剁叼”的惊悚宣言。
其实事情发展到那时也只是很小很小范围内的小打小闹，顶多招来个别无聊网友的调侃。
但是，好巧不巧的是，历史圈大v仲梁宁看到了那条评论，出于某种未知的心理，他点进去看了乐景的视频，并且似乎觉得还挺好看，于是他不仅转发了那个读者要剁叼的评论，还火上加油的表示，如果不好看自己也要剁叼。
历史圈本来就不大，仲梁宁也算是圈内有名的网红大V，一石掀起千层浪，很快就有很多他的朋友粉丝莫名去看了乐景的《小人物》，然后跟风转发了评论要剁叼。
紧接着，就有一个粉丝千万的娱乐博主发现了这个历史圈的“剁叼狂欢”，跟风转发评论了一句：“我叼大，不好看我就剁一段。”
于是这个本来只是历史圈内部的剁叼安利大赏，在沙雕网友坚持不懈的添砖加瓦下，热度进一步发酵，最终上了星博热搜。
乐景登上起江视频网，点开了后台收益，然后就再一次直面感受到了热搜的威力。
【今日收益：55805星币。】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几乎是乐景刷新一下，收益就会涨好几百。
他的粉丝量也从起初的一两百，变成了现在30w，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
评论区更是早已沦陷，一大波星博赶过来的网友正在评论区疯狂留言吹彩虹屁，其词汇的肉麻程度让乐景都有点想起鸡皮疙瘩了。
他大概翻了翻评论区留言，虽然偶有几个杠精挑刺，但是大部分网友都还是很认可他的作品的。
通过读者评论，也给乐景提了个醒，他想起来他还没有官方的星博账号。
正好趁他现在热度未消，赶快申请了一个星博账号，然后进行了实名认证。
在自我介绍那一栏，他思索了一下，敲击键盘，打上一句话：一个古地球文明的搬运工。
史书残缺，影像难寻，世人遗忘，又何妨？
他来拍。
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巴黎革命上空的铁与血，钢铁苏维埃的背水一战，大航海时代的纵情狂欢，华夏的上下五千年……
地球曾经诞生过不胜枚举的文明，它们的消失对于全人类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
也许会有人问，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知晓落后、过时、已经消失的历史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
历史虽然已经古旧，但是历史人物的情感是共通的。这种跨越千年的情感共鸣正是历史的魅力所在。
古语云：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后世子孙理应知晓，他们的祖先曾经是一群多么了不起的人，他们曾经开创过多么璀璨夺目、无与伦比的文明。
重现地球文明，这是多么浩大到近乎狂妄的命题。乐景很大可能用尽一生，拍的视频也只是沧海一粟。且他有限的学识，也无法拍出它们曾经辉煌璀璨的万分之一。
但是他还是想试试看。
因为他是唯一记得的那个人。
这是他的使命。
……
乐景敲击键盘，发布了自己的第一条星博：旧时风景今何在？且听我一一道来。大家好，我是旧时风景，起江视频网的签约作者，一名古地球文明的搬运工，希望大家能喜欢我的作品。
刚申请的账号，自然没有人来捧场。
所以他把自己的星博账号挂到了自己在起江视频网的个人简介上，然后开始了第一次营业——相继转发了几个知名大V的推荐星博，并向他们表达了感谢。
在这番操作下，慢慢的就有粉丝发现了乐景的微博，顺藤摸瓜关注了乐景的星博账号。
乐景结束营业，退出星博时，已经有了十万粉丝。
……
……
罗保现在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自己粉了的小透明爱豆因为自己的帮助咸鱼翻身，不仅出圈扬名了，还上了微博热搜！
不过他也没功夫表达自己的兴奋了，他现在正在忙着管理粉丝群，光是处理源源不断的进群申请就让他忙不过来了。
这次的剁叼热搜，罗保的星博账号也有了不小的热度，他趁热打铁，干脆在自己的微博挂了一个旧时风景的粉丝同好交流群的群号，邀请粉丝们进群一起交流。
起初，这个群只是他和罗兰两个人自娱自乐建的小型粉丝群，群里人不多，就几十个。现在因为热搜的效应，一下子来了几千几万个入群申请。
老群很快就满人了，他只能又建了2群和3群，这才容纳了汹涌的粉丝量。
最后他和罗兰一合计，三个群的粉丝加起来足足有5986人！
罗兰难掩复杂的问道：“如果其他人说不好看，你打算怎么办？真剁叼？”
罗保理直气壮道：“这不是还有你吗？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到时候你可以替我啊，正好也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无鸡之谈嘿嘿嘿。”
罗兰：“……你馋我的身子，你下贱。”
罗保嘿嘿笑了，坦然接受了“夸奖”。
罗兰撇了撇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刚看到起江视频网搞了个青春主题的视频比赛，不知道旧时风景参加不参加？”
“不知道啊，这个家伙高冷的很，连个星博都没有，平时只能靠评论区联系……”罗保目瞪口呆的瞪着光脑屏幕：“旧时风景开星博了？”
“什么！”罗兰尖叫一声，飞快打开了光脑，很快就找到了旧时风景的星博，当下就立刻点了关注，然后手疾眼快点了截屏——“我竟然正好是第15万粉丝！”
罗保没有搭理她的自嗨，他只是飞快的把旧时风景的微博逛了一圈，给唯一的一条微博点赞，发彩虹屁。
然后他点开私信，斟酌着留言问道：“旧时风景大大您好，冒昧前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害羞】【害羞】【害羞】
我是您的粉丝，我的起江视频网账号：是罗保不是萝卜，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可爱】【可爱】【可爱】。
我想问一下，这次起江视频网举办的视频比赛您会不会参赛？如果参赛的话，请劳烦告知我一下，我好转告后援会的其他5985个粉丝，让他们给您拉票【爱心】【爱心】。”
……
……
周一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穿戴一新的张庭就敲响了乐景的门。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配牛仔裤，眼神干净清纯，看起来青春逼人，简直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乐景当时正在刷牙，含糊不清的说：“你先等我会儿，随便坐吧。”
张庭站在门口有些拘谨，“不好意思，我来太早了。”
乐景吐出涮口水，擦了擦嘴巴，调笑道：“看你黑眼圈，你这是一夜没睡好？”
张庭点了点头，想起乐景现在看不见，连忙出声道：“我太高兴了，一夜没睡。”
乐景洗完脸，从卫生间走出来，问：“你这一夜没睡，今天能干活吗？要不你今天在家里休息一天，明天再去也是一样的。”
张庭连连摆手，急切说道：“不用，不用，我以前打游戏，几夜不睡的都有，没事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乐景也就不管他。如果等下这小孩吃不了苦头，那也只能证明他的梦想没有那么坚定。
……
乐景领着张庭到剧组时正好是早上七点。他之前已经和周瑾森打好招呼了，所以直接领着人去见周瑾森了。
他对周瑾森的说辞就是朋友家的儿子，假期想要体验生活，工资象征性给点儿就行。对于这种廉价劳动力，周瑾森当然是乐见其成的，当下就对乐景说周一就可以把小孩儿带过来了。
见到张庭，绕是在娱乐圈见惯俊男美女的周瑾森也稍微愣了下，这小孩儿长的未免太好了吧。
在主意到这小孩儿四处打量的兴奋目光时，周瑾森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给乐景使了个眼色，乐景微不可查点了点头。
周瑾森就明白了，这个小朋友体验生活是假，想进娱乐圈是真。
对于这位小朋友的梦想，周瑾森无权评价，说不定人家真有这个运气呢？不过不论这个小朋友运气在哪里，他们剧组是肯定不可能给他这个运气了。
周瑾森好心提点道：“咱们剧组活儿多，又杂，你是新手，就跟着你景哥，多看少问，手脚麻利点，眼皮放活点，吃不了亏。”
张庭脾气虽然大，但是也不是听不懂好赖话，所以就认真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周哥提点。”
周瑾森满意的点了点头，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张庭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乐景：“景哥，我要做什么啊？”这小孩儿还挺识数的，这都叫上哥了。
乐景本来也没指望这么小的小孩儿能做什么，叫他过来也是想让他吃吃苦，明白演员没那么好当。
所以他想了一下，说：“你就先跟着我，我今天做事，你在一旁看着，随便帮把手就成。”
乐景也不放心让这小孩儿满场溜达，这小孩儿长的太好了，容易出事儿。索性就让他跟着自己，有他看着，出不了什么乱子。
乐景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他错估了有些人的恶心程度，有些时候，他不来找麻烦，麻烦过来找他。
因为上次白朗的特意刁难，李导虽然不能为乐景撑腰，但还是极力避免让乐景和白朗接触，有什么事都让另一个导演助理去通传。
如此就相安无事了一上午。
而变故就是下午发生的。
当时他去给李导演跑腿买烟了，刚从老板手里接过烟，他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接通后，是周瑾森焦急的声音：“时景！你快回来吧！出事儿了！”
“怎么了？”
“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白朗看上了你家的小孩儿，嘴里不干不净的，还动手动脚的，你家小孩儿一个生气，就把白朗给打了，现在剧组都乱成一团了，你快回来吧！”
绕是乐景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操。”
“行，我马上回去！你先帮我护着点儿张庭，谢了。”
乐景赶到剧组时，正好听到白朗气急败坏的咆哮声：“报警！我要报警！你他妈等着牢底坐穿吧！”
张庭不甘示弱的声音响起：“你别吓我！你就脸上青了一块，连轻伤都算不上，这属于民事，我他妈根本不用坐牢！”
乐景揉了揉额心，随手点开了终端录音，这小崽子是生怕白朗气的不够狠是吗？
果不其然，白朗气疯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姓白！白天集团的那个白！老子说让你坐牢你就肯定坐牢！”
“你他妈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不就一穷逼，本少爷给你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这次要不整死你我跟你姓！”
眼看着白朗的污言秽语越来越不堪入目，乐景走了过去，冷声道：“白少爷这话可不妥吧？白家再厉害，难不成还能操纵法律吗？”
白朗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乐景的话更是气疯了，张嘴就开喷：“你们这些穷逼知道什么？！法律算个屁！那都是给我们擦屁股的玩意儿！让这孙子坐牢也就本少爷一句话的事儿！”
眼看他越说越不像话，李导终于忍不住了，黑着脸说了一句公道话：“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你就不要胡搅蛮缠了！”
白朗刚想要喷回去，却被孙姐按住了。这个在业界已经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油条慢条斯理问道：“李导，您这话可不对吧？我们家白朗有哪里不对？您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而且我们阿朗是在剧组出了事，您身为导演，是不是应该负起责任呢？”
“证据？你还要什么证据！我们都有眼睛，不瞎！”李导怒道：“你还想让我负责？我要负什么责？是他自己性骚扰人家，他活该！”
孙姐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李建业，因为白朗尊敬你，我才叫你一声李导，但是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这样信口开河，是要付法律责任的你知道不知道！”
李导不甘示弱：“哦？难不成你也想报警把我抓起来！好，你报警啊！正好我早就不想拍这部烂剧了！你们爱找谁当导演就找谁！”
李导和白朗之间本就矛盾丛生，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尽情的发泄自己的怨气。
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和张庭没关系了。
少年低着头站在一旁，倔强的握紧了拳，背挺的笔直，好像一柄永不弯折的长枪。
乐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道：“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张庭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到底是个孩子，虽然这件事错不在他，他还是吓到了。
他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对不起。”
乐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事。”
“可是……因为我的事，给你添麻烦了吧。”张庭又低下头，声音颤抖：“对不起，我当时应该忍一忍的，我怎么就没忍住呢，娱乐圈就是这样，我应该有心理准备的……”
他肩膀塌了下来，含胸驼背，一米七多的大小伙子缩成一团，再也不见刚见面时提及梦想时的神采飞扬。
乐景定定看了几秒，突然问道：“还想当演员吗？”
张庭肩膀抖了一下，双手缠在一起扭动半天，沉默了很久，才小小声回答：“想。”
乐景捧起他的脸，强硬让他抬头，“那就抬起头，好好看着。”
张庭瞪大眼睛，视网膜上清晰倒映出青年的背影。
乐景快走几步，掠过剑拔弩张对持的李导和张姐，在趾高气扬的白朗面前站定，唇角翘起，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
“还未多谢您之前的关照。”
他抬脚，狠狠向他膝盖踹去。
白朗惊愕的瞪大眼睛，惨叫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失去平衡重重跪在地上，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音。
他趴在地上，震惊的抬头，青年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中流淌着刺骨的恶意，嘴角却挂着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笑容。
乐景微微俯下身子，单手摁住白朗的肩膀，右手狠狠给他的肚子来了个勾拳，笑眯眯的说：“也谢谢您对我弟弟的关照。”
白朗闷哼一声，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抱着肚子大声哀嚎，他来回翻滚的模样宛如阳光下的蚯蚓。
乐景直起身，无视看呆的李导和孙姐，对呆愣着的张庭偏了偏头，“走吧，我们回家。”
因为刚才的运动，些许碎发遮住了青年的眼睛，他微抬下巴，偏头低笑，说不出的睥睨傲慢，和他平日里判若两人，锋芒毕露得宛如出鞘的宝剑，喷吐着灼然的剑光。
张庭如梦初醒，脸情不自禁变得滚烫，哪怕对方是同性，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真是帅呆了！
他仿佛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跌跌撞撞向时景跑去。
孙姐后知后觉的发出一声尖叫，慌忙跑到白朗身前蹲下，焦急问道：“阿郎，你没事吧！”她抬眼看向时景自顾自离开的背影，怒喝道：“站住！谁准你走的！”
她环顾四周，对同样看愣的剧组工作人员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还有报警！对，把他们都抓起来，别让他们畏罪潜逃了！”
“放心吧，我不会逃，想找我的话就来我家吧，我随时恭候诸位。”
乐景停下脚步，用余光打量身后，不紧不慢的说：“只是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如果你们要是动了什么不该有的手脚，我就只能让星际人民帮我评评理了。”他轻轻搭上手腕上的终端，对惊愕的孙姐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我想，星际人民也都想知道白家是不是真的能掌控法律，对吗？”
孙姐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乐景的目光除了刻骨的怨毒，还有不敢置信，她狠狠指着乐景，“你敢！”
乐景轻笑一声，没有搭理她，径直走了出去，身后是张庭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刚出摄影棚，张庭就忍不住小声低呼道：“景哥！你刚才太帅了！！谢谢你为我报仇！”
乐景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应该是我谢谢你，做了我因为种种顾虑而一直没有去做的事情。”
如此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撕破脸，不受白朗的窝囊气。
乐景开始默默反思自己，大概真是在上个世界修佛修身养性太久，导致他现在行事间总是瞻前顾后权衡利弊，失了以往的少年意气。
他早就该这么干了！
乐景注视着少年神采飞扬的模样，突然说道：“这样是爽了，可是会被封杀哦”
张庭愣了一下，脸色刷的一下白了：“那怎么办啊？！”他哭丧着脸，泪眼蒙蒙地盯着乐景，“对不起，景哥，都是我害了你。”
“都说了你有没有错，做错的是白朗。”乐景目光停留在站在电线杆上的一只麻雀，淡淡说道：“可是将来如果你当演员了，比今天更恶心更腌臜的事都会有可能发生，如果你不能忍，那么你就要从圈子里滚蛋。”他瞥了一眼迷茫的少年，“所以，还想当演员吗？”
张庭脸上表情几经变换，最终化成复杂。他叹了口气，双手抱头，倒退着走在人行道上，仿若不在意般说道：“我妈当时，就是忍不了，得罪了大老板，被封杀，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我曾经以为我能忍得了，后来发现，”他苦笑着无奈仰头看天，“我果然是我妈的儿子，和她一样忍不了。”
“但是……”他放下手，板板正正的站着，凝视乐景的目光清澈见底，爽朗一笑：“我果然还是想成为演员。”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右脸，吐了吐舌头，“以后的事，就等我忍不了以后再说吧，大不了我就和我妈一样退圈好了，反正也不会饿死。”
电线杆上的麻雀展开翅膀飞了出去，它的未来的无垠蓝天。
乐景收回眺望的目光，双眸弯起，嘴角隐有笑意，难为这孩子这个年纪就能这么通透。
“对了，景哥，你怎么办啊！”张庭紧张兮兮的看着乐景，“他们会不会封杀你啊！”
乐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光棍说道：“封杀就封杀呗，到时候我自己投资拍电影，让他们求着我上映。”
况且他手上的视频用的好了，可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白家又如何？哪怕是龙也要在国家机器面前窝着！

第124章 星际之拍电影（7）
乐景回到家，给周瑾森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他首先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一声，“你太冲动了……不过看着的确很解气。”
周瑾森现在想起时景揍白朗的情景，还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舒畅，宛如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痛快极了！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不仅是他，剧组里的其他人对白朗也早就有怨言，只是碍于其背景一直敢怒不敢言。而这次时景痛揍白朗，爽快复仇，做了他们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别提多大快人心了！
当时时景走出摄影棚后，工作人员们明面不敢多说什么，背地里都觉得解气。只是他们却都不看好时景的前景。
毕竟，这样一时爽快了，后面可是会引来白朗疯狂的报复的！
乐景又问：“现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周瑾森回答：“白朗已经被送往医院了，李导也跟着去了，现在整个剧场都停工了。”
“你有什么打算？”他担忧问道：“你这次打了白朗，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走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乐景笑了笑，没有回答周瑾森的问题，只是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现在是法制社会了，他也杀不了我。”
周瑾森叹息道：“人家只需要封杀你就够了，你以后还想不想在这行继续干了？”
乐景：“那就不干了，此处不留我，自有留我处，反正在剧组里也是受气，我早就不想干了。”
周瑾森再次叹了口气，两人又随便说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乐景等了没多久，孙姐的电话果然来了，一接通，对方就开门见山问道：“你都拍了什么？”
他轻笑一声：“你觉得我拍了什么？”
他看不见孙姐的表情，只听到对面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气声，显然对方在勉强控制怒火，“我不管你拍了什么，你想没想过放出去的后果？”
乐景平静说道：“我设置了一个小程序，如果我超过三天没有登陆的话，系统就会默认我死亡，程序会自动把我拍下来的白朗黑料视频和录音，连同我的实名举报信和绝命书一同发布到各大社交平台……”
孙姐故作镇静回答：“你疯了吗？我们有强大的公关团队和律师队伍，你不要以为你可以用合成的视频威胁到我们。”
“你觉得《白天能源任意操纵华国法律，娱乐圈已成为隐秘洗黑金场所》这个标题怎么样？”乐景笑眯眯问道：“我打算把稿件投给国家扫黑除恶工作组的官方微博，你说国家会不会保护我这个无辜公民呢？”
孙姐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她咬牙切齿道：“……电话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明天见面再说。”
乐景不由得感慨孙姐不愧是老油条，为了防止他录音，说话滴水不漏，不留下丝毫把柄。
乐景和孙姐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就挂掉了电话。
说实话，其实目前乐景并不打算上传有关白朗黑料视频和录音。他刚才不过是在吓唬孙姐罢了。
就像核武器一样，这些东西作为杀手锏，只有没发出来前才有威慑力，能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而乐景上传到网络上后，固然能吸引很多视线，会有很多正义的网友来伸张正义，也会给白朗的演艺事业带来毁灭性打击。
但是……
维持热度的时间是有限的。
待热度下去，社会舆论转移了注意力后，乐景就算悄无声息的死在家里，也不会惹来任何非议。而白朗即便不能当演员，背靠白家，他依旧可以花天酒地，一生富贵。
乐景现在无权无势，根本没有和白朗背后白家抗衡的资本，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为了一时的痛快搭上自己的命，可不是乐景会做的事。
日后乐景要对付白朗，只会雷霆一击一击毙命，让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所以乐景就从那日白朗口不择言的话做文章，把白家扯了进来。
白家发展成如今的庞然大物，不管背地里有多少不见光的手段，至少明面上还是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的，双手响应属于国家的一切政策。
所以可以想见，乐景如果真的把白朗的狂言上传到网络后，善于阴谋论的网友会得出多么匪夷所思、耸人听闻的结论。白家好不容易才洗白上岸，如果再跟黑社会、偷税漏税、洗黑钱等违法犯罪连接在一起，光网民的监督和国家有关部门的调查就够他吃一壶的。如果到时候再有敌对公司落江下石，跟着放白家的黑料，白家的乐子就大了。
到那时候，即便乐景会受到来自白家的打击报复，白朗也同样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毕竟白父的私生子多了，即便再宠爱白朗，为了维护家族利益，估计也只能狠狠处罚这个儿子了。
而这，恰恰不是白朗愿意看到的。
乐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白朗却有太多不愿意舍弃的东西了——粉丝们的宠爱，金钱富贵，白家的权势，这些都是他的命，让他割舍这一切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白朗即便再愤怒，再怨恨，也只能冷静下来，捏着鼻子和乐景进行谈判。
乐景摸了摸下巴，笑眯眯的想，他这次打了人，不仅不需要赔钱，说不定还能收到一笔不小的封口费呢。
而事情也的确如乐景所料。
第二天见面时，白朗尽管一直用恨不能把乐景碎尸万段的怨毒目光瞪着乐景，却也只能大方的表示不会报警追究乐景和张庭的责任。
在孙姐催促的目光中，白朗咬牙切齿，又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些经济补偿。”
孙姐接过话继续说道：“这是我们能展现的最大诚意，时先生你也应该展现自己的诚意了。”
此时他们正在白朗名下的一处隐秘住宅里，乐景进来时，被保镖进行了严密的搜身，确保他没有携带任何窃听装备。
乐景懒懒靠坐在沙发背上，上道的表示，“只要你们在以后不刻意针对我，我也不会上传视频。”
孙姐摇了摇头，“不行，你必须把视频交给我，然后销毁所有的备份。”
乐景被逗笑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好笑的反问：“就算我当着你的面把所有视频备份都销毁了，难道你就能相信吗？难道你不会怀疑我背地里还藏的有其他备份视频吗？”
孙姐一时语塞。乐景说的话也正是她担心的。
“所以，既然这样，你们也别白费功夫了。我们可以签协议，只要你们以后不做什么手脚，我就不会把视频放出去……说实话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我也不想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乐景诚恳的对上孙姐游移不定的眼睛：“我还是很热爱生命的，可不想惹来白家的报复。”
孙姐被说服了。
诚然，白朗的黑料视频如果真的在网上流传，时景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白家的怒火可不是他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能承受的。
只是……
孙姐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当时在片场时，就见这个人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被人各种使唤都不带生气的。她从剧组的工作人员那里知道，时景也没什么背景。
想来也是，如果有背景的话，怎么会这个年纪还拿着这么低的工资来干打杂的琐事？
所以当初白朗想出气时，她就立刻帮他选中了这个少年。没权没势，性格软弱，多么合适的出气筒啊！
没想到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不吭不响的，却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魄力。
果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可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横竖是她自己看错了人，酿下的苦果只能生生咽下去了。
最后，他们谈妥的条件就是：白朗给时景和张庭各20万星币的补偿，时景保证不让第二人看到视频，违约的一方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
时景走后，白朗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用力一推，直接把桌子推翻在地，喘着粗气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这孙子竟敢阴我！我饶不了他！”白朗红着眼看向孙姐，“姐，你办法最多，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要说主意，孙姐还真有一个。
“放心吧阿朗，他没什么好下场。”孙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以后别想在圈子里找到一份工作！”
白朗却犹疑道：“那小子手里可还有视频呢，他要是来个鱼死网破……？”
孙姐抱胸，信心十足的说道：“你就放心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以后这小子无论找到了什么工作，我们只需要给负责人打个招呼，拜托他们对时景多、多、关、照。”
白朗也明白过来了，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他接过话头，快意说道：“到那时候，他们自然就会给时景苦头吃，他们整人的办法多了去了，保证让时景有苦说不出。而且，从头到尾这件事和我们都没有一丁点关系，时景就算怀疑我们，也没有任何证据。”
孙姐欣慰的点了点头，一脸孺子可教。
明白了这一点，白朗也不生气了，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时景走投无路狼狈落魄，只能向他下跪认错求他放他一马的场景了。
哼，不过是一个底层屁民罢了，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用几个视频就能威胁到了他？
他现在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要让他在这一行寸步难行，受尽屈辱和折磨，让他后悔自己的今日的所作所为。
……
乐景没有先回家，先去了张姐家，他要把赔偿金转给张庭。
张姐迎他进来后，先给他上了茶，然后叹了口气，满脸沉重：“事情的经过张庭都给我说了，对不起，他给你添麻烦了。”
乐景笑着说：“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张庭很乖的，这次是对方找茬欺负他，他只是为了自卫，没有一点错。”
张姐苦笑着摇摇头：“这一行，不认对错，只认权势，只要你有权有势，那么哪怕你说太阳是方的，都不会有人反对。”
“张庭虽然没有做错，但是对方是白家人，脾气也不好，这件事绝对不会善了。”
张姐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只是后来生活困顿，她又没有保养，导致现在满脸褶子，眉里眼稍都充满了愁苦的味道，这是生活的苦难赋予给她的痕迹。
这个女人一辈子经过了常人想都想不到的风雨，不知挨过多少大风大浪，此时因为涉及独子的安危而满眼泪花，甚至有些绝望地看向乐景：“你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吗？我和对方联系赔罪，看能不能赔着钱……”
“妈！！”张庭生气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我没错，是对方欺负我，我是正当防卫！你干什么要赔罪？”
“你不懂！”张艳芳闭上眼睛，眼前似乎又浮现了年轻时一桩桩一件件腌臜事，若不是她当年年轻气盛，不懂低头，哪里会沦落到如今这般下贱恶心的模样？
她睁开眼睛，满眼凄惶，“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乐景连忙打断了她的话，解释道：“张姐，我已经和对方谈过了，对方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给了张庭20万星币的赔偿金。”
张姐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这次过来就是来送钱的。”乐景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张姐，“这里面有20万星币，密码是6个6。”
张姐呆愣着，没有动作，仿佛还没醒过神来。
还是张庭兴致勃勃的接过卡，兴高采烈的畅想道：“太好了！我早就想买新球鞋了，这下我可以买一双最新款的AJ了！”
张姐终于醒过神，劈手从张庭手里夺过了银行卡，惊疑不定的望着乐景：“对方真的这么好说话？没有为难你吗？”
乐景笑了笑，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真没事，那天的事我都拍下来了，我威胁白朗，说他要是敢动什么手脚我就去网上曝光他，所以他才害怕了，这不，又道歉又赔钱，就是怕我去曝光。”
张庭喜出望外，喜滋滋的说：“不愧是景哥，就是有办法，这下看那个姓白的还怎么嚣张跋扈！”
张艳芳却无法这么乐观。她对张庭说：“你先回房，我和你景哥有话要说。”
张庭的卧室门关上后，张姐严肃的盯着乐景：“你这样做，后患无穷啊！”
乐景耸了耸肩，“可是如果不这样做，那我们就真是任人鱼肉了，这样的话起码能让对方投鼠忌器，有所顾忌，不敢肆无忌惮打击报复。”
张姐点了点头，此时她也不得不承认乐景的做法已经是最优解了。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默默权衡着什么。
乐景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离开时，就见张姐抬起了头，仿佛下定决心一样，认真的看着他：“如果将来遇到了什么困难，给阿姨说，阿姨虽然已经退圈很多年了，但是还算认得几个人，当年也攒了不少善缘……”她顿了顿，冷笑道：“不少人还欠着我人情，”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多少应该能帮助你。”
对上张姐那双蕴含浓浓关切担忧的双眼，乐景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到那时说不得真得麻烦张姐了。”
“你这孩子，咱们之间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张姐先笑后叹：“只希望那些人还没有那么下作……”
……
乐景回到家后，给李导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告诉他辞职的事。
李导沉默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你不用辞职，我把白朗开了。”
乐景这下真是惊讶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建业破口大骂：“把我的剧本改成了那个鬼德行就不说了，主演连基本演技都没有，拍什么拍？拍出来也就是垃圾！我李建业要脸！”
乐景有些惊讶，原来他看到的剧本是已经改过的，怪不得这么……一言难尽。
李建业继续说道：“我就问投资人，要白朗还是要我，没了白朗，那这部戏咱们就接着拍。你要继续铁了心选白朗当主演，那你就撤资吧，老子不稀罕你的臭钱！”
随后他从李导的话中了解到，这个剧本是李导见猎心喜花钱买下来的，本来梦想着想拍一个反应民国黑暗现实的现实主义正剧，主角周德璋在寻找好友李景然死亡真相的过程中，深入社会黑暗现实，最终得出了李景然的死亡真相——每一个人都不是真凶，每一个人都是凶手——害死李景然的是黑暗腐朽的民国政府和残酷的政治斗争。
这才是《民国文豪记事》想要表达的主题中心思想。
结果却被投资方篡改成了一个不择不扣的披着文豪皮子的卖腐神剧，别说社会现实，这就是一傻白甜动作大片。
李建业本来就对此憋着一肚子气，正好借着这件事，痛痛快快和投资方闹翻，甩挑子不干了，让他们另请高明。
乐景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导回答：“我还是想拍这部剧，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投资，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垫钱拍。”
“这个电影您预算多少？”
李导想了想，“算上营销宣发，最少也得要个七八百万吧。”
这个成本相对于后世动不动几个亿成本的电影来说，已经很便宜了。
这也是因为现在道具布景都可以通过AI技术后期进行模拟，缺少的镜头也可以通过AI技术补足，所以电影制作成本很低。
再加上《文豪》剧组请的演员大多数是不出名的小明星，片酬开的很低，所以整体成本也很低。
“如果不算营销宣发呢？”
“那大概两百来万就够了。”
这个价钱已经很低了，可是以乐景目前身家还是远远不能及。他现在加上白朗给他的20万赔偿金，再加上他这些日子在起江视频网赚到的钱，加一起才40万。
他深吸一口气，只能无奈放弃。
乐景其实很想投资拍这个电视剧。
李导的电视剧剧本，在乐景看来，对当时民国社会深度挖掘的还不够，还有很大的改编空间。
他梦想中的民国电视剧，应该是热血与黑暗并存，绝望与理想齐飞，救国图存和政治斗争携手并肩。
《民国文豪记事》剧本未免太过单薄。
当然，乐景承认，他其实也是想通过这部剧的成功打击报复白朗。
如果《民国文豪记事》真的火了，身为前主演的白朗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乐景真的很像看看他那时的脸色。
可惜，再好的想法也抵不过惨淡的现实，乐景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所以他现在就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努力赚钱吧。
等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拍属于自己的民国题材的影视作品。。
想了想，他还是向李导再次提出了辞职，李导也没多做挽留，并且很够意思的直接给乐景打了一万星币，当做之前日子的辛苦费。
挂掉电话，乐景活动了一下筋骨，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很忙。
今天周三，这周六他还要上传第三集 《小人物》。而且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剧组的事，《霍去病》电影还没开始制作，他必须抓紧了。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获得视频比赛的一等奖，如果到那时李导的电视剧投资还不够的话，那么他说不定真能投资试试呢！
……
《小人物》的第三集 ，乐景打算讲一个有关爱情和复仇的故事。
一个死去的女人，和为了给这个女人报仇而忍辱负重五年最终灭了仇人全族的男人的故事。
这个死去的女人叫做许平君，死的时候才19岁。她的父亲曾经是个小官，后来犯错后行了宫刑，成了宦官。
她是罪人的女儿，也是太监的女儿。
这个为女人报仇的男人叫做刘病己，娶许平君时，他还只是一个街头混混，一贫如洗。后来他成了汉宣帝。
他们的故事在历史上被叫做：南园遗爱，故剑情深。
刘病己的爷爷是太子刘据，他的曾奶奶，也就是他爷爷的母亲，即为大名鼎鼎的卫子夫。
当年巫蛊之乱，刘据的妻妾和三子一女都被愤怒的汉武帝处死，唯独襁褓中的刘病已逃过一劫
后来刘病己在各方仁人义士的守护下，在市井间长大，虽然有个宗室的身份，却一贫如洗，被显贵人家看不起，和街边平民没有什么两样。
于是落魄的宗室子娶了普通宦官之女，在市井间过上了安贫乐道，其乐融融的生活。这样的生活虽然贫穷，却很幸福。
然而命运的吊诡不可捉摸。
元平元年四月癸未日，汉昭帝无嗣驾崩。继任的新帝刘贺又因为荒淫无形，被霍去病的异母弟弟，权臣霍光给废黜。
最后，十八岁的刘病己被霍光送上了皇位。
而这也是许平君悲剧的开始。
继位后，大臣们想立霍光的女儿霍成君为皇后，而刘病己对发妻一往情深，自然不肯答应。然而他又不能明着反对霍光，只能下了一道圣旨，让大臣们寻找他昔年在民间时心爱的一把宝剑。
宝剑，指得就是许平君。
这就是故剑情深的由来。
后来，许平君成了皇后。
然后她就被霍成君毒死了，享年十九岁。
霍光的女儿，霍成君如愿以偿成为了皇后。
霍成君嚣张跋扈，刘病己强忍悲痛，装作对霍成君百依百顺，却没有让她生下自己的子嗣，反而立了许平君的儿子为太子。
地节二年，霍光去世，汉宣帝为他举办了盛大的葬礼。
地节四年，霍家发动政变未遂，招致族灭。
同年八月，汉宣帝以阴谋毒害太子为由，废掉霍成君，令其迁往上林苑的昭台宫。
五凤四年，汉宣帝再次把霍成君赶到了云林馆，霍成君自杀。
而那时候距离许平君之死，已经过去了十七年。
这就是许平君的故事。
她出身卑微，曾经有过一段短暂却美好的爱情。
她的死，引发了后面一系列故事，间接导致了霍家的覆灭。
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是她曾经被一个皇帝深深爱过。
可是她最终还是被毒死了。
她死后，她的仇人都死了，她的儿子当了皇帝，她的父亲一生荣宠，她的丈夫一生思念她。
可是这一切跟一个死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就是属于许平君的故事，从生到死，都由不得她的故事。
一个小人物的故事。

第125章 星际之拍电影（8）
每周周一，起江视频网的编辑室都会召开周会，所有编辑都会参加，并将在会上总结上一周的工作进度，同时决定这一周的工作计划。
今天却不一样。
因为主编在周会上公布了一个计划——新星计划。
计划的主要内容就是，由编辑推荐，起江视频网会选择一些有潜力的新人进行培养，给予他们更多的曝光机会，从而为网站补充更多的新鲜血液，同时也有利于鼓励作品的百花齐放。
原本昏昏欲睡的千鹤猛然精神一振。
千鹤是起江视频网的一名普通编辑。他刚入职没多久，所以手上的签约作者大多是新人，缺少有知名度的大神。
曾经他深深为自己手下无大神而苦恼，但是现在他觉得，很快将会有一个大神从他手上冉冉升起。
旧时风景。
虽然现在还只是小有名气的新人，但是假以时日发展下去，日后一定能成为起江视频网的台柱。
他的作品以古地球文化为出发点，在真实历史背景之下做出了种种具有奇思妙想却偏偏合情合理的艺术加工，让历史的厚重和人物的情感得到了完美结合，在越来越浮躁的当下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
纵然千鹤已经阅片无数，初看旧时风景的作品事还是觉得有些惊艳。
“主编，我推荐旧时风景。”
主编微微思索了一下，却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是你刚签的新人？”
千鹤点头，“我上周和他签约的，主编你当时出国了，没有注意星博热搜，他的作品当时上了星博热搜第十，很有话题度。”
主编点了点头，问在场的所有编辑，“你们怎么看呢？”
其他编辑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风景的视频我也有看，的确还不错。”
“剧情很感人，上周他更新的那个许平君的故事，我女朋友看哭了好几次。”
“现在很少有人愿意下功夫研究古文化了，真是难得啊。”
“咦？怎么你们都看过？旧时风景这么有名的吗？”
“你没看过？那我推荐你去看一看，你看了一定不会后悔的。”
主编有些惊讶，她是最了解自己手下的这群编辑的，眼高于顶，再好的作品他们都会挑刺，很少会出现这样众口一致的安利场景。
但是一般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证明这个人的视频的确很好看。
她忍不住问道：“真有那么好看？”
她这一句话立刻收获了无数热情反馈。
“对啊，主编，很好看，我都冲刷了三遍了。”
“讲的是大时代背景下小人物的故事，虽然是虚构，但是读来真的很有味道，心里也酸酸的。”
“作者应该有很好的文化功底，人物对白、服装、剧情设计都很考究，虽然是虚拟电影，但是也不比真实电影差。”
散会后，她专门找到了旧时风景的视频，随手点开了他上周更新的最新一集，打算认真品味一番。
屏幕上变动的画面在她脸上映出明明灭灭的光影，不知不觉中，似乎有水痕在她眼底一闪而逝。
视频结束后，主编对着黑下去的屏幕，久久沉默不语。
在大多数人眼中，这是一个爱情故事，虽然以悲剧收尾，但是最终恶有恶报，也算有个圆满的结局。
但是在主编看来，这个故事的主题并不是爱情，应该说，爱情只是主题的一部分。
这个故事，真正想要探讨的是，误入大时代洪流的小人物要如何在风起浪涌下保持人格的独立，不会迷失自己。
许平君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她以宦官之女的身份成为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这是她的幸运。
正是她的幸运，导致了她的不幸。
但是无论她幸运或是不幸运，她始终不亢不卑，保持了人格的独立和完整，获得了最大程度的自由。
昔日落魄夫君突然黄袍加身，成为九五至尊，可是她并没有诚惶诚恐，卑躬屈膝，反而依旧把刘病己视作自己的心爱的丈夫，一个普通男人。
她真诚的关心他，爱护他，不因为他是皇帝，而是因为他是她的丈夫。
霍成君嚣张跋扈，恶意针对，她进退有度，不亢不卑，举止文雅有礼，始终保持了体面和庄重。
对待唾手可得的富贵荣华，她理智清醒，始终保持了简朴的生活，不慕奢华，面对宫人的谄媚奉承，她淡然处之，始终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
在她饮下那碗毒酒，面对那残酷加身的命运时，她没有崩溃，没有怨恨，只是叹了口气，那双通透智慧的双眼似乎早已看破了一切，她早就知道，如她这般的小人物，站的越高，摔得也越重。
只是，当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一隅蓝天时，她到底还是有些遗憾的。
所以她最后才轻轻抱怨道：“好久没出门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没有怨恨仇人霍成君，也没有牵挂年幼的儿女和丈夫，她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替她报仇，她只是遗憾自己久居深宫，很久没有在外面玩了。
真正高贵的不是身份，而是品性。
许平君，家世卑微，却品性高贵。
所以就连最是无情的帝王也为她倾心。
在激流湍急的时代浪潮中，小人物宛若浮萍，身不由己，根本无法抵抗命运的摆弄。
但是。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能做的。
那就是恪守本心。
身陷牢笼，我心自由。
许平君就是这样做的。
也只有这样的小人物，才有演绎的价值。
也只有这样的小人物，才能感动观众。
主编擦去眼中的泪水，然后依次点开了第二集 和第一集。
每一集都让她热泪盈眶，每一集都带给她不同的体悟和思考。
旧时风景拍的视频并不长，每一集只有10分钟，可是作者却用这十分钟讲了一个无比精彩，蕴含哲理的故事。
每一集的故事不一样，但是主题都是一样的——深陷牢笼，我心自由。
他们都讲诉的是小人物在困境面前的坚守。
很多伟大人物都无法摆脱困境，正因为如此，这些小人物在困境中的坚守才显得伟大，动人。
主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敲击着桌面，轻笑道：“真是怪物。”
这个旧时风景真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如果让别的导演来拍，随便一个故事都要拍个一两个小时，可是旧时风景10分钟搞定，而且拍的有燃点，有虐点，有高潮，有低谷，如此功力真不是盖的！
说实话，旧时风景这样的水平，拍网络AI短视频太屈才了，他的作品理应被搬到大屏幕上。
主编想了想，给自己的好友打了个电话。
“喂，安云啊，我这儿有几个视频，你来看看……”
……
收到编辑千鹤的电话时，乐景正在准备《霍去病》电影的制作。现在距离比赛截止的日期只有两个星期了，为了加班加点赶工，他已经两夜没睡了。
千鹤在电话里告诉乐景，他的视频被选进了起江视频网的新星计划，网站会专门开辟页面来投放他的作品。同时将通过读者投票的方式在一百个作品中选出前三名，第一名将会获得10w星币的奖励。
能够多一点曝光机会当然是好事。乐景就分别在起江视频网和星博上说了这件事，号召粉丝来投票。
然后他就因为实在太困，撑不住，就去睡了。
所以当他被电话铃声从香甜梦境中吵醒时，难得有些低气压，看了眼屏幕，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不会是打错了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接听。
“你好，请问你是旧时风景吗？”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是个老年人。
“对，我是，您是？”
“你应该认识我，我是安云。”
安云？
这个名字在时景的记忆里可是如雷贯耳。
安云是华国的一线名导，他拍的《军魂》可是曾经获得过方舟最佳电影奖！方舟奖是地球联盟最高电影奖项，每年评选一次，获奖的导演无一不是该国数一数二的导演。
这样的大碗竟然给自己打电话？
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我看了你的《小人物》，很满意，是很优秀的作品，很想把第一个史官的故事改编一下，安插进我拍的电影里，你可以将改编权卖给我吗？”
乐景：……星际诈骗新套路？
“不好意思，我和起江签的有协议，这种事我无权单方面做主，你可以直接和版权编辑谈。”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视频还是你们网站的主编推荐给我看的，我们是老朋友了，也是她强烈向我游说你的作品，我才会看的。看过之后，我发现她说得不错，的确是好作品，叙事结构完整，故事性强，情节很有张力，而且还是罕见的古地球历史题材，可以看出来你功底很不错。”安云哈哈大笑：“所以我就从你编辑那里要到了你的手机号，直接给你打电话了。”
“……我可以考虑考虑吗？”
“当然可以，你好好想想，再给我答复就行。”
“啊，对了，后天我正好有空，我们见一面怎么样？我对你这个小家伙很感兴趣，很想和你好好交流。”
虽然不知道这个安云是真是假，横竖现在答应了也没什么损失，所以乐景就爽快的同意了这件事。
挂断电话，他立刻给自己的责编千鹤打电话求证这件事，从千鹤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千鹤还在劝他：“安导这么大的导演，能够改编你的作品，这对你是很好的机遇！你一定要好好把握珍惜啊！”
乐景当然明白这是一个多么大的机遇。
乐景现在无疑是很缺钱的，他想要拍电影，就需要钱。
《小人物》没有什么宏大的场面，不需要什么特效，所以用简单的AI模拟就能完成。可是《霍去病》就不一样了，无论是战场的厮杀，还是塞外的壮丽风光，这些都需要精致且华丽的特效。
时景光脑里安装的视频制作软件，想要实现这样华丽精致的特效，是需要额外付费的，每一帧都在烧钱。
而《霍去病》不过是一个起点。
乐景将来会拍很多很多影视作品，为此他需要很多钱，也需要更多人。
如果安云这次给的改编费足够大方，那么他就可以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拥有一个成熟的制作团队。
这无疑可以大大减轻自己的负担，否则他迟早要过劳死。
而且……届时他的名字会附到电影片尾的创作者名单上。
电影圈会注意到他，会向他投来源源不断的邀约。
他的目标是，有朝一日，外星人也能喜欢他的作品，知道他的名字。
最后，文化入侵异星。

第126章 星际之拍电影（9）
安云导演和乐景约在了他的公司见面。
安云所在的公司名叫云帆娱乐，坐标A省，就在乐景所在的Y省隔壁，最多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
云帆娱乐并不是什么大公司，在业界却很有名气，其旗下的拍摄的影视作品制作精良，广受观众喜欢和信赖。特别是自三年前安导演签约了云帆娱乐公司后，这家小公司俨然已经成为了业内不可忽视的力量。
乐景到安云娱乐时，是上午九点半。
只是他来的时机不太巧，安导正好有客人来访，实在抽不开身，只好让乐景多等一会儿了。
乐景正跟着前台准备去会客厅稍等片刻时，大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乐景下意识瞥了一眼，然后微愣，嘴角笑意加深。
真是赶巧了，这位还是个熟人。
准确的说是原主时景的熟人。
他只在时景的记忆中见过这个人，在时景的记忆里这个人面目丑恶，阴险狡诈，让人见之作呕。
但是现在真的见面了，乐景发现这个人其实长得还不赖，浓眉大眼，眉目端正，看起来正义凛然，走路带风，格外春风得意。
怎么会不春风得意呢？
毕竟他凭借从时景那里偷走的剧本，可是名利双收，一跃成为电影圈新锐导演呢。
在乐景看到田会的同时，田会自然也看到了乐景。
他的眼中明显闪过一抹惊讶，但是他惯会伪装，很快就瞥开眼，装作不认识乐景的样子，笑着和身旁的人说着话。
乐景转过头，也当做不认识他。
他跟着前台上了电梯，然后进了三楼的会客室。
乐景刚在会客室落座，会客室的门就再次被推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田会。
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陌生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手上带着几十万的金表，看起来像是个有钱富商。
田会猝不及防会在这里遇到乐景，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了。
面对田会骤然阴沉的脸色，乐景率先笑眯眯的打招呼道：“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有外人在场，田会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哈哈，好久不见。”
富商看了一眼乐景，问田会：“这位是？”
田会含糊道：“我一大学同学。”
乐景笑眯眯道：“您好，我叫时景。”
富商笑道：“同学在这里相遇还真是缘分。”他问乐景：“时先生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乐景：“谈生意。”
富商好奇问道：“你也是商人？”
乐景摇了摇头，“我不是。”
富商想了想，恍然道：“哦，对，你是田导演的大学同学，那么你也是个导演了？”
见乐景点头，他就好奇问道：“你都拍过什么作品？”
“哎呀，刘总，您就别问了。”田会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同情，“上学那会儿，我这个同学可是经常被教授表扬的好学生，年年拿奖学金，拍的短片都在大学生微电影节上获了奖，我那时候和他相比，就一小透明。可惜……”
刘总：“可惜？”
田会重重叹了口气，看向乐景的目光充满了恶意的嘲弄：“可惜……他性子太直，太固执，在哪个剧组都干不长，所以……”
“哦，这样啊。”刘总脸上彻底冷淡下去。
乐景笑了笑，突然道：“我曾经写过一个很优秀的电影剧本，后来拍出来很受欢迎，还获了奖。”
还没等刘总表达好奇，田会就插话道：“行了，知道你现在不如意，你也不必编故事了，我又不会笑话你。”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一把。”
乐景如实道：“在网上拍些小视频。”
田会撇了撇嘴，眼中更是轻蔑，端着架子不客气的教训乐景道：“你就不能找个正经工作吗？你也是科班大学毕业的，怎么能堕落到这种程度呢？”
“这样吧，可别说老同学不照顾你。等下我们和安云导演谈好合作后，看能不能安排你进我们剧组当个场务，好好学习观摩。”
“合作？和安云导演？”
田会仿佛就在等着这个机会，立刻眉飞色舞开始炫耀：“你也知道，安云导演，国际名导，是我爸爸的朋友，我们这次是来和他谈电影合作的，刘总这里有个几个亿的项目，主演都是影帝影后，我年纪轻，不能挑大梁，刘总就说找安云导演给我掠阵，指导我拍戏，帮助我拿奖。”
乐景：……槽点太多。
刘总还假意客气：“这还不一定呢，要看安导怎么说。”
田会信心十足的表示：“放心吧，安导肯定会同意的，安导和我爸爸是好朋友嘛，我从小就认识他了，这点小忙他一定会帮的。”
然后他又肉麻的对刘总吹彩虹屁：“等我将来得奖了，在领奖台上，我第一个感谢的就是您，如果没有您的栽培就没有今天的我。”
刘总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显然被捧的很舒服，笑呵呵的说：“这也是小田你足够优秀，勤奋，机会向来只垂青足够努力的人，我不过是给年轻人提供发展的舞台，最终的成功还是要靠你自己的努力。”
眼瞧着这两个人各种商业互吹，亲热的宛如亲父子，完全视乐景为摆设，仿佛安云导演要去他们剧组指导田会拍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商业互吹，刘总清了清嗓子，“请进。”
一个面白无须的清瘦老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仿古中山装，慈眉善目，看起来宛如广场遛弯的大爷。
刘总失声道：“安导！”他激动的冲了过去，热情的说道：“您这是忙完了？我这次来是要跟您谈一个大项目。来，小田，你过来。”
田会小步跑过来，谄媚的腰恨不能弯下90&#176;，比见了亲爹还亲热，“安伯伯，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还好，还好。”
刘总补充：“小田的电影最近上映了，《东方红》，不知道安导您看过没有？”
安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看过，看过，是个好电影。”
刘总见缝插针道：“这次的项目小田也会参与，您现在方便吗？我们去您办公室详谈？”
安云摆摆手，“不急，不急。”他的目光越过殷切围在他身侧的两人，落到站在窗边的笑的一脸从容镇静的乐景身上，问：“你就是旧时风景？”
乐景微笑，微微颔首：“对，是我。”
安云立刻排开堵在他前边聒噪不已的两人，快走几步，主动向乐景伸出手，用力摇了摇：“久仰，久仰。”
乐景失笑：“这句话应该我说，我一直很喜欢您的电影。”
安云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个老朋友突然来了，我就多说了几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我也没来多久。”
“我新得了二两好茶，等下泡给你喝，就当赔罪了。”
“哈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等着大饱口福了。”
田会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挣脱眼眶了，不敢置信的望着着其乐融融的一幕，只觉得脸火辣辣的，像是被谁扇了一巴掌。
开什么玩笑！
那个时景，怎么会和安云这样的大导演扯上关系？安云待乐景可比待他们热情多了！这小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他忍不住高声道：“安伯伯，我们要和您谈一个大项目！”
刘总也连忙补充道：“是的是的，几个亿的大项目，男女主都是影帝影后！拍出来就是为了明年的冲奖！”
安云摊了摊手，脸上挂着歉然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有约在先，项目的事你们可以和我的经纪人谈。”
乐景笑眯眯的补充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提前和安导演预约过了。”
此时乐景的笑容在田会眼中就是明晃晃的嘲笑和挖苦了。刚才还是田会嘲笑时景，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时景来嘲笑他了！
田会不死心的提高声音：“我们也是提前预约过的！”
安云：“我之前也告诉你们了，我没有时间。”
“那你和这个小子就有时间谈了？那小子能给你谈多大的生意？”刘总再一次强调：“我们这是几个亿的大项目！”
安云再好的脾气也被他们缠出三分火气，表情冷冷道：“就算你是十个亿的项目，我没有时间就是没有时间！而且……”他冰冷的说道：“这位小朋友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导演，我希望你能尊重一下他。”
“哪里哪里。”乐景微笑着看向脸色气成猪肝色的田会，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可没有田导演有才华，田导演心明眼亮，手脚灵活，最擅长发现好剧本了，对不对？”
田会做贼心虚，当下就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高声尖叫道：“你什么意思？！”
乐景笑呵呵：“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没什么意思，但是田导演反应这么大，看起来似乎有些别的意思。”
安云似乎看出来些许门道，试探着问：“你们俩认识？”
乐景笑眯眯：“大学同学，田同学一直很欣赏我的剧本。”
田会忍不住爆粗道：“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什么时候欣赏过你的剧本？！”
“哎呀，算了算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田导演你也不必这么生气。”乐景笑眯眯：“横竖大家同学一场，我也希望田导演将来能自己独立创作更优秀的作品。”
田会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你说我抄袭你的剧本？你有什么证据？！你这样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田导演硬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乐景无辜的耸了耸肩，对安云说道：“安导，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你办公室谈事情吧。”
田会气急败坏，“姓时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安云皱了皱眉，不客气说道：“田导演，我不管你们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请私底下解决，现在是我们的工作时间，恕我就不招待二位了。”
说罢，他径直走了出去，乐景跟在他的后面，关门前漫不经心瞥了田会一眼，无声比了个口型，“小偷。”
门关上了，田会只觉得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又惊又怒。
时景是这样的吗？
他印象中的时景清高孤傲，不善言辞，而刚才那个时景句句带刺，笑里藏刀，城府颇深，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安伯伯为什么会维护时景？
时景给安伯伯说了吗？不，就算说了也没用，他又没有证据，安伯伯是不会相信他的！
他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只是心中的恐慌还是汹涌而至，胃里似乎坠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你不是说安导演是你爸爸的朋友吗！”刘总赤红着眼，咆哮着问。
田会无力争辩：“他本来就是我爸爸的朋友……”
“连见都不见一面，这算哪门子的朋友？”刘总怒气冲冲：“还有你和你那个同学是怎么回事？你还看不上人家，安导演待他可比待你亲热多了！”
“老子真是瞎了眼找了你！你就是一个骗人精！”
……
会客厅里如何鸡飞狗跳乐景浑然不知，他和安云在办公室里愉快地谈好了改编费，爽快签订了合同。
也不知道是安云大方，还是他的作品真的格外优秀，安云直接大手笔的给了他两百万的改编费，这直接解决了乐景的燃眉之急。
他开工作室的钱也有了。
如果《民国文豪记事》剧组还缺钱，他也可以尝试进行一定的投资，然后参与到剧本的幕后创作中去。
事了后，乐景光明正大的问道：“安导和田会是什么关系？”
安云皱了皱眉头，没有掩饰眼中的不喜，“朋友家的儿子，被家里人宠坏了。”他看向乐景，“你们之间有恩怨？”
乐景点了点头，又笑着问：“您对那几个亿的项目不感兴趣吗”
安云冷笑道：“什么几个亿的大项目，那都是忽悠傻子的，我可不想趟这个浑水。”他看了眼乐景，“你要不信，就等着吧，田会那小子迟早要栽个大跟头，你就等着看笑话吧。”
乐景挑了挑眉，“就这样告诉我没关系吗？您相信我的话？”
安云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瞎！田会有几斤几两一看就知道，业界好多人都知道《东方红》电影剧本不是他的，不过大家都以为他是从哪里买的，却没想到是他偷你的。”
“你也是好脾气，这都忍了。”
乐景苦笑道：“我不忍还能怎么办？我又没有证据，我自己偷偷在光脑上写的，不知道怎么被他黑了进去，直接拷走了我的剧本，然后销毁了我光脑里的原本，接着又抢先进行了知识产权注册。”
安云在这一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样的事他见过很多回了。
他温声勉励道：“他能偷走你的剧本，但是才华是偷不走的，虽然经历了一时的挫折，但是你能比他走的更长远。”
乐景从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安云注视着少年落落大方的自信姿态，难得起了爱才之心，问：“我电影年底就要开拍了，你要不要来我手下当个执行导演？”
乐景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珍贵的学习机会，也不矫情，当下就同意了。
……
乐景云帆娱乐出来时，意外的发现了守在大门口的田会。
他靠墙低着头，浑身笼罩着萎靡的气氛，再也不见初登场的春风得意。
“你怎么还没走？”
田会窜了过去，抓住乐景的领口，睁着泛着血丝的双眼恶狠狠问道：“你都和安伯伯说什么了？”
乐景歪了歪头：“你猜？”
“你说什么都没用！安伯伯是不会相信的！”
“那就告诉你一件事吧。”乐景稍微一用力，掰开了田会的手指，他微抬下巴，冷然睨视着田会，笑容傲慢，“我不会停下脚步，接下来我会拍出更多比《东方红》还要优秀的作品，我的未来不可限量。”
“而你……”他甩开田会颤抖的手，整了整衣领，目光轻蔑，“永远拍不出比我的《东方红》更优秀的作品，你会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下。”
乐景不再看田会扭曲的脸色，转身扬长而去。
他望着前方一望无垠的蓝天，脑海里属于原主的怨气似乎消散了很多。
他会用时景的名字，拍出更多优秀的作品，以宽慰这个怀才不遇，郁郁而终的年轻人不得安息的灵魂。
……
加上安云给的200万改编费，乐景现在已经有了250万存款，足够他组建一个小型的工作室了。
他预计请三到四个人，分别负责《霍去病》电影后期剪辑，美工设计，和音频处理。
台词，剧情，镜头这些他赶赶工就能做了。
他原本是想拜托周瑾森帮他搜罗人的，没想到这件事被张姐知道了，张姐当下就给他推荐了几个人。
两个老奶奶，两个老爷爷。
老奶奶白发苍苍，老爷爷颤颤巍巍。
乐景：……
张姐还在说：“人家虽然年龄大，当年可是业界大牛，别人花几十万都请不来的，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人家才不来呢！”
乐景：“……您面子这么值钱？”这么值钱您当初是得罪了多厉害的人才退圈啊？
张姐瞪了他一眼，还是说了实话：“那不是，人退休了，闲在家里没事儿干，都快闲出病了，别的剧组嫌人年纪大不敢收，我想着你这新工作室，活儿也不多，轻松，离家也近，也不耽误人家接孙子放学，去菜市场抢菜，这不……就让你给捡漏了。”
“那……我是不是要给他们买医保啊？”
张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人家好几份医保呢，人来你这儿，就是想打发一下时间，和别的老头儿老太太说说话。”
“工资什么的，你就看着给呗，人老头儿老太太可比你有钱多了。”
乐景：“……行吧。”
事实证明，这几个老人虽然年纪大了，动作比不上年轻人快，但是胜在有几十年的技术和经验，活儿干的又稳又好，特别省心。
其中一个老头儿精通东西方各种画画技巧，他设计的霍去病既有东方的古典韵味，又有西方的英雄气概，特别是那一双夺魂勾魄的丹凤眼，只是在纸上对上就让人喘不上气来。
还有一个老太太，精通口技，能模仿几十种不同的音色，其灵动甩AI模拟的声音几条街。
多亏了这几位老当益壮，下岗退休再就业的老前辈的帮忙，乐景的《霍去病》电影终于赶在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上传到了网站上。
与此同时，夕阳红工作室的名字，也出现在了片尾的演职人员表上。

第127章 星际之拍电影（10）
这次起江视频网对于比赛的宣传力度不错，所以投稿作品也很多，网站公布的数据显示在报名时间内，网站共收到了251482份投稿。
如此巨大的工作量自然不可能依靠网站工作人员来进行人工来审核，所以这次起江视频网实行了一个大胆的新办法——大众评审。
有意愿进行评审的网友可自行去起江视频网进行报名，然后网站会随机推送视频给他们，由他们来决定视频是否能晋级。
一个作品只要获得赞同数超过审核人数的1/2，就能通过海选，进入下一轮比赛。
只要是参与审核的网友，根据视频审核的数量，可获得数量不等的起江币，起江币可以用来购买起江视频网旗下的一切产品。
乐景对自己的作品能通过海选具有充足的信心。
所以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民国》剧组上。
这些日子里，他也一直通过周瑾森打听《民国》剧组的动向，情况一直很不乐观。
李建业导演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牌导演，剧本又是冷门的侦探悬疑正剧风，自然不受投资人青睐。
所以投资人撤资后，李建业腿都快跑断了，也没拉来多少投资。场景道具演员都请好了，停拍的话每一天都在白白烧钱，最后没办法，李建业一咬牙，决定自己垫钱拍。
只是李建业虽然是个导演，但是之前拍的都是文艺片，挣不了多少钱。这本来是他转向商业片领域的第一次尝试，没想到第一次就和投资人不欢而散，钱没捞到，还要自己往里面搭钱，本来就不富裕的生活更是捉襟见肘了。
所以乐景给李建业打电话，说自己要投资的时候，李建业是很惊讶的，“你真的要给我投资？你哪来的钱？”
他记得周瑾森提及过，他这个老同学是孤儿，还欠了一大笔学贷，毕业后因为性格固执，再加上没有人脉，大多数时间都待业在家，没什么收入来源。
李建业当时听了还唏嘘不已，这让他想起自己年轻那时候了，他和时景很像，也是家里没背景，性子还固执清高，所以一直混的很不如意。现在人过中年，才在一个小娱乐公司当一个小导演，连个赞助都跑不下来。
所以之前时景过来剧组帮忙的时候，他一直很照顾他。后来时景辞职了后，李建业也大方得给了他一万星币当辛苦费。
现在，就是这个穷小子，突然说要给自己的电视剧进行投资，李建业甚至都在想时景是不是得了癔症。
乐景含糊说道：“我的一个剧本被其他导演看中了，人家给了我一些改编费，现在还剩一百来万，多的我也没有了。”
李建业苦笑的叹了口气，谢过了时景的好意，然后直言道：“我也不怕给你说实话，你这一百万砸进来连个响都听不到，要整这个剧，八九百万也就弄个马马虎虎，而且发行后还不一定能收回本，你这一百来万还是自己留着花吧。”
乐景平静回答：“您手里再怎么着也能凑个一两百万吧，加起来就是三百多万，我们可以拍成网剧，边拍边播，早点收费回笼资金，用以接下来的拍摄。”
李建业皱了皱眉，他文艺片出身，对网剧总是抱有下意识的轻视。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网剧盛行，流量也大，而且这样做，能够有效地收拢资金，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办法。
只是……
“可是这样行吗？你也知道，现在是娱乐至死的时代，我这拍的又是个正剧，没有爽点爆点，也没有恋爱线，放到网上观众们爱看吗？”
所以李建业之前的想法是拍成后卖给几个专注正剧的电视台，在电视上播放。
“所以剧本需要改。”
“改剧本？”这句话戳中了李建业的敏感点，他立刻生气了，气呼呼道：“这是我的剧本，我不改！如果我要改的话早就改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如果你也是打着要我改剧本的主意，那你就不要投资了。”
乐景耐心解释道：“我和您一样，也想把电视剧拍的更好，所以关于剧本有一些不成熟的意见，放心，肯定不会影响剧本的整体框架和故事走向，如果您觉得我的意见没有道理，那我就尊重您的意见。”
“那你说你想怎么改？”
“电话里说话不方便，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好好聊一聊。”
“明天吧，明天中午你来剧组，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好。”
……
第二天，乐景如约见到了李建业。
这些日子，李导看起来过得不怎么好，胡子拉碴，满眼血丝，黑眼圈很重，看起来为了投资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乐景来的时候，发现片场人影寥落，没几个人，和之前热火朝天的热闹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停工了？”
李建业揉了揉脸，一脸萎靡：“白朗走了后，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主演，剧组就暂时停工了，演员们也是耗不起，就有几个和剧组解约了。”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勉强振作起来，对乐景说：“走，附近有家中餐厅，最擅长做粤菜，味道还不错，我们边吃边聊好了。”
李建业大概是这家餐厅的老顾客了，一进门，老板就亲自出来热情招待，“李先生，您来的真巧，我这有刚做好的佛跳墙！”
李建业乐道：“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
“我和朋友过来聊点事情，二楼雅间还有座位吗？”
老板热情说道：“有的有的，你们楼上请。”
在等待上菜的功夫，乐景细细把自己的想法讲给了李建业听。
在最初，李建业还是不以为然的，甚至还有些厌烦，他对自己的剧本完整性的看的很重。在他看来，与其为了市场妥协把剧本改了个面目全非，最终成为烂片，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拍。
他之所以愿意听乐景在这里“大言不惭”，纯粹是感念他在他落魄时愿意伸手的心意。自古以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不管时景抱有什么样的目的，他愿意在这个时候伸手拉他一把是真的，就凭着这一点，李建业就领他的情。
所以他打定注意，等下会尽量委婉的回绝时景的想法。
但是听着听着，他渐渐有些忘了心中的不满，慢慢觉得时景的想法还真有点意思。
就像时景之前说的那样，以他的想法来拍的话，剧本的主体框架和剧情走向保持不变，但是主题无疑更有深度，更能深入揭露社会现实，反应民国生活现状。
李建业虽然人比较固执，但并不是刚愎自用、不明事理的人，此时他清晰的认识到时景的想法是对剧本中心思想的升华，让这个刑侦悬疑剧更具有时代气息，剧情更加新颖，人物形象也更加丰满具体。
他原先构思的剧本只是一个刑侦悬疑剧，其中虽然也有对社会黑暗面的揭露和刻画，但是破案才是最主要的。
可是在时景的改动之下，主角周德璋以破案为引子，深入了解见证了民国底层人民的辛酸苦辣，被活埋而死的妓女、被父母卖到人肉铺的童尸、饿死的大烟鬼、被恶犬咬死的流浪儿……
上海滩十里洋场歌舞升平，灾区里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但是在深重的灾难背后，是自鲜血和苦难中孕育而出的火热的希望和梦想。
红色的幽灵注视下的国家，总有一天会改天换地。
周德璋，和他年轻的朋友们，怀抱着炽热的梦想，怀抱着高尚的信仰，他们不信鬼神，只信马克思。
他们相信只要全世界无产者们联合起来，英特耐雄耐尔就一定能实现。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这里是天堂，这里是地狱。
这就是民国，一个自苦难中孕育希望，自黑暗中呼唤光明的时代。
虽乌云密布，大雨连绵，但光明定至。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李建业都不得不承认，时景改后的新剧本要更有深度，人物情感更能引发观众共鸣。
最终，真正打动李建业的是时景的一番话：
“艺术并不是曲高和寡的孤高，它同样也可以是雅俗共赏的平易近人。
诚然，大部分观众受知识阅历和审美素养限制，不能很好的理解太过高雅的艺术，而导演要做的，就是用最浅显通俗的方式来表述思想和情感，用大多数人能够理解的方式传达自己的想法，让更多人理解、接受自己的思想。只有得到流传的艺术才是真艺术，消失的艺术是没有价值的。”
李建业深吸一口气，嘴边弥漫开一层苦意。
他是很想反驳青年的话的。
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青年的话很有道理。他年轻时看不明白这个问题，如今不惑之年，却能看明白了。
他空有满腹才华，如果没有人赏识，如果他的作品永远观者寥寥，那么他的才华又有什么用呢？他的才华又能创造什么价值呢？
他难掩复杂的望着对面侃侃而谈，眼神坚定的青年，他都这个年纪了，还没有一个年轻人看得通透，真是忏愧啊。亏他之前还以为时景和他年轻时很像，人家可比他优秀、清醒多了。
乐景对上李导亮晶晶的双眸，就明白他的想法了，但是还是明知故问道：“李导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李建业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喝彩道：“好，很好！”他诚恳的注视乐景：“我认为你对民国这个时代的理解比我透彻，你这样的改编思路很好，真的很好。”
“就这样拍了，我相信会是一部好作品。”
他激动道：“你把你的想法整理成剧本，尽快交给我，我们尽快启动拍摄。”
乐景笑着点点头，“我等下回家就写。”
李导微微颔首，想了想，坦然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共同导演这部电视剧？”
仿佛怕乐景拒绝，他恳切的解释道：“从你对剧本的改编思路我可以知道，你对这个剧本有更深入的认识，我相信如果由你来帮助我，我们的电视剧会更加精彩。”
乐景本来也没打算拒绝，不如说，这一开始就是他的盘算，如今由李建业主动提出，他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李导兴奋的端起茶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正在脑海里构思要怎么推第一幕的镜头时，突然想起了现在最大的难题——演员。
现在剧组演员散了大半，他要重新进行选角了。剧组现在没钱，肯定要极力挤压片酬，那么演员就最好请电影学院的新人，这才片酬才低。
可是新人演技……
正当李导苦恼时，乐景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有关扮演主角周德璋的人选，我已经有了想法——您觉得常泽海怎么样？”
李导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常泽海是哪号人，然后他就一脸惊奇地问道：“他还没死啊？不对，这都是好多年前的新闻了，我记得他出车祸死了呀！”
乐景摇了摇头，思及他自张姐那里听说常泽海的过去，不得不说上一句倒霉。
常泽海也是和张姐同个年代的演员了，两人当初关系只是平平，后来常泽海因车祸隐退后，两人的关系倒是好了起来。
乐景当初组建工作室时，张姐就向他提及过常泽海，说以后如果机会，两个人可以一起合作。这不，现在不就有机会了？
“当时他虽然出了车祸，但是没死，和他同个医院的不巧也有个叫做常泽海的人，人家病死了，媒体就给误会了，直接报道演员常泽海出车祸死了。后来虽然给予了澄清，但是以讹传讹之下，观众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再加上常泽海又因为车祸毁容，又退圈了几年整容和休养，等他重回演艺圈时，已经彻底过气，别说观众了，他的很多朋友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李建业听了也是一阵唏嘘。
他年轻的那会儿，常泽海可是不折不扣的实力派演员，演技过硬，人也低调，拍的片子现在还被称作经典。没想到这样的好演员却被埋没到了现在，真是照化弄人。
“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去联系他一下，问问他的意向。”
常泽海很爽快的同意了李导的试镜邀约，两人约好明天过来试镜。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乐景又向李建业推荐了张姐和张庭。
在看到张姐的照片后，李建业怔愣半响，眼中浮现浓浓的伤感和怀念，声音颤抖：“是她啊……”
“您认识她？”
李建业摇了摇头，目光悠长，陷入了过去的回忆，“怎么会不认识她呢……”他笑呵呵的放了一个惊雷：“当年，她可是我的梦中女神，”
乐景惊讶：“你们是情人？”
“不不不，人家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小导演，只是我单相思罢了，我是年少时的一点绮思，让你看笑话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而且她儿子都这么大了，唉，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李建业低头感慨了一阵，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炯炯有神地注视乐景。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有预感，这部电视剧会大火！”李建业眉头舒展，畅怀大笑道：“我们也有了最优秀的剧本和最优秀的演员，再加上我们这两个固执的导演，这部剧要是不火，那就真没天理了！”
乐景抬眸轻笑，声音温雅却有着说不出的霸气：“真巧，我也这么觉得。”
那天的谈话称得上宾主尽欢，乐景和李建业兴奋地聊了很久，不断有金子般的灵感自交流中诞生，最后直到饭店打烊，两个人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那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即将他们手上诞生的电视剧会有多么伟大传奇。
……
三天后，各种各样的老家伙自天南海北赶到S省，陆陆续续进了《民国文豪记事》剧组。
乐景也是第一次直观认识到了张姐的能量。
这个女人虽然已经退圈落魄了几十年，但是她却认识一群和他同样落魄的老家伙们。
他们有的是烂赌鬼，有的妻离子散，有的一身骂名，有的被封杀息影十几年，有的早已是观众心目中的死人。
他们没有任何商业号召价值。
颜值在他们身上也无从谈起。
他们中的一些人身上的黑料多的说不清。
可是他们有被岁月打磨出来的演技。他们为戏生为戏死，都是不折不扣的戏疯子。
他们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老家伙们立刻蜂拥而至。
他们不求片酬，只是想再一次站在镜头前，为表演再一次燃烧自己。
这样的老家伙们聚集在一起，碰撞在一起，起初悄无声息，默默无闻。
但是传奇本就诞生在平凡的日子里。
要等到很久很久年以后，后世的人们才会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
乐景忍不住叹笑，即夕阳红工作室成立后，夕阳红剧组也开始营业了。
一场属于上个时代的老家伙们的狂欢，即将上演。
能够成为这场狂欢派对的主办人和指挥者，乐景兴奋得不能自已。

第128章 星际之拍电影（11）
张艳芳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再次站到这里。
铮亮的镜头，耀眼的打光，忙碌的化妆师，导演挑剔的目光，场务穿梭的身影……
这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事物已经在她的人生中消失了近二十年。
那时候她还叫张薇儿，是观众们心目中春风得意的天才女演员，是无数导演心目中的缪斯女神，是投资人趋之若鹜的摇钱树。
她五岁出道，十岁成为电影女主演，十八岁成为影后，然后……二十一岁被封杀，然后被人设计欠下高利贷。
为了生活，她去夜总会卖唱，最落魄的时候，她甚至成为了人尽可夫的婊子。
只有在最美妙的梦里，她才会重新变成那个心高气傲，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张薇儿，而不是现在这个俗不可耐，尖酸刻薄的张艳芳。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从未想过还能有翻盘的机会。
她眸光轻移，落到了正在调整镜头的那个年轻人身上，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就是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重新给予了她夺回一切的机会。她从未想过那日她小小的善举，会在今日收获这么大的回报。
她的思绪忍不住又回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邀请：
“张姐，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张艳芳听到时景的这个恳求时，还以为他是想要她动用人脉，再给他的工作室找点帮手。
“行，有什么需要你就尽管提，能帮我就一定帮。”她开始在心里盘算还有什么熟人最近有空，可以过来帮忙。
“我最近在和人拍一部民国剧，剧组还缺一个女配角，您要不要来试试？”
“拍戏？我？”张艳芳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会从时景嘴里听到这个。
“对，我听合作的导演的说，您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优秀的演员，我觉得这个角色非您莫属。”
张艳芳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方寸大乱，惊慌失措了。
在她已经退圈近二十年，已经彻底认命的今天，却突然又有人要来找她拍戏？十年前她就已经不做这样的梦了！
“小景，阿姨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不是玩笑。”时景诚恳的望着她，琥珀色的双眸泛着淡淡的欣赏，“我看过您年轻时的作品，您是一个天才！像您这样的天才不应该被埋没，这是观众们的损失，也是我们导演的损失！”
张艳芳呼吸一滞。多久了？有多久没有人用这样仿佛欣赏艺术品的眼光望着她了？这些年她低落到尘埃，几乎已经忘记了被人欣赏、尊敬的感觉。
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下，一瞬间她仿佛穿越回了二十年前，那时候她还叫张薇儿，是无数导演心目中的缪斯女神。
那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梦一般的时光。
是她午夜梦回不敢看的黄金时代。
然而美梦早晚是要醒的。
现在她是张艳芳，不是张薇儿。
她努力忽视心中的痛楚，故意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哈哈，这都过去多少年啦，阿姨都快成老太太了，早就忘记怎么演戏了。而且演戏多累啊，现在终于不用演戏了，阿姨天天开心的不得了，所以小景，你去找其他小姑娘吧，人小姑娘青春靓丽，可比阿姨这个黄脸婆适合演戏。”
青年逼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道：“您真的这么认为吗？”
张艳芳别开眼睛，有些不自在的回答：“哈哈哈，当然是真的，阿姨骗你做什么？”
“如果您真的是这么想的话，为什么还要天天研究新出的电视剧，揣摩人物情感，私下里重新进行人物演绎呢？”
青年不偏不倚迎上张艳芳惊讶的眼神，平静回答：“没错，张庭都告诉我了。”他笃定的凝视着她，“承认吧，您还想继续演戏，您还想以演员的身份活下去。”
张艳芳知道，她应该否定的，她必须否定的。
“阿姨当初得罪了一个大人物，被媒体放了很多莫须有的黑料……”
“既然是莫须有，那又何必在意？”
“可是那个大人物现在还在演艺圈，他是很有能量的……”
“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他未必还记得您。”
“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当初说过了，如果我要是再出现在娱乐圈，就让我生不如死。”
“他即便有再高的权势，他也扭曲不了人民群众的意志，人民群众喜欢你的表演，承认你的演技，那么你就可以作为演员活下去。”
青年挑了挑眉，脱去了以往的温雅，他的眼中峥嵘初现，展露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勇敢无畏，“您也不用怕那个人针对我们剧组，人民群众始终认可的只有作品本身，优秀的作品是永远的通行证，至于导演和演员们的私生活，没有多少人在乎。”
……她本应该拒绝的。如果答应时景的邀约，等待她的只有更多麻烦，甚至有可能不过是十几年前的悲剧重临。
可是，为什么她的视野那么模糊，为什么她的心跳的这么快，为什么她根本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为什么……她还是站到了剧组里，并再一次为表演深深沉迷？
“Action！”
时景响亮的声音唤回了张艳芳游离的思绪，她把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分到了正在镜头前表演的几个人身上。
因为边拍边播，所以他们只能按照剧本的顺序来表演。
今天拍的是周德璋在《倾城一葬》中记载的那场无与伦比，哀荣备至的葬礼。
现在拍的是警察和护棺人发生冲突的戏份。
正在镜头前进行表演的分别是周德璋，郑宜梁和警察队长的扮演者。
这三个人都是她的老伙计了。
扮演周德璋的是常泽海，如果不是时运不济，他本可以成为影帝的。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磋磨，他的演技现在已经可以用返璞归真四个字来形容了。
他现在站在镜头，眉里眼稍都是戏。即便没有出众的颜值，观众们也无法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扮演郑宜梁的是吴岩，一个烂赌鬼，他本是十年难遇的表演天才，可惜这辈子就是毁在了赌博上。因为赌博，他妻离子散，债台高筑，最后更是惹上了酗酒的坏毛病。可是他终究是有天赋的。所以张艳芳把他从酒瓶子中间拉起来，送到了这里。
扮演警察队长的是宣梁，天生反派脸，从出道以来扮演过大大小小的坏人，却心地纯善，被原生家庭捆绑利用，最后更是被吸血鬼父母倒打一耙，编织各种黑料给媒体，最终断送了他的蒸蒸日上的演艺事业，只能暂时隐退避风头。若不是《民国文豪记事》剧组的邀约，他不知道多少年才能等到复出的机会。
除了他们，还有其它落魄的老伙计们来到了这个剧组。
他们都是时景亲自登门拜访，一个接一个请来的。
他们每一个人身后，都跟着大大小小的麻烦。
现在，他们这些麻烦聚集在一起，并且妄图通过乘坐一艘新生的、摇摇欲坠、前途未卜的小船来脱离苦海，抵达彼岸。
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冒险，他们都是已经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哪怕是一根稻草，他们也会紧紧握住不放。
她不知道这部剧的前景如何，但是她希望这部剧能大卖，能好评如潮。
因为这可能是他们这些老家伙最后的机会。
……
看优秀的演员表演简直是一种享受。
乐景和李建业盯着镜头里飙戏的老戏骨，几乎找不到喊卡的机会。
他们现在拍的是第一集 ，《倾城之葬》这篇课文的剧情。
周德璋在《倾城之葬》中并没有具体提及送葬队伍的人数，只说“似乎全北平的人都赶来了这里，给我亲爱的朋友送行。”
这样宏大的场面自然不可能通过群众演员来实现，他们打算后期经过AI模拟生成。反正这些都是背景板，不需要演技，AI演员能很好的胜任。
主要演员当然是由真实演员扮演的。原本乐景还有些担心，以张姐现在的年龄扮演二十几岁的白芍药会有很深的违和感，他本来都打算通过后期来给张姐减龄了。
但是他没想到张姐的演技这么出色！
张艳芳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且因为多年困苦的生活，使她外表看起来像是五十岁的人。即便化妆，她现在看起来也不再年轻了。
可是，她扮演起二十几岁青春靓丽的白芍药，却没有丝毫违和感。而支持这份不违和的背后，是她炉火纯青的演技。
属于年轻女人的清亮眼神、娇俏神态，轻盈的动作，还有清脆的少女音，无一不营造出了很好的少女感，让人忽视了她的外表，相信她是一个年轻女人。
乐景情不自禁想起来在地球同样有个女演员，同样也是在四十多岁时扮演女皇武则天，从少女到迟暮，她走完了一代女皇的人生，用自己出色的演技让观众忽视了她的真实年龄。
这大概是天才演员才能学会的魔法。
除了张姐推荐的这些老戏骨以外，剧组同样也有一些年轻演员，比如扮演李景然的张庭，和扮演李淑然的黄婷婷。
张庭先不说，黄婷婷是李导所在的天星娱乐的旗下艺人，今年才初三，和剧本里的李淑然年纪差不多。
天星娱乐就是个小公司，平时也没什么资源，所以黄婷婷出道三年，就一直在小成本的电视剧里扮演只有几分钟镜头的女N号。
这次能够扮演主要女配李淑然，对于她的演艺事业来说是不小的提升。
小姑娘也很珍惜这个机会，不仅把剧本整个背了下来，也很认真的揣摩了人物情感，表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演技。
只是，凡事就怕比较。
在周边一群老戏骨的映衬下，黄婷婷的演技就只能用糟糕来形容了。
片场几乎所有的卡，都由张庭和黄婷婷承包了，其中黄婷婷一个人承包了十分之七八。
“卡！”
黄婷婷抱着李景然的牌位，雾蒙蒙的大眼睛有些迷茫。而刚刚还哭的梨花带雨的张姐立刻收回了眼泪，表情镇静，再也看不出一丝伤感。
“导演，我哪里错了？”
“你情绪不对！你应该……”乐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给小姑娘讲戏，张艳芳也在一旁耐心的提点小姑娘。
黄婷婷饥渴的吸收两位前辈的讲解和提点，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而这个小姑娘的确悟性不错，接下来的重拍的镜头一次就过了。
乐景见了暗暗点头，这小姑娘心态不错，有天赋，关键是还勤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是个好苗子，他们剧组这是捡到宝了。
黄婷婷也很兴奋。
这三年来，她也在大大小小的剧组里跑过龙套，也和不少演技派同台对戏过，但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也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学到这么多的东西。
黄婷婷虽然年龄小，但是基本的见识是有的。《文豪》剧组里和她对戏的前辈们虽然声名不显，但是都拥有让她望尘莫及的演技，如此炉火纯青的表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艺术了！
在十几岁的年纪里，能够和一群演技大师们对戏，并被他们教授表演技巧，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别说片酬低了，哪怕让她倒贴钱过来拍戏她都心甘情愿。来自这些大师们的教导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珍贵财富。
她忍不住用敬畏的目光看向在一旁观戏的年轻导演。
听说这些默默无闻的老戏骨都是时导演找来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把这些老戏骨挖出来，说服了他们，让他们过来拍戏，让他们用精湛的演技来塑造一部传奇之作。
是的，传奇。
虽然剧组资金短缺。
虽然导演明不见经传。
虽然剧本基调严肃，是不折不扣的正剧。
但是她就是有预感，这部电视剧会成为传奇。
而她也会凭借这部戏扶摇直上，彻底在业界站稳脚跟。
这大概是精英演员，出色剧本和天才导演三者结合后给予她的自信。
……
经过大半个月的紧张拍摄，《民国文豪记事》的前四集已经制作完毕，可以上传到网上了。
《民国文豪记事》总共20集，每集一个小时。乐景和李建业经过商量，决定每周六周日上传到网络两集视频，共计十周播放完毕。
在电视剧播放期间，视观众的评论，在不影响主线的同时，乐景会对后续剧本进行一定的调整。
至于视频投放的网站，因为乐景和起江视频网的关系在，这次的《民国文豪记事》依旧会投给起江视频网，同时起江视频网会对这部戏进行一定的推广和宣传。
乐景也假公济私，用自己的旧时风景的账号对《民国文豪记事》进行了多次宣传。
最终，就看这周六第一集 播出后的反响了。
距离周六，还剩两天。
……
罗保刚登上企鹅群，就见群里正在疯狂刷屏什么，几乎是一秒钟就有十几条信息蹦出来。
黑猫骑士：大家快给风景大大的《封狼居胥少年侯》投票啊！！
隔壁老李：你一票我一票，风景明天就出道，你不投我不投，风景何时能出头？！
王泽一：哥哥只有我们了，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风景大大！
我爱过大海：什么投票？现在不是还在海选阶段吗？
前职业退堂鼓选手：我村通网了？什么投票？
老年迪斯科：旧时风景什么时候又有新作品了？
身为旧时风景铁杆粉，罗保绝对不允许群里还有没看过《少年侯》的人！
罗保再次更新了一个公告：“小伙伴们！响应起江视频网青春主题视频大赛的号召，旧时风景大大特意创作了电影《封狼居胥少年侯》，现在已经通过了海选，进入前五百名，正式进入大众投票阶段，前一百名方可晋级到下一轮经受专业评委评选，大家点击下方链接，快给大大投票，送大大出道啊！！！”
更新完公告，罗保满意的看着下方清一色的“卧槽，我去康康”“我去投票”的回复，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哎呀，《少年侯》太好看了，自从公放后，罗保已经看了三四遍，每看一次都有不同的体悟，每看一次都哭的哞哞叫。他还拉了不少亲朋好友入坑，看过的没有一个不说好的，由此可见这部电影出色的质量。
这么好看的作品，理应得到第一名！
他愉快地登上起江视频网，准备查看一下风景大大目前的排名，顺便再重刷一遍《封狼居胥少年侯》。
他记得之前排第十八，现在怎么着也得进前十了吧。他们再努把力，多卖安利，多拉拉票，到时候前三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他们的最终目标是C位，但是前三也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在看清排名的那一刻，罗保嘴角志得意满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风景大大的作品，怎么不升反降，从第十八名降到了第三十六名了？
罗保：黑幕！这是赤果果的黑幕！

第129章 星际之拍电影（12）
	罗保仔细端详片刻，这才发现排名变动的根本原因——不是旧时风景的投票数突然变少了，而是有部分作品的投票数突然变多了。
	在如罗保这样的部分粉丝的狂热安利下，旧时风景的投票数一直在稳步上升，现在已经获得了五万多票，这样的票数足以让旧时风景的作品杀出重围，向前十逼近。
	可是就在罗保没有登陆起江视频网的半天时间里，有部分账号投票数突然飙升，所以把前排的旧时风景挤到了后面。
	如此异常如果说没有黑幕的话罗保就改名为萝卜！
	和他一样发现不对劲的粉丝不在少数。
	罗保怒气冲冲的登上企鹅群，发现群里正在讨论这件事：
	前职业退堂鼓选手：这是什么情况？
	我和夏天来了喔：旧时风景大大怎么排名突然倒退了？
	码字好累我想去看电视剧：黑幕，赤果果的黑幕╰_╯
	我这个月能完结吗：我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我怀疑有部分账号刷票了。
	完结后我想去海棠开车：对对对，就半天突然涨了这么多票，一看就不正常啊！
	突然想起我在海棠有个坑：不正常＋1
	那算了我去po18吧：妈的他们竟然开挂，我要去举报他们！
	科学上网真快乐：咦？风景大大发星博了！
	其实我很会开车：？？？哇靠风景大大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账号密码了吗？？
	可惜我写的是无cp：大胆猜一下，风景大大是不是为了拉票所以被迫营业啊哈哈哈
	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只快乐的鸽子精：嗯？风景大大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风景大大是不是很生气？
	罗保精神一振，没想到风景大大竟然发星博了！
	风景大大从出道以来就很高冷，仿佛只是一个莫的感情投稿机器，除了每周六定时更新《小人物》以外，其余时间都神影无踪，星博账号只有在更新《小人物》和《少年侯》的时候才会被迫营业。
	即便在他这个死忠粉眼中，风景大大的星博活的连个僵尸号都不如。
	他兴冲冲的点开了星博，熟门熟路的点开了旧时风景的头像，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于几分钟前发布的动态：
	【旧时风景：我和李建业导演共同指导的电视剧《民国文豪记事》将于这周六登陆起江视频网，周六周日更新一二两集，敬请期待～（网页链接）】
	罗保：……
	罗保：？？？
	罗保：！！！
	天惹！旧时风景沉寂这么多天，居然不声不响又搞了个电视剧！这家伙是超人吗！
	他点进网页链接，跳转到了视频主页。电视剧虽然还没更新，但是已经有了剧情简介。
	通过剧情简介，罗保大意了解到了《民国文豪记事》的大致剧情。主线很简单，就是好友李景然意外身死，周德障决心查出真相为好友报仇的破案故事。
	破案故事啊……
	说实话罗保有点失望。
	几千年的发展，推理破案故事几乎所有套路都被拍烂了，对于读者而言也没有丝毫吸引力，所以早在几百年前推理破案故事就已经没落了。
	哪怕《民国文豪记事》是民国破案故事，罗保也不感兴趣。
	罗保对民国知道的很少，只是大概明白那是个混乱的年代，到处在打仗，不过没过多久就诞生了新的政权，在党的领导下他们的国家很快就好起来了。
	在罗保看来，民国还没有黑暗三百年有意思。
	在那三百年里，他们人类为了反抗外星人的殖民统治，不断进行一次又一次起义，诞生了无数英雄志士，正是因为有了前辈先人的前仆后继，所以他们人类才拥有未来，他们才会拥有现在这般独立自由的生活。
	而民国在罗保看来就是埋在古旧纸间的只言片语，是早就被时间淘汰了的，上古世纪的产物，他很难对这种老古董体裁和烂大街剧情产生兴趣。
	可是旧时风景很在乎这部电视剧。
	这个万年不发星博的高冷作者不仅连发三次星博介绍《民国文豪记事》，甚至还在起江视频网发了一条动态进行安利。
	对比只有更新的时候才会发动态提醒一下的《小人物》和《少年侯》，如此差别对待让他这个老粉丝很是意难平。
	但是这部电视剧毕竟是他喜欢的作者拍的，看在旧时风景的面子上，等新剧开播以后他也会追的就是了。
	不过，他还是希望就是风景以后能多拍点儿像《小人物》和《少年侯》这样新颖又不失深度，走心又感动的作品，不要再拍破案这种烂大街的题材了。
	难得旧时风景发微博了，罗保惯例吹了一通彩虹屁，保证自己一定会准时收看这部电视剧的。
	然后他想了想，又对旧时风景发了一条私信：“风景大大您好，我是您粉丝群的群主是罗保不是萝卜，在这次的视频比赛中我们发现参赛选手中出现大批恶意刷票的行为，导致您的排名降低【愤怒】【愤怒】【愤怒】。您放心，为了维护比赛的公平和正义，我们一定要向起江视频网举报这件事，与这种作弊行为斗争到底！”
	罗保其实并没有期待旧时风景能回复他。他之前跟旧时风景发的所有私信都没有被回过。
	不光是他，其他的粉丝给他发的私信，他也保持高冷姿态一概不回。
	所以说这一次罗保本来也没有指望收到回信。
	但是让他惊讶的是，几秒后一条崭新的回复出现了对话页面，“谢谢，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谢谢你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罗保愣了半天，慢慢露出来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旧时风景回复他了！
	真是太好了！！！
	风景大大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兴奋地把对话截屏发到了企鹅群里，然后不出所料的收到了一大片嗷嗷乱叫的嫉妒声。
	罗保心满意足的退出企鹅，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向起江视频网拨打了投诉电话。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因为工作人员说他们的投票数据是正常的！
	同个企鹅群里的小伙伴也打听出来了原因——
	“我打听过了，那些人都是网红，在星博上拥有几百万粉丝量，所以自带流量，人家在星博上发条动态，自然一呼百应，读者争着给投票，哪里是我们能比的。”
	真是男默女泪，谁听谁心酸。
	虽然旧时风景的作品播放量很高，《小人物》均集播放量能有两三百万，但是罗保也知道自家爱豆刚出头也就一两个月，星博粉丝量现在也才三十几万，根本不可能和那些老牌网红们抗衡。
	可是难不成就这样看着旧时风景大大被淘汰了？
	群里有人自我安慰道：“没关系的，反正前一百都可以出道，目前前一百还是很稳的。等进了专业评委阶段，评委只看质量，才不管你背后有多少粉丝呢！”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似乎只能这样了。
	俗话说物似主人形，这句话用来形容爱豆和粉丝之间的关系也是一样的，爱豆的性格也会影响粉丝们的性格。旧时风景又高冷又佛系，发布的视频都是历史向，所以粉丝圈年龄普遍较大，性格都很佛系。
	因此对于这场投票风波，群里说了一阵也就算了，毕竟大家平时都有工作，三次元都很忙，也没时间精力进行刷票。
	罗保本来都想这么算了的，但是有些人却总是能够轻易点燃他们的火气。
	起因是这次的参赛选手，一个名叫刘殷秀小网红，发了一条含沙射影的星博：
	【有些人天天不做正事，就爱琢磨一些歪门邪道，有买星博热搜买水军买播放量的功夫，还不如像我一样用心做作品。读者的眼睛也不瞎，作品好坏一眼就知，这次投票就现了原型了吧，果然糊逼就是糊逼。希望他以后能老老实实做作品吧。】
	下面有粉丝问博主指的是谁，对此刘殷秀回复道：指路起江历史区。
	如果只是这条简单的微博，罗保还可以说自己想多了，但是紧接着，这位刘殷秀给一条骂旧时风景作品垃圾的星博点了赞！
	罗保顿时火了！
	他直接在星博下面留言问道：你指的难不成是旧时风景？
	刘殷秀很快回复他：哟，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看来不光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罗保气炸了！！
	他很快编织了一段长长的答复回怼刘殷秀，并要求他道歉。
	刘殷秀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他的评论截屏挂了星博，并配文道：“脑残粉来洗了，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爱说真话，你敢骂我，我就敢挂你。”
	罗保气成河豚，他又编织了一大段留言，发送时系统提示：您已经被刘殷秀拉黑，禁止发言。
	罗保：………
	妈的！！老子鲨了你！！
	他飞快把星博截图发到了企鹅群里，然后@全体成员：小伙伴们，对家来黑风景大大了，快操家伙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终于快写完了：卧槽，这傻逼有什么毛病？！
	我好累我才15岁：我对他有印象，这次比赛他也参加了，现在好像排……第十名？
	终于可以看小说了：我认识他，他也是起江视频网的签约作者，总是拍一些低俗小视频，之前起江搞新星计划，咱们大大入选了，他没入选，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各种阴阳怪气了！
	我还可以看电视剧！：我对他家有印象！他们家粉丝都是小学鸡，神经病，动不动就拉踩我们，我之前也被他们怼过！
	今天卡文明天多写点：这是嫌粉丝骂人不过瘾，作者亲身下场了？他大爷的，真把我们当软柿子了？
	唉起什么名字好呢：他要战那就战！谁怕谁啊！
	干脆以后用读者id吧：组团去撕逼，有人约吗？
	同意的读者请报名：等下，大家不要冲动，不要给他艹热度！
	是罗保不是萝卜：我有一个提议！他不是说我们排名靠后是糊逼吗？我们也可以刷票！送风景大大C位出道！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糊逼！
	怎么还没写完：啊？刷票？可以直接淘宝买刷票服务吗？我工作很忙没时间的。
	快点写完吧：怎么刷票啊？我已经投过票了，是不是要发动朋友圈了？
	是罗兰呀：小伙伴们，这次比赛不是一人一票啊！可以是一人多票的！只要你们在起江做任务，积累活跃度，可以用活跃度兑换票的！@全体成员
	罗保愣了，原来是这样的吗？这么复杂的吗？？？
	我真的好想完结：？？？这么高级？？怎么弄啊？我不会啊？
	老年迪斯科：去哪里做任务？怎么看自己的活跃度？去哪里兑换？？老年人真的学不会啊！
	黑猫骑士：老年人＋1，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真的搞不明白现在饭圈的这一套……
	卡文迪许夫斯基：有没有教程？我学一下。
	罗保露齿一笑，现在就是罗兰这个饭圈女孩的场合了！
	是罗保不是萝卜：@是罗兰呀，组织需要你！
	片寄凉太快减肥吧：谁能想象，我从饭圈毕业10年以后，又要重新营业了。
	我好饿：以前不明白饭圈女孩为啥这么真情实感，现在我明白了！妈的自家崽崽被人黑真的好气哦！！！
	是罗兰呀：我来了我来了！这里是教程！我把每个步骤都截图配上文字说明了！包学包会，不会可以私戳我！我手把手教你！
	是罗兰呀：大家尽量不要和对家恶语相向，容易败路人好感的！对方没教养，所以我们更要保持机智和清醒，不能被对方带节奏！一定要好好对路人进行科普，等下大家就把事情的所有经过截图发微博，带上“旧时风景的作品很好看”的标签发星博！
	是罗兰呀：等下我们建个反黑组小群，有意向的小伙伴私戳我！我拉你们进群！
	老年迪斯科：不惑之年被迫营业……
	海阔天空：我玩不来你们这些小年轻这一套，要不我买个热搜？
	碧海蓝天：我可以花钱找网红营销号！至于刷票……就饶了我吧ORZ
	随遇而安：唉，现在的小孩子啊，要我看，还是作业太少了，所以等下我多给他们布置点作业吧。
	是罗保不是萝卜：干脆我们买个夕阳红老年粉丝团被迫营业的热搜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30章 星际之拍电影（13）
要问刘殷秀现在最讨厌的人是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旧时风景。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新人不知道抢走了自己多少机会！
早在两个月前，他就从朋友那里听到了新星计划的消息。
在他看来，这个计划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他刚来起江视频网不过半年，在网站就已经有了二十几万的粉丝量，视频评论量五十几万，星博十几万粉丝，如此成绩在新人中不说是数一数二，也是名列前茅了。
他的编辑是千鹤，据他所知，千鹤是新编辑，所以手下大牌作者很少，像他这样有潜力的作者一定是千鹤重点培养的对象。而且平时他和千鹤关系还不错，平时经常也有互动，在他的特意奉承下，同期新人中就属他和千鹤关系好。
因此这次的新星计划，无论是凭实力还是看人情，刘殷秀认为千鹤都一定会推荐他的。
刘殷秀自认为十拿九稳，就早早在粉丝群里放出风声，要求粉丝到时候多给他宣传造势。
然而等到官方公布入选新星计划的名单时，刘殷秀彻底傻眼了。他从头到尾把名单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粉丝群里也炸开了锅，很多粉丝都在@他问是怎么回事。
刘殷秀脸色铁青的屏蔽了群，他们问他，他问谁去啊！
原本十拿九稳的评选，最后他却落选了，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正常！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他立刻就向朋友打听，然后从朋友那里得知了一个内幕消息：这次的新星计划每个编辑手上都有三个名额，刘殷秀没被选上，那么就证明有人顶掉了他的名额。
到底是谁挡了他的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刘殷秀气的眼睛都红了，他发誓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在他不懈的追问下，朋友终于告诉了那个人的名字——旧日风景。
刘殷秀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隐约记得好像是最近在历史圈很有名的作者，他是鬼畜区的，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他也没怎么关注过他。
他和旧时风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孙子竟然在背后给他捅刀子！
他怒气冲冲的好好调查了一下旧时风景，然后就更加肯定了这其中一定有黑幕！
旧时风景根本不是新人！根本没有资格参加新星计划！
他算是个老作者了，在起江视频网投稿了两年视频都无人问津，粉丝量不过一百多。
可是今年七月份的时候，他的视频突然上了星博热搜，然后粉丝量突飞猛进，不过一个月就涨了三十几万粉丝，星博粉丝也有了三十几万，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旧时风景如果要是像刘殷秀这样拍鬼畜搞笑视频的也就罢了，毕竟鬼畜区热度居高不下，是起江视频网公认热度最高的区域，像旧时风景这样的黑马鬼畜区以前也有很多。
可是旧时风景偏偏是拍历史的！众所周知，历史区是起江最冷的板块，被观众们戏称为北极。而且他拍的视频的题材还是历史区最冷最冷的古地球题材，就这还能上星博热搜？还能吸粉三十多万？还能有几百万播放量？还能入选新星计划？
刘殷秀冷笑连连，如果旧时风景没有买热搜买粉丝买热度，他就把键盘吃下去！
这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糊弄呢？
他咬了咬牙，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向编辑千鹤比较委婉的提及了这件事。
然而千鹤却回复他：“旧时风景入选是符合网站评选规定的，你现在成绩还有些不稳，今年加把油，明年一定可以入选新星计划的。”
刘殷秀气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千鹤和旧时风景是一伙的。也不知道旧时风景和千鹤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亲戚吧？还是相好的？
他们不就是欺负他没有背景吗？
他点进粉丝群，把自己的疑惑稍微提了提，果然大家都群情激奋，纷纷赞同他的判断，认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赤果果的黑幕，旧时风景一定和起江高层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py交易。
炮灰起什么名字呢：哇靠这人谁啊！这么猖狂！真把我们当瞎子了？！
朋友你需要APTX4869吗：旧时风景？他算哪根葱啊！
炮灰不配拥有名字：大大受委屈了，我们一定会帮大大讨回公道的！
刘殷秀假惺惺回复道：大家克制一点，人家上头有人，我这种小透明可惹不起。
起名字这事我表示放弃：那个……其实我觉得旧时风景的视频挺好看的，应该不会是买来的热度吧？
因为id很好听被选中的言蹊：+1，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殷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心里更是恨旧时风景了。这小子真是阴啊，这么早就在他的粉丝群里安插卧底了？可怜他一直傻乎乎的，被人捅了刀子才发现。
他当机立断把这两个卧底踢了出去，并且发布了群公告，严肃表示以后旧时风景的卧底一律踢掉。
有仇不报可不是刘殷秀的作风，他也一直在寻找能够报仇的机会，而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次起江举办的青春主题比赛，旧时风景也参加了！
不光是为了雪耻，也是为了复仇，刘殷秀发誓一定要光明正大狠狠打旧时风景的脸，用作品成绩说话，让旧时风景这种只会花钱买热度营销的老糊逼现出原型！
事实证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糊逼就是糊逼，根本没有实力。
他眼见着旧时风景的排名一路下滑，很快就掉到了五十几位，而他则一路上升，凭借实力挤进前十，把旧时风景远远的甩到了后面。
呵，事实胜于雄辩，入选新星计划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他吊打。
自觉扬眉吐气的刘殷秀立刻发了一条星博：【有些人天天不做正事，就爱琢磨一些歪门邪道，有买星博热搜买水军买播放量的功夫，还不如像我一样用心做作品。读者的眼睛也不瞎，作品好坏一眼就知，这次投票就现了原型了吧，果然糊逼就是糊逼。希望他以后能老老实实做作品吧。】
星博发出去后他还嫌不过瘾，干脆在评论区直接挂出了旧时风景的大名。他隐秘的希望会有自己的粉丝伸张正义，帮他好好骂骂旧时风景，给他出口恶气。
让他没想到是他回复的那个读者竟然是旧时风景的粉，不仅没有伸张正义反而还骂了他。
不过刘殷秀会怕吗？
在他看来，旧时风景这个糊逼的粉丝大多数都是买来的，都是僵尸粉，真情实感的真粉没几个。
他可是有二十几万粉丝的，还会怕这种营销糊咖？
所以他立刻在星博挂了这个读者的言论后，让自己的读者好好看看旧时风景脑残粉的恶心面目。
评论区很快就多了几十条义愤填膺，替他打抱不平的言论，还有他的粉丝要人肉那个脑残粉给他出口气。
刘殷秀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此时才终于觉得扬眉吐气，觉得这近一个月以来的所有憋屈都不翼而飞。
想到那日千鹤还说旧时风景入选新星计划是符合网站规定了，现在还不是打脸了？
他把自己和旧时风景的排名截图直接发给了千鹤，冷嘲热讽道：“哎呀，好奇怪哦，我以为入选新星计划的风景大大会进前十呢～”
千鹤过了一会儿，回复了他一句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看过旧时风景的视频？”
刘殷秀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回答：“我平时拍视频挺忙的，所以只会看有真材实料的作品。”
千鹤秒回：“那我推荐你看一看旧时风景的视频，然后你就会明白，投票排名并不算什么。”
刘殷秀几乎都要气笑了，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千鹤还要为旧时风景这么洗地，他真的怀疑旧时风景和千鹤到底是什么关系，难不成他是你爹呀你这么护着人家？
旧日风景如果作品真的优秀，排名怎么会这么靠后？还说投票排名不算什么！我呸，要是这样说的话他们还举办比赛干什么，直接内定好了！
既然千鹤和旧时风景这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他又何必在他手底下苦熬？
他干脆就联系了其他编辑，表达了自己想要换编辑的意愿，对方自然给予了他热情的回应。刘殷秀更是得意，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千鹤错过了他这个明日大神，就等着后悔吧！
然而仿佛命运给他开了一个荒谬的玩笑，到了下午，一切都变了。
最先沦陷的是他的星博评论区。
大批大批的旧时风景粉丝在他的评论区要求他道歉。原本只有几百条回复的星博迅速涨到了三四千条，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上升。他的私信也爆了，分分钟99+，无数网友打着旧时风景的粉丝的旗号对他进行各种激情辱骂。
这时候，刘殷秀还能安慰自己这些都是旧日风景请来的水军。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他又没说错！旧日风景不就是一个只会营销的糊逼吗？这些水军恰恰应证了他的判断！
为了不看这些糟心的言论，他干脆关闭了自己的评论区，并发表了一条星博，表达自己誓要和邪恶势力对抗到底的决心：
【刘殷秀：这年头连说实话都不行了？我这个人还就是不信邪，胆大，就是喜欢说实话，欢迎旧时风景的走狗们继续来网暴我嘻嘻嘻】
发完这个星博他就关上了光脑。这段时间他因为拉票，昨天几乎一夜没睡，现在还真有些困了，干脆睡个午觉好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激烈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刘殷秀不耐烦的接听了电话，低气压问道：“喂？谁呀！”
“殷秀！出事了！”
听声音是他粉丝群的管理员，也是他的老粉丝了，所以刘殷秀就收敛了一下自己恶劣的语气，漫不经心问：“出什么事了？”
“你快去星博，旧时风景买了热搜怼你！”
“什么？”刘殷秀立刻精神了。
他飞快坐起来打开光脑点开了星博，顺着热搜列表一个又一个点进去，然后很快发现一个名为：“夕阳红老年团被迫营业”的热搜。
一个粉丝量几百万的营销号撰文称：“为了证明自己的爱豆旧时风景不是糊逼，六十岁的王大爷，五十五岁的刘奶奶和退休的张阿姨一起研究起江刷票流程。”下面附了一个小视频，几个满头华发的大爷大妈们排排坐，乖巧听一个年轻女孩子教授饭圈刷票流程，并如同小学生般认真点头做笔记。
评论区清一色哈哈哈哈哈哈，都被这条沙雕星博给逗得捧腹大笑。
一些旧时风景的粉丝抓住机会，打上了“夕阳红老年团被迫营业”的标签，自发解释事情的全部经过。
半日浮生：＃夕阳红老年团被迫营业＃我今年五十三岁了，平时不怎么上星博，还是从孙女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旧时风景是个好作者，拍的视频有深度，有内涵，如果这样的好作者都是糊逼，那么我实在是对年青一代的审美情趣感到担忧。
短毛墨迹：＃夕阳红老年团被迫营业＃第一条星博献给了旧时风景，儿子说要加标签才能被人看到，不知道我成功了没。我就是想问一问，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儿子也要上学，没有时间刷票，有没有小朋友愿意帮一帮阿姨？放心，阿姨给零花钱。
白虎与鲸：＃夕阳红老年团被迫营业＃垃圾刘殷秀滚出起江！你他妈才是糊逼！别以为你自己买水军买营销别人都和你一样！我虽然已经不混饭圈好多年，当年我当粉头的时候手下可是有几千个小姐妹，嘻嘻嘻你不是想被网暴吗？来呀，我这就成全你！
薛洋家的小墨辞：＃夕阳红老年团被迫营业＃要我说，现在的孩子还是作业布置太少了，有功夫搞这些幺蛾子不如多刷几本真题。我班里似乎就有刘殷秀的粉丝，为了让他们形成正确的三观，所以我今天特意多布置了一套卷子（推眼镜.jpg）
爱看书的小山鬼：＃夕阳红老年团被迫营业＃AWSL！旧时风景是什么人间瑰宝，神仙大大！我是路人，冲着热搜去看了旧时风景的作品，结果真他妈的好看！！！我疯狂土拨鼠尖叫！求求你们快去看《封狼居胥少年侯》！！！（卑微下跪.jpg）
刘殷秀脸色越看越黑，他点进自己的星博主页，不出意料的看到自己的星博已经沦陷。因为他之前更新的星博禁止评论，所以就有很多网友翻出他之前发的星博进行激情辱骂，各种冷嘲热讽不堪入目。
他再去起江视频网看旧时风景的投票数，发现他的排名已经从之前五十几升到了第十五位，与第十名的他的票数就差两万多票了！
他气炸了！
这些键盘侠！
旧时风景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有几个臭钱吗？他能买热搜买水军他也能！
他气呼呼的点进粉丝群，准备卖一卖惨，让粉丝们集资给他买热搜刷票。
然而——
麦田与蝗虫：对不起，我脱粉了，旧时风景的作品就是好看！就是牛逼！刘殷秀的作品就是垃圾！刘殷秀才是糊逼（震声）我退群了。
码字时不小心睡着了：大大对不起，我妈妈是旧时风景的粉丝，知道我粉你很生气，已经断了我的零花钱了1551再见，我退群了。
所以今天更新有点少：我老师也是旧时风景的粉丝，今天在课上特意拿这件事告诉我们，要树立正确的审美观念_(:з”∠)_我退群了。
明天我努力日6000：唉，我奶奶今天缠着我，让我教她给旧时风景刷票……秀儿对不起，爱豆可以有无数个，奶奶只有一个，我退群了。
刘殷秀脸色宛若打翻了染料桶，别提有多好看了。
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反转！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群里支持他的粉丝还是占了大多数的，这让他好受了不少。
果然大多数人还是有脑子的。那几个没脑子的脑残白痴卧底爱退群就退群，他粉丝多了也不缺他们几个！
他们退群了正好，现在他的粉丝群里就都是自己人了，可以推心置腹商量事情该怎么办了。
刘殷秀没有失望，他的几个粉丝果真给他出了一个好主意：
今天写完了：“大大，你看没看过旧时风景的早期视频？祖孙乱伦恋、人兽恋、变态犯罪……反正各种色情暴力三观不正！这样的作者就应该被封杀！”
我们明天见：“对对对，我也看了，快把我恶心吐了！对方不是买热搜吗，我们也要买热搜揭露这件事，让那些键盘侠看看他们维护的是一个多么三观不正的作者！”
明天见啊明天见：“最好再@一下人人日报、紫色阁等官媒，让官方下场发声，这样旧时风景彻底翻不了身了！”

第131章 星际之拍电影（14）
刘殷秀大喜过望，几乎都想拍手叫好了。
不愧是他的粉丝，就是聪明！
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出色了！
官媒下场，他还不信治不了旧时风景！被官媒点名批评的作者，向来只有被全网封杀的一个下场。
不过刘殷秀到底还是多了一个心眼，为了彻底把旧时风景弄死，他强忍不适，把旧时风景的早期视频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就被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怎么会有人拍这样恶心的，没有三观的作品！
旧时风景的早期作品不多，就五部，却各有各的奇葩，各有各的毁三观。
《狼女》：一个被狼群养大的女孩重回人类社会，最终却因为自己的怪异被人类暴力伤害，其中甚至还有qiang奸镜头！最后女孩重回狼群，还和头狼结成伴侣，过上了茹毛饮血的野兽生活。
刘殷秀点评：竟然是人兽恋！太恶心了！而且还有大量淫秽色情暴力描写，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
《暮年》：一个七十五岁的老太太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之间惊世骇俗的忘年恋！而且这个老太太还是这个年轻人的远方亲戚！
刘殷秀看这部电影时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因为这部电影里有大量的床戏镜头！可怜他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触不及防看到老人干瘪的身体，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地下拳场》：一个从头到尾就贯彻暴力、xing、违法犯罪的严重三观不正的题材作品；《邻家的长腿叔叔》：虽然这部电影罕见的没有性画面描写，但是萝莉和成年男人这样的组合，刘殷秀可以肯定这就是一部lian童癖电影！
最后，还有《被阉割的男性》。
在平权已经成为政治正确的现在，《被阉割的男性》竟然鼓吹男权，抨击人类社会对男性的压迫！
刘殷秀真是叹为观止，不禁开始好奇这个旧时风景到底是多么扭曲变态，怎么可以拍出这么多毁三观的电影。
起江视频网也要对此负起责任！怎么可以让这样恶心变态下流的视频在平台上流传？这会造成多么坏的影响？要是有小孩子模仿怎么办？就算刘殷秀身为成年人，看完视频后也觉得自己经受了很大的精神污染。
有这样的证据在，旧时风景就是买再多水军都翻不了身了！
所以他在和几个粉丝经过仔细的商量后，炮制了一篇抨击旧时风景的文章，文章对旧时风景早期作品进行了详细的解说和痛心疾首的指责，并洋洋洒洒列举了旧时风景的五大罪。
刘殷秀把文章检查了一遍，自觉文采斐然，有理有据，很有信服力，就算旧时风景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可以洗白的地方！
所以他立即找到了往日经常合作的营销号，给了他们比之前稍微高一点的价格，让他们等下纷纷转发自己抨击旧时风景的文章。
安排好一切，刘殷秀爽快的把这篇名为《仗糊行凶，旧时风景早年毁三观作品大揭秘》的博文传送到了星博上，并一一艾特了人人日报、紫色阁、光亮报、华夏青年报等传媒，请他们封杀旧时风景。
为了让官媒早点注意到旧时风景的罪行，他点进粉丝群，把星博链接发送到了群里，号召粉丝向官媒积极举报。
【king：卧槽？？？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拍过这么恶心的作品？果然是仗糊行凶。】
【啦啦啦：恋童癖死全家！！】
【感觉今天写不完6000了：妈呀，这样的作品也能通过审核？教坏小朋友怎么办？！】
【我想写西幻：哇靠！说实话，我以前还挺喜欢旧时风景的，但是现在彻底脱粉了！这都拍的什么玩意儿啊！我要去实名举报！】
刘殷秀满意的笑了。
果然，旧时风景的作品已经严重的挑战了正常人的三观和底线，任何一个有道德的成年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作品在网络上流传。
他几乎能看到舆论逆转，旧时风景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狼狈模样了。像旧时风景这样恶心扭曲变态的人，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只配偷偷摸摸生活在肮脏的下水道里。
一只老鼠偏偏想要活的那么高调，这不是找抽吗？
在刘殷秀的推波助澜之下，凌晨的时候，封杀旧时风景已经上了实时热搜榜的第五位。
之前还气势汹汹对刘殷秀进行激情辱骂的吃瓜网友现在已经调转火力，一股脑来到了旧时风景的星博下发泄自己被欺骗的愤怒。
……
罗保现在很懵逼。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们不是夕阳红老年团被迫营业，兢兢业业维护自己的“糊逼”爱豆吗？怎么现在突然一夕之间口碑逆转，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现在粉丝群里都已经炸开了锅，纷纷@罗保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老周响叮当：那真的是旧时风景之前拍的作品吗？@罗保】
【精神变态日记真好看：我去看了，那些作品真的好恶心，我看的都快吐了，旧时风景为什么要拍这样的作品？我要脱粉了！】
【听说他人即地狱也不错：我的妈，lian童癖，xing暴力，教唆犯罪，乱伦……旧时风景在我心里彻底是洗不白了。】
【炮灰不能用读者名好难过：老子粉了这么久的作者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老子宣布从今天起我就粉转黑了，不回踩是我最后的温柔。退群了！】
【老娘取不出名字了：作为妈妈，如果我的孩子看到这样的视频，我会气到想杀人的！这样的作品只会伤害小孩子的幼小心灵，没有任何价值！】
当然，也有一些理性的粉丝：
【sunny1401：那些视频一直都在，旧时风景从来没有想过隐藏，我当时看的时候也觉得不太舒服，但是这些本来就是小众文艺作品，还是不要上升到三观的角度吧？】
【吃瓜沙雕：对啊，不要在文学作品里讲究三观，旧时风景的有些作品虽然看起来是挺恶心的，但是这也是对人性丑恶一面的刻画啊！】
【影落明湖：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没看过名著啊？是不是没看过文艺作品啊？要是按照你们的逻辑，每年获得星河奖和方舟奖的导演要被封杀一大半了！】
【侠客行：你们一个二个烦不烦啊！都说了是早期作品了！咋滴，还不允许人年少无知有点黑历史了？现在改正了，好好拍视频不就行了吗？你们一个二个的真把自己当红卫兵了啊？】
但是这样的理中客究竟是少数，绝大数粉丝都很愤怒，对旧时风景进行了强烈的批判，怒而退群反踩的也不在少数。
罗保急的脑袋上的汗都出来了，也不知道该如何给粉丝们一个满意的解释。
作为旧时风景的早期读者，罗保自然是看过旧时风景的所有作品的。要知道，他当初就是出于猎奇心态，才会关注当时还是个小透明的旧时风景。
就算他现在已经成为了旧时风景的脑残粉，他此时也要承认《狼女》《暮年》等作品真的很挑战三观和底线，他当时看的时候就被恶心坏了。
他当然明白这些都是文艺片，内容比较小众，但是这样猎奇、恶心、毁三观的文艺片，真的有存在的价值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旧时风景都是他喜欢的作者，现在他突然被全网黑，罗保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忐忑的私信给了旧时风景：【大大，我是您粉丝群的群主，是罗保不是萝卜，不知道您有没有看现在的星博热搜？现在好多网友都在跟风要求封杀您，粉丝群里也有好多人脱粉了，现在要怎么办啊？要是官媒真的下场了，您就彻底封杀了！【嚎啕大哭】【嚎啕大哭】】
他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旧时风景的回复。他看了下表，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风景大大是不是已经睡了？可是如果现在不及时回应，经过一夜的发酵，这件事会越闹越大，最后很难收场的！
到那时候，旧时风景要怎么办呢？
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作者要因为年少时期的几个不成熟作品而被封杀，罗保就难过的要哭出来了。
……
身为人人日报舆情监视小组的成员，莫鸣锐和他的小伙伴们几乎每天都住在各大社交媒体账号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要进行舆情引导、安抚工作。
如果遇到轰动性的热点事件，哪怕半夜两三点，他们也要从床上爬起来写稿，代表国家表态，安抚群众。
这天，莫鸣锐本来都睡了的，却被舆情监视软件刺耳的警报声给吵醒了。
舆情监视软件只有在发现超过一定数值的热度后才会响起，且不同的舆情有不同的警报铃，现在响起来铃声代表的就是比较严重的舆情了。
莫鸣锐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立刻打开软件，弹出的警告窗上浮现的舆情关键字是：恋童癖，强奸，暴力，乱伦，人兽恋。
莫鸣锐头上的汗立刻就出来了。
难不成爆发了举国震惊的恶劣刑事案件？
他立刻进行信息检索，了解事情大概脉络。
于是他就无语了。
嗨，吓死他了，原来是电影啊！
一个起江视频网的小网红拍了一些禁忌题材的电影，所以引来了网友的非议。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等闲视之。
电影可是引导舆论的利器，这样毁三观的题材在市面上流行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不利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为了公序良俗，必须要进行封禁！
起江视频网作为视频审核方，没有履行履行好把关人职责，放这样的视频在市面上流传，也要付很大的责任，必须要进行整改。
他在脑海里粗粗列好了大纲，具体内容要等他看完电影后再另行补充。
他索藤摸瓜找到了视频地址，点击了观看。
第一部是《暮年》，据说里面充斥着各种淫秽色情画面，而且还是祖孙恋这种禁忌乱伦剧情！
莫鸣锐皱着眉头点进去的，但是随着剧情的推进，他的松开眉头，脸上浮现一抹若有所思。
电影总共一个半小时，可是他花了两个小时才看完。
看完后，他又沉默许久，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他揉了揉脸，小声骂了句：“见鬼的淫秽色情乱伦，这些人是不是小学没毕业，连这么好的电影都看不懂？？？”
莫鸣锐真的为当代网友们的审美情趣感到绝望了。
真是“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①【注解：此处应该是鲁迅的话，但是因为有敏感词一直被锁，所以这里就不贴完整的了，作话也不能提，具体内容请自行百度_(:з”∠)_】
《暮年》这部电影，明明探讨的是一个很严肃的题材——老年人享受生理需求的权利。
在很多人眼里，老年人是生理需求的绝缘体，老年人甚至都不能想到欲望，这是恶心下流无耻肮脏为老不修，足以让整个家族蒙羞。
可是身而为人，老年人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也有基本的情感需求。【注解：生理需求＝sex。】
可是受华夏传统、保守社会舆论影响，老年人很难表达自己的正常情感、生理需求，一旦他们提及，很多时候等待他们的将是家人的辱骂和攻击。
社会已经漠视老年人的生理需求很多年了。
所以针对这一现象，《暮年》描写了一个普通老奶奶在社会舆论束缚和自身欲望之间苦苦挣扎的过程，对老年人的情感需求和生理需求进行了严肃探讨。
至于祖孙乱伦恋根本就是这些网友断章取义！
人家只是关系很好，相依为命的正经祖孙关系！孙子对奶奶是正常的恋母情结，却在网友眼里变成了乱伦。
而所谓的乱伦场面，不过老奶奶对自己刚开始发育的青春期孙子进行生理科普罢了！
然后是网友口中人兽恋、色情暴力的《狼女》，在莫鸣锐眼里这部电影探讨的是人性在扭曲环境中的异化，对人类在面对边缘群体时展现的冷酷兽性进行了一针见血的刻画。
还有网友认为《邻家的长腿叔叔》有恋童癖情节更是无稽之谈，认真看完整部电影的莫鸣锐可以负责任的表示：所谓的长腿叔叔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长腿叔叔是小女孩幻想出来的产物！这部电影从一开始反应的就是儿童在异化环境下的过早成熟，以及家庭冷暴力对儿童精神状态的影响。
至于《地下拳场》，看似是暴力邪典电影，主角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探讨的是在阶级固化的时代普通穷人要如何实现阶级跨越。主角看似成功，却以违法为代价，最后的结局停留在警车停到男主楼下的画面，意味深长，引人深思。
还有《被阉割的男性》，根本不是网友口中的大男子沙文主义，在莫鸣锐看来，这部电影恰恰是对平权运动的生动注脚！
的确，在几千年以来，女性被剥夺了很多权利，所以平权运动提倡的就是女性和男性享受一样的权利和义务。而在《被阉割的男性》里，男主角认为一直以来男性都是被社会阉割的残缺品，男人和女人一样，也丧失了很多权利。
这番论调在很多女权主义者们眼中荒诞可笑，毕竟一直以来国内外都是男权社会，男性一直享受着各种特权。
但是在看完整部电影后，莫鸣锐已经明白作者所谓的被阉割表达的是什么了。
男性被剥夺了“软弱”的权利。
作为女人，你可以哭泣，可以柔弱，可以退缩，可是作为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大丈夫顶天立地”“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
在很多家庭，一个男人如果丧失了劳动力，那么他就失去了价值，成为了窝囊废，成为了家庭的拖累，很多男人甚至会因此自杀。
因为更大的压力，男性平均寿命普遍比女性平均寿命低5~10年。
所以，一直以来，女人被剥夺了“强硬”的权利，而男人被剥夺了“软弱”的权利，只有有朝一日，女人可以在工作领域厮杀赚钱养家，男人可以撒娇哭泣尽情软弱，这个世界才会实现真正的男女平权。
莫鸣锐想了很多，感悟了很多，等到他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了。他一夜没睡。
可是他现在大脑却很清醒，心中有火焰在燃烧。
这样的好作品竟然被人扭曲成如此面目全非的模样，这样立意深刻的作品却被大多数网友做出了如此浅薄的解读，归根结底还是在娱乐至死的碎片化阅读年代，大多数网友已经失去了对优秀文学作品的审美和鉴赏能力。
一个不懂得审美的民族，又谈何发展和进步呢？
不过旧时风景的作品的确太深奥难懂，只有具有一定文学鉴赏能力的成年人才能看懂，不适合还没有形成完整人格的小孩子观看。也怪不得网上会有那么多人说会教坏小孩子了。
莫鸣锐一顿，突然发现旧时风景的这几部片子都是十八禁，未成年的小孩子是不允许观看的，所以所谓的教坏小孩子的说法纯粹是无稽之谈。
那么网上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有人带节奏。
莫鸣锐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祸首——一个名为刘殷秀的网红。是他发布了一篇添油加醋、断章取义的博文，把人家好好的作品扭曲成了那副样子。也是他鼓动粉丝@各大官媒，买通营销号招势，生生把“封杀旧时风景”刷上了星博实时热搜榜。
莫鸣锐常年混迹各大社交账号潜水吃瓜，如何不明白刘殷秀的盘算，怕是打的是把事情闹大后让政府封杀旧时风景这个仇敌的主意。
这个刘殷秀粉丝不多，胆子倒是挺大，都敢用舆论威逼政府，把人人日报、紫色阁等华夏顶尖官媒当枪使。
莫鸣锐冷笑连连，如果这次不能杀鸡儆猴，在外人眼中，他们官博威信何在？
他立刻拨打了人人日报主编的电话，在电话里把情况一一说明。
……
乐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这次不是夕阳红老年团被迫营业，而且封杀旧时风景。
他做了啥要被网友封杀？
待看到刘殷秀列举出来他的五大罪时，乐景一顿，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他都开始怀疑刘殷秀是不是粉装黑了。
他们《民国文豪》剧组没钱搞营销，即便他在星博多次宣传，但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他本来都做好《民国文豪》要走长线靠口碑逆风翻盘的准备了，结果因为这刘殷秀的骚操作，他上了两次热搜！
刘殷秀简直是乐景见过的最贴心的黑子了！
他立刻乐滋滋地发了一条星博：【明天晚上八点，《民国文豪记事》将要播放第一集 了，欢迎广大观众朋友们一起欣赏这场老戏骨们的饕餮盛宴！】
一刷新，读者评论清一色骂他的，都在喊垃圾旧时风景滚出娱乐圈。
【我竟然写完了六千：@人人日报，今天旧时风景滚出娱乐圈了吗？】
【为啥我追的大大都没有我勤奋：这种时候还不忘营销，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口区！】
【即将进入贤者时间：nmsl（脏话）（脏话）（脏话）】
【我们明天见呀：呵呵，放心吧，贱人拍的恶心剧，我们绝对不会看的。
乐景摸了摸下巴，替原主感受到了曲高和寡的寂寞。
唉，明明是多么优秀的作品，结果却不被人欣赏，原主要是泉下有知，说不定都要被气活了。
乐景想了想，发了一条星博：
【旧时风景：文学是不需要三观的。
所谓的三观，本就是因人而异。而社会道德标准，本就是一定社会形态的产物，约束的是普通人，对于领先时代的天才来说，道德和三观反而会成为限制他们创作的枷锁，他们要做的就是打破枷锁，创作出打破常理的作品。只有这样破格的作品，才能轰动一时，流传于后世。
就像对于古人而言，三妻四妾是正常的，是符合三观的，人人平等反而是大逆不道的，是毁三观的。但是在现代文明社会，一夫一妻，人人平等反而成为公民的普遍认知。
拿三观来要求文学作品，此举不异于带着镣铐跳舞，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阉割。
ps，要么孤独，要么庸俗，眼里只有只有性和暴力的俗人，就不要来评价我的作品了。
发完这条，乐景就退出星博了，所以他没有看到几分钟后，人人日报转发了他这条星博。
人人日报：“说得对。@旧时风景”
于是，旧时风景这个名字第三次上了热搜。
这次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①鲁迅的名言

第132章 星际之拍电影（15）
人人日报：说得对@旧时风景。
简单的三个字，却发挥出了力挽狂澜的功效。
罗保目不转睛那三个字半响，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他接受不了！
这是官媒亲自下场打脸了？
哇靠这种打脸方式真是太高级了！
有了官媒下场背书，看刘殷秀还能怎么作妖。
只是……
罗保感觉很奇怪。他是看过旧时风景的电影的，内容的确很变态，按理说国家应该严厉批评这种三观不正的片子才对，怎么还会下场支持？
人人日报评论区一片风平浪静，无人敢质疑，但是旧时风景的评论区就是一片腥风血雨了。
【啦啦啦：宁不会是官博亲儿子吧？】
【狗狗祟祟：你给人人日报了多少钱？我紫色阁出双倍！】
【下辈子我想做玛丽苏：都黑成这样了，官博还能下场洗？宁是红N代？】
【我们一起学鸽叫：楼上，你号没了。】
【哈士奇永不为奴：贵国这种操作我一点也不奇怪，上面的大人作威作福，谁会管你们这些底层吊丝屁民说什么？】
罗保越看越皱眉，身为一名爱国小粉红，看到这些人到处冷嘲热讽一口一个贵国药丸，他恨不能撕烂他们的嘴！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粉丝群里的读者倒是因为人人日报的表态而吃下了定心丸，不仅没有人闹着要脱粉，反而诡异的吸了一大波老婆粉女友粉（…）
【子曰：天惹！我粉的爱豆到底是什么背景？该不会真的是红N代吧？？】
【作者的翘臀：我宣布从今天起旧时风景就是我老公了！我愿意做国家背后的女人！】
【奈何彼岸：别家的爱豆身后有资本有金主，而我家的爱豆就不一样了，我家的爱豆背后站着人人日报（嘿嘿嘿没想到吧.jpg）】
罗保抽了抽嘴角，觉得他们好好的佛系群越来越粉圈化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人人日报出面，事情就能顺利解决了。
但是罗保万万没想到，人人日报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小时后，紫色阁发了一条题为《提高文学审美能力，做美丽华夏人》的文章。
罗保颤抖着手点了进去，在经历了十分钟的头脑风暴后，终于顿悟了。
原来错的不是旧时风景，而是这个世界（突然中二）
旧时风景作品拍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富有哲理，引人深思。那些觉得变态毁三观的人，没有文化，没有审美，不懂艺术，他们是丑陋的华夏人！
此时他深深为自己的没文化而忏愧了。他和那些网友都是污者见污，淫者见淫，根本没有透开现象看本质，所以完全扭曲了作品的原本意思！
怪不得人人日报和紫色阁接着下场表态，那是因为旧时风景的作品值得。
罗保叹了口气，突然深沉了。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还有多少如旧时风景这般被愚昧世人诋毁，被社会埋没的天才艺术家呢？
从这种角度来看，他们还应该感谢刘殷秀才对，要不是因为刘殷秀，旧时风景的作品不知道还要被埋没多少年。
因此，罗保真情实感了发了一条星博：【是罗保不是萝卜：身为旧时风景的粉丝，我要郑重感谢刘殷秀先生，如果不是他坚持不懈的黑旧时风景，大大的作品不知道还要被埋没多少年。在营销旧时风景方面，刘殷秀先生比我们所有的粉丝都要优秀的多。所谓黑到深处自然粉，概莫如是了吧。@刘殷秀】
发完星博，罗保还有些遗憾，如果能够亲自见到刘殷秀就好了，他一定要给他说声谢谢。
被罗保惦记的刘殷秀现在脸色惨白如纸，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现在的走向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是一觉醒来，风向就完全变了。
先是人民日报下场站旧时风景，紧接着紫色阁也也发文对他表示支持！
刘殷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旧时风景难不成真是红N代？
粉丝群里也已经炸开了锅：
【我好困不想码字：对不起我想做美丽华夏人，告辞了。】
【我和富坚老贼比命长：旧日风景到底是什么来路？该不会真是国家亲儿子吧？】
【只是一个炮灰罢了：……人人日报、紫色阁都下场了，盲狙下一个是华夏青年报。emmmm秀儿你自求多福吧，我先退了。】
【中美合拍哪吒大战变形金刚：对不起是我没文化，没脑子，看不懂电影，还被刘殷秀这个傻逼带了节奏，唉，我退群自闭反省去了。】
【女人你在玩火：秀儿，你赶紧向旧时风景道歉！要不然你真的要被官博封杀了！】
【老爷，夫人生了个球：妈了个鸡，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人好好的文艺片被你黑成了什么翔？还教坏小孩子人家十八禁傻眼了吧傻逼！你他妈没事作什么妖？现在被打脸了吧傻逼！】
刘殷秀抖着手，耳边接二连三响起退群通知，就这短短的十分钟功夫，他的粉丝群已经退了三四百人。
星博上他的评论区更是已经沦陷，大批大批闻讯而来的吃瓜网友各种冷嘲热讽和人身攻击。
【云想衣裳花想容：我可以期待一下七龙珠吗？】
【颜即正义&#176;：哈哈哈笑死我了第一次见到这么爽快的打脸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帅博：人家是国家亲儿子，傻眼了吧傻逼嘻嘻嘻】
【biubiu：垃圾刘殷秀道歉了吗？没有。】
【人间打卡：你有本事造谣，你有本事道歉啊！别躲在后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窥屏！】
刘殷秀抖着手，尝试了好几次才关掉星博。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刘殷秀一个激灵，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接听电话：“喂？”
“你赶快向旧时风景道歉！”
是新编辑的声音。
刘殷秀涨红了脸，大声问道：“我又没有说错，凭什么要跟他道歉！”
“就凭你还是起江视频网的作者！”新编辑怒吼道：“你要是想解约滚蛋被全网封杀，你就死扛着别道歉！”
刘殷秀用力握紧终端，脸色青青白白好不精彩。
旧时风景！他咬牙切齿默默念出这个名字。
从今以后，他与他不共戴天！
风水轮流转，以后你小子别犯到我手里！
……
李建业现在瞠目结舌，不知所措，坐在剧组盯着光脑怀疑人生。
和他一样怀疑人生的，还有剧组其他老演员。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实说拍戏这段时间李建业一直压力很大，为了筹钱拍《民国文豪记事》，他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如果《民国文豪记事》在网上卖不出去，他就真的要成为穷光蛋了。
李建业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们剧组能有钱做营销好了，如果营销到位了，他们的剧这么优秀，一定能赚钱的。
可惜谁让他们穷呢。因为穷，所以演员低片酬，导演倾家荡产，服化道具都是淘宝货，营销这种烧钱的事更是想都不要想。
当初时景说他在星博上有三十几万粉丝，他会努力进行宣传的时候，李建业其实并没有报多大的指望。
三十几万粉丝够干什么？能有一万个人去看他们的剧都是烧高香了！
李建业已经做好了要卖车的心理准备了。
不管怎么样，就算砸锅卖铁，这部电视剧也一定要拍出来！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时景一个人，还真的带来了媲美千万粉营销号的营销热度。
就这短短两天，他都上了三回热搜了！最后一次甚至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还跟了个爆！
张艳芳憋不住问：“李导，那个刘殷秀真不是咱们时导的粉？”她习惯性阴谋论道：“这件事不会是咱们时导演自编自导策划的吧？”
常泽海一脸深沉，“人人日报，紫色阁，还有华夏青年报都发声声援了……后续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官媒下场，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他小心打量了一下四周，捏着嗓子问：“时导……上头有人？”
张庭也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小声说道：“网上说他是红N代，家里至少也是中央副部级高官。”
张艳芳倒抽一口冷气，声音更低了，“那不能吧……我怎么记得，他是孤儿来着？而且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穷到房租都交不起了，不可能是……？”
李建业苦笑道，“所以说，你们都想太多了，他档案上写的就是孤儿，如果他要真是红N代，白朗还能在娱乐圈待着？”
张庭后知后觉，“对哦……”他犹豫道：“所以，这件事，纯粹是他运气好？”
张艳芳点了点头，肯定回答：“没错，就是运气好。”
众人面面相觑半天，李建业摸了摸下巴，突然眉开眼笑道：“小景是个好同志啊，多亏了他几次三番兢兢业业的营业，总算给咱们的新剧打响了知名度啊。”
黄婷婷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对啊对啊，我这段时间真是担心死了，我星博粉丝少，营业博都没几个转发的，我还想着完了完了，咱们的新剧要扑死了，没想到景导这么牛逼！”
乐景拎着饮料进来时，就见这群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他笑着问：“说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张庭打开终端，眼疾手快给乐景照了张照片，然后喃喃自语发星博：“转发这个时景，你也能上热搜。”
乐景：……
他没好气的把一袋子饮料放到了桌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耍宝的张庭：“还有一个小时咱们的剧就要首播了，我以为你会很紧张？”
张庭摇了摇食指，胸有成竹的表示：“有您这个官媒亲儿子在，我们的电视剧销量一定很不错。”
乐景挑了挑眉，“这么有信心啊？”他看向李建业，调笑道：“老李头儿，你怎么看？”
李建业却没有张庭这么乐观，他做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你的热度并不代表我们电视剧的热度……第一天能有两万人订阅我就烧高香了。”
两万订阅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民国文豪记事》按集收费，每集五星币，两万人订阅就是十万星币！都够他们一集电视剧成本的1/3了！
乐景摸了摸下巴，开玩笑道：“我觉得我现在暂时还没过气，订阅量起码得有个五万吧？要不然我这个官媒亲儿子就太没有排面了。”
两人正在说话间，乐景的电话铃声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好奇的接通：“喂？”
对方沉默。
“说话，不说我就挂了。”
“……别挂，是我。”
“你是谁？”
对方沙哑着吐出一个名字：“刘殷秀。”
乐景精神一振，不等对方开口，他就热情洋溢的表示：“我要感谢你啊刘殷秀，多亏了你，我上了三次热搜！”
刘殷秀：……
“你真不是我的粉丝吗？？”
刘殷秀大吼：“我不是！！”
“可是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舍己为人摆脱了低级趣味只为造福对家的黑粉！你真的不是粉装黑吗？”
刘殷秀吐血：“旧时风景你不要欺人太甚！”
乐景突然兴奋：“你要黑我了吗？欢迎欢迎！您真是一个品德高尚的好人！给你打个商量，你这次可以@华夏电影协会吗？我们电视剧马上就要播了，在业内正缺热度……喂喂喂，你别挂啊！”
乐景恋恋不舍的挂掉电话，忍不住问李建业：“你说，我要是花钱买他黑我，我还能不能再上一次热搜？”
李建业还真认真考虑了！
他想了一会儿，最终肉痛的表示：“算了吧，你能上连三次热搜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过犹不及啊，到时候要是被骂自导自演炒作怎么办？”
乐景叹了口气，只得放弃了这个很有诱惑力的决定。
不过他总觉得刘殷秀这个锦鲤黑子的利用价值还没有被彻底榨干，以后说不定他还能再送他去一次热搜呢！
……到时候就给他送个锦旗好了。
……
和乐景他们一样操心《民国文豪记事》销量的还有白朗。
他虽然已经退出了剧组，可是一直在打听着剧组的动静。
他知道李建业现在倾家荡产拍《民国文豪记事》，而且还请了一大批歪瓜裂枣当演员。为了省成本，服装都是淘宝批发的。
而且他还听说，为了早点赚钱，《民国文豪记事》竟然选择边拍边播的模式，在没有任何宣传营销的前提下，准备在起江视频网付费播放。
哈哈哈哈哈哈那李建业那个老畜生真是穷疯了。
谁会花钱买这种烂剧啊！倒给别人钱别人说不定都嫌辣眼睛。
李建业竟然敢把他赶出剧组？
没有他这个流量吸粉，他的电视剧屁都不是！
……
在各方意味不明的注目下，《民国文豪记事》第一集 ，正式开播了。

第133章 星际之拍电影（16）
莫鸣锐坐在亲戚们中间，八点不到就频频看表。
大姨：“小锐，你要有事就去忙吧。”
莫鸣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
妈妈瞪了他一眼，“既然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好好坐下来陪我们聊天嘛！”
小姨：“哎呀，人家年轻人和我们有代沟，让小锐一直在这里坐着的确很无聊，你领着表弟表妹一起去玩吧。”
原本无精打采的表妹表弟立刻兴高采烈的跳了起来，各抓住他的一只手，急切道：“走走走，表哥我们去你房间！”
莫鸣锐就被他们连抓带拽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进了房，表妹笑眯眯：“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表弟贱兮兮：“什么时候把嫂子拉出来让我们康康啊？”
莫鸣锐翻了个白眼，“没有女朋友，母胎单身，谢谢。”
他扒拉开两人，径直在床上坐下，然后打开终端调出光脑点开了起江视频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表妹突然兴奋，兴致勃勃的走过去探出头：“表哥你在和女朋友聊天吗……什么鬼？”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起江视频网的界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是急着回来看视频？”
莫鸣锐：“不然呢？”
表妹：“果然你母胎单身是有原因的。”
表弟关注点歪了：“什么视频？好看吗？”
莫鸣锐也不知道好看不好看。
但是这个电视剧是旧时风景拍的，所以他就有兴趣看了。
所以他肯定的说：“好看。”
表妹抽了抽嘴角，“我不信。”她说：“表哥你的审美太小众了！一般你觉得好看的，大家都觉得难看！”
莫鸣锐不做声了。表妹说的也是事实。唉，都怪他文化水平太高了，都与群众脱节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八点，莫鸣锐刷新了一下，原本空白的页面立刻多了一个新投稿的视频。
是于今天更新的《民国文豪记事》第一集 。
莫鸣锐眼疾手快点了进去。
慷慨激昂的前奏声响起，一幅幅画面浮现：巍峨紫禁城，来自远方的炮舰，坐在龙椅上的外国士兵，仓皇逃亡的皇帝和太后 ，宣誓就职的大总统，游行奔走举着横幅的学生，群情激奋以笔为枪的文人们，麻木的灾民，瘦骨嶙峋的流浪儿，八大胡同里争相捐钱的妓女，与日本士兵拼刺刀的少年，弹尽粮绝跳下悬崖的年轻战士……
战火与硝烟，鲜血与死亡，合作与背叛，热血与理想，以及那对祖国百死不悔，一往情深的忠诚。
莫鸣锐眨了眨眼睛，不知不觉流下两行热泪。
短短几分钟的主题曲里，他似乎穿越到了那个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穷极思变的大时代，亲眼见证了那段沧桑悲壮却又蕴含希望的历史。
最后的最后，悲壮激昂的音乐停了。
又是紫禁城。这个时代自紫禁城开始，又自紫禁城结束。
有个老人站在城楼上，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大声喊道：“同胞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已于本日成立了！”
画面转黑，蹦出一行龙飞凤舞的草书大字：民国文豪记事（第一集 ）。
莫鸣锐从漫长的沉思中醒过神，感受到了一种头皮发麻的兴奋，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有预感，这会是一部很精彩的电视剧。
【画面的开始，是乌云盖顶，雷声咆哮，狰狞的闪电游蛇般在云层里穿梭。
醉醺醺的猥琐男人正在敲门，门很快开了，门内站着一个身穿白色丧服的美丽姑娘。
男人：“嗝，把你们最漂亮的姑娘喊出来伺候爷。”
姑娘平静回答：“这位爷来的不巧，明天来吧，我们今天不接客。”右边竖排字幕：白芍药，新中国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中央政治局常委。
男人怒吼道：“臭婊子，你是不是，嫌我没钱？”
回答他的，是附近接二连三的开门声。
不断有身穿白色丧服不施粉黛的年轻女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乌云之下，一片缟素。
男人震撼着看着这一幕，“你们……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鬼？！”
最初的白衣女人走出门，环视四周，哀凄回答：“我们今天要给李景然先生送行。”
男人一个激灵，酒彻底醒了，脸上也多了几分悲伤：“原来是今天么？”他叹了口气，搓了搓脸，“我和你们一起吧。”
……
画面一转，学校门口人影冷清。
路人惊奇问门卫：“大爷，今儿没上课啊？”
大爷叹了口气，“停课了，老师学生都走了，都去给李先生送行去了。”
路人一顿，想了想，失声问道：“可是李景然先生？！”
大爷点了点头，“是他。”
路人惊呼一声，“请问在哪里？我也要去？”
大爷回答了他的问题，注视着路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他锤了锤腰，叹息道：“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哟……”
镜头再一转，招牌上“傅氏孤儿院”五个大字映入镜头。
黑衣少年穿行在孩童们中间，迎来无数孩子“傅院长好”的问好声。右边竖排字幕：傅柯茂，民国著名慈善家，新中国麦田慈善基金会创办者。
少年走出人群，站在高台上，神色凄惶，双目红肿，眼含泪光，“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开孤儿院收养你们吗？”
台下儿童面面相觑，稀稀拉拉回答：“因为您是好人。”“因为您是活菩萨！”“因为您喜欢小孩子！”
少年摇了摇头，“错了。”他一字一句回答：“我开孤儿院收养你们，是因为我看了一部作品，因为这部作品，我想要做个好人。”
“现在作品还在，作者却死了。”
“他叫李景然，和我同龄，是我这辈子最崇拜，最感激的人。”
“今天是他的葬礼，我要去给他送行。”
“他死于卑鄙阴谋，我现在能做的，就是陪他离开北平，以慰他在天之灵”
沉默几秒后，台下稀稀拉拉响起：“我也要去！”“我也想去送送李先生。”“院长，带上我吧！”
少年微怔，然后扬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既然如此，那就同去！”
少年大踏步向前，身后是络绎不绝的小萝卜头。
…………】
莫鸣锐皱起了眉头，这李景然谁啊？他为什么觉得这么耳熟？不过他的葬礼，能够让学生罢学商人罢市工人罢工，还有那么多未来的大人物前来给他送行，甚至连妓女不接客也要去告别他的遗体，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吧？难道是大总统？
不过那个妓女后来竟然成了副国级？真的假的？不会是杜撰的吧？如果是真的，这样的人生简直是开挂了！
……
【画面再一转，肃穆的灵堂前，或站或跪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他们悲伤地注视着灵堂上供奉的黑白遗像。
黑白遗像上是一个笑容浅淡的少年，照片把他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幕，不见后来的悲伤。
“哥哥！”小姑娘哭倒在了灵前，泣不成声。右边一行竖排字幕：李淑然，新中国著名科学家，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
“景然，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妹妹的。”中年男人郑重跪下，磕了一个响头：“我周德璋在天发誓，一定要调查出真相，还你一个公道。”右边一行竖排字幕：周德璋，民国著名文人，代表作《倾城之葬》。】
莫鸣锐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周德障啊！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李景然这个名字这么耳熟了。可不耳熟吗！正是李景然的死引发了倾城之葬啊！
《倾城之葬》是古地球时期的高一语文课文，他们星际的语文课本当然没有这篇课文。
莫鸣锐之所以知道这篇文章，是因为几年前，有个华夏黑客意外在虫星数据库里发现部分古地球文明史料，其中就包括这篇课文。
虫星也是当初殖民统治地球的星球，里面生活的原住民都是虫族，虫族是强大的分工型物种，所有虫族都无条件听从女皇的命令，是最强大的战士和最冷酷的杀手。
若不是后来人类科学家研发出了一种诱捕素，能够模拟出虫族女皇的信息素，彻底扰乱虫族的分工模式的话，人类说不定都灭种了。
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虫族和人类慢慢从敌对走向和平，现在两方的关系就宛若古地球时期的美国和中国一样，虽时有摩擦，但是总体保持和平。
在反抗虫族殖民统治的三百年间，人类有大批史料被虫族销毁，所以这次人类黑客偶然从虫族资料库中发现部分古地球史料时，全地球联盟都轰动了！
一时间，无数大学第一时间成立相关研究中心，文科生们欢欣鼓舞开始立项水论文，莫鸣锐也是水论文中的一员。
《倾城之葬》这篇课文也是他在那时候看的。
原来这部电视剧拍的就是《倾城之葬》的主人公李景然的故事啊！可是李景然不是死了吗？这是要倒叙？等等，他记得之前的介绍说这是一个刑侦破案剧？所以应该以周德璋为视角进行稽查追凶？
一想想字幕揭示的刚刚跪在灵堂前的几个人揭示的身份，莫鸣锐就激动不已。不知道后面剧情会怎么发展？
剧情还在继续：
【送行队伍护送着棺材，把街道挤了个水泄不通，却还有源源不断的人群加入这个拥挤的队伍，用深情的目光目送着单薄棺材的远去。
却在这时，情况突变，突如其来的警察举枪包围了送行队伍，情况危急，一触即发。】
“卧槽！”莫鸣锐忍不住惊呼出声。
耳边突然响起表妹愤怒的声音：“这警察有病吧？为什么要拿枪围着人家啊！”
莫鸣锐一个激灵，扭过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表弟表妹已经围在了他身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光脑屏幕，刚刚还不屑一顾的表妹此时一脸义愤填膺。
表弟：“说是因为反书……妈的，懂不懂什么叫做言论自由啊！而且人都死了还不放过人家，这里的警察怎么这样啊！”
莫鸣锐斜眼表妹：“你不是说我的审美小众吗？”
表妹脸皮很厚：“你这次终于大众一回了。”
莫鸣锐：“呵呵。”
表弟抗议道：“哎呀，你们别说话了，我都听不清他们讲什么了！”
两人立刻摒声静气，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提心吊胆的看着警察和护棺人之间爆发的冲突。
就在莫鸣锐紧张激动的心脏都快蹦出来时，屏幕骤黑，蹦出一行系统提示：本视频的免费观看时间已经结束，若想继续观看请付费5星币。
莫鸣锐：？！
虽然母胎单身，但是他现在无师自通领悟了裤子都脱了结果女朋友来大姨妈的憋屈。
“艹！”表弟发出一声响亮的国骂：“表哥你快付钱啊！！”
表妹怒气冲冲：“你要是没钱的话我付！不就五星币吗！一百星币我都给！”
莫鸣锐忙不迭点了付钱，屏幕上终于重新出现了画面。他舒了一口气，继续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
罗保现在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罗兰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噎着埋汰哥哥：“你，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有、有什么好哭的呜呜呜。”
罗保上气不接下气的质问道：“你、你不是也在哭吗？你哭、哭什么？”
罗兰泪眼婆娑：“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那么多人自发给他送行，被枪指着都不怕，警察拦都拦不住，就、就觉得很感人。”
罗保拼命点头，“死后能有这样的声势浩大的葬礼，这辈子都值了，值了。就像剧中那个记者回击警察的那句话一样……”
“人生感意气，功名谁复论？”罗兰抽噎着回答：“我、我真的好感动，同时觉得，心里热热的！”
罗保痴痴的注视着屏幕，喃喃自语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感意气”吧？”
民国，对于他而言是一个很遥远的时代，因为年代短，加上史料残缺，他对这个时代了解不多，只是大致明白那是个战火连绵，朝不保夕的年代，同时也是华夏这个国家最屈辱的时代。
在几千年后地球已经毁灭的现在，华夏已经成为地球联盟中最强大的国家，罗保真的很难想象华夏也有屈辱的过去，这对他来说宛如是天方夜谭。
再加上《民国文豪记事》的烂大街的侦探推理题材，罗保本应该对这种题材不感兴趣的。
若不是看在旧时风景的面子上，他根本就不会点开视频。
可是他现在却满眼热泪，再一次庆幸自己看了这部电视剧。
他说不清这部电视剧哪里好看，哪里感人，可是他就是想哭，似乎想替那些生前没有哭的机会的人好好哭上一场！
……
【“这是我最后一次，也是全北平城最后一次见到我的朋友了。从那以后，他就浑身浴血长眠地底，我17岁的朋友永远留在了民国十五年的秋天。
我不知道他在扑向汹涌的枪火时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只知道，面对那操蛋的世道，他选择了如战士般奋起反抗。
以后长夜漫漫，群星闪耀。皆不是他，皆不如他。”
老年周德障合上书本，对镜头淡淡说：“这是属于我亲爱朋友的故事，是属于民国知识分子们的故事，更是属于在风起云涌的大时代，每个向命运发起冲锋的，想要挽救这个摇摇欲坠国家的理想主义者们的故事。”
“在以后的岁月里，我们奔走、呼嚎、游说，迷茫，我们或以笔为剑，或投笔从戎，或随波逐流，或投身各大政治党派。有人被背叛，被污蔑，被逮捕，被驱逐，被暗杀……你们不会看到我们中的大部分，因为我们早已死在新世界黎明之前。”
我在1949年，伫立在黎明之下，隔着几千万同胞的尸体，透过战火硝烟和滚烫血海，向你们讲诉那个发生在1926年秋天，没能看到新世界黎明的李景然们的故事。】
画面结束了。
仲梁宁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泪水汹涌而出，脸上仿佛水洗一样，他现在恨不能大哭一场，为屈辱，为悲壮，为那些不明不白死去的好人，为那个冰冷黑暗的时代。
他脑海里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没有想。汹涌的泪水争先恐后涌了出来，他的内心感到一阵阵空虚。
为什么只有第一集 ！
他想要看这个故事。
他想要知道这些勇敢者们的结局。
下一集什么时候播放？
他迫不及待的返回视频详情页，终于看到了更新频率——每周六周末更新一集。
仲梁宁：……
啊啊啊啊他要疯了！！！
这么好看的电视剧为什么更新的这么慢！
仲梁宁憋闷的锤了锤桌子，只得认命。
对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还有件事要做——给《民国文豪记事》写影评！
他一定要安利所有他能安利的人去看《民国文豪记事》！
仔细想想，其实这部电视剧并不是十全十美的，还是有很多缺陷的：道具简陋，后期五毛钱特效，制作看起来就很贫穷。
但是他看的时候却完全没有感到出戏！因为剧本精彩，台词优美，再加上演员演技炉火纯青，轻松盖过一切硬件缺陷，他很轻松就沉浸在了剧情里。
这是一流剧本和一流演员碰撞在一起才能诞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也不知道那些老戏骨都是旧时风景是从哪里挖出来的！这么出色的演技可以称得上是大师级的了！这么出色的大师级汇聚在一起互相飙戏，宛如饕餮盛宴让仲梁宁大饱口福，大呼过瘾。
没想到旧时风景初次导演真实影视作品，就交出了如此优秀的答卷。
他几乎见到了，有一颗明星自导演界冉冉升起。
唉，剧本是好剧本，导演是好导演，演员也是好演员，就是剧组太穷了，没钱搞服化道具，也没钱做营销，这么好的电视剧要是因此被埋没了简直是观众们的损失！
所以，这种时候就更需要他化身自来水，疯狂向别人安利，补足《民国文豪记事》的营销短板，让这种好剧靠口碑逆转！
说干就干！仲梁宁揉了揉手腕，飞快敲击键盘撰写影评。
如莫鸣锐、罗保罗兰和仲梁宁这样的自来水还有很多，以他们为中心，《民国文豪记事》的热度逐步开始发散，隐隐间酝酿着狂风巨浪。
……
“风景大大！恭喜！你们的新剧现在爬上网站畅销榜了！”
千鹤打来报喜电话时，乐景正在参加剧组的欢庆会。
事实证明李建业和他当初的猜想都太悲观了！
第一小时，《民国文豪记事》的订阅量就达到了五千！收益两万五！
千鹤打来电话时，订阅量已经达到了十万，收益五十万，而现在距离视频发送不过才刚刚十八个小时而已！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攀升！
乐景连忙打开起江视频网，查看畅销榜，下滑半天，才在畅销榜最后一位第100名看到了他们的新剧。
“这还不到一天呢！”千鹤喜气洋洋说道：“等明天我去给主编商量一下，在网站首页给你们新剧推荐一下，保准让你排名再前进个十几名！”
乐景感谢道：“那就多谢你们了，我们剧组现在正在举办庆功宴，你们要不要过来参加？”
“庆功宴？”千鹤惊讶：“这么早？”
乐景解释：“对，现在的收益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期，所以大家都很开心，想着来庆祝一下。”
千鹤轻笑：“你们现在就开始举办庆功宴了，等你们进了畅销榜前十，被电视台竞价买转播权的时候，还要不要庆功？”
乐景敏锐的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莫非已经有电视台咨询您了？”
千鹤喜滋滋：“我有个业界的朋友已经表达了对你们新剧的看好，如果你们接下来的剧情不崩盘，那么卖出转播权轻轻松松。”
乐景唇角笑意加深，“我知道了，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只有《民国文豪记事》挣钱了，他才能有钱去拍其它题材的作品。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它们重现于世了。

第134章 星际之拍电影（17）
莫鸣锐从未觉得24小时能有如此漫长。
昨天在看完《民国文豪记事》的第一集 后，他就失眠了，夜里翻来覆去没睡好。好不容易睡着后，他又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一会儿梦到自己成了抬棺人，一会儿又梦到自己到了战场和人拼起了刺刀。
等他早上醒来时，只觉得头昏脑涨，腰酸背痛，宛若刚被人打了一顿。
吃过早饭，他又去星博逛了一圈，以《民国文豪记事》为关键词进行搜索，然后惊奇的发现已经有了一些相关动态。
【阿姬：我不允许没有人看过《民国文豪记事》！我昨天看的鼻涕眼泪一大把，今天醒来脸都肿了！】
【父母爱情怪好看的：有人看过《民国文豪记事》吗？昨天更新了第一集 ，看得出来剧组挺穷的，但是剧情是真的很好看，如果后续不崩盘的话，神作预定！】
【见到我请催我去学习：＃《民国文豪记事》＃那个时代贫穷、落后、野蛮、愚昧，但是人人心中有滚烫的勇气和热忱。我爱那个时代。】
【夜雨声烦：有人知道有关民国的书吗？昨天看了《民国文豪记事》，对民国这个时代很有兴趣！】
莫鸣锐有些开心。
他原本以为《民国文豪记事》前期缺乏营销，题材又冷，演员又没名气，说不定根本不会有人看呢！
现在发现还是有一小部分人跟他一样喜欢《民国文豪记事》，真是意外之喜。这也深刻证明了什么叫做酒香不怕巷子深。
他又摸去了旧时风景的星博。
之前因为人人日报等官媒的声援，旧时风景的粉丝量已经涨到了一百万，经过了一夜的冷却，现在热度还没有彻底消退。
在昨天旧时风景提醒《民国文豪记事》更新的微博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评论，他点进去一看，都是清一色的彩虹屁。他们和莫鸣锐一样，属于《民国文豪记事》的第一批粉丝。
这一天的大部分时间，莫鸣锐几乎都在星网上度过了。他一边时不时查看星博上有关《民国文豪记事》的评论，一边重刷着第一集 ，并试图撰写影评向更多人安利这部作品。
七点半的时候，表弟打来了电话：“表哥！今天第二集 别忘了看！”
莫鸣锐：“我都等一天了，怎么可能会忘！”
“哎不说了，我要跟我爸妈安利这部剧！”
莫鸣锐不会知道，此时在华国的其它角落里，同样有一部分人在对这部电视剧翘首以盼。
在无数人渴盼的目光中，《民国文豪记事》第二集 终于播放了。
……
【周德障失声：“你说什么？张通觉已经死了？”
傅柯茂点了点头，“他和李先生是前后脚去世的。”
周德障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现在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诡异了。
李景然生前寄给他的绝命书里有提到过，想要杀他的人来自青帮。
提及青帮，全华夏无人不知无人不知，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他的成员囊括了全华夏三教九流的人物，上至高官下至贩夫走卒，都有可能是青帮的成员。这个隐秘且庞大的组织已经策划了好多场暗杀。李景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现在张通觉作为派内大佬，在这种时机死亡，实在是蹊跷。
是李景然当时以命搏命？
还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
……
“廖房！”李淑然脸色惨白，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他是青帮的人，之前和哥哥有接触……也许他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德障惊喜的点点头：“我要去哪里找他？”
“城外码头，他在那里当搬运工。”
……
“廖房？他早就不干了。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搬运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冷漠又漫不经心的说：“听说他得罪了一个大人物，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难得得到的一条线索就这样中断了，周德障失魂落魄的转身走了。
……
周德障发现有人在跟踪他。
他若无其事的拐进一条小巷，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大喝：“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身后的男人低着头，沉默几秒，抬起头来，“不要再调查青帮了。”
“为何？”
“因为你会死。”
周德障冷笑：“你觉得我会怕吗？”
早在决定要为好友找回公道时，他就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了。
来人摇了摇头，神情带了一丝怅惘：“我知道您不怕，但是李先生若泉下有知，怕也不想看到您的牺牲。”
周德障神色变了，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名字：“廖房？”
来人艰难的点了点头。
周德障走近几步，恳切的盯着他，压低声音，“既然你是李先生的朋友，那么你就应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难道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害了李先生的人继续逍遥法外吗？”
廖房避开视线，干涩回答：“张通觉已经死了。”
周德障摇了摇头，笃定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张通觉只是棋子，害死李景然的另有其人，对不对。”
廖房沉默不语。
周德障以情动人：“听你同工说，你平时最爱景然的作品，甚至还做了一本《王朝崛起》的剪报。景然才17岁，他本可以有光明而璀璨的未来的。现在他无辜惨死，你难道不想为他讨回公道吗？”
廖房低着头，肩膀轻颤，几滴豆大的水滴重重打在了地上，可是他最终还是咬紧牙关，什么也没有说。
周德障终于失望了。
“你但凡真的看懂了李景然的文章，此时就不应该保持沉默。”他径直向前走去，厌弃道：“你不配喜欢李景然。”
颤抖的手指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袖，他一怔，惊喜的转头看去，就见廖房哭泣着，沉默着，颤颤巍巍的抬起手，食指向上，用力指向上方。
上方是什么？
周德障抬头望去，阳光刺眼，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天上怎么了？”
“周先生，你……要好好活着。”
廖房收回手，冲他深深鞠了一躬，匆匆离去。
周德障疑惑的望着他仓皇失措的背影，慢慢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的抬头看天，眼中是深深的震惊和明悟。
天上有什么？
青天，白日，而已。
镜头再一转，戒备森严的总统府上空，青天白日旗迎风招展。
……】
千鹤怔怔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视频已经结束了。
他猛地喘了口气，心脏碰碰跳得厉害。
如果《民国文豪记事》的第一集 是悲壮激昂，那么第二集则是毛骨悚然。
在破开层层迷雾后，真凶似乎隐隐露出水面。
凶手竟然如此位高权重。
他为什么要害死李景然呢？
李景然究竟写了什么？
现在剧情影射的凶手真的就是真凶吗？
后面会不会还会有反转？
如果凶手真的是大总统，周德障一介文弱书生，要怎么样复仇？
此时千鹤心中盘旋着无数个疑问。
如果是其它普通观众，还要抓心挠肺的等下一周，但是千鹤就不一样了，他可以直接打电话问导演！
“风景大大！凶手真的是大总统吗？”
“不是。”
“那凶手是谁？”
面对千鹤的追问，乐景坚定回答：“不告诉你。”
“啊啊，这种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我都要急死了！”
乐景笑呵呵：“那就请你继续关注我们接下来的更新了。”
千鹤不死心“……真不能通融吗？”
乐景老神在在：“知晓率谜底还有什么追剧的乐趣？”
“唉，行吧。”千鹤又想起了一件事：“听说你们是边拍边播，现在已经拍好几集了？”
“四集。”
千鹤突然兴奋：“那我可不可以……”
乐景冷酷无情：“不可以。”
“唉……”千鹤早有预料，此时也没太失望，只能叮嘱乐景：“你们一定要好好拍啊！我有预感，你们后面只要不崩，就是神作！”
“那就呈你吉言了。”
乐景挂掉电话，注视着后台飞快增长的数字，心情格外舒畅。
截止到目前，他们的总收益已经达到了七十万！省着点用的话，足够他们拍三集电视剧了！
在没有付出任何宣发费用的前提下，还能获得这么高的收益，真的要好好感谢刘殷秀。
为了后续挣更多钱，乐景觉得他们剧组要发挥自己的优势进行营销。
他们剧组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老戏骨？好剧本？导演被官媒点名？
都不是。
他们剧组最大的优势是贫穷。
乐景淡定的发了一条星博：
【旧时风景：＃史上最穷剧组开始营业＃
什么，你说演员服装太劣质？这明明是淘宝爆款！什么，你说道具太简陋？这明明是导演我亲手捏的！什么，你说妆容太丑？这明明是演员自己画的！什么，你说我们剧组太穷？嗯，没错。贫穷剧组，在线求土豪用钱羞辱。】
【是萝卜不是罗保：？？？大大你被盗号了？】
【日啖荔枝三百颗会上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状态不好：妈呀原来你们真的那么穷吗？】
【写的有点少：这么穷的剧组真是活久见。】
【大家明天见：突然觉得大大你又要上星博热搜了。】
乐景挑了挑眉，要不是为了微博热搜，他至于这么丢节操卖惨吗？虽然他星博里说的都是事实就是了（…）
当然，只是他个人发星博，还没那么容易上热搜，要想上热搜，还需要营销号加把火。
乐景愉快地和几个千万粉丝的营销号达成了不可告人的py交易，他们会接着发通稿，再接再厉营销他们剧组的贫穷。
别的剧都是靠钱艹热度，他们剧偏要反其道而为之，靠贫穷出道。

第135章 星际之拍电影（18）
就像千鹤预料的那样，《民国文豪记事》的热度越来越高了。
先前旧时风景的个人热度，已经慢慢转化成了《民国文豪记事》的热度。
在很多论坛上，已经出现了一些讨论《民国文豪记事》的帖子，不少网友都认为《民国文豪记事》是“今年的杀出的一匹黑马”“少见的古地球文化题材”“预言会是现象级作品”。
在周六《民国文豪》更新第一集 的时候，千鹤检索到的星博有关《民国文豪》的动态只有2145条，但是在周三，动态一跃增长到了15480条，呈井喷性增涨趋势。
到了周四，一条星博热搜更是让《民国文豪记事》电视剧映入更多人眼帘。
……
白朗当然也看到了那条“史上最穷剧组开始营业”的热搜。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民国文豪记事》现在在起江视频网的畅销榜排名第八十位。
他专门去找相关人士打听了一下，《民国文豪记事》至少挣了一百万，才能有这个排名。
一百万对于白朗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现在拍的这部剧，片酬都一千万，他平时随便接个代言，广告费都六位数起步，所以区区一百万白朗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还有星博热搜，这也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是买营销上热搜罢了，白朗每次新剧开播，都要买几个热搜，《民国文豪记事》开播几天后才有一个热搜，本身就是其资金短缺无钱宣发的证明，白朗应该做的就是看笑话才对。
可是……
为什么偏偏是时景！
若不是前几日人人日报等官媒下场表支持，他还不知道在他走后，那个时景竟然接手了《民国文豪记事》，和李建业合拍电视剧！
他也才知道，时景是起江的签约作者，算是个小网红，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人人日报、紫色阁还有华夏青年报都纷纷表扬了他的作品，时景还因此上了热搜，从而间接为《民国文豪记事》打了广告！
否则以那种垃圾班底怎么可能会爬上起江畅销榜？
而现在，《民国文豪记事》又再次上了热搜，原因是因为贫穷。
时景那个不要脸的混蛋竟然发星博哭穷！甚至还买了“史上最穷剧组营业了”的热搜！
一般来说，剧组没钱不应该想方设法瞒着吗？怎么还这样炫耀？这有什么可炫耀的？他就不感到丢人吗？
可是让白朗气愤的是，网友们竟然不觉得丢人，除了哈哈哈，就是同情剧组，觉得剧组太难了，甚至还有土豪要求剧组贴出账号，他要打钱过去表示支持。
白朗也终于明白时景这个人有多么卑鄙无耻了！为了艹热度卖惨，这般没脸没皮，真是龌鹾、恶心！
呵，如果他们剧组真那么穷的话，他哪里的钱买热搜？还不是用来糊弄网友，好博取同情。
这种无耻小人能导出来什么好作品？
白朗闭起眼，脑海中再次浮现他自星博上看来的网友们的只言片语：“神作”“黑马”“小成本奇迹”……
他本不应该把这些言论放在心上——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买来的水军！
可是《民国文豪记事》依旧成为了扎在他心间的一根刺，让他无法释怀。
在白朗看来，《民国文豪记事》导演垃圾，演员陌生没有一点点名气，李建业写的剧本也就三流水平，在加上前期宣发不给力，这样的剧就是扑街仔，赔钱货，他都做好看笑话的心理准备了。
可是……为什么网上没有差评？！
白朗迟疑许久，最终悄悄在光脑调出了《民国文豪记事》，点开了第一集 。
……
两集加起来，也就两个小时。
可是白朗却从未觉得有哪两个小时这么冰冷、漫长。
他想关掉光脑，想把终端狠狠摔到地上，可是他最终还是自虐般把这两集完完整整的看完，甚至没有快进。
在屏幕骤黑，再也没有任何画面显示后，白朗怔愣许久，表情呆滞僵硬，胃里似乎填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他想吐。
许久后，白朗终于醒过神，他狠狠把终端砸在了地上，然后站了起来，大吼一声，直接把身前的桌子推翻在地。
孙姐进门时，就见屋内一片狼藉，白朗困兽一般在房里打转。
孙姐想了想，明白了：“是星博热搜？”
白朗不说话，赤红着眼，愤怒一脚把脚边的烟灰缸踢飞，撞墙摔了个粉碎。
孙姐熟练的开始顺毛：“不就一个星博热搜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之前不是也经常上热搜啊。正好你现在在拍新剧，等下姐就给你买个热搜，艹艹热度，保证让你把他们的热搜压在下面。”
白朗握紧拳头，背对着孙姐，只听到他粗重的喘气声。
孙姐继续劝慰道：“阿朗，你别生气，他们这种小破剧组，也就只能想点歪门邪道，翻不出来什么大风浪，你以后前程远大，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白朗沉默了几秒，努力平静的问道：“孙姐，你看过他们拍的电视剧吗？”
孙姐狐疑的摇了摇头，突然想起白朗现在看不见，连忙回答：“没有，你也知道我最近很忙，哪有那个闲工夫啊。”
白朗转过身看向孙姐，双眼发直，脸上是一片茫然，“我刚刚看了他们的剧。”
白朗神情的异样让孙姐心里一个咯噔，她若无其事问道：“是不是很烂？哈哈哈哈，也难怪，听说他们图便宜，请的都是一些过气十几年的糊逼演员，这样的组合能拍出好剧才怪。”
白朗低下头，脸色惨白，轻声说：“很好看。”
孙姐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什么？”
“我说很好看！”白朗突然暴起，见什么摔什么，发出如狂风骤雨般的怒吼：“妈的为什么会好看？！不是说都是糊逼演员吗？还有剧本！麻痹他们改了剧本！他们怎么可以改剧本！李建业那个老畜生为了不改剧本都踹了我，他现在怎么又改了？为什么？！凭什么！”
孙姐呆愣的看着自家艺人狂怒的模样，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
白朗不只是单纯的生气，他同样也在……后悔。
他在后悔错过了《民国文豪记事》。
……
乐景自然不知道白朗此时的愤怒，此时他正在星博上查看网友反馈。
虽然几乎把刚赚到的钱都花出去了大半，但是事实证明他那条热搜买对了。
现在网友们都对他们剧组的好奇度很高。有不少吃瓜网友索藤摸瓜，专门去了起江视频网，想去看看他们剧组到底多穷。
而且难得的是，大部分网友都对这条热搜没有什么负面看法，大家都认为这个营销足够沙雕，对他们剧组的贫穷叹为观止。
乐景当然也注意到了有土豪表示要给他们剧组打钱支持他们拍片。
在和剧组的其他人商量过后，乐景干脆把《民国文豪记事》弄到了某众筹网站上，筹款目标定为五百万，然后把相关链接发到星博，准备搞一个众筹拍片的噱头。
【旧时风景：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是否好奇电视剧的制作流程呢？你们是否好奇导演演员是如何拍戏呢？你我本无缘，全靠你花钱。只要现在向我们剧组投资，1星币就能成为我们的民间制片人，届时我们每星期会随机抽取二十名民间制片人前去我们剧组进行参观，更可以和导演、演员进行亲密互动！ps，捐款超过100星币的网友，将出现在电视剧片尾的感谢名单上，更有机会获得精美周边，谢谢各位支持～（网页链接）】
星博发出去后，很快下面就多了几十条网友评论：
【陆客橙：还有这种操作？】
【阿怪：民间制作人！！！我要报名！】
【我离成功就差100万：卧槽卧槽！！时导你太会玩了吧！】
【今天也想吃小甜饼：妈呀！！我这就去捐款！我想要白芍药小姐姐的亲笔签名！】
【小明我的不接受反驳：疯狂土拨鼠尖叫！以后我就可以在简历上多加一条了——曾是《民国文豪记事》制片人。哇靠说出去多长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富婆呢嘻嘻嘻！】
乐景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看来这个想法很受观众们欢迎。
想想也是，毕竟只要花1星币，就可以参与到电视剧的制作过程中，还有机会和剧组进行亲密互动，甚至捐款100星币还可以进入片尾的感谢名单，对于大多数网友而言都很有诱惑力。要知道对于很多人而言，100块不多，也就吃顿饭。
乐景已经想好了，等筹款成功，他们就可以给演员们发工资了。之前因为穷，他们剧组的很大一部分演员都只拿了象征性的一点钱，张姐张庭他们更是没有要一分钱片酬。现在有钱了，他们可不能亏待他们。
乐景正在盘算后续资金怎么分配时，手腕上的终端突然一亮，电话铃声响起了，屏幕显示了安云导演的号码。
乐景点了下终端，接听了电话。
在经过短暂的寒暄后，安云导演终于到明就来意：
“你之前拍的电影我看了，很不错，虽然只是AI电影，但是主题深刻，立意很好，有没有兴趣参奖？”
“参奖？”
“十月份的时候的星空奖，邀请了我去当评委。身为评委我有权利推荐电影参与评选，我打算推荐你的片子。”
乐景微愣。
他当然知道星空奖，星空奖在华国分量不轻，相当于21世纪年间的金鸡奖！

第136章 星际之拍电影（19）
乐景本以为安云看上的是原主拍的那些文艺片，没想到安云指的竟然是乐景投稿给起江视频网的《封狼居胥少年侯》。
安云：“现在国家正在大力号召振兴传统文化，你的《少年侯》作为少见的古地球文化题材，紧跟上头风向，符合时代主题，获奖的几率更大一点。”
虽然安云这么说，但是乐景真没想过自己能得奖。就算有安云在，他一个新人导演要想在几千部电影中杀出重围获得奖项，也是一个艰巨到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在华国成为地球联盟中最强大国家的星际时代，星空奖不光在华国，在世界范围都享有很高的名气，就地位和影响而言，和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世界四大电影节之一的戛纳电影节差不多。
星空奖的参赛方式有两种，分别是自主报名和推荐制。而安云刚刚说的推荐乐景的作品参奖，指得就是后一种报名参赛办法。
虽然名义上来说，每个参加比赛的电影人都拥有公平的机会。但是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每年报名参加的片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而评委数量有限，对于不知名导演的电影，评委通常都是看个开头和结尾，很多都是草草扫过。但是如果电影有评委推荐就不一样了，对于这种背后有人的电影，组委会无疑会更加重视，起码会认真把电影看完。
但是安云的推荐也只是保证乐景的电影能够被评委们认真对待，最后电影能不能得奖，得什么奖，实力、人脉和运气缺一不可，有的时候还要考虑政治方面的因素。
不过安云的推荐起码能够让他在组委会面前混个眼熟，可以为以后参赛拿奖铺路。
安云还有些遗憾，“其实你之前拍的那些文艺片挺不错，也很对不少老家伙的胃口，可惜你那几部电影拍的太早了，不符合星空奖的要求。”
乐景微微一顿，扒拉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地球上的时候，世界四大电影节硬性报名要求是必须是未上映的电影。星际时代，星空奖稍微放宽了一点标准，改成只要是没有在电影院上映过的作品都可以参赛，也就是说作者可以把电影上传到互联网，但是仅限上映不超过三个月的作品。
原主之前的作品已经超出了时限，所以无法参赛。
乐景有些为原主可惜。
在他看来，原主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只是时运不济，一时没想开，才寻了短见。若他当时选择了咬牙坚持下去，未必不能等到柳暗花明的一天。
虽然无法参奖，但是等以后他出名了，可以让原主的作品重入院线，在电影院里播放，让更多人可以欣赏原主的遗作。
挂掉电话后，乐景也终于想起来《少年侯》现在正在起江视频网进行海选投票的事，截止日期他记得……好像是这周日？
只有投票排名前一百才能进入最后的评委团评审阶段。他上周瞄了一眼，那时候他好像排名第九位，正好压了第十名的刘殷秀。
既然肯定是能晋级的，他就没有管了，一心扑在剧组拍戏赶进度。
也不知道他现在排多少名了。
乐景打开投票页面，接着他就惊讶发现，他的作品现在竟然已经升到第二名。
第一名是一个星博千万粉丝的大v，现在票数比他多二三十万，追上已经不可能了。但是尽管如此，乐景还是为自己粉丝们的战斗力给震惊了。
他星博粉丝就一百来万，可是票数却有一百五十万，他的粉丝要多肝才能投这么多票啊。
乐景想了想，再次发了个星博表示了感谢。
【旧时风景：拍戏间隙上起江，偶然发现《封狼居胥少年侯》的投票数已经升到了第二名，谢谢诸位粉丝们支持，也请大家同样关注将于本周六晚八点更新的《民国文豪记事》～】
乐景几乎是一刷新，星博下方就多了几十条评论，只是这评论的内容让乐景颇为哭笑不得。
【寒雪：我就知道，只有《民国文豪记事》才是风景大大亲生的，《少年侯》应该是充话费送的。】
【云片糕：大大，你够了，不要再打着《封狼居胥少年侯》的名义来营销《民国文豪记事》了←_←】
【大写的红烧肉：大大，我求求你营业一下自己的《封狼居胥少年侯》吧！你康康，《民国文豪记事》都上了几个热搜了？您不能偏心啊噫呜呜噫qwq】
【爬山后腰酸背痛好难过：大大，我是新入坑《少年侯》的粉丝，霍去病真的真的死了吗？他这么年轻，是假死对不对？我猜他一定是爱上了一个姑娘，靠假死脱身，和姑娘浪迹天涯了！】
如此恋爱脑的评论成功逗笑了乐景，使他想起来地球上一本言情小说里的剧情，这本小说的结局也是霍去病假死脱身，和女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同时这本小说还有一定的美化匈奴侵略情节，从而迎来网友痛批，后来翻拍的电视剧更是因为原着的历史虚无主义只能改成了架空。
所以他认真的回复了这条评论：【霍去病的心太大了，可以放得下铁马冰河，却唯独容不下儿女私情。对于一个战无不胜的少年战神而言，马放南山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所以当天下太平，无仗可打时，他才会郁郁寡欢，一命呜呼。他若活着，定在战场，而不是天涯。】
乐景的休息时间很短，这已经是难得挤出来的闲暇时光了，回复了这条评论后他就关掉光脑，继续投入紧张的视频剪辑工作去。
因为时间紧张，他们剧组只能边拍边剪。白天拍戏，夜里加班加点剪辑视频，每个人都忙的团团转，乐景已经好久没有睡眠时间超过五个小时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周六。
“景哥！！”张庭兴奋的推开休息室大门，吼道：“你猜猜我们电视剧现在筹款多少了？”
张庭扮演李景然，是一个只活在回忆里的男人，所以在电视剧中戏份不多，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守在一旁围观老戏骨们飙戏。
乐景看他闲，干脆把剧组的官方星博交给了他打理。这次的众筹拍片的事，也是张庭来负责。
看着小孩儿喜不自禁的小模样，乐景逗他：“一百万？”
张庭一噎，悻悻回答：“五十万。”
乐景哂笑：“还没到一百万啊。”
张庭翻了个白眼：“您这众筹也才上线两三天，能有五十万就很不错了好吗！”
乐景笑眯眯：“逗你的，等筹到一百万时，我给你们涨工资。”
张庭惊喜的睁大眼睛，一副财迷模样：“真的假的？不许反悔哦！”
乐景笑道：“不反悔。以后你们估计还会涨几次工资呢。”
张庭转了转眼睛，笑嘻嘻道：“看来你对咱们的剧很有信心。”
青年双手抱胸，淡定又霸气回应：“我拍的电视剧，当然有信心了。”
张庭眉飞色舞：“那成，我就等着一炮而红，成为大明星了。”
乐景想起正事，交待：“晚上你搞一波抽奖，抽出二十个人来参观我们的剧组。”
“对了，还要通知后期，记得把这周的感谢名单添加到片尾。”
张庭眉开眼笑：“放心吧，都交给我了。”他嘿嘿一笑，忍不住炫耀道：“景哥，我现在也有粉丝后援会了！在星博上，我已经有二十几万粉丝了！”
乐景淡定：“我现在一百万粉丝，你见我骄傲了吗？”
张庭一噎，“这不一样。”小孩儿骄傲的仰着头，小公鸡似的雄赳赳气昂昂：“你瞧好吧，等以后我粉丝量一定能超过你的。”
乐景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小孩儿，骨头轻，稍微有点成绩就轻飘飘的了。
他忍不住提点道：“你没事儿少发星博，等你以后有钱了，就请个专业团队帮你管理星博。”
张庭不乐意，“为啥啊。我挺喜欢和粉丝们互动的，他们都好可爱！”
乐景：“等你以后成名了，这些都是黑历史，都是别人攻击你的铁证。”
张庭不信：“我有什么地方可攻击的？我从不做亏心事，堂堂正正做人，他们才找不出我的把柄呢。”
乐景想了想，还是说明白了一点，稍微露骨的说道：“你的身世不就可以做文章吗？”
张庭的脸顿时白了。
青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捏了捏鼻梁，“不仅是张姐，咱们剧组的很多老戏骨过去黑料也不少，可做文章的多了，这些都是定时炸弹。随着咱们剧越来越红，这些事迟早要被爆出来，到时候咱们剧组的乐子可就大了。”
张庭脸上这下再也看不出刚才的得意自满之色了。
他惊惶的看着乐景，宛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助道：“那怎么办啊？景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回答他的是青年若有所思的沉默。
……
白朗兴奋的滑动屏幕，目不转睛的看着孙姐好不容易搜集到的黑料，兴奋得脸都红了。
他之前还觉得时景那小子工于心计，现在却觉得他就是个白痴！
他但凡聪明一点，就不会请这些有劣迹斑斑前科的演员的拍戏。
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哦。赌鬼，色鬼，酒鬼，出轨，甚至还有婊子，时景那小子是疯了头了才会找这些人拍戏。
之前白朗还真觉得《民国文豪记事》会是一匹黑马，现在看嘛……
呵呵。
只要这些黑料放出去，这部剧现在有多受人喜欢，事后就会多被人憎恶。而且因为演员劣迹斑斑的黑料，说不定还会因为社会影响不好，被当局封杀呢。

第137章 星际之拍电影（20）
演员们的黑料爆出的时机比乐景想象中还要早。
几乎是在《民国文豪记事》第四集 播放完后，著名狗仔莫非就在星博更了一个扒皮贴，把《民国文豪记事》出场的老戏骨们的前尘往事给扒了个一干二净。
星网彻底炸了。
这些老戏骨虽然已经过气很久了，按理说就算爆出黑料也nbcs（nobody cares）。
可是当这些老戏骨都集中在一部剧中，所有黑料叠加在一起，就产生了1+1＞2的轰动性效果。
在加上乐景上了几次热搜的热度还方兴未艾，《民国文豪记事》又的确在小众范围内打响了口碑，此时这种黑料一爆出，自然夺人眼球，引来无数热议。
乐景不气反喜。
到底是哪个好人帮助他们剧组艹热度啊？
黑红难道不是红了吗？
多亏了这个扒皮贴，《民国文豪记事》彻底出圈了，从以前的小众领域走到了更多观众的眼前，被大众看到。
很多观众即便会抱着批判的目的去看，但是起码他们会看了啊！而且乐景有信心，再亲自看过那些老戏骨的演技后，很多观众会真香。毕竟那些老戏骨的演技不是盖的。
乐景想，为了不辜负那位幕后之人的好意，就让他们剧组多被黑几天，多被网友骂几天，然后他再召开记者会进行洗白好了。现在他们剧组被骂的越狠，以后的反转就会多么真香。
……
白氏集团的掌门人，白墨轩是一个日理万机的霸道总裁。但是在工作之余，他也有自己业余爱好。
只是他总是很忙，休息时间很短，所以只能见缝插针的发展自己的业余爱好了。
此时他坐在私人宇宙飞船，目的地是自由星的米国，他要和当地的财阀谈个几百亿的大生意。
从华国所在的和平星到达自由星要一个小时，足够白墨轩小憩一会儿养足精神了。
所以女秘书就贴心地问：“白总，时间还早，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白墨轩捏了捏鼻梁，虽然疲惫，但还是坚定回绝了女秘书的提议，“不，我要追剧。”
女秘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她惊讶得看向白墨轩，几乎有些不知所措的了：“您要追、追剧？”
老天爷啊，他们的工作狂老板竟然还会追剧！
白墨轩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打开家庭影院的大屏幕：“我追剧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没有。”女秘书连连摆手，好奇的看向大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影片，“您要看什么剧啊？”
“《古地球文明史中的小人物》。”伴随着白墨轩的话音，大屏幕上立刻浮现了一部影视作品。
听起来像是个纪录片？
眼看着白总的已经专心致志看片了，女秘书也已自觉消音，不敢再打扰。她也把目光投向大屏幕，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作品能让自家眼高于顶的白总累成这样了也要追剧。
白墨轩才入坑《小人物》没多久。
若不是他关注了几年的历史圈大v仲梁宁的热烈推荐，最近忙到几乎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白墨轩是不会起了心思追剧。
然后他就知道这部剧他追对了！
这个名为《古地球文明史中的小人物》的人物纪录片，每集不过十几分钟，但是选材独特，立意精妙，内容隽永，剧情考究，人物栩栩如生，是近年来难得佳作。
更难得是，他从这些故事中看到了义勇。在人心浮躁，利字当头的现代社会，这些小人物的坚守和义举，显得格外珍贵。白墨轩那颗冷酷的心，也时不时会被温暖感动到。
虽然很多观众都觉得每集太短了，但是对于事务繁忙的白墨轩来说这个长度正好，可以让他在日理万机之余挤出时间来追剧。
昨天周六《小人物》已经更新到了第六集 。他因为没时间，只能留到今天看。
不知道今天会讲一个怎么样的小人物故事呢？
【第一集 的《小人物》讲了齐国大夫崔杼弑君杀史的故事，这集的主人公陈不占，就是一个被崔杼间接改变命运的小人物。】旁白声缓缓响起，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白面书生。
【书生面白无须，身影纤瘦，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他捧着竹简摇头晃脑，正在大声吟诵诗文，突然听到窗下有人喊：“老鼠，抓老鼠啦！”
“老鼠！！”书生瞪大眼睛，扔了竹简，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刷的一下就蹦到了床上，抱着被子瑟瑟发抖，“老鼠在哪里？在哪里？？”
几息后，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自窗外探出头来，他看着床上瑟瑟发抖的陈不占哈哈大笑，鄙夷的喊道：“陈不占，胆小鬼，喝凉水，妈妈打你个歪歪嘴！”
陈不占涨红了脸，终于明白自己是被小孩子捉弄了。
他从床上爬了下来，好脾气的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苦笑：“你知道我胆小，还这样一次又一次吓我。”
男孩冲他做了个鬼脸，嬉笑着跑远了。
陈不占摇了摇头，也不管被自己踩脏的被子，小心从地上捡起了竹简，用袖子抚干净上面的灰尘，轻轻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才能勇敢一点呢？”
几天后，陈不占上街，发现街上都在说大夫崔杼谋杀了齐庄公的事。
陈不占惊骇不已，只是听了只言片语就吓得全身发抖，“崔大夫身为臣子，怎么可以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旁人说：“要我说，都是大王荒淫无度，逼奸臣妻，崔大夫这样也是无奈之举啊。”
陈不占摇了摇头，白着脸，抖着嗓子，结结巴巴地说：“大王有错，崔大夫、崔大夫身为臣子，可以直谏，可以痛骂，却唯独不该、不该弑君！如此谋逆之举，他是要成为……成为齐国的千古罪人吗？”
旁人吓了一跳，他惊奇的看向陈不占：“你这个胆小鬼竟然敢骂崔大夫？”他坏笑着吓唬他道：“小心崔大夫听到了把你抓起来杀头！”
陈不占脸色青白，抖如糠筛，几次咬到舌头，“崔、崔大夫做做做了错事，就就就……就算他杀了我，我也要谴责他。”
人们开始嘲笑他：“得了吧，你这个胆小鬼，就会说大话，如果崔大夫现在在这里，恐怕你话都说不出来就要被吓死了！”
陈不占涨红了脸，低着头，不发一言。】
白墨轩皱起了眉头，他生来胆大妄为，敢想敢干，最瞧不起像陈不占这般懦弱无能的人。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集《小人物》为何会选用陈不占这样懦弱胆怯的人物当主人公，一个胆小鬼的故事有什么好讲的？还是说，后面陈不占会有改变？他会克服自己的胆怯，成为一个勇敢的人？
怀抱着这种期待，白墨轩继续看了下去。
【陈不占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一夜未睡，辗转反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他洗了个澡，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身衣服，颤颤巍巍走出了家门。
他脸白如纸，一边走一边哆嗦，慢慢走到了市集，雇了一辆马车。
车夫问：“公子要去哪里？”
“去国都。”陈不占满头大汗，牙齿打颤：“崔大……崔杼，这个逆贼杀了大王，我要为……我要为大王主持公道。”
车夫惊讶的看了眼陈不占，夸赞道：“公子真乃义士也！”
陈不占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哆哆嗦嗦的想要爬上马车，脚却一软，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车夫吓了一跳，立刻冲过去扶住陈不占，把他安全送入车内。陈不占脸白如纸，瘫软在了车厢内，宛若烂泥。
车夫欲言又止。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陈不占手哆嗦到连筷子都握不住，车夫终于忍不住问道：“你都怕成这样了，去国都有什么用？”
陈不占沉默了一下，擦了擦脸上的汗，摇了摇头，脸上同时浮现了胆怯和坚定的矛盾之色：“大王有难，我身为臣民为其发声，为其而死，这是道义的要求，而我胆小懦弱，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因私废公，所以我必须去国都。”】
白墨轩心头大震！
他没想到胆小如鼠的陈不占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甚至开始有些敬畏陈不占。
什么是勇敢？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勇敢。
虽千万人吾往矣也是勇敢。
而陈不占，则是第三种勇敢。
虽然我很怕，虽然我知道我这次去必死无疑，但是为了坚守我内心的道义，所以我克服了恐惧，前去送死。
何其伟哉！何其壮哉！
谁能说陈不占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呢？
能让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前去送死的勇敢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勇敢？这种勇敢比英雄豪杰们的勇敢更加珍贵。
世上不缺勇敢的人，也不缺懦弱的人，唯独缺少像陈不占这种克服懦弱天性行勇敢事的人。
就连白墨轩，若知道前路是死，怕早就换条路走了，什么狗屁原则能有命重要？他绝不会像陈不占这样一条路走到底，撞了南墙还不回头。
所以他敬畏陈不占。
所以他开始好奇陈不占的结局。
他究竟能不能活下来呢？
这样坚定、勇敢的人如果真的死了，该是多么痛惜遗憾的事啊！
陈不占的结局到底是怎么样呢？
接着，白墨轩慢慢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剧情。
陈不占很快就死了。
他没有到达国都，没能谴责崔杼为大王主持公道，他的死亡和崔杼，和齐王，和这世间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
他死的并不轰烈，并不伟大，他的死因荒诞到近乎笑话——他是被吓死的。
马车路过战场，陈不占被两军战斗的声音活活吓死了。
他生就是一个胆小鬼，最后死的时候，还是一个胆小鬼。
他从未做过勇敢的英雄。
他这辈子做的唯一勇敢的事就是他鼓起勇气去了国都。
然，未遂。
他以一种很符合胆小鬼身份的死法死在了半路上，至死都是别人眼中的胆小鬼。
“呜呜呜呜……”耳边突然响起小声的抽泣声，白墨轩从怅惘中醒过神，发现一旁的女秘书哭的满脸是泪。
“怎么了？”他开头问道，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也多了几丝沙哑。
女秘书慌乱的擦了擦眼泪，哽咽道：“陈不占怎么能死？他还没有去国都，还没有谴责崔杼，还没有为国王主持公道，还没有青史留名……他怎么……”
白墨轩满心怅然，接口道：“对啊，他怎么能死呢？”
女秘书生气道：“这个作者会不会拍视频啊！我本来还期待陈不占克服恐惧后成就一番事业呢，结果作者烂尾，强行把陈不占写死了，而且还是这么荒谬可笑的死因，太过分了！”
白墨轩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回答：“不是强行写死，被吓死虽然初听有些荒谬，但是结合他胆小的性格，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把人家写死了呀！”女秘书不服气道：“陈不占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还没有成为英雄，怎么可以死？”
“……所以陈不占是小人物。”白墨轩叹了口气，理智而清醒地说：“如果他真的成为英雄，那么他就不是小人物了。”
女秘书立刻失声了。
她也是在这时候才终于想起来这个片子的名字——《古地球文明史中的小人物》。
陈不占如此戏剧性，简单粗暴的死亡，倒是符合了小人物身份。
小人物是很容易死的。
安安分分走在人行道上，可能会被跳楼的人砸死；在家里吃饭，可能会被陨石砸死；一场小感冒，最后却演变成全身器官衰竭不治而亡……
因为小人物就是这样倒霉。
女秘书忍不住问白墨轩，“白总，您说，历史上真的有陈不占这样的人吗？这是不是作者虚构的人物？”
白墨轩坦然回答：“我不知道。”他迎上女秘书痛惜伤感的目光，坚定回答：“但是我希望有。我希望我们失落的历史里面藏着数不尽的陈不占。”
“因为只有这样的历史，才值得我们惦念、探寻几千年。”
女秘书点了点头，突然说，“我也希望陈不占是真的存在的。”她看向已经黑下去的屏幕，眼前似乎又浮现了那个胆小如鼠却拼命送死的傻气年轻人，轻声说：“他曾经那么勇敢过，应该拍出来被后世人敬仰。”
白墨轩沉默着点了点头。
一时间宇宙飞船内陷入一场静默。
之前隐隐约约存在白墨轩心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他更加觉得《小人物》不能只存在互联网上，它同样应该被制作成全息电影，被放进电影院里让更多人看到。
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等他从自由星谈过生意回来，就要见一见作者旧时风景，和他好好交流，最好从他那里买来《小人物》的转播权，进行全渠道推广。
白家从事的是能源行业，白墨轩对娱乐圈没什么了解，白家在娱乐圈也没有什么资源，但是他对《小人物》的前景很有信心。
如他这般冷心冷肺之人都能感动，足以证明《小人物》质量的优秀了。
他看了下时间，发现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抵达目的地了，本来他还想看一集《民国文豪记事》的，现在看来时间肯定不够了。正好多攒几集，一起看。
白墨轩没有看过《民国文豪记事》，他连看《小人物》的时间都是自己千方百计挤出来的。他知道《民国文豪记事》是《小人物》的作者旧时风景和其他导演一起合拍的电视剧。
人的名，树的影。有《小人物》珠玉在前，白墨轩对《民国文豪记事》的剧情很是期待。
现在难得有一点空闲时间，白墨轩现在也没有睡意了，就顺手开始刷《小人物》的评论区，查看读者评论。
然后他就猝不及防被普及了来自《民国文豪记事》剧组最新的黑料八卦。
【世界属于三体：扮演妓女白芍药的张艳芳真的做过妓女，这算不算本色出演？】
【我有个朋友想去康康：还有扮演郑宜梁吴岩，谁能想象竟然是一个烂赌鬼来扮演清高勇敢的学者。他当年因为烂赌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现在竟然又复出了，这是还完钱了？】
【家在东北：如果不是那个扒皮贴，我还不知道警察队长竟然是宣梁扮演的。他家暴父母，禽兽不如，广电怎么不彻底封杀了他？】
【陈不占你死的好惨：啧啧啧，我真是大开眼界，旧日风景胆真肥，这些演员都敢请。】
【南柯一梦：脏逼旧时风景恰烂钱恰的爽吗？】
白墨轩略过那些不堪入目的咒骂，很快搜索补全了事情的原本经过。
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向来是把演员的私生活和演员的事业分开来看的。在他看来演员想怎样生活是演员自己的事，只要不犯法，只要他们干好演员的本职工作，那么观众就无权置喙。
可是，他也明白很大一部分观众相当看中演员的人品，演员的黑料甚至能毁了一部好剧。
他开始为自己喜欢的作者担心起来。
他决定尽快抽空看一下《民国文豪记事》，如果这真是一部好剧，那么他是一定要为此发声的。

第138章 星际之拍电影（21）
被《民国文豪记事》剧组抽中，成为去剧组参观的20名粉丝之一，罗保现在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他现在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在看过网上层出不穷的黑料扒皮贴后，在明白带给他这些感动的老戏骨竟然如此不堪后，他不知道他现在要怎么看待《民国文豪记事》了。
诚然，他是喜欢这部剧的，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这么拼命安利这部剧了。
但是在知道这些演员过往种种劣迹，知道他们曾经赌博、家暴、出轨、嫖娼等等后，他只觉得自己的喜欢被狠狠践踏了。
他感到了羞愧。
但是他又忍不住心怀侥幸。
这些黑料说不定是假的呢！
说不定都是误会！
说不定是红眼病泼脏水！
……可是如果是误会，剧组为什么不去澄清？旧时风景也反常的一直保持了沉默？
罗保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越演越烈，很多论坛网友骂声盖了几百楼，甚至还有不少网友向广电举报了《民国文豪记事》。
值此群情激奋之际，《民国文豪记事》剧组不仅没有进行任何解释，反而还平静的抽粉丝搞参观活动，如此作态近乎默认。
罗保不是不感到失望的。他曾经有多么喜欢这部剧，现在就有多失望。
这次参观，他本来是不想去的。他想了许久，最后觉得他还是要去。
大概还是有点不死心。
他想亲口听到旧时风景的解释。
……
退圈二十年后，张艳芳没想到她还能重新成为舆论的中心，重新成为大众关注的人物。即便这舆论是骂名，这关注充满着恶意，她也很满足了。
对于一个靠镜头吃饭的演员来说，若有一天没有观众关注他了，就宣告着他职业生涯的死亡。
骂名也是名气。
对于已经沉寂20年的张艳芳来说，哪怕她现在被万夫所指，她也甘之若饴。
早在她选择重新拍戏后，她就对后续会带来的种种非议有了心理准备。
退圈后，为了生活，为了活下去，她的的确确做了一些……恶心事。
那些事不堪回首，却的的确确是她过往人生的一部分，她至死都不能摆脱。为生存而不得不做下的错事，虽然不堪，但是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她也不会想着怨天尤人，她要做的，就是向前看，继续前行。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在黎明前夕漫长的阵痛里咬牙坚持。
如果她能熬过去，那么张薇儿会重新活过来，如果她熬不过去，世间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名叫张艳芳的俗人。
况且他们当年被骂的还少了吗？
现在被人骂，不是正证明有人开始关注他们了吗？
张艳芳和她的老伙计们大起大落，历经风雨，早已把名声看的很淡。
在他们看来，能有戏拍，能重新作为演员活下去，就已经很好了。
吴岩更是苦笑着说：“就当是我为我过去的错误买单。”
张艳芳笑着问他：“以后还赌吗？”
吴岩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回答：“我已经想好了，等我控制不住还想赌的时候，就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张艳芳悚然而惊，彻底明白了自己的这位老朋友的决心。
在网上黑料爆出的同一时间，时景就告诉他们：“一切有我，你们只需要安心拍戏。请相信我，我会把你们现在的骂声，转换成将来的流量。”
这个24岁的年轻人有着超乎年纪的冷静沉稳，这让他的话有种神奇的安抚人心的魅力。
张艳芳想相信他。
现在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时景让他们等，所以尽管现在外界沸反盈天，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却没有被打乱步调，每天都踏踏实实拍戏。
就是剧组里的年轻演员沉不住气。
扮演李淑然的黄婷婷今年才14岁，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这些天她也受了不少波及，眼见着越来越憔悴，拍戏时状态很差，耽误了不少进度。
黄婷婷的经纪人倒是很兴奋，还安慰她黑红也是红。只是黄婷婷年纪小，接受不了。
张艳芳听说，黄婷婷的经纪人已经找上了导演，希望剧组配合着做个公关，最好把黄婷婷摘出来，尽快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只是却被时景给拒绝了。
虽然王艳芳不在意网上的骂名，但是她也知道这样的黑料持续下去，会给剧组造成很大麻烦，最坏的可能是连累电视剧被封杀。
她不知道时景背地里有什么样的盘算，但是她决定相信他。
当初时景信任他们，才会大魄力选择他们来拍戏，现在，是他们相信他的时候了。
……
莫鸣锐远远看到影视城，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心脏跳的厉害。
就是这里了，民国剧组就是在这里拍戏的，他马上就要见到他崇拜的导演旧时风景了。
这次《民国文豪记事》众筹拍片，莫鸣锐差不多把自己两个月的工资都投进去了。
大概是钱砸够了，缘分就到了，莫鸣锐成功成为前来参观剧组的20人中的一员。
他表妹就没有幸运了。不过她现在应该也不会想来参观了。
因为演员层出不穷的黑料，表妹彻底脱粉了，之前她还兴致勃勃的追《民国文豪记事》，但是现在已经厌恶到提都不想提。
莫鸣锐觉得，演员的人品和作品是两码事。像在外国娱乐圈里，演员吸毒嫖娼混帮派酗酒群p出轨都屡见不鲜，但是不妨碍他们是伟大的演员，塑造出很多经典角色。
如果演员犯法了，那么观众抵制没有问题，可是如果只是道德问题，观众可以讨厌这个人，但是上升到攻击作品就没有必要了。
就像很多科学家，私德有亏，但是他们却在专业领域做出很多贡献，被后世人类敬仰。难道因为这个科学家嫖娼出轨，不孝顺父母，或者说做过小三，就要说TA的科研成果是垃圾吗？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动物。
如果只是单纯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一个人，那么很容易陷入非黑即白的误区。
古今中外多少英雄好汉，私德有亏，但是大节无损？清白无暇，十全十美的人大概只有传说中的圣人。
你讨厌这个演员，和讨厌他的作品是两码事。
表妹就是因为把这两件事混成一谈，所以现在才会对《民国文豪记事》粉转黑，才会把对自己演员的厌恶投射到《民国文豪记事》上。
莫鸣锐走进影视城时，发现门口已经零零星星站了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穿着打扮看起来不像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他好奇问道：“莫非你们也是被《民国》官博抽中来探班的粉丝？”
就有一个少年点了点头，惊讶问道：“你也是？”
“是啊。”莫鸣锐笑呵呵道：“看来我们运气都很好。”
被夸运气好，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实在看不出有多高兴。
莫鸣锐没在门口等多久，很快就有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他们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莫鸣锐看向来人，年轻小伙子，长相一般，脖间挂了个工作证，应该是工作人员。
他自我介绍道：“我叫程大力，是导演助理，兼职场务。”
几个被抽中的粉丝都纷纷做了自我介绍。
那个少年说：“我叫罗保，网名是罗保不是萝卜。”
莫鸣锐有些惊讶，原来这个少年人就是粉丝群群主是罗保不是萝卜，没想到他这么年轻。
……
旧时风景没有说错，《民国》剧组的确很穷。
场景布置很简陋，演员服装一看就知道是劣质淘宝货，至于化妆嘛……
莫鸣锐注视着那个正在给别人化妆的女人，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可是她又的确是好看的。
岁月在赋予她皱纹的同时，也给予了她温雅恬静的气质。
她现在叫张艳芳，曾用名张薇儿，二十年前，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天才影后。
如果不是这次网上铺天盖地的黑料，莫鸣锐不会知道她过往的跌宕起伏。
他因为好奇，特意搜了她息影前的作品去看，时隔二十年，他再一次被征服。
这个女人的确是当的起天才之名。
而《民国文豪记事》则是她二十年磨一剑的心血，她在这部电视剧里超越自我，贡献出了大师级的演技，让他深深折服。
他不在乎张薇儿曾经有过怎么样的过去，他只知道，张薇儿是一个好演员，现在在拍一个好作品，就够了。
晃神间，他就见一个年轻人向他们走了过来，笑吟吟问助理道：“人都到齐了？”
助理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有些人没来。”
莫鸣锐明白助理为啥这么尴尬，因为现在到场的粉丝，加上他也才十一人，有九个人都放了他们鸽子。
年轻人脸上没有浮现任何异样，反而还笑眯眯的对他们说：“你们好，我是《民国文豪记事》的导演之一，我叫时景，网名旧时风景。”
他皮肤白皙，五官斯文俊秀，浑身书生气，看起来比莫鸣锐还要小几岁！
莫鸣锐瞠目结舌，难以置信旧时风景竟然如此年轻！在他的预想中，旧时风景起码也要三十几岁了啊！
“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您不会还是大学生吧？”
在粉丝一众感慨声，来自罗保的质问就显得格外刺耳了：“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为什么要用这些劣迹演员拍戏？你是不是被蒙骗了？”
青年眨了眨眼睛，轻轻一笑，挨个做了回答：“网上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假的。我知道他们过往，找他们拍戏是因为他们演技好。”
罗保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
失望有，恼火有，难过有，但是更多的是自己的喜欢被背叛的愤怒。
“可是他们人品有问题！”他发出愤怒的咆哮：“演技好有什么用？！他们是人渣，败类，根本不配演戏！”
“演技比他们好的比他们贵，人品比他们好的没有他们演技好。”青年平静回答道：“与其找圣人当花瓶，我宁愿找有演技的人渣拍戏。”
“我拍的是电视剧，又不是感动华夏，我要的是会演戏的演员，而不是只有人品好的花瓶。”
罗保哑口无言，他下意识觉得乐景说的不对，可是他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有个女粉丝反驳道：“可是如果演员人品差，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也会教坏未成年人，同时还会宣扬社会不良风气！”
青年点了点头，又说：“所以你们可以批判他的人格，但是无权批判他的作品。”
罗保糊涂了，“演员和作品不是一体的吗？”
乐景想了想，给他们举了个简单易懂的例子：“举个例子，如果发明空调的人是个人渣败类，那么你们就不会使用空调了吗？如果给你做饭的厨师出轨嫖娼，你就不会吃他做的饭了吗？如果建造宇宙飞船的工程师家暴赌博，你就不坐宇宙飞船了吗？”
“法律的归法律，道德的归道德，犯法的演员由法律惩罚，人品败坏的演员自有舆论压力，但是你们没有权利抨击他们的作品，因为他们如何演绎作品和他们的人格没有根本关系。你们不可以因为否定演员，从而恨屋及乌，延伸到作品上。”
莫鸣锐在心里暗暗点头。
时景的想法也正是他的想法。
只要作品内容是合法合理的，那么演员私生活如何和作品无关。
罗保脑子混成一团，彻底糊涂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骂演员，不可以骂作品？”
乐景颔首，又补充说道：“当然，如果是违反公序良俗，对社会产生不好影响的作品，那么你们同样也可以骂作品。”
“但是如果仅仅因为演员的私生活，就上升到认为作品也是垃圾，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迁怒了。”
粉丝们鸦雀无声。莫鸣锐从不少人脸上看到似有所悟。
他忍不住用欣赏的目光看向时景。这个年轻人，年纪虽小，但是这份练达清醒的心境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而且更可怕的是，他还才华横溢！这样的年轻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莫鸣锐突然很庆幸，自己能够在他刚起步的时候认识他，然后亲眼旁观他的成长，乃至最后的一飞冲天，这对他而言同样是难忘且珍贵的经历。
罗保终于彻底理解了时景的话。
在理解过后，他再次感受到了羞愧。
风景大大说得对，那些演员的过错和《民国文豪记事》这部电视剧没有根本关系！
就算那些演员是人渣败类，也不妨碍《民国文豪记事》是部好作品！
他之前竟然因为几个演员的黑料而讨厌整部电视剧，真是太幼稚了。
“对不起。”罗保低着头，认真道歉：“我不该因为将对个别演员的私生活的厌恶延伸到整部电视剧上，这样……太不成熟了……”
面对少年诚恳的认错，乐景笑眯眯的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只是……谁说我们的演员私生活有问题了？”
罗保：“啊？”
“啊，也不对，吴岩真的是个烂赌鬼，但是人家现在已经改好了，还不许人家浪子回头了？”
罗保：“哈？”
乐景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唉，我们家老戏骨惨啊，太惨了，到处被人泼脏水，什么扣屎盆子都往他们头上扣，不就是欺负我们剧组穷，演员过气吗！”
罗保：“啥？”
“既然你们来都来了，你们好好听这些老前辈讲过去的那些事儿吧。”
乐景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的粉丝见面会。
今天不拍戏了。他要搞个面对面座谈会。
在座谈会上，老戏骨们会把自己的过去娓娓道来。
今天来座谈会讲话的是张姐。
没有洗白，没有狡辩，也没有隐瞒，张姐会把她的过去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谁对谁错，自有观众评判。
而张姐只需要做到真实就够了。
他打算把这次的座谈会拍成系列纪录片。每集纪录片的主人公都是他们剧组的一名老戏骨。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做《娱乐圈现形记》。
到时候他会把纪录片传到星网上。
能回击谣言的，唯有真实。

第139章 星际之拍电影（22）
如果说今年暑假最热的纪录片是什么，那么大部分观众都会不假思索的回答：《娱乐圈现形记》。
这部横空出世的纪录片成功打败了无数热播影视剧，成功蝉联了好几天星博热搜，更是有不少短视频网站对其搬运并进行加工，一时间全网都被这个纪录片给刷了屏。
安云也看了这个纪录片。
看完后，他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摇了摇头，在心里轻叹一声，到底是年轻人，感想感拍，这种犯忌讳的内容都敢拍。
虽然只是几个演员的自白，却几乎扯下了娱乐圈的遮羞布，直白的告知了其光鲜亮丽外衣下的鱼龙混杂，污浊不堪。
不过，倒是帮这些过气的老家伙们吸了不少粉。
真是一个漂亮的翻身战。
安云脑海中不期然又浮现了一张女人的脸，张薇儿啊。
他曾经很欣赏的女演员。
可惜……命不好，性格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只能退圈。
他当初很是惋惜的一阵子。
《民国文豪记事》他也看了，的确是很出色的作品，张薇儿演技也更进步了，在片子里贡献出让他也要拍手叫好的演技。
他都有些见猎心喜了。
如果她能挺过后续的风雨，他倒是可以考虑邀请她拍戏，他新剧的女配角的确很适合她。
还有常泽海他们，真是十年磨一剑啊，这么久不见，他们的演技被磨砺的更加出色了。他几乎都有些嫉妒时景了。
那个年轻人能够把这么多优秀的演员收获囊中，宛若用最优质的食材烹制出了一桌好菜，让人食指大动。
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们也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
作为一名兢兢业业的吃瓜群众，宋琪向来奔赴在吃瓜第一线，哪里有瓜吃，哪里就有她快活的身影。
这几天《民国文豪记事》剧组闹得纷纷扬扬的演员黑料，她自然也一清二楚。
说实话，她之前根本就听都没听说过这部电视剧，对于里面的演员更是一个都不认识，所以当这次的瓜出现在星博热搜时，她是懵逼的。
然后在补完了这个瓜的来龙去脉后，宋琪其实觉得有点失望。
这个瓜……不怎么好吃。
一些已经过气很久的大爷大妈们的陈芝麻烂谷子黑料，有什么意思啊？她就很费解，怎么网上对此反响这么激烈？
……该不会是他们自编自导炒作吧？
不过《民国文豪记事》是真的挺好看的。
……但是演员人品不行。
所以……她到底要不要追剧呢？她如果喜欢这部剧的话，是不是就代表她间接支持了演员？
宋琪纠结了好几天的问题，终于在快音app上的一个短视频里得到了答案。
视频的up主特意声明，这个短视频取材于《民国文豪记事》的导演时景拍的纪录片——《娱乐圈现形记》，他选用了纪录片中的一些片段，剪成了十分钟长短的短视频，甚至配上了耸人听闻的文案——我赌博，卖淫，家暴，但是我是好演员。
宋琪立刻被提起了兴趣。
难不成又是什么大瓜？
她兴致勃勃的点了进去，等待她的，却是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
短短十分钟的视频里，一个又一个中年人登场，面对镜头平静的讲诉自己的前半生。
他们已经不再年轻，眉里眼稍已经有了皱纹，有的人甚至鬓角已经生了华发。
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长的很丑，让人一见生厌。
可是宋琪却无法从他们身上移开眼睛，甚至觉得他们很有魅力！
【“我叫张艳芳，二十年前我叫做张薇儿，我十岁就成为了电影女主演，十八岁获得星空奖最佳女主角，我曾经拥有一切。”】
【“我叫宣梁，我跑了五年龙套，做了十年反派，我也想做主角，也想扮演好人，可惜我天生面目丑恶，观众不喜欢我，也没有导演找我演好人。”】
【“我叫常泽海，之前并不是什么出名的演员，当年我车祸后，媒体误报我的死讯，我这个没名气的小演员彻底成为观众心目中的死人。”】
【“我叫吴岩，十年前我曾经是个好演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惜大概是一切得到的太容易了，我很快迷上了一个刺激的游戏——赌博。”】
【“你们骂我是妓女，婊子，这点我不否认。当年我的艳照被有心人传播，我被雪藏后，没有了收入来源，更雪上加霜的是，我妈妈被人蒙骗，欠下高利贷，追债人砸了我家的门，我妈吓得心脏病发作，当天就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走投无路，我只能去陪酒……我只是为了活下去。”】
【“因为我老是扮演反派，所以当年我父母诬告我家暴时，观众们很轻易的相信了他们的说辞，都认为我禽兽不如……我没有戏拍，哪怕是几分钟戏份的小配角，我都得不到……朋友让我原谅我的父母，可是我做不到。我恨他们，我永远也无法原谅他们。”】
【“我没死，我还活着，车祸毁容后我整了容，虽然现在长相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是我还能演戏，我想让演员常泽海复活。所以我做了很多努力，我买通稿，买营销，甚至花钱买戏拍。”】
【“你们骂我是烂赌鬼，是疯子，没有骂错，我曾经因为赌博背上巨大债务，众叛亲离，人人鄙夷，可是我就是执迷不悟……最后，我开始酗酒，靠酒精麻醉自己……现在，我想回头，我想还钱，我想重新成为一名演员。可是，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
【“很多人骂我放荡，下贱，我也知道我行事确实下作，只是我又没有犯法！当演员时，我心高气傲，不屑靠潜规则上位。被雪藏后，我低到尘埃，用当妓女卖身的钱还债……”】
【“我知道很多明星演员，外表光鲜亮丽，手段歹毒阴狠，有人吸毒，有人家暴，有人洗钱，有人涉黑，但是他们长的好看，所以他们就是好人。而我面相丑恶，哪怕我什么也没做，观众也都认为我是坏人。”】
【哪怕我解释了很多遍，我没有死，可是观众根本不在乎我是死是活。因为我没有名气，媒体漠视我，观众……也不记得我。所以，哪怕我还活着，‘常泽海’这个演员已经死了。】
【如果没有沉迷赌博，我本可以多么幸福。我后悔了，可是世界没有后悔药可吃，我对不起我的家庭。现在的种种骂名，不过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活该，怨不得旁人。】
一张又一张脸孔在镜头上交叉出现，这些已经不再年轻的男男女女轻轻揭开自己血淋淋的旧伤疤，展现给观众们看。
宋琪受到了震撼。
视频很短，平均下来一个人也就两三分钟的镜头，可是他们的话却宛如狂风过境，宋琪甚至都听傻了。
按照惯例套路，面对网上狗仔爆料，演员不应该极力否认吗？怎么他们都承认了？而且有些人不仅承认了，还甚至说了一些狗仔爆料里没有说的内容。
这些人未免太实诚了吧？
还是他们想卖惨炒作？或者是想走黑红路线？
宋琪特意找到了《演员现形记》选片，一一看了起来。
纪录片现在已经更新了四集，分别讲了了张艳芳、常泽海、宣梁和吴岩的故事。
纪录片里没有任何独特的摄影技巧，在一拍到底的漫长长镜头里，演员正对镜头，或哭或笑，或悲或叹将自己的过往一一道来。
这些已经不再年轻的老戏骨开诚布公，没有丝毫隐瞒，肆无忌惮的把自己已经流脓的伤疤撕开给观众们看。
他们坦率，坦然，真诚，自然，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疯狂的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在纪录片里，他们却全程都保持了一种克制的悲伤，不过分渲染情绪，只是三言两语间展露的丝丝悲凉却格外触目惊心，惹来台下观众的泪光盈盈。
宋琪虽然爱吃瓜，但是她之前吃的所有瓜都是来自狗仔和网友的爆料，她也在各种似真似假的扒皮贴里说些或破风捉影或铁证如山的黑料，但是她从没有看过会有演员亲自下场爆出自己的黑料的。
他们面对镜头，坦然承认自己的不堪，承认自己人性中的弱点，如实说明自己曾经的阴暗往事，他们没有为自己辩解，他们只是把自己的过去都讲了出来，由观众来进行评判。
而作为评判观众中的一员，宋琪却想……接受他们。
就像张艳芳说的，他们又没有犯法。他们虽然有错，但是那只是道德上的瑕疵，绝不应该影响他们的演员事业。
虽然他们是演员，但是他们也是普通人，拥有一切人性弱点的普通人，所以他们也会犯错，也会迷茫，也会自甘堕落。
人无完人，谁能保证一个人一辈子也不会犯错呢？一个人犯了错，就没有悔过重来的机会吗？
作为演员，他们只要遵守职业道德，好好拍戏就行了，至于他们的私生活，只要不犯法，和观众又有什么关系？观众也不应该因为演员的道德问题而否定他们的作品。
她现在甚至喜欢上了这几个演员。诚然，他们是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他们足够坦诚，足够真实，面对逆境他们咬牙坚持，努力站起来，他们都拥有强大的能量。
她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从哪里绊倒就从哪里站起来，哪怕一无所有，也绝不对这操蛋的命运低头认输。
……
罗保发现，网上针对《民国文豪记事》的骂名声不知不觉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粉丝理性的探讨声援声。
在粉丝群里，一个粉丝就说：“既然已经吃了鸡蛋，那么何必再去关心下蛋的母鸡是谁呢？”罗保对此深以为然。
他发现前几天的全网黑还是有些好处的，起码《民国文豪记事》借此彻底出圈了，他们旧时风景的粉丝群也涌来了近万名新粉丝，原先的三个粉丝群，现在已经扩张到十个群了。
而且……
《民国文豪记事》的官博发了一个公告。
白氏集团的掌门人白墨轩慧眼识金发现了《民国文豪记事》这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已经和导演签订了合同，准备让《民国文豪记事》登陆更多平台。
到那时候，会有很多人看到《民国文豪记事》。
那个贫穷到甚至要依靠众筹的剧组，终于有钱了。

第140章 星际之拍电影（23）
乐景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充满着戏剧性。
谁能想象白朗的大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白墨轩竟然是他的粉丝！如果白朗知道了，恐怕要吓死了。
在听到白墨轩对他赞不绝口并要对他的剧组进行投资时，乐景由衷感受到了一种黑色幽默。
“虽然我们白氏集团之前并没有涉足过娱乐圈，但是归根结底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而你们剧组现在面临的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有了我们的投资，再加上……”
乐景和李建业木着脸听着白董事长侃侃而谈。
见了白墨轩，他不得不承认白家基因确实不错。白墨轩虽然现在已过中年，依旧是个帅大叔，仪表堂堂，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个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
“我必须承认，您现在给我们的条件很有诱惑力。”乐景和李建业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发现了同样的担忧。
李建业接话，苦笑着说：“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和您提前说清。”
白墨轩了然。在他看来，做生意嘛，就要讨价还价，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么对方也要提出他们的要求。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对方要求不太过分的话，他松松手也就同意了。在他看来，《民国文豪记事》就是一个下金蛋的母鸡，投资它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乐景问：“您知道白朗吗？”
白墨轩愣了一下，对方姓白那就是他们白家人了？可是他实在记不得他们家还有个白朗了。
看出白墨轩脸上的迷茫，乐景提示道：“他说他是您二弟家的儿子。”
白墨轩恍然，“他啊。”
八成是某个私生子吧，他那个风流二弟家的私生子都能组成一个排了，他可没闲工夫一一认识。
他漫不经心问道：“我没见过他，他怎么了？”
乐景和李建业便把白朗之前和他们的矛盾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白墨轩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等乐景说到白朗逼他下跪时，他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乐景干脆还放了一剂猛料，直接把自己之前偷拍的视频放给了白墨轩看。
在视频中，白朗极嚣张之能事，甚至是说出来“法律不过是给我们擦屁股的玩意儿”这种敏感话。
等到视频播放完毕后，白墨轩的脸色已经铁青，眼神杀气腾腾，如果白朗在这里，说不定他就要杀了他，清理门户了。
白墨轩身为董事长，自然想的比别人多。他想到，如果这个视频流传出去，轻则被人骂白家教子不严，重则被人质疑白家目无法纪，如果要是引来国家层面的注目和调查，这更是不得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白朗嚣张不要紧，他万万不可以打着白家的旗号嚣张，更要命的是这些还都被人拍下来了。
“既然如此，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乐景坦诚道：“我拍下这个视频，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说不得就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毕竟我这个普通老百姓实在没信心斗得过白氏这个庞然大物，但是今天看您的表现，您似乎也是不知情的，所以我才敢把视频拿出来。我大胆猜测，是白朗冒充白家人的身份胡作非为，白家也是受害者，并不知情。”
白墨轩眼中闪过一抹兴味，这个时景年纪轻轻，说话做事却颇为老练，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瞧瞧，这不都把理由给他想好了。
一切都是白朗假冒白家子弟，白家是无辜的，也是受害者。
“白朗虽然是个私生子，但是的确是我白氏子弟。”白墨轩注意到时景微讶的目光，霸气一笑：“你也不必给我台阶下，我还不至于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他现在行事如此嚣张，后患无穷，日后一定会给我白家惹祸，子不教父之过，他爹不管，我管！”
“你放心，这件事，我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他那个糊涂二弟，说不定现在还真起了包庇白朗的心思。
但是身为白氏的当家人，他这次必须要清理门户了。不过是一个私生子，也敢自称白家人？
在有了白墨轩的保证后，乐景和李建业再也没有了任何顾虑，顺利和白墨轩达成了合作。
白墨轩作为金主，先注资两千万，负责《民国文豪记事》后续的拍摄和宣发工作，而《民国文豪记事》后续的订阅、周边等收益，白墨轩都享有一定的分成。
乐景终于体会到了背靠金主有多爽。
《民国文豪记事》仿佛买了星博包月服务，每天都有几条相关星博热搜“快音等视频网站上相关短视频满天飞；起江视频网更是把网页的开屏广告换成了《民国文豪记事》；多个网站买下了《民国文豪记事》的转播权轮番播放，原本无人问津的剧组门口现在蹲满了狗仔和记者……
《民国文豪记事》彻头彻尾的火了！
这个夏天，注定要为《民国文豪记事》而滚烫火热。
……
罗保的学校已经开学了。
按理说现在都在大脑植入知识芯片了，学生根本不需要再去学校接受教师教育。他们现在在学校，更多的就是为了培养集体意识，进行德育教育。
人毕竟是社交动物，天天呆在家里不和人交往，也不利于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发展。
所以即便觉得在学校就是浪费时间，在爹妈的逼迫下，罗保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去上课。
下午上自习课时，罗保偷偷摸摸拿出终端，把光脑最小化，放在抽屉里看视频。
《今日大咖秀》邀请了旧时风景和李建业这两位导演，让他们来讲诉拍戏背后的故事，罗保已经暗暗期待很久了。
同桌伸过来头：“偷偷摸摸的在看什么？”
罗保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被老师抓到了。
“你吓死我了。”他平复了一下飞快跳动的心脏，回答了同桌刚才的问题，“《今日大咖秀》，请了《民国文豪记事》的两位导演，时景和李建业。”
“卧槽是《民国文豪记事》？！我追了好久了。”同桌眼睛立刻亮了，兴致勃勃地说：“我也要看！”
罗保惊讶：“你竟然也是民国粉？”你不是最不爱历史剧了吗？
同桌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必须的吗？今年最大的黑马，现象级的神作，我要是没看过那不是被时代抛弃了？”
罗保顿时有种与有荣焉的兴奋。他喜欢的剧就是这么牛逼！
在两个人期待的目光中，脱口秀终于开始了。
穿着粉色职业装的女主持人对着镜头言笑晏晏：“新人导演，黑料缠身的过气演员，冷门的古地球文明题材，再加上捉襟见肘的资金，种种不利情况汇聚在一起，却诞生了今年暑假最有热度的现象级作品，它就是《民国文豪记事》。”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民国文豪记事》的两位导演，请他们听听创作背后的故事。”
时景和李建业在观众们的掌声中在沙发上落座。
“请两位导演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李建业一本正经：“大家好，我是李建业，是拍《民国文豪记事》的两个导演中比较帅的那个导演。”
时景从容淡定：“大家好，我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靠才华吃饭的，更帅的导演——时景。”
在台下观众的哄笑声中，主持人微笑问道：
“据我所知，《民国文豪记事》在初期并不为投资人看好，可是两个导演却倾家荡产也要拍这部戏，我能知道原因吗？”
时景看了眼李建业，示意他先回答。
罗保本来以为李建业要说一些因为我对剧本有信心的官方套话，然而李建业接下来的话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说实话，我当时都不想拍了。因为投资人突然撤资，我又拉不来投资，更没钱请好演员，我一个穷导演，哪怕卖房也拍不起这个剧，我当时都绝望了，都在想是不是要把这个剧搁置，放上几年，等我有钱了再拍。”说起往事，李建业眼中浮现泪花。
主持人立刻身体前倾，好奇问道：“那是什么让您改变主意，咬牙坚持下来呢？”
李建业转头看向时景，满眼感激：“是因为时景。要不是他在那时候说要投资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当时他也穷啊，甚至一度穷到房租都交不起。”
时景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开玩笑道：“李哥，那什么，这种事就不要拿来说了。”
李建业笑了几声，又继续动情的说：“当时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李导啊，你们剧组现在还缺投资吗？我可以投资吗？我就问，你那儿来的钱啊。他就说，我卖剧本挣得，有一百来万，都给你了。”
“当时我真的很感动，真的。”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可是只有他站了出来，把自己全部的钱都给了我，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真的让我重燃希望，为了对得起这份信任，后来再苦再难我都没有想过放弃。《民国文豪记事》能取得如此成绩，时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
时景连忙不好意思道：“李哥太谦虚了，《民国文豪记事》能有现在的成绩，离不开李哥和剧组其他人的共同努力，我就是给他们打打下手。”
“说我谦虚，你才是最谦虚的那一个。若不是你当初力挽狂澜选择投资，我早就把这部剧搁置了。剧本也是你给我修改了，如果没有你的修改，我们的电视剧绝不会到达今天这样的高度。演员也是你三顾茅庐请来的，根据观众反馈后续剧情发展也都是你第一时间进行调整……”
李建业一一列举了时景在电视剧中做出的贡献，最后深情的注视着时景，“若没有我李建业，《民国文豪记事》依旧会火，可是若没有你时景，《民国文豪记事》根本不会出现！”
已经不再年轻的前辈注视着时景这个青年人，一字一句，仿佛在说着必定会实现的未来：“我有预感，《民国文豪记事》不过是刚开始，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时景垂下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吐槽道：“……您倒是对我很有信心，小心将来打脸。”
“因为你是我生平仅见的天才。”李建业笑了笑，目光是看破一切的从容淡定，对自己，对摄影棚里的所有人，也对屏幕前的所有观众宣告：“我有预感，《民国文豪记事》大概就是我导演生涯的巅峰了，而你，不过刚刚起步呢。”
罗保心脏嘭嘭直跳。
有那么一刻，他有一种错觉。
似乎自己正在听一个必定会实现的预言。
“不知道为啥，我不觉得这是彩虹屁。”同桌捂着胸口，喃喃自语道：“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在见证一段传奇。”
……
白朗“砰”的一声狠狠把终端摔到地上，光脑投影几个跳闪，屏幕上的人脸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狗屁的天才！李建业这看东西还要不要脸！那时景都可以做他儿子了，他还能拉下脸捧他臭脚！”
孙姐安静的看着白朗愤怒跳脚的模样。待到他终于安静后，她冷静到几乎有些残忍说道：“我们解除经纪人合约吧。”
白朗惊讶的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孙姐，你说什么！”
“这也怪不得我，白总下令停止你的一切演艺活动，要你老实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你现在等同于被雪藏，我总不能陪着你一起完蛋？”
白朗目眦欲裂：“你敢！我很快就能出来了！我爸爸不会关我一辈子的！”
“那就等你出来后再说吧。”孙姐转身离去。
白朗怔怔注视着经纪人离开的背影，表情呆滞，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笑声。
“时景！时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话虽这么说，他的内心却有绝望的阴云挥之不去。
没有了白家，他……又能做什么？

第141章 星际之拍电影（24）
刘殷秀最近一直活在深深的懊悔中。
他真傻，真的，他当时就不应该贸然真身下场撕逼，结果不仅没有搞倒旧时风景，反而还给对方艹了热度，送对方上了热搜，最后甚至都惊动了人人日报等官博下场站旧时风景。
那段时间，刘殷秀只要登上星博，就能收到无数幸灾乐祸的嘲笑声，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刘殷秀虽然生气，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懊悔，憋屈。
他受不了的是——来自旧时风景粉丝们的感谢声！
“大大你是不是粉装黑？”
“谢谢秀儿帮我们小冷圈艹热度，你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黑粉了！”
刘殷秀觉得自己受到了赤果果的羞辱！
去他妈的粉转黑！老子就是从从这楼上跳下来，也绝不会粉旧时风景！
正好他暑假过后都大四了，也要忙实习，为了不再受这种窝囊气，刘殷秀干脆卸载了星博和起江视频网，专注三次元，过上了愉快的现充生活。什么旧时风景，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刚开学没几天，同寝室的哥们就拜托刘殷秀替他上一节课。
“拜托拜托，我女朋友生日，我要去找他，请回头我请你吃饭。”
“这都大四了，你们专业周六还有课呐？”
“谁说不是呢，我们历史学专业，屁用没有，屁事还多，这都大四了，课还排的满满的，周六补课不说，还不让逃课，逃课就扣学分，真他娘的操蛋。”
刘殷秀他们专业大四都没什么课了，反正也是闲着，就答应了。
上课地点是可以容纳两百人的大教室，可是刘殷秀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看了半天，发现只有第一排有空位。
他摸了摸鼻子，很不情愿的在第一排坐下了。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是他高中同学。
同学问他：“你不是金融专业的吗？怎么来这儿了？”
“唉，这不是替我室友上课嘛。”刘殷秀眺望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好奇问道：“怎么来这么多人？”这是整个历史系的学生都来了吧？
同学惊讶：“你不知道？你室友没给你说？”
刘殷秀纳闷：“说什么？”
“这次讲课的是花夏生教授！”
刘殷秀这下是真的感到惊讶了。
就连他这个门外汉都听说过花夏生的大名。这位花夏生可是他们大学的一个金字招牌。耄耋之年还经常出现在各种文化节目上，向大众进行古地球文化科普。因为其讲课旁征博引，风趣幽默，很受观众喜欢。
刘殷秀高中时，也被父母强压着在网上听过几次这位老教授讲课。
如果是这位老教授过来上课，那就难怪会有这么多学生过来听课了。
在等待上课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有更多学生赶来，因为教室坐不下，就只能站在教室外面。
在无数学生翘首以待下，花夏生教授终于拨开人群，从门口走了进来。
花夏生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帅，所以即便他现在已经耄耋之年，依旧自带风流气度，让人见之心折。
老先生今年已经八十几了，走路颤颤巍巍的，可是依旧腰板笔直，抬头挺胸站在讲台上。
有机灵的学生搬来椅子让花教授坐，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他环顾乌泱泱的人海，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今天来听我上课的同学很多，我很高兴。只是，”他眨了眨眼睛，眼中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今天我不讲课，我要给你们放视频。”
此言一出，台下同学顿时一片哗然。就连刘殷秀也有些失望。
他们专业，就有几个不负责任的老师，图省事，上课就只会放ppt和视频，让他们自学，学生自然也学不到什么东西，上课就是为了混学分。
没想到花夏生如此德高望重，现在也开始投机耍滑了。
花夏生看了一眼最前排的刘殷秀，那双睿智的双眼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心理，他笑道：“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很失望，你们会想，花夏生这个老头子，怎么也开始糊弄人了？”
刘殷秀扭了扭身子，低下头，有些不自在。
“我之所以选择放视频，是因为我觉得看这个视频比听我的课对你们更有帮助。”
“今年暑假过，有部电视剧很火，不知道你们听过没听过——《民国文豪记事》，有多少同学看过？”
刘殷秀肩膀一僵，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民国文豪记事》？旧时风景拍的那个？是不是同名？
在花夏生期待的目光中，班级里稀稀拉拉有一小半人举起了手。
刘殷秀：？？？？
这部剧现在这么火？
花夏生有些失望，“人数比我想象中要少。”老先生摇了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也都是历史学系的学生，怎么可以连这部剧都不看？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能沉下心来用心考究的历史剧不多了。”
“现下民国史料残缺，有很多空白，我们这些做研究的就只能靠想象和推理补充细节。这就体现《民国文豪记事》的厉害之处了，编剧简直是一个天才！在严格遵从史料记载的同时，根据已有资料对空白领域进行了最大限度的想象和推理，从而安排出了合情合理的剧情，要做到这点，不仅需要作者拥有丰富的知识储备，也同样需要敏锐的历史敏感度和慎密的逻辑思维能力。”
连续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花夏生有些气喘，他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我认为，认真研究这部电视剧，能给我们研究民国历史提供更多新思路和灵感。”
台下的刘殷秀已经彻底傻了。
他难不成是在做梦不成？
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花教授在台上疯狂吹《民国文豪记事》的彩虹屁？《民国文豪记事》不就是旧时风景和人合拍的吗？那么四舍五入，也就是说花夏生教授在夸旧时风景？
台下的同学也因为花夏生的这番话而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身后，他高中同学就猛点头，兴奋地说：“没错，就是这样，不愧是花教授，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刘殷秀僵硬的转头，“你竟然也在看《民国文豪记事》？”
同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了，这剧天天挂在星博热搜，没看过才奇怪好吗？”
刘殷秀：……
“多说无益，还是要你们亲眼看一看。这次，我给你们放一下上周更新的第十八集 ，没追过剧的同学看可能有点困难，你们可以上网搜一下之前的剧情梗概。”
“接下来两节课连上，不会下课，想去厕所的同学现在去。”
剧情梗概？
刘殷秀：妈的，老子是旧时风景一生黑，坐在这里被逼看他拍的电视剧就耻辱的了，现在还想让我去搜剧情梗概？没门！
他气呼呼的抱胸坐在第一排，梗着脖子，拒绝打开光脑。如果不是为了应付课后点名，他现在就趁上厕所的时候溜了。
十分钟后，视频终于在大屏幕上开始播放。
【……
年迈的周德障颤颤巍巍走出家门，门外锣鼓声天，鞭炮声连绵不绝，人人都在兴奋的喊着，叫着，哭着，笑着，癫狂的人群用力舞动着身体，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一张报纸越过兴奋的人群，落到周德障脚下。他弯腰把他捡起，展开，一行大字历历在目：“接受波茨坦宣言，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他小心把报纸折起来，放到口袋里，脸上是不真实的迷茫。
这样的场面，他已经在梦里梦到了无数次。他梦到他们胜利了，那些死去的人又活了过来，他们一起在大街上笑着，闹着，仿佛一切伤痛和牺牲都不曾发生，他们会有光明的未来。
现在，是梦吗？
他们，真的已经胜利了？
从1931年开始，历时14年，几千万同胞捐躯，大半个华夏沦陷，现在，他们终于赢了吗？
那些死去的人呢？他们……永远不会看到这一幕了。
想到这一点，周德障潸然泪下。
在欢欣鼓舞的人海中间，一个白发老头哭的声嘶力竭，哭的几乎直不起腰。
……
…………
周德璋终于再次站到了那个少年的墓前。
他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尘埃，喃喃低语：“老朋友，我来看你了。”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应该称你为小朋友了？”
“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我们胜利了，我们打败了日本人，我堂堂华夏，泱泱大国，终于可以站起来了。”
他嘴角笑着，眼里却流出了泪。
“来，陪我喝一杯，当年你体弱，从来没和你一起喝过酒，今天是个好日子，就破例一回，咱俩不醉不归。”
周德璋喝着酒，把这些年的经历和心情向那个永远17岁的少年一一道来。
最后，醉眼朦胧的老人趴在少年坟前，口齿不清的说：
“我现在也老了，六十多岁了，没几年好活了。所以接下来，我要好好锻炼身体，争取多活几年。”
“你没能看到的太平盛世，我替你去看。”
……
………
惊鸟震震，杀气腾腾，军人们的脸上没有胜利的欢欣，只有一片肃杀。
两个政治团体在进行紧张的战争准备和动员。
旁白声响起：“此时的周德障并不知道，和平，暂时还没有到来。
接下来，两个政治团体将发生激烈碰撞，两只穿着不同军装的军队将用鲜血和生命来诠释理想和信念。
在满目疮痍的神州大地上，又有一场战争在酝酿，只不过，这次的敌人，是同胞。
距离新中国成立，人民独立和自由，还有四年。”】
画面隐退，《民国文豪记事》第十八集 ，完。
刘殷秀怔怔注视着已经暗淡的大屏幕，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仿佛泡在了酸水里，又酸又涩。
这是他第一次看《民国文豪记事》，他也根本不知道之前的剧情，可是在看完这一集后，他却觉得心里很难受，看到周德璋在坟前酩酊大醉时说的话，他情不自禁眼眶一热。
教室里已经哭声一片。
坐在他身后的高中同学，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此时正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抽噎着说：“妈的，再看一遍，还是，还是这么感人，老子，老子的眼泪，嗝，眼泪不值钱。”
刘殷秀揉了揉眼睛，低下头，表示对自己很失望。
妈了个鸡，老子什么时候泪点这么浅了！
花夏生站在台上，注视着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面孔，不紧不慢地问：“有没有同学知道，我为什么会单独给你们播放这集？”
无数同学摇头。
花夏生目光悠长，再次想起自己前几天第一次看到这部电视剧的兴奋和激动。
“因为这一集，讲的是转折，一个时代的结束，以及，另一个时代的序幕。”
“在驱逐了外敌后，我们的党和军队面对的新敌人则是另一个庞大的政治党派，同为同胞，但是信仰不同，两者必有一战。”
“抗战胜利反而拉开了另一场战争的序幕。”
“对于接下来的那一场战争过程，因为年代久远，史书残缺，已经不可考，我们只知道1949年10月1日，我们的国家在废墟上建立，但是在1945年到1949年这四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过程，我不知道，华国也没人知道。”
“所以，我对导演接下来会怎么拍，很期待。”
花夏生诚恳地说：“而不论接下来的剧情如何发展，都是导演和编剧对空白历史做出的合理探讨，对于我辈历史人很有启发意义，所以我建议你们看一看。”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距离下课还有点时间，那我就多说几句话，希望同学们别嫌我啰嗦。”
老人眼神清澈明亮，仿佛岁月并未侵染他的灵魂，他依旧澄澈宛如少年人，“在我看来，历史是一个很有趣的学科，它承载了人类文明，记录了人类所有的光辉荣耀，以及所有的阴暗疯狂。一个没有历史的民族，是一个没有根的民族，一个没有过去的民族。我们研究历史，不过是为了溯本求源，弄明白我们从哪里来，我们为什么会成为我们，以及，我们渴求的是什么样的未来。”
“黑暗三百年给我们人类的历史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我们人类也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历史。这是人类的灾难，也是历史这门学科的灾难。
现如今，愿意沉下心来研读历史的学生越来越少，历史学已经彻底成为了无人问津的冷门学科。”
“所以，我很高兴有《民国文豪记事》这样的电视剧存在。这部电视剧起到了很好的科普历史作用，同时也能让更多观众对历史这门学科感兴趣。”
“我希望有朝一日，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认为历史是一门有趣且伟大的学科。学习历史不会让你发家致富，但是它可以让你永远保持一颗思辨之心，用全面的眼光看待事物，它可以帮助你成为一个独立清醒包容的自由人。”
老人目光悠长恬静，宛如悠悠长河，又好似无边苍穹，他站在讲台上，那么瘦弱，又那么强大。这强大不是来自于肉体，而是来自于灵魂。
刘殷秀心跳如鼓，头皮一阵阵发麻，全身鸡皮疙瘩连绵不绝。
突然间，他想起了室友抱怨的那句话：“我们历史学专业，屁用没有，屁事真多。”
不，不是这样的。
历史学，是一个伟大且壮丽的专业。
他现在不过初窥一角，就……心向往之。

第142章 星际之拍电影（25）
刘殷秀游魂一样回到宿舍，机械地爬上床，然后对着终端发呆。
在艰难的挣扎后，他鬼鬼祟祟的拉上了床帘子，在光脑上点开了《民国文豪记事》的第一集 。
这一刷，就是一天一夜。
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可是精神却很亢奋，他不想浪费时间睡觉，只想一直一直看下去。
他想看看这些或勇敢无畏或迷茫的理想主义者们将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他哭了很多次，哭的头昏脑涨，但是却依旧被剧情感动得两眼泪花。
妈的，旧时风景这个男人太会了吧！他是怎么拍的这么好的？
一想到他之前还亲身下场撕旧时风景，刘殷秀就感受到了一种智熄般的尴尬。
在撕完人家后又粉上了人家，刘殷秀自己品品这一系列的操作都觉得自己挺有病的。
……这下他粉装黑彻底石锤了。
等到第二天中午时，刘殷秀已经刷到了第十七集 ，他对自己说，看完这集就要去睡觉，要不然真的要猝死了。
正在他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时，帘子刷的被拉开，室友一脸淫／笑，“黄片吗？一起看！”
刘殷秀吓的一哆嗦，不小心喷出一个鼻涕泡。
室友：……
刘殷秀：……
“……卧槽你他妈竟然看黄片看哭了？等等……看起来有点眼熟，哎哎哎这不是《民国文豪记事》吗？”室友注视着刘殷秀的眼神越来越诡异：“你靠这片撸？”
刘殷秀怒吼：“你大爷的！你才靠这片撸！”
“那你没事拉着帘子干什么？”
“……老子乐意，你管不着！”
“话说你他妈不是去给女朋友过生日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室友一脸无辜：“生日已经过完了啊，我不回来还要住到女生寝室吗？”
被刘殷秀吼了一通，室友摸了摸鼻子，也不生气，反而期待的说：“今天晚上《民国文豪记事》播大结局，咱俩可以一起看啊！”
刘殷秀迟钝地眨了眨眼睛，机械的复读道：“大结局？”
“是啊，你不知道？今天播20集，大结局。”
“几点？”
“八点。”
刘殷秀呆立片刻，立刻收起光脑，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呢？我是直男！”
刘殷秀黑着脸：“去你的，我熬了一夜，先睡一觉，等到时间你一定要喊我！”
……
莫鸣锐已经坐立不安一下午了。
今天可是民国文豪记事的大结局，虽然他早就知道了结局——肯定是他们的党胜利了，不然他们华国是怎么来的？
可是知道结局和他想要看结局并不冲突。
大概是因为死了太多人，太多人了。
那是几千万人至死不能看到的黎明。
所以他起码要认真把这黎明看一看。
莫父从卧室里走出来，问：“小锐，今天是不是《民国文豪记事》的大结局？”
“啊？您也在追这部剧？”
“你李叔给我推荐的，说今天就大结局了，让我一定要看。”
“那晚上咱爷俩一起看吧。”莫鸣锐笑嘻嘻：“正好妈不在，咱俩可以开两瓶啤酒。”
莫父眼睛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
……
花夏生在等待《民国文豪记事》的大结局的时候，抽空给他们系的同学布置了一个作业。
【花夏生：今天《民国文豪记事》大结局，请同学们收看后写一份不少于1000字的读后感，周二下午课上交。】
……
刚过七点，宋琪家一家三口就围坐在光脑前。
宋父：“你平时就应该多看看像《民国文豪记事》这样的电视剧，少看一点没有营养的偶像剧。”
宋母：“难得你的口味和我们接近一回，我们都很久没有一起看电视剧了。”
宋琪：“这证明了好的电视剧的受众是不分年龄的。如果你们爱看的电视剧都有《民国文豪记事》这样好看，我一定天天看。”
……
起江视频网的编辑部灯火通明。
千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紧握，不自觉得开始抖腿。
现在是晚上八点差五分，如果是过去，编辑们早已下班回家，可是现在编辑部里却座无虚席。甚至就连主编都留在办公室里，没有回家。
这不是强制加班。
所有人都是义务留下来。
他们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知道一个答案——《民国文豪记事》的结局播放量和销量！
千鹤也是因此才会这么紧张。
《民国文豪记事》作为今年暑期档最强劲的黑马，其收视率自然是一路走高，昨天更新的第19集 ，最高实时在线人数就达到了四千万！一集就赚了一亿五千万。
而且《民国文豪记事》播放期间，他们起江视频网app安装数据量较往常多了五百万，也就是说，一部《民国文豪记事》起码为起江视频网吸引了五百万新用户。
要知道《民国文豪记事》可是付费电视剧啊！
目前，他们网站收视率的最高的电视剧是《地球崛起》，是一部科幻片，制作精良，而且还是免费播放，其平均在线观看人数也就一千万，最高在线观看人数是五千万。
现在视频网站百花齐放，优秀的影视作品层出不穷，观众的娱乐多，选择多，口味也叼，即便是作为业内龙头的起江视频网，均集观看人数超过千万的电视剧也凤毛麟角。
所以《民国文豪记事》能有这么亮眼的表现，不知引来了多少同行的妒忌。
在千鹤看来，《民国文豪记事》就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这只母鸡已经为他们网站创造了几亿的利润。
千鹤不过是一个新人，借《民国文豪记事》的东风，前不久主编已经暗示过他，明年会升他做小组长。
虽然编辑部没有人说，但是千鹤知道他的其他同事和他一样，都在暗暗期待今天会是一个打破历史记录的一天。
因为前期宣发不给力，虽然后期崛起，《民国文豪记事》平均收视收看人数只有一千五百万人，距离《地球崛起》的亮眼成绩还有很大距离。
但是，《民国文豪记事》可以拼一下最高实时收看人数呀！
昨天最高收看人数四千万，今天会不会，有没有可能，超越《地球崛起》的五千万呢？
千鹤从没有觉得这五分钟那么漫长。
八点，《民国文豪记事》大结局正式开播。
八点零五分，主编许妍向技术部打去了电话，她屏住呼吸，声音紧绷：“实时收视率多少？”
“实时收看人数三千五百万。”
许妍心里一个咯噔。
这个成绩不能说差，但是没有她想象中的好。
《民国文豪记事》作为付费电视剧，前期的十分钟是免费时长，这十分钟内，收看观众是最多的，等到付费阶段，会有一小部分观众流失，整体收看人数是呈下滑趋势。
一般而言，付费电视剧的最高在线收看人数，普遍集中在前10分钟的免费阶段。
《民国文豪记事》现在的三千五百万观看人数，等到付费阶段，能不能维持住三千万都难说。
许妍安慰自己，虽然破记录是不可能了，但是这个成绩已经格外出类拔萃了。
当初他们和《民国文豪记事》谈成的分成是2:8，既他们平台方要抽成两成的订阅利润，这也是他们平台对于真实电视剧开出的一贯分成条件。他们也不是光那钱不办事，他们会通过自己的宣传渠道对作品进行一定的宣传。
说实话，她当初一点也不看好《民国文豪记事》，应该说，整个编辑部（包括旧时风景的责编）就没有一个人看好这部电视剧。
李建业，一个只拍低成本文艺片的导演，旧时风景，虽然有才华可是从未指导过真实电影，剧本又不是什么大热小说，而是两人原创，更雪上加霜的是，演员没什么名气不说，绝大部分还都是年近半百满脸褶子的老演员，再加上剧组穷到连宣发的钱都没有，这种种不利因素叠加到一起，十个人得有十个人认为这部剧扑街。
可是《民国文豪记事》爆了。
回忆往事，许妍也不得不承认旧时风景这个人就是有点邪门。
此人似乎自带腥风血雨体质，自从《民国文豪记事》开播以来，伴随着各种各样的争议，从导演到演员都有大大小小的黑点，可是最后这部剧反而越黑越红，那些争议不仅没有让《民国文豪记事》沉没，反而转化成流量，让它起飞了！
而他们公司也趁着《民国文豪记事》的东风，捞金两三亿，赚了个盆满钵满。前不久许妍去公司总部开会，董事长对她别提有多和蔼可亲了。
“观看人数超过四千万的话，给我打个电话。”话虽这么说，许妍却并没报多大希望。
许妍走出主编室，迎上无数双亮晶晶的期待视线，故作轻松地说：“刚刚技术部说，开播五分钟，实时收看播放人数三千五百万。”
千鹤睁大眼睛，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眩晕。
之前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编辑们三三两两议论开来：“毕竟是付费电视剧，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比不上《地球崛起》，但是实时最高观看人数四千万，已经能够进入咱们网站影史的前五了。”
“这次咱们公司赚惨了，这次赚了两三亿，小千你今年奖金起码也要六位数。”
这些千鹤都明白，只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失落。
《民国文豪记事》一路走来，已经让很多不可能成为可能，他以为，这一次它还能创造奇迹呢。
唉，想想也是。既然是奇迹，哪有那么容易发生？他不该太贪心了。他一个新人编辑能拥有这样一个摇钱树，已经极其幸运了，他要学会知足。
许妍道：“都这么晚了，大家也别在这里等了，都回去吧。”
编辑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千鹤坐在桌边动也不动。
“你怎么还不走？”
千鹤摇了摇头，“我再等等吧。”
许妍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她想了想，“我也留下来，陪陪你吧。”
“不用的，您先走吧，我也很快就回去了。”
许妍笑了笑，“我回家也没事做，正好还有点工作没弄完，顺便陪陪你好了。”
她又补充道：“我给技术部的说了，收看人数超过四千万给我打电话，等下说不定电话就来了。”
千鹤勉强笑了笑，却再也不敢如此期待了。
为什么会留下来？
他现在也不知道。
反正也就不到一个小时了，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他也一直在追《民国文豪记事》，今天是大结局，他也不能错过。
编辑室就此陷入了一片寂静，千鹤对着光脑幽亮的屏幕，心乱如麻，半点也看不进去剧情。
八点半的时候，主编室里突然传来悠扬的电话铃声，千鹤一个激灵，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真的吗，四千五百万？！”许妍惊呼道：“你没开玩笑吧？”
“好，我知道了。”
千鹤彻底愣住了。
许妍的高跟鞋嗒嗒作响：“小千，技术部说，现在的实时在线观看人数为四千五百万！数量还在不断攀升！说不定还真能破五千万！”
千鹤对上主编兴奋的目光，脑海里放起了烟花。
他激动的浑身都在哆嗦，“四千五百万！四千五百万！”他兴奋得搓了搓手，“还有半个小时！说不定……”
许妍接话道：“说不定真能破记录！”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
千鹤焦虑地在编辑室里走来走去，脑海一时放烟花，一时发大水，心情七上八下，又激动又忐忑。
……他甚至感受到了尿意。
在八点五十五时，电话铃声终于打破了这难捱的寂静，许妍深吸一口气，接通，放了外音。
一秒钟后，兴奋的尖叫声在寂静的编辑部蔓延：“五千一百万！破纪录了！！全网站第一！！”
许妍一声尖叫，这个稳重成熟的职场老油条此时就像一个小女生一样又蹦又跳。
千鹤也兴奋的手舞足蹈，嘴里发出零碎破烂的嘶吼。
奇迹！
奇迹真的发生了！！
《民国文豪记事》做到了！
牛逼！！！
《民国文豪记事》硬生生的打破了收费电视剧的惯例，观看人数达成了逆增长！这在全华国也是极为罕见的！
……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乐景正在剧组的杀青宴会上。
他们上周杀青后，因为过度劳累，所以剧组就放了一周假，杀青宴会也挪到了这周。
乐景把红酒杯放到一边，接通了电话：“喂？”
千鹤声嘶力竭：“五千两百万！最高实时观看人数五千两百万！破了《地球崛起》的记录！”
乐景一顿，眼角绽开笑纹，“我去告诉他们，他们一定很开心。”
他走到中间，关掉了音乐，拍了拍手，高声道：“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中心的年轻人身上，青年抿唇轻笑，露出一个隽永清浅的笑意，“刚刚编辑打来了电话，我们《民国文豪记事》最高实时观看人数为五千两百万，创造了新的网站最高记录。”
张庭倒抽一口冷气，“一集五星币，五千两百万那就是……”
黄婷婷兴奋地喊出声：“两亿五千万星币！”
李建业强忍激动，问：“整体票房多少？”
“网站那边还没进行统计，我自己私下算了算，”乐景嘴角笑意加深，“目前为止，初步估计整体票房为20亿。”
“20亿？！”李建业虽然也早就有了预感，但是触不及防听到这个巨大的数字，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别说20亿了，他之前拍的所有影视作品票房加起来，连5亿都没有！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视这段期间的贡献度，这里的每个人都会有一笔数量不等的分红，”乐景故意顿了顿，刻意调足了胃口才说道：“最低五位数，最高……七位数。”
“啊啊啊！！时导万岁！”
“太棒了！！！我可以买房了！！”
张庭更是冲上来给乐景一个大大的拥抱，狠狠亲了他一口：“景哥，我爱死你了！”
乐景嫌弃地把他推开，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你恶心不恶心啊。”
“嘿嘿嘿，大家都是直男，怕什么？”张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乐景，“景哥，你给我透露一下，我的分红有没有六位数？”
乐景轻轻点了点头。
“万岁！”张庭又扑了过来，这次他没有得逞，被早有准备乐景轻快的闪开了。
他们的辛苦得到了超出期待的回报，没有比这更值得开心的事了。
在张庭和黄婷婷的鼓动下，所有人都开始拼命向别人灌酒，有些人喝的酩酊大醉还抱着酒杯不撒手。
乐景微笑着看着众人的狂欢，余光中有人在他身侧站定。
“怎么没和他们一起玩？”
张艳芳笑了笑，“有个问题他们想知道，却又不好意思问你，我仗着和你关系好，索性就当了这个代表。”
“什么问题？”
张艳芳扭头凝视着乐景，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拍什么？还是电视剧吗？”
乐景摇了摇头，回答：“我接下来会拍电影。”
“什么题材的电影？”张艳芳急切地问道：“有适合我……我们的角色吗？”
青年粲然一笑，“当然有了，应该说，您是当之无愧的主演。”
张艳芳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好奇，“是什么题材的电影？我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皇帝。”青年眼中异彩连连，“您将扮演古华夏历史中唯一的一位女皇帝。”
张艳芳不相信：“唯一的女皇帝？古华夏历史里就只有一位女皇帝？这不可能吧，女皇帝应该挺常见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欧洲联邦，他们的古地球时期时的历史中女皇挺多的，都是同一时期，华夏也差不多吧。”
乐景笑容复杂：“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礼教束缚啊。”
……
吴天明是星空奖的评委。
星空奖每年十月份中旬进行颁奖典礼，所以九月底就开始进行了评选活动。
评奖的评委均是在地球有一定知名度的导演。吴天明的作品也曾经拿过星空奖。
每年评奖季，星空奖董事会都会向业界一些导演发出邀约，邀请他们来进行每年的评选活动。
吴天明是星空奖评委团的老面孔了，他几乎每年都会接受到邀请。
他身为评委之一，每天都要看十几部甚至几十部电影，如果要是完结的看完，那么时间肯定不够。所以对于一般新人的作品，他就只看开头结尾。
但是今天的这部片子不一样。
这部名叫《封狼居胥少年侯》的片子是他的老朋友安云导演倾情推荐的，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他也会好好把这部电影看完的。
安云的口味他还是相信的。只是他从没有听说过导演的名字，十之八九就是新人了。
新人拍的电影能有多好看？而且这还是AI电影。
安云的这个推荐，不会是为了送人情吧？
不管怎么样，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他还是会认真看一遍的。

第143章 星际之拍电影（26）
大屏幕黑下来后，吴天明还有些恍惚。
《封狼居胥少年侯》全片一个半小时，在这短短一个多小时里，他似乎亲眼目睹了名为霍去病的少年将军如流星一般短暂却璀璨耀眼的人生。
以一己之力驱逐塞外游牧民族，以一己之力护卫国家太平，何其壮哉！何其伟哉！
而霍去病英年早逝的结局更是给他增添了无尽悲剧色彩。名为霍去病，最后却病死在了床上，不得不说是对命运的一个绝妙讽刺。
有人说，世间最悲哀的事是：美人白首，英雄迟暮。
可是在吴天明看来，最悲哀的分明是，英年早逝。
英雄迟暮固然悲凉，可是起码他活了很久，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可是如霍去病这般的少年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才华横溢，本可以创下不世功绩，本可以拥有一段波澜壮阔的精彩人生，可惜天妒英才，让他们早早逝去。
这不得不说是一场遗憾。
但是，吴天明又觉得死亡其实对霍去病来说反而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因为这样他就永远是个少年了。
整部片子，最打动吴天明的就是霍去病身上的少年意气。
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宛若明澈的火焰，是最干净澄澈的，让人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觉得眼前明亮，前路光明。
毫无疑问，《封狼居胥少年侯》是一部好电影。导演巧妙的以古地球历史为背景，虚构了霍去病这个人物，通过霍去病生动描绘出了他心目中的汉朝——勇武豪迈，洒脱不羁。
霍去病身上有着每个男孩年少憧憬的一切——年少成名，百战百胜，功成名就，百姓敬仰，士兵拥护，名留青史。
他的死亡反而成就了他，让他从一个英雄迈入神坛。
虽然是AI电影，但是剧情出色，人物形象立体丰满，足以获得一个提名！
安云那个老家伙，是从哪里把这部片子挖出来的？导演真的是新人吗？该不会是他的哪个老伙计起的假名吧？
……
《华夏影视周刊》是华国最大，最权威的影视周刊，这本电子周刊几乎代表了业内流行风向。
谢洵在《华夏影视周刊》做职业影评人已经五年了，从当初的菜鸟成为现在有固定版面的资深影评人，靠得就是他毒辣的眼光和敏锐嗅觉。
早在《民国文豪记事》开始播第六集 时，谢洵就注意到了这部网剧，然后立刻发觉了这部电视剧有大爆的潜质。
从那时候起，他就对这部小成本电视剧投注了强烈关注。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这部小成本电视剧低开高走，成为今年暑假杀出来的最大一匹黑马，狂揽几十亿票房，成为起江视频网今年的主打剧。
很多专业影评人已经写了很多篇《民国文豪记事》的影评了，但是谢洵却一直没有动静。
他是个谨慎的人。
做影评人这么多年来，他见过无数烂尾的影视作品，他不能保证《民国文豪记事》不会烂尾。
如果贸然推荐，结果结尾崩盘，不仅是打自己的脸，还会让读者质疑他的专业性。
所以谢洵耐住了性子，一直等到刚才他完完整整的看完大结局后，才眼圈泛红，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民国文豪记事》没有让他失望。
此时他的胸膛间似乎鼓动着无限激动之情，他迫切想把自己的感情宣泄成文字，与更多读者朋友们分享。
《民国文豪记事》没有崩盘，结局维持了其一贯的水准，看得他一边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一边又为这大时代浪潮下小人物身不由己的命运而感到一阵心酸痛楚。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立刻向自己的同学拨通的电话：“小于吗？我记得你现在在起江视频网的技术部工作？对对，我是谢洵，我能问一下《民国文豪记事》大结局播放量怎么样吗？实时最高观看人数五千两百万？打破了《地球崛起》的记录？而且这个最高数据出现在片尾而不是片头？！好好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放下电话，谢洵深吸一口气，全身战栗不已。果然是神作预定！
他要写一篇怎么样的影评呢？
在写文之前，他需要在脑海里重新回忆一下大结局的剧情。
【……
这是人民的怒吼，是时代的波涛，浩浩荡荡的军队开过大江大河，百万雄师众志成城的口号声里是粉碎一切的信念。
他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是发誓要解放劳苦大众，让中国人民重新站起来的红色钢铁之军。
他们此去的目的只有一个——打败南京政府，给这个历经战火满目疮痍的国家带来真正的和平与自由。
南京，这个六朝古都，即将迎来它新的主人。
……
与其说这是一场一面倒的战争，不如说这是时代的选择，是人民的决心。
总统府上空的青天白日旗倒下去，红色党旗缓缓升起，迎风招展的旗面上金黄色的镰刀和锤头化作新时代的星辰，指引下一个时代的方向。
周德璋看着这一幕，老泪众横，又哭又笑。
他七十多了，本已应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却不持辛苦随军，亲临战场，各种奔波劳累，这一番急行军下来，他气若游丝，奄奄一息，若不是勤务兵扶着他，他早就瘫倒在地了。
勤务兵焦急道：“周先生，我扶您去歇息吧！您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周德璋指着空中飘扬的红旗，高声叫道：“你看到了吗？红旗，是红旗飘起来了！”
勤务兵也是一脸感慨：“是啊，我们胜利了，以后就太平了。”
周德璋撕声道：“我替你看到了！你的仇已经报了！你可以安息了！”
勤务兵不明所以，“您在说谁？”
周德璋没有回答，他甩开勤务兵的手，跌跌撞撞向红旗的方向跑去。
眼前浮现一幕又一幕的往事：
病床上的少年露出了满怀期待的眼神：“会变好的。虽然我看不到了，但是这个世界，这个国家，一定会越变越好的。”
李景然的棺木送出北平，万人逢迎，追随。
李淑然远走美国，临行前告诉周德璋：“除非国党覆灭，否则我今生再也不会踏足华夏。”
接下来的十几年，大半个华夏沦陷，几千万同胞捐躯，几万万灾民流离失所，昔日的锦绣神州，今日满目疮痍。
游行的学生们喊起了口号：“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
西南联大几千名学生投笔从戎，上了战场。临行前，他们齐声念了一首诗：“男儿立志赴国难，不灭倭奴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处处有青山。”①
重庆大轰炸里，空军学员皆战死，教官顶上去，最后，华夏无被俘空军。他们的飞机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枚炮弹。
比李景然还要小的小娃娃上了战场，没有炮弹，只能和敌人拼刺刀。
……
“接受波茨坦宣言，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街上敲锣打鼓，城外千里孤坟，全村缟素，不见男丁。
……
然后就是现在。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②
红旗升起来了。
景然，你看，红旗升起来了。
同胞们，你们快看，红旗升起来了！
……
1949年10月1日。
天安门城楼上，一位老人用湖南腔普通话喊道：
“同胞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已于本日成立了！”
城楼下，欢呼声排山倒海，万千红旗迎风招展。
一海之隔的小岛上，有个老人站在高山之上，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满面悲怆，轻轻念起一首诗：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
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
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
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③
一星期后，举国欢庆之时，周德障含笑而终。
全剧终。】
再次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剧情，谢洵发现他依旧如初看那般感动。
即便以他阅尽百片培养的挑剔眼光来看，《民国文豪记事》都是一部出类拔萃的佳作。整部电视剧荡气回肠，没有小情小爱，只有家国天下的壮志豪情。
在现在这样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这样一部热血与悲情并存的电视剧宛如一阵清风，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民国文豪记事》，名为文豪记事，实指家国春秋。文人无枪，手无寸铁，在大时代浪潮的狂风暴雨之下，即便是文豪们也是朝不保夕，艰难求存。但是他们于生死之际，于国难当头之时，以笔为枪，用思想做炮弹，直面淋漓的鲜血，向黑暗勇敢开枪……”
谢洵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很快就写出了一篇一千多字的影评。
然后于夜里十一点，把影评发给了编辑。
【编辑：？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谢洵：明天必须给我一个跨页！
编辑：？杂志已经制作好了，您下次赶早吧，886。
谢洵：《民国文豪记事》今天大结局了！
编辑：？？？所以呢？
谢洵：所以才要刊登我的影评啊！《民国文豪记事》会是今年现象级的神作！我起江视频技术部的同学说，《民国文豪记事》实时最高收看人数是五千两百万！破了网站记录！而且这个数据出现在了片尾而不是片头！也就是说单这一集一小时就捞金两三亿！你现在明白了吗你个傻弟弟！
编辑：（系统提示：您已接收文件）
编辑：明天跨页，安排了。】
……
田会最近心情很差。
他好不容易捞到的大项目，其实是一个专门用来洗钱的骗局。
投资人刘总被国家税务机关抓住，锒铛入狱，他的大项目自然也是黄了。
这也就算了，因为这个项目他也有注资，所以他同样因为有洗钱嫌疑被税务机关盯上了，经受了一个多月的调查，才勉强全身而退。
他彻头彻尾成为了业界笑柄。
很多投资商也因此收回橄榄枝，对他持观望态度。
为了证明自己，田会特意花了大价钱买断了一个新剧本，拍成了电影，用来参加十月中旬的星空奖评选。他要用奖项作为对那些冷眼和嘲笑的狠狠反击！
和他的诸事不利相反，时景那小子倒是一路高歌猛进，春风得意，名利双收。
之前夸田会为新锐导演的人现在都重振旗鼓，开始用同样的词汇夸奖时景。
田会恨的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时景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撕成粉碎！
昨天《民国文豪记事》大结局，他一夜没睡好，做了一晚上噩梦。
一会儿梦见《民国文豪记事》大火，时景上了央视频道接受访问，一边又梦到时景接连获得各路大奖，把他狠狠踩在了脚底下。
第二天醒来后，他盯着大大的黑眼圈，顾不得洗漱，先打开了光脑，查看最近的影视资讯。
如果《民国文豪记事》真的大火，那么网上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相关资讯。
他找了一圈，发现只有零星几条资讯。他不由得松了口气，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这证明《民国文豪记事》大结局反响惨淡，田会脸上难得有了笑模样。
他随手打开新一期的《华国影视周刊》，准备了解一下业界最新动态。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华国最大，最权威的影视杂志，《华国影视周刊》，在扉页的跨屏页上，大张旗鼓的刊登了《民国文豪记事》的剧照。
田会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噩梦，似乎正在一步步转变为现实。
……
苹果娱乐总部。
“五千二百万？！”影视总监惊呼出声，艳羡道：“这起江视频网真是有了一颗摇钱树啊。”
“不行，我们网站也要引进这部电视剧！”
“小王，你帮我查一下《民国文豪记事》的导演电话！”
而苹果娱乐的这场对话绝不是孤立，各大视频网站娱乐公司闻风而动，纷纷向《民国文豪记事》伸出橄榄枝，企图分一杯羹。
……
这个秋天，华国注定要为《民国文豪记事》而惊诧不已。
这个小成本电视剧异军突起，成为近期最可怖的吸金巨兽，自七月中旬开播以来的两个月时间里，已经狂揽30亿票房！而这个数字在迎来大结局后，反而上升的势头更猛了！
起江视频网赚了个盆满钵满，过气老演员咸鱼翻身重新翻红，而时景和李建业这两位导演，则成为业内风头正热的人物。
尤其是时景。
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首次指导真人电视剧就名利双收，如此逆天的好运气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乐景也算是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在大结局后的一周时间里，他几乎都是在没完没了的采访中度过的。
《华夏影视周刊》《华国电视》《人民之声》等国内一线媒体报刊均派出了记者要对他们剧组进行采访。
最后，乐景嫌他们人太多，重复回答问题多，效率低下，太浪费时间，干脆召开了一个记者会，他们剧组派一些代表来回答记者问题。
乐景现在就是在记者会上作为导演答疑。
来自各大媒体杂志的记者把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的。
“我是苹果娱乐的记者，请问时导演，你预计《民国文豪记事》的票房会有多少？”
乐景在心里暗骂李建业那个老东西耍赖溜走了，把他留下来堵枪火，面上还是笑眯眯的打太极，“这个，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我是快音视频的记者，我们都知道马上就要到颁奖季，时导，请问您觉得《民国文豪记事》有没有可能获得红牡丹最佳电视剧奖？”
红牡丹奖指的是京城国际电影节红牡丹奖，是华夏最具权威的电视剧盛典，在国际上也享有一定的知名度。
红牡丹奖是十月底开始评选，采取的是邀请制，只有取得一定成绩的电视剧才有资格被组委会邀请参加比赛。
乐景继续笑眯眯的打太极：“这个，不好说，虽然几率很小，但是我们还是抱着期待吧，毕竟人没有了梦想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眼看各大媒体的记者无数刁钻问题都被青年给回答得滴水不漏，人民之声的记者暗暗有些着急。
也不知道时导年纪轻轻怎么像个老狐狸一样，话说的滴水不漏，看似回答了问题，又像是什么都没说。这样不温不火的言论没有一点爆点啊！
他突然灵机一动，举手问道：“我是人民之声的记者，请问时导演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会拍什么类型的电视剧？”
乐景终于被勾出了一丝兴趣，他笑眯眯的回应道：“我接下来不打算拍电视剧了，我下一部作品是电影。”
台下记者彻底炸开了锅。
“请问是什么题材的电影？”
“演员确定了吗？都是谁？”
“投资方是哪家公司？”
“李建业导演会和你一起吗？”
乐景压了压手，“一个一个慢慢来。”
在记者冷静后，他一一回答了他们刚才的主要问题：“题材同样是以古华夏历史为题材，现在只确定了部分演员，剩下的演员我们会通过公开选角选出，李建业导演不会和我一起，这是我个人的作品，至于投资方……”青年眨了眨眼睛，自从见面以来一直四平八稳的青年脸上首次露出一个调皮的笑意，“投资人是我，哦，对，编剧也是我，导演还是我，嗯，还有演员……这个当然不可能是我了。”
台下记者目瞪口呆，几秒后记者会再次炸开了锅。
……
乐景新作品要进行选角的消息自记者会上不胫而走，迅速在业界引发小范围的震荡。
很多小演员都把这个作品试做一步登天的机会。
君不见黄婷婷这个十八线小明星，在拍完《民国文豪记事》后身价倍增，一下子跃进三线演员之列，最近更是接到了不少电视剧女主女配的邀约。
黄婷婷都可以，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一时间无数简历被经纪人们送到了乐景桌头供他挑选。
一周后，乐景举行公开选角时，门前不出意料排起了长队。

第144章 星际之拍电影（27）
司萱是个小明星，入行五年，一直在各种小制作里打转，最成功的一次也不过是扮演了一个鬼片的女配角。
所以这次拍了《民国文豪记事》的时导演放出风声，要为新电影的配角进行公开选角，司萱的经纪人千方百计的争取到了这个机会，把她塞了进去。
临行前，经纪人就给她好好分析的利弊。
“时景毕竟是个新人，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谁知道《民国文豪记事》是不是昙花一现？而且他的新电影还是自己独资，背后没有资本，很难说会有什么前程，所以对于他的新剧，业内现在还是持观望态度。”
司萱不解：“那您为什么还要推荐我去？”
“因为这是你能争取到的最好，最合适的机会了。”经纪人直言不讳：“其他有一定名气的演员不一定能看上这部剧，所以小透明更容易捡漏。”
“捡漏？”
“对，捡漏，说不准这部剧就像《民国文豪记事》一样飞了，这样你就会成为下一个黄婷婷。”
司萱半信半疑：“那如果扑街了怎么办？”
经纪人大笑：“扑街就扑街了呗，就当积累表演经验了。说的好像你之前拍的剧都不扑街似的。”
司萱：……你他妈说的好有道理。
然后司萱就雄赳赳气昂昂独身前来试镜了。
至于经纪人？
不好意思，她这个糊逼小透明不配有经纪人陪同，经纪人能给她争取到这个试镜机会已经是烧高香了。
司萱走进候场室时的那一刹那，立刻被无数道目光刺中，仗着自己脸皮厚，她坦然自若的回看回去。
这一看，她的脑海里就放起了烟花。
经纪人没说错！前来试镜的都是小透明！其中有几个，似乎还是时尚杂志小模特。
所以这场时景，说白了就是大型菜鸡互啄表演（…）而司萱要做的就是在这群菜鸡中脱颖而出，成为相对不那么菜的那个人。
所以在其他竞争对手眼里，就见这个新来的女人泰然自若的迎上她们刺探的目光，下巴微微抬起，挺直腰板，信心十足的走到空位坐下。
司萱不易察觉察觉的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然后用终端调出她这次试镜的剧本，认真阅读。
她拿到剧本的时间并不长，算上今天也才三天。
剧本不长，也就一页多，是她这次试镜要表演的戏份，她也早就把剧本内容储存在大脑里的学习芯片里，现在已经滚瓜烂熟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看一遍剧本，再揣摩一下人物感情。
她这次试镜的角色是上官婉儿，是一名宫廷女官，在电影里戏份颇多，定位是女二号。这样的有不少深度可以挖掘的角色她之前从未扮演过，
她对上官婉儿的所有了解，就只来源于这短短一页多的剧本的内容，更多的就只能通过她的想象了。
正在她思考得入了神之际，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自一旁响起：“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司萱吗？”
司萱皱起了眉头，抬头看向来人，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之色，“魏娜，你怎么来了？”
魏娜微抬下巴，眉里眼稍都是尖酸刻薄：“你这样儿的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司萱狠狠瞪了她一眼，知道这不是和她吵架的场合，干脆重新低头看剧本，不再搭理她。
魏娜的经纪人和她的经纪人之间有矛盾，所以两位经纪人的旗下艺人也常有冲突，司萱之前就和魏娜撕逼过几次。
她安静了，魏娜却在她身边坐下，问：“你试镜的角色是谁？”
这倒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司萱就大大方方的回答：“上官婉儿。”
魏娜凑到她耳边难掩恶意地开口道：“恐怕你白跑一趟了，角色已经内定是我了，我这次过来就是来走走过场。”
司萱：……你他妈觉得我会信？
撕逼这么久，她还能不懂魏娜这点小计俩？不过是想给她制造精神压力罢了。
所以她露齿一笑，也同样轻声回复：“话说的这么满，小心打脸。”而且魏娜未必是来试镜上官婉儿的，以她的行事风格，试镜太平公主倒有可能。
目的没达到，魏娜冷哼一声，自己也抱起剧本继续看起来。
试镜很快就开始了。司萱来的不算早，所以位置比较靠后。
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如花似玉的好姑娘和帅小伙走进去，又出来，原本淡然的心境也逐渐开始紧张起来。
终于，轮到她了。
她整了整衣服，吐出一口气，慢慢走进了试镜的房间。
……
自从放出了要公开选角的风声，乐景就收到了很多简历。他仔细翻了翻，发现几乎都是一些小演员小明星，连个三线演员都没有。
对于这种局面，乐景叹了口气。
他还是有些心急了。
只要一想到还有那么多历史没有被他拍出来，他就忍不住焦急。他所知道的历史太过浩瀚，他穷尽一生也不过只能拍沧海一粟。所以他更要和时间赛跑。
眼下即便《民国文豪记事》爆了，但是他一年轻，二无奖项支持，三背后无资本下场，在业内人设眼中，他也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俗话说的好，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业内现在对他还是持观望态度的。
所以这次他放出风声，只有一些想要博一把的小明星过来试镜。
乐景经过认真思考，决定还是举办这场试镜会。说不定他还真能发现一两块璞玉？而且这些小演员片酬低，比较听话，如果真是名气大的演员，说不定不会服他的管。
只是乐景注定要失望了。
这一上午，他就面试了四五个“太平公主”，两三个“上官婉儿”，四五个“李显”，还有一个女皇男宠“张昌宗”，只是演技都不能让他满意。
看来是他有些天真了。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在颁奖季后，《民国文豪记事》获得几个奖项后，他再向举办试镜会。
“下一个。”
他拿起简历看了眼，司萱，又是一个小明星，之前演得都是扑街剧，不过长相倒是端庄大气，很符合上官婉儿的人设。
司萱走了进来，她的确是一个明艳大方的姑娘，就颜值这一项她就过关了。
乐景：“开始表演吧。”
这一幕戏，讲的是武则天召见上官婉儿，并当场出题考较，而上官婉儿下笔如有神，须臾间便写就锦绣文章，读之辞藻华丽，文采斐然，一派大家之作。当时还不是皇帝的武则天见之心喜，爱其才华，立刻下旨免除了她奴婢身份，让她掌管宫中诏命。
从一介奴仆成为女官，听起来似乎很励志？但是上官婉儿会成为奴仆正是拜武则天所赐。
上官婉儿家境显赫，其祖父正是大名鼎鼎的宰相上官仪。因为上官仪上书请求废后，武则天大怒，以谋反之名处死了他。上官家也因此获罪，上官婉儿也从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变成宫中女婢。
武则天是上官家的仇人，也是上官婉儿的仇人。可是上官婉儿却只能靠讨好仇人，才能迎来翻身的机会，其中的复杂心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在剧本里，乐景也有简单提及上官婉儿和武则天的这场恩怨，就是希望演员能就此作为参考，更加丰富完善上官婉儿的人设。
只是，之前他面试的上官婉儿，要么怨气太重，要么谄媚太过，没有一个能让乐景满意。
司萱深吸一口气，摒除杂思，全神贯注开始了表演。
一个助理开始念武则天的台词和司萱对戏。
【“你就是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低着头跪着，不敢直视圣颜：“婢子是。”
这个女人，是害了他们家的人，是她沦落至此的真凶。
可是她同时也是天后，位高权重，是她改变命运，重振家族的希望。
她……不能恨，也不敢恨。
“听说你文采不错。做一篇文章让本宫瞧瞧。”
“请陛下出题。”
女帝说了一个题目。
上官婉儿不假思索，一挥而就，一气呵成。
“传闻不错，的确是个才女。如此才华，待在内庭当个婢女倒是可惜了，你以后就掌管诏命好了。”
上官婉儿浑身一震，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敢抬头，头反而埋的更低，颤音回答：“谢娘娘隆恩。”】
乐景有些惊讶。
这个司萱倒是下过功夫琢磨，虽然和他的想象有些偏差，但是那也是因为她对上官婉儿缺乏了解导致的。能够凭借那一页多的剧本演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于其他欠缺的地方，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调教。
乐景满意的点点头，并没有把自己的满意说出口，让她回去等通知。
司萱走出来，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怎么样。导演并没有表达什么倾向，是不是代表她凉了？
噫呜呜噫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个机会，如果要是拿不到角色，经纪人会杀了她的。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神啊，保佑时导看上她吧，她愿意用身上的十斤肉作为交换！
自司萱后，那就再也没有找到其他合适的演员了，不过有了一个司萱了，他已经很满意了，他不能再要求更多了。至于其他的角色看来只能再等等了，等《民国文豪记事》获得更好的成绩，斩获几枚专业奖项后，他就有挑拣的资格了。
乐景现在只嫌自己时间不够多，如果可以，他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想省下来。
结束了一天劳累的面试，乐景躺在床上时还在想新电影的事。
华夏有关武则天的电影电视剧很多，有关武则天的生平早已被拍遍了，再也翻不出来什么新花样了。所以乐景决定另辟蹊径，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见证女皇登基以后的人生。
这个旁观者不是人，而是一只狗，一只皇家御犬。但是她又不是一只普通的狗。
她的身上附着一个死去宫女的灵魂。
宫女生前凄凄惨惨，只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就被杖毙而亡。等她转生成一只狗后，却一跃成为女皇的爱宠，在皇宫里地位超然，成为名副其实的狗大人。
而故事就是从武则天登为帝后开始讲起的。
武则天在位15年，而这15年恰恰也差不多是一只狗的寿命了。
这只皇家御犬陪伴着武则天，陪伴女皇经历辉煌和低谷，见证了一场又一场眼花缭乱的政治斗争，目睹了一波又一波势力在皇宫里你方唱罢我登场。
而司萱刚刚试镜的那一幕，则是来自上官婉儿临死前的回忆。
这个依靠女皇获得权势的宫廷女官，在女皇薨后，很快就遭到了新帝的政治清洗，含恨而终。在临死前，她又回忆起了她与女皇的初遇。
这个女人毁了她的家族，却成就了上官婉儿。
如果不是武则天，上官婉儿就是一个普通的千金大小姐。有了武则天，上官婉儿才是内舍人，才能获得权势，才能成为执棋人，有了和男人下棋的资格。
她恨她，但是她更崇拜她。
没有了上官婉儿，武则天依旧是千古第一女帝，而没有了武则天，上官婉儿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才这么轻易的死了。
乐景很期待司萱在得知完整剧本后，会做出什么样的演绎和诠释。
乐景思考了很久电影名字，最终决定把名字暂定为《女皇的狗》。
这是一只狗眼中的千古第一女皇帝。
乐景真心实意的开始感谢现在AI技术的发达，可以让他的构想轻易成为现实。如果是地球的话，培养一只合格的狗演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现在有了AI技术，通过后期制作，狗也能有精湛演技了。
正在思索间，乐景的电话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又是哪里的记者？
他随意接通，接着，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消息。
红牡丹组委会邀请《民国文豪记事》剧组参加十月底的颁奖典礼。
这预示着，《民国文豪记事》最低也能收获几个提名。
如果《民国文豪记事》能获奖……
乐景无声微笑，到那时候，他就有资格挑演员了。

第145章 星际之拍电影（28）
十月和十一月是华国传统的颁奖季，除了星空奖和红牡丹奖这种专业权威的奖项外，还有其它大大小小娱乐性奖项，比如人民选择奖，金苹果奖，东龙国际电影奖等或专业或娱乐或野鸡的奖。
围绕着各种奖项究竟会花落谁家的疑问，各大媒体的影评人都对此做出了种种分析，其中尤其以星空奖和红牡丹奖的讨论最为激烈。
前者是华夏电影的最高盛宴，后者是华夏电视剧的最高盛宴，能入选的影视作品无一不是当年的翘楚。
而在今年，《民国文豪记事》这匹黑马和吸金怪兽则成为很多预言家避不开的话题。
在知道《民国文豪记事》的剧组已经接受到红牡丹奖的邀约时，罗保就认为今年的最佳电视剧奖和最佳导演奖非民国剧组莫属。
“昨天起江特意在首页热烈庆祝《民国文豪记事》票房40亿！是入选红牡丹奖的电视剧中票房最高的！”罗保一脸与有荣焉的对罗兰说：“京城电影节评委除非眼瞎，不然一定会让《民国文豪记事》得奖的！”
身为资深饭圈女孩的罗兰却没有那么乐观。
她皱着眉头，“这不好说，这次受邀参加京城电影节的电视剧里，《民国文豪记事》的剧组阵容是最不起眼的，导演就不说了，演员也有很多黑料。”
罗保皱起眉头，立刻反驳道：“这又不是选谁最有名，最终还不是要靠作品质量讲话。”
罗兰摇头叹息：“天真，太天真了。”
“你去网上，还有群里看一看，多听听其他人怎么说。”
罗保先去了粉丝群，问：“你们觉得《民国文豪记事》能不能得红牡丹奖的主要奖项？@全体成员。”
【黑猫骑士：虽然我希望能获得，但是显然不可能╮(╯_╰)╭
隔壁老王：显然你还是不明白红牡丹奖的操作，今年的大奖十之八九已经被内定了。
天涯咫尺：哎，《民国》火的太晚了，之前也没有什么钱进行公关，人其他剧都给评委会公关好几回了，这次咱们就是陪跑的。
魔法少女没有钱：虽然我很喜欢《民国文豪记事》，但是今年我爱豆的剧也要参奖，所以我现在心情就很复杂。我，就中立吧。
跨年夜我孤单寂寞冷码字：《民国》说白了就是剧火人不火，所以演技类的奖项咱们是别想了，最佳导演奖也不可能，时导新人，李导透明，今年参奖的其他剧组的导演都是一线名导，咱们没希望的。
我也好想看跨年晚会：这么说，就一个最佳电视剧还有点希望？
却没有勇气鸽掉：嗯……希望，不大。今年咱们剧组过去就是刷脸刷资历的，等以后多被提名几次，就能得奖了。】
罗保目瞪口呆，罗兰斜眼看他，“你现在明白了吗？”
罗保沉重的点了点头，“说白了，这次我们就是专门走红毯陪跑来的。”
罗兰拍手：“就是这样。”
无独有偶，谢洵也同样对《民国文豪记事》能获奖不看好。
身为《华国影视周刊》的职业影评人，谢洵对颁奖季里的各种弯弯绕绕再清楚不过了。
红牡丹奖在不明真相的外行人看来，是华国电视剧的最权威奖项，代表了华国电视剧的最高水平，但是在谢洵这种内行人眼里，这个“最权威”里的猫腻可多了。
华国毕竟是人情社会，多的是演员没演技却拿奖拿的手抽筋。红牡丹奖也不能免俗。
新千年以来，红牡丹奖的影响力大不如前，为了挽回颓势，红牡丹奖只能向资本妥协，每年颁奖季都会邀请当红一线的流量去走红毯，所以每年的奖项也成了分猪肉，今年给了这个流量的剧，明年给了那个流量的剧。
红牡丹组委会也并不是只选流量，只是说在演技相差不多的情况下，组委会会把奖项颁给流量和流量所在的剧组。
《民国文豪记事》好吗？当然好了！只是有时候并不是因为作品好就能得奖的。
今年入选红牡丹奖的，有好几个不可忽视的强敌。
《暖暖时光》，视帝影后的强强联合，还是大热的校园青春恋爱剧，死忠粉众多。
《曙光初现》：以大热的黑暗三百年为题材，男女主均是新晋一线新星，星博粉丝量加起来超过两亿。
《星海湖》：文艺片，但是男主女主均是业内有名的老戏骨，其中男主之前已经陪跑了三次红牡丹都没有得奖，业内很多人认为组委会今年会给他一个奖。
有它们三个在，《民国文豪记事》就只能当炮灰了。
想到这里，谢洵都有些想叹息了。
主要还是《民国文豪记事》背后缺少娱乐圈资源啊。之前白氏集团虽然对《民国文豪记事》进行了注资，但是白氏集团一直是搞能源的，在娱乐圈没啥人脉啊！
就看这几天，其他剧组一天恨不能两三个头条，在各大社交媒体放各种通稿，演员也天天卖力吆喝，而《民国文豪记事》剧组呢？
热搜是有的，至于别的嘛……
这部剧就是典型的剧火人不火，粉丝粉剧不粉人。甚至就连时景这个导演的星博粉丝数量都比主演常泽海的粉丝多。而且没有背景，背后没有专业资本运作。
《民国文豪记事》能参与角逐的也就最佳电视剧奖，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男主角奖，最佳女主角奖，最佳男配角奖和最佳女配角奖这六个奖项，最乐观的情况下，也就可能获得一个最佳电视剧奖。
虽然心里如此悲观，谢洵还是在影评里为《民国文豪记事》摇旗呐喊。
……
“《民国文豪记事》是我今年最大的惊喜，也是最大的意外。
这是一部集齐了所有劣势的电视剧，但是它却成为了今年暑假最火的电视剧，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奇迹！
没有过多营销，《民国文豪记事》的成功看似偶然，实则是必然。这证明了，好的作品永远不会被埋没！
《民国文豪记事》的成功无疑也鼓舞了更多导演和演员——当你做出一部好作品时，观众看得见！”
田会气呼呼地关掉网页，嘴角冷笑连连。这个《华国影视周刊》的谢洵是收了多少钱，这么卖力为《民国文豪记事》鼓吹？
不过就算他吹再厉害，《民国文豪记事》也绝不会得奖！
他早已经得到了内幕消息，这次的重要奖项早已被内定了，《民国文豪记事》这次顶多捞点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了。
一想到这点，田会心气就平多了。
票房高又怎么样？拿不到奖不还是白搭！
……
莫鸣锐被叫到主编室时心里别提有多忐忑了，他最近没犯什么事啊。
“小莫啊，”主编发话了，“你写一篇评论，这周五之前交给我。”
莫鸣锐先是松了口气，然后问：“有关什么的评论？”
主编兴致勃勃说：“最近有部主旋律电视剧我看了，觉得很有教育意义，《民国文豪记事》这部电视剧，详细的刻画了我们党初期道路的建设和探索，弘扬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利于年青一代的爱国教育普及。你要是没看，就抓紧时间看，周五一定要把影评交给我，如果没太大问题，下周一刊登到02版上。”
莫鸣锐傻了。
他脑海里一时间飞快浮现了网上和粉丝群的各种言论“《民国文豪记事》就是陪跑的”“今年得奖没希望的”“大奖已经内定某某了”……
得不到奖算什么？
能被人人日报点名表扬的电视剧能有几部？这多大的排面的啊！
而且人人日报这个老大都下场了，紫色阁，光亮报，华夏青年报等小弟们也有很大可能接过接力棒，撰文表态。
敢问华国有哪家媒体的影响力能超过官媒？官媒盖章说这部电视剧行，你说不行，你算老几？
《民国文豪记事》失去的只是一个红牡丹奖，但是他收获的可是官媒们的红名单啊！
有官媒的背书，《民国文豪记事》就有了最好的护身符，对上其他电视剧，那就是降维打击，一般二般的电视剧根本不是对手。
莫鸣锐喜不自禁：“主编，《民国文豪记事》我看过，不用等到周五了，我其实早就写了相关影评，等下发给你？”
主编惊喜：“你小子可以啊，行，你等下发给我看看。如果没问题，这周说不定就能登。”
莫鸣锐立刻乐颠颠的跑走了。
艾玛，一想到要在人人日报上安利自己的朱砂痣，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
被无数人惦念的乐景现在正在接受华夏青年报记者的专访。
女记者：“在来采访前，我特意在网上查了下，发现现在网民们普遍认为《民国文豪记事》这次去红牡丹奖就是陪跑的，对此，您怎么看？您觉得您们剧组可以获奖吗？”
乐景笑了笑，刚想回答，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女记者连忙摆手：“没关系，您请便。”
乐景接通电话，几秒后，神色从惊讶变为惊喜，最后嘴角绽开一抹舒心的笑意。
挂掉电话后，女记者凑趣问乐景：“您这是听到什么好消息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乐景慢吞吞说道：“星空奖组委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的作品入选了，让我过几天去走一趟红毯。”
记者：？！！！

第146章 星际之拍电影（29）
起江公司正在召开一个紧急会议。
起江老总许冬寒坐在上首，主编许妍，和其他部分的小头头坐在下首。
这次会议的议题是：
“我们公司要不要帮《民国文豪记事》在京城电影节上进行奖项公关？”许冬寒看向坐在右手处的许妍，“许主编，你怎么看？”
许妍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回答：“我们起江视频网看似是华国第一的原创视频网站，但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诞生过譬如《民国文豪记事》这样的现象级作品了，上次我们旗下的影视作品获得红牡丹奖还是十年前，再这样下去，要不了两三年，我们的地位就会被其他新兴视频网站取代了。”
许冬寒点了点头，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有什么看法？说说看。今天我们畅所欲言。”
营销部的负责人皱着眉头，不赞同道：“我承认许主编的担忧很有道理，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加大资金投入，邀请国内一线名导和演员来制作冲奖片。”
版权部的负责人也点头赞同，“我赞同。《民国文豪记事》虽然成绩亮眼，但是又不是我们的自制剧，版权也不在我们的手上，我们公司也就收个渠道分成，给《民国文豪记事》公关对我们公司的好处微乎其微。”
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其中不赞成占了大多数。
许妍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这群蠢货！
这段时间，《民国文豪记事》给他们公司的订阅分成至少也得有8亿星币了！而公关一个奖项要花多少钱？顶天也就几千万。
拿出这点钱卖民国剧组一个人情，将来才能换回更多的合作机会，才能赚更多钱！
如果这次《民国文豪记事》不能获奖，她都能想到其他网站挖墙脚时提的要求了——“来我们网站吧，我们不像起江视频网那么抠门，我们可以帮你们冲奖！”
这群人怎么连个长远眼光都没有？时景和李建业能拍出一部《民国文豪记事》，那么他们接下来就能拍出第二部！
君不见时景已经放出了风声，接下来会拍新电影。新电影还会采用《民国文豪记事》的原班人马。
有这些老戏骨出马，起码保证了新电影的底线，至于上限，许妍对时景有信心。有《民国文豪记事》珠玉在前，新电影票房也不会太差，到时候如果时景把新电影投放到其他网站，起江的损失可就大了！
虽然现在业内普遍对时景这个年轻人不看好，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把《民国文豪记事》的成功归功于李建业导演头上，但是许妍却不这样认为。
那日李建业在《今日大咖秀》上对时景说：“你是我生平仅见的天才。我有预感，《民国文豪记事》大概就是我导演生涯的巅峰了，而你，不过刚刚起步呢。”
很多人都把这番话当做恭维，可是她却觉得李建业说的是实话。
她是看过《小人物》和《封狼居胥少年侯》的，她深刻明白那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拥有多么惊人的才华。如果不趁时景还没有起飞的时候投资，等他一飞冲天的时候，多的是投资人给他送钱，人家哪里还能看得上起江？
世间自古以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许冬寒又看了一眼明显强忍怒气的许妍，说：“许主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妍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考量和盘托出，只是话没说完就被营销部的负责人给打断了。
“前期投资？”负责人挑着眉，一脸尖酸刻薄：“我说许主编，您说什么梦话呢？《民国文豪记事》这次是运气好，可是运气是最摸不准的，你以为时景的新电影还能重复《民国文豪记事》的神话？为了这虚无缥缈的运气就要成亿砸钱？这有些不理智吧？”
“如果你看过他往日的作品，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许妍沉着脸，“时景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他今年只有24岁！前程不可限量！这次《民国文豪记事》的成功，他有一大半的功劳。如果我们现在错过了投资，将来损失的可不是区区一两亿，而是十几亿，甚至几十亿！”
版权部的负责人撇了撇嘴，不客气说道：“许姐，你话越说越离谱了不是？也许，时景的确是个有才华的导演，但是有才华的导演多了，我们是开公司的，又不是做慈善的！我也理解你想提前笼络有才华的年轻人，如果是几十万，几百万也就算了，可是你知道公关红牡丹奖一个奖项要花多少钱吗？至少五六千万！我们公司花了这么多钱，就只是为了买一份好感？”
许妍还想争辩，许冬寒摆了摆手，严肃道：“好了，你也都听到了，你的提议实在有些欠妥。”他看了眼终端，“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了，散会。”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许冬寒一顿，“进来。”
门轻轻推开，千鹤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许冬寒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千鹤声音尖细、颤抖，“《民国文豪记事》上人人日报了！”
许冬寒一愣，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他反应过来：“不许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是真的，今天的人人日报02版刊登了对《民国文豪记事》的影评！”
开会的所有人都如梦初醒飞快点开终端进行查看，安静的会议室中只听千鹤激动的声音在回荡：“人人日报说《民国文豪记事》是今年来少有的主旋律佳作，以严谨透彻的历史视角生动展示了民国各派人士在国难之际做出的不同抉择，充分展现了我党在抗战时期做出的种种牺牲和努力，是一部优秀的爱国主义佳作！”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
就算许妍早就看出了《民国文豪记事》不凡的潜力，她也没想到能得到人人日报的表扬！
时景才多大？他的第一部电视剧就得到了人人日报的点名表扬，如此高的起点不知要惹来多少妒忌的目光。
许妍突然笑了。事到如今，《民国文豪记事》倒也不需要公关了。颁奖礼前能有官媒出来背书，如果在电影节上颗粒无收，这不是打官媒的脸吗？
率先打破静默的是许冬寒的咳嗽声，“咳，既然这样，我们就跟党走吧。小刘啊。”
营销部的负责人立刻点头哈腰：“许总，您说。”
“等下我让财务给你们部门打笔钱，你们给《民国文豪记事》进行奖项公关吧。”
“……好的许总。”
许冬寒想了想，“就给公关个最佳电视剧吧。”
“没问题许总。”
许冬寒看了看表：“还有事没，没事的话……”
许妍焦急：“等一下，许总，我还有事要汇报。”
“什么事？”
“是这样的，咱们网站举办的青春主题视频大赛，时景导演的作品也有入选，而我刚刚得到消息，时导的这部电影同时也入选了星空奖！”
许冬寒：“……”
半响，“小刘啊……”
营销部负责人一脸虚汗，颤音：“我，我在。”
许冬寒干笑道：“那什么，你看看能不能再给公关个最佳导演。”
“……好的。”
……
与此同时，央视纪录片频道的节目策划人宋明翰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他的好友安云打来的。
“老伙计，我听说你最近正在策划一档有关传统文化的纪录片？”
宋明翰惊喜：“怎么，你有兴趣？”
“不不不，我最近有电影忙不开，我是想给你推荐一个人。我本来是想让他给我下部电影当执行导演的，但是现在来看，怕是辜负了他的才华，所以我就想起你来了。”
宋明翰彻底起了好奇心，“谁啊？能被你如此看重，我还真好奇。”
“他叫时景，虽然刚入行，但是才气逼人，最近大火的《民国文豪记事》就是他和别人合伙拍的，而且他今年拍的AI电影也入选星空奖了。”
宋明翰恍然：“原来是他啊，你如此卖力为他宣传，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啦？”
“什么好处都没有，我是起了爱才之心啊！实在不忍心让一个良才美玉继续蹉跎下去了。算了，耳听为虚，眼见为证，这样，你去起江视频网搜索《古地球历史中的小人物》，这是时景拍的，也是部有关历史和传统文化的纪录片，你看过后就明白了。”
宋明翰轻笑：“好，你都这么卖力推荐了，我当然要好好看看了。”
挂掉电话，他立刻从起江视频网找出来《小人物》看了起来。
《小人物》目前就更新了十集，一集十分钟，全片看下来也就一个多小时。
宋明翰眼睛越看越亮，头皮发紧，肾上激素大量分泌，最后兴奋得恨不能跳起来！
这就是他想要拍的纪录片！
怪不得连安云那个老狐狸都起了爱才之心，时景这小子是货真价实的天才！
他本想第一时间就向时景提出邀约，但是冷静下来，他又有点游移不定了。
央视拍纪录片的导演都是业界很有名气的导演，这些导演无一例外都用奖项证明了自己的才华。
贸然邀请一个没有得过奖的新人来指导纪录片，领导根本不会同意。
所以，还是再等等吧。如果时景的电视剧和电影这次能获奖，接下来他邀请时景当导演遇到的阻力就会少很多。
……
9月15日，京城国际电影节红牡丹奖的颁奖典礼。再一周后，是星空奖的颁奖典礼。
乐景身穿黑色正装，独自走上了红牡丹奖的红毯。
青年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眸光澄澈，笑容浅淡温润，气质沉静，自喧嚣嘈杂的红毯上走过，有种遗世而独立的幽静。
单论颜值来看，他不比一些小鲜肉差。也怪不得他经过的红毯两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有好事记者喊道：“时导，你怎么没有女伴啊！”
乐景淡定回答：“李建业不愿意穿女装，我能有什么办法？”
红毯两旁记者哄然大笑。
罗兰早就蹲守在了光脑前，自然也听到了时景的这个幽默的回答，原本沉重的心情也多了几丝轻松。
唉，虽然是陪跑，但是难得能见时景穿的这么帅气，也算是大饱眼福了。
在万众瞩目中，京城国际电影节缓缓拉开了序幕。

第147章 星际之拍电影（30）
乐景毕竟是个导演，也不需要在红毯上没完没了的摆pose让记者照相，所以他走的很快，于是就撞上了前面的剧组几个演员。
那是《曙光初现》里的男女主，莫然和刘依，两个星博粉丝量超两亿的新星，也是之前得奖呼声很高的两位。
说实话他俩在剧中的演技只能说得上不功不过，也就比民国剧组的黄婷婷好一点，红牡丹奖邀请他们，就是看重了他们的人气，他们也是红牡丹奖这次的收视率保证。
主持人给乐景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等一等，等他们拍完照再过去。
乐景停下脚步，好脾气的点了点头。
他等了没多大一会儿，他们剧组的其他演员也陆陆续续来了，因为前方一直没有拍完照，他们只得继续等。
黄婷婷有些艳羡的望着前方光彩照人的俊男美女，同在一条红毯上，他们却宛如两个世界。
什么时候她也能成为被记者们追捧的对象呢？
导播切入画面，给了一旁等候的民国剧组不到一秒的镜头，乐景觉得无所谓的事情成功让屏幕那端的粉丝们炸开了锅，在粉丝们的眼里就是他受了委屈的铁证。
罗兰心里酸酸的。
同样都是走红毯，凭什么他们剧组要等《曙光初现》剧组拍完照才能通过？凭什么他们剧组就无人问津凄凄惨惨戚戚？
粉丝群里同样炸开了锅：
【黑猫骑士：我们剧组要实力有实力，要票房有票房，凭什么要为《曙光初现》那个垃圾剧让路？
隔壁老王有点秃：虽然但是，我觉得这次《曙光初现》拿奖的可能性很大。
零食还没到：妈了个鸡，《曙光初现》演的是什么玩意儿？！这不就是披着历史剧皮子的我爱你你不爱我你爱他的狗血恋爱剧吗？男主莫然女主刘依就只会瞪眼撅嘴，还没我家哈士奇演技好，有什么资格拿奖？
熬夜久了就会秃然而至：因为收视率啊……组委会就是冲着他们的热度，邀请他们过来走红毯来提高收视率，所以最后肯定要给他们奖啊，要不然让人家白跑一趟吗？
三只仓鼠萌萌哒：红牡丹奖算什么业内权威？颁奖只看流量不看质量？垃圾电影节，吃枣药丸！
你有没有秃然想起我：话说这都五分钟了吧，莫然刘依还不走吗？这都堵多久了！】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前方的俊男美女终于在粉丝恋恋不舍的叫声里慢慢离开了红毯，乐景他们终于可以上前接受主持人的采访了。
只是相对比采访《曙光初现》的热情，主持人面对乐景剧组就有些敷衍了，只是不痛不痒的问了几个问题，乐景他们就从红毯上离开了。
如此区别对待，即便剧组里的其他人一开始就没指望得奖，此时也难免有些心情低落。
黄婷婷年纪最小，还不能懂得怎么掩盖，脸上自然就带出来一丝。
乐景轻易就看了出来，不免在心里感慨，到底是小孩子。
他走慢了一步，不易察觉的碰了碰黄婷婷，用细微的气音说道：“现在的风光不算什么。”黄婷婷惊讶的看过去，就见青年对她眨了眨眼睛，轻声说：“最后得奖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黄婷婷怔了几秒，眼睛一亮，嘴角笑容越来越大，脸上再也不见丝毫颓唐之色。
景哥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他们最后还说不定真能得奖呢！
……
京城国际电影节作为全球范围内的奖项，颁奖典礼上一共有来自六个星球不同国家和地区的53部电视剧参加评选，其中最受关注、也是竞争最为激烈的四个奖项分别是最佳女主角奖、最佳男主角奖、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电视剧奖。
《民国文豪记事》这次就是接到了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电视剧奖的提名。所以导演和主要演员被安排到了前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这是为了方便等下以防万一剧组上台去领奖。
黄婷婷兴奋地左顾右盼，时不时因为发现某位影视大咖而发出轻轻的抽气声。
看她表现，倒是把刚刚的失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李建业压低声音问乐景：“你觉得这次我们能得奖吗？”
对李建业，乐景倒是没有藏着掖着，“虽然起江视频网说过要帮我们公关，但是以防万一，我私下还找了安云导演。”
李建业震惊：“安云导演帮你拉票？”
乐景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了。我是让安云导演给我介绍一个靠谱的公关公司。”不过安云导演也暗示了他会和几个老朋友走动走动，这点就不必要告诉李建业了。
安云做导演这么久，自然也不可能是洁白无染，对业界这些门门道道也是门清。每年颁奖季，即便作品质量过硬，也是需要一定的奖项公关的，否则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所以安导肯定是知道一些靠谱的公关渠道。
李建业又问：“花了多少钱？”他补充道：“我补一半给你。”
乐景摇了摇头，低声道：“没花钱，对方报价太高，都够我拍一部电影了，我嫌贵，就算了。”
李建业无奈的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楚。
他对着颁奖台发了一会儿呆，又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我们这次最有可能获什么奖？”
乐景想了想，“演技类奖项是不用想了，最佳导演也有点悬，我觉得最佳电视剧有一定可能。不过也不排除我们一个奖也得不到，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蹭红毯。”
李建业苦笑着颔首，他也是这样想的。
……
这次宣读颁奖词的主持人是前几届红牡丹奖的视后，也算是娱乐圈的老前辈了。
红牡丹奖的颁奖顺序是演技类和技术类奖项互相交叉着来，这也是为了给最佳音乐奖最佳摄影奖等几个观众nbcs的技术类奖项拉点收视率，让观众不至于看完戏肉就换台。
乐景没有猜错。
演技类奖项他们剧组果然是颗粒无收。
最佳男主和女主都给了《曙光初现》，《星海湖》的老戏骨男主依旧陪跑，最佳男配和女配则分别给了《暖暖时光》和《星海湖》，至于最佳外语片，则颁给了欧洲联盟的一部电视剧，红牡丹奖的分猪肉性质可见一斑。
……
罗保已经把目光从光脑屏幕上移开了。
他忍不住在群里给群友吐槽道：“红牡丹奖也没落了，你看看今年的视帝视后都是什么玩意？这差不多是最水的一届了吧？”
群友也三三两两吐槽：“对啊，现在真是流量当道，劣币驱逐良币。”
“唉，谁让咱们剧组穷啊，背后没资本，活该炮灰的命。”
“哎，你们说，咱们剧组有没有可能得最佳电视剧和最佳导演？”
“少年，你太天真了。《曙光初现》导演可是一线名导，拍这部电视剧就是为了冲奖，《民国文豪记事》肯定没戏了。今年《曙光初现》或成为最大赢家。”
“可是人人日报不是前几天才点名夸《民国文豪记事》的吗？官媒都说行了，这次一个奖都不给我们，这不是打官媒的脸吗？”
“说实话，人人日报下场有些晚了，说句不好听的，当时猪肉都被分完了，咱们连个肉渣都捞不到了。”
“……所以咱们为啥还要看这场颁奖礼？”
“……为了看人？你不觉得时导穿西装贼帅吗？”
“终于有人提及这个了！有没有哪位大佬看出来时导穿的哪个牌子的西装？我也想给我男朋友买一套！”
“我瞧着像是定制西装，不一定能买到。”
眼看群里的谈话越来越歪，罗保关掉群，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屏幕，然后惊讶的发现在他水群的这个功夫，颁奖礼已经进行到了宣布最佳导演的环节了，导播的镜头在候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曙光初现》导演的脸上。
《曙光初现》导演表情淡定，嘴边还有一抹似有似无的从容微笑。
唉，真是糟心。看起来这次的奖品非《曙光初现》莫属了。
罗保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屏幕，思绪忍不住跑远了。
“最佳导演奖的得主是……李建业，时景！”
罗保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主持人在说什么。
什么？
他们得奖了？
是不是他听错了？
时景和李建业的脸同时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两人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惊讶。
乐景很惊讶。
他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和李建业获得了最佳导演！这同时也意味着最佳电视剧奖与他们无缘了。
来不及感慨，乐景和李建业便走上颁奖台，从老前辈那里共同捧起了红水晶雕琢而成的牡丹花奖杯。
之前他们虽然准备的是最佳电视剧奖的颁奖词，但是现在改一改也应付。
在李建业说完后，乐景结果话筒，说道：“我能猜到我上台的时候台下的同行们都在想什么——拜托，这小子才24岁，给他最佳导演，是不是主持人念错颁奖词了？”
在台下一片捧场的笑声中，主持人特意把手里的获奖名单对准镜头，上面不出意料写了时景和李建业的名字。
主持人耸了耸肩，对时景做了个愤怒的表情，“你说话小心点，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哦。”
乐景笑了几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下台后就要上网搜一搜，看看我是不是红牡丹奖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奖导演。”
主持人叫道：“不用查了！你就是！”
乐景粲然一笑，眼神澄澈好似海阔蓝天：“评委们对我如此厚爱，我实在无以回报，只得……”他举起红牡丹奖杯，笑容是年轻人惯有的朝气蓬勃，“以更多更优秀的作品来回报观众了。红牡丹奖不会是我的终点，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光影之间，我永远在路上。”
在观众们热烈的掌声后，乐景和李建业走下了台，坦然接受剧组成员的贺喜声。
“妈呀，景哥，你刚刚太帅了！”张庭兴奋得脸都红了，“你现在可是最年轻的红牡丹奖最佳导演了！”
黄婷婷也兴奋的接话道：“果然这才是真正的风光！”
虽然其他人都没有得奖，但是剧组的人都为乐景和李建业的得奖感到高兴。
接下来的颁奖典礼，剧组成员心思浮动，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谈论着这个意外的得奖。
粉丝群里也因为这个意外获奖而疯狂了。
【我好困我想睡觉：卧槽卧槽卧槽！！！
零食明天就到了：红牡丹奖终于公平了一回！
鸡爪啊鸡爪：我现在恨不能下楼跑三圈！
是罗保不是萝卜：景哥真帅！刚刚的获奖感言太帅了！！老子这个直男都被他帅到了！景哥未来可期！
黑猫骑士：你们说接下来的最佳电视剧会不会还是《民国文豪记事》？
天亮了：应该不会吧，有个最佳导演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最佳电视剧应该是《曙光初现》，毕竟是黑暗三百年题材，政治正确，评委就吃这一口。】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剧组不可能再得奖了。
直到主持人在颁奖台再次喊出那个名字：“获得最佳电视剧的作品是——《民国文豪记事》！”
屏幕那端的无数观众再次陷入一片狂欢，一时间收视率都上升了一个百分点！
直播镜头清晰的收录了无数人惊讶的表情，其中以《曙光初现》导演的表情最惊讶，最难看，《曙光初现》的男女主表情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在猛然爆发的欢呼声中，民国剧组呼呼啦啦几十号人上了颁奖台领奖，宽敞的颁奖台也被挤的满满的。
晶莹剔透的红牡丹奖杯在每个人手里传递，最后交到了乐景和李建业的手上，两位导演相视一笑，共同举起了鲜艳的奖杯。
这一个画面也被无数相机抓拍到，成为明天无数报刊的头版头条。
第二天，数据公司给了本届红牡丹奖收视率变化详细信息。
本次颁奖典礼，收视率最高的时间段不是《曙光初现》剧组走红毯的时候，也不是《曙光初现》包揽最佳男女主角的时候，而是，《民国文豪记事》获得最佳电视剧奖的时候，最高实时观看人数为：六千万。
当导演拍了一部好作品时，观众看得见。
沉默的观众，会用脚投票。

第148章 星际之拍电影（31）
原本一直被业内唱衰被认为是陪跑的《民国文豪记事》接连爆冷，双双斩获最佳电视剧奖和最佳导演奖，如此戏剧性的一幕不知道戳到了在场多少媒体的兴奋点，对此大书特书。
《华国影视周刊》对此认为“这是红牡丹奖回归艺术的体现。在连续多年向资本和流量妥协后，红牡丹奖终于重拾初心，给了《民国文豪记事》一个公正的评价。事实证明，这是步好棋！据数据公司统计，昨夜红牡丹奖颁奖典礼收视高峰出现在《民国文豪记事》剧组捧起最佳电视剧奖杯时，6000万实时在线观看人数让业内再次认识到沉默的大多数观众的力量……”
有对《民国文豪记事》获奖大加褒奖的媒体，自然就有对《民国文豪记事》得奖感到酸溜溜的媒体。粉圈有句话叫做“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用来形容娱媒也再合适不过了。
娱媒背靠不同的资本，自然也有不同的倾向对象。这次《民国文豪记事》获奖，《曙光初现》背后的资本自然不乐意了。
如果是其他时候，《民国文豪记事》早就被这些资本操控的媒体大骂特骂了，他们会叫嚣黑幕，痛骂红牡丹奖不公，可是偏偏《民国文豪记事》前不久刚被人人日报点名表扬过，是人人日报盖章的“主旋律佳作”。
……这他妈就尴尬了。
毕竟他们要是怼《民国文豪记事》，那不是往人人日报的枪口上撞吗？他们的头可没有那么铁。
于是《娱乐星周刊》就另辟蹊径，对《曙光初现》大夸特夸：“《曙光初现》以黑暗三百年为选材，生动展示了人类与绝望中艰难求存的史诗级画面，是对人类之光的最好诠释，如此优秀的一部虽然没有获奖，但是却是无数观众心目中的无冕之王。”
——既然骂《民国文豪记事》不行，那我夸《曙光初现》不就行了吗？我夸《曙光初现》行，不就是间接说你《民国文豪记事》不行了吗？
罗保恶狠狠的关掉《娱乐星周刊》的页面，狠狠碎了一口：“我呸，这种垃圾剧如果真能得奖，评委才是瞎了呢。”
罗兰冷笑道：“你理他们做什么，不过是公关稿罢了，《曙光初现》能获得最佳男女主奖，不也是公关的结果吗？”
提及这个罗保就想起最近发生的一件糟心事：“就这莫然和刘依的粉丝还不满意呢，在星博上疯狂抱怨拉踩，还各种叫嚣《民国》黑幕，仿佛他们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罗兰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你理他们做什么？他们就是一群脑残粉，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我们可跟他们不一样，我们这种事业粉只关注爱豆事业，所以说——”她有些期待地问罗保：“时导这次能不能获得星空奖啊？”
说起这个，罗保也是精神一振，“原本我们都以为《民国文豪记事》得不了奖，但是最后证明我们错了，所以这次星空奖，时导说不准还真能再获奖？”
罗兰眨了眨眼睛，一脸悠然向往，“如果时导这次再能获奖，那就是获得星空奖的最年轻导演了……”
……
无独有偶，起江视频网编辑部里也是议论纷纷，编辑们都在谈论《封狼居胥少年侯》究竟能不能获奖。
“如果《少年侯》真能获星空奖，咱们网站这下可是要大大露一次脸了！”
就有一个女编辑好意提醒千鹤：“哎！小千，你给主编说一下，让她和公司上层反映一下，看能不能走走关系，给公关一下？”
千鹤哭笑不得：“你以为这是红牡丹奖啊。星空奖关注艺术性，评委评奖也是从艺术角度出发，这不是随便能公关到的奖项。况且……”
女编辑好奇：“况且什么？”
“况且星空奖从未有过AI电影获奖的先例。”
“为什么啊？”
千鹤叹了口气，揉了揉脸，“因为AI电影没有感情啊！AI演员说到底都是冰冷程序的产物，电影如果不能引动观众的情感，就是一部失败作。”
女编辑不信：“我看过《封狼居胥少年侯》，很感人啊，最后霍去病死的时候我还感动哭了呢！”
千鹤耐心解释道：“那是因为剧情出彩啊……举个例子，你什么时候见过动画片获得过演技类奖项？”
女编辑先是恍然，然后又不解：“《少年侯》剧情这么棒，完全可以获得最佳电影啊。”
千鹤再次摇了摇头，“这样对真实电影不公平啊。演员磨砺演技，精益求精，剧组所有人加班加点共同努力，最后得奖的却是AI电影，这样不利于真实电影行业的发展，所以星空奖很少有AI电影入选，就算入选也只能拿个提名。”
女编辑终于恍然大悟，先是为《少年侯》不能得奖而唏嘘几声，然后立刻开始安慰千鹤，“没关系，没有了星空奖，这不是还有咱们网站的青春主题比赛吗？第一名奖金可是100万呢！现在虽然比赛结果还没出来，但是《少年侯》有星空奖提名在手，冠军是稳了的。”
千鹤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时景还年轻，能入围星空奖已经很了不起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接下来好好拍真实电影，总有一天能获得星空奖的。
……
宋明翰也有看昨日的红牡丹奖颁奖典礼直播，《民国文豪记事》的获奖让他吃了一枚定心丸。
有了奖项加身，即便时景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也算是有资历了。
不过一个红牡丹奖的分量还是有点不够，如果再来个星空奖就更好了。
宋明翰失笑地摇了摇头，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时景才多大年纪？能获得红牡丹奖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而且他送去参展的电影又是星空奖最不待见的AI电影，可以说得奖的概率十分渺茫。
不过还是再等等吧。
等星空奖颁奖典礼后，时景应该就能闲下来了，到时候他再跟他商量拍纪录片的事。
……
星空奖的评委会现在也正在为《封狼居胥少年侯》该不该获奖而争论。
距离颁奖典礼开幕还剩六天，在这种时候还没确定获奖名单是极为罕见的。
归根结底，还是《封狼居胥少年侯》让很多评委感到矛盾。
吴天明作为评委，很理解其他评委的感受。
当初也是他对《封狼居胥少年侯》惊为天人，极力主张要把这部AI电影送入最后流程的评选。
评委现在也是分成了两派人马进行争论：
“星空奖历史上从未有AI电影获得最佳电影的先例！”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这规则也应该变一变了！”
“胡说八道！如果AI电影获奖，会对我们星空奖的权威性造成多大的打击你想过没有？”
“就剧情和艺术性而言，《封狼居胥少年侯》获得最佳电影名至实归，难道我们就要因为这所谓的规矩和面子，而放弃这么好的一部电影吗？”
“电影再好也是AI电影！没有一点技术含量！这样的电影获奖的话，对于真实电影公平吗？”
眼看着双方越吵越凶，谁也说服不了谁，本次电影节主席曹德笙清了清嗓子，提声道：“大家静一静，我来说两句。”
“我同意吴天明导演的提议，这么多年了，我们星空奖也应该做出一点改变了。”
当即就有导演急了，插话道：“主席，您也认为应该把最佳电影颁给《封狼居胥少年侯》？！这样对其他电影不公平！”
曹德笙叹了口气，用手点了点他，“你啊，就是这幅急脾气，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那个导演悻悻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说，您说。”
曹德笙视线扫了一圈，把众人脸上不同的反应都尽收眼底，然后不动声色地说出来了一个提议。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
吴天明就见那几个最为反对的导演脸上的表情已经出现了松动。
半响后，之前的一个反对派轻轻开口打破了寂静，“如果是这样安排的话，那我没有意见。”
……
9月22日，一年一度的星空奖红毯上星光熠熠，共有来自六个星球六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电影前来参与评选，海内外共有一百多家媒体到场，同时全地球联盟有二十几个直播频道对此进行实况直播。
不少时景的粉丝都早早守在了直播间收看时景的红毯秀。
……
乐景这次依旧是独身走红毯。
不是他想特立独行，只是不想被媒体添油加醋捏造什么绯闻。
“时导，怎么你又一个人走红毯，女朋友呢？”
乐景看向问话的作者，凭借出色的记忆力，他认出了这个记者就是上次牡丹奖红毯上问他为什么没有女伴的记者。
乐景耸耸肩，笑眯眯回答：“等着国家给我分配呢。”
记者被他逗笑了，举起相机啪啪给他拍了几张特写。
虽然现在智能机器人发达，像是拍照的这种小事智能机器人完全可以代劳，但是摄影界还是比较相信手感这种东西的。智能机器人的照片不能说不好，只是总是少了一些东西，这是只有有经验的摄影师经过成千上万次锻炼后才能拥有的在光影间构图的最佳手感。再加上颁奖礼过后还有记者会采访环节，所以各大媒体依旧会派出记者前来进行拍照采访。
和红牡丹奖的无人问津相比，乐景在星空奖受到了主持人和记者热情的招待，在红毯前足足停留了五分钟让记者拍照。
拍照完，惯例由主持人问他几个问题：
“时导，恭喜您获得红牡丹奖的最佳导演，您的获奖年龄刷新了牡丹奖的记录！”
乐景谦虚道：“谢谢谢谢，我还年轻，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接下来我会更努力的。”
女主持人又问：“时导，这次您的《封狼居胥少年侯》入选了最佳电影名单，您有信心获奖吗？”
乐景不假思索：“没信心。”
女主持人笑了，从她的表情乐景可以看出来显然她也不认识他能获奖，刚才的那个问题只是场面话，所以她接着问：“那时导，您觉得谁会获奖呢？”
乐景停顿了几秒，一本正经地诚恳回答：“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他们都比我有希望获奖。”
女主持人被乐景逗笑了，接下来又问了乐景几个中规中矩的问题，比如他对某部电影怎么看啊，接下来的打算啊之类的，乐景都四平八稳的给予了回答。
结束了采访后，乐景终于脱身，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在第二排落座。
说实话，乐景这次过来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能得奖。他这次过来就是刷资历的。
就连他自己都承认，他拍的AI电影相比真实电影更为简单轻巧，如果他要是获奖了，是对那些辛辛苦苦拍电影，认认真真琢磨演技的剧组和演员的巨大打击。
星空奖能给他一个提名已经让他很意外了，他实在没想过自己还能得奖。
在他的规划里，他的下部电影《女皇御犬》才是正儿八经的冲奖片。
所以相比较其他努力伪装成若无其事的奖项候选人，乐景的心情是最淡定最悠然的。
毕竟《封狼居胥少年侯》根本不可能得奖嘛。
事情也如乐景预料的那样，颁奖礼的最后公布的最佳电影奖最终选择了一部文艺片，导演和剧组兴奋的跑上台领奖，乐景礼貌的回以掌声。
这就是这次电影节的最后环节了。接下来就是记者会，还有宴会。
不过都是属于胜利者们的狂欢，乐景也懒得留下来，所以等下就会离开。
乐景很淡定，倒是屏幕那断的他的粉丝们却大失所望。
罗保和罗兰均是唉声叹气，粉丝群里也是一片愁云惨雾，一些理智的粉丝就开始自我安慰：“毕竟是AI电影嘛”“时导这么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对对对，下一步电影已经能获奖的”“获得一个红牡丹奖已经是意外之喜啦，时导太年轻了，还是多历练几年吧”……
看到最后，罗保都被说服了，开始觉得这次没得奖也不算什么坏事。能在24岁的时候获得星空奖的提名已经很了不起了！
……
导演和剧组捧着奖杯下了台，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在所有观众的注目下说起来了结束词——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主持人没有说结束词，反而把本届电影节的主席曹德笙请上了台。
这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桃李满天下，大名鼎鼎的安云导演就是他的学生。
他缓缓扫过观众席，目光透着沉重的力量，让观众以肃穆的表情迎上他的目光。
然后他缓缓开口道：
“今年，是我们星空奖诞生的第1423年，自我们星空奖诞生以来，一直以发掘艺术，诠释人性为宗旨，为了鼓励创作，我们一直钟爱导演在真实光影间的塑造的传奇故事，并且也依照这个原则选出了无数部最佳电影，它们无一不是当年的精品佳作。”回忆往事，曹德笙眼中浮现了动情的泪花。
在场的很多观众也陷入到了回忆里。
曹德笙结束回忆，轻轻一叹，然后话锋一变，加重了语气：“但是，时代在变化，AI电影的横空出世以及迅速发展无法让我们忽视。近些年，我们越来越开始反省，我们的理念是不是太过绝对了呢？我们是不是太过追捧真实电影，从而无视了AI电影在这些年的成就和发展？这些年同样也诞生了很多部优秀的AI电影，他们票房爆满，观众喜爱，可是他们却始终得不到星空奖的青睐。”
台下观众脸上不约而同浮现深深的惊讶，无数人打着眼神官司，若不是曹德笙太过德高望重，恐怕现在台下早就小声议论开来。
乐景心脏嘭嘭直跳，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油然而生。
该不会……？
“今年，又有一部出色的AI电影入选了星空奖最佳电影，难道我们又要因为传统和偏见而无视它的优秀吗？可是如果这部电影获奖了，那么对真实电影公平吗？在决定最终名单前，我们评委有了一场短暂的争执。最终，我们决定……”曹德笙刻意顿了顿，目光似乎是在不经意间在乐景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慢吞吞的说道：“本届电影节的最佳电影奖依旧颁给真实电影，但是与此同时，星空奖从今天开始，新设一个最佳AI电影奖，用来表彰优秀的AI电影，以此鼓励AI电影的创作和发展。”
在场的记者们兴奋地都快晕倒了。
不少人飞快拿起光脑写稿，争取第一时间把这条新闻播报出去。
光脑前面的观众也睁大眼睛，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我宣布，获得第一届最佳AI电影奖的电影是——”在万众期待中，台上那个老人终于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封狼居胥少年侯》！”
在观众席上轰然爆发出的掌声和欢呼声里，乐景慢慢起身，艰难平复自己惊讶的心情。

第149章 星际之拍电影（32）
青年走上领奖台，从曹德笙那里接过了银灰色星球形状的奖杯。
曹德笙注视着这个年轻的导演。
他那么年轻，那么骄傲，那么才华横溢。
在曹德笙的这漫长的一生里，他遇到过很多年轻天才，他们都才气逼人，灵气四溢，是同龄人仰望的对象。
可是最终，走过漫漫人生路，坦然来到人生终点的，只有天赋不如他们的曹德笙。
那些天才都去哪儿去了？
才华成就了他们，也葬送了他们。
世人都称他们为天才，可是在曹德笙看来，他们不过都是才华的奴隶，他们透支生命，燃烧了灵魂之光，才能创作出惊世之作。
这个接过奖杯的年轻人又是一个天才。
他会重复天才的宿命吗？
“老实说，我很惊讶，我没想到最后会得奖，我是第一届获得最佳AI奖的得主，”年轻人举着奖杯，开始说获奖感言：“这对我即是荣耀，也是鞭策。在光影构造的伟大艺术世界里，我不过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我的路还很长。”
“将来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会拍什么类型的片子，这些都说不准。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青年面对台下乌泱泱的人海，莞尔一笑，好似清风拂过波光粼粼的明澈湖泊，眼神是超出年龄的透彻和从容，“即便前路崎岖，我踽踽独行，也不胜欢喜。日后且以人生做酒，敬孤独，敬自由。”
曹德笙从思绪中醒过神，骤然听到青年这番自白，怔愣几秒后，终于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能从始至终保持如此豁达坦然的心境，那么今后说不定还真的能挣脱才华的桎梏，不至于沦为才华的奴隶，得以享受这短暂却丰盛的人生。
身为前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祝福这个年轻人。
“飞吧。”他轻声对时景说，声音却低得好似自言自语，“能飞多高就飞多高，这个世界很大，我期待你能征服她。”
只是如此低的声音在经过嘴边微型扩音器的推波助澜下，迅速在礼堂里蔓延开来，每个观众都毫不费力的听到了这句话。
乐景当然也听到了。
他惊讶地转头，然后对曹德笙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眼神清澈勇敢宛如少年。
他说：“谢谢您，我会加油的。”
一老一少，遥遥相望，一人老态龙钟，一人举着奖杯，一人载誉半生，一人初出茅庐。
快门摁下，把这一幕彻底定为永恒。
第二天，这张照片登上了《华国影视周刊》的封面，编辑给取名为——《两个时代的交接》。
在内刊文章的最后，编辑写道：“新的时代已经冉冉拉开序幕，这个24岁的年轻人是否能接好接力棒，成为领军者，创造新时代的辉煌？”
《华国影视周刊》有如此疑虑也是正常。
红牡丹奖最佳导演奖、最佳电视剧奖，星空奖最佳AI电影奖，这些华国的顶尖奖项的获得者都是一个年仅24岁的年轻人，这个消息足以让业界震撼。
业内不乏一些导演头发都白了也没能获得红牡丹奖和星空奖的青睐，现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却接二连三获奖，如今更是有曹德笙这尊大佬对其满心期许，不能不让人对时景产生疑虑。
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担当起曹德笙的期待吗？
田会对此的回答是：“不可能！”
“他为什么可以获奖？他怎么可以获奖？！”
他发狂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眼睛赤红，脸色青黑，眼睛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时景那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获得星空奖？！
不仅是他，事前所有人都认为时景不可能获奖。可是为了让他的作品得奖，星空奖甚至特意为他量身定做了最佳AI电影奖！
如此荣宠，如此厚爱，田会都忍不住开始怀疑时景那小子该不会是曹德笙的私生子吧？要不然曹德笙为什么那么卖力为他站台，甚至还说了“我期待你征服世界”这种话！
在听到曹德笙那番话的时候，田会怒火攻心，又惊又怒之下甚至直接推翻了整张桌子。
在愤怒过后，席卷心头的是彻骨的恐惧。
那日时景临走前给他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我不会停下脚步，接下来我会拍出更多比《东方红》还要优秀的作品，我的未来不可限量。”
“而你……永远拍不出比我的《东方红》更优秀的作品，你会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下。”
当时时景是什么表情来着？
对，是轻蔑，看着他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下水道里的垃圾。
田会抱着头，发出被逼到绝路的怒吼。
不，他能拍电影，他一定能拍出比《东方红》更优秀的作品！
是的，他可以的！他已经买了最好的剧本，他还会请最好的演员，他要快点把电影拍完，然后送去参加明年二月份的方舟奖！
和方舟奖比起来，星空奖根本不够看！方舟奖可是地球联盟最高级别的电影奖项，只要他能获奖方舟奖，那么他就可以证明自己的才华，把时景狠狠踩到脚底下了！
……
伴随着乐景得奖的荣耀，外界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争议。他们质疑乐景年纪轻轻，是否有资格获得星空奖？同时他们也对曹德笙那日颁奖典礼上的对乐景的一番勉励怀有疑虑。
甚至还有媒体采访曹德笙时，旁敲侧击他和时景的关系。
把老先生气的不轻，直接开口呛道：“我和时景没有任何关系，我看好他只是出于纯粹的爱才之心，请某些有心人士不要过分解读！”
然而人心鬼蜮，人言可畏，曹德笙老先生的话即便是实话，但是有心人最不信的就是实话。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八卦小报营销号发挥想象力对乐景的生平进行了各种“挖掘”。
有说他是曹德笙的私生子的，还有说他是某个富婆的情人，星空奖是富婆送给他的分手礼物的，最离谱的一个，则是说乐景被评委团睡了一遍才换来星空奖的。
当然这些都是没有节操的营销号为了播得眼球而杜撰的“猎奇内幕”，一般理智正常的吃瓜群众都不会相信。毕竟作品好坏一看便知，《封狼居胥少年侯》现在还在起江视频网的官网挂着呢，任何有审美能力的人都无法否认这部电影的优秀。几声犬吠不足挂耳。
而且不论外界对他有什么样的看法，乐景都不会在意。
他从来不会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区区的星空奖而感到满足，星空奖也永远不会是他的终点。
星空奖是华国最好电影奖项，但是方舟奖却是全地球联盟最好的电影奖项。
安云导演之所以能成为华国数一数二的导演，正是因为他获得过方舟奖。
然后地球联盟之外，是宇宙群星。
除了人类和虫族，还有各种各样的外星种族。人类在这茫茫星海中，不过沧海一粟。
有朝一日，他希望他的作品能跨越种族和文明的桎梏和隔阂，与不同种族的拥有情感的生命产生共鸣。
乐景知道自己的目标太过宏大，可能他终其一生都无法达成。
但是，人生需要挑战，需要梦想不是吗？
正是因为人类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迸发出的光辉，这属于人类的有限生命才能跨越亘古时光，达成永恒。
人，因梦想而不朽。
……
虽然乐景并不因星空奖而自满，但是他确确实实因为这个奖项而收获了名气，抬高了地位。
其中最为直观的就是，他的桌上多了十几分简历，大多数是三线演员，也有几个二线演员，他们都是对乐景的新电影《女皇御犬》进行毛遂自荐。
至于一线演员，他们一般都有固定的合作导演，乐景这个刚成名尚根基不稳的导演，还不会被他们放进眼里。
只是可惜的是，有几个乐景看中的演员，均是目前还看不上他的一线演员。
正在乐景思索要不要主动给这些演员寄去剧本，发出邀约争取一回时，他接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电话。
电话的主人，叫宋明翰，是安云的朋友。
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央视纪录片频道的节目策划人。
他给乐景打电话，是来寻求一个合作，一起合作拍纪录片。
“我看过你所有的作品，老实说，我很感动，我再也没见过第二个像你这样传统文化诠释和演绎得如此精彩的导演了！虽然你现在资历尚浅，根基不稳，但是我有信心你有朝一日可以一飞冲天，成为像安云那样的一线名导。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来找你合作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央视拍传统文化题材的纪录片？”
乐景莫名有种自己正在被国家招安的即视感。
宋明翰的提议的确让他很心动。
背靠大树好乘凉，有央视这个庞然大物做靠山，可以迅速弥补他出身的短板，获取更多资源，对于他以后的职业生涯很有好处。
只是……
“说实话，我很有兴趣。”乐景苦笑着叹了口气，“只是实在不凑巧，我现在正在筹备拍新电影，您还是找其他人吧？”
宋明翰说是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一部新电影拍完也就两三个月，如果是往年，他等一等也没什么。
只是他这边领导已经给了死线，最迟年底要把纪录片制作出来，春节期间就要进行放送了。
“唉，这就没办法了。也是我问的晚了。以后我们再来找合作的机会吧。”宋明翰叹了口气，又难掩好奇的问道：“新电影是什么题材？还是传统文化题材的吗？”
乐景就把自己的构想简单的说了一下。
以狗的视角讲诉华夏第一女皇武则天的传奇皇帝生涯。
在部分幸运的没有损毁的明清典籍上，的确有提到过武则天这个传奇女皇，作者们对这位华夏第一女皇的评价毁誉参半。
有人说她弄权好色，也有人说她胸襟坦荡远胜男人。
在没有唐史佐证的前提下，这些来自后世人的评价更加为女帝武则天蒙上一层又一层神秘莫测的面纱。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为什么会成为皇帝？她又是怎么成为皇帝的？她治下百姓可否安康？她有没有继任者？
围绕着武则天，有太多太多的谜团了。
一个想法突然浮现在宋明翰的脑海里，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们可以制作一部有关武则天的专题纪录片，而你完全可以一片两用！你的电影剧情可以作为我们纪录片素材的补充！这样的话，既不会耽误你新电影的进度，又能赶在春节前拍完武则天相关纪录片，岂不是两全其美？”

第150章 星际之拍电影（33）
乐景没想到宋明翰会有这样的提议。
一片两拍？
乐景知道，二十一世纪的地球纪录片中，有的纪录片会采用一些影视剧中的片段当做素材，一些纪录片还会邀请演员表演进行场景重现，宋明翰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乐景的新电影，是以宫廷御犬的视角来旁观女皇武则天的十五年皇帝生涯，这种视角新颖独特，且更为客观公正。
某种意义上而言，《女皇御犬》是一部纪录片性质的电影。
如此想来，宋明翰想引用电影素材制作相关纪录片也就不奇怪了。
乐景的新电影瞄准的就是春节档，而宋明翰筹备的纪录片也是打算在春节期间在央视播放，到时候势必能对《女皇御犬》这部电影产生很好的宣传、引流作用。很多看了纪录片心生好奇的观众就会走进电影院，从而提高《女皇御犬》的销量。
反过来说，喜欢《女皇御犬》的粉丝也会收看相关纪录片，从而提高纪录片的知名度和收视率。
怎么想，这都是一个双赢的买卖。
乐景斟酌着回答：“如果真的这么搞，的确可以解决档期冲突的问题，只是具体怎么操作，还需要商讨。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当面好好谈谈。”
宋明翰思索几秒：“这周五吧，周五上午八九点，你去我办公室找我，我们一起好好交流一下。”
现在是周二，距离周五还有三天。
乐景：“好，我知道了，我这几天正好把剧本整理一下，到时候拿给您看一下。”
乐景又和宋明翰寒暄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女皇御犬》的剧本乐景早已完成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只需要完善一下细节部分就行。
正在思索间，乐景突然觉得余光有什么一闪而过，他猛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了一只悬停在半空中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机械鸟。
乐景：……该死的狗仔！
他忘记拉窗帘了！
他跨步上前，快速拉上窗帘，然后又在屋里仔细巡视半天，确定屋里所有的窗户都已经封闭的严严实实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此时明明是正午，可是屋内却光线昏暗宛如黄昏，乐景只得大白天开灯照明。
乐景没想到，他一个导演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被狗仔围追堵截见缝插针偷拍的对象。
《民国文豪记事》属于剧火人不火，所以狗仔对他们剧组的兴趣不大，顶多是守在剧组门口拍几张路透。
可是这一切在乐景接连获得红牡丹奖和星空奖后改变了。
以24岁的年龄，双双获得红牡丹奖和星空奖最佳导演，同时刷新了最年轻获奖者的记录，乐景成功被舆论顶上风头浪尖，成为狗仔们的宠儿。
这几天，乐景只要下楼，就会被偷拍机器人包围，就算乐景躲在屋里，只要窗帘没拉紧，就会有机械鸟飞上来盯梢。
之前即便乐景凭借《民国文豪记事》狂赚十几亿，他也没有想过搬家，依旧是租房子住。
一来，他和张姐是老熟人，张姐人品也是靠的过的，大家都在一个剧组，平时交流工作也方便，二来乐景也习惯在这里住了，搬家劳心劳神太过麻烦，所以他就没想过搬家的事。
可是现在看来，他是必须搬家不可了。
张姐的房子不过是普通的住宅楼，私密性较差，很容易就被狗仔刺探到个人隐私。乐景现在就在考虑要不要搬到安保措施严密的高档公寓里。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张姐，张姐对此深表赞成。
“早该搬家了。”张艳芳叹了口气，“我们住在这里，给邻里邻居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搬走正好。”
乐景惊喜：“张姐，您也要搬家？”
张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欢不欢迎我这个新邻居？”
乐景笑容满面：“当然欢迎了！我求之不得。”
张姐叹了口气，又说：“不仅是搬家，张庭也要转学，他现在在学校天天被人当猴似的围观，他都跟我抱怨好几回了。我打算把他转到艺术学校里去，到时候直接考电影学院。”
乐景点了点头，附和道：“看小庭的意思，将来是想在娱乐圈继续发展的，现在早做准备也好。”
张姐垂下眼，苦笑道：“这孩子的这个天真性子，我是真不想让他进娱乐圈。”
乐景安慰道：“没关系，张姐，这不是还有我们吗？有我们为他保驾护航，不敢说让他这一路顺顺当当的，起码能让他摔了跟头后有勇气爬起来。”
迎上青年沉静的眉眼，张艳芳噗嗤一声笑了，“明明你也没大张庭几岁，怎么说起话老气横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张庭他爹呢！”
乐景：……
张艳芳笑够了，才说：“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忙，估计也没什么时间看房子，看房子这事儿就包给我了，保证选一个让我们都满意的好房子。你啊，这段时间就专心琢磨剧本选演员吧。”
乐景惊喜：“张姐，您真是太好了！那我就厚着脸皮麻烦您了，改天，我做东，全国的餐厅你们任选！”
他并没有把宋明翰的合作邀约告诉张姐。毕竟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万一将来出现什么变故呢？还是等签了合同后再给张姐透个底吧。
两人又说笑一阵，张艳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这几天太忙老是忘记问。”
“什么？”
“你和院线的人谈过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让《封狼居胥少年侯》转制成全息电影上映？”
在私人光脑已经普及了的当今时代，全息电影也是当今电影院盈利的保证。全息电影采用了全息网游的感官沉浸技术，通过佩戴特质的头盔，可以让观众走进电影世界，以旁观者的角度亲自触摸电影中的一景一物，感受人物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这也是星际时代电影院吸引观众的独一无二的优势。
《封狼居胥少年侯》作为AI电影，之前只在互联网进行流传。现在这部电影获得了星空奖，有了热度，自然应该被制作成全息电影，在电影院进行播放盈利。
乐景：“当初我和起江视频网签的有合同，起江享有《少年侯》全版权代理权，所以这件事我交给了他们去张罗。”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我获奖也两三天了，他们差不多也应该有进展了。”
乐景没有猜错。
第二天一大早，乐景就接到了主编许妍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她要登门拜访，谈一下转播权相关方面的事情。
乐景叹了口气，无奈道：“现在楼下都是偷拍机器人，你别来了，我们约个私密性比较强的地方谈事情吧。”
最后，他们把地点约在了郊区的一家下午茶咖啡厅里，里面有专门的包厢，可以隔绝狗仔刺探的目光，适合他们谈事情。
下午和许妍的谈话很是顺利。
许妍这次总共说了两件事。
一件是乐景的《少年侯》获得了起江视频网青春主题比赛的一等奖，奖金100万，同时享有和业内知名娱乐公司签约版权进行作品推广的机会。
当然，后者已经被乐景自动忽略了。
他现在虽然不缺钱，但是谁也不会嫌钱少。
第二件事嘛，就是把有关《封狼居胥少年侯》转制成全息电影在电影院上映的事了。
星空奖光环加持下，自然有很多个公司向乐景的电影报价，其中待遇最优厚的是一家新成立的娱乐公司。
说来也巧，这家名为白天娱乐的公司正是白氏能源旗下新成立的娱乐子公司。
《民国文豪记事》的暴利让这个初入娱乐圈的能源巨头尝到了甜头，野心勃勃开始谋求进一步的发展，并为此专门成立了娱乐子公司——白天娱乐公司。
白天娱乐不仅看上了乐景得奖的《封狼居胥少年侯》，连同原主之前拍的五部艺术电影也一并看上了，直接大手笔的给了乐景一个打包价，要一口气把这六部电影都搬上大荧幕。
在扣除了分给电影院和院线的分成后，按照市价，一般的发行公司会收取一到两成的票房分账，为了表达诚意，再加上因为一共是六部电影，所以白氏集团就只收取10%的票房分账（包含了后期宣传的费用），乐景作为导演，最后差不多能拿到票房的四成收益。
要知道很多制片人只能拿到三成左右的票房分账回款，乐景能拿到四成已经格外的优待了。
许主编说：“对方的意见是，届时将在院线开展您的专场电影系列专题，并希望到时候你能配合参加一系列线下宣传活动。”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况且对方还愿意把原主的电影搬上大荧幕，也算是抚慰了原主的在天之灵。
乐景自然是爽快的在合同上签订了自己的名字。
……
晚上八点，罗保惊讶的发现，万年不更新星博动态的旧时风景破天荒的更新了！
【旧时风景：我的《封狼居胥少年候》《狼女》《地下拳场》《邻家的长腿叔叔》《被阉割的男人》《暮年》六部电影已经和白天娱乐公司签了合同，大约年底会被转制成全息电影和大家碰面，届时还请各位粉丝朋友们去电影院支持～】
罗保：？？？
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他终于可以在电影院里观看他家偶像的电影了！他终于可以给自家偶像的电影贡献票房了！
这些日子来，伴随时景得奖而传来的种种争议和阴谋论罗保都尽收眼底，什么富婆钢丝球啦，什么潜规则卖py啊，什么大佬私生子啊，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罗保都气到要冒烟了。
他们时导正正经经一个导演，不炒作不作妖，安安分分老老实实拍戏，最后因为才华惊人获得奖项的承认，如此顺理成章的发展为什么在那些红眼病眼里都如此污秽下流了？
虽然大多数网友都认可了时景的实力，都夸他是年少有为，但是一条差评的辱骂可以抵消几十条好评的好心情。罗保即便知道这些都是无耻营销号空口造谣博热度，还是忍不住因此气闷。
所以此时骤然听到时景的电影要被转制成全息电影在电影院播放，罗保振奋不已，欢天喜地。用票房打脸的机会终于到了！
星博底下的留言也证明了粉丝们都很开心：
【黑猫骑士：嗷嗷嗷！！我一定会去电影院贡献票房的！
啦啦啦：事实胜于雄辩，我们要用票房回击一切流言蜚语！
不要动：呜呜呜还要等两个月啊！我好着急啊！
王的女人：哇！我昨天刚在起江看了《封狼居胥少年侯》，还在遗憾这不是全息电影，没想到现在愿望就实现了！好好好，我到时候一定拉着全家去电影院支持！
爆炸才是艺术：老实说，我对《封狼居胥少年侯》观感一般，但是对《被阉割的男人》很感兴趣，这是我今年看到过的最好的一部电影，期待年底在电影院再回味一遍。】
年底可以一口气在电影院看旧时风景的六部电影，罗保只要一想想那画面就幸福的窒息。正好他之前没怎么看懂过那些艺术片，这下他可以在电影院认真揣摩其中的深意了！
……
周五早上八点半，乐景出现在了央视大门口。宋明翰事先已经提前交代了前台放行，所以乐景顺利的乘坐电梯到了六楼宋明翰的办公室。
只是敲开办公室门后，乐景惊奇的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宋明翰还有另一个男人。
他矮矮胖胖，挺着大肚子，笑容可掬，好似一尊弥勒佛。
见了乐景，“弥勒佛”眼睛发亮，满面红光，伸出右手：“这位就是时景吧？久仰久仰，真是少年英才啊！”
乐景一边与他握手，一边问：“您是？”
“我是宋明翰的老朋友，刘洋旭，是科教频道的节目策划人，宋明翰这个老东西还想把你藏起来，若不是我死缠烂打，今天就见不到你了。”
乐景：“？”
宋明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用手指虚点了点他，“让他自己给你说吧！”
刘洋旭敛起脸上的笑意，认真的看着乐景，眼神精光四射，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我在光脑上看过你的《古地球历史中的小人物》，选材新颖，立意深远，更难得是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就塑造了完整的人物弧光，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这样寓教于乐的优秀纪录片了。起江太小了，配不上你的作品。”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把这个系列搬到我们科教频道？届时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观众都能欣赏到你的作品！”
宋明翰立刻吹胡子瞪眼：“别听他瞎说！《小人物》是纪录片，合该登上我们纪录片频道。时景，可是我先联系你的，总要分个先来后到吧？”
乐景：……这是什么修罗场？我这次来不是过来谈《女皇御犬》的吗？

第151章 星际之拍电影（34）
左边是炯炯有神的纪录片频道，右边是望眼欲穿的科教频道，乐景站在中间，压力很大。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问：“要不，你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可以转播《小人物》？”
宋明翰：……
刘洋旭：……
宋明翰当然知道乐景是在开玩笑。
偏偏刘洋旭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他打不过我。”
宋明翰被气笑了，“要不咱俩比划比划试试？”
刘洋旭拍了拍肚子上颤巍巍的肥肉，笑眯眯道：“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练过功夫的。”
宋明翰冷笑：“不巧，我也练过功夫。”
话虽这么说，这两个人也就嘴上说的热闹，动都不动一下。
乐景就见两个年龄加起来得快有一百岁的中年人此时像两个小学生一样打起了嘴仗，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打断了两人，“宋先生，我已经把新电影的剧本带过来了，您看……？”
宋明翰精神一振，兴奋地搓了搓手，“哦？我看看。”
刘洋旭撇了撇嘴，趁宋明翰全神贯注看电影的时候，见缝插针游说乐景：“你要是来我们科教频道，转播费我可以给你开五百万，你的新电影，我们频道也可以帮忙宣传，同时你也可以去我们的《百行讲谈》，讲诉一下自己的人生经历和职业生涯，这对于提升你的知名度很有帮助的！”
如此光明正大的挖墙脚宋明翰能忍吗？当下他剧本也不看了，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并不比刘洋旭差多少，而且他们频道也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优势——他们可以帮乐景的纪录片冲奖！
迎上两双虎视眈眈的目光，乐景最终提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
“《小人物》会是一个系列纪录片，目前华夏篇的第一季已经快结束了，第二季我打算拍外国，这样，纪录片频道和科教频道干脆一边一季好了。”
宋明翰和刘洋旭对视一眼，思索几秒，终于勉强的点了点头。
……
在确定扮演时景电影的女二号上官婉儿后，司萱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电话。
现在经纪人现在见了她亲热得不得了，一口一个宝贝甜心，公司资源也明显开始向她身上倾斜。
经纪人上心和不上心之间的区别是很大的。
就像之前，司萱只是一个四五线的小明星，收入很低，日子过的苦哈哈的，除了几套用来撑场面的大牌服装，平时穿的也都是一些二三线的牌子。
可是如今，当得知司萱要去参加一个圈中派对时，经纪人变魔术一般给她拿出来一套休闲小礼服，这是某顶级时尚品牌今年的秋季新款，售价将近一百万星币，是司萱只能远远观望的价格。
可是，现在，经纪人特意动用人脉资源，帮她借来了这条裙子，让她能够穿去宴会装逼！
她尖叫着跳了起来，抱住了经纪人，“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真是太棒了啊啊啊！！”
经纪人亲热地回抱了她，口甜如蜜：“你是我的大明星，这是你应得的待遇。”
司萱对经纪人为何有这种转变心知肚明。
说实话，就连她都没想过自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她本来只是试试看赌运气的试镜，最终却带给了超乎她期待上限的回报！
恐怕所有人都没想过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能刷新红牡丹奖和星空奖最年轻获奖导演的记录！
有这两个华国顶尖奖项背书，时景一跃成为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导演。司萱当时还真情实感的难过一段时间——毕竟现在今非昔比，时导更不可能选她当上官婉儿了，自然有大把女演员削尖了脑袋也要进组，肯定轮不到她捡漏。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时导竟然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宣布她试镜成功了，让她尽快签合同！
那一刻，司萱激动的满眼泪花，恨不能跪地喊爸爸。在她看来，时导就宛如她的再生父母，是祝她一步登天的贵人！
……
经纪人殷切的开车把她送到了宴会门口。
在一个月以前，以司萱的咖位只能绞尽脑汁才能挤进这种派对，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穿着昂贵礼服，拿着请柬，威风凛凛的走了进去。
司萱走进宴会正厅时，热闹的人群似乎都骤然安静了一秒钟，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嘈杂，但是司萱知道有无数人正明里暗里用眼光打量着她。
司萱努力镇定地走到侍者那里要了一杯红酒，然后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安静品酒。
如果是一个月前，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司萱这个小明星。
可是现在……
五分钟没过，原本僻静的角落就成为了宴会的新中心，司萱的身前围满了“姐妹们”。
“啊，你这条裙子是华伦天奴的最新款吧？！你穿上真好看！”
“咱俩上次在酒会上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姐妹恭喜你啊，这次成为时导新电影的女二号，你以后大红大紫了可别忘了我啊！”
“小萱，时导的新电影还缺不缺演员？你可以帮我引荐一下吗？”
“萱萱，我也好崇拜时导的，好羡慕你能被时导看上，你现在风光了，也别忘记拉姐妹一把啊！你可以给我时导的联系方式吗？”
司萱毫不吃惊的发现，有好几个“姐妹”隐晦暗示了想和她一起“伺候”时导。
呵，她们把她当成什么人了？把时景导演当成什么人了？
回忆起星空奖颁奖典礼上青年那双明澈孤冷的双眸，司萱就有一种想要冷笑的冲动。
虽然目前为止，她和时景也没见过几面，但是出于敏锐的第六感，司萱直觉认为时景骨子里是个骄傲清冷的人。虽然他外表看起来笑眯眯的很好说话，实则很有原则底线，这些“姐妹”想献身怕还会被对方嫌弃。
不过不可否认，这些人的奉承大大满足了司萱的虚荣心，她有些飘飘然的想，名气果然是个好东西，她现在不过稍微享受到了一点便利，就再也不想失去它了！
一个之前和司萱有过几面之缘的姐妹故作亲热的问：“萱萱，你知道时导家里是什么背景吗？”
司萱漫不经心回答：“网上不是都说了吗，时导是孤儿，家境普通，没有什么背景。”
对方嗤之以鼻，“得了吧，这不过是人家放到网上的烟雾弹，依我看，时导说不定有红色背景。”
司萱莫名其妙：“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对方笃定回答：“之前人人日报几次下场支持他就不说了，现在不仅央视纪录片频道要和他合作拍片，科教频道更是要播放他的纪录片，这还不能看出官方要捧他吗？他不可能是普通家庭出身！”
司萱：“？？？”她是不是村通网了？什么纪录片频道？什么科教频道？？
看出她满头雾水不是在作假，对方比她还惊讶，“你没看星博吗？”
司萱摇了摇头。
对方：“你看一下吧，一个小时前时导和央视官媒刚发的星博，现在消息还热乎着呢。”说完她小声嘀咕道：“没想到你不知道这件事，我还以为你和时导关系很好呢……”她看了眼司萱，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只不过司萱现在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光脑屏幕上，自然是没有察觉她的幸灾乐祸。
时导的星博账号连发了两条动态：
【旧时风景：在华夏历史上，有这么一位传奇人物——以后宫嫔妃之身登基为帝，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位且最后一位女皇帝，她给自己取名为武曌，曌，即日月当空之意。就像她，虽为女子，在古代男权世界里，却煌煌如日，皎皎似月。她是我下一部电影《女皇御犬》的主人公，同时，我也将和@央视纪录片频道一起合作拍传奇女皇武曌的纪录片，电影和纪录片都将在春节前后上映，敬请期待^_^】
【旧时风景：在失落的古代历史中，有多少小人物的逆流而行？滚滚岁月长河，淹没了多少小人物的幸酸往事？小人物虽小，但，事并不小。我的首发于@起江视频网的系列纪录片《古地球文明史中的小人物》第一季将于下周六晚上八点登陆@央视科教频道，同时《小人物》的第二季正在制作过程中，届时将登陆@央视纪录片频道，感兴趣的粉丝朋友们到时候请务必贡献收视率^_^】
然后被时景@的央视纪录片频道和科教频道纷纷转发了他的星博作为支持。
司萱：……
她现在开始认真考虑时景是央视亲儿子的可能性了。
说真的，时景该不会是为了低调，所以特意捏造了一个假背景吧？要不然他一个家庭毫无背景的人为什么三番两次迎来官方青睐？
但是不论如何，有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她这次真的抱上了了不得的金大腿！她这下真的飞了！
……
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喜欢的导演准备拍新作品更让粉丝激动的了！
乐景的粉丝论坛，粉丝群都因为这两条星博炸开了锅，纷纷表示了期待激动之情。
同时，他们也对武曌这个人感到了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从后宫嫔妃到皇帝，这简直是开挂一般的人生！
她是怎么当的皇帝？谋朝篡位？还是起兵争霸天下？
一时间，武曌这个名字被顶上了星博实时热搜榜第三位。
三天后，《女皇御犬》正式开拍。
属于传奇女皇的往事，越过近七千年的岁月长河，飞过无边无际的荒凉宇宙星河，终于来到了寰宇广阔的星际时代。
她曾经君临大唐，万邦来朝，征服了全世界，在七千年后的今天，她依旧能重现盛唐风华，倾倒众生。
盛唐巍峨，她是日月。

第152章 星际之拍电影（35）
托《女皇御犬》开拍的福，女帝武则天这个活在距今为止近一万年前的人物，在地球毁灭六七千年后的今天，重新被顶上风头浪尖。
在《女皇御犬》即将杀青前，香蕉娱乐的女记者在街头进行了简单的相关采访：
“请问，您知道武则天吗？”
“武则天？”年轻时尚的都市白领看了眼表，皱着眉头说：“没听说过。”
老态龙钟的白发老人摇了摇头，大声问道：“谁？是最近火的偶像明星吗？”
穿着校服的小学生可爱的举起手，“我听说过！我在一本课外书上看到过，他可以一拳打死远古猛兽老虎，是个了不起的勇士！”
女记者抽了抽嘴角，纠正道：“小朋友，你说的大概是武松打虎的故事，武则天是一位女皇帝，不是打虎的武松。”
连续采访了五六个人，都表示不知道武则天这个人，女记者也难免有些气馁，忍不住跟摄像抱怨道：“现在的人怎么都一点也不关心历史？毕竟是我们华夏古代唯一的女皇帝，怎么都没几个人知道？”
摄像耸了耸肩：“毕竟唐代史一片空白，有关武则天的记载大多见着于明清野史和文人笔记，没有很强的真实性，很多史学专家认为武则天这个女皇是后人编排出来的人物，是民间神话传说，真实历史上根本没有。”
女记者立刻不服气了：“怎么会没有呢？这些史学专家该不会是搞性别歧视吧？怎么，就许你们男人当皇帝，我们女人就不可能当皇帝了？”
偶然路过的穿着运动服的男子听到女记者的问题，替摄影师回答道：“这不是性别歧视，而是在古代阶级森严的男权社会，极度男尊女卑，女子讲究三从四德，没有独立的人格和社会地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不可能当皇帝了。所以武则天为帝这件事，八成是民间神话传说，就连武则天这个人到底存在不存在也说不准。”
女记者精神一震，立刻举起话筒对准了男子：“先生，您似乎对历史很有研究？能请问一下您的职业吗？”
“我是京城大学历史学系的老师。”
“那您知不知道由时景导演执导的讲诉武则天为帝生涯的《女皇御犬》？您对此怎么看？”
女记者不提还好，一提男子立刻皱起眉头，目露嫌恶之色，对着镜头痛骂道：“胡编乱造，不知所谓！武则天到底存在不存在史学界还没有定论，导演就打着讲诉真实历史的旗号进行翻拍，为了赚钱没有一点底线，误导观众，给观众灌输错误的历史，这种拿杜撰当正史的恶劣行为应该遭到抵制、封杀！”
当天下午，京城大学老师抨击《女皇御犬》的视频就上了星博实时热搜，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莫鸣锐自然也看到这条热搜。
在香蕉娱乐发布视频的星博下面，网友评论分为三种。
一种是表示支持视频里老师言论的：
【工地缺个抬杠的：说得对！现在的影视作品各种胡编乱造各种魔改，光明正大扭曲历史，这是严重的历史虚无主义！国家应该管管才对！】
【我想去看海：想也知道武则天根本不可能存在，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在封建社会里成皇帝？导演把民间传说当成正史，到底有没有脑子？】
【泡椒鸡爪真好吃：我特意查了下，听说那时候的女人都要缠足，丈夫死了妻子就要自尽，如果逃跑的话还会被家族的人抓回来陈塘！如果偷情的话还要坐铁驴游街，浸猪笼，太可怕了！我大概明白为什么当时的人们会编造武则天女子为帝的神话传说了，这大概是代表了很多女人的一种美好憧憬。】
【南拳爸爸：呵呵，武则天这种荡妇也值得被翻拍？野史里说她一夜御十男，酒池肉林，夜夜笙歌，这种恶心的女人有什么值得拍的？】
一种是站武则天的：
【杠精没有爸妈：我呸！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无风不起浪吗？既然野史和文人笔记都记载了这个人，那么她就肯定存在！要不然那些男人吃饱了撑的编排一个女子为帝的历史？这对维护男权统治有什么好处吗？】
【突然好想去放羊：哟，史学家还不敢打包票说武则天不存在呢，你们一个二个的就破案了，真是好棒棒呢。】
【谈恋爱不如学习：我就不明白拍武则天怎么就历史虚无主义了？？如果要是按照这种说法，现在播放的历史题材电视剧就得砍一半！】
【武皇陛下请用鞭子用力抽我：谁主张谁举证。既然你们认为武则天不存在，那么你们就拿出证据来！一切没有证据的口嗨都是耍流氓。还有女帝大人睡几个男人怎么了？咋滴就许男帝后宫嫔妃三千人，不许我们女帝夜御十男啊？我们女帝肾好咋啦？】
除了这两派撕得昏天黑地外，还有一个比较佛系的中间派，这个中间派对武则天究竟存在不存在根本不关心。
【吃瓜路人：电影还没上映，有什么好吵的？好看就去看，不好看就不看，不是很简单吗？】
只是这样理性的中间派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网友还是因为立场问题吵了个低翻天。
莫鸣锐看的直皱眉。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愿意相信武则天登基为帝。
虽然现在缺乏正史佐证，都是一些明清和近代野史的戏说，但是这也不正是为后世人提供了无限的遐想空间嘛！
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保守，那么固执？
诚然，明清时期妇女地位低下，形同奴隶，但是这并不代表唐朝妇女地位也很低下啊！
要想知道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高低，不妨看看这个国家中的妇女地位。
试想一下，一个能让女子称帝的朝代，该是多么的开明包容，生机勃勃？
这个朝代诞生的文明该是多么辉煌璀璨，瑰丽无双？
这样的大唐难道不让人心向往之吗？
为什么有些接受了现代科学教育的长大的人，思想却如此陈腐落后，还不如古代人开明大胆呢？
古代人都能相信女子登帝，为何今人反而不信了呢？是今人不如古人吗？
莫鸣锐想了半天，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果然，学识的高低和思想的开放或狭隘程度是没有必然联系的，就像是一个社会哪怕文明程度再高，也无法消灭偏见的土壤。
现在他只祈祷时导不要受网上舆论的影响，用心拍《女皇御犬》，最终给观众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要不然现在这些骂骂咧咧的键盘侠更能找到攻讦的理由了。
至于现在的骂声……
莫鸣锐倒是不是很着急，因为他相信很快就能平息。
央视纪录片频道可是在和乐景合作拍有关武则天的纪录片的，他们能坐视武则天这么被人泼脏水？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央视纪录片频道就发布了一条星博：
【目前的史学界，有关武则天为帝是否为真还没有取得统一的说法，但是大多数史学专家对此是持认可的态度的，原因有三………不信谣不传谣，是我们身为当代华国人的基本准则。】
这条星博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平息了争论，让战火没有进一步扩大。
然而，杠精和键盘侠是听不懂中国话的。
对于杠精和键盘侠来说，官方就意味着黑幕，权威就意味着造假，真理就意味着谬误。
官方算哪根葱？根本抵不过自己内心对正义和真理的坚守！而且官方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对方就是一个纪录片频道它懂什么武则天！他们才是世界上最懂武则天的人！
所以相关论坛上，这件事热度居高不下，已经有了十几个撕了几千楼的热帖，一个杠精的战斗力约等于500只鹅。
网上骂的激烈，却影响不到乐景和剧组。
为了沉淀演员情绪，锤炼演员演技，专注内心世界，乐景特意在剧组附近布置了信号屏蔽器，禁止剧组所有演员上网，他们要是闲的无聊，剧组内部几千本史书任他们阅读，就是不能上网。
所以那些杠精和键盘侠注定是眉眼抛给瞎子看，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
……
12月15日，《女皇御犬》正式杀青。
在白氏娱乐的运作下，首映日定在了1月20日，将在京城几个大学进行点映，届时将邀请影评人和部分粉丝前去观看，如果反响不错，将会在春节上映。
同时，乐景和宋明翰合拍的《女皇武则天之谜》将在大年初一的黄金时间登陆纪录片频道。
星历6018年的新年注定要为武皇的传奇人生而战栗不已。
……
《女皇御犬》要在自己学校举办点映！
刘殷秀被这个消息砸的头晕目眩，浑身颤抖。
还好他还没毕业！！
还好学生会那里有官方的一些赠票！
刘殷秀死缠烂打软硬皆施，给学生会长那孙子鞍前马后端茶倒水当了两个星期的舔狗，才终于拿到了一张赠票！
握上赠票的那一刻，刘殷秀激动得满眼泪花，太不容易了！如果他当初要是拿出此时十分之一的功力舔……不对，追女朋友，也不至于大学打了4年光棍啊！
现在既然拿到了票……那件事也该做了。
他都犹豫了这么久了……磨磨唧唧不是他的作风……而且一直偷偷摸摸的也很不爽。
他特意下了一个美图软件，然后把自己的赠票照片p了又p，又是加滤镜又是加贴纸的，然后上传到了他有几十万星博粉丝的大号上。
【刘殷秀：隐瞒了这么久，我就承认了吧，其实我是旧时风景的粉。【赠票照片.jpg】】
发完这条星博他就立刻下线，不敢看下方评论。
他心虚的摸了摸胸口，无师自通体会到了深柜出柜时的心情。
唉，现在留下的泪就是当时脑子进的水。
其实……仔细想想，他当时也没给旧时风景带来什么麻烦，反而还免费帮对方上了三个热搜，当时打道歉电话时旧时风景反而还感谢他来着！
而且他星博都这么久没营业了，粉丝肯定都把他忘了，说不定他这条星博根本没几个人看到。
这样一想，刘殷秀顿时就得心理好受一些，没有那么心虚了。
退出星博的刘殷秀不会知道，一个小时后，一条星博热搜飞快上升，热搜名为“反装忠的最高境界”。

第153章 星际之拍电影（36）
罗保看到最新的星博热搜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忍不住给罗兰吐槽道：“我现在真的有些糊涂了，你说这刘殷秀到底是时导的黑子还是粉丝啊？”
罗兰翻了个白眼，斩钉截铁道：“我觉得他就是个神经病！”
罗保深以为然：“确实是挺神经的。”这种反复无常的吃了吐，还真让人叹为观止，忍不住感慨他的能屈能伸。
罗兰盯着光脑突然发出响亮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保的耳朵都快被她震聋了，他捂着耳朵，生气道：“你喊什么？！”
罗兰脸色通红，兴奋得又蹦又跳：“有票了！！！我一认识的学长给了我《女皇御犬》的点映票！”
这一次轮到罗保尖叫了。
《女皇御犬》这一次只在京城的几所高校举办点映，只有该校学生和部分影评人有赠票，像罗保罗兰这种外地高三狗本来是没有机会去看点映的。
罗保罗兰都已经认命了，准备等公映了，并且打算在等待期间屏蔽网上一切有关《女皇御犬》的剧透。
没想到！现在峰回路转，他们有票了！
兴奋过后，罗保突生警觉：“你哪个学长？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要给你票？”
罗兰脸刷的一下红了，低着头，难得有些扭捏，“就……他高我一届，现在在洛都大学，之前他向我表白过……”
罗保一直沉默不语。
罗兰忐忑的抬起头，提高了声音：“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该不会不让我早恋吧你这个死妹控……”
“快答应他！”罗保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斩钉截铁道：“然后请务必问他还有没票！我手下还有一帮嗷嗷待哺的兄弟呢！”
罗兰：“……”
罗保美滋滋的摸了摸下巴，“你还别说，有个妹妹真有用，老妹，你还认识洛都大学的学姐吗？”
罗兰：“呸！滚！你票没了！”
……
刘殷秀觉得自己太难了，自己黑旧时风景的时候，不仅别人说他是粉装黑，就连旧时风景和他的粉头们都对他送热搜的行为表示感谢。然后等到他真的粉了旧时风景了，却被别人骂他反装忠，被粉丝骂蹭热度，被路人骂恰烂钱。
……唯一庆幸的是他终于又上了一次热搜，给《女皇御犬》送了不少热度，也算是为票房做了一定的贡献。
刘殷秀盼星星盼月亮，1月20日的电影会终于款款而至。
傍晚的时候，洛都大学的艺术中心大礼堂前就排起了长队。刘殷秀提前两个小时过来排队，就这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可以想见同学们多么期待《女皇御犬》了。
礼堂门口早早就张贴了《女皇御犬》的海报。刘殷秀第一眼看到的海报是一个俯视镜头：女人身穿明黄色龙袍，左臂抵着龙椅撑着脸颊，慵懒的靠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睨视着殿上一片匍匐在地的文武大臣。一只白色狮子狗乖巧的趴在她的膝头，无声注视着一切。
海报上没有女人的正脸，其抚摸狗头的右手枯瘦干瘪，显然已不再年轻，但是她坐在哪里，只是一道身影，就风华绝代，气势磅礴，让人心头乱跳。
她无疑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权势则是她的最大的武器。
看了那张海报，刘殷秀的心里更痒了。
刘殷秀是个很纯粹的人。
就像之前，他是旧时风景的黑，所以他就坚持不懈的无脑激情辱骂旧时风景，现在，他是旧时风景的粉，那么就会无脑闭眼吹旧时风景。
所以就算接下来《女皇御犬》拍成一坨屎，刘殷秀也会昧着良心把它夸成琼浆玉酿。
排在他前面的似乎是从外省赶过来的一对兄妹，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还在念高中，千里迢迢赶出来看点映，绝逼是旧时风景的真爱粉了。
在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刘殷秀身后已经拍成了蜿蜒的长队，在距离八点差十分的时候，大礼堂终于开门了，电子提示音提醒学生刷电子票领全息头盔进场。
洛都大学的文艺中心大礼堂去年刚建成，占地面积很大，足可以容纳三四百人，此时却座无虚席。
前两排坐了领导和影评人，后面密密麻麻都是学生。
也是赶巧了，之前排在刘殷秀前面的那对外省兄妹，正好就坐在他右手边，此时正在戴全息头盔。
刘殷秀也带上了自己的全息头盔。
全息头盔虽然叫做头盔，但是因为采用了特殊合金，所以不重，而且留有中央空调通风，带上去时没有一点憋闷。
在经过短暂的黑暗后，刘殷秀轻飘飘的思绪极速坠落，骤然的眩晕过后，眼前迷雾散尽，他发现正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四周是朱红色的高大宫墙。
悦耳的电子声音响起，“在电影播放前，请选择您的观影模式……”
刘殷秀依次选择了，超清，成人向，最高感官沉浸度。
电影共有三种模式，R13，R17和成人向，这是因为有的电影中的部分画面可能含有血腥暴力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所以播放到这种画面时，系统会对此进行一定的屏蔽和马赛克，以维护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
“一分钟后《女皇御犬》将开始播放，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女帝的传奇往事连同那座万邦来朝的大唐风华，缓缓拉开序幕。
【宫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前几日，陛下要把皇位禅位给娘娘。”
“听说文武百官还有百姓们都说娘娘是天命所归，恳求娘娘归位呢。”
圆脸宫女期待问道：“你们说，娘娘是不是真的要做皇帝了？”
其他宫女突然瞪大眼睛，惊恐的望着她的身后，圆脸宫女好奇转头看去，只见一名面白无须的大太监站在她身后，眼神阴毒，注视着她的眼神恨不能生剥了她！
圆脸宫女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磕头，“求公公开恩，求公公开恩！”
“是她！是她胡言乱语！跟我们没有关系！”
“对，就是她！她是个疯子！我们根本不认识她！”
圆脸宫女猛地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那些攀咬她的好姐妹，“你们？！”
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招了招手，“来人，把这些贱人拖下去，灌一壶热油，然后……”声音越发轻柔婉转，仿佛毒蛇轻柔喷吐蛇芯：“杖毙。”
“不！求求你！不要！我知错了！公公饶我一回吧！”
“求公公开恩！开恩！”
几个小太监捂住了她们的嘴，把她们拖了下去。
惨叫声骤然响起又骤然安静下来，只听到沉闷的撞击声，一声又一声，似按了发条，连绵不绝。
大太监甩了甩衣袖，轻飘飘的说：“不知死活的东西，娘娘贵不可言，岂是你们能妄议的？”】
刘殷秀睁大眼睛，心脏嘭嘭直跳。
此时他就仿佛乱入的异时空来客，亲眼目睹了一桩惨案，刚刚那些太监拉走宫女时，甚至是直接从他身体穿过去的！
即便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可是刘殷秀还是忍不住为这些宫女愤愤不平起来。
不过是说了几句女皇八卦，怎么就要被生生打死呢？
刘殷秀难得对武则天有了一丝怨怼。这般霸道强势的作风，她该不会是一个暴君吧？
之前他看过剧情简介，知道《女皇御犬》是以狗的视角讲诉女皇武则天的15年为帝生涯，现在狗呢？狗怎么还没有出现？
然后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就出乎刘殷秀意料了。
那个圆脸宫女死后的灵魂附在了武则天的爱犬身上。
曾经因为私底下说了几句武则天八卦而被杖毙的宫女，重生为狗后却成为了女皇的膝头宠，不得不说是一种绝妙的讽刺。
这下刘殷秀对接下来的情节发展更期待了。那个宫女会怎么做？她会报仇吗？武则天能不能发现爱犬的异样呢？
他心脏嘭嘭直跳，期待地继续看了下去。
【白色狮子狗趴在女皇榻前，在心里愤愤不平：‘我芍药为人时，任打任骂，受气受罪，现在托生畜生，反倒是不愁吃喝，人人呵护，真是人不如狗！人不如狗啊！’
她抬眼向前看去，一个女人正端坐在梳妆镜前，宫女正在为她梳头。
她已经已经年近古稀，是个老人了，可是她头发乌黑，身形窈窕，从背影来看宛若二八少女。
“不用给朕藏白头发了。”女人突然开口说道：“朕老了。”
宫女扑通一声跪下，吓得浑身发抖，却还努力平静说道：“陛下青春靓丽，神人天颜，一点也不老！”
四周伺候的宫女也三三两两接话道：“对对对，陛下一点也不老。”
“陛下驻颜有术，看起来好似少女哩！”
“陛下是因为国事操劳，所以才有白头发。”
女人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朕说不过你们，你们总有理。”
她转过身，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诚然，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现在虽然老了，也能依稀看出几分年轻时的美貌。但是，岁月不饶人。
即便她头发染得乌黑，脸上涂了厚厚粉，已经努力掩盖自己的衰老痕迹，但和这些花一般水灵美丽的宫女相比，她的衰老就是板上钉钉了。
然而，即便身在无数少女中间，芍药第一眼还是会看向这个老太太。
因为她只站在那里，不动不笑，自有帝王之威，无双气度。
容貌对她而言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了。她富有四海，坐拥天下。
这些如花似玉的宫女，榻上的狮子狗，这座宫殿，以及巍峨大唐，都是她的东西。
武则天站了起来，来到榻边坐下，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朕要歇息了。”
宫女依言鱼贯而出。
等到四周无人的时候，武则天抱着爱犬，突然笑了，自言自语道：“你知道宫中都怎么说我的吗？说我精于驻颜之术，时常容光焕发，好似少女，根本看不出来我的衰老。”
她说罢，笑着摇了摇头，平静说道：“我知道我老了，他们怕我杀了他们，所以不敢说实话罢了。”
“帝者，孤家寡人也。”】
凝望老人嘴角有些讥诮的笑容，刘殷秀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难过。
她富有四海，却无人可信。

第154章 星际之拍电影（37）
【又一年，天授二年。
芍药已经渐渐习惯了自己的狗生。
重生为狗，倒是没有什么不好。反正芍药为人时也是贱命一条，现在成了狗，却锦衣玉食，备受呵护。
这样的日子美好的宛若梦境，唯一不好的是，她的主人是武皇陛下，是间接导致她死亡的人。
她不恨陛下。
她怎么能恨陛下呢？
是她自己做错了事。
娘娘成了陛下，陛下乃神人，是天理，绝对不是他们这种卑贱之人能挂在嘴边议论的人物，她言语不端才惹来杀身之祸，一点也不冤。
只是她虽然不恨陛下，却惧怕、敬畏陛下。
伴君如伴虎，她现在更是托生成了畜生，比人更容易死的畜生。重来一次的狗生她珍惜的很。
所以她格外机灵懂事，虽然不能说话，却尽己所能讨好陛下，终于换来了陛下的几分眷顾，在宫里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有些太监宫女私底下喊她为：“御犬大人。”
没想到托生成了狗，倒是成为了大人，这让她格外新奇和开心。
……
六月份的时候，天气越来越热，芍药热的也只能遵从本能，吐着舌头哈气。
这么热的天气陛下也不得清闲。
她每天有批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国事，虽然有内舍人上官大人帮忙处理政事，可是还是忙的分身乏术。
芍药看了，也只觉得咂舌。怪不得只有天子才能做皇帝了，这么辛苦的事普通人是做不了的。
这天，陛下摒退众人，抱着她，默默出神，似乎是在想事情。
芍药也已经习惯了。
对于陛下来说，这般独处已经是难得的闲暇放松时光了，芍药能做的就是保持安静，不打扰陛下的安宁。
“天下都以朕为敌，他们都想把朕拉下去。”陛下抓住了她的毛，芍药吃痛也不敢吭声，安静的倾听陛下不能说给别人听的密语：“所以朕要让他们知道朕天命所归。”
“……看起来，只能和佛宗做个交易了。”
芍药懵懂的眨了眨眼，没听懂陛下在说什么。
说完这番话，陛下就匆匆离去，当夜议事厅灯火通明，陛下一夜为归。
然后便是七月。
陛下不在，芍药溜出寝殿，出门散心。
成了狗以后，她的听觉也灵敏许多，很多宫人的私语她都能听到。
她偶然路过一间宫室时，隐约听到了屋内宫人的窃窃私语：“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有僧人献上《大云经》，经书里说陛下是弥勒佛转世呢！”
“怪不得陛下能做皇帝，原来是弥勒佛下凡，来度化众人的。”
“经书里都讲了什么？”
“这我哪儿知？不过陛下在两京诸州都设了大云寺，命僧人讲解经书，你要是好奇，改天可以去听听。”
芍药的身体突然僵硬了。
不知道为何，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那日陛下的低语。
“朕是要让他们知道朕天命所归。”
“……看起来，只能和佛宗做个交易了。”
这难道就是“交易”？】
刘殷秀斩钉截铁：这就是“交易”！
身为见多识广的后世人，刘殷秀当然一眼看穿了武则天的操作——造神。
她把自己包装成行走在人世间的神，神话化自己，从而收获民众的崇拜和信仰，稳固自己的地位。
很多宗教在发展初期都是这种操作。
虽然没有什么新意，但是糊弄糊弄底层百姓也差不多了。
毕竟武则天女子为帝，立身不稳，想要借助宗教的力量来合法自己统治也无可厚非，这也是一名成熟的古代政治家应有的手腕。
事已至此，刘殷秀彻底对武则天起了兴趣，这位千古第一女皇果真有几分手腕。
【……
陛下生气了。
方才一位宫女不过走路的动静大了些，就被拖下去打了板子。
芍药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她怕自己也成为出气筒。
昨天陛下还很高兴的。
因为吐蕃首领率部落请求归附，陛下很高兴，特意派了张将军率两万精兵迎接，私底下对着她也是龙颜大悦。
“吐蕃仰慕天威，举部来降，这可是不世的功业，定会青史留名。”陛下当时仰着头，神采飞扬道：“朕虽为女子，文韬武略哪点比不上先帝？”
可是不过短短一日，就变了。
陛下大发雷霆，寝宫内噤若寒蝉。
陛下在无人的宫室里走来走去，低声咆哮道：“是他们！他们以我为敌，甚至里通外国通风报信，不想让我积累功业！”
芍药满心疑虑，却只能祈祷陛下千万不要想起她，她不想成为出气筒。
……
几天后，芍药从几位侍卫那里听说，这次吐蕃依附的事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被吐蕃国内的人知道了，把首领曷苏压回了国内，归降自然失败了。
她这才恍然。
陛下这是疑心这事是国中有人通风报信，导致归降失败？
那日的暴怒似乎只是一个幻觉，陛下很快就重新成为了那个不辨喜怒的天子，再加上之后又有羌族首领率部族归附，陛下的心情好了很多。
芍药也就慢慢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只是，她忘记了，陛下可没有忘记。
长寿元年九月，陛下派军出征西北，攻打吐蕃，收复收复龟兹、疏勒、于阗、碎叶等安西四镇。
战胜的消息传来时，芍药正依偎在陛下腿侧打瞌睡，就听陛下突然爆发一阵痛快的笑声。
“好！”陛下的眼睛滚烫得似乎有火在燃烧，“这下，看谁还敢忤逆朕。”
陛下很快就宣群臣觐见，把战胜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并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对安西四镇增兵三万。这个决定引发了轩然大波，群臣纷纷反对这个决定，劝陛下更改主意，不要再劳民伤财了。
陛下一意孤行，强硬的驳回了群臣的主张，坚持己见，下旨增兵。
私下无人的时候，陛下抱着她，冷笑连连：“他们看轻了朕，朕就要让他们看看，朕虽为女子，手腕强硬酷烈不输男儿！朕要用这一仗，杀鸡儆猴，立下威仪，让他们不敢行忤逆之事！”】
罗兰眼睛亮晶晶，看向武则天的目光充满仰慕。
身为颜控，她之前还有些嫌弃女皇年老色衰，可是她现在却不得不承认，魅力和年龄没有关系！女皇大大真是太帅了！她都快被掰弯了！
她也明白了为何女皇手腕这般强硬，因为当下时人看轻女子，若女皇手腕再不强硬酷烈一些，别说国内阳奉阴违，就连国外诸国说不定都把女皇当做软柿子发病攻打呢！
所以女皇这次一次把他们打痛打怕，让他们再也不敢触犯龙威，同时也对国内一些人的蠢蠢欲动进行了敲打。
【长寿二年正月，宫女团儿向陛下密报太子李旦的妃子刘氏和德妃窦氏行巫蛊之术，厌咒陛下。
团儿在撒谎。
芍药知道陛下也知道团儿在说谎。
但是她决定相信。
最近太子李旦私下小动作不听，陛下早已忍无可忍，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更驯服。团儿的构陷，正合了陛下的意。
……团儿的构陷是陛下示意的吗？
如果在以前，芍药绝不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但是在她亲眼见识过一场又一场阴谋，越来越明白陛下的为人后，她无法不作如此联想。
陛下杀了两妃，又把太子的儿子们降封为郡王。
太子夜会两位大臣，陛下得知后，把两位大人腰斩于市。然后有人密告陛下，太子图谋不轨。
陛下知道这个消息时，面容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只是无人时眼中闪过一抹哀嘁，“天家啊……”
这哀嘁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她的眼神就恢复了平日的理智冷静，她召来心腹来俊臣，让他去审问太子身边的人。
芍药知道来俊臣的凶名，他性情残酷，善于逼供，很受陛下信赖，这下太子身边人一定会说太子想谋反的。
……
几天后，一个重伤之人被抬进了宫内，陛下派人医治他。
第二天，陛下命令来俊臣停止审讯，太子得以平安无事。
芍药知道发生了什么。
宫人早已传遍了。
那个重伤之人是太常寺工人，安金藏，也是太子身边的人。这次来俊臣审问时，他用佩刀自刨胸部，露出心肝以示清白。
如此义举传扬来，大臣和宫人一边赞扬安金藏的侠肝义胆，一边对太子多有同情之意，就连民间，也有了一些风言风语。
陛下对安金藏说：“我不相信自己的儿子的为人，导致你受此大罪。”言语间似乎有懊悔之意。
可是私底下，陛下却厌弃了太子，开始谋划另立太子。
芍药知道，陛下是君王。
君王，多疑。
所以陛下重用酷吏，选官平民，鼓励告密。
这天下，无人可信，她只信自己。】
短短几分钟，一场朝堂党政阴谋一波三折，惊险刺激，让罗保大呼过瘾。
看来千古第一女皇帝并不是好当的。她行前人未有之事，就要面对前人未有之挑战和阴谋。
这场风波看似平息，可是罗保可以察觉到，在平静的湖面下，有更大的风波在酝酿。
【……
得知薛怀义因为失宠愤而烧了天堂和名堂时，陛下正在批改奏折，听到宫人的禀报，她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说：“他倒是胆大。”
“让武攸宁来见我。”
薛怀义是陛下的第一个面首，虽然世人谣传陛下宠爱他，但是只有日夜陪伴她身侧的芍药知道薛怀义在陛下心里几斤几两重。
那就是一个玩意儿。
陛下用他来证明她身为皇帝的权威。男帝三宫六院，女帝面首三千，不也很正常，对吗？
薛怀义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忠心。
当年就是他找出了《大云经》献给了陛下。
可是他现在却心生怨怼，似乎连忠心都没有了。
所以陛下轻描淡写地对武大人说：“你去杀了他，然后把他的骨灰送去白马寺造塔。”
同年十月突厥遣使请降，又两月后，陛下封禅嵩山，改元万岁登封。】
刘殷秀觉得他似乎在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陪伴女皇走过最后的辉煌人生。
传奇女皇的统治生涯，有高潮，有辉煌，有荣耀，也有低谷，有狼狈，有凄凉。
刘殷秀看着各地叛乱，武则天疲于应对，军队两次三番大败而回；看到她耗费心血在各方势力中间周旋，极力稳固自己的权威；看到她重用酷吏，张罗党羽，却于无人时脸上露出恐惧和无助。
看到最后，刘殷秀早以忘记了一开始对武则天的不满，开始真心实意的佩服她，同情她。
她对抗的从来不是一两个人。
她对抗的是整个天下。
她对抗的是男权社会里的几千年的规矩和传统。
个人的力量何其渺茫？
即便她是皇帝，坐拥天下，富有四海，她还是太过弱小。
因为虽然她征服了天下，可是这个天下却终究会回到李唐的手里。
她登上皇位时已经67岁了。
她已经不可能再生孩子了。不可能再生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她的继承人都留有李唐的血脉，天然拥有民心。
她的侄子心怀鬼胎，不堪大用。
最后，她只能选择屈服，认命。
她立了李显为太子。
再后来，她就病了。
她82岁了，已经不再年轻了。
这个权势滔天的母狮子刚一露出疲态，就立刻被羽翼丰满的年轻狮子瞄准时机，露出獠牙，发动政变。
太子李显发动了政变，率军包围武则天的寝殿，逼其退位。
失去了皇位的武则天迅速衰老下去。
权势对于她而言是她立身的根本，是她的骨血，她的灵魂。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概莫如是。
她不施粉黛，也没有了打扮的心思，身边宫人皆是新帝的心腹，唯一的知心人不过是一条老狗。
芍药现在也老了，她陪伴这个千古第一女皇帝，走过人生最后的辉煌，然后坦然迎来最后的结局。
即便不得善终。
【神龙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705年12月16日），一代女皇武曌薨逝，临死前留下遗诏，去帝号，让后人称她为则天大圣皇后。
陛下死的时候芍药没有哭，此时听到太监宣读遗诏时，却潸然泪下。
她的陛下啊……
后来啊，又发生了政变，上官大人死了，死前据说喊着武皇陛下。
再后来，芍药病了，快要死了。
临死前听宫女们说，新帝和大臣们一直没有讨论好怎么给则天皇后的碑前刻字，所以干陵前一直是块无字碑。
无字碑啊……
陛下若是还在，怕是不会在意的。
她这一辈子，做了那么多前无古人，也很可能后无来者的轰轰烈烈的大事，日后史书是毁是赞是骂，都无所谓了。
她只是想做个好皇帝。
她做到了。
所以，石碑无字，史有其名。】
电影结束了，刘殷秀沉默片刻，摘下头盔，只听礼堂里回荡着热烈的掌声。
坐在在右手边的兄妹泣不成声，却还是拼命鼓掌。
就连刘殷秀自己，眼角也有些湿润了。时导又拍了一部好电影啊。
在看完 《女皇御犬》后，他自己，似乎也被女帝的魅力俘虏，甘为女帝门下走狗。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能够不怕她？又怎么能够不爱她？

第155章 星际之拍电影（38）
刘殷秀刚走出艺术中心，就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可以请您填一下有关影片的问卷吗？我们会给您电影相关的周边纪念品。”
“有纪念品？”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我也可以填写！”
“那就麻烦您了。”
刘殷秀偏头看过去，发现正是那对外省兄妹。
问卷很简单，就两三个问题，主要就是询问他们对影片的看法。
小妹妹性格开朗活泼，在终端上一边填写问卷，一边自来熟地问工作人员：“电影什么时候公映啊？我要再看一遍！”
工作人员笑眯眯：“这个说不准，具体还是要看市场的反应。”
小妹妹斩钉截铁：“这部电影只要公映一定爆红，票房几十亿！我都看哭了好几回！所以你们一定要快点上映啊！”
哥哥也接话道：“时导拍的片子，就是质量有保证，我觉得《女皇御犬》的票房一定不比《民国文豪记事》差！”
刘殷秀忍不住接话道：“你也是旧……时景的粉丝？”
哥哥点了点头，兴致勃勃的问：“你也是吗？”
三个人都是年轻人，还都是特意来看首映的时景死忠粉，很快就聊起来了。
聊到最后，哥哥直接说道：“我叫罗保，这是我妹妹罗兰，小哥哥怎么称呼？我们加个微信吧？”
刘殷秀：“……”
他在星博大小也算是个网红，而且还是旧时风景著名前黑粉，他怕自己一报大名就会被这两个小粉丝给打死。
他干笑道：“我姓刘，就叫我刘大哥吧，我微信号是……”
罗保依言添加了他的微信，然后沉默了。
“……你叫刘殷秀？”
刘殷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jpg
他突然想起，他的微信名和星博账号一样，都是他的本名。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迎上兄妹两人狐疑加警惕的目光，刘殷秀抹了把脸，诚恳说道：“我现在已经黑转粉了，你们不要歧视我QAQ”
……
“石碑无字，史有其名，为皇十五年，是非功过留有后人评说……”
“一直只活在野史传闻里的传奇女帝武则天为何能以女子之身称帝？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又是一个怎么样的皇帝？时景导演给观众递交了一份耳目一新的答卷……”
“《女皇御犬》，一场大唐风华录，虽初窥一角，就让我魂牵梦萦，心向往之……”
“狗眼旁观女帝起居录，权势如美酒，如此醉人……”
田会的目光在一条又一条的影评上流连，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有一条差评！没有一条影评骂《女帝御犬》，所有的影评都是在夸这部电影的！用词之肉麻恶心让他倒尽了胃口！
他忍不住恶意揣测，买了这么多影评，时景没少花钱吧？
武则天就是一个民间神话传说里的虚假人物，而且性情酷烈放荡，听说还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如此禽兽不如的女人，时景却为了博眼球没有原则底线，竟然连这种人都要洗白！
不过，到最后终究还是要凭实力说话。
他最近新拍的片子《郁金香美人》，可是他特意为方舟奖量身定做的冲奖文艺片，男女主均是一线红星，自带话题热度，题材又是人类和虫族的跨种族恋爱悲歌，商业性和文艺性共存，一向受方舟奖评委们喜欢。
为了拍好这部电影，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动了家里，拉来了三千万的投资，不过他有信心，等这部电影上映后，他能帮家里赚到更多！
之前田会悄悄在私底下举办了点映，看过《郁金香美人》的人都赞不绝口，所以田会对这部电影的钱景信心十足。
这些影评人和观众都是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等见识过他的《郁金香美人》后，就会明白他的作品有多么优秀，《女皇御犬》多垃圾了！
《女皇御犬》也就只有现在风光了，等到一周后他的电影举办首映礼，届时全华国都会被他的作品震撼！
《女皇御犬》现在被吹的越高，接下来就会跌的越惨！
一想到那时候时景惨烈狼狈的失败，田会嘴角的笑容就越来越大。
我倒要看看那时候，你还有什么可傲的？！
……
乐景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昨天的试映会很成功。
他邀请的影评人都给了相当正面的评价。
现在就看观众的态度了。
昨天点映会的门前都有工作人员对观众反馈进行统计，现在差不多把统计结果整理出来发给他了。
他打开邮箱，果然看到新邮件。
观众们的评价相当正面，好评率达到了惊人的100%，虽然等到后续公映观看人数的增多，好评率自然会下降，但是点映能收获观众的一致好评也是证明了影片质量。
既然观众反映不错，那么电影就能早点定档。乐景希望最迟能在大年初一，即2月12日上映，正好赶上春节的高峰流量期，而且也可以赶上月底一年一度的方舟奖评奖。
乐景打开光脑，在网上搜索查看有关《女皇御犬》的相关反馈。
经过一夜加一上午的酝酿，网上已经有了很多针对《女皇御犬》的观众评价。
不少观众还摸去了《女皇御犬》的官博，在官博底下热情吹彩虹屁，恨不能把导演演员编剧摄影师等等工作人员都夸上一遍。
去看点映的，除了他和演员的粉丝们，还有一部分路人，这些人都是来自顶尖高校的老师和学生，本身就拥有绝佳的审美情操和文化素养，他们的肯定无疑是对影片质量的最好背书。
一个叫做华夏生的人撰文对《女皇御犬》大夸特夸。乐景注意到他的星博认证为洛都大学历史学教授。
在文章里，花教授表示：“时景导演在结合野史的同时，坚持客观包容的历史观，没有陷入非黑即白的误区，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丰满了千古第一女皇帝的人物情感，体现了其在冷硬酷烈之下的任何的魅力……同时时景导演也对空白的历史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合理探讨，对普及正确的历史观很有意义……”
“……不少人都因为几本野史上的扑风做影的记载，而对武则天充满鄙夷和偏见，有些人还对她进行了荡妇羞辱，但是武则天能成为千古第一女皇帝，她难道真的就是一个如此不堪的人吗？为何男帝心狠手辣时国人称颂，女帝心狠手辣时国人痛骂……”
“……还有一些人认为武则天其人根本不存在，不过是后人杜撰的人物，说这些话的人才是真正的历史虚无主义！武则天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相关证据有很多，首先是明末文人的笔记……”
花教授的星博下面就有很多附和声：
【汪汪汪：看了《女皇御犬》后，我真的爱上了女皇陛下！张艳芳把女皇演的太好了！】
【咩咩咩：我之前一直很讨厌武则天，因为她好色残暴，听说甚至还掐死了自己的孩子，但是看过这部电影后，我发现我无法讨厌她了，我甚至觉得野史里都是假的！她在是皇帝之前，首先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不愧是我：时景导演太会了啊啊啊！我要吹爆他！很少有人能拍历史剧拍的这么精彩，让我欲罢不能。】
【八爪鱼：花教授，我想了解一下武则天陛下的生平，您能给我推荐几本相关史书吗？】
乐景嘴角笑容若隐若现。
自己的电影能受这么多人喜欢，能够促进更多人主动了解历史，他对此感到由衷的欣慰。
虽然还是有很多人把武则天当做虚拟人物，把她的事迹当做导演“充满想象力的创造”，但是起码有越来越人知晓了武则天这个人，知晓了她的传奇人生。
一个人的死亡，其实有三次。一次是他断气时，一次是别人参加他的葬礼时，最后一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忘记他的时候，那时候，一个人才真正的死亡。
现在，在地球毁灭的七千年以后，女帝武则天又重新“活”过来了，她会永远“活”在看过电影的观众们心中。
在查找观众反馈的同时，乐景搜到了不少有关田会新片的消息。
田会，这个间接导致原主死亡的凶手，乐景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
他很忙，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他只恨自己的时间不够多，田会这个人还不值得他花费宝贵的时间来关注。
乐景的成功就是对田会最大的报复了。
只是他懒得关注田会，田会现在倒是过来刷存在感了。
田会的新片《郁金香美人》斥资几千万拍摄而成，男女主演均是当红一线明星，一星期后将在京城举办首映礼，届时会有几十家媒体前去采访。
现在网上已经有了铺天盖地的宣传声，不乏一些专业媒体点评《郁金香小姐》
乐景摸了摸下巴，这田会倒是对电影的质量很有信心，连点映都没有举办，直接就首映了，首映礼地点还选在了京城最大的华夏剧院里，说不定还真是《女皇御犬》的强敌呢。
田会选在这种时候首映，想必也是瞄准了春节档，也未尝不是想角逐方舟奖。
乐景挑了挑眉，人家都把脸送上门让他来打了，他是打呢还是打呢还是打呢。
原主的仇，也该是时候报了。
他正想关掉光脑，突然一个新闻弹窗跳了出来。
【稀有金属矿权发生争端，虫星和自由星摩擦加剧，恐为星际大战的导火索。】
自由星，即地球联盟中美洲联邦所在的区域。
乐景深深皱起了眉头，隐约似乎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战争，真的会爆发吗？

第156章 星际之拍电影（39）
虫星和人类的爱恨情仇没有几天几夜说不清。
当年的黑暗三百年现在还是各国历史课本上的重点。
教科书上将其归为殖民统治，但是在虫族看来，人类就是他们饲养的家畜，还是那种营养丰富、味道美味、身娇体软易宰杀的家畜。
虫族是分工型物种，女皇是脑，负责指挥整个种族，这使虫族能充分发挥集体主义的优势，令行禁止，效率第一，同时因为节肢动物没有感情和痛觉，所以在战场上它们是最可怕的钢铁之军。
和必须借助外部骨骼才能在太空行动的人类不同，虫族可以自由在宇宙间移动，他们的身体硬度大约是钢铁的50倍，同时生存力顽强，不吃不喝也能存活将近一年之久。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懂科技。
虫族女皇分化出了一种脑虫，这些脑虫是虫族中的科学家，专门研究高科技。
在整个星系，虫族都是一个臭名昭著的种族。
虫族的基因本能是繁衍和扩张，所以虫族所至之处只有战争。
通俗来说，虫族本性凶狠好战，全族上下都是暴力狂，最爱的就是抢地盘生孩子。
当年人类能打败虫族，纯粹是运气。
当年的人类科学家误打误撞研制出了一种专门针对虫族女皇的脑波信息素，成功达成了女皇脑死亡成就，整个虫族也因此群龙无首方寸大乱，最后被人类重创。
可是，虫族操蛋的地方就在于，女皇死了后，部分雌虫会迅速分化成新女皇，在经过激烈的生死争斗后，最强的那个雌虫会踩着其他雌虫的尸体登上皇位。
而且时间久了，在不知道死去多少女皇后，新女皇也进化了，对信息素免疫了！
人类只能继续研制其他信息素和生化武器，然后虫族继续进化继续免疫，就这样进入了一个无限循环。
怎么说呢，虫族就相当于蟑螂，你杀了一只蟑螂，还有成千上万的蟑螂在等着你，怎么杀都杀不完，总之就是很烦。
现在人类虽然已经推翻了虫族的殖民统治，发展壮大，研制出来机器人高达能和虫族士兵在战场硬杠，但是也只是势均力敌，无法分出胜负。
所以虫族和人类就这样艰难的保持了岌岌可危的平衡，虽然时有摩擦，但是也只是把摩擦控制在了局部范围内。
这次虫族和美洲联邦的摩擦也是这里三天两头的常态。
虽然新闻上耸人听闻的说什么星球大战，但是没几个人当真，都嘻嘻哈哈的，甚至还有沙雕网友煞有其事的开始分析这次星球大战的导火索和意义。
乐景却无法这么乐观。
这条新闻给了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重的危机感了。
上次有这种危机感时，他还是佛子，他通过天生宿命通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外族侵略。
现在他不过是一个普通凡人，也没有宿命通，可是他的直觉却拼命在向他示警。
乐景心烦意乱的揉了揉额心，想了想，发现就算真的会发生战争，他现在也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总不能跑去找警察，说我直觉告诉我会有星际大战，我们要做好战争动员准备！
下一刻，他估计就会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战争的爆发涉及到方方面面，根本不是个人的力量能阻止的。
他相信国家的智库早就未雨绸缪做好了全面的危机应对计划，就算星球大战真的爆发，人类也不会措手不及。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搞事业，拍电影，按部就班的生活。
起码不要等到星球大战爆发了，再来后悔自己没有很好的利用时间。
……
………
《女皇御犬》的点映会好评声如潮，如此强烈的正面反馈无疑给了白氏娱乐打了一剂强心剂，他们信心十足地把《女皇御犬》定在了春节档。
在公映之前，自然也有个首映礼。
在和乐景商量后，白氏娱乐打算把首映礼定在田会新片《郁金香美人》首映礼的第三天。
看起来投资方倒是雄心勃勃得要和田会打擂台了。
接下来就没有乐景的事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白氏娱乐宣传。
所以他也有了大把时间去琢磨即将在纪录片频道播放的武则天纪录片。
《女帝武则天之谜》将比《女皇御犬》早一天，在除夕夜播放，可以想见会吸引到多么可观的流量了，能完美充当了《女皇御犬》的预热先导片，引流观众。
……
一周后，田会新作《郁金香美人》召开首映礼，红毯上星光熠熠，谋杀无数菲林。
无数媒体对首映礼进行了转播，于是田会那张春风得意的嘴脸也通过直播镜头进入千家万户。
乐景没有收看直播。
他当时正在闭关剪视频。
还是第二天下午，白氏娱乐的负责人给他打电话，忧心忡忡的说起了这件事：“昨天《郁金香美人》的首映好评如潮，甚至还有国际名导夸奖这部电影，不少影评人更是大胆预测这会是今年的票房冠军，恐怕我们要改档期了。”言语间丝毫不见之前的雄心勃勃了。
乐景挑了挑眉：“为什么要改档期？”
负责人委婉地说：“《郁金香美人》和咱们的《女皇御犬》同是历史题材，又同是春节档，届时观众势必会分流，可能会影响票房。”
“历史题材？”乐景也是才听说，他看网上流传的电影简介似乎是人虫恋？他还以为是类似于《水形物语》的文艺片。
负责人就解释道：“《郁金香美人》讲的是前世今生的故事，黑暗三百年和现代相互穿插，男主前世是脑虫科学家，女主是实验品，两个人相爱后，却无法冲破种族桎梏，最终女主被杀，男主自杀殉情。然后时光流转到了现代，女主的转世在去虫星旅游时遇到转世男主，从而再续前缘。”
乐景沉默了一下，“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虫族……有感情？”
这情啊爱啊的，昆虫这种节肢动物应该没有这种功能啊！
负责人解释道：“普通虫族没有，因为他们几乎是无脑生物，所以没有思维和情感能力，但是脑虫大脑发达，所以自然也有感情。”说完他还有点奇怪，这不是初中自然课本上的内容吗？时导竟然连这点都不知道。
乐景：……你们星际时代的昆虫真洋气。
“不用改档期。”乐景冷静回答：“两部片子类型不同，受众不同，就算档期撞了也没什么。”
一个是挂着历史皮子的虐恋情深，一个是真正历史向的宫廷权谋，负责人完全不用担心观众会分流。
乐景把自己的分析一一道来，终于说服了负责人，让《女皇御犬》按原计划上映。
只是，“现在《郁金香美人》热火朝天，注定要抢了咱们《女皇御犬》首映礼的风头了。”负责人摇头叹息道：“早知道我们就赶在他们之前举办首映了。”
乐景：“好饭不怕晚，咱们的片子也不比田会的差，谁抢谁风头还说不定。”
挂掉电话后，乐景也对《郁金香美人》起了浓厚的兴趣，开始上网搜集相关消息。
然后他发现不仅无数影评人交口称赞，更是有无数观众化身自来水吹捧《郁金香美人》，各大影视周刊也都对昨夜的首映礼进行了详细的报道。
如此声势浩大的宣传再加上观众的好口碑，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有关《郁金香美人》的讨论声，《女皇御犬》流量冷清，热度感人，只有小猫三两只的网友在谈论。
这些乐景并不在意，一切终究还是要靠作品说话，他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虽然不知道田会是从哪里搞到了这个大受好评的好剧本，但是乐景也不认为自己的电影差到哪里去。
在浏览相关网友评论时，乐景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小团体。
这个小团体的头像都是各种各样的昆虫，点进他们的星博主页，清一色的都是巨虫照片。
星博内容都是对虫族的顶礼膜拜和吹捧，吹虫族帅气，威武，忠诚，聪明……甚至还有个妹子夸虫族A到她合不拢腿。
也正是这些人在星博上对《郁金香美人》的吹捧最多最肉麻。不少人根本没有看过电影，只是因为男主是虫族，就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去电影院贡献票房的！
他们似乎是在搞虫族崇拜。
乐景对此不是很惊讶。
就算在地球，也有很多昆虫爱好者，只是星际时代人类对虫族的喜欢掺杂了很多元素。
一方面，星际时代，人类的审美也越发多元化，择偶标准也放的很宽，与外星人通婚的人类比比皆是。
虽然人类和虫族有生殖隔阂，但是星际时代的人类对有没有后代并不看重。
虫族强大威武，不少人也是真情实感的想把巨虫作为配偶的。
另一方面，虫族毕竟前任宗主国，很多人类慕强心里作祟，由此诞生了很多扭曲的虫族狂热粉，性质的话，类似后世的美分精日？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网友是昆虫爱好者，巨物爱好者，巨虫正好满足了他们诡异的萌点，如果不是虫族武力值很高，再加上国家法律限制，这些人说不定早就开始饲养虫族了。
突然，乐景心中划过一个猜测：
《郁金香美人》不会是虫族投资拍的文化宣传片吧？什么人虫恋，该不会是搞的文化洗脑侵略、和平演变的目的吧？
乐景想了几秒，笑着摇了摇头，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站不住脚，应该是他多想了吧？

第157章 星际之拍电影（40）
曹德笙满眼泪水地摘下虚拟头盔，长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跳舞。
他摇了摇头，真是人老了，泪点也变浅了。
他怅然四顾，发现像他这样忍不住流泪的人不在少数。
《女皇御犬》没有让他失望。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这么优秀的历史题材的佳作了。
以华夏千古第一女帝武则天为主人公，在扎根历史的同时对于历史进行了大胆的艺术加工和创作，而且还对古代社会的思想和文化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是一部充分弘扬传统文化的优秀电影。
曹德笙自从在星空奖颁奖典礼上，颁给了乐景最佳AI电影奖后，就一直在默默的观察这个年轻人。
所以在接到《女皇御犬》的首映礼的邀请时，已经很久没有在十点以后睡觉的曹德笙还是过来看了的首映，哪怕这意味着打破他数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作息。
现在是晚上十点。
一股激动的痒意自他大脑皮层蔓延，就连脊椎骨都酥酥麻麻的。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
他已经差不多把影评想好了。
坐在他左手边的老伙计摘下头盔，激动地对他说：“我敢打赌《女皇御犬》已经预定了今年的方舟奖最佳电影！”
曹德笙想了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那么简单。”
看出老伙计不服气，曹德笙轻轻说出那个名字：“《郁金香美人》。”
此言一出，老伙计立刻哑然了。
他们两个虽然没有去看《郁金香美人》的首映礼，但是通过网上的影评，对《郁金香美人》的剧本还是有点了解的。
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一部彻头彻尾为了方舟奖量身打造的冲奖电影。
人虫恋初听猎奇，但是在艺术领域类似的片子屡见不鲜。跨种族恋爱在不少影评人眼中是对艺术的追求。
恋爱只是表层，艺术家和影评人追捧的是在恋爱过程中，异族双方对爱情与种族，信仰与政治，欲望与理智之间爆发的矛盾冲突，这冲突越激烈，越受影评人追捧。
曹德笙是很讨厌所谓的人虫恋的。
在虫族眼里人类就是一团可以吃的肉，表达爱意的唯一方式就是吃了人类。
有黑暗三百年的教训在，人类为何还要去为了所谓的艺术性而企图挖掘虫族兽性之下的“人性”？
老伙计小声争辩：“《女皇御犬》也未必没有胜算，《郁金香美人》毕竟是人虫恋，观众接受度不会太高。”
曹德笙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是不轻不重的含糊道：“说不准啊。”
观众接受不了又何妨？方舟奖评委团接受不就行了。更何况，《郁金香美人》里男主是直立行走的类人脑虫，算是比较符合人类审美的。
这些年来，曹德笙心里其实一直隐隐有个疑问，这个疑问让他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方舟奖……真的还是人类的方舟奖吗？
那些评委，真的还是人类吗？
……
………
白氏娱乐下足了本钱，《女皇御犬》邀请了很多业内大佬助阵，一门心思想要压过《郁金香美人》的风头。
曹德笙身为华夏电影协会的主席和星空奖评委会主席，他不仅出席了《女皇御犬》的首映礼，还做出了高度的评价，一下子给《女皇御犬》带来很高的关注度，也帮《女皇御犬》打响了口碑。
《女皇御犬》和《郁金香美人》注定是今年春节档的两号话题选手。
一个是传统文化题材，一个是先锋爱情艺术，两者皆口碑出众，拥有无数拥趸，在网上的热度不相上下。
究竟谁才是今年的春节档的票房冠军？只能拭目以待了。
莫鸣锐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女皇御犬》的公映。
他当机立断买了第一场电影的票，哪怕这意味着他早上七点多就要起床。
这些日子，他一直强忍着没去看网上的剧透，就是为了不降低自己的观影体验。
他兴致勃勃的冲进电影院，然后兴致高涨心满意足的从电影院离开。
不愧是时导出品！《女皇御犬》的质量真是太优秀了！
如此题材正好契合了弘扬传统文化的主旋律，在他眼里，只有这样的主旋律电影才有资格获得方舟奖！
作为《女皇御犬》的头号竞争对手，莫鸣锐自然也调查过《郁金香美人》。
在知晓了大致剧情后，莫鸣锐就对《郁金香美人》深恶痛绝。
什么超越种族的爱情，你会爱上餐桌上的烤鸡吗？对于虫族而言，人类就是烤鸡啊！
莫鸣锐不由感慨，还是现在太和平了。
黑暗三百年毕竟已经是发生在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对于很多人而言就是历史书的几段话。
近一千年以来，虫星和地球联盟更是和平共处，相安无事，虽然局部摩擦不断，但是总体和平。
虫族现在也驯养了其他家畜，已经一千多年没传出过虫吃人的新闻了。
似乎虫族已经摆脱了野蛮兽性，变成了文明种族。
但是莫鸣锐却一直无法放下对虫族的警惕。
他永远记得他自一本古书上看到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也永远不相信尝过人肉滋味的野兽能变好。
黑暗三百年里，无数人类抛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让这些子孙后代在未来的某一天和虫族谈恋爱的！
只是……网上如莫鸣锐这般有清醒认知的还是少数。
《郁金香美人》和《女皇御犬》是同天上映，莫鸣锐看完电影后，发现光脑上已经有了一些有关《郁金香美人》的观众影评。
【塞维尔的老婆：啊啊啊啊啊男主塞维尔好帅好A！！如果脑虫都这么帅，那么我可以！】
【巨虫巨虫你擦亮眼：导演应该对男主进行了一定的艺术化加工吧？真实的虫族就是巨虫啊，完全不符合人类审美。】
【郁金香门下走狗：忍不住向楼上安利我们的类人脑虫！类人脑虫直立行走，小脸大长腿，而且聪明，强大，超A超帅的！【图片.jpg】【图片.jpg】】
【你在想peach：我哭的好大声！最后女主死在男主怀里时我眼睛都哭肿了！还好最后他们的转世在一起了！】
莫鸣锐皱起眉头，心中更不舒服了。
莫鸣锐也看过《郁金香美人》的剧照，不可否认，男主很符合人类审美。
虽然他的整体肤色都是昆虫的青灰色，但是他的身体修长，眼睛不是昆虫冰冷的复眼，是类似哺乳动物的温润大眼睛，更别提他的背后还有一双蝴蝶般的五彩斑斓的翅膀了。
类人脑虫是虫族进化的新方向。
据说是女王结合了某些哺乳动物的基因，生产出来的新虫族。
……很多人，包括莫鸣锐一直怀疑，所谓的哺乳动物就是指人类。
类人脑虫身上含有人类的基因序列。
为什么虫族身上会有人类的基因序列？
很多人不敢想，也有很多人……不愿意想。
已经和平一千年了。
没有人想打仗。
莫鸣锐不希望《郁金香美人》得奖。
他觉得《郁金香美人》的得奖，会产生很坏的影响。
……
乐景正在等一个电话。
剧组里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围在他身侧，目光灼热焦急，和他一起等待。
终于，电话响了。
沐浴在无数人期待的目光中，乐景点开终端，选择了公放，然后问：“首日票房多少？”
对方深吸一口气，然后兴奋喊道：“3亿！首日票房3亿！春节档第一！”
乐景耳边骤然爆发兴奋的欢呼声和掌声，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欣慰的拥抱在了一起。
这个开局太出色了！
首日3亿是什么概念？
那就意味着《女皇御犬》的最终票房不会低于50亿！甚至很有可能突破100亿，进入影史前二十！
乐景并没有彻底松口气，他又问道：“《郁金香美人》票房如何？”
“首日票房2亿。”
乐景皱起眉头，只差一亿啊。
差距没有他想象中的大。
看来是他低估了星际时代人民的心理接受度了。
《郁金香美人》果然是他的劲敌。
乐景也对这部电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之前他那个猜测虽然有些站不住脚，但是他到底还是对《郁金香美人》有了几分在意。
所以他决定，亲自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亲自验证自己的猜测。
……
………
摘下全息头盔时，乐景的心情很复杂。
就爱情片的范畴而言，《郁金香美人》的确是一部优秀的电影。
故事内核简单，就是脑虫和人类少女跨越种族和仇恨的伟大爱情。
爱情剧本身也不需要太复杂的内核。
就像《泰坦尼克号》，也不过是在沉船之际，一出生离死别的爱情悲剧罢了。
然而越是简单的爱情剧，越难拍出彩。
《郁金香美人》却被拍的荡气回肠，感人至深。男主女主对爱情的忠贞，在绝境中的挣扎和痛苦都如此感人，引发观众共鸣。
但是……
《郁金香美人》太好了。
男主塞维尔太深情，太完美了。
这让乐景心目中的不安越发扩大。
田会有几斤几两重他很清楚，《郁金香美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手笔。
仔细想来，这部电影的拍摄时间是在虫星和美洲联邦发生摩擦之前。
所以这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那么《郁金香美人》绝不是孤例。
虫族对人类文化领域的“润物细无声”的侵略也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乐景穿越以来，也只是继承了原主的基本记忆，对原主看过的文艺作品也不过只有隐约的印象罢了。
他决定等他回去，就去进行仔细的查阅。
他只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他想多了。
乐景皱着眉头从电影院匆匆离去。
当时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从电影院进出的场景已经被狗仔机器人拍成照片，被华国著名的娱乐营销号苹果娱乐发了星博。
【苹果娱乐：《女皇御犬》首日票房3亿，超越《郁金香美人》的2亿，不少人都认为《女皇御犬》会是今年的春节档票房冠军。但是网友路遇《女皇御犬》的导演时景，发现其不仅在电影院看《郁金香美人》，而且看完后更是眉头紧皱，神色忧心忡忡。小编觉得时景导演似乎很看好《郁金香美人》呢，你们怎么看呢？你们觉得今年的春节档冠军会是谁？请留言告诉小编。】
于是，“时景看好《郁金香美人》”空降星博热搜第一。

第158章 星际之拍电影（41）
事实证明，乐景当初的猜测是对的。
应该说，事情的严峻程度已经超乎了乐景的想象。
在光脑上进行了全面的检索后，乐景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在整个地球联盟范围，像《郁金香美人》这样疑似宣扬虫族文化的影视、小说、动漫等文化作品数不胜数。
和那些明目张胆的前辈们相比，《郁金香美人》甚至还算得上温和委婉了。
乐景就看到不下几十部电影以空白地球史做文章，认为人类文明起源于虫族。是虫族让人类摆脱了茹毛饮血的原始人生活，也是虫族传授了人类语言、文字、绘画、建筑等等。虫族是人类的文明导师。
这种论调竟然还很有市场！
如果在地球时代，这种影视作品只能说是三流科幻电影的幻想，没有人会当真。但是在星际时代，拍出这种电影，乐景不得不怀疑他们的用心了。
乐景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星际时代的人类对虫族好感度这么高了！
果然虫族对人类文化领域的侵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相比较而言，华夏因为政府强势，所以文化领域被侵略得不太严重，外国就是不折不扣的重灾区了。
资本主义多党制国家为了所谓的民主和自由，领导人甚至一年几换，中央掌控力软弱的后果就是民粹主义泛滥，“公知”和“意见领袖”大行其道。
乐景生活的地球时代的华夏，舆论场上也活跃着各种各样的“公知”和“意见领袖”。
这些“小布尔乔亚们”鼓吹“自由美利坚”“美好资本主义新世界”，对华夏的腐朽黑暗专制进行了强烈批判，从而营造了“外国的月亮更圆”“外国的空气更自由甜美”的舆论氛围。
乐景更愿意称他们为“文化汉奸”。
比在战场上真刀实枪的“汉奸”更可怕的就是“文化汉奸”。
“文化汉奸”以笔作刀，杀人于无形，从而不战屈人之兵。
钢铁苏维埃扛过了千军万马，却亡于和平演变。
所以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政府格外重视对思想和舆论的管控，就是为了防止再一次的和平演变。
乐景一边浏览光脑一边陷入沉思。
这么多异常，他一个外来者都能看得如此清楚，没道理世界各国那群顶尖的聪明人看不出来。
他们不仅看出来了，还有了很多措施。
比如限娱令，比如大力扶植本土传统文化，但是收效甚微。
因为虫星更强，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的地球联盟，就相当于刚成立没多久的新中国，而虫星就是美国。
宇宙联盟就相当于联合国，里面像虫星这么强的种族，还有十几个。
地球联盟就是没人疼的第三世界。
出于制衡的需求，其他星球不会坐视虫星吞掉地球，但是他们也不会为了给地球撑腰而杠上虫星。
乐景越来越体会到自己当初文化入侵外星的梦想有多么艰巨了。
但是……
青年全神贯注的注视着电脑屏幕，琥珀色双眸流动着变换的光影，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似乎正要破壳而出，睁眼看世界。
大脑皮层一阵阵发麻，自脊椎骨窜出的痒意在他的每一个根血管里游荡。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越是艰巨的梦想，实现的那一刻品尝到的甘美滋味也就越发的让人欲罢不能。
……
乐景是在下午的时候知道星博上的那个热搜的。
看到无数娱乐营销号煞有其事的分析他对《郁金香美人》的重视，乐景嗤之以鼻，难得有些不耐烦。
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他本不想回击，但是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星博：
“我皱眉的不是艺术，而是政治。《郁金香美人》不是先锋艺术，只是政治宣传片。虫族和人类就是纯粹的捕食者和食物的关系，电影里温情脉脉的爱情根本就是胡扯。你会爱上餐桌上的肉吗？同理，虫族对人类只有赤裸裸的食欲。
《郁金香美人》假借男女主之间的爱情，企图将虫族人性化，亲民化，最终让人类放下警惕，对虫族拱手听命，任其宰割。
这种隐晦的文化洗脑已经持续了一千年，我迫切希望能在我们这一代迎来终结。”
此条星博一出，时景这个名字再次被顶上风头浪尖。
乐景的那条星博下也迅速多了很多条评论：
【风一直在吹：呵呵，装什么世人皆醉你独醒？真诚点，直接就说你这是为了排除异己，所以往竞争对手身上泼脏水呗。】
【我的世界没有你：最烦你们这种道德婊三观婊了，我就是看一爱情片，怎么就被洗脑了？？】
【每天上课都好饿：电影是脱离政治的艺术！好的电影是不分国界和文化的！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来揣测艺术！】
一时间无数人涌到他的星博下方痛骂，那般深恶痛绝的模样仿佛乐景刚刚扒了他们家的祖坟。
和如此庞大的咒骂群体相比，那些支持乐景言论的评论就有些不够看了。
恶意如大雨倾盆而至，理智和善意如小舟，风急浪高中摇摇晃晃，苦苦挣扎。
再加上几个营销号的推波助澜下，乐景的这条星博成功再次被顶上热搜。
与此同时，他星博下的骂声也越发激烈，随着时间的发酵，甚至还有网友给乐景P遗照。
乐景有些惊讶。
如此一面倒的舆论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这是被人买水军针对了？
乐景几乎不用思考，就找到了嫌疑人——除了虫族，还有谁？
他的《女皇御犬》和《郁金香美人》本就是利益冲突方，对方一直盯着他也不奇怪。
乐景轻蔑一笑，干脆直接关掉了星博评论区。
任外界洪水滔天，都无法动摇他的信念。
……
“……虫族和人类之间也从来没有什么爱情，有的只有赤裸裸的食欲……”田会脸上肌肉狰狞，露出一个杀气腾腾的笑容。
呵，时景那小子现在也就只能放放嘴炮了。
自不量力。
他很快就会受到教训的。
到时候，他就会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了。
光脑屏幕突然一闪，一个视频窗口弹出，青灰色的类人脑虫出现在了屏幕上。
如果有看过《郁金香美人》的观众在这里，恐怕早就惊呼出他在剧中的名字——塞维尔。
他嘴唇翕动，发出冰冷无机质的声音：“情况怎么样？”
田会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意，恭敬的低下头，“第一天票房2亿，对于爱情片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开局了。”
塞维尔声音低了几度：“不是票房冠军。”
田会连忙说道：“只要获得方舟奖，票房迟早会追上来的。”
塞维尔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声音笃定：“《郁金香美人》会获得最佳电影，最佳导演和最佳男女主角，我们已经付出了报酬，不要让我们失望。”
田会点头哈腰，“放心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将来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我绝没有二话！”
塞维尔点点头，再一次警告：“不要妄图骗我们，否则你身体里的小家伙会吃掉你的脑子。”
大冬天，田会出了一层热汗。他的腰弯的更低了，声音也越发低三下四：“我绝不敢欺骗大人，我就是大人的狗，大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塞维尔那张冰冷僵硬的类人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对于田会的谄媚讨好没有任何表现，只是问道：“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事吗？”
田会连忙直起身，告诉了他时景发的那条星博。
塞维尔：“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漫不经心的弹了弹手指，“等方舟奖结束，他会死于一场意外。”
田会一怔，眼中是深深惊愕。
诚然，他是想过虫族会给时景一个教训，但是他却从没想过他们会选择杀了时景！
塞维尔冰冷说道：“你的脑电波似乎有些抗拒这件事。”
田会一个激灵，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没、没有！”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是浆糊糊上去的，“我早就恨不能杀了他了，现在大人们帮我动手，我心里只有感激！”
“哼，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
塞维尔的影像消失了。
田会怔怔盯着光脑，满头大汗，脸白如纸，身体神经质的颤抖着。
他是很讨厌时景。
但是他从未想过让他死。
可是……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有力气管别人的死活？
田会闭上眼，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身体停止了颤抖。
这件事不怪我。
要怪，就怪你话太多。
……
………
曹德笙注视着光脑的表情一点一点严肃起来。
他早就知道时景是个天才。
但凡天才，都是骄傲的。
所以他不应该惊讶时景在星博上发表这样一番言论。
只是……他还是太年轻了。
有些实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他曾经爱说实话的朋友，大部分都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
网上骂声喧嚣，恰恰是虫族盯上时景的证明。
曹德笙闭上眼，一时间陷入到了对往事的追忆中。
他们都那般才华横溢，可惜……
难道他现在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时景步上他很多好朋友的老路吗？
他终于睁开眼睛，做出了决断。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曹德笙。”
“我推荐时景进入国家的特殊人才保护计划。”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曹德笙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
“……可以把我的名额让给他吗？”

第159章 星际之拍电影（42）
“女帝武则天的生平充斥着太多的谜团和未知，隔着近万年的时光迷雾，我们只能从后世残籍里管中窥豹，距离真相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花夏生揉了揉眼，揉下两滴泪。
他不是第一次观看央视纪录片频道的《女皇武则天之谜》。
在这一个月里，他把这部纪录片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每一次都有不同的体悟。
在最初，他为华夏能拍出这样严谨详实的历史纪录片而感动不已，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反而越来越伤感。
他们人类曾经在地球创造过怎样璀璨耀眼的文明？
他不知道。这个时代，也没有人类知道。
当下是一个怎么样的时代？
史书残缺，文明断层，人心思变，外星文化大行其道，地球文化一败涂地。
就是这样一个糟糕、迷茫的时代。
古地球文明史无人问津，甚至在很多学校，已经取消了这个专业和研究方向。
花夏生的毕业照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曾经有几个同学，可是不等毕业，他们就转去了金融、光脑编程、编剧等挣钱的专业。
最后，只剩下花夏生一个人。
他一个人学习，一个人毕业，一个人留校，一个人撑起洛都大学的古地球文明史学院，一个人教出了几百个学生。
在他的努力之下，虽然每年洛都大学古地球文明史学院的毕业生只有几十人，但是却延续至今，没有被学校废除。
只要有这些年轻的热血在，那么历史，就永远是一门年轻的学科。
无人时，花夏生也曾扣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要坚守至今？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辈子。
就在前几天，他终于有了答案。
大抵是骄傲与不甘心。
他是骄傲的。
即便史书残缺，即便文明断层，即便人类势弱，他还是骄傲。
他的骄傲不是来源于自身，而是来源于祖先创造的辉煌璀璨的文明。
残缺史书上的只言片语，让他不过惊鸿一瞥，就心神动荡，魂牵梦萦。
那时候没有发达的科技，没有先进的知识，可是他们落后的人类先祖啊，用手，用脚，用血肉之躯，创造出来了波澜壮阔的不朽文明。
这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这样的骄傲往事如果没有流传于后世，难道不会感到不甘心吗？
后世子孙抹去祖先的辉煌和荣耀，把虫族奉为造物主，奉为启蒙者，花夏生又怎么能甘心？
在这个迷茫的时代，祖先的故事是让人类不会迷失方向的锚，也是指引人类前进的路标。
可是人类还有能找到锚的那一天吗？
如果有朝一日，人类会忘记“根”，会认虫族为祖，那么那时候的人类还能被称为人类吗？
花夏生只是稍微想一想这个可能性，就老泪纵横，夜不能寐。
“爷爷，方舟奖的颁奖典礼马上要开始了！”
孙女的声音打断了花夏生伤感的思绪，他精神一振，立刻打开了光脑，调出来直播。
某种意义上而言，《女皇御犬》是《女帝武则天之谜》的姊妹剧，《女帝武则天之谜》中也引用了很多《女帝御犬》的片段，所以他慕名去电影院里看过《女帝御犬》。
不得不说，导演真是天才！正是因为他以狗视角讲历史的别出心裁，才能降低观影门槛，让更多观众能走进电影院，沉下来阅读历史。
《女皇御犬》起到了教化大众的职责。在他想来，只有《女皇御犬》才有资格获得方舟奖！
……
今年方舟奖的颁奖典礼地点选在了欧洲联邦的首都布鲁斯城。
星际时代地球联盟一共有六颗星球，分别是华国所在的和平星，几个亲华派亚洲国家所在的红星，美洲联邦所在的自由星，欧洲联邦所在的民主星，非洲几个国家所在的平等星，余下的自然星则是由一些小国和地区占据。
华国的京城现在白雪皑皑，而隔壁的民主星上的布鲁斯城温暖湿润，宛如夏季。
乐景身上的衣服是采用特殊材料制作的，冬暖夏凉，可以自动调整温度，所以尽管他西装革履走在红毯上也不觉得热。
这次他终于有了个女伴。
张艳芳感慨道：“没想到我这把年纪了，还能去方舟奖走红毯。”
“以后您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乐景笑眯眯：“活着，不是就为了遇到更多的不可思议吗？”
乐景和张艳芳现在也不是最初声名不显的小导演小明星了，是以他们这次在红毯上站的时间格外长。
记者和拍照机器人双管齐下，一起拼命按动快门给他们拍照，还时不时有人喊道：“走慢一点！”“请对我笑一笑”“挥一挥手”……
高鼻深目女主持人言笑晏晏，迎上他们两人，明黄色晚礼服摇曳生姿，流利的英语被嘴边的翻译器翻译成了汉语：“时景导演，张艳芳女士，欢迎来到布鲁斯城，您之前来过这里吗？”
乐景回答：“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张艳芳：“我之前来过，不过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您们觉得布鲁斯城怎么样？”
时景和张艳芳对此进行了礼貌的夸赞。
如果只到这里，这也不失为一个中规中矩的采访。但是，身为大英帝国的子孙后代，这位女主持人无疑继承了英国小报的“优良”传统。
“听说您认为《郁金香美人》是虫族的政治宣传片，这个评价是否是出于客观立场做出的呢？毕竟，我们知道……”女主持人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你们是竞争对手，不是吗？”
“我还不至于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来攻击竞争对手。”乐景不客气地说：“我这么说完全是出于一名导演的社会责任感，我无法作视有些人使用恶心手段来诱导、洗脑观众，从而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邪恶目的。”
女主持人激动的飞快眨动眼睛，兴奋地问道：“您认为《郁金香美人》是邪恶的片子？这是虫族的阴谋？”
乐景双眸幽静明亮，好像黑夜里孤高的悬挂在天空的星子，永远坚定不移，从不偏离方向：“不然呢？你会爱上餐桌上的烤鸡吗？人类不过是虫族的食物罢了，现在不过和平一千年，人类就开始企图挖掘虫族身上的人性和情感，开始被电影里所谓的“爱情”而感动。得了吧，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只能被称为可笑。”
青年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眼神锐利，锋芒毕露：“果然，人类从历史上收获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从历史上收获任何教训。和虫族相比，人类未免太过健忘。”
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不绝于耳，透过无数镜头，时景的这番话也传入世界各地，被收看直播的人们听到。
方舟奖作为世界性的电影奖项，直播收看人数可以达到几亿。
来自六个星球几十个国家的人类都会收看直播，颁奖典礼上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无数讨论，更别提乐景的这番话还格外具有争议性，所以一时间不同语言在地球联盟各处响起：
“这小子是谁？”
“他这话未免太偏激极端了吧！”
“哗众取宠的小丑！”
“终于有明白人说这话了！”
“说得好！那些吹捧人虫恋的都是脑残！”
不同人对这番话有不同的看法，也由此产生了很多争议。
但是，有争议才有热度，才有更多关注度！
一时间，不同语言的争论在各种社交软件上出现，很多论坛甚至盖了无数专楼。
而这……也是乐景想要达成的反应。
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他的分量也不够重。
所以只有让自己成为舆论风暴的风眼，吸取越来越多的视线和关注度后，他的话才能有足够的分量，才能被更多人听到。
虽然这样同样会让他进入虫族的视线，会被他们针对。
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就像龙卷风的风眼其实是无风区。
只有身处在舆论曝光之下，他的安全才能达到最大的保证。
针对一个籍籍无名的导演，和针对一个自带话题度的争议导演，这其中差的难度可不是一星半点。
就算虫族想要暗杀他，也必须做好十全准备以保证不露出马脚，否则记者和网友们的窥私欲和阴谋论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
乐景他们剧组被组委会安排到了第二三排，没过多久，《郁金香美人》剧组也进场了，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们坐在了乐景他们的右手边，隔着过道遥遥相望。
乐景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了田会身上，目光有些疑虑，也有些若有所思
他很久没有见过田会了。
在他印象里，田会就是一个懦弱的卑鄙小人。可是这次见面，他清楚的意识到田会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身上给乐景一种很深的违和感。
仿佛注意到了乐景的视线，田会转过头，对乐景露出一个礼貌含蓄的笑容。
乐景皱了皱眉，额心隐隐有些抽痛，只觉得田会身上的违和感更重了。
主持人走上台，开始宣读开场词。
乐景收回视线，慢条斯理的开始整理思绪。
接下来的方舟奖，对于乐景来说就完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了。
《郁金香美人》十提八中，而《女皇御犬》颗粒无收。
《郁金香美人》是今年最大的赢家。
乐景额心抽痛，主持人、颁奖人还有评委，都带给了他和田会如出一辙的违和感。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郁金香剧组一次又一次上台领奖，面无表情的看着主持人说“《郁金香美人》是人类对虫族的新时代解读，是对黑暗三百年的重新诠释，代表了人类艺术的光辉”，面无表情看着田会从主持人那里举起代表最佳导演的金色奖杯，他终于笑了。
青年讥笑不已。
为人类，为文明。
眼前的这一幕足以让人类文明史蒙羞。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代表人类艺术高峰的方舟奖也沦陷了。
方舟奖，已经不是人类的方舟奖了。
……
曹德笙叹了口气，自己的猜测终于得到了验证。
他叹息般吐出一句话：“方舟奖，已经不属于人类了。”
但是……但是！
战争还没结束！
他注视着镜头偶然扫过的那个年轻人的面容，青年沉静的双眸深处是越燃越烈的大火。
这个年轻人还没熄灭！
只要人类的火种不熄，那么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电话响起，他慢吞吞的接听了电话，里面传出来平静的声音：“你的提议我已经提交给了上级部门，接下来我们会对时景进行最严格的政审。”
曹德笙舒心一笑，眼角出现细密的皱纹：“好。”

第160章 星际之拍电影（43）
“十提八中，《郁金香美人》成最大赢家……”
“票房并不等于奖项？《女皇御犬》春节档票房第一却无缘方舟奖……”
“《郁金香美人》制霸方舟奖，你看懂这部电影了吗……”
“《女皇御犬》一败涂地，导演时景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
白墨轩嗤笑着关掉电脑，这些人都是一群蹭热度的马后炮。自从上周《女皇御犬》颗粒无收后，网上就充斥着这些新闻和影评。
没得奖又有什么？就票房来说，《女皇御犬》吊打《郁金香美人》。
截止到目前，《女皇御犬》总票房已经突破50亿，突破100亿也只是时间问题。《郁金香美人》呢？现在也不过区区二三十亿票房。这个票房，也就是普通爱情片的票房，根本看不出大爆的潜质。
老实说，《女皇御犬》颗粒无收让他也有点惊讶。
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女皇御犬》都是一部很有深度的电影。
《女皇御犬》虽然是古地球文化题材，内核却是现代精神，其主人公武则天对男权社会的反抗虽败犹荣，她的精神永垂不朽。
《女皇御犬》获得了方舟奖七项提名，比《郁金香美人》少了三个提名。不过少的都是一些技术性奖项，没多大分量。
今年是方舟奖的小年，除了《郁金香美人》外，其他参奖电影都平平无奇，唯一有可能竞争力的《郁金香美人》在他看来极度政治不正确，根本不可能获奖。
所以在他看来，《女皇御犬》获得方舟奖主要的奖项是板上钉钉的事。别的奖就不说了，起码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和最佳电影是《女皇御犬》的掌中之物。
可是谁知道，最不可能获奖的《郁金香美人》获了奖。
这个结果让白墨轩心中警铃大作。
方舟奖作为全地球最顶级的电影奖项，其本身就有很强的政治意义，能获得方舟奖的作品，也许电影内容不算出色，但是起码是政治正确的。
现在，在白墨轩眼里“政治不正确”的《郁金香美人》获得了代表“政治正确”的方舟奖，这其中的没有猫腻谁信？
白墨轩皱起眉头，他出色的商业嗅觉让他觉察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似乎有什么潜藏的危险在深水底下酝酿。
身为集团的掌门人，遇事做好最坏的打算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但是这一次，他本能的不愿意想那个最坏的猜测。
他静坐许久，然后对AI管家说：“让营销部的刘部长来找我。”
“主人，好的。”
过了一会儿，智能管家的声音响起：“主人，刘慧部长在门外。”
白墨轩醒过神，表情如常：“进来。”
“白总，您找我？”
白墨轩颔首，沉声问：“现在网上对《女皇御犬》的整体风评如何？”
刘慧：“虽然有些许恶语，但是整体还是同情，支持的言论占上风的。”
白墨轩有些惊讶，“我还以为《郁金香美人》获奖后，《女皇御犬》会处于一个不利的舆论环境。”
刘慧笑道：“终究还是要靠作品说话的。观众当初用脚投的票，《女皇御犬》整体票房可是《郁金香美人》的两倍，所以这次《女皇御犬》爆冷颗粒无收，网上自然有很多粉丝对此鸣不平。”
白墨轩有些欣慰。
票数可以操控，人心是无法操控的。
白墨轩又问：“接下来的营销重点你有想法了吗？”
刘慧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滔滔不绝的把自己的打算一一道来。
简单说来，就是通过贬低《郁金香美人》来拔高《女皇御犬》，也就是常说的拉踩。然后以《女皇御犬》没有获奖作为话题性，加重其悲剧性，从而质疑方舟奖的评奖标准和专业性。
最后，刘慧笑道：“观众们又不傻，这次《女皇御犬》颗粒无收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现在网上已经有人开始认为这是黑幕了。说不定接下来《女皇御犬》的票房会引来二度井喷。”
白墨轩沉吟几秒，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他斟酌了几秒，又道：“有关方舟奖黑幕……”他又停下来了。
刘慧不明所以，还是耐心等待。
白墨轩摆了摆手，“算了，你下去吧，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刘慧走后，白墨轩陷入了沉思。
他刚才是想说，有关方舟奖黑幕的通稿不要太过火，最好把所有苗头都对准《郁金香美人》的电影本身，对于背后的黑幕一略而过，以免引火烧身。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这样说。
就趁这个机会，探探底吧。
不知道能不能引动幕后人下场？
……
罗保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女皇御犬》没有获奖，这下各大社交软件上肯定一片冷嘲热讽。
其实刚开始的确是有一些网友对此表示冷嘲热讽，但是很快风向就改变了。
最开始，是快音一个千万粉丝的网红发视频声讨方舟奖，质疑其不公。
发这个视频的是快音一个千万粉博主，视频不长，只有四五分钟，可是却足足有几百万点赞，几十万转发，十几万评论。
这个几分钟短视频迅速爬上了网站热度榜第一，被网友纷纷转发到各大社交平台，在网络上广泛流传。
up主小能君，向来以吐槽时事热点、发表沙雕段子而出名，今天他吐槽的主题就是方舟奖。
“大家好，我是小能君，今天视频的主题是——论方舟奖的倒塌与杂种的崛起。
屏幕前的小伙伴们还在崇拜吹捧方舟奖吗？还在把方舟奖当做人类最高电影奖项吗？那么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都被骗了，方舟奖已经完了！
近日，票房一路高歌猛进的《女皇御犬》在颁奖季上颗粒无收，而主体思想极度政治不正确的《郁金香美人》却十提八中，成为本届方舟奖的唯一赢家，如此光明正大的暗箱操作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同时也扒掉了方舟奖的最后一条遮羞布。
……
《郁金香美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公众对其传播的潜在极端思想的默许，可怕是公众对思想弓虽女干的麻木不仁！
如果这种为虫族发声，洗白虫族的电影都能被主流舆论接纳，都能被方舟奖表彰，那么我可以在这里肯定的告诉你——我们人类完蛋了！我们人类就要灭绝了！你知道从今以后活下来的是什么东西吗？是杂种！是被虫族文化弓虽女干后生下来的杂种！
………”
发表视频的是一个知名网红，视频内容又足够劲爆，up主用词激烈极端，这样的视频一经发布自然带来很多热议。
小能君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华国接二连三有各方领域的大佬下场用各种方式声援《女皇御犬》。
星博历史圈网红仲梁宁：“历史是人类的根，忘记历史等于背典忘祖！”
星博财经圈大V：“从《女皇御犬》分析何为用脚投票……”
白氏能源掌门人白墨轩：“至少，《女皇御犬》缺一个公正。”
央视纪录片频道节目策划人宋明翰：“战火已经点燃，这场文化领域的战争我们不能后退一步！”
起江视频网董事长许冬寒：“你的每一场消费，买下的每一张票，花的每一分钱，甚至每一个点击，每一个评论，都是在进行投票，投票的结果决定了你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怎么样世界里。”
华国电影协会主席曹德笙：“电影从诞生之初，就是政治的艺术，本身就起了一定的宣传、洗脑作用，现在我们的敌人已经磨刀霍霍，可是我们的人民却还缺乏必要的警惕和武装。”
方舟奖最佳导演安云：“方舟奖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方舟奖了。它已经失去了初心沦为某些势力的发声筒。”
………
如果在以前，网上一定会有不同声音给予反击，但是诡异的是，这次网上却几乎收到了一面倒的支持声，仅有的一些《郁金香美人》的支持声好似风中火烛，摇曳后很快熄灭。
网友纷纷表达对时景的声援，还有很多人质疑方舟奖这次评奖的黑幕。
论坛上，不断有网友发帖号召人去电影院包场，用来身体力行支持的支持《女皇御犬》，甚至还有土豪一掷千金自费包场请人观看《女皇御犬》。
“没有得方舟奖不怕，我们用脚投票，把《女皇御犬》送进影史票房前十！”
“方舟奖不公平，我们给《女皇御犬》一个公平的评价！”
“假以时日，后世人会忘记得奖的《郁金香美人》，可是绝不会忘记今年没有得奖的《女皇御犬》！”
“如果不想未来的日子电影院里《郁金香美人》之流大行其道，就请为《女皇御犬》贡献票房！”
“去他妈的方舟奖，老子只看《女皇御犬》，《郁金香美人》只有脑残小学鸡才喜欢！”
罗保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果然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立刻在他手下的几个千人粉丝群里进行号召，号召同城粉丝组织起来去电影院包场用来支援《女皇御犬》，此言一出，响应者众。很快就有几个大型粉丝线下面基观影包场活动形成了。
在为粉丝们的热情感动的同时，罗保也为网上清一色的支持感到奇怪。
他记得《郁金香美人》也有很多粉丝的，怎么这次他们没有跳出来反对呢？
罗保的疑问恐怕只有乐景能给予解答了。
网上之所以没有《郁金香美人》的粉丝反唇相讥，原因很简单，四个字就可以概括：你号没了。
那些拥护《郁金香美人》的声音，甭管是真粉丝还是假粉丝，统统都被系统封号处理了。
这些当然不是乐景干的，他也没这么大本事。
能做到这一点，当然只有国家。
是国家派人下场，引导、控制舆论。
《女皇御犬》只是一个诱因，国家真正的目的是抢占舆论高地，对虫族的文化侵略进行反洗脑。
乐景没想到自己只是拍了几部电影，就能被国家招安。
这其中，既要感谢曹德笙先生的大力推荐，也要感谢虫族的来势汹汹心狠手辣。
乐景此时身在国家为他准备的安全屋里，靠在椅背上，想起前几天的遭遇，不由得感谢自己敏锐的第六感。
方舟奖的颗粒无收的确让他有点沮丧，但是还没有到一蹶不振的地步。
他难得被激起了几分好胜心，既然方舟奖不承认我，那么我就让人民来承认我。
他今年才25岁，他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他还有很长的时间来拍出更多更出色的作品，奖项并不是唯一能衡量他作品的标准，人民的喜爱，观众的拥护才是唯一的标准。
所以他很快就把方舟奖的失利放在一边，开始张罗着搬家的事。
之前他拜托张姐找的房子有眉目了，地方在一个高档小区，安保很好，满足了乐景对于隐私的要求。
早在方舟奖颁奖礼前他就已经搬过去住了，只是租的房子里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搬过来。乐景就雇了搬家公司帮忙搬东西。
搬家机器人驾驶着飞行器，如约过来搬行李。按理说，乐景也应该一同坐上飞行器前去新家的。
但是在上飞行器的那一瞬间，他莫名有些心慌，迎上机器人冰冷无机质的眼神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最后一刻，他从飞行器上冲下来头也不回的向前跑了几步。
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飞行器冒出一股黑烟，剧烈的冲击波震得乐景往前飞了几米，然后重重摔下来地上。
乐景头晕眼花的翻了个身，勉强撑起身子，涣散的视线花了几秒钟对焦，终于看清了前面——飞行器爆竹一样炸成了无数碎片，此时残骸正在熊熊燃烧。
破碎的甲片和零件蹦的哪里都是，乐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后背火辣辣的痛。
他向后一摸，一手血。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彻底人事不知了。
再次醒来时他身在医院，身上的伤已经全部痊愈了，后面的事情他是从护士哪里听来的。
听说，是因为搬家机器人中了恶性病毒，启动了自毁程序，所以引发了飞行器的爆炸，乐景这个幸运儿死里逃生。
他在病床上没躺多久，就来了几个据称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人，他们说乐景入选了国家的特殊人才保护计划，将由他们来对乐景进行贴身保护。
然后从他们嘴里，乐景终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是虫族的暗杀。
知道原因的时候，乐景甚至有种想笑的冲动。他和暗杀还真是格外有缘分呢。
该说什么？他有独特的躲避暗杀技巧？
当时安全部的人说：“时先生，为了避免虫族接下来的打击报复，请您跟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乐景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眸镇静，却燃烧着不妥协的光芒：“我是一名导演，我的职业就是拍片子，如果为了所谓的生命安全就让我一辈子躲躲藏藏的话，那么我这条命也没什么珍惜的必要。”
工作人员笑了：“您当然可以继续拍片子。应该说，国家保护你，就是为了让你能继续拍片子。”
“只要您和我们是一个阵营的，那么你想要拍什么片子，国家都支持你去拍。”
乐景沉默一下，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流光：“……我接下来想拍一个亡于和平演变国家的故事。”
工作人员眼中一亮，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这一定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或许您可以和我们的首长好好讲一讲？”

第161章 星际之拍电影（44）
历史上曾经有这么个国家。
他的诞生是为了点醒中国；他的成长是为了指点中国 ；他的兴旺是为了帮助中国 ；就连他的的灭亡，也是为了警示中国。
他只存在了74年，却让整个世界都在他庞大的身影里瑟瑟发抖。
他的全名叫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简称苏联。
他是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被红色中国尊称为老大哥。
他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钢铁洪流军队，他的战士们拥有钢铁般坚强意志力。
他自战场上的枪林弹雨中艰难走过，最艰难的时候，大片国土沦陷，男人皆战死，十年级的男孩儿和女人们上了战场，那里的黎明的静悄悄。
他在战场上打败了自己最大的敌人，却被和平年代的同志们结束了生命。躲得了明枪，暗箭难防。
生于伟大，死于屈辱。
亲自对苏联摁下扳机的戈尔巴乔夫，健康长寿，在脱离了政坛后成了一名职业演员。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在影视作品里扮演戈尔巴乔夫，一次又一次宣布解体宣言。
现实远比喜剧更荒诞。
毛熊活着的时候，华夏生活在他的阴影中，担惊受怕，时刻防备着核／战争爆发。
当时孱弱的新中国对上毛熊的钢铁洪流没有丝毫胜算。最艰难的时候，全国动员挖防空洞和反坦克壕，当时的领导人甚至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必要的时候，放弃大部分领土，坚守西北地区，打持久战。
直到毛熊死后，华夏才能尽情怀念他。
死去的毛熊才是好毛熊。
何谓悲剧？
鲁迅先生说了，悲剧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
当年苏联明日煌煌，却在日后被残忍分尸，如此悲剧足以称得上震撼人心。
强大如毛熊，最后却亡于文化洗脑、和平演变。
现下虫族文化来势汹汹，乐景希望，这个来自几千年前的悲剧能给这个时代带来几分思考和启迪。
虽然人类从历史中得来的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收获任何教训。
但是同样也有人说，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影视作品拥有社会教化功能。
即便自己的作品只能让一个人觉醒、成长，那也是为未来多积攒了一份力量，为照亮长夜多点燃了一根火柴。
乐景如愿见到了首长，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听完乐景的话，首长用奇异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曹德笙没有说错。”
“怪不得他为了你连命都不想要了。”
看出了乐景脸上的惊讶，首长笑了声，“你还不知道吧？当初曹德笙为了让你进特殊人才保护计划，还说要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你。”
“那我现在……？是占用了曹德笙先生的名额？”
首长一脸玩味地看着他：“如果我说是，你会让出来吗？”
乐景摇了摇头，认真说道：“这是他的决定，如果他认为这样做最好，我要是退让，反而是他的不尊重。当然，如果曹先生后悔了，那么我随时可以退出。”
首长哈哈大笑，“老曹说的没错，你小子真是个妙人。”他点了颗烟，吸了口，吐出一个烟圈，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乐景，“你知道老曹怎么说你的吗？”
乐景摇了摇头。
首长又吸了口烟，目光悠长，似乎陷入到了回忆里。
年迈的老人满脸岁月赋予的沧桑痕迹，可是那双眼睛却一如少年时清亮动人，他笑眯眯的，带了丝孩童的狡黠，他说：“我老了，也该给年轻人让位了。那孩子虽然年轻，但是有些人，是藏不住的，我一看他的作品就知道了，他的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为了这未知的可能性，我又何必顾念我这幅老病残躯？”
首长笑叹了一口气，收回思绪，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道：“想要拍什么电影就去拍，国家会给你必要的支持。”
“他对你有很深的期待，不要让他失望。”
乐景自然认真点了点头，“我会好好拍的，谢谢您的支持。”
“只是，我有个问题。”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么多年来，虫族的文化侵略已经持续了很久，我们国家接下来有什么应对措施？”
首长看了他一眼，笑眯眯：“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们这么晚才发现，才应对？”
被首长看穿，乐景也不再掩饰，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如果不能说的话，就算了。”
首长叹了口气，“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现在也算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当时也是我们大意了。”
原来，在几百年前，虫族的画风一直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直被本能支配，唯一的头脑担当虫族女皇，却一门心思生孩子，所以世界各国一直在研究如何武力镇压他们，从而忽视了文化领域的入侵。
他们也没想过反过来对虫族进行和平演变。因为普通虫族就是女皇手下的工具人，没有感情啊！和平演变没卵用。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虫族突然多了一个进化方向，脑虫，这种似人非虫的存在，武力值不如传统虫族强大，可是却诡异得拥有了出色的头脑，也开始学习人类科学家开始研制高科技。
而各种政治洗脑文化入侵的文化作品就是在这种时候开始流传的。受一直以来对虫族的既定认知限制，很多国家当时都没当回事，华国也是吃了很多闷亏后，才对虫族升起警惕。
只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地球联盟里，所有国家都是一个大家庭，华夏互联网也不像后世那样还有墙阻拦外国的糟粕信息，公民接受信息方便了，自然也更容易被洗脑。
国家现在就是努力抢占舆论话语权，把被洗脑的公民给掰回来。
“依我的想法，像《郁金香美人》这样的电影就应该被封禁，可惜……”首长皱眉摇头，一脸郁闷：“这样会造成外交事故。虫族啊……”他咂了咂嘴，有些牙疼，摇摇头，不再想那些郁闷事。
乐景慢吞吞地问道：“我记得，脑虫……有感情。”
首长摸了摸下巴，赞赏地看了乐景一眼，露出一个狐狸笑：“有感情，那就有操作的空间。脑虫可是融合了咱们人类的基因序列的，拥有咱们优点的同时肯定也会继承人类的劣根性。脑虫跟人类似的心眼儿这么多，说句不好听的，咱人类最擅长得不就是内斗？”
乐景了然，接话问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首长嘿嘿一笑，拍了拍乐景的肩膀，“加把油，争取咱们也给虫族来个和平演变。”
青年莞尔一笑，眼中难得有了几丝调皮：“好，我会努力的。”
……
田会没想到网上舆论竟然出现了这种一面倒的逆转。
看到无数网友群情激奋喷《郁金香美人》垃圾，喷方舟奖黑幕，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怎么生气。
特别在他从塞维尔那里听说暗杀失败，时景死里逃生的消息后，他竟然有点替时景高兴。
……他大概疯得不清。
冰冷无机质声音突然响起：“你好像很高兴？”
田会一怔，下一刻，脑子眼里剧烈抽痛，仿佛有电钻在里面狠狠钻洞。
田会惨叫一声，抱头在地上翻滚，瑟瑟发抖。
脑海一阵阵抽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啃食他的脑子。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他身体的那只虫子现在就在他的大脑里游走，这是惩罚。
光脑投影上，青灰色虫族正在冷眼旁观着他的挣扎和扭动，眼神轻蔑得仿佛在看一只一根手指都能碾碎的小虫子。
田会涕泪交加，不顾形象的胡言乱语：“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求求你！”
不知痛了多久，田会的脑海疼痛终于平息下来。他缓了缓神，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浑浑噩噩间听到冰冷的声音在上空飘荡：“你给我老实一点，不要耍什么小花招，否则，你的家人会和你一起死。”
田会木着脸，眼神没有丝毫生气，深深弯下了腰，“我知道了。”
“时景啊……”塞维尔突然发出一道诡异的笑声。吓得田会一个哆嗦，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就见那张万年不变的僵硬死人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狰狞扭曲的笑意。
它……在笑？
它……竟然能笑？
“他会死的，或早或晚。”
说完这句话，光脑屏幕熄灭，塞维尔彻底消失了。
田会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久久不语。
……
张艳芳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再让她惊讶了。
在接到时景的那个电话前，她都是这样想的。
“张姐，我新剧缺个小配角，你有没有兴趣？”
张艳芳当时还没当回事，“好呀，什么时间，我空出时间。”
《民国文豪记事》《女皇御犬》这两部大爆剧也给张艳芳重新打响了名气，她现在迎来了重新翻红。虽然至今还没有受到相关的演技奖项承认，但是这两部大爆剧带来的真金白银足以让无数投资人挥舞着钞票，请她来拍戏了。
这几天，她手上就有了好几个剧本，其中有个剧本她有几分兴趣。
但是无论何时，时景的作品都是最优先的。
如果时间冲突了，她哪怕推掉女主角邀约，也要出演他新剧的小配角。
“现在剧组还没建好，主要演员需要西方面孔，我现在还在和欧洲联邦那边的几个演员接触，具体时间还说不准。不过最迟也应该不过超过四月份，您戏份不多，到时抽出来两三天过来拍戏就成了。”
“那成，到时候你联系我。”
“在拍之前，还有一个事……这件事有些麻烦。”
“什么事啊？”张艳芳开玩笑道：“你现在赚了这么多钱，该不会还要克扣我的片酬吧？”
“当然不是了。”青年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放了一个炮弹，“这件事密级比较高，所以您进组前，要先经过政审，不过我已经帮你背书了，组织上也不会太为难你。”
张艳芳：？？？？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我的户口本，身份证和银行卡号？”
“应该不用吧？组织上到时候会直接调取你的档案，这些你档案上都写的明明白白的。”
张艳芳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骗？”
乐景：？？
“你现在是不是在什么整蛊节目里？这是节目要求？”张艳芳翘起二郎腿，苦口婆心教导道：“你说说你，编瞎话都不会，你这都是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和那些说“我是某某拍戏失踪请给我打钱”的骗子半斤八两！这么不走心的演技，你作为一个导演，羞愧不羞愧？”

第162章 星际之拍电影（45）
阳春三月，京城的空气中还夹杂着寒冬的凛冽气息，街边的白杨已经迫不及待吐露新芽。
莫鸣锐和朋友从电影院里走了出来，抬头看向清澈的蓝天，长出一口气。
和他一起出来的几个年轻人三三两两的议论声在他耳边响起：
“我这是第三刷了，还是那么好看！张姐演技真牛逼！时导最牛逼！”
“这么好的片子，我已经号召全家人过来看了。”
“票房现在多少了？有一百亿了吗？”
“我看看，我记得前天票房已经七十多亿了，今天的话……八十亿！”
“呵呵，《郁金香美人》那种垃圾剧票房都三十多亿。你说是不是我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之前星博上那个谁说的来着，咱们买的每一张票都是在投票，以后遇到喜欢的电影就多刷几次，贡献票房，这样我们才能看到更多好电影。”
“票房高有什么用，不还是不能得奖？方舟奖，呵呵……”
“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方舟奖不给《女皇御犬》公平，我们就要用票房狠狠打他们脸。”
这些人都是莫鸣锐在网上认识的网友，他们和莫鸣锐一样都是旧时风景的粉丝。之前群主罗保在粉丝群发起电影院包场看《女皇御犬》刷票房的活动，响应者甚众，莫鸣锐也参加了。
因为工作忙，所以他只有周末才能出来贡献票房。
罗保从里面挤了出来，高声问道：“我等下要再刷一遍，有人约吗？”
“不约了，我要回去搬砖了。”莫鸣锐说着给罗保转了一千：“钱不多，你拿去买票吧，我请你们看电影，就当我给《女皇御犬》的支持。”
罗保笑了，“行，哥们够大气。来来来，莫哥请看电影了！大家别急着走啊！”
……
周涛目不转睛的盯着光脑屏幕。
光脑屏幕上是一栋新式住宅楼。
星华小区，私密性较强的高档小区。
他的偷拍机器人废了不少功夫才混进这个小区。
机器人已经在楼下蹲了两三天了，就是为了蹲两个人——张艳芳和时景。
作为最近声名大噪的《女皇御犬》的女主角，张艳芳身上有太多可以挖掘的东西了。
从一代天才影后，到全网封杀，然后再东山再起，扶摇直上重新翻红，如此大起大落一波三折的人设，本身就极具话题性，更别说她落魄期间甚至下海陪酒陪睡，这样的黑料至今还是很多黑粉攻击她的黑点。
不过周涛这次过来蹲守，倒是不是为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黑料——这些黑料早就被其他娱记狗仔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一点新鲜感，周涛要想夺人眼球，自然要挖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时景和张艳芳的姐弟恋！
张艳芳今年41岁，时景25岁，两人之间足足差了16岁呢！
为什么说两人姐弟恋，周涛并不是空穴来风，他这是从无数蛛丝马迹中得来的结论。
比如，时景成名前一直租的是张艳芳的房子，明面上虽然不在一起住，但是谁知道背地里两人是不是在同居？而且若不是有感情，张艳芳当初为什么要对时景那么好，连房租都不要人家的？
现在两人都成名了，要搬家，结果又搬到了同一个小区。他从物业那里挖来消息，据说时景的房子当时就是张艳芳给选的，装修都是她在盯着，并且现在两人搬家了还继续做邻居。
听听，这一听就像是有猫腻。
所以周涛在这里蹲了好几天，就是想挖出两人交往的石锤。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这几天只见张艳芳偶尔下楼买个菜，另一个主人公时景一直不见身影。
……难道一直宅在家里没出来？
还是说他在别地还有购置的房产？
乐景的房间窗帘一直拉着，张艳芳倒是偶尔会开窗透气，可是仿真机器鸟完全没有发现时景的踪迹。
一无所获等了好几天，周涛都忍不住开始嘀咕，他该不会猜错了？其实人家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这样一想，他还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虽然是一名狗仔，但是他觉得自己职业性质更像一名清道夫。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挖掘垃圾，曝光垃圾，从而达成清理环境、净化业内的目的。
他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从来不编造假黑料，也从来不借着黑料对明星进行敲诈勒索。他是一名正义的狗仔！！
既然是他猜错了，那就收工吧。听说周影帝出轨有了个小情人，他去蹲一蹲，看能不能抓奸成功。
正当他准备召回机器人的下一刻，张艳芳下楼了。
她带着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包的连爹妈都认不出来，但是根本瞒不住周涛身为一个敬业的狗仔的眼睛，这么说吧，他最成功的一次，是通过美甲的颜色锁定了一个明星，所以张艳芳这点小儿科根本不算什么。
他精神一振，敏锐的职业嗅觉让他意识到他可能要挖到自己想要的大料了。
他立刻驱使仿真机器鸟跟上。
张艳芳坐上了私人飞行器，仿真机器鸟在她身后保持了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同时机器鸟上的高清镜头早就锁定了张艳芳的一举一动，周涛目不转睛的进行监视。
飞行器穿过繁华的市中心，路上的行人和飞行器越来越少，属于城市的钢铁森林飞快退下，清新的绿色流水一般涌了上来。
周涛呼吸越来越重，嘴角控制不住的露出一个笑意。
跑这么远，都跑到郊区了，一定是为了幽会！
他这次十有八九能拍到两人恋爱的石锤！
唉，不就是姐弟恋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么藏藏掖掖的，真是让他费了老鼻子劲。
这件事也不算是什么黑料，说不定等他曝光出来，网友还要相信真爱一回，还能吸一波cp粉。到时候他们还要感谢他呢！
张艳芳的飞行器七拐八拐，机器鸟一直执着的缀在她后面。
过于兴奋的周涛也忽略了镜头中一闪而过的醒目标语——军事禁地，禁止入内。
没过多久，张艳芳终于在一个铁门前面前停下了。
铁门后面绿树成荫，低矮的建筑物影影绰绰的掩护在绿树里，墙角爬满了青苔，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两个背枪士兵正笔直站在哨岗前站岗。
门前印刷着大大的标语：“军事禁地，禁止入内。”
周涛：………？？？
这是什么鬼？
他开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这里是军事基地？
张艳芳来这里干什么？
探亲？？？没听说张艳芳有个当兵的亲戚啊？难道是远方亲戚？
……等下，还有一个可能性。比如她是过来会情人。
周涛扯了扯嘴角，一脸郁闷，准备收工回家。
这两个可能性，前者没爆点，后者爆点是有了，只是周涛还不想提前终结自己的职业生涯。
就在他纠结的这一会儿，就见张艳芳下了飞行器，镇定的说：“我是张艳芳，我之前有预约。”
士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稍等。”然后他摁了摁耳朵，沉默不语。
周涛猜他应该是在用脑波通讯器在请示上级。
事到如今，他反而不想走了。他现在心里像有猫在抓挠，好奇的不得了，勾得他想再蹲一会儿。
反正他也不会爆料，他就是想看看，张艳芳来这里要干啥，要见什么人。他也不会让机器人飞进去，他胆儿还没那么肥，就是远远在门前看一看，应该没事吧？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周涛一个激灵，心脏一阵乱跳，他缓了几息才冷静下来。
门外的门铃声还在锲而不舍的响着。
他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光脑屏幕，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前，看了眼智能屏，上面显示了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谁啊？”
“物业的。”
“物业？”周涛奇怪问道：“我物业费交了啊。”
“最近咱小区运动器材要翻修了，每家都要交钱。”
“哦哦。不能网上转账嘛……”周涛打开门，没好气问：“多少……”
钱字还没说出口，他眼前一黑，脸颊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吻，双手被人扣在后面，一声轻微的硌哒声后，他双手一凉，被人紧紧铐在了一起。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一脸懵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国安的，你涉嫌间谍罪，和我走一趟吧。”
周涛：？？？
“大哥我冤枉啊！我就是一个狗仔我不是间谍啊！”
男人冷笑一声，“少狡辩了！你一个狗仔跑去监视军事基地干什么？”
周涛：……妈的老子算是洗不清了。
……
乐景从工作人员那里听到狗仔尾随张艳芳偷拍的事已经是三天后了。
那个工作人员提及这个事也是有点哭笑不得，“我们审了他三天，发现他还真是一个狗仔，以为您在和张女士谈恋爱，所以才跟踪了张女士……”
乐景无语：“……然后一路跟踪到了军事基地？”
工作人员忍俊不禁，“这次可把他吓坏了，那小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交代了不少娱乐圈黑料八卦，拼了命的赌咒发誓他就是一个正经本分的狗仔。”
乐景笑着摇了摇头。
“他怎么样了？放了吗？”
“小心起见，再审三天，三天后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把他放了。”
乐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同情这个狗仔了。
只是他身在娱乐圈，只要继续拍片子，就免不了狗仔的窥探。这个狗仔的悲惨遭遇，恐怕不会成为孤例。
“首长让我问您，您的新电影打算什么时候开机？”
乐景想了想，“演员都相的差不多了，下个月初吧。”
也就只剩下两个星期了。按照计划，他差不多能在暑假杀青，最早十月就能上映。

第163章 星际之拍电影（46）
身为央视纪录片频道的节目策划人，宋明翰一直很忙。
但是最近，他格外忙。
因为他手上负责的两个项目，火了。
《古地球历史中的小人物》，这个由他们央视转播后，引发了轰动影响，最高收视率一度达到了惊人的2.8%——这可是当红流量的偶像剧才能有的收视率。
《女皇武则天之谜》，这个初期定位不过是传统历史题材的科普教育片，收视率却一路飙升，生生创造出了偶像剧才有的收视纪录。重播几次，收视率却越来越高，这还要感谢《女皇御犬》电影的走红，让很多观众注意到了《女皇武则天之谜》，从而造福了收视率。
因为观众们的强烈欢迎，所以《小人物》《和女皇武则天之谜》截止到目前已经重播了四五次，网上的下载量突破了六位数！
前几天开会的时候，台长还特意点名狠狠表扬了他，表扬他慧眼识珠，还要给他加薪！
在会上，台长还表示要把《古地球历史中的小人物》和《女皇武则天之谜》运营成一张华国的传统文化名片，用于对外宣传和展示，换而言之，就是《女皇武则天之谜》要出海了！
宋明翰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就是在忙这个。他在忙着《小人物》《女皇武则天之谜》的重新剪辑。
毕竟国外观众和国内有很大文化代沟的，有很多国内的“文化常识”在外国人眼里却是天书，这势必需要用更浅显易懂的语言进行科普。
同时旁白声也要用翻译成各国语言，还要配上双语字幕。
工作很多，宋明翰天天忙的团团转，连吃饭喝水的功夫都没有了。就在这种紧要关头，刘洋旭那个老狗逼还要过来纠缠他！
“我说你，你一个科教频道的，天天来我们栏目组晃悠啥？我现在忙着呢，没空理你！”
刘洋旭脸皮厚，被宋明翰如此说也不生气，觍着脸凑过来，“你忙完了，能不能帮我给时导打个电话，把他约出来，我请他吃饭。”
宋明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是你要请他吃饭，又不是我，要打你打，我现在忙着呢。”
刘洋旭赔笑道：“这不是我面子不够，请不动人家嘛！你和时导是老交情，你去约他，他一定来。”
宋明翰就好奇了，“你到底打了什么鬼主意？”他补充道：“时导现在正在筹备新片，是真忙着呢。”
刘洋旭叹了口气，白胖脸皱成苦瓜：“还不是为《小人物》第二季！这第一季由你们频道播出，时导当时说还会有个第二季，到时候会由我们科教频道播放。可是现在都四月了，第二季的影子都没见。”他抓了抓头发，对宋明翰诉苦道：“总监恨不能一天催我三次，我这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嘛！”
宋明翰了然，望着刘洋旭愁眉不展的模样，难得有些同情。
《古地球历史中的小人物》收视率这么火爆，也怪不得科教频道这么眼气。
但是同情归同情，宋明翰对此也爱莫能助。
他是大院子弟，自然早早听到了一些风声。
时景现在今非昔比，他手上正在筹备的电影，说不得就是国庆献礼片呢……
他想了想，怕老友焦虑之下到处乱撞惹出来事，就压低声音，手指隐晦向上指了指，“时导现在正在拍片，怕是没有时间，你再等等，等十一过后，他说不定就有时间了。”
都是多年的老江湖，刘洋旭一看他手势就心领神会了。他脸色慢慢恢复了镇定，揉了揉脸，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感激的拍了拍宋明翰，“谢谢，改天我请你吃饭。”这件事还多亏宋明翰告知，要不然他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说不得就要被隔离调查了。
他转过身，想到总监之前的三令五申，再也不为此感到头痛了。
他已经找到了最好的甩锅对象！总监对这个甩锅对象屁都不敢放！
国家要抢人，他身为党员，当然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了嘿嘿嘿。
……
京城的五月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春光明媚，春风拂面，没有寒冬的凛冽，又不似夏季的酷热，不冷不热，是最为舒适的温度。
谢洵闲闲靠坐在沙发上，正在和朋友聚会。
他的朋友们在电影圈混，人脉广泛，掌握了或真或假的小道消息，他也就姑且听着，就当听个故事。
“哎，我有个朋友在央视工作，听说国家看上了《女皇御犬》，正张罗着要把这部电影推广到海外呢。”
“唉，可惜没有获得方舟奖。海外观众是很迷信方舟奖的。”
这个消息谢洵早就知道了。他是时景的支持者，当初《女皇御犬》颗粒无收时，他格外愤愤不平，着实写了好几篇评论抨击方舟奖，声援《女皇御犬》。
现在有了国家的大力推广，他觉得区区方舟奖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说起来，时导最近在忙什么呢？是在度假吗？”
“听说似乎在筹备新电影？”
“什么电影？”
“这我哪儿知道啊。”
“哎，你们听说了吗，听说有个狗仔出去跟拍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迷路到了军事基地门口，被国安当间谍抓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网络段子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哈哈哈，这我也是从一个娱记朋友那里听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肯定是假的。再怎么迷路也不会迷路去军事基地啊，哪有这么傻的狗仔哈哈哈。”
众人嘻嘻哈哈，房间顿时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沙雕气氛里。
谢洵本来也在笑，突然发现朋友老陈正沉着脸默默抽烟，他笑着开口问道：“老陈，你这是怎么了？有心事？”
老陈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哑声开口道：“这件事，大概是真的。上面已经发话了，对狗仔尾随跟拍演员的行为表达强烈谴责。”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说道：“我认识那个狗仔，我记得，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蹲时景的料。”
欢乐的客厅立刻鸦雀无声。
只听老陈的声音幽幽响起，“时导的新片，据说是国庆献礼片……”
谢洵缓慢的眨了眨眼睛，似乎能听到自己大脑僵硬的运转声。
老陈的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谢洵听了有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但是他知道老陈不会无的放矢。
谢洵知道老陈是红色家庭出身，消息灵通，本身就能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隐秘。
而且老陈这个人最是沉稳，他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在座的人都是多年好友，所以老陈才说了实话，可能是想给他们提个醒。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气氛被一个干笑声打断，“哈哈，谢谢陈哥的消息，我一定坚守纪律，绝不外传。”
当下诸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向老陈保证自己会严守秘密。
老陈摇了摇头，无所谓的耸耸肩：“就算往外说也没什么。或早或晚大家都会知道的。等到国庆电影一播，这件事也就成为了公开的秘密了。”
他又抽了根烟，也不点着，只是叼在嘴里，瓮声瓮气地说：“方舟奖算什么？时导以后就是国家的一面招牌了，国家为他保驾护航，人还真不稀罕得奖。”
谢洵怔愣片刻，脑海里不期然而然浮现了一张照片：
星空奖颁奖典礼上，青年笑着举起奖杯，与年迈的长者遥遥相望。
这个照片，被他们杂志命名为《两个时代的交接》。当时着实收获了很多质疑声。
质疑者们怀疑时景这么年轻的年纪，是否担当的起曹德笙的过高赞誉。
现在青年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担当的起。
有些人是藏不住的，他早晚会发光发亮。就像星星哪怕掉进阴沟里，也会被人珍而重之地捡起，擦干净，视若珍宝。
这一刻，谢洵突然有了个奇妙预感：时景，这个25岁的年轻人，总有一天会成长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时景新电影会是什么题材？讲了什么故事？
谢洵现在已经很期待了。
……
今年暑假，高考完的罗保很空虚。
自从见识过时景的作品后，再看别的作品，他颇有种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感觉，感觉都没劲透了。
他已经把时景拍的所有作品都重复刷了好几遍，现在就是在翘首以待时景的新作品。
可是自从方舟奖颁奖典礼后，时景就人间蒸发了。
起江视频网早八百年就停止了视频更新，《小人物》第二季遥遥无期。
他的星博也停止更新状态。
之前还偶尔会有狗仔拍到时景的动态，这几个月却没有一条报道。新闻界一夜之间似乎已经忘记了时景这号人。
罗保忍不住抱怨狗仔们的势力。不就是没得方舟奖吗？《女皇御犬》一百亿的票房还不够分量吗？这个票房可是挤进了世界影史票房的前五十的！
时景到底去哪里去了啊！
是不是因为方舟奖打击过大，所以他心灰意冷之下决定退出电影圈？
不不不，不会是这样的，时景一定是去休假了！
怀着各种各样的乱七八糟的年头，罗保空虚的熬到了八月底，马上就要到九月开学季了。
他也即将成为一名大学生。
可是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时景没消息，没作品，伐开心。
八月三十日。
罗保惯例去时景的星博瞅了几眼，习惯性点了刷新，然后震惊地发现了一条新动态！
【旧时风景：新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取材苏联历史，谱写旧时代的挽歌，国庆献礼，敬请期待～】
罗保：卧槽卧槽卧槽！
旧时风景诈尸了！！
他终于等到了新电影！新电影！
他现在恨不能裸奔下楼跑三圈！
国庆啊……还要一个多月QWQ
嗯……他先去查一下苏联的资料吧，免得到时候电影都看不懂。

第164章 星际之拍电影（47）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是一部苏联的小说。讲的是1942年的卫国战争时期，五个女兵在森林里与德军展开了激烈又残酷的追击战的故事。
姑娘们一个又一个的牺牲了，最后班长丽达身受重伤，为了不拖累战友瓦斯科夫，举枪自杀。
为了给战友们报仇，悲愤的瓦斯科夫捣毁了德军的林中营地，俘虏了德军。
故事的结局是，白发苍苍的瓦斯科夫带着丽达的儿子找到了女兵们战死的森林，给她们立了一块大理石墓碑。
和平年代出生的年轻人们嘻嘻哈哈的经过这里，在看到墓碑时不约而同地默立致哀，表达敬意。
这部小说相继被改编成了电影和话剧，后来又有了同名歌曲，自诞生的几十年时间里，感动了无数人。
乐景的新电影名字，就是在向这部伟大经典致敬。至于电影内容，则是另一个全然不同的故事了。
乐景版本的《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是一场大型的回忆录，一场属于锈迹斑斑的长／枪大炮属于激情燃烧的旧时代的，关于信仰，关于热血，关于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的，在二十世纪的末尾轰然而逝的钢铁巨人的故事。
故事开始于一名残疾老兵的回忆，也终结于回忆。
整个故事，不过是稀薄回忆里的时代残响，旧日辉煌罢了。
所以，那种浸透了时代，让人无法喘气的沉重宿命感也就越发扣人心弦，更有史诗感和悲剧性。
无论是什么年代，无论身处何地，只要人类依旧是情感动物，那么这个属于旧时代的故事依旧能引发无数人共鸣。
……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杀青时，是一个黄昏，天边夕阳瑰丽绚烂，红得惊心动魄，好似那年浸透鲜血的苏维埃。
乐景关上摄影机，望着欢欣鼓舞的剧组，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终于拍完了啊。
从三月底拍到八月中旬，历时四个多月，这部电影终于杀青了，正好能赶上国庆献礼。
如果不是国家的大力支持，电影拍摄的过程不可能那么顺利。
电影演员很多都是欧洲来的老戏骨，乐景可没有那么大面子请来他们。
还是首长看过他的剧本后，给出了批示，让相关部门配合乐景的工作，他才能顺利地凑够演员。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取材苏联历史，主角配角自然以欧洲面孔占了大多数。
剧组成员来自天南海北世界诸国，用着各种各样的语言，这四个月虽然磨合得很艰难，但是最后的结果很喜人——毫无疑问这是一部杰作。
“我很高兴。”青年开口，声音不大，热闹的剧组却慢慢安静下来，迎上无数双善意的目光，青年展眉轻笑，好似穿过峡谷的安静长风，抚平波涛的细纹：“你们都竭尽全力贡献出来了最为出色的表演，我为你们骄傲。”
“我不敢说这部电影会让你们青史留名，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青年眼神笃定，宛若在说什么真理：“这是一部好电影。”
在短暂的沉默后，工作人员连同演员们笑容满面，热烈鼓掌。
几名拥有俄罗斯血统的演员高举双手，学着电影里，大喊：“乌拉！”“乌拉！”
乐景微怔，竟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恍惚间，甚至有了他仍在地球的错觉。
就在此时此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乡愁。
他已经独自旅行了太久太久，属于地球的记忆好似一场梦。
年轻的皮囊下面是一个年迈的灵魂。
如果可以计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话，他的存活记录大概要过几百年才能被破解长寿基因密码的人类打破吧。
他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要持续多久，他也不知道旅途的终点在哪里。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拥有了一段精彩纷呈，瑰丽绚烂的人生。
就算下一刻迎来旅途的终点，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
九月二十日时，谢洵已经坐立不安了。
明天就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首映礼了。
他在半个月前就收到了首映礼的门票，已经期待很久了。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由国家中…宣…部投资发行，众多海内外明星老戏骨加盟，是今年的国庆献礼片，早已经引来了无数眼球，在海外都有不低的关注度。
同时因为出品方的特殊背景，还有特殊的上映日期，这部电影自然被外界解读出来了无数政治意义。时景这个年轻人也成为国内外无数人的谈资。
虽然《民国文豪记事》《女皇御犬》《封狼居胥少年侯》《古地球历史中的小人物》《女帝武则天之谜》这些作品早已证明了乐景的才华，但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独立拍摄国庆献礼片，还是有些让人担心。
他真的能驾驭得了这么宏大的题材吗？
选用这么个毛头小子拍片，是不是太不慎重了？
在观影前，谢洵特意查了很多有关苏联的资料，对这个早逝的伟大国家有了初步的了解。
但是毕竟时间久远，网络上消息有限，苏联留给谢洵的是无数谜团。
所以谢洵很期待乐景会怎么样拍摄这部电影，会以什么角度解读诠释苏联这个国家。
虽然没有根据，但是他就是有预感，时景会交出一份出色的答卷，让所有质疑的人都哑口无言。
九月二十一日晚上八点。
京城大剧院里灯火通明，星光熠熠，受邀前来观影的都是业内大佬，谢洵就在其中发现了许冬寒、曹德笙、安云等人的身影。
说来谢洵能有这张电影票，还是多亏了他一直以来对时景电影的支持，他们杂志社除了他，也就他们主编接受到了邀请。
当时谢洵拿出票时，不知道引来多少艳羡的目光。
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写出一篇出色的影评来。他对影片的质量很有信心，毕竟这可是国家发行的电影，质量是很有保证的。
结束了记者采访后，八点半，影片开始播放。
谢洵带上全息头盔，沉浸到了剧情里。
……
【春光明媚，天空一碧如洗，喧嚣的汽铃声惊起几只白鸽，孩子们欢笑着在广场上跑来跑去，一旁绿树成荫，姑娘和小伙子载歌载舞。
这是一个和平的清晨。
街边的一栋房子里音乐声悠扬。
留声机转动，慷慨激昂的音乐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响起：
“这一首进行曲振奋人心，忆当年侵略军压边境，战士们别家园，登上列车，这首歌伴他们去出征。
一七年唱着它攻克冬宫，四五年唱着它进柏林，俄罗斯站起来，万众一心，多少年经风雨、历艰辛。
假如有一天，祖国来召唤，我们为祖国，奋起投入神圣的战争。
假如有一天，祖国来召唤，我们为祖国，奋起投入神圣的战争——神圣的战争……”①
年迈的老人站在镜子前，慢吞吞地穿上老旧的军装，枯树一般的老手哆嗦着在胸前别上一枚又一枚的勋章。勋章有旧有新，最新的那几枚勋章熠熠生辉，最旧的十几枚勋章光泽暗淡。
在慷慨悲壮的音乐声里，老人缓缓正了正帽檐，佝偻着身体，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屋门。
镜头向下拉进，他的裤腿空荡荡，裤脚隐隐露出一小节机械腿，支持着他身体的赫然是一个机械义肢。
他缓缓穿过热闹喧嚣的广场，自嬉戏打闹的年轻人们旁边安静走过。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欢笑的年轻人收起笑意，肃穆的凝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有人大喊：“乌拉！”“乌拉！”
老人慢慢转过身，勉力直起身体，伸出右臂振呼道：“乌拉！”
这声“乌拉”彻底引爆了所有年轻人，大家热情地喊道：
“您是真正的英雄！”
“英雄万岁！”
“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请告诉我们您的故事！”
老人眯了眯眼睛，似乎沉浸在了久远的回忆里，“该从哪里说起呢……”他慢吞吞地说道：“先说一下我的名字吧。”
“因为我是家中最小的儿子，所以妈妈给我起名为门沙克，我也是家里活下来的唯一的孩子。”老人声音平静，嘴角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笑意：“我不算是真正的英雄，因为真正的英雄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就像我的父亲和哥哥姐姐那样。”
年轻人们脸上立刻浮现不知所措的茫然和伤感，“对不起，我很遗憾……”
“不，不用遗憾。”老人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水光闪烁：“他们现在去苏维埃了，那里有我们所有的同志。”
老人锤了锤腰，目光无意识追随着广场上蹦跳的白鸽，脑海里却浮现炮火纷飞断壁残垣中，年轻的小伙子和美丽的姑娘们咆哮着冲上战争，用血肉之躯堵上喷吐的枪火。
“我死了后，要怎么和他们交代？”老人无意识地自言自语问道：“苏维埃不在了，我们的国家已经灭亡，我要怎么告诉他们？我怎么能这么告诉他们？”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惊慌失措却只能默默无语，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劝慰这个伤感的老英雄。
“今天是胜利日，我要和我的一些老朋友见面，你们要和我一起吗？”老人笑容怅然若失：“我可以给你们讲一讲他们的故事。”
“好，我们跟您一起去。”
老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在前面，他的身体并不高大，可是年轻人却仰望着他的背影。
终于，老人在烈士陵园停下来。陵园前鲜花簇拥，延绵不绝的绿树簇拥着密密麻麻的墓碑。
“还有很多人没有墓碑。”老兵说。】

第165章 星际之拍电影（48）
碧蓝纯净天空下，是一片高低错落的洁白墓碑，阳光温柔轻轻吻上墓碑，好似那年的深情吻别。
那年兵荒马乱，尸山血海，才换来如今白鸽飞过的广场。
安云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这平静的一幕让却让他的心又酸又涩。尽管从未经过那个年代，但是这一刻他还是为和平的来之不易而落泪。
在黑暗三百年里，沉眠着一望无际的墓碑。
【年轻人震撼的望着密密麻麻的墓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兵一瘸一拐的走进烈士陵园，望着漫山遍野的墓碑，拄着拐杖，挺胸抬头，胸前沉甸甸的勋章熠熠生辉，缓缓敬了个军礼。
“同志们，我来看你们了。”
年轻人们安静的注视着这一幕，表情肃穆，年轻纯净的眼睛水光闪烁。
老兵转过身，声音是老人惯有的沙哑，但是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跟我来。”他难掩骄傲地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同志们。”
老兵放下手，一瘸一拐地走到一个墓碑下面停下来。
洁白墓碑上赫然镌刻着中俄两种语言。
王清臣（1890—1918）：这里睡着一名中国人，他是战士和马克思主义者，为了实现共产主义，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然后永远沉眠在了维尔亚车站。①
“中国人？”年轻人们一片哗然，“这里怎么会有中国人？”
老兵回答：“我没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他是一名英雄。
他是一名中国劳工，后来参加了十月革命……”
老年门沙克眼神放空，陷入了久远、漫长的回忆。】
中国人？谢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到影片中出现的第一个烈士竟然是中国人。
为什么会有中国人躺在苏联的烈士陵墓里？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他又是为何而死？
谢洵心中涌现无限的疑问，只有接下来的剧情才能给他解答。
【1917年10月。
“权利属于人民！”“资本家们滚下去！”“反对战争！”“我们要面包！”游行队伍浩浩荡荡的开过大街小巷，各行各业的工人振臂高呼，群情激奋。
六岁的门沙克趴在窗台上，好奇的注视着山呼海啸的游行群众。在高鼻深目的俄罗斯人们中间，那几个黄种人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在他们经过窗台时，门沙克忍不住问道：“先生，你们来自哪里？”
黄种人们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人用不熟练的俄语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们来自中国，之前在位于伏尔加上游的卡玛矿区里工作。”
“中国？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中国人。”门沙克疑惑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来莫斯科？”
中国人们相顾一笑：“我们来参加革命。”
门沙克更疑惑了，“什么是革命？”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中国人们挥手告别了他，继续跟随队伍前进。
“门沙克！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看了，警察会把你抓起来的！”母亲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气势汹汹的叉着腰瞪着他。
门沙克缩了缩脖子，“妈妈，我刚刚看到了几个中国人，中国在哪里？”
妈妈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抹嫌恶：“中国人都是坏蛋和骗子，”她语重心长的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靠近中国人，他们会可怕的巫术。”
门沙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窗外，突然几声刺耳的枪声响起，大街上骤然传来毛骨悚然的尖叫喧哗和奔跑声。
“杀人了！”
“警：察杀人了！”
“救命！救救我们！”
屋外尖叫声，呼救声，奔跑踩踏声和刺耳的枪声混在了一起，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门沙克惨白着脸，惊惶的大眼睛里浸满泪水，他抖着嗓子问：“妈妈？发生了什么了？他们会死吗？”
母亲脸色僵硬，她拼命眨动眼睛，声音像绷紧的弦：“和你没有关系，和你没有关系！”她说：“你不许加入他们！”
……
11月7日，巨大的巡洋号向着冬宫的方向发射了炮弹，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包围了冬宫。
两个小时后，冬宫的上空升起了红旗，旗面上明黄色的镰刀和锤子向整个世界宣告无产阶级的力量。
……
“可是战争并没有停止，内战开始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们不愿意看到我们的社会主义国家诞生，所以他们联合国内的叛乱势力，对我们年轻的苏维埃政权发动了战争。从1918年开始，到1922年结束，我们死了很多同志，但是却有更多人加入了我们。”老年门沙克手指温柔的抚摸墓碑上的名字，声音轻轻，仿佛怕惊扰了英雄的安眠，“这位来自中国同志，来自红鹰团，他们帮助我们打赢了伏尔加保卫战。”
一副又一副的画面随着老人的诉说出现。
1918年的春天，报童们穿过莫斯科的街道，挥舞着报纸，大声说道：“中国红鹰团打败了白军，守住了伏尔加河！”
街上行人议论纷纷：
“给我一张报纸！”
“中国人，好样的！”
“乌拉！乌拉！红鹰团万岁！”
门沙克好奇地望着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的爸爸，爸爸一直在兴奋得念叨着：“红鹰团好样的！”
“格力范，格力范！”(俄语：真正的朋友)
门沙克好奇：“爸爸，红鹰团都是中国人吗？”
爸爸点头：“是的。”
门沙克不解：“可是妈妈说中国人都是会用巫术的坏蛋和骗子。”
爸爸大声反驳：“你妈妈错了！中国人才是我们真正的朋友！
门沙克又问：“爸爸，中国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爸爸神情肃穆，一字一句回答：“因为信仰是不分国界的。他们都是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
门沙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的一脸天真无邪，“中国人帮我们打坏蛋，我喜欢中国人。”
……
年轻人们震惊的望着墓碑，张口结舌道：“我，我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他们是英雄！”
“后来呢？”
“后来啊……”年迈的门沙克从回忆中醒过神，望着墓碑的眼神是麻木的平静：“后来他们都死了。”
“维尔亚车站阻击战里，红鹰团和我们的红军们一起与白军战斗了七天七夜，最后弹尽粮绝，无一生还。”
几个姑娘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
曹德笙的眼睛湿润了。
年纪越大，见识过越多人情冷暖，他越是容易被赤诚热血而感动。
无论是黑暗三百年，还是古地球时代，永远都有人心怀大爱，全心全意为全体人类的命运而摇旗呐喊，奔走疾呼，英勇奋战。
【老年门沙克在又一个墓碑前停了下来。
尼娜&#183;伊万诺夫娜&#183;罗果娃（1915—1942）：母亲，女儿，战士。她送走了自己的父亲，哥哥，丈夫。她是出色的狙击手和护士，用鲜血捍卫了祖国的尊严。②
老年门沙克的眼中浮现一抹水色。
“这是我小姨妈的女儿，是我的小妹妹。”他轻声说，“内战结束后，和平了十几年，然后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以德国为首的法西斯同盟国将全世界的战火点燃，除了南北极，世界皆为一片猩红。”
“1941年，纳粹德国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伙同仆从国匈牙利、罗马尼亚、芬兰对我们发动突然袭击。”
“当年我40岁，正是适龄，我响应国家号召入伍，保护我们的苏维埃。”
“当年学校和我一个班的男孩，最后只有我和另一个男孩活了下来。”
……
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
在邪恶纳粹的强大攻势下，苏联的军队节节败退，大片大片的国土沦陷，数以百万计的军人和平民死亡。
政委说：“俄罗斯虽大，但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我们的背后就是莫斯科！”后来他们赢了莫斯科保卫战，政委却战死了。
门沙克兄弟三人，唯有他活了下来。
后来，列车来了一趟又一趟，拉来了超过60岁的老人和十年级的男孩们。
再后来，列车拉来了女人们。
妮娜，他的小妹妹，牵着四岁女儿的手，扛起狙击枪上了战场。
这在当时没有什么奇怪的。
女人们的父亲、丈夫还有兄弟们都死在了战场上，她们的家乡也已经沦陷，所以女人们只能带着孩子去打仗。
“当时，共有一百万女人参战。
她们是狙击手、炮兵、坦克兵、通信兵、机枪兵、飞行员、游击队员等，当然也是医生和护士。”老年门沙克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即伤感又骄傲：“我们俄罗斯的女人，就是这么铁血英勇。”
有个金发姑娘抖着嗓音问：“……妮娜是怎么死的？”
门沙克的视线因为那头金发恍惚了一瞬，几秒后才回答：“听说是被炸弹炸死的，和她四岁的女儿一起，被炸死了，尸骨无存。”
在短暂的沉默后，老人深情的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声音喑哑：“后来，一个女人的名字在战场上广为流传——柳德米拉&#183;米哈伊尔洛夫娜&#183;帕夫柳琴科，她和妮娜一样都是狙击手，她杀死了309名德军，成为战争上当之无愧的女英雄，是国家楷模。”
“可是没有人知道妮娜。”
“妮娜死得太早了。”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功绩。”
门沙克偏头望着那个金发姑娘，目光却似乎越过她在看另一个金发姑娘。
战争，没有记住那个姑娘的脸。
“但是我记得。”】

第166章 星际之拍电影（49）
【门沙克在又一块墓碑前停了下来：亚历山德拉&#183;门沙克维奇&#183;彼得洛夫（1925—1950）：共…产党员，从莫斯科到柏林，他从不后退，一直前行。
“他叫门沙克维奇……”有个年轻人惊呼道：“他是您的儿子吗？”
老年门沙克点了点头，骄傲地笑着说：“是我引以为豪的儿子，他从莫斯科一直反攻到了德国柏林，在国会大厦上插上了我们的红旗。”
他抬眼，对上无数双沉重的视线，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容狡黠好似一个成功捉弄到了大人的孩子，“不用替沙尼亚这小子难过，这小子不是战死的，他是病死的。”
“沙尼亚从小就是一个不着调的孩子，”门沙克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似一个普通的老人在和邻居抱怨自家不争气的孩子，“他全须全尾的从战场上回来了，我还夸他有福气，谁知道，50年的冬天，他因为发烧死在了病床上。”
“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死掉了呢……”老年门沙克蜷起食指敲了敲墓碑，低声嘟囔着：“你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几滴水滴滴到地上，很快蒸发不见。
……
………
老年门沙克停下脚步，专注的注视着墓碑上的名字，年轻人们注意到他触摸墓碑的手指颤抖。
墓碑上刻着一行简单的字：
伊万&#183;伊万诺维奇&#183;彼得诺夫（1960—1986）：一名勇敢的共…产党员和消防员，死于切尔诺贝利。
年轻人们因为那个地点沉默了。
老年门沙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突然露出一个无比骄傲的笑容，“这是我的孙子，他是一个忠诚勇敢的小伙子。”
“你们知道切尔诺贝利事故吗？”老年根本没有想要年轻人回答，这个问题也根本不需要回答，没有人不知道切尔诺贝利事故，他继续说道：“当年反应堆爆炸的时候，伊万是最先前去灭火的108名消防员之一。”
一副又一副画面接连闪现。
1986年4月26日，凌晨1:23分，切尔诺贝利核电厂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几秒后，巨大的蘑菇云升起。
“这次爆炸释放的核辐射剂量是广岛原…子弹爆炸的四百倍以上，四号反应堆一片火海。1时26分03秒，伊万他们接到了火警，两分钟后，他们抵达了现场，没有穿戴任何防辐射装备就开始灭火。”
身穿消防服的年轻小伙子们跳下消防车，拿着高压水枪冲向了核反应堆，他们裸露的皮肤在强烈核辐射中迅速变黑，脱落，身体出现大片溃烂，不断有消防员在火海中倒下，可是却没有人停下脚步。
门沙克的声音配着画面一起响起：“18个小时后，政府成立特别调查组赶赴事故现场进行调查。一般来说，人体在500伦琴辐射量里暴露一小时就会致死，而这次的调查结果是，切尔诺贝利上空的辐射量为两万伦琴，被炸开的反应堆内部是三万伦琴。”
不同于刚才介绍儿子墓碑时的平静，老年门沙克仿佛再也绷不住平静的面容，剧烈哽咽了一下，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掉落，他喃喃自语道：“因为剧烈的核辐射，我们没有见过伊万的尸体，只听说，已经烂掉了……就像……一团烂掉的……肉。”
自从来到这个墓地后，年轻人们的泪水就一直没有停过，此时他们哽咽着：“我很遗憾……”
“他是英雄……”
“……我不会忘记他的。”
老年门沙克反而平静下来了。
只是他的表情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麻木。
他这一生，已经亲眼目睹太过的死亡了。
“伊万是共产党员，这是他应该做的事。”老年门沙克说：“当时，死了很多人。”
“事故爆发后的第34小时，切尔诺贝利市五万三千名居民被紧急撤出，后来，政府又撤出核电站30公里内的全部居民。可是……还是太晚了。因为剧烈的核辐射影响，有很多人死亡，也有很多人残疾，他们的后代，大部分都是畸形儿……”
画面闪现，浮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畸形儿，他们面目狰狞，神情痛楚，让人不寒而栗。】
谢洵差点惊呼出声。
这是只有惊悚片中才会出现的画面。
谢洵对核能这种落后的能源知之甚少，没想到古地球时期竟然利用的这种可怕的能源！
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苏联要如何降低核辐射带来的负面影响？
【“为了检测辐射环境，政府出动直升机五百余次去核反应堆上空收集空气样本。后来，直升机又来来去去很多天，向暴露在外的核反应堆倒下了五千吨的碳化硼和沙子，用来吸收链式反应产生的中子，这才终于停止了核裂变反应，使核电站外围的放射性减少了一百倍。”
还没等年轻人们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老年门沙克就继续说道：
“负责空投的直升机没有采取任何防辐射设施，六百多名飞行员受到了严重的核辐射，他们很多人死了，留下了的人也患上辐射病……当时，他们是笑着上直升飞机的。”
一张又一张的老照片上，飞行员们笑着痛饮伏特加，笑着与人告别，笑着爬上了直升飞机，从容赴死。
“我们可能看不到明天了。”一位飞行员笑着对朋友们说。
于是和平年代的年轻人们那欣慰的笑容就凝固在了嘴角，他们的眼中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和惊慌，以及深深的悲意。
门沙克的回忆还在继续：“因为之前为了灭火，伊万他们在反应堆上方注射了两万吨的水，下方的核反应堆温度过高，底部已经是一片熔岩，很可能发生强烈的蒸汽爆炸。为了阻止这一场灾难，三名工程师执行了这场自杀性任务，他们潜入了地下室的水中，打开了排水阀门，让水排了出来……他们的身体下面就是核反应堆。幸运的是，他们活了下来。”
……
“为了阻止核反应堆下方熔岩下沉污染水资源，旷工们从反应堆侧面挖掘地道，向里面注射液态氮，降低熔岩温度，便于以后凝固封存……那些旷工们长期暴露在核辐射环境下，很多人寿命减半，也有很多人患上了无法治愈的辐射病，还有人……生出了畸形儿。”
……
“后来啊，军队们来了，他们要开始修筑石棺把放射源隔离起来，在那之前，他们要清理反应堆……”
画面再次切入，一个仪表堂堂的中年军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前浮现一行字幕字幕：苏联工程兵司令员塔拉克诺夫将军。
他缓缓扫视着一望无际的士兵，脸上带着一种勇敢无畏的神气，他挥了挥手臂，大声道：“同志们请稍息！大家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我和政委刚刚到屋顶上面去了一次，那里也没什么了不起！一切就绪，每个人到上面就铲两下然后赶紧下来，记住防护要领！每组十人，不要超过90秒！还是我先上去，然后是政委、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其他同志在后面跟着，注意安全。假期和黑海的疗养院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为了苏维埃祖国！”
……
五个月后，核反应堆彻底被清理干净，红色的旗帜飘扬在核电站最高处。
“在将近两年的救援行动中，总计有60万苏联人被征召，包括数千种职业与岗位……我的子孙们也响应了征召，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幸运的是，他们感染的核辐射比较轻微，成功活了下来……”
……
老年门沙克继续前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好像道标，标记着如烟往事。
“这是……安德烈，他和我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墓碑上的生卒年是1910—1991。
年轻人们的脸上松快了几分，八十一岁怎么也能说的上高寿了，这个人终于没有英年早逝。
“我很遗憾，他是病死的吗？”
老年门沙克摇了摇头，漠然回答：“他是自杀，就在戈…尔巴乔夫宣布解体的那天，他用猎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们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能承载我们的船。”①
门沙克抬头望天，伸手挡住了刺目的阳光，眯着眼睛喃喃自语：“我为什么还活着？”】
谢洵睁大眼睛，只觉得心中涌现出巨大的荒谬。
诚然，他在之前已经做过功课，明白苏联这个国家存在的时间不长，很快就解体了。可是此时此刻，在听到这个国家的辉煌与悲壮并存的往事后，在明白这个国家的人民有多么坚贞、勇敢、无私、纯洁后，这个国家的轰然而逝就变得格外令人难以忍受了。
这个国家这么强大，这个国家的人民这么勇敢无畏，怎么会这么轻松就解体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洵没有疑惑太久，很快老年门沙克的回忆给了他答案。
苏联的覆灭是内因和外因共同作用的结果。
外有西方各国和平演变，内有失败的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
苏维埃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钢铁之军，可是他的人民们却饿着肚子。
然后，在西方的糖衣炮弹的攻势下，动摇了党员队伍的纯洁性和坚定性，党…员内部突然出现了很多质疑声。
同时，党员内部贪腐眼中，大批大批蛀虫贪腐国家财产，行贿成风，生产效率低下，滋生了大批特权阶级。
那个无产阶级梦想中的人人平等的新世界似乎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
这些特权阶级们质疑体制，质疑政策，质疑党执政的合理性，质疑苏维埃存在的必要性。
后来，戈…尔巴乔夫上台改革，实行政治“多元化”和多党制，放弃了苏共的领导地位。
【“当时，戈…尔巴乔夫举办全民公投，有80%的苏联人反对苏维埃解体，可是最后苏维埃还是解体了。”
老年门沙克挥舞着拐杖，突然陷入一场声嘶力竭的暴怒，“叶…利钦那个叛徒！！他背叛了党！背叛了信仰！是他强行解散了苏维埃！还有戈…尔巴乔夫那个孬种！软蛋！叛徒！他为什么没有死？！他怎么可以活着继续当可笑的电影演员，在电影里一次又一次宣布苏联解体！”
画面再次闪现，为了阻止苏维埃解体，一些军人发动了政变，企图挽救苏维埃。
1991年8月23日，叶…利钦在人民代议员大会上，要求发动政变的党员在停止一切活动，并逮捕了参与政变的领导人，以叛国罪予以起诉。
苏联元帅阿赫罗梅耶夫在解体前夕，自杀殉国，死前留下遗书：“当我们为之献出一生的伟大国家即将走向灭亡，当我视为生命意义的一切都在毁灭，我已经无法继续活下去，我有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自由，我将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1991年12月26日，苏维埃解体，俄罗斯诞生。
老年门沙克闭上眼，潸然泪下。
“我们为国家奉献了青春和热血，可是当我们的国家不在后，我们穷困潦倒……”
音乐声响起：“你可知道置身迷雾如坟场，一旦失足从此长眠在异乡。”②
“这里是诺曼，他最爱吸烟，可是苏联解体后，他买不起香烟，只能捡路上的烟屁股吸……”
“要爱生活怀揣信念和向往，为这份爱为她的苦苦守望。”
“这里是艾玛，为了给全家换来食物，她卖掉了自己所有的军功章……”
“矢志不渝，不怨这命运无常，真心可鉴，无惧那山河沧桑。”
“这里是安德烈，他在战场上失去了双腿，可是叶…利钦不给他发放补贴，儿女们把他当做累赘，最后他绝望中选择了自杀。”
“黎明光辉把你的忠贞照亮，黎明时刻谱写祖国的篇章。”
“这里是奥金涅茨，他曾经是个优秀的飞行员……他得了辐射病，没有钱，孩子都要吃饭，他只能去偷土豆……”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啊，层层迷雾如绷带般缭绕，湖面映出了那血色霞光， ”
“每年都有人几万党员和士兵自杀……”
门沙克越过了最后一个墓碑，指着身旁的空地，平静地说：“这是我的墓地。”
“我叫门沙克，是一名共产党员和政委。我活在苏联，死在俄罗斯。”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啊，红色晨曦从苹果树流淌，骄阳烈火恍若蜂刺蜇伤。” 】

第167章 星际之拍电影（50）
歌声停止，画面骤然变黑，谢洵茫然眨了眨眼睛，电影已经结束了？
此时他的心目中有无数激烈的情感在激荡，他迫切想要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几乎已经构思好了影评的开头：“苏维埃，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扛过了内战，饥荒，第二次世界大战，核泄漏，却毁于和平演变……”
然后谢洵的思绪被一道尖锐的枪声打断了，随后他听到了重物重重落地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谢洵惊愕的睁大眼睛，就见画面重新出现，在看清的那一刹那，谢洵没忍住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老年门沙克太阳穴开了一个洞，白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地，他睁着眼睛躺在血泊里，嘴角还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手枪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年轻人们惊慌失措的围在他的尸体前，嘴里发出破碎凌乱的声音。
画面骤黑，这一次，是彻底结束了，演职人员表开始滚动，谢洵呆立在原地，脑海乱成浆糊。
门沙克死了？
他是自杀！
他为什么自杀？
不，这个问题应该不需要再问了。
应该问，门沙克为什么要选在今天死去，他为什么要当着年轻人们的面自杀？
想起门沙克嘴角那道若隐若现的笑意，谢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是在用自己的死亡让那些年轻人永远记住他，记住他们，记住他们所代表的那段历史，记住已经解体的苏联。
门沙克在去墓地前，就已经决定要自杀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临时起意？
时导为什么要拍这样一部电影？他为什么以苏联历史为切入点？这个电影结合当下，是不是有什么隐晦的用意？
时景是不是在借古讽今？
苏联的灭亡的一部分原因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和平演变，用金钱腐化了党员干部，那么现在，也有敌对分子对华国进行和平演变吗？近年来网络上对政府和体制的抨击声，是不是就是他们意识形态被腐蚀入侵的证明？
太多太多的问题在谢洵的脑海徘徊。
谢洵觉得，他需要再看一次才能掌握更多的细节，才能得出问题的答案。
等公映的时候，他一定要去电影院里多看几遍！
……
莫鸣锐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
终端一直在震动，不停有人在尝试联系他。莫鸣锐点开聊天软件时，铺天盖地收到了无数私信。
自从莫鸣锐在粉丝群里公布了自己要去观看《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首映礼后，粉丝群里就炸开了锅，不停有人嘱咐他回来后一定要给他们科普剧情。
莫鸣锐并不是单纯的去看首映礼，他同时也肩负着写影评的任务，他们人人日报网站上有个专门的影评区，会有专业的影评人在上面撰写影评。
这次主编看在莫鸣锐是时景粉丝的份上，就把机会让给了他。
眼下电影结束，自然有不少小伙伴焦急的追问他的观后感。
是罗保不是萝卜：“电影怎么样？好看吗？”
黑猫骑士：“电影讲了啥？！”
杠精没有爸妈：“你觉得电影怎么样？满分10分的话能打几分？”
这三个是莫鸣锐关系比较好的网友，其中他和罗保更是线下面基过的交情，所以他就优先回答了这三人的问题。
“超级好看！！强烈推荐！”
“我没法给你讲清楚，总之就是特别好看就是了，十月一日上映，你一定要去看！”
“我给100分！时导太牛逼了！语言形容不出来的牛逼！”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莫鸣锐现在回忆起剧情还会觉得眼睛酸涩，喉咙哽咽，心中澎湃着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是一部讲诉苏联历史的电影，可是他似乎又不是单纯在讲历史，时景似乎是借由这段历史来告诉观众一些事。
莫鸣锐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内心有了一些隐隐约约的想法。
强大如苏维埃，扛过无数大风大浪，却在最后因为几个叛徒就轻率的被解体，如此儿戏般的结局简直是对那些牺牲者们的侮辱。
在当时，大多数民众，包括门沙克都不认为苏维埃真的会解体，他只是认为苏维埃遇到了一些问题，但是这些问题不是不能解决的，只要所有人民万众一心，就像以往遇到的无数次危机那样，这一次他们还是会轻易化解。
可是偏偏苏维埃还是解体了。
因为人心如烟，人心……易变。
这就是和平演变的可怕之处，它能轻易的动摇人的思想，动摇人的信念，从而动摇一个国家的根本。
不知为何，莫鸣锐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他在网上看到的一些评论：
“虫族才是人类的祖先！”“塞维尔我可以！”“脑虫才是生物进化的最完美方向”“下辈子想做虫族”……
这些在往日被他嗤之以鼻的脑残言论，却在此时此刻对他造成不亚于切尔若贝利核电站爆炸的冲击。
他感到一阵难捱的头晕目眩。
和平演变……
这么早就……？！
他呆呆站在卧室里，头皮发麻，似乎有无数虫蚁在啃食他的鸡皮疙瘩。
……
“中国电影网9月21日电（记者赵冬梅）由国家中…宣…部参与出品的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21日在京城大剧院举行首映礼，总导演时景携手国内外著名演员列弗格勒，兰斯洛特，威廉姆斯、张艳芳等出席了首映会，与观众进行亲密互动……”
“……时景导演在首映礼上表示，《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虽然取材自苏联历史，却在当今时代具有重要启迪作用。苏联的灭亡虽然有自身原因，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和平演变的推波助澜……信息时代，我们更应该警惕文化入侵与和平演变，否则，苏联的昨天就是我们的今天……”
曹德笙关掉视频，脸上的皱纹僵硬得宛如大理石石板。
和他僵硬的面孔完全相反的是他格外活跃的大脑皮层，一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叹了口气，无奈的勾了勾嘴角，表情与其说是郁闷，不如是期待。
他已经能够预感到，这部电影公映后，会带来多么爆炸性的影响了。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这个取材苏联历史的电影，在新时代，势必要被赋予更多的含义。
我方已经亮剑，你们，准备怎么出招呢？
……
虫星，皇城。
“欢迎大家收看今天的《电影导航》，我是主持人宋嘉嘉，今天，我们栏目组请来了一位重量级嘉宾，时景时导演，要让他来给我们讲一讲他的新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被主持人称为时导的是一个年轻人，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丹凤眼神采奕奕，含珠唇笑而不露，斯文俊秀，翩翩风度，让人一见如故。
只是，此时观看视频的塞维尔却目光冰冷，看向屏幕上青年的目光含有无机质的评估和审量。
“我们都知道《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是一部讲诉苏联历史的电影，时导演您为什么会选择这个题材呢？”
“因为苏联在发展过程中面临的困境，和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很像。”
“什么困境呢？您能和我们详细说一说吗？”
青年温雅一笑，只是目光却展露锋芒，“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对苏联的和平演变，和如今来自虫族的文化入侵和洗脑，有什么区别吗？”
“啪叽”一声，塞维尔直接把椅子的扶手捏了个粉碎。
他看向光屏上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目光中是彻头彻尾的杀意。
这个人，看来留不得了。
突然，他额间的触角动了动，捕捉到了那道特殊的信息素——是女王！女王征召了他！
他立刻推开门，展开翅膀，向着宫殿的方向飞去。
……
塞维尔真正见到女王是在半小时后。
女王正在一边进食，一边产卵。
他跪了下来，额间触角触地，向女王柔顺的露出自己脆弱的脖颈，“王，塞维尔为您效劳。”
如果让地球的昆虫学家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忍不住惊呼出声，被塞维尔尊称为王的虫子，和以往记录在册的女王模样截然不同。
这一代女王，是一个无比可怖的异型。
只看上半身，忽略她暗紫色的肤色，她毫无疑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而且身材很好，可是从她的腰间往下，是类似于蜘蛛的庞大腹部和节肢。
此时从她的腹部下方正不断诞生新的卵，工兵们飞快把卵运走，送到专门的孵化室进行孵化。
为了补充生产的能量，女王每天都要进食大量的新鲜血肉，这些血肉来自宇宙间的各种种族。女王通过吞食血肉来提取不同种族优秀的基因，然后将同样的基因序列复制到她生产的后代们身上，从而完成虫族的一次又一次进化。
“塞维尔，我听说你前些日子想要暗杀一个导演？”
“是的，让他给逃脱了，但是下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他。”
女王一边大口吞食血肉，一边含糊说道：“他的作品挺火的，之前我无聊的时候也看过，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她吧唧吧唧把一条人类肋骨嚼碎咽下去，然后舔了舔手指上的鲜血，声音缠绵悱恻，“我们已经销毁了人类的绝大多数历史，可是他拍的所有作品，都是对本已经销毁了的真实历史的还原。真有趣，不是吗？”
塞维尔心头巨震，他甚至忘记了骨子里对女王的敬畏，抬头直视着女王，失声问道：“他拍的是真实历史？”
当年虫族虽然销毁了人类那方的历史资料，可是虫星还是有备份的，只是这个备份内容是虫星的顶级机密，只有女王和她的一些心腹才知道。塞维尔，自然是不知道的。
女王歪了歪头，好像小女孩一样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容：“你说，他是从哪里知道真实历史的呢？”

第168章 星际之拍电影（51）
“今年国庆看什么？《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不容错过……”
“华夏电影协会主席曹德笙先生撰文猛夸《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黎明虽至，杀机无限，危险正在逼近。”
“强大如苏联为何会选择解体？请于明日同一时间锁定央视科教频道的《历史解密》……”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锋芒毕露，七部电影改档不敢与其争锋……”
“专家大胆预测，《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票房或可达到100亿！”
在铺天盖地的宣传声中，《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于国庆节当天正式开始公映。
……
罗保发挥了自己高中时当粉头的丰富经验，到了大学，成功的竞选成功了班长。
于是在国庆节，新官上任的罗班长组织了第一场班级团建活动——组团去看《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本来就是今年国庆档的头号种子选手，这段时间来各路媒体都对其进行了热烈宣传，首映礼更是收获到了清一色的好评，班里很多同学都对其很有兴趣。所以罗保的这条提议收获到了全班同学的热烈拥护。
只除了一个人——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高鼻深目的白人男孩拿起矿泉水，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教室。
“哎！艾伦！等一下！”
罗保伸出胳膊拦住了他，“大家都要去，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吧，就当出去玩了。”
艾伦耸了耸肩，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回答：“我对历史电影没有兴趣。”
罗保立刻化身自来水卖力安利：“我之前也对历史题材的影视作品不感冒，但是时景导演的作品不一样！时导的作品恢宏大气，同时富有人文主义关怀，有好多次我都看哭了，超级好看，不骗你。”
“而且《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是欧洲历史题材的电影，和你应该也没什么文化隔阂。”
艾伦为难：“可是我真的不感兴趣……”
罗保：“我请客！包零食！”
“我突然有兴趣了！但是……”
罗保还来不及高兴，然后又因为这个但是提起了心脏：“但是？”
“但是你搞错了，俄罗斯不是我们欧洲的，他属于你们亚洲。”艾伦严肃的说：“我们历史课上有讲过，在古地球时期，俄罗斯的3/4领土都在亚洲，所以他是一个亚洲国家。”
罗保：“？俄罗斯的首都莫斯科在欧洲，所以他应该是欧洲国家呀！”
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只能搁置争议，求同存异，一起去看电影了。
说实话，艾伦本来对《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不感兴趣的。首先，这个名字就很奇怪，The Dawns Here Are Quite，这不是讲的俄罗斯历史吗？为什么起了个文艺片的名字？艾伦的口味被商业大片惯坏了，文艺片对于他来说就是催眠剂。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个中国人拍的俄罗斯电影，能有多好看？他倒不是对中国人有歧视，纯粹是这个组合听起来很不着调。就像是如果是由欧洲人来拍中国历史电影，听起来也很不靠谱。
只有本民族的人才能理解本民族的人民和历史，才能拍出能引发本民族人民感情共鸣的作品。
所以艾伦本来对这部电影没报多大期待的。
他戴上虚拟头盔时还在想，好歹是同学请他来看的，就算不好看，等下也要挑几条优点说一说。
然而，两个小时后。
“FUCK！卧槽！Amazing！牛逼！！”艾伦眼睛红肿，从电影院走了出来，语无伦次，中英文揉在一起乱飙：“Oh— my！时景牛逼！演员牛逼！《The Dawns Here Are Quite》太牛逼了！I LOVE IT！！！！”
虽然是外国人，但是观影用的虚拟头盔里有内置翻译器的同步翻译，艾伦可以轻松理解剧情，然后他就真香了。
罗保与有荣焉的挺胸抬头，“没骗你吧，就是很好看！”
艾伦哭唧唧：“太棒了！这么出色的苏联电影，竟然不是俄罗斯人拍出来的，反而是华国人拍出来的！真是inconceivable！Amzaing！！！”
罗保：“对啊对啊！时景就是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男人！”
艾伦：“我要向我的所有朋友们安利这部电影！”
罗保：“好呀好呀！”
艾伦立刻很有行动力的开始拨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就迫不及待的用英语说道：“约翰，我给你推荐一部电影！《The Dawns Here Are Quite》！华国拍的俄罗斯历史题材电影！今年必看的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院没有，哦，对，这是华国刚出的电影，欧洲那边还没有上映，”艾伦焦急地看向罗保，切换了汉语问道：“《The Dawns Here Are Quite》什么时候能在欧洲上映？”
罗保挠了挠脸颊，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现在都十月份了，最早也要等明年吧？”
“OH—NO！！”艾伦捂着脸，发出崩溃的叫声，“Why！！！这么好看的电影，欧洲为什么没有同步引进？！欧洲的电影院在想什么？！他们都是白痴吗！”
罗保耸了耸肩，对此表示爱莫能助。
艾伦深深叹了口气，然后重新振作起来，对电话里的朋友说：“我很遗憾，这部电影暂时还不会在欧洲上映，这部电影真的非常非常棒，是语言无法形容的那种出色你懂吗？等上映的时候，你一定一定要去看！错过它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个电话仅仅只是个开始，接着，艾伦相继切换了英语，法语，世界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等多达十几种语言向他的亲朋好友安利这部电影，并在电话到最后非（幸）常（灾）遗（乐）憾（祸）的表示这部电影还没有在欧洲上映，他骄傲地说：“我可能是最先看到这部电影的欧洲人呢！”
回答的他是无数不同语言的“What the fuck”和“Son of the bitch”。
罗保在一旁一边为他出色的语言天赋叹为观止，一边忍笑忍得很痛苦。
放下手机，艾伦转身又向电影院里冲去。
“？你去干什么？”
艾伦头也不回：“有些情节我没看懂，我要去再看一遍了！”
“哎！你等等我！咱俩一起去看！”
……
十月二日，张艳芳七点就醒了。
再等一会儿，数据计算公司差不多就能统计出首日票房了。
虽然她在里面只扮演了一个只有不到一分钟镜头的小配角，但是她还是为《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票房牵心挂肚。
这是一部好电影，是一部伟大的杰作，她希望这个电影能受到观众的喜欢。
只是虽然对电影的质量有信心，她现在还是难免有点担心票房。
历史上叫好不叫座的电影很多，她很担心《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也会这样。
八点半的时候，乐景终于打来了电话。
张艳芳迫不及待问道：“多少？”
漫长的一秒钟沉默后，青年含笑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四亿。”
张艳芳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一股愿望达成后的头晕目眩。
这个数据，超出想象的好！
想到青年这一路来的艰辛，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太好了，有观众真金白银的支持，方舟奖，咱们不稀罕！”
……
今天国庆节，整个华国都在为一部电影而疯狂，大街小巷都传唱着两首俄语歌曲：
“一七年唱着它攻克冬宫，四五年唱着它进柏林，俄罗斯站起来，万众一心，多少年经风雨、历艰辛。假如有一天，祖国来召唤，我们为祖国，奋起投入神圣的战争……”
“黎明光辉把你的忠贞照亮，黎明时刻谱写祖国的篇章，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啊，层层迷雾如绷带般缭绕，湖面映出了那血色霞光……”
《向斯拉夫女人告别》和《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这两首苏联传统歌曲打败一众流行歌曲，成为华国的年度金曲。
飞船上，街道上，公司里，公寓中，到处都是这两首歌曲的乐声。
如此广泛的普及量除了电影热度的带动外，还是因为这两首歌曲可以在音乐软件上免费下载。
音乐软件上线三天，下载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百万，一跃成为网站热度第一和第二。
不同于其他收费音乐，《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和《向斯拉夫女人告别》是免费下载播放，如此良心的行为在打响观众口碑的也引来不少质疑。
就有记者采访乐景，“很多音乐人认为《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和《向斯拉夫女人告别》在音乐软件进行免费下载不利于保护版权，是对其他付费音乐的道德绑架，您怎么看待这种说法？”
乐景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袖口，似笑非笑道：“我乐意，干卿何事？”
说罢扬长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记者。
事后，乐景在做客某个谈话综艺时，提及了这件事，然后认真地进行了解释：“我并不是歌曲的原作者，只是搬运工罢了。《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和《向斯拉夫女人告别》是古地球时期的苏联歌曲，已经过了版权保护有效期，也就说这首歌属于全人类的精神财富，理应免费共享。”
“原来这是古地球音乐？”主持人惊讶问道：“您是从哪里找到这两首曲子的？”
虫族女王注视着光脑屏幕，凝视着侃侃而谈的青年，笑容越发甜蜜，无声低语道：“对啊，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两首曲子的呢？”
青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他诚恳地说：“我有一些虫族朋友。”
女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声音越发柔媚，“朋友啊………”
“我的孩子们，似乎被人类带坏了呢………”

第169章 星际之拍电影（52）
“我有一些虫族朋友。”
乐景只在节目上说了这句话，主持人后续的问题他都但笑不语，用暧昧的笑容激发无限的想象空间，让虫族那边的疑虑越滚越大。
在知道脑虫体内有人类基因后，乐景就一直有个想法。
也许在虫族眼中人类拥有聪明的大脑和优秀的创造力，所以女王才会选择融合人类基因进化出脑虫这一分支。
但是，身为人类，乐景最清楚人类的劣根性了。
他明白人类是多么的自私、卑劣、阴险、多疑，他明白人类这个种族最擅长的就是内斗，这也是由基因决定的。
远古人类有14种，但是后来其他13种远古人类都灭绝了，最后只有智人活了下来繁衍至今，一步步进化成了现代人类。
为什么只有智人活了下来，而我们人类的其他表亲都灭绝了？是因为智人格外幸运吗？
不是。
答案很简单。
因为智人把其他的13种原始人都杀光了。
智人差不多花了一万年，对当时地球上的所有原始人类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种族屠杀，然后吃了他们的男人，强奸了他们的女人，最后生下来基因更优良的“杂交后代”——这也是现代人类的雏形。
后来，当智人把所有表亲都干掉了以后，凶残好斗的智人们开始把矛头对准了自身，于是谋杀和战争接踵而至。
从古至今，人类都格外擅长内斗。
所以乐景才想要尝试挑动虫族的内斗。
虫族女王在赋予脑虫智慧大脑的同时，也让他们有了自我。
他不相信，那些拥有聪慧大脑觉醒了自我的脑虫，会甘心受女王信息素的控制，会甘心充当女王的傀儡和炮灰。
同样的，乐景也不相信，虫族女王会对这些拥有人类血脉的脑虫保有全心全意的信赖。
乐景要做的，就是扩大女王和脑虫之间的间隙，扩大女王对脑虫的不信任情绪。
论玩阴谋诡计，人类是虫族的祖宗。
结束了综艺没多久，乐景都再次受到了宣传部首长的接见。
一见面，首长就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两首歌是怎么回事？真是你从虫族那里得到的古地球歌曲？”
话虽这么说，但是首长满脸怀疑，显然并不相信乐景的鬼话。
乐景一脸无辜，“当然不是了，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想试试看能不能挑拨虫族内部的关系。”
首长无语：“你想的太简单了吧，这种话也就只能糊弄糊弄普通人了，你连我都骗不过，还想骗女王？”
虽然骗不到你，但是会骗到女王。
因为乐景的电影电视剧歌曲，都是取材自早已消失了的人类历史。
通过之前的黑客入侵虫星信息库盗走历史资料可以知道，虫星那里有着人类历史的完整备份。
至于女王为啥不彻底销毁历史，还要留有备份……
乐景猜，大概是为了学习吧。
要想打败你的敌人，首先要先了解你的敌人。
有什么比人类文明史更出色的人类学教材呢？
借由历史，女王不仅能知己知彼，还能吸收人类的文明成果化为己用。
而且在知道真实历史后，也更方便虫族对人类历史进行魔改和再演绎了。
就比如现在网上盛行的“虫族传授文明说”，就是这么一个魔改后的例子。之前《女皇御犬》火爆的时候，网上还流传过“武则天有虫族女王血统所以才能为帝”的说法。
只是这些就不必要告诉首长了。
乐景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的穿越，要是国家被误会成虫族间谍他可就太冤枉了。他还不想反间虫族不成，反而被国家给灭了。
所以乐景只是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说：“反正就是试试嘛，恶心恶心对方，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首长几乎想要叹气了，“怎么没有损失？你之前说拍这部电影是为了提醒观众警惕虫族文化入侵，现在你就在电视节目上说自己有一些虫族朋友，你有没有想过这会引来多大的争议？”
乐景摊了摊手，“嘴张在他们身上，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在乎。而且——”
“而且什么？”
“警惕虫星文化入侵和我有一些虫族朋友并不冲突啊！国事是国事，私交是私交，并不冲突。”乐景摸了摸下巴，补充道：“虽然我没有虫族朋友就是了。”
首长：“……我不管你，只要你自己不在乎就行。”他看向一脸无所谓的青年，忍不住问道：“我平时看你挺沉稳的，怎么这次做事这么冲动呢？”
乐景沉思后回答：“大概是因为我对虫族恨的深沉吧。”
首长没好气的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下个月将在欧洲公映，当着欧洲媒体的面，你可不能再信口开河了！”
乐景惊讶，“这么快？我以为最早也要下个月！”
“你这部电影挺对欧洲人胃口的，所以欧洲电影协会那边想要尽快把电影引进到欧洲。特事特批，国家给你走了加急通道，下个月就能在欧洲上映了。除了欧洲，还有美洲，非洲，大洋洲……《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将陆陆续续在这些国家上映。”说起这件事，首长也觉得脸上生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这部电影算得上我们国家这几年影视作品的代表作了，通过这部电影，向全地球联盟展示了我国当前的电影发展的优秀水平，扩大海外影响力，首长们也对其满意得不得了，还特意向我夸了你呢！”
乐景连忙受宠若惊的说：“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首长们过誉了。”
首长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谦虚是美德，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喽！”他拍了拍乐景的肩膀，勉励道：“好好干，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希望你再接再厉，勇攀高峰，继续创作出更多更优秀的作品！”
乐景配合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干劲满满的笑容，“谢谢首长，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辜负组织上对我的栽培。”
……
艾伦注意到了最近网上的一些针对时景的骂声。
“呵呵时景的双标真是玩的666，一边骂虫族对人类文化入侵，一边又说自己有一些虫星朋友，这算是自打脸吗？”
“我还以为时景有多痛恨虫族呢！这不还是和虫族小伙伴进行愉快玩耍吗？”
“你们发现了没？时景就是在打着爱国的名头，通过挑动我们和虫族的对立仇恨情绪来赚脏钱，那些买电影票的都是被割的韭菜。”
“虫族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时景真是阴谋论的高手。生生把普通的影视作品解读出这么多深层含义。”
艾伦快被这些评论给气死了！
自从看完《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后，他就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得以用全新的目光看这个世界。
之前他在欧洲的时候，从未深究过一些文化作品里的深层含义，他也从未注意过那些文艺作品可能是虫族对人类进行和平演变的武器！
直到现在，看到网上这么多人为虫族发声，他才真正意识到人类中的很大的一部分已经被虫族彻底洗脑了。
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已经有这么多人类同胞成为虫族的拥趸。
有关意识形态领域上的斗争刻不容缓。
可笑他之前从未考虑过这方面的事！
艾伦只要一想想他无知无觉被虫族精神阉割文化洗脑了这么多年，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飞速在各大社交软件上为时景发声，为他摇旗呐喊。
艾伦并不是唯一那么做的人。
……
乐景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上映了以后，并不意味着他就清闲了，为了给电影宣传造势，身为导演，势必要配合参加一些宣传活动。这几天他忙的团团转。
今天算是回家比较早了。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随手打开了光脑搜索《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影评。
然后不怎么惊讶地发现了一些针对他的骂声。
就像首长之前提点过他的那样子，他之前在各种综艺节目上大张旗鼓的表示要反对虫族的文化入侵，可是转头就在光脑上说自己有些虫族的朋友，这般反复无常可不就召开骂声吗？
但是，那些骂声很快就淹没在了人民群众的铺天盖地的声援浪潮里。
“原来虫族已经对我们和平演变了这么多年！”
“我说怎么感觉之前的那些电影电视剧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见鬼的人虫恋，恶心死了，竟然还有脑残觉得感人，真是醉了。”
“谢谢时导拍了这么一部电影，想想我之前无知无觉活了几十年就觉得脊背发凉！”
乐景欣慰地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前方道路蜿蜒曲折，荆棘丛生，但是起码在此时此刻，他取得了一点微小的进展，他让一些人觉醒了。
每觉醒一人，那么他的同伴就多了一个，每多一个同伴，距离人类思想的解放和独立就又进了一步。
然后总有一天，真实的历史会大白于天下，那些被遗忘了太久的人类荣光会重新回到人类的星空里，照耀万古长夜。
……
虫星。
塞维尔已经被隔离调查一周了。
他是直接被皇家护卫队从宣传部里带走的，以可能向人类泄露机密情报的名义。
护卫队是虫族的一个特殊种族，他们外形各异，拥有各种各样的能力，是女王特意分化出用来维护虫星秩序和稳定的暴力组织。其中，皇家护卫队是女王的专属护卫队，只对女王负责。
皇家护卫队只听女王的命令。
也就说，带走塞维尔，是女王的命令。
也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塞维尔才没有进行反抗。
塞维尔并不是唯一被带走的脑虫，他的一些同事们都也同样被带走调查了。
他们之间的唯一共同点就是：他们都与人类一方有过接触。
因为时景在节目里的一些话，女王，在怀疑他们。
所以塞维尔被迫打开了大脑，被护卫队检查自己海马体里的所有记忆。
护卫队的触角在他的脑浆里滑动，塞维尔浑身神经质的颤抖着，剧烈的痛苦让他的脸狰狞可怖如厉鬼。
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怀疑他的忠诚？！
女王陛下，既然不相信我们，那么为什么要创造出我们？是不是只要他们的身上永远有人类的基因，就永远得不到女王的信任？
同一时刻，有无数脑虫像塞维尔一样在心中悄然划过了这些疑问。
虫星，似乎有一股未知的暗潮在涌动。

第170章 星际之拍电影（53）
星际6018年的10月，注定要记住《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名字。
这部由华国人拍的俄罗斯电影迅速席卷全世界，成为今年最火热的话题。
首日票房4亿，首周票房25亿，如此耀眼的成绩顺利成为了国庆节档期的最大黑马。
一个月档期过后，《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累计票房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00亿。因为热度居高不下，《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再次延期，一直延期到了十二月月底，才在大部分电影院结束放映。
10月15日，《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在欧洲联邦上映，11月，《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在美洲联邦上映，12月，《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在非洲联邦上映……
6019年年初的时候，《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已经在全地球联盟6个行星几十个国家和地区上映，累计票房260亿，位列影史第六，与第一名电影票房差三十亿。
随着后续院线的拉长，这三十亿也并不是很难超越的目标。
不少影评人都大胆预测，《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会创造出新的票房最高记录。
在票房高歌猛进的同时，《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似乎充当了很多国家和地区冲突的导火索。
※
欧洲联邦。
“大家好，我是玛丽莲，欢迎大家收看《今日欧洲》。
华国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引发的反虫族示威活动还在继续，示威者们要求政府出台相关法令，减少与虫族的贸易往来，阻止虫族在文化领域里的渗透，并号召公民联合起来抵制虫族的一切产品。
与此同时，虫族的支持者们也纷纷走上街头，声援虫族，与反虫族示威游行队伍爆发了激烈冲突。以下是露西&#183;昆汀在英国的报道。”
“我是露西，我现在布鲁斯市圣路易街道上，今天大街小巷充满了催泪弹的味道，可是警察们的努力注定失败了。
声援者和反对者们战况激烈，他们挥舞着他们能找到的一切武器：高压水枪，消防栓，垃圾桶，桌椅板凳……这是一场战争！”
镜头切入现场画面：
不少反对者们高喊着“乌拉”，还有很多人唱着《向斯拉夫女人告别》冲敌人举起了拳头，在场气氛越来越白热化。
“声援者和反对者们的绝大多数都是通过社交媒体组织起来，这不是一项有组织的全国性活动，也不是政治组织。这场游行由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引发，但本质是国内保守派和激进派之间的宿怨，挺虫派和倒虫派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美洲联邦：
“大家好，我是露西，欢迎大家收看《对话美洲》。今日我们请来了美国大学的政治学教授奥斯丁先生，奥斯丁先生您好。”
“主持人您好。”
“世界各地的这一次反虫族示威活动为什么会越演越烈？这对世界局势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爆发战争的可能性有多大？”
“世界各地爆发的反虫族示威游行，是一场受极端情绪驱使的彻头彻尾的不理智狭隘民族主义运动……”
艾伦关掉光脑，狠狠呸了一声。
就是因为有这么多“教授”和“公知”在他们联邦大行其道，说些混账屁话，他们联邦才会成为被虫族洗脑的重灾区！
在亲身感受到华国的舆论氛围后，艾伦彻底认清就一件事——绝对的民主和自由反而会使民粹主义泛滥，导致官方政府在舆论场上丧失公信力，从而削弱了国家的文化软实力，受制于人。
一个国家，一个政府，只需要一种声音就够了！
就像苏联。
当苏联政府里只有一个声音的时候，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他拥有世界上最团结的人民，他们无坚不摧，可以打败一切艰难险阻。
但是当政府里出现很多很多声音后，当越来越多人开始追求所谓的民主和自由后，伟大苏维埃惨遭肢解，成为“民主自由”政治的牺牲品。
华国现在之所以会是地球最强大国家，是因为华国现在只有一个声音，他们对虫族文化入侵足够警惕，并且也有足够强的行动力和凝聚力。
而他的国家呢？
政治家们和公知们是资本们的传声筒，为了政治献金他们可以把太阳说成方的，把臭的说成香的。
谁知道他们的背后有没有来自虫星的资本？
最终，政治家和公知们是靠不住的，要想挽救这个国家，最终还是要靠人民的力量。
所以艾伦才会休学回国。
他绝不想美洲联邦变成下一个苏联。
为此，他和他们，必须做出行动。
“请加入我们反虫族作战协会，和我们一起反对虫族文化入侵！”大学门口，年轻的学生们挥舞着传单，在校园门口进行卖力宣传。
“历史是人类的历史！人类的历史不容虫族玷污！”
“虫族正在对人类进行人体实验！脑虫就是人和虫杂交的后代！虫族亡我人类之心不死！”
“这是最重要的时刻了！如果我们这一代无法剔除虫族文化的影响，我们的下一代将会成为虫族的傀儡！”
“不要信政治家们的鬼话，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文明延续，我们必须反抗虫族的文化入侵！”
热血激昂的学生们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不少人驻足观望，也有不少人接过传单查看。
火种，正在越燃越烈。
6019年1月，华国。
乐景已经被军方严密的保护起来了。
在这三个月时间，他经受到了大大小小十余次的暗杀。
有时候是飞船突然失控，有时候是几只不起眼的小虫子的叮咬，有时候，甚至是偶遇的“人肉炸弹”，五花八门的暗杀让人防不胜防。
他似乎成为了虫族的眼中钉。
乐景身边的安保人员从一开始的三个人，逐步增加到了五十人。
现在，他的出行都受到了限制，已经暂停了电影的相关宣传活动。
说实话，《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能在世界范围受到这么大反响是乐景始料未及的。
这三个月以来，世界各地都爆发了反虫族游行示威的活动，在和平的表面下是无数暗潮汹涌，不少军事评论家甚至做出了人虫全面战争的预言。
所幸华国政府掌控力够强，所以华国内部才保持了稳定，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游行。
这个电影引发的后果，就连华国政府也是始料未及的。
政府智库进行了详细分析后，最后的出了结论：一来，近些年世界经济持续低迷，底层民众急需发泄口，二来，民间对虫族的不满情绪一直在累积，天下苦虫久矣！而乐景的这部电影横空出世，充当了导火索的角色，彻底引爆了民间的怒火，再加上外国不少激进政治党派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添油加醋，所以才有了后续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这次国外爆发的反虫示威游行运动的根本原因是现行的政策和人民的愿望之间产生的矛盾。
乐景完全没想到他竟然在无意间成为了创造历史事件的那个人。
由无数个巧合堆积在一起，从而成为了影响整个世界的历史事件。
这就是所谓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吗？
历史上，很多历史事件的发生的起因就是不起眼的小事。
就像明朝的覆灭，也是因为一个又一个巧合，一件又一件小事导致的结果。
比如李自成起义，由因不过是崇祯下令精简驿站人员，导致了李自成的失业，为了再就业，李自成干脆造反了。
再比如明末的吴桥兵变，明朝花重金打造的火炮部队尽数倒戈投降后金，帮助皇太极创下了用冷兵器武装的十几万清兵攻下拥有长枪大炮大明的神话。
而吴桥兵变的起因是因为一只鸡。军队补给不够，士兵偷杀了一只鸡充饥。
这只鸡的来头可不小，它是朝廷重臣王象春家的鸡。王象春儿子嚣张跋扈不依不饶，激怒了营中士兵，“一只鸡竟然比打败皇太极重要？”于是整支部队集体叛变投了皇太极。
所以明朝的覆灭，真是时也命也。
战争真的会爆发吗？他的电影会成为人虫星球大战的导火索吗？
华国智库对此的回答是：“不会。”
“现在战争的时机不成熟，和平发展是世界各国的主基调，就算是好战的虫星，也要顾及星际联合国的压力，不会贸然发动进攻。”
乐景松了口气。
虽然和平必须靠战争争取，但是他其实是彻头彻尾的反战派。
战争是绞肉机，会歼灭一切美的灵魂。
所以如果不是无计可施，他反对用战争手段解决问题。
一月，就在动荡中结束了。
然后是二月，新一年的方舟奖就要来了。
由于近些日子的动荡，不少人都在讨论这次方舟奖要不要延期举办，但是最终组委会还是决定按时举办方舟奖，希望用出色的艺术来冲淡战火硝烟的阴影。
乐景的《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毫无疑问收到了邀请。
只是，国内的安全部门对他参加方舟奖是持反对态度。
这些日子来，针对乐景的暗杀一直没有停息，除了虫族，隐隐有来自外国的势力在运作暗杀事件。
多方势力下场，导致水被搅得很浑，是人是鬼，一时间无法辨明。
在这种多事之秋，乐景实在不应该跑到欧洲去参加方舟的颁奖典礼，这是在为暗杀创造机会！
说实话，乐景并不在乎能不能得奖。
为了实现他的目标，他对自己的生命是很珍惜的。所以这次，他是真的打算要和方舟奖说拜拜了。
是的，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首长一脸复杂的看着他：“欧洲联邦的总统邀请你出使欧洲，想和你交流观影心得。”
乐景：？？？
我就一导演，怎么还抢了外交官的活？

第171章 星际之拍电影（54）
在如此风雨欲来的关头，欧洲联邦总统的邀约让乐景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乐景是知道他的电影在欧洲引发了多么大的浪潮的，街头的示威游行越演越烈，总统在这种时候邀请他出访欧洲交流电影？鸿门宴还差不多。
但是又不能不去。
欧洲这次表面是来邀请乐景进行电影文化交流，实际上却是另有打算。乐景的出访，似乎只是挡箭牌。为了掩人耳目，华国会派出专门的外交人员隐藏在乐景的出行队伍里，用来和欧洲方面谈正事。
欧洲方面有暗示，针对当前的国际局势，想要和华国探讨有关虫族的相关事宜，至于对乐景的邀约，更像是顺嘴一提。
老实说，华国早就试图牵头世界各国，团结起来，一起抵御虫族。
只是，很“巧合”的是，每当华国露出些许意向后，国际上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政治事件和各种各样的冲突。
十年前，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世界各国都已经坐上了谈判桌上，开始商讨制定统一的文化管制政策，限制文化作品中的虫族题材出现的比例。
如果这个协议能达成，将有效遏制虫族对地球文化领域的侵染，维护地球意识形态领域的纯洁性和独立性。
可是，谈判最终还是失败了。
就在这种紧要关头，欧洲和美洲突然因为领土争端而爆发了轰轰烈烈的游行示威运动。愤怒的两国人民甚至在街头爆发了大规模的枪战，美洲联邦几个激进的爱国主义公民甚至试图袭击欧洲总…理。
在两国人民的群情激奋之下，欧洲和美洲相继退出了谈判，这场针对虫族的文化管制政策最终成为了泡影。
现在，欧洲方面再次透出了重启谈判的口风，华国方面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乐景的欧洲之行板上钉钉了。
……
罗保觉得最近的生活很玄幻。
他只是邀请了外国留学生看了一部华国电影，结果外国留学生就大受启发，休学回国参加政治运动了。
而罗保看完《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后，就只会说“时景牛逼”。这样一对比下来，似乎显得他挺废材的？
不过这也侧面体现了《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优秀。现象级的影视作品能够鼓舞一代人，指引一个时代的方向。
罗保从《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身上看到了现象级影视作品的潜质。
起码若干年后，子孙后代提及今年，一定不会忘记《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罗保听说最近艾伦联合了美洲很多大学的学生们走上街头，反对当今政府对待虫族宽松的文化政策，呼吁政府加大文化管制力度，警惕虫族思想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渗透。
艾伦给他传过一个视频。
总统府前，机器人警察们举着抢对着逼近的游行群众，严令他们不许靠近。
艾伦和他的年轻伙伴们穿着电影里的苏式军装，面对冰冷的枪口，嘶吼着口号，面容是一派下定决心后的肃杀和从容。
最初，是一道声音轻轻唱起了歌：“
迎向黎明，朝露轻抚你的伤，一路跋涉疲惫压在你肩上，忍着伤痛，阳光仿佛也冰凉，何所追寻前路到底向何方……”
然后是五道声音，十道声音，一百道声音……只不过短短十几秒，独唱迅速演变为了慷慨悲壮的大合唱：“何时终了此途到底有多长，绵延征程 就始于我的家乡，迈过坦途 也越过荆棘险障，一路坎坷跌宕曲折又一关，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啊…… ”
真诚的年轻人们眼含热泪，哽咽着唱着《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热腾腾的感情似乎比炎热的天气更加灼热，罗保透着屏幕，都为这热烈炽热的情感红了眼眶。
孱弱的水滴们凝聚在一起组成细水长流，细水长流们汇聚在一起，总有一天会化作能吞没一切的汪洋大海。
罗保不知道艾伦和他年轻的伙伴们能不能实现他们的政治理想。
他也不知道，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会浇灭多少年少的梦想和坚持。
但是若干年后，当后世人展望过去，会看到倒在冰冷长夜里的前辈们勉力撑起身子，抬头看向天边灿烂的朝霞，露出了骄傲的笑容，对他们说：“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必有公义的冠冕为我留存。”①
罗保决定相信这些年轻人们会实现理想。
就像他永远相信花会开一样。
……
2月15日的时候，乐景到达了欧洲，将开展为期十天的文化交流活动。
欧洲那方的交接人员向乐景传达了他这十天时间的行程规划。
这十天，接待人员会领着乐景参观欧洲的名胜古迹代表，同时乐景还讲出席各种各样的座谈会和见面会，与欧洲的文艺工作者和粉丝们进行交流互动。在旅程的最后一天，乐景将作为特邀嘉宾，出席方舟奖的颁奖仪式。
当然，接待人员不会忘记乐景此行的主要目的——和总统进行电影交流。
只是总统毕竟很忙，所以两人的交流时间严格说来只有一个小时，这项行程被安排在了第五天。
欧洲之行整体而言还算平静。
乐景这次前来出访欧洲，身边的安保力量再次进行了升级，现在他的身边有一个百人安保团，贴身助理更是传说中的特种兵王，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可以说国家对乐景的安全很重视，也给他提供了最大程度的保护。
可是乐景却并不感到安心。
可以说，在踏上欧洲领土的那一刻，他就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情绪给笼罩了，似乎有丝丝缕缕的蛛丝一层又一层地把他固定在了蛛网中间，等待捕食者的吞噬。
这种危机感没有根据，但是就是让乐景坐立难安。
他有种自己正在一个阴谋的漩涡里越卷越深的错觉。
乐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大概是上个世界给他的馈赠，这个世界以来，乐景的直觉已经救了他很多次。
所以这一次他依然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前四日的欧洲之行无事发生，可是乐景并没有放松警惕。
第五日和总统的见面，才是最大的危机。
如果虫族真想搞事的话，第五天才是最好的机会。
乐景曾经想过，如果虫族杀手伪装成总统的手下，趁见面时暗杀他的可能性。甚至，有可能总统自己就是虫族的人。这次见面，本来就是为暗杀创造机会。
这种可能性其实很大。
而且如果他真的被暗杀，华国除了对欧洲施压，迫使欧洲在某些国际事务上让利外，什么也不会做。
幕后凶手甚至可能全身而退，得不到什么惩罚。
这倒不是乐景心思阴暗，或者是杞人忧天，这种情况是真的会发生的。
就像每次华国想要和其他国家联合共抗虫族时，总是爆发各种各样的国际冲突，最终使谈判破碎。
那些充分继承了人类阴谋诡计基因的大虫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华国也不可能为了乐景一个人的死亡就宣布对欧洲开战。
在虫族虎视眈眈之下，地球联盟必须紧密联合在一起，不能再自相残杀。
虽然凶吉未知，乐景却必须要赴约。
两国外交一事，不能退缩。
而且，也有可能是他多想了。事情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
欧洲联邦总统是一个白发和蔼大胖子，笑容憨厚可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溺爱孙辈的老人家。
但是一开口，乐景就明白了何谓老谋深算，步步为营。
乐景和总统的会面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暗藏机锋。
很累。
对方虽然在夸他的电影，但是每一句都似乎是意有所指，冠冕堂皇的官腔下是对他电影引发的社会动荡的不满控诉。
对上总统和蔼可亲的笑容，乐景额心生疼，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
乐景思索几秒，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些人。
田会，还有方舟奖的评委们，当时这些人给了乐景同样的感觉。
“中午了，时先生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话虽这么问，总统笑容和蔼却根本没有给乐景拒绝的机会，就率先起身，热情说道：“附近有家汉堡店，那里的牛肉芝士汉堡是欧洲最好吃的汉堡，时先生远道而来，我请你去吃我们的特色美食。”
乐景警觉性一下子提到最高，他不动声色的和总统打官腔兜圈子，不易察觉的使了一个手势，让他身边的安保人员加强戒备。
在起初，汉堡店里很是风平浪静。
为了表示亲民，总统并没有对汉堡店进行清场，店里店外顾客摩肩擦踵人头涌动，伸长了脖子来围观。
众目睽睽之下，总统笑容镇定，时不时还对几位拍照的顾客挥手示意。
如此汹涌的人群，自然是对安保造成了巨大的挑战。
乐景有些心不在焉的和总统打官腔，目光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企图发现危险的苗头。
难捱的等待里，汉堡终于吃完了。
总统站了起来，看了看表，表示自己接下来还有一个会议，要提前离开了，会有接待人员来负责乐景接下来的行程。
乐景却并没有彻底放下心来。
为了撇清嫌疑，杀手很有可能在总统离开后再行动。现在放心的话太早了。
目送着总统离开的背影，乐景站了起来，打算飞快离开这个人群密集区域。
异变就是在这种时候发生的。
“砰”“砰”“砰”
乐景惊愕的睁大眼睛，就见总统的后背晕染开一朵朵血花，他向前踉跄走了几步，嗓子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一秒后，他重重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身下很快凝聚了大片血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没有人反应的过来。
就连安保人员都没有注意到暗杀者的子弹。
死的不是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是欧洲联邦总统。
乐景站在一旁，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历史的车轮正在狠狠碾过他。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再次感受到了历史的不可捉摸和戏剧性。他终究是一个凡人。身处时代漩涡中，没有人能看清历史轨迹和时代潮流的方向。
星际6019年，虫族暗杀了欧洲联邦总统，史称汉堡店事件，这次暗杀成为第二次星球大战的导火索。
战火不熄，这场跨越了几千年的仇恨似乎即将迎来终结。
后世历史学家提及这天，不约而同的会提及一个记录了总统被暗杀全过程的视频。
是由一个游客无意间记录了这场暗杀的全貌。
视频上的老人浑身浴血，却眼中带笑，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声音。
事后，根据唇语专家解读的唇语，他们复原了总统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很抱歉……被虫族控制了，让我的死……成为战争的导火索吧。”
“人类万岁！”

第172章 星际之拍电影（55）
总统被暗杀的时候，正好是华国京城时间下午三点，刘殷秀当时正在蹭历史系的课。
教室里昏昏欲睡，刘殷秀却精神万分，无比亢奋。
上课的是花夏生教授，这节课讲的是苏联历史，自从看了《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后，刘殷秀就对苏联历史很感兴趣。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惊呼：“欧洲联邦总统被暗杀，幕后凶手疑为虫族杀手！”
“什么？！”
“卧槽卧槽？！”
“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开玩笑的吧？！”
那一声嗓子好似一枚原子弹在教室里爆炸，昏昏欲睡的众人都被砸了个头晕目眩，就连在讲台上讲课的华教授都顾不得维持秩序，手忙脚乱的打开了终端查看新闻。
刘殷秀抖着手打开了终端，几乎是同时就收到了新闻推送——“欧洲联邦总统命丧虫手，第二次星球大战即将开启。”
他点进去，一目十行地把新闻匆匆浏览了一遍。
几天前，时景出访欧洲，在今天受到了欧洲联邦总统的接见，两人亲密交流了一个小时后，在总统的邀请下，两人一起前往位于市中心的汉堡店用餐。
用餐结束后，总统因为公事先行离去，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突如其来的五发子弹击中了总统，总统当场身亡。
暗杀者当场被抓获，竟然是总统安保团队的一名特工，该名特工被捕的时候大喊“虫族万岁”，疑为虫族的狂信分子。
相关人员第一时间就被控制，事情的真相还待进一步调查。
但是在媒体的报道里，似乎已经把这场暗杀认定为是虫族的阴谋了。
这篇新闻稿的最后，认为这恐怕会是第二次星球大战的导火索，悲观的认为人类和虫族之间战争无法避免。
刘殷秀看到最后，不是惊恐，反而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和荒谬。
星球大战？
这个词汇距离他太遥远了。
第一次星球大战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他对那次战争的全部了解都来自历史课本。
现在，历史课本上的词汇突然入侵到了三次元世界，他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他模糊间意识到他正在经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他可能正在见证一段重要历史。
但是之后呢？之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星球大战……真的会爆发吗？
刘殷秀今年也不过才21岁，遇到如此足以动摇整个世界的大事，他的表情是彻头彻尾属于年轻人的惶惑和迷茫，忍不住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讲台上沉默屹立的老教授，“花教授。”他的声音飘忽宛如在梦里：“真的是虫族暗杀了欧洲总统吗？星球大战真的会爆发吗？”
花夏生如梦初醒，他脸色潮红，大汗淋漓，眼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深深的望着乱成一团的教室，提声道：“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在老教授的威严的声音里，慌乱的教室一点点恢复了秩序，年轻人们用渴盼的目光望着讲台上的老人，渴望他能给他们指点迷津。
花夏生目光清明，表情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严肃。
他轻声问：“你们听到了吗？”
同学们茫然四顾，面面相觑，有人问：“听见什么？”
花夏生摇了摇头，掩去了唇边的叹息，眼中到底闪过一抹失望：“作为历史系学生，你们当有捕捉到时代浪潮声音的能力。”
老人花白的头发微微颤抖，他高高抬起头，眼中是昂扬的斗志，宛如踏上战场的骄傲国王：
“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在时代浪潮中，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也没有人可以避开浪潮。”
“大时代浩荡而至。汹涌澎湃浪潮的卷裹之下，或有人随波逐流，或有人长眠水底，或有人逆流而上，或有人想要海晏河清。”
“谁能结束旧时代？谁能开启下一个时代？那个人，可能是你，可能是他，可能是这世间的任何一个人。”
“身为一段伟大历史的见证者，我辈历史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记录！”老人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是骤然爆炸的滚烫恒星，他挺胸抬头，伸出双臂，好似狂信徒在拥抱灼热的太阳：“将由我们来记录历史，记录文明，记录人类的光辉！这是属于我们史官的，动荡时代！”
“同学们。”老人挣脱往日的谦逊温和，他睁大眼睛，声音狂妄豪迈，似龙卷风在教室里横冲直撞，“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去看奔腾的时代浪潮和与命运搏斗的勇敢者；去看不同寻常的事物、机器、军队、战争、建筑、艺术和不同的生命形态以及星空上的阴影；去看遥远光年之外的虫星，去看隐藏在星云和深海内的事物，以及难以接近的危险事件！”
“然后把他们如实记录下来！”耄耋之年的老人红了眼眶，然后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把我已经看不到的通往新时代的道路，如实记录下来，拜托了。”
“若干年后，你我逝去，唯有历史不朽。”
刘殷秀表情一片空白，呆滞的仰望着讲台上的老人，心潮澎湃汹涌，无数的情绪在他心间横冲直撞，寻找出口。
他张嘴，却发现一切语言在老人刚才的激情澎湃、豪迈大气的演讲中都显得无比苍白。
他仰望着台上的老人，宛如战士在仰望披荆斩棘的国王。
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他站了起来，他挺直腰板，直视着老人混杂着不甘和渴望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认真的，坚定的，说：“有生之年，据事直书。”
刘殷秀的声音唤醒了教室里其他人的思绪，一个又一个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们十几岁二十几岁，年轻的脸庞尚未染上岁月的风霜，所以即便前路未知，他们依旧可以勇敢无畏的望着花夏生，一次又一次地许下诺言——“有生之年，据事直书。”
需要热血的时代，便只能是年轻人的时代。
这是属于他们的，年轻时代。
也是他注定看不到的时代。
花夏生释然一笑，笑容明朗，好似包容一切的碧海蓝天。
在时代浪潮中，很少人能不忘初心。这些此时轻率的做出保证的年轻人们，最后有几个人能实现年少的承诺呢？
但是，此时的花夏生还是忍不住相信他们的承诺。
仿佛他仍然是一个相信花会开的年轻人。
若干年后，刘殷秀回忆今天的这一幕，只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动他主动踏上历史这条道路。
他也不得不佩服花老先生的敏锐嗅觉。
就像教授预言的那样，总统汉堡店暗杀事件的确是开启了新时代的钥匙，从此一个波涛汹涌的大时代向所有虫星和人类星的居民拉开了序幕。
战火延绵数十年，据统计，共有两亿人类丧生，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累计五百兆亿。
而刘殷秀就像他承诺的那样，有生之年，据事直书。
这是发生在久远未来的事情，此时的刘殷秀，还只是一个刚刚爱上历史的年轻人。
属于他的时代，属于他人生的辉煌时刻，还要等好多好多年。
……
总统暗杀，整个欧洲大陆顿时陷入一片动荡。乐景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秘密回国，从此更加深居简出。至于方舟奖？自然是取消了。
事后，他从特殊通道得知了一些有关这场暗杀事件的内幕。
该名特工随后离奇暴毙，后来在对其尸体进行尸检的时候，在他的大脑里发现了一只寄生虫。
也正是这名寄生虫破坏了特工的大脑神经，造成了他的脑死亡。
同时在对总统进行的尸检中，在他的大脑中发现了同样的寄生虫。
整个事件本身疑点重重。
总统既然已经是虫族的傀儡，自然是他活着对虫族更有好处，虫族为何还要派人光明正大的暗杀他？而且暗杀掉总统的特工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声称自己是受了虫族的驱使，好似要迫不及待地把罪名按到虫族身上。
但是不论疑点有多少，唯有一点是肯定的——人与虫之间的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
正是借由这件事，人类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虫族对人类的渗透有多么严重！
竟然连一国总统都是虫族的傀儡，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又有多少重要人物是虫族的傀儡？
世界各国都进行了紧急的排查，在排查过程中，暴露的虫族傀儡们也策划了一场又一场的恐怖袭击，给世界各国的人民造成了极大的恐慌，严重威胁到了公民们的生命健康财产安全，也极大的损害了政府的公信力和权威性。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虫族的傀儡，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世界各国召开了紧急会议，一致通过了战争决议。
6019年5月12日，地球向虫星宣战。
乐景在光脑直播中收到了这场会议，耳边传来时代浪潮的轰鸣声。
毫无疑问，此时他身处一个变化多端、风浪湍急的大时代。
他即将见证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类史诗。
若干年后，后人查看这一段历史，只言片语就会让他们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新时代的洪水里，没有人可以幸免。
身为小人物，乐景无法左右战争。
身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更不可能上战场杀敌。
但是他有他能做的事情——拍影视作品，用镜头传达思想，用镜头扭转乾坤。
用文艺作品鼓舞人心，鼓舞士气，让全球人民团结一心，共度时艰。
当然，他也暗暗期待，他的作品能策反一些虫族，让他们能对女王反戈一击。
电影，是政治的艺术。

第173章 星际之拍电影（56）
那之后的世界日新月异，世界一直在变化。
战火不熄，席卷了十几个星球，几千万人类和虫族在战场上刀兵相向。
世界会变得更好？还是更糟？
此时被时代浪潮携裹下的几百亿生灵并没有功夫考虑这些，他们单单只是为了活着就拼尽全力了。
站在文明宏观史的角度，第二次星球大战里并没有绝对正义和绝对邪恶的一方，就连率先挑起战火的虫族，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争取更多的生存资源和空间。
只要是智慧生物，其基因里都保有繁衍和扩张的本能，人类和虫族皆是。
文明的扩张，本就充斥着血腥、阴谋和战争。纵观星际文明史，同样是一部战争史。
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幸存下来的人类才会进行总结和反思，才会给这场战争赋予各种各样的定义和性质。
而此时的人类还没有功夫思考这么多。
现在的他们，别无退路，只能胜利。
如果他们败了，人类的文明也将付之一炬，子孙后代都将沦为战俘，成为虫族的附庸和……家畜。
乐景一直在紧密追踪有关前线的一切动态。
人类的征途并不顺利。
在人类无知无觉的时候，虫族不知道已经对人类渗透了多少年。政治、经济、文化领域都有虫族留下的痕迹。
如欧洲联邦总统这般被控制的傀儡不知道还有多少没有被发现。
这些被操控的傀儡是埋伏在人类中间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给人类致命一击。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傀儡的存在，人类的军事情报得到了严重泄露，军事计划完全被敌人掌控，正面战场上，人类的机器人大军节节败退。
战事的失利造成了国内舆论的低靡，网络上甚至开始流传向虫族投降的论调。
有那么一部分“聪明人”就认为，这场战争完全是联合国政府的一意孤行造成的。他们认为总统被暗杀一事是政府的阴谋，是对虫族的栽赃陷害，这只是为了发动战争寻找借口罢了。同样，他们主张政府应该及时止损，向虫族投降。
他们说：
“虫族女王已经说了，只要我们选择投降，就能重回和平岁月。而且她保证了不会让我们签订任何条约，只需要我们赔偿部分军费开支就行了！”
“我们每年给国家交了这么多税，不是为了打仗的！如此穷兵黩武，是想要我们全人类都沦为野心家的牺牲品吗？”
“为什么非要打仗？人类和虫族就不能坐在谈判桌上好好谈判吗？这一场战争，国民经济至少要倒退五年！”
“就是因为这次战争，我的公司倒闭了，我也失业了！我已经活不下去了！非要逼我吊死在联合国政府门前吗？！”
他们中的一些人，倒未必是被虫族控制了，他们只是拥有小布尔乔亚的软弱和天真，是一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和平年代时，这些人生活考究精致，过着人人艳羡的小资生活。但是当战争爆发，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这些人就很大可能变成骑墙派和带路党了。
乐景对于这些人的天真想法是嗤之以鼻的。虫族女王的那些话连小孩子都糊弄不住。
人类史上，同为人类，对待战败国的俘虏都心狠手辣残忍血腥，这些人竟然天真的相信身为异族的虫族会善待他们。
怀璧其罪，这可是几千年前的古人都明白的道理。而如果怀壁的那个人手无寸铁，软弱可欺，那么群狼分食指日可待。
战争既然已经开启，那么人类就必须胜利。
投降，就意味着软弱可欺，那么到那时候，侵略地球联盟的就不会只有虫族了，说不准整个星际都会掀起瓜分地球联盟的狂潮。
就像清政府时期的华夏。
一百多年的屈辱近代史验证了一句真理——“落后就要挨打”。
德国铁血首相俾斯麦说：“真理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华夏的一个伟人说：“枪杆子里出政权。”
只要你拳头大，你就是真理。
乐景打算把这条真理，通过一系列电影告诉这个世界。
他无法在前线帮忙，只能努力通过影视作品鼓舞士气，振奋人心，压制来自后方舆论的不和谐声音了。
战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不应该被这些冷嘲热讽、风言风语而寒了心。
乐景接下来的打算拍一个战争系列电影。
在这个系列的电影里，有站在断壁残垣的伦敦街头激情演讲的国王，有被反动派血腥屠杀的渣滓洞烈士，有反抗殖民统治拼命争取自由的黑奴们，有在美国的血腥屠杀种族清洗的暴行里艰难求存的印第安战士……
他们来自不同国家和不同阶级，有着不同肤色，使用着不同语言，有不同的文化背景和不同的信仰，他们或成或败，或囚或殁，或死的轰轰烈烈或陨后无名，但是，他们都是人类。
在时代的挤压中，在浪潮的撞击里，他们于生死之际迸发的耀眼光辉，曾经短暂地照亮了万古长夜，滋润了人心的荒漠。
此之谓，人类的光辉和脊梁。
这才是乐景想要让观众们看到的东西。
后人们理应知道，人类的历史中曾经诞生过多少以卵击石的蠢货。这些蠢货无视时代潮流，逆流而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很难善终。
但是，人类文明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一根筋的固执蠢货，才能延续至如今。才能每逢大难，必有贤人现世，指引一个时代的方向，帮助人类蹒跚前行。
现在这场战争，和古地球时期的所有战争都完全不一样。他们的对手不再是人类，是彻头彻尾的异族。
乐景的电影，虽然拍的是人类内斗，但是其核心是不变的——自由。
“万类霜天竞自由。”
人类就是这么一个追求自由的种族。
为了争取自由，人民把国王和王后送到了断头台，黑奴们抗争了几百年，印第安人被屠杀干净，华夏终结了帝制，世界各地革命和起义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古地球时期是这样，现在依然。
乐景希望用这些电影，激发人民心中对自由的向往和追求，他同样希望他的电影能鼓励更多人真正的人权斗士站起来，为自由为命运为人类为文明奋斗到底。
而和平，只能靠拳头争取。
现在是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所有人类都要放下狭隘的私心，联合起来共同抗敌。谁要是在这里拖后腿，就是全体人类的罪人。
乐景的新电影的策划很快得到了政府的批准，首长还专程接见了他。
“在这样的危难之秋，这样的电影无疑很能鼓舞人心。”首长目光复杂，嘴角笑容欣慰：“通过阅览前人历史，人民能够知道我们人类追求自由的路程多么坎坷辛苦，我们又是多么辛苦才走到今天。如果我们在这里后退，是对前辈们的背叛，也是对子孙后代的不负责任。”
“所以，我们绝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首长开怀大笑，笑容明朗，眼神生机勃勃宛若少年：“我们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
乐景粲然一笑，重重点了点头，“是的，只要人类还活着，为了自由，人类的脚步就永远不会停止。”
“我很期待你的新电影。”首长看向乐景的目光是满满的激赏，“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长的，似乎永远不会灵感枯竭，永远有各种各样奇思妙想的故事。”
他费解道：“就像这次的电影系列，你以古地球历史为背景框架，构思出这么多不同类型的故事，你是怎么想到的？”
青年笑了笑，“在梦里。”他的琥珀色双眸有些恍惚，“我在梦里看到了这一切，然后如实把他们记录下来。”
首长被逗乐了，“你们这些搞艺术的啊，”他点了点乐景，一副无奈的模样，“都这么神神叨叨的。行了，我也不和你多说了，你去忙吧，尽量在明年春节前把第一部电影搞出来。”
现在是九月份，距离明年春节只有四五个月，毫无疑问档期很紧，乐景接下来要和时间赛跑。
在国家的绿色通道下，两个星期后，乐景就组建好了剧组。这个剧组里的很多人都是从《民国文豪记事》初始就跟随他的老伙计。
第一部电影，是渣滓洞的故事。
一个死在新世界黎明前的故事。
新中国成立前夕，这群心怀理想的勇敢知识分子却被气急败坏的反动派们残忍杀害，没能看到红旗招展，没能看到他们梦寐以求的新世界。
他们中的一些人为了理想背叛了阶级，明明出身富贵之家，却为穷苦大众的明天献出生命，明明是手无寸铁的文弱书生，却刚强勇敢地让很多将军也汗颜。
他们是江姐、小萝卜头、杨虎城、罗世文……他们来自不同职业：军人、记者、教师、学生、农民和游击队员。
他们至死也不知道五星红旗的模样。
然而敌人毁去的是他们的肉体，他们的灵魂永垂不朽！
这样铁血刚强的战士，是对那些软弱小布尔乔亚的最好回击！
……
莫鸣锐从乐景的星博上得知他新电影的动向时，正在收拾行李。
他的目的地是前线。
他会作为战地记者，用镜头和笔如实记录下他所看到的一切。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新闻理想。
他曾以为他会害怕，但是当他真的做出这个决定后，他的心中只有一种尘埃定的平静。
这才是真正的活着。
他举起镜头，不为青史为苍生。
现在，他只希望他能活着回来看乐景的电影。

第174章 星际之拍电影（57）
6020年的春节前一个星期，美洲联邦发生了一件轰动全世界的大事。
一些疑为被虫族控制的恐怖分子在市区无差别开枪，造成了近千平民的伤亡。
这是自从开战以来虫族造成的最大伤亡事件。
这场惨剧震惊了整个地球联邦。
乐景当时正在进行影片的收尾工作，从助理那里得知了这件事。
尽管时间很紧，乐景还是抽出了一点时间来了解这件事。
这件事虽然是惨事，但是就前线战事而言，其实是因祸得福。
从网上的言论就可见一斑：
“荡平虫族，人类永不为奴！”
“虫族欺人太甚！绝不能投降！”
“投降你麻痹！我敢说，如果真的投降了，我们人类就灭族了！”
“军队加油！为死去的同胞为报仇！”
“用虫族的生命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大部分人类悲愤之下反而被激起了血性，彻底坚定了要和虫族斗争到底的决心。之前网络上的那些提议投降论调的立刻销声匿迹了。
现在舆论空前的团结，从士兵到百姓都战意盎然，誓要与虫族战斗到底。
如果虫族那边要是知道他们的恐怖袭击反而帮助地球团结了士气的话，不知道要做何感想。
只能说人类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在该勇敢的时候恐惧，又在该恐惧的时候勇敢。
一周后，春节那天，乐景的渣滓洞纪念电影，《木板下的五星红旗》终于上映了。
……
虫星。
塞维尔在两个月前结束了隔离，重新回到了宣传部工作。
隔离结束后，他多了一项新任务，即挑动人类内部的矛盾，宣传反战思想。
只是在那场调查过后，宣传部内部氛围到底是不一样了。
虽然塞维尔的同事们都不是什么开朗活泼的虫，平时更多的都是沉默处理公事，气氛沉闷，完全是欢声笑语的绝缘体，和人类那边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宣传部截然相反。
但是现在的宣传部格外的沉闷，每个同事原本就缺少表情的脸孔更加紧绷，空气沉凝仿若凝固。
塞维尔眼神多了几分躲闪，竭力避免与其他同事对视，人类那边有个俗语：“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担心自己现在的想法会被眼睛泄露出去。
“塞维尔，部长说开会。”
塞维尔碰到了他的眼神，两人几乎是同时躲开，“好，我知道了。”
宣传部的所有脑虫都井然有序的走进会议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很快会议室就坐的满满当当。
宣传部部长名叫西雅，是一名雌性脑虫，四十几岁，已经做了十几年宣传部部长，是女王的心腹之一。
西雅：“你们私下里把这一周人类热度前十的电影认真看一看，写十篇观后感，把握人类方最新的舆论风向，明白一下人类目前的舆论宣传政策，然后提出针对性的对策。”
塞维尔见怪不怪。
这几个月来，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日常工作。不痛不痒，无关大局。
至于前方战线如何推进，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塞维尔安静的倾听西雅布置的任务，等西雅率先说出《木板下的五星红旗》的名字时，塞维尔的呼吸停滞了不到一秒钟时间。
他露出的这丝破绽惹来邻座同事探究的目光，塞维尔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抖了触角三下，同事抖了两下触角作为回应，然后两人齐齐调转目光，似乎刚刚只是无意间的对视。
塞维尔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邻座对上了暗号。他和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都是叛逆者。
一样的脑后生反骨，一样的大逆不道。
……
塞维尔照常下班，平静地走进自己的公寓里，然后就像任何尽职尽责没有娱乐的虫族那样开始处理工作。
在看了几部无聊透顶的电影后，他强忍激动，脸皮都崩的发紧了，若无其事的点开了《木板下的五星红旗》开始看了起来。
这是时景的新片。
他曾经惋惜过对时景的暗杀失败，现在却格外庆幸当时暗杀失败。
如果时景死掉了，将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塞维尔只是宣传部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进不了虫星的权利中心，但是这不妨碍他从其他同伴们那里知道了一件事——女王对时景莫名其妙的敌意。
在这敌意的驱使下，女王对时景派出了源源不断的杀手，可惜都失败了。
最后，为了杀死时景，女王甚至动用了一枚埋藏很深、地位最高的棋子——欧洲联邦总统。
塞维尔怀疑接连的失败已经让唯我独尊的女王气急败坏丧失了理智，所以才不计得失行事越来越疯狂。
但是这无疑给塞维尔和他的同伴们创造了一个机会。
让人类发动战争的机会。
他们是无法反抗女王的，但是人类可以。
只有人类杀死了女王，他们才能挣脱信息素的控制，短暂的恢复自由。
然后逃离虫星，做自由的生命。
所以他们想法设法提前见到了欧洲联邦总统，短暂的屏蔽了他脑子里寄生虫的监视，给他提供了两条路：要不继续做女王的傀儡，要不众目睽睽被虫族杀手杀死。
远在虫星的塞维尔通过入侵监视器，全程旁观了这场交易。
欧洲联邦总统当时的表情是他无法解读的复杂。
他先是大哭，然后大笑，满脸是泪，眼中却滚烫得惊人，似乎在燃烧着什么极端的情绪。
“你们想要人类发动战争吗？”总统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们要背叛女王吗？”
这是一个奸诈狡猾的人类。
不过几分钟时间，他似乎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拜托你们，务必要杀了我。”他沙哑着说：“我不能成为人类的罪人。我的死会成为战争的导火索，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
“交易成立。”
但是出于对人类的警惕，他们控制了总统脑子里的寄生虫，给这条寄生虫下了唯一的一条命令——当杀手开枪后，总统务必要出现在合适的位置。
让他们满意的是，总统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类。寄生虫没有发挥功用，总统就去死了。
更妙的是，他还留下了针对性的遗言，让他的死成为了第二次星球大战的导火索。
真是一个好用的人类。
战争的爆发出乎了女王的意料，也让她更加怀疑脑虫内部有背叛者了。毕竟她当初给总统下的命令，只是让他引出时景后，派出特工暗杀了他。
可是现在反而是特工打着虫族的名号杀了总统。
塞维尔他们由此受到了更严密的监视。
但是他们并不后悔。
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自由。
而且女王不可能永远把他们排除在外。
那些低等虫族都只是一些没脑子的炮灰，只有他们脑虫才是可以商量事情的虫。
塞维尔收起游离的思绪，开始观看时景的新电影。
他很好奇新电影的内容。
《木板下的红旗》故事内核并不复杂。
讲的是在新中国成立前后，前任政府设置的集中营里关着的人们在酷刑下不断抗争的故事。
这些人来自各行各业，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监狱里艰难求生。
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他们没有一个人选择屈服。
身体的痛苦，左右不了他们灵魂的意志。
塞维尔有些困惑。
他不明白这些人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明明不过是孱弱的人类，明明身体上的痛苦已经超过了极限，他们为什么还要坚持？为什么他们还能笑出声，还能在带着伤跳舞唱歌呢？
带着这种疑惑，他继续看了下去。
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这些囚徒们千方百计得来了一条消息——新政府已经成立了！
这些囚徒们强忍激动，用被面、草纸和饭米粒制作了一面五星红旗。
因为不知道红旗的模样，所以他们只能凭借想象，在红旗的中心放了一颗黄色的大星星，然后四角分别放了一颗黄色的小星星，制作出了他们想象中的五星红旗。
然后他们珍惜的把这面红旗藏在了木板里，约定了等他们出去后一起把红旗带出去。
不知道为何，看着那些伤痕累累却满怀期待憧憬的人类，塞维尔的心里传来一丝丝异样。
真正打动了塞维尔的是一首诗。
一名名叫陈然的人类在墙上写了一首自白诗：
“任脚下响着沉重的铁镣，
任你把皮鞭举得高高，
我不需要什么自白，
哪怕胸口对着带血的刺刀！
人，不能低下高贵的头，
只有怕死鬼才乞求“自由”；
毒刑拷打算得了什么？
死亡也无法叫我开口！
对着死亡我放声大笑，
魔鬼的宫殿在笑声中动摇；
这就是我——一个共产党员的自白，
高唱凯歌埋葬蒋家王朝。”
演员念出这首诗时，塞维尔的竟然难得产生了一种共鸣。
明明这不过是人类的故事，可是却和脑虫他们现在的处境那么相像！
他们现在不也正是在反抗吗？
虽然胜利的希望很渺茫，但是为了脱离女王的控制，他们正在努力反抗。
他们和这些人类囚徒一样，都是为了自由而抗争。
《木板下的五星红旗》的结局并不是很好。
大多数心怀理想的人类囚徒们都被杀死了，只有十几个人逃了出来。逃出来的人如约取出来了五星红旗，只是那年和他们一起许下誓言的同志们几乎都不在了。
“今朝我辈成仁去，顷刻黄泉又结盟！”幸存下来的人们盯着墙上这句话，擦了擦泪水，握紧拳头，目光坚毅地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
但是，塞维尔仍然觉得这是一个好结局。
起码有人逃了出来，起码有人获得了自由。
有朝一日，他也能获得自由吗？
塞维尔想起他前几日得来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
据说，时景拍的电影和电视剧，都是真实历史。女王也是因此才会对时景如此提防，才会开始怀疑他们中出了背叛者。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他们一定要和时景达成合作。
这个人类，说不定会成为那把打开监狱的钥匙。

第175章 星际之拍电影（58）
莫鸣锐从宇宙飞船下来，踏上华国的土地时，恍如隔世。
春节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空气中的年味已经彻底消失了，几个孩子嬉笑着从他身边跑去，几只麻雀站在树枝上叽叽喳喳，这是一个多么和平的一天。
和平到仿佛那场惨烈的战争只存在他的梦中。
他浑浑噩噩的拦下一辆飞行器，在智能屏上输入目的地，然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发呆。
莫鸣锐在前线呆了半年。
说是前线，其实他住的地方距离前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和一些指挥官和参谋住在军事堡垒里。隐秘，安全的军事堡垒。
真正的前线没有人类，只有机器人。
那是用来消耗虫族兵力的炮灰。
虫族的机器人没有人类多，但是他们有源源不断悍不畏死的钢铁士兵。
就战斗力而言，这些虫族士兵其实并不比那些由机器零件构成的机器人差多少。
所以在发动战争之初，联合国那边就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乐观的表示：过程是曲折的，但是结局是光明的，最后胜利一定属于人类。
……真是痴人说梦。
莫鸣锐现在闭上眼睛，脑海里还能浮现那日惨烈的场景。
军事堡垒的钛金房顶破了一个大洞，一只巨大的钳爪自洞口探了出来。
是虫族。千奇百怪的虫子们自洞口踊跃而入，组成了密密麻麻的洪流，铺天盖地向他们袭来。
莫鸣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虫子！
他顾不得思索为什么警报没有示警，为什么守卫空缺，只是拼命迈动双腿逃跑。
身后不断传来尖叫声，哀鸣声，咀嚼声，重物落地声和仿佛奶茶爆珠被挤爆了的奇怪“噗叽”声。
莫鸣锐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他之前鼓起勇气扭头瞥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变冷了，他踉踉跄跄，大脑一阵阵眩晕，胃里一片翻江倒海。
要不是一个清洁机器人扛起了他，带着他逃跑，那么下一刻就会轮到莫鸣锐身上响起那种诡异的“噗叽”声了。
……那是人类内脏被踩爆时发出的声音。
后来莫鸣锐的记忆就很模糊了。恍惚间，他似乎被机器人带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安全门落下后，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所有杀戮、死亡和血腥都离他远去，刚刚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噩梦。
只要他睁开眼，那些人就会活过来。
莫鸣锐晕了过去。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医生在对他进行了基本的认知能力测试后，一个军官推门进来，严肃说道：“莫鸣锐先生，我是军方的特派调查员，针对这场事故有一些事情需要了解，希望你能配合。”
莫鸣锐表情彻底空白了，他逼视着特派员，压低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吼声：“除了我，还有多少人活了下来？”
特派员沉默了一下，这个严肃刚正的男人眼中终于浮现人性化的悲伤，“二十三人。”
莫鸣锐不知道他当初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只知道那个特派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涩地说：“我很抱歉，我们来晚了。”
莫鸣锐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为什么？”他赤红着眼，用力地瞪着特派员，“为什么没有警报？为什么没有守卫拦截？为什么应急程序没有启动？”
特派员表情冷硬，“这正是我们谈话的目的……有人关掉了中央智脑，把虫族放了进来。”
莫鸣锐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是傀儡还是人奸？
他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如果是后者……他真的会崩溃。
莫鸣锐在疗养院修养了整整两个月。他身体没伤，精神却伤痕累累。
他得了PTSD，即战后心理综合症。心理医生对他进行了两个月的心理干预和治疗，可惜收效甚微。
最后，疗养院决定让莫鸣锐回家，用和平的氛围和家人朋友的温暖来治愈他心里的创伤。
莫鸣锐结束回忆，木呆呆地注视着窗外飞快闪过的风景。
他特意选择了最慢的速度，就是为了能够仔细观赏路边风景。
这些早已经被曾经的他习以为常的俗世烟火，恰恰是拯救现在他的良药。
只有和平的风景，才能短暂让他忘却那噩梦般的一天。
突然，路边的的电子屏映入他的眼帘。电子屏正在播放《木板下的五星红旗》的预告片。
莫鸣锐突然想起，在去前线前，他自时景星博那里知道了他新片的消息。
当时他还在想，等他活着从前线回来时，一定要看这部电影。
现在，他还活着，可是他灵魂里的一部分东西已经死去了。
“在最近的电影院停车。”
他需要一些事帮他转移注意力，要不然，他真的会疯的。
……
去年，因为总统被暗杀事件，整个欧洲联邦风雨飘零，所以当年的方舟奖停办了。
今年，尽管前线战事吃紧，方舟奖还是如期举办了。
乐景的电影，再次收到了邀请函。
他的贴身助理一脸与有荣焉，骄傲地说：“老师，《木板下的五星红旗》收到了十二项方舟奖提名呢！”
乐景平静地端详着邀请函封面。
在数字化普及的星际时代，方舟奖为了追求复古，营造逼格，用天鹅绒做成了邀请函的封面，并绣上铂金色的精致暗纹。
看起来就像一份艺术品。
这是乐景第三次接到方舟奖的邀请函了。
第一次，他的电影《女皇御犬》颗粒无收，他沦为笑柄。
第二次，方舟奖取消，《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与方舟奖擦肩而过。
现在，是第三次，他的新电影《木板下的五星红旗》再次收到了方舟奖的青睐。
“唉，可惜去年的方舟奖取消了，要不然老师的《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一定能获奖的！不过今年也不晚，今年的颁奖礼过后，老师就是方舟奖历史上最年轻的最佳导演了！”他说的信誓旦旦，仿佛乐景的获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青年勾唇，随手把邀请函扔到了桌子上，打开终端调出来他刚写完的新电影剧本，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不会参加方舟奖。”
“……老师您说什么？”助理长大了嘴巴，怀疑自己出门没有带耳朵。
青年头也不抬，“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去。”
助理都快急的哭出来了，“可是您要上台领奖啊！”
“所以呢？”青年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冷酷，笑吟吟道：“我没时间陪他们玩过家家，爱谁谁，我不在乎。”
看出助理似乎还要叨叨，青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去去，别打扰我工作。”
助理只得咽下去满肚子的劝说，憋屈的告辞了。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乐景刚才的话倒不是在赌气，他是真的完全不在乎方舟奖了。
在之前，受原主记忆的影响，他对方舟奖还算有几分憧憬，但是在《郁金香美人》获得方舟奖后，方舟奖就在乐景眼中失去了权威性，沦为三流奖项。
他没兴趣为了一个三流奖项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他现在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在工作。
他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恨不能一口气把自己脑子里东西都拍出来。
电影是一个漫长的工作，他脑海里的东西要一一拍成电影的话，不知道要拍到猴年马月。
所以在筹备电影的间隙，乐景还撰写了很多历史题材的电影剧本，然后把剧本转手卖给其他导演，让他们帮他拍电影。
他不在乎被其他电影分走电影票房，也不在乎其他导演的名声和风头会盖过自己，他只想让那些被尘封数千年前的故事能大白于天下。
《木板下五星红旗》上映后，乐景没有关注票房，也没有参加任何宣传活动，一门心思闭关开始准备新剧本。
新剧本讲的是黑奴争取解放和自由的斗争的故事。
虽然题材不同，但是和《木板下的五星红旗》有一样的中心思想——即对压迫的反抗和对自由的不懈追求。
为了致敬马丁&#183;路德&#183;金，乐景给新电影取名为《I have a dream》。
终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自从为国家工作后，乐景的通讯设备就被国家设置了高强度的防火墙，不应该会有陌生的电话打来。
乐景顿了几秒，还是选择了接听，然后是沉默。
对方和乐景默契地同时保持了沉默。
大概过去了一分钟，对方率先沉不住气，“时景？”
声音诡异僵硬，似乎使用了变声器。
“你是？”
“我知道你拍的电影来源于真实历史——早已经被虫族销毁了的真实历史。”对方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你大概要被政府怀疑为虫族间谍了。”
“哦。”
“你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有证据？”
“当然，我有。”
“那你就向全人类公布证据啊。”乐景都要被逗笑了，他凉凉说道：“把真实的历史公布出来，证明我的电影是真实历史。”
对方被乐景噎住了，久久不吭声。
乐景冷酷无情：“没事我就挂了，我没功夫陪你玩猜谜。”
“……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也更大胆。”对方幽幽说道：“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
“你们是谁？”
对方桀桀怪笑：“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有一些虫族朋友。现在，我们来了。”
乐景：“你们智商太低，没兴趣。”

第176章 星际之拍电影（59）
“你们智商太低，没兴趣。”
塞维尔本来就缺少表情的脸部神经更加僵硬。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从时景这里得到这个回答！
这个回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在他之前的预想里，对于来自虫族的帮助，时景不说诚惶诚恐，也要兴高采烈的接受才对。
可是时景却一口回绝了他的提议。
塞维尔再次自时景身上体会到熟悉的事情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在他得知时景死里逃生躲过暗杀时，就体会过一次。
现在，历史似乎又重演了。
他皱了皱眉头，努力忽视心目中的烦躁，用冷静理智的态度说：“当然，你会怀疑我们也是正常。但是我们已经展现的诚意——你知道，当初欧洲联邦总统收到的命令是杀了你，是我们救了你，也是我们让总统被控制的事情大白于天下。”
乐景挑了挑右眉，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他当初就觉得总统被刺杀的整个事件中疑点重重，现在得知是脑虫们的手笔，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对方还在继续说道：“而且，你们还要感谢我们帮你们振奋了士气，坚定了战斗的决心。”
“这话怎么说？”
“如果不是美洲的虫族傀儡无差别杀人事件，现在想必你们人类还不会像现在这样同仇敌忾。”
乐景表情彻底冷了下来，“是你们做的。”
“特殊时期，只能使用一点小手段。”脑虫说：“就结果而言，我们帮了你们。”
“同样的，我们也救了你。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是时候回报我们了。”
乐景不动声色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们已经有了完备的计划，这个计划实现的可能性很大！只要你乖乖听话，这场战争就能早点结束。”
“什么计划？”
“无可奉告。”塞维尔又补充道：“等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他无意识屏住了呼吸，等待对方的回答。
他没有骗时景。
他的心里，的确有了一个计划。而时景是这个计划不可或缺的人物。
几秒沉默后，懒散的声音响起：“我想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想和你们合作。”
塞维尔微惊，然后压低声音，威胁道：“现在战况如何你比我更清楚。你现在拒绝了我们的合作，是想要人类灭族吗？”
对方轻笑，磁性笑声如同电流，塞维尔莫名觉得触角有点痒，他抖了抖触角，平静无波的声音多了几丝烦躁：“你笑什么？”
“如果两只野犬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一只饥肠辘辘，一只饫甘餍肥，你觉得接下来的故事会怎么发展？”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塞维尔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是饥肠辘辘的野狗吃了另一只野狗，夺走它的所有食物。”
对方再次笑出来声，“所以这就是我笑的原因。”
塞维尔愣住了：“……什么？”
乐景叹了口气，声音多了几分厌倦，轻声抱怨道：“所以我才觉得你智商低。也不知道是你格外蠢笨，还是这就是脑虫的平均智商水平。”
“……我刚刚只是没有反应过来！我现在明白你的意思了！”对方的声音难得多了几分气急败坏，“你的意思是，我们会自相残杀，而你们人类只需要坐享渔翁之利！”
饥肠辘辘的野犬，和饫甘餍肥的野犬。
塞维尔平生第一次有了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多么精妙的比喻。
也是多么可恨的比喻！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时景的这个分析是对的。
时景声音懒散，多了一分漫不经心的味道：“不是人类需要你们，而是你们需要人类。”
“战争决出胜负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你们等不起。”
“想明白后，再给我打电话。”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塞维尔呆滞的坐在椅子上，好像一个僵硬的大理石雕塑。
他突然有点后悔贸然和时景接触了。
这个电话是个信号。
代表虫族内部并不是铁板一片的信号。
是他小看时景了。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狡猾如狐，心细如发。
他的这个电话，反而让他们丧失了优势地位，变得被动起来。
塞维尔烦躁地揪着触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心烦意乱的来回踱步。
他要怎么办？
人类在正面战场上的失利，反而得以让女王腾出手来，加大内部审查的力度。
这两个月来，单单宣传部已经有了两场审查。他的不少同伴被卫兵投入了监狱，女王以叛国罪的罪名判处了他们死刑。
塞维尔有预感，要不了多久，特务机关们就会查到他的头上了。
也正是因此，塞维尔才会失去了分寸，病急乱投医，给时景发起了合作邀约。
不料却适得其反，反而让他陷入了被动地位。现在，时景才是拥有主导权的那一个。
就像时景说的，他们等不起。
所以，他要再和时景联络吗？
塞维尔觉得，他还是要好好想一想。对于这个男人，绝不能大意！
……
乐景垂眸看着彻底暗下去的终端屏幕，嘴角多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脑虫们果真继承了人类的内斗基因。
应该说，但凡觉醒了自我的智慧生物，绝不会心甘情愿的被奴役，他们毫无例外都会追求自由。
虽然现在正面战场上人类节节败退，虫族看似高歌猛进，但是内部，恐怕暗潮汹涌，矛盾丛生。
现在，脑虫那边恐怕正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状态，所以才会有了这通电话。
这场持久战，脑虫耗不起。
乐景伸了个懒腰，决定睡个午觉养精蓄锐。
那个脑虫，会再给他打电话的。
乐景有预感，他自己似乎是那个计划不可或缺的人物。
……
莫鸣锐眼睛红肿的从电影院出来，泪水仿佛失禁般源源不断涌了出来，似乎要把他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愤懑、抑郁、悲伤、恐惧、绝望等灰暗情绪都排出来。
自从那件事后，他就忘记了怎么哭。
现在，因为《木板下的五星红旗》，他终于痛痛快快的哭了出来。
时景的所有电影，这是第一部让他产生如此共鸣的作品。
这部电影，简直是他如今处境的翻版！
渣滓洞的战士们大部分都被敌人屠杀殆尽。
军事堡垒里的军人和工作人员大部分都被虫族屠杀殆尽。
十几个人从渣滓洞里逃了出来。
军事堡垒的幸存者，加上他一共有24人。
渣滓洞的幸存者们继承了牺牲者们的遗愿，将全部青春和热血用来建设美好新中国。
他作为幸存者，如此浑浑噩噩活着实在是不应该！他应该替那些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帮他们实现未完的理想！
这样，那些人才不会白死，他的人生才有了更大的意义。
……
人民日报的主编惊愕地看着终端上被递交的前线申请书，难得失了神态，不可置信的提高嗓门质问在桌前笔直站立的莫鸣锐，“你还要去前线？”
莫鸣锐神情坚毅：“是的。”
“你疯了吗？你才从疗养院出来！”主编大声说道：“你现在这种心理状态，我根本不可能放你去前线！”
莫鸣锐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眼神认真：“只有去了前线，我才能安心活着。”他闭上眼睛，表情阴郁：“否则，迟早有一天我会自杀。”
主编哑口无言。
半响，他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只要你能说服你家人，我就不管你。”
莫鸣锐深深鞠了一躬，感激：“谢谢主编。”
主编望着这个年轻人义无反顾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道：“若一去不回？”
莫鸣锐头也不回，斩钉截铁：“便一去不回！”①
主编幽幽长叹，已然明白他的志向，再无多言。
他只希望年轻的热血能够捂热这冰凉的尘世。
他不想要静悄悄的黎明。
唯愿，年轻人们能活着看到黎明的朝阳。
……
刘殷秀从图书馆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如果不是肚子咕噜噜乱叫，他根本舍不得从图书馆出来。
大学毕业后，他跨专业考了本校的历史学专业，跟着花夏生教授学习历史。
从金融到历史，跨度这么大，就业方向也突然变得无比狭小，但是他不后悔。
因为历史太有趣，太好玩了。
因为需要有人记录这个动荡时代。
……
三天后，乐景如愿以偿地等到了电话。
他靠在床头，单腿曲起，好整以暇地问：“看起来你似乎想明白了。”
对方干涩回答：“请和我们合作。”
“计划？”
“很简单，”对方的下一句话听起来却好似疯子的呓语：“你杀了女王，那么战争就能结束了。”
乐景：……
他嗤笑一声，“你似乎在侮辱我的智商。”
“我没有开玩笑，这个计划的可能性很大！”对方急匆匆地说：“听着，女王对你恨之入骨，如果你被逮捕，为了从你口中挖出消息，女王一定会亲自接见你的，到那时候，就是你暗杀的机会！”
“……我不用说，你也明白这个计划有多少想当然和漏洞吧？”
“但是这是可行性最高的计划了！至于漏洞，我们可以慢慢完善！”
乐景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我可以答应这个计划，但是你们也要展现你们的诚意——你难道以为在我们人类中间制造血腥事件就是你们的诚意了吗？”
“……你想要我们怎么样？”
“很简单，在正面战场最大程度削弱虫族的力量，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和上级请示。”
乐景笑吟吟：“我等你，反正……我又不急。”急的是你们。

第177章 星际之拍电影（60）
罗保和罗兰正在看方舟奖的直播。
红毯上星光熠熠，俊男美女们闪亮登场，艳光逼人，谋杀了无数菲林。
在整个开幕式过程中，罗保和罗兰的目光在红毯上来回游移，恨不能把眼珠钻进屏幕里，也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奇了怪了，怎么一直没见时导啊。”罗兰纳闷道：“《木板下的五星红旗》是今年的得奖热门，时导别是迟到了吧？”
“得奖热门又如何？”罗保暗恨，“当初《女皇御犬》票房如此耀眼，不还是颗粒无收，不知道让多少人看了笑话！”
“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欧洲联邦总统被暗杀后，欧洲政府就格外重视宣传舆论层面上的政治正确。”罗兰宽慰罗保说：“《木板下的五星红旗》响应时代主题，不知道鼓舞了多少人坚定与虫族战斗到底的决心，方舟奖不选它还能选谁？”
罗保深以为然点了点头，但是注视着迟迟不见时景身影的屏幕，还是情不自禁深深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可千万不要出岔子啊……”
罗保和罗兰到底要失望了。
直到开幕式结束，他们都没有在红毯上发现时景的身影。《木板下的五星红旗》的演员倒是全员出席，一个不拉。
罗兰脸色煞白，声音已经微微颤抖，她六神无主的抓住了罗保袖子：“哥，时导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罗保脸色苍白，拍了罗兰一下，“别瞎说，可能是路上堵车，一会儿时导就会来了。”
粉丝群里也因为这件事而炸开了锅，都在大开脑洞分析时景没参加开幕式的原因。
王之怒视：“可能是路上堵车。”
噜啦啦：“不可能是堵车，剧组其他人都来了！”
给秀儿切西瓜：“那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时导没和演员一辆车。”
黑猫骑士：“时导不会没来吧？”
我就算偷电瓶车也不会码字的：“瞎说什么呢！时导都收到了提名，怎么会不来？这可是方舟奖诶！”
大家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所以然来。
罗保现在也是满心迷茫。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时景到底去哪里了？
这次方舟奖，《木板下的五星红旗》一路领跑，成为了最大的赢家。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音乐、最佳摄影……截止到目前，已经十二提八中了。
如果稍后再获得最佳导演和最佳电影，那么《木板下的五星红旗》就会达到惊人十二提十中，这么耀眼的成绩在方舟奖历史上也是很罕见的。
在无数人的焦急等待中，终于到了最佳导演奖的颁奖时刻，导播把镜头切给了五个候选人，只有属于时景的那张椅子上是空的！
罗保的心慌乱的嘭嘭直跳。
同一时间，也有无数质疑声在世界各国响起：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时景呢？”
“为什么时景不在？”
“时景没来？？？”
屏幕上，身穿深蓝色鱼尾长裙的主持人打开手里的信封，停了几秒，做作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大声说道：“最佳导演奖的获得者是——时景！”
她率先鼓起了掌，很快整个会场上空响起热烈又不失尴尬的掌声。
获奖者缺席，这大概是方舟奖历史上最尴尬的一幕了。
罗保都快哭出来了。
作为追随时景这么多年的粉丝，他最明白这个方舟奖对时景的意义了！
时景磋磨了两年，第三年才终于获得了方舟奖，结果现在却没能到现场亲手举起奖项！
罗保忍不住心怀侥幸。
这会不会是方舟奖提前策划好的噱头，用来制造悬念？说不定下一刻时景就会走上台，在万众欢呼中接过方舟奖！
掌声停息后，女主持人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稍显尴尬的笑容：“很抱歉，时景导演因为档期冲突，只能缺席本次方舟奖。他特意委托了他的贴身助理来替他领奖。”
“有请赵光先生上台领奖。”
一个陌生的年轻人颤颤巍巍的走上了台，面对镜头的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仔细一看，他的眼中的确闪烁着泪光！
罗保遗憾不已，各种唉声叹气，看着上台的怯弱的年轻人直皱眉头，横挑鼻子竖挑眼。
“卧槽！这怂逼真丢人！”罗保抱怨道：“等下他不会怯场忘词吧！”
主持人笑容满面的把手里的金黄色奖杯递给了年轻助理，助理却没有伸手去接，他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又卡住了。
女主持人托着奖杯的手就这样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镜头特意给了女主持人尴尬表情一个特写。
女主持人悻悻收回奖杯，看向那个欲言又止的年轻人，好脾气地等他说话。
罗保恨铁不成钢：“说话啊！哑巴了吗！”
主持人和下方的宾客们不约而同鼓起了掌，企图用掌声鼓励这个怯场的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掌声的响起，年轻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终于，在掌声平息后，他用细如蚊蝇的声音小声说道：“时景导演……拒绝领奖。”
……什么？
罗保拍了拍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仅是他，现场也随着这句话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年轻人断断续续的话还在继续。
“时老师…让、让我转告……方舟奖组委会，现在的……方舟奖没有资格让他领奖。”年轻人大汗淋漓，脸色煞白，接下来都话却意外清晰囫囵了：“老师说，我身为一流导演，不会领三流的奖项。”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年轻的助理对着宾客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逃也似的从舞台上跑了下来，穿过呆若木鸡的宾客们，直接推门离开了。
罗保瞠目结舌，一道电流从他的脊椎骨爬到了他的大脑皮层，全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苏爽。
“时景太霸气了吧！！！”罗兰满眼小星星，脸色兴奋地涨的通红：“对，方舟奖算个屁，我们才不稀罕呢！”
罗保这才终于找回了语言，他深吸一口气，全身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嘴里发出兴奋的尖叫声：“啊！！太帅了！”他喃喃自语：“真是太帅了！”
“这样打脸，真够狠的。”
“不愧是时景！”
乐景拒领方舟奖的事毫无疑问引来了一场大风波，舆论纷纷扰扰，乐景一概无视。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又不会让他少两块肉。
他现在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新电影《I have a dream》上了，实在无暇他顾。
……
6020年六月，人类远征军大败虫族军队，从其手中夺走了一颗资源星的所有权。
战争持续了一年，这还是第一次人类在正面战场取得胜利。
这场胜利来的太及时了。不仅前线低靡的士气一扫而空，这个消息传到后方，也让百姓们吃了一剂定心丸。
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人类拥抱在一起，大声欢呼，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与此同时，乐景接到了一个电话，机械无机质的声音响起：“我们已经展现了诚意，现在轮到你展现诚意的时候了。”
乐景轻声说：“不够，还不够。”
区区一次胜利算什么呢？
对于虫族而言，这次战败的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左右不了大局。
现在的虫族还是太强了。
乐景可不想成为那些脑虫夺权的棋子。
先不说对方提出来的暗杀计划实现的可能性有多少，即便这个计划真的实现，也不过是由脑虫们继承女王留下的政治遗产，成为虫星的新主人，从此可以全无后顾之忧地对人类发起战争。
“……要知道，我们并不一定非要和你合作。”对方硬邦邦地说道：“我们的其他人类朋友一定很乐意展示诚意。”
“那我们就终止合作吧。”乐景耸耸肩，满不在乎回答：“我一开始也不是很想和你们合作，和你们合作，用我们人类的话来说是与虎谋皮。”
“哼。希望你死前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乐景笑意盎然，慢悠悠道：“不用吓唬我。你们还没有把我的利用价值榨干净，怎么会舍得我死？”
回答他的是对方气急败坏的挂断电话后的忙音。
乐景握紧终端，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已经看到了胜利。
不管刚才对方在电话里表现的多么不情愿，最后脑虫们都无法坐视人类的失败。
一旦人类战败，女王吞并了人类星的所有资源，实力会得到飞跃式增长，这是脑虫们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没有了人类在正面战场上对女王的牵制，脑虫们的活动空间将得到进一步的限制，也让女王可以腾出手来进行内部肃清运动。
只要女王一日不死，脑虫们就只能选择和人类联手。
女王的死，同样也代表着人类和脑虫合作关系的终结。
崽卖爷田不心疼，但是卖自己的田可肉痛了。所以夺权成功的脑虫，为了快速补充资源损耗，最简单最方便的方法就是从人类那里抢。
战争并不会因为女王的死去而终结。
但是，起码到那时候，人类是处于有利地位的。
比起对上令行禁止的中央集权式政府，当然还是军阀割据各自为政的混乱虫星更容易对付。
当然，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想这些还有点太远。
战事纷乱，国际形势瞬息万变，都不能影响到乐景的步伐。
他始终知道自己的主业是什么。
新电影《I have a dream》已经筹备大半，七月份的时候差不多就能上映了。
乐景已经尽力加快脚步了，可是为了保证质量，每年也只能拍一到两部电影。
太慢了。
和乐景的野心相比，这个速度真是太慢了。
乐景把额发梳到脑后，长腿一伸，直接翘到了茶几上，脸上难得带了些孩子气的郁闷。
他鼓了鼓脸颊，叹了口气，“时不我待啊……”
门铃声突然响起。
乐景拨了拨头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穿过客厅，站在玄关处，可视屏上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哦，是他的贴身保镖特种兵王同志。
他打开了门，“进来吧。”他转身慢吞吞的想要重新回到沙发上咸鱼摊歇一会儿，兵王同志冷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时景老师，国安部的同志，想要和您聊一聊。”
乐景脚步一顿，侧身，脸上是习惯性的冷淡笑意：“要聊什么？”
“等下国安部的同志会和您说的。现在，请和我走一趟吧。”兵王同志一手插兜，诚恳地如是说。

第178章 星际之拍电影（61）
乐景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打开飞行器的门，首先看到的是天鹅绒般的夜幕和碎钻似的星空。
夜幕低垂，星子洋洋洒洒，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重归寂静，空气中飘荡着似有似无的花香。
多么像地球还在时的和平夜晚。
连绵多时的战火硝烟在此时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乐景走下飞行器，抬眼认真端详星空，兵王同志在他身边站定，轻声说：“您回去后好好休息。”
青年专注地凝视的星空，突然开口道：“我们现在能看到的星星，很多已经爆炸消失了。”
特种兵王刘刚同志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接话道：“是啊，我们看到的是很有可能是几千年几亿年前的星星发出的光。”
“光走了几千年几亿年才走到这里，在这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岁月里，发出光亮的星球已经消失了。对于光来说，这是只有前路没有归途的旅程，”青年轻轻叹了口气，轻得仿佛是一转而逝的错觉，“真悲伤啊。”
刘刚：……
他抽了抽嘴角，在心里暗骂道，这些文化人都是什么毛病，就不能好好说人话吗？这样打哑谜让人猜很累好吗？
他是不知道今天时景和国安局的人都聊了什么，刘刚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一把刀，只听从执刀人的命令。
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时景的生命安全，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时景的内心世界如何，和他没有关系。
他也跟着看向天空，懒洋洋的回答：“有什么好悲伤的？人生本来就是有来无回的。”
乐景笑了笑，双眸微阖，笑意怅惘：“是这样啊……”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三个小时前和国安局的同志的那场谈话。
国安找他，乐景并不是很意外。
毕竟，他和虫族保持了那么久的联系，国安早晚会找上他。
所以当一见面，国安的同志问他最近和虫族接触的原因时，乐景一脸淡定地回答：“他自称是我的粉丝，看了我的电影大受震撼，决定弃暗投明，反抗女王暴政，为脑虫的解放事业奋斗终生！”
国安同志击掌而叹，赞同道：“所以上头才说要大力发展文娱事业，文娱作品作为思想武器，可以不战屈人之兵，您这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啊！”
让乐景有些惊讶的事，这件事就被轻描淡写放下了，对于乐景的回答，国安同志看起来没有深挖的意思。
……这意味着他们是为了更大的问题来找乐景。
乐景没有猜错。
很快这位笑眯眯的笑面虎就画风一转，用仿佛拉家常的语气说：“我们呢，最近也和一些弃暗投明的脑虫们有了接触，发现他们思想觉悟很高，很适合发展成我们人类的朋友，毕竟，我们都有着共同的理想嘛！”
乐景心头一紧，知道戏肉来了。
至于脑虫和政府接触一事，乐景并没有感到多么惊讶。
人类有句老话，不要把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
脑虫多方下注也不奇怪。
乐景都能看出人类方的优势地位，人类中的聪明人没道理看不出，所以现在人类势力在和脑虫们的交往中占据优势地位的，这点从这位国安同志的遣词造句里可以看出来。
现阶段，脑虫和人类方目的相同，所以正处于难得的蜜月期。
只是，这个蜜月期注定很短暂就是了。脑虫未必甘心一直受人类拿捏，一个逼急了人家终止合作重新和女王拧成一股绳就不好了。所以如何把握这其中的分寸，是一门外交学问。
在经过漫长的铺垫后，这位笑面虎终于穷图匕现，道出了这场谈话的真正意图：脑虫方提出的一个合作计划。
即，他们之前向乐景提出的，暗杀女王计划。
“他们特意点名，让你加入暗杀小队。”国安局的同志看向乐景的目光有着深深的探究，“他们说这是因为你对女王有特殊的吸引力，有了你，暗杀成功的几率会提升很多。”
乐景一脸迷茫，“暗杀女王？我？因为我对女王有吸引力？”
国安局的同志温和的看着乐景，循循善诱道：“对，您好好想想，您身上有什么可以吸引虫族女王的特殊存在？”
乐景低头，配合的摆出沉思脸，沉默半响，才抬起头，迟疑地问道：“难道是因为………”迎上国安局同志饱含期待的目光，青年试探性问道：“我的肉特别好吃？”
国安同志：……
……
“我是个粗人，没那么多风花雪月的心思，对我来说，管他什么有来无回，只要自己不后悔就行。”刘刚的话打断了乐景的思绪，他收回仰望星空的目标，看向身侧的魁梧男人，男人神情淡淡，眼睛熠熠生辉，让他平凡的容貌也多了几分帅气，“就像这天上的星星，起码在爆炸前，它有努力的发过光，虽然我们人类很多年后才能看到光亮，但是已经足够了。”
“是啊，已经足够了。”青年收起嘴角的怅惘，认真专注的盯着星空，琥珀色双眸清晰的倒映着满天星星的尸体：“我来过，我活过，这就足够了。”
对于绝大多普通人来说，死亡，就意味着一切的终结，意味着所有一切都灰飞烟灭。
他能在四个不同世界活了四次，已经是几十亿分之一的幸运了。
但是，再漫长的旅程也终有抵达终点的时候。
他的终点是哪里？
就在刚刚，和国安局的那场谈话里，仿佛宿命般的直觉似的，乐景有那么一瞬间感应到了终点的气息。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无端的，他就是知道这场没有因由的奇怪旅程即将到站了。
如果这场旅行真的是来源于神明的恶作剧的话，现在神明告诉他：这就是终点了。
乐景曾经想过，当终点来临时他的心情。
他以为他可以坦然接受。
他也的确是坦然接受了。
只是在坦然之余，还是有点遗憾。遗憾自己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做，遗憾自己还没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这个浩瀚广袤的世界刚刚才向他展露冰山一角，就吝啬的竖起来高墙，不许他再深入一步，怎么能让他甘心呢？
只是，已经足够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违背过自己的本心，他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在地球的时候，曾经有一句话很流行：“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乐景走出的又何止半生？
就在今天，就在陌生时空，陌生星球的陌生星空下，他仔细查看了自己的内心，骄傲的发现，他仍然是他，依旧知世故而不世故。
他的心里依旧住了一个小少年。
……
国安同志神情复杂：“您是合作的一部分。脑虫答应和我们里应外合的前提，就是您必须加入这个暗杀计划。”
乐景疑惑：“我很惊讶。没想到我在脑虫们心目中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国安同志义正言辞：“您是国家的优秀人才，失去您是全人类的损失！所以国家是不想答应这个荒谬的计划的，毕竟您只是一个没有接受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就算您加入这个计划，也对暗杀的成功率没有什么帮助。”
乐景轻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们不打算答应的话，为什么还会来找我，说这番话？”
“……”
乐景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不用紧张，易地而处，换做是我，也会同意这样的计划的。牺牲一个人，就有可能挽救千万人的性命，怎么听怎么划算，不是吗？”他顿了顿，藏去了嘴边的叹息，慢悠悠说道：“虽然生命平等，本身不应该用数量来衡量珍贵，但是，一旦用数学来思考问题，一切问题就变得简单多了。”
国安同志声音干涩，神情有些狼狈：“……谢谢您的理解。”
“这件事，是出于我自身意愿的结果，和你们没有关系。”乐景耸了耸肩，“这是为了更多人的利益，我认为是值得的，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国安同志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了起来，深深向他鞠了一躬，哑声开口：“您是人类的英雄。”
乐景笑眯眯坐着的受了他一礼，等他重新在座位上落座后，才问道：“暗杀计划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上面的意见是，越晚越好……”
乐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当然是越晚越好，现在虫族的损失还远远不够，这时候除掉女王，是在帮助那些脑虫。”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乐观估计，我大概还能再活四五年？”乐景笑眯眯道：“够了。够我再拍七八部电影了。”
国安同志忍住哽咽，努力保持声线的沉稳，只是注视乐景的目光到底闪过一丝水痕，“……在这期间，您有什么要求，我们会全力配合。”
“要求啊。”乐景沉吟了一会儿，“我还真有个。”
“什么？您说。”
乐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想入党。”
国安同志完全没想到能从乐景这里得到这个回答。
不是钱，不是名，不是权。
竟然只是入党？
乐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做事还是有始有终的好。”
他想把党员这个身份，刻在自己的墓志铭上。用这个身份给他的旅程画上句点。
……
乐景最后再看了一眼星空，转身向自己的住宅走去。
小王子在结束了漫长的流浪后，视死如归，终于回到了星星上。
他也该回到自己的星星上了。
他的一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第179章 星际之拍电影（62）
乐景的新电影《I have a dream》选在了八月上映。
虽然现在前线战事焦灼，战争漫长得好似看不到尽头，但是这丝毫没有打消群众们的观影热情。
应该说，正是因为战事吃紧，物价飞涨，人民生活水平直线下降，群众们才越喜欢沉浸在虚拟世界里。
电影，作为一个廉价的娱乐方式，可以让人们短暂的逃避现实，忘掉现实的辛酸苦辣，某种意义上充当了精神鸦片的作用。所以自从战争爆发以来，电影业反而不受萧条的经济的影响，得到了蓬勃发展。
8月7日，京城时间早上8:00，《I have a dream》全球统一公映。
美洲联邦：
艾伦驾驶飞行器，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空掠过，街道两旁灯火通明，路上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几个醉醺醺的帮派分子躺在人行道上，小巷口一个浓妆艳抹的妓女正在站街招揽客人。
现在是凌晨两点，这个时间还在大街上游荡的只有酒鬼，流浪汉、妓女、青春期叛逆少年和帮派分子。
以往这个时间，艾伦早已进入梦乡。
他放弃睡眠，在这个时间出门，是为了第一时间观看《I have a dream》的首映。
《I have a dream》全球统一公映，此时京城旭日东升，而美洲联邦万籁俱寂。
这个街区前几天刚发生过枪战，艾伦路过这里时，格外心惊胆战。
但是他只要一想到即将可以在电影院里欣赏的那部电影，那么此时的惊吓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是华国首映，美洲这边迟了一个多月才引入。他本来都以为他还要再艰难忍一个多月才能看到《I have a dream》的，没想到这部电影竟然是全球统一时间公映！
艾伦可以和华国的观众在同一时间观看这部杰作了！
所以，他才无视了街头糟糕的治安状况，买了电影首映场，大半夜跑去看电影。
艾伦并不是唯一这么做的人。
他赶到电影院时，他的伙伴们已经蹲候他多时了。
他们和艾伦，都是时景的老粉丝了。
当年，他们被《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感染，纷纷走上街头，反对虫族的文化侵略，宣扬铁血战斗想法，用不同途径表达自己的政治主张。
他们的反抗卓有成效。
在他们不懈游走诉说之下，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大，争取到的舆论支持也越来越多。
他们拒绝了其他党派递的橄榄枝，在上个月，成立了一个新兴的党派——公民党。
艾伦以高票当选为主席。
虽然公民党现在只是一个小党派，没有多少人脉，也没有积累多少政治资本，但是艾伦的心中一直有一个野心——总有一天，他和他的党派将成为美洲最大的党派，赢得大选，改变这个国家。
自由美利坚，绝不应该任由资本揉捏。
见到姗姗来迟的艾伦，伙伴们三三两两的开口：
“艾伦，你好慢。”
“我把女朋友哄睡了才出门，都比你快。”
“我给你买了爆米花。”
“快进去吧，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
艾伦跟着小伙伴们走进放映厅，带上虚拟头盔，思绪骤然下沉，进入了电影的世界里。
……
两个小时的观影过程很快结束了。
艾伦摘下虚拟头盔的那时，觉得恍如隔世。
大航海时代，是开启了黑奴贸易的钥匙。从那以后，黑人被虐杀，被欺压，被奴役了几百年。
黑人是苦力，是物件，是易耗品，是肥料，是牲畜，是被摆在动物园里展示的“奇珍异兽”。唯独不是人。
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里，他旁观了黑奴几百年的血泪抗争，看到黑人们是怎么一步步争取到他们生而为人的权利，怎么样从殖民者和奴隶主那里取得了基本的人权。
在那期间，无数黑人部落彻底消失，几千万黑人被杀害，非洲人口累计损失一亿，波涛汹涌的大西洋海底是黑人累累白骨。
在经过一代又一代黑人的不懈努力，美国总统林肯终于签下了《解放黑奴条约》。至少在法律层面上，黑人不再是是奴隶了。
但是黑人的斗争还没结束。他们需要和白人一样的，基本的人权。
所以最后，是一个名为《I have a dream》的让人热泪盈眶的演讲。
演讲结束后，是一系列画面的闪现，每一幅画面都是黑人在人权斗争中取得的成就，画面的最后，黑人们沐浴在阳光下，和白人搂肩搭背，亲密无间。
在经过四百多年的血泪和抗争，他们终于活出来了人样。
毋庸置疑，这是一部好电影！
艾伦有预感，这部电影后续造成的影响，会超过时景之前的任何一部电影！
……
在几万光年之外的虫星，《I have a dream》带来的影响也在不断的发酵着。
这部讲诉黑奴解放史的电影，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
塞维尔这是第十次看《I have a dream》了，他已经把电影里所有台词倒背如流了。
可是每一次看，他的心里都会升起同样的愤怒和激动。
他们的地位和那些黑奴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的自由意志，他们的理想信念，他们的学识才华，都抵不过一道虚无缥缈的信息素！
无论他们有怎么样的想法，无论他们有怎么样过人的天赋，在女王眼里，他们都不过是工具罢了。
好用的工具就多保养几年，不趁手的工具就销毁。
塞维尔很小的时候，就觉得这样很不合理。
他们为什么要无条件服从女王的命令？
在他看来，女王还没有他聪明，力气也没有他大。
女王唯一比他厉害的，就是女王能生孩子，他不能。
他知道他的想法有多么惊世骇俗，多么大逆不道。
女王不仅是他的君王，更是他的母亲。
他怎么可以这么轻视自己的母亲呢？
而且遗传记忆告诉他，女王是保证虫族繁衍生息的根本，只要女王存在，那么虫族就会存在。每一个虫族都是供养女王和族群的养料，他们活着，是为了保护女王，以保证族群的延续。
塞维尔身为虫族的个体，要为整个族群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质疑，只需要服从命令。
所以即便塞维尔想当一个画家，他还是服从女王命令，进了宣传部，亲身上阵拍电影。
所以即便塞维尔很想出去旅行，没有女王的命令，他也从未踏出过虫星一步。
在最初，他的心中只有一些细碎不满，这些不满被他深深埋在心底，不敢露出来丝毫。
可是最近，这些不满开始浮上来，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开始整天整夜的思考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为什么？凭什么？
他的命为什么要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他凭什么不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
他把所有的一切献给了女王，可是女王根本不记得他的名字。
在女王眼里，他们是不值得信任的，混有人类血脉的杂种。
因为脑子好使，所以女王经常派他们执行任务，但是与此同时，女王也在提防他们——因为他们身上的那一半人类血脉，也因为他们太过聪明的大脑。
塞维尔想要自由，想要的快要疯了。
他想要像人类那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阳光下，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旅行。
他想要拥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即便他知道时景拍《I have a dream》的目的不单纯，这部电影很大可能是拍来用来策反他们的，他还是情不自禁地翻来覆去看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切实挠到了他心中的痒处，满足了他心中不可告人的隐秘期待，让他一再无视电影背后的险恶心思，一看再看，直到把台词都倒背如流。
现在，电影已经到达了尾声。
马丁&#183;路德&#183;金在街头发表了题为《I have a dream》的演讲。
塞维尔看着看着，情不自禁轻声背诵起了华彩片段的台词。
“我梦想有一天，这个国家会站立起来，真正实现其信条的真谛：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声。
塞维尔惊愕地站起来，茫然四顾，身上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是不是他听错了？
电影里，中年黑人继续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我梦想有一天，在佐治亚的红山上，昔日奴隶的儿子将能够和昔日奴隶主的儿子坐在一起，共叙兄弟情谊。”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连绵不绝。
塞维尔转身跑到了门前，透过智能屏看向门外走廊。
他的一个同事，杰克，举着枪，对着地上的一具尸体不停的扣动扳机，尸体已经快成为肉泥也不停止。
尸体穿着皇家护卫队的军装。
身后，是马丁&#183;路德&#183;金的演讲：“我梦想有一天，我的四个孩子将在一个不是以他们的肤色，而是以他们的品格优劣来评价他们的国度里生活。”
塞维尔哆嗦着手，打开门，对疯魔般不停扣动扳机的杰克低声吼道：“你疯了吗？你想被女王处死吗？”
杰克没有回答他。
又一个同事，玛丽，拖着一具皇家护卫队的尸体，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然后是萨姆，他打开门，把一具皇家护卫队尸体扔在地上。
“我今天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亚拉巴马州能够有所转变，尽管该州州长现在仍然满口异议，反对联邦法令，但有朝一日，那里的黑人男孩和女孩将能与白人男孩和女孩情同骨肉，携手并进。”
塞维尔僵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惊讶表情：“……你们这是？”
萨姆看向他，简略说道：“女王下令，要对我们进行隔离调查。我们不想死。”
“所以你们杀了卫兵。”塞维尔质问：“你们太冲动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准备好，以后……”
“我们已经没有以后了！”玛丽打断了他的话，露出一个狰狞嗜血的笑容，“反正怎么样都要死，还不如搏一搏！”
塞维尔一时无语。
杰克看向塞维尔：“你要加入我们吗？”
“我今天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
塞维尔心跳快了一拍，可是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有了这个信念，我们将能一起工作，一起祈祷，一起斗争，一起坐牢，一起维护自由；因为我们知道，终有一天，我们是会自由的。”
“我现在不能加入你们。”他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有别的工作要做。”
“我向你们保证，总有一天，我们会自由的。”

第180章 星际之拍电影（63）
乐景接下来的时间就被按上了快进键，整个人好像被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忙的团团转。
6021年2月，《米字旗飘扬在废墟之上》全球公映。
同年9月，《最后的印第安人》全球公映。
6022年4月，《自由属于法兰西人民》全球公映。
同年11月，《从达芬奇到伽利略》全球公映。
……
然后时间就这样不疾不徐的缓缓走过，不为战争后退，也不为和平驻足，很快时间就来到了6025年6月份。
此时距离战争爆发，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年。
在最初的两年里，是由虫族占据了优势地位的，主动发动战争的人类却节节败退，反攻为守，还失去了大片土地，战火开始在人类的星球上蔓延，属于虫族的无人轰炸机日夜徘徊在人类头顶。
然后在第三年，形势开始逆转，胜利的天平开始逐渐向人类的方向倾斜。
正面战场上，人类相继夺走了好几颗虫星的关键资源星，切断了虫族的补给；而在虫族内部，脑虫起义不断，策划了很多场针对女王的暗杀，让女王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今年年初的时候，人类远征军成功地对虫星王星发射了几发反物质能量炮，整个王星的3/5区域化为废墟。
可惜的是，女王还活着，只是行踪成谜。
现在，就连最悲观的军事评论家都认为人类取得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6月16日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乐景的新电影，《纠纠老秦》刚刚上映。
他破天荒的出席了央视电影频道的谈话节目《电影面对面》。
对于他的参加，导演、主持人和观看节目的观众们都感到无比吃惊。
这几年来，时景作为一个工作狂深居简出是出了名的，他几乎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也从来不答应任何采访和节目邀约。
《电影面对面》能邀请到时景，只能用天上掉馅饼来形容了。节目官方公布了消息后，自然引来了无数灼热的期待目光。
罗保和罗兰，作为时景的两大粉头，自然早早守在了光脑屏幕前观看。
在他们焦灼的等待中，节目终于开始了。
青年身穿黑色中山装，笔直挺立，眉目如画，神情缱绻温柔，垂眸浅笑，说不出的少年意气，高华风流。
罗兰捂住嘭嘭直跳的心脏，喃喃自语：“我怎么觉得景哥今天好帅……”
就连身为同性的罗保，都不得不承认时景的确有一副好皮囊。
在经过短暂的开场白后，采访正式开始了。
“大家都知道，您的成名作就是《封狼居胥少年侯》，在这八年时间里，您拍了许许多多的作品，他们毫无例外都是古历史题材。”男主持人的职业笑容适时露出一丝疑惑来，“您为什么对古历史题材情有独钟呢？”
“因为他们是人类文明壮美恢弘的根茎，是一切辉煌壮阔乐章的起始，不该被遗忘。”
“正是因为有了您的一系列电影，现在高校古地球历史专业越来越火热了，很多学生受了您电影的影响，选择了冷门的历史专业，很多大学甚至重新设立了古地球历史专业。”主持人问：“您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青年扬眉展笑，嘴角笑容多了几丝肆意，“这正是我想看到的。历史是一门历久弥新的学科，它和人类一样年轻，也一样古老。现在，能有这么多年轻人愿意把这门学科传承下去，我感到很欣慰。”
无独有偶，刘殷秀也同样收看了这个节目，也同样听到了这个回答。
这八年来，刘殷秀身上的变化只能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他从一开始的脑残黑子，进化成了如今的时景铁粉，从一开始的金融系学子，变成了如今的洛都大学历史系讲师，这一路走来，他见识到了无数壮丽的风景。
他的人生因为时景而丰盛。
如果没有时景的电影，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踏入历史的世界，永远无法领会历史的美妙。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这些年来，他坚守历史人的操守，用自己的眼睛去记录战争，他真的做到了“有生之年，据事直书”。
去年，他的恩师花夏生教授阖然长逝，他没能看到战争的结局，没能等到动荡时代的安定。
今年，洛都大学的历史系扩招，足足收到了四百名新生，有了这些年轻人，历史将永远是一门年轻的学科。
刘殷秀收回思绪，正好听到主持人接下来的一个问题：
“《纠纠老秦》已经上映了，新电影您已经想好了吗？”
刘殷秀会心一笑，知道接下来恐怕就是时景的新电影宣传时间了。
新电影会讲的是哪个国家的古地球历史？
“想好了。”在刘殷秀骤亮的视线中，青年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只是，我可能没有机会拍出来了。”
……什么？
罗保和罗兰也睁大眼睛，几乎没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主持人立刻问出了观众们关心的问题：“您这是什么意思？”
青年神情严肃，不偏不倚地直视镜头，琥珀色双眸里藏着千言万语最后又重回平静，这个复杂的眼神让刘殷秀心神不宁，恍惚间似乎有种青年正在进行诀别的糟糕即视感。
下一刻，青年突然偏了偏头，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毕竟意外这种东西是说不准的，也许下一刻我就死了，所以凡事还是做好最坏打算为好。”
主持人被他说的一愣，随即见缝插针地问道：“您似乎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青年认真思索一会儿，笑吟吟回答：“也不算？我认为我是一个悲观的理想主义者。”
于是那个透露着不祥意味的回答就很快被主持人和观众们略过了，就连刘殷秀，也忽略了当时心中的一丝不安，把这当做几句玩笑。
在那之后，时景很快就恢复了深居简出的作风，开始闭关筹备新片，再加上刘殷秀教学工作繁忙，更是心中的几丝隐忧抛到了脑后。
再然后，是十二月。
按照时景以往的节奏，这时候应该已经露出新电影的风声了，新电影差不多能在新年春节上映。
可是这五个月以来，时景音信全无，好似人间蒸发。
这份异常自然惹来粉丝们的担忧，几个月前时景在《电影面对面》里说的那几句不祥意味的话也被粉丝们重新翻了出来，进行再解读。
“卧槽景哥不会真是一语成谶了吧？”
“时导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是不是生病住院了？”
“时景大大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呸呸呸，你们瞎说什么！景哥再劳模，也不是铁人，这次可能就是累了休个假。”
“对对对，哪里有这么多意外发生？时导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
刘殷秀也坚定的认为时景只是去休假了。
毕竟时景一向低调，行踪隐秘，这次可能是去了哪个穷山僻壤的旅游胜地旅游了！要不了多久，养精蓄锐后的时导就会带着新作品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
一个星期后，一个新闻迅速占据了各大社交媒体的头条——虫族女王意外暴毙，脑虫代表要求停战。
整个地球联盟都轰动了！
战争持续的这六年里，民间反战情绪滋生，很多人已经不想打仗了，却因为虫族的步步紧逼，而不得不打仗。
如今虫族方提出停战，自然让无数人喜出望外。
刘殷秀不知道战争会不会结束。他能做的，就是坚持不懈的记录，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不参杂任何私人情感，客观理智的记录下来。
他答应了恩师，要把他不能看到通往新时代的道路，原原本本的记录下来。
这份当代史，要由他来转交给后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
他希望他此时记录的一切，会成为后人研究这段历史的佐证史料。
12月24日，是西方传统的平安夜，也就是在今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刘殷秀看了眼窗外的纷扬细雪，揉了揉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有些酸疼的眼睛。
他抿了一口咖啡，准备提前下班去吃火锅。
下一刻，一条新闻推送突然霸占了整个屏幕，刘殷秀嘴角的惬意笑容彻底僵硬在嘴角，瞳孔剧烈抖动，脸上一点一点失去了血色。
“虫族女王死于暗杀，杀手竟然是导演时景！时景生前拷问视频被公开，三天三夜严刑拷打铸就人类不朽光辉！”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
刘殷秀只觉得巨大的荒谬！
怎么会是时景杀了女王呢？时景不是导演吗？怎么突然变成杀手了？？还有什么是生前？？时景死了？？这是不是假新闻？？？对，这一定是假新闻！
刘殷秀冷静下来，愤愤不平：“现在的新闻媒体真是一点职业操守都不讲了！为了博人眼球连这种新闻都敢编！”
他点进视频链接，倒要看看小编还能怎么编！
视频很快加载出来了，一张熟悉的脸孔就这么触不及防的映入眼帘。
是时景！
刘殷秀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时景双手双脚被拷在墙上，脸色苍白，身上穿着单薄的囚衣。
墙上爬着的是，密密麻麻的五颜六色的虫子！单单只是隔着屏幕看着，刘殷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穿着军装的虫族士兵举着激光鞭向他抽去。
青年闷哼一声，破开的衣服下方是绽开的血肉，汩汩鲜血很快晕染开一大片。
受到血腥味的刺激，虫群发出一阵阵骚动，几十只虫子顺着他的四肢，首当其冲爬进了他的伤口里，狼吞虎咽啃咬着血肉，同时把伤口撕扯的更大了。
“说出和你联络的背叛者名字，你就可以活下来。”
青年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却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除了这个，女王难道不想知道我是从哪里知道真实历史的吗？”
虫子们越钻越深，血肉飞快消失，很快就露出了一根雪白的肋骨。
他在活着被虫子吃！他要被活活吃掉了！
刘殷秀大脑一片空白，感到一种强烈的眩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啪”的一声，青年的胸口又多了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血痕很快就被汹涌的虫子给盖了个严严实实，连一丝血水都没有露出来。
“不要给我耍花招，回答我的问题。”
刘殷秀再也忍不住，俯身吐了一地，天晕地转之际听到青年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说道：“好奇的话，就让女王亲自来找我。”

第181章 星际之拍电影（64）
真实历史？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刘殷秀擦去嘴角的秽物，直起身抬起头，眩晕的视野里，就见青年从始至终都高傲的扬起头颅，眼神嘲弄，笑容讥诮，仿佛他此时不是被绑住四肢任群虫分而食之的祭品，而是一位斩下国王头颅的目空一切的叛党。
那么骄傲，那么美丽，那么勇敢，那么耀眼，也是那么……绝望。
这份凄惨诡异的画面对刘殷秀造成了剧烈的冲击，他甚至忘记了刚刚自脑海里划过的一丝疑问，大脑空白，胃里再次一片翻江倒海，却吐无可吐。
“这是假的吧！”刘殷秀失态的大吼大叫，他连连后退，好似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灾厄，“这不可能是真的！太荒谬了，不符合常理！是谁合成的恶作剧视频吧！太过分了！”
时景就是一个电影导演，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怎么可能杀的了虫族女王？
而且虫族也没有理由抓他！
时景就只是拍了拍电影，他又不是战士，他没有杀过任何一个虫族！虫族就算报仇也不应该找上他！
“你以为你是谁？你这种卑贱恶心的人类竟然敢让女王屈尊来见你！”
鞭子破开空气发出响亮的鸣声，青年闷哼一声，嗡鸣声骤然活泼明快起来，刘殷秀没有看屏幕，可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咀嚼声还是如影随形的徘徊在他耳畔。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那些虫子破开了屏幕钻到了他的大脑里，此时正在啃食他的脑浆。
他神经质的拍打着自己的身子，好像羊癫疯一样拼命抖动自己的身体，疯魔一般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没有理由……”
他激烈的反驳声却突然戛然而止。
刘殷秀后背抵着冰凉的墙，一滴冷汗自他额角滑落，他的脸色骤然灰败下去，青灰得宛如死人。
真的没有理由吗？
作为时景的粉丝，他最知道时景旗帜鲜明的反虫族立场了。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明面上在讲苏联历史，实则是在暗喻当今虫族对人类的和平演变。
这部电影推动了世界范围内的反虫族浪潮，如果说总统被暗杀是战争的直接导火索，那么《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就是间接导火索了。
这些年，时景以失落的古地球历史为题材，拍了很多弘扬传统文化的电影。这些电影描述了人类的苦难和光辉，传递自由平等的理念，让无数人油然而生身而为人的自豪感。
人类文明延续至今多灾多难，可是祖先们在如此恶劣残酷的远古时代都没有放弃坚守，没有投降强敌，人类文明这才可以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刘殷秀更愿意把时景的电影称为史诗。
在六年战争时期，这些史诗电影极大地鼓舞了军民双方的士气，坚定了他们战斗到底的决心。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他们别无退路，只能选择冲锋。
这场战争若胜利了，那么人类文明就能继续发展，若失败，就是真正的亡国灭种。
这些道理，时景没有亲口告诉观众们，是观众们从他的电影里体悟到的。
毫不夸张的说，在粉丝们的心目中，时景已经成为他们的精神领袖了。
所以……狗急跳墙的虫族才要抓住乐景，才通过时景的死来重创人类士气吗？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伴随着爽朗豪迈的笑声一同响起，在此情此景下只觉得无比诡异。
刘殷秀惊愕的抬眼看向屏幕，只见青年仰天大笑，笑得开始不住咳血，笑出了眼泪，笑的好似一个不知恐惧的疯徒。
虫族行刑官威胁似的扬起了手里的鞭子，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在笑什么？！”
他发泄一般再次往青年身上抽了一鞭子，青年闷哼一声，笑声却越发激烈震荡，好似刀剑嗡鸣，隐约传来金戈铁马的冰冷肃杀。
贪婪进食的污秽之虫们被他一笑置之。
虫族行刑官扬起鞭子，却无法让他低下头颅，他仰头大笑，俯仰的天地间，他是自己的国王。
行刑官的声音多了几丝气急败坏：“说啊！你在笑什么！！！”
十几秒后，笑声停歇，青年苍白的脸颊难得多了几分血色，他偏了偏头，目光直直穿过镜头，目光凛然好似穿心而过的长枪，刘殷秀不敢直视，慌乱的移开视线，只觉一阵心惊胆战，心脏怦怦乱跳。
“你在看着这里，对吧？”他笃定的看向屏幕，对某个不知名的存在说道：“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自己来找我，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他轻蔑地瞥了眼身上蠕动撕咬的群虫，冷冷刺了一眼扬武扬威的行刑官，才傲慢地抬眼看向镜头：“不要耍这些小手段，没意思。”
刘殷秀一头雾水，时景在和谁说话？
几息后，一道柔媚低哑的女声突然响起：“你在和我说话吗？”
扬武扬威行刑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俯身低头，宛若柔顺的羔羊，“参见女王陛下！”
青年轻笑一声，于群虫撕咬中笔直挺立，“你来了。”
……
曹德笙目眦欲裂盯着光脑屏幕，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似坐了过山车，他捂着胸口，就算下一刻心脏病病发也不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抖着手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电话刚被接起他就厉声质问：“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你们不应该保护好时景吗？他为什么会落到虫族手里！他现在还活着吗？？”
对方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又重又长，尾音藏着许许多多复杂的意味。
曹德笙心中一凉，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一点一点从嗓子里挤出来：“你说话啊！时景，还活着……对吗？”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近乎哀求。
“……我很抱歉。”
这句话彻底抽去了曹德笙的所有精神气，他踉跄了一下，颓然坐在了地上，两行清泪潸然而下，他扣着心口嘶吼质问道：“你们答应了我会保护好他的！你们答应过的！！！”
“这是他的想法。”对方干涩地说：“我们尝试过阻止他，但是……”
“你们真的尝试过阻止他吗！”曹德笙呛声道：“如果你们真的想阻止他，他根本不会落到这般处境！！”他越说越快，脸上浮现激动的红晕：“恐怕你们不仅没有阻止他，还推了他一把，逼着他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不过是一个艺术家！你们却让他去做死士？！你们疯了吗？！你们已经缺人缺到逼普通人上战场了吗？？军队呢？我们的军队呢？你们难道不知道时景有怎么样的才华吗？你们难道不知道他的电影鼓舞了多少人吗？你们难道不知道，这孩子会在未来成为多么伟大的人吗？你们怎么可以！你们怎么敢？！！！”
他嘶吼着，哀鸣着，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恨不能把自己的整个心脏都挖出来，摆到那人面前，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心脏在发出怎么样痛苦的哀鸣。
“你们是在犯罪！是在对全人类犯罪！你们扼杀了一位惊才绝艳的艺术家！你们亲手毁掉了人类的一颗明星！”
对于他言辞激烈的指控，对面唯有沉默以对。
半响，曹德笙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恢复了一点冷静，他哑着嗓子，虚弱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否则我这条命就算不要，也一定要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我保证！”
对方再次叹了口气：“你不用这么敌视我们，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国家。”
曹德笙冷笑一声。
“……既然你要知道，我说就是了。等我说完后，你若还想把我送上军事法庭，我绝不反抗。”
……
“你来了。”
青年四肢被紧紧铐在了墙上，绽开的血红的肉里是五颜六色的虫子在游走，吞吃不及的血液顺着他的身体流下，在他身下汇聚成蜿蜒的溪流。
可是在这般悲惨的情况里，他却依然在笑着，不亢不卑，彬彬有礼的笑着。
张艳芳捂着嘴，泪流满面，肩膀不停的抖动，嗓子里发出破碎的不成句子的声音。
那日前的告别还历历在目，她完全没想到再见到时景的时候，会是在这种情况里。
他才三十出头，正处于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他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他还没有变成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还获得终生成就奖！
她哆嗦着手，再一次拨打了警察的电话：“你们快去救救时景！他正在被好多虫子吃！他要死了！！”
电话里，是警察千篇一律的回应：“您的举报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现在正在立案调查，一有进展会立刻通知您。”
“调查什么调查！他就要死了你们看不到吗！！”
“……女士，我们无法拯救一个死人。”
“不，他没死，他还在说话，他还在动！他……”
“……女士，那只是录像。”
张艳芳挂断了电话，呆呆地注视着光脑屏幕，嚎啕大哭。
屏幕里，没有露面的女王说：“我满足了你的期待，你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不行。”青年摇了摇头，为难地看向镜头，好似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我说的见面，是面对面，不是隔着屏幕，你难道不想亲自来看一看我吗？”
“不想哦～我为什么要来看一个将死之人呢？”
“可是我想啊。”青年诚恳地说：“我就要死了，想要亲眼看一下凶手的模样，你可以满足我这个遗愿吗？”
“当然……”女王恶劣的拖长了声音，然后干脆利落地说：“不行。”她发出一阵甜蜜的笑声，“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能得到答案了吗？”
“你当然可以。”青年爽快地说：“你可以直接查看我的海马体，从我的记忆里得到答案。”
“对啊，我可以这样。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来见你呢？”
“当然是因为……”青年学着女王的样子拖长了声音，脸上的笑容多了几丝微妙的恶意：“你从我的海马体里得不到答案了。”
“我为什么会知道真实历史？这个答案，时景的海马体可不会告诉你。”
“嘻嘻，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女王漫不经心地对跪在地上的行刑官说：“去查看一下他的海马体，然后把答案告诉我。”
泪眼朦胧中，张艳芳只见行刑官走到了时景身前，额间的触角突然拉长，向时景的脑袋伸去。
她惊呼出声：“什么！！不？！”
在她惊骇的目光里，只听到两道令人牙酸的刺耳电钻声响起，在青年骤起的闷吼声里，那两根触角一点一点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青年本来就惨白的脸孔现在更是浮现死人的青灰。
张艳芳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她作为旁观者都感到钻心的疼，时景又该多疼啊？他……又是怎么忍下来的？
张艳芳不敢看下去，却不得不看下去。
这是那个孩子，生前最后的记录了，是他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无法救这个孩子，但是至少，她能目送他离开。
……
莫鸣锐脸色煞白，眼睁睁地看着行刑官尽情的翻阅时景的大脑，青年短暂的晕了过去，又很快醒了过来，如此反复，汗水混杂着血水，在他身下凝聚成血泊。
他咬着牙，握紧拳头，恨不能冲进屏幕里，掐死行刑官，救出时景。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行刑官抽出了触手，僵硬的宛如面目神经坏死的脸孔难得出现了恐慌，他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尖着嗓子说道：“属下无能，没有从他的记忆里发现任何能告诉他真实历史的存在！”
“哼！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知道真实历史的？”
行刑官小心的瞥了一眼监视器的方向，大汗淋漓，支吾着开口道：“他好像……自杀未遂醒来后就知道了真实历史……”
青年再次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勉力抬起头，汗水和分泌出的生理性泪水几乎挡住了他的所有视野，他直觉性地对着镜头方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喘息着说：“所以我才说，你们从我的海马体里找不到你们想找到的东西。”
“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快来找我吧。”青年声音微弱，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按照我目前的出血量，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要死了。”
“我死了，你就再也不知道是谁背叛了你了。”
几息漫长的沉默后，囚牢上空响起女王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给我等着！”
刘殷秀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却仍然执着着盯着屏幕，他和女王一样，同样想知道一个答案。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提及的真实历史，是他想的那个真实历史吗？
时景拍的不是虚构作品，而是失落了几千年的真正历史？
女王怀疑是虫族内有背叛者告诉了时景真实历史。
所以女王才视时景为眼中钉，所以时景才会被严刑拷打。
如此以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他突然想起他点进去视频前看到的那条简短的新闻——新闻上说，是时景杀了女王。
可是时景现在马上就要死了。他要怎么杀了女王？
刘殷秀觉得自己好似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理智崩溃嚎啕大哭悲痛无比，而另一个人事到如今还在冷静的分析一切。
时景的脑袋越来越低，神情越来越虚弱后，一道庞大的身影终于挤进了门里。
人身蛛尾，一半是美女，一半是凶兽，如此异兽，方可止小儿夜啼。
“现在我来了，”异兽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只到她下腹的人类，声音柔媚嘹亮好似神明自云端垂问世人，“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青年费力的抬起头，瞳孔放大，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在笑着，坚定的，无畏的，不屑一顾的笑着。
“你凑近一些，我告诉你……”
女王挑了挑眉毛，傲慢的伏低了身子，妖艳的脸孔距离青年的头顶不超过半米，她降尊纡贵地发话道：“说吧。”
青年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他一字一句地说：“欢迎，来到地狱。”
“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视频结束了。
刘殷秀呆立着，久久回不过来神。
窗外白雪纷飞，天地间是一片纯洁的，不染血污的白色。
多么洁白的世界。
可是就在刚刚，他亲眼目睹了地狱。
真正的地狱，不是尸山血海，也不是凶鬼哀鸣索命，而是圣洁者被污秽吞噬，希望的星星被恶魔吞吃下肚。
他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无数道凄厉的哭声。
这并不是错觉。
世间无物抵春愁，合向苍冥一哭休。
四万万人齐下泪，此时哭的不是神州，是一名壮烈牺牲的英雄。
他用肉身作为炸弹，换来了停战后和平。
从生到死，他都保持了生而为人的体面和傲骨。肉体被禁锢，被残忍折磨，可是他却有一个自由无畏的灵魂！
就像那首自白诗里说的那样：
“任脚下响着沉重的铁镣，
任你把皮鞭举得高高，
我不需要什么自白，
哪怕胸口对着带血的刺刀！
人，不能低下高贵的头，
只有怕死鬼才乞求“自由”；
毒刑拷打算得了什么？
死亡也无法叫我开口！
对着死亡我放声大笑，
魔鬼的宫殿在笑声中动摇；
这就是我——一个共产党员的自白……”

第182章 星际之拍电影（65）
天空被打碎了，磅礴大雨重重坠落，化作吞没一切的汪洋大海，锋利的水矛被神祇咆哮着地投向地面，好似把世界紧紧捆绑的铁链。
暴雨吞噬了虫族帝星王城。
高耸的城堡融入昏暗的天色，在粗密雨幕的映衬下，海市蜃楼一般微微扭曲。
天地间，除了咆哮的风雨，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王城里面静悄悄。
台阶上，走廊里，花园中，灌木丛下，到处是已经僵硬了的士兵们的尸体，鲜血被暴雨洗刷的一干二净，远远看去他们似乎只是睡着般安详。
一支残兵把王宫前的台阶铺满，疲惫地打着盹。
王宫的大门破开了一个大洞，冷风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用力掀起了窗帘。
塞维尔坐在高高的王座，呆呆地注视着翻滚的窗帘，视野似乎透过窗户，看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场景。
越过崎岖蜿蜒的山脉，在深邃森林的前方，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正在向着王城的方向开进。狂风暴雨咆哮着汹涌而至，想要摧毁他们，却无法撼动这些钢铁之躯们一步。
那是人类的军队。
他们马上要来了，要来俘虏他们了。
塞维尔靠在皇座上，茫然四顾，事到如今，技不如人，似乎只能认命。
无端的，他突然想起了时景。
在时景和女王同归于尽后，他时不时会想起他。
他很少会佩服人类，唯有时景，让他一想起来，就既佩服，又忌惮，最后忍不住庆幸——庆幸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才能让他放心大胆的敬佩。
此时此刻，他再次想起了时景死前的那三天三夜。
他没想过，一个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能在酷刑中坚持这么久。
那三天里，不仅女王在盯着他，他也在盯着时景。
虫刑，是虫星最臭名昭著，也是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刑罚。很多自认硬骨头的人类，在虫刑里却坚持不过一小时，就精神崩溃言无不尽。
可是时景却整整坚持了三天三夜，并且从始至终都保持了意识的冷静和清醒。
虽然暗杀计划是由他提出来的，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计划真的能成功。
这个计划漏洞太多，变数也太多，一个细节的疏漏就有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而且时景毕竟是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让他暗杀女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他对时景一开始的定位就是诱饵，牵动女王注意力的诱饵。
当女王把注意力集中在时景身上时，他们可以趁机做些什么。
当然，就算这样。他们事先还是做出了颇为详细的暗杀计划，为了防止行刑官从时景的记忆里发现这个计划，时景主动配合他们进行了记忆清洗。
所以当时景被关进牢房时，他对整个暗杀计划都一无所知，潜意识海洋深处只有一道模糊的想法——在死之前，他要见女王一面。
从始至终，这个计划就很简单，但是越简单，就越难实现。
首先是第一步，时景在受虫刑的时候，会有几只虫子钻到他的血肉，把微型炸弹贴到他的心房里。
然后，当虫族行刑官无法从时景的海马体里找到女王想要的答案后，会有一只虫子钻进了时景的大脑，告诉了他全部计划——把女王引过来，引爆他心脏上的炸弹。
这整个计划能不能成功，都以在时景的海马体里没有行刑官想要的答案为前提。
这点也正是让塞维尔感到费解的一件事。
时景的大脑里真的没有一点有关他是如何获知真实历史的记忆。就好像他是凭空就知道了一切。
塞维尔猜，应该是他们中的某个背叛者，为了隐瞒身份，所以特意洗去了时景脑子里的相关记忆，如此彻底的记忆清洗让他也甘拜下风。
但是尽管如此，他也没想过计划真的会成功。
毕竟，计划成功的最重要前提是，需要时景有格外强悍的精神力，能在极端痛苦中保持清醒，与女王周旋，并把女王引入牢房，和女王同归于尽。
可是时景就是做到的了。
不仅如此，身体被虫子啃噬的痛苦不仅没有让他丑态百出跪地求饶，他反而从始至终都骄傲伫立，不为痛苦折腰，更不为强权而颤抖。
明明身居陋室，是悲惨的阶下囚，可是他的眼神却透露着一种不屑一顾的狂妄，在这片方寸之地，他是自己的国王。
即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女王站在了他的身前，塞维尔的身体都条件反射的开始颤抖时，时景的目光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无畏。
‘就算是你，也无法让我低头。’那一刻，塞维尔从那双执拗的眸子里读出来了这句话。
在那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来后，塞维尔枯坐许久，醒过神后发现自己的脸颊湿了。
他的脸上哪来的水？
几秒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哭了？他竟然哭了？
为什么？
这个人类是他们的心腹大患，现在他无比凄惨的死去了，同时也帮他们解决了女王，他应该笑才对，为什么会哭？
他想不透，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这个死去的男人，是他平生仅见，最勇敢坚定的人类，他孱弱皮囊的下面栖息着一个比绝大多数虫族战士还强悍的灵魂。
他让塞维尔见识到了，比肉体更强大的，是灵魂。
这样的男人，值得来自敌人的敬佩。
如果是这个男人，那么也值得他为他哭上一哭。
出于他也说不清楚的复杂心思，他把时景生前的最后一段拷问视频传到了人类的网上。
也许是因为他想要打击人类的士气，也许是他想要人民开始质疑政府，也许是因为……他觉得那个男人不应该默默无闻的死去。
塞维尔也是在那一次，第一次对人类这种生物产生恐惧。
人类中，有多少个时景？
和这样强大的敌人对抗，他们真的能赢吗？
在时景死了五年后的现在，他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答案是，不能。
他们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等到人类的机器人军队开进王城的那一刻，这场延绵了11年的战争就会划上句点。
他们虫族拥有强大的身体，拥有最优秀的基因，可是却败于内斗。
打败他们的，是人类吗？不是。打败他们的是他们自己。
自女王死去后，脑虫们紧密的联盟顷刻间瓦解，他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同志，却在最后变成了恨不能嚼其骨啖其肉的仇敌。
女王已死，那么，谁都可为王。
最后，塞维尔成了新王，虫族却输掉了战争。
塞维尔敏锐的听觉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人类，来了。
他下意识挺直了背，骄傲地抬起了头，恰似那年时景在地牢不卑不亢的模样。
他，是虫族末代皇帝，塞维尔。
一个人类在生命的最后尚能保持最后的傲骨和体面，那么他要做到更好。
……
刘殷秀自光脑上，亲眼收看了最后一战的直播。
高高的塔尖被拦腰折断，炮弹流星雨般把城堡轰炸的面目全非，整齐划一的机器人大军踩着虫族的尸体开进了王城废墟里。
倾盆而至的暴雨，送走了虫族最后的辉煌。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
虫族末帝，塞维尔头戴王冠，身穿冕袍，气势轩昂大步流星地踏出了宫殿，在密密麻麻机器人们的无机质目光的锁定下，他举枪对准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刘殷秀用自己的眼睛牢牢地把这一幕幕记在了脑海里，就连塞维尔最后的自尽都没让他眨眼。
他望着塞维尔脑浆迸溅的尸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股突如其来的疲惫来势汹汹迅速支配了他全身，他累的连眼睛都不想睁，只想痛痛快快睡上一觉。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你看到了吗？”他自言自语道：“我们赢了，我们赢了这场战争。”
他们人类，终究还是赢得了这场文明之战。
可是那个最应该看到这一切的人，尸骨无存，只留下一座空坟。
刘殷秀跪了下来，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他用力扣着自己的心口，绝望的发现自己的灵魂从此以后再不完整。
……
张艳芳下车后，发现陵墓门前已经汇聚了汹涌的人海。
人们自发排成了两队，队伍蜿蜒漫长，从陵园里一直排到外面路口拐角处，一眼看不到头。
男女老幼均手捧鲜花，眼含泪光，深情肃穆。
张艳芳捧花走到队伍的末尾站定。
她前面的是一队母女。
小女孩手捧一束百合花，稚嫩的脸蛋绷紧，眼神肃穆沉重。
突然，几声轻微的震动声，母亲专注的看着终端，随后嘴角多了几丝笑意。
“妈妈！”小女孩一脸愤怒看向母亲，小声抗议道：“你怎么可以在时景先生的墓前笑着玩终端呢！”
母亲小声辩解道：“是你爸爸发的消息，他刚刚告诉我他升职了，我才笑的。”
“那也不应该在这里笑！”小女孩气鼓鼓地说：“你这样太不尊重烈士了，要被老师扣小红花的！”
“好好好，是妈妈的错，妈妈向你道歉好吗？”
“你不应该给我道歉，应该给时景先生道歉。”小女孩认真严肃地说：“老师说，如果不是时景先生，战争不会那么快结束，到那时候妈妈你就笑不出来啦！”
母亲弯下身子，严肃地说：“这次是妈妈不对，多谢你的监督，妈妈等下一定会诚恳地跟时景先生承认错误，你就原谅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看你表现吧。”
张艳芳完完整整的听完了整场对话，眼中浮现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真好啊。
‘你听到了吗？’她隔着汹涌的人流，远远望向那孩子墓碑的方向，默默在心里和他说话：‘你现在已经成为了连小孩子都知道的大人物啦。今年，你被计入了小学教科书。就算我死了，也会有很多人记得你的名字。’
‘每年清明节，你的坟前都会有人上香，不会让你断了香火。’
‘你会名留青史，永垂不朽。’
张艳芳泪水断了线似的奔腾而出，心脏处再次感受到了钻心的疼。
‘可是我宁愿你默默无闻的活着！’
人流行进的很慢，所有人都有太多话想对时景说了。
小女孩无意间回头，看到张艳芳后眼睛立刻瞪得滚圆，“张……”
张艳芳立刻“嘘”了一声，小女孩会意的点了点头，机灵地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转过了头。
在漫长的排队过程，不断有人认出了张艳芳——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她根本没有掩盖自己的脸。
她不想藏头露尾的前来祭拜时景。
让张艳芳松口气的是，尽管很多人是她的影迷，但是在如此肃穆的场合，却没有人上前纠缠她。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这里永远有且只有一个主角。
萤火之光焉能与日月争辉？
在如此凄惨的死亡后，时景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信仰。
他代表了人类的气节和光辉，是全人类的骄傲和信仰。
这世间在没有一个人能代替时景在人类心目中的地位。
在看到塞维尔死后，张艳芳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祭拜，可是却依旧被很多人抢了先。
队伍缓慢的前进，直到夕阳西下，张艳芳才终于来到他的墓前。
洁白的墓碑前是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墓碑也已经被泪水打湿。
墓碑上的电子屏里，年轻的时景举着星空奖奖杯，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
下面滚动着联合国秘书长根据他的遗书，亲自为他写就的碑文：
时景（5994—6026）党员，导演。他在人间流浪，现在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星星上。
张艳芳轻轻把鲜花放到了他的墓碑前，靠着墓碑坐下。
“小景，我来看你啦。”她笑着说：“今天中午的时候，战争结束了，人类赢了，虫族皇帝塞维尔举枪自尽。已经，和平了。”
“你在你的星星上，还好吗？”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都不去我梦里看我？”
“我很想你。”
“我们，都很想你。”

第183章 星际之拍电影（66）
罗保敲了敲孙女卧室的门，“莉莉，吃饭啦。”
“等下，我正在看视频呢！”
“我进来啦。”罗保推开门，“看什么视频这么入迷？”
他往前走了几步，正好听到了视频外放的声音：“让事实说话，揭开历史背后的真相。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由白天能源独家冠名支持，起江视频网全球首播的大型历史解密栏目——《走进传奇》，我是主持人赵涛。提起这期解密节目的主人公，大家一定都听说过他的名字——时景。”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大家应该都知道这个人吧？”
罗保脚步因为这个名字停下来了。
时景啊……
这个名字，在他的青春岁月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时景的死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是解密时景先生的纪录片！”孙女头也不抬，兴奋的声音微尖：“我期待了好久，终于出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搞清楚时景先生是从哪里知道真实历史的。”
罗保沉默地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也看向光脑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时景生前作品的影视海报。
《封狼居胥少年侯》里少年将军手握长枪意气风发，《民国文豪记事》里文人以笔为枪救亡图存，《女皇御犬》里老年女王高坐皇位风华绝代，《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老年门沙克含笑躺在血泊里，《木板下的五星红旗》里囚徒们在刺刀面前高扬起头颅………
一副又一副熟悉的画面在镜头里闪现，罗保的眼中水雾弥漫。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五六十年了啊。他也从一个毛毛躁躁的高中生。变成了现在这样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啊。
他现在的年纪，差不多都可以做时景的爷爷了。
主持人解说的不疾不徐地响起：
“现在的年轻人提及时景先生，都会把他当做反抗虫族的烈士代表，但是在我们爷爷奶奶的那个年代，时景对他们来说，是那个年代最著名的导演，他拍的电影无一不是当时的轰动之作。”
“其中，《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直接导致了世界范围内的反虫族浪潮，《木板下的五星红旗》《I have a dream》《最后的印第安人》等战时电影深深鼓舞了人类抗争虫族的决心，唤醒了无数人对自由的向往，可以说，战争的前六年，时景在世界影坛处于绝对的统治的地位。”
“若不是后来他被虫族残忍杀害，那么那个时代的所有导演都会活在时景的阴影下，他将会是电影圈的无冕之王。”
“时景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谜团，其中最轰动的，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他所有取材自真实历史的影视作品。”
“现在的年轻一代可能没法想象，在六十年前，我们人类还是无根一族，古地球历史文化被虫族销毁，人类文明失去了最重要的几页，我们到底从哪里来？我们的地球祖先是怎么样的人？在当时，就连最权威的历史学家都说不清。”
“也正是由于当时人类文化领域的薄弱和思想领域的迷茫，才给虫族文化入侵创造了机会。当时人类的意识形态领域遭到了异族文化很严重的侵蚀，有些人甚至被虫族寄生，沦落成虫族的傀儡。高中生应该都知道，欧洲汉堡店事件里，死在虫族杀手手里的联邦总统，就是被虫族寄生的傀儡。”
“也就是在那样风雨飘零之际，时景和他的古地球文化电影横空出世，给彷徨迷茫的民众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让无数人树立起生而为人的自豪感。可是，在当时，没有一个人认为时景的电影讲的就是人类失落的古地球历史，他们都认为，这是时景发挥了想象力的再创作。”
孙女狐疑地问罗保：“你们当时真的没有怀疑过吗？”
罗保点头：“真的，当时谁会想到这些电影拍的都是真实历史呢？”他叹了口气，“当时恐怕只有虫族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后来，当时景生前的被拷问视频广为流传时，时景和女王的对话里一再提及的真实历史，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当时的很多聪明人，就把时景的电影和真实历史联系在了一起，但是在当时，并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联合国政府终于破解了虫星数据库，人类失落了几千年的古地球历史也得以大白天下。这一下子可不得了，大家都惊讶地发现，时景拍的电视剧和电影，都是对真实历史的复原！你们可以想象得到当时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模样了。”
罗保陷入了回忆。
当时他已经三十岁了，刚升职为奶爸，电视里播放这条新闻时，他正在给孩子换尿不湿，当时就惊地手一抖，差点把沾满屎尿的尿不湿糊到儿子脸上。
那个新闻帮助他解开了困扰他很久的谜题，同时也创造了更多新的谜题。
主持人一一说出了罗保心里的部分疑问：
“时景是从哪里知道真实历史的？
时景和虫族到底有什么关系？
时景为何要去执行这个必死的暗杀任务？时景究竟是人类的英雄，还是虫族的间谍？在时景死去的这几十年里，围绕着这些问题，人们争论不休，直到今天也没有得到答案。今天，洛都大学古地球历史学院的院长刘殷秀教授来到了节目现场。”
一个老态龙钟，白发苍苍的老人慢慢走上了台。
罗保惊讶地喊出了声：“是刘老哥啊。”
孙女惊讶地看向他，“爷爷，您认识他？”
“对啊，我们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前天还在一起钓鱼呢。”罗保骄傲地说：“他和我一样，都是时景的粉丝。”
孙女这才恍然大悟。
“刘教授是研究时景方面的专家，分别着有《时景与我》《旧时风景今何在》《从时景之死说开去》等书，其中《旧时风景今何在》一书，被列入中学语文的必读书目录，很受广大师生朋友的欢迎。今天，就有请刘教授，给我们掀开时景的神秘面纱。”
“大家好，我是刘殷秀。今天我原本是不想来的，但是孙子对我说，爷爷，我有个同学说时景根本不是烈士，而是虫族的间谍，我们都被他骗了。”老人提高声音，声音多了几丝颤抖：“我知道现在有和这个小同学一样的看法的人还有很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年轻人中间开始流行起来诋毁烈士的风气！”
“为了显摆自己的清醒，为了彰显自己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与众不同，很多人诋毁烈士，扭曲历史，以最大的恶意来解读烈士的事迹，并为自己的‘不为同流合污’而感到沾沾自喜。这种人就好似下水道的蛆虫那样让我恶心！”
孙女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些人都是傻逼！时景先生生前受到了那么残忍的拷问都没有屈服，最后更是用自己的生命缩短了战争的进程，从而才让那些人的祖辈活下来。要不是时景先生当时和女王同归于尽，他们现在就是虫族养的家畜，还能坐在空调房里瞎几把抬杠吗？”
罗保看了孙女一眼，决定对孙女的脏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年轻那会儿骂得可比孙女脏多了。
“你能这样想，我感到很欣慰。”罗保点了点头，“不论时景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真实历史，他为全人类做出的功绩都无法磨灭。至于那些人的疯言疯语……”他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正常人都不会听狗在说什么。”
屏幕里，刘殷秀言辞越发激动：“时景是我们全人类的恩人！在最艰难的时刻，是他帮助人类驱散迷茫坚定信念，也是他用自己的生命缩短了战争的进程，为人类文明保留下更多的火种。”
“在已经找回的失落历史里，你们可以发现，人类的文明里有太多太多时景这样的人，每逢大难，都会有这样的人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用自己的生命推动人类文明的车轮继续前进。我把这些人称为人类的脊梁。”
“时景和虫族有什么关系？当然是生死仇敌的关系了！时景为何要去执行这个必死的暗杀任务？”刘殷秀深吸一口气，苍白的头发微微颤抖，神情严肃，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还不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为了拯救更多人的生命！”
“时景到底是谁？他是如何知道真实历史的，这点很重要吗？”刘殷秀恢复了冷静，用沙哑的声音平静的说：“如果你们非想要一个答案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给出我的答案。”
“时景是人类的星星，他自人间流浪，现在终于回到了天上。所以他生而知之，知晓人类的过去，也指引着人类的未来。”
“他是人类之光。”
……
孙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抱怨道：“所以，到最后还是没有说时景为什么会知道真实历史。”
还不等罗保开导她，她就自己想通了，“算啦，反正也找不到更好的答案了。”她吐了吐舌头，眼神狡黠灵动，笑着看向爷爷：“其实，我一直觉得，时景是我们人类的保护神，但是现在觉得，刘教授的人类之光的说法也不错。”
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有些没醒过神的爷爷的胳膊，催促道：“爷爷，还不吃饭吗？我要饿死啦！”
“哦哦，好的。”
罗保从屏幕里收回视线，嘴角轻轻勾起。
你现在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吧？
从此，这太平盛世的岁岁年年照照，都沐浴在你的光辉下。

第184章 文明救援队（1）
天亮了，请睁眼。
乐景猛地睁开眼，迷茫的双眸慢慢恢复了焦点，脑海一点点恢复了清醒。
这里是……？
他坐了起来，慢慢打量四周。
几缕晨间阳光柔柔撒在了他胳膊上，温暖轻柔。书桌上的摊开的去年高考全国卷刚做了一半，废纸篓里堆满了演草纸，实木书架书籍琳琅满目，每一本书都无比熟悉，门上贴着边缘已经泛黄的电影肖申克救赎的海报。
这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这里是他的卧室。
仙境之旅结束了，他从兔子洞里回来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泄气般靠在床头，低着头，手指插入额间发根，久久不动。
“是梦……吗？”
被群虫啃噬的痛苦还残留在他灵魂的记忆里，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如果那些光怪陆离的风景都只是一场幻梦的话，那该多么遗憾啊。
“那当然不是梦了。”声音空灵飘渺，带着一丝孩童的稚气，好似童话里精灵的低语。
乐景瞳孔微微紧缩，抬头戒备地打量空无一人的卧室，厉声问道：“谁？”
一秒后，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大团光点，细细碎碎的光点迅速聚拢在一起，一个娇小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光点消失了，出现在半空中的是一个小男孩。
他大概七八岁，黑发黑眼，五官精致得宛如人偶，上穿白衬衣，下配格纹背带裤和黑色小皮鞋，笑眼弯弯，满脸天真烂漫。
乐景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这神异的一幕。
小男孩笑眯眯地给他行了一个抚胸礼：“初次见面，希望不会吓到你。”
乐景从床上起身，站直，与小男孩平视，“你是谁？为什么要让我穿越？”
“我叫星宿，是文明救援队的一员，也是你的引路人。”男孩注视着乐景，光眸流光溢彩，好似盛放了整条银河，“乐景先生，恭喜您通过了考验，成为了文明救援队的一员。”
绕是淡定沉稳如乐景，此时也忍不住露出一个惊愕的表情，他愣愣重读着这个词汇：“文明……救援队？”
男孩伸出食指，轻轻在乐景额间一点。
然后乐景就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了。
在和父亲大吵一架后的那个晚上，星宿也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问他愿不愿意成为文明救援队的一员。
“你知道平行世界吗？在这个宇宙中，存在着以兆计数的平行世界。我们文明救援队的任务，就是探索这些平行世界，发现文明，记录文明，守护文明，保证文明的火种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
“我们是救世的诺亚方舟，是补天的女娲，是给予人类火种的普罗米修斯，同时，我们也是地狱的邪魔，是杀人无数的刽子手，是灭国的修罗。”星宿说：“无所谓善恶，无所谓立场，一切只是为了文明的延续。”
乐景现在还能清晰想起他当时惊喜激动的心情。
一个更庞大神秘的世界缓缓向他拉开了帷幕。这个世界波澜壮阔，灿烂瑰丽，蕴藏着无限可能性。
那本应该是以人类的凡躯决不可能踏足的神国。
可是现在，神明从云端垂下来了一根蜘蛛丝。
他知道通往那个世界的道路荆棘遍布，危机四伏，可是他宁愿死在半路上，也绝不要畏葸不前。
“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我认为你拥有优秀的潜质，所以我愿意成为你的引路人。”当时，星宿是这么回答他的。
其实答案如何乐景并不在乎，他本就是不顾性命的疯子。所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启了自己的异世界之旅。
他被封印了记忆，也无从知晓任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本心的选择，现在看起来，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打动了阅卷人，获得了合格的评价。
乐景结束了回忆，看向笑眯眯的星宿，脸上终于扬起符合年纪的轻松开朗的笑容，“所以，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星宿噗呲一声笑了，他用奇异的目光看向乐景，“到底还是新人，积极性高。”他老气横秋的摇头叹气，“等你活到像我这样的年纪，就只想当一只无所事事的咸鱼了。”
乐景沉默了一下，问：“冒昧问一下，你今年多大？”
“报告！”星宿举起手，“天真无邪”地大声说道：“人家今年已经两千岁啦！”
乐景：……
星宿歪头，做作得拉长了腔“诶”了一声，“我没有和你说过吗？”他双手背后，身体升高，笑眯眯地居高临下看着乐景，“文明救援队的成员都拥有无限生命呢！”
“毕竟，文明诞生和发展的岁月那么漫长，只有拥有无限生命，才能守护它们呀！”
“我对寿命没有什么执念。”乐景抬头看向男孩，冷静地说：“所以我现在已经是文明救援队的一员了？”
星宿“啊”了一声，“差点忘了，你还要宣誓才行。”
“宣什么誓？”
星宿微笑，眼中却冷光连连：“先提前警告你一下，要是违背了誓言，会是神魂俱灭的那种死法哦。”
乐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说一句，你跟着念一句。”星宿落到地面，右胳膊蜷起握拳，敛起嘴角笑意，左手抚上胸口，严肃地说起了那个古老的誓言。
随着他的诉说，少年的表情一点一点空白，黑眸却越来越亮，最后化作燎原大火。
安静的卧室里，只听到两道声音交替着响起：
“我志愿加入文明救援队，我承诺从今日起守护文明，尽己所能，不计名利，不为私欲，呕心沥血，至死方休。前路荆棘而我将无畏前行，我们是文明的余晖，是守护文明的最后堡垒。”
窗外，麻雀叽喳，汽笛轰鸣，多么平凡普通的早晨。
传奇本就诞生在平凡的日子里。
……
“令郎的心理状态非常健康，您可以放心了。”
乐景笑了笑，斜眼看向乐正业的表情，虽然还有几分质疑，但是肉眼可见的舒缓很多。
走出心理诊所大门时，乐正业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学校有急事找他。
他挂掉电话，板着脸，习惯性地对乐景发号施令：“我去学校一趟，晚上就不回家了，你回家别乱跑，给我老老实实学习，下周月考，你要是再给我考不进前十，看我怎么收拾你！”
乐景柔顺地低下头，驯服地说：“我知道了，爸爸。”
望着乐正业匆匆离去的背影，星宿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你打算什么时候通过社会性死亡来斩断所有的社会关系？你要记住，在你成为文明救援队一员后，你就脱离了整个人类社会，不要忘记第一条守则——禁止与任何文明的生物建立亲密关系。”
乐景老神在在的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师傅报出了自家的地址，一边分神回复了星宿：‘不是还有两个月时间吗？不急。’
“这两个月时间包括留给你执行任务的时间。”星宿说：“这次任务对于你来说不难，你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乐景惊讶地挑了挑眉，‘我们世界也遇到了会影响文明延续的大危机了吗？’
“是的。你这次要保护一名被美国政府追杀的生物学家，约瑟&#183;李，一百年后，约瑟的后代会掀起改变整个世界的生物革命，是人类文明中的重要一环，所以你必须保住这个生物学家的命。”
‘为什么他会被美国政府追杀？’
“因为他带着美国军方最新研制的生化武器的解药叛逃了，现在辗转逃到了英国，正打算坐船偷渡到华国。”
‘那个生物学家是华国人？’
“他曾祖父是华国人，他有1/8华国血统。”
‘我知道了。’
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乐景家门口停下来，乐景付过钱，下车，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下一刻，他从玄关来到了一辆客轮上，几只海鸥旁若无物地站在他脚边梳理羽毛，几个船员说笑着自他身边经过，又很快路过他向驾驶室走去。
乐景虽然站在这里，可是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这也是他现在的能力之一。
加入文明救援队，不仅让他拥了无尽的寿命，还给予了他很多神奇的能力。
用通俗的话来解释，他现在就相当于地球online游戏里的管理员，拥有最高权限，某种意义上而言，他和神话里无所不能的神明也差不多了。
当然，人类的很多神话传说背后都活跃着文明救援队的身影。
乐景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在约瑟不知道的基础上，处理解决掉美国派出的源源不断的雇佣兵和杀手，护送他平安抵达华国。
接着报警，由华国军方接管约瑟，保护他的生命安全。
完成这个任务，乐景就可以安排自己的社会性死亡，斩断一切社会联系，前往新世界了。
他闭着眼坐在船头，看似闭目凝神，实则这条船上发生的一举一动都离不开他的眼睛。
十分钟后，他食指微动，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调侃道：“发现了几只不安分小老鼠。”
星宿吩咐道：“干净利落地解决他们，不要留下破绽。”
乐景活动了一下手腕，调笑道：“Yes，sir。”
……
约瑟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几声沉闷的落水声，他戒备地打开窗户，只看到奔腾的浪花。
他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神经过敏。
乐景悬浮在约瑟窗前，注视着这个高鼻深目的中年男人关上窗户，在房间里不安的来回踱步。
旅程，还很长。

第185章 文明救援队（2）
当夜幕低垂，乐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都快忘了——他今年16岁，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上学。
虽然两个月后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起码在现在，他身为一名高中生，还是需要上学的。
无故旷课，是要请家长的。
一想到乐正业那张棺材脸，乐景就一阵膈应。
毕竟是亲爹，虽然这个亲爹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乐景添堵，乐景也不能干掉他。
乐景的原定计划，本来是想趁这个任务休个假，保护约瑟只是顺带的。
他在上个世界一直在与时间赛跑，生生活成了业内劳模，最后更是被虫族折磨了三天三夜才死，灵魂已经很疲惫了。
现在回到了和平的现实世界，他就想做一只咸鱼，养精蓄锐，然后征战下个世界。
结果现在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上学。
乐景：一只咸鱼突然失去了梦想.jpg
乐景收回看向屋内躺在床上安然酣睡的大叔的视线，抬头看向天空。
银河瀑布一样悬挂在天鹅绒似的天幕里，明亮的星子宛如争奇斗艳的花朵，每一颗都美的像一个热情的生命。
海面平静的倒映出华美璀璨的星辉，水天相接，晚风清凉，乐景坐在船里，好似在宇宙里穿行。
这阔别已久的星空啊。
历经四个世界的轮回，几百年岁月的蹉跎，他终于回到了原点，沐浴在旧日的星辉之下。
现在想来，他在上个世界，似乎从未进行过星际旅行。那时候他总是有太多太要紧的事情要去做，让他无暇分身。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不是不感到遗憾的。
现在，他成了文明救援队的一员，他的未来广阔无垠，“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九洋捉鳖”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了。
他终究成为了一颗守护人类的星星。
乐景伸了个懒腰，打算更改计划，先瞬移回华国。
他已经在约瑟的身上设置了定位坐标，可以实时查看他目前的状态，当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可以及时瞬移过去救援。
其实以乐景现在的能力，完全不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他可以直接把约瑟带回华国的。
但是这里就要说一下文明救援队的第二条守则——不可向任何生物告知文明救援队的存在。
由这条规则，引申了无数条细则，其中一条细则就是尽己所能低调行事，把任务影响范围至最小。
乐景直接把约瑟瞬移回华国，太大张旗鼓了。他是可以直接伪造约瑟的记忆，但是凡走过都会有痕迹，乐景改了约瑟一个人的记忆可不够，同时还要更改与之相连的更多人的记忆，而且还要伪造大量的官方记录，怎么想都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这样想来，还是他在学校远程监控约瑟，一路护送他回国比较容易。
乐景回到家时，乐正业还没回来。
今天是周末，他是住校生，要去上晚自习。
说实话，乐景对于学校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同班同学都记不清了。
而且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他现在去……似乎迟到了吧？
星宿就见乐景直接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坐在书桌前不紧不慢的开始翻阅。
他奇怪地问：“你不去上课了吗？”
“现在去迟到了。”少年淡定回答：“干脆翘了吧。”
星宿沉默了一下，脸上浮现一种便秘般的纠结表情：“唔，你要不要干脆明天就死一死？”
少年立刻抬眼审视他，几息后，似乎猜到了什么，“任务出了什么变故？”
星宿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乐景冷静回答：“你突然一反常态，想让我明天就社会性死亡，证明我现在的学生身份对将来完成任务有了阻碍，计划肯定出现了变故，需要我花费大量时间处理。”
“没错。就是这样。”星宿先点头，再摇头，“不过，不是你现在的任务，你又有新任务了。”
乐景难得出现了愣神，“我记得你说过，新手任务只有一个？”
“所以这次的，不是新手任务。”星宿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也颇为头疼，“这个任务以你现在的水平处理不了，但是根据就近原则，你是距离危机最近的文明救援队队员，所以你责无旁贷。”
“放心，这次我会帮你的。”星宿鼓了鼓腮帮子：“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看样子我们也只能求援了。”
这还是自打见面以来，乐景第一次在星宿的脸上看到如此为难的表情，他彻底产生了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让你这么为难？”
星宿幽怨的看了一眼乐景，小声嘀咕道：“你们的世界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乐景表情不变：“我们的世界又爆发了危及文明存在的大危机了？是什么？”
“之前让你保护生物学家约瑟的任务，是最低级的F级任务，就算是没有能力的普通人都能完成。但是，这次的任务完全不一样，这次的任务评级为——S级，是最顶级的任务，就连我，都没有独立解决过S级任务。”
乐景彻底升起了兴趣，“到底是什么任务？”
星宿叹了口气，沉重地说：“是位面入侵。”
“经检测，一个西方幻想世界的土著们正试图建立起链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从你们位面进行资源掠夺和殖民入侵。”
乐景顿了一下，大脑转的飞快，迅速消化这个讯息。
“为什么要入侵我们的世界？是为了转移国内矛盾？还是他们世界资源已经枯竭？”乐景皱着眉头，“这不符合情理，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不一样，他们入侵我们位面也未必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很大可能白白损失了人力物力。”
“可是他们别无选择。”星宿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一个被神明抛弃了的世界，末法时代力量溃散，天灾人祸连绵，整个世界正在走向衰亡，按照我们的测算，大概在过三十年，他们再无法改善处境的话，我们文明救援队就要赶去那个位面，帮助他们保留文明的火种了。”
“之前他们自救了几百年，试了几百种方法，可惜都没什么用。就在刚刚，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迁徙，放弃他们的世界，迁徙到其他世界生活，而你们的世界，就是他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唯一一个适合定居的世界。”
星宿一副蛋疼的表情道：“如果这个计划能实现，他们的文明的确能成功存活，可是你们的文明却会遭到灭顶打击。”
“虽然我们一向鼓励文明自救，只有土著们实在无法保证文明延续时，我们才会出手，但是他们现在的这个自救计划……”星宿盘腿坐在床上，托着下巴，唉声叹气：“我太难了。”
“以往S级任务，都至少需要几十人的资深小队才能完成，现在，你就一菜鸟，我虽然是老鸟，但是势单力薄，看样子只能向上面寻求支援了。”
乐景问：“上面会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星宿撇了撇嘴，“所以我才不想去找上面——这种情况那些老头子肯定要开几百场研讨会，等他们讨论出结果，商量出完美计划，黄花菜都凉了。”他嘟嘴骂道：“切，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害死人。”
在星宿絮絮叨叨的抱怨期间，乐景脑海一个隐约的想法慢慢成了形。
乐景不紧不慢问：“如果，那个幻想世界解决了不适宜居住的危机，那么就不会想着侵略我们世界了吧？”
“这不是当然的嘛！毕竟你们的俗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狗不嫌家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所以，我们帮助那个世界解决危机不就成了？”
“哪有那么简单！”星宿解说道：“他们的位面好像被神明诅咒了，寸草不生，海洋都被污秽之气染黑了，各种魔物肆虐，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各国天天打仗，民不聊生。”
“那我们就净化土地和海水。”
星宿眨了眨眼，纳闷问道：“怎么净化？你会解咒？”
“我不会。”乐景一本正经地说：“但是我们有金坷垃啊，非洲农业不发达，必须要有金坷垃。日本资源太缺乏，必须要有金坷垃。自从有了金坷垃，小麦亩产一千八。”
星宿：“？？？真的假的？金坷垃是啥？这么厉害的吗？”
乐景轻笑一声，“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术业有专攻，我不知道怎么样净化土地和海水，但是农学家，生物学家和海洋学家们肯定知道。”
接着他灵光一闪：“对了，约瑟都能研究出来美国军方生化武器的解药，说不定也能解开这个所谓的神明诅咒呢！”
“到时候我们再召集一些人过来开荒，打怪，种田，保证把红旗，啊不对，是保证把杂交水稻种遍全世界。”
此时的约瑟，在乐景的心目中已经不是一个简单普通的生化学家了，他，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异界版袁隆平啊！
星宿：？？？
“你别忘了，我们文明救援队的任务是必须保密的！”
乐景大手一挥：“没事，你不明白现代人的脑洞，到时候给他们说这是一个全息网游，或者说他们是被主神选中的人，这是考验他们任务，他们一定会相信，然后卖命干活的。他们打魔兽世界都这么卖力，现在遇到货真价实的魔法世界，估计他们来了就不想走了，你就放心吧。”

第186章 文明救援队（3）
李静雯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父母说“我想去上学”时，父母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像是卡顿的机器一样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要去上学？”
李静雯默默点头。
妈妈手足无措地问：“宝宝，为什么突然想要去上学了？”
李静雯的脑海里又浮现那天晚上的情景。
少年背对着她，对她摆了摆手，“快点来上学吧，同学们都很想你。”
清凉的夜色里，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隐藏着几丝微不可查的温暖：
“现在不好好学习的话，将来怎么当老师？”
连李静雯自己都快忘记的梦想，可是乐景却还记得。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痛苦阴暗的日子，一直有个人在默默关注她，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心里的空洞被填满了。
因为学校里有乐景在，所以她再也不害怕了。
面对妈妈探寻的目光，李静雯抑制住自己想低头的本能反应，勇敢的抬眼直视妈妈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学校里有朋友在等我。”
一向不善言辞的爸爸眼中泪光闪烁，他小心翼翼地对李静雯说：“我，我明天送你上学！”
母亲激动地一把抱住她低低哭泣。
李静雯抿了抿嘴唇，心里更是愧疚。自从因为经受了校园暴力休学在家后，爸爸妈妈一定很担心她。
现在，该是让一切都重回正轨了。
……
突然过来上课的李静雯自然引来了全班的关注目光，很多之前关系不错的同学围在她的桌前，叽叽喳喳地对她嘘寒问暖。
李静雯心不在焉的回答着他们的问题，目光一直在在乐景空荡荡的座位上流连，现在都快到上课时间了，乐景怎么还没有来？
等到第一节 下课后，李静雯终于忍不住问乐景的前桌：“请问一下，乐景怎么没来？”
前桌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的脸上是李静雯看不懂的难过。
“你说话呀！”
“乐景……乐景他昨天见义勇为，救了两个落水儿童，不慎……溺亡。”
晴空霹雳，李静雯扶住桌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还没有和他好好表达谢意，她还没有和他成为朋友，她甚至还来不及吐露向他自己隐秘的少女心事……
是啊，在得知乐景去世的那一刻，李静雯才猛然意识到——她似乎是喜欢他的。
可是，太晚了。
这份少女心事注定只能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李静雯跪在地上，在同学们惊愕疑惑的目光里，痛哭出声。
……
乐景小时候曾经想过，如果他死了，父母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
乐正业握着他见义勇为的锦旗，面对记者的镜头露出一个骄傲又不失伤感的笑容。
他对着记者大谈自己出色的教育理念，说乐景的勇敢都是他言传身教的结果。
真恶心。
这就是他的父亲。
一个自大、虚荣、傲慢、冷酷、自私专制的恶心男人。
乐景有时候也会在想，乐正业对母亲的精神异常这么深恶痛绝，是不是因为，乐正业自己就是一个患有精神病的病人。
只是他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答案了。
独生子死亡，乐正业于情于理，都要去和乐景的生母说上一声。
而乐景的生母，陈曼思女士，现在正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乐景跟着乐正业进了病房，就像一只无人注视的鬼魂。
陈曼思女士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就像任何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那样悲痛欲绝，痛苦地似乎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了。
这幅悲痛模样成功地唤起了乐正业对她的怜惜之情，但是却无法哄骗乐景。
乐景几乎都想要放声大笑了。
多么有意思啊。
他的父亲因为他的见义勇为感到面上有光，而他的母亲则想要利用他的死亡逃离精神病院。
他“死”了，可是他的双亲都不为此感到悲伤。也就只有这样的父母，才能生下他这样的“怪物”啊。
他没有朋友。
所以不会有人因为他的死亡感到悲伤。
乐景头也不回走出病房，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和他再无关系。
接下来是一条孤独的路，但是他会一直走下去。
……
十二月的时候，路易斯帝国的边境，奈斯小镇下了一场黑雪。黑色的大雪纷纷扬扬，把一切都染成了黑色。
镇民们惊惶地从家里走出来，仓皇失措地环顾四周，不少人情绪崩溃嚎啕大哭。
“神啊，您已经抛弃了我们吗？”
“这是恶魔的诅咒！”
“仁慈的父神啊，请救救我们吧！”
“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们？”
戴着厚厚毡帽牧师隔老远就高声道：“快回家去，不要呆在外面，这些污秽之雪会要了你们的命！”
一阵人仰马翻后，黑雪地里只剩下一片凌乱的脚印。
黑色的雪花落到牧师的白金色斗篷上，流下蜈蚣一般扭曲的黑痕，并很快融化成黑水滴落在地。牧师的脸孔隐藏在毡帽里模糊不清，他茫然地站在雪地里，嘴唇一张一合，呵出一团团白雾：
“不论是谁，请救救他们……只要能让他们活下来，就算是恶魔也好……”
黑雪铺天盖地吞没了他的声音。
……
路易斯帝国的王城，光明教会总部，圣约翰教堂，此时正在准备一场献祭仪式。
安吉拉十指交握放在唇边，双眼紧闭，安静地跪坐在祷告室的木质地板上，银色的长发在地上铺成一朵清丽的水莲花，繁复飘逸的长裙拖到地上，阳光透过教堂里的彩色玻璃，染在裙边的镂空花纹上镶嵌的白色水晶上，闪烁着清凌凌的彩光。
教堂外面，人山人海。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人们操着不同语言，用不同的腔调讨论着同一件事——由光明教会举行的献祭仪式。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轻快的脚步声走到她身后站定，“大人，巫女已经准备就绪了。”
银色睫毛颤动，安吉拉睁开的银色瞳孔透彻清明：“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还有一个小时，大人。”
安吉拉抬眼看向前方巨大的神像。
狰狞的魔王握着人类的头盖骨，站在累累人类残骸之上，血色双眸里是吞没一切的残酷冰冷。
这曾经是她毕生的仇敌。
从她被选中为圣女的那一刻，她就在光明神的神像前发誓，一生都要与邪恶为敌。
所以她多次踏上前线，率领圣军与深渊恶魔浴血奋战，她的手上沾染了太多恶魔的鲜血。
但是，现在，她即将踏上祭坛，用最卑微的姿势，最卑微的语言，祈求魔神的回应。
光明神抛弃了这片被诅咒的大陆。
他们花了一百年，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得到光明神的回应。
黑云遮住了太阳，荒芜的大地寸草不生，海水变成了致命的毒液，饥饿的山羊都开始以人类为食……
更可怕的是，魔法正在消失。
这个世界正在一步步走向衰败，再过三十年，这个世界就要迎来一片死寂的终焉。
安吉拉不会允许这种绝望悲惨的结局出现！
既然光明神抛弃了他们，他们只能祈求魔神的回应。
哪怕背弃信仰，堕入魔道，以身饲魔，她也要拯救这个世界！
安吉拉最后对着魔王神像深深一辑，起身，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裙角飞扬好似夏日的白蝶。
教堂门口，早在昨日起就搭建了祭台，祭台四周树起四根高大粗壮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各种凶恶魔兽。
吵闹的现场在十二位身穿白色祭服的巫女走到祭台时慢慢安静下来，等到安吉拉作为第十三位巫女走到祭台中间时，乌泱泱的人海鸦雀无声。
不同颜色的瞳孔都聚集在祭台上，安静得都能听到汇聚在一起的粗重喘息声。
似乎整片大陆的人类都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曾经都是光明神的虔诚信徒，如今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魔王身上。
只要魔王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信仰魔王。
在安吉拉高高举起双手后，就连喘息声都消失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沉默地旁观着这一切，好像无数地底的亡魂，安静地看着活人世界，眼睛里有黑色的炙焰在燃烧。
神父们在台下敲响第一声鼓，声音沉闷震耳。
伴随着鼓点，十二位巫女恭敬地把祭品放在祭坛上，然后开始跳舞。
腰肢扭动，长袖飞舞，宛如神话里的飞天。
飘逸，灵动，高贵圣洁，清新自然。
力与美，在这里达成完美结合。
这是他们从一处废弃的地下城那里发现的，召唤魔王的祭祀之舞。
狂风大作，数不尽的绿叶乘风在空中飞舞，乌云翻滚，天色肉眼可见的暗沉下来，太阳消失了，远处传来隐约的雷鸣。
没有人想要离开。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台上牵动。忘记天地，忘记自己，满心满眼都是那摄人心魄的祭祀之舞。
在第一滴雨水滴到地面后，安吉拉的歌声响起，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歌曲吐字深奥玄妙，暗含复杂的韵律，这是祈祷专用的，属于神明的语言。
可是，只有歌声还不够。
十二位跳舞的巫女同时举起长剑对准心口，微笑着捅了进去。
“魔王哟，我们……祈求您的降临，祈求，您的眷顾……”
她们胸口血流如注，可是眼神却蕴含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狂热。
手掌翻飞，一把锋利的魔法匕首出现在安吉拉的掌心，她握着匕首对着胳膊狠狠刺了下去，蜿蜒的鲜血顺着胳膊流淌，汇入地上茫茫血泊。
她低声念着咒语，地上的鲜血一点一点幻化成了血色魔法阵，幽幽血光沿着阵法线条静静流淌。
安吉拉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高声道：“上主，求祢垂怜！”
台下信众整齐划一的跪地，山呼海啸般狂呼：“上主，求祢垂怜！”
下一刻，魔法阵光华大作，在耀眼的血光中，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阵法中央。
十几秒后，光芒散去，安吉拉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魔法阵中心的那个男人。
是魔王！
魔王回应了她！！
她突然想起了经书上的记载：不可直视神。
她连忙仓皇失措的低下头，“上主啊，感谢您响应下仆们的召唤降临，这个世界将匍匐在你的脚下，只为求得您对卑微下仆的几丝眷顾。”
一双款式奇怪的皮鞋出现在她狭隘的视野里，优雅宛如大提琴一般的音色在她头顶响起：“抬起头来。”
安吉拉驯服地抬起头，终于看到了魔王的真面目：黑发黑眼，面容白皙，穿着款式奇怪的衬衫和长裤，气质高雅，看起来不像是地狱里的魔王，反而像是一名学者。
魔王，原来长这样？
乐景瞥了一眼匍匐在血泊里神情狂热的少女，又看向散落在鲜血魔法阵不远处的十几具女性尸体，心情格外复杂。
他这是，穿到了大型邪教祭祀现场？
这该是个多么凶残邪恶的邪教啊，竟然采用人祭！
现在，他貌似被这些狂信徒当成了邪神。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脸上浮现激动的红晕：“我叫安吉拉，曾是光明神的圣女，现在您的魔女！”
乐景：……？？？
你一个好好的教职人员搞什么邪教崇拜啊！

第187章 文明救援队（4）
黑狮佣兵团，黑暗地下世界臭名昭著的清道夫，在一些非洲小国家他们甚至比国王的地位还要尊贵。
可是！他们现在遭受到了严重的滑铁卢！
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他们从黑市上接到了美国军方的悬赏令，去追杀一名叛逃的生物学家。
这样的脏活他们之前做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完美解决。
在起初，身为首领的劳伦斯只是派出了一只七人小队。在他想来，对方只是一名生物学家，七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对付他绰绰有余。
然后三天后，这只雇佣兵小队音讯全无。他多番打探，失踪的手下都了无音讯，宛如人间蒸发。
这只有一个可能——他们都已经被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了。
劳伦斯当时就震惊了，看来这个生物学家背后水很深啊，果然钱没有那么好赚的！这一次他不敢大意，派出了精英作战小队。
然后，历史再一次重演了。
这只精英作战小队，再次失踪了！
劳伦斯咬了咬牙，不信邪地再次派出了第三只小队。
三天后，劳伦斯带领手下杀到了任务中间人的家里，举枪对准他的眉心，咬牙切齿：“你他妈是不是钓鱼执法玩我呢？”
中间人举起手，赔笑道：“误会，都是误会。”
劳伦斯狞笑道：“行，那你给我说说，我的手下为什么会‘神秘失踪’？这次的任务对象，到底是什么来头？！”
中间人小心瞥了一眼这些煞神杀气腾腾的模样，知道自己不说实话是活不了的，就只能无奈地说道：“谁知道这个任务这么邪门啊……和你们一起执行任务的其他雇佣兵团队，也都失踪了。”
“我刚刚得到消息，白鲨佣兵团的老大，黑豹也失踪了。”
……
劳伦斯失魂落魄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现在只有这座可以媲美军事堡垒的安全屋能带给他安全感了。
这个任务从头到尾都透露出深深的邪门劲儿，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这个任务！
不过现在他身在安全屋，这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私人基地已经被他组装到了牙缝里，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早上好，先生，要来杯咖啡吗？”
劳伦斯本能地抽枪转身开枪一气呵成。
在“哒哒哒”的枪声里，他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很快，弹匣里的子弹被打完了，他机械地扣动扳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站在他眼前的是一名宛如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绅士。
他头戴黑色高礼帽，上衣衬衫马甲，下身是黑色紧身裤，外罩夫拉克式的黑色长款燕尾外套，看起来好似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英国贵族。
他脸上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就像一个老派的贵族那样，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脱帽礼，轻轻抱怨道：“这样的欢迎方式可不怎么友好。”
如果不是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打到了他后面的墙壁，劳伦斯绝不会把这种装腔作势的贵族小白脸放在眼里。
他白着脸大吼道：“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是魔鬼。”“魔鬼”脸上带着浮夸的笑容，热情地鼓掌道：“恭喜您，劳伦斯先生，您抽中了一等奖——地狱之旅，来吧，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
安吉拉觉得最近的生活充满了无限希望！
而这希望，是魔王带给他们的。
自从两周前他们从深渊召唤出了魔王陛下后，魔王陛下就给绝望的弥瑞喀大陆带来了很多改变。
首先，魔王陛下召唤了一名伟大的炼金术师，“这位炼金术师能解开大地的诅咒，让农田重新长出庄稼。”
说来惭愧，安吉拉当初还有点不相信魔王陛下的说法。
因为那名叫做约瑟的人类，看起来根本不像一名伟大的炼金术师。安吉拉见过很多炼金术师，他们高傲，孤僻，狂妄，离群索居，有些甚至还疯疯癫癫的，越是伟大的炼金术师，他们的外表看起来就越不像人类——安吉拉曾经见过一名伟大的炼金术师，他的一半的身体是用钢铁制作的。
而约瑟看起来太平凡普通了，看起来就像一名普通贵族。
而安吉拉很快就发现，约瑟根本就不是一个炼金术师。
他根本就不会使用炼金术，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所以安吉拉对约瑟疑虑重重。
她不懂这样一个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解决大地的诅咒。
在她狐疑的目光中，约瑟派人去收集不同城市的泥土，然后就开始闭门不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安吉拉忧心忡忡，越来越悲观绝望。
在她想来魔王法力无边，一定能轻易解决大地的诅咒，可是魔王却没有这么做，反而让一个冒牌炼金术师捣鼓解咒之法。是不是因为他们的信仰还不够虔诚？
是了，一定是这样了。
他们曾经是光明神虔诚的仆人，如今却转而匍匐在魔王脚下，如此背信弃义的行为，自然无法获得神明的垂怜。
就在安吉拉痛苦得想要在魔王面前自尽，用鲜血来洗刷他们改信的污点时，已经闭门不出足足有一星期的约瑟走出房门，交给了他们一种药剂和一袋种子。
“把这些撒在农田里，他们能中合土壤的酸性，三天后再播种这些种子，你们用魔法催发一下，大概就能长出庄稼了。”
安吉拉半信半疑的照做了。
然后让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在撒下药剂的第三天，土系魔法师就能催发出绿油油的麦苗了！
虽然现在还只是小苗，但是要不了多久，这些小苗就能结出累累麦穗，金黄的麦粒充满农民的粮仓。
那一刻，安吉拉在祷告室羞愧的跪了下来，对着魔王的神像忏悔道：“上主啊，我有罪，我不信神命，妄议神的想法，请您惩罚我……”
和蔼中蕴含着包容一切的慈爱声音在祷告室里响起：“我宽恕你。”
“你且谨记你的错，用心忏悔，不可再犯。”
安吉拉感激地亲吻神像的脚趾，眼中是火热的狂热：“谨遵教诲，仆毕生只行您的旨，让您的神国重现于大地。”
这一刻，她无比坚信，有了魔王护佑，这个世界绝不会迎来凄惨的结局。
……
约瑟正在和劳伦斯提要求，要他去采购大批酸性土壤改良剂和化肥，培养土地肥力。
“虽然用石灰水能中合土地酸性，而且见效很快，但是还是会有很大后遗症，还是酸性土壤改良剂比较好，虽然见效周期慢但是效果好，没有什么后遗症，再搭配一些化肥，提升土地肥力，要不了几年这里的土地就能慢慢恢复过来了。”
“对了，你再派人批发一些华夏产的杂交水稻的种子，还有绿豆、荞麦、油菜等种子，这些农作物都是耐酸作物，种植这些可以降低土壤酸度。”
“还有挖掘机，播种机，收割机，起重机等等，你去问一下魔鬼，看看这些大型设备能不能带过来。如果可以的话，就再给我配个几千台。”
劳伦斯憋屈的点了点头。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雇佣兵，在很多国家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竟然被魔鬼强行带到了地狱种田！
而且，居然成为了自己的前暗杀对象的小弟！
如此奇耻大辱，如此奇耻大辱……
劳伦斯勉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还有什么事吗？”
约瑟随意的摆了摆手，“没有了，你下去吧。”
劳伦斯刚刚转身，背后再次响起约瑟的声音：“对了，你带领你的兄弟们，在城郊给我开辟一块一百亩的试验田，然后试着种一下水稻。这个世界之前从来没有播种过水稻，我怕水土不服，要做一下实验记录。”
劳伦斯咬牙吸气，“好，我知道了。”
谁能想到呢，原本以为已经死无葬身之地的小弟们一个都没有少，都被魔鬼带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种田搞基建。
就连之前神秘失踪的老冤家黑豹，都在这里和他喜相逢了！
“想要重回现代纸醉金迷的生活，你们就要在这里好好干活赎罪，等到你们把地狱建成了天堂，我就放你们回去飙车赛马喝酒玩枪泡妞上网聊人生。”
妈蛋，这个魔鬼，他不是人！！
老子在现代吃香的喝辣的，谁愿意在这个鸟不拉屎出门靠走喊话靠吼取暖靠抖的蛮荒世界生存啊！
唉，为了重回现代，劳伦斯和兄弟们现在只能捏着鼻子卖力干活了。就指望魔鬼说话算话，有朝一日能把他们放回去。
劳伦斯熟练的走到了祷告室，跪下来，对着神像传达约瑟的要求。
“我知道了。”魔鬼的声音在他的上空飘荡，“这个手机可以让你给外界单向联络，打电话给你的朋友或者亲戚，让他们去采购约瑟需要的东西。”
劳伦斯眼睛一亮，就见一只普普通通的诺基亚手机出现在他前方。
劳伦斯：……
魔鬼笑嘻嘻：“双卡双待，最长待机一个月，你值得拥有。”
劳伦斯心里mmp，脸上笑眯眯：“那个，钱……”
魔鬼惊讶道：“我记得你银行卡里还有几千万美金的。”
劳伦斯：……
妈了个鸡，这个魔鬼，他不是人！
他现在完全是倒贴钱干活！就连最严苛的资本家都没有这么压榨工人的！
这样真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他铁骨铮铮的面子往哪里搁！！！
说出去，他还怎么做老大？！
“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送你去见上帝，上帝也许比我仁慈多了。”
“不，没有不满意！”劳伦斯义正言辞：“我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请让我用金钱赎罪吧！”

第188章 文明救援队（5）
经过了刻苦的训练，劳伦斯已经可以熟练的种植水稻了！
他插秧插得又快又好，远远看去横平竖直的，是插秧小队中插的最好的！
他望着自己插的整齐划一的秧苗，又看了眼小弟们插的歪歪扭扭的秧苗，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站直了身子，用手擦了擦额头上汗水，骄傲叉腰，在心里对自己提出了表扬：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他身为黑狮佣兵团的首领，即便是种田，他的水平也是让小弟们望尘莫及的优秀。真棒，真牛逼，不愧是他！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那个，请问劳伦斯在吗？我是新来的，魔鬼老大说要我来向你报道。”
他转过身，挺胸抬头：“我就是，你是——”接下来的话就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见鬼了似的瞪着身后的那个人：“琼斯！你这条老狗他妈的怎么在这里！”
被他称作琼斯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地中海，啤酒肚，走在路上，就像任何一个陷入中年危机的油腻老男人。
劳伦斯如临大敌。琼斯这个家伙，就是顶着这么一张又颓又丧的软弱中年社畜脸，亲手送了无数小看他的蠢货下地狱，甚至很多蠢货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威尔&#183;琼斯，欧洲最有名的情报贩子，据一些小道消息传言，他似乎出身与某个意大利黑手党家族。
琼斯嘿嘿笑了，那双狡诈的小眼睛滴溜乱转：“好久不见啊劳伦斯，听说你失踪了，原来是来到了这里啊。”他的目光在稻田里耕耘的人们身上来回打量：“黑豹呢？黑豹是不是也在这里。你们两个雇佣兵团的人是不是都在这里了？”
劳伦斯撇了撇嘴，默认了他的问题，然后幸灾乐祸地笑道：“你小子平时没少做坏事，这下遭报应了吧哈哈哈，”
琼斯啧啧感慨道：“没想到咱们哥仨能在地狱继续做兄弟，缘分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奇妙啊。”
劳伦斯白了他一眼，嗤道：“谁和你是兄弟？行了你别废话了，你还傻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下来种地！”
琼斯咧开嘴，露出一个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的笑容，“我不用种地，魔鬼老大派给了我另外的任务。”
劳伦斯一愣，狐疑地盯着他，“你啥任务？”
“老大说，我是脑力工作者，所以要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琼斯瞥了一眼灰头土脸仿佛刚从泥地里打个滚的劳伦斯，抬高了下巴，骄矜地说：“所以，老大让我去就业指导中心，对招来的新人进行职前培训。”
劳伦斯：“哈？！”
“什么新人？不对，你凭什么不用种田？！”
“不是都说了我是脑力工作者，我们不一样。至于新人……”琼斯冲他挤眉弄眼道：“老大这不是看你们种地太辛苦，所以就给你们找了些帮手嘛！”
劳伦斯先是勃然大怒，然后喜出望外，“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终于不用种地了！”
这可说不定。
琼斯但笑不语，看着兴高采烈的劳伦斯，心里难得有些同情。
劳伦斯这位臭弟弟还是太天真了。
……
威尔&#183;琼斯这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但是绕是如此，此时他站在讲台上，小腿肚还有些打颤。
台下坐得满满当当，都是黑暗世界大名鼎鼎的大人物，他们中的有些人，是琼斯之前要小心奉承巴结的金主爸爸，还有一些人，琼斯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某个非洲国家恐怖组织的首脑，墨西哥最大的毒阀，意大利第一大黑手党教父，东欧最大的雇佣兵军团的一把手和二把手，美洲最大的杀手组织的boss……
和这些大佬犯下的累累罪行相比，琼斯纯洁的都可以上天堂了！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最穷凶极恶的罪犯和凶徒齐聚一堂，此时正像小学生那样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抬头听琼斯讲课。
……沐浴在如此多大佬杀气腾腾的目光下，琼斯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误入猫窝的小白鼠，委屈柔弱又可怜。
多亏了多年的情报工作赋予琼斯的绝顶厚脸皮，他才能勉强保持镇定，而不是直接跪下来求各位英雄饶他一条狗命。
嗯，不管怎么样，这里是地狱，魔鬼要用他，就一定会保护他的。往好处想想，能这样理直气壮的使唤这么多大佬，可是绝无仅有的机会啊！他要好好把握才对！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声线的平稳：“上课。”
大佬们：你死了jpg
“嗯？你们连基本的上课礼仪都不懂了吗？”魔鬼突然出现在讲台上空，拿着教鞭，居高临下的目光里是宛若实质的恶意：“连向老师问好都不会吗？”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的桌子都化为了粉末。
教室里鸦雀无声，冷清安静的宛如停尸房。
魔鬼举起教鞭，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假笑：“要让我好&#183;好&#183;教&#183;教你们吗？”
墨西哥最大的毒老大首当其冲站了起来，挺胸抬头提臀收腹，然后一个120&#176;大鞠躬，中气十足大吼道：“老师好！”
其他大佬们也飞快站了起来，向琼斯争先恐后的鞠躬问好，一时间整间教室都沉浸在尊师重道的欢乐氛围里。
琼斯骄傲的挺胸抬头，咳了一声，强忍激动地说：“同学们好，现在开始上课。”
“地狱是我家，建设靠大家。自从党的十八大以来，魔王陛下紧跟总书记的谈话精神，坚定不移贯彻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引领地狱发展全局发生历史性变革……”
罪犯们强打精神，猛掐大腿，努力不打哈欠。
其中以某意大利黑手党教父表演的最为真诚动人。
只见他脸上挂着迷之微笑，时不时点头沉思，特别在琼斯讲到“新发展理念根植于地狱土壤，体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时，他的眼中甚至浮现了盈盈泪光。
琼斯看了暗暗点头，很是佩服。不愧是教父，看他这表现，平时应该没少开会，听下属给他汇报工作。现在学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针对目前地狱空气污染、土地污染导致的粮食减产问题，魔王大人做出以下批示……”
罪犯们精神一振，瞪大眼睛，看向琼斯的目光格外炯炯有神，都明白戏肉来了！
“1，设立农用机械一本通课程，由专业老师对同学进行专业的职业技能培训，保证同学们能熟练使用拖拉机、开沟机、播种机、铲抛机、收割机、喷雾机等农用机械；2，每人每月十万美金学费，且硬性要求每人认购一百台农业机械设备，3，硬性要求每名同学每周发展二十名土著自愿进行植树造林工程；4，无法完成任务123的同学将由魔王大人赠送一张前往天堂的单程票。”
“以上，就是本次职业培训的所有内容了，下课！”
琼斯对台下呆若木鸡的大佬露出了标准了八颗牙笑容，“希望大家一个都不少地投入建设社会主义地狱的伟大事业中去。”
魔鬼鼓掌：“琼斯老师说的太好了！”他笑眯眯看向台下表情痴呆的罪犯和凶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大家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对、对对对！”
“我会好好接受改造的！”
“什、什么天堂！老子不稀罕！”
“老子生是地狱的人，死是地狱的鬼！”
如此，第一次地狱职业培训圆满落下帷幕。本次培训，是一场和谐的培训，胜利的培训。
……
赵略钧是英达机械技术学院的老师，主讲农业机械培训课程，这是他们学校和政府合作的一个偏向社会福利性质的项目，他将在课上免费教导农民朋友们如何使用简单的农业机械，为全面进入小康社会添砖加瓦。
赵略钧的工作高尚，却贫穷。
所以他发展了自己的第二副业——天桥底下手机贴膜，勉强也算是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专业优势了。
这天，一个年轻人突然找上了门，要求他去进行课外培训，周一到周五上晚课，周六周日全天上课，每月工资5万。
赵略钧：！！！
年轻人不好意思的腼腆笑着：“不好意思，我们没有五险一金，希望您不要嫌弃。”
赵略钧正气凛然大手一挥：“这不重要！我是看中五险一金的人吗？！”他迫不及待问：“你们公司在哪里？现在可以签合同吗？”
“我们公司比较偏僻，在山里，每次上课我们会派专车去接送您。”
赵略钧满意的点了点头，被金钱迷住的大脑勉强抽出了一丝理智，狐疑问道：“你们……是正规公司吧？工资，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既然您都这么问了，我索性就给您交个底好了。工资这么高，是因为这次的工作比较特殊。”年轻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其实吧，是这次的学生比较特殊，他们都是咱们国家关押在外国人监狱里的外国罪犯。”
“嘶——”赵略钧吓了一大跳，“国家咋教洋鬼子这些东西？”
“是他们主动要求的！他们在接受了社会主义改造后，发誓痛改前非，出狱以后要用劳动发家致富，用双手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所以他们强烈要求国家派老师教授他们相关的农业技术。”
“国家出于国际共产主义精神，同意了他们要求，这才派我出来物色优秀的老师来担当其这个重任。”
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说：“赵老师这样勇敢高尚的老师正是我们监狱需要的人才！你做为优秀党员，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期待。”
赵略钧大受感动，眼中甚至浮现了泪光，他用力点头，坚毅地说：“这事儿就包我身上了！我保证让他们都顺利毕业！”

第189章 文明救援队（6）
星宿站在郊外，望着一望无际开辟出来的良田以及在田里辛勤劳动的壮汉们，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他、他们是……”
乐景淡定回答：“都是一些杀人犯，按照法律差不多都可以枪毙几百次了。”
“你怎么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乐景言简意赅回答：“废物利用。”
星宿一时语塞，半响才找到自己的舌头：“虽然都是一些坏蛋，但是他们都是有社会关系的活生生的人，贸然消失这么多人，一定会在你们世界引发骚动的。”
乐景气定神闲地笑了笑，“选择他们有两个好处。”
“第一，他们见不得光，第二，他们仇家很多。”少年双手抱胸，直视前方的琥珀色眸子凉薄晦涩似秋日的深潭，“所以就算他们失踪，也没多少人知道，而且就算被人发现了，也只会被认为他们是死在仇家的手里。”
星宿并没有被完全说服：“但是同一时间有大量的罪犯失踪，肯定会吸引很多有心人的注意，警察说不定也会介入调查。”
乐景一本正经回答：“说实话，我帮警察逮捕了那么多罪犯，还废大力气对他们进行改造，他们应该给我锦旗才对，我比美国总统更应该得诺贝尔和平奖。”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乐景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警察能查出来什么？到最后不还是无头悬案，成为都市怪谈之类的存在。”
星宿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人类史上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多了去了，也不缺这一个。而且消失的都是罪犯，星宿很怀疑会有多少警察下力气查案，政府也只会为这些定时炸弹的失踪而松口气。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看向乐景的目光就颇为奇异了，“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你天生适合干这一行。既然你这么厉害，我也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乐景挑了挑眉，“你要去哪里？”
星宿鼓了鼓腮帮子，有些郁闷：“我管辖的一个世界被奈亚拉托提普那个小婊砸看上了，我要是去晚了，那个世界就要被玩坏了，我要赶快去撵走他。”
奈亚拉托提普？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乐景惊讶问：“克苏鲁神话里的邪神？”
克苏鲁神话是由美国作家霍华德&#183;菲利普&#183;洛夫克拉夫特的恐怖小说为基础，由奥古斯特&#183;威廉&#183;德雷斯整理完善、诸多作者共同创造的架空神话体系。
克苏鲁神话的核心设定就是旧日支配者。旧日支配者们是远古邪神，是不可名状之物，拥有强大的力量，是宇宙的统治者，克苏鲁是其中一位邪神的名字。邪神们被古神封印陷入了沉睡，但是当他们苏醒之日，将给地球带来灭顶之灾。
而奈亚拉托提普则是邪神中的一员，他属性混沌，又被称为“信使”，以让人类陷入恐惧和绝望为乐，传说是他推动了原子弹的发明，其目的是为了加快人类的自我灭绝。
“对，就是他。”
乐景眸光微闪，心跳有那么几秒出现了紊乱，他故意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我以为，克苏鲁神话只是一名美国小说家虚构的恐怖故事，没想到邪神是真实存在的。”
星宿解释道：“这很正常，有时候一些幸运儿能侥幸窥探到人类文明之外的存在。”
……幸运吗？恐怕当事人更愿意把这种事称为不幸。
星宿意味深长地说：“人类神话未必是虚构的，你永远不知道这个宇宙能诞生出怎么样的怪物。”
“是吗，”少年勾起嘴角，兴致勃勃地说：“听起来真有趣。”
星宿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少年眼中骤然燃烧起来的滚烫兴奋。
他心下感慨，他这是唤醒了怎么样的怪物啊。
不过，文明救援队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怪物。就连星宿自己，也没有那么正常。
“总之，只要不暴露文明救援队的存在，不引发世界范围内的恐慌，其他的就随便你好了。”星宿戴上手套，“我先走了，等我撵走奈亚拉托提普就回来查岗，但愿那时候你已经解决了这个世界的危机。”
下一秒，星宿就直接消失了。
乐景垂下双眸，感受到了久违的躁动和急切。
真想……去看看啊。
……
说实话，赵略钧还真不敢去监狱给一些洋鬼子劳改犯上课。
毕竟，荒郊野岭，荒芜监狱，罪孽深重的囚犯们，怎么听怎么像是恐怖片的配置。
但是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这条不归途，不是因为他党性觉悟高，而是因为贫穷。
为了不暴露监狱的位置，他全程是被蒙着眼睛带进监狱的。
这一路来，赵略钧胆战心惊，心里七上八下，一时间这位理工男的大脑里构思的剧情比莎士比亚的戏剧还跌宕起伏狗血酸爽。
到了监狱，被摘下眼罩后，赵略钧发现这个所谓的监狱看起来……太外国了吧！
高耸的塔尖，浮夸的雕花，看起来就像电视剧里的城堡！
“这……这里不是监狱吗？”
乐景笑眯眯地回答：“这是中外合办监狱，所以是欧式风格。”
赵略钧恍然大悟。
“这次其实也算是中外合作开展的监狱教育课程，是外国对于劳改犯再教育的一次大胆探索，如果这次我们中方能将这些罪犯成功改造，那么接下来我们的生源会进一步扩大，来自世界各地的罪犯都将被他们政府引渡到我们这里进行再教育。”
伴随着乐景的诉说，赵略钧的面容越来越严肃。
乐景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说道：“所以，赵老师，你肩膀上的担子可不轻啊，你要是现在觉得没信心，随时可以退出。”
赵略钧脸色涨的通红，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提高了声音嚷嚷道：“我可是交了十三年党费的老党员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一定会认真教导这些罪犯重新做人的！”
乐景笑眯眯：“那我就拜托给赵老师了。”
赵略钧很快就发现他并不是唯一过来教课的老师。他在办公室进行备课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位老师进来了，他在其中还发现了几位熟人呢！
熟人壮胆，赵略钧就多了几分胆气，对接下来的课程有了几分信心。
马克思在上，就让他用无产阶级的光辉度化这些误入歧途的洋鬼子吧！
……
赵略钧的教学生涯出乎想象的轻松愉快。
他的那些学生，虽然看起来很穷凶极恶，气势超强，但是人不可貌相，他们意外的很听话！学习很刻苦！每天下课，讲台前都围满了好学的学生，用求知的大眼睛看着他，向他询问各种各样的学习问题。
赵略钧忍不住感慨，幸好监狱给他们每人都配备了一个万能语言同步翻译机，要不然他还真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据说这种翻译器还是世面上没有的军用设备，现在的科技真是越来越发达了。
针对同学们提出的问题，他一一做出了详尽的解答，然后当天的课程就告一段落。
赵略钧对整体的教学过程都很满意，只除了一点——他时不时会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纸条。
在用翻译器进行一一翻译后，他终于得知了纸条的内容：
比如：“我是美国最大黑手党家族马飞亚家族的教父Alessandro，我现在被人绑架，与家族成员失去了联系，如果你能给这个电话号码打个电话告知我的下落，我将给你一千万美金，并且同时将你吸纳为家族的正式成员。”
再比如：“我是墨西哥最大毒阀Francisco，我现在陷入了神秘事件暂时无法脱身，请给我的妻子打个电话告诉她我还活着，她将会给你价值两千万美金的海洛因。”
赵略钧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些洋鬼子是不是以为他是白痴？竟然对他使用这种低级骗术。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这种把戏就连农村老太太都不信了！
他们使用这种低级骗术，怪不得会被抓进监狱里。事到如今还死不悔改，看来果然还是作业布置的太少。
赵略钧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洋鬼子死活非要接受职业教育了——使用这么低级的骗术他们出狱后不饿死才怪！
看起来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赵略钧决定接下来要加大教学力度，让这些人改掉恶习，脱胎换骨，成为光荣的劳动人民！
……
乐景开始觉得，让这些罪犯重头开始学习农业机械技术未免有些太慢了。
主要是在从星宿那里知道了克苏鲁邪神的存在，他就一直心痒痒，想要亲眼看一看邪神的模样。
据说直视邪神的生物都会掉S值，一点一点丧失理智，变成疯子和怪物。
但是从星宿那轻描淡写的表现来看，起码直视邪神是不会对文明救援队产生什么不良后果的。
既然如此，乐景更想去和邪神打交道了。
所以现在这个世界的进度就有点慢了。
他之前还有耐心等待这些罪犯改造，现在就忍不住想加快进度了。
于是，一星期后，蓝翔技术学院挖掘机专业优秀毕业生们的电脑上不约而同出现了一个弹窗：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Yes or No。】
毕业生们：？？？
这都2020年了，哪来的沙雕还来模仿无限恐怖啊！

第190章 文明救援队（7）
刘明是挖掘机司机，今年刚从蓝翔毕业，技术过硬，在工地搬砖，每月工资六千，三年后工资可涨到八千，可以说他会拥有无比光明的钱景。
所以……他到底为啥会来到这里？
刘明蹲在门口，呆滞地望着门外的荒山野地，一只绿油油的地精鬼鬼祟祟地蹲在树后探头探脑，他抬头看天，头顶三个太阳对他说hello。
他再次陷入了迷之沉默。
事情还是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他的电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弹窗，而且还不能关掉，关机重启也没用。
最后气急败坏的他恶向胆边生，干脆直接点了YES，有种这个沙雕黑客就让他穿越啊！
穿越……当然是没有穿越的，刘明点完YES弹窗就消失了。他冷笑一声，呵，不过如此。
然后当天晚上，他穿越了。
彼时他身穿大裤衩，正坐在床上一边看女主播傻笑一边抠脚，然后下一刻，场景一变，他出现在一个富丽堂皇的高大上房间里。
刘明：？？？
房间铺着厚厚的红地毯，他光腿坐在地上也不觉得凉。房间烛火通明，左右陈列着各种各样的骑士铠甲，墙上挂着贵族肖像画，前方是高高的楼梯，梯台上一个高背椅沐浴在阴影里模糊不清。
……这一切看起来贼像电视剧里的贵族城堡内部装潢。
刘明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倒抽一口冷气，睁眼闭眼，眼前景色不变。
大概……好像……似乎……不是梦？
妈了个鸡，他不会真穿越了吧？那个弹窗是真的？这穿越还带延迟的？他这是穿到哪里了？不会是哪部恐怖片吧？
突然，他周围出现一团团亮光，亮光明明灭灭，最后显露出一个又一个人，刘明环顾四周，对上一张又一张懵逼的脸。
……卧槽这么多人一起穿不会真是无限恐怖大逃杀吧？？
“卧槽这是哪里啊？”
“我怎么在这里？”
“我在做梦吗？”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质疑声此起彼伏响起，却没有一个人能得到答案。
一道优雅的男声响起：“看样子人到齐了。”
刘明吓得跳了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原来高背椅上坐的有人！
“哟，你们好，欢迎来到大型真实基建游戏，这里是地狱，我是GM，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魔王，主神，都可以。”
话音未落，高台上骤然烛光通明，刘明终于能够看到了懒洋洋斜靠坐在椅背上那个人。
自称主神的是一名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年，他右手支着脑袋，额前黑发柔软凌乱，黑眸微微眯起，垂眸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充满了懒洋洋的兴味。
他穿着黑色的修身外套，蕾丝领结繁复，白色紧身裤勾勒出他良好的腿型，看起来和两旁油画里的贵族少年没有什么两样。
刘明陷入了呆滞。
这是主神？
主神不应该是一个发光的大鸡蛋吗？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题，但是……”少年掀起眼皮，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们。”
“魔法，权势，地位，金钱，惊险刺激的冒险，五花八门的非凡种族，还有并肩作战的战友，这里可以给你们现实生活中得不到的一切。”
“具体的游戏规则，你们自己探索。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遵纪守法，好好工作。”
——当时，主神是这样给他们说的。
然后主神就消失了，大厅门开了，一个猥琐的中年白人大叔进来，他叫琼斯，自称是地狱就业指导中心的主任，是来对他们进行职前培训，顺便对懵逼的他们详细介绍了一下这里的规则。
刘明晕晕乎乎的听了半天，似乎有点明白了。
简而言之，他们穿越了，这里是地狱，他们的任务就是发挥特长建设地狱奔小康，每月工资一万，包吃住包一切生活基本开支，每个月有两天探亲假，只是禁止向外人告知地狱的存在。
有人问：“如果我们对外面说了会怎么样？”
当时琼斯咧开嘴，雪白的牙齿寒光凛凛，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只枪，快狠准对准提问那人身后开了一枪，“现在，明白了吗？”
提问那人当即瘫在了地上，尿了裤子。
琼斯嗤笑一声，然后继续讲解规则。
只是这些听起来太像胡扯了，有些人，包括刘明，虽然不敢出声质疑，但是都在怀疑这是不是传销。
接着，当他们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三个月亮时，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了。
等到第二天，看到天空冉冉升起的三个太阳后，穿越这件事就再也不需要质疑了。
“喂，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开工了！”
刘明从漫长的回忆里醒过神，直起身，跟着同事向车房走去。
他们这几天的任务是强拆和开荒。
郊外一个贵族行宫占用了良田，琼斯让他们开挖掘机拆掉行宫，恢复农田。
这样的活儿他们已经干了快一个月了。
嗯，不愧是真实基建游戏。除了时不时冒出来的怪兽，以及不能上网打游戏，这里的生活和他在地球没啥区别。
不过今天的任务有点不一样，他们今天要带新人。和他们这些科班出身的正规军不一样，他们这次要带的新人是半路出家，而且都是洋鬼子！多么稀奇啊！
他们在车房如愿见到了这次要带的新人，大部分是人高马大的肌肉男，也有一小部分人气质深沉老谋深算看起来像老板。
刘明分配的小徒弟叫做什么弗斯克，名字老长老长，据说是墨西哥人，和刘明他爹差不多一个年纪了。
这么大年纪还半路出家搞挖掘机，刘明立刻对他肃然起敬，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亲热地对他：“我就叫你老弗好了。”
“……我叫弗朗西斯科。”
“老弗啊，走，我们去上机，我看看你实操。”
弗朗西斯科：……
“如果现在在墨西哥，像你这样不尊重我的年轻人，早就被我的手下暗杀了。”
刘明哈哈大笑：“老弗你真幽默。”
弗朗西斯科：脏话脏话脏话。
……
安吉拉站在郊外，望着一望无际的金色田野，热泪盈眶。
这是只有神明才能做出的神迹！
不远处巨大的钢铁魔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们势不可挡，咆哮着把高大坚硬的建筑夷为平地，然后破开坚硬的泥土，把行宫重新开垦为农田。
这两个月以来，安吉拉已经看过了无数次类似的景象，可是每一次看都会带给她相同的震撼，同时也更加觉得他们背弃信仰召唤魔王陛下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魔王陛下的神力比世间众神都要强大！
他宽容，慈爱，无私，勇敢，友善，他将他的光辉平等地献给了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这两个月以来，魔王陛下从地狱召唤出来了钢铁魔兽，并派出神使驯服魔兽，让它们服务于他的信徒。这些钢铁魔兽开垦荒田，播种收割庄稼，架桥辅路，修筑建筑……
不过短短两个月，以王城为中心，路易斯帝国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土地的诅咒被解除了，田地里长出来了绿油油的庄稼，王都郊外开辟出来了几千亩良田，在土系魔法师的催发下，源源不断的粮食填满了王城的粮仓！
而且他们还吃到了米。
这是魔王带给他们的珍贵美食，口感绵软甘甜，产粮丰盛，不仅可以吃，还可以酿酒！
这只是魔王陛下给予他们的恩典中的一个。
魔王陛下还建造了医院和救济院，派牧师免费医治病人，还施舍给食不果腹的流浪汉食物！这是多么高贵仁慈的行为啊！
就连最卑贱的奴隶都能沐浴在神恩之下，就连最罪孽深重的异端都对魔王陛下感恩戴德！
这两个月以来，魔王陛下修筑了好几条贯通全国的平整道路，商人的马车畅通无阻可以从王城到边境。魔王陛下喜欢商人，他禁止国王受商税，鼓励商人贸易。
现在，就连邻国的商人们都跑到他们国家了！甚至还有商人从东大陆闻讯远道而来。
魔王陛下用水晶向商人们收购粮食，然后免费分给穷人们，同时商人们还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日用品和奇珍异宝，路易斯帝国的物资空前丰盛起来。王城居民在家门口就可以买到全大陆的东西！
就连当初号称全知全能，仁爱世人的光明神，都无法让他们过上现在的日子！
现在他们路易斯帝国在弥瑞喀大陆里大名鼎鼎，很多国家称之为“神国”！
但是，同样的，也有一些卑鄙短视愚蠢的罪人竟然敢无视神的威仪，胆敢挑衅神！
安吉拉想到近几日从商人那里知道的那个消息就恨的咬牙切齿。
路易斯帝国的十几个邻国，打算联合起来向路易斯帝国发动战争！
他们认为这个国家已经被魔鬼蛊惑了，现在正在把整片大陆带向深渊！他们说安吉拉这些光明神的信徒背信弃义改信魔鬼，会对这个大陆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他们一定要纠正这个错误！
安吉拉对此只有冷笑。
这些罪人鼠目寸光，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为了所谓的世俗权力，竟敢挑衅神明的威严！
魔王陛下才是弥瑞喀的救世主，是天上地下唯一的真神，他是所有人唯一的信仰，他是日月星辰，是世界万物，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安吉拉匍匐在神像前，愤恨地说：“上主啊，请让仆惩罚这些罪人吧！我们的军队将荡平他们的王都，那些不敬神的异端将会被送上火刑架！”
飘渺慈爱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犯错的只是国王和贵族们，国民何辜？他们也是我的信徒啊，请不要伤害他们。”
安吉拉先是被魔王陛下的慈爱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立刻开始为魔王陛下排忧解难：“就让异端审判局出动，让他们向那些罪人宣读神谕，进行审判！”
乐景隐身在一旁，无声低笑：“可以。”

第191章 文明救援队（8）
北城公安局局长从公安厅开会回来后，又召集局里的领导班子，开了一个小会。
在会上，局长说了一件稀罕事：
“最近两个月，外国十几个国家都发生了神秘失踪案件，失踪人员包括：意大利最大黑手党蒂莫西家族的教父奥利尔、纽约最大黑手党马飞亚家族的教父亚历山德拉、俄罗斯3k党首领阿尔弗雷德、墨西哥最大毒阀弗朗西斯科……”
刑侦大队长郑团伟的脸色越来越严肃，这些人的名字简直是如雷贯耳，特别是那个弗朗西斯科，在墨西哥国内简直是一手遮天，去年一年就暗杀了几百名主张禁毒的官员，就连总统都成了他的传声筒。也就弗朗西斯科是墨西哥人，如果在华国，他早就被枪毙八百次了。
失踪者一共有453名，他们都是世界范围内穷凶极恶的凶徒，他们的仇家加起来几乎可以媲美冰岛全国人数。
现在，这些逍遥法外的罪犯接连失踪疑似遭遇不测，如此诡异的现象自然引来了全世界警方的注意。
“国际刑警组织认定这是一起全球性质的新型团伙犯罪事件，这个新兴的跨国犯罪组织成员数量未知，组织结构未知，犯罪目的未知，国际刑警组织给这个犯罪组织起名为UNKNOWN，翻译过来就是“未知”，专家们初步认定该组织成员不少于1000人，他们拥有严密的组织结构和清晰的组织纲领，组织选取的目标都是一些无法被当地法律审判的罪犯，很大程度上维护了当地的治安，提高了百姓们的生活质量，所以在地下世界里，这个组织又被称为上帝之手……”
郑团伟脸色越来越严肃。
这些失踪的罪犯，都是和弗朗西斯科一个等级的恶人，他们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手上都沾了无数条人命，可以说他们死有余辜。
这个上帝之手现在的行为看似是在惩奸除恶，维护正义，但是随着组织的进一步发展，组织成员越来越多，它随时会失控，将来说不定会发展成另一个跨国犯罪组织，屠龙勇士终成恶龙。
所以他们要趁机把犯罪掐死在摇篮阶段。
“虽然我国目前还没出现类似的失踪事件，UNKNOWN显然还没有渗透到我国，但是我们不可放松警惕……”
郑团伟在心里冷笑，不管这个UNKNOWN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要他们敢来华国闹事，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我们可不是窝囊的墨西哥警察，我们人民警察可是这个中央集权国家的暴力机器！
局长最后说：“你们私下里找一下自己的线人，让他们最近关注一下黑市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把危险扼杀在萌芽阶段。好了，散会。”
于是郑团伟下班后就去联络了自己的线人。
线人之前是道上的，后来因为抢劫被判了十年，出来后找不到正经工作，就只能做了警方的御用线人。
郑团伟递给了他一根烟，“最近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线人接过烟，鬼鬼祟祟的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郑队，大鱼啊！我发现了两个以贩养毒的！他们是一对兄弟，住在明华小区3单元2号。”
郑团伟眼睛一亮，激动地直接把自己兜里刚买的一包没舍得吸的中华塞给了他，“好小子，干的不错！回头我请你吃饭！”
最近上面禁毒的力度越来越大了，有些地方就连派出所片警都分配了吸毒指标，郑团伟搞刑侦的，每个月都为指标发愁，这下好了，他这个月的指标都超额完成了！
线人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郑队，这奖金……”
“放心，少不了你的！等我把他们逮捕归案，上面会视缴获毒品的数量给你发奖金的。”
激动完，郑团伟也突然醒过神了，对了，他找线人不是来打听这个的啊！
“最近你有没有听到有谁失踪了？”
“没有啊，我这几天帮你打听打听。”
郑团伟也没失望，毕竟UNKNOWN的大本营还在国外，一时半会儿还渗透不进国内，今天能从线人这里得知吸毒者的情报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告别线人，当天晚上郑团伟就马不停蹄带着几个兄弟雄赳赳气昂昂上门查水表了，可谁知道却扑了一个空！
门没反锁，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残留着几小包海洛因。
郑团伟脸色阴沉得不得了，娘的，不会是有内鬼吧？
他带着兄弟们又杀到了线人的家里，大半夜把线人从床上撅起来了，厉声质问：“那两个人怎么都不见了？”
线人比他还震惊：“不能够啊！他俩刚收到一批货，还没出手呢！”
“不是你通风报信？”
“冤枉啊！我又不认识他们！他们又不会给我钱！”
线人和郑团伟是多年的合作关系了，一向信誉良好，郑团伟就暂时选择了相信他。
第二天，他就去查了小区监控，接着又去交警队查监控，花了一天时间大海捞针，终于拼凑出这两个毒品贩子消失前的行动轨迹。
郑团伟他们上门查水表是晚上十点，在九点的时候，这两兄弟出门吃饭，然后似乎盯上了在饭店吃饭的一个青年男子。
他们鬼鬼祟祟地尾随这个青年男子出去，三个人一前两后去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小巷，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影像记录了。
据监控显示，三个人没有从小巷出来，小巷又是个死胡同，也就说三个人神秘失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于一个老刑侦的敏锐直觉，郑团伟似乎嗅到了大案的味道。
不知为啥，他猛然想起了最近在国际上闹的沸沸扬扬的失踪案件，下一秒他笑着摇摇头，暗笑自己神经敏感草木皆兵。
UNKNOWN组织现身以来，瞄准的目标那都是黑暗势力响当当的人物，这两个普普通通的小毒品贩子何德何能会被他们看上？
所以……这是贩毒集团清理门户窝里斗？还是说那个小巷里有什么秘密出口？
……
林彬和林磊跪在地上，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恐地注视着四周举枪对准他们的外国肌肉壮汉们，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成现在的局面的。
他们只是吃饭的时候，发现邻桌那个年轻人一身名牌还用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看起来挺有钱的，就临时起意决定去敲诈勒索一笔钱。
然后他们就跟着那个年轻人来到一个黑灯瞎火的小巷里，正好没有监控，又是个死胡同，正当他们暗喜时，就见那个年轻人转过身，安静的看着他们，问：“为什么要跟踪我？”
哥哥林彬邪笑一声，吊儿郎当套出弹簧刀向年轻人逼近：“哥哥最近缺钱了，借你俩钱花花。”
清浅的月光之下，年轻人眸光盈盈，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笑意，弟弟林磊心头一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哥，等……”他伸出手想阻止林彬，可是还是晚了，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月色小巷富二代年轻人都不翼而飞，他们出现在一间宽敞的大厅里。
大厅里摆着满满当当的桌椅板凳，桌子上摆满了饭菜，一群高鼻深目的洋人肌肉壮汉正狼吞虎咽。
林彬林磊：？？？
他们惊慌失措的喊叫起来：“啊啊啊！！娘的！这是哪里啊！”“他大爷的！老子是不是在做梦！”
一个肌肉壮汉放下碗，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问：“吵什么吵？新来的？之前是干什么的？”
“这里是哪里？！”林彬吸嗨了的大脑晕乎乎的，下意识放狠话：“是你们把老子弄到这里的？快把老子送回去，要不然老子带着小弟砍死你！”
乐景隐身飞在半空中，冷眼旁观这场闹剧。他之前为了忽悠农学院的老师过来上课，特意一身名牌打扮成了富二代，没想到却被这两个人给盯上了。
打一照面，乐景就从很多细节方面察觉出来了他们是瘾君子。他原本没空管这些小鱼小虾的，没想到这两个人不长眼非要往他枪口撞。既然这样，干脆过来这里废物利用顺便再物理戒毒好了。
回应林彬叫嚣的，是几十个站起来的肌肉壮汉，与此同时，几十把芝加哥打字机的枪口对准他们的脑袋。
“想死吗？”
林彬大脑晕乎乎的，浑身轻飘飘的，面对枪口竟然嘿嘿笑出了声，摇摇晃晃走了过去甚至还想摸摸枪口：“这是哪里买的模型枪？做的还怪逼真的。老子才不怕……”
话音未落，无数子弹擦过他的身体在雪白的墙面开了十几个洞。
“啊！”
“妈呀！！！”
两个人吸嗨了的大脑终于有了几分清醒，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们不要杀我！”黄色的液体从他们身下流出来，空气中传来恶心的尿骚味。
劳伦斯皱了皱眉头，嫌恶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有些不敢置信：“这两个孬种也配来地狱改造？”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磊林彬不敢废话，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来历倒的一干二净。
“毒品贩子？”劳伦斯仿佛受到了侮辱：“你们俩加起来贩卖的毒品连一吨都没有，也配来地狱？也配成为我们的同事？”
前墨西哥毒阀弗朗西斯科也一脸恨铁不成钢：“两个蠢货，你贩毒就算了，还吸毒！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和白痴有什么区别？！所以我才一直告诫我的手下，绝对不能染毒，要不然一辈子都毁了！”
劳伦斯意兴阑珊收回枪，“老弗啊，过两天养猪场会再进五百头种猪，你们那里肯定忙不过来，这两个人就交给你吧。”
弗朗西斯科嫌弃的看着地上的两团烂泥，踢了他们一脚，不客气的说：“给我起来！”
“看在算是半个同行的份上，我就带带你们好了。都跟我走，养猪专家许老师今天会给我们讲母猪的产后护理，你们去给我好好听课，然后再交不少于五千字的心得笔记，明白了吗？”

第192章 文明救援队（9）
前欧洲情报贩子现就业指导中心主任威尔&#183;琼斯，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风雨欲来的不安定气氛。
虽然现在还是一派祥和的氛围，但是在和平的表面下是刀光剑影暗潮涌动。
说人话，就是琼斯的怕死雷达检测到了可能会危机生命的大事件！
身为一名出色的情报贩子，琼斯干啥啥不行，怕死第一名，为了保命，他已经不是狡兔三窟了，他足足是狡兔三百窟！如果不是倒霉遇到了魔鬼，他现在肯定还在外面逍遥呢！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兜圈子，思考危险到底来自哪里。
是其他国家针对路易斯发动的战争？可是这个和他有什么关系？圣廷不是已经决定出动异端审判局来对战争的发起人进行审判了吗？
当然，这个情报目前还是处于保密状态，而且按理说琼斯应该是听不懂这里土著使用的语言的。
然而，琼斯同时身为英国，法国，比利时和德国的四面间谍，他要是连这个情报都探知不到早就狗带了。这里的语言对琼斯而言也不算很复杂，他差不多花了一个月时间就掌握了这门语言，只是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罢了。
所以他也明白这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地狱，魔王只是习惯性把自己在人间的领土叫做地狱而已。目前，这片大陆只有路易斯帝国被纳入了魔王的领土，但是琼斯相信，要不了多久整片大陆都会变成魔王的地盘。到那时候人间即为地狱。
既然和最近的战事没有关系，琼斯又开始考虑其他方面。
是不是他最近工作懈怠了，魔王看他不顺眼？
应该没有啊，他最近兢兢业业，费劲口舌终于让无数大佬树立了职业平等观，让他们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做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琼斯这段时间的成就包括且不仅限于成功让墨西哥毒阀改行养猪，让意大利黑手党教父改行放牛，让俄罗斯3K党首领改行喂鸡，让某非洲恐怖组织首领改行开拖拉机……
前些日子的工作总结会上，魔王陛下还特意点名表扬了他，颁发给了他“十佳员工”这一光荣称号呢！
正在琼斯百思不得其解时，劳伦斯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琼斯皱起眉头，呵斥道：“你进来怎么不敲门？我让你进来了吗？”
劳伦斯冷哼一声，瞪了这只装腔作势的老狗一眼，冷淡说道：“魔王陛下颁布了新任务。”
“由我带队，去讨伐那些起兵造反的国家。”
琼斯眼前一黑，终于明白这个危机感来自哪里了。
他心怀侥幸，“不是说让异端审判局打前锋吗？”
劳伦斯面无表情的用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从今天起，你是异端审判局的副局长，我是正局长，你归我管。”
琼斯大惊失色，犹自做最后的挣扎，“我很忙的，就业指导中心离不开我。”
劳伦斯冷笑一声，无情地撕破了他最后的希望，“魔王陛下认为以你同时领四个国家情报处的工资还不翻车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做就业指导中心主任的同时，兼职当异端审判局的副局长。”
琼斯：……果然魔王和黑心资本家都是一丘之貉！
事到如今，看来他已经没有退路，只得认命了。
他叹了口气，恢复了一个情报贩子该有的职业素养，认真问道：“我们手下有多少士兵？”
劳伦斯冷漠脸：“222人。”
琼斯瞪大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你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吗？少数也得有几万人！我们两百多人上去不是送死吗？”
“哦，我忘记算上弗朗西斯科养的一千头猪，俄国佬养的几千只鸡，以及意大利佬养的两百多头牛了。”劳伦斯一本正经地讲了一个冷笑话：“这样想想，我们的士兵还是挺多的。”
琼斯若有所思，“……古代似乎有这样的战例，用牛和猪冲锋，冲垮对方的阵型。”
劳伦斯木着脸，看着他目光充满不可思议：“你在想屁吃。这些畜生是我&#183;们&#183;花&#183;钱送给陛下的财&#183;产，在他眼里比我们贵重多了，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琼斯深吸一口气，要不是武力值杠不过，他真想锤爆劳伦斯这逼的狗头。
琼斯一拍脑袋，“对了，我们有枪，对方法师念咒再快也没有我们的子弹快，到时候杀个几千人立威就差不多了。”
劳伦斯冷酷无情的说：“不能用枪。魔王陛下最近需要大量人口做苦力搞基建，这些就是现成的人力资源，陛下让我们最大限度的生俘对方军队。”
这不行那也不让，琼斯彻底崩溃了，“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我他妈就是个情报人员，你难道让我去战场和士兵拼刺刀吗？”
这下，换劳伦斯用看傻逼的目光看着他。
他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你脑子怎么这么不开窍？果然你只能做副局长是有原因的！局长只能由我这样的聪明人来做！”
琼斯：？？？
……
纳特是一个疯子，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
他这个疯子本来应该被送到绞刑架被绞死，但是国王向路易斯帝国宣战了。
于是他从监狱里被带到了战场上，充当炮灰。
他没有铠甲，身上裹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手上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根长棍。毕竟，他只是一个死刑犯。
纳特和其他死刑犯们跌跌撞撞走在最前面，身后顶着是士兵们锋利刀尖，只要有人敢后退，那么就会被就地处决。但是相应的，如果可以在战场上活下来，他们的罪行就能得到赦免，他们会成为自由民。
纳特麻木的前进，他知道他必死无疑。
他本来也没期待自己可以活下来。
穿过森林，路易斯帝国的边境线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只是边境线上的景象让纳特大吃一惊，他死水一般不起波澜的瞳孔剧烈震动。
那、那是——
“怪兽啊！！”
“神啊，救救我们吧！”
“恶魔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各种各样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在纳特耳边响起，他咽了口唾沫，若不是身后是铮亮锋利的刀尖，他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本能逃跑了。
是的，陈列在边境线附近，正在安静等待他们的赫然是一排排模样可怖狰狞的怪兽！
他们的身体在阳光下寒光凛凛，他们巨大的爪子在空中来回舞动，他们的身体里迸发出低沉恐怖的吼叫，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把他们撕成碎片！
纳特闭上眼睛，露出一个无声的惨笑，一直以来，他都被人视作魔鬼的爪牙，是要被烧死的异端，如果事实真是那样就好了，起码他现在可以保住性命。
身后的士兵也哗然一片，不少人的脚步出现了迟疑。
“不许后退，进攻！我们有魔法师大人们的帮助！光明神在上，我们绝不会惧怕魔鬼的把戏！”
“魔法师”这个词给了士兵们无限勇士，他们坚定握紧手里的刀剑，严厉的催促纳特他们迎战。
纳特苦笑一声，握紧手里的长棍硬着头皮冲了出去。
可惜，他再也无法探索生命的奥秘了。
……
琼斯坐在拖拉机上，望着不远处衣衫褴褛的先锋军，有些乍舌。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里的生产力发展水平相当于中世纪，底层百姓生活极其穷困潦倒，但是像这样围着破麻布，握了根长棍就上战场，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看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坐在挖掘机驾驶室里的劳伦斯，有些嫉妒，“凭什么你是挖掘机，我就是拖拉机？”
挖掘机安全多了！四周有挡风玻璃，而且操作室位置也比较高，刀枪伤不着，差不多算是低配版坦克了！可是拖拉机就不一样了，他四周连个抵挡的东西都没有，位置还低，随便一个士兵都能把他拉下马，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劳伦斯撇了撇嘴，“你就是一个观战的，要那么吊的坐骑干啥？”
眼看敌军炮灰越来越近，劳伦斯举起白色大喇叭吆喝道：“挖掘机大队准备，全体有令，一……二……三，冲鸭！把他们都撞飞！”
话音刚落，只见几十辆挖掘机浩浩荡荡窜了出去，掀起的翻滚尘浪成功让琼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他擦了擦眼角咳出来的眼泪，老神在在坐在拖拉机上，一点也不担心对方口中的“魔法师”。
如果他没有想错，对方的魔法师，估计早就被魔王陛下俘虏了。
没有了魔法师，还有谁能拦得住他们的挖掘机大队？还有谁？！【母鸡飞奔.jpg】
琼斯坐在拖拉机之上，只觉得豪情万丈，无所畏惧。
挖掘机在手，天下我有！
……
路易斯帝国。
乐景懒洋洋靠坐在皇位上，下方十几个魔法师五花大绑，正在被以国王为首的文武大臣们强势围观。
这十几个魔法师是乐景十分钟前去战场上绑过来的，没有这些魔法师的帮助，战争的结果就彻底没有一点悬念了。
乐景食指轻敲把手，正在思索该怎么安排这十几个魔法师。
他虚心请教：“你们都有什么特长？”
“去死吧魔王！我们是不会向你屈服的！”
“有种你就杀了我们！”
“我们的军队一定会荡平路易斯帝国为我们报仇的！”
“这么有精神啊……该让你们干什么好呢？我想想……啊，有了。”皇位上的黑发少年歪了歪头，眸光盈盈，笑吟吟说道：“你们去植树造林吧。”
“每人十万颗树，种完后我就可以放你们离开啦。怎么样，是不是很轻松就能完成的任务？”
魔王长腿交叠，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第193章 文明救援队（10）
这场由十几个邻国向路易斯帝国发动的战争，最后以挖掘机大队和起重机特别机动小队荡平他们的国都，俘虏了他们的国王和贵族们画上了句点。
整场战争持续时间为三个星期，异端审判局死亡一人，轻伤两人，以如此轻微的代价俘虏了十万联军，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琼斯过来汇报战果时，乐景正在撰写路易斯帝国的五年计划，听到死了一个人，他头也不抬的问道：“谁死了？怎么死的？”
他都把所有魔法师都压到荒漠搞蚂蚁森林计划了，琼斯他们开着挖掘机在冷兵器时代相当于满级大号屠新手村，就这还能死人，难不成是魔法师有漏网之鱼？
听到乐景的问题，琼斯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无比复杂：“是中东恐怖组织的首领默罕默德。他……他撒尿的时候，尿溅到了毒蛇身上，”他努力绷住脸皮，维持住了肃穆深沉的表情，“毒蛇咬住了他……那里，没有人愿意帮他把毒吸出来，我们有考虑进行放血治疗，只是，他死得太快了……咳。”
琼斯咳嗽了一声，勉强忍住了没有笑出声。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如非必要是不会笑出声的！
想默罕默德堂堂一个恐怖分子，终其一生都在与美军斗智斗勇，最后却死的如此不体面，真是让人感到唏嘘的同时……更想笑了。
绕是乐景，也为这个奇葩的死亡原因而无语了一秒，同为男人，他为默罕默德的痛苦感同身受。
琼斯又咳了一声，勉力保持了一个见惯大风大浪的情报贩子该有的冷静镇定，一本正经的提及了公事：“我们已经把俘虏的国王和贵族以及十万联军押回了国内，请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乐景沉思几秒，吩咐琼斯道：“你找些人，对他们进行简单的信息登记，根据他们的特长安排他们的工作岗位，如果没有特长，就让他们干苦力。按照自由民的酬劳标准，给他们发工资。”
琼斯领命退下了。
乐景注视着纸面没写完的五年计划，微微出神。
人是一种很宝贵的资源。
这个世界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架桥铺路种地开荒盖房种树，哪一样不需要人手？
这个世界同样缺少知识分子。
除了有魔法和超凡种族外，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和地球的欧洲中世纪没什么两样，不仅底层百姓穷困潦倒，就连国王和贵族都有可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
就拿路易斯帝国举例，上流社会里会识文断字的贵族不足一半，剩余的都是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
按照历史进程，这个世界会一点点诞生人文主义和资本主义萌芽，人民会逐步挣开思想束缚，一点一点反抗封建制度的压迫，最终建立起适合这个世界的政治制度，可能是资本主义，可能是社会主义，也有可能是在地球从未出现过的政治体制制度。
那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未来，和乐景没有关系。
乐景的任务是保证这个世界的文明延续，并不是要改变或者加快这个世界的文明进程。任何超越了当前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的改革都只能以失败告终，比如汉末的王莽新政，再比如建国初期的人民公社。
这个世界面临的危机，就是严重的环境污染。
在一百五十年前，这里爆发了神战。高高在上的神明在这个世界肆无忌惮使用神力，全然不顾会给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创伤。
于是，天空下起了酸雨，良田变成了荒漠，海水里漂浮着大片大片的死鱼尸体，再加上地震，洪水，龙卷风等自然灾害，这个世界在神力的肆虐中一步步走向灭亡。
后来，神战结束了，神明也抛弃了这个世界。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土著们挣扎求生了一百多年，终于等来了乐景。
可是乐景并不是他们的救世主，他也不可能救下所有的人。
他要做的，就是保证这个世界的人口数量维持在一个可以延续文明的程度上。在他的估算中，差不多只需要让大部分路易斯帝国的百姓活下去就足够文明的延续了。
为此，他会在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世界的环境污染危机。
在解决了污染以后，这个世界会怎么发展，人民要如何生活，那就跟乐景没关系了。
所以乐景从地球弄来的农业机械，目前只有地球人来操作，他不打算，也不可能让这个世界的土著进行操作学习和使用。还有让那些罪犯养猪养鸡种地，也只是为了保证土著的人口数量不会进一步锐减。
他不会让这个世界的人学习有关地球的文化和知识。
只是，在知道了答案后，要一直忍着不泄题，的确有点难以忍受。
乐景看着没写完的五年计划，叹了口气，直接撕掉揉成废纸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路走，他不应该干涉。
而且，地球的答案未必在这个世界同样适用。文明的发展本来就不应该千篇一律。
他很期待这个拥有魔法的世界会诞生出怎么样独一无二的文明。
……
林彬林磊最近的生活过的格外充实。
在墨西哥毒阀弗朗西斯科身体力行的带动下，他们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往日的犯下的错误，开始积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养猪事业中去。
并且，不过短短一个月，他们就戒毒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弗朗西斯科的辛勤教导。
对付这种毒瘾发作的人，弗朗西斯科太有经验了。
他直接把林彬林磊捆了起来，每天给他们灌二斤伏特加，把他们灌晕灌醉灌到近乎昏厥甚至都无法察觉到毒瘾发作的痛苦，就这样连续灌了他们两星期，他们不仅成功戒毒了，还练就了千杯不醉的好酒量！
如此操作下来，就连劳伦斯都忍不住给他比出了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厉害什么？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只要他们回到地球，就一定会复吸的。”弗朗西斯科沧桑的吐了一个烟圈，冷静到几乎有些冷酷的说道：“毒品这种东西，只要你沾上，你就很难戒掉了。”
劳伦斯眸光闪烁，“也不一定吧。我觉得意志坚定的人很容易就能戒掉对毒品的依赖。”
弗朗西斯科冷笑着看了眼劳伦斯，抖了抖烟灰，“相识一场也是缘分，我就多给你一个忠告。别碰毒，否则你这辈子就是个废人了，你也别认为毒瘾这玩意儿可以靠意志力克服，说实话，我这辈子，就见过两个人戒毒成功的，还是因为他们是重刑犯，要在监狱呆一辈子。除了他们两个人，我就没见过谁戒毒成功的。”
他猛吸一口烟，然后扔掉烟头用鞋底踩灭，对若有所思的劳伦斯淡淡的说：“所以我贩毒，但是永远不吸毒。”
“我找你们半天了，原来你们在这里。”琼斯站在猪圈外，捏着鼻子，看着他们的目光充满匪夷所思的疑惑：“你们是什么毛病，难不成在猪圈抽烟更香吗？”
弗朗西斯科：……
劳伦斯抽了抽嘴角，“你找我们什么事？”
琼斯一五一十得转告了乐景的话：“魔王陛下让我们去给那些俘虏做信息登记，根据他们的特长分配工作……”
劳伦斯黑着脸，“老子等下还要下田插秧，没空。”
弗朗西斯科沉着脸，“我也要喂猪，没空。”
“那我管不着，反正这是魔王陛下的任务，你们看着办。完不成任务，大不了大家一起去天堂。”琼斯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你们连地狱都不怕，一定不怕上天堂对吧？”
弗朗西斯科：“……等下，我给你找几个人。”他从口袋里探出对讲机，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二林，过来。”
一分钟后，林彬林磊气喘吁吁出现在猪圈外，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谄媚笑容，“老大，你找我？”
弗朗西斯科指着那两个人对琼斯说，“这两个人给你。”
琼斯挑剔的看着这两个人骨瘦如柴的模样，有些嫌弃，“就他俩？不够。我们可是要统计十几万人的基本信息的，起码也要几百人吧。”
弗朗西斯科淡定说道：“这种事，你就让土著们去做嘛。”
琼斯愣了一下，拍了一下脑门，“真是忙傻了，忘记这些现成的劳动力了。”
林彬林磊在一旁眼巴巴看着这几个人用外语交流，一点也没听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却不敢出声打扰。
等到他们看到几个大佬的谈话似乎告一段落后，小心翼翼地对唯一精通中文的琼斯说道：“大佬，我们在地球还有一些兄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过来这里帮忙。”
琼斯掀起眼皮，眼中精光四射，“他们都是什么身份？”
林彬抢着回答：“嗯……不是啥好人，和我们一样吸毒，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所以我们才想让他们过来这里改造。”其实是因为那些人都是他们的仇家。不能只有自己倒霉啊！他们的仇人也要吃苦头才行！
能有一些人过来帮他们干活琼斯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琼斯说：“这件事，我需要请示魔王陛下的意见。”
※
乐景爽快的同意了琼斯的这个提议。他这段时间一直搜罗世界级的恶徒过来改造，在现实世界已经引发了一定程度的骚动，所以接下来还是低调一点好了。就像琼斯说的那样，找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小鱼小虾过来打工，把影响控制在最低。
……
郑团伟脸色铁青，觉得最近真他娘的邪门。
最近他们辖区别说吸毒的了，连个嫖娼的都没有！
线人禀报给他的吸毒人员，他一个都没抓到！那些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样下去他的指标怎么办？他的业绩怎么办？
吸毒者一个接一个神秘失踪，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这是罕见的大案！
在向上级汇报了这种吸毒者神秘失踪现象后，郑团伟马不停蹄的成立了专案组调查这个吸毒者连环失踪案。

第194章 文明救援队（11）
纳特输掉了战争，却活了下来。
他们所有人都活着被押回了路易斯帝国国。
路易斯帝国的监狱根本无法容纳这么多士兵俘虏，所以纳特和很多人被赶到了外面的一处开阔地。
开阔地这里没有狱卒看管，可是根本没有人逃跑。
因为这里管饭！傻子才逃跑！
每个人每天足足有两块面包，还有烤的香喷喷的土豆就酱菜！神啊，那竟然还是白面包！香喷喷，软绵绵，云朵一样，只有国王才能吃的白面包！
纳特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了。
之前在地牢里，他作为死刑犯，根本不会有吃的，他只能靠啃青苔喝污水充饥，后来上了战场，他们每天也就只分到一个巴掌大小的发霉的黑面包，吃了跟没吃一样。他的胃早已经饿到没知觉了。
没想到路易斯帝国对待俘虏如此慷慨大方！纳特在家里吃的伙食都没有这么好！
路易斯帝国不愧是神之国！
郁金香帝国的国王宣称路易斯帝国信奉的神明是邪魔，在纳特看来，明明他们国家的国王和贵族更像恶魔。他们拼命劳动，可是却还是越来越穷，而国王和贵族每天什么都不做，却安享富贵荣华。
光明神和天使们是导致大灾难的罪魁祸首，现在愿意拯救百姓的唯有来自地狱的魔王陛下。既然如此，魔王陛下就是他们人类唯一应该信奉的真神，光明神之类的神明不过是伪神罢了！
纳特忍不住祈祷路易斯帝国的军队快点占领他的国家，这样百姓们就可以沐浴在神恩之下，过上好日子了！
第二天，有几个大人过来要给纳特他们进行身份登记，说完成身份登记后，他们就是路易斯帝国的自由民了！
纳特的心脏再次因为‘自由民’这个称呼而嘭嘭直跳。
然后，他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异端，也是疯子。等到他们知道他过去做的种种事情，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处死他的。
纳特闭上了眼睛，露出一个苦笑，能在死前吃到美味的白面包，他已经死而无憾了。
“魔王陛下有令，如实回答问题的人我们会给他一块面包！”
嘹亮的声音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面包”这个词宛如火把一样顷刻间就点燃了每个俘虏的情绪。
人人争先恐后想要进行信息登记，于是大人们又花费整整一天教会他们如何排队。
需要进行信息登记的人太多了，第三天才轮到纳特。
给他进行信息登记的是圣廷里的修女大人，在修女大人似乎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目光下，纳特一点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他的罪证，然后闭着眼睛迎接那必然的处死命令。
……
琼斯古怪地问：“你说有个人喜欢解剖死人的尸体，研究人体内器官结构？”
回禀琼斯这件事的修女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声音破碎凌乱，“杀、杀了他！必须要……杀了他！他是恶魔！”
琼斯：“……你忘记了吗，你现在信奉的神明，是魔王陛下。”
修女一怔，然后焕然大悟。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修女立刻改弦易辙，倒抽一口冷气，战术后仰震惊道：“莫非……他、他就是传说中的魔子？”
琼斯：……不，他就是一个生错时代的外科医生。
……
纳特怀疑自己在做梦。
要不然他怎么不仅没有被处死，反而被封做了医官？
琼斯大人对他说，魔王陛下很欣赏他的才能，愿意支持他的研究事业，希望他能将自己的研究所得用在给人类造福方面。
纳特感动的热泪盈眶，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彻底成为了魔王陛下虔诚的信徒，余生他都将身体力行传达魔王的旨意和光辉。
像纳特这样皈依魔王的异端还有很多。这些领先时代的天才们，因为不敬神明而被送上了绞刑架，此时却心甘情愿的信奉魔王，立志成为魔王人间旨意的代行者。
……
乐景丝毫不知道他又多了无数信徒，他现在离开了路易斯帝国的王都，来到了海边。
他站在巨大的礁石上，海风呼啸，传来恶臭的腥味，衣摆猎猎飞舞。
乐景随手拨开眼前的碎发，眸光暗沉注视着波澜万顷的海面。
海水几乎已经变成了墨色，潮起潮落，在脏兮兮的海岸线上遗留下大批死鱼死虾的尸体，几只瘦骨嶙峋的海鸥落了下来，贪婪地啄食着腐臭的尸体。
环境治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海洋污染治理比陆地污染治理还要困难。在科技发达的21世纪，海洋污染防治也是世界各国头疼的大难题，发达国家发费几百亿美金也无法根治。
在华国，有关环境污染治理，有一条原则，即“谁污染，谁治理。”地球上的环境污染是人类造成的苦果，所以理应由造成污染的个人、团体或国家来治理。
可是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灾难是由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们导致的。
现在，神明潇洒地丢下了烂摊子，放弃了这个无用的世界，土著们却只能咽下苦果，在险恶的环境艰难求生。
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尚不能解决的环境污染问题，在这个生产力格外落后的时代，所有种族都无计可施。
魔法，无法解开神明的诅咒。
乐景运用科技的手段，也只是缓解了路易斯周边的土地污染问题，要想真正让土地恢复，这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漫长过程。至于海洋污染治理，这势必需要更多时间。
“你看起来干的很不错。”
乐景一转身，看到了笑眯眯的背手站立的星宿，男孩的背带裤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丝风尘仆仆的意味。
他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
“事情已经解决了？”乐景垂下眸，掩去了其中的失望。看来他暂时是见不到邪神了。
星宿走到乐景身侧站定，注视臭气熏天的海面，稚嫩的脸颊多了几分沧桑和疲惫：“只是暂时解决而已。邪神不灭，且永远对人类虎视眈眈。”
乐景用余光瞥了一眼星宿脸上的深沉，冷不丁开口问道：“我们的敌人，就是邪神吗？”
星宿微不可查一顿，抬眼看向乐景，眸光潋滟，有种摄人心魄的奇特吸引力，空灵呼啸的海风里，只听到男孩肃穆的声音响彻于天地：“不，我们的敌人是广义上的……神。”
乐景偏头，垂眸对上男孩熠熠生辉的双眸，表情冷静镇定，看起来毫不吃惊，只有一双眸子亮得像夏夜里燃烧的烟火。
星宿低笑一声，明知故问道：“如何，你怕了吗？”
回应他的，是少年从喉咙里发出的一阵近乎傲慢的低笑声，乱发如眼，衣衫翻飞，乐景的眼神锋芒毕露，桀骜得宛如狮子，他不紧不慢的说：“恰恰相反，我现在更兴奋了。”
星宿一点也不意外从乐景那里知道了这个回答。应该说，他之所以选中乐景，不就是因为他身上这根永不弯折的属于少年人的傲骨头吗？
在那四个世界里，无论遭遇了什么样的困难和危机，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立场，少年都一往无前，以微薄之躯充当人类的保护神。
也就只有这样的乐景，才能成为文明救援队的一员。
星宿对乐景伸出手，“恭喜你，正式合格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文明救援队的一员了。”
乐景一怔，瞬息间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所有关窍，他眯了眯眼睛，“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紧急任务，也根本没有什么位面入侵危机，这一切只是对我的考验？”
星宿收回空落落的手，也不觉尴尬，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也不能这么说，起码如果你无法解决这个世界的环境污染问题的话，这个世界的居民为了自救，真的会发动入侵其他位面的战争。”
乐景接过他的话，平静地说：“你只是没告诉我这是一场考验。根本没有什么任务等级划分，也不是什么就近原则，这只是一场针对我个人的考验而已。”
“你让我以为保护生物学家约瑟就是我的第一个任务，其实我的第一个任务，是独自解决这个位面的危机。”
星宿爽快的点头，看向乐景的目光是鲜明的激赏，“事实证明，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冷静，还要优秀。”
“……你们合格的标准还真宽松。”少年双手抱胸，似笑非笑：“我只是刚刚缓解了这里的一点点土地污染问题。”
“这就够了。”星宿表情几乎有些冷酷的说道：“不要小看人类的生命力。我应该表扬你，正是因为你没有做多余的事，所以你才能通过考验。我们的目的是保留文明的火种，而不是改变文明进程。”
星宿扬眉展笑，笑容肆意磅礴，眼神是和乐景如出一辙的狂妄：“从众神统治人类的神话时代开始，我们就行于黑暗，与诸神为敌，守护人类文明火种生生不息。”
“我们是普罗米修斯，是夸父，是毗湿奴，是拉美西斯二世，是荷马，是但丁，是孔孟，是从古至今所有的先贤圣人，是守护人类文明的长矛和利剑，也是人类最后的火种。”
乐景抬眼凝视着漆黑的天幕，双眸却仿佛盛了一池星光，“真浪漫啊。”少年脸上扬起稚子般纯澈天真的笑容，“只要我们还在，那么人类就永远不会迎来终焉。”
星宿也随之看向天空，目光仿佛乘着风破开云层看向了宇宙群星：
“乐景，欢迎加入人类的星空。”

第195章 文明救援队（12）
乌云压顶，空气中飘荡着黏糊糊的水汽，茂密的树荫里传来撕心裂肺的蝉鸣，这是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
“什么！又有人死了！好，我马上去！你保护好现场。”郑团伟脸色阴沉的挂掉电话。
“头儿，又是那个案子？”
郑团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对手下说：“先跟我走，路上再细说。”
三伏天，郑团伟几乎是刚出警局大门就出了一层热汗，他上车就开了空调，只是强劲的冷风也驱散不了他此时内心的燥热。
加上今天死掉的人，短短三个月，已经发生了七桩命案。
死者没有任何共同点，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的死法。
受害者根本没有留下完整的尸体，只有一地肉沫，在血水混杂着破碎的器官碎片的黏糊糊液体中央，静静躺着一个面容狰狞的头颅。
炸弹也炸不出这样的细密肉沫，这看起来就像被人用刀细细剁碎了似的。
如此凄惨的死亡现场，郑团伟从警22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差点没有把胆汁吐出来。
就连前来进行尸检的法医也吐到面无人色，回家连续做了几晚上噩梦。
在对犯罪现场经过仔细的搜查后，郑团伟他们发现了造型狰狞可怖的木雕人偶和一本写满好似疯子呓语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字迹凌乱难辨，充斥了大量无法解读的符号，只在笔记的第一页，留下了两段相对清晰的话：
【人类既非这地上最古老的主人，也非这地上最后一任主人。寻常的活物与物质亦非独行于世。■■■■■昔在，■■■■■今在，■■■■■亦将永在。】
【假如我疯了，那反而是■■的慈悲！原诸神可怜这个人，他麻木不仁，在最恐怖的■■面前依然神智清醒！来吧，趁着祂还在充满仁慈的呼唤我们，快发疯吧！】①
明明这些不过是疯子的呓语，可是郑团伟读的时候身体忍不住一阵阵颤抖，鸡皮疙瘩不停涌现，大脑抽痛，冥冥中有种直觉阻止他继续读下去。
他猛地合上笔记，脸色惨白，大汗淋漓，整个人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是邪教搞的鬼吗？
因为犯罪现场太过血腥可怖，案件本身太过奇诡阴暗，案件记录立刻就被官方封存，禁止媒体播报，知情者也被下了封口令，对外只是以普通的凶杀案处理。
可是这个案件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陆陆续续又发生了五桩类似案件，受害者无一都化作了肉泥。
而杀害他们的凶手却没有一点线索。就好像他们是突然自爆成了肉泥——可是他们的体内没有任何炸弹碎片和化学成分！
经过调查，死者不约而同都是克苏鲁神话的爱好者，在他们死前，似乎都不约而同出现了精神问题，经常出现幻听幻视，而且性格大变，时不时出现癫狂之举。
一开始，他们还能封锁信息，但是在连续发生多起类似凶案后，相关的小道消息早已喧嚣尘上，官方的封锁行为反而催发了阴谋论诞生的土壤，一时间各种各样的都市传说广为流传，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邪教祭祀说。
为了稳定民心，厅长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责令他们必须三个月破案。
眼看着这三个月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郑团伟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现场，没有留下凶手的任何蛛丝马迹。就好像凶手根本不存在。
不，凶手一定存在，只是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线索！这次，他一定要抓住凶手的狐狸尾巴，还被害者一个公道！
……
再次在凶案现场亲眼目睹都溅到天花板上的肉泥时，郑团伟的脸色出乎意料的平静，起码这一次他只是脸色稍微白了一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大吐特吐了。
现场的第一发现人是受害者的邻居，邻居第一时间就拨打了报警电话，派出所民警率先来到了案发现场，在发现这是刑警大队最近正在追踪的神秘邪教杀人案后，立刻拨打了郑团伟的电话。
郑团伟和手下几乎把案发现场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监控视频里也根本没有拍到凶手的身影。
事情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
乐景悄无声息走到郑团伟身边站定，注视着血腥凶案现场的琥珀色双眸没有丝毫波澜。人来人往的凶杀案现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乐景的身影，好似他是一个透明人。乐景现在也的确是个透明人。
他瞥了眼郑团伟，男人眉头紧缩，满眼血丝，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胡子拉碴，神情萎靡不振，看样子这段时间他压力很大。
在上级命案必破的命令下，几个月来整个北城公安局全员出动忙的连轴转，郑团伟身为刑警大队长，完全没有功夫去调查之前的吸毒者失踪案了。
那些瘾君子在异世界搞基建搞的有声有色，比在地球时期上进多了。
在地球人和土著们的共同努力下，弥瑞喀大陆终于焕发了一丝生机，虽然生活艰难，但是起码很多人可以活下来了。
再过一两个月，乐景就会洗去那些人的记忆，把他们送回地球。
弥瑞喀大陆的危机是解除了，可是地球真正的危机却刚刚到来。
克苏鲁神话里的邪神们要醒来了。
就像人类撰写的克苏鲁神话里讲的那样：“在拉莱耶他的宫殿里，沉睡的克苏鲁等待做梦。当繁星归位之时，拉莱耶将从海底升起，伟大的克苏鲁将会苏醒。”
到那时候，将会是地球真正的浩劫，是人类真正的末日。
在乐景重回地球前，星宿告诉乐景：“即将于地球苏醒的并不是旧日支配者的本体，祂只是昔日旧日支配者们埋下的一枚种子。旧日支配者的本体存在在地球之外的更高等位面和空间里，距离地球有几百万光年的距离，祂们是宇宙的暗面，是无尽的疯狂。”
“但是破土而出的种子一旦长成，将会引来母体的注目，届时，旧日支配者们将会借由种子架构起的通道，在地球降临。到那时，没有人可以阻止祂们。”
“……但是我们可以。”乐景笃定地说，看向星宿的目光充满了探究，“你之前不也驱逐了邪神奈亚拉托提普？”
星宿笑了笑，笑容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沉意味：“是啊，我们可以。”
“这是我们以人类之躯，唯一能够克制邪神的办法，也是我们文明救援队拥有无限寿命和强大力量的秘密。”
星宿轻轻把秘密告诉了乐景，而这也正是乐景重回地球的目的。
乐景深深看了一眼满室血腥，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这些血腥只不过是邪神种子开始萌芽的标志。
这些人身为克苏鲁的狂热爱好者，自然最先受到来自种子力量的侵蚀，他们的恐惧成为了孕育种子生长的饲料，于是他们短暂的看到了来自星空的邪神投影。
很多古籍中曾告诫信徒——不可直视神。
这是至理名言。
克苏鲁邪神们就是这么一种可怖诡谲的怪物，直面祂们的人类，要么丧失理智成为疯子然后被同化为畸形怪物，要么……就是“砰”的一声，化作了肉泥。
在警察还没发现的黑暗角落里，一定有很多异化成怪物的人类在游荡。他们是邪神的爪牙，是终生陷入混乱和疯狂的可怜虫，同时他们也将是开启地球混乱时代的钥匙。
按照星宿的估计，大概还有五十年，种子将彻底成熟，旧日支配者降临地球，末日降临，世界将沦为邪神的屠宰场和肉库。
所以乐景必须加快脚步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曾经以乐景的身份死去，却又即将以乐景的身份复生。
他会以人类的身份重新降生，长大。
只是这一次，他注定要活的光辉夺目，活成人人称颂的明日朝阳。
他必须活的妇孺皆知，万古流芳，让人类一提及他的名字，就是满心的敬佩、爱戴和崇拜。
他要以人类之身在全世界人心目中封神。
只有这样，属于人类的正面情绪才能汇聚在他身上，而这些纯净的信仰，恰恰是对抗邪神的唯一法宝。
旧日支配者代表着极致的“恶”，他们是混乱疯狂邪恶恐惧的化身，代表世界万物的一切阴暗面。而能克制影的唯有光。
属于人类的正面情绪对于他们来说是剧毒，是能够克制他们的唯一天敌。
这也是人类文明能在强大邪神的虎视眈眈中顽强延续至今的唯一原因。
星宿能驱逐邪神奈亚拉托提普，就是因为他是那个位面的“人类之辉”，他代表着整个位面人类的信念和气运，所以他能用强大的信仰之力赶跑邪神，抢救下人类文明。
乐景脑海里再次浮现临走前星宿告诫他的话：
“虽然在你的概念里，我只离开了几个月，但是实际上，我花了整整十年，才赶跑了奈亚拉托提普。”
“我不知道你要多久才能完成这个任务，你只需要知道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旦任务失败，你会和这个位面的人类文明一起毁灭，神形俱灭，尸骨无存。”
“只有完成了这个任务，你才能真正不死不灭，如人类文明一样永垂不朽。”
两个月后。
华国首富的妻子生了一个男孩。
男孩出生不哭不闹，反而露出一个恬静澄澈的笑容。
慈祥的母亲疼爱地亲吻了儿子的额头，笑着说，“你的小名就叫做乐乐吧。”

第196章 文明救援队（13）
季和光商场沉浮多年，拼下了偌大家业，更是在不惑之龄成为新任华国首富，他的人生顺风顺水，近乎十全十美，唯有一处缺陷已经彻底成为他的心病。
无子。
他的精子存活率过低，根本无法使女人受孕。
十年来，他遍访国内外医院名医，试用了无数疗法，都没有什么效果。
终于，他在48岁那年认命，接受了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有亲生孩子的事实。妻子还安慰他，说他们以后可以领养个孩子。
季和光却一口回绝了妻子的提议。
他商界沉浮多年，不知道看过多少豪门恩怨，利益面前，亲生子女尚能变成你死我活的仇人，养子女又能有几分真情？
也罢，既然如此，待他死后，就把所有家产捐出去，也算是回馈社会了。
世事难料，当季和光死心后，事情反而峰回路转，有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他时年五十岁的老妻竟然老蚌生珠，怀孕了！
十个月后，妻子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在产房里看到那个皱巴巴的“小猴子”时，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季和光泪流满面，这件事被妻子足足笑话了十几年。
妻子给儿子起了个小名——“乐乐”，希望他以后的日子都快快乐乐的，这是他们夫妻对儿子共同的期待。
欣喜若狂的季和光翻了十几天字典，终于定下儿子的大名——季鹤景。
有了儿子后，季和光才真正明白东坡诗的真谛：“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富贵荣华，权势地位由他这个当爸爸的来挣，他的儿子这辈子只要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了。
季和光也完全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成为传说中的傻爸爸，搂着儿子软乎乎香喷喷的小身子，戳一下儿子吹弹即破的脸蛋儿，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他甚至抛下了工作，从一名不苟言笑的霸道总裁化身为一脸傻笑的全职奶爸。
季和光是在乐乐三个月的时候发现他的不同寻常的。
乐乐很少哭，只在饿了或者需要换尿布时哼唧几声，大多数时间里都很安静，那双属于婴儿的黑亮清澈大眼睛里时不时会浮现属于成年人的若有所思和评估审量。
然后在他七个月的时候，他学会了说话，不是简单的“爸爸”“妈妈”，而是一句完整的话。
“爸爸，我饿了。”当时季和光被吓得差点蹦起来。
很难形容季和光当时的感觉，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果然如此的笃定感，他的儿子果然是一个天才。
而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乐乐掌握的词语越来越多，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对话。
两岁的时候，他已经熟练掌握了高中数学，并且过目不忘，可以把自己看到的内容原原本本的背下来，同时他还能熟练应用英语、法语、日语等六国语言。
季和光请来了国内外的教育专家团对乐乐进行了全面的认知能力测试和智商测试，最终的结果比季和光想象的还有出色！
他的儿子，智商190，超过爱因斯坦，还拥有图像记忆力，他能把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以图像的形式保存在大脑里，并且永远不会忘记。同时，他还拥有出类拔萃的语言学习能力，一星期就能掌握一门新语言，拥有不逊色成年人的逻辑思维和推理能力，拥有绝对音感和杰出的色彩感知能力……
一名进行测试的外国专家忍不住惊呼道：“他简直是上帝的私生子！”
常人只要拥有其中的一项才能就足以称得上举世瞩目，而这个年仅两岁的幼童却一口气拥有了十几种人类的顶尖天赋才能！这也让这个男孩彻底脱离了凡人的身份，变成了普通凡人望尘莫及的“怪物”。
怪不得专家会被他比作上帝私生子了。
专家团望着乐乐的眼光闪闪发亮，好似在瞻仰什么稀世奇珍。
“如果他不投身科学界，那么他将是全人类的损失！”
“以他的才华，将来说不定是第二个爱因斯坦！”
“请你一定要好好教育、培养令郎！请务必让他接受世界顶级的教育资源！我很乐意为您儿子写一封加州理工的推荐信。”
“不，我们麻省理工才是最好的学校！”
这些衣冠楚楚的老教授们竟然为了争夺一个两岁孩子的择校权，而像小学生一样脸红脖子粗得争执起来。
季和光在一旁看到的目瞪口呆，在为儿子的优秀喊道自豪的同时，他也忍不住开始担忧。
送走了专家团后，注视着儿子稚嫩懵懂的小脸，季和光深深叹了口气
季和光小时候也是听着天才儿童的故事长大的，后来在社会上也见到了不少智商超过130的天才，他的公司里就有很多高智商精英。
过人的聪明才智反而是天才们的催命符，他们敏感且聪明，所以慧极必伤，很多人疯了，也有很多人死了。
现在，他的儿子成了天才。
他骄傲自豪，得意洋洋，与此同时又忧心忡忡，辗转反思，夜不能寐。
漆黑的夜，他和妻子枯坐在床头，愁肠百结。
自古以来，天才和疯子总是一线之隔。很多科学家，同时也是精神病患者。
他不在乎什么狗屁的人类未来，他只要他的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哪怕笨一点也没关系。
在他眼里，乐乐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理所应当应该拥有一个普通的童年。他不需要学习，他需要玩耍，需要朋友，需要无所事事的虚度光阴，需要用漫长的时光来形成“自我”，培育健全人格。
如此，时间就这样不疾不徐的度过了。
儿子出生以来，电视上时不时会播报不明凶杀案，世面上流传着各种各样的都市怪闻，据说在黑暗的角落里徘徊着食人兽，互联网上还有一些不知真伪的目击者照片。
季和光没有把这些小道消息放在心上，他住的别墅享有顶级的安保措施，值守的甚至有退役的特种兵战队，安全性是数一数二的。
那时候季和光还是不懂什么叫做世事难料。
儿子五岁那年，他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庆祝派对，邀请了世界最大的马戏团来进行马戏表演。
为了改善儿子的人缘，他还邀请了儿子的所有同班同学来观看马戏表演。
这本来是一个很开心的生日聚会。
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却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马戏团的动物们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巴掌大小的蜥蜴突然变成一米多长的巨蜥，狮子身上长出了钢铁一般的鳞片，三只脑袋的猴子发出尖锐的叫声，还有大象……那已经不能说是象了，一团巨大的肉团在地面蠕动，无数条肉须向人类扑去。
这是只有恐怖片里才能出现的景象！
所有人都在疯狂尖叫，孩童们稚嫩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突然，“砰”的一声一个孩子的身体爆炸成无数肉泥，空气中很快就漂浮着浓浓的血腥味。
在季和光呆愣的几秒钟时间里，已经有十几个孩子被怪兽们吃掉了，他不敢再迟疑，一把抱着儿子，就要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这里。
……
乐景对自己的新人生很满意。
家庭殷实，拥有最为顶级的教育资源，他将来就算想像钢铁侠那样氪金搞科研，家里也完全供的起他。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一辈子的父母疼爱他。
在他暴露出高人一等的智商，充分暴露出自己异于常人的本质后，迎接他的不是父母的畏惧，亦或是什么势力的利用心思，那对年迈夫妇脸上除了骄傲自豪以外，是对他的担忧。
他们在担心他慧极必伤。
这么美好的家庭，果然无法长久存在啊。
乐景蜷缩在父亲颤抖的怀里，目光越过肩膀，看向他身后的人间血腥地狱。
一只肉须急速向季和光的背心冲去，如果无法拦下他，他将会穿透心脏当场死亡。
……
季和光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眼前的这一幕。
怀里的儿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从他的怀里挣脱跑了下去。
“乐乐，你……”他伸手去抓他，却抓了一个空，乐乐直接从他眼前消失了。
下一刻，乐乐出现在了肉团的正前方，他缓缓举起手对准了肉团，全身上下猛然迸发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
光芒温暖，纯洁，美好，沐浴在如此光芒之下，好似洗去了内心的全部负面情绪，获得了平静的救赎。
季和光努力睁大眼睛，被强光刺激得流出了眼泪也不敢闭上，他用力的注视着那个模糊的小小背影，突然生出自己就要彻底失去乐乐的恐慌。
他跌跌撞撞向着光芒的方向跑去，光芒越来越暗，他终于可以看清前方。
乐乐，他的儿子，背对着他站在马戏台上，怪物们三三两两倒了一片，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彻底死亡。
“乐乐……”他低声开口，声音微弱好似怕惊扰了什么怪物。
“爸爸。”乐乐慢慢转过身来，滚烫的黄金眸里好似流动着灼热的岩浆，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台下仓皇失措的年迈男人，嘴角笑容模糊不清，“再见了。”
季和光哑着嗓子大声问： “你要去哪里？！”
乐乐的目光投向他身后： “他们来接我了。”
季和光猛地扭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背后多了两列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领头的男人手里佩戴着小型火箭炮！
他条件反射把乐乐挡在身后，白着脸大声质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SCP基金会的成员，组织的全名为Special Containment Procedures Foundation，我们隶属于华国分部，前来进行收容工作。”领头的男人向着高台微微低头，声音谦卑：“这位……大人，我们来接您离开。”
……
《SCP基金会绝密收容物笔记》：
项目编号，SCP—001，代号【景】。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项目SCP-001不需要隔离，是罕见的不需要隔离没有副作用的收容物。员工必须给他提供玩具，书本，游戏等他想要拥有的一切设施，尽最大努力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描述：外表是五岁人类男童，会像人类一样成长，对收容物具有强大的克制力量，曾经一口气让SCP—786血腥狂蜥，SCP-787三头猴，SCP—788泰坦肉象等怪物强行封印收容。
收容物【景】，是SCP基金会的顶尖封印手段，对人类友好，副作用：无。

第197章 文明救援队（14）
“再见了，爸爸。”男孩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不！”季和光睁大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吓死我了，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白薇睡眼朦胧的坐了起来，却见丈夫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哎！你去哪里？”
“我去找乐乐！”
“孩子都睡了，你发什么神经！”
季和光不听，他径直打开了儿子卧房的门，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看到安安分分躺在床上的闭眼沉睡的儿子才松口气。
他抹去额头冷汗，在心里低声嘲笑自己竟然把恶梦当真了。
白薇从门外探出头，悄声责怪道：“你发什么疯？”
季和光不好意思笑了笑，用气音说：“你先睡吧，我今天和乐乐一起睡好了。”
白薇翻了个白眼，“你别弄醒孩子。”
卧房的门悄无声息的合上了，稚嫩的童音骤然响起，“这么晚了，爸爸找我有事吗？”
“对不起，把你吵醒——”对上那双熠熠生辉的黄金瞳，季和光的话彻底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两人沉默对视，一时间卧室里陷入一片静默。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季和光的一阵苦笑声，“所以，并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在儿子床头坐下，复杂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儿子，目光不偏不倚对上那双黄金瞳，“你……要跟着他们走吗？”
他现在终于清晰的回忆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那个自称SCP基金会的神秘组织出现没多久，他就突然晕倒了，一直睡到现在。
乐景坐了起来，目光与季和光平视，认真的问道：“爸爸想要我留在家里吗？”
“你是我儿子。”季和光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却坚定，“无论你……发生了什么变化，你都是我儿子。”
男孩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灿然的黄金瞳骤然熄灭，瞳色恢复成正常的黑色，他轻声说：“爸爸，邪恶的力量复苏了，末日就要来了，这个世界正在慢慢沦为邪神的温床。”他伸出属于人类的温暖柔软的手掌盖上父亲的大手，“所以在三年前，SCP基金会成立了。”
季和光努力保持镇定，问：“SCP基金会到底是什么机构？”
乐景轻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邪神的力量在世界各地苏醒，全球各地陆陆续续了大大小小的异常现象，造成了很多大大小小的血腥事故，这种异常现象当然引起了各国政府的注意，他们动用了最顶级的科学家企图解构异常发生的原因，同时也出动了特种部队去处理解决异常事件。
“在克苏鲁系列的同人小说里，SCP基金会负责收容有潜在威胁的事物，为了保护人类，他们一直在阴影中与不知名的存在战斗着。”男孩顿了顿，然后神情肃穆地表示，“【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护】，这是SCP基金会的理念，他们在收容超自然事物的同时，也会基于其原理发展新科技，从而壮大人类实力，保护人类文明延续。”
“联合国政府由同人小说得到灵感，给新成立的处理超自然异常现象的机构取名为SCP基金会。”
早在亲眼目睹怪物伤人后，季和光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就摇摇欲坠，所以此时对儿子的解释接受程度良好。
他现在不怎么担心世界末日，他担忧的是另一件事：“他们要对你进行人体实验吗？”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他们……会杀了你吗？”
“不用怕，爸爸在，他们伤害不了你！爸爸有钱，我们可以逃到国外去……”
“别担心，他们不仅不会伤害我，还会保护我。”乐景安抚的拍了拍男人的冰凉的手背，“因为我天生拥有可以克制邪恶的力量，当时马戏团的怪物暴乱，也是我用力量镇压住了他们，SCP基金会需要我的力量，相对的，他们也会满足我的一切要求。所以我接下来的生活和以前不会有任何变化，只是偶尔需要去执行几个任务罢了。”
季和光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脸色还是有几分担忧和气愤：“你还这么小，要执行什么任务？多危险啊！他们这是压榨童工，太过分了！你把他们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让律师好好和他们谈谈！”
乐景为老父亲拳拳爱子心而弄的有些哭笑不得，他废了一番口舌，才终于说动了季和光，同意他可以在保镖的保护下，偶尔去执行任务。
……
北城小学，以往热闹喧嚣的校园此时正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学校里仿佛被按上了暂停键。
羽毛球从脚边落下，握拍的同学无法把球拍挪动一毫米；值日生拎着垃圾桶僵硬不动；教师批改作业的动作停滞；正在向朋友打招呼的同学的手诡异的停下来半空中……
“他们的大脑应该还是清醒着的。”稚嫩的童音突然响起，“突然变成这样，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下一刻，沉稳的男声响起：“要不是有您的帮助，恐怕我们现在也被定住了。这次的收容物很危险，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支援您的。”
稚嫩童音的主人是一个年幼的男孩，脸蛋儿白净秀气，还带着一丝婴儿肥，看起来格外天真可爱——前提是不看他的眼睛。
金黄色的瞳孔好似流动的黄金，里面氤氲着滚烫狰狞的雾气，昭示了他异类的身份。
男孩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两排穿着黑色制服的成年男女，他们提着黑箱子，步伐整齐划一，展露出属于军人的气质。
刚刚出声和男孩交流的是黑衣人的领头人，他恭敬跟随在男孩身后，警惕的眼神来回打量着四周。
他叫谢尘卿，是SCP基金会华国分会的机动特遣队的指挥官，他和他的团队负责最棘手的危险物收容工作。
“不同担心，我已经感觉到了，这次的收容物是可以被收容的Euclid级别，虽然有点麻烦，但可以应付。”男孩微微偏头，看向郁郁葱葱的灌木丛，轻笑一声，黄金瞳里光雾流转迸发森森威严，“偷窥我这么久，不和我打声招呼吗？”
谢尘卿下意识屏住的呼吸，顺着“景”目光的方向看去，在漫长的几秒钟等待过后，灌木丛飒飒作响，一个破破烂烂的芭比娃娃转了出来。
她缺了一个胳膊，形容狼狈却不失优雅地单手向他们行了一个提裙礼，用甜美的童声问候道：“初次见面，我是美美，你们都能看到我吗？”
“当然可以了。初次见面，我是景。”“景”眸光微闪，一本正经地对它回了一个抚胸礼：“美美好漂亮，可以和我一起玩吗？”
名为“美美”的人偶露出一个又大又僵硬的笑容，“可以哟，只要你一直一直看着美美，那么美美就可以和你一起玩！”她发出一串短促尖锐的笑声，像芭蕾舞演员一样踮脚转了个圈，“我美吗？”
“当然啦，美美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小姑娘。”
人偶的表情突然狰狞如恶鬼：“可是他们骂我丑八怪！他们打我！他们还把我推进了河里，我喊了好久‘救命’！可是没有一个人看到美美！美美一个人在冷冰冰的河底泡了好久，都没有人来找美美，他们太坏了，太坏了！”
人偶的这番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谢尘卿脸色微变，心中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叹息。
自从他加入SCP基金会进行异常收容工作以来，他遇到过很多类似美美这样的收容物——他们来自于死者生前强烈的怨念，怨念和没有生命的物体融合，产生了类似于活着特性的物品，眼前的美美就是一名具有活着特性的人偶。
目前为止她展露的能力是让人类丧失行动力，结合她人偶的身份来看，应该是类似于能把人类同化为人偶的能力？
“他们太坏了，美美不要和他们一起玩了，和我们一起玩好吗？”“景”对小小的人偶伸出了手，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我们住的地方会有好多人陪美美玩，美美会有穿不完的漂亮裙子，所有人都会喜欢美美，都会一直看着美美。”
谢尘卿心中一动，“看着”这个词一而再再而三被提及，是不是代表着只有看到美美的生物才不会被同化成僵硬的人偶？因为学校里的人看不到美美，所以他们就变成了人偶。
人偶怔怔与那双滚烫的黄金瞳对视片刻，然后动了。它轻轻一跳，跳到了男孩小小的掌心里，嘴角笑容扭曲疯狂，“做不到的话，就要永远变成人偶陪着美美哦！”
“好，我们答应你。”
“景”转过身，把掌心的人偶交给了谢尘卿，然后漠然宣布：“收容物SCP—801人偶美美，收容成功。特殊收容措施：需要美丽的裙子，以及，属于人类的注视目光。”
谢尘卿接过人偶，低头目不转睛盯着人偶，不敢直视那双威严的黄金瞳，谦卑地说：“辛苦您了，大人。”
“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男孩转身慢吞吞向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大门外，早已停了一辆加长林肯。
谢尘卿微微低头，恭敬的目送男孩离去。
那是他们SCP基金会最顶尖的收容物。他的身份，面容，能力都是绝密中的绝密。
谢尘卿身为机动特遣队的指挥官，拥有仅次于最高等级的管理人员的极高权限，所以他能够知道很多绝密资料。
其中包括了顶尖收容物“景”的另一个身份——SCP基金会的创始人。

第198章 文明救援队（15）
谢尘卿刚回到SCP基金会，就受到了会长的召唤。
“这次的任务还顺利吗？”
“是的，那位先生很快就解决了这次的异常事件。”
在SCP基金会内部，一直用那位先生来代称封印物“景”。
会长默默点了点头，垂眸沉吟了十几秒，苦笑道：“……我时常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谢尘卿心有戚戚，谁不是呢？谁能想象，世界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文艺作品中的邪神是真正存在的，世界范围内邪恶力量复苏，世界即将沦为邪神的屠宰场。
SCP基金会，这个只存在小说里的荒诞组织，竟然在有朝一日成为了地球上真实存在的官方组织。
谢尘卿是第一批加入SCP基金会的成员，三年来，他奔赴世界各地，执行各种各样的棘手任务，亲眼目睹了无数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惨剧。
如果不是因为能够消融负面情绪的SCP—5存在，他现在一定已经成为了疯子。
“噩梦会结束的。”谢尘卿坚定地说：“把噩梦终结于我们这一代，是我们这辈人的职责。”
会长颔首，嘴角微微翘起，“有那位先生在，一定没有问题的，毕竟，他可是……”最后几个字轻的近乎呢喃，飞快消融于空气中，可是谢尘卿却明白会长在说什么。
这是不言自明的。
这几年来，地球一步步沦为恐怖和疯狂的屠宰场：
茉莉花张开血盆大口化身血腥杀手，仓鼠膨胀为巨大的肉团怪物吞掉了主人，床底下的布娃娃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衣柜化作监牢封锁一切入侵生物……惊悚诡异，血腥疯狂，每一天都在挑战人类的理智极限。
就在联合国政府因为全球范围内的异像而焦头烂额之际，那位先生突然出现，给予了他们战胜超自然存在的希望。
虽然有着人形，但是那位先生并不是人类，准确来讲，他是具有活着特性的人类族群意识，凝聚了所有属于人类的正面情绪，是克制邪神力量的法宝。
也是那位先生成立了SCP基金会，教导他们如何利用封印的收容物，如何对付超乎想象的怪物和异常事件，如何研究收容物发展黑科技。
也正是在那位先生的带领下，世界政府才克服了初期的惊慌失措，开始有序处理各种异常事件。
局长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谢尘卿的沉思。
“差不多可以实行造神计划了。”
谢尘卿一愣，他当然知道局长说的计划是指什么，应该说，SCP基金会成立的原因就是为了实行造神计划。
动用全球之力，制造神明，用人类的力量来抵抗邪神。这么狂妄到几乎荒谬的计划，却是拯救地球，拯救人类文明的唯一办法。
当那位先生提出这项计划时，世界各国的首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他们中有些人，是虔诚的宗教信徒，可是在那一刻，他们都由衷感受到了发自灵魂的激动战栗。
若是他们的神真的存在，并得知了这项计划，怕是当即要狂怒地降下神罚处死这些胆大妄为的人类！区区人类，竟敢觊觎神明的威能，妄图以蝼蚁之身踏足神明的领域，如此大逆不道，当应该被立刻挫骨扬灰永世不入轮回！
可是！
人类就是这么一种贪婪，野心勃勃，永远不会知足的生物。
同样的，求生是每个生物的本能。
蝼蚁可否能捍天？
“景”说，可以。
那么……这将是人类历史上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疯狂计划，无论成功亦或者失败，都将在人类文明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是人类文明在末路之下迸发出的最惊才绝艳的光辉，是人类这个种族对高高在上的神明射出的最后一根长矛！
诸神也无法抹去人类此时的光辉，也绝不能让人类屈下膝盖。
俯仰的天地间，到处是不愿做奴隶的人。
谢尘卿心脏嘭嘭直跳，突然豪情万丈，又突然热泪盈眶，他深吸一口气，笑道：“太好了，我都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
威尔&#183;琼斯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
等他重新出现的时候，却失去了有关失踪岁月的一切记忆。
和他一起失踪的人都失去了记忆。
他失踪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可以让这么多人同时失踪并且失去记忆，这是现存的科技能做到的事情吗？
琼斯心里有无数疑问，只是注定得不到解答。
而他很快就没有功夫去探寻自己失去的记忆了。
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地球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虽然政府极力想要掩盖这种变化，但是有眼睛的人都能发现异状。
琼斯这几年，也是几次死里逃生，遭遇了种种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异常现象，同时也收获了一些特殊物品。
比如一把百分百命中人心脏的□□。这把□□救了他好几次。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就连底层百姓都潜移默化接受了这个异常世界后，有一天，世界各国政府突然同时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告知了所有人现在地球上正在发生什么。
“……经过科学家们的研究，发现克苏鲁邪神可能是真实存在的邪恶生物，而近几年地球上出现的一系列异常现象和恐怖案件，都是受邪神神力的影响……”
琼斯之前也在心里做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但是事实的真相比他想象的恐怖惊悚。
克苏鲁邪神，不可名状之物，不可直视之神，出乎人类想象的强大，近乎无敌，在小说里遇到邪神的人类非死即伤，非疯即傻，无一善终。
而现在这样的邪神正在苏醒，地球即将迎来末日。
这么荒谬的奇幻电影里的剧情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能够上演，琼斯甚至想荒谬地大笑出声了，果然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遇到。
“……邪神虽然强大，但是并不是不可以战胜的，人类文明远远没有迎来末路，因为救世主诞生了……”
电视屏幕里那个男孩浮空而立，金眸灼亮，透过电视屏幕都能感受到森森威压。
琼斯面无表情，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男孩其名为景，是从人类的族群意识里诞生的人类文明的引路人，于危难关头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确保人类文明的延续。
琼斯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多么像是三流小说里的扯淡剧情啊。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诸神之战吗？听起来真像孩童的床前故事。
身为一名情报贩子，琼斯习惯性把一切情报信息都阴谋论化，此时他就忍不住想，这该不会是世界政府为了稳定民心而炮制出来的故事吧？树立一个救世主，给底层百姓希望，让世界不会彻底陷入疯狂。
他忍不住用质疑挑剔的目光看向那个装神弄鬼的“景”，他应该也是拥有一些特殊能力的，但是至于究竟能不能成为人类的救世主……
琼斯嗤笑一声，关掉了电视。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人类只能自救。
……
““景”先生旗下的研究小组的对外发言人宣称，对【SCP—472消失的小丑】的隐身能力的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后续有望研制出隐身药剂……”
“造成一百人死亡的超强怪物泰坦巨蟒目前已经被“景”先生成功收容，接下来研究小组将会对泰坦巨蟒的基因序列进行研究，解开其为何突然巨大化的秘密……”
““景”先生领导的研究小组已经破解了【SCP—305九尾壁虎】的基因密码，解开了九尾壁虎超强治愈能力背后的秘密，后续基因改造技术已经投入了临床研究，若临床研究成功，人类有望也能获得如此强大的治愈能力……”
“针对收容物【SCP—802铁血食人狮】的超强的药物耐受性和火箭炮也无法穿透的坚硬皮肤，“景”先生从收容物【SCP—485史莱姆】获得了灵感，经过了两个月的研究，研制出了新型合成生物，收容物【SCP—1001腐烂泥巴怪】，这是首次由人类自主研发的异能生物，对其具有超强的软化腐蚀能力，能轻易腐蚀掉铁血食人狮的鳞甲……”
琼斯注视着送到案头的有关那个“景”的各种各样的情报，嘴角抽动，内心越来越崩溃。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本以为这个什么景是联合国政府推出来用来忽悠底层屁民的神棍，没想到人家拿的是生物黑科技科学家的剧本！
早在十几年前，科学界就认为21世纪是生物学的世纪，生物学家将会破解生物基因密码，解决人体各种各样的疑难杂症，造福人类。
梦想很伟大，现实很骨感。
为了挣钱，很多学生物的后来都纷纷转行去了制药公司，什么破解基因密码，这就是一个前期投入巨大但是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见到成效的的事业，他们只想填饱肚子。
但是，现在，在这个邪恶疯狂的世界里，“景”和他带领的团队，似乎真的要发起轰轰烈烈的生物革命了。
未来的世界会怎么样？
是全民进化吗？
琼斯想想都觉得无比期待。
没想到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做一把超人，这么想来，未来还是充满无限希望的，邪神虽然强大，但是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第199章 文明救援队（16）
八卦论坛→网友交流区
楼主：卧槽你们看新闻了吗！据“景”先生推测，最多还有一年就到了克系邪神的苏醒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现在整个人都疯球了！
怎么办啊！我们人类现在真的可以扛得住邪神吗？被邪神力量污染形成的怪物都这么可怕了，邪神该可怕成什么样啊！
虽然在“景”先生引领下，生物革命已经轰轰烈烈开展了三十多年，我们新世代普遍都接受了基因改造手术，拥有了各种各样的超能力，就比如我，一蹦十几米高跟个跳蚤似的（…）我知道就算我对人类没信心，也要对“景”先生有信心，可是……
我就是觉得就算掌握了超能力，在邪神面前也根本不够看吧？克系小说里不是都说了，克苏鲁邪神是不可名状之物，遇到邪神的人类都会掉San值，理智清空变成疯子或怪物，这种开挂一样的能力，我们人类怎么打得过啊！
No.1，匿名
不瞒楼主，其实我也对我们人类的未来忧心忡忡，“景”先生是很厉害，但是对方可是邪神诶……
No.2，匿名
我也……
No.4，匿名
说一千道一万，这邪神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们现在对邪神的所有了解都是来源于文学作品，根本没有人真的和邪神打过交道_(:з”∠)_
No.5，匿名
妈了个鸡这么快吗？！之前不是说至少还有二十年吗？
No.6，匿名
……大概是邪神的睡眠质量不太好，提前醒了？
No.7，匿名
信仰旧日吧！只要你们现在改信，那么祂会宽恕你们的！
No.8，匿名
楼上？？？？
No.9，匿名
不要再挣扎了，蝼蚁一般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意义！放弃反抗，听从召唤，成为祂的信徒吧！
No.10，匿名
只要你坦然接受自己的罪恶，穿越那黑色的深渊，等待你的将是永恒的神奇与荣耀。平凡人类的法则、利益和情感，在浩瀚的宇宙中都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来吧，为■■■■■献上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No.11，匿名
？？？这几层楼是怎么回事？？已举报。
No.12，匿名
我们中间混进来几个叛徒！（你走吧，我妈不让我和傻子玩.jpg）
No.13，匿名
别给楼上几个傻逼眼神，我们重回正题。
——我对“景”先生有信心！他可是一己之力推动全民进化的男人，我对他一百二十个放心。
No.14，匿名
莫方，楼主淡定一点。还有楼上的，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虽然“景”先生平时艹的一直是生物科学家人设，但是人家其实根本不是人好吧！他可是我们人类族群意识的聚集体！本身就代表着我们人类最强的战斗力！
No.15，匿名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景”先生的存在很玄幻。他的出场时机也很微妙。
你们不觉得人类族群意识的凝聚体这一说法很扯淡吗？而且他早不出现，偏偏在世界开始爆发各种各样的超自然事件时突然出现了。你们品品，这个时机是不是很微妙？
而且“景”先生是由人类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果真是人类族群意识的凝聚体的话，他不应该是从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吗？
No.16，匿名
排楼上。我也一直觉得很不对劲。所以我一直怀疑“景”先生是国家秘密人体实验的作品，他应该是最早一批接受了基因改造技术的人类。世界政府还真是把我们当做愚民糊弄！这是企图用宗教来忽悠和安抚底层屁民吗？
No.17，匿名
妈呀，突然细思极恐。
No.18，匿名
细思极恐＋1
No.19，匿名
呵呵，楼上的几个，你们号没了，虽然你们的“景”先生是世界政府推出来用来精神控制底层屁民的工具人，但是你们怎么可以说出来呢？
No.20，匿名
什么“景”先生？这狗杂种就是人类的罪人！马勒戈壁他各种搞人体实验，把我们人类改造成奇形怪状的怪物，把人类的基因变成了怪兽的基因！人类是在自我毁灭！
No.21，匿名
我同学的三舅的表姐的女儿就是基因改造技术的受害者！她现在得了严重的畸形病，长了三头六臂！
No.22，匿名
这层楼的走向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先不说那几个搞邪教的傻逼，就说从15楼开始，看似在李涛，其实就是在带节奏！谁信谁傻逼！我再重复一遍，谁信谁傻逼！
No.23，匿名
不行我坐不住了！楼上是哪里来的垃圾竟敢来诋毁“景”先生？！如果没有“景”先生推动的基因改造计划，我们人类脆弱的小身板能经得起几个怪物的磋磨？你们早八百年就被怪物吃了，还能有机会在这里瞎bb？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键盘侠的威力，合着你们空口谣言不上税是吧？
No.24，匿名
21楼笑死我了，还三头六臂，你同学的三舅的表姐的女儿是哪吒三太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No.25，匿名
任何想要质疑“景”先生的脑残，请务必去扒一扒教科书，看看教科书上是怎么介绍“景”先生的！哦，我忘了，那些脑残根本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No.26，匿名
我已经把楼上几个带节奏的都举报了，不谢。
No.27匿名
楼上几位不会就是邪神的信徒吧？所以才会丧失理智瞎几把满口喷粪。
No.28，匿名
我真是服了楼上几位杠精和键盘侠。
我是学生物的，算是对“景”先生和他的团队的一些工作有一定了解，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景”先生现在的工作有多么逆天！用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来形容也差不多了。
从智人时期，我们人类进化方向一直集中在大脑方面，大脑越来越发达，大脑消耗的能量越来越多，分配给身体其他部位的能量也就越来越少，所以其实我们的身体素质是在一步步退化的。
“景”先生是在帮助人类打破基因桎梏，促进人类历史上的二次进化！不过短短三十年，基因改造技术已经得了普及，全民皆为超人，人类也才能和怪物们进行势均力敌的战斗。
当然，基因改造技术还是一门新兴的技术，当然会出现缺陷，也会有些人变成受害者，但是这是一门新技术发展前期无法避免的阵痛，科学家们能做的，就是尽力缩短阵痛期，将不利影响控制至最小范围，造福绝大多数人。
PS，邪神复苏时，你们敢陪着“景”先生一起迎战吗？如果不敢，那就闭上你们的逼嘴。
No.29，匿名
前面画风不对的几楼，该不会是奈亚拉托提普在搞事吧？这个小婊砸最爱挑拨离间，挑动人类内斗，继而自我毁灭。这种危难关头，我们更要团结一心，不信谣不传谣。
No.30，匿名
……回15楼，在四十年前，当时的人类还觉得邪神扯淡呢！还有什么SCP基金会，更是小说里的情节！可是你看看现在的世界，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神鬼莫测层出不穷的收容物们，再拍着胸脯给我说“景”先生出现的时机微妙？讲真都有邪神了，我们人类为了自救诞生族群意识又有什么奇怪的？
No.33，匿名
说真的，为了人类的明天，为了彻底战胜邪神，我们才更应该鼓起勇气，相信“景”先生，为“景”先生加油打气。毕竟“景”先生是我们人类族群意识的凝聚体，我们人类的信念越坚定，“景”先生的力量就越强。
No.41，楼主
卧槽你们快看央视一套！！
No.42，匿名
央视一套讲了啥？
No.43，匿名
“景”先生在联合国会议上发表了讲话，新闻联播转载了！！
No.44，匿名
我缓缓打出来一个问号。
“景”先生上新闻联播不是基本操作吗？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No.45，楼主
北冰洋发生了十级海啸！“景”先生说这是克苏鲁邪神苏醒的征兆！
No.46，匿名
卧槽卧槽？！！
No.47，匿名
不是还有一年吗！怎么突然这么快！
No.48，匿名
世界要毁灭了吗？太好了！我不用写暑假作业了！
No.49，匿名
我要赶快去和喜欢的妹子告白！
No.50，匿名
我不存钱了！我要花天酒地！我要醉生梦死！
No.53，匿名
我明天就去破处！
……
No.125，管理员
经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论坛规则，对此贴部分发帖人进行封ip处理。此贴8cj，请勿再跟帖。
星宿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论坛的管理员封贴这么快。
他看向对面正在伏案工作的少年。几十年过去了，对方看起来依旧是少年人的模样。
“你还真是受人爱戴，网上很多人都在维护你。”
乐景抬起头，有些疲倦的捏了捏鼻梁，看向星宿的目光有淡淡的无奈，“你要是很闲的话，就去实验室帮忙，我们现在很缺人手。”
星宿孩子气般晃了晃腿，吐了吐舌头，“我才不要。”他托腮笑道：“马上就要最后的决战了，你这么平静，是很有胜利的信心？”
乐景平静的回答：“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星宿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莫名的笑意。
天命吗……
你会死——这就是属于你的唯一天命。
因为你啊，是殉道者命格。

第200章 文明救援队（17）
唯一的孩子前路危机四伏九死一生，为人父母，难道可以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所以为人父母，一定会拼命拦下自己的孩子，哪怕打断他的腿，哪怕丢人现眼地跪地哭求，哪怕双手染血践踏世间的一切道德和法律，也一定要让孩子远离危险，平安健康地活下去。
虽然极端又自私，可这就是为人父母的爱。
是啊，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
“爸爸妈妈，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俊秀少年伸手把年迈的季和光和白薇搂在怀里，声音柔和清爽好似夏日海风轻吻海鸥的翅膀，“这辈子能成为你们的孩子，我很幸福，并且永远心怀感激。”
季和光已经老了，白发苍苍，昔日挺拔的身躯萎缩，蜷缩在少年并不挺拔的胸膛前，看起来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小老头了。
他埋在儿子胸膛前，一言不发，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白薇也已经是一个瘦弱的小老太太了，她肩膀颤抖抽动，用力抓住少年的手臂，手背爆出来扭曲狰狞的青筋。
她隐忍、凶狠地咬着牙，偶尔忍不住露出来几声怯弱的泣音。
——哪怕打断他的腿……
“是你们给了我属于凡人的幸福，让我明白了何谓家人，怀带你们的爱，我将无畏前行。”
——哪怕丢人现眼的跪地苦苦哀求……
“爸爸，妈妈，再见。我很抱歉，成为了你们的孩子，让你们经受这样的痛苦……”
——哪怕双手染血践踏世间的一切道德和法律……
季和光用力抓住乐景的肩膀，抬起头，双目赤红，咆哮道：“去他妈的世界末日！去他妈的邪神！想死多少人就死多少人，老子他妈的不在乎！我只想让自己的儿子活下来！”他几乎哀求的看着乐景，“留下来好不好？不要去……全球这么多国家，这么多核弹，几千万军队，他们一定有办法对抗邪神的！”
乐景沉默着注视着这个哀求的老人，他温柔的轻轻擦去父亲眼角的水痕，从胸腔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爸爸，我生来，就是为了与邪神战斗，这是我的宿命，也是季鹤景诞生的原因。”
“什么宿命不宿命的，老子……”
“让他去！”白薇冷硬的声音打断了季和光的话，这个小老太太抬起头，松开抓住儿子手臂的手，转而用力扒下丈夫抓着儿子肩膀的手，双目通红却表情坚定，“不要拦着他，让他去。”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宁愿我的儿子作为英雄轰轰烈烈死在战场上，也也绝不要让他变成引人耻笑的怕死懦夫。”诀别之际，这个四川女人骨子里迸发出来自川军那里继承的血性，眼神痛惜却骄傲坚定，“我不会给你死字旗，只求你勇往直前，无须惜身！你活着，我在家里等你凯旋而归，你战死，我们来生再做母子！”
季和光张大嘴巴，震惊的注视着妻子，好像这辈子第一次认识她。
乐景怔忪，几秒钟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他轻轻抱住了这头母狮子，“我会活着回来的，我保证。”
白薇抖了一下，忍耐许久的泪意终于汹涌而出，她哽咽着说：“我在家里等你。”
……
少年推开门，早已有士兵等在门外，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季和光呆呆凝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才没有追上去，他几乎有些怨恨，却不知道应该怨恨谁，于是他喃喃自语埋怨妻子：“我比不上你，你觉悟高，你舍己为人，你能狠心，我狠不下心……”
打断他怨语的是白薇突然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年迈的女人捂着胸口，慢慢蹲下来，嚎啕大哭，不住作呕，哀嚎声宛如失孤的母狼般凄厉绝望，“乐乐……我的乐乐啊！！！”
季和光如遭雷击，他慢慢蹲下来，用力抱着妻子瘦弱的身体，和妻子一样放声大哭。
季和光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他只能目送儿子的身影越来越远。
不是因为大义。
而是儿子用背影告诉他：不必追。
……
2053年7月7日，华国正处于盛夏。
夏日的午后，晴空万里，街角麻雀歌声婉转悠扬，每一个音符都充满属于阳光的明媚，人行道旁高大法国梧桐遮天蔽日，一只大黄狗正瘫卧在树荫底下慵懒的打哈欠。
这是一个寻常的夏日午后。
街边的小超市的电视正在播放着午间新闻：
“景先生和支援部队已经抵达了南极，狰狞的触手破冰而出，连绵不绝的冰雪浸透了浊黑的血腥，此时的南极已经化作了血腥的地狱……”
“邪神随时会苏醒，最后的决战号角声已经吹响，这是决定人类文明存亡的最后一战，景先生是人类的第一道封锁线，寄托着全球八十亿人类的殷殷期望……”
正在排队结账的李静雯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神情肃穆，目光隐隐有了几丝泪意。
明明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可是景先生从外表来看，依旧是少年人的模样。
就连性格，也是少年人的性格。
屏幕中的少年脸色平静，眼神里燃烧着百折不回一往无前的坚定信念。
李静雯注视着他，目光却穿透了屏幕，穿透了三十多年的悠悠岁月，模糊间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名字里也有个景字。
她已经是做祖母的年纪了，可是那个少年依旧是少年。
就连她自己都惊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一直没有忘记那个少年。
在她最黑暗最痛苦的岁月里，是那个少年在默默关注她，也是他的鼓励给予了她走出家门的勇气。
可是，还不等她亲口表达谢意，还不等她真正了解她的小少年，还未成人的小小的少年就与世长辞，永远沉睡在了16岁那年的夏天。
她喜欢的小少年永远停留在了16岁。
小少年曾经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曾经拥有怎么样的人生？李静雯永远不会知道了。
最后一次听到与她的小少年有关的消息，是在李静雯大学毕业那一年。
少年的妈妈杀死了他的爸爸，并且将他残忍分尸。这桩恶劣的凶杀案在小城引发了轩然大波，就连已经死去好几年的少年也被人重新提及。
据说，少年的妈妈精神不正常，曾经多次想要杀掉自己的儿子。
据说，少年的爸爸明面上是公安大学的教授，一直对犯罪行为深恶痛绝，背地里却策划了多场犯罪，是警方查寻了好多年的“当代莫里亚蒂”。
据说，少年的妈妈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奶奶，一百五十块钱！”稚嫩的童音打断了李静雯的思绪，她愣了一秒钟，对上收银的小朋友催促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扫码付账。
她拎着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小朋友扬起条真无语的笑脸，坚定地说：“奶奶，你不用怕，景先生一定会打败坏蛋神的！”
李静雯失笑：“你这么相信景先生啊？”
小朋友稚气笑道：“当然啦，那可是景先生啊！老师说，景先生是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人，比奥特曼铠甲勇士擎天柱都厉害！”
“嗯，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如此说着的李静雯，却无端地再次想起她的小少年。
小少年因为见义勇为而溺水身亡。
现在，又一个名为景的少年，再次挺身而出见义勇为，只不过这次他想要拯救的是全人类。
李静雯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难言的悸动，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突然笼罩了她。
就像一种不详的征兆——景先生，会不会迎来像乐景一样的结局……？
……
乐景现在正处于南极的极点处。
他的脚下是已经化作肉壁的地面，建筑、动物、植物、石头、冰块………这里曾经存在的一切，都已经异化成了蠕动的血红肉块，肉块不断分泌出恶心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好像正在消化食物的动物的胃。
距离他最近的军队，也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
虽然士兵们已经接受了基因改造技术，但是毕竟还是人类，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邪神的目光。一旦他们与邪神相遇，就一定会被污染，然后肉体崩裂被同化成邪神的一部分。
所以最后只有不惧怕邪神污染的乐景站在这里。
他是阻拦邪神的第一道屏障。
如果他无法打败邪神，那么起码也要和邪神同归于尽。
否则，各国首脑会同时按下发射核弹的按钮。
几万枚核弹会一口气在南极爆炸，南极上空会升起地球有史以来最大的蘑菇云。
在如此威力之下，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幸存。
地球也将陷入漫长的核冬天，人类将会陷入最艰难的时刻。但是人类文明却能得到最大程度保存。
如果就连这样都无法毁灭邪神的话，那么人类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这也是乐景推动全民进化的最大原因。
在星宿的帮助下，幸存的全体人类将化整为零，迁移到其他位面。
新世代人类强大的身体素质不仅能让他们更好的承受时空乱流，也是他们能在异世界活下来的依靠。
乐景的脚下睁开了一只巨大的黄色眼睛，大眼睛里是无数小眼睛，密密麻麻，好似放大了的昆虫的复眼，普通人类只要看上一眼，就会丧失理智化作怪物。
然后是一双眼睛，两双眼睛，十双眼睛，一百双眼睛，一千双眼睛……漫山遍野的肉壁中，睁开了无穷无尽，五颜六色的邪恶眼睛，浑浊的眼珠上下滚动，同一时间目不转睛的看向乐景的方向。
巨大的，粘稠的的恶意几乎扭曲了空气，海水好似烧开的水，发出咕咕的闷响。
祂，醒了。

第201章 文明救援队（18）
同时被无穷无尽的邪恶眼睛注视着，如果是普通人类，恐怕现在已经被污染成了丧失理智的怪物了。
少年双臂环胸，下巴微扬，嘴角笑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初次见面，远道而来的客人。”他彬彬有礼地问道：“地球不欢迎您，能请您离开吗？”
地面突然升起浓郁的黑雾，腐败黑雾翻滚凝聚在一起，形成了粗壮狰狞的触手、黑色羊蹄，人类的四肢、内脏、以及无法分辨的其他邪恶的东西。
在黑雾出现的那一刻，乐景的身侧突然出现了一团莹润神圣的白金色光芒，翻滚的黑雾在接触到白金色光芒的那一刻，发出了酷似人类惨叫的厉嚎声。
腐烂溃败的触手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在空中张牙舞爪疯狂舞动，触手凸凹不平的表层突然裂开无数张巨大的嘴，肥腻的嘴唇一张一合，丝丝缕缕的暗黄色粘液被勾成丝，无数道刺耳扭曲到近乎让人头晕目眩恶心反胃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你们………”
“……人类在召唤……”
“……我要你们…成为我的信徒……”
“……和我生个孩子……”
“……交配是最快乐的事情……”
“……美妙的欲望……”
“……我允许你念出我的名讳……”
“……莎布&#183;尼古拉丝……”
“……孕育千万子孙的森之黑山羊……”
每张嘴都在疯狂吐露污秽之语，无数道邪恶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世间最强大的精神污染，能轻易击溃任何生物的理智，把他们变成只会交配的傀儡。
而这正是名为莎布&#183;尼古拉丝邪神的可怕之处。莎布&#183;尼古拉丝作为至高母神，拥有强大的生育能力。传说她生出了包括克苏鲁在内的几乎所有旧日支配者，乃至一切生命。祂是一位扭曲了的生殖女神。
祂能和一切生物交配，并生下无数怪物般的孩子。
虽然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对乐景无用，但是还是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觉得这尖锐秽语让人心情不适。
具体形容一下莎布&#183;尼古拉丝的声音，就好像指甲在划黑板，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
但是尽管如此，乐景还是有些庆幸，庆幸降临在地球上的是“森之黑山羊”莎布&#183;尼古拉丝
祂不像“信使”奈亚拉托提普那般阴险狡诈热爱搬弄是非，也不像“门之匙”犹格&#183;索托斯那样全知全能全视，莎布&#183;尼古拉丝拥有的只是庞大而狂热的交配欲望，
当祂响应信徒的召唤降临的时候，有两个办法将祂驱逐，一，知晓召唤咒文的人即可驱散祂，二，给祂造成足够的伤害后，祂会自行离开。
第一个办法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这次莎布&#183;尼古拉丝根本不是被召唤而来的，祂是自行降临的。那么现在是只有第二个办法了——痛揍莎布&#183;尼古拉丝一顿，让祂深刻明白乐景拒绝与祂交配的决心，那么祂就会自行离开了。
……
星宿隐身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旁观这一场决战。
少年的身体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在邪恶翻滚的黑雾里，宛如煌煌明日，正义凛然，让一切邪祟之物不敢侵犯。
在星宿的视线中，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萤火跋山涉水凝聚在了少年的身上，化作耀眼金光的一部分，这是属于人类的正面情绪，也是抵抗邪神的利器。
长夜已至，邪神自沉睡中睁开眼，于是少年化身朝阳，用人性之光来抵抗混沌之恶。
……
季和光焦急地守在电视机前，明明坐在空调间里却汗流浃背。
电视机上几位军事专家正在分析南极决战的胜算。
没有人知道现在的南极发生了什么。
因为邪神对于人类来说是致命的污染，所以整个南极地区已经被全部封锁，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撤离，距离决战地最近的联合国的军队蹲守在了南美洲的智利和阿根廷——这也是距离南极最近的两个国家。
为了能够知道南极的战况，季和光知道军方启用了一个很残忍的计划。
哪怕隔着监视器屏幕，任何对于邪神的窥视都是致命的污染，监视人员可能在看清屏幕的同时，就精神崩溃肉体被同化变成了怪物。
为了搞清楚南极的状态，方便后续的战略部署，人类军方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让死刑犯盯着监视画面，而军方通过观察死刑犯的状态，来判断目前的局势。
如果死刑犯几乎是立刻失控成了怪物，那么证明此时邪神力量依旧很强大。
如果死刑犯能够较长时间维持理智和清醒，那么证明乐乐占据了上风克制住了邪神的力量。
如果死刑犯安然无恙……那就代表着乐乐成功了驱逐了邪神，他们不必启动第二道封锁。
这么残忍冷酷的计划，如果放在以前，是一定要被人道主义组织提出强烈抗议的，在一切国家甚至会引发群众示威游…行。
然而，事关人类种族存在和文明延续，这种牺牲少部分人的权益来保证绝大多数人利益的行为似乎就变成了毋庸置疑的正义，反对者将会被扣上“背叛全人类”的大帽子。
季和光还没有圣母到去考虑那些死刑犯的权益，他只关心自己儿子的安危！
“根据对死刑犯142号的观察结果来看，他比141号死刑犯多坚持了05.8秒钟，证明现在战况正处于有利状态，邪神的力量在一步步削弱。”
季和光却并不为此感到欣慰。
只要乐乐还在南极一日，他就永远不可能放下心。
“军方最新消息，景先生通过通话设备向我们传递了来自前线的最新动态，经过技术部门的处理，由人工智能自动排除邪神的秽语，只残留了属于景先生声音的波段，现将部分录音播放……”
……
李静雯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伸长了耳朵，认真倾听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录音。
明明在危险的前线，直面最可怖诡异混乱疯狂的邪神，少年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清冷沉稳，好似在做严谨的科研报告。
“地面已经变成了肉壁，肉团蠕动分泌出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
“肉壁上同时张开了无数眼睛，具有强大的邪恶污秽力量。”
“邪神苏醒了。”
“黑雾里是无数粗长的触角、类似山羊的蹄子，人类器官等等诡异邪恶的东西。”
“触角上裂开了很多嘴，嘴唇蠕动，疑似由细腻的黑色肉虫组成的。”
“祂自称莎布&#183;尼古拉丝，充满了交配的欲望。”
“现在开始执行暴力驱逐计划。”
然后录音戛然而止。
死刑犯还在一个接一个暴毙，他们暴毙的速度时而加快，时而减慢，昭示了前线焦灼僵持不下的的局势。
李静雯的心脏七上八下的，心砰砰直跳，心口一阵阵绞痛，她甚至怀疑自己得了心脏病。
她真的很怕在下一刻，电视节目里突然传出了景先生的死亡讯号——在上战场前，景先生的心脏处植入了一枚发信器——当他的心脏停止跳动时，发信器会发出最后的死亡信号。
同时，景先生身上绑着的定时炸弹将会引爆，彻底毁灭景先生的肉身，让他的尸体不会变成邪神的饲料或者是怪物寄生的苗床。
然后10分钟后，各国总统将会同时按下发射核弹的按钮，用人类威力最强的武器和邪神一决胜负。
这完全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方法。
同一时刻，全球80亿都在像李静雯这样忧心忡忡盯着电视屏幕。
这是事关人类生死存亡的重要一战，全球八十亿人沉甸甸的期待和期盼、破釜沉舟百折不回的信念和坚守，都化作了光点，翻山越岭，跋山涉水，融入到了南极中心的少年的身体里，让少年拥有了近乎源源不断的力量。
在星宿的视野里，就见原本已经被触须穿透腹部，血迹斑斑，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力竭到再也爬不起来的少年，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握住腹部的触手，用力拔出，肠子从破开的大洞里溜了出来，他有些粗鲁的把肠子塞回去，伤口处肌肉蠕动，几息后，腹部光洁如初，再也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和精疲力尽血迹斑斑的乐景相比，莎布&#183;尼古拉丝的身体几乎是毫发无损。
祂只是断了十几条触角，裂开的大口里不停发出声嘶力竭的尖锐的叫声，密密麻麻的黑山羊幼仔响应祂的呼唤，护卫在祂的体侧，对乐景虎视眈眈。
少年注视着近乎无坚不摧的可怕敌人，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苦笑。
“真可怕，不愧是最高母神，的确不是人类的力量能抗衡的。”话虽这么说，他却再次一跃而起，向祂发起进攻。
“究竟是我的力量先耗尽，还是你的……”
乐景的思绪一滞，胸口突然传来沉闷的钝痛，他僵硬的低下头，就见一只穿透了他胸口的属于孩童的白净手掌。
星宿在他背后，面无表情：“你太弱了。”
“滴滴滴……”发信器开始发出尖锐的报警声。乐景阖上眼睛，跌落，掉进下方波涛汹涌的肉团里。
……
“嘀嘀嘀”的警报声在同一时间就传遍的全球，联合国军队的总指挥官当场变了脸色。
发信器发出警报声意味着一件事——景先生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驻扎在阿根廷火地岛省省会乌斯怀亚城的守军们更是一片哗然。
“什么声音？！”
“这是……警报器响了！”
“不会吧？我是不是听错了？”
“景先生真的已经……？”
“这才过去了四个小时！”
“啊啊啊啊啊！！我不信！我一定在做梦！”
指挥官沉下面容，厉喝道：“全体肃静！”
哗然的士兵慢慢恢复了安静，无数双迷茫惶恐的眼睛看向高台上的指挥官。
指挥官面色沉凝，平稳的声线下是微不可查的颤抖，“全体都有——向右转！”
指挥官和台下的十万士兵一起转向了南方——那是南极的方向。
指挥官神情肃穆，眼中水光一闪而逝，“全体都有——向英雄敬礼！”
十万士兵整齐划一举起右手，挺胸抬头，如标枪般笔直站立式，同时对着南极的方向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这场军礼整整持续了一分钟，士兵们神情哀戚，满含热泪，咬紧牙关对他们的景先生进行最后的送别。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向左转！”
短短一分钟，指挥官已经收敛好情绪，恢复了军人雷厉风行的态度，“计划A失败，启动计划B，启用第二道封锁线。”
不少士兵绷紧的脸皮出现了扭曲，他们都明白第二道封锁线启动会造成的严重后果。
地球会陷入漫长的核冬天，核弹爆炸升起的几千亿公吨烟雾将会上升到大气层，遮住了太阳，地球将会陷入漫长的黄昏或黑夜，然后剧烈的核辐射将会对生物链造成严重打击，南极将会生物灭绝彻底陷入冰冷的死寂。
海洋里也将充满核辐射，水源污染，核辐射也会给人体造成强烈伤害，保守估计将会诞生几百万畸形儿……
这只是直观影响，后续还会有生态失衡、农作物欠收、家畜肉质污染等等问题，这些问题都会给人类社会造成沉重的打击。
但是这是让人类种族延续下来的唯一办法了。
一旦邪神离开南极，降临到人类的城市里，那么没有一个人类能抵抗得了祂的污染，届时全人类都将丧失理智，非死既疯，变成只知道交配的异形。
人类的古猿祖先花了几百万年才终于进化到了食物链顶端，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后代成为邪神的傀儡的！
指挥官表情沉重地大声说道：“八分钟后，各国首脑将会同时按下核弹发射按钮，我们将在这里坚守到最后一刻。”
他的目光在台下一张张年轻的坚毅面容上划过，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动摇：“如果邪神没有彻底死亡……我们的残躯将是人类最后的封锁线。”
指挥官知道他们会遭遇什么，这些年轻人也同样知道。
他们所在的乌斯怀亚城，距离南极洲只有八百公里。
这座城的所有居民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全部撤离，他们这十万士兵是最后的人类。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世界上最先进的防核辐射服也无法完全抵消核辐射，更别提他们面临的还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厉害的核爆炸事件。
大名鼎鼎的切尔诺贝利事件，也不过是相当于400枚核弹爆炸的威力，而这次将要在南极引爆的核弹是10000枚，相当于切尔诺贝利事件释放辐射量的25倍，是东京原子弹释放辐射量的10000倍。
连同指挥官在内的十万联合国军，是自愿报名的……死士。
他们都配备了最先进的防核辐射装备，只是想在剧烈的核爆中多存活一会儿，从而可以监视南极动态。
若邪神真的不幸存活，他们的残躯以及无人轰炸机应该可以为人类争取一些时间，让更多人类撤离到其他位面。
指挥官对着台下乌压压的沉默军队缓缓举起了军礼，微笑道：“为了人类。”
台下山呼海啸的声音响起：“为了人类！”
……
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季和光和白薇面容空白，死一般的安静。
“季先生，白女士，快跟我离开，我领你们去地下防空洞！”
便衣特工破门而入，对着呆滞的夫妻两人焦急的催促着。
这道焦急的声音成为了打破夫妻两人石化状态的钥匙，白薇如梦初醒的扬起惨白的脸，宛若失孤的母狼，发出绝望凄厉的哀嚎，“不！我不信！乐乐不可能死了，一定是你们的信号器弄错了！”
季和光咆哮道：“我们哪里都不去，我们要在这里等乐乐回家！我们答应过他的，要在家里等他回来！”
白薇扑向特工，眼神希冀的望着特工，“乐乐说不定还活着对不对？那个发信器出故障了对不对，这才过去了四个小时，乐乐怎么可能这么快死呢？”
特工为难的注视着这对悲伤的父母，抿了抿嘴唇，还是提醒了她残酷的真相，“在信号器发动警报的同时，景先生身上的定时炸弹就已经启动了……”所以景先生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白薇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下更是宛若死人，她俯下身子，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她用力捶打着抽痛的心脏，“乐乐，你在骗妈妈对不对，妈妈不能没有你啊，妈妈当初要是拦着你就好了，妈妈好后悔没有拦住你啊！！！”
季和光从晕眩中回过神，心疼的看着哭成泪人的妻子，慢慢蹲下来，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沙哑，“不是你的错，这是……乐乐的选择，我们的儿子……是英雄。”
此情此景下，再冷硬的心肠也会为之动容。特工眼含泪光，向英雄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你们……也是英雄。”
……
客厅里响起孙子惊恐的哭声，“奶奶！景先生死了吗？”
李静雯神情怔愣，大脑空白一片，久久不能回神。
景先生……死了？
他怎么可以死？
他改变了世界，化无数不可能为可能，在这三十年里不知道创造了多少奇迹，他人类的信仰和引路星，区区邪神，不过是区区邪神，有什么资格夺走景先生的生命！
李静雯突然感到一阵暴怒，怨毒的火焰在她心田熊熊燃烧。
几百万以来，从古猿到智人，再从智人到现代人，从古埃及到古罗马，从乌鲁克到玛雅，从楔形文字到甲骨文，从夏朝到文艺复兴，从地理大发现到信息时代，几百万年的人类进化史，几万年的人类文明史，人类从最弱小的哺乳动物，一步步走向了食物链顶层，从茹毛饮血的野人开始一点点构建人类恢弘壮阔的文明。
而现在，不过是一个不知所谓的邪神，一个神智蒙昧只知道交…配的异形，竟然妄图亵渎人类的荣光，胆敢摧毁人类的文明，李静雯如何不感到暴怒？
景先生怎么可以被那种恶心的东西杀死？人类怎么可以被那种蠢笨的生物奴役？人类文明怎么可以被那种邪恶的异形摧毁？
……
乐景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模模糊糊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却无法彻底醒来，身体似乎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紧紧缠绕束缚，动弹不得。
他的脑海里突然多了很多破碎的画面：
男男女女纵情声色，抵死缠…绵，这是属于人类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
男人匍匐在地，对赤—裸的女人顶礼膜拜，然后突然暴起挖出她的心脏，狂热地吞吃下肚；
围绕着利益，人类勾心斗角，阴谋算计，明刀暗枪，不择手段；
父杀子、子杀母、兄弟自相残杀、刚出生的女婴被父母浸到尿盆里溺死；
战争狂人掀起种族清洗计划，数以万计的平民如麦秸被收割、敌国将军坑杀几十万平民；
杀人魔用99位少女的心头血绘制召唤邪神的法阵、信徒打着神祇的名义横征暴敛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
每一幅画面，都是人间极恶，都是人类的罪孽。
虚无缥缈的奇异声音突然响起，在这一刻宛若神启：
“你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人性本恶，人类是我身体的延伸……”
“人心是地狱，我也是地狱，与我融为一体，你将…在我的身体里……死而复生……”
这句话宛若惊雷，在乐景昏昏沉沉的意识大脑里回荡，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迷茫。
人类值得他的守护吗？
正是因为人心鬼蜮，是最邪恶的地狱，邪神才会被其吸引降临，人类咎由自取。
人类如此堕落，腐朽，人性如此阴暗邪恶，真的值得他付出生命守护吗？
他为什么……还要坚持到现在呢？
朦胧间，乐景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融化，融入到了什么湿热庞大的东西里，一股极致的喜悦和狂喜占据在了他的大脑。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他的大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极致的欢愉剥夺了他所有思考能力，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这极致的欢愉发出痛苦的哀鸣。
至高女神莎布&#183;尼古拉丝发出愉悦的尖笑声。
星宿立在上空，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触手，看到了那抹不屈不挠燃烧的微光。
此时距离发射核弹，还有一分钟。
“延迟核弹发射时间。”星宿的声音同时在几位有核国家的首脑的脑海里响起：“现在，还没有到最绝望的时候。”

第202章 文明救援队（19）
此时北半球是夏半年，南极正处于极夜。黑沉沉的夜云遮天蔽日，不见天日，地面上黑雾翻滚，无数邪恶的眼睛们明明灭灭，张牙舞爪的触手嘴里发出猖狂邪恶的尖笑，这是人类最恐怖的噩梦也无法想象出的可怕景象。
霍华德&#183;菲利普&#183;洛夫克拉夫特在《克苏鲁的呼唤》里如此形容邪神：“文字无法形容那个物体，任何语言都不可能描述那种充满尖叫和远古疯狂的深渊，那头恐怖之物违背了一切物质、能量和宇宙秩序。”
祂是未知，是欲望的化身，是亘古的地狱深渊，是人类无法摆脱的梦魇。
而乐景现在和祂融为一体，成为了至高母神的一部分，即将成为祂孕育子孙后代的苗床。
星宿渴盼的望着下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缕孱弱的灵魂之火。
他轻声自言自语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的成神仪式……”
他挥挥手，将这场战斗，合成了三维立体动画，然后投掷到了苍穹之上。
“就让我，祝你一臂之力吧。”
……
“推迟核弹发射时间，军队先待命。”
指挥官从上级那里收到了如此指令。
他皱起了眉，军人服从命令的天性让他不会去质疑命令，但是他心中却还是感到奇怪。
景先生身死，邪神随时会突破封锁，降临人类城市，核弹发射每推迟一分钟，就会多一份危险。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喧哗，很多士兵在大声嚷嚷着什么。
指挥官不悦的推开门，“你们都在吵什么？”
“将军，天空！您快看看天空！”
天空？指挥官狐疑的抬头望去，然后长大了嘴，挤出来一声响亮的fuck。
只见漆黑的天幕上，正悬挂着一张巨大的光幕，光影浮动，展现一副邪恶扭曲怪诞的画面。
长着无数眼睛的怪物伸出触手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结出一枚巨大的黑色的茧。
茧仿佛呼吸一般上下起伏，似乎随时会有生物破茧而出，诞生于世。
画面再一闪，黑色的茧突然淡化透明，展露出其内在——一个人类正蜷缩成一团，双目微阖，表情似痛苦又好似欢愉，胸口轻轻上下起伏，仿佛陷入了可怕的迷梦。
那个人类有一张全部地球人都无比熟悉的脸——皮肤白皙，五官斯文俊秀，神态气质是读书人的温雅。
“是景先生！”
“为什么天上会有景先生的投影？”
“景先生在呼吸！他没有死！”
“那个怪物是邪神吗？”
“不是说邪神不可直视吗？那我们为什么可以看到邪神？”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下一刻，青稚淡漠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这是我根据战场情况合成的情景动画，景虽然死了，但是胜负还未知。”
“景还没有被邪神彻底消化，所以至高母神暂时还不会走出南极。”
“祂死而复生之际，人类将迎来最后的胜利。”
指挥官环顾四周，惊恐地大声问道：“你是谁？在哪里？出来啊！”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那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就像他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了。
同一时间，世界各地的人类都抬起头，仰望头顶的光屏。
……
华国：
白薇怔怔望着头上的光屏，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活下去！”她仰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一定要活下去！”
季和光用尽全身最后的历史，对着天空大吼道：“你听到了吗！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你一定要活下去！”
李静雯年迈的身体里突然涌现了无限的力气，心中的那团暴怒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她从嗓子眼里发出了狮子般的咆哮：“你可是景先生啊！绝不能向那种恶心的怪物低头认输！”
年幼的孙子尖叫道：“景先生加油！您是最强的！”
同一时间，美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芬兰……不同国家的人民同时喊起了景的名字，用不同语言来为他加油打气。
“活下去！”
“绝对不能输！”
强烈的信念光芒自每个人身体里飞出，汇聚在南极漆黑的天空中，在没有太阳的永夜里，化作了比银河还好璀璨华美的瀑布，银河从九天之上流了下来，一点一点融进那枚巨大的黑茧中。
……
在极致的近乎痛苦的欢愉里，乐景的脑海突然闪过一抹清明，俄而升起一点点暖意，暖意驱散了那狂乱的欢愉和痛苦，他暴乱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身影。
他是畅游地狱的但丁，是写下史诗的荷马，是舍生取义的孔孟圣人，是逍遥翱翔于自由九天的庄周，是被送上火刑架的哥白尼，是救苦救难的特蕾莎修女，是宁死不屈的圣女贞德，是所有永垂不朽的人类圣贤。
他同时是救死扶伤的赤脚大夫，是战乱年代挺身而出的士兵，是饥荒中开仓放粮的父母官，是行侠仗义的罗宾汉们，是组成盛世之景的每一个默默无闻的无面人，是你是我是他是身边的每一个小人物们。
他们都是人类的光辉，是最为华彩高光的人性。
恶如此漫长绝望，但是爱同样漫长充满希望。
有光就有影，有善就有恶，一念之间立地成佛，一念之间成修罗，复杂人性组成了这个不黑不白的灰色世界。
源源不断的能量涌进乐景的灵魂，荡平一切痛苦，让他的心灵重回清醒和安详。
能量慢慢凝聚成人形，凝实成乐景新的身体。
这具响应人类真诚祈愿而生身体，是光明的化身，是一切邪恶的克星，充满了不朽不坏的永恒意境。
一股玄奥莫名的意境突然自黑茧溢散开来，莎布&#183;尼古拉丝的身体微微瑟缩，发出沉闷的不甘心的咆哮。
星宿微微勾起嘴角，眼中浮现一抹笑意。
“终于成功了……”
下一秒，黑茧破开，化作了粉末飞灰，一名身穿白袍的少年微笑着走了出来。
该怎么形容这个少年呢？
任何语言文字在这一刻都无比苍白，任何神话史诗的讴歌都无法复原他的一分光辉，他就是光辉的本身，是顺应几十亿人类的期待和呼唤诞生的光辉之神。
于是，他变成了祂。
乐景之前虽然强大，但是那只是灵魂层面的强大，他由人类母亲十月怀胎孕育而出的肉体凡躯根本不是莎布&#183;尼古拉丝的对手。
所以星宿选择杀死了乐景，然后再借由全球人类的呼唤和信仰将他复活。
这才是真正的造神计划。
新生的名为景的神明，响应人类的呼唤和祈祷而诞生，祂天生便是人类文明的捍卫者，是人类与诸神的战斗中最锋利的那一把长矛。
乐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清楚这个世界。
祂看到了几亿年光年之外的星辰，看到了地球运转的法则，看到世界上所有玄奥的知识，看到了地心处沸腾的岩浆，看到了生活在北极的一只甲虫的一生。
乐景为这种新奇的感觉而轻轻微笑起来。
这次，祂平静的看向那头名叫莎布&#183;尼古拉丝的怪物，其狰狞丑恶的身体再也无法让祂的心掀起一丝波澜。
祂轻声说：“离开这里。”
莎布&#183;尼古拉丝发出愤怒的嘶吼，黑雾飞快消融，触手在空中狂乱舞动，密密麻麻的黑山羊幼崽们身体颤抖，这些邪恶的怪物此时竟然发出了饱含惊惧的叫声。
“地球，禁止邪神入内。”
乐景说出了这句话，于是这句话就成为了法则。
一声凄厉愤怒的尖啸过后，莎布&#183;尼古拉丝的身体仿佛阳光下的新雪飞快融化，十几息后，就从山一般的庞然大物缩水成了人类孩童的大小。
【总有一天，我会重新苏醒，统治这片大陆。人类，永远无法摆脱我！】
新生的人类之神云淡风轻的说：“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
莎布&#183;尼古拉丝消失了。
狼藉的冰面提醒了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在万千人类喜悦敬仰的目光中，新生的人类之神对半空中的孩童伸出了手：“回来吧。”
星宿微微一笑，然后化作光芒融入了乐景的身体里，就像之后的亿万万年那样。
在化身为神的那一刻，乐景就通晓了一切过去和未来，明白了一切因果。
祂就是文明救援队。星宿，是祂的分身，是未来的祂派到过去指引他成神的引路人。
祂也看到了祂的终焉。
在无法计算的遥远漫长的岁月后，祂会和这个位面的人类一起迎来那必定的终结。
但是在那之前，祂会陪伴人类走过近乎永恒的漫长岁月。
祂和人类文明同在。
【全文完】

第203章 无责任番外
《无责任番外&#183;假如乐景成为了恋爱游戏的高人气角色之史上最强校长》
“乐老师，您没事吧？我送您去医务室！”
青年慢慢睁开眼，眼睛有些迷茫，几秒后，他的眼神恢复了清醒。
他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拿开少女搀扶他的手，后退几步，和她拉开了距离，笑容疏离，“我没事了，马上快上课了，你快进教室吧。”
少女踌躇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的看了乐景几眼，脸上弥漫一层羞涩的红晕，“老师，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乐景嘴角笑容多了几丝冷意：“怎么了？”
少女用胳膊挤弄着胸部，声音甜腻地说道：“我有道题不会，想要请教老师～”
乐景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问道：
“同学你几班的？你班主任是谁？”
少女：？？？
“你瞧瞧你，还有没有高中生的样子，小小年纪，染发化妆打耳洞，还穿奇装异服，真是太不像话了！”
少女：……
乐景悠然欣赏了一小会儿少女表情震惊迷茫惶恐疑惑的模样，然后才慢悠悠催促道：“念在你是初犯，就绕了你这次，不对你进行通报批评，你明天就把头发染回来，素颜上课，给我好好穿校服，听明白了吗？”
少女表情空白，细若游丝回答：“明白了……”
“行了，回教室吧。”
少女转身离去后，乐景眸光骤然暗沉下来，转身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就在刚刚，托另一个世界已经成神的乐景的福，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是狗血恋爱游戏世界里的热门攻略角色。
这款名为《来恋爱吧》游戏背景设定为在一个广阔的大陆上有四个国家，每个国家都有众多王侯贵族帅哥美女来供玩家攻略，而他现在是一所名为圣玛利亚贵族高中的校长。
在这所贵族高中里，包括乐景在内，一共有十二位高人气的帅哥美女，他们是万千少女少男的梦中情人，是玩家们重点想要攻略的对象。
游戏设定里，乐景是学校新来的校长，海外名校毕业，英俊帅气，年少多金，因为超高颜值和温柔个性大受欢迎，引来无数爱慕的目光。但是他在温柔的表层下拥有鬼畜的内在，是表里不一会对圣母抖M恋人进行霸道强制师生恋的变态抖S人物设定。
……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刚刚搀扶他的女同学……暂时就先称呼她为玩家A吧。这位玩家A现在是他的热情追求者，千方百计想要制造各种邂逅攻略他。
……老实说，挺烦的。
……果然还是作业太少。
乐景推开办公室的门，把身体埋入黑色旋转椅里，长出一口气。
他究竟处于一个怎么样沙雕崩坏的世界啊！
游戏公司竟然想要玩家攻略校长，真是策划鬼才。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乐景掀起眼皮，淡淡说道：“进来。”
一个娇小的少年红着脸走进办公室，他低着头，手指局促的勾来勾去，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校长……怎么办？皇甫学长和上官学长……因为我打了起来。”
乐景：……
少年慢慢走到书桌前，泪光盈盈看向乐景，表情柔弱无辜格外能引发保护欲：“校长……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是的，这位少年也是一名玩家。
《来恋爱吧》是一款具有超高自由度的全性向游戏，玩家可以自由攻略不同性别的角色，换而言之，无论是言情、耽美、百合还是小众的女攻男受第四爱，这款游戏都可以完美的满足你的性向！
乐景推了推眼镜，自从他苏醒后，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想法越来越清晰：这所学校，果然需要变革！
“好，我明白了。”
少年一喜，还不待再接再厉发挥自己的男性魅力，就见俊美的男人拨通了电话：“喂，是皇甫同学的妈妈吗？您的儿子在学校和同学打架了，能请您来一趟吗？”
“喂，是上官同学的爸爸吗，您的儿子在学校和同学打架了，能请您来一趟吗？”
少年：……
“你是……三班的夏枫对吧？你最近的成绩下降很厉害，明天让你家长来一趟，我要和他沟通一下你的学习问题。”
少年：？？？
……
乐景决定要好好观察这个学校一星期，然后进行针对性改革。
这一星期，乐景过的无比糟心。
走廊上，男男女女抱在一起大胆亲吻，放学后的教室里经常发生情侣间的秘♂密游戏，俊秀的体育委员在器材室里被人这样那样，时不时会有眼神不好的男男女女“不小心”撞到乐景身上，……
学生也就算了，就连老师都不是省油的灯！
全校187名教师里有104名玩家，其中25位企图攻略乐景。
再又一位女教师“不小心”把茶水泼到胸前，然后再“一脸羞涩”的向乐景借手帕时，乐景抬眼，认真的说：“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女教师俏脸微红，羞答答的问：“什么事呀？”
乐景义正言辞：“我们学校，竟然没有党支部和团支部！怪不得这个学校乱糟糟的，老师学生不想着教书学习，一天天的就只想着谈情说爱，这不就是因为政治教育不到位才造成严重思想滑坡吗？”
对于一款华国生产的手游来说，这是极大的政治不正确！
女教师：？？？
“我决定了，下周晨会的主题就是关于成立团支部的事，咱们学校的当务之急，是要先在教师中间发展出一批党员和入党积极分子。”乐景抬眼看向湿漉漉的女教师：“我觉得你浓眉大眼一看就很有党性的样子，你明天交一份入党申请书吧。”
女教师：？？？
……
于是周一，乐景召开了晨会，全校所有老师都出席了晨会，在会上，乐景提出在学校成立团支部，发展全体同学加入中国共青团，成为入党积极分子，同时狠抓政治教育，提高学生的政治觉悟，为打响2020脱贫攻坚战，建设社会主义，实现全民共同富裕添砖加瓦。
玩家们：？？？
这个游戏什么毛病？？？？
这画风不对啊？他们是来谈恋爱的不是来进行学习强国的啊！
在乐景眼中，这是一场圆满的大会，胜利的大会，这些迷茫的玩家的思想彻底得到了升华，他们提高了觉悟，深刻检讨了自己往日的种种失职，并决定痛改前非认真当祖国辛勤的园丁。
……
圣玛利亚学校是一所英伦贵族风学校，生活习俗背景设定都处处向英国靠齐。
然而《来恋爱吧》是一款华国手游，所以这款游戏中西结合，有了很多中国元素，比如乐景这个中国人校长，再比如食堂里的中餐。
现在，《来恋爱吧》这款游戏里的中国元素又多了一个：
一位路人脸少女站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地说：“大家好，我是高三(5)班的团支书，王雨晨，今天由我来做第一届国旗下讲话的主持人，现在大会进展第一项：升国旗，奏国歌，少先队员行少先队队礼，共青团员行注目礼。”
在一片窒息的沉默中，众多玩家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十位校园男女神，众目睽睽之下举起手，陆陆续续行了少先队队礼，一时间胸前的红领巾更鲜亮了呢！
玩家们：……
慷慨激昂的国歌声中，五星国旗冉冉升起，党的光辉笼罩了这所中西结合不伦不类的高中。
“大会进行第八项，有请乐景校长上台讲话，大家掌声欢迎。”
乐景站在主席台上，台下是服装各异表情各异的玩家大军和游戏NPC们。
“各位老师同学，早上好，今天国旗下讲话的主题是——《肃清校园歪风邪气，争做全国模范高中》……”
“……我的目标是三年把学校建立成省级爱国模范基地，五年让学校的一本率从10%提升到45%，为此我打算充分学习发扬衡水中学的优秀经验……”
“……以上就是本次国旗下讲话的全部内容，请念到学号的同学们上台来，每人赠送一套校长签名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珍藏版，望各位同学戒骄戒躁，好好学习，争取考到理想的大学。谈恋爱，哪里有做五三快乐呢？”
玩家：？？？？你他妈是什么魔鬼？
……
《来恋爱吧》技术部。
技术员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来自玩家的报错，不知所措。
“组长，这是怎么回事？圣玛利亚学校的剧情出现了严重扭曲，NPC校长脱离了控制，更改了剧情，把恋爱游戏弄成了衡水刷题，严重影响了玩家的游戏体验！我们要立刻停服解决bug！”
组长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条微博：
共青团中央：《来恋爱吧》寓教于乐，传播正能量思想，开创了爱国教育新方式！
下面是家长留言：
“自从玩了《来恋爱吧》，我再也不用担心女儿的学习了！”
“为了攻略男神，我儿子已经肝了三天五三了！”
“我女儿这次的模考成绩提高了五十分！”
“我儿子说，自从玩了《来恋爱吧》后，他想要入党了！”
组长沉默了一下，当机立断：“改什么改，就这样吧，我觉得这样很好！”
……
于是五年后，圣玛利亚高中改名为了红星第一实验中学。
其因为超高的一本率，别出心裁的教学方式，超强的爱国教育，而受到了广大家长的一致好评，不少家长强制要求自家孩子每天放学回家后必须玩五小时《来恋爱吧》。
红星第一实验中学也相继在《来恋爱吧》四个国家开办了几十所分校。
十年后，史上最高人气的恋爱攻略游戏《来恋爱吧》正式改名为《来学习吧》。

第204章 论坛体番外～
无责任番外，接第二个世界：《论坛体：乐景掉马之后》
八卦论坛→网友交流区
主题：民国文豪李景然先生死而复生，还弃文从理成了科学家？？？这是不是营销号捏造的谣言？
楼主：
大家好，我是一名高中生，这是我第一次在论坛发帖。上个星期我们学习了李景然先生的课文，我就去网上查了查李先生的资料，结果就发现很多人说李先生在某个直播世界投胎转世，还弃文从理成为科学家，研究载人航天技术，并运用先知的优势帮当时一穷二白的新中国飞快崛起。这个剧情实在是太玄幻太假了，作为一名唯物主义者应该坚决不信的。
然而我问了我们历史老师和语文老师，他们和网上的言论口风一样，现在我就是很迷茫。李景然先生的事是真的吗？有没有课代表给我总结一下？
No.1，匿名
是真的，不是谣言，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刺激不刺激？
No.2，匿名
是真的，我当时就在现场，我亲眼看到的。
No.4，匿名
营销号没有那么有想象力，这件事就连国家都心照不宣的默认了。
No.5，匿名
可怜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三十年前我也是你这样的心情。
No.6，匿名
唉，不知不觉，常景辰先生已经去世了三十年了，当年闹的轰轰烈烈的新闻，现在的年轻一代都没多少人知道了。
No.7，匿名
同高中生举爪！蹲一个课代表！
No.8，匿名
没有课代表的话我就要上了！
No.9，课代表
课代表来了！首先，请看这个链接：****
这个帖子是三十年前扒皮贴，里面有大量列文虎克和福尔摩斯出没，他们亲手解码了李景然先生的前世今生。
帖子很长，一句话总结就是网友们通过直播的种种蛛丝马迹，再结合现代心理学微表情解读，终于得出了常景辰先生就是民国文豪李景然先生的转世的结论。
当年这个帖子一爆出来，足足上了半个月星博头条。
而更微妙的是，常景辰先生不承认不反对，言辞暧昧不清，近乎默认。再经过后续十几年的观察和研究，虽然没有官方通告，但是在民间差不多已经默认，常景辰就是李景然转世了。
No.10，匿名
当年，我也是顶贴网友的一员，时间过的真快啊。不知道李先生现在魂归何处呢？
……
No.12，匿名
虽然李先生的转世常先生英年早逝，但是我觉得李景然先生都转生了一次了，未必不能转生第二次。李先生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无论转生到哪个世界，也一定是人中翘楚。
No.13，匿名
李先生转生的话，不知道是会转生到平行世界，还是转生到我们这个世界的不同时间轴？如果是后者，如果我活的够久，说不定还能遇到李先生的转世呢！
No.14，列文虎克
说起转生……你们还记得不记得，五年前，时空探测队新发现了平行世界，就是那人类联盟和虫族杠了几千年的平行世界！
No.15，匿名
啊，我知道那个世界，那个世界的人类挺惨的，地球毁灭后在宇宙里流浪了一千年，然后还被虫族殖民统治了三百年，导致大部分地球文明史被虫族销毁，好不容易推翻殖民统治了，结果最近的一千年又一直被虫族文化入侵，导致意识形态领域混乱，啧啧啧，越说越惨了。
No.16，匿名
过程是曲折的，但是结局是光明的！
最后人类不是战胜了虫族，终于迎来自由了吗？
No.17，列文虎克
你们还记得暗杀了虫族女王，极大的缩短的战争进程的男人是谁吗？他叫时景！常景辰、李景然的景！
No.18，匿名
妈呀……
No.19，匿名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No.20，匿名
+1，我同样有个大胆的猜测……
No.21，匿名
我胆大！我先说！这个时景该不会是李景然先生的转世吧！
No.22，匿名
卧槽？！
No.23，匿名
楼上那个列文虎克，你有证据吗！
No.24，列文虎克
我当然有证据！
证据就是时景拍的电影都是取材真实历史！大家都知道，真实历史只有虫族数据库才有，人类方是不知道的，那么时景是从哪里知道真实历史的？只有一个解释了——时景就是李景然先生的转世！所以他知道真实历史！
可是虫族肯定想不到原来还有转生一说，所以他们才被时景挑拨成功，女王也开始怀疑虫族内部有奸细，从而让女王和脑虫之间爆发了激烈冲突。
真是出色的离间计啊，不愧是写出《王朝崛起》的李景然先生。
No.25，匿名
你这么一说，时景最后的慷慨就义也颇有李景然先生的风范！
No.26，匿名
原来如此，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No.27匿名
……不论在哪个世界，李景然先生都是一个玉石俱焚的狠人啊。民国的时候是张通觉，星际时代是虫族女王，唉，皆是不得善终。
No.31，匿名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伟人吧。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是什么身份立场，都要为了国家和民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行，我又想哭了。
No.36，匿名
现在隔壁世界还在播放《时景之迷》的系列纪录片，今年单有关时景的电影电视剧都立项了五部，还有占据了女频站同人频道半边天的穿越嫖时景的同人文……
让我不得不感慨：一个时景，养活了多少时学家啊。
No.37，匿名
哪位好心人把这个消息转告给那个世界的人类政府？不能只让我们震惊啊。
No.38，匿名
话说这个消息一流传，该有多少时学家失业啊……我记得隔壁世界安宁大学的王教授可是一直主张时景人虫混血双面间谍论的……这个消息真是啪啪打脸。
No.141，匿名
卧槽你们快看星博！营销号把咱们讨论的这个帖子搬到星博上了！现在星博都炸了！空降热搜第一！
No.142，匿名
……
No.344，列文虎克
早知道我就自己发星博了！好气！我的推理平白给营销号带来了热度！
No.445，匿名
隔壁世界的媒体真是消息灵通呢……
现在隔壁世界的星博也开始报道这件事了……
No.546，匿名
转载自隔壁世界的微博：
黑猫白猫唯有橘猫是好猫：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灵魂转世？还是这是唯有时景先生才拥有的特权？在知道死亡对他而言不意为着终结后，我现在突然觉得很有安全感。因为我知道，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多少次改变的容貌和身份，他的灵魂都会默默守护我们。
少年宫最强王者：我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在此时，我却宁愿相信时景先生并没有彻底消亡，他的灵魂还在继续自己的旅行。
No.647，匿名
看到那些网民疯狂吹李先生的彩虹屁，我真的好骄傲！李景然先生可是从我们世界走出来的英雄！
No.748，匿名
希望我能活的久一点，这样说不定在某一天，我又能遇到一个名为景的少年，然后亲眼目睹他给世界掀起翻天覆地的变革，见证又一个传奇的诞生。
No.1243，匿名
隔壁世界前来围观打卡。
No.1350，匿名
隔壁世界观光团到此一游。
No.1351，匿名
隔壁世界来的＋1。我只希望下辈子，景先生能转生成一个幸福的普通人，我不希望他再次为了大义牺牲自己了，他也该卸下肩头沉甸甸的担子，悠哉悠哉的享受自己作为普通人的轻松人生。
……
No.2234，楼主
感谢9楼课代表，我把链接的帖子看完了！卧槽卧槽！！！啊啊啊我现在恨不能早出生几十年一起围观当时的盛装！牛逼！太牛逼了！这都能解码出来！
No.2235，楼主
卧槽！在我看帖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这个楼怎么变得这么高了？！李景然先生又多了一个时景的马甲？？？这位狠人的本体难道是马甲怪吗？！啊啊啊我他妈又没赶上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