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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富二代
作者：走在田间
内容简介
 徐星重生了，只要他爹买张彩票，就能顺利做回富二代 结果这次，他爹没买彩票，收养了挚友的儿子 白捡的弟弟看上去懂事谦逊，实际上却是个心狠手辣杀马特 徐星：我只想做回我的富二代，还我发家致富千万彩票 杀马特丢给徐星一张卡和三个字：随便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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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都下来了，大家拿到手都看看，多的我也就不说了，反正下学期就高三了，你们有些垫底的最好给我收收心……”
班主任正在讲台上洒着吐沫星子做最后的年终总结，讲台下面几十号学生面上一派静坐的规矩老实样，内心活动却能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闹天宫。
最后两排已经有人传起了小纸条。
“下午踢球去？”
这小纸条不知最先从哪个男生的手里传出来的，传到中途，落到了徐星手里。
徐星不知出神在想什么，眼皮都半耷拉着，他拿到纸条，悄悄打开看了一眼，无趣地往左手边一扔。
不去。
接到纸条的那位原本兴奋得眼里直窜光，结果见徐星一副懒懒散散无甚兴致的模样，疑惑地朝他嘘了一声，在徐星转头时，飞快无声地动了动嘴巴。
“干吗呢？下午不去踢球？”
徐星看了宋飞一眼，摇了摇头，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宋飞愣了愣，提笔在本子背面写，举起来竖在前座男生背后遮挡的隐蔽处，朝着徐星的方向。
“真不去？”
徐星看了一眼，转过脑袋，没有回，心里却想——语数外生物化学，总共五门，没一门及格，还踢球？回去等着他老子把他的脑袋当球踢还差不多。
耳边班主任的声音没有半点停顿，这不打草稿也能说上一个小时不带喘的能力不是每个老师都有的，徐星佩服，但他现在更佩服自己——
重生就重生吧，就不能重生在高考之后吗？
高考之后不行，放假前期末考后总可以吧？
这重生的时间地点刚好是在期末第一门语文考试的考场上，这尼玛还让他怎么愉快地重生。
虽然他高中时候的确成绩也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他考试水平的巅峰时期了，如今让二十八岁的他重生回来先考个试，怎么想都是重生的命运在无情地嘲笑他的智商。
果然，没一门及格。
不及格就不及格吧，一次考试而已，也不过是浩浩荡荡的人生长途车上的一个不足挂齿的小插曲，不能说明什么，不过现在让徐星觉得有些郁闷的已经不是他的考试成绩了，而是重生回来才忽然想起，自己家十年前其实并不富裕。
又用了几天的时间努力回忆了一番，才想起家里经济好转似乎也是随着他爸妈的中年发迹开始的。
怎么发迹的？
徐星想想都觉得神——中彩票。
他老子一年中了两次彩票，第一次五百多万，第二次差不多有两千万。
然后，他们全家就躺平做起了有钱人。
但具体几号中了第一次彩票徐星已经没印象了，至少现在还没中，毕竟他们家过的还是普通人的普通日子。
原本还想重生了继续过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但徐星也不是贪图享乐的人，有钱的时候也没怎么大手大脚过，如今没钱就没钱吧，只要家还是那个家，其他的都好说。
可或许是长大之后真的把年少时的岁月给遗忘了，也可能他从小就是个没心没肺不记事儿的，最初重生时，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记忆中恩爱多年相濡以沫的父母原来也曾因为繁琐生活，有过相互水火不容的时候。
比如最近。
徐母那边老家的亲戚跑过来借钱，一借就是整十万，不借就一直住在徐家，另外一边，徐父的挚友夫妻在一场车祸里双双殒命，留下未成年的儿子一人，徐父坚持要把那孩子领回家来养。
夫妻两个为此吵翻了天。
徐母本来想借，认为无论如何都是亲戚，多少借一点，徐父这几年早被借烦了，直说没钱，不借，一毛钱也没有！
徐母在老家亲戚面前丢了面子，与徐父大吵，吵到最后，便说徐父不肯拿钱出来一定是因为想要把钱留着养别人家的儿子，又说她绝对不会给别人养孩子，让徐父不要把那家人的孩子领回家。
就这么一路吵到现在，吵得徐星最近每天脑子里都哐哐哐打鼓似的闹腾。
他也是万万没料到，一朝重生回到十年前，就有这样的破事儿等着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但重生了，日子总要过，总不能觉得重生后还没撞上那两张彩票，就直接一道绳子把自己勒死吧？
徐星这人的性格还是挺积极阳光正面的，没多久就想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要么撸起袖子自己拼，要么端端正正躺平继续等他老子中彩票呗。
不过徐星今天觉得挺没劲的，不是因为心情不好，纯粹因为天气热得慌，外头桑拿天烤炉一样，教室里挨坐着几十号人，头顶总共也不过五个大吊扇，咽气儿似的呼啦啦吹着风，潮热的风吹得人浑身黏腻腻的难受，衣服后背上都是汗。
好不容易，班主任做完了年终总结，该骂的也骂了，该说的都说了，几个任课老师又布置完了暑假作业，然后，放假！
收拾书包最快的就是那群邀了一道去踢球的男生，给个风火轮，恨不得飞起来，卷子、暑假作业什么的一把抓起来朝书包里塞，背上一跨，三三两两转身就朝外跑。
宋飞跑之前又招呼了一声徐星：“你真不去？”
徐星不怎么爱踢球，十几岁的时候跟着去踢两场纯粹因为可以晚点回家，今天又热得跟活在赤道一样，自然不去。
他说不去，宋飞就立刻转身呼啦啦跟着那群人跑了。
徐星收拾书包，回家。
快到家的时候，他在街边的小卖部两块钱买了一根冷硬，边吃边看他家筒子楼的方向。
心里想，这会儿他爸接人去了不在，他舅舅应该也不在，他妈应该买了菜提前回来了，正在烧饭，他舅妈可能会在厨房打下手，而他那才六岁的倒霉表弟肯定在他房间瞎翻乱踩。
徐星想到此，咬下最后一口冷饮，木棍子随后朝店门口的垃圾桶里一扔，背了书包转身走人——那一家子吸血鬼在他家住了足有一个月了，是时候让他们滚蛋了。
徐星家在二楼，笼子楼楼道的最西面，他在门口的水池边洗了手，甩了两下，钥匙都不用，直接推开了大门。
入眼是个只能摆放一套沙发和茶几的逼仄的客厅，虽说小，以前却也干净整洁，沙发套一年四季常换，茶几上每日都有新鲜的水果和永远满瓶的热水。
可如今那沙发上铺了床垫放着叠好的一套被子，茶几上也不再有零食水果，杂七杂八摆了一堆日用品，还有小孩子的玩具。
以前茶几下面还会放徐星的一些作业本和辅导书，如今全没了，不知被丢到了哪个角落旮旯，换上了一套花花绿绿标注着拼音的少儿读物。
家里如今变成这样，他也不说什么，进了门换了鞋，拎着书包就去倒水喝。
厨房门关着，徐母正和舅妈一起做饭，两个女人一起，总有不少闲言碎语可聊。
倒水的地方刚好在厨房门口，徐星顺耳听到了她们聊的话。
“徐正是不是今天就要把那孩子领回来了？”说话的，就是如今带着儿子跟着舅舅一起住到了徐星家的舅妈。
徐母“嗯”了一声，显然还在和徐父冷战，说：“别管他，他要养两个儿子随他的便，只要他养的起。”
舅妈：“徐正不会真的要白养别人的儿子吧？那花的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钱，也花你的钱啊。”
徐母：“我不管，随他。”
舅妈：“其实那孩子虽然父母不在了，但大人总会给孩子留点钱吧。”
徐母快言快语，回答的很利索：“和我有什么关系。”
舅妈叹气：“唉，怎么和你没关，要是那钱在徐正身上，你可不能就这么随他去了，财政大权这种东西，得在我们女人手里！”
徐星就在外面听了几句，忍不住心里发笑，他这个舅妈就是小心眼子多，什么都得钻营，还喜欢给旁人耳边吹风，却不了解他老妈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
这就是和他老子闹不痛快才说随他，嚷嚷这不顾那不管，也就气话罢了，要真撩挑子不管，今天还会提前下班特意买菜回来做一大桌子饭菜给那孩子接风？
也就他这个舅妈“能耐”，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人刚没了爹妈的孩子身上。
徐星倒完水，没再听墙根，转身回房。
结果一推门，就见自己床上印着好几只黑色的鞋印，一个脸蛋瓜子堪比肉包子的小胖子正站在上面跳来跳去，吃的瓜皮果壳零零散散落了一地，书桌上还碰倒了一杯水，没人收拾，那水就滴滴答答顺着桌面和抽屉落在地砖上，湿了一片。
见门开了，那小胖子哇一声大喊，道：“徐星回来了！”嚷嚷着又跳了两下，顺利在床上多加了两道黑色的鞋印。
徐星垂眼看了看自己早上临走明明还干净整洁的床，没吭声，抬步进来，反手将门合上，看着那小胖子，幽幽道：“小弟弟，你别跳了，你再跳我就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小胖子没听懂，转头看徐星，又扯着嗓子大声嚷嚷尖叫：“你说什么！说什么！”
徐星背着书包两手插兜站在那儿，想起来，这舅舅家的小胖子的确从小就如此跋扈嚣张，十年之后更是了得，高考落榜后还跑到徐家来，扬言要徐星给他找关系砸钱送他进名校。
徐星觉得自己脾气一定是太好了，要不然这小子也不能从小就敢直呼他大名，还爬他头上作威作福。
其实徐星脾气也的确不错，从小到大就有好人缘，对人耐心，也足够包容，但二十八岁的徐星和十八岁的徐星终究还是不同的，区别就在于，后者在不满小胖踩了他的床后最多心里抱怨口头教育，前者则不限于口头警告……
徐星一边放下书包一边走过去：“床是用来睡觉的，不是用来踩的，没人教你不许在别人床上穿鞋跳？！”
小胖子低头又跳了两下，嘴里还洋洋得意道：“我想跳就跳。”
刚说完，胳膊就被抓住了，徐星一把将他拉了下来，瞪眼道：“老实点！”
这声嗓子够大，小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撇撇嘴，不服气嘟囔道：“你竟然吼我，我要告诉你妈和我妈！”
徐星抬手擦了把床单上的新鲜脚印，摸了半手的泥，他指了指桌子，又指了指地上，没搭理那小屁头的“威胁”，问：“都是你干的？”
小胖半点不怕，嚷嚷：“是我，怎么啦？”
徐星挑眉：“你爸妈没教你，到别人家做客要礼貌，也没教你吃完的果壳要扔进垃圾桶？碰倒的水杯要扶起来？”
小胖子抬着下巴，像只小火鸡：“我妈只让我放着别动！”
徐星这次边捞袖子边笑，笑得阴测测：“那你知道这是我家不是你家，这是我的房间不是你的房间吗？”
小屁头这才有了点危机意识，见到徐星的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爸让我把这里当自己家。”
徐星点头，一巴掌按在小屁头的脑袋上：“那行吧弟弟，就让你哥今天来亲自教教你，该怎么好好做人！”

第2章
等舅妈和徐母听到鬼哭狼号的叫声冲进门的时候，徐星早收拾完小屁头了，正以一副“大哥友善”的“慈爱”神色给小胖子拉裤头，边拉边问：“你哥现在再问你一次，下次还敢在我床上跳，把我房间弄成这样？”
小胖子瑟瑟发抖，边哭边道：“不……不敢了。”
冲进来的舅妈见状一脸愕然，眼睛都绿了，过来就把自己家小儿子搂进怀里，冲着徐星怒道：“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打弟弟！”
徐星站起来。换了从前，他是不会和他舅舅家说废话的，事实上，他上辈子也的确吃闷亏不吭声，他舅舅带着儿子老婆在他家住了半年，他就憋了半年，差点把自己憋成圣父，可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他舅舅家从此之后更加肆无忌惮地来他家捞钱，换来他这个倒霉弟弟从此之后变本加厉的不将他放在眼里。
再退一步说，现在的他披着18岁壳子拥有28岁的灵魂，要还收拾不了这一家子，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打都打了，徐星干脆冷脸，指了指自己印着鞋印的床，又指了指散着一堆垃圾还在滴水的桌子：“舅妈，你开口之前最好先看看你宝贝儿子做了什么。”
舅妈紧紧搂着潘鸣，呵斥道：“就算这样，小鸣还是个孩子，你和个六岁的孩子计较什么！”
“他还是个孩子啊”这句话可真是堵人话的万金油。
徐母其实也不喜欢潘鸣，调皮捣蛋不说，还极其会惹事，没礼貌，所以一开始徐星不同意潘鸣住他房间的时候，她也就顺水推舟没说什么。
但潘鸣现在都被打了，徐母也不能再帮自己儿子说话，只能对徐星说：“弟弟不懂事，不是有意的，你爸也快回来了，我要做饭，你自己把房间收拾下。”
徐星还没开口，舅妈却搂着自己儿子朝着徐母嚷嚷道：“潘鸣是你哥老来子，唯一的儿子，潘家的独苗！他被你儿子打成这样，你一句话就结束了？”
徐母为人爽利，从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闻言愣住：“那还要怎么样？我也扒了徐星的裤子抽一顿？那不好吧，徐星都快十八了，也算半个男人了，我不能脱他裤子。”
徐星心里笑喷。
舅妈脸都绿了。
这个档口上，才六岁的潘鸣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老娘是靠山，原本只是小声哭，这会儿突然哇一声喊了出来，边喊边道：“徐星打我！他还打我的脸！扇我巴掌！”
徐星根本不怕事儿大，恰恰相反，他敢动手抽潘鸣就是准备在家热火朝天闹一场，当然，他也知道要把这一家子狗皮膏药送走不容易，已经做好了用一个暑假的时间奉陪折腾，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他老徐家不是好欺负的，更不是被挑出来捏的软柿子。
潘鸣一嚷嚷，徐星当场拍桌子：“我打你哪儿了你再说一遍！”
舅妈不可思议地瞪眼，潘鸣尖叫大喊，徐母打圆场，一时间这几十平的屋子吵杂得恨不能掀了屋顶。
徐母也忽然意识到儿子今天的脾气特别火爆，以前潘鸣调皮他都皱皱眉忍过去了，怎么今天却动了手。
再仔细琢磨，又觉得最近一周徐星好像都有些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来，感觉上就是，似乎做事变得利落干练了，人也稳了不少。
正吵着，舅舅潘宇回来了，站在房门口喝道：“小兔崽子给我闭嘴！”
潘鸣跟急刹车似的一口包住了自己的尖叫，眼泪巴巴望着他老子。舅妈也跟着住了口。
潘宇问清来龙去脉，知晓是怎么回事后，当场给了潘鸣一脑袋瓜：“臭小子，你哥的房间你乱动什么！”面上责备，却不叫自己儿子道歉，做个样子而已，也没真把徐星当回事。
潘鸣怕他老子，被教训了，就缩着脑袋不吭声，像一只顶着乌龟壳的鹌鹑。
旁边舅妈一脸的不服气，但也没再说什么，徐母见兄弟来了，就打圆场，说小孩子闹腾点没什么，都这么过来的，显然也护自己家孩子。
徐星却没有配合将这事儿掀过去的意思，他朝着潘宇道：“舅舅，要不你还是领着潘鸣出去租个房子住吧，我现在放暑假了，天天在家，保不准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天天要揍人。”
舅妈听了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徐母也愣住了，根本没想到这种强势的话会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要知道，哪怕是徐正再不乐意见潘宇他们一家人的时候，也没说过这种重话。
一时间，徐星这摆了一张上下床一张书桌的小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潘宇才呵呵笑了一声，眯了眯眼，语重心长地说：“徐星现在也是大男孩儿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徐星心说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有什么怕你的。
潘宇虽然儿子才六岁，却已是临近五十的中年人，样貌粗狂，身材高大，说这话的时候侧目冷笑，别说舅妈和潘鸣，连徐母都有点怕他这个亲哥哥。
事实上，早年潘宇也的确是混社会的，烟酒赌博从不离手，要不然也不至于快五十了还没养老婆孩子的身家，他没有文化，为人粗鄙，做事很爱动粗，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徐父这么多年都没有和潘宇一家彻底撕破脸的原因——他有老婆有儿子有家庭，不为其他，万一潘宇真的破罐子破摔，那他们徐家搞不好就要毁在他潘宇手里。
徐星清楚这些，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有些撕破脸皮的事只能他来做，毕竟他占了晚辈身份的便宜，差几个月十八岁的他，勉强也能用上那句“他还是个孩子啊”。
徐母这时来圆场：“算了算了，都是孩子，小孩子大孩子都是孩子，我们做长辈的计较什么。”
潘宇把儿子拎给老婆，朝徐星道：“怎么，徐星觉得舅舅一家住你们这儿，烦了是吧？那简单，让你爸拿十万出来借给我做生意，我立马走人。”
徐母一听这话，落了脸：“哥，你和我儿子说这些干什么？”
潘宇：“怎么，你儿子我还不能说了，你现在倒是向着他们徐家人了，但你别忘了，你也姓潘！”
徐母也不是软软糯糯的性格，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你们一家住我们这儿，我和老徐亏待过你们还是怎么了？我向着他我没向着你，没向着你我和老徐最近能为了钱的事闹成这样？”
潘宇大概做粗人做习惯了，直接道：“十万，你早点给我早点痛快。”
徐母冷笑一声，叉腰送了她兄弟两个字：“我呸！”
潘宇本已转身，听到这声呸，转头，横眉冷眼，徐星也不可能让这种烂人欺负他老妈，几步上前挡在徐母跟前。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动静，徐父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柳儿，徐星，我把弟弟带回来了。”
潘宇毕竟是来求财的，一家之主回来了，他也有所顾忌，收回目光，转身领着老婆儿子出去。
徐母气得肩膀直抖，身体打颤，徐星忙转身扶助她：“妈，你没事吧？别气，气坏了身体都是自己的。”
徐母摇摇头，道：“我没事，不气。”说完骂了一句：“日他娘的。”
徐星：“……”外婆是无辜的。
徐母：“行了，这事儿别告诉你爸，省的他操心，我们出去吧，你爸领人孩子进家了。”
徐星点头，其实徐父收养挚友儿子这事上辈子也发生了，但那个男孩儿并没有在他家久留，只住了几天，就自己走了，走的时候留了张纸条，就写了六个字，潇洒得让徐星至今都印象深刻。
那六个字是：我有钱，我走了。
也正是因为当初那男孩儿没久留，所以这一世，徐星也并不操心有个白捡来的弟弟跑到他家来白吃白住分父母爱。
母子两人出去，逼仄的客厅因为人多显得更加拥挤，徐星都不知道自己的脚该落在哪出，最后只能站在卫生间门口。
再抬眼，就见到了那个徐父口中的“弟弟”。
男孩儿其实年纪不小，也有十七岁，高瘦腿长，穿着身规矩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辈子，两次见那男生，徐星都为那眨眼的俊容晃到了神经——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长得实在太出类拔萃。
男孩儿就站在徐父身边，见了众人，礼貌开口，十分谦逊，四个字：“叔叔阿姨。”
徐父想起什么，指了指徐星的方向：“陈厉，那是你徐星哥。”
叫陈厉的男孩儿朝徐星看过去，黑眸沉静，依旧很礼貌，一个字：“哥。”
徐星回忆了一下，想起上辈子陈厉也这么叫过他，不过他当时正苦恼家里就要多一个儿子，因此对这声哥没有任何回应。
但现在不同了，徐星知道，陈厉不会久留，想来也是知道住别人家给人添麻烦，意思意思住了几天，很快就自己走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为难人？
徐星索性大大方方朝陈厉一笑：“你叫陈厉是吗？欢迎你，家里地方小，你别介意。”
陈厉眼神一闪，大概没料到这本就不富裕还收养了他的家里，竟然还有人能对他笑得出来，禁不住上下打量徐星，点了点头，缓缓道：“谢谢。”
徐父都把人领回家了，徐母再不乐意，也不好将人孩子轰出去，这里也不是潘宇的家，更不是潘宇白捡了个儿子养，他和他老婆也更不会发表意见，徐星又是欢迎的态度，如此，陈厉也算顺利进了徐家的大门。
唯有潘鸣吃了顿屁股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捏着嗓子道：“妈妈，他就是那个死了爸妈的便宜货吗？”
舅妈一把将潘鸣的嘴巴捂住。
这插曲很快被刻意无视，徐母赶忙嚷嚷开：“徐星去拉桌子，你们先吃着，我再炒两个菜，陈厉，你别拘着，这就是你自己家，随意点好了。”
徐星去搬圆桌，顺便转头冷冷瞥了潘鸣一样，刚回头，却意外发现，看向潘鸣的不止他一人——陈厉也在看，但那表情，完全不是进门和众人打招呼时候的谦逊礼貌——他冷笑着朝潘鸣一抬眉头，无甚地动了动嘴唇。
徐星看懂了，这次还是六个字——
“找死吧，小东西。”
“……”徐星缓缓挪开视线。
他家是不是收养了一个假弟弟？

第3章
七人一个大圆桌绰绰有余，潘宇一家坐一起，徐父坐在潘宇身边，初来乍到的陈厉很规矩地坐在徐父身边。
徐星端好菜分完碗筷，直接坐到了圆桌另外一头，离右手边的舅妈隔着两个位子，也没挨着陈厉。
徐正很快发现儿子坐远了，挑眉道：“徐星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徐星指了指背后的厨房，理由十分充分：“我等会儿要去厨房端菜，坐这里方便。”
徐正不知他领着陈厉回家前家里发生过什么事，就没有多想，随口道：“行吧。”又说：“让你妈先放放，过来吃吧，还有两个菜等会儿我去炒。”
正说着，徐母端着一盘热菜出来，身上围裙也解了，笑呵呵把盘子递给徐星，抬下巴示意徐星把硬菜放到陈厉面前，边坐下边道：“好了好了，可以吃饭了。”
徐母在徐星旁边坐下，徐星端着菜，身体一倾，隔着段距离把菜摆到陈厉面前，心想他老妈的心一定是豆腐做的，嘴里说着不帮别人养儿子，转头就把红烧鱿鱼丝直接摆在陈厉跟前，那可是她儿子最爱的硬菜啊。
心里这么想，面上十分淡定地把自己的最爱摆到了陈厉跟前。
而这个圆桌上还有人比他更心痛，潘鸣咬着筷子，从头至尾眼神就没从鱿鱼丝上挪开过，不甘地看着那盘菜，口水都咽了好几次。
这顿饭本来就是为了欢迎陈厉，大家举杯，徐父带头说了欢迎的客气话，潘宇也还算给面子，应和着叫陈厉以后就把徐父徐母当自己妈，把徐星当亲哥哥。
徐星坐在那里，悄悄观察陈厉，见人孩子笑得拘谨腼腆，很怀疑不久前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陈厉刚刚的嘴型，或许不是他猜的那六个字吧？
饭桌从来都是长辈和男人的天下，潘宇和徐正聊天，徐母吃了两口就去厨房了，舅妈给潘明剥虾仁。
满桌子菜，徐星只喜欢那道鱿鱼丝，不在他跟前他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初来乍到的小孩儿的面伸长手臂去捞，索性就随便吃吃，姿态懒散。
可吃了一会儿，他忽然听到旁边潘鸣在和他妈小声嘀咕，说：“妈，我要吃鱿鱼丝。”
摆的圆桌很大，鱿鱼丝离的也远，站起来去捞有点没面子，舅妈低声道：“你规矩点，又想被你爸揍了？”
潘鸣怕他老子，但不甘心就这么放手鱿鱼丝，撒娇说：“可我屁股疼。”
舅妈：“屁股疼怎么了？”
潘鸣：“吃了鱿鱼丝就不疼了。”
徐星心里直乐，可抬眼，却发现潘鸣正攥着小拳头，用一副不甘的眼神幽怨地盯着饭桌对面。
徐星顺着小屁头的目光望过去，正见陈厉举着筷子在挑鱿鱼丝吃，动作缓慢，一筷子一根，入口，一筷子一根，入口，都没多夹点，跟在黄沙里挑金子似的，难怪潘鸣那小崽子拳头都钻起来了。
而那挑鱿鱼丝吃的神态……当真是欠揍的很。
徐星看得一清二楚，在徐正和潘宇、舅妈这三个大人谁都没有注意的时候，陈厉夹一块鱿鱼丝放进嘴里，缓缓抬眼，嘴唇邪勾，那黑眸里散着的全是恣意挑衅的光，就好像在说——小东西，就不给你吃。
逗的潘鸣哇一声嚷嚷了出来：“把鱿鱼丝还给我！”
潘宇转身反手朝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乱叫什么！没规矩！”
潘鸣闭着眼睛扯着嘴哭，两条晃在桌子下的腿直蹬：“鱿鱼丝！我要吃鱿鱼丝！”
舅妈赶忙去搂儿子，潘宇眉头直皱：“吃就吃，喊什么，有人不让你吃吗？！没规矩，不吃就下去！”
徐正在旁边道：“哎，算啦，小孩子要吃端给他吃好了。”
正说着，陈厉站了起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谦逊模样，他抬手端那盘鱿鱼丝，嘴里说：“给小弟弟吃吧。”
说着身体前倾，把手里的盘子朝潘鸣面前送去，当真是懂事又客气，徐正立刻又改口道：“你吃你吃。”
潘宇也道：“你自己吃，别理他，没规矩。”
客气来客气去都是饭桌的常态，徐正和潘宇嘴里这么说，但既然陈厉都把盘子端起来了，换了谁都觉得这盘菜最后肯定会摆到潘鸣跟前。
但是——
潘宇刚说完，就见陈厉把菜又端回了自己面前，说：“好的，谢谢叔叔。”
潘鸣眼神溜溜跟着鱿鱼丝，好不容易见自己心心念念的菜要到跟前了，最后又亲眼目送鱿鱼丝飞走，孩童心性不稳地大哭了出来。
徐星：“……”这刚进门的弟弟有点牛啊。
潘宇还没工夫琢摩那菜怎么又端回去了，见儿子哭，反手又是一巴掌在后脑勺：“老实点！”
大人并不将孩子的情绪当做什么，一顿饭继续，吃完后徐父去洗碗，潘鸣领着老婆儿子出门溜达，徐母忙着去徐星房间换床单——上下铺，以前徐星睡下面，今天早上徐母把徐星的床铺换到上面，又拿了新床垫和干净的床单，却不想被潘鸣踩成那样。
徐母换床单的时候，只有徐星和陈厉在客厅里看电视，徐星在想潘宇一家的事，眼神都没落在电视屏幕上，陈厉接过刚刚徐母给的苹果后，正在削皮，眼神随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也没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洗碗碗筷的徐父从厨房里出来，边用毛巾擦手边抬眼道：“徐星，过两天给你弟办转学手续，他也到你们学校上学。”
徐星回神，点头，心里却想，人孩子留不了几天的，也不会去他们学校。
徐正又道：“你可得和陈厉好好学着点，人陈厉可是学霸，回回年级第一。”
徐星也记得这一茬儿，上辈子他老子也对他说了同样耳提面命的话，只是他当时心里排斥陈厉，因此听完徐正的话就憋着一口火气离家出走了，住到了宋飞那里。
现在听听，却觉得没什么，陈厉成绩好年级第一是事实，他爸这么教育他，不过是想让他也努力上进而已。
徐星于是又点头。
徐正又和陈厉说话，无非是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小是小了点，过两年换个大房子，他就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了。
聊到一半，徐母从徐星房间出来，笑道：“陈厉，你就和徐星一个房间，他睡上面，你方便点，就睡下面，房间小，书桌倒是还算长，以后你们可以一起写功课。有什么你就叫你哥，咱不怕麻烦啊。”
陈厉站起来，很乖很客气地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徐星坐在沙发上看他，总觉得他这么说着说着，嘴巴一龇，就是一口小虎牙。
家里这么多口人，却只有一个卫生间，趁着潘宇一家出门溜达，徐母就让徐星和陈厉先去洗澡，陈厉初来乍到，徐星自然让他先洗。
面积不大的次卧，以前徐星一个住就不大，如今两个高个儿大男孩儿，转身都能撞到一起。
徐星坐在书桌前，把包里的书整理出来，背后陈厉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拿衣服去洗澡。
徐星把五门没及格的试卷一折，压到一堆书的最下面，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一抬眼，就见陈厉长臂一伸，捞起衣服下摆就这么直接脱了衬衫，露出一段白皙精瘦的上身。
徐星无言看着，说真的，只看这脱衣服的路子，陈厉就不是个走寻常路的。
陈厉脱完衣服，随手朝床上一扔，转头：“怎么？”
他这一转身，徐星才忽然注意到，他肩膀下靠近胸口的位子有黑色的一团，看不清是什么，但显然是个纹身。
徐星：“……”等等，十七岁纹身的学霸？这路子不是一般的野？
陈厉居高临下，这会儿大概也懒得装了，眼神不再平静温和，反而有点冷傲，就这么睥睨着徐星。
徐星指了指柜子的方向：“我给你空了个柜子，你可以放衣服。”
陈厉一点头，话都懒得说，直接从箱子里掏了见宽松的T恤，拿上就要往外走。
又被徐星叫住。
陈厉转头，看着徐星，眼神有点不耐烦。
徐星指了指他肩膀下面的纹身，缓缓道：“你还是穿个衣服，别吓到我爸妈。”
陈厉低头一看，也才想起来似的，挑挑眉，原地套衣服，套完了，门板一拉，洗澡去了。
留下徐星在屋子里一个人凌乱——亲爹啊，你到底收养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他这次不再质疑了，坚信不久前陈厉朝着潘鸣的方向无声的说的那六个字绝对就是“找死吧，小东西”。
陈厉洗完，徐星去洗，等他洗完回房间，正见陈厉坐在书桌前吹空调，又是裸着上身——徐星回忆了一下，上辈子怎么没见纹身？
对了，他那天晚上怒而暴起离家出走住宋飞家去了，根本没和陈厉一个屋子呆着，后来住的那几天，陈厉也没有裸上身。
徐星合上门，还没说什么，陈厉转身过来，手里却夹着几张白花花的卷子。
徐星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当场炸了头皮，那是他的期末考卷！——考试成绩这玩意儿不愧是人生阴影，都重生过一次了，还是会紧张。
陈厉扬了扬手里的卷子，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些压在书下的卷子会出现在他手里：“你妈想起问你期末成绩，进来翻卷子。”
徐星差点跪下去。
陈厉：“翻到这些，没看到成绩，我说是我的卷子，她就没动。”
徐星心说，谢谢你啊大兄弟。
陈厉却啧了一声，幽幽道：“五门都没及格，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勇气可嘉。”
徐星：“……”大兄弟，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陈厉自顾翻着手里的卷子，不知看到什么，眼里闪着根本没有多加隐藏的嘲讽，看得徐星很想一鞋拔子抽过去。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徐母没进来，隔着门问：“徐星，你这次期末考试卷子呢？考了多少分？”
“……”徐星回忆了一下，往常如果他把没及格的卷子拿回家，他老子娘是什么反应？想来想去才忽然惊觉，他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好歹以前都能及格，他以前没有不及格过！
完了，没有前车可鉴，今天晚上就是前车，搞不好还要车毁人亡。
他刚要去开门，忽然的，陈厉先他一步站了起来，两步跨到门口，打开了门，露了个门缝。
离得近，徐星看到陈厉脸上瞬间换上的温和，他说：“阿姨，哥睡了。”
徐母在门外道：“这么早？哦，那你也早点休息。”
陈厉：“好的，阿姨晚安。”
徐母：“嗯嗯，去吧。”
房门合上，徐母的脚步声渐远。
徐星挑眉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陈厉，忽然得救的逆转感觉如同柳暗花明一般。
陈厉却跟换面具似的，再次挂上不久前的那副嘲讽脸，缓缓抬了抬下巴，道：“考得不好，撒谎都不会？”
重生后的徐星可不是年少时候那样的天真，说不出“撒谎是不对的”这种话，他只是有些讶然地看着面前的人，过了一会儿，伸手握住陈厉的手，晃了晃。
“大兄弟，你行的啊，以后一起愉快的玩耍吧。”

第4章
陈厉被握住，错愕了两秒，抽回手，皱眉道：“我说我要和你玩了吗？”
说完就躺回了床上。
徐星看陈厉，就是成年人看孩子，他那幅形容和神态在他眼里就是口嫌体正。
徐星一点也不介意陈厉这个态度，反而觉得年轻人有点性格是好事。
陈厉睡下，徐星把卷子一收也爬床休息，心里想着明天他妈肯定还要问成绩，他得想办法把卷子处理一下。
次日，徐星起了大早，从床梯上爬下来，下面的床已经收拾好了，人却不在。
他嘀咕一声，正穿鞋，房门推开了，陈厉穿戴整齐走了进来。
徐星看看时间，才六点，问他：“你这么早？”
陈厉看着他：“你不是也一样。”
徐星顺口道：“那不一样，我有事。”
陈厉眼神荡着笑，敛着嘲讽：“去弄假卷子？”
徐星不介意他直接戳穿，点点头道：“那必须的，要不然今天晚上得离家出走了。”
徐星收拾了卷子，洗漱完就要出门，穿过客厅的时候舅舅一家还睡得很沉，徐星换鞋，抬眼就见陈厉也跟着走了过来。
徐星拔鞋跟，开门出去，陈厉跟着出来，抬手关上门。
两人一道朝外走，徐星问他：“你一大早去哪儿？”
陈厉明明和徐星一般的个子，可腰线却高，腿显得格外修长，边走边道：“给你家人买早饭。”
徐星一愣，没想到陈厉起大早是去买早饭，他道：“你其实不用这样。”
陈厉慢吞吞开口：“哪样？”
徐星：“买早饭啊。”他没有多说，点到为止，也清楚陈厉这么做，大概有点“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但他父母都是实诚人，既然收养了陈厉，自然会真心对待，不会要他做这做那。
陈厉却没回，下了楼就去早饭摊，没有和徐星一道。
徐星没多管，直接去宋飞家的复印店，打算拿白纸贴了写答案的部分，重新弄一份白卷，做个假成绩的假卷子。
宋飞打着呵欠给徐星开店门，他昨天打了一晚上游戏，困的不得了，眼皮都睁不开，见徐星一脸精神地站在复印机前面，无语道：“以前没见你胆子这么肥，竟然敢改试卷成绩？你现在改了有什么用，过两天就发成绩单，你家里人不看成绩单？”
徐星：“那就一起改。”
宋飞趴在复印机旁的桌子上，顶着黑眼圈，默默竖起大拇指：“你胆子突然变得这么大，是不是吃错药了？”
徐星心想要不然怎么办，五门不及格的成绩拿回去，他爸妈还不得气炸，可忽然又想起潘宇一家人，脑子里灵光一闪，抬手在复印机上按了暂停。
宋飞挑眉：“你停什么？不印了？”
徐星打开复印机的盖板，拿回卷子：“不印了。”
宋飞大喊：“靠！小爷觉不睡起来帮你开店门，你跟我说你不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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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怎么把卷子带出来的又怎么原封不动的带了回去。
进家门的时候，潘宇一家依旧没有起来，卫生间和厨房都有动静，徐父徐母都起来了，再抬眼，四四方方的饭桌上已摆好了豆浆油条大饼和碗筷，陈厉也回来了。
徐星回房间，一推门就见陈厉手里攥着部手机在看，两人同时抬眼，目光一对，都有些意外。
陈厉：“你速度还挺快。”
徐星：“你竟然有手机。”
陈厉抬眼看他：“不行？”
徐星走回书桌前：“我又没说不行。”顿了顿，转头。
陈厉目光都没抬，看着手机屏幕：“有话直说。”
徐星缓缓笑起来：“陈厉，帮我个小忙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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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徐父徐母洗漱完简单收拾了家务，潘宇一家终于拖拖拉拉起来了。
两家人围着不大的桌子吃饭，有人站有人坐，徐母正夸陈厉买早饭回来的举动特别懂事的时候，徐星掏出了自己那五张不及格的试卷。
徐父的早饭直接吃不下去了，徐母的脸都青了。
潘鸣个小混球坐在饭桌前边吃边嚷嚷：“不及格！不及格！哥哥没及格！”
潘宇和他老婆吃着早饭，只当什么事儿都不知道。
陈厉先一步吃完，站在窗台边假意朝外眺望。
徐父挪到沙发那里，把徐星叫了过去，指了指手里的几张卷子：“徐星你和我说说，你最近在想什么，考这么差？”
徐星没吭声。
全天下的父母在面对子女成绩的时候都是一个样，徐父早就火了，只是一直在克制，这会儿见徐星不开口，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喝斥道：“让你说你就说！做什么哑巴！”
徐星知道他老子要火，倒是一点没吓到，饭桌那边潘明被吓得一颤，徐星余光瞥见，有点想笑，忍了。
他装着有点害怕的样子缓缓抬起头，说：“是考的很烂。”
徐正：“你是不会，还是考试的时候在七想八想？！”
徐星心说亲爹在上，我是真不会，高考毕业没多久就把学的东西全还给老师了，嘴里却故意做出犹豫的样子，道：“最近是有点分心。”
徐母不知忽然想起什么，插嘴说：“徐星你是不是早恋了？”
噗……
徐星心里差点喷死。
窗台边的陈厉唇角吊了吊，谁也没有注意到。
徐星赶忙道：“妈，你别乱说，没有的事。”
徐正指尖点茶几上的试卷：“那你告诉我，你分心是因为什么分心？”
徐星再次不吭声了，撇开了视线，这次无论徐正怎么说，徐星就是不开口，他在等，等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多嘴说点什么，他相信，无论是他舅妈还是舅舅潘宇，这是时候肯定会落井下石说点什么，他也相信，只要不是好话，必定会将徐父徐母说毛。
果然，没多久，舅妈开始搅混水，一会儿说算了算了，一次考不好也不代表什么，下次好好考就行了。一会儿又说，徐星下学期高三了吧，那是得抓紧，可不能高考又不及格，那不是白花钱上了这么多年的学。
潘宇这时吃完了早饭，碗一扔，坐下来剥花生米吃，边吃边漫不经心说：“现在和我们那个时候真不一样，每个孩子都上学，不过要我说，也不是人人都能成才，这有些人是人才，有些就是木头，那还不如别上了，早点出来工作赚钱。”
徐星知道潘宇这人嘴巴贱，不会说话，但没料到贱到这种程度——哪个父母不关心孩子的学业，尤其是高考考大学这种在很多父母眼里恨不得和命一样重要的时刻？这年头，说什么都未必会撕破脸，说人孩子考不上大学，就和挖人祖坟似的严重。
果然，徐正一听这话表情就不对了，徐母当场驳她兄弟：“哥你少说两句。”
潘宇：“我说的不对？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徐正这下彻底冷了脸。
这时，徐星的目光转向窗台边立着的高高瘦瘦的人影，陈厉一直没说话，这时才转过身，走到沙发边，淡淡道：“徐叔叔。”
徐正收起脸上不太好的表情，嗯了一声，看向陈厉，目光和蔼了几分，道：“怎么了？”
陈厉挂上他与人为善的神态，口吻平和道：“徐星的卷子今天早上我看过了，理科数学那几门，其实他套用的公式和解题思路都是对的，就是解题做算术的时候粗心都算错了。”
徐正只看了分数，没看题目，一听这话，就道：“是这样？”
陈厉点头：“是啊。”可朝着徐星的只有他能注意到的唇边却勾起一个嘲讽，才怪！
徐星：“……”尼玛这兔崽子。
徐正拿起卷子看，他也就高中文化，那些题目自然看不懂，翻了两页放下，知道陈厉是学霸，对他的话很相信，外加也不相信自己儿子混账到门门不及格，叹气道：“徐星啊徐星，期末考试你不好好考，这么粗心大意，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陈厉缓缓道：“分心的话，也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吧。”说着，目光在厅内一转，淡笑着开口：“家里这么多人，又是徐星期末考试的时候，可能晚上吵到他休息了吧。”
一句话脱口，潘宇家没人吭声，徐母攥着手里的抹布垂眸思考什么，徐正也沉默下去。
过了一会儿，静悄悄的室内想起潘鸣的声音，小崽子永远不安分，说：“妈妈，他是在说我们很吵？”
舅妈尴尬地笑了笑，抬眼看向陈厉：“你这孩子，昨天刚来，不知道情况不能乱说啊，我们什么时候吵到徐星做功课晚上休息了？”
徐星心想你再说，说的越多，你们滚蛋的时间越早，面上却依旧不吭声，嘴巴跟缝上似的。
陈厉转头看舅妈，依旧是一副温和谦逊样，笑笑：“我可能说错了，阿姨别介意，只是高考对每个学生来说都很重要，我以前学校就有学生的父母直接在学校外面给孩子租了房子，就是怕住集体宿舍影响课业和晚上休息。”
舅妈：“那徐星也是一个人住啊，我们又不和他一起住，再说了，现在和他住一起的也是你啊。”
陈厉笑笑：“我只是这么一说，阿姨不用介怀。”
舅妈嘟囔了一句，什么介怀不介怀，不就是说他们吵吗。
一直剥花生的潘宇这时站了起来，拍拍手，抖掉了身上的花生壳，声音沉如沙铁：“行了，说什么吵不吵，自己考不好，还能怪别人。”
徐正抬眼看他。
徐星心里冷笑一声，心知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摊牌了。
潘宇朝着徐正道：“老徐，我在你家住了这么久，你也没赶我走，今天窗户纸都被个小屁孩儿捅破了，我们也就别兜弯子了吧，既然嫌我吵到你儿子做功课，那我走就行，只要十万，你借我做生意，我拿到钱，马上就走。”
徐正看着潘宇，一脸严肃，转头把茶几上的卷子一收，扔给徐星，对他道：“陈厉刚来，你带你弟出去逛逛，中午就在外面吃吧。”
徐星其实不想走，他不希望徐父借钱给潘宇，但也有所顾忌，不清楚如果不借，潘宇这人又会破罐子破摔做出什么样出格的事——毕竟上辈子这钱是借了的，后来徐家因为彩票发迹，潘宇每次来借个十万五万，徐父也都答应了。
徐星显然不想走，卷了卷子没动，但想想如果他在，徐父也不会和潘宇正式摊牌，索性还是回房间拿了钱包出来，和陈厉一起出去。
大门合上，徐星没有停留，转身朝外走，到楼下时，抬眼看日头，又是个大晴天。
他慢悠悠用脚尖戳了戳地面，转头对陈厉道：“走吧，我先请你吃根冷饮做感谢。”
陈厉很聪明，徐家为什么住了两口人，潘宇为什么一直不走，现在他都清楚了。
但他帮徐星演了场戏，现在见徐星一副不甚关心的姿态，奇怪道：“你不去偷听一下过程？”
徐星两手插兜，朝前走，潇洒吐出两个字：“不听。”
陈厉跟上，口吻相当傲：“十万，明明心疼的要死，还要装作无所谓的口气，真给了，看你舅舅那无赖样，也就真要不回来了。”
徐星心说这些道理还要你个小孩儿告诉我，我当然都知道，但他舅舅这狗皮膏药层次太低，讲道理和威逼利诱堵他基本都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晚上回来再说吧，现在只是个开头而已，反正重生后的他是绝对不会让潘宇再贴上他家的——
因为他家后来的很多麻烦和糟心事，都是潘宇给他们带来的。
这个所谓的舅舅，得趁早踢走。
徐星请陈厉吃冷饮，可结账的时候，却是陈厉先一步掏了钱。
徐星：“说好了我请，你帮我，我当然得请你。”
陈厉挡开徐星的手，幽幽道：“十万扔出去你家还能有多少钱？我请……”
徐星：“你想太多，我说了我来。”不就几块钱吗，真借出去十万也不缺这几块钱，个小屁孩儿操心个毛。
陈厉却把刚刚那句没说完的话补全了：“因为我比你有钱。”
徐星：“……”这孩子以后想必前途无量啊，几块钱的冷饮，硬生生说出了黑道老大的气场。

第5章
徐正让徐星领陈厉出门逛逛，也只是支开他们两个，徐星正想要带陈厉去哪里转转，结果一转头，陈厉叼着冷饮头都没回地直接走了。
徐星本来还想顺口问句他去哪儿，想想陈厉一17岁的纹身学霸，有个性到飞起来，根本不用别人操心他的事，索性也就没有多管。
他在小店里吃完冷饮，转头直奔宋飞家。
宋飞是他的发小，两人从开裆裤起就是朋友，高中的时候又被分到一个班，别说现在，哪怕是上一世，关系也足足铁了近30年。
宋飞家离徐星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就到，就是他早上去的那家复印店，那门面房是宋飞家的老宅，如今前面的铺子做店面，父子两人就住在铺子后面的二层老宅。
徐星一来，宋飞又不能睡觉，只能痛苦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眼皮子都在打颤，痛苦道：“我真是欠了你们徐家的，一大早你说你要过来复印卷子，我起了，等你走，没多久，你妈又电话过来，问我你期末在学校里的情况，我刚刚才眯了十分钟，你又来了！我的玉皇大帝啊！”
宋飞的房间冷气打得格外足，徐星进来才几分钟就打了两个喷嚏，他边听宋飞哭天抢地边在柜子边找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上去些，嘴里道：“我妈具体和你怎么说的，你和我讲讲。”
宋飞连续被叫醒三次，知道这觉铁定是没法睡了，索性强撑开眼皮子，抬手用力撸了把脸，徐星转头，忍不住打量起宋飞，见如今年少的时候好友瘦得皮包骨脸上还有代表青春的小痘痘，有些不忍相信几年后胖得肚皮都是褶子。
岁月真是个增肥神器。
宋飞彻底醒透，随手从床上翻出件T恤穿上，边穿边道：“我想想啊，哦，你妈先是问我，‘小飞啊，起床了没啊，阿姨问你件事。’然后就问我‘我们徐星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啊，有没有被老师批评，是不是上课都没精神啊？’”
徐星问：“那你怎么回的？”
宋飞抬手撸头发：“我能怎么回，我都没睡醒，脑子都是浆糊，你妈这么问我，肯定是知道你这次考的不好，我难道还能和他说徐星在学校表现特别好老师都夸他吗？我就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妈还让我再好好想想，我只能说没发现什么不同。”
徐星猜到他妈会打电话问宋飞，别说他自己，宋飞自己都习惯了，还因此总结了一套自己的说辞，很有应付兄弟老妈的经验。
宋飞说完，盘腿坐在床边，问徐星：“你卷子给你妈看了吧？”又琢摩：“本来我还觉得，你这次破纪录没一门及格，你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应该很沉重，但今天早上有点奇怪啊，怎么觉得你妈一副特别忧心忡忡的口气呢？快给我如实招来！”
宋飞和徐星本来就是好友，徐星舅舅的那点破事儿他自然也一直知道，他这么问，徐星便直接把早上的事说了。
宋飞却瞪眼道：“哟，你真的白捡了个便宜弟弟？”
徐星踢他一脚：“能不能别扯其他的。”
宋飞：“哦，你那弟弟叫什么来着？”
徐星挑眉，无语地看宋飞，心说朋友，看在你现在比我小十岁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宋飞自己哈哈直笑，边笑边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惊讶你那弟弟刚来就能配合你演戏吗？看来挺识趣的，以后应该能听你的话啊。”
徐星一想到陈厉就想到他那张脱掉面具后的嘲讽脸，没好意思告诉宋飞这个真相，更没好意思说，人陈厉愿意帮他演出戏，没拒绝他，保不准就是抱着一种不怕事儿大的心态在瞎搀和。
徐星没评价陈厉这人，只道：“行了，你这会儿赶紧给我妈回个电话。”
宋飞反应过来，一脸兴奋：“把你舅舅家撵走这年度大戏也有我的份？”
徐星忍不住和好友贫嘴道：“是啊，宋公公，你赶紧的。”
宋飞捏着嗓子：“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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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毕竟是重生的，多活了十年，比年少时候更能体谅理解父母，他明白徐母对潘宇这个兄长的心软，也清楚在借钱时，徐父虽同意，但也不过是为了徐母，私下里却是相当痛恨潘宇，也很心疼白扔出的钞票。
他更加知道，潘宇一家的贪得无厌。
上辈子潘宇一家在徐星家足足住了半年，最后徐星快高考了，徐父实在没有办法，才用钱请走了那一家三口。
这辈子，徐星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潘宇一家再住上半年，他不想自己更不想父母和这种吸血虫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幸而，如今徐星也知道，强硬是没有用的，曲线救国才是硬道理——送走潘宇一家，没有什么比“高考”这个理由再充分了，他也相信，在“高考”这两个字的压力下，徐母绝对不会再心软留下兄弟一家。
说到底，潘宇在徐家这么有恃无恐，无非也因为徐母这个亲妹妹，只要徐母下定决心让潘宇走人，绝对没有再住半年的可能。
于是，徐星把该说的话交给宋飞，宋飞用座机一个电话打到徐家，正是徐母接的电话。
徐母一听是宋飞，有些惊讶，宋飞直接道：“阿姨，你刚刚不是问我徐星在学校里的表现吗？我先前睡迷糊了，没反应过来，这会儿醒了，我和你说，其实最近这段时间，我都觉得徐星有些不太对劲。”
宋飞说着，还朝旁边的徐星挑眉头。
徐母在电话里一听这话立刻就问：“徐星怎么了？”
宋飞捏着电话，抬着下巴，扬声道：“哦，感觉徐星期末那阵都没什么精神，上课也有点打瞌睡，老是走神。”
徐母沉吟：“这样啊。”
宋飞自己给自己加戏，还特意捏着嗓子追问：“阿姨，徐星是不是晚上没睡好啊，所以白天没精神？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徐母：“可能是有点没休息好，小飞你去玩儿吧，阿姨家里还有点事。”
宋飞：“好啊，那挂了，阿姨再见。”
挂了电话，宋飞指指自己，牛气冲天地问徐星：“怎么样？”
徐星点头：“可以的，宋公公，皇帝和臣子间有你这样的太监在，早晚国家要亡。”
宋飞坐到电脑前，又准备来一把游戏：“滚滚滚，本公公不关心国事，只要游戏。”
当天，徐星到晚饭时间才回家，潘宇一家和徐正都不在，徐母在煮饭。他一进房间，又发现下铺的床上两排小鞋印。
他看看那新换的床单上熟悉的鞋印，忍不住就有点手痒，再转头，又忽然发现柜子旁边摆放的陈厉行李箱似乎被人动过。
他转头去厨房，问徐母：“妈，陈厉下午回来过吗？”
徐母炒着菜，想了想：“没有吧，对了，他不是和你一起出门的吗，怎么你回来了，他还没有。”
徐星随口说陈厉下午自己逛去了，回房间，仔细看那行李箱，发现拉链都没拉好，轻轻用手一拨，掀了箱角一瞧，里面衣服也乱七八糟，心说这不可能是陈厉自己翻的，早上走的时候这箱子明明摆好竖放的，现在倒在地上还这个形容，肯定是有其他人翻过。
但这个家里哪个大人吃饱了会这么干？只能是潘鸣干的。
徐星想到此，手更痒了。
抬手就把拉链拉好，刚把箱子竖起来，房门推开，陈厉走了进来。
两人一碰头，谁也没吭声，主要陈厉的表情冷得有点低于零下。
徐星没有做亏心事，自然不心虚，他面色从容，把箱子放好，开口道：“应该不是你自己把箱子放倒的吧？我回来看到拉链也没拉好，问我妈你也没回来过，猜测应该是潘鸣那小子动了你的东西。”
陈厉看了看自己的箱子，进门，也没过去查看，直接拖了把椅子坐到书桌前，口气散漫：“你放着。”
徐星：“小崽子喜欢乱翻，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陈厉没回头，却冷淡声音没有起伏地说了一句徐星没听懂的话：“少了才好。”
陈厉自己都不在意，也不追究，徐星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他本来想去问徐母舅舅一家的事怎么处理，想想还是没问，多了点耐心，等徐父自己和他说。
结果当天晚上，徐母把徐星叫到了他们房间，语重心长道：“最近这段时间舅舅住在这里，吵到你休息学习了，这一点是妈妈没有考虑到，妈妈和你道个歉，你这次考试没考好，妈妈也有责任，不全怪你。但是……”
徐星知道这个但是后面肯定好事儿，也知道按照徐母对她兄弟那个心软的程度，搞不好就是让徐星再忍忍，于是索性放了个大招，当场打断，开口道：“妈，你觉得A大怎么样？”
徐母一愣，思路有点没跟上：“A大？”

第6章
徐星郑重点点头：“A大，C大，都是重本名校，我想过了，最后一年我要努力拼一拼，就算上不了重本，也要考个一本好专业。”
徐母愣坐在床边，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笔直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儿子。
不怪徐母如此愕然，主要是徐星的成绩一直马马虎虎，说好又不是特别拔尖，说不好也能混个中游。但这样的成绩别说重点本科，哪怕是一本也基本没什么可能，按照徐父徐母一直以来对徐星的期待，能有个二本，夫妻两个就很开心了。
可现在，儿子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说要考名校，一本？
别说徐母，坐在一旁看报纸的徐父都吓了一跳。
徐父咳了一声，坐过来道：“徐星，高考是件严肃的事，你可不能拿来乱吹牛。”
徐星笑道：“怎么别人的儿子要是说考重本你们就觉得有志气，我说要考，你们就觉得我吹牛？”
徐母却拦住徐父：“你别说话，我来！”接着问徐星，“儿子啊，你刚刚说真的？”
徐星敛去脸上的笑容，郑重点头，眼神里透着雪亮的认真：“是真的，我也有理想，不想就这么平凡普通地混个本科，现在就想考名校。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成绩不可能，但不是还有一年吗，我会拼的，尽自己全力去拼一次，如果真的不行，至少也没有遗憾不是吗？”
徐星说了这么多，却是自己心里的真心话，并不是仅仅假借要考名校逼父母请走潘宇一家，是真的下了决心想要试一试，谁让他重生了呢？
重生在高考之前，一个全新的机会摆在他的眼前，如果放弃，岂不是太可惜了？
更何况，他也是真的有自己的抱负和想法，如果注定他要做不缺钱的富二代，那可不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呢？
他期待着，也想努力拼一把。
徐父徐母听完徐星这番“豪言”，夫妻二人不禁对视一眼，这儿子果然不对头，从前还说什么成绩好不代表以后混的好，如今却想考名校，这还是以前那个得过且过一天躺平过去再等第二天太阳的徐星？
可想想，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是反复无常的，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徐星转变想法，或许真的是因为长大越来越成熟了呢？
徐母徐父不禁都高兴了起来，尤其是徐母，想到儿子这么有志气，心里淌着一股令她神经亢奋的暖流。
她对徐星道：“好，好，儿子你有这么大的目标，妈妈支持你！”
徐星缓了缓，才慢吞吞道：“可我今天想了下，我下学期可能要去住校了，毕竟家里……”
徐母打断：“你操心这些做什么？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还有你爸。放心吧，舅舅他们最多再住一星期，马上就要走了，你和陈厉两个人好好准备高考，他学习好，你多问问他，到时候一起考试，他考名校，你也考，我们家到时候就出两个重点大学的毕业生！你也给你爸妈多长点脸！”
次日，徐星起床，除了发现早饭照样是陈厉买的之外，还发现潘宇夫妻二人的脸色不大好。
潘鸣一大早拿个玩具枪左突突右突突，转头就吃了他老子一记拳头。
徐母笑呵呵的，脸上光彩照人，拿碗筷的时候还哼着歌。
潘宇沉声道：“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徐星已经考上名牌大学了。”
徐母音调飘扬：“我儿子我知道，没本事不会乱承诺，是吧，徐星？”
徐星吃着包子，十分给他老妈面子，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潘宇冷哼一声。
之后的几天，舅妈开始在客厅收拾行李，每天收拾一点，当然因为有潘鸣捣蛋，每次收拾的时候都有点鸡飞狗跳。
徐星也是第三天才知道，徐父最终还是借钱给了潘宇，但没有十万那么多，这次只借了一万。
以徐星对潘宇的了解，没想到他只拿到一万竟然也肯走人，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徐母同他兄弟翻了脸。
据说徐母起先还是想借钱给潘宇，毕竟她对他这个大哥一向心软，能帮就帮，却因为徐星一句要考名校，搅合了。
因为徐父抓着机会，劝徐母，名校虽然不好考，但万一考上了呢？真考上了，总不能因为没钱不让儿子去上吧。
徐母的意思是，上个大学，也不用十万这么多。
徐父没有叫徐星失望，当场就道：“大学怎么不用这么多？名校出国的机会多啊。你看老杨他姐姐的女儿，不就A大上了两年，大三的时候做交换生去美国了吗，虽说有奖学金，但老杨他姐每个月不还是寄钱给女儿花，外面花钱的机会多着呢。再说了，儿子以后还要交女朋友的，到了名校，女生都那么优秀，不能请人女孩子吃一顿烧烤的钱都没有吧？”
这么一劝，还真把徐母劝住了。
于是徐母直接去和潘宇说，借他们一万应个急，让他们一周之内就搬走。
潘宇起先自然不肯，差点和徐母吵起来，徐母也是个火爆的性格，一点就燃，被潘宇几句“你儿子能有什么本事”的话一怼，又说她儿子徐星没有考名校的水平，当场去了厨房，提着菜刀就冲了出来，怒火冲天地吼道：“我儿子没本事，你儿子有本事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拿你儿子剁了做肉馅包馄饨，明天早上给你和你那班都不上屁都不会的老婆当早饭吃。”
吓得舅妈当场差点尿裤子，潘宇大约也没见过自己妹妹这么怒火中天的模样，一口气憋着，最终只能妥协。
徐父又对徐星道：“不过你舅舅这次会走，也就是等着留着你妈的青山，改天再烧柴。”
徐星却想，至少他妈这次没有站在舅舅那边不是吗？万事总有改变的契机，慢慢来吧，潘宇这狗皮膏药以后恐怕还是要贴上来的，没关系，等他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彻底收拾了这吸血虫一家。
之后的一周里，徐星开始在家里翻书，把高一高二五门主课以前用过的练习册和书本都翻了出来，又去书店逛了逛，买了参考书和复习资料，打算这个暑假先把基础底子重新打打扎实。
他做这些准备的期间，陈厉每天早出晚归，早上买个早饭之后就出门，一直到晚饭时间才回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两人虽然一个房间住，倒是碰头的机会不多，说的话更少。
徐星掐指一算，距离陈厉留纸条离开的日子近在眼前。
这天晚上，徐星跑步回来，徐母和徐父还未下班，潘宇一家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似乎正要赶着天黑走。
徐星进门，没吭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转头回房间，结果进门一看，书桌上不知哪里来的水，正顺着陈厉放在桌上的几本高考资料滴滴答答朝下淌。
徐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书举起来，封面和书页上全是水。
他忽然就火了。
之前陈厉箱子被翻床单被踩，他本人没计较，徐星也就没多管，如今倒是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了，直接往人书上倒水玩儿？
再看地上沾着水的小脚印，不是潘鸣又是谁？
徐星拎着那几本湿透的资料，直接开门出去，几步走到沙发上玩儿玩具枪的潘鸣跟前，一把将那小崽子提了起来，冷眼道：“桌上的水是你倒的？”
潘鸣缩着脑袋，被提起来，哇哇大叫：“你放开我！放开我！”
舅妈忙放了手里的东西跑过来抱儿子，对徐星皱眉道：“你又凶你弟弟干什么？上次没打够啊？”
徐星把手里的书举到舅妈跟前：“这要问你儿子了，是不是又皮痒了？陈厉好好的资料书，被你儿子一杯水浇得透透的。”
舅妈：“你亲眼看到你弟弟泼水了？没看到凭什么说是他！”说着把潘鸣往自己怀里搂，又嘀咕：“不就基本破书吗，湿了晒晒干不就行了，大惊小怪。”
徐星觉得好笑，书湿了在他这个舅妈看来不是大事，晒晒干就行了，那是不是泼他们母子一身水，也不用大惊小怪，衣服晾晾干就行了？
这是书湿不湿的问题吗？
这是你儿子的道德和品性问题！
徐星也懒得和这没眼见的妇人啰嗦，冷冷朝潘鸣道：“是不是你做的？”
潘鸣哇哇大喊：“徐星凶我！爸爸，爸爸！徐星凶我！”
潘宇从门外进来，听到儿子嚷嚷，怒目道：“瞎喊什么？”
不等潘鸣叫唤，舅妈就转头委屈道：“你问你外甥，怎么又欺负你儿子，这会儿又说那个死了爸妈的小孩儿的什么书被我们鸣鸣浇了水。”
潘宇两手叉腰，高高大大往门口一站，表情阴沉，冷冷看着徐星。
若换做从前的徐星，被潘宇这么盯着一看，肯定早就夹着尾巴心里开始怕了，可偏偏现在站在潘宇面前的这个徐星来自十年之后，非但不怕，反而为他舅舅这副故作恐吓的姿态觉得恶心——毫无长辈的宽厚包容，一副老油条的混子样。
徐星直接把书举起来，朝向潘宇：“你儿子干的。”
潘宇冷笑：“我儿子说了是他干的？”
徐星看向潘鸣，潘鸣本要在老子的撑腰下大喊不是他，反正不承认也没关系，可小崽子忽然想起自己被徐星揍过一顿屁股，很怕再被揍一顿，于是干干脆脆地萎了，转头脖子看别处不吭声。
徐星心说这小屁头六岁被养成这样，坏心一堆，还毫无廉耻，真心是养坏了。再抬眼看潘宇一脸漠然的厚脸皮同他对视，心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没再争辩，觉得同这家人说话纯粹瞎浪费精力和口水，转身要回房间，却忽然被叫住。
潘宇走到徐星面前，嗤笑了一声，因为近一米九的高个，看着徐星的时候居高临下，眼里有明晃晃的冷意，说：“徐星，你现在可真是个男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鬼主意还挺多。”
徐星看着潘宇，面色上全无害怕：“你有话可以直说。”
潘宇上前一步，逼近，眯了眯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小聪明，想赶我走，还故意联合你老子，不想让你妈拿钱给我，是吧。”
徐星心里冷笑，面上道：“舅舅，我就是个学生，没那么多心眼，你想多了。”
潘宇呵了一声：“恐怕不是我想多吧，你小子行啊，没走多少桥没吃多少盐，敢摆你舅舅一道。”
徐星这时意识到潘宇是真的不甘心，他说了这么多，恐怕也不是只想动动嘴巴。
下一秒，潘宇抬手，粗粝的两只大手直接提起了徐星的衣领，怒目切齿道：“我今天就给你点教训，让你好好记一记，得罪谁都别得罪你舅舅！”说着，一拳头朝着徐星下腹挥去。
徐星反应迅速，料到有这步，一把扯开潘宇拎着他衣领的手，迅速躬身朝侧后方退，堪堪避开。
潘宇没想到自己第一拳头就被避开，愣了下，很快上前，抬腿朝着徐星肚子飞去一脚。
徐星避开第一下，脚步一个踉跄，腰撞在沙发边，没稳住身型，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看着潘宇那一脚就要落下，避不开，只能牙关死死一咬，抬起手臂硬生生去挡。
却没想到，那一脚最后并没有落在他肚子上。
一个身影从门口冲过来，起臂抡肘子，一把将潘宇撞开。
潘宇两次不得手，第二下又被撞开，怒不可歇，站定一看，意外进来的这人竟会是陈厉。
徐星也没想到是陈厉，抬眼看清是他，愣了好一下。
陈厉撞开潘宇，脸上平日里那副乖学生好弟弟的面具跟着撕开，一脸不耐，先是冷着脸看了徐星一眼，接着转头，看向潘宇，勾唇，嘲讽笑，痞气十足：“怎么，徐正不在，你都敢偷偷打他儿子了？”
潘宇第一次见陈厉脸上这副神色，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皱眉道：“不关你的事，边儿去。”
徐星不想人好好的孩子留纸条走之前身上还挂彩，站起来，也道：“陈厉你别管。”
陈厉看向徐星，挑眉：“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你现在可能肠子都被踢折了。”
徐星：“……”人艰不拆啊尼玛。
潘宇废话没有，两步上前，想把陈厉一把推开，却不想陈厉显然也是练过的，抬手格挡，硬生生和潘宇那猿臂般的胳膊撞上，他自己没被推开，反而把潘宇送出去些。
潘宇怒道：“滚开！我打死你！”
陈厉不知何时挪了个位子，正挡在徐星身前，朝着潘宇，一脸无所谓地淡然道：“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反正我没爹没妈，也没成年，捅你一刀劳教所几年就能出来，我比你划算。”
潘宇：“……”
徐星：“……”
！！！
？？？
这不良少年哪里找来的！？

第7章
潘宇和陈厉的对峙最终在潘鸣那小崽子惊恐的哭喊声中松动，后脚徐父又刚好下班回家，彻底结束了这不足七十平的宅子里十分钟前发生的一切。
潘宇本想临走的时候收拾徐星一顿，他的计划倒是挺美，趁着徐正夫妻不在，肚子上挥几拳，把握好力道找个刁钻的角度，保管疼得死去活来还不会留下皮肉上的伤痕，届时就算徐星这小子告状，他也早走远了，徐母只能电话里问，他刚好可以来个死不认账，以他对他那个妹妹的了解，大概也不会想到他敢动手对她那宝贝儿子做什么，徐星身上又查不出伤，最后自然只能不了了之，只当小孩子动嘴撒气。
可他怎么都没料到，半路上杀出一个陈厉，他对那刚进徐家门的小孩儿不是很了解，起先还以为就是个乖仔，可如今怎么看怎么觉得野，尤其他说的那些话，哪儿像个没成年的孩子会说出来的，倒比他更像个正经无赖。
潘宇在陈厉这边马失前蹄，等徐正回来也没了机会，只得闷声不吭继续搬家，本以为两个小子会在徐父跟前告一状，却又没想到最后竟然谁也没吱声。
呵，不说刚好，省得麻烦，反正他都要走了。
潘宇会敛了一身的怒气，沉默着转身继续朝外搬东西。
徐父回来，知道他今天晚上要走，问：“老潘，要不要我帮你搬。”
潘宇背着徐父，口气沉闷地说：“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徐父显然也不是真的要帮，只是口头说说而已，潘宇说不必，他转身就进屋。
屋子里潘鸣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正在大哭，舅妈正抱着他在哄，徐正见怪不怪，也没多问，抬眼见陈厉手里拿着几本书回房间，又见徐星扶着腰也跟着朝屋子走，奇怪地问：“徐星，你腰怎么了？”
徐星转头：“腰不好。”
徐正啧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小年纪和我说腰不好！”
徐星稳得住，没事儿人一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还挑了挑眉：“老爸你不懂，我们年轻人的腰不好和你们年纪大的人腰不好不是一个概念。”
徐正起先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琢磨过味儿，差点拔了拖鞋扔徐星一脸。
次卧的门早就先一步合上了。
进了门，徐星直接捂着腰吁了口气，刚刚那一下没留神，撞狠了。
陈厉拖椅子一屁股坐下，把还在滴水的书用个垃圾袋装了往地上随手一扔。
徐星哎了一声，道：“刚刚谢谢你了。”又走过去说：“应该是潘鸣那小兔崽子往你书上故意倒的水。”什么事儿都敢做，那小屁头真的没救了。
陈厉抬头，面容上毫无表情，问：“你还有闲心关心我的书？”这口气，明显没当回事。
徐星没料到自己好心又成了驴肝肺，默默咽下一口老血，但想到面前坐着的这位很可能是位特立独行的不良少年，心说可能这也是杀马特一族的，他们杀马特一族或许说话做事就是这个调调。
看在这位不良少年不久前还护过他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陈厉这时却从书桌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不再搭理徐星。
徐星耐心道：“刚刚桌上都是水，你看看你电脑占水了没？”
陈厉没回头，漫不经心道：“我的电脑好过你的腰。”
徐星：“没坏就好。”
正要揉揉腰，陈厉的声音又没有起伏地响起：“就算坏，坏的也是我的电脑，我都没紧张，你这么操心做什么？”
徐星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怕你电脑里有重要的东西。”
陈厉呵了一声：“你觉得我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徐星：“和你爸妈相关的，照片什么的，你留着做念想，万一因为电脑坏了全没了，那多可惜。”
陈厉那漫不经心敲键盘的手指忽然一顿，很快又继续，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口气：“没有那些东西。”
徐星：“嗯？”
陈厉收回手，转身，长腿一迈，站起来，精瘦的身形往徐星面前一站，神色寡淡，但眉眼间却自成一片傲然：“他们走的时候我把家里能烧给他们的全烧了，照片也没有留。”
牵扯到人车祸去世的父母，徐星也不好说什么。
陈厉这时却道：“我本来以为，刚刚你爸回来，你会和他说点什么。”
徐星：“说潘宇要揍我吗？没什么好说的。”多的他也没有解释，他不是小孩儿，不需要告状来解决问题，潘宇今天想揍他，这个仇他记着，改天一定相还，但今天潘宇一家就要搬走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节外生枝。
再说，潘宇刚刚也没讨到什么便宜，不是吗？
徐星又对陈厉道：“对了，刚刚真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肠子说不定真折了。”
陈厉挑挑眉：“不用谢。”
徐星客气道：“应该的……”
陈厉幽幽开口：“我的意思是，不用口头谢。记着今天的事，你欠我一个人情，改天拿东西来还的。”
徐星：“……”尼玛不用谢还有这层意思？
当天，潘鸣一家就这么搬走了，徐星和陈厉谁也没说徐父回来之前发生的事，潘宇自然也不会说。
晚上，徐星洗完澡趴在床上揉腰的时候，还是觉得陈厉的那些书有些无辜，从床上探出头，看到下面陈厉正在书桌前用电脑，两手敲打出哒哒哒有规律的键盘声。
徐星对着他后脑勺道：“要不这样吧，你的那些资料书我赔给你吧。”
陈厉头也没回，声音传上来：“不需要。”
徐星：“你不是说谢你不能口头谢，得拿东西吗，我陪你书。”
陈厉多说了两个字：“现在不需要。”
徐星对着陈厉的后脑勺，心说你都要走了，现在不赔以后也没机会了：“那你就勉为其难现在需要一下吧。”
陈厉啪一下合上了电脑，转头抬眼，黑眸里满是不耐烦：“那些书本来就没用，我是故意放在桌上的。”
徐星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厉扯了扯唇角，无所谓道：“我知道那小东西动了我的箱子翻了我的手机，我也知道他们今天要走，书是我早上走的时候故意拿出来放在桌上的，等着他弄坏。”
徐星：“……”卧槽，这不良少年什么路数？
陈厉收回视线，眼神里又染上漫不经心的嘲讽：“我还没蠢到要动手去收拾个小东西。那就给他个越长越歪的机会，让他以后放了胆子再去动别人的东西，今天是我的书，以后就是别人的包，到时候自然有其他人狠狠收拾他。”
徐星忽然觉得陈厉很有意思，要不是腰疼，真想跳下床握他的手：大兄弟，你够辣啊，我喜欢！
潘宇走后，徐星家一下子少了三口人，地方虽本来就不大，但也宽松了不少，客厅没人占着，徐星也能光着膀子到处溜达。
陈厉依旧是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没人知道他忙什么，徐父却不让多管，说这孩子一下没了爹妈，必然受了刺激，在外面转转也好，一个人排遣一下心绪，等开了学课业压力重没办法分心了，应该就好了。
徐星则在潘宇一家走了足足有三四天之后才忽然想起，陈厉前后在他家住了多少天了？不是早该留条子走人了？——倒不是他想赶陈厉走，只是纯粹奇怪，原本该发生的事怎么忽然变了。
当天晚上，陈厉回来，徐星一时没忍住，爬在床上，多看了下面书桌前的男孩儿两眼。
陈厉头也没回：“看出什么头绪了？”
徐星想了想，不好直接问人为什么不走，委婉道：“陈厉，你在我家住了也有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陈厉：“什么怎么样？”
徐星：“呃，就是你住了这么久，觉得住的顺心开心吗？”不顺心，应该是要走的吧。
陈厉多的字也不愿意说，就回三个字：“还可以。”
还可以是说不怎么样所以还是决定要走？
这一次，陈厉自己给自己的话做了字面解释：“你爸妈为人不错，你也还可以。”
徐星：“……”等等，这个“还可以”，说的是他还可以？
又直觉，这话应该还没完：“所以……？”
陈厉没有回头，但书桌泛着白光的台灯前，他嘴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笑意一闪而过，沉入黑眸眼底，口吻却和他人一样傲：“因为还可以，所以，我打算继续伪装成一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在你家专心当养子。”
“……”徐星咽了口口水，觉得这话真是听着相当“逻辑通顺”。
所以，他重生之后，一上来不仅赶走了潘宇，还间接改变了陈厉的命运轨迹吗？
徐星躺回床上，因此忽然有了一种命运之轮开始旋转的微妙感觉，这种感觉令他觉得亢奋，他开始期待更多的改变和命运的转机，同时又想——多个弟弟也不是不好，反正陈厉这辣椒味的杀马特挺符合他的品味的。
想着想着，在心满意足的欢喜中，静静沉入了梦乡。
寂静的卧室中，除了徐星逐渐规律的呼吸，只剩下书桌前哒哒哒的键盘声。
不久，陈厉合上电脑，站起来，一转头，抬眼就看到了上下铺的二层，徐星侧身朝外的睡颜。
他静静了两秒，眼中荡起一层痞痞的淡笑。
一开始是想走的，本就没有打算久留，不过是考虑父亲的临终遗言，又碍于徐父的热情，不想这份好心没人承下，又想届时徐母这个女主人不接受他这个别人家的儿子，外加徐星也不接受他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弟弟，刚好借此做缘由顺水推舟走人。
可来了之后才发现，和他预估的有些不一样。
那就索性不走了呗，白捡来的傻白甜哥哥，不要白不要。

第8章
次日早上吃完早饭，光着膀子在客厅溜达的时候，徐星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直到回房间，看到没有一大早就出门的陈厉，才惊觉到底是哪里不对。
徐星：“你今天不出去？”
陈厉好像养成了坐在书桌前和他说话永远都不回头的毛病，又是一个乌黑的后脑对着他，声音传出来：“不出去。”
徐星走过去，凑近看他在做什么，看了一眼，心颤了下，自觉退开。
陈厉这才抬眼，手里的笔在指尖熟练的绕转着：“转学后高三，我在复习，有问题？”
徐星摇摇头，没问题，却抬手指了指他胳膊下的那本书：“你什么时候买的？”
陈厉：“前几天，怎么？”
徐星感慨：“王后雄一直是个让我敬畏又恨又爱的男人。”
陈厉看着徐星，指尖的笔转啊转，起先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道：“阿姨上次问你是不是早恋了，你没有承认。”
徐星半秒反应过来，翻白眼道：“滚蛋！”
徐星既然说要考名校，自然不是嘴巴说说，最近这段时间，在潘宇一家还没有搬走的时候就打起了基础，先从语数外三门的高一教材开始复习起。
可能是随着年龄的渐长，更有自律性，他如今看书的时候基本不会乱想，外加他也知道方法胜过题海战术，做题目的时候，也会自觉做归纳总结和举一反三。
总而言之，复习的心态好，状态自然佳，效率显而易见的高。
如今又见陈厉也开始复习高三内容，便干脆和他一道，长桌一人一边坐，谁也不打扰谁，安安静静各自看书复习。
徐母周日休息，买菜回来见客厅没人，习惯性去徐星房间看看人在不在，结果一推门就见两个孩子都在看书，愣了愣，没有发出声，安静退出去，还关上了门。
心里却高兴的很，转头就去切苹果，端了果盘进来，怕打扰两个孩子，转头又出去了。
徐正刚好从房间出来，见老婆一副鬼祟样垫着脚尖合上徐星房间的门，奇怪道：“怎么了？”
徐母赶忙转头：“轻一点！两孩子看书呢！”
徐正一愣：“徐星和陈厉？”
徐母走过去：“是啊，我买菜回来，见外面没人，以为陈厉和徐星都出去了，结果一看，两人谁都没出门，全在看书。”说着，抬手满意地拍了拍心口：“我就说，我家徐星不能一直这么散漫的，男孩子，总有冒志气的时候，现在看来就是这个时候了。”
徐父坐到沙发出，端起报纸，一抖，笑道：“这样你开心了？”
徐母跟着坐过去：“开心，特别开心，我等会儿再去菜场买只鸡，给两个孩子好好补补。”
徐父嗔怪道：“大热天吃鸡，你也不怕补得他们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流鼻血。”说着想起那天徐星那句腰不好的谬论，忍不住心里嗤一口，心说补补补，腰不好就给那混小子补上。
徐母才不管这些，说要去买，肯定要去，只是才买菜回来，一身燥热，打算坐坐再起身，这时忽然想起什么，问徐父道：“老徐，你之前是不是说过，陈厉是他们学校年级第一？”
徐父点头：“不光是年级第一，他之前在A市的高中是最好的学校，联考全市前十，名校的料子。要不是这次家里出了这种事，没人照顾他，也不可能跟着我回来转校。”
徐母叹道：“是可惜了，不过他底子好，徐星高中也不差，好好复习一年，名校肯定能上，”又说：“那我们徐星跟着他，不会的题目问一问，也能考好的。”
徐父道：“陈厉懂事，肯定会教的，现在徐星也有学习的心思，你大可以放心了。”
徐母笑容满面，开开心心站起来，说：“我去菜场买鸡。”
徐父这时想到什么，忽然叫住她：“对了，你哥那边……”
徐母连连挥手：“不管他，钱都给他了，一个大老爷们连老婆孩子都养不了，活了有什么用？”
徐父：“我是想问，他们真的去A市了？”
徐母在门口换鞋：“真的吧，说是朋友在那边有门路，谁知道他，反正我现在懒得管，我要管我两个儿子，走了啊。”
见徐母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徐父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会儿报纸，自己也没忍住，起身走到徐星房门口，悄悄推开房门一条缝。
见两个孩子果然老老实实一人坐一边看书，好好欣赏了一番背影，才关上了门。
房间里，轻轻一声啪嗒关门声后，陈厉开始转笔：“动物园观赏时间结束。”
徐星正在解题，没工夫抬头，一边稿纸上唰唰打草稿，一边道：“我妈还知道投喂，我爸纯粹就看看。”
陈厉哼道：“我就看看，不进去。”
“……”徐星手腕一颤，字都歪了，面上虽然淡定，但心里的表情已经裂了——尼玛，话不要乱说好不好，很容易让人想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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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宋飞酷爱踢球外加网络游戏，但每年暑假寒假，他和徐星一直是铁打的二人党、流水的到处浪。
但最近徐星忙着复习打基础，根本没时间往宋飞家跑，宋飞在游戏世界浪荡了几天，转头忽然觉得不对，电话打到徐星家里，又是徐母接的电话。
宋飞问，阿姨，徐星呢。
徐母回，徐星啊，房间和弟弟看书呢。
宋飞：“……”原来是那捡来的弟弟横叉在了他和徐星之间。
宋飞撂了电脑和游戏，转头往徐星家跑。
他跑出了经验，跑出了对人性尤其是父母的了解，临出门的时候除了带上自己和钱包，没忘记背上自己落在角落里生了好多天灰的书包，拍拍，扬扬灰，背上。
到了徐星家，换鞋的时候，宋飞背后全是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徐母今天见他的表情格外慈祥，散发着那名为母性光辉的东西。
宋飞从小没妈，差点被那光辉亮瞎了狗眼，只能干笑着问：“阿姨，你做什么这样看我？”
徐母拍拍宋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飞啊，阿姨真高兴，你和徐星两个现在都这么上进用功。”
宋飞：“……”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和用功上进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扯上关系了？一定是徐星干了什么。
宋飞顶着徐母身上的光辉和眼里的欣慰，艰难地推开了徐星卧室的门，抬眼，差点又被桌前静坐看书的背影闪瞎了狗眼——
尼玛徐星样子做这么好看，不怕天打雷劈啊？
进门，将门锁上，这才注意到书桌前还有另外一人。
那人大约感觉到屋子里进来的是个陌生的气息，缓缓转头。
宋飞初见陈厉，没料到徐星这半路弟弟长得这么好看，哟呵一声，书包直接往地上一丢，大大咧咧走过去道：“你就是陈厉吧？”
徐星这才转头，笔端敲了敲稿纸：“哎，你怎么来了？”
宋飞两步走到他后背，胳膊撑着椅背，流里流气道：“你还说我？我打电话来你家，你妈接的，我吓了一跳，以为你挂了，要不然暑假的电话哪次不是你接？”
徐星摊手：“我在复习。”
宋飞瞥了眼他跟前的书本，沉声道：“我看见了。”
徐星知道自己这用功样铁定让宋飞心里正骂着娘，便问：“有何感想？”
宋飞送他两个字：“我！日！”
徐星放下笔，侧坐，对着陈厉的方向：“来来来，给你隆重介绍一下，陈厉。”
宋飞趴在椅背上，看陈厉。
徐星又对陈厉道：“陈厉，这是我发小，宋飞。”
陈厉回视宋飞。
两个同龄男生对视了半眼，第一次碰面，这就算正式认识了。
宋飞：“徐星之前和我说过你，大兄弟。”
陈厉：“徐星没有和我提过你，宋公公。”
对仗工整，不愧是学霸，但是陈厉一句话成功让宋飞炸了！
宋飞朝徐星嚷嚷道：“你怎么能让他叫我宋公公！我也比他大，他应该叫我一声哥！”
徐星心说你想当哥想疯了吗？嘴里回：“他都说了我没提过你，我又怎么可能让他叫你宋公公！”
宋飞瞪眼：“是不是兄弟，你都没提过我？”
陈厉在旁边慢吞吞道：“确实没提过，我是听你们讲电话，听到他叫你宋公公。”
宋飞忽然捏了嗓子，尖尖地哎呦一声道：“好嘞您呐。”
那耍贱的样子，徐星都快看不下去了。
陈厉心中有没说出口的三个字：神经病。
这边徐星忽然成迷课业专注学习，宋飞虽然不能理解，但想想可能因为有了同住一屋的弟弟，荷尔蒙失调导致的精神错乱也有可能。
他勾引了徐星好几次，想用家里借口学习新买的电脑引徐星去他家打游戏，结果尽数失败。
宋飞不甘，贫嘴说：“你忽然这么热爱学习，不热爱我了，我有点不能接受。”
徐星看着书，倒是没有耍嘴皮子，直接道：“我想高考考个好学校。”
宋飞：“然后去名校打游戏？”
徐星：“……能不能好好说话？”
宋飞：“还是名校一本的网速比较快？游戏更好玩？”
徐星指了指房门：“滚出去！”
陈厉这时却忽然道：“你打游戏，玩儿什么？”
宋飞说了自己常玩儿的那款游戏名，以为自己成功把另外一人拉下水，正要兴奋地说走走走，游戏去。
陈厉却漫不经心道：“你打的这款游戏不是代理的，是国内自己出的游戏，主创团队就是一群A大毕业的学生。”
徐星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陈厉，没料到他竟然对此有所了解。
那边宋飞却忽然转身去门口拿自己丢在地上的书包，嘴里道：“我爱人王后雄呢？先考个A大再说。”
“……”徐星看向陈厉，卧槽，大兄弟你真是神了！
作者有话要说：王后雄类似于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是田间那个时候高考复习资料的编者名
文中没有写，这里说下，背景时代差不多在05、06年，目前主角身在一个南方城市的小县城，大家按照架空来看吧。

第9章
徐星上辈子做着彩票发家的富二代，本就安逸惯了，重生回来也没有改变世界的目标，目前觉得，请走潘宇，家庭和顺，学业有成，将来做一番自己的事业，让自己让父母好友过上好日子，基本也不枉重生一次了。
总而言之，不奢大望，小富即安。
本来他有了学业上的目标，正愁着该怎么顺道捎上宋飞这个游戏狂，让他也好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别整天游戏游戏，却没料到，陈厉的话竟然这么有用。
其实徐星也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运数，他顾得父母，未必能顾上每个人，但宋飞这个发小，却是他重生之后如何都不能忽视不管的。
主要因为，上辈子的宋飞过的并不好，准确点说，是成年后的宋飞混得有点惨。
宋飞从小就没有妈妈，他妈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死了，宋飞的父亲宋林很爱妻子，因此没有再娶，十几年如一日，一直一个人带着宋飞生活，也很宠爱儿子，从小要什么给什么，也从不短了其他方面的给予。
因此，宋飞虽然从小没妈，但一直到高中都生活的很幸福，又因为宋林并不逼儿子考学，宋飞过的当真毫无压力，一放假就打游戏，比徐星轻松的多。
但可能人的好运总是有限的，宋飞高二升高三的这个暑假，却迎来了人生中的一个改变他改变宋家命运的女人。
这个女人，正是宋飞那没比他大几岁的年轻小后妈。
如果只是后妈，宋林有了新老婆，大不了就是精力不在儿子身上，顾不上宋飞，又甚至宋林和新婚妻子有了孩子，不再像以前那样疼爱大儿子，这些也都说的过去，反正宋飞一个半大小子，自己整天都在游戏打球，想不通看不开最多瞎折腾，之后的人生就算不再同过去一般幸福，好歹也能凑个顺利安康。
但偏偏，宋飞的这个小后妈，在最开始的时候，是宋飞心里头的初恋，文艺点形容，是宋飞指尖的朱砂。
这朱砂来到宋家，先是招惹了宋飞，后来又嫁给了宋林成了小后妈，当真是成了横在父子之间的一根刺。
虽说有些问题不能都归结给女人，好比皇帝亡了国，不能说是喜欢吃荔枝的杨贵妃的错，毕竟荔枝和妃子都很无辜。
但宋家最开始的症结所在，的确是在那个只有21岁的小姐姐身上。
如果没有她，宋飞和宋林，最后也不会闹成那样，宋飞自然不会大学都没有毕业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往后是死是活，徐星一直到重生前都不知道。
正因为这样，徐星更加珍惜宋飞这个朋友，他不想宋飞最后又走到父子离心的地步，也不想这个发小几年后远走他乡，不知生死。
发现陈厉的话对宋飞竟然有点用后，徐星便上了心，之后的几天特意把复习的地点改成了宋飞家。
宋飞那天拎书学习纯属心血来潮，陪徐星这个太子念书，看了没多久，自动退散，拎着书包滚回家打游戏了。
如今又见徐星复习到了他电脑桌旁边，一边打游戏一边无语道：“我打游戏，你看书，你是怕我老子看到不会揍我是吧？”
徐星却一直学着陈厉的话，说游戏团队都是名校毕业怎么怎么样。
那些话第一次还有点小用，后面宋飞就不耐费了，炸道：“学霸做游戏给学渣打有什么问题？”
徐星：“做游戏比打游戏有意思。”
宋飞撇嘴：“你又没做过游戏，你怎么知道打游戏没有做游戏有意思。”
劝说一个不想好好学习的学生努力用功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如果容易，这世界上就没有学渣的存在了。
徐星一次不成，二次再上，二次不成，又劝了三次，三次不成，第四次，宋飞直接不开门了。
徐星背着书包无语站在门外敲门：“宋公公，你开门呐，你有本事打游戏，你有本事开门啊！”
宋飞坚定地装死，假装打游戏的自己不在家。
徐星知道拿了钥匙也没用，门从里面反锁死了，只得打道回府。
回家，刚好遇到了准备出门的陈厉。
陈厉虽说也会在家复习看书，但还是会时常出门，依旧没人知道他去哪儿，去做什么。
两人在家里遇见，徐星随口道：“大兄弟，你去哪儿？带带我。”
陈厉瞥都没瞥他，转身就走。
徐星忽然想起什么，追出去：“陈厉，你会编游戏吗？”如果换了上辈子，十七八岁的徐星显然也只知道打游戏，至于游戏怎么做的根本一窍不通，但如今他知道什么是码农，什么是程序员，自然也知道游戏和拍电影拍电视剧不同，是由代码编写的。
徐星这么问，纯属瞎猫碰耗子，反正他也没别人可问，却没想到，真被自己碰上了死耗子。
陈厉脚步不停，言简意赅：“会。”
徐星惊喜道：“就是编程对吗？”
陈厉这次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你这种学渣竟然还知道编程是什么玩意儿的意外。
徐星赶忙道：“陈厉，你再帮我个忙吧，帮我编个小游戏吧。”
陈厉下楼梯，哼道：“你脸比你家盘子大。”
徐星不气馁，追着：“看在我家盘子的面上。”
陈厉呵了一声：“你家盘子需要什么面子？”
徐星：“我家盘子盛的红烧鸡你最近没少吃！”灵光一闪：“看在鸡的面子上！”
陈厉这次顿住了脚步，站在楼梯上，不需要转头，因为徐星已经率先一步走到了下一级台阶上，他于是这么垂眼看徐星，慢吞吞扯出一个散漫的笑，呵呵道：“吃你家点鸡还要给你做游戏，你面子比你家盘子还大。”
徐星：“那再赊我一个人情？帮我这个忙。”
陈厉直接绕过徐星下楼。
走了几步，停住，转头道：“上次宋公公来，我听你们聊，他换了台一万多的电脑？”
徐星两步跳下台阶，心说有戏，回道：“是啊，宋飞爸爸给宋飞换的，他老子给儿子买东西一直很舍得花钱，直接往贵的买。”
陈厉眼神越过徐星肩头，飘忽忽，不知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勾起一抹坏笑：“那我就赊你一个人情。”
徐星点头，直接道：“行，我知道，不用谢，改天拿东西还你。”
陈厉挑挑眉：“不用改天了，就最近吧。我帮你做游戏，你让宋公公把他的电脑借给我用。”
徐星一愣：“你要用他电脑？”
陈厉转身下楼：“回答你这个问题，就再欠我一个人情。”
徐星朝着陈厉的背影嗤了一口，这个破小孩儿，算的真是鬼精！
第二天，陈厉没有起早出门，搬着他的笔记本在桌上敲打，徐星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他在敲代码，便没有吭声打扰。
午饭后，徐星带着陈厉，陈厉带着他的笔记本，一同去了宋飞家。
宋飞房间在二楼，但不必进一楼的屋子，因为外面有个楼梯直接上去。
徐星和陈厉上去，那屋子的门又是紧闭着的，大概为了防偷窥，连窗帘都拉得严丝合缝。
徐星敲门，宋飞又没吭声。
徐星只得在门外道：“开门！别装死。”
宋飞在屋子里隔着门板回：“本公公没有开门的手！”
徐星：“你放屁！就几秒开个门，别废话，快点，我今天没带书来你这里复习。”
宋飞哎呦一声：“你脑子终于正常了？”
整天成迷游戏，你脑子才不正常，放十年后是要被关起来电的，徐星：“开门！”
一直站在后面的陈厉这时一把拨开徐星，盯着门锁看了看。
徐星看他这表情就觉得这杀马特搞不好是没耐性了，生怕他一脚踹飞门板，赶忙扬声朝屋子里道：“陈厉也来了，他带了电脑，你快点开门。”
这次宋飞倒是没磨叽，直接开了门，门一开，又飞快闪身游戏去了。
屋子里昏暗一片，床上衣服卷着被子一塌糊涂，能放东西的桌子全都是杂七杂八的零食和垃圾，地上还有没倒掉的一次性泡面碗。
那泡面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天了，汤水上浮着一层红油，泛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徐星差点被熏晕过去，估摸着宋飞搞不好昏天暗地没有白天黑夜的打了好几天的游戏。
心说大兄弟啊，要是当初那小姐姐出场到你家的时候你也能这么闭着门心无旁骛地打游戏，还能有后面的事儿吗？
陈厉倒是目不斜视，直接走到桌边，手一扬，在零食垃圾给自己的电脑空出个地方。
接着打开笔记本，点开一个运行程序。
徐星见陈厉开始动作了，自己没闲着，直接找到了电脑的电源线，轻轻一拔。
下一秒，宋飞面前的屏幕紧跟着就黑了，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死机了，晃了晃鼠标，没用，又按了按键盘，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一把摔了手里的鼠标，转身扑过去：“徐！星！”
却被陈厉长手一捞，一把拽住了衣领，拉到身边，按到自己的电脑前。
“玩这个。”他道。
宋飞一腔刚要撩起的火就这么直接被贴在脸上的笔记本屏幕给浇灭了：“这什么东西。”
再定睛一看，笔记本上一个滚圆的球，那球压着个黑色的小点跳来跳去，旁边还有一个蓝色的箭头，箭头上标注着游戏开始四个字。
宋飞瞪了瞪眼睛：“这啥玩意儿？”
陈厉赊下一个要还的人情，却没有提前“验货”，这会儿才看到陈厉做好的游戏，看到开始页面一个球外加一个不知什么玩意儿的黑点，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就这用画图工具也能画出来的东西值一个人情？徐星有点不可思议地抬眼看陈厉，心里禁不住晃过了九个大字——
我日你仙人个板板哦。
陈厉却直接用鼠标点了开始，切入游戏页面。这时，这粗制滥造的游戏才算真正恍如了徐星和宋飞的眼前。
只见随着陈厉按下光标键，那平面图一样的代表球的圆圈开始跳，边跳边“前行”，而在前行的途中，时不时会冒出黑红蓝绿四个颜色的点，在陈厉的操作下，小球每次都跳在黑点上压一下，压完了继续跳着前行，一跳压个黑点，一跳压个黑点，完美避开了其他三个颜色的点，越到后面球的前行速度越快，而每次压中黑点，旁边的积分器上都会记上一分。
这游戏，看得徐星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可或许是他不怎么成迷游戏的原因，就在他按回眼珠子的时候，旁边宋飞却饶有兴趣地哎哎两声，直接从陈厉手里接过光标键，自己玩儿了起来，一边玩儿一边道：“哎呦卧槽，怎么死了。”
陈厉抱着肩膀站在一旁，散漫道：“压到除黑色之外颜色都会死。”
这么说着，宋飞开始了第二轮游戏，这次球没跳几下，宋飞手一抖，球跳碰到绿色的点，又直接over了。
徐星问：“这黑点绿点到底是什么？”
陈厉：“蚂蚁。”
徐星：“……那这球呢？”
陈厉：“刀。”
徐星：“……刀？那怎么是个圆圈。”
陈厉靠着桌子，慢吞吞道：“这样看上去没那么暴力。”
徐星：“……”所以你的刀和你这个人一样都要伪装一下是吗，顺口道：“所以这个游戏叫？”
这一次，陈厉嘴边咧开一个徐星熟悉的痞痞的笑：“刀切蚂蚁。”
宋飞玩儿得兴致正高，没留神身边两人再说什么。
徐星没想到陈厉做了这么个游戏，忍不住道：“为什么是这种。”
陈厉转头看他：“你小时候没按死过蚂蚁？”
徐星想了想，还真有，小时候和宋飞穿着开裆裤一起蹲在路边看蚂蚁，好像的确按着玩儿来着，但那纯属小孩子好玩儿的心性，现在自然不会了。
陈厉这时看向笔记本屏幕，慢吞吞道：“还原儿童时期乐趣，拯救网瘾青少年。”
徐星：“……”尼玛的儿童乐趣，这一套套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第10章
可能这球踩黑点的游戏真的让宋飞回忆起了童年按蚂蚁玩儿的乐趣，当天宋飞也没顾上自己被直接断了电的游戏，更没找徐星拼命，直接抱着陈厉的笔记本玩儿了两个小时，切了无数次蚂蚁之后，心满意足地问陈厉：“这游戏你哪儿下的？我也去下一个。”
陈厉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直接道：“没的下。”
宋飞一听瞪圆了眼：“别啊大兄弟，要不然你直接U盘传给我。”
陈厉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收拾电脑，没有回话，直接转身去了宋飞的新电脑跟前，蹲下来，研究起了主机。
徐星没顾上陈厉这抱着人主机研究的杀马特不良少年，直接拉住宋飞，抓紧时机拯救起眼前这位网瘾公公：“那是陈厉自己做的游戏。”
宋飞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做的？他怎么做的。”
徐星：“编程。”
宋飞整天游戏，哪儿听说过这两个字，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巴掌：“对了，之前他好像也说过，我玩儿的那款网游也是什么什么做出来的。”
徐星点头。
宋飞啧啧叹道：“刚刚那小游戏挺有意思的啊，我怎么跳都没办法一直压黑点。总是碰到其他颜色，就死了。你去问问你大兄弟，让他把那小游戏传给我玩儿玩儿呗。”
徐星醉翁之意不在酒，本来就是希望宋飞能由此把注意力从网游上转出来，要是能因此受到鼓励专注学习，那自然更好，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儿急不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把宋飞从游戏里拉出来的，毕竟当初那当了朱砂痣的小姐姐也没让宋飞从游戏里彻底解脱出来。
徐星拐弯抹角道：“你不是要玩儿网游吗？”
宋飞：“哎，反正都是打游戏，不打网游就打小游戏呗。”到现在被下了套子的他也没回过味儿：“对了，你打那游戏压了多少黑点，我怎么最多只压了100多个？”
如果徐星不知道那圆圈和黑点背后的真实含义，他或许还能玩儿几盘，现在知道了，有点食之无味的意思，便随口回道：“我又不怎么喜欢游戏，就玩儿了几局吧，没多少分。”
宋飞搓着手：“好玩儿啊，一跳一压，死了就又想重新开始。”
当天从宋飞家出来，徐星才想起问陈厉：“你抱着人主机看出什么头绪了？”
陈厉倒是有模有样地回：“主板不错，CPU会比我现在的笔记本跑的块。”
介于这杀马特经常背地里不走寻常路，徐星忍不住道：“那是宋飞爸爸新买的，你别给人拆了。”
陈厉却道：“你不是答应了，我做游戏，你把宋公公的电脑借给我吗？”
徐星吓了一跳：“你真要拆？”
陈厉无语：“我要用，不拆！”
徐星这才松了口气：“等宋飞不打网游开始学习了，电脑空出来，你就可以用了。”
陈厉听到这话，自顾琢磨了起来，但嘴里还是道：“别忘了还人情。”
徐星为他这副拨算盘的精明样觉得好笑，个小破孩儿！
可次日，陈厉自己带着笔记本去了宋飞家。
起先徐星并不知道陈厉带着笔记本出去是去宋飞那里，还以为他又像往常一样开始神龙见首不见尾，直到下午宋飞跟着陈厉来了徐家。
徐星正在看书，听到推门声，转头，就看宋飞大摇大摆跟着陈厉后面进来。
徐星愣道：“你怎么来了？”
陈厉直接走到书桌前，拉开徐星空出来给他的抽屉，从里面抽出几本书，转头递给身后的宋飞，口气带着指点迷津的训导：“你先从这几本看起。”
宋飞欣喜地接过去，如获至宝，翻了翻：“我看完就也能自己编程序写游戏了？”
陈厉挑挑眉：“看你自己。”
宋飞对着几本书露出一副痴汉脸，看得徐星不禁凑了过来。
什么书？
一瞧，竟然是程序入门方面的书。
徐星有点惊讶，看向宋飞：“你要看这些？”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用余光瞥陈厉，心说大兄弟啊，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为了宋飞家的新电脑，连知识都可以出卖啊？
但想到宋飞的注意力竟然从网游转移到了学习编程这个正经事方面，心里也不禁偷乐了起来。
也别管宋飞这新鲜劲儿能持续几天，这好歹是个不错的开始。
宋飞这时举起手里的编程书，挺起胸膛，一脸我心向党的郑重，抬头挺胸昂下巴，发誓一般道：“我决定了，我，宋飞，从今天开始，要从打游戏的学渣变成做游戏的学霸。”
徐星看着宋飞那拼命挺胸后凸起的腰腹，心里默默擦了擦汗，嘴里说着：“宋公公，加油，你行的。”转头看了旁边的陈厉两眼，大兄弟你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
徐星没有看到过程就收到了这样的结果，不说意外是假，可更多的则是欣慰，他于是乘胜追击，劝宋飞：“编程要写代码，写代码都用英语，你才认识几个字母，还有这玩意儿逻辑性那么强，你数理化烂到家……”
还没说完，宋飞一把勾住徐星的肩膀，用力狠狠拍了拍：“这些还用你说？我不懂？你上次和你妈说要考哪个学校来着？A大是吧？我刚刚决定了，我也要考A大，专业我都挑好了，就计算机系！”
徐星：“……”考大学如果只凭冲动劲儿，宋飞这应该早进哈佛了。
于是就这样，宋飞成功被拐进了“好好学习考A大”的“歧途”上。
两人看书就这么忽然变成了三人党，宋飞扔了网游，号都暂时锁了，每天一大早背着书包来徐星家蹭书桌看书。
徐父徐母经过最初的惊吓，看到儿子和他的发小如今组团在陈厉这个学霸的带领下开始拼命学习，携手感动得不行。
徐父昂首感慨：“孩子们终于懂事了啊。”
徐母含泪感动：“我再去买只鸡！”
转头，徐母徐父又和宋飞的爸爸宋林碰了个头，聊起两个孩子如今大转变，游戏不打球也不踢，整天闭门学习，当真是用功的不得了。
宋林从没见儿子这么把学习当回事，因着宠爱儿子，从不给他学业方面的压力，也不指望他飞黄腾达，因此看到这番改变，第一反应就是：我儿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难道因为我最近忙于生意没顾上他，他就故意反过来刺激我？
宋林心里忐忑，找宋飞聊了聊，发现儿子连大学目标都定好了，确定这番用功就是不正常，当场自我检讨：“儿子啊，爸爸最近是没顾上你，你不要不开心，不是刚给你换了电脑吗，你有空多打打游戏……”
宋飞打断他：“我说爸，我以后注定是要写代码做游戏的学霸，你不要拖我后腿，天天劝我打游戏放松，我现在不需要放松，我需要动力和压力你懂不懂。”
宋林艰难地看着儿子，嘴里没说，心里却道，不是很懂你现在为什么突然开始用功了，难道因为游戏不好玩儿？
宋飞看看他爸，觉得他老子每天守个小生意赚点小钱，不是做大事儿的料，不懂也正常，于是严肃地站起来，说他上楼看书去了，转头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转头道：“哦，对了，我电脑我不用了，暂时也用不上，放那儿积灰也不好，老爸你要是不用，我就借给我师父了。”
宋林一愣：“师父？”
宋飞：“哦，就是徐星家来的那个弟弟，现在他教我编程，就是我师父。”
宋林：认发小的弟弟做师父，这关系有点乱。
当爹的嘴里却道：“哦，没事儿，那你给你师父用吧。”
可台式机不像笔记本，不方便携带，外加徐星家本来就小，桌子虽长，但摆个电脑，也坐不下三个人。
于是转头，徐星就把组团复习的地点改在了宋飞房间。
这样一来，每天早上徐星和陈厉就直接去宋飞家，吃完早饭，宋飞和徐星复习看书，陈厉用电脑。
他们三人铁三角的牢固关系也是这个时候悄然形成的。
这天，徐星正看着书，陈厉暂时出门，宋飞被他老子叫了出去，门没有关，父子两个就站在门口说话。
起先徐星一心沉在题海里，没有留意门口父子两个在说什么，直到宋飞大惊小怪来了一句：“女的？女的不方便吧。”
徐星转头，看向门口，侧耳细听，那边徐父又说：“你严阿姨的女儿，过来投奔他妈，就住一段时间，等找到房子就搬出去，一楼没有房间了，只能二楼，反正在其他屋子，也不影响你，没有什么不方便。”
宋飞嘀咕：“反正是女的，就是不方便啊。”
父子两人又说了几句，宋林下楼忙生意，宋飞进屋，坐回桌边，见徐星看着他，直接解释道：“我家店里帮忙的那个严阿姨，有个女儿，过几天来投奔她妈，严阿姨倒是不住我们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和我爸说想让她女儿借助我家一段时间，说是她那里小，心疼女儿，不想让她跟着吃苦。我爸又觉得严阿姨在我家打印店帮工这么久，人家好不容易提个请求，不答应不好。”
徐星心里一跳，心说来了，这就来了，宋飞那个小后妈，正是他家帮工阿姨的女儿。
他想了想，不动声色道：“你爸答应了？”
宋飞翻开面前的练习册，晃脑袋：“没呢，我家有什么事，我爸都要和我商量的，他刚刚就是问我。”
徐星看着宋飞：“你同意？”
宋飞：“那怎么可能啊，我一男的，她一个女的，都住在二楼，多不方便，这大夏天的，我要是溜着鸟儿出来晃遇到她怎么办。再说了，咱几个都在我这边复习的，她进进出出的，万一你们谁见了，没把持住，动摇了好好学习考A大的决心，那不是亏大了？”
徐星心说我们这三人里谁都不会把持不住，除了你！
嘴里道：“是这个道理，那你要和你爸说好了，别你不清不楚的，你爸以为你同意，回头就收拾房间让人住进来。”
宋飞：“那不会！”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朝外走：“不行，我得再去和爸说说，省得他真把人领进来。”
徐星看着宋飞出门的背影，心想上辈子宋飞正是因为没有明确拒绝，宋林以为宋飞不拒绝就是同意，直接开大门让人进来住了，这一世宋飞既然明确拒绝了，那这一次，是不是没有了小后妈，宋家父子也会因此走上完全不同的命运？
不知道，且看着吧。

第11章
高二暑假时间本就短，徐星为了多点时间看书打底子，每天从宋飞家回来之后也会抓紧晚饭之后的时间再看一会儿，每天这个时间点陈厉也会老实呆着，两人同在一个屋子，一人分坐长桌一头，看书的看书，用电脑的用电脑。
徐星也是在陈厉借用了宋飞的电脑之后才知道，陈厉每天抱着笔记本其实没干别的，全是在敲代码，他有些惊讶，没料到这不良少年竟然每天都在做这么正经的事。
这天晚上徐星出房间倒水，起身的时候陈厉没客气，抬手把自己的水杯也举了起来，还说：“加点冰。”
徐星抄过他的水杯，出房门，却见徐父徐母靠坐在沙发上，两人不知低声在聊什么，听到动静，转头过来，看到是徐星出门倒水，徐母张口叮嘱道：“晚上少喝点水，对肾脏不好。”
徐星挑挑眉，先翻冰箱拿冰块：“知道，就补补流出去的汗。”
转身倒水，耳朵一竖，正听见徐父开口说：“那房子昨天老杨带我去看过了，旧是旧了些，但好在面积大，离徐星他们学校也近，到时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小房间休息，这个倒是挺不错的。”
徐母嘀咕：“可买房不便宜的。我们这破筒子楼还是公房，又不能卖，哪儿去凑那么多钱啊。”
徐父叹道：“再想想，反正那房子老杨先带我看过了，暂时也没其他人想买，等得起。”
徐星从客厅穿过回房间，端着两个水杯目不斜视，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正经脸，回屋后一把关上门，水杯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侧脸把耳朵贴到了门板上。
亏的这老房子门板薄，便宜了徐星的耳朵。
徐母在外面嘀咕：“这房子买了，钱花了，以后两孩子上大学该怎么办？”
徐父道：“陈厉那边不用担心，他爸妈给他留钱了。”
徐母：“我知道，但你上次不还说家里的钱留给徐星上学用，现在又说要买房了！什么话都是你说的，道理都在你那边。”
徐父：“这不是刚好老杨他姐要卖房子，老杨顺便问我的吗，我主要看我们家的确也小，老杨他姐的房子大小也合适，有这么个机会，是不是可以换一套大的房子？再说，要买我也是和你商量着买，又不会自己说买就买。”
徐母缓了一会儿，才道：“那你改天也带我去看看那房子。”
徐父：“行。”
后面徐父徐母没再说什么，徐星也没听到和房子有关的话题，默默收回了自己贴在门板上的耳朵，却没动，站在门后琢磨了起来。
上辈子他家是没有在这个时候买房的，因为潘宇这时候还没有走，正逼着徐父把钱拿出来借给他，就算徐父的同事老杨的确有这么一套房子要买，以徐星对他爹的了解，为了防止潘宇朝徐母抱怨“你们有钱去买房子没钱借给我”，徐父是绝对不会考虑买房的，只会把兜里的钱捂紧。
如今这一世却开始考虑买房，徐星想了想，可能一方面因为钱好不容易留住了，徐父怕潘宇转身再折腾，索性把钱拿来买房直接花了，转头再来借的时候可以正大光明说没有；另外一方面，也可能还因为家里多了陈厉，外加徐星这边高考的决心，徐父为他们这两个小辈考虑，换个宽松点的住处，让他们后一年住起来舒服点。
或许上一世也有这样一套房子要卖，只是没入徐父的眼，这一世却阴差阳错，让徐父开始考虑那套房子。
至于徐父的这个同事老杨，因为关系瓷实，徐星也认识，不光认识，徐杨两家在徐星上一世还差点成了亲家。
当然，这亲家不是差点和老杨做的，老杨的女儿比徐星小不少，徐星到适婚年纪的时候，老杨的小女儿还在上学，徐星被他老妈赶来相亲的对象，其实是老杨姐姐的女儿。
老杨这姐姐的女儿没有爸爸，父母离婚了，女孩子随妈妈，改了母姓，名字徐星印象很深，叫杨杨，能记住，当然不是因为徐星对那女孩儿有什么想法，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实在好记。
杨杨比徐星大好几岁，两人见面相亲的时候徐星是本土富二代，杨杨是海归回来外企工作的白富美，外人看来，还算登对。
只是那时候徐星对杨杨实在没有感觉，杨杨也心高气傲，并不将徐星放在眼里，转头还问老杨这个媒人，原话据说是这样：“舅舅，你介绍的那个暴发户二代是想考验我是不是拜金女吧？要不然怎么故意开十五万的大众来见我？”
本来这也是人家亲属之间私下里的吐槽，犯不着徐星评点一二，结果不知怎么的，就直接传到了他耳里。
徐星觉得自己很冤，又觉得他的车很无辜，他是暴发户就不能开十五万的大众了？一定要奔驰宝马？
后来两人又见了几次，徐星没其他车，还是只能开大众，每次去接杨杨，白富美的表情一次比一次冷，话都不肯多说，再后来，徐星也懒得见杨杨了，人女孩儿也懒得搭理他，两人这才彻底告吹。
有了这样的前世，这一世徐星听说徐父看中的是老杨姐姐家的房子，心里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还站在门后琢磨，他不会现在就见到杨杨吧？掐指一算，哦，应该不会，杨杨这时似乎已经去国外念书了。
忽然一顿，出国念书？他似乎记得上辈子相亲的时候徐母和他说过，杨杨家条件并不是非常好，她妈妈一个人带她十分不容易，当初还是卖了房子供她出国的。
卖房出国念书？难道卖的刚巧是刚刚他爸妈提到的那个房子？
是了，应该是这样。
书桌边，陈厉听到关门声，下意识开始等自己的水，结果半天没等来水，转头一看，却见徐星在门后端着两杯水发呆。
他目光落在自己的水杯上，胳膊搭上椅背，喂了一声。
徐星回神，这才把水递给他，结果递完了，又原地发起了呆。
陈厉把杯子笔记本旁边，抬眼看身后的人，见徐星慢慢拧起了眉头，表情甚是严肃。
徐星这时却在想，不对啊，他家一直住筒子楼，就是因为没钱换房，有钱了还是在他高考结束去上大学之后，他妈忽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他们家换大房子了，他们有钱了，因为徐父中了彩票大奖。
徐星后来也才知道，其实徐父不是在他们家换房子的时候中彩票的，彩票是早前就中了，钱也早提到银行卡里了，只是徐父怕这意外之财会让正值高考的儿子因为有了钱不好好学习，才故意拖到了他上大学之后。
这也是为什么，徐星即便重生了，也不太确定徐父到底什么时候中了彩票——因为他根本没有经历过中彩票这个过程，只在大学后被动接受了这个结果。
现在再回味，如果上辈子徐父是因为中大奖有了钱才换房子，那这辈子，徐父既然能开始考虑换房子，这是不是说明，徐父这时候已经中了彩票大奖？！
想到此，徐星一个激灵，手里的水杯没拿稳，手腕一颤，半杯水洒了出来。
陈厉反应快，起身躲开，垂眼见水星子泼了他半张椅子，无语地看徐星，抬手撵衣服下摆的水珠子。
徐星面上淡定，甩了甩手上的水，可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有些激动，虽说早知道有中彩票这个结果，上辈子也因此过上了不愁钱的好日子，可就算经历一百次，恐怕还是没办法平静到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说到底，人的心态就是如此——被金子砸中，不可能不激动。
徐星已经表现得足够淡定了，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控制住手腕膀子洒了点水出来，神态上基本看不出什么。
他还去抽纸擦干净了陈厉椅子上的水，淡定地坐回去写了两道化学题，等屋子里又恢复各不相干的安静之后，才缓缓抬眼，眸中含笑，对陈厉道：“要不要喝可乐，冰的。”这么值得兴奋的时刻，不能像神经病一样大喊大叫，总能喝点什么庆祝一下吧。
陈厉敲键盘的手没有停，侧眼瞥了徐星一下，慢吞吞道：“前几天你还和宋飞说，可乐是用来洗马桶的。”
徐星起身：“你不要我自己去。”
临出门的时候，是两个人。
到了楼下小店，陈厉自顾去冰柜翻下面最冰的饮料，徐星去付钱，等他们人手一瓶可乐的时候，徐星举瓶，在陈厉可乐的瓶身上碰了碰。
陈厉挑眉：“你脑子被题目坑傻了？”
瓶身挡住徐星唇边的笑，但遮不住他眼底闪闪亮的光：“为了庆祝可乐不但可以冲马桶，还可以喝。”
陈厉轻哼：“毛病。”仰头灌冰可乐。
徐星看着陈厉，眼里笑眯眯的，心说大兄弟啊，你没走是正确的，以后就跟着哥哥我吃香的喝辣的吧。
哥罩你！

第12章
之后一连几天，徐星心情都大好，他没想到原来徐父在这个时候就中了彩票，难怪上一世他爸哪怕再不愿意最后还是借十万给潘宇，恐怕也是因为兜里有钱底气足，给了潘宇手头也宽裕。
这么想想，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徐星更加确认，徐父应该就是中奖了。
这一日徐星又听到徐父和徐母在客厅里聊天，徐母嘀咕着那房子的确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凑到那么多钱。
徐星了然，徐母也相中了那房子，看来下一步就是买房了。
但徐星琢磨，家里有多少底子他妈肯定清楚，他爸要是一口气拿出那么多买房钱来，老妈肯定要疑心，除非他老子没打算和老婆隐瞒。
但他又想，徐父本身其实是个做事过于稳扎稳打的人，他上辈子得了大奖为什么能那么久都不吭声，就是知道“人为财死”这个简单的道理——多少人家没钱的时候平平淡淡过小日子，结果忽然因为拆迁或者中奖有了大钱，就开始上上下下为钱闹腾？
正是因为徐父在这方面的考虑，最终徐家中了两次大奖忽然发迹，家中也并没有因为钱闹得不可开交，除了最开始有些无所适应，之后还是照样和和乐乐过他们的小日子。
徐星估摸着徐父现在不说，那应该也不会对徐母说，猜测他最终可能会把凑齐的房款说成是问朋友借的。
果然，这天徐星在厨房刷完碗出来，就听到徐母正拿着个本子和笔同徐父算账：“家里这么多钱，五万留给徐星上学和急用，不能动，剩下就还差十一二万，你那边问朋友亲戚借四万，我这边可以问朋友借到三万多，还差不少啊。”
徐父看着本子思考。
徐母商量道：“就不能和老杨说说，剩下那些钱，我们回头慢慢凑给他姐？”
徐父：“这房子也不是他的，他倒是能让我慢慢还，他姐那边需要用钱才卖房的，不可能等我们慢慢给。”
徐星没多管，知道他但凡多问一个字，他老子娘绝对开口就把他打发回房间看书，于是自己倒了杯水回房间。
门一关，心说他爸装的挺像样子的，保不准这会儿早把买房的钱从放大奖的银行卡里挪出来了。
可当天晚上，徐母出门借钱不在家，徐父一个人在客厅用手机打电话，也是在借钱。
徐星撞见这一幕，愣了下，感觉不太对，如果徐母在家，徐父做做样子还说得过去，徐母不在，徐父怎么还在打电话借钱，而且看他那副在电话里提到钱时的小心翼翼，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故意装的。
徐星心底疑惑，回房间转了一圈又转了出来，徐父刚好挂完电话，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叹的徐星心都提了起来，坐过去，想了想，问徐父道：“爸，咱们家是不是要换房子了？”
徐正看了徐星一眼：“这两天都听到了吧？是打算换个大点的，主要你和陈厉都不小了，两个大男孩儿窝一个小房间太挤了，也怕影响你们高三。”
徐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钱不够？”
徐正似乎并不想在孩子面前提这个，说：“你好好复习看书就行，钱的事不是你们这些孩子该管的。”
徐星却不能不管，他想着直接问肯定问不出什么，于是故作玩笑的神态，笑笑说：“这个时候，要中个彩票，就什么都不愁了。”说完了，目光紧紧盯着徐父。
徐正听完一愣，送到唇边的茶都忘了吹，差点烫到舌头，赶忙放下杯子。
徐星盯着徐父，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神色变化，又道：“爸，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会被我说中，真中奖了吧？”
如果真中了奖，只要徐父执意要隐瞒，必然会将这话踢回去，说些类似于怎么可能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什么的。
徐星等着，反正无论怎么说，他这个“先知”都能从他老子的神态里分辨出来，到底有没有中彩票。
可奇怪的是，徐父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眼想到什么，抬手拍在大腿上，摩挲了片刻，许久后沉沉重重地大叹了一口气。
徐星也没料到徐父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却听徐父朝徐星招招手。
徐星凑过去靠着他老子，父子两个凑在一起。
徐正这才道：“儿子啊，不瞒你说，你爸还真的差点中了大奖。”
“……”徐星心里狂跳，什么叫差点？
徐正又重重叹气，虽然家里没人，但还是压低声音，以一种沉痛缅怀地情绪道：“上周体彩二等奖出来，那一窜号，就是我差点买的那几个数字。”
徐星抡圆了眼：“爸，你没买彩票？”
徐正一副自己也不能接受的神色：“是啊，没买，几百万的奖啊，就这么直接飞了。”
徐星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会没有买？”
徐正：“那天本来要去买的，你早上起来说你要去买复习资料，钱给你了，我就没再去。哎，你别和你妈说啊，说了省得她郁闷，我自己一个人郁闷了好几天了。”
徐星：“……”所以，最后因为他决心努力学习，他爸把买彩票中大奖的钱给他去买了参考资料？
徐星转头，木然看着徐父：“爸，你那天为什么不能再拿点钱去买彩票？”
徐父回视，也木然看着自己的儿子：“本来是想再拿钱的，但是你妈知道你要去买资料，说儿子都这么努力了，你个做老子的还整天等着天上掉馅饼，我被你妈这么一说，就没去。”
徐星：“……”所以最后还是因为他要去买资料所以才错失了彩票？
ORZ，心好痛，痛裂了。
陈厉回来，破天荒地没看到徐星坐在书桌前看书，而是以一副全无神采的姿态侧躺在床上。
陈厉走到他床边，平视，问：“你不复习了？”
徐星一脸死狗样：“我现在需要冷静。”
陈厉瞥他一眼，坐回桌前开笔记本：“那你慢慢冷静。”
徐星继续一个人躺平。
过了一会儿，他翻身，看床下的陈厉：“大兄弟，问你个问题。”
陈厉：“问。”
徐星：“要是你本来可以中彩票拿大奖，最后煮熟的鸭子却飞了，你会不会难过。”
陈厉啪啪啪敲键盘，头也没抬：“好好把概率学学透你就不会白浪费钱买彩票了。”
徐星心道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没有中过彩票，你要是中过，你现在就不会提什么概率学了，又问：“那如果你把本来买彩票的钱最后拿去买了高考参考资料呢？”
陈厉继续敲键盘：“这才是正确选择。比起买彩票，学习改变命运致富的路更适合大部分普通人。”
刚说完，身后一阵动静。
徐星直接从床梯上爬了下来，坐回桌边。
陈厉手一顿，侧头，看半米外的徐星，挑眉：“怎么？”
徐星啪一声扒开笔帽，脸色已恢复了正常：“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学习才能致富，彩票都是狗屎。”心里却在流血，我堂堂暴发户二代啊……
陈厉瞥徐星，嘴角扯了扯，转回头，心说看来复习压力不够大，题海不够深，这傻白甜哥哥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但他敲代码的手虚摆在笔记本键盘上没动，似乎想起什么，过了一会儿，拉开抽屉，手伸进去，在一本程序书里翻了翻，取出一张巴掌大的热敏纸，纸上有机器打的几窜数字。
陈厉盯着那张彩票看了看，抬头，电脑搜了搜近期的体彩开奖号码。
他记忆好，低头看一遍号码，那串数字就印在了脑海里，但他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会默读数字，所以当搜索页面出现开奖号码时，他把那串数字一个一个在心中念了出来，每念一个，就与脑海中数字对上。
第一个号码，第二个号码……一直到最后一个号码……
默念完，缓了缓，忽然抬手嘭的一声推上了抽屉。
徐星正做题，闻声吓了一跳，抬眼看身旁，见陈厉没有敲代码，正以一副沉默的姿态做深刻的思考样。
徐星：“抽屉他老人家年纪比我都大，你好歹轻一点。”
陈厉一副刚回神的样子，转头看徐星。
徐星手里转着笔，挑眉回视，干嘛？
陈厉却站了起来，眼里敛着一副在徐星看来相当扎眼的牛逼哄哄的傲然，挑了挑下巴：“喝可乐，去不去？”
徐星丢掉了自己票二代的机会，已“看破红尘”，叹道：“我今天不想吃马桶水，你自己去吧。”
刚说完，手里攥着的笔瞬间被拔掉，紧跟着人也被掐着肩膀一把提了起来。
椅子向后倒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徐星愣愣转头，正见陈厉那高颜值的帅脸近在眼前，自己一侧的肩膀紧挨在他胸前，肩膀也被他牢牢固定着。
两人面对面，眼对眼。
徐星：“……干嘛？”
陈厉嘴角一吊，口吻坚决：“去！”
徐星：“……还能这么……”
陈厉直接搂着徐星的肩膀带着人朝外走，不容置喙的神态：“不喝就把马桶水给你灌进去。”
徐星：“……”尼玛个小流氓！
两人从客厅穿过换鞋出门的时候，徐父正半躺在沙发扶手上叹气，他也没管两个半大的小子晚上不睡觉去哪儿，自己轻轻叹了口气，半眯着眼睛消化那还剩下一点的错失彩票的失落情绪。
转头却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徐星拿了钱出门买书，徐母在边擦桌子边念叨：“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相信天上掉馅饼，买什么彩票？你看看你儿子，现在多用功，以前就跟你现在一样，说什么考试也看运气，运气好碰到会做的题就能考好，运气不好就考不好，现在呢，天天看书，还买复习资料。你一个当爹的越活越回去，都不如你儿子懂事了？”
徐正被老婆念叨了，从来不吭声回嘴，知道回嘴了只会迎来更大的暴风雨，索性坐在沙发上喝茶，茶杯盖子下正压着当天的早报，报纸空白一角用蓝色水笔写了一窜数字，正是他本来要去买的号码。
次卧门开着，陈厉走了出来，正要出门。
临走前徐正同他低声嘀咕：“你阿姨更年期快到了，彩票能有几个钱，都不让我买了。”
陈厉惯常披着羊皮，谦逊礼貌地同徐父聊了几句，临出门的时候，徐正把茶盖下的报纸一抽，叠了两叠，塞给陈厉：“你要是出去看到彩票店，可以买一张，你徐叔叔今天有强烈的预感，这号码搞不好要中。”
……
徐父如今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砸吧嘴，瞧了瞧门口一个高高瘦瘦的背影，心说陈厉那天肯定不相信，也没买吧……
唉！

第13章
徐星后来喝了点陈厉灌的马桶水也想通了，彩票富二代当不成就算了，发家致富方法众多，中不了彩票发家，还可以用别的方式嘛。
再说他们家的命运轨迹早在他重生那一刻注定就和过去不同了，既然如此，那错失彩票也是合情合理的，太过介怀就没必要了。
做人么，总要看开点，就算看不开，飞走彩票也飞不回来了。
——
最近这段时间徐父徐母为买房子的事奔波，又是看房子又是借钱，又是和老杨的姐姐沟通买卖房款过户的事，忙得整天在大太阳光下面跑的夫妻二人黑了几圈。
这天，徐星看书之余和宋飞聊他家买房的事，宋林刚好路过，无意间听到了，就多问了几句。
宋飞却直接和他老子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借钱给徐星他爸妈。”
宋林这才道：“房款没凑齐？”
徐星摇头：“还差一点。”
宋林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没有走银行贷款。”
徐星：“我爸妈没有公积金，收入一般，银行贷款最近又紧，审核也严，没有批下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徐父徐母观念太保守，两人辛苦了小半辈子，从未离开过这个小县城，没有眼界也没有足够的风险承担能力，想到银行贷款除了本金还要还不少利息，根本不做这方面的考虑。
在知道徐父没有中彩票买房钱不够之后，还是徐星怂恿着夫妻二人去弄银行贷款。
只是比较不巧，最终贷款还是没批下来，徐父徐母反而因此松了口气，徐星通过这件事便意识到，要慢慢将他爸妈的一些观念扭转过来，毕竟心态和眼界决定了未来的路。
宋林听完点头道：“银行贷款没批下来的确麻烦。但你爸妈缺钱，倒是没听他们和我提过。”
徐星还未开口，宋飞在旁边嘴巴飞快地回：“那是徐星爸妈脸皮薄，和你关系又不那么熟，才不好意思开口，他爸妈倒是和我熟，可惜我也没钱啊。”
宋林拍宋飞一脑袋：“你小子就是嘴巴利索，这会儿还知道自己没钱都用的你老子我的了？别废话，洗碗去！”
宋飞就是嘴巴各种飞，当着他老子的面什么话都敢讲，但徐星并不会开口问宋林借钱，毕竟他虽然和宋飞关系铁，但两家父母却没什么交情，既然没交情，便不可能在钱这方面有多少牵扯。
宋飞去洗碗，宋林去前面店里顾生意，徐星便继续看书，这期间唯有陈厉始终对着电脑敲代码，没有发表过一个字的意见。
不久宋飞洗完碗上楼来，徐星想起自己有本练习册没带，起身道：“我回家一趟。”
又转头问陈厉：“有没有东西要带？”
陈厉没回头，三个字：“冰可乐。”
宋飞也扬声朝着徐星离开的背影加了一句：“我也要马桶水！”
徐星一走，宋飞晃悠悠做了个英语完形填空，十题全错，气得他直翻书，怀疑是不是找错了答案。
正嘀咕着，面前一道影子，抬眼，陈厉坐到了他面前。
宋飞扬扬眉：“怎么地，小师傅？”
陈厉看着宋飞：“帮我做个事。”
宋飞：“什么事？”
陈厉：“小事。”
当天下午陈厉徐星回家后，宋飞下楼到客厅，坐在他老子对面，挺着背，岔开两条腿，坐出一副日天日地的气势来，义正言辞道对宋林道：“老宋，我们来聊聊人生吧。”
宋林见惯了他儿子这唱大戏一般的鬼样，点了点头，随口道：“成啊，聊，聊人，还是聊生？”
宋飞一脸严肃，默默掏口袋，拖出一张卷起来的纸片儿，双手拿着举在胸前，当着他老子的面一点点展开，一面嘴里道：“聊聊怎么低调不为人知地把这五百万领回来。”
宋林盯着宋飞手里的东西看，一眼看出是彩票，第一反应是这混账小子又玩儿我！切，还五百万，五块钱他都不相信。于是叹道：“我不当大哥很多年，要什么五百万？”
宋飞翻个白眼儿，见他老子这样就知道他肯定不相信，索性站起来，把彩票贴到宋林眼皮子下面：“瞅！好好瞅！仔细地瞅！看看这几个数字是不是那五百万的体彩奖！”
宋林在他儿子那边吃瘪过无数次，一次次上当，一次次被驴，每次选择相信的时候又被涮一把，所以每次下意识都要抱着怀疑的态度来听他儿子瞎掰。
宋飞把彩票送到他眼皮子底下，他便皱眉，接过来，一脸不相信道：“我去对号码，如果不是，今天晚上的晚饭你就别吃了！”
宋飞眼睛雪亮：“行行行！干脆咱们打了个赌吧，没中奖我去吃屎，中奖了你去吃屎。”
宋林拿着彩票站起来，抬腿就踢过去：“臭小子，没大没小，整天让你老子去吃屎，把你养这么大白养了！”
宋飞一下子跳开： “你不还整天说你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带大的！我都不介意自己从小吃屎长大的。”
电脑在前面店里，宋林转身过去，宋飞站在客厅里吹空调等。
几分钟后，他忽然听到前面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抬眼，就见宋林甩着拖鞋飞奔回来，几步上台阶，直冲屋内……
然后，竟然门都不拉，笔直地撞在了玻璃门上，这冲过来的速度不知有多大，撞上之后直挺挺朝后仰了过去，一屁股摔在廊前。
宋飞吓了一跳，忙去开门，低头看地上，嘴里喊道：“亲爹啊，咱们家这玻璃门很贵的好不好。”
宋林举着彩票，一时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飞一步跨出去，蹲到他老子旁边，吊儿郎当笑：“现在相信我没说慌了吧？”
宋林捂着胸口，顾不上撞疼的脸：“让我冷静一下。”
宋飞却坏笑道：“爸，我还有一件事告诉你，你听了别又激动得晕过去啊。”
宋林躺在地上看宋飞：“难道还有五百万？”
宋飞摇头，龇一口大白牙，笑：“不是。”
宋林攥着手里的彩票，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就好。”
宋飞幽幽开口：“这彩票其实是是陈厉的。”
宋林瞪圆了眼睛：“什么？”
宋飞耸耸肩：“不是我的啊，”呵呵笑：“怎么可能是咱们家的，我老宋家就没有发横财的命。”
宋林：“……”
宋林顺流喷发的血液开始倒着走，一时只觉得耳边鸣音不断，很想就此撒手人怀，不敢相信，到手的大奖彩票竟然是……别人的……
宋林继续躺着，闭上了眼睛，对他儿子道：“别管我，我要再躺躺。”
宋飞“哦”了一声，在旁边蹲着，过了一会儿觉得太热，索性把门拉开，又从屋子里调转了电风扇的方向吹向门口，以防他挺尸的老子贴在地上烤熟了。
20分钟后，宋林从地上爬起来，进屋，彩票捋了捋，压到茶几的烟灰缸下头，转头开始对着宋飞捞袖子。
宋飞见他老子开始抡膀子，吓了一跳，忙大声嚷嚷：“你做什么！？”
宋林送他儿子三个字和一个冷笑：“揍你啊。”
宋飞嗷一嗓子转身朝屋子里冲：“你打赌打输了！不吃屎就算了，竟然要打我！”
宋林抡完膀子，腿一抬，手一伸，攥着拖鞋底，指向宋飞：“臭小子！又涮你老子！不是自己家的五百万你不会提前说啊！你老子差点被你气死过去！”
没几天，宋林带着宋飞替陈厉去领那五百万，这种数目的大奖一般不是彩票店领，是各个市的彩票中心发钱，但只要拿着彩票原件露面，店主在机器上一登记，基本八字完成了一撇。
穿过大半个县城去店里登记，宋飞当时心里还纳闷，怎么买彩票的地方在这里，离徐星他们家也太远了，可转头，纳闷的就变成了其他人。
店主早知道这彩票中了，一直在等人来申领，终于等来了，但看看柜台后两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大热天的，硬生生开始冒冷汗——
要了命了这两人需要这么“全副武装”吗？
只见面前人，毫不夸张的说，完全是两道黑色的麻杆，通身黑衣黑裤，脸上直接套了个黑色的塑料带，挖了三个孔，露出一对看路的眼睛还有一只喘气的鼻子。
店主嘴角抽了抽，做完登记，干巴巴笑道：“恭喜恭喜啊，恭喜你们中大奖……”然后默默吞下了后面的话。
他原本想说合个影吧，帮他们店做个宣传，回头别人也知道他们店中过大奖，可以引来更多的等着好运降临的买彩票的客人，但看看面前这两位，他觉得要不还是……算了吧……
回头就直接拉个横幅吧，照片就免了，反正也……看不出个人样。
等来领奖的二位走了，店里其他客人直接炸开了锅：“套塑料袋领奖，这不会是神经病吧？”
店主擦冷汗：“什么神经病，你不懂，这叫低调，不想让别人知道是谁中了大奖，人这叫门儿清，才不是傻子。”
但穿着身黑阳光下就跟一块碳似的宋飞也禁不住自我怀疑：毛病吧？
宋林的脸在塑料袋里闷出了一层厚厚的汗，嘴里念叨着：“傻小子，不藏一藏，回头人人都知道你中大奖了，他们又不知道这钱是你帮别人领的，都以为是你的，到时候谁都可以贴上来问你要钱了，反正你的钱也是天上掉下来的，不劳而获的馅饼见者有份。”
宋飞转头，看他老子脸上那两个代表眼睛的窟窿眼儿：“可是爸，这个形象，你儿子我都觉得有点一言难尽啊。”
宋林手伸到塑料袋里抹了一把汗：“临时装备，是简单粗暴了点，但胜在材料随手可得，而且伪装效果好，比你什么戴墨镜戴口罩强多了，那样还是会被认出来的，咱们县城本来就小，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是谁中大奖了。”
宋飞想了想，认真道：“……咱们下次领奖还是穿点其他的吧。”
宋林没抓住重点：“嗯？！你同学难不成还能中第二次？！”
几天后，正敲代码的陈厉忽然打了个喷嚏。
旁边做题的徐星下意识摸空调遥控器，调高了两度，嘴里道：“小心感冒。”
陈厉转头，看他一眼，说的十分平静：“我中奖了。”
徐星以为他们喝的饮料中了“再来一瓶”，头也没抬，嗯了一声：“瓶盖给我，回头去店里换。”
没一会儿，一张银行卡飞到徐星手边，直挺挺躺在他看的资料书上。
徐星愣了愣，拿起那银行卡，这才转头：“什么玩意儿？”
陈厉回头敲代码，对着屏幕的脸相当淡然，神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气：“拿去。”
徐星依旧没反应过来：“啊？”
陈厉口气随意，随意到搭配他说的话，讲出了一种霸道总裁在钱方面的超然脱俗气场：“大概几百万吧，拿去刷。”
徐星看看陈厉，看看手里的卡，一脸懵逼：“？？？！！！”
见陈厉不吭声，自己琢磨过味儿来，但琢磨的方向有点偏：“(⊙v⊙)你这是……打算包养你哥？”
陈厉不愧是“我纹身我打架但我是好学霸”的不良少年，徐星都这么说了，他竟然还是在敲代码，完全不为所动，还说：“嗯，床上趴着去，屁股抬起来。”
徐星差点没把手里的卡掰折了，哪儿还在意什么几百万。
尼玛的小流氓！！！！胡说八道什么！！

第14章
徐星最后一个知道彩票的事，但那中奖的钱最终却在他手里。
等意识到这辈子原来还是中了彩票，只是中彩票的人从徐父变成陈厉之后，徐星消化了很长时间。
他觉得命运的轮盘在自己青春无极限没有鱼尾纹的脸蛋上弹了弹，以这样奇妙又不可思议的改变提醒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和过去不同了。
宋飞却以为徐星见到这么多钱吓傻了，笑他：“有点见识好不好，咱们可是要考名校的天之骄子！五百万算个球？五个亿也迟早摆在眼前。”
徐星没管那满嘴乱飞的五个亿，看他：“钱是你和你爸去领的？”
宋飞：“要不然呢，小师父去？他那脾气也不能套个塑料袋就上吧，到时候人家看他身份证，嚯，十七岁！嚯，五百万！还不得给他上个大新闻！”
徐星点头，是这个道理。
但想到这五百万是宋林领着宋飞套个塑料袋领回来的，也是相当佩服这父子两的脑神经，这也那中奖的彩票店比较偏，要是在闹市区，旁边再杵个银行，这造型去领奖，下次见他们父子，说不定得是几年之后的监狱门口了。
宋飞不知徐星有这样的心理活动，站在那儿摩拳擦掌，不禁有些兴奋，问徐星：“我小师父竟然把钱给你了，哎呀，那这钱是不是也有我的份啊？”全完应了宋林那句馅饼见者有份的精辟理论。
徐星：“问你小师父去。”
可陈厉却表现出一副对这笔钱没什么想法的神态，让宋飞去领，又把放钱的卡直接给了徐星，如今对着钱的用处又是一问无所谓的态度，甚至道：“号码是你爸给我的。”言下之意，不是自己的功劳。
但徐星心里明白，这也就是陈厉这人性格如此，不贪这个钱，如果换做别人，管他是谁给的号码，谁买的彩票，大奖自然就是谁的。
如今钱在他手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倒有点烫手了。
想想家里正买房，的确缺钱，既然钱不是自己的，陈厉又说中奖号码是徐父给的，那是不是应该将卡转手交给徐正？
但这个想法只是冒了个头就被徐星自己掐死了，他披着十八岁的皮却是年近30的人格和灵魂，心里头门儿清，这钱不管是五百万还是五千万，是陈厉买的彩票就是他中的奖，他徐星没有道理也没有立场让陈厉把卡交给徐父。
便问陈厉：“钱你真不要？”
陈厉一脸无所谓：“这天上掉的馅饼我瞧不上。”
徐星：“五百万也瞧不上？”
陈厉脸上挂出一抹傲，冷笑道：“五千万我也能自己赚。”
徐星对他这份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日天日地的自信很是服气，再三确认陈厉真的根本看不上这钱之后，才想了想，道：“那这样行不行，我取几万，借宋飞爸爸的手借给我爸妈，凑个买房的钱，剩下的那些我先存在卡里，卡你既然给我，那就先放我这里我保管，以后你上了大学，需要用你和我说。”又再三道：“我取的这几万，就当我问你借的，以后我再还你。”
陈厉满脸不关心：“随便。”
徐星见陈厉没有异议，打算就这么办，可看他一副完全对大奖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痒痒，奇怪这不良少年是怎么做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忍不住又啰嗦道：“你真看不上？”
陈厉大概被说烦了，直接转身，指了指自己的床，一脸不耐烦：“趴上去！”
徐星这次没废话，转头就走，把清静的世界还给陈厉。
但钱既然到了徐星手里，他免不了又琢磨一二，想着是否应该知会一下徐父徐母。还是像上辈子的徐父一样，缓一缓再说？可想到这钱本来就是陈厉的，不是他的，除了他拿的那几万房款，剩下的钱他并没有支配的权力。
这么一来，说不说，那就不是他的事了，反正钱是陈厉的。
于是，取了几万块之后，徐星就把那张卡放进了抽屉里，没再动。
转手把钱给宋林，让他转手以借钱的名义给了徐父徐母，刚好凑齐了所有房款。
如此一来，徐家买房的燃眉之急算是解决了。
拿着凑起来的房款，又是熟人买卖，付款过户之后，徐父徐母终于买来了他们人生中第一套大房子。
过户手续办完的当天晚上，徐父徐母在家煮了一大桌饭菜庆祝。
徐父还特意开了一瓶红酒，没有酒友，就抬眼看徐星和陈厉，一脸怂恿地问：“要不要来一点？”
徐星直接碗推过去：“来来来。”
陈厉在大人面前做惯了乖孩子的样，一时说要喝酒没有表态，见徐星说要喝，便也点头，说来一点。
徐母在旁边嗔徐父：“两个孩子明天还要看书的，喝酒小心酒精烧坏脑子。”嘴里虽这么说，因为心情好，却是笑着说的，也没有真的推开徐星的碗，默认首肯了。
徐星不爱喝酒，但遇到高兴的事还是会喝一些，如今这个十八岁的身体也没承受过多少酒精，知道喝不了，就抿了一口，稍微喝喝。
喝完了想起什么，转头看陈厉，陈厉正要举杯，感觉到视线，侧头。
徐星抬手掩唇，低声道：“别露馅啊。”
徐母没留意他们，开开心心和徐父说今天的龙虾买的好，陈厉回：“露什么馅？”
徐星挑挑眉，示意他的酒杯：“少喝点。”喝多了，藏着的尾巴说不定就要翘起来了。
陈厉晃了晃杯子，大概也清楚喝酒误事的道理，直接放下了杯子，没再动。
徐星抿酒，心说这小孩儿还挺懂克制的，又禁不住想，这小子中了五百万都不要，何止是克制，简直是清心寡欲。
可以住大房子，住了近二十年筒子楼的徐父徐母最是高兴，徐父吃到中途就开始规划，说房子的格局，又说：“刚好两个小房间，都朝南，面积也差不多，到时候徐星你和陈厉商量下，看看怎么住，一人一间，你们晚上睡觉休息也相互不影响。”
徐星自己和陈厉说少喝点，轮到自己却没忍住，抿进嘴巴里的无数口加起来差不多也有大半瓶，本身就不胜酒力，喝到最后开始昏昏沉沉，脸颊绯红。
一听徐父这么说，他刚要点头说好，旁边陈厉却客气地来了一句：“不用特意给我留房间。”
徐母道：“要是你们年纪都小，就让你和徐星凑个伴儿一个屋子住了，但都是大男孩儿了，肯定一人一个屋子住的舒服。陈厉你别和阿姨叔叔客气，我们现在拿你当自己儿子，徐星有的，你肯定都有。”
徐星有点晕乎乎的，听到这里，慢慢趴了下去，面上就是个红柿子，心里却乐道：老妈，你眼里的陈厉可不是乖宝，你这是没见到他的尾巴，等哪天他不愿意藏尾巴了，翘起来抖抖，你们千万别吓出心脏病啊。
暗地里这么想着，表情没控制住，直接呵呵傻笑了一声。
徐父见了，直接被逗乐，开口说：“傻小子，让你少喝点。”
徐母拍徐父：“你还说他，不是你倒酒给他的？”
徐父自己也喝得脸颊绯红，笑道：“是是是，孩子妈说的是，是我这个当老子的错。”说着举起杯子，“自罚一杯。”
徐母呸他，忍不住笑：“还喝啊！”
这个桌上，从头至尾似乎只有陈厉最淡定，他没有喝酒，吃菜也不多，最后竟然还像往常一样盛了一碗白米饭，规规矩矩全吃了。
吃完，坐在桌边，转头看徐星。
徐星侧头回视，特意瞪了瞪眼，让自己看上去清醒些，问：“你看什么？”
陈厉没说话，继续盯着看，刚刚一直没有喝酒，这会儿饭都吃完了，反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始终没挪开，依旧落在徐星脸上。
徐星只是有点晕，没有真的醉，见陈厉喝酒，心说个小屁孩儿，喝酒就喝酒，盯着我干什么？拿你哥当下酒菜呢！
陈厉喝了一口酒，不知想到什么，自顾笑了笑，当着徐父徐母的面这个笑必然是很礼貌谦逊的，就和他披在身上的羊皮一样乖巧。
然后他抬眼，不是对徐星，而是对徐父徐母道：“叔叔阿姨，我刚刚想了想，要不这样，我还是和哥住一间，另外那间屋子就做书房。”
陈厉若只是一个劲儿的拒绝，是说服不了徐父徐母的，但他这么一说，当真是很有语言技巧，徐正一听就觉得十分在理：本来高三课业重压力大，别说躺着睡，就是看书，看着看着都很有可能会睡着，如果徐星和陈厉一人一个房间，那书桌必然就摆在床边上，到时候看书看着直接床上一躺，一觉就过去了，陈厉他是不担心的，徐星么，自制力可能时有时无。
再者，如果弄个书房，两个孩子还可以像现在一样看书，相互监督，讨论题目……
这么一来，好像的确弄个书房比较好。
徐父想到的，徐母自然也想到了，夫妻两个刚好想到了一起，不等徐父开口，徐母已率先一步敲板定下：“陈厉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和徐星还一个屋住着，到时候给你们把上下铺换掉，一人一张床，书房就挨着你们房间。”
徐父在旁边点头：“书房也给你们一人一个书桌，柜子也买成对的。”
陈厉笑：“谢谢叔叔阿姨。”
坐在桌边的徐星：“……”啥玩意儿？等等！到底谁才是这个家里的儿子啊，爸妈你们敲定房间怎么规划的时候是不是应该问你们的亲儿子我啊？
徐星缓缓坐直，愣了愣，开口：“你们都没人问问我？”
徐父转头：“你怎么了？”
徐母看过来：“这样不是挺好的，你觉得不好？”
徐星脑子有点卡，反应了一下，才道：“一个人住，相互不影响比较好吧？”
徐父闻言哼道：“影响什么？人陈厉学霸没嫌弃你影响他呢。”
徐母：“就是！陈厉成绩那么好，弟弟都没嫌弃哥哥，你成绩没人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星晕乎乎中看他老子娘，悲从心底起，十分想给自己鞠一把老泪：苍天啊，这个看成绩的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转头又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被陈厉那小子摆了一道？可不对啊，图什么？总不能是图能和他同一个卧室睡觉吧？
这逻辑不对啊。
这时陈厉又开口了，如果他刚刚劝说徐父徐母时披着的是羊皮，那这会儿应该改成了兔子皮，还是白色长毛短尾巴款的，配上故意流露出来的有些失落的眼神和微微塌下的肩膀：“哥不愿意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徐星看着陈厉，默默瞪圆了眼，心说我的乖乖啊大兄弟，你这演技要赶上梁朝伟了啊！
“梁朝伟”又轻轻说了一句我吃饱了，起身离开了饭桌，去厨房洗手回卧室。
徐星眼睛追随着他的背影，这会儿又忽然意识到，不对啊，这怎么感觉又开始摆他的道了？
下一秒，徐母一筷子拍在了徐星胳膊上，瞪眼低声呵道：“和你一个房间住怎么了？会少块肉还是什么？！”
徐父也皱眉：“陈厉到我们家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提过任何要求，刚刚开口说不要自己的卧室，那也是因为他特别懂事，不想给我们添麻烦，哪个孩子不想要自己的房间的？你一开口就说互不影响，人孩子听着及时你嫌弃他！”
徐母转头示意卧室的方向：“肯定伤心难过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快点去，安慰一下，说你就和他一个屋子住！”
徐星最开始没怎么转过脑子，被徐父徐母接二连三一说，慢慢的，倒是也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陈厉又不是提了过分的要求，自己刚刚那反应，的确不够大度。
再一想，不管他这弟弟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样，他自己一上来揣测陈厉的用意，说来说去，还是他徐星没有容人的心，太过小肚鸡肠吧。
况且人陈厉有五百万呢，五百万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又能图他徐星什么？
这么想想，说着“我去看看”，站起来朝次卧走。
被徐母叫住：“那就这么定了啊，改天我和你爸带你们去买家具。”
徐星随口道：“行啊。”
推开门，见到了坐在桌边的背影，还是敲代码的老样子。
徐星想了想，走过去，站在陈厉身后，组织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咳，陈厉，我刚刚有点喝晕了，不是那个意思。”
陈厉敲代码。
徐星：“一个卧室一个书房这个安排是挺好的，我刚刚和我爸妈说了，就这么定吧。”
陈厉敲代码。
徐星看着陈厉的后脑勺，心里啧了一声，想着自己是不是真伤了人孩子的心了？生气难过了？
又想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琢磨出了点不情不愿的意思，感觉上就好像自己其实还是不乐意和他一个房间，却被迫站在这里这么安慰他。
徐星这么一反思，想想还是口气问题，于是特意又软了几分音调，放缓说话的速度，轻轻道：“陈厉啊，我没有不想和你一个房间，别说住一起，就是睡一张床，你亲哥也是同意的。”
陈厉还是没有回头。
但他习惯性痞笑时上扬的唇角再次吊了起来。

第15章
徐星家的房子要开学后才搬，现在一家四口依旧住在这几十平的筒子楼里，徐母有空就收拾点家当，徐父开始把没有用的旧物装起来拉去当废品卖掉。
有了大房子，开心过了，压力也随之而来，毕竟欠着里里外外不少钱，夫妻两个活了小半辈子，头一次买房，也是头一次一口气欠下如此多钱。
徐星也是服了他爹妈的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都这时候了，他们竟然还执手相看着泪眼，互相劝道——
徐母：“幸好当初银行贷款没批下来，要不然咱们还要还好多利息。”
徐父：“对！这样我们少还不少钱！”
徐星在一旁没吭声，槽多无口，但想想如今他爸妈眼界窄是无解的，哪怕上辈子，徐父徐母一开始的眼界也没宽到哪里去，后来还是有钱了手头宽裕出去买买买变成家常便饭之后，才慢慢转变了一些陈旧的老观念，徐星跟着享福也因此受益颇多。现在他占了上辈子父母的光，自然没有在这辈子鄙视父母的想法，只是如今没了彩票发家的捷径，就得有其他契机来改变夫妻二人和他们的观念。
急不了，慢慢来吧。
可没几天，徐星就发现他爸连着几个晚上都没有准时下班，一直到凌晨才回来。
起先徐星没有多在意，徐父在饭店厨房工作，有时候的确会忙到后半夜，尤其是夏天。
直到徐星这天上卫生间，在放脏衣服的篓子里看到了一件印着‘大峰龙虾’的工作服，他才觉出不对。
问徐母才知道，原来徐父现在除了上班，晚上还兼一份工，帮一家专门做龙虾的大排档炒龙虾，有时候忙起来，要半夜两三点才能回来。
徐星有些想不通，按理来说他爸自己就是个厨子，真要赚外快那也该自己搭个棚子去做大排档，轮到给别人家的小生意掌勺？
徐母却道：“你年纪小，不懂，你爸这是去别人家摸索门道去了。”
个大排档有个什么门道？去给别人当厨子炒龙虾而已，又能摸索出什么？
徐星想了下，琢磨着他爸或许是想自己开个排挡店，晚上赚点外快，但谨慎过了头，怕自己不懂把店开瞎了，于是就跑去别人店里当厨子“偷师”，以为摸索点经验和门路就能顺利开张赚钱了，却不想想这种大马路边上随处可见的摊贩不过看天吃饭，有客人赚点钱，没客人就不赚钱，又能有多少门门道道不足外人可知的隐秘赚钱模式？
真要这样赚外快，还不如直接搭棚子开店，边做小生意边摸索，赚了刚刚好，亏了反正也亏不了多少钱。
可徐星知道这些道理，如今的徐父徐母却不能明白，他们以为这世界上做任何事情都万无一失的好，就像把钱最好放在银行，能保本还能有利益，完全是铁板一块的思路。
徐星想对他妈说不用这样，他老子做这探路的兼职实在辛苦，最后花了力气也白搭，可想想他如今不过高中生一名，无论他的话再怎么有道理，徐父徐母都不会当回事的，便没有吭声。
转头，开始留意起身边有没有可以赚钱的门路。
其实他多活了一世，想发财并不难。最简单粗暴的，以后有点资金到省城买房，都不用多等，半年时间转手一卖，一套房子少说也有十几万纯利润。
但如今他不过一个高中生，身家为零，口袋里也就点买书本和零食的钱，再有赚钱的眼界，也逃不出他爹妈的五指山。
他都不用多想就知道，但凡现在说出点惊世骇俗具有前瞻性谋略性的赚钱想法，他老子娘肯定都要以为他看书看疯了，万一再转头给他送个什么治疗青少年心理疾病的疗养院，也让他遇到个什么会发电的杨教授，这辈子不就完了？白瞎重生的机会了。
再者，徐星也相信，踏踏实实一步步得来的才能长长久久。
既然要能赚钱的门路，徐星也知道现在这钱不是他赚，得是他爸妈赚才行，但徐父徐母都在饭店后厨工作，一个是掌勺的，一个负责冷菜，都是能做一手好菜的厨子，也没有其他技能。
这么一来，只从技能实力来说，似乎还是只能做餐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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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宋飞终于熬不住了，举手要求出门浪，一个人浪又觉得没意思，硬要拉上徐星，带上陈厉。
男生最多的娱乐活动不是游戏就是球类运动，前者是毒瘤，不能选，两个里面放弃一个，只剩下打球。
但徐星本来对踢球打球就没什么兴趣，陈厉整天有事没事就抱着电脑敲代码，又是毒太阳的大夏天，两人谁都懒得动。
宋飞求爷爷告奶奶怎么也说服不了这两人陪他去踢球，一个人又浪不起来，最后如同沙滩上垂死挣扎的皮皮虾，甩着尾巴抗争：“那不打球，就陪我出个门走走总行吧？！”又嚷嚷：“我们可是拥有五百万的男人！整天在家窝着一点也不霸气！”
看书的徐星：“露天不要。”
敲代码的陈厉：“商场不去。”
宋飞炸了毛，恨不得自己化身刀片把这两人切了：“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啊？露天的不要只能室内，室内只有商场可以溜达，都不去那出个毛的门！？”
敲代码的陈厉和看书的徐星这次统一了口径：“那就不出去。”
宋飞：“……”拿五百万压扁你们小鸡鸡哦。
到最后，还是徐星想到了一个可以溜达地方。
于是一刻钟后，实验高中高三楼的走道里，出现了三个身影。
走在中间的宋飞翻着白眼儿，没事参观高三教学楼，他们是不是有病啊？还是徐星打算拿那五百万把他们学校买了。
陈厉没有一点表情走在最后面，看了看前面某个背影，心说他这白捡来的哥哥果然傻白甜的够可以。
徐星脚步轻快，只当大白天遛弯儿，他心态最好，也知道后面两位心里的吐槽快溢出来了，于是“指点人生”道：“马上就要开学了，鉴于咱们三个经历了一次五百万的铜臭污浊的考验，为了后面一年的学习根基不动摇，咱们就先提前感受一下校园气氛。”
宋飞一脸你有病我有病他也有病咱们三个都有病的表情，无语道：“感受过了，怎么地？”
徐星胡说八道：“有没有觉得灵魂都洗涤了一遍，升华了？”
陈厉在后面冷冷道：“是神经病又加重了。”
宋飞抬手抹了一把热汗：“我愿意继续被五百万污浊。”说着做出一副手顶炸药包的姿态，一脸豁出去的浩然正气，高喊：“用人民币向我开炮！”
徐星：“……”
陈厉：“……”
两人谁也没看宋飞，齐齐抬步朝前走。
宋飞快步追上，不甘道：“你们这两人活得真没意思！世道艰难，不给自己加点戏怎么活。”
高三楼总共不过四层，从一层逛到四楼，再从四楼晃下来，没了，结束。
宋飞提议：“要不咱们再去小卖部逛逛吧，这个时候应该开店了。”
徐星点头：“请你们喝汽水。”
到了小卖部，店门果然开了，店老板和他老婆都在，夫妻两人今天早上刚开店门，正搬货，见到学生也不奇怪，以为他们是来学校打球的，直接问：“喝什么？自己去拿。”
三人去拿冰过的饮料，徐星结账的时候把零钱放在柜台上，老板娘手里忙着收拾货架，没工夫拿钱，嘴也没闲着，正和一个送货的男人聊天。
徐星随耳一听，那送货的男人说：“听说老许不干了？”
老板娘点着货，随口道：“嗯，好像听说是不干了。”
男人“切”乐一声，口气里满是嘲讽：“许老板是要做大事的人啊，看不上这点小生意。”
老板娘呵呵一笑，应和着：“是呢，要不怎么说他是许大老板，我们都是小老板。”
陈厉立在店门口喝饮料，他喜欢灌，昂着脖子咕咚咕咚几口下去，结束了饮料瓶子直接垃圾桶一扔，宋飞磨磨唧唧靠在柜台边看最近来了什么新零食，可乐才喝了几口，没留意徐星在做什么，抬眼看到店门口竖着的陈厉可乐都喝完了，直接道：“行了，逛也逛过了，咱么走吧。”
走到门口，转头，见徐星没跟上来，还靠在柜台边上。
好歹从小穿一个裤子长大的，徐星如果要尾巴翘翘，宋飞绝对也要跟着翘的，见徐星那模样，脑子一转，立刻反身回来，装模作样也往柜台边一站，挨着徐星喝剩下的饮料。
陈厉察觉到什么，转身也过来，他没挨着柜台，站到冷柜前靠着，笔直的长腿撑着身体，两手插兜，抬着下巴看斜上方正在放广告的电视机，神色冷峻。
店老板和老板娘没有注意到店里三个男生在做什么，继续聊他们刚刚的话题，聊那个许老板。
不知道多久后，店里没了那三个学生的身影。
老板娘拿了货单转头过来，瞧瞧店里冷柜的方向，忍不住道：“哎，刚刚站在那里那个男生，没见过啊。”
店老板：“那么多来买东西的学生，你又各个都见过眼熟了？”
老板娘没吭声，心里却嘀咕，腿那么长，长那么俊，如果来过，肯定能记得啊，你们男人懂个屁。
离开学校，宋飞这才问徐星：“刚刚窝小卖部偷听什么呢。”

第16章
徐星解释道，他爸妈因为买房欠着外债，如今想赚点外快，他这是留心帮着看看有没有赚钱的机会。
宋飞大大咧咧，因为从小不缺钱，在钱的问题上看得十分无所谓，直接道：“不是有五百万吗，直接拿给他们去还钱啊，反正那中奖的号码也是你爸给我小师父的。”
徐星：“这奖不是我爸中的，彩票谁买的，钱就是谁的。”
宋飞前些时候就觉得徐星这段时间变的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这会儿才恍然，徐星现在对待一些问题怎么不像以前那么“灵活变通”呢？
中奖就中奖了呗，陈厉买的又怎么样，徐父给的号码又怎样，反正还不是你们的？
他啧一声，无语道：“管那么多呢。”
就像宋飞想的那样，如果是十七八岁的徐星，三观处在尚待建设的摇摆期，有了这样天文数字一般的五百万，肯定会想，陈厉能中有他老子一半的功劳，那钱自然也有他老子一半。
但如今的徐星三观早已建设完成，知道在钱的方面并不能囫囵吞枣，他也没有立场认为钱该是他徐家的，说来说去，他始终认为，这钱是陈厉的。
宋飞这时看向陈厉，又道：“要不，这钱你分徐星他老子一半呗。”
陈厉两手插兜站在一旁，只说了一个字：“不。”
宋飞“我靠”一声，没料到陈厉竟然如此无情，心说你愿意把钱给徐星你不愿意给徐正，你们这半路兄弟情经营得很深刻啊？徐星请你吃点马桶水就这么快把你收买了？
徐星也没料到陈厉竟然会说一个“不”，在那五百万的奖金问题上，这不良少年不是一直都无所谓吗？
为什么就是拒绝给他爸？
陈厉转头，漫不经心道：“想把那小东西一家都给招回来吗？”
宋飞一愣，拍拍脑袋：“对哦，徐星你舅舅那一家子吸血鬼要是知道你爸有这笔钱，肯定得回来借钱吧。那还是别给了。”
徐星挑挑眉，嘴里说着是啊，心里却想我老子要是得了这笔钱，绝对只会闭紧嘴巴，他上辈子不就是这么干的，但想想现如今所有人的人生轨迹全部都改变了，到时候也难说潘宇一家会不会被招回来。
算了，钱是陈厉的，既然他都说不，那就不呗。
反正他爸妈这辈子是没有彩票的命了，看样子是没捷径发家致富了，当然，要是没错过第二次彩票的话……几年后，他又是顶天立地的票二代。
宋飞不是那五百万的拥有者，做不了主，徐星不争取，陈厉又不给，那徐父徐母自然只能自己想办法赚钱还债了。
他问徐星到底听那小卖部夫妻两人说什么了。
徐星这才道：“就是本来在学校供应加餐的许老板，因为种种原因，忽然不干了，学校现在没有人送早上十点那顿加餐。”
他们学校每天九点半到十点之间食堂有供应的餐点，都是包子馒头烧卖之类的，不是学校食堂自己做的，都是负责加餐的老板用车拉到学校来卖。
本来这生意也轮不到其他人染指，都是那个小卖部夫妻口中的许老板在弄，但临到要开学，那许老板忽然决定不干了，面儿都没露，一个电话打来学校食堂，说不干就不干，撂挑子甩手，假模假样的说不干就不敢的借口都没虚构一个，差点把食堂负责人气个半死。
宋飞听完，了然：“所以你想让爸妈去弄那个加餐？”
徐星点头：“是吧，有这个想法。”
可就算是宋飞都知道，他们学校的生意从来都是熟人做，就好比学校小卖部那夫妻两人，就是校领导的亲属，这种生意，不是随便谁想来做就能做的，那个做了甩手掌柜的许老板，十有八九也在学校有自己的后台。
这一点徐星自然也清楚，但别人有关系，又不代表他家就没有——
他们学校教务处主任，刚好和徐父是旧识。
——
徐星对他这个高中教务处主任印象很是深刻。
这主要因为，这位同徐父年龄相仿社会地位截然不同的主人，他实在是个在大浪淘沙的环境中逆流而上的人才。
这位主任姓胡，名叫胡伟，和徐星的爸爸徐正是高中同学，在那个毕业后包分配人人都能去国企工厂上班吃国家饭的年代，胡伟没有随大流，在国家恢复高考后毅然决然继续考学，一边工作一边自学，最后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学院，毕业后出来做了一名培育祖国花朵的人民教师。
徐星高中那会儿，胡伟已经从教学岗位转成了教务处主任这样的行政岗位，因为很会做人，与教育局里的领导关系很是密切，也算是有些小道消息和自己门路的人。
再后来，等徐星大学毕业，胡伟已经拉着几个特级教师下海经商，办起了复习班开起了教育培训，公司越做越大，身家也越做越高，比起暴发户的徐正，真正是个商业场上混出来的大老板。
但不管胡伟最后有多成功，可好歹他和徐正有点交情，虽然徐星也不清楚这个交情能不能让胡主任给开个后门，但好歹抓住机会就得试试，不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
于是转头，徐星就把自己在小卖部听到的闲聊说了。
徐母听完果然很心动，先不管该怎么弄这个加餐，立即就让徐父去学校食堂那边打听，这么一打听，真和徐星说的八九不离。
徐母劝徐父去找胡伟，看看能不能拖个关系，让他们去做徐星他们学校的加餐，大不了赚了钱分他一些。
徐父除了是个稳妥的人，也是个不太好意思去找关系麻烦别人的人，有些犹豫，说：“虽然是老同学，上次同学聚会还一起吃过饭，但这种生意都是给学校领导的亲属做的吧？我哪儿有那么大的面子。”
徐母行事爽利，直接说：“那你去试试啊，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徐母赶鸭子上架一般催徐父，徐正最终还是打电话给了老同学。
胡伟在电话里果然推拒的十分委婉，说招标都是公开公正的，他只是一个教务处主任，在后勤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就算有，也不能私下里这么干，巴拉巴拉一堆。
被拒绝了，徐母也没办法，徐父继续大半夜在大排档店炒他的龙虾。
徐星记挂着这事儿，这天晚上吃完晚饭，特意在家问徐母，徐母擦着桌子，不甚放在心上的样子随口道：“没成，你们胡主任说了，这事儿帮不上，也不归他管。”
徐星明白，这就是不愿意帮忙的意思，他也不意外，转身回房间，刚巧和卫生间出来的陈厉碰上。
陈厉穿着件大号T恤，脑袋上朝下低着水，被水汽浸染过的脸没什么表情，大概因为写了一天代码，神情看着有些疲惫，和徐星撞上，懒散地抬眼，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好像一只横跨在马路中央却等着别人让道的猫。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徐星以为陈厉有话说，没动，站在那里等，陈厉瞥他一眼，默然掉头回房间。
徐星顺着陈厉的背影看了看天花板，心中无语大叹，这么高贵冷艳弟弟，上辈子没遇到，还真是好福气啊。
脚步一抬，跟着回房。
进了房间，竟然又看到陈厉坐在桌前对着他的笔记本。
徐星也不知道陈厉整天在做什么，这个弟弟活得相当自我，特立独行，要做什么只管自己做，从来不同身边人废话半个字。
宋飞起先好奇，还偷偷瞧过，转头就被陈厉无情地抛下两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徐星也好奇，但忍住了，没多问过，如今见他都困顿疲惫成这样了还不休息继续弄电脑，头发上的水也没擦干，顺着背脊滴滴答答朝下落，忍不住顺手就从柜子里掏出一条干毛巾，几步走到陈厉背后，撸起了他的脑袋毛。
破小孩儿，头发都不擦，空调又开这么冷，也不怕感冒。
徐星将毛巾盖在陈厉脑袋上，抬手一阵抓，可陈厉的头发看着硬，洗完后带着水倒还挺软，隔着毛巾揉干，就跟撸猫似的。
陈厉倒也没动，更没拍开徐星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只是敲代码的速度放缓了不少，盯着屏幕的眼睛也微眯了起来，倒也挺会享受。
两人一站一坐，一个撸脑袋一个敲代码，谁也没吭声，过了一会儿，陈厉喉腔了发出一声类似满足的唔声，缓缓开口道：“学校加餐的生意，你想给你爸妈弄？”
徐星听了，不做多想，直接道：“是啊，本来想着我爸有关系，认识教务处主任，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下。”
陈厉还是刚刚那低沉满足的嗓音，缓缓问：“你想要？”
徐星撸着毛，越撸越顺，还拿毛巾给陈厉的头发撸了个怒发冲冠的造型，他盯着手里的设计，忍不住笑：“又不是我想要就能有。”说着把那冲天冠压下去，按了按，为手下的撸毛工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陈厉：“我可以。”
徐星盯着眼皮子下面的后脑勺，愣了愣：“啊？”
陈厉把这三个字的意思补全了：“我可以让胡伟把学校食堂的加餐给你老子。”

第17章
徐星当天晚上压根没把陈厉那句我可以的壮志豪言当回事儿，他觉得亲弟可能是代码敲多敲糊涂了，胡伟这个教务处主任就算再喜欢优等生，也不能给个纹身的学霸开这么个后门。
他于是顺手又撸了下手下的软毛，随口道：“早点睡吧，躺床上去，别对着电脑做梦。”说着把手里的毛巾随手往床栏上一挂，爬床去了。
陈厉当时也并没有为自己多争辩一个字。
次日一大早，徐星正刷着牙，就听到大门合上的声音，徐母进来拿衣篓子里的脏衣服，徐星含着牙膏沫子问：“陈厉已经走了？”
徐母：“走了。”又说，“你今天还去宋飞家里看书？”
徐星：“是吧，怎么了，有什么要我弄？”
徐母：“我和你爸本来想给你和陈厉看床和书柜去的，但你爸晚上大排档那边下班太晚，早上又要睡觉，我也没时间，你要有空，就给你自己和陈厉看床去吧。”
徐星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漱了一口水，吐掉，道：“行啊，我下午去。”
徐母拿了衣服出去，关门之前道：“你别只顾自己买啊，也问问陈厉喜欢什么样的，要是能拉他一起去就一起去，不要你自己就订了你喜欢的，不管陈厉。”
徐母虽说起先反对徐父把别人家的儿子领回来养，但真的轮到陈厉进门了，却又没真的狠下心将人赶走，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如今相处久了，也处处为陈厉考虑。
徐星知道他妈心疼人孩子，但买个床而已，陈厉这种爱代码胜过活人的杀马特，也不可能把经历分散在买张床上头，心说问了也白问。
于是吃过早饭，徐星就直接去了宋飞家。
一推门，果然见陈厉对着宋飞的电脑敲代码。
徐星不像宋飞，对陈厉做的事敲的代码都不是特别在意，主要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世界，人和人之间相处也是有边界线的，尤其和陈厉这样的人相处，另可离他的边界线远一些，也不要靠的太近。正因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徐星从来不凑到陈厉的电脑跟前看，也几乎不问他每天敲代码到底在做什么。
扫了眼陈厉的背影，徐星朝书桌边走，坐下后翻了翻最近看的习题册，本来根本没想开口说话，看了两道错题集上的题目，脑子里却忽然钻出一个字，那个字不停在徐星脑海里心口上绕，跟遛狗兜圈一样，左晃右晃，晃的徐星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那个字，是个大写的——床。
日哦，他大白天的老是想着床干什么？
大概因为一大早起来他老妈就在她耳边念叨了好几遍床床床。
徐星索性抬眼转头看向电脑前的陈厉，还没开口，陈厉那乌溜溜的后脑勺就跟长了眼睛看到似的，率先在徐星开口前道：“有话就说。”
徐星也不废话，直接道：“我妈早上让我有时间去挑床，让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一句话说完，徐星就觉得很婆妈，说实在的，大概也只有女人很在意这样的小细节，男人么，睡觉的地方而已，哪儿不是睡，什么床不能睡，难道挑个好看的喜欢的款式就能睡出一朵花儿出来？
于是又顺口加了一句：“你要是没要求，我就随便买了。”
“大的。”陈厉的声音夹杂在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中。
徐星一时没反应过来：“嗯？大？”
陈厉重复了一遍：“大床。”
徐星：“多大算大床？”
陈厉：“你往大了买，一米八以上。”
徐星想了想：“太大的话，就只能放你的床，放不了我的床了。”
陈厉敲代码的手这次停住了，他转头，看徐星，一副别人欠了他五百万的臭脸，拧眉道：“为什么是两张床？”
徐星理所当然地回：“你一张，我一张，当然就是两张，”嘴巴溜地飞快，“难不成你还想和我一张床睡觉？”
说完了，忽然觉得从自己嘴巴里顺出来的这句话有点耳熟。
嗯？
难道某年某月某日，他也说过同样的话，还是做过什么类似的承诺？
抬眼，就见陈厉侧着身，一手曲起撑在椅背上，一手搁在键盘抽屉托上，一双黑眸静静朝自己这边望，望着望着，嗤了一口，一脸无论谁看了都十分想揍他的冷嘲脸：“自己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徐星：“……”
不会吧，真承诺过？但是他自己怎么没什么印象。
但想想一张床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张两张有什么分别，他和陈厉现在不也一张床睡着么？只是一个在下面一个在上面而已。
可陈厉那表情却相当不妙，上次徐星见到这副表情，还是宋飞因为好奇心重偷看陈厉代码的那次。
知道家里这弟弟不属于脾气好的范畴，本着当哥需要多包容弟弟不和小破孩儿计较的原则，徐星连忙挂上一副笑：“哎，我脑子都留着看书用了，这事儿还真不记得了，你给你哥提个醒呗。”
陈厉看着徐星，一字一字脸不红心不跳眉头也不挑地给出了这个提醒：“你上次说，一张床刚好，没必要两张。”
徐星想了想，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有吗？”又想这也不可能啊，他明明记得上次和徐父徐母说好了一个卧室一个书房，他就和陈厉凑着住一间，什么时候说一张床了？
陈厉听到那句“有吗”，脸上飞快的又是一个欠揍的冷嘲。
这神态过于底气十足，徐星自己心里本就不太确认，一见这副脸色，心里当即开始自我质疑——难道真忘了？
哎，前脚承诺后脚忘，的确挺令人觉得讨厌的，徐星也一向唾弃这种行为。
他没有为这种小事反复回忆琢磨对错，直接道：“哦，那应该是我记差了。”
陈厉唇角吊了吊。
徐星也不知道他吊唇角是个什么意思，想想这可能是新版冷嘲：“不过两个人睡一张床会挤的吧。”
陈厉看着他，不吭声。
徐星在这个眼神下败下阵来，本来就觉得买张床是个小事，徐母又督促一定要询问陈厉的意思，索性也不啰嗦了，行行行，一张床就一张床嘛，大的就大的，哥给你买就是了。
于是点头：“那行吧，我回头去看看。”
陈厉翻脸如翻书，大概也满意了，眼神看着明显愉悦了起来，转身回去继续敲代码。
徐星也埋头继续看书，看着看着，耳边传来陈厉的声音：“能买多大买多大。”
徐星心说不是很能理解杀马特的世界，床要那么大干什么？翻跟头怎么地？
中午陈厉午饭没吃就出了门，徐星没回家，和宋飞一起吃了饭上楼看书。
宋飞特意问徐星：“你爸妈找胡伟了没啊？”
徐星做着题：“找了，没拖上关系。”
宋飞拍拍大腿：“胡伟的金腿子看来不好抱啊。”
提起胡伟，徐星忽然又想起陈厉昨天晚上的话，其实他还是不相信，陈厉才多大的小破孩儿，能让人一个教务处主任松口给他爸妈开后门儿？
可不知怎么的，徐星又隐约觉得，陈厉不像在吹牛。
宋飞这时在旁边嘀咕：“哎，我们下午出门溜达溜达呗，反正我小师父不在。”
徐星回神，点头，行啊，刚好去看看床。
@
商场咖啡店。
眼看着这届高三快开学了，教务处一堆杂事，胡伟兼着教务处主任的职务，手底下却没几个人，事事都得过问。
若换做从前，虽不能像学生们一样修满一整个暑假，但小半个假期还是能有的，如此一来，就算八月中旬高三便提前开学，他跟着上班也不觉得仓促。
但今年却不同。
忙了一个暑假，每天都在东奔西走为补习班的事烦，学校那边通知教务处同事提前来学校开高三会议的时候，胡伟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总觉得，这个暑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学校还有一堆杂事要去弄，胡伟本没有时间出来晃，但接到陈厉的电话，实在惊讶，再忙也抽时间从学校里出来了。
此刻是中午十二点二十七分，距离他和陈厉约好的十二点半就差三分钟。
胡伟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抬手看了看腕表，心里清楚，十二点半，陈厉那小子一定会准时出现。
他向来如此，从不浪费自己的时间早来，也绝对不会拖延时间迟到，永远掐在约定好的时间点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看完表，胡伟不禁一个人坐着发起了呆。
他想起上次见陈厉的时候他父母还没有出事，陈厉自己也还好，他还再三劝陈厉申请国外大学，被无情地冷嘲了一顿，转眼到如今，竟然也有大半年了。
这半年里，陈厉并没有同他联系过，所以今天早上他接到电话的时候着实没有反应过来。
胡伟禁不住想，陈家夫妇的突然离世对那孩子的打击想必很大，不知道陈厉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正想着，抬眼，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了桌子旁边。
半年时间，陈厉又高了，比从前还瘦，神态还是一如既往地傲，但眼神比从前凛冽了不少，冷漠地站在桌边垂眼看了胡伟一眼才坐下。
胡伟愣了愣，都忘记了开口。
陈厉见他不吭声，嘴唇抿成一道线，唇边噙着胡伟熟悉的嘲讽：“你没有哪一次见我能拿出你教务处主任的派头。”
胡伟：“……”他有些惊讶，虽说自他认识陈厉起，这小子就不是个寻常概念里正常少年的模样，但毕竟年纪小，父母突然意外死亡，这样的打击不说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失魂落魄，至少也该因此转变不少。
可他怎么都没料到，陈厉竟然还是这副样子，永远傲气冲天，永远目中无人。
他想不通陈厉为什么没有变，难道半年时间已经从失去父母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这么想着，未等他开口，就见对面的陈厉率先道：“我没有时间废话，你把你们学校食堂加餐给徐正做。”
这话题很突然，从陈厉嘴里听到徐正这个名字也让胡伟觉得特别意外，他愣了愣，先不管食堂加餐的事，问道：“你认识徐正？”
陈厉看着他，不怎么客气的样子：“这和你无关。”
胡伟想了想，虽然不知道陈厉为什么要提这个要求，也不知道他和徐正是什么关系，但要他利用职务之便走后门，并不是随口说说这么容易的。
说白了，胡伟有他作为成年人的城府，这种城府和市侩令他面对十七八岁的陈厉时，下意识就会摆出年长者的架子，于是说：“加餐这事不归我管……”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陈厉连冷嘲脸都懒得给，直接道：“教务处主任胡伟不顾教育局三申五令，利用职务之便，教唆怂恿并联系特级教师暑假开高三辅导班牟利。你也知道我从来管不住自己的嘴，也懒得管，所以别让我一句话重复第三遍。现在我说第二遍，把加餐给徐正。”
胡伟：“……”
？？？
！！！
操了，这小子怎么还这副德性！
这时陈厉的手机铃声忽然想起。
胡伟眼见着陈厉一副不耐烦地样子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接通。
不知电话那头是谁，又说了什么，他又亲眼见到陈厉在接通电话不久后表情明显缓了下去，不耐烦没了，换上了一副侧耳倾听的耐心，连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陈厉：“能有多大就多大。”
陈厉：“你看着办。”
陈厉：“功能多点可以。”
陈厉：“你挑贵的买，最贵的。”
胡伟在旁边瞧着，越瞧心里感觉越不对，他当教务处主任多年，见多了学校里那群明知不能做还偏偏犯事儿的“坏学生”，尤其是偷偷谈恋爱早恋的那群。
他忽然心惊，心说他就没见陈厉对谁态度好过，如今来了这么个意外的电话，难道真的是……女朋友？
陈厉话依旧简练，三言两语说完，收了手机。
胡伟本不想多管，但处在为人师表的立场上教育学生多年，就算是面对陈厉，还是没忍住，多嘴道：“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陈厉瞥他一眼：“你说错了。”
胡伟点点头：“没早恋就好，你现在还没成年，这么早谈恋爱对你不好，应该把时间多放在学业上，你成绩那么好，就算不出国，在国内也是名校。对了，你现在在哪儿上学？”
陈厉听他说了一长窜，直接嗤了一口：“你理解能力还能再烂一点？我说的错了，是指你说错了性别。”
胡伟没反应过来：“？”
陈厉一脸坦荡荡：“男的，不是女朋友。”
胡伟：“！！！！！！！”

第18章
高三开学前，徐正忽然接到老同学的电话，胡伟告诉他，本来学校是公开招人负责加餐，但鉴于前一位老板走的突然，行政后勤这边没有时间走流程，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他帮着推荐了一把，让徐正尽快来学校食堂见负责人，只要负责人肯定他做餐点的手艺，那加餐的生意就直接包给他了。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哪儿能放过，徐正赶忙招呼老婆，电话同学校食堂负责人定了见面的时间，当天就火急火燎“面试”去了。
夫妻二人好歹当厨子这么多年，吃饭的看家本事还是相当能拿得出手的，徐正揉个面，手上的工夫劲儿只露个三成，老板已连连点头，赞许他是个行家。
反正本来就是胡主任塞来的人，“面试”不过走个过场，偏偏也有手艺，食堂负责人也没为难，大手一挥道：“赶紧准备吧，马上就要开学了，8月16号高三报到，第二天就上课，食堂也要开门了。”
徐父徐母特别高兴，谢过食堂负责人，也心知这生意是胡伟帮的忙，犹豫直接去办公室似乎不好，便打了个电话过去，再三感谢。
胡伟同徐父并不算很熟，但也不生疏，徐父感谢，他便客气了几句，聊了没半分钟，他忽然道：“对了，暑假的时候学校接收了几个转校生，家长联系人里我看到有一个是你的名字？”
胡伟后来才知道陈厉竟然来了他们学校，很是惊讶，一开始还不相信，觉得陈厉搞不好是驴他的，回学校一查，果有陈厉的学籍档案，而家长联系人那一栏，赫然就是徐正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徐正怎么会和陈厉认识，但想想陈厉都要他把加餐的生意直接给徐正做，那想必关系还不错，又见联系人那一栏写的是徐正，猜测现在陈厉应该住在徐正家。
而徐父这边，早前在陈厉转学的时候并没有找过胡伟，还是因为不好意思，觉得既然能按流程办的事还是别麻烦老同学了，自己东奔西跑办完了转学手续。这会儿一听胡伟提起陈厉，忙道：“哦，对，是我帮那孩子转校的，现在陈厉也住我家。”
聊起陈厉，徐父免不了感慨一通，无非是孩子可怜，还没成年爹妈就双双没了，他和陈厉爸爸是旧识，受托照顾陈厉，所以才把陈厉从A市接回来。
胡伟没吭声，若要换了其他人家的孩子，十七八岁没了爸妈，那的确值得同情，但如果是陈厉……
胡伟觉得或许是自己太刻薄太狭隘了，他对徐正嘴里这“也是可怜”四个字持保留态度。
再聊，又听徐正夸赞陈厉“特别懂事”“格外礼貌”，胡伟差点没忍住直接挂了电话。
到底是徐正真的瞎，还是陈厉在徐正家里伪装的太好？能把个吃肉的狼崽子当绵羊养，也不怕改天自己家的羊被这披着羊皮的狼吃了。
等挂了电话，徐父徐母兴奋得不能自已，夫妻两规规矩矩给别人打工了半辈子，这还是头一遭自己做生意，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徐母道：“你看吧，就说让你打电话和你老同学提一提，你还说没用，别麻烦别人，现在你看有用没用？”
徐父搓着手，心里高兴着，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婆说的是，都怨我脸皮薄。”
徐母哼道：“我是发现了，这脸皮绝对要厚，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儿，还得脸皮厚贴上去才能搞定。”
徐父又点头，乐了：“听你的，都听你的。”
等徐星看书回来，徐母立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徐星很意外，觉得这又像一个砸在他们家头上的小型馅饼：“加餐给我们做了？”
徐母点头：“是呢，你们胡主任亲自打电话来说的。我们都见过食堂负责人了，还夸你爸手艺好。”
徐星只略微振奋了一下，比起中五百万的狂躁，这点兴奋劲儿就跟窜了个烟花似的，闪一下就没了。
他反应过来，觉得加餐这事儿有点蹊跷，又忽然想起陈厉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心里一跳，回房间，就见他学霸弟弟晚上刚洗了澡，摊在床上闭目养神。
徐星合上门，走过去，刚要坐下，屁股落到一半，陈厉闭着眼睛开口了：“倒杯水。”
徐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M体质，以前也没有给人倒水的习惯，重生到这辈子，不知怎么的，天天给陈厉倒冰水，家里倒，宋飞那边倒，倒着倒着就成了习惯，只要陈厉开口，他不管做什么都能抽个空起身去倒水。
这会儿陈厉又说倒水，徐星下意识就把落到一般的屁股撅起来，刚要站直，顿住，想想不对，重新坐了下去。
陈厉依旧闭着眼睛，明明什么都没看到，眉头却拧，就像知道徐星倒水的动作起了个头就夭折了似的。
徐星坐在床边看陈厉，开口道：“刚刚我妈和我说，加餐的事搞定了。”
陈厉闭着眼，无表情：“嗯。”
徐星：“是你办的？”
陈厉正常的时候说话永远欠揍：“不是我，是你？”
徐星惊讶：“说是胡伟亲自打的电话通知，你怎么搞定的？”
陈厉松松垮垮躺着：“你只要知道结果就行了。”
徐星看陈厉，没再追问。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也把陈厉的性格摸了个两三分熟，虽然看不透，但知道陈厉这人做事很独，也绝不肯多废话解释，追问也只能讨他的嫌。
加餐这事儿显然是陈厉背后帮了一把，虽然不知道怎么帮的，也不清楚胡伟怎么会同意走这个后门，但既然是陈厉的功劳，徐星便记着这个情谊。
又想在陈厉这儿光记着这份情谊是没用的，便问：“那这次我要怎么谢你？”
陈厉不知是不是因为闭着眼睛，有点瞌睡迷糊了：“嗯？”
徐星：“这人情是赊着改天还，还是……”
陈厉却忽然开口，字句清晰，听口气根本没睡着，清醒的很：“你床订了吗？”
被打了个岔，徐星只得改口：“订了，打电话问你那天不就是要买了，在征求你意见吗。”
陈厉嗯了一声：“什么样的。”
徐星：“按照你的要求来啊，大的，功能全的，贵的。”
陈厉：“多大。”
徐星：“一米八，新房子那边的卧室最多只能放一米八的床。”
陈厉：“什么功能。”
提到这个功能，徐星又是一肚子的牢骚要发，简直槽多无口。
当时他和宋飞一起逛家具，说好了买床的基本方针是大大大，但宋飞这小子惯会添油加醋，竟然说：“大？光大有什么用！床这种东西，不仅要大，还要结实，耐操，持久。”
于是在纷杂错乱各种乱七八糟的牌子里挑了一个听都没有听说过但功能多到令人发指的床。
那床类似古代的四柱床，三面有挡靠，头上有顶，床头靠背板上还有雕刻的图案。
导购阿姨眼里攒着绿光拼命拽着他们介绍，说这床好，挡光，封闭性好，不但可以睡，床板上的垫子还带电动按摩，床顶也带灯，灯光有七种模式，床尾有几个扩音孔，可以放音乐，MP3和蓝牙模式都有，床内侧有架子可以放东西，还有一个凹进去的可拆卸的塑料桶。
徐星当时听导购阿姨介绍完，眼皮子狂跳，宋飞却在旁边手舞足蹈地跳，边跳边拍手，瞎咋呼：“哇塞，多功能一体啊！这个好！就买这个！”
徐星当时站在旁边狂冒汗，心说好什么好，再加一块板子挡住，就是多功能一体的棺材。
他当时还疑惑，问导购：“那塑料桶干什么用的？”
导购热情洋溢地笑：“啊，那就是垃圾桶啊，万一你晚上要扔个垃圾什么的，随手就能放进垃圾桶了，不用起身，多方便。”
徐星扶好下巴，行吧，垃圾桶就垃圾桶吧，反正谁爱挨着垃圾桶睡谁去睡，他才不要。
宋飞却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劝，买啊，就买这个，这个好，功能全，不买也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啊，你问陈厉，看他要不要。
结果一问，陈厉不但要大的，也要功能多的，顺便要贵的，越贵越好。
将将好，那花里胡哨的棺材是整个家具城里最贵的床。
徐星手里捏着陈厉那五百万的卡，第一次刷就差点把自己眼泪刷下来——他只是想买个睡觉的板子而已，最后竟然买了个棺材回去。
这会儿陈厉问什么功能，徐星才道：“你那天买床的时候也没想起来问。”
陈厉嗤了一口：“床除了那两个功能，还能干什么。”
那你还要求功能多一点？
徐星没顾上两个功能里除了睡觉那一个还剩下一个是什么，见陈厉这么说，脸上忍不住就挂起一抹你太天真的微笑，当场例举了那多功能棺材的几个功能。
陈厉听完默了，没吭声。
徐星：“是不是觉得……”
没说完，陈厉开口：“听上去挺有趣味性的。”
徐星：“？？？？”什么趣味？睡觉要什么趣味，你想要什么趣味啊。
陈厉继续躺着，气质和那多功能棺材特别像：“你买的这床听上去挺不错的，以后玩儿起来花样应该不少。”

第19章
徐正夫妻规规矩矩给别人打工了半辈子，这还是头一遭自己做生意，半是兴奋半是忐忑。
这生意无论再怎么小，果真都不是容易事儿，开学在即，食堂要求他们九月一号开始供应加餐，餐点品类和定价都需要提前报给食堂，如果供应的餐点不合适，需要重新再弄，价格方面如果食堂不认可，也得改。
总而言之，这生意不是拿到手了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随便做的，进了学校，限制颇多，学校后勤样样都会管。
徐父徐母白天要上班，还要和学校那边联系确认好各种琐事，又要忙着买面粉肉馅各种调料及蒸架，一时间上上下下忙得焦头烂额。
徐星在旁观察了一阵，觉得他爸妈这么弄不行，虽然只是做包子、烧麦之类的餐点，但供应量摆在那边，家里的厨房明显不够，再者他父母只有两个人，平时还要上班，学校那边至少早上九点就要准备好，如此一来，夫妻两人得提前多早起来准备？
都不用徐星从旁提醒，没两天，徐母在家就和徐父道：“这不行，咱们都要上班，加餐至少早上五点就要起来弄，谁吃得消。”
徐父总是一切为了稳妥，听徐母这么说，便道：“那最开始的一个星期我们辛苦一下，看看生意怎么样，到时候如果还可以，我们两个就随便谁把工作辞了，专门负责做这个加餐，另外一个帮忙搭把手，再不行，就再请个人。”
徐母却道：“哎，我前几天去食堂，和几个阿姨聊了，之前那个做加餐的许老板，他都不是自己动手做的，好像是和一家早餐店谈好，每天那些东西都是早餐店做，他就负责开车运到学校。我想要不我们也这么干？”
徐父听完，想了想，摇头：“不行。”
徐母瞪眼：“为什么不行，别人都能那么干，这不是轻松一点吗？”
何止是一点，是轻松多了。
徐父还是摇头，同时解释道：“那个许老板的事我也听说了，但我们情况和他不同，许老板是校领导的一个亲戚，这加餐是他自己做，还是从外面进货，后勤和食堂都睁一只闭一只眼，不好管。但学校明确规定了，给学生吃的只能我们自己做，安全和卫生都要我们自己负责的，你要是从外面进货送到学校，到时候别人举报，后勤就得找我们了。胡伟和我们关系又能好到哪里去？只是同学而已，到时候被举报了，学校找我们，他也未必会帮我们说话。”
徐母皱眉：“那怎么办？咱们人手不够，家里厨房也小，总不能半夜就开始弄吧？”
这些徐父自然也发现了，但起先他们夫妻二人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些，因为他们谁都没有经验，都以为只是提供个早上的加餐，可以在家做了送到学校。
徐正：“我想到一个，我们可以问宋飞爸爸租用他们家一楼的那个老厨房。”
——
徐星本来还想，学校加餐是他爸妈第一个生意，如果搞不定，他帮忙出出主意，结果还没轮到他动脑筋，徐正已问宋林租了他家一楼的那个很久没用的大厨房。
再看，哪儿用得上他，夫妻两人干得热火朝天，且根本没他插嘴的份。
每次徐星要关心一下，徐父徐母都赶鸭子一样朝他挥去，不是说看书去，就是说，你小孩子关心这些干什么。
徐星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太没有家庭地位，转头回房间，又被陈厉使唤着去倒冰水。
徐星没有半点要揭竿而起证明自己大哥地位的意思，小腿儿跑的飞快，这倒个水算得了什么？
他还对宋飞解释：“你看，陈厉就是我们家的吉祥物啊，他来了之后，潘宇走了，五百万中了，房子买了，现在生意都来了，别说倒水……”
宋飞打断：“我知道，就是让你给他撒尿服个鸟儿你也干。”
徐星：“你滚！”
没几日，开学。
因为是高三提前上课，正是暑假里最热的时候，可为了抓紧一切时间，学校的安排十分紧凑，早上高三报道打扫卫生分发课本练习册，下午各科老师做高三动员、分析这学期的复习目标，晚上就开始整个高三的第一次晚自习。
这安排可谓是相当紧锣密鼓，不少学生还沉浸在暑假的浪荡中，收不回心，早上一来报道，呼天喊地满教室乱转找作业抄。
徐星以前是中游水平，宋飞是中下游水平，两人一个因为重生屁都不会，一个因为整天渣游戏只会个屁，双双在高二期末考试的时候沦落到了成绩不堪入目的倒数几名。
教室里哄闹着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默默把暑假作业摆上桌角，所有作业全部做完的整体风格在这个抄作业风气满天飞的教室里显得十分突兀。
宋飞自己都有些不习惯，转了头，看徐星：“我老觉得，我们背叛了组织。”
徐星耸肩：“组织不会忘记你为倒数最后一名做的贡献的。”
两人这对话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副欠打的贱样，旁边一个男生直接伸手把徐星的暑假作业一抽，嘴里哼道：“真的假的，你们都做完了？”
摊开一看，整整齐齐无数张试卷，没有一题是空着的，简直要把学渣们吓疯。
男生尖叫：“卧槽！”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凑过来：“槽个鬼啊？！”定睛一看男生手里徐星的试卷，立马改口：“卧槽！”
几人齐齐抬头，看蛇精病一样看向徐星，宋飞默默拿起自己的暑假作业：“我也做完了，组织如果需要，我随时奉上。”
男生们：“……”这俩人受什么刺激了？
不管了，先抄为敬！
吵吵嚷嚷中卫生马马虎虎弄完，书本也领完分发好了，课代表开始收每一门的暑假作业。
宋飞这时才转头，问徐星：“哎，陈厉呢？”
徐星：“今天也会报道吧，不清楚，转学的时候没说会分到哪个班。”
宋飞缓缓腿：“来我们班好了。”
徐星抬眼：“你对你小师父还真是‘感情至深’。”
宋飞摆摆手：“没有的事，我对我小师父感情有限，随时叛变。我就是觉得，他要是来我们班，有你这个当哥的天天帮着倒水喝，比在其他班日子舒服。”
没多久，徐星班上一个女生从前排过来，最后一排临窗空着个座位，她走到旁边低头看了看桌子下面的抽屉，转头道：“这抽屉里面的东西都谁的？赶快收了，今天这位子有人坐。”
旁边男生问：“谁啊。”
女生道：“不知道啊，老刘刚刚通知的，说有个转校的。”
“高三也有人转校？复读的吧？”
刚说完，班主任刘西同踩着门槛进了门，脸上还挂着分外洋溢潇洒的笑，一边步上讲台一边拍手示意众人看她，开口道：“来来，大家安静一下，我先给大家说个事儿，我们班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
紧跟在她背后，一个单肩背包的男生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下一秒，徐星桌上掉落小纸条一张。
宋飞的四个大字龙飞凤舞，还是文言文格式：有鸟，扶乎？
扶个屁，徐星把纸条卷了随手一捏扔进桌下，抬眼就见披着羊皮的陈厉站在讲台上刘西同旁边。
刘西同简单介绍：“这是今年从A市转学过来的陈厉，是我们高三五班的新成员，大家认识一下。”
教室里安静一片，所有学生都看着讲台。
徐星和宋飞也看过去，但他们两个和班里其他学生见到的可能不是一个人。
其他人见到的那个叫陈厉。
徐星见到的，应该叫梁朝伟。
却准确一点，可以叫陈梁朝伟厉。
刘西同简单介绍，快速收尾，说完了便直接安排陈厉坐到了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大概考虑不能因此诛了成绩优异的新同学的心，嘴里还说：“这是暂时的，等过几天我会让班委重新安排座位。”
陈梁朝伟厉完全没有平日里对着宋飞徐星和电脑时的那副冷漠脸，笑得礼貌谦逊，笑出了问鼎奥斯卡的演技，他说：“都听老师的安排。”
刘西同嘴巴直接咧到了耳后根，笑着目送陈厉坐到最后一排。
徐星桌上又飞来第二张小纸条。
宋飞的几个大字颠着颤，跟得了帕金森一样：他今天出门吃什么了？变这样？
——
徐星还是挺佩服陈厉的，他这弟弟要伪装的时候，从来都能一装到底，不被发现。
从陈厉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全班四十多号人，除了徐星和宋飞，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班来了一个学习好懂礼貌的长腿帅脸优等生。
这样的学生总被特别关照，刘西同前脚走，后脚教室里恢复了喧嚣，就有人主动和陈厉说话。
徐星和宋飞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转头看着，从头到尾没见陈厉冷脸，竟然一直谦谦君子样淡笑着同人聊天，完全一副大大方方的神态。
看得宋飞牙齿都在哆嗦，悄悄拿胳膊肘拱了拱徐星的桌子：“哎，你见过他这样？”
徐星手里绕着笔，反正教室里轰乱，也没人注意他和宋飞说什么，声音都没压下去，直接道：“见过啊，他来我家第一天就这样。”
宋飞并不知道这个前因，他认识陈厉的时候他小师父就一直是印象中那个爱理不理为人傲气整天对着电脑的鸟样，最开始还想过脾气这么烂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没被打死的，难道就因为长得好看？
现在才恍然，哦，原来是因为演技高超。
这么想着，忍不住又瞥了陈厉那边一眼，嘴里对徐星道：“哎呀，只有我们知道他的真面目，真的很荣幸嘛。”
等到下午，刘西同做高三动员，宋飞就不觉得荣幸了。
陈厉从A市最好的高中转过来，高二他们市联考他是全市前十名，刘西同拿着陈厉的成绩对比班里的学渣们，言语之刻薄，情绪之高昂，差点把宋飞这个上学期的倒数第一秒成渣渣。
刘西同还站在讲台上，抬着下巴看最后两排的几个男生，明明刚开学，眼里却全是续着上学期期末时还没灭掉的火，一脸严肃地说：“你们那些倒数的，今年最好也抓抓紧，要是真不想好好学就趁早回去，别在班里影响其他同学。”
徐星上辈子还是学生的时候听着这些话就没什么感觉，没办法，实在被刘西同念叨了太多太多次，这辈子也没听出半丝触动，虽说早意识到自己个末游学渣还有很多提高的空间，但这都下定决心要考个好大学了，也没从班主任的话里听出振奋感，想来也是他老油条惯了，脸皮太厚。
而高三五班是理科班里吊车尾的班级，刘西同带了两年，血压血脂血糖一个塞一个高，恨不能每年暑假寒假都去医院病房住个院修养一下。恐怕她自己也没想到这次带的这个班会出如此多的奇葩，想来也是流年不利运气太差，才让她接手的班级汇聚了如此多的另类奇葩学生。
但刘西同是个很有骨气也很有目标的班主任，高考既然没结束，那就不能说她带的这个班是全年级最差的。
高三已正式开启，刘西同光在安排座位这个问题上就琢磨了好几天，最后决定，按成绩来。
班级内部的摸底考试，总分高的朝前面安排，低的就靠后，再按照身高略微做调整。
因为早已和各科老师打过招呼，所以下午上课铃声一打，刘西同就握着一打卷子进门，说：“东西收收，桌子拉开，先考语文。”又边点卷子便说：“最后一门是英语，卷子改起来快，所以晚自习的时候分数就能全部出来了，放学之前就把座位重新调好。”
徐星把桌子上几本书塞下去，刚抬眼，就见桌子上飞来一个小纸团，也不知出自方圆两米内谁的手，打开看了一眼，直接呛了。
只见那小纸条上歪七歪八扭着一行丑字——
兄弟们，咱们四个携手同行，永远的最后两排。
徐星：“……”
日哦，看了一个暑假的书，把这茬儿给忘了。
慢慢把纸条碾成团，徐星心里忍不住感慨，哎，要命了，上辈子票二代当了太多年，忘形了，重生回来连自己年轻时候是个什么鸟样都给忘了。
——
卷子从第一排卷着浪似的朝后传，徐星趁着这个功夫仔细回忆了一下，早年自己上高中的时候的确经历分散的很，一方面因为不爱学习，一方面也因为自制力不够。
可现在坐在这教室里的早不是那个原装货，要他继续放飞自我毫无约束，还真做不出来。
他拿到卷子，抬手把最后一张试卷朝后一传，指头从笔袋里勾出一支黑色水笔，心说先考试吧，考完了再说。
五门主课只是摸底，没有按照正规考卷来，所以一整个下午就结束所有科目的考试，教室里因为摸底考试哀嚎一片的时候，徐星正把几张稿纸卷起来塞进抽屉里。
啧，真难得啊，比起刚重生回来期末考试没有几题会的茫然，今天这摸底考的感觉竟然还不错。
前面宋飞也两手高高一举，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来，开口就道：“感谢人民感谢党，今天的倒数第一注定不是我的了。”
徐星还没开口，宋飞又瞥看朝侧后方看，看到什么愣了下，卧槽了一声，说：“哎？人呢？”
徐星转头，一眼就瞧见陈厉的位子早空了，桌上连张纸片儿都没有，人影子也没半道。
“可能吃饭去了。”
徐星见怪不怪，这家伙向来就是这样，不知会一声很正常。
正要站起来，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徐星转头，没见到人，换了个方向，便见一条胳膊横过来，十分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肩膀。
是一位双颊横肉、额宽眼大的胖子。
胖子和徐星勾肩搭背，硬是把要起身的他压坐了下去，还一脸优哉游哉地说：“二哥哪儿去？”
宋飞看看胖子，看看徐星，闭了嘴，抿了抿嘴角，在胖子的注目中十分识相地转过了身，钱包一拿，走了。
徐星起先听到这声“二哥”有点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品过味儿，对了，他的确是“二哥”，当之无愧。
而身边这勾住他肩膀的胖子名叫杭危，高中时同他关系不错，也是他们小团体的四成员之一。
只可惜，这些东西徐星早些时候没想起来，这会儿才记起来了，可晚了，因为起先忘得一干二净，他从开学进教室大门那一刻开始，光顾着和宋飞说话了，都没想起来和另外三位桃园兄弟拉扯一下关系。
尤其他早上来的时候还特别平淡地朝杭危看了一眼，现在想想，落其他人眼里，搞不好还以为他要“叛变”。
果然，杭危勾着徐星的胳膊一压，山一样稳在旁边，动都不动一下，拿眼神赶跑了宋飞之后，转头，瞧着徐星的眼神满是探究：“二哥，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徐星不当二哥很多年，说实在的，虽然十年时间说长夜不长，但人忘记一样东西的速度是很快的，说不记得就不记得。
当年是怎么成了二哥的他暂时还没怎么想起来，怎么弄出个小团体组织他也不太记得，连当年高中时候的自己在父母老师看不到的地方是个什么鸟样他都忘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杭危问他是不是吃错药的时候，徐星一脸平静，心里却忍不住道，可不就是吃错药了，不吃药也不会死，不会死就不会重生了啊。
这时候，他倒是慢慢找出点二哥的感觉来了。
扯开杭危的手，徐星悠哉哉道：“你尤梦小姐姐不在，你胆儿都肥了啊？”
杭危一听这话，乖乖松开手，又拿眼睛上下看徐星：“我和老大从早上就看你不对，还以为你暑假进了什么局子喝过茶了，从里到外都跟改造过一遍似的。”
回了学校才算正式和高中生涯接轨，慢慢的，那些感觉细水流长一点点都回来了，徐星看杭危，眼睛瞧，心里却叹，哎呀，又见到这胖子了，大学毕业后慢慢不怎么联系最终就失联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十年后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娶到他心心念念的尤梦小姐姐。
杭危被徐星盯着看，以为自己这话让他不高兴了，哈哈一笑：“说着玩儿的。”又道，“走了走了，考完了去吃饭，老大给了赞助，说让我们两个先庆祝一下高三开学。”
徐星知道杭危说的是谁，问：“他人呢？”
杭危到自己座位上拿钱：“回家了呗，考完就走了。你也知道他家里生意忙，他老子宁可他少上点学也要他帮着弄生意的。老三也找了个借口请假走了，反正刘女士管不住他。”
徐星点头，想着宋飞反正已经去吃饭了，就和杭危一道吧，站起来正要朝外走，在教室后门迎面遇到了进来的陈厉。
晚饭时间教室基本空了，除了前排还有两个女生边啃面包边看题。
徐星见到陈厉，刚要说话，陈厉平淡地撇开视线走回自己座位，杭危从后面推着徐星朝外走，催促着，又见新来的这个学生对徐星一脸爱搭不理的样子，嘴里直接嗤道：“走了走了，别挡了人优等生的路。”满口嘲讽。
徐星转头就想一巴掌拍过去让他闭嘴，我这亲弟价值五百万呢，活体锦鲤，你懂个屁！
但知道陈厉独惯了，杀马特弟弟就这个鸟样，不理就算，不当回事，抬步朝外走，没留意到当他们走到后门的时候，陈厉目光抬起来，侧目瞥了他和杭危一眼。
更加不会知道，当他和杭危去吃饭的时候，陈厉顶着一副淡笑脸，走到前排，抬手敲了敲桌板，吸引了两道视线之后，缓声询问：“同学，可不可以问你打听点事。”
——
晚自习，刘西同亲自抱着五门主课摸底考试的卷子过来，一面让各科代表去发，一面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白卷如浪翻飞，她脸色比太平洋海底的水还要冰，又冷又黑。
她起先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课代表发卷子，气的话都说不出半个字，缓了一会儿，才阴沉着脸道：“是不是暑假时间放的太长，你们有些人玩儿的忘记自己快高三了？这都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本来就是摸个底，你们哪里还有底，无底洞吧？有些人能选择题全错？蒙也得蒙对几道吧！？”
从前刘西同还会骂一骂，这天晚上却像是气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不骂了，直接摆摆手，让几个班干部去办公室根据总分安排一下座位。
本来大家都以为她没力气骂，说完了就要回办公室，但刘西同没动，缓了缓，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不过我还是很相信，人只要有想法有毅力，就一定能改变。这次摸底考试虽然总体不行，但有个别同学的表现让老师格外惊讶，这次不但每门都及格了，成绩还从倒数上了中下游。”
倒数变中下游？这谁啊？
刘西同终于在一众学生的纳闷中把那个名字念了出来：“宋飞！”
刘西同：“宋飞这次的考试成绩明显有进步，尤其是数学，进步飞快，看来暑假下了不少功夫。”又拍拍讲台上教案桌，指了指后面两排：“你们后面有些学生，都给我注意一点，高三不想学也给我安分一点，惹事就把家长叫过来领走！”
等刘西同走了，教室里又恢复了哄闹，不少都是拿着卷子对着自己分数哀嚎，说这刚开学，一个暑假过去当然该忘记的早忘记了，考不好是理所当然的。
不久班长和几个班委回教室，班长手里拿着一张A4纸，走上讲台，扬声道：“我把这个座位纸贴黑板上，大家自己看了自己调啊，换位子的时候尽量小声一点，别的班都在上晚自习。”
徐星还没站起来，宋飞一溜烟跑上了讲台，步子迈开前不忘转身说：“我去看。”
等他折身回来，却一脸莫名看徐星：“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还最后两排？”
徐星摊手：“因为我没考好啊。”
宋飞瞪眼：“这怎么可能，你不比我会的多。”
徐星继续摊手：“因为我想坐后面不想坐到前面去啊。”
宋飞一脸不可思议：“日哦，那你不和我说！”
徐星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组织拦不住你前进的步伐。”
宋飞拨开他的手，一脸惨痛：“明明是组织抛弃了老子。”
徐星这时想起什么，问：“陈厉恐怕要去第一排靠边上的位子了吧？”没办法，成绩太好，老师的心肝宝贝，不坐前面白瞎了学霸的好成绩，但个子又太高，坐中间能碍着一堆人的视线，综合来看，靠边第一排最合适。
宋飞道：“哎，一时激动忘记看他的座位了。”说着下意识抬眼看后面，“哎呦，我小师父人怎么又不见了。”
高三换个座位永远是浩大工程一项，因为大家不是搬书包走人，是连着自己的桌子全部都要搬走，一时间教室内乱哄哄一片，说话声、桌椅碰撞声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整个教室内恨不得闹翻了天，吵得隔壁两个班的老师过来提醒了好几趟。
徐星还在最后两排，位子就是从他现在这个作为挪到了旁边靠窗的地方，他几下就搬好了桌子，转头见杭危正在给某两位晚自习根本没出现的兄弟搬桌子。
徐星去拿椅子的时候路过，问他要不要搭把手。
杭危直接道：“你还是坐着吧，您这小胳膊小腿的，万一折了，老大还不骂死我。”
刚说完，一道影子从后门进来，刚巧从杭危身后走过。
徐星定睛一看，不是陈厉又是谁。
这次他没不吭声声，一天没和这学霸弟弟讲上话，怪不习惯的，直接道：“你又去哪儿了？”
陈厉转头看他，当着他的面，一屁股在自己位子上坐下。
徐星见他不动：“你不换座位？”
旁边杭危转过头，奇怪徐星怎么和这个新来这么自来熟：“你管他呢。”
陈厉从进这个班级那一刻起，就披上老实规矩乖巧的羊皮，没有拉过脸，一言一行的表现比优等生还要优等生，这会儿教室里哄闹一片，也没人留意最后排这个角落，他终于将伪装撕开了一道口子，冷眼瞥了正在帮人搬东西的杭危一眼，转回视线，眼神还是徐星熟悉的冷感，缓缓道：“我就坐这里，不需要换。”
他现在坐的这个位子，刚好在徐星新位置后面，两人一个在后，一个在前。
徐星瞧着两人前后挨着的座位，脑子里下意识冒出他们家那张上下铺的床，心说不愧是亲兄弟，床上一上一下，床下一前一后。
但想想又不对，陈厉个学霸，刘西同也不该把这么优秀的尖子生安排在最后一排和他们这些差生坐，又想眼前这弟弟做点剑走偏锋的事也正常，忍不主问：“你难不成交了白卷？”
陈厉抬眼，漫不经心地说：“我主动要求坐最后一排。”
徐星一愣：“为什么？”
陈厉：“因为我和刘西同说，我不看书也一样考满分，我愿意亲自坐在后面，用行动帮助你们这些成绩倒数的差生。”
徐星：“？？？？？？”大兄弟啊，你这为了社会主义牺牲自我的奉献精神你哥不是很能理解。
陈厉这时不知想起什么，盯着徐星的眼神透出一股习惯性的痞笑，嘴里还欠揍地问：“有没有很感动啊……二哥。”
——
班里转来一个陈厉，刘西同的嘴巴能咧到后脑勺，可高兴不过半天，班里摸底的成绩就让她觉得自己是嚼了十斤的苦瓜，真想喷班里的那些混账满脸。
旁边有同事劝她：“算了，反正再熬一年，带完这届等他们滚蛋了，你也就解放了。”
旁边又有老师笑道：“你这不刚来了个A市联考前十的学霸吗，说不定明年高考咱们学校的第一名就在你们班了。”
陈厉这个名字缓解了刘西同飙升的血压，班里正在调座位，她却根本不想动，只要想到手里摸底考试分数统计表上的成绩，她就很想现在收拾东西回家睡大觉。
同事这时又道：“哎，要说那个陈厉成绩真不错啊，A市联考成绩那么好，不过他怎么自己和你要求做最后一排，这要求你也同意啊？”
刘西同没多解释，只说：“只要成绩好，坐第一排还是坐最后一排都一样。”没有说开学前教务处的胡主任给她打过电话，让她对这个转校过来的陈厉特别关照一下，而且这个关照有点与众不同，不是让她多费心，反而是让她多给陈厉点自由，不要管太紧。
起先刘西同也不太明白，成绩这么好的学生，怎么能不管？只有那些无药可救的差生才能放任自流吧。
胡伟耐心同她解释：“全市联考前十名是什么概念，一整个市的学生，前十名的分数差距又能有多大，陈厉这是高考状元的料，对这种格外优秀的学生，最好还是不要管的太多逼的太紧，万一给他造成太大的心里压力就不好了。”
刘西同觉得他们胡主任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陈厉主动找过来，顶着一张谦逊礼貌的面孔说想坐最后一排的时候，她直接同意了。
旁边老师听了刘西同的话有点不赞同：“你怎么敢让他坐最后一排？你们班那几个让人头疼的你还不知道吗，万一被他们影响怎么办。”
刘西同闻言暗自皱了皱眉：“那就到时候看吧，如果真影响了就再换座位。”
可在他们这间办公室，几个老师提到刘西同班里的学生，说的最多的永远是那几个讨债鬼。
这提到陈厉要求坐最后一排又免不了提到个别几人，提到那几个人，就有同事问刘西同：“那个韩闻宇今天开学第一天就又请假了？他爸要是不想让他上学，何必送他来学校呢。”
刘西同叹口气：“我现在是管不了了，学校都管不了，我能管多少，随便他吧，只要别给我惹事，安分过了高三就行。”
“那还有一个老不上晚自习的今天晚上也不在？”
刘西同冷哼，虽说为人师表，私下评议学生不好，但提到这个，刘西同就没有对韩闻宇的那份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了，口气都带着冰冷：“没啊，打架、早恋、网吧游戏，这里面随便挑一个去干了吧。”
那老师叹口气：“这学生，叛逆心怎么那么重。”
当天晚自习，宋飞就坐到了中间那排，徐星挪到倒数第二排的窗口看书。
化学老师没讲课，拿了暑假的卷子开始批，让学生自己看看书，徐星翻了翻练习册，人有点困，撑着胳膊坐在那里，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开始回忆他高中时候的这个四人小团体。
说是小团体，但其实四人并不常在一起，毕竟学校生涯多是上课和自习时间，没多少工夫让他们经营自己的“帮派”。
而这个小团体，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三个人，杭危、韩闻宇、还有一个孙羽，到了高二下半学期，才算上了徐星。
徐星虽然起先忘得干净，但真回忆起来，又没怎么用劲儿就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成了二哥的，原因很简单：他因为人缘好，所以和杭危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吃饭；因为脾气还可以，为孙羽应付过教务处的老师，帮他躲过了好几次检查；因为运气背，对面电大群殴韩闻宇的时候他刚好路过，眼瞎脑抽替韩闻宇挡了一棍子，有“救命”的“恩情”。
他们这个班，和这三人都讲过话的总共就没几个，偏偏徐星和这三人都有了交集，且交情还不浅，外加因为和韩闻宇有了“过命”的交情，就这么被他们三人默认加入了这个小团体，明明是第四个人，却因为韩闻宇这个老大的发话，成了杭危嘴里的“二哥”。
回忆这一段，徐星有点想为自己鞠一把老泪，想他中下游水平老师都不会多看几眼的普通学生，要性格没性格，要成绩没成绩，除了脸勉强和好看两个字挂钩之外，基本等同于一无是处。
就他这样，最后却莫名其妙和班里的那几个问题最严重的学生扯上了关系，还成了小团体的二哥，这被动的过程，真是不堪回首。
偏偏现在重生了，想不回首是不可能了。
调换了座位，旁边那位子刚好是孙羽的，这位老三晚自习没来，杭危直接坐了他的位子，也不看书，桌子上摊了一本崭新的高一化学书，两手藏在桌下，埋着头拿手机发短信。
过了一会儿，杭危转头，朝徐星发出呲呲两声，压低声音，动了动嘴巴，说：“老三晚上请客。”
徐星心说这不是要逃晚自习的节奏，就是要晚自习后要晚回家的节奏，但他两个都不想选，晚自习要认真上，家也要准时回。
他直接摇头，动了动嘴巴，无声道：“不去。”
杭危见他答不去，又继续埋头发短信，过了一会儿又抬头，压低声音，只用气音：“老三让你去，说有妹子，漂亮的，给你介绍。”
徐星心里冷笑，孙羽这厮现在就继续浪吧，等几年后遇到他那位真爱，被嫌弃早年情史比屎还多的时候，别打电话给他哭。
他摇头，不去。
杭危再埋头发短信，又抬头，这次直接把手里的手机一把塞到徐星课桌下面。
徐星接好，端在桌下，低头一看，尚未破产的诺基亚牌手机上躺着一条打开的短信。
韩闻宇：让他来，就说我有好东西给他看。
徐星扫完短信，心说你那好东西我早见过了，本鱼不上钩，直接伸手越过走道把手机塞回给杭危。
抽回手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陈厉那披着羊皮时候特意伪装过的清清爽爽的嗓音：“老师，有人在用手机。”
徐星：“……”
桌下捧着手机的杭危：“！！！！”

第20章
问：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小伙伴最恨的是什么？
答：打小报告。
问：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小伙伴们最鄙夷的是什么？
答：新来的转校生是个惹事精。
真是巧啊，陈厉不偏不倚两个都犯了。
新来的转校生当着全班所有同学的面在晚自习时间公然打小报告。
徐星觉得，这要不是化学老师在场，且表情严肃过了头，他真想转身，朝着他后座的某位杀马特啪啪啪鼓掌三次。
大兄弟，你牛的啊，放十年后，你这种行为是要被全班干死的。
而班里其他学生也没料到，这新来的第一个晚自习就敢这么搞事儿，也是瞎了大家的狗眼，大概人都是视觉动物，看陈厉的这样，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但是等化学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在最后一排搜出一部诺基亚的时候，大家才发现，陈厉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杭危。
小伙们集体在心中感慨：乖乖，这新来的长得是很帅，找死的速度也很快啊。
但在化学老师心里，找死的却是杭危，他跟了这么班两年，早知道这班里有些学生调皮顽劣的要死，也根本不是来上学的，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今天是高三开学的第一堂晚自习，竟然就有人敢在自习的时候偷偷用手机！
“出去！走廊里站着去！”化学老师收了手机，怒不可歇。
杭危显然是班级里的厚脸皮分子，化学老师指着后门让他出去，他竟然先站起来，拿着书晃回了自己位子，然后才慢吞吞朝外走。
化学老师转身，看都懒得看这种学生一眼。
杭危晃到后门口，却又转头朝教室里瞧了过来，目光堂而皇之落在窗口边的陈厉身上。
教室里此刻已恢复了安静，转身过去的化学老师正在给一个学生讲题，其他学生也不再关注刚刚发生的小插曲，都埋着头，看书的看书，假装看书的继续混时间。
徐星挑了脖子看后面的陈厉，刚想让他这个活体锦鲤弟弟安分点，却见陈厉忽然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冷笑。
徐星跟着转脖子，又刚好看到杭危侧身，抬手，朝着教室里竖中指。
徐星：“……”日哦，这些毛都没长全的高中生能不能安分点！？
——
杭危从会走路能上学开始，压根就不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写。
他在亮着廊灯的教室外走道的墙根下站了不过才两分钟，就直接从裤袋里掏出了另外一部手机，放在手里颠了颠，转头还朝着教室的讲台的方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笑完了，抬步就朝厕所的方向去。
去干什么？
当然是打电话。
倒不是他没胆子直接站在教室外面打电话，主要“找家长”实在麻烦，为了不被这种麻烦找上门，他选择了主动回避。
男厕所半个人影都没有，杭危走进去，抬腿就掀了门，一脚合上，手机屏幕上正显示拨号状态。
没多久，通了，
杭危把手机贴在耳朵上，那头倒是比他先一步开口：“哪儿呢？”
杭危站在一道灯下，一手插着兜：“厕所。”
那头直乐：“又被哪个老师赶出来了？”
杭危撇了嘴角：“你倒是在外面享受，现在能笑我了。”
那头：“这什么口气，干嘛呢，谁开学第一天就招你了。”
杭危脑子里闪过一抹朝他挑衅的冷笑，嘴里哼道：“早上那个新来的。”
“哎呦，看不出来了，不是个学习好的乖仔吗。”很快又道，“刚好，韩闻宇说徐星不肯来，让我过来的时候绕路去学校，你等我过来，我倒要看看那新来的是不是一张小白脸不想要了，想添点其他颜色。”
——
宋飞没看书，从自习开始一直对着化学书忏悔，他觉得自己失误了，竟然没想到考好了调座位这一茬，无比后悔自己没有跟徐星一样直接往差了考。
他又悄悄转头朝徐星和陈厉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只觉得自己身在中排心在后，很想搬了桌子回归大本营。
如今偷偷塞纸条都不行，又觉得人生少了一种偷偷摸摸的乐趣，更觉心酸，想着想着，狠狠叹了口气。
徐星也在后面叹气。
早上出门前徐父还叮嘱他，在学校里要照顾弟弟，他满口答应的顺溜，结果现在这开学第一天尚未结束，他家宝贝弟弟就自己上赶着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别说陈厉是为了构建积极向上的班级氛围，所以一上来就把杭危卖了，他才不信，以徐星对他家活体锦鲤的了解，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正是因为知道他是故意的，所以徐星心里又忍不住叹气，叹着叹着又想，怎么偏偏是杭危呢，这不是又上赶着给那三个惹事精制造机会惹事吗？
果然，下课铃一打，课间休息时间，杭危从教室外面进来了，一上来就直接朝陈厉的方向奔去。
徐星眼疾手快，一把站起来迎向杭危，上去就勾他的肩膀，把人往反方向带：“走走走走，陪我去小卖部。”
杭危身体被徐星拽着侧过去，眼神却盯着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位子，正要挣脱，不巧，语文老师走了进来，他这才没做什么，回身跟着徐星朝外走，又低声说了一句：“给我等着！”
徐星把人带出教室，想想又不对，语文老师都来了他们还走什么走，折身又回去，果然见到教室里早已安静了下来，除了出去上厕所的，没人再走动，课代表正在发尚且还散着油墨味的试卷。
语文老师撑着胳膊站在讲台上，掀起眼皮子，从眼镜后头警告地看了看徐星和杭危，收回视线，这才慢慢道：“今天先做份试卷，A市的期末考试联考卷，时间可能不够，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杭危一脸隐忍的样子坐回自己位子，大概心里有气，“咚”一声把桌上的书塞回抽屉里。
徐星坐回去，刚好前面的男生把卷子传过来，他接过，两指一撮，发现那订好的一套卷子只有一份，下意识看旁边几个小组，传完了卷子竟然没有多。
他直接抬手：“老师，少一份。”
语文老师抬眼看过来，点头：“是没有陈厉的，他去年考过了。”接着又说：“去年他全市前十名。”
全班：“……”
语文老师又说：“语文好像是扣了十三分吧，作文是满分。”
全班：“……”
语文老师：“陈厉你不用做，刚好过来帮我看一下自习，我去前面楼开个会。”
陈厉站起来，面容谦逊：“好的老师，您去忙，我看着。”
全班：“……”
语文老师匆匆来，分了卷子又匆匆走，前脚走，后脚陈厉走上了讲台。
起先语文老师说陈厉是全市前十的时候，除了极个别人，全班基本上都很震惊，这种心态很好理解，就好比普通高中生上着学，某一天忽然知道自己的同桌竟然是高考状元一样，这种对待稀有物种的诧异心态都是人之常情。
本来大家听刘西同的介绍，只当陈厉是学霸，却没料到学霸能霸到这种程度。
有人不禁抬眼再瞧陈厉，想把这位全市前十的优等生好好再观摩几眼，心说语文老师会不会是唬他们的，全市前十来他们这个三流破高中上什么学？而班里有些女生心神开始荡，陈厉本就长得好看，又高又俊，成绩又这么好，抛开他刚刚化学课卖同学的行为，真真是个很能令女孩子遐想连篇的异性。
可这位男同学，不顾他经营了一天的对外形象，刚站上讲台，就挺起了肩胛骨，下巴略抬，两手插兜，一脸悠悠然的开口：“别看了，货真价实的前十。”
这声开口的话说的突然，抬眼看他的人忘记了做题，正在做题的顿住笔，禁不住抬眼，连徐星都一脸“卧槽我这杀马特弟弟是不是又要搞事”的神态看向了讲台。
陈厉还真没让他失望，垂眼在教室一扫，见所有人都盯着他看，又慢吞吞说：“其实语文老师说的不对，我作文不是满分。”顿了顿，“我语文也不是扣了十三分……”
所有人：预感他下面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陈厉：“是六分。”
所有人：“……”
语文只扣六分是什么概念？
是他们在座的有些人，刚写完名字做完前面的两道选择题，就把人家一套卷子的分数扣光了。
！！！！
日哦！
小伙伴们差点集体掰断手里的黑水笔。
陈厉再接再厉，继续慢吞吞道：“其实这套卷子难度不大，前十名都在135分以上。”
这么一说，同学们心里倒是缓了一口气。
可徐星没缓，他抬眼看着讲台，看到陈厉一脸悠悠然的表情，心说来了来了，杀马特弟弟开始撕面具摘伪装了，小伙伴们注意了抓好安全带啊！
下一秒，陈厉站在讲台上，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坦荡荡的冷嘲脸：“但你们就难说了，可能至少也要扣个五六十分吧。”顿了顿，又道：“当然扣个七八十分，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有学生：“………”这是被鄙视了吗……
卧！槽！咱们班的猪笼呢！
徐星：“……”
好了，还是暂时别说讲台上这位是我弟弟吧。
——
但陈厉好像压根没打算让别人以为他和徐星有交情，一放学，直接拎了包转身就出门，有老师在的前一刻神色还像个正常人，老师一走，他那一副日天日地的傲气回声似的在整个教室内穿梭。
徐星甚至听到他前排的几个男生在讨论，说：“早上看着还像个正常人，语文课的自习跟得了狂犬病一样，有病吧？”
徐星拎了包朝外走，心说陈厉的确有病，蛇精病和中二病的综合病症。
他和宋飞放学没一道，宋飞急着跟人去踢二十分钟球解一下暑假的馋，徐星直接去追陈厉。
可没追上，到了楼梯口一看，人影子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这要有部手机，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可惜他高中时候并没有手机，别说他，全班有手机的也没几个人。
他只得一个人下楼，朝校门处走，推着车出校门的路上拿眼睛搜寻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个熊玩意儿弟弟，在教室里放完了大招就自己跑了。
上车走人，刚骑了半条街，忽然就见宋飞朝着他的方向顺着下晚自习的车流反方向过来，拼了命地踩脚踏，车轮转的飞快，几秒就到了他跟前，大声道：“你快去桥下面！你认识的那个孙羽开个大摩托把陈厉给堵了！”
徐星：“！！！”靠，忘记杭危那一茬儿了。
徐星骑了车奔过去，桥下一看，果然看到一辆闪着赤橙黄绿紫灯光的机车横在桥下，彩虹似的车灯朝这边照过来，看不清人，等骑过去才发现，一个身型高高长长的男的戴着头盔坐在车上，酷酷地单脚撑地，一身嵌着金属铆钉、挂着流苏的机车服，还穿了一条紧绷着大腿的皮裤，因着两腿岔开，某部位勒出一道清晰的激凸。
这造型，不是孙羽又是谁。
徐星被那激凸款的皮裤烧了下眼皮子，心说这玩意儿能不能好好穿衣服了，这样穿很酷吗，那肩膀上跟拖把一个气质的布条又是什么鬼。
再看，杭危骑着山地车，正和孙羽的机车一前一后将陈厉堵在中间。
徐星骑过去，撑着一条腿在地上，定住，抬眼一看，陈厉刚好闻声一脸不耐烦地转头过来，看到是他，更加拧紧了眉头。
不等孙羽和杭危有反应，也不等徐星开口，陈厉上来就给了徐星一个眼神，意思很明显：你这都认识些什么东西。
徐星下车，车撑一踩，心说他们那两个东西不谈，你这个东西我今天得一个零件不少不缺的带回去。
孙羽见了徐星，掀开头盔的护目镜，露出一双吊吊的丹凤眼，扬声道：“刚好，你来了也省得我去找你，韩闻宇让我带你过去。”
徐星摆摆手：“不是说了不去吗，”走到陈厉旁边，看了看身边这东西，又朝在场另外两个东西道：“行了，人我带走了啊，拜拜。”
孙羽和杭危都是一愣，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前者哎一声，惊讶地问：“你和他，很熟吗？”
徐星心知堵人这事儿主要因为杭危心里不痛快，先转头看杭危，说：“危子你别生气啊，我帮我弟给你道个歉。”
杭危也惊讶：“他，你弟弟？”
徐星被孙羽那改造过的机车灯照的眼睛疼，偏了偏视线，点头：“是我弟。”
孙羽在头盔里皱了皱眉，大概又嫌弃头盔在他皱眉的时候压住了眉毛，影响了面部表情，抬手调整了一下脑袋上罩着的头盔，问徐星：“是你弟你怎么不早说？”
顿了顿，又说：“你这弟弟也太不上路子了，有谁第一天开学就这么给老师打报告的。”
徐星正要开口，旁边陈厉嗤了一口，他大概十分瞧不上杭危和孙羽，但无视杭危只是懒得转头看一眼，对孙羽却抬手抱胸，上下扫两眼，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嘲讽，然后转头慢吞吞对徐星说：“你脑子进水了，和小流氓做什么朋友？”
徐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当场在心里炸了。
我好心替你个熊玩意儿解围，你竟然你哥脑子进水？
是啊，我脑子是进水了，我脑子进水了和你这个小流氓做兄弟。
脑子进水了给你这个小流氓端茶倒水买床。

第21章
陈厉一句话说完，徐星只是心里炸，在场的其他两位就不止在心理炸一炸了。
杭危骑的山地车，闻言直接将车推倒在路边，上来就要找陈厉好好说道说道，对面孙羽空踩机车油门，轰隆隆直响，嘴里还大声道：“危子你别手软，敢说我们是小流氓，朝死里打！”
徐星没管孙羽在旁边瞎咋呼，一把拦住杭危，心里还趁空对孙羽吐了个槽：个改造机车只敢改灯的熊玩意儿，说你是小流氓那也是挺抬举你的。
赶忙又对杭危说：“我弟弟就这样，年纪小特别叛逆，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徐星也挺佩服自己，要真换了十七八岁的自己，这个时候应该会说我弟弟不懂事你别计较，但这种话和卵一样，基本没用，但如果换个说法，说陈厉这种行为是因为叛逆，倒能激起杭危和孙羽这两人的同理心。
谁叫这两人现在就处在叛逆期呢。
虽然他们谁也不会承认。
孙羽在旁边听到了，甚至还道：“哦，那倒是可以理解的，我前两年年轻的时候叛逆起来，刘女士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徐星无语转头看孙羽，心说刘西同现在还是很想扒你的皮。
杭危脾气是急躁，被陈厉在自习课上挑了事儿，心里也的确搓火，但他这个年纪的火气，基本都是虚火，自己冒两下，都不用别人浇水，噗嗤一下就灭了，更何况徐星还开口，说这是他正处在叛逆期的弟弟。
兄弟的弟弟不能打这个道理就和兄弟的女人不能碰是差不多的。
杭危没再动手，哼了下，哼完了，抬手一点徐星身边的陈厉：“那行，既然是你弟，那就算了，你让他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道歉？那要不算了，你还是动手打吧。
以徐星对陈厉的了解，要这杀马特弟弟开口说对不起，等同于拿水直接泼了他敲代码的笔记本，这不找死么。
果然陈厉不等徐星反应，直接开口：“滚。”
气氛一度很尴尬，孙羽的人就和他那只改造了灯光的机车一样都是摆设，堵了陈厉就结束了，没了下文，还不如杭危这个暴脾气举起来的拳头有力量。
杭危忍了又忍，会忍是因为给徐星面子，不想忍是因为在他眼里这个陈厉真的太欠揍。
人前装得人模人样，原来人后是这个样子。
他嘴里骂了一句操，骂完了之后抬手指陈厉，又转头问徐星：“怎么着，你这弟弟怎么着，故意的吧。”
徐星这会儿心里的槽多到无处可吐，心想他年轻的时候都认识的什么人啊，又想这些小破孩儿就不能老实规矩点上上课考考试看看书吗，搞这些你惹我我报复你可我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暂时不动你的戏份就跟上海滩一样，怎么着，找条围巾脖子上挂一挂，就是许文强了？
他默默咽下这些吐槽，却也知道，现在不光在场其他三人，连他自己都只是高中生而已，这事儿虽算不上什么，但处理不好，后面高三一整年都得不痛快。
但让陈厉开口道歉服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徐星脑子飞快一转，撂下杀马特弟弟之前，转头叮嘱一句：“站这儿别动啊。”
陈厉看看他，回了一句：“不动？凭什么。”
徐星安抚野生小动物似的，抬手握住陈厉的手，在他掌心手背捏了捏：“凭我是你哥呗。”
陈厉不知是被徐星的话还是被他的举动大大的愉悦了，闻言竟然真的原地呆着。
徐星也没管背后孙羽那摆设，上前勾住杭危的肩膀将人朝桥边带，两人私下里进行双边对话去了。
可杭危一上来就表示：“让你弟给我道歉，你扯什么都没用，谁他妈还没经历过叛逆期似的。”
徐星拍拍他的肩膀，开始语重心长地忽悠高中生：“但陈厉不是普通的叛逆期啊。”
杭危吊眉头：“怎么就他叛逆期比别人金贵？”
徐星又拍拍杭危的肩膀，依旧是一副安抚野生小动物的姿态：“但你见过几个叛逆期的学生成绩这么好的？叛逆期是多么耗费精力一件事，你看孙羽，他叛逆起来大夏天整个机车服套在身上，还穿一条从腰裹到脚腕的皮裤，热都要热死了。”
杭危被徐星说晕了：“你慢着，你说你弟就说你弟，说孙羽和他的皮裤干什么？”
徐星朝他笑笑，耐心道：“你听我和我讲呢。刚刚我说完了老三是吧，那现在咱们说陈厉，你看陈厉啊，年纪小，叛逆期，还是全市前十的学霸，你是见过几个性格这样的学霸？一般学霸不都跟班委和班长他们一样是老师眼里的乖乖仔吗？”
杭危有点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
徐星：“我就是想和你解释一下，我弟这个叛逆期的原理，是和其他人不同的。他自习课给化学老师打小报告，说你用手机，那其实是为你好啊。”
杭危一开始被徐星说晕了，现在又被身边这位二哥说震惊了：“为我好？”
徐星点头：“是啊，就是为你好。你知道徐星那么好的成绩，全市前十的成绩啊，怎么可能坐最后一排？刘西同还不得把他当国宝一样圈养在讲台附近啊。他坐最后一排，就是因为他和班主任说，他要坐后面，督促学习不好的改正态度，用功学习。”
杭危在黑漆漆的桥栏边上露出一脸吃了苍蝇屎的表情：“我妈还没管我学习态度呢，轮到他管。”
徐星：“是啊是啊，你看咱们班上，高二时候班主任想一对一安排座位，让成绩好的带成绩差的时候，班长那些人不是带头抗议吗。哪有人像陈厉这样，不怕自己被影响，还要管成绩差的？咱们这些成绩差的关他什么事儿？不就是因为他年纪到了，正处在叛逆期吗，别人叛逆起来是和家长老师对着干，陈厉一个优等生，不能和老师对着干吧，又得找个叛逆期的发泄口，刚好转学过来，可不就盯上最后两排了吗？”
徐星：“你不想好好学习，我偏偏要整天盯着你，你自习时间不看书玩儿手机，我就报告老师，你让我道歉，我偏不。”
杭危长这么大，要说年纪小还是个小屁头的时候大概还能被身边的家长长辈忽悠忽悠，大了之后就没人忽悠过他。
徐星起先说陈厉自习室挑的事儿是因为叛逆期到了的缘故，他嘴巴里不说，心里却想，放屁！
可这番“学霸叛逆理论”却让他听得哑口无言，主要杭危觉得，也不是没道理——
这个陈厉第一天来，早前和他既没交情也没说过话，怎么就偏偏自习课时间挑他的事儿？
再者，成绩好是刘西同和化学老师都官方敲定的事实，徐星也的确说的对，成绩好到这种程度，还不得被刘西同当国宝看着，而刘女士又一向对他们这些人深恶痛绝，安排座位的时候也的确不可能把国宝安排在他们那最后两排。
不合理的事情说不通，可徐星这么分析，似乎刚好能解释通。
杭危忍不住转头，朝身后的陈厉瞧了一眼，原先也没看出来，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徐星的解释，越瞧越觉得，那冷眉冷眼和神态间的傲气，的确像是重度叛逆的表现。
回过头，杭危想了想，又转眼看徐星：“你弟真的叛逆期这么严重？”
这年头的高中生真的比十年后的高中生好忽悠多了，对比起来简直纯良朴素。
徐星点头，立刻进行更深一步的忽悠中，道：“语文课你不是也看到了吗？老师不在，他直接站讲台上嘲讽了整个班，就差指着全班人的鼻子说我们是废物了。你看你见过哪个学霸敢这么干？这不是因为叛逆是因为什么。”
杭危凝神沉默，似乎在回忆语文晚自习时间段发生的事。
徐星看杭危这神色，心说大兄弟，你也就别挣扎了，你看你那眼神，明显就是相信了啊。
于是乘胜追击，继续忽悠：“你再想想宋飞。”
杭危一愣，回神：“他又怎么了？”
徐星：“你不觉得奇怪吗，宋飞上学期期末倒数第一，这学期开个学，摸底考试竟然快中游了。”
杭危看徐星：“嗯？”
徐星猛地一拍杭危肩膀：“就是因为我弟啊！我弟暑假的时候就住我家来了，宋飞和我不是发小吗，和我一道，天天被陈厉指着鼻子骂，我跟你讲，他这种级别的学霸叛逆起来，简直是骨灰级别的恐怖，宋飞不是喜欢打游戏和踢球吗，陈厉直接把他电脑都抢走了，球也不肯踢，关着看了大半个暑假天天在家看书。你知道都看得什么书吗？王后雄，薛金星，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杭危：“……”快别说了，这种程度何止是重症叛逆，简直是绝症叛逆。
然后，等两人从桥栏边上转身走回来，杭危看陈厉的眼神就变了，是一个大写的敬而远之，还咳了一声，兀自道：“哎哎，那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后还是离这小子远点，他一看书就头疼，也并不想做第二个宋飞。
徐星打哈哈，走回陈厉身边：“啊，没事了没事了，误会误会。”一边说着，同杀马特弟弟眼神对了个正着。
陈厉一副探究看着他，但并没有开口多问，这会儿倒是挺安静的，徐星谢天谢地谢他配合，要是开口又朝着杭危再来个滚，他刚刚费劲了口水胡诌的那一通，保不准就要打水漂没用了。
既然杭危不计较了，这事儿就算过了。
孙羽咋咋呼呼开着他那辆彩虹机车来，大晚上的，为了装逼，套了件皮衣皮裤出来，差点没把自己捂死，早就不耐烦了，空油门一踩，大声呼和道：“走了走了，韩闻宇还等着呢。”
杭危去地上捞车，徐星刚要说不去，被陈厉一把抓住手，捏住。
徐星愣了愣，转头，看陈厉：“干嘛？”
陈厉挑挑眉，顶嘴说的话当真是挺叛逆的：“你能捏我手，我不能捏你的？”
徐星头都不低一个，也不看被陈厉捏住的手，大大方方说：“行啊，你捏，随便捏。”心里却想，哎，说来说去，这大兄弟压根就还是个孩子心态，被人打一下，也要打回来一下，被人捏一下，转头就要捏回来。
徐星完全是让着小孩儿不和他计较的心态，心说捏吧捏吧，捏个手算什么，你要是年纪再小个一轮，哥被你捏个蛋都不会抽你。
陈厉这时却在机车油门声中缓缓道：“去看看。”
徐星回神：“嗯？”
两人并肩，陈厉就这么捏着徐星的手，侧头看他，缓缓道：“不是说，还要去见一个人吗。”
徐星啊了一声：“不想去，回家吧，我同他们说下……”
陈厉手腕一动，轻轻拽了徐星的手一下，拦住他，不容置喙地开口：“去。”又说，“我和你一起去。”
——
韩闻宇约的地点离学校不远也不近，如果速度快，骑自行车最多也就十五分钟，像孙羽开他那骚包的彩虹灯机车，再磨叽十分钟也能到。
孙羽大夏天装逼被雷劈，全身都要被汗淹死了，杭危这里事儿一解决，他膀子一甩，头都不回地开车走了。
杭危被徐星那套“学霸叛逆理论”忽悠着，劲儿还在，就怕自己又被陈厉盯上成了这叛逆期学霸脚下的亡魂兼宋飞第二，忙不迭踩着他的山地车飞出去了，速度看着竟然没比孙羽的机车慢。
留下徐星一个人推着自行车，站在桥上吃机车尾气，眼神都追不上那两人，差点气得跳脚：孙羽开个机车，都不知道再带个人吗，他这从脚蹬到车轮都是组合装配的自行车能带什么人啊？
可人都走了，徐星只能拍拍后座，朝陈厉道：“行了，上来，我带你。”
陈厉看看徐星的自行车，再看看徐星，满眼都是这什么东西狗都不会坐的嫌弃眼神。
徐星知道陈厉家以前的条件很好，大概再贵的山地车都玩儿过，瞧不上他这破自行车，光他那五百万都不放在眼里的态度，就可见一斑，于是只得说：“凑合坐吧，反正该有的都有。”
陈厉的目光缓缓从车轮子上抬起来：“你确定，我们两个人坐这车，车轮子能承受住？”
徐星想了想，好像的确危险，他这车还是他老妈淘汰下来的便宜货，为了省钱，又组装了他老子以前的自行车上的一些零配件，车轮子上支撑的钢丝都老化生锈了，一个人骑的时候都时常咯吱咯吱，再带一个陈厉，保不准今天晚上就是这车寿终正寝的终结日。
其实他们家也不是穷道一辆车都买不起，只是徐星从前一个人骑这车在小县城从东晃到西，从西晃到东，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所以一直没有换过。
从前不觉得有什么，今天要载上陈厉，才觉得车是破烂了点。
这时，忽然远处照来一窜红红绿绿的灯光，熟悉的油门声越来越近。
孙羽掉头回来，像是想起徐星这车不好带人，所以特意反身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孙羽这皮衣皮裤质量不怎么好，感觉有点缩水，哦不，缩汗，勒得腰部以下某个激凸部位更加明显了。
实在是太显著了，徐星一眼看到，分外辣眼睛。
孙羽还戴着头盔，声音从里面闷声传出来：“哎，差点忘了，我带一个，另外一个骑车过去，就你们这破自行车，带两个人得什么时候才能到？”还自己笑了一下，“得明天早上呢吧，刚好还能看个日出。”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陈厉几步上前，废话没有半个字，上来直接拽着他的皮衣衣领，将他从机车上拎了下来，又一把将徐星的自行车推到他跟前。
孙羽就这么套个头盔扶着自行车站在原地，大概陈厉这举动叫他太意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一直到陈厉骑跨在他的机车上后面还带着个徐星，他才慢慢有点回过味儿：“哎？不对啊。”顿了顿，恍然大悟，“卧槽！我的车！你凭什么抢我的车！”
陈厉腿长胳膊长，开机车的时候身体只略微前倾，两脚踏在机车踏板上，黑发随风微动，黑眸凝视前方，试了试油门，在一片轰隆声中，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这豹子抢了车，载着他那傻白甜哥哥，看都没再看孙羽一眼，直接掉头，绝尘而去。
留下孙羽站在原地扶着辆破自行车吃机车尾气。
孙羽觉得，他一定是被热蒙了，所以才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让那个新来的抢了自己的车。
他愤怒地朝着机车离开的方向大吼了一声：“我槽尼玛！”吼完了，原地懵逼站了半分钟。
然后，想起手机还在机车后面的车厢里，大晚上求助无门，没得选，只得用上手里这辆破自行车，他以原始的上车姿势，推着瞪着两下，抬腿就要朝后跨，可这皮裤的裤裆实在太紧了，不知是不是真的缩了水，根本没法朝后抬腿，上车起步的姿势硬生生卡壳，只得停下重来。
可这车男不男女不女，看着不像男士车，可车前面竟然还横着一条笔直的杠，离地高度恨不得赶上车座。
孙羽戴着头盔近距离瞄了好几眼，又直起身，观摩周围没人，朝前曲腿就上，可裤裆还是紧，这次直接吊到了蛋，疼的他赶忙把腿从车杠上掰下来。
没料到骑个破自行车而已，竟然遇到双重阻碍，后面不好抬腿，前面跨不上去，满身又是热汗，气得孙羽差点把自行车当场摔了，嘴里又愤怒地骂了一声。
好不容易折腾了几分钟，终于垫着脚尖，护住裆，小心翼翼爬上车了，脚蹬踩起来，在一声吱嘎吱嘎的车轱辘噪音中，驶上了路。
可那车座竟然也是皮造的，不知道是什么皮，竟然打滑，脚蹬子踩两下，孙羽那被勒得现出圆润翘臀的屁股就在车座上滑一下，每次都是超前滑，滑一次就咯一次蛋，滑一次就咯一次蛋，还有一次竟然咯到了他那至今完璧之身的小宝贝……
靠！徐星平常到底是怎么骑这破车的！杰宝不会磨破皮吗！
孙羽骑着骑着，最后自己都气笑了，声音从头盔里晃荡出来，一个人边骑车边再次破口大骂：“卧槽哦！”
刘西同下班的时候开着电动车从后面赶上来，刚好瞧见这一幕，都擦肩开过去了，忍不住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正看见一个通身发黑戴着头盔的男的憋屈在一辆自行车上，骑一下踩两脚屁股滑一下，自己还在哪儿哈哈傻笑。
刘西同没有认出这是孙羽，心说精神科院的墙是不是倒了，神经病怎么都放出来了？

第22章
徐星在陈厉明着抢机车的时候，充当了一次罪恶的同犯。
等车子绝尘而出开出去老远，他在后座的风声中慢吞吞开始教育陈厉：“弟弟，你怎么能这么抢别人的车呢？”
“你知道我那破车不太行的，我自己骑还好，其他人都不太骑的来，孙羽都骑机动车，脚动的他肯定不会骑的。”
“他不会骑，到时候怎么过来。”
“大家都是同学，你看他大夏天穿那么多，都快把自己捂死了，推个自行车在路上走，总不能让人家当街把衣服扒了吧。”
“哎，你这样对孙羽真的太残暴了，同学之间要相互有爱，你看我就帮你摆平杭危，你自己也要争口气。”
“乖啊，下次不要抢别人车了，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和脾气知不知道，就算你想抢，也要在心里默念几遍，不能抢，不能抢，不能抢。”
……
徐星就这么在陈厉耳边念叨了一路，快到韩闻宇约的那家酒吧的时候，陈厉才忽然挑头说了一句：“那你跟着爬上来做什么？下去！”
徐星慢吞吞说：“明明是你让我上车的。”
陈厉的声音卷在风里，音调却分外清晰：“我让你上你就上？”
徐星坐在后面：“是啊。”
陈厉呵呵一声：“我让你脱裤子你脱不脱。”
徐星比这年头的所有人都多活了十年，不怕陈厉是个有文化的杀马特小流氓，顺口就道：“脱啊，再给我五百万脱给你看。”
这次陈厉没吭声，徐星觉得他赢得了此次对话的阶段性胜利。
到了酒吧门口，正见杭危在门口锁车，他抬眼一见从机车上下来的不是孙羽而是陈厉和徐星，愣了下，走过去朝机车又瞧了一眼，好像能从车身上再找出一个孙羽一样。
他纳闷地问徐星：“老三呢？”
徐星哦了一声，含糊道：“后面呢。”
杭危奇怪，孙羽怎么把车给他们了，但男的天生没有那么多思考的线路，徐星这么说，他也没有多想更没有多问，领着徐星和陈厉就朝酒吧里走去。
进了酒吧，徐星四处看看，发现这酒吧和印象中完全一个样儿，小县城非主流装修，毫无风格和品味，不像十年后的酒吧充满了小资情调，这纯粹就是个初代杀马特们群魔乱舞的地方。
旁边陈厉目不斜视，看都懒得看一眼舞池，跟着朝里走。
绕过前面的舞池，穿过一条走道，在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推开门，倒是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天井小院子。
院子很朴质，青砖灰瓦，通着另外一个二层小楼。
这结构倒是和宋飞他们家很像，前面是门面房，后面是主宅，只是这会儿主宅的二楼漆黑一片，一楼倒是亮着灯。
徐星记得，这是韩闻宇他一个堂哥的房子，那酒吧也是他堂哥和朋友一起开的，韩闻宇不想住家里的时候，就会来找他堂哥。
徐星对这些事多少都有些印象，就算忘了很多年了，处在当下，仔细回忆一下，也很容易想起来。
三人进了天井，朝亮堂的里屋走，徐星走在陈厉旁边，正要叮嘱等会儿安分点，别又上来给人韩闻宇一个滚字，还没开口，陈厉忽然抬起头，朝天上看去。
徐星奇怪：“你看什么？”
陈厉顿住脚步，表情隐没在昏暗中，声音有点沉：“听到了吗？”
徐星：“嗯？”
陈厉目光在头顶上空搜寻，很快，他的目光定住，看向一个方向。
徐星这才听到似乎有什么呜呜呜呜声，有点类似电风扇扇叶的转动声，他跟着去找，果然看到天井上方靠近主宅二层的位子，有一个旋翼直升机航模吊在半空，旋翼呼呼呼转动，机身跟着时上时下，可惜因为是晚上，没有灯光，看不太清。
但徐星知道那是什么，就是韩闻宇短信里说要给他的所谓的“好东西”，他上辈子见过，可惜不识货，没认出是个航模，还以为就是小学生玩的那种几百块的遥控飞机。
当时韩闻宇献宝似的拿出来操控着航模飞起来给他看，他直接来了一句幼儿园小朋友玩的，韩闻宇没吭声，现在想想，当时可能憋着劲儿，在心里吐血呢吧。
但徐星现在识货了，知道那是航模，很贵，这年头基本都是发烧友玩儿的昂贵货，好多航模都是去国外买的，远没有到民用普及的程度。
他印象里，韩闻宇搞来的这个，似乎是他堂哥从某个内部渠道买来的，还是个不可多见的国货。
徐星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杭危也昂着脖子看，张着嘴巴喃喃道：“什么东西？”
徐星没吭声接这话，旁边陈厉静静地回道：“航模，直升飞机。”
陈厉这六个字说的很平静，就是因为太平静了，徐星总觉得感觉怪怪的，好像这样的陈厉和平时太不相同了，没来得及深想，一个声音陡然冒出：“我还当没人知道呢，原来真有识货的。”
徐星和杭危挑头，陈厉跟着收回视线望过去，正见一楼廊下站着个男生。
杭危抬手一挥：“老大！”
正是韩闻宇。
徐星站在天井里，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轻轻叹了口气。
重生后，见过太多十年前的面孔，同学的、老师的、父母的、朋友的、甚至还有潘宇那一家子的，无论见到谁，也没有觉得有很强烈的触动，因为十年时间并不长久，除了父母，很多人也只是他十年人生中某几年的过客而已。
比如刘西同和那些高中同学，随着高考交卷铃声的响起，大家的缘分就算走到了尽头，此后各奔东西，散落天涯，很多人就此断了联系，也有一些人在漫长的时光中渐渐没了消息。所以徐星并不知道这些人十年后是什么样，他对这些人的记忆大部分都刚好停留在高中时代。
重生后再相遇，刚好，站在面前的面孔正是记忆中的样子，因此，除了感慨一句老子竟然又要上一年高中之外，基本无甚太大的感慨。
但韩闻宇不同，他和徐星的人生交集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中途有两年因为各自在不同的城市生活忙碌所以没有再联系，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徐星接到一通电话，赶回来参加了韩闻宇的葬礼。
当时徐星刚满26岁，韩闻宇同他一样大，走的时候也是26岁。
可能因为徐星长到这么大，人生中并没有经历过几次生离和死别，韩闻宇这个旧友的离开令他一度不能释怀，虽面上无表现，心中却记了很多年，一直到他吃错药挂了，最后到他重生。
而等他重生再见韩闻宇，那记挂在心中关于死别的枷锁也真正打开了。
可大概也正是因为徐星经历过韩闻宇那悲剧意义的结局，所以整个暑假连带着今天早上开学报道，徐星对韩闻宇这个人都有些讳莫如深。
这样的心态很奇妙，你同这个人认识，与这人有多年的交情，见证过他的努力奋斗的彷徨时期，又目送他登上了成功的宝座，最后，你参加了他的葬礼。
等再见年少时候的这个人，忍不住就想离的稍微远一些，大约是害怕，害怕再来一次，26岁的命运没有拐点地依旧降临，又站在了那个葬礼上、灵台的照片前。
徐星一个晚上到现在，心情一转，又有些压抑的沉重，他默默深吸一口气，看着韩闻宇，因自己至今无法真正释怀，觉得就算是重生的自己，依旧像一只池塘里的缩头乌龟。
可这乌龟并不能如他所想一直做很久，因为他始终要面对这个时期的韩闻宇。
所以他心里那只缩头乌龟游啊游，哗啦一声，游出了水面，钻出了他的乌龟头。
但绿豆眼定睛一瞧，心说怎么感觉不对呢，韩闻宇这家伙向来有些持才傲物，拿到好东西就忍不住向身边人瞎嘚瑟，这会儿站在走廊上，怎么也安静得跟个鳖一样？
仔细回忆上辈子，高三开学这天晚上他硬是被孙羽拽过来观摩了韩闻宇的航模，当时场景是什么样来着？
哦，对了，韩闻宇拿着遥控器操纵他的直升飞机航模，一点点大的机器在天井里上上下下飞，他站在回廊下翘着下巴一脸傲气地说：“你们也就瞧个新鲜，看着东西会跟着遥控飞，我告诉你们，看航模得看技术，你们知道这直升机有一个突破性的技术是什么吗？”
孙羽当时抖着他的皮裤腿说：“管他什么突破性的技术，你这模型长的突破性的丑是真的。”
当时韩闻宇一脚就踹了过去：“长得再丑也不用套皮裤！”
咦，韩闻宇当时说是什么突破性的技术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什么停什么……
“自主悬停。”旁边一个声音悄然响起，带着徐星熟悉的嘲讽音调，不高不低，足以让在场每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徐星心里暗自一拍巴掌，对，就是自主悬停。
当时韩闻宇说，他弄来的这个航模最关键的一个突破性技术就是自主悬停，大概的意思就是，航模直升机在旋翼的带动下可以上上下下前后左右的飞，但无法做到如吊在半空中一样的悬停，这个技术在民用机方便一直难以突破，但现在这个国产机器却真的做到了。
但是等等，不对啊，陈厉怎么知道的？而且他为什么没头没尾忽然就来了“自主悬停”这四个字？
徐星转头，纳闷地陈厉，一眼就见到他这宝贝弟弟一脸的冷嘲，而这冷嘲和他之前见到的都不同，如果说从前陈厉冷讽只是一种情绪上的习惯，就好像有人说话说到重点的时候会挑眉头一样，那现在，陈厉这个满眼满脸的讽刺，绝对是一种发自内心从内往外表现在脸上的神态。
弟弟哎，你又怎么了？
再挑头一看，韩闻宇也露出一副徐星完全不能理解的神色——他手里捧着遥控器，抬眼看向天井陈厉的方向，头顶廊灯的白炽灯灯光印在他脸上，将一脸沉默清晰无比的展现在众人眼里。
徐星终于回过味儿来，等等，韩闻宇和陈厉认识？
这时，韩闻宇动了动，收起脸上的神色，转头看了徐星一眼。像是为了印证徐星的想法，下一刻，韩闻宇踩着台阶出到天井，边走边看着陈厉的方向道：“你之前参加比赛的时候没成功，现在这技术突破了，成品都出来了，你也没必要这副表情吧？”
——
韩闻宇第一次见陈厉是在去年的全国中学生机器人大赛上，当时他跟着学校的指导老师还有几个同学一起，报送参赛的是一个可以做语音对话的小机器人。
因为时间紧迫，那机器人的造型相当凹糟，关于语音对话也只能根据他们程序做死板的回应，基本上就是你说一句hello，它回一句你好，你问一句明天天气如何，它回一句，好不好要看天气预报。
这种东西，说实在的，参加中学生机器人比赛都有点嫌丢脸，但韩闻宇那次参赛的目的本来也只是借机会出去逛逛。
这么一逛，就遇到了陈厉，还有他那组的航模飞机。
韩闻宇那时候才知道，人和人之间，技术和技术之间的，思路和思路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也是韩闻宇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自主悬停。
但当时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不是航模，不是比赛的结果，却是那个叫陈厉的男生。
说真的，韩闻宇长到十七岁，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骄傲鼻孔抬的够高了，没料到还有比他鼻孔抬得更高的。
当时的陈厉何止是傲气，斜眼都不带看人，那满满一个大会堂来自全国各地参加复试的中学生，好像除了他陈厉，其他人连带着跟来的指导老师都是空气一样，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韩闻宇当时就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乃至过了有一年，他还能清晰地记得当时陈厉那一副吊炸天的冷傲脸。
如今这张脸再次清晰的摆在眼皮子地下，又堂而皇之露出那副熟悉的神态，看得韩闻宇手心手背都痒，恨不得上去就是一巴掌——还能不能好好看人了！？
而今天早上，当陈厉顶着一张谦逊温柔的脸走进教室的时候，韩闻宇还一度在思考，是不是有谁已经提前把他狠狠收拾过了，所以现在性格都变了？
这会儿又见老样子，心说变个屁，这家伙就是这副吊样。
可陈厉听了韩闻宇的话，根本不为所动，好像即便当初他的作品失败了，也同样不将这实现了自主悬停的国产机器放在眼里。
只是漠然瞥韩闻宇一眼。
徐星不知这两人先前就有交集，心里纳闷，直接问道：“你们认识？”
韩闻宇走到他们面前，也不再去看陈厉，转眼看徐星，略一点头：“去年参加比赛的时候见过。”
徐星知道是什么比赛，又听说这两人竟然早在一年前就见过了，心里一面悄悄惊讶，一面暗自感慨命运的神奇。
可韩闻宇朝陈厉说了一句话就彻底无视了他，转头只看徐星，还指了指天井上方的航模，笑问：“我堂哥找人弄来的，还是国产货，稀罕得不得了。”
徐星哦了一声，没像上辈子那样傻傻来一句不就是幼儿园玩的玩具这种蠢话，抬眼看天上，点点头，如实夸赞：“看上去挺贵的。”
韩闻宇知道徐星不懂这些东西，但得了这句话，就像小孩子被奖赏了糖果一样，嘴边的笑意加深，眼里都是光：“其实也还好，没有特别贵。”又举了举手里的遥控器：“你要试试吗？我教你，操作还挺方便，不算难。”
徐星考虑一下这航模的大概价格，客气地推拒了：“还是不了，我不会玩儿这种东西。”
韩闻宇：“试试啊，试试有什么关系。”
徐星看着韩闻宇，心里叹气，你个败家子，这可是你偷偷刷了你老子的卡让你堂哥买回来的，过两天你就要因为这事东窗事发被狠狠收拾一顿了！
你还给我玩儿什么？我要是给你弄坏了，转头你老子觉得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个废品回来，还不得再抽掉你一层皮？
于是劝他：“掉下来就砸坏了。”
韩闻宇挑眉，一脸无所谓本少爷反正有钱的败家公子气质扑面而来：“坏了就坏了呗，坏了我让我哥再去帮我弄一台。”
徐星摆手，手才来回摆了一下，就见韩闻宇手里的遥控器忽然被陈厉一把夺走。
这杀马特弟弟拿着遥控器，眼睛抬起看着天上，都没低头看手里一眼，自顾操纵了起来。
大概是为了试手，那空中的航模先是前行了一段，又上下飞了飞，然后，徐星和尚且没反应过来的韩闻宇及从始至终站在一旁当摆设的杭危亲眼看着那直升机转着旋翼，笔直地朝二楼阳台的墙砖上撞去。
还挺结实，质量不错，撞了一下，旋翼没卡，航模还在飞，于是又撞了第二下，这一次，在杭危的惊呼和韩闻宇抬手夺遥控器的怒骂声中，直升机航模笔直地从二楼坠落了下来，嘭一下，砸在一楼的遮雨棚上，弹了一下，最终摔落在天井的青砖石上。
如同垂死挣扎的鱼一样，机器内部发出吭哧吭哧的卡壳声，最终归于沉寂，成了半残疾的报废品。
徐星：“……”
杭危：“……”
韩闻宇：“……”
这一次，气氛不是一度尴尬了，是根本凝固住了。
凝固了才几秒，陈厉直接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扔，冷冷一声嗤笑，插兜转头就走，行为和态度恶劣到令人发指。
徐星就是再护着这个弟弟，也不能说这是误会这是叛逆期发作了，这短短几秒间发生的事情都根本不容他消化，而陈厉那恶劣的行径和最后将遥控器朝地上那随手一抛的举动，也挑战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韩闻宇大叫一声就朝着陈厉的背影扑了过去，杭危也跟着大跨步冲过去，一把抵住天井的门，堵住了陈厉想要离开的去路。
可陈厉这家伙根本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都不放在眼里，杭危挡了门，他直接伸手去拽人，韩闻宇朝他背后挥着拳头扑打，他一个矮身躲开，反身抬腿就踢。
很快，不大的天井里因为这三个血气方刚的半大小伙儿变的一片混乱。
徐星暂时顾不上那三个打架的，反正各个都是小流氓，打架半斤八两，想来谁也不会占到便宜，也吃不了多少亏。
他在这片混乱中转身把地上那昂贵的航模拿起来，见航模的机身在冲撞玻璃时碎了整个半面，旋翼也折了一根，地上还散落着不知是哪个部位的零件。
也看不出个头绪，不知这坏的能不能修，只能捧在手里，反身对那三个正打的不可开交的小流氓喝道：“都给我停手！”
没人停，谁都不会停。
徐星一口老血差点喷口而出，心说他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重生一次天天和这些混账杀马特打交道，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就他么没一个是正常的。
这时，徐星的余光忽然又留意到航模机身上一个英文字母，那其实应该是个航模标牌，写着：Venus。
Venus？
不会吧，这牌子也太熟悉了，难道是他知道的那个？
Venus，国内无人机研发及生产商，在未来的某些年，一度因为无人机热潮成了国内市场占有率最大的品牌，辉煌几年后，被一家名为Star的同行业品牌赶超。
最终Venus因技术更新失败、产品迭代速度过慢、及过高的无人机坠毁率等问题破产，被Star收购，又经过几年的迅猛发展，Star最终成为全球民用无人机领域的霸主，市场占有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无人机，Star……
徐星缓缓转头，看向身后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个人，心跳骤然加快，Star 的老板，杰出青年企业家，年轻有为，不满三十，身价百亿……
徐星不会记错，Star老板的名字，明明是——
陈厉。
如果那个陈厉就是这个陈厉的话……
卧槽⊙v⊙，快住手啊！不许打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来，先说一下，陈厉这个行为本身并不是因为他有神经病，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后面会写到
怕大家说陈厉这玩意儿怎么和疯子一样抢了车又砸人航模，所以特意讲一下
亲妈作者心疼男主，比心

第23章
徐星最后也是服了，同样是杀马特，战斗力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杭危和韩闻宇两个都打不过一个陈厉，纷纷挂彩，脸色极为难看，但本来他们两个不说打赢陈厉，至少能把那狂妄至极的家伙拖住，好歹让他讲清楚为什么忽然羊癫疯发作毁了好好一架航模，可惜中途杀出个皮裤男。
孙羽终于骑着那辆破车姗姗来迟，如何也不敢从酒吧前面过来，索性绕到主宅后面，车往墙上一靠，一脚踹开了大门，脑袋上还顶着他那黄红相间品味堪忧的头盔。
因为根本不知道天井内正发展出一场二对一的群架，一脚踹开大门之后，伸膀子就开始脱皮裤，手握裤腰，用力往下扯，一把就将皮裤脱到大腿处。
这位品味也是绝妙，大概知道皮裤紧，如果穿内裤会把勒出不优雅的三角裤痕迹，索性连内裤都没有穿，这一把直接扯下皮裤后，那刚刚一路上保守磨皮之苦的小宝贝们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风吹蛋蛋，有点凉。
冲进来这一下实在突然，天井里起先谁也没反应过来，等那边裤子一扯，这边四人前后脚差不多时间回头，正见孙羽站在靠门口的地方，裤子脱了一半。
更叫人无语的是，本来天就黑，天井里也没亮照明灯，孙羽偏偏皮肤死白，又穿一身黑，这下皮裤一扯，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在黑夜里简直闪闪发亮的白。
四人转头时，眼神本能里都被那白吸引了过去，全都盯着下三路的那个部位看。
孙羽：“……”
其他人：“……”
孙羽快热疯了，急不可耐一进门就脱裤子实在是情有可原，可他没想到一群人全集中在院子里，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捂住鸟儿，大喝道：“看屁！”
徐星连视线都没挪，心说你才捂个屁，你有的难道我们没有吗？
就是这个时候，徐星忽然一把推开拽着他T恤的韩闻宇，冲出了院子，从孙羽背后的那道大门离开了。
“陈厉！”徐星捧着航模不好追，跑到门口把东西塞到孙羽手里。
孙羽哎哎两声接了航模，这次倒是没脑抽了站在原地不动，上去就是一把拽住徐星，因为两手都没闲着，所以只能任由晚风继续凉飕飕地吹蛋蛋。
下面风吹着蛋蛋，上面他对徐星道：“我老婆呢！？”
孙羽的老婆就是他那辆改装过车灯的机车，他爸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宝贝的不得了，轻易不拿出来开，平时都锁在家里的车库，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爱抚一番。
今天要不是韩闻宇说有好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也不会想到把老婆开出来溜溜得瑟一下，还特意搭配了一套能配上老婆的炫酷吊炸天的皮衣，却没想到半道上杀出来个强盗，直接把他老婆抢了，抢就抢了，还换了个“半老徐娘”给他。
孙羽差点被活活气死。
徐星本来去追，被这一拦，那股冲动劲儿倒有些缓过来了，他先对孙羽说：“你车在门口。”裤袋里掏出机车钥匙递过去，又转头走回天井，对韩闻宇道：“刚刚的事是陈厉不对，不管怎么样，人是我带来的，我先替他给你道个歉。”
又说：“你的航模弄坏了我很抱歉，既然是陈厉弄坏的，这我一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你看能不能修，不能修我就让陈厉买个新的给你。”
说完了，心中忍不住就想，如果十年后陈厉有两百亿，那看在今天替他道歉这事儿的份上，将来怎么也得分他一个亿吧？
韩闻宇本来心里怒火中烧，今天倒了什么霉，航模被毁了，自己还挂了彩，那肇事者寻个机会钻空子跑了，他人都没逮住，简直点儿背！
但徐星这么一开口，韩闻宇倒没说什么，摆了摆手，喘了口气：“这是你哪门子的弟弟？”又想起刚刚陈厉那一副狷狂的眼神，又气到不行：“这孙子！”
旁边杭危怒道：“简直毛病！这种人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徐星没多说什么，这本来就是陈厉的错，若换做不相干的人，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徐星也没那圣父到上赶着去替人赔礼道歉，但陈厉不同，他毕竟是徐父正经接回来照顾的“养子”，即便没有血缘，即便是半路兄弟，但如今毕竟是一家人。
陈厉如今又没有父母，他住在徐家，喊徐父徐母一声叔叔阿姨，也同他一个房间住着上下铺，兄弟情谊不管是深是浅，都该照顾一下这个小孩儿。
更何况，人本来就是他带来的，不能说他完全没有责任。
当然了，也看在那十年之后几百亿的面子上。
徐星缓了下，没有在杭危和韩闻宇的气头上再说话。
杭危刚打完一架，喘着气扶着墙问徐星：“你说，就刚刚那事儿，是不是你那个弟弟的错？”
徐星点头，不推诿：“是。”
杭危嗤道：“你这弟弟就算叛逆期，也不能像神经病这么干吧？老大招他惹他了？还是他看那天上飞的直升机不爽了？碍着他的眼了。”
徐星没有应声，但细细一想，刚刚陈厉的举动的确很反常，那小子虽然傲气又嚣张，但做事其实还是挺有分寸的，不该如此冲动才是。
而且刚刚韩闻宇也没说什么刺激人的话，最多只是无视了他而已，这种无视想必陈厉根本不放在眼里，那为什么会突然夺遥控器还让那航模自杀性的撞毁？
徐星也一脑门儿的问号，但无论如何，没光顾着去追陈厉是对的，好歹先和韩闻宇这边打了个招呼。
韩闻宇平息了怒气，过了一会儿转头见徐星，神态倒没有不好，虽然脸色不愉，但看着徐星并没有不耐烦，反而吐了口气，自嘲一笑说：“本来还想做个现世宝，现在做不成了。”
徐星：“抱歉，我也有责任。”
韩闻宇笑笑：“你有什么责任，那个陈厉脾气本来就那样，不关你的事。就是可惜了我的航模。”
徐星还是挺歉疚的，虽说一直在替陈厉道歉，但其实心里很明白，面前的韩闻宇虽然对别人不怎么样，但其实一直对他都挺好的，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后来找工作，韩闻宇都很关照他，也一直拿他当朋友，时不时总是会找些觉得好玩儿的东西分享给他看，就比如今天的航模。
只可惜他总不识货，现在想想，上辈子的韩闻宇遇到他这种没见识的蠢材也真是有点对牛弹琴了。
只是陈厉啊，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弄坏韩闻宇的航模……
去屋子里脱皮衣的孙羽随便套了件没拆标签的衣服出来，暂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等他从杭危那边三言两语听了个囫囵后，当场蹦起来，一拍巴掌道：“靠！这种连别人老婆都抢的人果然不是好鸟儿！”
杭危在旁边道：“老大，你那模型多少钱，让他陪！陪全新的！”
韩闻宇叹了口气：“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啊，内部渠道弄来的，那公司成立没多久，产品刚通过测试阶段，暂时没上市呢。”
孙羽：“那刚好啊，直接赔钱不就行了。”
韩闻宇啧了一声，大概想起什么，眉头皱了下，又松开。
徐星在旁边看见，反应过来，韩闻宇本来就是偷偷刷家里的卡买航模，这下航模坏了，他那股冲动劲儿过了，现在恐怕也在想该怎么把他老子那笔钱还回去了。
徐星一下子想到陈厉那张放着几百万的银行卡，当即道：“我让陈厉还你钱好了。”
韩闻宇果然没怎么啰嗦，大概也预料到如果被发现偷偷买航模会掉一层皮，反正他也玩过瘾了，航模既然摔坏了，那现在把钱知鬼不觉地还回去刚刚好，于是点头：“也成。”
徐星懂，还钱是成，但这结下的梁子，现在可是硬邦邦的脆。
等徐星出来，陈厉早跑没了，人影子都寻不到，他想反身回去借部手机，想想今天开学陈厉没带手机。
算了，一路寻过去看看。
去墙根下拿自行车，抬手一摸车座，滑不溜秋，半个手都湿了。
徐星：“……”孙羽这家伙不会裤裆憋在皮裤里不方便上厕所，直接尿了吧？
徐星无奈，风中凌乱地举起手，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将手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还好，没闻出尿骚味，想想应该是汗，于是从书包里掏出张纸巾抹了抹，骑上走人。
可从酒吧这里到徐星家的这条路，却没有看到陈厉，等骑到他常去的那家小卖部的时候，才在灯火通亮的小卖部门口看到了矗立地那抹高高瘦瘦的身影。
那身影单手插兜，昂着脖子罐可乐，因背着光线，看不清神态，但一个人站在那儿，书包也丢在脚边的样子，偏偏给人一种孤寂的感觉。
是陈厉。
终于找到了。
徐星本来加快了速度踩脚蹬子，抬眼一见那独身矗立有些孤独的身影，脚下顿了顿，最终还是正常速度晃了过去。
脚点地，撑住，徐星停在陈厉跟前，侧身抬眼。
陈厉手里晃着易拉罐，垂眼睥睨，后背还干脆往小卖部的玻璃窗户上一靠，这姿态，当真是比刚刚在远处瞧着还让人觉得遗世独立。
徐星越看越手痒，干脆从车上下来，停好车。
刚转身，陈厉就慢吞吞说：“道歉不可能。”
徐星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陈厉胳膊上，恨铁不成钢道：“脑残了？道歉有用要钱干什么？”
陈厉一愣。
他长到这么大，无论在哪儿，总有人对他说道歉道歉，他听了太多年，很早就明白，相比较他这个人，别人更在乎他是不是做错了事，只要觉得是他错了，就一定要他道歉，以前他年纪小的时候，还会服软，开口道歉，可很快他就发现，无论他道歉还是不道歉，事后根本不会有谁在意他和他的想法，好像他这个人根本不重要一样。
所以这次，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徐星也一定会上来就让他道歉，却没想到自己猜错了。
他对这个结果有些生疏地意外，一时愣住，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徐星见他被自己抽傻了，心里嘀咕不会吧，他也没用多大的劲儿啊，接着道：“你把人韩闻宇的航模弄坏了，不得赔吗，赔是要用钱的，人民币，money懂不懂，道歉有什么用，上下嘴唇一吧嗒，对不起也就三个字，这三个字能买人航模身上半根毛吗？屁也买不到，所以别废话了，掏钱掏钱，先把钱掏出来赔了。”
陈厉把易拉罐朝旁边堆得高高的啤酒瓶箱子上一放，沉默看着面前的徐星，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身上那股子名为“孤寂”的气焰缓缓灭了下去，只剩下沉默。
陈厉轻轻咳了一声，吸了吸鼻子，这才道：“卡在你那儿。”
这次轮到徐星沉默，他想了想，心说老糊涂了，怎么忘了那五百万的卡一直都在他那里。
点点头，抬下巴：“那行，我明天问问韩闻宇那无人机多少钱，尽快把钱赔给他。”
陈厉又一愣：“你知道那是无人机？”
徐星转头去拿车，又回头看陈厉：“知道啊，怎么了，不就是无人机吗。”
陈厉看着徐星，慢吞吞道：“连韩闻宇都只以为那是航模。”
徐星搞不懂航模和无人机在概念上有什么不同，他见陈厉似乎对自己知道这是无人机有些惊讶，心里切了一声：知道无人机算什么？我还知道你十年后要身家几百亿做陈厉爸爸呢！
徐星扶着车，把背后的书包卸下来往前面车篓一扔，长腿朝后一跨，上车，扭身指身后，这次他没容许陈厉逼逼，也知道陈厉冷嘲热讽起来逼逼的话无非是“狗也不坐”之类的，直接斩钉截铁道：“上来！回家！”
陈厉平日里气焰嚣张还冷傲，各种飞扬跋扈冷嘲嘴脸，这会儿倒是老实了，徐星让他上车，他曲腿弯腰拎起地上的书包单肩背起，接着就跨到了车的后座上。
徐星单脚点地，一副“我是大哥”的神态，还侧头说了一句“坐稳扶好了”，正要载着这做错事的熊玩意儿弟弟回家，却发现踩着脚蹬子无论怎么躬身用力，这车就是不动一下，不动就算了，车轱辘还罢工一般发出“呵哒呵哒”的金属卡壳声，好像在用实际行动嘲笑他装逼失败。
徐星：“……”靠！连车都不把他放在眼里！重生一次要不要这么怂啊！
第一下没骑上路，徐星缓了下，没吭声，只当自己还没用力开始骑，第二下踩脚踏，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车轱辘终于转了半圈，这次那车轮子部位发出的噪音直接变成了“呵呵哒呵呵哒”。
徐星：“……”信不信老子垃圾堆扔了你哦！
两次开车都没上路，这要开的是汽车也就算了，竟然还是自行车，老司机的脸简直丢到了外太空。
徐星在散发着皮裤和汗臭味混杂的座椅上坐着，终于还是缓缓转头，略带尴尬地朝后面的陈厉道：“两个人好像真的太重了，咳，要不还是下来走吧。”想了想，又问：“你多少斤啊？”
陈厉在体重问题上回答得毫无保留：“一百八。”
！！！！！
徐星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他和陈厉差不多高，他看上去明明比陈厉还胖点，也不过一百五，陈厉看上去最多一百四吧，竟然和他说一百八？
你身上肉都没有，那点骨头是钢筋敲出来的？
陈厉还真的贴心解释了一下：“因为我骨密度大。”
行行行，密度大就密度大，你哪儿都大成了吧。
密度小的大哥没办法用他这破自行车载密度大的弟弟回家，最后只能下来推车走，走了十几米之后，却变成了徐星两腿叉着坐在后座上，陈厉背着书包在前面推车走。
夜色如墨，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星星唠叨却是一堆。
陈厉推车，徐星坐在后面叨叨：“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脾气也是够烂的，下次对人能不能客气点，与人为善的道理懂不懂？我就不说你给老师打报告卖杭危的事了，你干嘛要弄坏韩闻宇的无人机？你有点法律常识好不好？你弄坏自己的东西没人管，那无人机是韩闻宇的，是别人的，属于别人的私有财产，你弄坏别人的东西，严重点就是犯法好不好？”
……
陈厉难得像今天这么老实，一句话都没有回嘴，更没有转身对徐星的话发出冷嘲，第一次私下里在徐星面前像一个货真价实的弟弟。
徐星过了一把大哥教育弟弟的嘴硬，眼看着快到他们那栋筒子楼时才没继续叨叨了，放过了陈厉，觉得喉咙有些干，还打开水杯灌了口凉白开润了润喉咙。
陈厉没听到动静，还特意转头，看徐星：“你怎么不说了？”
徐星挑眉：“说完了啊，当然不说了。怎么，没被我说够啊？”又一时忘形，拿出大哥的身份瞎得瑟，“你是我弟弟白给你说的，换了其他人可是要付钱请我我才肯开金口的。”
陈厉在前面推车，没转头应这声，车轱辘倒是会挑时间，又发出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呵呵哒”。
徐星没管这破车，但想起今天骑的那辆机车，忍不住咋吧了一下嘴巴：“嗯，孙羽那车坐着感觉不错。”又说，“嗯，看来我是要换车了。”
车轱辘这次发出了一连窜响彻在楼层间的“呵呵哒呵呵哒呵呵哒”。
——
徐星没问陈厉为什么会砸韩闻宇的无人机，他看出来也想到了，陈厉那就是情绪失控，如果陈厉只是看韩闻宇不爽，以徐星对他的了解不至于这么把人东西给毁了，想来想去，一定有一个他不知道但是在陈厉眼里及其敏感的症结。
几天后某一次中午，徐星回家拿忘了带的课本，碰巧遇到休息在家的徐正，本来拿了东西就要走了，忽然想起这一茬，便打探着问徐父陈厉家里以前的情况。
徐父刚刚起床吃完午饭，正坐在沙发边上消食，闻言有些奇怪：“你问这些干什么？”
徐星知道他老子这个人嘴巴牢靠，并不会随意将别人家的事拿出来说，徐星家的更不会，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平常和陈厉一个班，回来又一个屋子休息，进进出出都一起，我只知道他爸妈没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哪天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刺激了陈厉，那怎么办，还不得先提前了解。”
徐父闻言，想想也的确有道理，朝徐星招招手，让他过来坐。
徐星坐过去，再次套路他老子，上来就问：“陈厉爸妈是做什么？”
徐父听到徐星提陈厉的父母就直接叹了口气：“他爸妈啊，都是知识分子，高级技术工程师，和你爸妈不一样。”
难怪陈厉会代码还懂航模无人机，原来家境如此。
徐父还没有打开话匣子尚且就叹了一口气，叹完之后又忍不住道：“陈厉爸妈，你陈叔叔和秦阿姨，真的，走的太可惜了，去年刚注册了公司要发展自己的事业，结果人就没了。”
徐星一愣，自己的公司？
他脑子里一片噼里啪啦的电光火石，又闪现出那天晚上在韩闻宇那边时陈厉失控的反应，他没有问徐父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反正以他爸的记忆力，也未必记得公司的名字，他直接起身，拿起茶几上要带的书，转身就朝外冲。
徐父没反应过来，错愕地在后面问：“你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徐星换鞋一把冲出门：“回头再说，我去学校。”
当然不是去学校，而是网吧。
徐星找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网吧，十块钱押金，两块钱一个小时，没顾前台小妹妹推销充一百个小时送一百个小时的会员卡，直接登录到自己的电脑上。
用搜索工具一查，Venus，没有查到和无人机航模公司相关的条目，再用陈厉父亲的名字加自主悬停四个字，一搜，第一条搜索结果赫然写着——
海归博士高级技术人员陈因注册成立纳斯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自主悬停技术有望突破。
再点开相关页面浏览，找到纳斯创新科技的法定代表人。
总共有两位，一个就是陈因，还有一个名叫秦木林。
徐星看到那个名字，按在鼠标上的手指刹那顿住。
秦木林，这个名字，根本不陌生，不用几年，这些因为互联网新科技热潮被追捧的高科技公司的老板们，也会成为寻常老板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讨论的谈资。
而秦木林，徐星也记得清楚，正是Venus老板的名字。
此刻，看着屏幕，徐星忽然意识到，他似乎在十年的这段时间差中窥探到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真相。
但有另外一件事比生命重要的事他没意识到：学校附近的网吧一直是他们学校教务处搜寻检查的目标。
“那个同学？你实中的吧？哪个班的？！”
徐星：“……”

第24章
十分钟后，网吧楼下。
“把自己的车推上，书包不要忘了，一个跟着一个走，不要乱！中途谁敢自己骑走以后就不要回学校上课了！”教务处一位女老师面对几个中午偷偷溜到网吧的学生，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催促着。
这几人中，除了一个女孩子，其他都是男生，里头还有一位熟人。
徐星无语地看着孙羽，开口道：“我车不能载人的。”
孙羽大概回忆起了什么不忍直视的场景，一脸痛苦地转头：“我不坐你的车！”
“哦。”
徐星推着车要走，从孙羽身边经过的时候，车轱辘无情地发出了一声他们两人都耳熟的“呵呵哒”。
徐星也没想到，自己的有生之年系列竟然还包括了上网吧被老师抓到这种，又想想自己大中午来网吧的目的，当真是泪洒满地、无语凝烟。
#陈厉欠我一个亿系列#
实验高中对学生偷偷上网吧这种事一直深恶痛绝，但偏偏有学生屡教不改，因此教务处在胡伟的带领下成立了值班组，不定期在学校附近的网吧搜人，搜到一个算一个，逮到一双是一双。
今天在这家网吧里找到的学生教务处的老师基本都眼熟，除了少数个别的某位从前似乎没见过。
那女老师朝徐星瞥了好多眼，大概一直在确认是自己记错了，还是真的从来没见过。
徐星为了争取从宽处理，还特意上去和那女老师攀谈，说：“老师，我今天真的是第一次，我也不是来打游戏聊Q的，我就是来查点资料。”
女老师不为所动：“我每次抓到学生，你们各个都这么和我说。”
徐星无语看天，妈的一群猪队友，都是被你们坑的！
旁边孙羽踩着他七彩炫酷的山地车过来，也对骑着小电驴的女老师笑笑，说：“老师，我也是第一次，你看我是不是很面生？”
女老师嗓子瞬间拔高：“孙羽你给我老实点！”
徐星差点笑喷。
等到了学校，就是教务处的老师们将各自在学校周边网吧搜检出来的“成果”集中在一起。
十几个学生一溜排成一行站在学校大门口“当街示众”。
并没有老师安排，这十几人倒是自发地按照高矮顺序排下来，相互之间倒是还挺熟，挨着站的好几个人都相识一笑，看上去就跟中午吃完了出来溜圈儿遇到熟人似的，孙羽没有悬念的排到了最后一个，因为他是最高的。
徐星站在他旁边，站得倒是挺直，没有低头，只垂了眼皮子看地面。
孙羽在旁边嚅嗫着嘴唇，低声说：“旁边站的是你，还真不习惯啊，你在旁边我老感觉我们现在是在做课间操。”
徐星嘴巴不动，声音从喉腔里囫囵着出来：“你有本事等会儿胡伟来你给他跳个桑巴music。”
孙羽一口喷出来，气得直笑，不敢正大光明笑，硬憋着，嘴巴都在抽抽，低声道：“你今天怎么和你那自行车一样贱。”
徐星也佩服自己，他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被教务处的老师罚站在学校大门口，竟然没觉得丢脸，想想可能是多活了十年，脸皮也比从前厚了十厘米，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有闲心和孙羽说笑，回他一句：“我自行车怎么你了？”
孙羽梗着嗓子：“你别和我提它，我同它不共戴天！”
午饭过后，高三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学校，那一排一溜从矮到高埋头矗立在校门口的十几道身影当真是扎眼，有学生扫一眼就过去，有人见怪不怪看都不多看一眼目不斜视就过去，还有人在罚站的十几人中见到熟人，露出一个“怎么又是你”的眼神。
徐星站得靠后，好几个五班的学生经过都没注意到他，直到陈厉单肩背包，神态松松垮垮地从校门口进来……也没看到他，直接晃了过去。
徐星：“……”日哦，说好的兄弟心有灵犀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呢。
孙羽在旁边磨牙：“你那弟弟真屌啊，走路都不带斜眼的。”
徐星低声劝他：“不是仇视我弟，他不是把你老婆完好无损的还给你了吗。”
孙羽哼道：“我老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才不会像韩闻宇一样拿了钱就了事，我得和他拼命。”
徐星想了想，慢吞吞地说出了一个真相：“陈厉赔了韩闻宇两台航模的钱。”
孙羽差点吊着嗓子喊出来：“……什么？”还有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徐星：“要是赔你两个老婆。”
孙羽声音带着哆嗦的兴奋：“我愿意嫁给他！”
“……”徐星无语地撇开脑袋，不想和这人说话，这都认识的他妈什么人啊，有没有正常点的。
打铃之前，教务处老师出来割韭菜，终于来把这些晾在太阳光下晒的浑身疲软的蔫儿韭菜收回办公室。
先点人头，再一个个排队登记名字学号和班级，大概因为开学刚开始，没让各班班主任来领，口头教育了一顿、罚写一千字的检查之后就让散了。
只有徐星被叫住：“那个徐同学，你等等！胡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就隔壁。”
已转身离开办公室的学生们闻言纷纷掉头对徐星露出了一脸同情，孙羽在徐星旁边，默默抬手捏拳，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动作，一脸沉痛坚定地低声道：“叔叔阿姨我会帮你照顾的。”
徐星眼神里喷出一个“滚”。
吊头出门，隔壁教务处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徐星站在门口看向里面，抬手敲了敲门：“报告。”
胡伟从办公桌的文件上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徐星脸上，笑笑：“徐星啊，进来吧，门关一下。”
徐星进办公室，顺手将门带上，胡伟倒是客气，没让他站着，直接叫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徐星应声坐过去。
其实徐星和胡伟基本算没交情，虽然私下里徐正和胡伟是老同学，但徐正并没有带徐星和胡伟一起吃过饭，所以事实上，胡伟只知道老同学的儿子在他们学校上学，至于长什么样在哪个班，徐正没提过，他也没特意在学校过问，平时上班，面对一个学校那么多学生，也不可能认出哪个是徐星。
今天见到，倒是不意外，徐星和徐正有三四分像，早年徐正和胡伟还在上学的时候，徐正就是有名的美男子，如今徐星继承了他老子在外貌上的优点，也的确长得不错。
胡伟开门见山，笑笑道：“高三课业压力重，能不去网吧还是别去了，先收收心，等高考过了，再玩儿也不迟。”
徐星没说自己不是去玩儿的，知道抓都被抓了，再否认也没人相信，索性从善如流点头：“下次不会了。”
胡伟没有同徐星寒暄，毕竟是在学校，前者是教务处主任，后者只是名学生，在学校里，学生天然弱势，成年的老师们天然拥有强势的地位。
胡伟先关心了那么一句，接着就道：“你应该听你爸爸提过我和他是老同学吧？”
徐星点头。
胡伟：“叫你来，倒不是因为上网的事，你也别紧张，我不会给你爸打电话。就是想问你点陈厉的事。”
徐星有些意外，他本来还想胡伟一不是来关心老同学儿子的，二不是把他叫过来训导不能上网吧，那喊他过来做什么，现在从胡伟的嘴巴里听到陈厉这个名字，这才想起，他爸妈在学校的生意就是陈厉搞定的，这么长时间他忘记问这茬，难道陈厉和胡伟也认识？
徐星故作一脸疑惑的神态，问胡伟：“陈厉怎么了？”
胡伟靠坐着椅背：“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你也知道陈厉以前成绩一直很好，他家里发生那种事，现在转学过来，担心他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分心，高三可是最重要的一年，他那么好的成绩，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出意外。”
这一番话，倒是说的滴水不漏，一副学校教务处老师关心优等生的姿态和口吻，但徐星心里清楚，面前坐着的这位，十年之后可是教育培育行业赫赫有名的商人。
即便如今还不是商人，却也精明堪比狐狸。
徐星了解这些，但并不表现出来，反正他本来性格就不强势，即便重生也从不表现出万事皆懂的神色，在所有人面前，他现在依旧是不满十八的高中生而已。
既然是高中生，教务处主任这么问，自然要规矩听着，所以徐星还只是点点头，不吭声。
胡伟见徐正这儿子神情温和恭顺的姿态，心说还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何止是模样像，性格都差不多，将来恐怕也是老好人一个，相比较陈厉，这孩子还真是显得毫无个性。
他接着道：“徐星啊，陈厉来你们家也有段时间了吧？你平时和他处的怎么样，陈厉性格看上去挺傲的，不好相处吧，你平时在家都看他干什么了？”
徐星若真是个学生，面对胡伟这些问题，肯定一个个回答过来：是有段时间了；还成；有时候是傲气过了头；也不难相处；在家天天敲代码。
可他如今是学生的皮囊成年人的里子，面对胡伟这些扎堆的问题，敏锐的辨别出来，这坐在对面的教务处主任，在意的恐怕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陈厉在家都做什么？
敲代码。
胡伟和陈厉一定认识。
徐星看着面前的胡伟，面色不变，心中却缓缓地想，胡伟明明是在特意打探，他为什么要打听这个？
成年人的世界永远是复杂的，徐星没办法当胡伟好心关怀没有其他目的，若真的只是关心陈厉的学业和私下在家的情况，完全可以打电话问徐正，两人是老同学，肯定能了解得更透彻，如今问他，十之八九不过是将他当成不懂事的半大的小子，特意套话来了。
胡伟见徐星看着他不吭声，追问道：“怎么了？好好想想。”又缓缓笑笑道：“我是你爸的老同学，就是你叔叔，你不用当我是教务处的主任，别紧张啊。”
徐星缓缓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没紧张。”接着说，“陈厉话不多，一般在家也不怎么说话，他平时就看看书。”
胡伟点头：“都看的什么书？”
徐星更加确定胡伟就是在打探，胡伟来一招，他就挡一招：“就复习资料啊。”
胡伟挑眉，玩笑的口气：“没有看其他和高考无关的闲书？”
徐星：“没有吧，他学习那么好，能看什么闲书。”
胡伟点点头，依旧隔着办公桌看徐星，他没看出徐星在撒谎，也不觉得徐星有撒谎的必要，他接着问：“那他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这一次，徐星平静地看着胡伟——有啊，敲代码，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听。
徐星故作思考：“兴趣爱好？没有吧，他平时不是看书就是一个人不吭声呆着。”
胡伟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次没再问什么，随便又说了两句，无非就是让徐星抓紧时间复习，最后一年高三很重要之类，说完就让徐星回教室。
可等徐星走到门口，胡伟又忽然叫住他：“陈厉在家没有玩儿过航模，就是那种模型一样的飞机？”
徐星转头，表情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平和脸，眼神都没有变过：“模型？没吧，多大的模型，我家那么小，有模型也放不下。”
胡伟这才点头：“行了，知道了，你回教室吧。”
徐星回头，拉开门走出办公室，一瞬间，表情从温和变成了探究，心中叹道：个老狐狸，这么打听，真不像是有什么好事儿，亏他留个心眼儿。
再结合他从网上查到的那些东西……
徐星不想脑补，有什么就是什么，没有的胡乱猜测也纯粹吃饱了撑的，但如今连胡伟都在打探陈厉，徐星忍不住就在脑子用脑电波写出了一部百万字的豪门恩怨复仇录。
陈厉啊，怎么感觉你这未来三百亿的霸道总裁现在正带着满身的秘密处在卧薪尝胆阶段呢？
回教室，孙羽第一个扑过来，徐星以为他要关心自己有没有被胡伟扒掉一层皮，不待他开口问，直接挥了挥手：“没有掉一根毛。”
孙羽瞪眼：“什么掉一根毛！”
徐星看他：“你不是想问我有没有被胡伟收拾吗？”
孙羽本就长着一对眼尾吊起的桃花眼，模样也带着几分英气，被徐星这么一说，当场那眼尾恨不得挑到后脑勺：“谁关心你了！我是要说陈厉和韩闻宇，他们两个中午一起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徐星一愣：“不对啊，我不是看陈厉从大门口进来了吗？”
孙羽点头：“是来了，然后又出去了。”
徐星纳闷：“你确定陈厉和韩闻宇一道？”
旁边杭危在桌子上抛橡皮玩儿：“确定。”
徐星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们不会又打起来吧！”这些杀马特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然后，陈厉和韩闻宇消失了一整个下午没来上课，不知道两人是不是有请假还是什么，刘西同见两人位子空的，竟然没有当场炸裂，平静地上完了下午两节课。
一直到最后一节课之前，韩闻宇才单肩背包从后门冲了进来，一把将书包甩在桌上，一副酣畅淋漓的痛快脸，嘴边还挂着笑。
徐星赶忙过去，孙羽先他一步：“干什么去了？”
韩闻宇充耳不闻，却是一脸兴奋，并且格外郑重的表情说：“我以后一定要开一家自己的公司研发无人机。”
徐星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憋住喉咙口快要喷发出来的怒吼：开个屁！你怎么死的你不知道是吧？
开无人机公司研发产品在A轮融资后大金主突然撤资公司维持不下去员工都跑光了只能自己硬撑着压力太大然后过劳死的啊朋友！
保护小命，人人有责啊朋友！
——
按照韩闻宇的说法，他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对陈厉处于敬而远之的鄙夷状态，就算赔了双倍的钱，他照样看不上陈厉那鼻孔朝天的鸟样。
但最后却又和陈厉一道同流合污混了一个下午，实在是因为无法抵挡新科技的魅力——陈厉拆了那架摔坏的航模，不知做了何种修改，重新组装休整之后，无人机的自主悬停状况竟比之前那架高架买来的航模更为稳定。
韩闻宇本就醉心这些东西，早在一年前的比赛上看到陈厉那组的成品时就对航模上了心，可惜他那些三脚猫的技术根本不足以让他研发出一台航模，于是只能偷偷刷他老子的卡买了一台全新的还未上市的国产货。
这全新的买来他玩儿了几天，完全舍不得拆，后来坏了，索性拆开研究，却根本无从下手。
他不知道陈厉用了什么办法又如何改装了那台航模，总之当他发现那机身打着补丁的直升机悬停更稳便时，惊呆了三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他当时的心情。
别管陈厉这家伙性格有多令人觉得讨厌，这一手改装后悬停的技术直接就让韩闻宇跪服了。
他当着徐星他们几人的面，格外兴奋地说：“我就知道陈厉技术高，就是不知道他改了什么组件，我问他他也不告我。”
杭危那天是和韩闻宇联手同陈厉打架的，闻言直觉不对，哎，等等，你们这就算和好了？原谅陈厉那家伙了？
他刚要说话，旁边孙羽飞毛嘴一般抢先问了出来：“喂喂，有点气性好不好？前几天晚上那个陈厉刚刚摔烂了你的航模，你现在和我夸他技术高？”
韩闻宇把桌上的书包塞回抽屉里，自己先冷了下热血，等平静一些了，才重新开口，但那满脸满眼依旧是挡不住的精光，就好像人生被开启了一道从未预想过崭新的大门一般。
他音调高昂，还是有点克制不住，但人比刚刚冷静了不少，他说：“坏了就坏了呗，他都赔了双倍的钱了，还要怎么样。”
孙羽挑眉，嗯？大哥，你前几天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啊！
前几天徐星把钱给你的时候，你不是说另可不要钱也要陈厉跪着道歉的吗？
韩闻宇还在那边解释：“而且陈厉给了我更好的无人机，比Venus那台的悬停还要稳，这不是比赔钱有诚意多了？”
杭危沉默，在思考他家老大这些话里的逻辑，徐星没吭声，心说怎么感觉韩闻宇被陈厉用技术套路了。
孙羽却在心里拍桌子：大哥！大哥！有诚意不是你这么理解的！有诚意是他在你面前跪着道歉了双手捧上了两台航模的钱，不是他对不起都不说一个，赔了钱依旧整天一脸鼻孔朝天，转头拿个技术把你收买了就叫有诚意啊！
大哥你脑子瓦特了？
但孙羽没吭声，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假设某天陈厉砸了他的车，转头也拿出两台机车的钱趾高气昂的甩他面前，那他会不会也像韩闻宇这样。
思考了两秒，也不知道这思路是怎么转的，明明人陈厉也没真的把两台机车的钱送到他面前，但他自己一番意淫，脑子一抽，竟然忽然觉得……
陈厉其实人还是不错的，他要是砸了车，肯定也会赔我双倍的钱，嗯，他是个好人。
韩闻宇说着说着，自顾又开始收拾抽屉里的出本练习册，他经常逃晚自习，作业也时常偷懒不做，所以抽屉里全是空白试卷和练习册，他收拾了一阵，把那些空白卷子一张一张抽出来，按照科目分门别类码整齐，然后又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各科目教科书。
收拾到数学和物理时，没动，举在眼前，沉默地看起了封面。
徐星觉得这场景好像有点眼熟，问他：“你看什么？”
韩闻宇松开一只手，抬手轻轻摸了摸那用了两年整还簇新的数学书封皮，严肃道：“我以后一定要把数学学好。”
徐星：“啊？
韩闻宇：“学好了，以后学建模的时候才不会什么都不懂。”
徐星终于恍然想起，他这样子，不就和暑假里决心放下游戏洗心革面的宋飞一个神态吗？
徐星：“……”果然被陈厉套路了。
陈厉套路起人来，当真是直戳死穴，他在韩闻宇那边拿出了他一直攥在手里从未拿出示人的和自主悬停相关的新技术。
韩闻宇心服口服，但他这个性格，依旧没办法和陈厉相处，毕竟陈厉是属刀刃的，浑身都能伤人，韩闻宇自己年轻气盛浑身也都是锐气，两人一起，根本没法聊除了技术之外的东西。
大概也只有徐星这样性格软的才能和陈厉好好相处。
韩闻宇被那自主悬停的技术秀了一脸之后，当天竟然破天荒留下来上了晚自习，刘西同在窗户外面就看到他们班这讨债鬼竟然没走人，差点以为韩闻宇要在班上搅和什么事，瞪眼站在门口监督了半个晚自习。
韩闻宇第一天洗心革面，但长久没有看书的习惯，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看起，想想算了，改天还是让他老子给他找个家教回来，先从高一的重新学起。
晚自习课间休息时间，韩闻宇找徐星，对他道：“你帮我个忙。”
徐星一脸忧心忡忡，一方面是因为陈厉晚自习依旧没有出现，不知道去了哪里，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韩闻宇又要顺着原先的人生轨迹步上开公司过劳死的老路。
韩闻宇开口说帮个忙，徐星看着他，没忍住，脑子里就钻出一张黑框白底的照片，总觉得韩闻宇离那天眼看着就要不远了，好像秒针啪一声倒转，过劳死的倒计时正式开始。
这么一想，韩闻宇这张脸在徐星眼皮子里都变成了扁扁的平面黑白照。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韩闻宇见徐星叹气，奇怪地问：“怎么了？”
徐星摇头：“没什么，你要干什么，你说好了。”
韩闻宇：“你帮我把钱还给陈厉吧。”
徐星：“嗯？”
韩闻宇：“反正坏的那台航模陈厉也给我修好了，比原来的还要好，那钱我就不要了。”
徐星眼睛慢慢睁大，不要钱？那等你老子发现银行卡里钱少了转头就要把你抽死了！你现在就可以直接拿学生时期的证件照当灵堂上的照片了。
上辈子你挂了好歹叫英年早逝，这辈子你十八岁不到就翘辫子了直接叫夭寿啊！
徐星面无表情道：“赔都赔给你了，不用还了啊。”
韩闻宇坚持：“还是还给他吧。”
徐星：“本来就该赔给你，你不要干嘛。”
韩闻宇脱口而出：“万一陈厉缺钱呢。”
徐星也张嘴就回：“他不缺钱，真的。”人家有彩票五百万呢，你个穷学生除了老子有钱啥也没有，瞎操心什么呢。
韩闻宇这才缓缓说出了他想要把钱还给陈厉的真正动机：“怎么会不缺钱，研究无人机的自主悬停和系统可烧钱了。”
“……”徐星一脸沉默地回视韩闻宇。
你这么替陈厉着想，先谢谢你了，但你事先问过我这个当哥的吗，有亲哥在，轮得到你排队关心吗。
边儿去！

第25章
晚上回去，陈厉竟然在家，已经洗完了澡，赤着胳膊只穿了条三角裤坐在书桌边摆弄韩闻宇那台修好的航模直升机。
碎裂的机身重新用胶带绑好，旋翼也换了两根，但机身近尾巴的地方，那Venus的蓝色商标却颜色饱满簇新。
徐星进门的时候，陈厉就抱着两条胳膊坐在桌边，两条光溜溜的笔直的长腿交叠着跨在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连徐星推门进来也没注意到，一直垂眸沉默地看着那架航模。
徐星这时忽然就又想起胡伟白天问他的那些问题，陈厉在家做什么，看什么书，有没有玩儿过飞机模型。
关上门，徐星把包随手扔到架子上，走到陈厉旁边，拖了自己的椅子坐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你今天下午和晚自习怎么都没来上课？”
陈厉眼神依旧落在航模上：“我请了假。”
徐星：“谁帮你请的假。”
陈厉还是原先那样子，屌屌的：“我自己。”
徐星暗自磨牙齿，你还真是刘西同的心肝，高三课业这么紧张的时候自己给自己请假都可以。
没再管陈厉为什么请假，又请假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徐星摆出一副当哥的严肃脸：“陈厉，我们聊一聊。”
陈厉还是不为所动：“聊什么。”
徐星见他和人说话头和眼神都撇在一边，忍不住又点桌面：“哎哎哎，看我看我，你看航模干什么，航模又不和你聊。”
陈厉这才侧目看了徐星一眼，表情清淡，说话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你聊天不用嘴巴聊？用眼睛聊的。”嘴里虽这么说着，眼神倒真的转了过来。
他不转还好，不转徐星就光顾着盯他的脸看，一个劲儿地想让面前这小子把头转过来说话。
陈厉这么一挑头，灯光下印着一张又俊又白的面容，晃在徐星眼里，一时也不知道唇部肌肉怎么没配合好，一口咬在了舌头上。
嘶，真疼。
这么一晃神，徐星一时忘了自己要聊什么，脱口而出：“怎么这么白的。”这暑假的太阳在陈厉这边是纸做的吗，紫外线都是摆设？怎么没晒出一点其他颜色？
陈厉脚放在桌上，一条腿就横在徐星眼皮子底下，闻言抬了抬下巴，示意徐星看他的腿。
徐星以为要看什么，低头看过去，来来回回回回来来扫了几眼，嗯，长、直、白，怎么的？
陈厉呵呵一声：“怎么样，腿也好看吧？”
徐星心说毛病，你个大男人管腿好不好看，又不是女孩子。
陈厉接着说：“这要是条女人的腿，你早看硬了吧。”
徐星：“……”
这次他没忍，坐在桌边搜寻一圈，看到一本厚厚的练习册，起身拿过来卷起作势要打。
个小赤佬，现在都学会消遣你哥来了？！
徐星手一抓，把陈厉摆上桌的腿扔到地上，手心触碰到腿上的皮肤，啧，也不知道怎么长得，滑不溜秋的，手感还真嫩，跟摸女孩子一样。
陈厉重新调整了坐姿，眼神忽然有点深，默不作声瞥了徐星一眼。
徐星没留意到这个眼神，直接回归正题，开口道：“我今天在行政楼遇到胡伟了。”
陈厉“嗯”一声，不为所动的表情，但也不知是不是刚刚翘腿坐的时候血液倒流屁股麻，这会儿又坐着略微挪着调整了坐姿。
徐星依旧只管着自己说：“你以前就认识胡伟是吧？他今天在他的办公室问我你的情况。”
陈厉这次终于调整好了坐姿，闻言吐出一声轻嗤：“是不是问你，陈厉有没有在家摆弄航模。”
徐星一愣：“你知道？”
陈厉又是一副原汁原味的嘲讽脸：“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让他打听，那就是他自己，也不奇怪，胡伟这个人就是这样，他管不着的事，也想探个底。”
徐星琢磨了一下：“探底，他是不是觉得，你会继续研究自主悬停和无人机……”
陈厉盯着徐星。
徐星没拐弯抹角，指了指书桌上那架航模机身上的商标：“我去网吧查的，你那天毁了韩闻宇的无人机我就觉得你好像看到这个航模很生气，然后我就去网上搜索了下，找到了你爸爸注册的公司。”
陈厉继续看着徐星，也没生气，略挑下巴：“接着说。”
“你爸公司的法人代表有两个，除了你爸，还有一个叫秦木林，这个秦木林好像不止有一家公司，手里还有另外一家几年前注册的新科技公司。”因为没查到Venus这个公司，更不好直说秦木林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便以猜测的角度继续道，“所以我就想，秦木林和那个Venus，还有他和你爸爸的自主悬停技术，会又会都有联系。”
徐星自认说的不多，毕竟这里面有些东西是他提前十年就知道的，不好直接说出来，而有些却是猜测，所以也只能把他搜出来的讯息讲出来，至于这其中的联系，他没有加上自己的主管揣度。
陈厉听徐星一口气说完，起先没做声，半响，他慢吞吞道：“原来你中午站在学校门口是因为被抓到去网吧上网。”
徐星：“……”
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能不能别乱扯，还有这小子原来都看到了，那还当没瞧见，直接走过去了！
陈厉却站起来，两步到床前，直接躺下。
徐星转头：“哎，还没聊完呢。”
陈厉闭着眼睛，一副到此为止的神色：“聊完了。”说着说着，手直接伸到三角裤上揉了下。
徐星顺着他那个动作看过去。
陈厉裤裆里的某个玩意儿正煞有介事的一点一点一步一步鼓了起来。
徐星看着到个在他眼皮子地下立起的凸，瞪眼喷道：“我在和你说正经事，你心里都在想什么玩意儿？” 竟然直接硬了！
他硬了？！
陈厉两条胳膊架在脖子后面，闭着眼睛，口气漫不经心却理所当然：“我血热。”
废话，血不热能把那地方顶起那么高？
徐星：“你少来，我刚刚和你说话，你心里想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陈厉这时却躺着挑了个头，抬起眼睛看了徐星一眼，看完就继续闭眼躺着，过了一会儿，随手从床头拎起毯子往身上一盖，翻身睡觉去了。
见自家这杀马特弟弟各种油盐不进，徐星胸腔里燃着半腔火气，又见陈厉不理他直接睡了，那虚火跟断氧似的，噗嗤一下自己就灭了，算了，陈厉这小孩儿也不容易，爹妈忽然没了，本来脾气就不好，没成为反社会份子也是要谢谢他克制的不错，本就是他自己的私事，不愿意多说就不说吧。
徐星起身去柜子里翻衣服，准备洗澡。
走到衣柜前，忽然想起什么，又走了回去，弯腰在陈厉背后，多管闲事的嘴脸道：“年轻人有火气别憋着啊，要不要我等会儿再去洗澡，先让你去解决一下。”
躺着的那位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好半天没动，过了一水儿才闷声道：“迟了，软了。”
徐星了然，一时嘴贱，叹道：“哎，你不行啊，那点血才沸腾了几分钟，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说软就软。”
闷在枕头上的陈厉发出一声冷笑，徐星不知他冷笑什么，也不在意，转身洗澡去了。
次日周六，因为还在暑假，学校良心还在，没有克扣这两天的休息时间，徐父徐母一直在为加餐的生意做准备，周末也休息不了，刚好学校放假，徐母把新家那边的钥匙往徐星手里一塞，和他道：“刚好你和陈厉的床还有书桌今天下午都要送过来，你们一起去新房一下，家具都有人运送安装，不过以防万一，你最好还是找两个同学帮帮忙。”
徐星拿了钥匙，让陈厉跟着一起去，陈厉说有事不去，徐星拦他：“那么贵的床你要买的，你买了你不看，到时候不合适装都装了怎么退。”
陈厉这才挑眉：“床到了？”点头，“好，我去。”
徐星想想那床的尺寸，又想他们家买的那套老房子没有电梯，又在六层，担心送货的人少搬不上去，索性就给宋飞和孙羽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帮个忙。
宋飞对那张他极力推荐下徐星买回家的多功能床有一种旁人不能理解的痴迷，一听说那床今天要送到新房，忙不迭放下手里的事儿，说他立马来。
再打电话给孙羽，孙羽倒是也没有推拒，但说会晚一些，还特意在电话里拔高了音调解释：“我在拿红花油给韩闻宇揉背呢，等会儿就来。”
徐星奇怪：“他怎么了？”
孙羽：“被揍了呗，刷了他老子的卡买航模的事终于东窗事发，他老子上来就揍，啧啧啧，这背啊，乌青得发黑。”
徐星无言以对，所以到最后，韩闻宇还是没有幸免上辈子被胖揍一顿的命运吗……钱明明都给他了，他自己不去补上，这不是自己找抽是什么。
结果到了新房那边，孙羽还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带了女孩子。
那女孩子弄了个玉米烫，整个脑袋都跟爆米花一样炸开了，画着一脸不合时宜的浓妆，嘴唇猩红，还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加上踩着一双松糕鞋，底儿有两层板砖那么厚，嘴里嚼个口香糖，隔三分钟就吹个泡泡，炸开又舔回去继续嚼，一脸女流浪的气质。
孙羽搂着那女孩儿的肩膀介绍：“我女朋友，丝丝。”
徐星知道孙羽这家伙是属蜜蜂的，整天流连花丛，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见孙羽搂个女孩儿介绍了，半点不奇怪，点头同那女孩儿打了个招呼。
丝丝朝徐星吹了口泡泡，徐星就当这是一种特殊的打招呼的方式，但他老觉得眼前这前卫装束的女孩儿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久，搬运公司把床送到，安装的时候，除了一个劲儿兴奋地在那儿做介绍的宋飞，其他所有人都沉默着，那位脚踩板砖的女朋友连泡泡都不吐了，口香糖直接从喉管咽了下去。
丝丝瞪着眼影晕染成的熊猫眼赞叹：“哇塞，睡在棺材里，挺酷的哟。”
孙羽呵呵两声，转头看徐星的眼神写满了“买这种床你是不是有病”的鄙视。
徐星懒得解释，就当丝丝真在夸他们家这床，靠着墙站在一边，想看看那负责运送的师傅怎么把这拆的七零八碎的床板子再拼回去。
一旁陈厉也没去其他屋溜达，两手插兜，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徐星也不知道他看什么，想想可能是心疼买床的十几万，必须亲自监督，确保床的完整和完美度。
宋飞跟安装师傅打的火热，一个劲儿在那唠嗑，说这床是他第一眼相中的，问师傅：“怎么样，我品味高超吧？”
那安装工人朝宋飞翘起大拇指：“高，绝对的高，我送家具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张床比你们这张结构还复杂的。”
虽说这新床运送过来时零配件一大堆，但真的组装起来倒也轻巧，40分钟之后，两位安装师傅已经基本要完工了。
徐星看到墙边还靠着一个未拆封的硬纸板抱着的盒子，问师傅：“还有东西没装？”
“哦，刚刚忘记说了，那个厂家说是他们送的。”
送的？
宋飞也凑过去看：“送的什么东西？”
师傅：“等会儿装好了你们就知道了。”
但不用等安装完毕，徐星这一行人都猜到是个什么玩意儿了——那是两块与床的材料完全相同的木板，还搭上下两个轨道，安装上之后，木板就好比两扇可以在轨道上滑动的木门。
具体一点，这是两扇门，床上的门。
宋飞眼含热泪，好像活到这么大，这张床让他看到了足以撼动他内心的生命的大和谐一般，激动道：“对对对，我就感觉差点什么！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孙羽的下巴哐当一声砸在了地板上，他刚刚谈的那位新女朋友在旁边扶住了他的手才勉强站稳了，熊猫眼里透出十万光伏的震惊，两手的指甲差点把孙羽的胳膊掐断：“酷毙了！这是我今年见过最酷的！”
徐星站在一旁，差点被这安装到一般的床门给雷哭，这床什么牌子？他以后一定要离这牌子的厂商远点儿。
我让你们送赠品了！？
没让你们送能不能下次别送！！
这下好了，真棺材床，他这种死过一次重生过的，一觉醒来迷迷糊糊的，保不准就以为自己躺棺材里在地底下埋着呢。
这么多人里，只有陈厉最淡定，他点点头，表示十分满意。
床和书桌都安装完，两位师傅满头大汗喝了杯水就离开了，丝丝缠着孙羽说太热了要吃冷饮，孙羽就带他下楼，宋飞为了蹭可乐，舔着大脸跟着去。
人都走光了，徐星就在新房里转了转，面积果然大了不少，比他们现在住的筒子楼宽敞很多，三个朝阳的房间，北面还有一个小卧室，放张床也能住人。
徐星在每个房间都溜达了一圈，对他重生后他们家提前置业这一点还是挺满意的，转头一看，却没见陈厉人。
“陈厉。”徐星觉得陈厉可能还在床那边，过去一看，果然在。
他一个人躺在床板上，两手在放在身侧，要是再寻不到呼吸，床上安装的那两道木门一拉……
就和几年之后过劳死的韩闻宇一个挺尸的气质了。
他无语地走过去，抬手推了推陈厉的肩膀：“喂，你要睡觉回去睡，床还没擦过呢，也没散散味道，不能这么睡。”
陈厉睁开了眼睛，手在身侧的床板轻轻一拍，朝徐星示意。
徐星看懂了，这是招呼他也床上躺躺，但陈厉这招呼的姿势实在像逗个小猫小狗，他没接这茬，直接道：“起来吧，你要实在喜欢这床，改天搬家了你天天睡，想怎么睡怎么睡。”
说着说着，又觉得热，抬手把T恤的短袖捞到肩膀上，转身要出去吹空调，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身体侧对着床，脑袋也转朝门的方向，一条手臂却被拽在后面，他挑头，顺着那条被拽住的胳膊，视线一点点朝下挪，挪到手腕，挪到自己被陈厉一把抓在掌心里的手：“干嘛？”
陈厉胳膊朝后撑着上半身起来：“陪我躺躺。”
徐星觉得这话不对，男人和男人之间，可以说陪我抽根烟，和我聊一聊，但没人会说陪我躺个床吧。
更何况陈厉什么性格，这小孩儿拽得二五八万，韩闻宇从前总说他是鼻孔朝天看，这种鼻孔向天的人，怎么会说出陪我躺躺这种类似温言软语的话？
徐星转身过去，盯陈厉的脸，没瞧出病状，又弯腰，想抬手去摸摸陈厉的额头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说胡话，结果惯用的那只右手被死死握着，硬抽竟然还抽不出来。
换拔的力气，竟然还跟萝卜似的陷在陈厉的掌心里。
徐星无语地低头看陈厉。
陈厉维持着姿势抬眼看徐星。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几分钟后，徐星躺在了陈厉旁边，眼睛看着棺材顶的板儿，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啊，又是个有生之年系列，转头，看肩膀旁边的陈厉，心说别人是同袍之情，他和陈厉这都睡同一个棺材了，这情谊绝对不止一个亿，得再加一个亿。
回神，正看到陈厉躺在旁边，侧头朝外，默默抬手拉上了木板门，床内顿时一片黑。
徐星：“……太黑了。”
陈厉把人骗上床，才不管其他，当即慢吞吞道：“我乐意。”
行行行，你有三百亿你是哥！
这床也是绝了，木板一拉，黑漆漆一片，就算没有垫子，也躺出了几分睡意，徐星也不知道陈厉让他躺上来做什么，几分钟后，终于忍不住道：“干嘛呢。”
陈厉的声音在棺材里回荡：“你买床不验货？”
徐星：“……”大兄弟啊，咱钱都付了，你现在才验货？
中二病晚期这病真难治。
徐星默默叹口气，很随大流，反正躺也躺了，也别急着起来了，就这么躺着吧。
躺了没三分钟，门板被一把拉开，光从外面钻进来，孙羽领着他心向炫酷的女朋友，外加一个宋飞，三双眼睛齐齐望进来。
女士先开了口：“乖乖，你们村儿流行合葬墓啊？”
宋飞跟着问：“你们躲里头干吗呢？不嫌热啊？”
孙羽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徐星和陈厉一前一后坐起来，陈厉一脸心无旁骛地自顾点评道：“床可以，床板太硬。”
徐星没发表意见，心里却朝着床外头三人默默感叹：这年代的小孩儿还是很纯洁的，换十年后，这门板子一拉，现出里头两个男的，谁见了都要卧槽一声：你们干嘛！？搞基呢吧！
若要再来个腐女，俩眼睛都能放绿光，下一秒就能掏手机给床上两人拍出个当日头条大新闻。
在这方面，徐星有血和泪的教训，上辈子他有个女性朋友就是腐女，每次只要见他和哪个男的走得近了点，就要神经兮兮的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被掰弯了，这玩笑话本来私下里闹着玩儿的，结婚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他上班的那家公司，就这样以讹传讹空口大白话坐实了他是gay，弄的徐星哭笑不得，却也歪打正着将好浇灭了部门里一直热心过头想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中年大妈们的积极。如此一来，的确平静了一段时间，直到……
直到他重生回来的前一天早上，他在公司收到一捧花，花束上插着的卡片写着：听闻近日你开始喜欢男人了，我心甚慰。
唉，也是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以基佬的身份挂掉的。

第26章
徐星上辈子活了近三十年，可怜兮兮只收到过两次花，第一次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拍学士服，他爸妈欢天喜地过来凑热闹，给他买了一捧，买来还不是为了庆贺他大学毕业，按照他老妈的说法，那纯粹就是个拍照的道具，没有鲜花显得不完整。
第二次，就是送到公司里来的那捧花，来自某位不留名的男同胞。
可以百分百确认是同性，因为花是玫瑰花，留言也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再结合内容考虑，总不能是妹子。
想到此，从床上爬下来的徐星有些出神：可惜卡片上的留言是打印的字，签名倒是手写，却也只有from Chan两个字，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送的。这要是认识的人呢，兄弟你隐藏的很深啊，真的没发现身边有谁是gay，如果是不认识的……
卧槽！为什么从来没有妹子倒追他，反而是男的？他那几年的气质很gay吗？简直没法深想。
搬完家具，一行人离开徐家的这套新房，徐星吆喝着忙了半天也够累的，他请客吃东西。
丝丝一点不客气，顶着爆炸头说：“我想去新开的那家咖啡馆，”顿了顿，“挑贵的点。”
再贵你也吃不出海霸皇套餐，再贵又能贵到哪里去？
徐星点头：“成。”
等到了地方，果然没贵到哪里去，就是连锁的咖啡店而已，丝丝挑了菜单开始看，孙羽坐他旁边，宋飞说去厕所，一溜烟跑了。
还没开始点单，丝丝就开始戳菜单：“我要吃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孙羽拿指头戳他脑袋，嘴巴抹了蜜一样，张口就道：“小宝贝你点你自己的，别管他们。”
他的小宝贝没如他所料的撒娇嗔怪，反而转头，冷冷看了孙羽一眼，粗着嗓子说：“我点的就是我自己的。”
孙羽：“哎呀，这样你会吃撑的啦。”
丝丝看着他，自己哆嗦了一下，点点头：“我就喜欢你这样有个性的娘。”
孙羽：“……”
徐星看着桌对面这两人，有些被这对熊娘组合雷到，拍拍桌子，提醒：“哎哎，都给我好好说话，好好做人。”
丝丝扭腰：“哎呀，好好做人多没个性啦。”
徐星也不去和这一对小情侣多啰嗦了，旁边陈厉拿了本菜单在看，完全无视了其他人。
宋飞这时甩着手上的水奔来，一屁股坐下，一脸来劲的样子：“哎哎，猜猜我刚刚在二楼看到谁了？”
孙羽粗着嗓子，挽回自己的形象：“不猜。”
丝丝：“不想听。”
徐星：“不知道。”
陈厉抬头：“服务员，点单。”
宋飞：“……”
宋公公气得直跺脚，自己把正确答案一股脑儿喷了出来：“我看到胡伟了，就二楼靠窗的位子，对面坐个30出头的女人呢，还挺漂亮的。”
孙羽依旧看菜单，嗤道：“怎么这年头教务处主任带老婆吃饭犯了哪条法律法规？”
丝丝挑了根牙签剔牙，看着别的地方：“大惊小怪。”
宋飞提起一口气：“不是他老婆！”
孙羽放下手里的菜单推给徐星：“点餐了是吧，你点着，我去看看。”说完领着身边爆炸头女熊猫跟在宋飞屁股后面走了。
徐星看着这群中二病的背影，觉得重生后的日子比重生前艰难啊，每天都在拉低自己的智商和情商努力和这群小破孩儿相处。
陈厉倒是里头唯一正常的，服务员一来就开始点餐，等他点完了，服务员拎着菜单走人后，宋飞他们一行人也回来了。
孙羽举着手机，把偷拍到的照片送到徐星眼皮子底下：“还真不是胡伟他老婆。”
他们教务处主任的老婆以前也是他们学校的老师，教语文的，后来被调到其他学生任教，孙羽他们都见过。
徐星早不是小破孩儿，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瞥了一眼，嗯嗯两声：“不是就不是。”
这时，旁边却忽然传来陈厉一声清晰的冷哼，音调很重，从鼻腔里发出来，带着徐星熟悉的冷嘲。
转头一看，果然陈厉这小子又挂起了一副嘲讽的嘴脸。
丝丝今天和他们几人第一次见面，暂时还没见识过陈厉鼻孔朝天的姿态，如今一看这副表情，当即有些欣赏的赞许，大概是觉得能从普通学生脸上看到这副屌屌的表情实在是有够炫酷。
徐星见怪不怪，可陈厉嗤完了，脸上却又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那表情……似乎是认识照片上坐胡伟对面的女人？
宋飞率先反应过来，问陈厉：“你认识？”
孙羽挑眉：“真的假的？”
陈厉却只是挂着嘲讽脸，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但持续这么就的同一个神色，众人很容易辨别出其间的意思——认识！绝对认识！
这下徐星又开始拉低自己的智商听那三人在那儿八卦出一段“无中生有”“自我揣摩”“添油加醋”的教务处主任风流野史。
知道的当这三人臭味相投脑子有坑，不知道的还以为胡伟真的干了什么背叛他老婆的丧尽天良的丑事。
这时，咖啡店的玻璃楼梯上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丝丝闻声率先抬头看过去，见到一抹水蓝色长裙的裙摆，立刻拿胳膊肘往孙羽身上捅：“哎哎哎，下来了！下来了！下来了！”
孙羽一把举起面前的菜单挡在面前遮住，没办法，教务处常客，别说他的名字，连他老子的名字胡伟都知道。
徐星下意识转头去看，果然是胡伟和一个30出头的女人。
刚刚照片没看清，这会儿见了真人发现那女人果然如宋飞所说很漂亮，卷发长裙高跟鞋，一步一台阶，气质也还可以，只可惜有些故作优雅，昂起的下巴显得过分刻意了，脸上也带着几分同气质不符的矜持。
此刻，胡伟和女人下楼梯，很容易就看到了一楼大厅里坐着的五人——新开张，店面人气还不够，这么多空位扎堆坐着一行人，的确很引人注目。
胡伟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眼，当场愣住，女人余光都不往旁边瞥，起先也没看到徐星他们，还是胡伟愣了下，她才跟着看了过来。
这么一看，也愣住了。
但这两人在同一个姿势上的属性并不相同，胡伟只是有些惊讶，大概没想到会遇到他们；那女人却在愣过之后目光闪烁左顾右盼，似乎很想就地遁走，略有尴尬。
丝丝也举起面前的菜单，但只挡在唇边：“她看的是陈厉。”
果然认识。
徐星掉头看陈厉，可陈厉自始至终都没有挑头看谁，只是那么静静靠坐着，一条腿斜着横向走道，完全一副松松垮垮的闲散姿态。
胡伟没动，那女人倒是朝他们这儿走了过来。
宋飞孙羽丝丝同时屏住气息，来了来了来了！
女人走到他们桌旁边，就立在陈厉面前，朝着他的方向，垂眼看着，也没客气，上来就道：“陈厉，既然遇到了，那我就不遮遮掩掩的了，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们学校教务处主任吧？”
陈厉面无表情，眼皮一掀，漠然看着女人。
那女人也不顾其他人，好像眼里只看到陈厉一人，直接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倔，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是你从你爸公司拿出来的，我们都知道是你拿走了！”
所有人：“……”
乖乖，这女的也是厉害，一上来就开始撕脸皮，不是说他们成年人最在意面子，别管有什么矛盾大家先寒暄个半刻钟吗，怎么她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副要吵架的嘴脸？
徐星也很惊讶，这女人明显和陈厉认识，而且上来就说陈厉拿了他爸公司的东西，是什么东西不清楚，但听着急切的口气，一定非常重要。
到底是什么？
可陈厉自始至终都不吭声说过半个字，在女人一口气指责完之后，唇角才慢慢咧开点嘲讽，眼神一转，根本不再看她，好像面前这女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看她是污了自己的眼睛一样。
这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显然也见识过陈厉的油盐不进，可这副态度依旧让她心梗，刚刚下楼梯时还端着下巴，此刻似乎忍无可忍，压着声音和脾气，沉声道：“你现在不交出来，以后总要交出来！你也不想公司到时候报警说你偷技术吧？好，就算你现在未成年，不怕警察找你让你坐牢，到时候档案上有这么一笔，大学都不想上了吗？”
其他人：“……”
乖乖，陈厉干什么了？这又是警察又是坐牢的？玩儿的挺大啊。
陈厉这时终于有了反应，他侧头抬眼看女人，冷笑了一下，讽刺她：“这把戏你们不是已经玩儿过一次了？怎么，把我保送的名额挤掉，现在又准备把我从大学门槛上挤开？呵，费尽心思这么整我，是因为特别怕我吧。”
女人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像这个时候才被陈厉的话惊醒，抬头看向这桌上其他四人，发现这几个高中生全盯着她看，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太咄咄逼人了，毕竟陈厉还只是个高中生而已，刚要换上一副温和一点的神色，不待她开口，被打断。
陈厉：“滚开。”
于毅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扫了眼桌上其他学生，怒视面前这嚣张的家伙：“陈厉！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你妈以前怎么教你的，就让你对长辈这么说话这么没礼貌？”
陈厉嗤了一口：“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你说我妈，你也配。”
于毅雅气绝，桌上几个学生却都眨巴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唯有徐星看得明白：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第一次找陈厉，她应该已经在陈厉身上花了很多时间了，如今耐心眼看着都要耗光了，所以才会如此急躁。
但感受一下面前这女人的脾气和说的那些没头没尾的话，徐星又觉得这个女人可能也不是情商多高的人，大概也有些没脑子，所以才会在外面这么不管不顾，当着他们这群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小辈的面朝陈厉一通指责喊叫。
徐星料想，以她目前的暴躁状态，下一秒应该就要暴走了，果然，穿着长裙的女人跨着包抬步就走，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再看门口，哪儿还有胡伟的身影。
徐星不禁想到，胡伟向他打听过陈厉在家有没有玩儿航模，如今这么看，不像是他自己关心，替别人问最有可能。
女人闹了几句脾气，转身一走，没多久服务员就来上菜。
陈厉没事人一样吃自己的牛排，桌上的氛围却有些凝固。
孙羽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大概也是好奇心驱使，没头没脑上来就问：“哎，你偷人家什么了？”
徐星也是服了，朋友，我一上来就说你皮裤骚丑骚丑的，你能接受？
可陈厉倒像根本不在意，直接道：“她想要一个牵涉自主悬停的技术，就是给韩闻宇改装无人机的那个硬件设备和相关系统。”
在场有人听懂有人没听懂，孙羽却觉得不可思议，哇靠，刚刚看那女人步步紧逼的样子，那技术应该挺重要挺牛逼的吧，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肯拿出来，却一声不吭直接给了韩闻宇？
丝丝和宋飞那边也没搞明白什么自主悬停，但杀马特熊猫女友心里却赞叹：这男的够酷啊，拿个棺材床睡自己后哥，转头又把别人千方百计想要的技术随手给了同班同学，有个性！喜欢！
徐星却想，自己先前问陈厉，他不说，这会儿既然他愿意说，索性追问：“你是不是真的拿了纳斯的技术？”
陈厉吃着牛排不带停，嘴里冷哼：“韩闻宇那台无人机的自主悬停技术是我爸的，但更稳定系统和硬件都是我自己弄的，都在我手里，算他秦木林倒霉，我爸的技术绑定给公司了，我拿不走，但我的技术我爸去世前没来得及挂到公司，一直都在我这里，所以他们也拿不到，现在想要，所以急了吧。”可在这些人的嘴里，他的东西不是他的，变成了是他偷的，这胡说八道的本领也是高超。
徐星听明白了，他一直不知道的事竟然是这样，而其他几人却没谁听懂，什么秦木林，什么公司，什么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顿饭吃出了神秘的沉重感，散伙的时候宋飞孙羽丝丝他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陈厉徐星先走了，宋飞还在砸吧嘴，心说我小师父这么牛逼哄哄代码会写游戏会做，连身世都这么神秘。
丝丝只觉得陈厉炫酷的不得了，感慨：“别人的人生，写满了传奇。”
孙羽纳闷：那什么秦木林到底是谁啊？
——
可回去的路上，陈厉再不肯多说半个字。
无论徐星怎么问，陈厉的回答都是：和你无关。别问。不说。
徐星无语，觉得一定要用一种拉低智商的方式才能撬开陈厉的嘴巴，于是直接炸毛：“拿不拿我当兄弟？”
陈厉眼皮子都不转：“呵。”
徐星：“你呵是什么意思？”小崽子老子白疼了你了，重生这么久对亲爹妈都没像对你这么上心过。
陈厉慢吞吞推着车，朝后座的徐星道：“呵就是呵。”
徐星却忽然想起一件事，陈厉修韩闻宇的那台无人机是在哪里？不是在韩闻宇家，也不是在徐星家，总不能是在外面吃饭的地方找了张桌子吧？
而且陈厉也说过，他把新技术用到了韩闻宇的那台无人机上，刚刚那个女人又一副紧巴巴想要那自主悬停技术的嘴脸，这么来看，陈厉绝对不可能在外面修机器，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有个别人不知道只有自己知道的住所。
想想他一个暑假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也不可能大马路上乱晃，肤色还是那么白，难道陈厉在外面真有一个窝？
狡兔三窟，陈厉这智商还真有可能给自己多造几个窝。
徐星胳膊放在车座上，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看前面：“陈厉，我们暂时先不回去。”
陈厉司机停下，转头：“你又要去哪儿？”
徐星坐直，看着他，挑挑眉头：“去你那里吧。”
陈厉垂眼看徐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你怎么知道？”
徐星把刚刚那个呵呵一把甩在了陈厉脸上：“你暑假天天往外面跑，但你这脸和你那腿根子一样白，你还能在外面晃吗，肯定有其他据点！”
陈厉关注的重点大错特错：“你没事盯我腿根看干什么？”
徐星决定暂时不大度了，怼死这臭小子：“我不但盯你的腿，我还盯你屁股呢！” 说完一巴掌拍在陈厉屁股上。
陈厉屁股上挨了一下，没动，过了一会儿转头，露出一个十分恶劣的冷笑，哼道：“你下来。”
徐星：“干嘛？”
陈厉又是一声呵呵：“敢打我屁股，日你啊。”
——
陈厉什么都不肯多说，最后也没有把自己那另外一个老巢的地点交代出来。
徐星拿这弟弟真的没办法，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早晚会知道。
而之后的几天，徐星发现他几乎天天中午放学或者晚饭时间都能在学校大门口看到之前在咖啡馆里的那个女人。
女人开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子基本就停在离学校大门口两百米不到的地方，每次徐星从校门口出来，都能看到那车落着车窗，里头投射出女人巡视和探究的眼神。
徐星起先觉得这女人应该是在等陈厉，可有次和陈厉一起放学出来，那女人只坐在车里并不出来，看到陈厉也直皱眉头，并不像是来找他的。
后来徐星知道了，这女人的目标的确是陈厉，但陈厉是跟硬骨头，下不了口，啃不来，所以得找其他软骨头下嘴，从旁突破。
这个可以突破的软骨头就是个他徐星。
徐星也是服气的，不明白这女人什么眼神，竟然会觉得他好说话，虽然他的确比陈厉好说话，但骨头看着有那么软吗？
可于毅雅就是看走了眼，不怪她三十多岁的年纪了还不会看人，实在是徐星如今的外貌气质太过纯良，高个大眼睛白衬衫，气质一板一眼赫然就是个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学生，尤其这学生还骑个呵呵哒直响的破自行车。
于毅雅告诉自己，就他吧。
某天中午放学，徐星推着车从校门口出来，刚骑上，宝马从斜后方跟上来，缓缓驱车随行。
窗户掀下，徐星回头，看到开车的女人。
于毅雅对他道：“你认识我吧？我们在咖啡店见过。”
徐星回头，继续骑车。
于毅雅开车跟在后面，见徐星不理他，又喂了两声：“你叫徐星是吧？陈厉现在就住你家对吗。”
徐星踩着破自行车，速度飚不起来，索性不快不慢地匀速骑。
于毅雅：“你停下吧，我请你吃饭，或者你不停也行，阿姨和你说点事儿。”
这还自称起阿姨来了，论实际年龄，这女人最多能在他面前自称一声小姐姐。
徐星见这女的纠缠上来，知道肯定是为了陈厉的事，他也不停，边骑边道：“你找我干嘛？”
于毅雅见徐星搭理她了，手把着方向盘，笑了笑：“徐星，陈厉现在住你家，你家地方也不大，他就和你一个房间吧？你能不能帮阿姨一个小忙，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帮的。”
徐星侧头看车，风一卷，头发挡到了眼睛，他甩了下脑袋，慢吞吞问：“你到底想干嘛？”
于毅雅这次倒不直说了，采取了纡回收买的政策，说：“你要不要换辆自行车？我看经常和你一起的几个学生都骑有牌子的山地车，你也想换吧？我可以给你买，或者你不要自行车，我也可以给你钱，你拿钱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一个亿买你闭嘴可以吗？
虽说无论上辈子还是这一世徐星都像个没脾气好说话对谁都不错的老好人，但“老好人”也是有脾气的，徐星的脾气是，只要别当他的面装好人瞎卖弄一切都好说，要是心眼子耍过了头，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小姐姐你既然当我是学生拿钱引诱我还瞎忽悠我，那我怎么也不能让你失望不是。
徐星心里哼了哼，面上还是一脸学生气质，闻言却故意露出犹豫的神态，脚踩自行车的速度都配合着缓慢了下来，那形容当真是一副即将动摇出卖亲弟的嘴脸。
他甚至目光闪烁地转头看开车的女人，犹犹豫豫开口：“你真的会给我钱？”
女人脸上的笑意渲染出一层浓烈的伪装出来的真诚，点头：“我不骗你，你要不相信，我可以先给你点钱表示一下诚意。”
徐星：“给多少？”
女人在方向盘上竖起一根指头，徐星瞥见，心说哇塞，一万啊，不愧是能开宝马的。
于毅雅：“1000。”
小姐姐，你要不还是走吧，你这么没诚意还怎么收买人给你做地下工作？这不是更加把我坚定不移地推向陈厉那杀马特吗，好歹那位十年后有几百亿，你要给个一万，我四舍五入再乘以个十年利率勉强算你一个亿，你这才给一千……
徐星心中飘着一汪槽海，面上还转着穷学生的即将卖弟的动摇脸：“那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于毅雅眼里闪过笑意：“你和陈厉一个房间，你帮我翻翻他的包，或者你直接把他的电脑拿出来给我也行。”
徐星酝酿了前半路，此刻终于戏魂爆发，一脸震惊加痛苦：“你让我偷陈厉的东西？这不行。”
于毅雅：“你拿陈厉的东西那是偷，但我是让你把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拿了还给我啊，这不是偷。”
徐星：“你的？”
于毅雅点头，忽悠着：“对，他的电脑是我的，他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才是小偷。”
徐星脸上还飙着演戏的外挂，心里却想你可算了吧，就陈厉那性格，还拿你的东西？他连自己的五百万都不要，心高气傲到他这个地步的人，自己的东西尚且都不当回事，更何况是别人的。
小姐姐我要再年轻个十岁你尽管忽悠我，看你长这么好看我荷尔蒙失调的时候也得多看你两眼，但现在就算了吧，都活了两辈子的人了，遇到我也算你倒霉。
徐星故作犹犹豫豫地姿态，不答应那女人也不拒绝，这么超前骑，但他不是回自己家，而是去宋飞那里，等到宋飞家的打印店门口，车一停，包一拎，直接就往屋子里冲。
于毅雅停在店门口，以为徐星是来打印店复印东西，没下车，胳膊往窗边一支，等着，却不知道她口头一千块收买的穷学生此刻正甩着脚丫子跑到后面宋飞家的二层小楼，哪儿也不去，直奔后面徐正夫妻问宋飞爸爸租的那间做加餐的大厨房。
“妈！”徐星刚进院子就拉开嗓子大喊。
徐母刚结束早上的生意，正在大厨房里清洗蒸笼，听到儿子的叫声也扯嗓子应了一句：“这儿呢！干嘛？”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徐星紧跟着大喊：“妈！外面有个三十几岁的有钱女人说要砸钱包养你的帅儿子！！”
徐母一听，怔住，飞快站起来手都不洗就朝外面冲：“你个小兔崽子属狐狸精的！一年给我招几个女人回来！哪儿呢？”
徐母会有这样如临大敌的反应是有原因的——半年前，徐星高二的时候，的确有个外地女人开口要包养徐星，那女人不是本地人，开车路过，车抛锚了，刚好遇到徐星上学回来，徐星好心帮她，这女人当时走了，半个月之后却又回来了，天天在徐星上下课的路上盯，也不知什么路子来的，知道徐星家条件不好父母工作都很普通，竟直接开口朝徐正夫妻说愿意带徐星到外面大城市上学，所有费用她都包，以后想出国都没问题，只要徐星爸妈点个头把儿子过继给他当干儿子就行。
徐新爸妈起先没朝别的方面想，只以为女人是个骗子，不理她，还是徐母偶然发现那女人每次盯徐星的眼神都不太对劲，琢磨了一番才恍然，这女的他妈根本是要包养他们家宝贝儿子。
这还了得！徐母当场炸了，等女人来再要开口，直接提着刀冲出来，这才把女人给赶跑了。
从那之后，徐母对有女人想包养他儿子这事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听说又来一个，浑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她冲出厨房：“人在哪儿？”
徐星手指打印店：“门口汽车里面。”
徐母二话不说朝外面大跨步而去，顺手操了院子里一根扫帚，穿过前面打印店，推开玻璃门，果然见到门口停着辆白色宝马。
为母则强，有人要包养自己儿子还了得？当即怒从胆边生，举起扫帚指着驾驶座，喝道：“给老娘滚！”
于毅雅一脸惊恐望着车外的妇人：“……”
徐母一眼认出于毅雅，愕然又愤怒：“怎么又是你？不是和你说了不要来找我们也不要烦陈厉吗？好啊，现在主意打到我儿子身上来了？”说着，一扫帚往驾驶座的车顶拍去。
一笤帚的灰簌簌下落，扑到车内，呛得女人抬手捂嘴直咳嗽，和这种彪悍的乡下妇人没法交流，赶忙发动车子跑了。
驶离打印店，抬眼看后视镜，她差点把自己的牙龈咬碎，陈厉和寄住的这家人全都是疯子！

第27章
“以后要是这女的再找你，别理她，直接跑。”
“妈，你认识她？”
“她来找过你爸好几次，老让你爸问陈厉拿什么公司里的东西，还说陈厉是未成年犯什么经济罪，说你爸是同伙，不拿出来就连我们一起告，被我赶跑过两次，没想到现在又来了，真是烦死了！这女人想什么呢，陈厉才多大的人，还犯什么经济罪，忽悠人呢。”
徐星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女的早就找过他爸妈，想想也是，陈厉如今住他们家，当事人油盐不进的情况下，的确只能找他们家人想办法，这主意都打到他身上了，先一步找过他老爸老妈也正常。
就是不知道这女的到底什么智商和情商，话不能好好说？既然有求于人好歹拿出点诚意，当他穷学生拿一千块忽悠他也就算了，跑他爸妈面前摆谱，这不找抽吗？
这也就徐母这两年脾气好些了，最多拿把笤帚出来赶人，早再些时候，那可都是提刀的，刀刃闪闪亮，绝对不带忽悠人。
徐母把人赶跑了，叮嘱徐星几句，扫帚往院子里一扔，继续去洗东西，徐星多年不见他老妈这副彪悍样，忍不住仔细回味了一下，觉得这熟悉的母老虎的味道当真是格外酸爽。
哎，可惜十年之后他老妈温柔多了，主要口袋里闲钱实在太多，别说新马泰，欧洲那些国家都去玩儿了一圈，物质得到极大的满足之后，精神世界难免有些空虚，抓着大把的钱没地儿花，人难免觉得生活没有重心和目标，没多久就在姐妹团富太太们的带领下开始养狗，阿拉斯加萨摩金毛柴犬小短腿柯基，一条条养下来，个个都是儿子，比徐星这亲儿子都亲，每天照顾一群狗，养了半年，从前那提刀的母老虎就变成了狗群的领头羊，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整天在家围着那群狗转，嘴里不是叫小乖乖就是喊小宝贝。
徐父当时还怪徐星，说你看看你妈现在多温柔，都是因为养了这些圆毛小可爱，你再看看你！
徐星当时一脸懵逼，问他老子，我怎么了。
徐父一脸儿子不整齐的表情，叹气：你妈养狗才半年就把自己的脾气养的这么温柔，养你养了二十几年也没见她温柔过，不是你的问题是什么！
徐星：“……”哦，原来都是他的错。
#人不如狗系列#
哎，照这样看来，十年后他爸保不准还得再怪他一次。
回神，正要回家吃饭，忽然觉得头顶有两道视线，抬眼一看，宋飞和孙羽并肩趴在二楼栏杆上，两双眼睛盯贼似的朝下看着他。
徐星：“……看什么？”
孙羽：“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你喊有人要包养你？”
宋飞：“我还听到你妈说你属狐狸的，又勾搭了女人回来。”
孙羽和宋飞缓缓转头对视，两人异口同声：“又？”
徐星：“……”
接着，当天下午在学校，徐星饱受着几双眼睛牢牢盯着他的摧残。
不过一个中午的时间，“曾经有老女人要包养徐星”这事儿就传到了韩闻宇那一行人的耳朵里。
杭危都惊呆了，他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实在太大了，他追尤梦怎么追都追不到，徐星这厮竟然有人主动包养？
韩闻宇直叹气：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唯有陈厉从头到尾挂一副冷嘲脸。
徐星也就不服气了，课间问陈厉：“怎么了你这是嫉妒还是怎么的？”
陈厉呵呵一声：“那女的是不是瞎？”
个小破孩儿老是这么说话早晚被外面的到刀大哥收拾！
徐星：“你这就是嫉妒。”
陈厉眼镜上下扫徐星：“是啊，嫉妒有些眼瞎的中年妇女喜欢吃甘蔗。”
徐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竟然说他是甘蔗！？
然后陈厉甩了一个下午的脸色，谁来怼谁。
徐星莫名其妙，觉得这家伙今天下午吃了炮仗了，一点就炸。
韩闻宇却在旁边解释，说：“我们搞技术的就是这样，这叫技术性烦躁，睡一个晚上就好了。”
什么技术性烦躁，徐星听都没听过，陈厉闻言转头对韩闻宇冷哼：“不要把我和你这种技术渣相提并论。”
韩闻宇：“哦。”
看看看，又怼人了，简直莫名其妙。
可晚上放学回家，徐星洗澡十分钟的工夫，再回房间，一推门，就见陈厉抱着胳膊坐在床边，眼神森森望过来。
徐星吓了一跳，鞋底带水，差点滑一跤，赶忙扶住门框，怒道：“你干嘛呢！”他有心里阴影的好不好，这么翻个三白眼看人，那上下铺周边的铁边框刚好围个方形，人往里头面无表情这么一坐，就跟放大几十倍的灵堂照片似的，简直吓死人了！
陈厉却呵呵两声：“你心虚什么？”
徐星关门：“啊？”
陈厉话说过了，没再重复，却又道：“是你自己管闲事把女人招回来。阿姨说的没错，你的确熟狐狸。”
徐星无言以对，站着看陈厉，弟弟啊，我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管过的最大的闲事就是你了啊，上辈子你可是住了两天就滚蛋了，哪像这辈子，又是睡我的床用我的东西还他妈整天对我冷嘲热讽蹬鼻子上脸。
能容下你那是你哥大气！外加看在三百亿的面子上！
徐星面无表情在心里发完了飙，就好像已经在现实里边抽陈厉的脸边把这些话一股脑儿吐出来一样，在内心里彪悍过了，转身去柜子里翻明天要穿的衣服。
陈厉却在后面喊：“你怎么不说话，狐狸精。”
徐星转头，抬手指他：“你给我小心点，我们男狐狸发起骚来连你这种骨密度大的未成年男的也不会放过的！”
陈厉呵呵两声：“你有种来啊。”
啧！个破小孩儿！这什么脾气怎么说话的，怎么老挑事儿啊，能不能和你哥和平相处了？
欠收拾。
徐星想想，一把将手里拿着的T恤和裤子扔下，转身就朝陈厉那边走，本来就只套了条四角裤，衣服没穿，装模作样撸那并不存在的袖子，冷哼着龇牙，掐着一把嗓子哼哼：“小兔崽子就让你哥今天好好收拾收拾你。”
说着一个饿虎扑狼朝着陈厉扑了过去，陈厉让都没让，徐星这一扑直接趴到了陈厉身上，陈厉的手在他扑过来的时候顺势一楼，掌心在徐星腰上滑过，两人顺势滚到床上。
床小，也没滚起来，徐星脑袋差点磕在墙上，赶忙腰用力，手臂在床上一撑，躺到旁边，没撞到自己的头，也没压到陈厉，就是前胸小腹贴了一下。
本来就是闹着玩儿的，不当真，徐星边爬起来边哼哼：“下次再乱说，直接压扁你。”
转头一看，陈厉抿唇拧眉躺着，耳根有点红。
徐星见状哈哈一笑：“撞到你耳朵了？”伸手，“要不要让你狐狸精哥哥给你揉揉。”
陈厉拍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确认道：“见识过你们狐狸精有多骚了。”
徐星起身，赤脚踩床梯，玩笑道：“那记得以后离我远点儿，省得跟着沾了一身骚味。”
陈厉坐下下床，抬手摸了摸耳根，掀起眼皮看上铺的床板，无声动了动唇角：给我等着。
——
胡伟已经把辞呈递上去有几天了，他觉得这是早晚的事儿，虽说从未想过有这么快，但遇到陈厉这个知道他老底抓着他把柄的变数，一切都不好说了。
胡伟知道自己也是作死，好奇心太重，和于毅雅那个女人接触，知道了点陈厉身上的事，可那些事对他没什么用，不但没用，偏偏又被陈厉撞见和于毅雅在咖啡馆见面。
啧，陈厉那性格，把他私下里开班授课的事往教育局捅是迟早的事，现在没动静，说不定就是在憋大招，算了，索性自己辞职吧，反正离开学校也是迟早的事。
早点离开也好，校外那辅导班办的蒸蒸日上，精力有限的情况下，把所有的热情投注到想做的事情上才是正确的。
胡伟喝着查，近日已把这些弯弯道道的道理想得十分透彻了，喝完茶，看看时间，刚好中午，准备去学校门口晃一圈，见见那些整天在校门口“站岗”的熟面孔。
到了，才发现当日在学校门口值班的老师不知去了哪里，挨着肩膀罚站的学生里头，有几个正聚在一起聊天。
再走近，刚好听到其中被围着的一个男生道：“听说他爸妈都死了。”
“是不是嫌罚站个中午不够，打算以后晚上接着站啊！？”
胡伟一声大喝，吓得几个小兔崽子们忙不迭串回自己该站的地方，刚刚那个说话的男生也闭紧了嘴巴，埋首低头看地缝上的草。
胡伟抬手一指：“你，给我出列。”
“胡主任。”男生在胡伟教务处恶霸的淫威之下战战兢兢走出来，走到他跟前。
胡伟冷着脸，两手背在身后，睥睨面前的脑袋顶：“刚刚是你在说话吧？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男生明显惧怕胡伟，不吭声。
胡伟气息一沉：“说！”
男生这才结结巴巴道：“就是，就是我听到有人说我们学校一个新转来的，他爸妈都车祸死了，就是在说这个。”
胡伟看着面前的男生，眉头拧起来：“你们整天不好好上学，来学校就关心这些东西？行，站着吧，下午的课都别上了，想去上课就让你们班主任来领你们回去，反正中午不好好休息也不学习有时间上网吧，下午的课你们也不会好好听的，就站着吧。”
男生哭丧着脸：“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胡伟：“你听别人说，别人听别人说，你说给别人听，行了，全校学生都跟着你们这些人疯了，行了行了别解释了，站着吧。”
很快，今天执勤的老师过来，看到胡伟，忙解释：“不好意思啊胡主任，刚刚被叫过去临时开了个会。”
胡伟点点头，朝那老师随口问：“最近又有新教案了？”
老师：“不是，是有个企业家赞助了咱们学校一栋楼，就A栋前面空地一直缺钱没造起来那栋。”
胡伟有些惊讶：“有人赞助？以前学校里的学生？”
老师笑笑：“那怎么可能，咱们什么学校，能出什么高材生，就算出了高材生也不可能回高中赞助，那也得是赞助大学啊。就是一个有钱的企业家捐的钱造楼，不但建教学楼，还捐了个小图书馆，据说还打算弄个奖学金赞助那些成绩好家境条件不好的学生呢，做了个一整套的慈善。”
胡伟有些惊讶，心说哪个这么有钱在支持教育事业，也知道问这些上课的老师其实问不出什么，索性回教务处，细细一打听，果然有企业家来做慈善，也的确捐了一栋楼。
胡伟问校长助理：“做什么企业的？”
校长助理明显很高兴：“据说是做高科技的呢，我也不懂，反正是新兴行业，老板挺有钱的，也挺年轻的，看着四十岁都不到。”
胡伟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拉住校长助理：“那捐楼的，是不是叫秦木林？”
校长助理拍巴掌：“对，就叫这个名字。”又问，“原来胡主任您也认识？”
胡伟摇摇头：“没有，只是之前听同事提过。”心里却叹了口气——陈厉啊，你再牛逼哄哄又如何，到底是年纪太小，玩不过成年人的，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这条路上，又不知有多少人要将你当蚂蚁一样踩在脚底下。
——
等关于陈厉父母车祸双亡的流言蜚语传到徐星耳朵里的时候，学校A楼前面因为缺少资金年久待建的空地已经开始施工了。
虽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知道的事早晚会传开，外加本来知道陈厉家事情的人也不少，会一传二二传三也并不意外，但一般情况下，这种事私下里大家传一传，都知道了之后过段时间也就没人说了，可奇怪的事，陈厉家的事情就好像一团火，那些流传者的口如同一把扇子，每从一些人的嘴里传开，那扇子就在火上扇一把，火团经久不息，越烧越旺。
五班的老师表现得倒还正常，知道陈厉家的事，刘西同特意把陈厉叫过去聊了一个晚自习。
陈厉惯来在老师面前会伪装，并未暴走，只是回教室后，表情阴沉得可怕。
五班班级里如果陈厉不在，就会悉悉索索传来一些议论声，不大，却也足够吸引旁边更多的人加入其中。
韩闻宇听到之后差点惊呆了，没想到他心目刚刚竖立起来供他瞻仰的技术高塔竟然有这样可悲可叹的身世。
他抓住徐星询问，徐星只得摊手：“他爸妈的确都不在了，车祸没的。”
韩闻宇一脸惊讶：“你怎么不早说？”
徐星：“陈厉的家事，也不是什么好事，让我当八卦和你们聊吗？”
韩闻宇：“那你该私下告诉我啊！”
徐星心道和你说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多一个知道的人而已。
孙羽反而知道的多，他同韩文宇提起那天遇到的长裙女人，说起她和陈厉之间有关技术的牵扯。
韩闻宇听说陈厉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直接改装在他的无人机上，当场震惊了，震惊完对徐星道：“陈厉对我这么好，我那天竟然还打他。”
哎哎，是他打你，你没占到一毛钱便宜啊朋友。
徐星看韩闻宇这誓死都要找更多理由抱住陈厉这个技术学霸的狗腿样，心中十分无语，韩闻宇这记性也太差了，只记得眼前陈厉帮他改装了无人机，怎么不记得之前那他无人机是怎么被弄坏的呢。
这种只记吃不记打的性格，难怪上辈子会过劳死啊，对技术的热衷和虔诚也太死心塌地了。
可陈厉也只在刘西同找他谈话那天冷过一次脸，那之后每天照旧按时上下学，除了私下里脸色一如既往的臭和摆谱之外，看上去似乎毫无影响。
可没几天，徐星从身边同学嘴里听到的关于陈厉的传闻变了味道，有人开始传，陈厉父母的死其实和陈厉本人有关，他爸妈就是被他间接害死的，所以他才在父母死后，从A中那么好的学校转到他们这个小县城来上学，远离了原来生活的城市。
这流言简直荒谬，如果是背后故意有人这么拿陈厉死去的父母踩陈厉本人，未免太没人性了。
徐星听到之后，就找韩闻宇，对他道：“都传成这样了，你这实中一霸还管不管？行不行了？”
韩闻宇掐着拳头，指关节捏得噼里啪啦直响：“老子好久没动手，有些小王八当老子隐退呢吧。”
顺着一查，很快发现，最初传出这些话的就是楼下一班一个叫穆亦恒的男生。
巧的是，这个男生也是今年高三刚转过来的，和陈厉一样都来自A中。
——
学校后门，近日因为造新楼封死的一条窄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没什么底气的喊声：“你们到底要干嘛！？”
徐星下了晚自习背着书包推着自行车从前门绕到后门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声音从里头传出来，他推着加快脚步过去，心说韩闻宇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了。
等驱车进去，抬眼就见一行三个熟悉的背影，巷子深处一杆照明灯将三人的影子拉的老长，配合着墙根下地面上散落的碎砖头和垃圾，在这狭窄的两道高墙之下扭曲出三道混世魔王的气质来。
但魔王们的气场遭到了某辆叫花鸡自行车传出的呵呵哒声音的打击，徐星从他们身后推着车小跑进来，韩闻宇孙羽杭危三人同时转头，一脸无语地将他望着。
孙羽看到徐星那自行车就来气，无声地抱怨：靠！不用转头听声音就知道是你！你还能不能把你这破车换掉了！？
徐星加快脚步过来，他的自行车替他回了一句：呵呵呵呵呵呵~哒！
走近了一看，嚯，封死的墙根下贴墙站着个戴眼镜的男生，脸色比猪肝还差，想来就是那位穆亦恒。
徐星抬头穿过韩闻宇他们几人的肩膀看向穆亦恒，穆亦恒也刚好抬眼看向他，也不知是从徐星脸上看出了什么，竟然暗自哆嗦了一下。
徐星把车靠在墙边，心说你哆嗦什么，我不比你面前那三位看着和蔼可亲多了？
韩闻宇这时却故意沉着一把嗓子，冷冷哼道：“呵呵，好了，我们大哥来了，现在可以正式开始了。”
徐星：“……”能不能少看点黑道题材的港片？大哥是按出场顺序来的吗？！
徐星停好车，转身过来，这下穆亦恒看他的表情变得更为谨慎：“你，你们到底要干嘛？”
徐星没吭声，心说这种校霸的戏码当然还是留给韩闻宇，可韩闻宇也没吭声，另外两位就更别说了，等徐星发现始终没人开口转头朝旁边一看，韩闻宇带着他两个小兄弟直接两步默默退到了他身后，就用这样的方式将徐星正式推上了大哥宝座。
“……”徐星转头瞥韩闻宇，小伙子你才是大哥，能不能有点校霸的立场和觉悟？你这样提前退休会打破咱们实中和隔壁电大多年稳固的江湖地位的好不好。
但韩闻宇就是不吭声，无声地同徐星对视，眼神示意：你来吧，哥要投入技术的怀抱好好学习，哥想金盆洗手了。
徐星：“……”
认识这些半吊子也是服气的。
可人都堵了，总要把话问清楚，徐星也很想知道，这个同样从A中转来的穆亦恒为什么要那么说陈厉，又是怎么胡说八道把流言蜚语传成现在这样的。
徐星没有当过校霸，但并不妨碍他同一位十八岁左右的高中生做“国际对话交流”，好歹比对方多活了十年不是。
在穆亦恒一脸警惕的目光中，徐星挑了下眉头，撤去一张高中生纯白懵懂的气质，朝面前的男生缓缓拉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接着两手插兜，脚尖在地上点了点，看看地，又看看穆亦恒，笑了笑：“来，小朋友，深更半夜的，咱们玩儿个‘真心话大冒险’的小游戏。”
穆亦恒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他：“你，你们到底要干嘛？”
徐星笑笑，眯了眯眼：“放心，不占用你很长时间，就一会儿。我问你答，答上来，我满意了，放你走，答不上来，或者我不满意……”
穆亦恒背着书包咽了口吐沫：“你不满意怎么样？”
徐星煞有介事，不忘记把戏份传给身后的孙羽，侧头，冷哼：“不满意怎么样？”
孙羽嘿嘿嘿笑出一副狗腿小跟班的气质：“不满意就扇巴掌啊，一问题答不上来就一巴掌，两个答不上来就double。”
每个学校都有这种欺负人会惹事打架找麻烦的校霸，穆亦恒以前的A中虽然是名校高中，却免不了也有这种人，以前他只从别人嘴里听说过这些不好好上学成绩稀烂的校霸，却没想到自己转到这个学校后就被这些人找上了。
他从被三人簇拥着拎到后门这巷子里开始有十分懵，怎么都想不透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这群人，想想近期他也没有和谁交恶，一时根本想不透到底为什么会被这群人找上。
他也没有和这些校霸打交道的经验，不知该说什么该怎么做，尽可能冷静在想该怎么回应，见面前这个长相和“大哥”两个字实在不相称的男生同他说玩儿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他心里忽然回过味儿来，难道是因为陈厉？
这些人是为了陈厉来的吧？还是陈厉找他们来的？
想到陈厉，穆亦恒脸上忍不住就挂起一抹嫌恶，心里虽然挺害怕这些人会上来就揍他，但还是直接开口道：“是陈厉的事情吗？”
徐星挑挑眉：“看来那些话真是你传的了。”
穆亦恒：“学校里关于陈厉有很多传闻，难道都能肯定是从我嘴巴里传出去的？”
徐星点头：“有道理，不可能都是你传的。那我问你，‘陈厉爸妈的死和陈厉本人有关’这种，是最先从你嘴巴里说出去的吧？”
穆亦恒起先没吭声，沉默了一会儿，才不服气的口吻道：“是我传的又怎样？这本来就是事实，A中的学生都知道，就是陈厉的错，是他间接害死了他爸妈！”
韩闻宇听到穆亦恒这个口气说陈厉就是一肚子火，他心目的技术高塔也是别人可以污蔑的？
他这个前脚刚从宝座上退下的前任大哥一把扔掉刚刚洗手的金脸盆，两步冲到穆亦恒跟前，一把捞起那男生的领口，居高临下冷冷哼道：“我跟你说啊小朋友，刚刚说话的那位是我们新任的带刀大哥，他走的是新式婉约派，能动嘴就动嘴，尽量不动手，但是我，”他指了指自己，“刚刚忘记同你介绍了，我是前任大哥，按照辈分，我就是传位下去的太上皇级，我本人走的是旧社会狂野粗暴路线，聊天之前都是要先打一顿热热身才开始问话的！你今天要是有命出去，最好打听打听我韩闻宇三个字！”
穆亦恒：“……”
穆亦恒听到韩闻宇三个字表情当场就变了，显然在刚进学校的时候就被同班同学提点过了，他们实验中学最有名的一个校霸大名就叫韩闻宇，学校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韩闻宇一口冷哼尽数全喷在穆亦恒脸上：“嗯？”
穆亦恒缩了缩肩膀眼神闪烁。
徐星在韩闻宇这一鼓作气的气势帮衬之下，笑面虎一样开口：“啊，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对，A中的学生都知道陈厉的事，都知道什么啊？”
穆亦恒脑子有点卡壳，张口结舌后错乱地吐出几个字：“都……都知道他喜欢男的。”
徐星：“哦……嗯？”⊙v⊙
所有人：“……”⊙v⊙

第28章
韩闻宇差点动手把穆亦恒削死，陈厉是什么人？那是带他走上无人机技术领域的启明星，是仰望膜拜的技术高塔，骂都不可以骂，竟然说他喜欢男的？
在韩闻宇这种直男高中生心目中，这简直比骂陈厉是狗屎还要羞辱人。
韩闻宇差点动手，要不是杭危反应快把人抱住往回拽，就韩闻宇那条踹出去的长腿，能直接揣进穆亦恒的肠子里。
杭危两条胳膊勒住韩闻宇的腰，后者两条腿还在空中划船一样飞踹：“别拦我，我要踢死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穆亦恒朝后直退，抵着墙根，愣愣地冒冷汗：“我没胡说，我以前学校好多人都知道。”
韩闻宇两条腿踢出了风火轮加飞毛腿的架势，还再一阵狂蹬：“他喜欢男的他不说你们这些傻逼东西会知道？告诉你们让你们给他乱传？”
穆亦恒被这一心想要踹死他的架势给吓到了，哭丧着脸道：“不是他说的啊，好像，好像是他学校里同寝室的哪个男的翻他电脑搜出来一堆什么男的和男的片子，大家才知道的。”
杭危差点要拦不住韩闻宇了，闻言喝道：“你闭嘴吧！再说死的更快。”转头向旁边的孙羽，“哎，快帮我拉一把。”
孙羽起先还定在地上一动不动，闻言跑过去拉韩闻宇的胳膊，和杭危一起把人往后带，心里却出神地想：乖乖，这性取向有够与众不同啊，够酷啊。
从头到尾只有徐星一个人站在原地默默发呆，他的表情已经彻底裂了，再也装不出一个现役大哥的神态，一脸懵逼。
但懵逼归懵逼，有些事还是得接着问清楚。
徐星又问穆亦恒为什么要说陈厉父母的死是陈厉造成的这种荒谬的话。
穆亦恒被韩闻宇狂犬病发作一样的状态吓得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转头就被狠狠打一顿，哆嗦着解释：“真不是我乱说的，都是以前学校里传出来的，说是因为陈厉喜欢男的这件事曝光了，班里男生开始集体排挤他，他也很长一段时间不来上课，老师找了他父母，他父母出来找他，在路上出的车祸。所以都说是因为陈厉他爸妈才死的。”
不说还好，一说韩闻宇更怒了，差点当场变身狼人，满脸怒目，一口獠牙，朝着穆亦恒狂喊：“去他妈的狗屁废话！按照你这个逻辑，我今天把你打死了我没责任，谁让你他妈乱说话被我找上门，都是自己嘴贱把自己贱死的！”挣扎，“别拦我！”又朝穆亦恒瞪眼，“你过来，让我打死你！”
那边杭危和孙羽拉着韩闻宇，徐星站在原地发呆不知想什么，穆亦恒心中害怕，钻着空子背着包飞快跑了，一出巷子人影跐溜一下就跑没了。
人跑了，韩闻宇才渐渐熄了怒火，一脸带刀大哥的怒气冲天脸，冷哼：“以后别让我看到那孙子，见一次堵一次。”
挑头，就见徐星默默道角落里推了自行车也往外面走。
“徐星？”孙羽喊，“你这就走了？”
徐星没回头，沉默地送给三人一个背影，又朝他们摆摆手：“很晚了，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说着自行车一踩，在一阵呵呵哒的嘲讽声中悄然远去。
这场校霸堵人事件就这样在韩闻宇的狂犬病发作时无疾而终。
徐星一路骑回去，表情漠然，到了家附近的小卖部，才停下买了一瓶可乐喝。
车子停在身前，喝完了，可乐瓶朝旁边的垃圾桶一丢，常常舒了口气：尼玛，终于缓过来了。
知道弟弟是基佬之后，怎么也得喝点可乐压压惊吧。
徐星没急着走，反正小卖部还开着，他两手插兜站在门口吹夜风醒脑子。
啧，杀马特弟弟喜欢男的这件事，乱传的也就罢了，只当A中有些学生放狗屁的，这要是真的……哎，可惜了十年后的三百亿啊，无人可继承，还没长腿大胸高颜值妹子帮着花，多可惜。
回到家，徐父徐母已经休息睡下了，陈厉刚洗完澡，又是三角裤赤条条头发滴水的造型。
见徐星回来，刚好，一把将干毛巾扔过去，往桌边大大咧咧叉腿一坐，等着徐星像往常一样给他擦头发。
徐星看看手里的干毛巾，再看看陈厉那光着膀子长腿的背影，实在不忍下手。
他把毛巾丢向陈厉，盖在他脑袋上，随口道：“你自己擦吧。”
陈厉动都没动一下，还坐着，两条胳膊一抱，明显在等徐星自己过来给他擦。
徐星转身去柜子里拿衣服，见陈厉还在等，默默道：“你自己擦吧。”
陈厉鼻孔朝天来了句：“凭什么？”
徐星：“你有手自己擦。”
陈厉哼哼，理所当然：“你都擦了这么久了，这活儿你干的比我顺手，你来。”
徐星心中无语凝烟：弟弟哎，那都是以前你哥眼瞎没看出你喜欢男人啊，要早知道你喜欢男的，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给你擦头发啊，你男的，我也是男的，你洗完澡还只穿条内裤，我再过去贴你后背给你擦头发，万一就这么擦着擦着摩擦出爱的火花，那可怎么办哟？
“自己擦。”徐星拒绝得无情，转头拿了衣服就去卫生间。
到了浴室，衣服往架子上一放，刚要脱衣服，挑头，在尚且还带着水汽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面孔。
徐星维持着撩衣服的姿态就这么转着脖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前也知道自己随老子徐正所以长得还可以，如今对着镜子仔细一看，的确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尤其一对眼珠子，又大又有神。
这么一照，徐星索性走到镜子前仔细看起自己的脸，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哎，完了，长这么好看的脸，杀马特弟弟还是gay，万一把持不住怎么办，替他担心啊。
但这么一想，徐星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等洗完澡开始穿衣服他才恍然想起来——
卧槽？他担心陈厉干什么？陈厉要是把持不住，他该担心的那个人该是他自己才对吧？
这么想着，眼神一落，看了架子上的肥皂。
徐星：“……”
——
次日一大早去学校，韩闻宇自己不上早间操，硬拉着徐星他们几个开小会。
过了一夜，韩闻宇痛定思痛地说：“我想过了，不管是不是那个穆亦恒乱说，关于陈厉……咳，这件事，我们就当谁都不知道，谁都不许往外面传。”
杭危一副他喜欢他的男的，我喜欢我的妹子的表情，表示这事儿和他无关，他和陈厉没交情，不管闲事。
孙羽也点头：“这种事，的确不该乱传，影响不好。”
三人再看徐星，徐星也点头：“我就当不知道。”
可等课间操结束，陈厉回教室，徐星看韩闻宇那三个家伙的表现也是刻意的不得了，尤其是韩闻宇，那表情僵硬的好像满脸写着“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打死我也不知道”。
陈厉扫了眼韩闻宇，哼哼一声，只当他毛病，起身去刘西同办公室。
到了班主任办公室，其他老师都不在，刘西同招呼陈厉，还特意给他拿了把椅子叫他坐，才笑道：“是这样的，叫你来，是因为最近学校拉到一笔企业家的赞助，成立了一个奖学金项目，每学年都有名额，高三也有，而且高三的钱是最多的，奖学金还和高考分数挂钩，分数越高，奖金越多，到时候还可以覆盖掉大学的学杂费。我们班有两个名额，我给你推了一个。”
陈厉起先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平静道：“老师，可以把名额给需要的同学，我不用。”
刘西同想了想，用一种比较温和可以接受的方式委婉解释，没有提这个奖学基金主要是给家境困难但品学兼优的学生的，只道：“主要考虑你成绩好，高考会考的很好，我们班上你也知道，成绩都不怎么样，给其他人也浪费。”
陈厉没再争辩，心里却明镜似的，知道这种其实有助学的性质，不是光成绩好就有用的，刘西同会给他这个名额恐怕也不是因为他成绩好。
什么原因，他和刘西同都心知肚明。
刘西同说着，把奖学基金的申请单拿给他。
陈厉接过，垂眼一扫，看到页脚赫然标注着这次资助的企业公司的名字——VENUS创新科技。
陈厉盯着那行字，面上无松动，心中发出一阵冷笑。
秦木林，你到底还是没忍住啊，孬种！
刘西同又叮嘱了几句话，陈厉没怎么听，左耳进右耳出，离开办公室后就捏着手里的申请单朝楼上走，他没把这几张纸丢进垃圾桶，也猜到了秦木林想做什么，无非是故意用这种办法恶心他而已。
行啊，给你这个机会。
上楼梯，拐角处刚好下来一个男生，那男生一眼看到陈厉，愣了一下，急忙错身走过朝下跑。
陈厉呵呵冷笑，侧身低头：“站住。”
穆亦恒不得不停下，转身抬眼看陈厉，神色间带着几分警惕，没吭声。
陈厉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只小丑：“这几天嘴巴玩儿得开心吗？”
穆亦恒暗自咬牙：“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陈厉眼神里写满了嘲弄，转身上楼 ：“走着瞧。”
穆亦恒回教室，整理桌上刚刚下课间操之后分发的昨天晚上的物理试卷，他明显心不在焉，来回整理了几次也没整理好，还是乱的，最后看着手机的卷子，心烦意燥地一把全塞进了课桌里。
这时他偷藏在书本下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他愣住，没动，那手机又震了第二下，穆亦恒的嘴唇都有些白了，好像那压在课本的是两道催命符一样。
他偷偷看周围，没人注意他，悄悄拿起手机掀开盖板，点开短信，第一条写着：“怎么样？”，第二条写满了不耐烦：“回电话！”
穆亦恒脸色瞬间变了，他不敢不回，也不敢现在放下手机等中午放回再回，即便快敲上课铃声了，还是悄悄攥着手机放进裤袋里，起身朝教室外面快步走去，跑到楼梯间拐角，上下两层看看，确认没人，回拨了电话。
那头的电话却在半分之后才迟迟接通，接电话那人的口气也慢吞吞的，还带着点不耐烦，张口就道：“怎么这么慢？”
穆亦恒不敢回嘴说我没慢是你电话接的慢，反而带着小心翼翼的口气道歉：“对不起……”
电话那头冷哼：“怎么样啊？我让你办的事你都办好了吧，没给我掉链子吧。”
穆亦恒压着嗓子，大气都不敢喘：“办好了。”
那边如同在审犯人：“那小县城的破学校现在都知道陈厉家的事了？”
穆亦恒：“知道了。”
那边呵呵一声：“也知道他喜欢男的这事了？”
穆亦恒捏着手机，手指骨的关节都掐出了几道白，他咬着嘴唇，撒了谎：“嗯，知道。”
那边似乎对此很满意，哈哈笑了好几声，笑完了却又用冰冷的口气对穆亦恒道：“你可别给我耍滑头。”
穆亦恒：“我没有，我真的都说了，”顿了顿，说出了令对方满意的结果；“学校里现在都在传他的事。”
那头冷笑：“呵，是吗。”又嘲讽道，“你也够可以的，当初只有陈厉帮你，现在你这么对他。”
一句话说的穆亦恒脸都白了，他死死掐着手机才按住了挂掉电话的冲动，他不敢，他怕这么做了，会遭到比过去还要可怕的报复，他更加不敢对着电话那边大喊大叫，说都是你们逼我的！
穆亦恒手里的电话如同一把狗链子，一头牵在电话那头的男生手里，另外一头就栓在穆亦恒脖子上，主人往哪里走，狗就得跟着往哪里走，敢违背命令，一把勒死。
电话那头冷笑：“心里骂我呢吧？不过把你弄到那破学校不是刚刚好？让你和陈厉一道啊。当初他帮你，你就跟着他呗，他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你转校，你就跟着呗，偶尔咬他两口，也好帮我时不时提醒他，和我作对有什么下场！”
穆亦恒听出一把冷汗，吱都不敢吱一声。
——
陈厉拿着申请回座位，一屁股坐下就随手拿了根黑笔开始填，他填这些东西很快，两三下就写完了，随手往课本里一夹，扔了笔，起身去洗手，好像刚刚填的那份东西脏了他的手一样。
洗手台边刚好遇到从卫生间出来的徐星。
他边洗手边漫不经心转头扫了徐星一眼。
徐星站到旁边，开水龙头，随口道：“刚刚怎么没在里面看到你。”
水正冲着手，余光就见陈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白色的只有四分之一个巴掌那么大的肥皂在搓手，慢吞吞搓完手，又随手把白色的肥皂扔在徐星手边的水台瓷砖上。
那肥皂打了泡沫有点滑，瓷砖也滑，两个东西之间没摩擦力也没阻力，一碰就分开，肥皂直接滑吊进水池里，刚好落在徐星跟前。
陈厉冲着手，随口道：“拿给我。”
拿……拿给你？⊙▽⊙
陈厉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又道：“帮我捡一下肥皂。”
徐星：“……”⊙▽⊙
弟弟哎，话不可以乱说，肥皂也不能乱捡的好不好！！你不懂捡肥皂的意思哥不怪你，但你哥……
徐星心肝颤，你哥真的不能帮你捡肥皂啊，哥什么都可以帮你做，只有这个实在做不来啊！QWQ

第29章
周四下午是实中的活动日，一般如果有宣讲活动或者全校大会、年级大会都会挑在这天进行，只有高三的活动日下午基本是用来上自习或者考试用的。
但这天的活动日却破天荒没有用来上自习。
刘西同踩着铃声进门，班长和两个班委抱着几捧垒得高高的彩色宣传册进来。
班长发书，刘西同站在讲台上拍手道：“好了，大家先把手里的功课作业放一放，今天下午的活动日咱们听一个科技创新相关的宣讲。”
说完了，拿着遥控器开教室前面吊在顶上的电视机。
宣传册一本本朝后传，徐星拿到自己的转手把剩下那本朝后一扔，看到手里那蓝色的铜版纸封面上赫然写着《航模新发展——国内无人机新时代》。
副标题赫然是《VENUS即将起航》。
徐星看着封面，一下子愣住，他一直知道最近学校拉了一笔企业家赞助，连前面那栋缺资金迟迟没有动工的新楼如今都开始重新建造了，但没有听说到底是什么企业老板砸了这笔重金，学生之间私下又一直流传是哪个学生的富爸爸被校长忽悠着敲诈了一笔巨款，他自己也一直当是哪个老板在外面发了财回家乡为教育做慈善来了。
直到他看到了这本宣传册。
刘西同边调台边道：“大家都知道最近有个企业家帮学校投了一笔助学基金吧，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做的是创新高科技，今天下午那个公司派了技术人员来给同学们做宣讲，等会儿开始了之后大家可以一边做题目一边听，有兴趣的听听也好，以后这种高科技是大方向，你们现在高三不接触外面只需要做题目，以后上了大学毕业工作了，说不定就会做这种相关工作，要是有兴趣，高考结束了报志愿，也可以挑这个方向。”
有同学举手：“老师，无人机是什么？”
刘西同指了指他们手里的宣传册：“都在那上面呢，自己看，写的挺清楚的，我倒是觉得你们可以好好看看，理科班的学生报文科类的专业可惜了，以后要是报个航空专业，出来就可以面试这家公司了。”
“这公司很有钱吗？”说话的是宋飞。
宋飞最近成绩突飞猛进，很得刘西同喜欢，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也没引来反感，刘西同反而回他：“没有钱怎么给学校投钱建大楼？肯定有钱的，也别怪老师教你们急功近利，你们以后挑专业，情怀一定要放一边，什么我喜欢国外哪个哪个作家，我要报中文系，报考的时候一腔热血，等真的毕业了找工作，有的你们哭。要是能进这种公司工作，年薪加奖金，可比当老师赚钱多了。”
下面的学生被忽悠得一阵哗然，都开始议论，毕竟是被锁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一旦有机会接触外面，便各个都伸长了脖子伸长了手，唯恐比别人知道的少，刘西同这番话也令不少学生心潮澎湃，好像真的已经观望到自己不久的未来坐在商务大楼的办公室里敲着电脑签着文件捧着咖啡拿着高薪。
徐星没听刘西同说什么，他眼睛盯着宣传册里的内容，满心都是惊讶：这册子写的十分详细，介绍了VENUS的公司性质和经营范围，竟然还清晰的写着公司的前身就是A市纳斯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同时还毫无遮掩的介绍了从前的纳斯，以及公司除秦木林之外的另外一位忽然车祸离世的前老板陈因及他那位曾负责纳斯研究所的夫人秦乐思。
徐星头皮发麻，陈因和秦乐思不就是陈厉爸妈？
他并不意外纳斯是VENUS的前身，他只是万万没料到那个钱多到来他们学校赞助的企业就是这家公司！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用目前已知的讯息来理清这其间的关系，陈厉曾经说过公司被秦木林拿走了，那就是秦木林拿走纳斯之后改名VENUS，陈厉也说过，秦木林想要他手里一个关于自主悬停的技术和硬件，可他一直没有拿出来。
现在秦木林带着他的新公司来他们学校又是赞助楼又是设立助学基金、投建图书馆，如今在全校弄了这样一本宣传册，又在他们的活动日做技术宣讲，这他妈不是故意到陈厉眼皮子底下恶心他是什么？
人父母车祸都没了，却又故意来学校弄这么一本宣传册，写上陈因夫妻的大名，还特意介绍他们为无人机产业技术做的贡献，这简直就是在挖陈厉的心啊！
找个女人整天缠着让陈厉把东西拿出来不够？现在这么高调的来学校公然做宣讲，不是冲着陈厉还能是什么！？
这个秦木林，真是太恶心人了。
徐星将册子从头翻到尾，皱眉扔到一边不再多看一眼，转头，刚好见孙羽抬头望过来，眼里一股子琢磨的意味，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他给徐星写了一张小纸条：上次咖啡店，我听陈厉提过秦木林这个名字。
徐星看了一眼，纸团卷起来一捏，想转头看看陈厉，却又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明显，怕惹了人孩子一颗敏感的心，想想没动，趴回桌上。
不久，电视里出现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穿着西服的男人，那男人很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出头，手里捏了个黑色封皮的本子，坐下后喝了口桌上的水就开始了今天的宣讲。
大概对着镜头给一群高中生做宣讲是件挺轻松的活儿，小年轻半点不紧张，口吻轻松且故作幽默，一上来就道：“咱们今天讲讲无人机，这个无人机大家应该都见过——脑袋上插个竹蜻蜓的小叮当，对吧？”
这番幽默引来班级里一阵小范围的哄笑，唯有班级里的最后两排的角落沉默着。
徐星没笑，因为他知道内情；孙羽没笑，因为他猜到了不少；韩闻宇没笑，是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台被砸了的无人机就是这家公司的，如今这么巧，这公司又来他们学校做慈善，他开始意识到，陈厉和这家公司应该有关；杭危没笑，因为他最近又被有他的尤梦小姐姐嫌弃了。
至于陈厉，他抱着手臂靠坐在最后一排，抬着眼睛看电视机上做无人机宣讲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晃晃毫不遮掩的冷嘲，眼里闪着两个只有徐星能看懂的大字——垃圾。
宣讲正式开始之后，起先还有学生听，后来大概因为那小年轻对技术性的讲解过于枯燥，还带着没有自知之明的故作幽默，到后面没人听得懂，也就没有学生再听了，发呆的发呆，写作业的写作业。
徐星从头到尾没听半个字，忍了一个多钟头，到底是不放心，转头悄悄看了陈厉一眼，见他自己干自己的事，神色也正常，便放心地回过身。
刚好，这时电视机里的镜头一转，没有再对着那宣讲的小年轻，而是落在了他带来的那个黑色封皮本子上，小年轻打开那个本子，镜头随之拉近，一开始没有聚焦，糊了一片，等镜头人工调好聚焦，电视屏幕上就出现了那本子上的内容。
纸页在那小年轻的手下翻动着，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这是我们公司以前的一个技术负责人的笔记本，我给大家看看，她在上面画了不少外形和结构都很超前的无人机。”
徐星定睛一看，那本子上的图都是黑色水笔画的，可以看出只是一个概念上的雏形而已，笔画勾勒得十分随意，但也能基本看出是无人机的结构，不仅如此，徐星觉得那本子的主人观念不但超前且具有很强的前瞻性，因为徐星看到好几个机型都和他曾经逛无人机网上商城时看到过的大差不差。
但最令徐星惊讶的还是其中一张红色水笔画的概念图，和之前的那些图相比显然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因为笔画线条比之前的都要硬朗，图的结构也更为清晰明了，但徐星惊讶的并不是这雏形图画的好，而是因为那无人机竟然有四旋翼，不仅如此，还带一个摄像头，明显带着航拍的概念，在这个无人机三个字都没几人了解的时期来说，简直前卫到令人发指。
徐星忍不住昂着脖子，对着电视机屏幕上那画的无人机结构图细细看起来，心道画这图的人可能并不知道，十年之后这样的航拍无人机可是卖得十分畅销。
那宣讲小年轻大概也最欣赏这个四旋翼带拍照功能的无人机图，又对着镜头把笔记本贴近了一些，好像深怕学生们看不清。
徐星这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但他没顾上，整个眼睛忽然瞪得滚圆——
他不是在看那无人机的结构图，而是那图右下角，那里有一行之前看不清楚很小的字，这会儿图在镜头里又放大了一些，他才看清了，那是同样用红笔写的两个英文字母：from chan。
徐星只觉脑子里一阵轰隆隆，现世的当下和拿着卡片默念出from chan的上一世似乎在这一刻悄然交汇。
他绝对没有认错，这个字迹完全相同。
所以，到底是谁画的这张无人机构想结构图？又是谁送了他那捧玫瑰花？
孙羽埋着头，隔着走道朝这边呲呲两声：“看那么认真干什么呢？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徐星转头，恍然间差点以为自己坐在上辈子那间办公室里思考是谁送的玫瑰花，看清旁边的孙羽，看清自己桌前垒起的高高的课本和练习册，这才回神。
他摇摇头，垂眸盯着胳膊下面压着的练习册，心中重重叹了口气：要命了，上辈子活到28才被那个暗恋自己的基佬勾搭了一下下，这辈子十八不到就有了交集。
苍天啊！这直男变基佬的命运交响曲已经拉响了节奏吗？！
下课铃声一响，宣讲虽没结束，但可以自己自由活动。
起先教室里还安静一片没有什么动静，忽然最后一排的角落传来一声重重的声响，陈厉起身，一脚把背后的椅子踢开，冷着脸起身出门。
徐星吓了一跳，却被韩闻宇一把，低声道：“问你个事！”孙羽也跟着凑过来。
徐星转头，韩闻宇没等他开口飞速道：“这个陈因夫妻，是不是就是陈厉他爸妈？”
徐星没怎么听清，耳边全是命运交响曲的前奏，但知道韩闻宇在说什么，也知道他们能从陈厉和一些蛛丝马迹上猜到七七八八，便点头。
孙羽赶忙在旁边压低声音问：“所以是秦木林在陈厉爸妈死后抢了公司改名VENUS，然后逼迫陈厉交出那个什么什么技术，陈厉不干，他就故意来学校恶心陈厉？”
大差不差吧，但徐星并不能肯定，因为陈厉从未主动说过，便只能道：“这你只能问陈厉。”
韩闻宇这时却在旁边炸了毛：靠！这个秦木林这么恶心？他竟然砸钱买了这种人造的无人机，还被他老子揍了一顿？
这时刘西同踩着高跟鞋进来，先点了一个班里品学兼优但家境很差的学生，朝她招手，又昂首看最后一排，没见到陈厉，转眼看着徐星的方向扬声问：“陈厉人呢？”
徐星回：“可能去卫生间了。”
刘西同带着那女同学离开前对徐星道：“那回来了就让他立刻去前面行政楼三楼。”
干什么，并没有说。
等陈厉回来，徐星转达刘西同的话，又同他道：“你要不要快点，她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陈厉单手插兜，没吭声，冷哼了一下。
徐星想了想，觉得陈厉此刻心情恐怕十分不好，于是站起，示意陈厉跟他出教室，但陈厉没动，徐星也没顾及，索性抬手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带出教室。
出了教室，拍拍陈厉的肩膀，知道说什么都是废话，但还是尽量鼓励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哥就不说那些安慰你的废话了，反正路还长……”顿了顿，无比郑重道，“十年后，秦木林会是你的手下败将，今天的仇，都能得报。”
陈厉睫毛一闪，唰一下抬起，眼中流转着显而易见的震动，他静静看着面前的徐星，大约没有料到会从他这个傻白甜哥哥嘴里听到这些话。
他启唇，看着徐星，没有问他知道多少又猜到了多少，只是缓缓道：“你觉得我会成功？秦木林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徐星点头：“当然！”
陈厉这人就是如此，别人鼓励他，他也总要怼回去：“谁给你的自信说当然了？”
徐星语重心长一副老子是过来人的表情重重拍陈厉的肩膀：“我就是知道，不需要谁给我自信，你一定可以。”
你一定会成功！
陈厉回视徐星，沉默，眼中深意渐浓，过了一会儿笑了笑，眼神转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目光摇摇看着远处，抬着下巴哼道：“那就信你吧。”
徐星心里点点头，有一种自己正在把正确的事情往正确的轨道上引导的自豪感。
这时陈厉却又忽然道：“既然提到这个，那就先给公司取个名字吧。”
徐星决定再引导一把，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就叫STAR吧。”
陈厉转眼看徐星，挑眉：“嗯？”
徐星解释：“他们叫VENUS，我们叫STAR，STAR包含了VENUS嘛，寓意以后能把他们公司吞掉。”徐星心里夸自己，乖乖，这胡说八道的解释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陈厉却嗤道：“我们？你这算拿自己的名字投资入股了？”毫不留情，“你最近脸皮挺厚啊后哥。”
徐星没反应过来：“啊？”
陈厉一脸探究地看着他：“STAR，星，不就是你的名字吗？拿你的名字做公司名，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徐星：“……”
啊？不对啊大兄弟，我只是本来就知道你公司的名字提前告诉你而已啊，我哪儿知道你上辈子为什么给公司取名叫STAR，这个STAR不是我这个STAR好不好。
陈厉却看着徐星笑出了一脸霸道总裁的气势：“那就这么定了，就叫STAR。”
徐星有点懵，哎哎，这就定了？你不再想想啊陈总，你以后可是要赚三百亿的男人，可以再深思熟虑一下啊。
陈厉却又看着徐星，一脸思考的样子想了想，半真半假的口气道：“就你这样，除了脸能看其他都不怎么样，干什么职位我都嫌弃，那就当个股东躺在家里分红吧。”
徐星：“……”
这样就口头分到了一个亿？
大兄弟啊，这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
还有你年轻的时候当总裁能不能不要当的这么随便，随口就让人当你公司股东？
你这样公司分分钟倒闭破产的哦我跟你说。

第30章
宣讲在第二节 课快打铃的时候结束，那时陈厉还没有回来，班里那位跟着刘西同离开的女生的位子也是空着的，其他任课老师也没来，渐渐的，自习开始脱轨，原本安静的教室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很快，半个教室的学生都在聊天说话。
韩闻宇靠在最后一排，托着本本子在手里转，一脸思考人生的认真脸，徐星做了几道题，心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他抬眼看看那已经被班长关掉的电视机，想到那个from chan就满脑子玫瑰花，他实在太好奇了，上辈子收了花不知道是谁送的就死了，这辈子提前这么多年就有了交集，无论如何都想知道这个chan到底是谁。
当然，他只是纯好奇对方是谁，并不想怎么样，或者可以把那画了图的笔记本再拿过来看两眼确认一下，又或者，刚刚那宣讲的小年轻知道这个chan到底是谁也说不定。
越这么想就越好奇，又忍了一会儿，笔一丢，等下课铃一打，站起来朝后门走，顺路一把将韩闻宇拉起来。
韩闻宇一脸莫名跟着朝外走：“干嘛去？”
徐星转头看他，不回反而问：“我记得你爸是学校家长委员会的主席吧？”
韩闻宇跟着走：“啊？是，哎，不是，他去年是，今天不是了。”
徐星顿住脚步：“不是？”
韩闻宇完全搞不清状况，他爸怎么了，家长委员会怎么了，徐星又怎么了？
韩闻宇解释：“嫌我成绩差丢人啊，而且当这个什么家长委员会的主席可费时间了，学校老要通知这个通知那个，他嫌麻烦。所以高二期末就不干了，孙羽妈妈倒是有时间，就接手了。”
孙羽是吧。
徐星闻言撂下韩闻宇就转身回教室，又一把将埋着脑袋发短信的孙羽从座位上拎起来：“走走走。”
孙羽正和丝丝聊天玩儿，被这么一拽，还以为是刘西同，吓了一跳，看清是徐星，一面跟着朝外走一边无语道：“你又干嘛？我跟你说，你别又找我帮你捡肥皂啊，少爷我谈恋爱都忙不过来，我还有那个闲空帮你捡肥皂？”
徐星知道孙羽的尿性，这中二少年又和韩闻宇不同，要拉韩闻宇出来，硬拉就得一路拽着走，不说清楚他绝对不会跟着跑，但孙羽就不用，这家伙是好奇宝宝，只要拉着走半米，什么都不用说，他自己就会主动跟上来，只要一路不说清到底什么事，他就一路跟着你。
上次陈厉掉个半块肥皂，徐星实在没办法劝自己当做什么都不懂，更没办法直视那目前只有洗手清洁功能没有其他作用的肥皂，挑头就把刚撒完尿的孙羽一把从尿坑前头拽了出来。
孙羽当时刚把小宝贝塞回裤裆，都没来得及调整一下内裤给小宝贝窝个舒服的姿势就被徐星拽了下，他一面愤怒地指责徐星没人性尿都不让他好好撒，一面却自发跟着朝外跑，跑到水池边，徐星一指那吊在水池里的肥皂：“来，洗洗手。”
孙羽当时一脸“你神经病啊”的表情望着徐星：“又不是上大号我为什么要用肥皂洗手？”
转身要走，被徐星一把拉住：“你幼儿园阿姨没教过你尿完了也要洗手吗？”
孙羽瞪着眼睛控诉：“我裤裆都没塞好就跟你出来，我当你什么急事，你就让我拿肥皂洗手？”
徐星一脸平静：“没事，你不洗也没事，那你帮我捡一下。”
孙羽：“你手没断就自己捡！”
徐星：“你就当我断了。”
孙羽怒道：“不捡！”
徐星：“帮忙捡一下。”
孙羽无语地指着徐星身后的陈厉：“让你弟帮你捡。”
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徐星冲进男厕所把孙羽带出来、又亲眼看着两人为捡不捡肥皂纠缠半天的陈厉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傻逼二人组。
徐星真是中国好哥哥，耐心同孙羽解释：“就是陈厉洗手的肥皂，他洗完了，捡起来手有要沾上肥皂沫子了，他不方便捡，你刚好上完厕所啊，你捡起来还能顺便洗洗手。”
这次孙羽沉默了，他低头盯着水池里的肥皂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捡了起来，另外一手捞起徐星的手，手掌朝上，默默将肥皂郑重地放到徐星手里，语气里充满了凝重：“你要是有病，就早点治，不要拖着，像你这种病，拖得太晚，只能在神经病医院关一辈子了。”
这时宋飞刚好来男厕所，他一眼看到徐星和孙羽面对面站在水池边，两人面前还搁了块肥皂，他一脸奇怪地走过去，看看徐星，又看看孙羽，最后视线落在哪块肥皂上。
不知怎么的夹着裤裆里的尿意忽然来了点戏魂——
他就这么垂眼看着掌心，另外一手缓缓抬起，就这么站在男厕所门口的戏水池前，公然抬手用指尖爱抚一般摸了摸徐星手里那块肥皂，缓缓低声深情唱道：“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是会在哪里……”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始终没吭声的陈厉：“……”有病吧。
拿着肥皂的徐星：“……”来个人，把这戏多的家伙拖进粪坑。
孙羽也沉默地看着面前的肥皂，但他就沉默了两秒，等宋飞开始唱第三句时，他启唇——
和宋飞一起合唱道：“日子过得怎么样……”唱着唱着，两人默契地对望了一眼。
知道的这就是捡块肥皂，不知道的还当两人在给什么希望工程做慈善表演。
徐星托着肥皂，近距离之下被宋飞和孙羽两人的戏魂震得差点肝胆俱裂，恨能一口老血喷在手心上，但他知道不能喷，要真喷出一口血，面前的神经病二人组搞不好要在男厕所门口搞一处莎士比亚歌剧。
背后，陈厉抬手扶住了手边的墙，要是能掰下两块砖头，就一手一块扔那两个神经病脑袋上。
此刻，徐星又钓鱼似的，没有鱼线没有饵料就这么引着孙羽这条鱼跟着跑。
可一出教室，孙羽又和门外一脸莫名被扔在原地的韩闻宇撞了个正着，两人对视一眼，相互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接着，错身而过。
等韩闻宇反应过来，徐星和孙羽已经从楼梯上一拐，影子都没了，他嗤了一口，无语地摇头朝回走，心说家长委员会主席怎么啦？前任家长委员会主席的儿子过气的速度比明星还快吗？你不要瞧不起人。
那边徐星和孙羽一起朝前面行政楼跑。
孙羽听说徐星想再看看那本笔记本，奇怪道：“什么本子？”他根本没听宣讲后面的内容。
徐星同他解释了一下，孙羽又茫然了片刻：“你要看那个笔记本，你找我干嘛？”
徐星：“你有面子啊，你妈是家长委员会主席，你去行政楼，要是遇到老师或者其他人问，就说你妈想让你将来大学学工科，你刚好对刚刚讲的东西也有兴趣，但在电视屏幕上没看清那些图，所以就想借刚刚那个笔记本再看两眼。”
孙羽喷道：“有面子？你竟然说我有面子？我有什么面子，站校门的面子吗？”说着吊头要走，被徐星一边拉住。
孙羽被一拉，又自觉跟着跑：“哎，你吃饱了撑的要看那笔记本，有什么好看的。”
徐星：“你就当帮我这个忙。”
徐星料想的不错，虽然孙羽经常被罚站校门，但因为孙羽妈妈是家长委员会的现任主席，的确行政楼不少老师都认识他，外加孙羽是教务处被罚的常客，遇到的几个老师看到他都不觉得奇怪。
其中一个老师听说孙羽想见刚刚宣讲的那个年轻人，还挺给孙羽他老妈面子，给孙羽和徐星指了条明路。
等徐星和孙羽上楼，果然在某个行政办公室门口的长廊宽平台上看到了正在透气的宣讲小年轻。
小年轻很意外宣讲结束才没多久，竟然就有学生对无人机有兴趣，还特意赶了过来，想借笔记本看看。
他讶然笑道：“那我说的那些，你们听懂了吗？”
孙羽连他讲的什么都不知道，徐星便回：“有些地方的确不懂，不过我很想再看看那个笔记本上画的几个无人机构想图，能给我看看吗？”
宣讲小年轻犹豫了一下，他刚进公司就被安排过来出差做宣讲，内容都是昨天晚上才准备的，那笔记本还是今天早上秦总的女朋友拿给他让他带着的，特意叮嘱，要他宣讲的时候一定要翻开对着镜头，确保电视机那头的学生一定会看到。
这个安排很突然，没有充足的时间，小年轻只得在宣讲之前草草翻阅，看了看笔记本中记录的一些零散的技术性问题和解决思路、构想，起初看的第一遍，他没怎么看明白，毕竟初来乍到刚刚工作，对自己目前身处的行业也不怎么了解，但等到耐下心翻看第二遍，才惊觉这笔记本中内容的绝妙。
技术性的东西只有专业对口的技术性人才才能懂，小年轻觉得自己不是人才，这笔记本里的东西他有很多都没看懂，但只从笔记本中一些问题的解决思路来看，他肯定，这个笔记本的主人绝对是人才。
他于是又特意多嘴问了他们秦总的女朋友，这个笔记本是哪位领导的，却只得到了一个不耐烦的含糊的答案，他倒没因为秦总女友的态度不高兴，反而觉得，能和这笔记本的主人一个公司工作，当初真是选择对了职业。
此刻面前的两个高中生说有兴趣想再看看笔记本，小年轻也只犹豫了这么一下就答应了，他想的很简单：如果牵涉公司机密，那秦总的女友肯定不会拿给他，更加不会让他把笔记本的内容对着镜头，进一步说明这个笔记本中的内容也很寻常。
既然很寻常，给两个高中生看看能有什么，再说了，给他们看也肯定看不懂。
小年轻也是从高中过来的，理解这年纪的学生一旦对什么东西有兴趣，那当真会产生一股纯粹的热爱，他误以为徐星他们也是对无人机产生了一种很纯粹的兴趣，于是秉着引导人生观的态度，把包里的笔记本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还笑笑道：“不过只能这里翻翻啊，不是我的，回头还要还回去的。”
徐星拿着笔记本点头：“好的，谢谢你。”说着，翻开了笔记本。
孙羽对笔记本没兴趣，他只奇怪徐星到底要看什么，也跟着凑了过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在小年轻眼中当真是一副求知热切的神态。
徐星翻的很快，两下翻到那红笔画图的地方，很快又找到了右下角签字的那一页。
From chan，果然和上辈子见到的一模一样，这下亲眼所见，不会有错。
徐星便直接开口问这笔记本是谁的。
宣讲小年轻笑笑，摇头：“我也不知道，领导临时扔给我的，没说是谁的，也没名字。”见徐星翻看的是画图的那几页，便挑眉道：“呐，整个笔记本我都翻过了，没有名字，只有这一页有个签名。”
又接着道：“不过一般签中文翻的英文名字，也不太有人签自己的姓氏，这个人倒是直接签了姓。”
姓氏？
徐星一脸文盲的表情，旁边孙羽比他还要文盲，说：“c、h、a、n是什么姓？这个人大舌头，ang和an不分的啊？”
小年轻顿时被逗笑，说：“陈啊，可以是chen，也可以是chan，成龙不就是Jackie Chan吗。所以这个是姓氏的chen啊。”
chen？
孙羽又盯着那签名看了一眼，转头看徐星：“哎，英语老师教过这个？”
徐星摇头，没有，别说现在没有，他活到28，都不知道陈的英文还有种写法是chan。
？？？
Chan，chen，陈……
？？？
徐星忽然觉得很丢脸，尼玛，活了两辈子，长到28，竟然不知道chan就是陈。
下意识又想，姓chen？不对啊，他身边好像还没熟人姓chen的，陈和成都没有。或者是工作上接触过的打过照面的人？也不对，还是没有姓chen的。
孙羽在旁边忽然哎了一声：“那不陈厉吗。”
徐星一愣，抬眼，正见走廊另外一头，陈厉顶着二五八万嚣张的冷傲脸朝他们走过来，满眼写着：你们两个傻逼怎么会在这儿。
姓陈的，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刚好是男的，刚好也喜欢男的。
徐星：“……”日哦，总不能是陈厉吧。
不过这是最不可能的，上辈子陈厉在他家才住了几天就滚蛋了，两人几乎可以说是不认识，就算陈厉喜欢男的，也不可能喜欢上他啊，再说他上辈子挂掉之前陈厉已经是亿万富翁了，两人毫无交集，哪里又可能给他送玫瑰花。
当然不能是陈厉。
这么想着，陈厉那鼻孔朝天的家伙已经走到了跟前，他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宣讲的小年轻一眼，只看徐星，顺道扫了一眼孙羽。
“干什么？”陈厉问的口气比他的脸还要嚣张。
徐星还捧着那本笔记本，宣讲的小年轻就站在一旁，他于是一本正经扯谎：“我刚刚听宣讲，对画的这几幅构想图有兴趣。”
陈厉闻言垂眼看了看他手里的笔记本，漠然劈手一夺，夺过之后就往角落里随手一扔，笔记本的书脊砸在地砖上，发出嘭的一声重响。
“哎，你干嘛呢！”宣讲小青年大概顺风顺水从大学到研究所都没遇到过这种神经病，看这学生一脸嚣张地过来，现在又把他笔记本给夺过丢了，一脸惊讶加愤怒。
他抬腿跑过去捡，刚弯腰捡起来，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触地声由远及近传来。
他顺着声音抬眼望过去，刚好看到他们公司大boss的女朋友正踩着高跟鞋朝他们这边走来，生怕被责备怎么没有将交给他的笔记本放好，忙直起腰，脸上挂起职场菜鸟见到上司的拘谨。
可再一看，那走近的女人也根本没将视线落在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目光都没分给他，直接朝着他背后，一脸不耐和焦虑道：“我最后再劝你一次，你给别人留条路，其实是给你自己留活路，被逼上绝路对你有什么好处？”
“于总……”眼看着女人走到了跟前，小年轻站在那边，不吭声不好，索性低低唤了一声。
于毅雅这才转头，像是才看到小年轻，瞥了一眼，嗯了一声，一脸漠然，一时没想起这年轻男人是谁，只有点印象，知道是这次公司派过来出差的同事之一。
她回头，看着陈厉那边，又一眼看到徐星，想到那天自己开着车还被这小子的妈一根扫帚给赶了出来，顿时一脸怒容瞪了徐星一眼。
孙羽见过这女人好几次，咖啡店是第一次，学校门口无数次，今天又是一次，他也听到刚刚那宣讲的小年轻喊他于总，料到这女的就是VENUS公司来的。
哦对，他还想起来，这女的之前还找过徐星，在宋飞家被徐星他妈一根扫帚给赶跑过。
既然她是外面的，不是学校的老师，孙羽才没顾及，不怕事儿大地抬手就指她，当着陈厉徐星还有那个宣讲小年轻的面，张口道：“哎，你不是之前那个想包养我们徐星的老女人吗？”
于毅雅：“……”
所有人：“……”
徐星捏了捏拳头，克制住了，才没有一巴掌往孙羽脸上抽——这位朋友，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巴成吗？这里是学校，是行政楼，我不想等会儿坐进教务处给胡伟和刘西同解释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被包养的失足学生好吗？
但他忘了另外一茬儿——
陈厉闻言缓缓挑过头看他，冷嗤：“之前那女的就是她？”
哦，忘了，陈厉还不知道这个女的找过他，也不知道他老妈一根扫帚打跑的就是她。
可没等徐星吭声，孙羽在旁边绘声绘色道：“对，就她，那天我在呢，她开辆车，堵在宋飞家打印店门口，徐星冲进来就说有人要包养他，徐星妈一个老母鸡护崽子，抬手拿了院子里的扫帚就往外奔，两下就把她连人带车给赶跑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于毅雅在宣讲小年轻诧异震惊三观都受到震动的目光中恼羞成怒地抬手指着孙羽：“你别胡说八道！”
孙羽站在陈厉和徐星身后，如同隔着楚河汉界同于毅雅斗嘴仗：“那你敢说你没有找过徐星？”
“我……”于毅雅一顿，改口：“有你什么事？你闭嘴！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你们老师怎么管教你这种学生的！？”
孙羽哼了一声，才不怕，反正全校上下都知道，学校第一个管不住的是韩闻宇，第二个管不住的就是他孙羽，他才不不怕这女人给他告状。
陈厉这时冷眼看向于毅雅，之前在咖啡店还懒得搭理直接无视，今天却把冷嘲热讽的炮口毫不留情地转向她：“怎么着，找我的人，想挑我的事儿？”点名道姓：“于毅雅，你还能再贱点儿？”
于毅雅这时才忽然想起旁边这小年轻就是被安排去宣讲的那个，也才想起他手里还有秦乐思的笔记本，她先不耐烦地拧了下眉头，也不再去和孙羽斗嘴，转身看旁边那小年轻，见他手里正拿着那笔记本，一把夺过来，转身对着陈厉举起来，没有直接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是用只有他和陈厉才听得明白的话含糊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不想要吗？”言外之意，这可是秦乐思的笔记本，是你妈的遗物。
陈厉冷嗤一口：“什么破本子都留着，你还缺卖废品的钱啊。”
于毅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大概忘了这里不是在她自己的地盘儿，直接脱口而出骂道：“你这小子怎么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
小年轻在这期间默默遁了，职场经验告诉他，不该听的就不要听，不能看的就不要看，多知道了对他没好处。
孙羽却和徐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猜到了，刚刚陈厉被叫来教学楼，应该就是来见VENUS的这行人，虽然不知说了什么聊了什么，以陈厉的脾气，肯定又是不欢而散，这个叫于毅雅的女人就是追着陈厉出来的。
至于那个笔记本……
徐星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陈厉两步走到于毅雅面前，又是一把夺过那笔记本，看都不看一眼，扯掉外面的黑色封皮，抬手就撕，几下撕得七八烂，直接往地上用力一掼，回给于毅雅一个绝然的冷笑：“我告诉你，东西我喂狗都不会给你们，你和秦木林想都别想，至于我妈的遗物，你们尽管拿来威胁我，我会低半个头，我就不姓陈！”
于毅雅一张脸铁青，被喝住了，半响定在原地。
陈厉这时却又挂上一个嘲讽脸，讽刺道：“不过我妈的笔记本在我这儿是废纸，在秦木林那边却是宝贝，他不知道你偷带出来一本吧？要是知道被我撕了，呵，你这个于总还要不要当了。”
于毅雅脸色唰一下白了，同样白的，还有徐星。
这时已经有行政楼的老师听到走了过来，孙羽拉住徐星和陈厉朝后跑：“走走走，走了，和这个老女人有什么好扯的，走了！”
陈厉留给于毅雅一个冷笑，跟着转身离开，徐星跟着离开的脚步却有些麻，直到离开行政楼朝教室的方向走，他才一副回过神的模样，看向陈厉：“我问你个事儿啊，你就干脆点，说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陈厉走在旁边，闻言转头看徐星，果然没好好回答，冷哼道：“我还没问你这个男狐狸精没事做跑行政楼干什么。”
徐星没管陈厉又叫他狐狸精这事儿，直接道：“刚刚那笔记本是你妈的？”
陈厉看了眼徐星，回头：“是。”
徐星缓了下，又道：“那本子上有个四旋翼带摄像机的无人机……”
还没问完，陈厉就不耐烦地打断：“我画的。”
徐星却没有停顿紧跟确认了最后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所以那个chan是？”
陈厉平静地回过视线看着徐星：“是我。”顿了顿，挑眉，“你到底要干嘛？”
徐星：“……”
所以，笔记本是陈厉妈妈秦乐思的遗物，那个红笔画的无人机构想图是陈厉画的，from chan也是陈厉亲笔签上去的，chan就是陈厉。
这下，徐星的表情跟被雷劈过似的，差点当场白眼儿一番撅过去。
因为他发现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被误会是基佬，收到来自不明人物chan的花——吃错药挂了重生——人生轨迹走偏，和杀马特弟弟相亲相爱中——发现弟弟是gay——发现弟弟就是chan。
这一系列的发展转换成一句容易理解简单的话就是：我死了，我重生了，我遇到了上辈子送我花的基佬弟弟，我在上，他在下，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和他一张床睡觉了。
好了，现在的关键问题来了。
吃错药还能再重生一次吗？
作者有话要说：陈厉：东西喂狗都不给你们！
韩闻宇：？？？？？？！！

第31章
回教室之后，整个下午和当天的晚自习是怎么混过去的徐星一点印象都没有。
等回神的时候，他正站在家门口换拖鞋。
定了定神，刚好看到陈厉已经进了房间，徐母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见陈厉望过来，笑笑道：“我等会儿弄好了切成块给你和陈厉送房间去。”
徐星这会儿终于缓过了神，把包往门口一扔，进来道：“不用切，直接吃好了。”
徐母刚好削完一只苹果，闻言递给徐星，示意房间：“先给你弟。”
徐星哦了一声，顿时觉得手里的苹果有千金重，进屋子的脚步都迟缓了无数倍。
进了房，刚好看到陈厉脱掉上衣露出精瘦的上半身以及肩胛骨下面的纹身。
换了从前，徐星会吹个口哨，直接把苹果朝陈厉丢过去，就当在喂野生小动物。
可这会儿，徐星没吹口哨，主要他是这么考虑的：上辈子虽然不知道陈厉怎么单方面认识的自己，但既然误会他喜欢男人之后送花过来，那说明陈厉喜欢的基佬款差不多就是他这样的了。虽然也不清楚陈厉是后来换了口味还是口味一直如此，但徐星觉得他自己其实没什么改变，十年前十年后重生前重生后都现在这个样，那这样综合来看，陈厉这辈子再喜欢上他的概率应该还是挺高的。
那这口哨一定是不能吹的，他怕这声口哨吹下去，陈厉会觉得自己被撩了，然后在心里默不作声把他日个三四遍，毕竟男人这种下半身几两肉的生物，在某些方面的节操基本是没有的。
这么想着，徐星把苹果递给了陈厉。
同时告诉自己，要坦然和弟弟相处，上一世和这辈子毕竟是不同的，陈厉就算喜欢男的也未必现在就会喜欢上他，不要庸人自扰。
再说了，陈厉上辈子给他送花说不定是因为距离产生美，现在一个房间相处，远香近臭，应该就不会喜欢了。
徐星这边心理活动丰富到可以拍情景剧，那边陈厉接了苹果，默不作声坐在床边吃了起来。
他吃就吃吧，还要盯着徐星的脸吃，边看边吃得喀嚓直响，好像手里的东西不是苹果是徐星的脑袋似的。
几口见了核，才抬着眼皮子看徐星，慢吞吞道：“我怎么不知道于毅雅那女的找过你。”
徐星回视陈厉，心里哎呦一声，你个熊玩意儿能不能不要在这么敏感的时刻这样看你哥！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神配上你说的话，好像你不久前刚刚把你哥捉奸在床了似的。
徐星心里狂喷，面上淡定，哦了一声回道：“她找我，让我偷偷拿你电脑给她，我嫌她烦，就……”
陈厉冷嗤：“就和你妈说，那女的要包养你，让阿姨把她打跑了是吧。”
徐星这会儿才突然回过味儿来，不对啊，就算他知道陈厉是上辈子送花给他的那个chan又怎么样？
上辈子送花和这辈子有关系吗？陈厉喜欢男的又和他有关吗？又不是这辈子给他送了花，他需要那么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内心戏多到好像陈厉已经把他怎么着了一样吗？
这一世的陈厉把他这个后哥怎么着了吗？
送花了吗？追他了吗？还是住在一个屋子里对他动手动脚日他了？
都没有啊！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自己需要想这么多吗？
面前的陈厉就只是个父母双亡之后寄住在他家的杀马特学霸弟弟而已啊，两人同住同吃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兄弟关系而已，还能有其他什么？
徐星恍然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太多了，陈厉就算上辈子给自己送过花，那也都是二十七八岁的事情了，他现在才多大？
他刚刚那些内心活动，就好像陈厉现在就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一把将他掰弯同做基佬似的，有必要想那么多吗？
这么一想，徐星心里不免就悄悄松了口气，很快就觉得心里轻松多了，就是嘛，陈厉现在就是他的大兄弟，大兄弟同穿一条裤子那就是手足之情，还能有其他什么？
想太多，真是想太多……
徐星也佩服自己，不愧是死过一次又重生过一次的人，这点道道非但没有将自己绕弯，反而被自己揉吧捏掐看得通透，他整个人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温和懒散的高中生状态，面对陈厉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理负担，反而在看透之后有一种自我释然的超脱感。
跟着再看面前的陈厉，就觉得一切不过如此，什么三百亿，什么无人机，什么喜欢男的，那都是世俗世界的滚滚红尘嘛，他这种重生过一次的人，死亡都经历过了，还看不透这些？
于是忍不住就露出了一副老成在在的神态，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放在陈厉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吃完了苹果洗洗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陈厉转回头，手里拿着苹果，看着徐星的眼神带着点探究：“你这什么表情？”
徐星看他，语重心长道：“你就是脾气太差了，你要学学你哥我，遇到什么都要淡定，你看你对我态度这么恶劣，我就从来没想过要把你揍一顿收拾一下。”
陈厉呵呵一笑：“你淡定？”
徐星点头，站起来，去衣柜里翻换洗的衣服内裤，一脸理所当然：“对，你哥就是淡定。”
说着拿着衣服出了门，到客厅，徐母刚好把第二个苹果削完了，站起来朝徐星走过来，一把将苹果塞到他嘴里：“洗澡啊。”
徐星张嘴咬着苹果朝浴室走：“嗯。”
徐母拿着水果刀朝厨房走：“对了，这周周末搬家，陈厉刚刚和你说了吧？到时候你只要把自己的东西和书本整理好就行，你爸找了辆小货车过来拖。”
徐星顿住脚步：“啊？搬家？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要下个月吗。”
徐母在厨房门口转身，笑道：“提前搬不好吗，那边房子不比这边大多了。”
徐星没说什么，转身去浴室洗澡，扒光了站在喷头下面，轻松地吐了口气：幸好啊，我弟现在还是个只有十七岁的纯洁的基佬，该不懂的肯定都不懂吧，幸好啊。
次日，早操结束，却没有即可整队回教室，国旗台那边忽然传来广播声，说是请每个班申请到VENUS奖学金的同学到前面集合一下。
总共广播了好几遍，徐星站在队末，陆陆续续看到些身影从各个班做操的队伍里出来，朝着国旗台的方向跑。
孙羽就站在徐星面前，转头道：“我看到我们班语文课代表去了，我们班也有啊。”
徐星没听说这个奖学金，想来刘西同这次没有公开明主，直接私下决定了奖学金的名额，不过如果是语文课代表的话，这奖学金她拿得也算理所当然，品学兼优外加家庭平困，的确也需要这笔钱。
可这时候，他身后陈厉的身影慢吞吞从他旁边晃过去，徐星第一反应是这家伙连早操都做的不耐烦了，看结束了也懒得等，打算自己先走。
孙羽也一愣，把人拦住，瞪眼道：“你胆儿也太肥了，好歹别在领导眼皮子地下犯事儿啊，你看我今天都比你老实。”
陈厉两手插兜，斜乜了他一眼，哼了哼，抬步继续朝前走，刘西同这时候刚好从队伍前面过来，远远就朝陈厉招手：“陈厉你快点啊，前面主席台！”
两列队伍前前后后几十名学生这才同时恍然，原来他们班不止一个人拿到了这个名额，还有一个陈厉？
徐星也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听陈厉提过？还有秦木林带着钱打着企业家赞助教育事业的幌子过来，明显就是冲着陈厉来的，按理来说陈厉讨厌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愿意接受这种带着助学性质的奖学金？
陈厉什么性格？就算秦木林把这奖学金捧他面前，他没一把甩人脸上都算客气的，怎么会接受？
徐星脑子一转，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学校里到处再传陈厉父母车祸双双去世的消息，难道是因为这个，刘西同觉得陈厉的情况也适合申请助学金，所以就把名额给他了？
嗯，有可能，按照刘西同素来“独裁专制”的做法，的确很有可能。
可就算这样，陈厉为什么会接受？秦木林打着公司名义来他们学校显然不怀好意，徐星揣摩这其间的用意，越想越觉得这奖学金搞不好是特意为陈厉设置的，再阴暗一点揣测，拿新公司的资金助学，把钱间接送到陈厉手里，也算是一种耀武扬威故意显摆用来恶心陈厉的方式？
徐星边想边站在队伍末尾看着陈厉越走越远的背影，悄悄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挺不容易的，爸妈都没了，公司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和他无关，现在抢走公司的人打着公司的名义来学校助学，躲都躲不掉。这事落在任何人头上都值得同情，也就陈厉性格太横，无论如何都不肯低头，一直傲气冲天目中无人，大概也正是因为从不低头，所以身边人总忽略他家的那些事，只把他的那些傲气和蛮横记在心里吧。
这么一想，徐星又忍不住有点心疼他这个杀马特弟弟。
韩闻宇这时忽然趁着刘西同不注意窜到徐星和孙羽之间的位子，低声同两人道：“我昨天听我爸说，那个公司的老板今天来了。”
徐星一愣：“你确定？”
韩闻宇：“这我怎么确定，就听我爸说的，说企业赞助的事秦木林一直没有露过面，昨天刚来咱们这儿，我猜这会儿突然集合那些申请助学金的，搞不好是学校准备拿这些学生做面子工程歌颂祖国歌颂党了。”
刚说完，主席台那边传来胡伟这个教务处主任浑厚低沉的嗓音，七七八八说了有十分钟，大概的意思就是企业家和他的公司对咱们学校的教育事业做出了贡献，今天公司的大老板也来了，临时决定由公司的大老板来给申请奖学金的同学颁发第一笔企业助学金，颁发地点就在主席台。
胡伟说的这些话没有任何问题，学生们都见怪不怪，听完了啪啪啪鼓掌，掌声三三两两不成气候。
可徐星韩闻宇三个却觉得这举动简直疯了！
他们三个都心知VENUS的大老板和陈厉之间的新仇旧恨不会少，为了陈厉这公司的人都追到学校来了，虽然不知道陈厉为什么会接受这奖学金，可让秦木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陈厉颁助学金，这几个意思？
孙羽率先反应过来，捂着嘴巴转头低声同韩闻宇和徐星道：“我靠，这姓秦的太会恶心人了吧，拿了公司还用公司的钱给陈厉颁奖，这一刀插进心里还带搅拌的？！”
韩闻宇切齿地骂了一声“草”。
徐星看着国旗台的方向，太远，看不见陈厉的面孔，但那高高瘦瘦孑然傲气的身影一眼就能辨认出，他一瞬不瞬看着，实在猜不到此刻的陈厉会是什么表情，只能暗自又叹了口气。
陈厉没什么感觉，他站在队末，跟着一行人站在国旗台，要说表情，他可能是里头最自如的，其他申请了这个奖学金的学生多少都有些觉得没面子，因为这等于公开告诉全校所有人，自己家很穷，因为很穷，所以才有资格申请这份企业奖学金。
少年人都有气性，谁都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穷，即便穷也想偷偷摸摸穷，申请奖学金也最好神不知鬼不觉，然后钱就到手，可天下怎么有白吃的午饭，既然想要钱，就得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便是这些少年人如今最看重的自尊心。
而在学校和企业看来，公开颁布奖学金也是他们都能双赢有面子的事，反正没人在意这些穷学生的自尊，自尊值几个钱，自尊还没有奖学金有价值。
很快，国旗台下的领导队伍里出现一行眼生的男男女女，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身穿西服的男人。
从国旗台上看过去，可以看到在场的校领导全都主动过去和那个男人握手寒暄，男人也面含微笑，态度滴水不漏。
国旗台上有学生偷偷瞥眼朝下看，陈厉正大光明转头看了一眼，嘴角一扯，轻蔑地冷嗤了一口转回头。
很快，胡伟又握着话筒讲话，台词无非是：“下面我们欢迎VENUS科技创新公司CEO秦木林先生上台为我们实验中学的学生简单说两句，同学们，鼓掌。”
这次的掌声倒是整齐响亮得多，倒不是学生们多给有钱的企业家面子，只是各班的班主任带头鼓掌，学生们下意识跟着鼓掌而已。
秦木林上了国旗台。
步上台阶，便看到了国旗台最边上站着的陈厉，他抬眼看去，陈厉余光都没有再他身上停留，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
秦木林微微一笑，也不生气，步履轻快，意气风发。
他从陈厉身边走过，轻轻带起一阵风，还夹杂着男士古龙香水的味道，与这些面容尚且稚嫩的普通高中生可谓是天差地别。
从胡伟手里接过话筒，面对满操场一排排一列列抬着好奇的眼睛望过来的学生，秦木林将话筒举起，缓缓启唇。
徐星站得远，看不清国旗台上正在讲话的秦木林，只能用耳朵听，他听到秦木林介绍公司、介绍行业，又听到他用冠美堂皇的辞藻来修饰这次慈善行的目的，最后他说：“我相信在场这么多学生中，将来一定有学生会投生道无人机行业中，即便没有也没关系，对教育的投入也是企业表达社会责任的一种方式，我也相信在场的各位同学即便现在还不了解什么是无人机，不久的将来也很有可能会有人购买我们公司的产品，那这样，也算是我们VENUS和大家缘分的延续。”
前头韩闻宇默默捂嘴“靠”了一声，徐星知道他靠什么，这家伙已经买过VENUS的无人机了，何止是缘分的延续，简直是孽缘的起始。
秦木林继续讲话，也不知是不是演讲到后面说激动了，竟然当着这些懵懂到根本不了解无人机的高中生的面展望了VENUS的未来，豪言壮志气概漫天道：“我也相信，不久的未来，最多五年，或者六年，VENUS会成为国内无人机行业的领导者。十年！我们将在世界范围内领跑，成为全球无人机的霸主！”
说完，校领导和下面的班主任又开始带头鼓掌，学生们大概也受到了这番沉着而不失激情的演讲的鼓舞，掌声也鼓得十分热烈。
徐星装模作样拍了一下胳膊，拍完就放下了手，心里却忍不住朝着国旗台上的秦木林远远发出一声心底的冷嘲：这位大哥，十年后你和无人机霸主也就是收购和被收购的关系而已，现在先别一个劲儿说这么激动。
但徐星心里也清楚，这些话恐怕不是对着他们这些学生讲的，秦木林的目标，自始至终恐怕也只有陈厉一个人。
果然，秦木林说完没多久，一个校领导走上国旗台，从秦木林手里客气地接过话筒，宣布正式颁发奖学金，随秦木林来的一个男助理手里拎着个袋子跟着走上了国旗台。
这奖学金的名额本来就少，一个班最多一两个人，很快秦木林这个颁发者就从国旗台的队伍头走到了队尾。
最后，他站到了陈厉面前，两人面对面。
秦木林从助理手里接过写着奖学金三个大字的红封，单手递到陈厉面前，目光紧跟着透过镜片落在陈厉脸上，眼里还含着笑，好像不想错过面前少年人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可陈厉脸上什么神色都没有，淡得好像没有撒盐，冷静得出乎寻常，抬手去接递到面前的红封。
秦木林手却一偏，没有让他碰到，笑了笑：“我原本还以为你不会接受，看来是我想错了。”
陈厉漠然着面孔，垂着视线，好像已经平静且坦然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秦木林对此还算满意，他嘴边一直含笑，神态意气风发，他看着陈厉，缓缓道：“你愿意接受最好不过，本来，供你上学也是我这个舅舅应该做的。”说着，将红封塞到陈厉手中。
因为颁发奖学金已经到了最后一名学生那里，胡伟手下一个老师就觉得这奖差不多颁结束了，开始在台下指挥学生顺着队伍一个个走下来，陈厉旁边的学生也跟着走了，只留下陈厉一人面对秦木林跟他的助理站在国旗台一角。
秦木林接着道：“我本来没想来，也知道你于阿姨找过你很多次，今天我过来，一方面是想看看你，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让你看看我，”顿了顿，眸中的精光在镜片后一闪，“陈厉，你看到了吗？”
陈厉垂眸盯着手里的红封看了几眼，这才抬头，眼神中没有一点神采，死水一样平静，声音也毫无起伏：“看什么？”
秦木林：“看公司，看我，让你看看，只有我秦木林的公司会是什么样！你不是一直不愿意拿出你那份技术给公司用，还声称你爸妈的公司会毁在我手里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已经给VENUS融到了第一笔1000万美金，我现在也不需要你那份技术了，我有钱，可以请最聪明最了解这个行业的人来给我工作，他们可以为我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无人机，比你的技术先进千百倍。我会和无人机一起崛起，而你陈厉，呵，在这期间只能乖乖高考考大学，等你大学毕业了，我早已领跑整个无人机产业，你倒是可以来公司找你舅舅要一份实习的工作。”
秦木林说的毫不留情，也完全不在意自己说的这些话没有长辈的气度，说完便一直盯着面前的少年人，好像正在随时等待收割陈厉的挫败。
可陈厉依旧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奖学金，面无神色地嗯了一下，又抬手拍了拍手里的红封，点了点头。
秦木林了解陈厉，知道这个外甥素来最目中无人，等待着他对这番话做无力的冷嘲，可陈厉没有这么做，秦木林倒有些意外了。
他问陈厉：“你心里现在一定很痛恨我吧？”
陈厉又把红封在手里拍了拍，看着秦木林：“痛恨你？这倒没有。”
秦木林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你……”
陈厉这时才对着秦木林露出一个轻轻的嗤笑，抬眼，眸中流转着熟悉他的人都见识过的冷傲，吐出了三个字：“你也配。”
秦木林一愣，却也没有大反应，好像这样的陈厉才是正常的他熟悉的那个外甥，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点点头，笑了下：“对，对，你这反应才正常。”又背对着一操场的学生呵呵看着陈厉笑，“可你看，我再不配，公司是我的，1000万美金的融资也到手了，你再配，你现在也不过是个拿着你舅舅的钱等着高考的学生而已。”
说完，秦木林再不看陈厉一眼，转身带着助理步下台阶，离开国旗台，刚刚发生的一切除了秦木林的助理，再没有多余的人留意到。
可秦木林前脚刚走下国旗台，后脚不远处操场的一众学生就朝着国旗台的方向发出一阵惊呼。
秦木林闻声顿足脚步，转头朝后看，正见陈厉走到他刚刚讲话时的位子，不知从哪里拿到一个话筒，举在下巴前，在所有人意外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我就说三句。”
陈厉：“第一句，刚刚秦总裁的那些发言都是狗屎，他什么都不会。”
“第二句，VENUS最多走十年。”
“最后一句，无人机行业是我陈厉的天下！”
嚣张到简直日天日地。
国旗台下差点乱了，校长瞪圆了眼珠子看国旗台，转头看胡伟：“这哪个班的学生在上面胡说八道！快给我把他弄下来！”
胡伟咽着笑，在旁边装傻，只动嘴不动手，脚都没挪一步：“啊，我也不知道啊，这哪个班的，快点下来！”
整个操场从低年级到高年级全都澎湃了起来，卧槽，哪里来的真英雄，竟然敢说刚刚的发言是狗屎这种大实话，又是哪里来的自信，当场怼那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什么CEO？
满操场发出越来越大声连班主任都控制不住的议论喧嚣声，很快，不知谁带的头，一阵掌声浪花一样从后超前传，响彻整个操场，连带着口哨声都络绎不绝地响起。
陈厉就着这雷鸣般的掌声和唿哨声把手里的话筒朝台下轻轻一抛，台阶都不走，转身直接从国旗台上翻身而下，走回五班的列队。
这下好像英雄回归故里一般，又迎来一阵更热烈的掌声。
徐星在台下也跟着一阵热血沸腾，但别人最多鼓掌吹口哨，他却恨不得在心里呐喊尖叫：三百亿的陈总裁！什么都别说了！先一人发他个十万！别说三句，三万句都站着听你一字不差地讲完！
Yoooooooooooooooo~~！

第32章
陈厉在国旗台一战成名，全校上下都知道高三五班有个陈厉，不把学校领导当回事，不把来赞助教学楼的企业家放在眼里，三句话带着全校学生在操场上来了一次惊天动地的狂欢。暴动
刘西同连带着五班几个老师全都惊呆了，他们从前看陈厉，那就是老师看尖子生的慈爱目光，觉得他成绩好也不惹事还愿意监督最后两排的差生好好学习，完全不用叫老师操心。
可国旗台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们过去对陈厉的所有的认识，刘西同把陈厉叫到办公室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校长室到教务处全都轮番面谈了这位敢在国旗台闹事的学生。
最后陈厉也不过得了一个校内警告的处分，顺带罚扫操场一个月。
而秦木林却没有功夫在他身上再耗费多余的时间精力和金钱，赞助的事告一段落，就带着自己的团队离开了。
走的那天下午，秦木林又去操场找陈厉，远远一看，打扫操场的学生里竟然根本没有陈厉的身影，助理逮住个学生问陈厉在哪儿。
那拿着扫帚干的热火朝天的男生道：“啊，陈厉啊，没来啊。”
秦木林的助理愣道：“他这是时候不是应该在打扫操场吗？”
男生哈哈一笑：“他没来，他一次也没扫过。”不等那助理再问，男生直接道，“陈厉扫什么操场啊，他要是下次能在主席台再闹一次，别说操场，厕所都有人主动帮忙帮他扫。”抬手一扬，指着操场上三三两两拿着扫帚和簸箕的学生，“看到没，这都是陈厉的粉丝，有粉丝的人还用自己扫操场吗，他去粪池边上尿个尿都有人帮忙扶个鸡。”
这个男生，他正是宋飞。
那助理听完脸都绿了，大概没想到现在的学生这么会闹腾，秦木林倒见怪不怪，示意助理跟他离开，嘴里还道：“不奇怪，他在以前的学校也是这样。”
助理跟上：“秦总，您外甥一直这样吗？”一直像那天在国旗台上的发言那样目无尊长狂妄自大？
秦木林朝他摆摆手，没有在操场见到陈厉也不打算再找了，直接道：“走吧，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又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沉着的目光从镜片后投射出来，“陈厉啊，你指望他低调，那是永远不可能的，他就是那种天生会站在所有人目光焦点中心的人，以前是这样，现在，就算他爸妈都不在了，他也不会变。”
不，或者说，他会变，他会更加变本加厉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然后钻着所有的劲儿，心无旁骛朝着一个方向和目标。
秦木林了解陈厉，他从小看着他长大，知道他说过的话一定能做到，他说十年，那一定最多只有十年。
秦木林忽然觉得十年的时间也不过是短暂的一晃而过而已，他手心不知不觉沁出汗，人也变得沉默严肃了起来，加紧脚步走到学校门口，直接上车。
车里的于毅雅抬眼就见上车的秦木林，她有些不服气道：“就这么走吗？有他那个技术，我们至少还能再融几百万！”
秦木林面无表情克制坐着，背脊靠后，闻言看都没看于毅雅一眼。
前头助理也上了车，转头询问秦木林：“秦总，现在就走吗？”
秦木林：“走吧。”
车子缓缓发动，平稳地驶上路，于毅雅却紧抓着不放，依旧不想放过陈厉手里的那个东西，急道：“那技术放在他手里什么用都没用，哪怕问他买过来也行啊，我真搞不懂你，你又是花钱给学校建楼又是设立奖学金，还不如拿这笔钱问你外甥把技术买过来，我就不相信他难道不想要钱吗？几十万几百万，这么多钱，他总会心动吧。他爸妈那边他才拿了多少啊。”
秦木林终于转头看了于毅雅一眼，眼神冰冷：“你闭嘴吧，你懂什么。”
于毅雅根本什么都不懂，女人又能有什么眼力见识？
她不会知道，这是他和陈厉之间的较量，他捧着钱去求陈厉把技术卖给他，那就是他输了，他一心想要那技术，紧追不放，也是他输了。
所以，那技术他根本不会要！
他给学校大张旗鼓地投钱赞助，让VENUS的宣传高调出现在学校就是想告诉陈厉，钱他多的是，技术他也不在乎，他什么都有，而他陈厉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是。
现在，至少他是赢的那个人，毕竟陈厉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道路两旁的街景飞快的被车子甩在身后，秦木林转眸看向窗外，他可不止现在要赢陈厉，他要赢下整个无人机行业，要引领整个产业，做无人机的霸主。
到那时候，他要看看，陈厉能有什么资格再说他屁都不懂，又有什么资格说无人机是他的天下！
宋飞一溜烟拿着扫帚跑回教室，刚好遇到从教室里出来的徐星。
徐星问他：“今天操场都扫完了。”
宋飞哎呦一声：“那当然，有我宋公公在，内务府什么事儿办不成啊，扫完了，都扫完了！”又说，“你猜我刚刚下去遇到谁了？那个CEO和他助理，找陈厉呢，他们还以为陈厉灰溜溜扫操场呢，结果抬眼一看，十几号人就是没有陈厉，直接气走了。”
徐星忍不住乐道：“别管他。”
宋飞：“哎你干嘛去？”
徐星一脸理所当然：“给陈厉买可乐啊。”
宋飞擦了一把汗：“亲哥，你也看看我，我这一脑袋都是汗，你也不说给我带一瓶，就顾着你弟了。”
徐星笑道：“给你带啊，我去抗一箱上来。”
宋飞惊讶：“要那么多？你弟把可乐当饭吃呢。”说着朝教室走，一进门，吓了一跳，正见陈厉挺拔地立在讲台上，单手插兜，手里攥着一根粉笔。
意识到新上岗的陈老师正在利用自习时间给全班讲怎么突击考试，宋飞赶忙捂住嘴，垫着脚尖轻飘飘回自己的座位。
陈厉一脸平淡地继续：“语文没有难点，作文先审题，我给你们的二十一个主题你们拿回来挨个背，不会超出范围，每个主题再找三篇范文背，上了考场别天花乱坠到处写，就写你看过的这几十篇范文，能用好词好句就用好词好句，能用名人名言就用名人名言，不记得就自己随便写，然后推给托尔斯泰、巴金、鲁迅。字能写多好看写多好看，你字好看分数就是比别人高，别问为什么，我长得帅走马路上看我的就是多，我去小卖部买东西老板娘看我帅就是不收我零钱。”
这一通话也是牛逼，说出来都不带停顿不带脸红，可全班没人不服，没人觉得陈厉欠揍，因为讲台上这位爷他长得就是好看，作文就是经常意思性地扣几分，字漂亮得时不时就被刘西同单独拎出来夸。
讲台下不少学生一边听一边拿本子记，不怪他们上课不好好听讲，自习时间却要陈厉给他们开小灶，实在是——谁有捷径不走谁傻逼！
学霸都站在讲台上告诉你“怎么分分钟提高成绩”，那干嘛不听，又不是甩一本题海出来让你做，还不得抓紧时间偷学别人考高分的经验啊。
不说提高个五十分一百分，上了高考考场，提高个二三十分说不定就能上二本线了呢？
五班的学生是近水楼头先得月，陈厉一战成名之后，他们这群人成了最直接的受益者。
几天前韩闻宇顶着他校霸老大的脸站在讲台上，随手拿个数学老师的标尺指下面：“学渣要不要翻身？五班要不要崛起？”
翻！
崛！
然后，陈厉就成了五班除了五门主课老师之外的第六个老师，身兼语数外物化，每一门都精通，每一门考试都能总结出点歪门邪道来提高个五六分的成绩。
当然，陈厉的成名不止在实中，隔壁电大都有所耳闻，自从他在国旗台霸气侧漏地讲了那三句话之后，纷至沓来的情书塞满了整个抽屉，从高一到高三，再从实中到隔壁电大。
丝丝还特意给孙羽打电话，说：“陈厉算是红到我们学校了，小太妹都想组团睡他。”
孙羽一口嗓子吊起来：“我还没死呢，你就要劈腿啦？”
丝丝也学着他吊起嗓子，捏着嗓子娘兮兮道：“要死啦！我这么有个性的人怎么会是太妹！别把我和那些蠢女人相提并论！”
小太妹们果然和丝丝形容的差不多，智商略有不足，大概把“女追男隔层纱”当成了人生真谛和至理名言，塞过情书没得到回应就开始晚自习下课堵人，可陈厉那神龙尾首的影子她们都看不到一个，一直没堵到人，蹲点次数一多，倒是错把徐星当成陈厉堵了几次。
然后，徐星的课桌抽屉里也开始被塞情书，基本都来自隔壁电大的女校友。
徐星也是服气的，果然交朋友就要交牛逼哄哄的朋友啊，跟着陈厉后面，收到的情书都在成倍增加，那带着香味的信纸上情意绵绵的写着“看到你心跳加速”，徐星看了一封又一封情书，心跳也控制不住开始加速，然后很想去抱他老娘——妈，上辈子你儿子要是也能收到这么多情书，我死的时候你孙子应该都抱上了。
可陈厉从来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丢进垃圾桶，顺带还扔徐星的。
徐星每次都问他：“你扔你自己的就扔你自己的，你凭什么扔我的？”
陈厉呵呵：“你爱人不是王后雄吗？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徐星：“……你别挑拨我和我爱人之间的关系，我最爱的当然还是我家雄儿。”
陈厉又呵呵，一眼看穿的冷眼：“你爱人高考之后就要换了吧，怎么，现在就迫不及待开始物色人选了？”
“……”
徐星被怼得无言，默默咽下心头的老血，恨恨地在脑海里指着陈厉的鼻子骂道：你小子别说我啊，你喜欢男人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韩闻宇知孙羽知杭危也知，一圈人都知道，我倒要看看回头你偷偷摸摸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到时候你黑灯瞎火谈男朋友，被我当场抓包了，有种别解释说你们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啊？
你有种直接说是你男朋友啊！
你敢直接说，我就敢跪下喊你爸爸！
徐星最近的内心活动有点多，一番内心戏过后，该干嘛干嘛。
这天下午有体育课，又是一种变相形势的自习课，有人看书有人去操场打球，徐星做了半份卷子，觉得口渴，起身去小卖部买水喝。
边开盖子边从学校围栏旁边走过，正想着晚自习结束就要去新家住第一个晚上了，却忽然听到有人蛮横的喊了一嗓子：“喂，就你，过来！”
徐星刚好喝了一口水，闻言转头，却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站在学校围栏外面看着他。
徐星没动，这么不客气，让过去就过去啊？
他站在原地看那男生，挑挑眉：“干嘛？”
男生小半张脸都挡在鸭舌帽下面，抬着下巴，露出挡在帽檐下的眼睛还有小半张稚气未脱的脸，不像高中生，倒有点像十四五岁的初中生。
可那说话的口气却老气横秋，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还一脸颐指气使道：“我给你一百，你去高三帮我叫个人。”
徐星心里冷嗤，一百块就让我给你跑腿？我兜里一张卡几百万呢，谁还没见过佰元钞票似的。
可腿却定在原地没动，看着那一脸稚气的小屁孩儿：“你找谁啊？”
小屁孩儿当真从兜里掏出张一百，穿过围栏递过来：“我要找五班的陈厉。”
陈厉？
徐星一愣，这次又重新打量面前的小孩儿，模样是稚气，但个子可不比他矮，黑衣黑裤，连鸭舌帽都是黑色的。
来找陈厉，难道是以前在A市的朋友或者同学？
徐星忍不住心里感慨，陈厉这种狗都不理的性格竟然会有朋友？不过这朋友的性格真心不怎么样啊，请人帮忙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欠揍的样子和陈厉简直半斤八两。
这么想着，徐星拧上瓶盖，走过去，隔着栏杆问外面的小孩儿：“你找陈厉干嘛？”
小屁孩儿抬着下巴，眼神从帽檐下投射出来，冷脸皱眉：“你管我，你就跟他说，让他过来。”又冷笑，“就说他前男友在这边等他。”
徐星：“……”
特么！这年头的小屁孩儿怎么回事啊，毛都没长齐就敢说自己有前男友！你性向这么前卫你妈妈知道吗？！
徐星捏着矿泉水瓶差点暴走，心说这小屁孩儿哪里来的，刚刚还以为他和陈厉半斤八两，原来想错了，陈厉好歹对自己的性向问题绝口不提呢，这小孩儿上来就对个陌生人说他找前男友？
想替他老子抽他。
徐星掉头回教室，坐回自己位子，抬手在陈厉桌面上敲了敲。
陈厉正在刷刷写题，边看题干边解题，下笔都不带停，头也不抬：“没带可乐就不要叫我。”
徐星：“不是我叫你，是学校外面有人叫你。”
陈厉闻言笔尖都不带停顿，直接道：“没空。”
徐星看着陈厉：“你好歹问问是谁啊，说不定认识呢。”
陈厉做完一题，翻页：“认识也不见。”
徐星刚要开口，宋飞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百块，边喘气边道：“陈厉啊，外面有人找你啊，就小卖部那边的栏杆那里。”
徐星：“……”尼玛，那小破孩儿钱挺多啊，见人就塞钱让跑腿啊？
陈厉这次终于抬起了头，转眼看宋飞：“是不是穿黑色衣服裤子脸看着很欠扁的一个？”
宋飞挑眉，点头：“是啊是啊，就他。”
陈厉重新埋下头：“你和他说，没我这个人，要么说我死了也行。”
徐星：“……”
宋飞：“……”
宋飞应该没听到“前男友”这茬儿，要是听到，他刚刚一路跑过来就应该喊着陈厉你前男友找，这会儿陈厉这么说，宋飞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儿，转头又要跑，被徐星一把拉住。
徐星瞪眼看他：“你等等，你要和他怎么说？”
宋飞：“能怎么说，原话传啊，‘陈厉说他死了呗’这种。”说完跑了。
徐星转头打量陈厉，实在看不出什么，但却因此更加好奇那男生到底是谁，他一条胳膊搭到陈厉桌上，指关节敲敲桌面：“刚刚那男生我也遇到了，他也让我找你，说是……”
陈厉抬起眼睛，这次倒是没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问：“是什么？”
徐星凑过去，趁着周围都没其他人，低声缓缓道：“说是你的……前男友。”最后三个字，徐星只用了气声，能多轻就有多轻。
陈厉却一把站了起来，卷子一掀朝桌面上一盖，转身朝外走。
徐星一看这架势吓了一跳，心说不会吧，总不能真是前男友吧。
赶忙起身跟过去。
到了小卖部那边，也没看到宋飞的身影，朝栏杆外望去，也没有刚刚那黑衣少年的人影。
陈厉却还是走了过去，立在那栏杆边上，直接朝外喝了一句：“出来！”
瞬间，一个人影窜到栏杆前，不是刚刚那黑衣少年又是谁。
徐星一看，这下好了，两个脾气半斤八两的人隔着栏杆面对面，相互之间都是一副欠揍的冷傲脸。
苏河等来了人，却一直没吭声，陈厉直接冷冷道：“下次再胡说八道，就拔光你的牙。”恐吓完了，直接掉头就走。
徐星愣了下，心说这哪一出啊，两人到底什么关系，转头，就见那黑衣少年两手扒着栏杆，脸小到竟然直接从栏杆那头穿了过来，一张脸朝着陈厉离开的背影巴望着，拧眉跺脚撇嘴，像个小京巴狗一样委屈地直喊：“陈厉！你别不理我啊！我专门来找你的！我和高裴闹翻了，你不管我他要把我搞死的！陈厉！”
陈厉停下，转身回头，一脸漠然。
徐星当他要说什么“你回去别闹”之类勉强也算安抚的话，结果陈厉冷冷来了一句：“搞死刚好啊，反正你和高裴之间总要死一个，”顿了顿，余光有意无意瞥了徐星那头一眼，“搞死了你这个前男友，我就能找新的了。”
徐星：“……”尼玛，人话是你这么说的吗？能不能不要浪费做人的名额啊！
苏河听到陈厉这么说，当场两手扒拉着栏杆哆嗦了一下，好像恍然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又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到底该怎么求助，立刻转头，朝着徐星的方向伸手，痛哭流涕嚎嗓子道：“哥，哥，这个哥哥你帮帮我啊！”
徐星：“……”小弟弟，你不张口的时候看着凶狠的样子就和老虎一样，张口却是只猫，这反差略大啊。
这时，徐星和陈厉都没有注意到，徐母和小卖部的老板娘正肩并肩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这头。
小卖部老板娘嗑着瓜子：“哎，这不你两个儿子吗，外面那谁啊？”
徐母也磕着瓜子，摇头：“不知道啊，谁啊，没见过，不像徐星的朋友，估计是陈厉认识的吧。”
小卖部老板娘继续嗑瓜子：“哎哎，你这当妈的去看看啊，别是外面什么不三不四的小流氓啊，两个孩子都高三呢，这么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出岔子。”
徐母当即把手里的瓜子和瓜子壳塞到小卖部老板娘，抬步朝那边走，先叫了一声徐星，徐星转头，看到他老娘走过来，有些意外：“妈？”
他这声妈刚脱口，背后，苏河伸长了手臂朝着徐母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妈妈唉！”
徐母差点没一脚崴了半路摔个狗吃屎，不远处小卖部老板娘一口瓜子全喷了，满脸惊诧加羡慕：看看人家，亲儿子帅，养子酷，现在又随手捡个小绵羊，张口就能叫妈。
羡慕都羡慕不过来啊。
晚上，陈厉和徐星回新家，刚推门，就见徐母坐在新沙发上削苹果。
从前徐母的苹果是为陈厉和徐星这两个高考学子准备的，但今天晚上，徐母和他的苹果叛变了，他们同时选择了那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看电视鸠占鹊巢的苏河。
徐星站在大门口亲眼看到，徐母把削完的苹果一把塞到苏河的手里，满眼笑意亲切道：“苏河啊，你别客气啊，到了阿姨家就当到了自己家一样啊。”
苏河一把将苹果塞进嘴里，全然没有白天初见徐星时的冷傲，一脸小甜心的嘴脸，笑眯眯吃着苹果，满嘴都是蜜地回道：“谢谢阿姨，阿姨你削的苹果真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阿姨你别忙了，等会儿果壳我来收拾，我很勤快的。”
徐星的下巴一秒砸地，陈厉沉默地站在他背后，因为徐母在所以什么都没说，但徐星能感觉到陈厉身上那越来越澎湃的森冷的气场。
这小婊砸竟然还两副面孔，徐星也是服气的。
但徐星从下午见过苏河之后就总觉得这家伙也眼熟，之前看丝丝眼熟他没想起来是谁，主要和那位小姐姐见了几次她几次都是大浓妆，因此一直也没见到爆炸头熊猫妆下的真容，可苏河的眼熟是真眼熟，特别眼熟，绝对在哪里见过的面孔。
徐星想了一个晚自习都没想起来，这会儿进了门看到苏河一张微笑的面孔，他忽然瞪圆了眼：等等！苏河？苏河不就是上一世他工作过的苏氏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吗？
上一世徐星虽然做着有钱的票二代，但学历不行的事实并没有因为钱多而得到改变，他一个三本的市场营销专业的学生，毕业的时候几乎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当时他跟着宿舍的人一起投简历，但凡是有点规模的公司基本都没有给他笔试的机会，本来以为只能回老家当本土暴发户二代了，却没想到苏氏地产给了他一个笔试的机会。
其实笔试过程并不顺利，徐星投的是房地产策划，可他连ps都不会，文案也不会写，磕磕绊绊考完，本以为砸了，却没料到最后竟然进了面试，面试感觉也不好，可总共四轮面试，他就这么一路过关斩将过来了，最终成功杀进了苏氏集团。
第一年在集团策划部做助理，说实话，房产策划助理并不是个很有前途的工作，至少在苏氏的房产这边这份工作就是个打杂跑腿的，徐星一度做的很郁闷。
本来都想辞职了，可第二年也不知怎么的，说是营销部那边看他长得好看也还算会说话，要给他调岗调去做销售，徐星本来不打算做销售，可营销部那边的调岗文件一到，他随手一翻文件里销售的薪资结构，发现做助理的收入竟然和人销售的底薪差不多，直接就跪了，没什么纠结地就从策划部过去了营销部。去了营销部才知道，这还不是让他卖普通商品房，而是直接去苏氏地产下设的高档别墅区去卖别墅。
可能是工作第一年的时候运气太背，第二年就否极泰来了，这次徐星刚转岗就遇到个野生土豪，一口气从他这里买了两套别墅，一下子帮他完成了试用期销售额，后来才知道，那土豪不是别人，就是苏河苏总自己。
苏河花自己的钱找自己公司的销售买自己公司旗下的别墅，还一口气买了两套，徐星佩服得不得了，觉得同样都是钱多到花不掉，看看人家的玩儿法，多时髦！
同时心里也很感激，觉得要不是苏河从他这里买别墅帮他这么快完成了销售额，他很难在工作上重建信心，搞不好一郁闷，彻底放弃工作麻溜地回家当他的票二代躺平坐吃等死。
虽然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最终还是从苏氏集团离职了，但徐星一直很感念那时候苏河从他这里买了两套别墅走，即便苏总并不认识他，即便从他这里买别墅只是巧合之下的意外之举，但徐星还是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如今，“恩人”年轻了十岁就摆在眼皮子底下。
苏总！苏总！我小徐啊苏总！⊙v⊙

第33章
徐星上一世和苏河就只有那两套别墅的交情，其实说交情都显得自己太会倒贴，买卖别墅的过程中苏河从头到尾是露过一次面，本来是约好了由他带着实地看房，可临到约好的时间，还是苏河的助理先来的，房子都快看完了，苏河才过来，别墅里呆了都没十分钟，转头又离开了。
所以事实上，徐星和苏河真正的碰面也只有几分钟，这也是为什么徐星一开始都没有认出苏河，只觉得眼熟。
徐星默不作声进了门，也是没料到，第一天住新房就住出了对“职场恩人”的忐忑感，他先把书包扔回了房间，转头出来洗了把手，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搓手的时候忆起了上辈子那短暂的碰头过程。
徐星还记得那是个冬天，他因为新上岗，对销售的过程并不熟悉，同苏河的助理聊房子都聊得磕磕巴巴，苏河那位年近30有两个孩子的女助理却一直很有耐心听着，大约也发现徐星是新人，反而安慰徐星，说他们苏总买东西很快的，买房子应该也很快，基本上看了满意就会点头，让他不用担心，苏总买东西这么快的速度是绝对不会看出来他这么次的业务水平的。
徐星当天感冒了，穿着单薄的西服，新别墅虽然是精装修也没有通暖气，冻得他两条腿都在打颤，听到来看房子的助理这么说，感动的直吸鼻涕。
就是这个时候，别墅楼下忽然一声清晰的“嘭”，类似车门被甩上的声音。
徐星还在吸鼻涕，女助理已经踩着高跟鞋拎着包迅速转身朝楼梯走去，边走边道：“苏总来了！”
徐星吓了一跳，慌忙把带来的装着别墅信息的文件袋朝胳膊下一夹，口袋里掏出纸巾擤鼻涕，边擤边朝楼梯那边跟过去。
才走了几集台阶，就听到哒哒哒的高跟鞋触地声中，传来一个男人带着些不耐烦的抱怨。
“我和你说，你们搞高科技的不要瞧不起我这种实业形的地产老板，房地产也是经济的带头大哥好不好？”
“我这种带头老大很忙的好吧，没时间帮你看房子，你下次能不能勤快一点自己跑过来？小学老师没教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人自己搞吗？英雄救美都是自己亲手救的，你见过哪个英雄躲在幕后的？”
“还有啊，你知不知今天有多冷？卧槽零下了好吧？”顿了顿，不满的口气，“这什么破别墅，那个项目组的？精装修的新房暖气都不供？我每个月发他们那么多薪水他们都买屎吃了吗？”
那声音满含抱怨和气氛，听得当时的徐星直缩脖子，他近一年本来就工作不顺，被领导压榨狠了，如今转来做销售，初来乍到被部门领导耳提面命了很多次，就怕自己招呼不好客人，这会儿听到买房的正主如此不耐烦的口气，立刻就很担心自己会因此得罪客人。
他赶忙加快了脚步朝下走，到一楼，正见女助理在和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汇报，等走近，男人刚好转过头，徐星的视线同他一对，男人当即挑了下眉头，张口喃喃就是一句“卧槽”。
徐星当时心里都是泪，以为自己生病的状态脸色很白吓到了客户，赶忙就要道歉。
可当时的苏河什么都没说，也不再听女助理汇报工作，又盯着徐星看了好几眼，看完了才挑挑眉，道：“你生病还带人看房？”
徐星心里一跳，以为客人怕被传染，赶忙要就解释。
可苏河根本不给徐星开口的机会，直接朝背后的助理一抬手，女助理上前半步，苏河当即皱眉，又盯着徐星看了一眼，满口不耐烦：“买了买了买了，去交钱。”
女助理一愣：“苏总？您不要再看看。”
苏河目光都没在一楼大厅转一眼，直接转身就朝外面走：“不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人销售都病了吗，等什么？还不赶紧去买？”
留下女助理和徐星面面相觑，最后女助理朝徐星摊手耸肩：“你看，我说的吧，我们苏总买什么都很快。”
……
徐星洗完手，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只觉得命运真是神奇，重生之后竟然又提前十年遇到了当年的苏河苏总，还让他见到了苏河年少时候的样子，这人生轨迹轮转的真是太叫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但还有更叫他觉得不可思议的，苏河竟然和陈厉认识？！
洗完手出来，不见陈厉也不见苏河，徐母又在削苹果，见徐星出来，把刚削完的苹果朝他的方向一送：“呐，给你弟送去。”
徐星没接苹果，先抽纸巾擦干净手，站在徐母旁边问：“苏河今天住我们家？”
徐母还拿着苹果，闻言点头：“是啊，既然是陈厉的朋友，那就暂时住咱么家，幸好换了房子，要不然苏河过来住以前的筒子楼，就只能睡沙发了。”
徐星接过苹果，点头，那是，怎么能让买东西秒速的霸道总裁苏总睡沙发，就算要睡，那也是他去睡，抬步要回房间，被徐母一拦：“哎，不在房间，北面阳台。”
徐星转身去北阳台，穿过厨房，刚推开连通阳台的移门，就听到阳台上传来苏河满口愤怒的声音：“我靠，你不是吧，你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啊，现在废得跟什么似的，窝在这个小县城上学，你不是吧你？”
徐星推门的手顿住，默默叹了口气，苏总啊，你要是十年后口气就这么屌我敬你是条总裁，可大家现在都只是学生好不啦？
这时陈厉开口，态度还是那个老样子，冷冰冰的语气：“让你住一晚，明天就给我滚回去。”
苏河：“你别想！你得跟我一起走。反正高裴马上就要出国了，大不了你跟我回A中。”
陈厉脚步声朝着移门的方向走来，冷嗤一声：“毛病。”
徐星听了个墙角，没料到刚听了个开头就直奔结尾了，都没来得及做出一副刚好路过的神色，移门刷一下就被拉开。
陈厉站在阳台上，沉默地看过来，苏河也扭头，看到徐星在听墙根，扬眉吹了声口哨。
徐星反应了下，有些无语，哎，这会儿要是解释刚来没听多少不知道他们两个有谁会相信，看起来陈总和苏总都不会相信的样子。
算了……
徐星索性做出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表情来，还举起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喀嚓咔嚓边吃边看陈厉：“你们继续啊，别管我。”
陈厉眉心动了动，看徐星：“我不知道你还有偷听这个爱好。”
徐星心里叹了口气，弟弟啊，你哥连死都死过了，什么爱好不能有啊？坦然耸耸肩：“其实，我是来给你送苹果的。”
陈厉垂眸看了眼徐星嘴里正在吃的苹果，一脸呵呵。
徐星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马上道：“就知道你不相信，所以我自己吃了。”
陈厉没吭声，反正一直对他这个傻白甜哥哥的智商不抱希望，但旁边苏河却又吹了一声口哨，陈厉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河要吹口哨，想想可能和口头禅一样是一种表达习惯，心说苏总年轻的时候也挺有个性的，有个性没关系，只要没有中二病就好说。
他这边从宋飞到陈厉再到孙羽那拨人，各个都是中二病重症患者，他重生之后就像扎根到了中二病大兵营，天天和这些不是脑子不正常就是性格有缺陷的未成年人打交道，天天窒息个一百遍，再这么窒息下去，多活了十年的智商都要倒退到负数了。
但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徐星才发现，对他有“职场救命恩情”的小苏总，似乎……也不是太正常。
从北阳台出来，徐母就说让苏河住徐星他们那个屋，还说反正那张床够大——提到床的时候，徐母的表情也有点一言难尽，好像始终难以接受那是一张床一样。
苏河有些奇怪，一般的大床三个人挤挤肯定也够了，什么叫够大，大能大到哪里去。
等推门一看，眼前硕大的一张黑色棺材，看得他眼珠子差点砸在地上。
他心里卧槽了无数声，嘴里跟着卧槽了无数遍：“卧槽卧槽卧槽，你们殡仪馆买的床啊？长这样？”
徐星不想再多评价这张床，直接把责任推给陈厉，朝苏河指了指陈厉：“你问他。”
苏河本想发表一下震惊的感言，转头一看陈厉那张冷笑的脸，立马老实了，一股脑儿把所有字都给吞了回去，差点把自己噎死。
徐星看向苏河：“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河摇了摇头，边摇头边抬手鼓起了掌，做了简单的评价：“好床，好床！”
徐星看苏河这样，忍不住笑了，眼睛都弯了起来，因为他忽然想到，今天他就要和他纯洁的基佬弟弟睡一张床了，还是第一天，头一次啊，本来还想自己会不会因为知道的太多到时候觉得别扭，现在小苏总一来，三人同睡一张床，这是百分百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苏总啊，你又帮了我一次。
可等到晚上拉灯，徐星正要爬床自觉睡最里面，苏河突然一把窜上了床，直接在最里面躺平，躺平之后还两手往胸口一叠，直接道：“我睡里面。”
徐星两只脚都踏上了床，见苏河窜得这么飞快，只得默默蹲在苏河旁边，低头看他：“朋友，你可以睡中间。”
苏河闭着眼睛拒绝：“不，我睡里面。”
徐星倒不是觉得陈厉这个喜欢同性的会对他做什么，只是作为直男，心里有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我旁边不能睡女孩子，因为我喜欢女的，同理，陈厉旁边不能睡我，因为他喜欢男的，而我刚好是男的。
如果提前知道陈厉的性向，徐星绝对不会买一张床，可现在这价格和功能都多到令人发指的床买都买回来，总不能扔着不用，那睡一起就睡一起吧。
再如果只有他和陈厉，那睡一起就一起了，但既然有第三个人在，徐星又理所当然觉得应该那第三人睡中间，没有为什么，反正就这个逻辑。
他就是觉得，苏河应该睡中间。
可苏总竟然不干？
徐星蹲出了一副陪你耗着的气势，缓缓道：“别这样，你之前在学校不还说你是陈厉的前男友吗？”
苏河睁开眼睛，咦了一声，一副想不起来的嘴脸：“我这么说过吗？你是不是记错了？”
徐星摇头：“我没记错，你就是这么说的。”
苏河啊一声，躺着耸肩，看徐星，赖着不动，开始胡说八道：“那就是啊，前男友怎么能和前男友睡一张床，毕竟旧爱之间也有爱啊，万一到时候睡到半夜再重新擦出爱的火花，当场在这棺材里干点什么，你晚上还睡不睡了。”
苏河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行云流水毫不吞吐，说完了还翘起腿晃了晃，抬眼朝徐星挑了挑眉。
这要其他人躺徐星面前说这种话，他保不准就一肘子轮过去让那人清醒清醒了，但说话的既然是苏河，那看在两套别墅的面子上，徐星也就没吭声，默默坐下，语重心长对着他家小苏总道：“我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耍起流氓来这么得心应手。”
苏河哈哈一笑：“好说好说，”又赞许地看向徐星，“你也很不错吗，什么玩笑都能开。”
徐星看着苏河，没吭声，小苏总啊，看样子你不知道陈厉喜欢男的啊，那你跟我开这种玩笑就算了，我反正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你可千万别和陈厉开这种玩笑啊，毕竟性向摆在那里，到时候把他说不高兴了，兽性大发干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你别怪小徐我没在心里提醒过你啊。
徐星和苏河聊了两句，也困了，本来下晚自习就晚，这会儿时间也快十一点了，他便没再和苏河说什么，直接躺下，闭眼准备睡觉。
苏河本来想研究一下徐星家这张床，但他赶路赶了一天，又是坐车又是在学校外面找陈厉，一天没工夫休息，这会儿也困顿得不行，眼睛一闭，本来没想睡，却也很快沉沉地睡了下去。
等陈厉洗完澡进房间，抬眼就见床上徐星和苏河挨着睡在了一起，他沉默地将门关上，无声地走到床边，垂眼，扫了眼里头的苏河，又看了看中间的徐星。
大概感觉到床边有人，本来就没睡沉的徐星缓缓张开了眼睛，实在太困了，张不全，半眯着，迷迷糊糊看到床边站着个人影，知道是陈厉，于是迷糊道：“早点睡吧。”说完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陈厉没动。
他看着徐星重新闭上眼睛，才不过半分钟就听到厚重的呼吸声传来，似乎是渐渐睡沉了，他这才弯腰，一条胳膊撑着，躬身在徐星身体上方，距离近到两人之间的呼吸都相互贴在一起。
陈厉缓缓哼了一声道：“就直接这么睡……”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傲嚣张，也不知这么盯着看了多久，才缓缓起身，重新站到床边，嘴边咧出一道危险的笑，眯了眯眼，启唇低声说了剩下的几个字，“真是欠日。”
说完，他抬手长臂一捞，直接将白T和长裤脱掉，随手朝椅子上徐星的衣服上一扔，又拎起苏河放在桌上的一块手表，抬手朝床里面一丢。
刚好砸在苏河脸中央。
苏河在睡梦中被砸，疼得脸直抽，立刻醒了，一屁股坐起来，都不用思考，抬手就指陈厉，刚要当场暴怒，却被陈厉低声一喝：“闭嘴！”
苏河一愣，顺着陈厉的目光低头一看，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他身边躺着的徐星竟然已经睡着了。
苏河当场头皮一麻，意识到什么，屁滚尿流默不作声地从床里头爬了出来，爬到地上就竖着三根手指站在陈厉面前指天指地压低声音发誓：“是他自己躺我旁边的！和我无关!”说完麻溜地转头除了房间，十分自觉地睡客厅去了。
陈厉瞥都没瞥他一眼，直接蹬掉拖鞋爬上床。
床顶亮着一盏灯，已经被调得很暗，陈厉直接关掉了灯躺下，半响，黑暗中的徐星睁开了眼睛，没有转身看旁边，只一动不动顶着床顶，心里忍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
不对啊，苏总怎么就这么走了，陈总怎么贴那么近还说他欠日？
这节奏不对啊？！⊙X⊙

第34章
夜幕降临之后，万籁俱寂之时，正是内心戏蓬勃生长的最佳时刻。
徐星的内心戏在瑟瑟发抖中一时没克制住，走了一个托马斯大回旋，他是这么想的：
苏总走了之后，我小徐和陈总躺在一张棺材，哦不，是躺在一张床上。
这要是校园剧情，兄弟情深，一觉天亮，次日我还是你哥，你还是我大爷；这要是职场励志剧的剧情，都躺一张床了，不发生点什么，对不起陈总这百亿身价的金大腿；这要是修仙种马文，马上床顶一塌掉下个胸圆屁股大的绝世大美人，床顶砸死他小徐之后，陈总裁就能顺利和绝世大美人发生点和谐和谐和谐的内容。
但如果是重生剧情……这就复杂了。
首先，陈总未来十年是要有300亿的男人，小徐觉得自己人微心窄，别说300亿，三个亿砸他面前都得跪；接着，小徐发现三百亿的陈总他其实是个基佬；再接着，小徐发现陈总这基佬不但上辈子给自己送过花，这辈子年轻了十岁好像还是对他有点什么什么意思。
用徐星现在瑟瑟发抖的内心来表达一下此刻的心情，就是：这题简直超纲啊哭唧唧。
但哭是没有用的，再哭也架不住身边躺着的是位身价300亿的基佬总裁弟弟。
但徐星还是有点忍不住脑海里澎湃的内心戏，很想转头，默默推醒睡在身旁的这位，轻声道一句：陈总，咱们说好了，日谁都别日我，成吗？
好在，无论徐星脑子里乱七八糟想多少，躺在他身边的陈厉睡下之后一直没再有任何动静，呼吸也渐平稳，已然入睡，并没有把他那句“欠日”付诸实际行动。
徐星本来就困，内心的汪洋大海澎湃过了，渐渐退了潮，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他和陈厉各自都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另外一个看上去没事人一样的是苏河，苏河不但表现正常，还在早饭的饭桌上表现得异常活泼，一个劲儿地同徐父徐母聊天，张嘴就是叔叔阿姨，一点儿不见外不怕生。
非但如此，吃了早饭过后就很有自知之明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
徐母本就是个豆腐心的人，见苏河要走，忙要他再住几天，也不解他怎么才住了一个晚上就要走，都不和陈厉多叙叙旧。
苏河笑说：“阿姨，我不走啊，但一直住你们家我也不好意思，我就在街对面的宾馆开间房，阿姨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几天我白天晚上来蹭两顿饭。”
徐母哎呀哎呀直叹气：“住宾馆多浪费钱啊，就住家里吧，反正地方也够的，你要实在觉得挤，我就让你徐叔叔在书房给你搭一张床。”
苏河并不是假客气，说走就走，即便徐母这么说，还是收拾东西离开。
本来徐星还奇怪苏河怎么这么老实就走了，结果当天一到学校，早间课时候他习惯性往小卖部跑了买水喝，视线又透过栏杆看到了苏河的身影。
当时小卖部那边的篮球场都是学生，苏河也没有直接站在栏杆外面，而是隔着小条马路，坐在另外一侧的马路牙子上，嘴里还屌里屌气地叼着一根烟，见徐星望过来，两手把烟一夹，昂了昂下巴，朝他喂了一声。
徐星看附近没有值班的老师，走过去，站在栏杆里头看着外面的苏河：“你怎么还在这儿？”
苏河挑眉头：“我找人啊。”
徐星见苏河抽烟，也懒得开口多管这抽烟的闲事，直接把手里多买的一瓶水穿过栏杆抛了过去。
苏河坐在马路牙子上，抬手一接，晃了晃水瓶：“谢啦。”
徐星看他：“你今天不找陈厉吧？能问问你找谁吗？”
苏河一副老烟枪的姿态，左手无名指和中指夹着烟，掌心拧开瓶盖，懒散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徐星也不再多问，手一挥，转身走了，心里却明了，苏河找的如果不是陈厉，那还能是谁？
穆亦恒呗，都是以前A中的，不找他找谁？不过徐星不管，反正同他无关。
徐星果然没猜错，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穆亦恒就来到了小卖部旁边。
当时已近上课时间，操场人快走光了，小卖部也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学生，穆亦恒站在栏杆里头，一脸谨慎，连靠近都不敢，只眼睛瞪着学校外面，一眼认出苏河，脸部肌肉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
苏河已经灭了烟，正坐着喝水，见到穆亦恒也不起身，两条腿外八字岔开坐着，抬眼痞笑了一下，倨傲地斜乜了栏杆内的男生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慢吞吞道：“先跟你说个喜事，听了别高兴地尿裤子，高裴快被他家里送出国滚蛋了，你马上就能自由了。”
这消息果然够灵，穆亦恒听到的当下脸上就现出一丝不自然地抽动，紧接着愣了好一下，才喃喃道：“要走了，他要走了？”
没等唇角的兴奋挂上，苏河又道：“别忙着高兴，我还没说完，就高裴那性格，走之前肯定要把大账小账事无巨细地算一算，这边他肯定要来，走之前他不整一次陈厉他不会痛快地走的，到时候就不知道会不会想起还有你这么一茬了。”
穆亦恒闻言想了想，接着一把扑上来，两手死死扒着栏杆，朝外面的苏河大声道：“苏河，你帮我一次，你再帮我一次！高裴要是过来，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想再被他整了！”
苏河嗤了一声，看着穆亦恒的表情全是轻蔑，毫不留情道：“你也是搞笑了，谁都要帮你的？我帮你？凭什么？不谈回报，帮人的前提是，好歹不会给自己惹一身骚吧？”
穆亦恒脸色微变。
苏河冷笑：“结果你看陈厉，高裴在A中拿你当条狗到处使唤的时候，只有他伸手帮了你一把，结果你呢？为了讨好高裴，反过来搞陈厉，帮高裴偷陈厉宿舍的电脑？你能耐啊……”最后四个字，带着绵延不尽地嘲讽。
穆亦恒被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可苏河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接着冷冷道：“再然后呢，再然后高裴翻了陈厉的电脑，把他的那个秘密到处传，传得学校人尽皆知，传到最后被人顶了保送A大的名额……”
操场人已走光，只剩下穆亦恒一个人站在栏杆边上，打铃声响起，他的脸色就在铃声中扭曲得发黑：“别说了。”
苏河冷嗤：“让我别说？那你当初偷陈厉电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偷呢？”说着，一把将手里的水瓶朝地上重重一掼，矿泉水触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整个瓶身碎得四分五裂，他再一个起身越过马路，手一伸，越过栏杆抓住穆亦恒的领口把他整个上半身扯得朝栏杆上一撞，切齿地怒道：“陈厉就是因为多管了你这个闲事，被偷了电脑才被高裴那狗逼看到不该看的，然后到处传他的事，传到最后他保送的名额没了，学校里谁都躲着他，最后他不得不离校，他妈爸找他的路上出了车祸！姓穆的！你他妈就告诉我，你怎么还有脸让我帮帮你！”
穆亦恒侧着脸贴在栏杆上，整个脸都扭曲成一团，憋着气，脸色一块青一块紫，他起先还挣扎，可在苏河说这些话的过程中，他慢慢放弃了抵抗，整个人像脱力一般靠在栏杆上，眼泪朝下淌——苏河说的没错，一个字都没错，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活在自责里，他觉得都是他的错，都是他，陈厉上学期才会那么惨。
可人是一种惯会自我调节的生物，或许是他不愿意再沉浸在自责中，又或许他的身体开始本能地“自救”，某一天开始，他不再自责，他说服自己，就算是他偷了陈厉的电脑，也是高裴乱翻翻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要说有责任，那也该是高裴的责任最大！
再说，陈厉喜欢男的本来就是很恶心的事，他敢在自己的电脑里存那些恶心的东西，早晚也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也一样会传出来，结果还不是一样？还有陈厉爸妈的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车祸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也不是开车撞死他们的那个司机！
穆亦恒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沉浸在这种扭曲的自我救赎中，好像如此一来，他就能躲避内心中的自责和本该归结给他的错。
可如今苏河站在面前一字不差地讲出这些实情，穆亦恒觉得内心中构造的那些虚妄都崩塌了，他不停挣扎，不想成为溺死的鱼，可最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他躲避不了内心的自责，苏河说的对，一切的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他的错，是他偷了陈厉的电脑，所有一切的源头，都是他为了讨好高裴去偷陈厉的电脑。
穆亦恒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栏杆上哭，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贴在脸上。
苏河嫌恶地松开手，满脸都是冷嘲，但他今天来找穆亦恒也并不全为了羞辱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喂，问你件事。”苏河一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看穆亦恒，“我要是没猜错，高裴故意让你转校跟来继续恶心陈厉的吧？”
穆亦恒哭得整个人直抽抽，闻言吸了吸鼻子，依旧靠着栏杆，点头：“是。”
苏河冷着脸，呵呵一声：“他有没有让你在学校传陈厉的事？”苏河当年高一刚进校的时候跟高裴处做过一段时间的“好哥们”，以他对高裴这人的了解，既然盯上陈厉，那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陈厉。
果然，穆亦恒点头：“是，有。”
苏河：“他都让你传什么了？”
穆亦恒咬唇，有些艰难地开口：“就是他父母都死了的事，还有陈厉父母的死和他有关。”
苏河一惊，皱眉：“你说了陈厉那事？”
穆亦恒这下抬眼，当场脱口而出：“我没有！”下一秒，又在苏河的冷脸中败下阵势和气息，“我没有，真的，他的那个事我没有传。”
陈厉喜欢男的这件事，他并没有如高裴所期待的那样在学校里到处传，因为内心深处明白，当初在A中是这件事把陈厉推向了深渊，陈厉以前帮过他，他不想陈厉再因为这个原因在实中被人看不起。
他没有说。
苏河一愣，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觉得这穆亦恒不可能有胆子违背高裴的意愿，可又想穆亦恒知道他和陈厉关系好，一问陈厉就知道真假，在他面前撒谎转头就能被戳穿，如此来看，难道穆亦恒真的没有传这件事？
苏河脑子一转，觉得还真有可能，看陈厉现在每天正常上课的样子，的确不像学校里有人知道他的那个秘密。
如此，苏河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今天本来就是来找穆亦恒打听这些事的，既然都打听完了，便也懒得和这姓穆的废话，直接挑头走了。
可这时穆亦恒突然在他背后道：“等等。”
苏河转头，不耐烦：“你还有什么没说完？”
穆亦恒这时脸色又是一阵扭曲，干巴巴开口道：“我，陈厉的那个事，学校里……有人，有人知道。”
苏河两步重新冲到栏杆前，抓着穆亦恒的领口又是一把扯过来，隔着栏杆冷笑：“你他妈！你这嘴是不是得找根针缝上？！”
穆亦恒哭道：“我没想说，真的，我本来根本没想说，是这个学校有校霸盯上我，逼我说，我才说漏嘴的。”
苏河大怒：“你他妈怎么没被校霸打死？哪个校霸？说啊！”
穆亦恒哆哆嗦嗦说了那个名字：“韩……韩闻宇。”又接着道，“但我觉得，他们好像认识陈厉，我一直以为那天他们是陈厉叫来找我的。”
苏河在他耳边狂吼：“你他妈傻啊！你什么时候见陈厉和校霸混一处了？他连高裴那逼都不放在眼里！还有他找你？他找你还让校霸出面？你他妈脑子里都是水吗？”
——
徐星今天一整天的上课效率都极高，都是被自己逼的，如果不高度集中精神，脑子里很快开始跑马灯一样思考陈厉那句“欠日”到底是几个意思。
到了中午，本来韩闻宇在他堂哥的酒吧约了餐，准备中午和徐星、孙羽、杭危一起去吃个霸王餐，结果一下课韩闻宇人没了，杭危也不知去了哪里，留下孙羽跟徐星去食堂吃饭。
徐星本来想既然不去吃霸王餐，那索性叫陈厉一起去吃食堂，可陈厉也没了人影，不知中午又去哪里晃荡了。
结果去食堂的路上，孙羽接了通电话，直接炸了，徐星问他怎么了，孙羽一挂电话，扯了徐星朝校门的方向去：“走走走，老韩被个校外的堵上了！”
徐星一愣：“打架？”
孙羽也纳闷：“韩闻宇这都为了技术献身直接金盆洗手不当老大了，怎么还有人找啊，隔壁电大那边不是也打过招呼了吗，还有什么历史遗留的架没打？”
徐星默默叹了口气，也是佩服韩闻宇佩服得不得了，这架势，都不用等七八年后，七八月就能直接参加韩闻宇的遗体告别仪式了。
徐星跟着跑，路上对孙羽道：“我们跑去能干什么，韩闻宇都金盆洗手了，总不能帮他打架，这样吧，你先过去拉拉架，别让他们真的打起来，我去教务处找胡伟，胡伟一来，两边立刻就得散。”
孙羽也叹气：“成吧，那我先过去。”又忍不住大叹一口，当年叱咤风云，如今倒好，不但校霸从良，还主动报告给胡伟那边，当真有种虎落平阳的悲戚之感。
忍不住嘤嘤嘤三下。
孙羽边嘤嘤边跑了，徐星转头去找胡伟。
等孙羽跑出学校，找到杭危和他说的那个地点，过去一看，没瞧见群架的气势，因为对方从头到脚只有一个人。
孙羽走到韩闻宇那边，忍不住嘴里哎呦一声，看看杭危，又瞧瞧旁边的韩闻宇，再转头瞥了对方那黑衣黑裤看着比他们小两岁的少年一眼，忍不住嘴贱道：“我听老杭那口气，以为来了一群几十号人呢，只有一个你们怎么有脸叫我来的？几个人打一个这不合江湖规矩啊。”
韩闻宇踢他一脚：“打个屁！他认识陈厉的！”
孙羽扬眉，看向那黑衣少年，忍不住又是一声哎呦：“认识陈厉啊？那敢情好，那咱们是一伙的啊。”
苏河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孙羽，嗤了一口，显然嫌弃和他成为一伙人。
韩闻宇看孙羽那贱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又是一脚，踢完了凑过去，抬手掩唇，压低声音：“叫你来，是因为这家伙刚刚和我提到陈厉那事。”
孙羽起先没反应过来：“那事？什么事？”
韩闻宇恨不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帮他好好回忆一下，不待动手，孙羽恍然扬眉，又压低声音：“哦哦哦，那个啊。”又惊讶，余光瞥对面那形单影只的黑衣少年，默默和韩闻宇嘀咕：“怎么了，他也知道？他找你就为这事儿啊？我怎么没搞懂啊，他到底找咱们干嘛的。”
这时，站在对面的苏河抬手看了看腕表，单手朝卫衣兜里一插，耸耸肩，扬眉看对面那三人道：“都全了？就你几个？”
韩闻宇一行三人同时看向苏河，都有些懵，完全不懂到底要干什么。
苏河这时却越过三人看向他们身后，扬眉，一脸我就帮你到这里不用谢的表情：“来了啊，呐，知道的就这几个，我都帮你找出来了，你看着办吧。”
韩闻宇孙羽杭危缓缓转身，正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陈厉：“……”
韩闻宇&孙羽&杭危：“！！！！！”
苏河对目前的状况尤不自知，还觉得自己为陈厉做了天大的好事，鼻孔都快昂上天了，两手插兜，一脸屌屌的表情，再次开口：“你看看，要怎么收拾能让他们把嘴巴闭紧一点。”
韩闻宇&孙羽&杭危三人再慢吞吞转头，同时看向苏河，闭紧？他们不是一直闭得很紧吗？
就像这样：⊙X⊙
可陈厉这时的表情差点裂了，就快维持不住他平日里那张傲气冲天的嚣张脸。
紧接着，身后又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嗓音：“喂，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
这次同时看过去的变成了韩闻宇、孙羽、杭危、苏河、陈厉五个人。
徐星没在教务处找到胡伟，跑过来一看，却见这五人都在，十分意外，还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见五人都看着自己，下意识道：“你们干嘛？”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但徐星还是一脸无知，干嘛呢，这几个家伙到底干嘛呢。
最先琢磨过味儿来的是苏河，他实在没想到陈厉现在寄住的这家人的儿子长得一副“不用多久就要被日”的脸，看上去也挺规矩的挺老实的，竟然还是个校霸？这气质和干的事反差也太大了。
更没想到的是，找穆亦恒的那几个校霸里竟然会有徐星，那不就意味着，陈厉的事徐星也早知道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河目光忍不住转到陈厉身上，暗自哆嗦了一下，当即准备打退堂鼓闪人。
同准备闪人的还有韩闻宇，韩闻宇有心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顺便帮陈厉隐瞒，却没料到刚刚那穿黑衣服的“初中生”搅和了他的事，更没想到那“初中生”竟然和陈厉还认识！
现在当事人都来了，虽然暂时因为徐星的出现还没开始大眼瞪小眼，但等会儿的场面只会更加尴尬。
韩闻宇不想他心目中技术的标杆因此觉得没面子，也不想搞得大家都这么尴尬，只想迅速拖了“初中生”闪人，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于杭危和孙羽，这两玩意儿一个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个却在心里岔开了脑回路想，胡伟今天怎么没在？难道亲自扫荡网吧去了？
而陈厉在苏河多管闲事的现场看到韩闻宇那一行人后，度过先几秒的惊讶，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其他神色。
他只是两手插兜，和往常一样，倨傲地抬着下巴，在看到徐星走过来之后，两只眼睛如狩猎的豹子一样，微微眯了起来。
徐星见一行人全看着他，心里还奇怪，怎么苏河又和韩闻宇他们认识了？
可不待他开口，陈厉慢吞吞冲他来了一句：“你也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
徐星下意识刚要问他知道什么，那头韩闻宇扯着嗓子喝道：“没没没，徐星不知道！”
韩闻宇头也不回，目光只盯着徐星，口气却是朝着背后的韩闻宇：“闭嘴，问你了吗。”
韩闻宇老实噤声。
这几个人到底干嘛呢。
徐星一脸懵，看看陈厉，又看向韩闻宇，结果却看到前任校霸老大一个劲儿地冲他拧眉头，拧的徐星更加不明所以。
陈厉却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也根本不怕被谁发现他的秘密一样，直接：“苏河说，有人找过穆亦恒，听到了点不该听到的事。”
这下杭危和孙羽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随时准备一边一个架着韩闻宇后撤，火速逃离这尴尬的现场。
徐星的余光一直看着韩闻宇那边，这会让听到陈厉的话，终于也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在心里“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地狠狠甩了苏河一巴掌，无声地怒吼道：小苏总啊！你当总裁的时候买套别墅就前后脚几分钟的事，换到十年前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事儿逼啊！本来陈厉的秘密是秘密，我们已经知道陈厉那事的秘密也是秘密，现在好了，全特么躺在太阳光下面暴晒了。
但徐星不愧是个重生过的，反应过来后，当着陈厉的面，在他眼皮子底下一脸天真无邪地“啊”了一声，影帝上身飙起了戏魂，当场反问陈厉：“穆什么？你说谁？”
这两声反问出来，韩闻宇当即泄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徐星挺会装，陈厉那事儿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现在陈厉发现他们三个知道就算了，万一发现徐星这个当哥的也知道，那才是最尴尬的，技术标杆将来可是要在无人机领悟称王称霸的，可不能在这时候就因为性取向问题在心里蒙上自我羞耻的阴影，那多影响陈厉这技术标杆未来发展啊。
韩闻宇这是一心为陈厉好，觉得徐星假装不知道，陈厉也少尴尬几分，而在场另外一个松了口气的则是站在最边上的苏河。
苏河在悄悄松了口气之后心里却开始瑟瑟发抖起来，他这时才后知后觉中庆幸徐星不知道，不知道好啊，不知道陈厉还能“暗度陈仓”，知道了搞不好就是他苏河破坏了陈厉的“人生大事”，到时候陈厉还能放过他？
在场一溜人各怀心思，唯有陈厉最稳，他见徐星反问的口气不像装的，又默然盯着他看了两眼，接着抬步朝他走过去。
徐星以为陈厉这不良少年质疑他的话，又要来问责，正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陈厉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漠然傲气地从他身边擦肩走过。
？？这就走了？徐星奇怪的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幸好他反应快，陈厉要是知道他早发现了他喜欢男的那个秘密，两人以后相处还不得尴尬死？到时候总不能把那张放在筒子楼的上下铺再搬到新房继续用吧？
可徐星两口没庆幸完，擦肩从他身边走过的陈厉用只有两人知道的声音轻轻冷哼了下，嚣张地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话：“装不知道？呵，当我是傻逼呢吧，后哥。”
徐星：“！”

第35章
陈厉前脚一走，后脚苏河和被他叫来的校霸四人组全都开始在心里瑟瑟发抖。
韩闻宇直接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苏河的脸鄙夷道：“他有毛病吧，这种事知道就知道了，我们又没乱传，你他妈还找上我们，你欠揍吧你？！”
苏河也一脸愤怒：“我欠揍？你们才没事找事吧？一群小流氓堵人耍酷好玩啊，听到不该听的就特么应该把自己把耳朵挖下来埋掉，有脸说我？”
韩闻宇捞袖子冲苏河走过去，一脸怒气：“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你特么帮陈厉找我们茬儿，怎么我在我学校混了这么多年，还不能帮陈厉找别人茬儿了？就你能耐！？”
苏河差点把脑袋上的鸭舌帽扯下来摔在地上，心里也是分分钟想要掀桌，但他不是冲着韩闻宇，而是冲着已经离开的陈厉：妈的！谁知道你转校之后和校霸混得这么你侬我侬，早知道老子就不多管这个闲事了！
但抬眼一看不远处还定在原地的徐星，苏河的气又从陈厉那边转到徐星这头：妈的！谁知道你长得一副天花乱坠的脸，还特么是个校霸？！早知道你是校霸，穆亦恒和我掰扯的时候我还能直接通知陈厉？还不得先拜拜你这个土皇帝？
苏河知道今天这事儿发展成这样，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做得不地道，吊头愤怒地走人了。
韩闻宇还想找那“初中生”麻烦，被孙羽一把拉住：“行了行了，你都金盆洗手了，还能把他怎么着，回食堂吃饭了。”
可一顿饭最后只有杭危吃得毫无心理负担，切，关他什么事儿，又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尤梦小姐姐喜欢女人去了，陈厉这事儿和他有干系吗？吃！
韩闻宇没胃口，因为事关陈厉这个技术高塔，总觉得是自己给陈厉找了不痛快，因此打了饭也一口没吃，干巴巴撑着胳膊坐在食堂。
孙羽也没怎么动筷子，只挑了点肉片吃了，边吃边在心里忍不住叹气：哎，这下好了，窗户纸捅破了，以后还怎么愉快玩耍啊，陈厉不会破罐子破摔觉得既然大家都知道了，索性放了手在学校里泡仔吧，他在他们五班也算长得数二的好看，陈厉不会看上他吧？嘤嘤嘤，不，他绝对不会屈服在陈厉的魔掌之下的，他现在生是丝丝的人，死是丝丝的死鬼！
至于徐星，从心到身都在瑟瑟发抖，他虽然看上去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但自从陈厉悄咪咪在他耳边说完那些话之后，早在心里哇一声大哭了出来：没瞒住！被发现了！
这下好了，以后秘密不再是秘密，陈厉也差不多不用顾忌可以正大光明解锁他体内封印的“洪荒之力”了！
想想从前那个秘密被隐瞒的严丝合缝，他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陈厉就敢对他说“床上趴着去，屁股抬起来”，还敢堂而皇之当着他的面把小宝贝撮硬，现在一切都曝光在青天白日之下了，陈厉还不得……
徐星的内心戏都没敢继续假设之下，又是一声哇在心里飙着瑟瑟发抖的戏魂哭了出来，边哭边吃午饭。
哎，今天的午饭怎么这么咸啊，一定是因为掺了他的眼泪的缘故。
等回教室，陈厉正在做卷子，一道笔唰唰唰写出了根本不把出题人放在眼里的架势。
韩闻宇默不作声坐回自己位子，徐星也一声不吭坐到陈厉前面，本来想做几道题缓一缓，结果宋飞跑过来，同时对徐星和陈厉道：“哎，晚上去不去踢球？约了隔壁电大的那伙人。”
徐星正在拿卷子，竖起耳朵听后面，结果只听到陈厉一声漫不经心的冷哼，这声冷哼哼得徐星头皮都发麻，结果陈厉给宋飞来了一句：“我没空，我有事。”
宋飞怕到陈厉桌角，晃着腿问：“没什么空啊，抽点时间不就有空了，去啊去啊，难得约到那拨人。”又道，“你有什么事啊？大不了踢完球我和你一起去办。”
陈厉的回答伴随着他写字的唰唰声：“你办不来，只有我行。”
宋飞嗤道：“什么天大的事只有你能办啊。”
陈厉这次换上了徐星熟悉的强调：“日个人。”
宋飞哎呦一声，笑呵呵道：“那我是不行的，大爷您要日的人我肯定日不来。”
说完转向前面的徐星：“哎，星哥，去不去啊。”
徐星摇头：“不去。”
宋飞叹气：“怎么搞的，怎么一个个都不去，还行不行啊。”
徐星没吭声，心里却道：我当然也没时间，因为陈厉要日的那个人……就是我啊。
当天整个下午连带着晚自习，五班最后两排的气氛都有些诡异的沉寂，弄得其他几个不知状况的男生都有点莫名其妙。
等下晚自习，韩闻宇和孙羽拽了书包就往外跑，徐星正从抽屉里拿书，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追都追不上，差点当场朝两人喊站住。
可他这嗓子没叫出来，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按住了，陈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气息全喷在他耳边，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地吐在侧脸：“你跟我走。”
不怪徐星想太多，实在陈厉这口气有些诡异，也不怪徐星此刻作为一个直男不够坦荡荡地直，实在因为陈厉上辈子有送花给他的前科。
徐星只得默默转头，问陈厉：“去哪儿？”
陈厉什么都没说，直接拽了书包朝教室外走去，徐星侧头看看他那一身傲气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跟上了，反正他得和陈厉一起回新家。
等拿了他那辆破车，两人一起出校门，徐星本来以为陈厉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两人应该是走过去，毕竟他到现在都没把这破车换掉，结果陈厉到了学校门口直接招手打的，开了车门，转头说了个地址，直接上车，车门一甩，走人了。
徐星在原地站了两秒，看着那绿色的出租车绝尘而去的车影子，差点把手里的自行车丢过去：尼玛！你自己走了，老子还要自己骑过去！
原地愤怒了三秒，跨上车，踩着脚踏跟了上去，车轱辘发出一声熟悉的呵呵哒。
陈厉给他的地址有点远，徐星踩脚踏踩的飞快，一路呵呵哒过去，还是骑了30分钟。
等到了地方，发现是一条深巷，推着车朝里面走，很快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彩票店，忽然想起，这不就是宋飞和他爸来登记中奖的那家彩票店，也就是陈厉买彩票的地方。
徐星看着那闪着荧光广告牌的彩票店，心里一跳，对了，陈厉在这里买的彩票，今天留的地址也是这附近，难道他在外面的那个窝就是这里？
徐星这么一想，又差点飙出一段内心哭戏，我后弟难不成打算在这里日了我吗？
往前又骑了一段，终于找到了门牌号，是间平房，把车停在门口，正要去敲门，却发现门是开着的。
徐星直接推门，探头，视线朝里看去：“陈厉？”
进了门，发现是个还算宽敞的客厅，面积竟然和他们新家差不多，徐星边进来边合上门，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陈厉还真不会委屈自己，当初住着筒子楼，外面还搞个大房子。
目光扫视客厅，发现电视机茶几沙发一应俱全，又看到茶几上摆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正是陈厉暑假里用来敲代码的那台。
没错了，这绝对是陈厉在外面那个窝。
“陈厉。”客厅连着好几个房间，除了厨房一眼能看出来，另外两个卧室的门都开着门，且亮着灯，徐星也不知道陈厉人在哪里，直接唤了一声。
陈厉这时两手捧着一个箱子从其中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他没看徐星，直接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放，又随手把笔记本端起来扔到沙发上。
徐星看着他，又看看那白色的硬纸箱子，奇怪：“你要给我看什么？”
陈厉屁股往沙发上一坐，抬眼看了他一眼，下巴一挑：“自己看。”
徐星走到茶几前，把硬纸箱子打开，朝里一看，愣住了，那是个——无人机？
没错，是无人机，徐星上辈子逛过STAR的旗舰店，他认识旋翼和云台架，一眼认出箱子里放的就是无人机。
徐星愣了愣，两手还捏着箱盖，有些惊讶地看向陈厉：“这不是无人机吗？”
陈厉往沙发上一靠，点头：“是无人机。”
徐星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叫我来，是让我看无人机？”那其实叫韩闻宇来更合适，比起他，韩闻宇才是真正醉心无人机的那位。
陈厉抬眼看他：“上次秦木林带着他的傻逼公司来学校宣讲，你不是特意去教学楼看过那本笔记本吗？”
徐星重新低头看箱子里的无人机，仔细看结构，这才发现，这无人机竟然和他在笔记本上见到的其中一张from chan的结构图一模一样。
那图是陈厉画的，现在这无人机难道也是陈厉照着他原先画的那张图做出来的？
徐星惊叹，四旋翼带航拍云台架的无人机，竟然提前十年就有了？
他问陈厉：“你做出来了？按照那张图做的？”
陈厉看着徐星，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了然，点头：“我也没猜错，你是看那几张图去的，”又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看得是哪张，我随便挑了个做了下，不过只是模型，不能飞，因为系统没有搭建，技术硬件也没有配备上，关键没办法做内核结构，现在还暂时做不出来四旋翼的无人机。”
徐星把箱盖扔到一边，站在茶几边低头看箱子里的无人机，白色的旋翼和机身，和他见过的相比算不上多精巧，但大差不差的结构和整整提前十年模型问世这两点足以让徐星惊叹不已。
他只盯着看，都忘记把模型从箱子里拿出来，还是陈厉起身，直接拖着机身把模型拿了出来，递到徐星前面。
徐星这下更清晰地看到了机身的结构和可以用来放摄像机的白色云台架。
十年，他竟然提前十年就看到了STAR出品的四旋翼无人机！
徐星一时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接过无人机上看看下看看，嘴里还顺着从前在旗舰店听过的导购的介绍喃喃自语：“还要带躲避楼宇的悬停和视觉追踪功能……”
陈厉闻言挑了挑眉，接着忍不住嗤了一口，可脸上却端出一个不常有的浅笑，淡淡看着面前捧着无人机爱不释手的徐星，慢吞吞道：“你倒是知道的挺多。”
徐星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笑笑道：“是嘛，就该有躲避楼宇的技术啊，人控制总有误差，到时候直接往墙上一撞，不就直接报销了，想想韩闻宇那台无人机，我都替他心疼钱。”
陈厉幽幽看着徐星，眼里晃荡着点点笑意。
徐星爱不释手地看了看，心理佩服陈厉佩服得不得了，心说不愧是将来有三百亿的我亲弟，牛！
可陈厉却忽然开口道：“送给你的。”
徐星一愣，十分惊讶：“送我？”
陈厉慢吞吞点头。
徐星十分意外，没想到陈厉会送他无人机，即便只是个模型，但这种四旋翼放在这个年代显而易见也算是超乎时代技术前卫的概念模型了，不自己留着，竟然送给他？
陈厉却抬着眼皮子看徐星，一脸傲气：“不送你，那我让你来干嘛？”紧跟着嘴角一扯，呵呵一声，“让你来躺平了给我日吗。”
徐星真想出门把门口的自行车糊陈厉一脸，个熊玩意儿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虽然气愤陈厉说话的口气，但心里却很开心，又开始观摩手里的无人机，嘴里啧啧赞叹：“要是能飞就好了，带个航拍功能，以后天天在学校溜一圈，羡慕死学校里那群人。”
陈厉单手插兜，一直看着徐星，闻言随口道：“不过也就几年的技术跨度而已，早晚能实现。”
徐星点头：“这倒是。”顿了顿，才想起什么，抬眼看陈厉：“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无人机？”
陈厉看着徐星，露出一个鄙夷的嫌弃脸，四个字：“生日礼物。”
徐星一愣，心里期指一算，哎呀妈呀，还真是，下周三就是他的生日，这个生日一过，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十八岁成年人了。
徐星没想到陈厉竟然知道他的生日，一面很意外，一面又因为收到礼物觉得很惊喜，全然忘了今天中午让他瑟瑟发抖的那几幕尴尬的场景。
他感慨亲弟弟就是亲弟弟，哥哥生日都记得这么一清二楚，还准备了礼物，这弟弟没白疼，哈哈，没白疼。
徐星脸上晃荡出一个特别餮足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脑后，看看手里的无人机模型，又看看面前的陈厉，开心道：“我生日我自己差点都完了，谢了啊，改天哥请你吃饭，吃大餐！”
陈厉闻言又嘴贱的嗤了一声。
徐星当即道：“别不信啊，说真的，比真金都真。”
陈厉缓了缓腿，掀眼皮子将徐星上上下下打量几眼，眯了眯眼，危险的精光透过眼缝射出，嘴里没吭声，脸上的表情却是赤裸裸的，就好像在说：请吃什么饭，那还不如床上趴着去。
徐星没留意陈厉这个表情，要是看到了，保不准又是一车轮子扔脸上，他又开始喜滋滋看手里的无人机，觉得这重生真是赚，不但捡了个三百亿身价的弟弟，还能提前十年摸到航拍四旋翼的无人机，赚赚赚，稳赚！
不过他还真的差点忘下周三是自己的生日，那到时候家里和他老子娘吃一顿，外面再请陈厉韩闻宇他们搓一顿大餐好了。
哎，终于十八岁了！
高兴着高兴着，徐星却又悄悄叹了口气，这一世的十八岁有陈厉的无人机，上一世的十八岁，却是什么都没有啊，主要那周三他老爸老妈都上班，忙得谁都忘了，他自己倒是想起来了，但当时都下晚自习了，他爸妈早睡了，不甘心十八岁生日这天就这么过去，他当时倒是又叛逆了一把，直接拿了钱包出门，溜去网吧上网去了。
想到此，徐星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就是那天去的网吧，他成年十八岁生日的那天，他在网吧上网，游戏里加了一个陌生人，他和那个人就是那天认识的。
而想起那位，徐星又忍不住叹气，默默在心里哀悼了上辈子自己那一百八十度明媚忧伤的青春以及……
陈厉这时看徐星在他眼皮子底下唉声叹气好几下，嗤道：“你这是对我还有不满意？”
徐星回神，摇头，笑笑：“没啊大兄弟，怎么可能不满意，你哥真是开心死了，特别开心！”
陈厉看着徐星这傻样，忍不住也勾唇笑了起来，黑眸清晰地倒映着徐星满脸的微笑。
十八岁，成年是个好事，很多不能做的事，以后都能做了。
——
徐星想起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第二天忍不住开始瞎嘚瑟，为了不至于这一世亲妈亲爹又忘了他的生日，他次日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故意提了下下周三是个好日子。
徐母徐父果然忘了亲儿子的生日，闻言都没想起下周三是什么好日子，徐母还问苏河：“那天有什么节日吗？”
苏河还不知陈厉徐星已经“握手言和”，闻言埋着脑袋在粥碗里摇头。
徐母嘀咕着起身去拿日历，坐回来，盯着下周三那个日子看，没看出什么，又把台历递给徐父：“什么日子啊？”
徐星差点把喝下去的粥全部再哭出来，是不是亲儿子啊？是不是？！
徐父接过一看，当场拍大腿：“怎么把这天给忘了！生日啊！”
徐母一愣，徐星终于满意了，还好还好，还有人记得，却见徐父开口：“陈厉的生日嘛！”
徐星：“……啊？”
徐母也恍然，当即自责：“对了对了，咱徐星和陈厉一天生日，差点忘了差点忘了，差点忙忘记了！”
徐星咬着筷子，愣愣转头看陈厉：“我和你一天生日？”
苏河也终于“活”了过来，看看陈厉，再看看徐星，惊讶：“你们一天啊。”
陈厉默不作声一脸坦然继续吃早饭，显然早就知道。
徐父笑笑道：“是啊，徐星和陈厉一天生日，不同年，但是同月同日生的。”
徐星觉得听不可思议的，他竟然和陈厉同一天生日，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和他一天生日。
但一想到陈厉知道他却不知道，陈厉还给他做了无人机模型送他当生日礼物，徐星立刻觉得他这个哥当得十分不称职，哎，连弟弟生日都不知道，也没准备礼物回送，当的什么鬼的亲哥。
苏河像鸵鸟一样竖着脖子感叹了一句又很快把脑袋插回了碗里，悄咪咪拿眼睛看看陈厉，又悄咪咪去看徐星，同一天的生日啊，哟呵，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缘千里来相日啊。
既然两人同一天生日，那更得好好搓一顿，徐星特意去找韩闻宇，想让他到他堂哥的酒吧定个包间，酒吧虽然不接待未成年人，但都是自己人，走个后门儿总没关系。
韩闻宇起先听说是徐星的生日，没什么反应，哦了一声，点点头，平淡地表示可以，结果听徐星转口说陈厉和他同一天生的，立刻就拍胸脯积极表态，没问题没问题，都包给我，不管你们要请多少人，老子给你们弄大包间！最大的！
但陈厉和徐星过生日的那天却不太巧，刚好凑到学校的月考日，徐星索性就把过生日的时间提前到了这周的周末，又问韩闻宇，周末酒吧会不会很忙。
韩闻宇大手一挥，哪有他韩哥办不成的事，保证可以有个大包间，徐星只管请人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可转头立刻又悄悄拉住徐星，问他：“陈厉昨天晚上，怎么样啊？”
徐星收到了陈厉的无人机做礼物，分分钟忘记尴尬两个字怎么写，早被一个模型收买，恢复了陈厉在他心目中高大伟岸牛逼哄哄的杀马特形象，见韩闻宇这么小心翼翼的询问，一开始还没琢磨出味儿，过了一会儿才恍然：“陈厉？没事啊。”
韩闻宇有点不相信：“我们都知道他那事了，他还能没事？”
徐星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弟心理素质比你强大。你们知道就知道了，他知道也就知道了，以后该怎么着怎么着，你们不要觉得别扭就行，他反正还那副吊样。”
韩闻宇听徐星这么说，又见他神色如常，想想陈厉可能还真不当回事，也对，他心目中的技术高塔如同神一样存在，连男人都能喜欢，还能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吗？
当即松了口气。
徐星又让韩闻宇转告孙羽和杭危，让他们别太当回事，既然陈厉都不介意，他们就和之前一样假装不知道就行，大家还是相亲相爱的中二病病友。
孙羽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韩闻宇转达徐星的意思的时候，他却私下对韩闻宇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想啊，以前陈厉自己瞒着，我们假装不知道，大家还能做朋友，现在窗户纸都破了，陈厉都清楚大家知道了，还不得放了手干啊。”
韩闻宇没明白：“放手干什么？”
孙羽呸他：“你傻啊，你男的，我男的，杭危男的，徐星也是男的！陈厉喜欢什么？男的啊！”
韩闻宇听得一愣一愣的，把孙羽这些话消化了半分钟，抬手拍在孙羽脑袋上，怒道：“干你个头！胡扯什么！”
孙羽却默默拉住外套前襟往胸前一裹，缩脖子，叹气：“你不怕，可是我怕啊，”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年林黛玉的忧伤看着天，“我可是在陈厉面前穿过皮裤的，我穿皮裤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性感得不得了，陈厉万一一直记着我穿皮裤的样子……我纯洁的肉体，不就快被他玷污了吗？”
韩闻宇平日没少见孙羽发病的样子，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孙少爷发病发到陈厉身上，又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完之后再次恼羞成怒，一脚踹过去，又抬手指他：“滚滚滚，陈厉玷了谁也不会先玷了你！他瞎吗？我们这几个人里排来排去也是徐星的脸最拿得出手，要玷那也先玷污徐星啊，轮得到你吗？你问问人徐星怕不怕，他都不怕你怕个鬼？”
孙羽嗤了一声，嘴里没说，心里却回嘴，你又知道徐星不怕了？那是因为你没瞧见他家里摆着的那张床，你要看到那张无死角全封闭大床，现在你都得替徐星跪在地上哭半个小时！
可这时的徐星哪里有时间哭，他成功被陈厉那架四旋翼的无人机模型收买，没有骨气的在心中将陈厉的百亿总裁的形象再次堆砌得更加伟岸，满心都在想，陈弟弟送他无人机模型当礼物，他送陈厉什么好？
送女孩子倒还有点参考，送男生东西，掐指一算，还真没几回经验，也不知道陈厉喜欢什么。
转头去问苏河，毕竟陈厉从前喜欢什么苏河这个A中的朋友应该多少清楚一些。
苏河闻言，想了想，挑眉反问：“礼物？男人需要什么礼物？你过生日需要礼物吗？”
徐星一想，也是，男生生日要什么礼物，那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男人一般都很简单，要么不过，要么随便简单过过，最多凑一伙人大家热热闹闹搓顿饭。
但陈厉都送了他无人机模型，不回赠也显得他这个当哥的太没诚意了。
苏河才懒得动这个脑筋，但想想最近因为给陈厉捅破了窗户纸的事，还是戴罪之身，便手里搓着烟，耐着性子想了想，想了几秒，瞥眼看徐星，心里意味不明地哼哼，要什么礼物啊，到时候大半夜，你们床门一拉，黑灯瞎火，该干嘛干嘛，还不比什么礼物来得有滋味吗？
可这些话苏河才不会说，倒不是怕陈厉削他，只是纯粹觉得，有些东西说得太直白就没意思了。
苏河又想了想，这才拍拍大腿，道：“陈厉倒是的确有个特别中意的东西，不过那东西不太好搞。”
徐星赶忙追问：“是什么？”
苏河侧目看他，笑笑：“酒啊。”
徐星一愣，跟着默默在心里拿起了小皮鞭，陈厉这小崽子，没成年喝什么酒？还特别中意？
但既然是礼物，徐星还是动摇了三秒，三秒后顺利拜倒：“什么酒？”
苏河心里哈哈大笑，我哪儿知道什么酒啊，胡说八道的呗，陈厉根本不会喝酒，喝得不多还好，多了保管要醉！
但苏河就是带着些暗搓搓的坏心眼儿，他以前从来没见陈厉喝多过，那家伙对酒量控制的好，自己也懂克制，喝酒前一定会先看度数然后控制量，绝对不让自己醉酒。
醉了什么样儿啊？会不会发疯啊？
苏河在心里贼坏贼坏地笑，笑完了，一本正经对徐星道：“那酒可不是超市货，你搞不来的，我帮你弄，到时候你当礼物送，别和陈厉说是我弄来的就行。”
徐星想想，送瓶酒也没什么，只是个礼物的存在方式而已，到时候他在旁边监督着陈厉别喝太多不就行了，遂点头：“行，到时候多少钱，我给你。”
苏河手里搓着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用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应该懂的，十八岁之前啥也不能干，于是火速让星哥成年了，至于陈总，翻了翻前文，才十七岁，还有一年，小田田哇一声趴在电脑前哭了出来。

第36章
等到周日，一大早陈厉就走了，徐星知道他应该是去彩票店那边的房子敲代码。
吃过早饭，徐父徐母前脚出门，苏河后脚到。
他进了门，直接把东西往徐星手里一塞，跟逛自己家一样，直接坐到桌边，开始吃徐母特意给他留的早饭。
豆浆蘸着油条，光脚晃着腿，苏河还是一身黑的老样子，吃了一嘴油，转头朝徐星咋吧了两下嘴：“反正是木盒子，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徐星本来在看红酒外面木盒上的法文，实在看不懂，闻言打开了木盒，瓶身上依旧是法文，票二代做了那么多年也比不上人家正统富二代血统高贵，完全看不出门道，他又索性把木盒盖子推上，点头赞道：“挺好的，谢谢了。”
苏河往嘴里扔了一粒花生米，斜乜徐星：“好什么啊？看出什么了，说来听听。”
徐星直接道：“看出你买东西速度挺快的。”
苏河拿花生米的手一顿，愣了下，这次没瞥眼睛，直接转头看徐星：“你怎么知道我买东西快？”
徐星笑笑：“猜的，你不说这瓶酒不好搞吗，周五说不好弄，今天周日就拿给我了，可不是买东西速度快吗？”心里却默默感叹，苏总啊，你要知道十年后你买两套别墅前后也就花了几分钟好吗？这种买东西的速度和习惯妥妥从小养成的，这还用猜吗？
这个时候的苏河哪儿知道自己十年后已经继承了他老子的“爵位”，要是知道还不得叉腰哈哈哈仰天大笑三小时，他听徐星这么说，只当对方夸他，哈哈笑了一声，笑完了心里淌着坏水，对徐星道：“你这酒晚上拿过去，刚好到时候可以开了喝。”
徐星应下，心里却想那肯定不可能，一群高中生呢，喝什么酒啊，有韩闻宇那群家伙在，真开了还不得喝空了剩个空瓶子留给陈厉？我亲弟的生日礼物怎么能最后只剩个空瓶子拿回来？
徐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暗搓搓计划好了，到时候红酒拿出来，韩闻宇他们要是想开，就让他们去点一瓶红酒开了，这瓶酒他到时候藏好了，怎么带过去的再怎么原封不动地带回来，晚上陈厉要想喝，他就在家里的厨房拿个小碗，给陈厉倒一点，监督着他喝，喝完了刚好睡觉，就当着红酒喝来是助眠的。
到了下午，徐星按照约好的时间去韩闻宇他堂哥的酒吧，韩闻宇果然很厚道，他堂哥的酒吧扩建，二楼刚刚装修完没多久，还没正式开始对外营业招揽客人，他直接把最大的那间包了下来，足有上百平。
起先说周末攒个局过生日，徐星就叫了相熟的一群人，到了酒吧之后听说是最大的包间，还想着那太大了，资源浪费，一个中包就够了，可到了包间才发现，上百平的包间内满堂堂全是人，站着的坐着的，聊天的，唱歌的，要不是韩闻宇带的路，他差点以为自己推错了包间的大门。
包间内一道彩灯晃得他眼睛有点疼，他朝后退了半步，站在门口莫名其妙地转头看韩闻宇：：“我叫了这么多人吗？”
韩闻宇也一脸莫名其妙：“你生日不是你叫的人，难道是我叫的？”
徐星眨眨眼：“我就在班级群叫了一嗓子啊。”
韩闻宇呵呵一笑，抬手拍他的肩膀：“你行了啊，瞎嘚瑟什么，怕我不知道你长得好看是个人都喜欢你啊，你这也就班级群叫了一嗓子，来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班上的，你要学校大群里来一句过生日请客，兄弟，相信我，今天别说一间大包了，二楼我都得问我堂哥弄下来。”
徐星这才反应过来了，讪讪一笑，心里忍不住擦汗，哎，上辈子当了太多年光棍，都要忘记自己长得好看这件事了，好歹当年高一刚进学校也是轰动一时的新晋校草啊，重生回来把自己的脸都忘得一干二净，真对不起他老子娘给他的好基因，关键还是上辈子的问题，谁知道他高中长得还挺过得去，特么大学一毕业就开始吃狗粮呢，狗粮吃多了，智商都无限逼近狼狗，这下重生回高中，直接忽略了脖子以上的部位。
徐星这么一笑，韩闻宇只觉得压根痒痒，当他得瑟呢，边磨牙边道：“做人低调点，这么高调迟早被人收拾。”
徐星这下反而扬眉，笑眯眯怼他：“怕什么，脸好看，谁舍得啊。”
韩闻宇：“滚滚滚。”可眼睛却忍不住在徐星脸上多逗留了几秒，平时当哥们儿相处不觉得，这会儿射灯一照，当真是明眸皓齿如清风皎月，帅也帅出一股子清新脱俗的气质，要命，徐星他爸妈当初是拿手亲自挑的基因生了他吧，怎么能生出这种货色？
徐星一来，包间内一伙人热热闹闹全凑了过来，把他送到黑色真皮沙发的正中央拥着，聊天说话，徐星人缘本来就不错，说说笑笑，非常热闹。
不久杭危领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走了进来，正是他追了很久的尤梦，徐星远远看到，也不意外杭危会带她来，点头打了个招呼，因为本来就不熟，女孩儿也没凑过来，点头笑了笑，跟着杭危坐到边上的空位。
孙羽在非上学时间永远光鲜亮丽，今天倒是没穿皮裤，但也套了一条紧身牛仔裤，上身一件夹克，还戴了blingbling闪闪亮的耳钉，要多娘骚有多娘骚，他牵着一个穿着正经牛仔裤白衬衫、素面朝天的女孩儿走了进来，徐星还当他换了女朋友，忍不住在心里替丝丝抽了孙羽一脑袋，才抽了一鞭子，那女孩儿挑着眉头直看徐星，哎呦一声，脸是徐星陌生的，可声音却是他熟悉的：“怎么就你一个，你弟不会还在家睡棺材呢吧。”
徐星反应过来，孙羽压根没换人，这就是丝丝。
只是今天的丝丝没有浓妆艳抹画她的熊猫装，衣服也很正常，长发在脑后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整张清新脱俗的面容。
认出是丝丝，这下徐星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看她面熟了，这就是孙羽十年后爱的要死要活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来刻上名字的女演员安若思啊。
⊙⊙安影后年轻的时候竟然就是隔壁电大的？你的官方介绍里不是写着你常春藤毕业会六国语言三十岁都没谈过恋爱没事做从不出门整天在家弹钢琴陶冶情操吗？
你钢琴呢？你情操呢？你哈佛毕业证呢？
徐星默默看着安若思被孙羽牵着手拉到杭危那边，又默默挪开了视线，哦对，是常春藤毕业，电大他们那条街就叫常春藤路……
苏河和宋飞没多久也来了，宋飞招呼了一伙人玩儿牌，高中生最高级的玩儿法就是掼蛋，组了七八个牌桌，服务员光桌子就来来回回搬了好几次。
玩儿到后面就没人唱歌了，好像全忘了今天是来庆贺生日凑热闹的，都去打牌或者围观，服务员又开始搬桌子搭牌桌。
苏河从A市来，货真价实城里人，从来没玩儿过他们小县城里流传出来的掼蛋，本来还抱着看看是个什么东西的心态站在一边围观，看了两圈，立刻主动上桌，度过最初的学习阶段，在宋飞那一组玩儿出了舍我其谁的架势。
宋飞还朝他竖大拇指：“你行的，过了今天，你就是掼蛋高级玩家了，别忘了回城里给宣传宣传。”
苏河叼着没点的烟，老成在在地洗牌，边洗边点头：“成啊，保不准过个二十年，高考就得考掼蛋了。”
宋飞一桌的人哈哈大笑，觉得这苏河也是有趣得不得了，苏河掏口袋，烟盒往桌子上一扔：“来来来。”
徐星刚好路过，抬手把烟拿走。
苏河叼着烟挑眉：“干嘛呢？拿回来。”
徐星转头瞥他：“未成年抽什么烟？”
苏河抬手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瞪眼：“你属老师的你管这么多。”
徐星把烟往口袋里一塞，掉头就走，懒得搭理苏河，苏河忙着发牌，没顾上自己的烟，不抽就不抽呗，反正他抽着玩儿的，又没烟瘾。
徐星也是服了宋飞，组织号召能力一等一的牛逼，他没来的时候大家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吃东西的吃东西，他一来，招呼了半个包间的牌桌，现在好了，站在门口放眼望去全是打牌的，韩闻宇他堂哥买的那套昂贵的真皮沙发都被推到了最角落里。
刚刚韩闻宇他堂哥上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坐错了电梯走到旁边棋牌室去了，退出来站在走廊扫了一圈，没错啊，地砖是自己店的，吊顶的灯也是他亲自挑的，没走错啊，再推门进来，看到满包间的高中生在他的酒吧大包间里搭桌子打牌，当场表情碎裂，把韩闻宇叫了过去，痛骂一顿。
堂哥：“打牌隔壁棋牌室去！我这儿酒吧！”
韩闻宇握着一手的牌，没工夫吵架，直接道：“你就当提前体验一下开棋牌室什么感觉，说不定哪天你这酒吧就倒闭了，和隔壁一样也开棋牌室呢。”
“……”韩闻宇他堂哥气到掉头就走。
一直到晚上七点五十，徐星还是没等来陈厉，七点的时候他给陈厉的手机打了电话，没通，七点半再打，直接关机了。
徐星想了想，想起他和陈厉约的是八点，看看时间差不多还有十分钟，心里忍不住感慨，陈总真是日理万机啊，行程都是掐点安排的，提前十分钟都不肯来。
到了八点，陈厉果然掐点到，推门进来看到满场的牌桌眉头都不挑一下，只是腿一挑，把门掀上，两手插兜朝沙发那边的徐星走过去。
走到徐星跟前，挑出一脸的嘲讽，转头示意徐星这一包间的人：“你组牌局还用庆祝生日做幌子？呵，稀罕。”
徐星没打牌，本来就在等他，闻言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叹息道：“怪我，叫了宋公公那玩意儿来。”
沙发被推到了一边，靠背对着墙的方向，在角落里盘出一个不大的空间，徐星就一个人坐在沙发最外面一个位子，刚刚正对着茶几吃水果，这会儿陈厉一来，嘲讽过两句，抬腿就从徐星腿上跨了过去，坐到里头。
沙发朝着角落，两人背对那一屋子的牌桌坐在里面，倒是热闹中寻了个僻静的地方，陈厉直接往沙发靠背上一摊，单脚踏上茶几，起先没说什么，闭目养了养神。
徐星看他这样，猜他该是又对着计算机忙了一天，把果盘推过去：“先吃点，我去让服务员上点吃的。”
陈厉闭着眼睛：“别叫，不吃。”
徐星：“那你吃过了？”
陈厉松了松肩膀：“晚饭我早吃过了。”
徐星扯嘴角：“让你过来吃，你还是吃了晚饭。”
陈厉转头，冷嗤：“过来吃什么？吃这一屋子的瓜子壳？”
徐星也习惯了陈厉这永远冷嘲热讽的口气，但偶尔还是会不高兴，每次不高兴，他就告诉自己，多想想三百亿，想到三百亿，火气就没了，也不想抽陈厉了，这会儿他没想三百亿，想的却是陈厉送他的那个四旋翼无人机的模型，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陈厉就是嘴巴贱，都知道在他生日送他模型，内心里完全是个可人的软弟弟。
于是对着他的软弟弟语重心长耐着性子开口道：“别管他们，他们打他们的，你吃你的，还饿不饿，不饿就点些饮料喝，饿我直接叫服务员来点餐。”
陈厉踏在茶几边的脚落下去，冷哼了一下，没说饿不饿，也没说要不要点餐，转头看着身边半米外的徐星，目光在他脸盘上流连了三圈。
徐星见他看着自己，挑挑眉，问：“我脸上怎么了？”
陈厉没吭声，眯了眯眼，眼神还直白地落在徐星脸上，角落里有一排射灯，灯光刚好从他们头顶散落，照在徐星脸上，配合这一脸的无辜，烘托出一股温润的感觉。
陈厉忽然就记起那天他跟着徐正第一次踏进徐家家门的情形，也是同样的面容和气质，站在狭窄的客厅一角朝他笑，大方地欢迎他的到来。
陈厉鲜少七想八想，这会儿却意外有些出神，背后吵杂一片，全是打牌的喧嚣和说话声，徐星见陈厉盯着自己，突然想起还有生日礼物没有送，赶忙笑道：“对了，我也有东西送你。”
陈厉回神，眼神瞬间就深了，他没问徐星送他什么，静静坐在那里，目光继续逗留在徐星身上。
徐星从沙发一角翻到自己的书包，拉开拉链，抽出那瓶红酒，虽说感觉给个高中生送一瓶红酒当生日礼物显得挺不正常的，但既然是陈厉陈总，徐星想想，那些给老板给总裁送礼的人，送来送去不就是烟酒吗？苏河既然提议红酒，那想必陈厉好这口，那送礼自然要投其所好。
徐星拿了木盒，把红酒递过去，笑笑道：“吶，生日礼物。”
陈厉抬眼看了徐星一下，有些意外，伸手接了，利落将盒盖一抽，看到木盒里躺着一瓶红酒，多少有些意外。
徐星看他表情，心说还真送对了，原来陈厉还真好这口，一面高兴着自己送对了礼物，一面又暗自在心里拿起了小皮鞭，啪啪抽了两下，混小子，毛都没长齐竟然喜欢红酒，格调倒和你那脾气一样高。
陈厉将红酒从盒子里拿出来，看看瓶身标签上的法文，扫了几眼，暗嗤一口，这牌子的红酒还能是他这个傻白甜哥哥能买到的吗，不是苏河那家伙出的主意才有鬼了。
他倒不是特别喜欢红酒，只是有时候脑子木了感觉转不动了，会喝点酒调剂一下脑子，白酒容易醉人，自然还是红酒最好，可偏偏他嘴挑，不好的红酒喝了就想吐，这才有了盯梢高档红酒的习惯。
苏河那马屁精，其他本事没有，买东西送人情倒是挺在行的。
既然有红酒，刚好，弄了一天东西，脑子也钝了，喝一点转转脑子。
陈厉示意徐星开红酒，徐星也懒得动，转头使唤人的，他朝沙发背后两米开外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牌桌挥挥手：“宋公公。”
宋飞刚好打完这局，闻言哎了一声，转身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捏着嗓子：“您说。”
徐星把红酒递给他：“找服务员帮忙开一下。”
宋飞看到徐星把一瓶酒递过来，眼睛瞬间闪出绿光，一面接过红酒，一面笑呵呵道：“我还以为今天这趴体烟酒全禁呢，原来你还留了一手啊。”
徐星本来是想回家再开这酒的，但想想陈厉难得对无人机和代码之外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又是生日，那就放开了浪一回，在这里喝就在这里喝吧，少喝点就行。
他示意宋飞小声点，别到时候几十号人全凑过来要喝酒，这一瓶才多少，还不够一人一口分的。
宋飞把酒往衣服里一塞，裹住，挑挑眉：“我内务府办事你放心，哎，等会儿记得分我几口啊，我也尝尝。”最后四个字说得贼眉鼠眼的。
徐星扬眉：“行了，知道了。”
等宋飞再回来，除了开好且醒过的红酒，还偷偷从怀里拿出三个酒杯。
他直接从靠背后面爬进去，坐到陈厉和徐星之间，一点也不客气，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送到嘴边了，忽然觉得不好，停住，转头看看徐星，又看看陈厉：“我先喝了啊？”
徐星倒是不介意他先喝，看陈厉的意思似乎也无所谓。
陈厉还看了宋飞一眼，哼道：“要喝就快点喝。”
宋飞笑着把酒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被已经咽到舌根的红酒激得哆嗦了下：“卧槽，这酒口感怎么这样。”说完脖子一昂，全灌进了嘴巴里，囫囵着吞下肚，起身跳出沙发，“试毒完毕！”
宋飞才懒得慢吞吞品什么红酒，反正喝着玩儿的，喝完了随手找了杯可乐灌了三口，再去玩儿牌。
徐星和陈厉就坐在沙发里面，一人面前一杯酒，徐星忽然想起上次和陈厉一起喝酒的情形，那时候他家刚把房子的事情搞定，爸妈一高兴，就开了一瓶酒，他自己喝了点儿，陈厉倒是挺克制，一开始没喝，最后吃晚饭才抿了两口，对了，那天干嘛来着？好像是讨论新房那边房间的安排，起先说他和陈厉一人一个屋，后来陈厉客气客气，就变成他和陈厉一个房间，哦，最后直接变成了一张床。
徐星很容易回想起了那天的事，毕竟离的不远，不过几个月之前才发生而已，但他想着想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忘记什么了？哎，他是怎么答应和陈厉一个房间来着？怎么最后又变成了买一张床？
徐星完全记不起前因后果，怎么回忆也没记起来，想想那天可能喝了酒，脑子糊了。
也对，脑子不糊怎么能答应和陈厉睡一张床？不就那时候自己吧唧一声跳进了坑里吗？
徐星出神的工夫，也没顾上管陈厉，直接端了酒杯抬起脖子喝了两口，起先也像品红酒似的抿了抿，但奇怪的是，这酒的味道比他从前喝过的都要淡，因为口感淡所以没品出什么味儿来，直接又仰头喝了两口。
哎，奇怪了，真的挺淡。
这时旁边一个声音冷不丁钻出来：“不能这么喝。”
徐星一愣，转头。
陈厉已经放下了酒杯，很克制地喝了一口，他盯着徐星：“这酒有后劲，不能这么喝，会醉。”
徐星转头又盯着酒杯中的红酒看了看，杯身轻轻一晃，红酒的光泽在射灯下十分饱满，既然后劲大，那还是别喝了，幸亏陈厉提醒，要不然多喝两口保不准真要醉。
心里又止不住感慨，哎，到底是暴发户啊，比不上人正经的富二代有格调，他上辈子加这辈子两世都不能理解红酒到底该是个什么样子的品法。
放下酒杯，转头，徐星一愣，这时才发现陈厉好像一直在看着自己。
徐星没犹豫，瞬间在心里哇了一声，弟弟哎，亲弟弟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我，你这么看我，我内心戏就有点忍不住啊你还知道。
陈厉当然不知道，他一直看着徐星，目光从徐星那被射灯照得圆润白皙的额头晃荡到笔挺如刀削的鼻梁，还有刚刚沾过红酒的湿润的唇角……
眼神，当真是坦荡荡到近乎赤裸。
徐星默默回头，暗自咽了口吐沫，这下完了，内心戏那个小贱人又跳了出来，准备随时开场唱大戏……
可这时陈厉屁股一抬，不动声色挪近，长臂一伸，靠贴在徐星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他身体微侧，姿态慵懒，眼神却是摄魂夺魄般的浓黑。
“……”徐星没回头，暗自咽了口吐沫，心说这时候要是回头，内心戏个小婊砸恐怕都要被吓死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也佩服自己竟然还能做到临“危”不乱，完全没有乱了方寸，还能平稳地坐在沙发上，而且不但面上很稳，心里竟然也很稳。
他稳重地想，我弟只是年纪轻，经不起颜值的诱惑而已，小孩子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嘛，正常正常，等过两年他长大了，在外面的花花世界见多了人和事，就自然不会被他亲哥这张脸迷惑住了。
刚这么想，陈厉的声音贴在他身边响起：“你脸红什么？”
徐星暗自捏起了拳头，卧槽！这小屁孩儿什么时候贴到他耳边说话的！卧槽，刚刚他想什么呢，竟然没有注意到！
还有，他根本没有脸红。
徐星心里操了两声，面上依旧很稳，他稳当当转头，避开陈厉的气息，让开些许，侧头看他：“那是酒劲儿，我没脸红。”
陈厉靠的很近，徐星避开些，他竟也跟着又近了些，眼神和表情却是一副掌控一切的慢吞吞，神色并不急切，他紧跟着轻声一笑，在徐星耳边说出了一句话，比当初在国旗台那三句还要嚣张。
他说：“下次注意点，你这狐狸精的骚样，都把我看硬了。”

第37章
牌局趴的后半场，徐星一个人憋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陈厉那瓶酒喝了个底朝天。
而陈厉是亲眼看着徐星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冷着面孔一把拿过那瓶酒，抱着酒杯在他眼皮子底下走到了沙发另外一头的角落里，背对着他闷声不吭喝起了酒。
陈厉靠在沙发上，眯眼盯着他傻白甜后哥的背影瞧了有十分钟，默默嗤了一口，觉得这反映也是有够温吞。
这要换了韩闻宇孙羽那群人，不早该拎着拳头扑上来了。
陈厉一时也没搞懂徐星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想想有可能是说得太过，把人给恶心透了，但这似乎又不对，徐星要真在他的性向问题上觉得膈应，早该离的远远的，还能等到现在？
陈厉嚣张惯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既然刚刚都那么说了，难道还让他现在去道歉？
当然没门儿！
陈厉又在沙发那头坐了五分钟，慢吞吞把红酒杯中的红酒喝光，这才起身，长腿一迈，朝徐星那边走去。
徐星也挺牛，一屋子人在打牌聊天说话，他倒是会闹中取静，缩在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就这么独自抱着酒瓶喝酒。
陈厉坐到他背后，抬眼看那沉默喝酒的后脑勺，喂了一声，得不到回应，索性朝后一靠，又提醒了一句：“喝差不多可以了，苏河这酒你挺不过来，会醉。”
徐星没回头，没吭声。
陈厉侧头看徐星的背影，见他盘腿面朝墙坐，裤腰卡着的衬衫下摆不知何时掀起一角，露出白皙的侧腰，他垂眸扫了一眼，觉得晃眼，直接伸手想给他拽回去。
却忽然被人反手一把按住。
陈厉抬眼，正见徐星转回头，刚好当场抓了他个现行，一脸沉默地将他望着。
陈厉没抽回手，索性就让徐星这么抓着，又抬眼同他对视，慢吞吞道：“别喝了。”
徐星也没动，维持着扭着身体朝后看的姿势，眼神里写满了幽怨，张口来了一句：“我喝我的，你管得着吗。”
呵，看来是要醉了，这说话的口气都变了。
陈厉也不恼，又看着他慢吞吞说：“我管不着，但你喝的是我的酒。”
徐星这下一把将他的手从自己腰侧甩开：“滚蛋，我不送了，老子的酒！”说完转头，重新把后背和后脑勺甩给陈厉，继续抱着酒瓶子喝酒去了。
这下看来真醉了。
陈厉挑挑眉，眼里荡过一股子邪性，此刻看着徐星背影的眼神就和他这人一样十分恶劣，明明是他说了不该说的，撩了不该撩的，可他就是觉得自己没错。
他能有什么错？他看他徐后哥就是快看硬了，实话实说而已。
而且刚刚只是看脸，这会儿徐星摆出一道沉默的背影对着他，那紧窄的腰背和掀起的衬衫一角露出的白嫩的腰，又比他那脸还要叫人多遐想三分。
陈厉觉得这也就是他自己克制得好，外加场合不对，这要换个僻静点的地方，还不得秒硬吗。
但现在看徐星这个态度，可见是真生气了，陈厉想了想，索性只动口不动手，妥协道：“行了，下次我不这么说了，你也别一个人喝闷酒了，醉成烂泥你明天还上不上课了。”
徐星这时唰一下回头，和刚刚的沉默无言不同，他这会儿脸上身上的酒劲是真上来了，从脖子根耳垂红到了脸颊，满脸绯红不说，眼睛里还荡着水润的红，本来眼睛就漂亮睫毛也长，配合此刻这水汪汪带红的眼珠子，这脸当真妖冶十分。
陈厉一眼看到，心里直接就操了一声。
徐星却冷哼，嘴角还扯出一个冷笑：“你下次尽管这么继续说，谁还挡得住你陈厉大爷，反正你是爷，老子是孙子，活该被你嘴巴嫖。”
陈厉看着徐星的脸，正要硬，闻言一愣，没及时硬起来，自己直接被徐星这冷嘲的口气和表情说愣了一下。
怎么醉成这样。
徐星根本没醉，至少他觉得自己没醉。
他就是气。
老子好歹死过一次重生回来的，比你们小王八羔子多活了十年，往后十年这个世界什么样老子都知道，要不是老子为人谦和稳重不和你们这些中二病高中生多计较，还能被人这样爬到头上？
说到底，徐星觉得，都是他让着这群高中生小孩儿，尤其是陈厉！
但这小子还真是不知好歹，嚣张过头，什么屁都敢给他放，你喜欢男的你喜欢男的，你撩我干嘛？我是男的就能给你撩？你特么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中二病脸好吗？
十年后有三百亿怎么着，你又不分我，分我一半别说脱裤子，屁股我都给您抬好了，随叫随到分分钟来一炮！
徐星最窝火的那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最开始他捞着酒瓶闪到一边喝酒的时候，心里也是气炸了，边气边喝，边喝边趁着酒劲儿在心里发了老大一通火。
这会儿稍微冷静了一些，可酒劲儿和窝着的火半分都不减。
他知道陈厉嚣张，也知道这小孩儿就这个脾气，从前能让就让，反正徐星一直也没真拿自己当高中生，他觉得自己好歹一个二十七八的成年人，不能和这群十七八的多计较，混在一处，面上是同龄人，心态上好歹也得是懂体谅会包容的大哥。
可陈厉倒好，他直接是个大爷。
酒劲儿越来越上头，徐星满腔的火气没地方发，自己憋着，最后终于憋漏了气，朝着陈厉动起了怒。
他说完刚刚那句，索性转过些身，在这满屋子的喧嚣声中朝着陈厉冷面冷声道：“你倒是挺有种挺嚣张的啊，你来我这儿我什么时候不照应你，床分你一半，书桌分你一半，衣柜都是你用上面的我用下面的，你要买个棺材回来睡，我都没吭一声，你要一个房间，我也没拒绝你，你倒好了，仗着自己本来就嚣张的性格，都能开始占我便宜了？！”
包间角落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留意到，满屋子学生全在打牌，还有一群人在嗑瓜子，瓜子壳的声音都比徐星说话的声音大。
徐星说完一段，不带停，也不等陈厉有反应，接着道：“你今天占我次便宜，我就当你年纪小不懂事，以后别再犯浑，再让我听到一次这种话，见你一次打一次。”
徐星要是平常没喝酒的时候端出这副严肃的架势来说这番话，绝对可以唬住人，毕竟陈厉就算再嚣张也是个正常人，他有正常人的逻辑和思考能力。
可偏偏徐星今天喝了酒，满面潮红，眼神荡水，嘴唇还因为刚刚咬着憋气被咬的又红又润，这副样子说出来的话，再有气势，落在陈厉眼里，也是喝醉的欠操样。
但这些话陈厉既然听到了，心里自然有数，但他心里也清楚，徐星的确是有些醉了，就算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带结巴舌头也不打结，这酒的后劲儿那么大，现在妥妥也醉了七七八八。
陈厉平静地看着徐星说完了一堆，等着他继续发火，见徐星停了之后没再说，只是抱着酒瓶子塌着肩膀垂眼盯着地砖看，这才慢慢说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徐星刷一下转头，眼睛比刚刚还要红，水蜜桃似的两只眸子，都能掐出水来，他还在憋气，嗓子也吊了起来：“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陈厉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你没听明白，我再说一遍，我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么干了。”
徐星觉得自己很清醒，只是有些晕，他看着陈厉，却渐渐看出两张脸，四只眼睛，他觉得脚下的地有些晃，屁股下的沙发也在颤，转回头轻轻扶额摇了摇脑袋，低声重复道：“你知道个屁……”
这下就算不想承认自己醉了，但心里也咯噔一跳。
完，真醉了。
徐星想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不要那么快醉酒，他上一世成年后的酒品还可以，但也不是次次酒品超群，也会做出点在身边人看来超乎寻常“惊世骇俗”的事情来，这一世这个身体才成年，如果真醉了，可别闹什么大笑话。
或者还是索性闭眼睡一觉比较好。
徐星尽可能让理智维持住，越来越觉得晕的时候，他还记得把自己手里的酒瓶子放下，别等会儿碎在地上，可他低头一看，自己手里哪里有酒瓶。
嗯？酒瓶呢？已经掉地上了吗？
徐星下意识低头朝地上看，却迎来一阵眩晕，他下意识闭眼睛，在最后的一片清明中告诉自己，别管酒瓶了！闭眼赶紧睡！
然后眼睛一闭，彻底醉晕了过去。
陈厉刚单手从徐星手里夺过酒瓶，见徐星身体朝前倾，长臂一伸，一把将他的腰捞住，往自己身上靠。
再低头一看，徐星闭着眼睛睡在自己肩侧臂弯里，脸颊嘴唇绯红，鼻息间一片酒气。
陈厉挑挑眉头，把酒瓶送到膝盖前面的茶几上，心里忍不住哼笑一声：发过火了，酒劲儿上来也没撒酒疯，这酒品倒还可以，还知道醉了直接睡。
见徐星在他肩侧靠得稳，陈厉索性松开了放在他腰侧的手，如果这会儿徐星还清明着，大概心里也会想，陈厉人品也不错，嘴巴撩归撩，却也知道不趁着他醉酒拿手占他便宜。
这时苏河刚好跑了过来，一开始见徐星靠在陈厉肩膀上的背影，直接吓了一跳，心说不能够吧，他那酒就是正常的酒啊，也没下料，徐星这“妥协”的速度也太快了。
走近一看，松了口气，原来喝多直接睡着了。
苏河两条胳膊撑在沙发靠背上，半趴着，晃腿笑：“哎呦，你后哥不行啊，这才喝了多少，都醉成这样了。”刚说完，眼睛一瞥，见陈厉面前一个空荡荡的红酒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卧槽！都喝了！这酒后劲儿那么大，他也敢的！”
陈厉瞥苏河一眼，冷哼：“你都敢拿酒过来，还有脸说别人。”
苏河识趣地没吭声，撇撇嘴，伸脖子再看徐星，潮红退去，一脸粉，嘴唇还湿润着，不禁咳了一声，倒没落井下石，一脸正气道：“那什么，我叫那个宋飞来抗他回去吧。”
陈厉肩膀稳着徐星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侧头抬眼看苏河，一声没吭，接着抬手扶住徐星的肩膀，起身站了起来，下一秒，直接在苏河震惊的眼神中将徐星一把扛上了肩，再踩着沙发，越过靠背，跳了出来。
苏河讪讪让到一边，这时才有人注意到这边角落，见陈厉肩膀上抗麻袋一样扛着徐星，立刻有人起哄，还有人吹口哨。
“我去，徐寿星不行啊，到了点就睡觉，这作息了得。”
“喝酒不带我们啊！该该该！”
“徐星什么时候偷的酒啊，我们怎么不知道，靠，他自己喝酒，我们打牌，还不叫我们一起喝！”
……
一圈人嬉笑怒骂好不热闹，陈厉眼睛都不斜，直接扛着人穿过牌桌，朝着包间大门走去。
途间宋飞过来，弯腰看徐星真醉了，伸出大拇指。
孙羽和丝丝也抽空来看了一眼，见徐星睡得比猪还死，佩服得不得了，丝丝还拿出手机给徐星拍了一张照，说给寿星老留个纪念，见过自己生日宴醉酒的，但没见过蛋糕没动就先醉过去的。
陈厉扛着人，走出一副神鬼退散的气势，听丝丝这么说，漠然道：“蛋糕你们自己开。”
孙羽晃着他包在紧身牛仔裤下面的腿，笑得直抽抽：“走什么啊，直接扒光了把蛋糕往他身上抹，卡擦卡擦拍个几十张照片，明天印成传单在学校门口发，让我们徐帅哥毕业了也能再在实中红他个二十年。”
陈厉瞥都懒得瞥他一眼，直接走人。
苏河追过去，到了酒吧门口，见陈厉扛着人打车，赶紧跟过去，本来也要上车，被陈厉喝住：“滚蛋。”
苏河扒着车门，没动，瞪眼看看已经被送到车后座上摊成一滩烂泥的徐星，又转眼看面前还没上车的陈厉：“哎，我跟你们一道啊，你们回家，我回宾馆。”
陈厉看看他，口气漠然：“回什么家，他爸妈看到他醉成这样还不得明天起来抽一顿。”说着矮身要上车。
苏河一把抓住他胳膊：“哎，那你带他去哪儿。”想到什么，一时有些急，“你你你，你别给我瞎来啊，你特么，特么才几岁，他才几岁，你们要是那什么什么了，你也太人面兽心了，对得起徐星和他爸妈那么好的一家子人吗。”
陈厉顿住身形，闻言抬眼看苏河，面上咧出一个讽笑，无比直白地开口：“你当我要日他？”
“……”苏河一时有些尴尬，讪讪地站着。
陈厉一把抽出自己的胳膊，直接上车，甩上车门之前给苏河抛下一句：“我要日谁，你当你能管得着。”
苏河毕竟在某些方面还是正常的高中生，不像陈厉的性取向那么小众，听到如此没有遮掩的话，当场震得默默退后一步，还顺手把副驾驶的门给推上了，再瞪眼看着载着徐星和陈厉的出租车绝尘而去。
他愣愣地定在当场，脑子里盘旋着陈厉那句嚣张的“你当你能管得着”，半响，回过神，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朝出租车离开的方向狠狠丢了过去，嘴里怒骂道：“小爷牌都不打追下来，还不是怕你违法乱纪！不知好歹！以后死也不管你！爱日谁日谁！呸！”
陈厉没带徐星回徐家，就像他说的，真回了徐家，徐父徐母大晚上看自己儿子醉成这样回来，第二天肯定要抽一顿，他索性把人带回出租屋那里，省得麻烦。
中途给徐父那里打了个电话，就说一伙人庆祝生日到很晚，直接在宋飞家里睡。
徐父显然觉得没有留宿别人家的必要，直接在电话里道：“干嘛睡宋飞家，你们回来好了，又不是没有钥匙。”
陈厉知道没有真当理由说服不了他，便给他和徐星找了个“正当”理由，直接道：“我们还想打会儿游戏。”
理由倒是很充分，虽然这个理由在高三学生的父母看来简直又是另外一个找抽的借口。但如果陈厉开口，徐父免不了又宽容了几分，觉得他们一群孩子高三压力也挺大的，既然想打游戏，也不是不行，况且徐星和宋飞看了一个暑假的书，现在学习成绩都上来了，徐父这个家长看在眼里，觉得儿子有决心也肯下功夫，那偶尔打个游戏，也没什么。再说了，有陈厉看着，怕什么。
于是电话里叮嘱他们不要玩儿太晚，就默许了晚上不回家，挂了电话。
陈厉把人带回自己在外面租的那个房子，进门，直接往房间走，半道又折去了浴室——徐星吐了。
没吐在酒吧没吐在出租车上没吐在路上，进门了，反而吐了。
陈厉拧着眉头扛着人走进浴室，直接把人丢进浴缸里，说是丢，动作却很轻，徐星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没磕到。
但徐星因为倒着个儿吐，不但吐了陈厉一腿，被翻过来放进浴缸的时候又吐了自己一身，幸好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酒。
陈厉站在浴缸前，低头看看自己裤腿，再抬眼看看浴缸里徐星的前襟，又皱了下眉头，他抬手去拿花洒喷头，手按上龙头，却没动。
徐星刚刚在酒吧包间对他“耳提面命”的那些话还犹在耳边。
算了，动了嘴巴就气成那样，这要知道他还亲自动了手，躺着的这位明天还不得找根绳子直接把自己吊死。
陈厉把花洒一扔，两下脱掉裤子和外衣，赤着脚站在浴室地砖上，他从裤袋里翻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又垂眼看了看浴缸里躺着的徐星——此刻已全然睡熟，面盘粉润，衬衫下摆全从腰带里抽了出来，露出一截雪白精瘦的腰，人太长，浴缸放不下，整个人半蜷在里面，一条腿曲着，另外一条腿搁在浴缸边沿，脑袋还歪着，又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和肩骨。
陈厉眼神晦暗不明，目光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最后落在徐星的脖子上，实在没忍住，牙尖龇了龇。
这时电话刚好接通，苏河不耐烦的声音从那边吼来：“干嘛！？”
陈厉盯着徐星那段脖子，牙尖还没收回去，对着电话那头直接报了个地址，然后道：“你过来。”
电话那头的苏河气不打一处来：“你当我狗啊，让滚蛋就滚蛋，让过来就过来！”
陈厉呵了一声，才这么一声，苏河瞬间就痿了，闷声哼了下：“行了行了，来来来，真是欠了你了。”
电话挂断，陈厉又把手机随手搁在浴室放东西的架子上，他目光还落在熟睡的徐星身上没有挪开，定在浴缸外，半响才弯腰，躬身在浴缸边，两手绷直撑在边沿。
他的目光或许带了倒刺，被这么盯着的徐星在熟睡中不安地动了下，但身体被困在浴缸里头，没伸展开，人也醉得厉害，转了转脖子，人又平静地继续躺在浴缸里。
他刚刚这一动，腰杆上的衬衫又朝上窜了半截，整个小腹都露了出来，陈厉顺着看过去，目光在上面停了半秒，手一伸，直接把衬衫衣摆朝下一拽，盖回去遮住，嘴里冷哼道：“自己骚，还怪别人。”
没多久苏河就到了，站在门外嘭嘭嘭敲门。
陈厉开了门，苏河一把冲进来，目光一转，直接朝着开了灯的卧室冲，嘴里还嚷嚷：“人呢，活了死了？你不会先奸后杀，然后让我过来给你收尸吧？”
冲到卧室没看到人，转头见浴室灯亮着，掉头反身往浴室冲。
进门一看，徐星果然跟死了一样躺在里头，脸上血色将退未退。
苏河卧槽一声，心说不能够吧，陈厉给他玩儿真的？正要哆嗦着手去叹鼻息，背后陈厉的声音慢吞吞响起：“吐了一身，你给他洗个澡。”
苏河正要抬起的手落回去，转眼看背后的陈厉，表情相当一言难尽：“你特么干事儿之前还叫搓澡工的？”
陈厉抬腿就踹。
苏河这才发现陈厉脱得只剩一条内裤。他一点没开玩笑的意思，当真就是这么以为的，而且他连前后的逻辑关系都猜到了——
陈厉把人扛回来，先进了主卧，所以主卧的灯亮着，可是徐星刚被扔到床上就吐了，吐了自己一身，陈厉这时候刚扒了衣服，他嫌影响办事儿，又把人拖到了浴室扔在了浴缸，但陈厉这祖宗这爷哪里是个办事儿之前会给人嘻唰唰的主，掉头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给徐星洗个澡，洗干净再一脚把他这个搓澡工踢掉。
最后门一关，生吞活剥。
苏河觉得自己可以的，不但猜到了前因后果和整个过程，还预料到了不久之后将要发生的事。
陈厉踹他，根本就是因为被他说中了！
苏河一脚躲开，当即又嚷嚷道：“你行了啊，要吃块肉你也瞧瞧肉熟了没有，你现在要是吃个二十八的我也就随你去了，你吃个十八的，也不怕吃完了拉肚子。”
陈厉站在浴室门口，见苏河一副自己在那儿越说越气愤的嘴脸，无语冷嗤：“你脑子里整天都是播什么黄片儿？我让你给他冲一下。”
苏河瞪眼：“对啊，你就是叫我来当搓澡工的啊，吃猪之前还不得拔毛，我就是那个帮你烧水烫猪拔毛的！”
陈厉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压根，一字一顿：“你给他冲，我亲自动手，那猪不用烫就可以连皮带毛生吃了。”
苏河张嘴就要怼回去，脑子里忽然反应过来，顿住，哎哎哎，陈厉原来不是那个意思？
浴缸里，猪从头至尾没有醒，安静地躺在里面睡大觉。
苏河也是万万没料到，陈厉让他过来原来不是因为要吃猪肉，而是怕自己直接生吃才没亲自动手，完全是保护猪的立场。
他当即尴尬得不行，吞吞吐吐为自己辩解：“你，你那什么，你平时也没这么乖啊，我当你是真的要那什么。”
陈厉看着他冷笑：“你自己思想龌龊，就别往我身上找理由。”顿了顿，又毫不留情地戳穿，“就算我真的要把他怎么样，你搞来的酒，还不得有你大半的功劳。”
苏河心里卧槽一声，却没开口，他那酒搞来又不是为了整徐星，弄后劲儿这么大的酒，还不就为了看陈厉喝醉会不会耍酒疯吗。
哪成想最后躺平的那个会是徐星。
苏河讪讪地，自己都觉得尴尬，他一个直的，操了半天不该他操的弯心，最后发现原来当事人根本没要往哪方面发展，全是他想太多。
苏河只得默不作声拿起手边的花洒，一边调水温一边转开视线干干道：“行了行了，我来给他冲。”
听到陈厉转身离开，苏河兀自尴尬地抬了抬眉头，坐到浴缸边，捞袖子准备给浴缸里的徐星扒衣服，嘴里忍不住对着浴缸里睡熟的那位低声诉苦道：“我特么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你看看你，白花花一块上等精肉，自己不注意，被野狼一口吃了都不知道，也就小爷多留了心眼。”抬手去扒徐星衣服。
但苏河自己就是个少爷，哪儿干过给人冲洗的活儿，两下给徐星的衬衫纽扣解了，想脱却没办法把徐星从浴缸里翻过来，只能转头朝浴室外面喊人。
陈厉再进来，已经套了一条长裤，一眼看到浴缸里被扒了一半衬衫解了裤腰带、露出前胸和短裤一角的徐星，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儿和下半身，差点当场抬脚把苏河一脚踹马桶里。
这傻逼！半吊子的搓澡工直接变成了厨子，把那生猪直接摆盘变成了一道菜！
这特么都不用开水烫，直接就能吃了！
陈厉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克制住了，隐忍着，开口对苏河道：“行了，你随便冲冲，衣服直接拿剪刀剪了。”
苏河还满口不耐烦：“那你给我拿剪子啊。”
陈厉一把踢开脚边一个柜子的门，从里面翻出一把剪刀，递了过去。
苏河拿了剪刀，水下面冲了冲，弯腰在浴缸前头，对着徐星比划了一阵，直接从肩膀和咯吱窝的地方剪，几下才把衣服彻底剪开。
陈厉默不作声站在旁边看了两眼，见徐星身上沾了水，衣服被剪得粉碎，前胸和胳膊全暴露着，身上氤氲着一片热气，这调调，只上半身就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陈厉这次差点伸手把苏河的脑袋按进地砖里。
这特么的，从冷菜厨子直接变成热菜厨子了？！行的啊，这手艺都能上五星酒店了。
陈厉这下再不能直视浴缸里的那道名叫徐星的菜，转身就走。
苏河却几下掌握了剪刀剪衣服的诀窍，很快把徐星那裤子剪出了一道道流苏挂在腿上，边剪还边得瑟地挑头看陈厉：“哎哎，内裤剪不剪啊。”
陈厉头也没回：“随你。”
苏河低头继续剪，又抬眼看了看徐星那条黑色的三角内裤，哼了哼，你当我傻，剪个屁，剪掉了你后哥的便宜不都被你个臭流氓占尽了。
苏河把裤子剪开，扯掉，重新拿了花洒给徐星冲身体，没搓澡工的经验扎实，几下就冲完了，本来想拿毛巾搓干净就结束，想了想，还是重新弯腰。
他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拎起徐星内裤的腰带抬起来，看也不看，直接把花洒对着内裤里头冲了几下，冲完后水一关，龙头一扔，这才算彻底结束搓澡工生涯。
正要叫陈厉来扛人，抬眼，正见徐星平抬起脖子，睁着眼睛默不作声看着自己。
苏河哎呦一声：“你什么时候醒的，吓我一跳。”
徐星看了看苏河，又垂眼看了看自己的三角裤，声音黯哑带着醉意：“刚醒，”顿了顿，又把醒的时间补全了，“就你提我内裤的时候。”
苏河闻言当即有些尴尬：“哎，别误会啊，那什么，我就帮你冲冲，你洗澡不冲鸟儿的。”
徐星一脸隐忍，绷着牙根：“没说不能冲，但你下次能不能……别用冷水冲。”
特么，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一开始感觉下半身温热，突然又冰冰凉，冰火两重天里当场血液倒流，直接睁眼！
吓死你亲哥了啊！
——还以为事儿正办到最后一步，自己已经被陈厉无情拔屌了。
作者有话要说：社会我陈总，觉悟就是高！
社会我小徐……
编不下去了哭唧唧

第38章
确认不该发生的事情真的没发生，徐星脖子一歪，直接又睡死了过去。
苏河蹲在浴缸旁边心服口服，这种心态的猪，真的，哪天被生吞活剥了都特么活该。
这下彻底洗刷完，苏河花洒一扔，站起来，把架子上的毛巾摊开，直接朝徐星从头到脚一盖，这毛巾也真够长，盖得也是真巧，连脚趾头带头发上上下下都给盖严实了。
陈厉进门，落眼看向浴缸里，差点抬腿就是一脚揣在苏河脸上，特么，这搓澡工是医院停尸房毕业的？
苏河完了事儿，陈厉默不作声冷着脸，抬手把人往旁边一搡，接着弯腰把浴缸里的白布盖着的生猪重新扛上肩，转头就往房间走。
苏河见自己一没用处就要被丢开，再次气不打一处来，跟在后面出浴室：“我是一次性用品啊，用完就丢的？”
陈厉扛着徐星往房间走，脑袋都没回：“大门你自己看得见，随你走不走。”
苏河当然要走，他约了宋飞和孙羽网吧包夜打游戏，刚刚是被陈厉直接从网吧的电脑前头叫出来的，再说了，不走又能怎么样？万一有人真要把持不住现场生吃猪肉，他难不成还站在旁边围观啊。
走了走了。
苏河调头走人，临到大门口，想了想，又折身回来，站在主卧门口探身一看，陈厉正把徐星身上的白毛巾往下扯。
感觉到门口有视线，陈厉抬眼，见苏河还在门口，漠然看着他。
苏河见陈厉这眼神，立刻抬手指着床上趴着的徐星，哎哎两声：“那什么，他内裤我没脱啊，你看看要不要给他换一条，我走了，走了。”说完走人，这下是真走了。
陈厉一只手撑在床边，另外一只手抓着毛巾，本来扯得毫无心理负担，被苏河一提醒，扯毛巾的手却顿住了。
缓了两秒，他直接松开手，直起身，没再去动床上躺着的那位。
而徐星已趴在床上睡得七荤八素，他腰背和小腿都露在外面，毛巾在身体中部裹成一团，陈厉不扯，那毛巾就直接压在身下，但吸水性能不错，没多久就在屁股部位印出一滩水痕。
陈厉瞧着那摊越发明显的水痕，拧了下眉头，最终还是弯腰，抬手去扯那毛巾，但那毛巾被徐星压在身下团得乱七八糟，怎么扯也扯不出来，最后绷在屁股蛋子上那湿漉漉的内裤倒是暴露了出来，可毛巾还是团在徐星肚子和裤裆下面。
陈厉扯得十分不耐烦，几下扯不开，又见眼皮子底下小山丘似的一蹲翘屁股，更是烦躁，索性弯腰躬身趴在床边，抬手去翻徐星，想把人直接翻了躺平回来。
可手刚碰到徐星的胳膊就被烫了一下，大概是喝多了的缘故，徐星胳膊滚烫，陈厉一碰当即松手，这档口眼看着就要心猿意马了，陈厉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抬手捞了毯子，往徐星身上一盖，和刚刚苏河盖毛巾一个样，上上下下从手指头到脚趾头都给盖稳了，只留个乌溜溜的脑袋在外面。
弄完了，陈厉反身出房间，去浴室洗漱。
再回来，徐星彻底睡成了一只死猪，鼻息浓厚，盖在身上的毯子起起伏伏伏伏起起。
陈厉在床尾看了一眼，将大灯关掉，只留一盏姜黄色的床头灯，没多停留，直接关门出去——他没有睡这么早的习惯，还有点东西要弄。
接近零点的时候，客厅外面的灯还开着，陈厉还没有睡觉，灯光从主卧房门下的缝隙里透进来，刚好攒成一条细细的光带。
刚好睡醒了一觉的徐星就这么坐在床边，眼神木木地看着那条光带，看了足有五六分钟，才动了动，他不是要起来，只是觉得屁股湿哒哒又硌得慌，特别难受。
他挪了挪屁股，木着表情，伸手到被子里，摸索了片刻，扯出一条毛巾，那毛巾有够长，徐星一下一下捞，捞了好几秒，才把毛巾彻底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可还是难受。
徐星再次伸手到被子里，这次开始扯内裤，被子里屁股一抬腿一缩一深，换个方向，再一抬屁股腿一伸一缩，手抽出来，指头上吊着条内裤。
卷着刚刚抽出来的那条白毛巾，一起丢到地上。
可徐星没有重新躺下。
他眼神木然，表情呆滞，转头看看手边的床头灯，又抬眼扫视了一圈屋内，这哪儿啊？再转头，看到床尾对面的一面墙上钉了两排架子，架子上摆着两台无人机模型，唔了一声，原来在他这儿。
好像知道在哪儿一样，徐星坐在床上，自顾重重点了点头，接着抬手一掀被子，遛着鸟儿和屁股蛋子，直接下床。
他下了床，摸到衣柜边，打开柜子，似乎是想找条裤子套上再找件衣服，可眼神落在柜子里来来回回一趟，却没找到一件合眼的。
他木顿顿的眼睛刘流露出几丝茫然，开口，声音黯哑带着几分醉意，自言自语低声道：“奇怪了，我的衣服都去哪儿了。”说着，脸埋到柜子里，伸手翻找，可什么也没找到，又茫然地把柜子推上。
柜子旁边摆着一张书桌，书桌前立着一张木椅，椅背上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徐星合上柜门的时候刚好转头看到，他又是茫然地盯着那衬衫看了两秒，伸手拿起来，埋首到衬衫领子上闻了一下，这下，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边把那件衬衫往身上套边又开始自言自语哼唧：“就穿你的。”
可衣服却穿的歪歪扭扭，扣子就胸口系了一颗，还系错了。
衣服就这么穿着，他没再在房间四顾，直接奔着门口的光带走了过去。走到门后，手按在门把手上，低头又盯着那光带看了一眼，喃喃自语：“嗯，对，明天有科技展览会。”说着，缓缓转动门把手。
陈厉正对着电脑用软件做一个模型设计，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转头抬眼看向卧室，卧室门缓缓打开，但并没有人影紧跟着走出来。
他盯着那门看了几秒，才看到一条光溜溜的腿迈了出来，下一秒，陈厉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徐星套了他的衬衫，胸口系着一只纽扣，其他地方全都光溜着，就这么近乎赤条条地径自走了出来。
走出来了，还特别平静地看了陈厉一眼，脚步有些晃，但人倒没有走得东倒西歪，路线都是笔直一条。
陈厉看到这一幕，浑身的血瞬间都往太阳穴冲，耳根瞬间一片火。
他看徐星这副表情茫然、赤条条穿着他的衣服还毫无心理负担走出来的样子，就知道肯定醉了，这是睡过一觉，依旧醉着，且醉得毫不自知。
陈厉索性抬手把电脑一合，朝后一靠，眼神慢吞吞落在徐星脸上，他心说徐星这也就是醉了，才有这胆子又是套他的衣服又是光着屁股溜着鸟儿这么直接走出来，但凡有半点清明，也不可能这么干。
可醉酒了就有胆子套他衣服光着腿和屁股这么在他眼皮子下面走来走去，陈厉觉得，徐星这狐狸精也是欠操到姥姥家了。
不是教训他教训得挺头头是道吗，现在这骚浪的样子，难道还能是别人？
这酒品也是奇葩，都是醉酒，前一秒醉是摆后哥的谱训他，睡一觉起来就直接变身男狐狸了，前后反差这么大，也真是——
欠日的。
陈厉这下再不能做正人君子了，靠在沙发上静静瞧了徐星两眼，当场直接硬了。
可他硬归硬，没有动手的意思，连起身的想法都没有。
就看看徐星出来要做什么，这要是出来找水喝或者光着屁股溜达一圈，那就随他去，喝完了水溜达完了自己回房间裹被子继续睡那再好不过。
果然，徐星出来直奔冰箱，翻了一瓶矿泉水出来灌，他立在冰箱旁边默不作声灌水的时候就跟没醉一样，但半身酒气和偶尔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呼噜音调，还是暴露了他醉酒的事实。
喝完水，徐星又木木然拎着水瓶在冰箱旁边溜达了一圈，溜达完，这才抬眼看向沙发那头。
陈厉还硬着，却已经重新开了电脑弄自己的东西，并不在意徐星赤条条耍酒疯，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徐星正在看他。
可徐星不但看着他，还笑了两声。
陈厉视线不抬，直接道：“笑完了回房间睡觉。”
徐星径直朝陈厉那边走去，走到沙发边上，挨着陈厉一屁股坐下，带着酒意喃喃问：“干嘛呢？”
陈厉按键盘的手一顿，他只套了长裤，上半身光着，徐星挨他坐的很近，胳膊直接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贴在他手臂上，他所有的感觉在一瞬间都转向两人贴着的部位，瞬间只觉得口干舌燥。
这下直接硬得跟铁一样。
雄性生物还真不是什么有节操的玩意儿。
徐星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他不但挨着陈厉，还凑到陈厉电脑前面看了几眼，眯眼看了半天眼前全是糊的一片，嘴里却自言自语地问：“你明天展览会的材料还没搞好吗？你不是和我说已经弄完了。”
陈厉转头看徐星，什么展览会，什么材料，这也真是醉得开始自己给自己编戏了？
可徐星完全尤不自知，他眼神木木的，抬眼看陈厉，见陈厉默不作声回视，呵呵呵自己傻笑了几下，笑完了有点大舌头道：“那你早点弄，弄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赶早。”
陈厉见识过醉酒的人自己给自己编剧情胡说八道的，只当徐星醉酒了也这样，于是眼神幽深地看着他，又顺口道：“知道了。”
徐星却又来了一句：“我记得你明天展览会在开发广场吧，朝南路那边早高峰恐怕要堵，你早点出门。”
陈厉就这么侧头看着他，又顺着话应声：“好。”
一个字刚说完，下一秒，他瞳孔皱缩，整个人被钉在沙发上——
徐星紧挨着他，在他说完那句“好”之后，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带着半身酒气倾身凑过来，在他唇角重重吻了一下，同时轻笑：“老公赏你的。”
陈厉：“！！！！”

第39章
亲完了，徐星自我感觉很满意。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正要走，忽然胳膊被一把扯住，下一秒，整个人摔回到沙发上，膝盖在茶几上磕了一下，疼得眉心都皱了起来。
陈厉站起来，躬身将徐星按在沙发上，逼近，见徐星拧着眉头迷着眼，眼神没有焦距，直接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逼着徐星抬起眼睛看他。
徐星眼神好一会儿才焦距，视线落在陈厉脸上，还带着醉意的茫然。
陈厉却掐着他的下巴，表情阴沉晦涩，缓缓吐字，一字一顿地说：“看清楚，我是谁。”
徐星醉着，根本没去看陈厉的表情，听到这六个字，直接噗嗤一口笑了起来，他也不在意掐在他下巴上的手，似乎这是面前人常有的举动，早就习惯了，他就这么近乎全裸地靠在沙发上，抬着眼睛回答陈厉，语气悠哉哉：“你是我祖宗啊。”
陈厉掐着徐星的下巴用了几分力，声音几乎是从喉腔里挤压了出来，整个人绷成了一把弓：“说，我的名字。”
徐星表情迷蒙，眼神里却含着笑，被陈厉捏着下巴只能抬眼回视他，可不知是他没有听清楚陈厉的话，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却不答，反而笑眯眯的，这笑落在陈厉眼中完全是一副男狐狸精的媚态，引诱得他差点当场把徐星就地给办了。
可还是忍住了。
他松了松捏着徐星下巴的手，知道不能和醉酒的人对着干，越对着干越起劲，索性放缓了声音，慢吞吞说：“你刚刚叫我什么？”
这次，徐星倒没有拐弯抹角，他眼睛笑得弯弯的，张嘴回道：“我还能叫你什么，陈总，陈老板，陈工，唔，还有陈厉嘛。”
陈厉盯着眼前的徐星，这才收拢表情，克制住浑身上课喷发的快速流动的热血，缓缓松开了手。
但他落在徐星脸上的眼神并没有挪开。
就在刚刚的某个瞬间，在徐星轻笑着说出那句“老公赏你的”的时候，不知是不是过于敏感，陈厉脑子里产生了一种错觉——
徐星好像不是在醉了耍酒疯，也不是自己当编剧瞎编了一个不存在的剧情，他似乎是……认错人了。
光溜溜穿着他的衣服在屋子里走是因为认错人了。
凑过来同他说话吻他是因为认错人了。
一切都因为醉酒认错了人。
这种感觉几乎在瞬间浇灭了陈厉心里沸腾的那些热血。
可现在，徐星看着他，叫他的名字，叫他陈厉。
那就不是认错了。
心里一松，陈厉再看面前近乎赤裸坐在沙发上的徐星，忍不住嗤了一口，他眼神笔直地落了下去，在徐星某个重点部位观摩了好几秒，才重新弯下腰，一手撑在徐星脸侧，一手抬起，捏了捏面前这粉润带着酒气的脸颊，冷哼道：“谅你也没胆子认错人。”
徐星醉的很彻底，像只乖巧的猫一样坐在沙发上，陈厉捏他的下巴，他眯眼傻笑，陈厉捏他的脸，他直接头一歪，半闭着眼睛，拿脸在陈厉的掌心上蹭了一下，嘴里不太清楚地嘟囔道：“我太困了，去睡了。”
陈厉的眼神当场又深了几分，他没有说话，手在落在徐星脸颊上，不知想到什么，他嘴角咧出一丝很邪性的笑，满眼都是精光，接着轻轻在徐星脸上拍了拍，沉着嗓音低声道：“我也真没看出来，在酒吧的时候还当你多正直，原来骨子里浪成这样。”
哼了哼：“就是觉悟不高，谁是谁老公，下次别叫错。”
徐星本就醉的厉害，中途出来逛一圈就跟梦游似的，这会儿已困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陈厉拍着他的脸说什么他也没听清，但如此亲昵的状态下他可以完全放松，于是也懒得去听，只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应答。
这么跟着一应和，陈厉脸上的笑意更幽深，表情简直坏透了，好像下一秒就能把徐星翻过来，当场直接办了。
但陈厉终究还是没动这个手，他把歪着脖子重新睡过去的徐星扛回了房间，扔回床上，也没由着那醉酒的后哥就这么光溜溜穿着他的衬衫睡觉，衣柜里翻出内裤和衣服，给徐星套上了。
衬衫他索性没脱，把扣子重新解开，再系好，系完最后一粒扣子，他将人塞回被子里，又抬手掐了掐徐星的脸，贴着很近的距离，低声在他耳边嚣张道：“你也别太心急，反正时间长的很，以后有的是机会天天让你哭着喊老公。”
徐星平静地沉睡着。
——
次日是周一，徐星差点迟到，踩着早间课的上课铃冲进门，抬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看书的陈厉。
徐星切齿地瞥了后座一眼，没吭声，刚坐回自己位子上，英语老师也跟着进来，示意今天早上不讲卷子，大家各自看书背单词。
徐星冷着脸在抽屉里翻英语书，旁边一连叫了好几声“呲呲”，他才挑了头看过去，正见韩闻宇竖着英语书，脸躲在书后面，挑着眼睛看向他，在渐渐拔高的单词背诵声中问他：“你昨天什么时候走的啊？”
韩闻宇昨天抽了空去酒吧后面他堂哥的家里玩了一会儿游戏，才不过半个小时而已，回来就没见徐星的影子，陈厉也走了，问孙羽，才知道徐星竟然自己一个人喝醉了，直接被陈厉扛回了家。
韩闻宇是不会觉得他心目中的技术高塔会对徐星做什么的，即便那位技术高塔他喜欢的是男的，在韩闻宇心中，高塔的人品也和他的技术一样牛逼。
他这么问，纯粹想看看徐星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
主要刚刚徐星冲进来的时候他没闻到酒味，不是说喝醉了吗，宿醉一夜第二天应该通身酒气才是，怎么能没酒味？
别不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故意提前走吧。
韩闻宇想问，徐星却懒得答，他也就朝旁边看了一眼，没高兴回韩闻宇，拿了英文书和卷子出来，开始背单词和语法，可语法看了两行，徐星就开始揉太阳穴，边揉边看着单词边皱眉头，实在是——
太特么疼了！
徐星早上一醒过来，脑壳整个跟被电钻钻了一整夜一样，嗡嗡嗡疼得不得了，他实在没想到苏河拿来那酒后劲儿那么大，他要知道喝醉了第二天会疼成这样，昨天晚上打死他也不会碰一滴。
他揉着脑袋，不理韩闻宇，在一片吵杂的英文背诵中只顾盯着面前的书本和单词，但一个字都背不下去，脑子不蛋疼，还一片浆糊。
他早上是在陈厉租的那套房子里醒过来的，可醒来的时候陈厉人影都没半个，只有他一个人裹着被子躺在床上。
当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半，眼看着就要迟到，他忙不迭从被子里爬出来，顾不上其他，直接冲出屋子，带上门就走，等上了的士，和司机报出地址，才开始有脑子有时间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他就记得在酒吧的时候陈厉嘴巴上嫖了他一句，然后他很生气，就抱着酒瓶子在心里撒野发火去了，然后喝到中途陈厉叫他，他一开始懒得理睬，可最终还是借着酒意朝他发了老大一通火。
那时候应该是没有醉的，因为自己当时说了什么自己都记得，可也只有这么多，他是怎么醉的，又是怎么离开酒吧的，为什么会在陈厉的出租屋，这些他通通没有半点印象！
徐星抬手揉着太阳穴，一整个早自习就头疼难捱，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起身出教室，去卫生间洗手台冲脸，期间他既没有转头看陈厉一眼，也懒得和他搭话——
个混账东西，简直欠抽！
洗了几把脸，人终于清醒了些，可太阳穴还是突突直跳，脑子也疼，他一面抬手抹脸上的水一边深呼吸，想让自己尽快把酒劲儿散掉。
可一个早上过去了两节课，那酒的后劲儿还在，徐星上课上的毫无精神，期间被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嗓音都有些哑。
到了课间操，他直接没去，问刘西同请了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刘西同听出徐星嗓子是有些哑，便没有多废话，点头同意了。
教室外面课间操集合的音乐一拍一拍踩着节奏，徐星在桌上趴了一会儿，睡不着，索性起来，打算再去洗把脸，刚揉着太阳穴走到后门，没注意门外有人要进来，和对方撞了下胳膊。
抬眼一看，却是陈厉。
陈厉也不让，笔直地矗在原地，默不作声看他，眼睛和脸上都没有表情。
徐星一见是他，懒得说话，抬腿要走，可被挡着路，无语地冷冷道：“让开。”
陈厉依旧不动。
徐星忽然就有点火了，抬手一把推上他肩膀：“滚开！”
这大概是他重生以来这么久发的第一通火，可这火气没什么气势，主要他人不精神，眼神无光，表情懒散，嗓音还是哑的，这声“滚开”脱口，反而给人一种很委屈的感觉。
徐星自己也听出声音不对，当即咳了一下，调整嗓音，可他滚字未落地，挡在门口的陈厉直接嗤道：“话是我说的，酒是你喝的，你要听我那些话不痛快，当时挥拳头也行，自己喝闷酒喝醉，现在还怪起我来了。”
陈厉这些话跟油泼在火上似的，刺啦一下瞬间拔高了那的本就烧得旺盛的火苗，徐星眼里都差点喷出火来，没克制住，闻言当场拽住陈厉的领子，怒火中烧地切齿道：“你特么，你还有理了？你昨天说的什么混账话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昨天喝了酒之后又怎么喷回你的，你特么也全忘了？”
陈厉依旧立在原地，任由徐星拽他领子，反正两个人差不多高，徐星提他领子也没办法把他人提起来，索性堪堪站着，等徐星发飙完，慢吞吞开口，还是一副欠揍的老样：“我说什么我记得，你说什么我也记得，没忘。”
徐星看着陈厉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牙根痒痒的恨不得一口咬下去，这个混账啊，老子活了二十八，竟然被个十八不到的占口头便宜，简直叫人笑掉大牙啊，昨天晚上教训的话也都讲过了，这家伙听也听了，怎么能还这副表情？
你有三百亿你了不起啊，信不信拐你去做微商，还无人机呢，总裁都别想做！
徐星心里气个半死，觉得自己捡了条狼崽子养在身边，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特么最后还朝他龇牙，简直欠收拾。
“没忘你就给我好好反思反思，以后再当我面说这种话，就从我房间滚出去！”
徐星撂下这句，却终究还有顾及，没说最狠的那句“从我家滚”，主要没舍得，狼崽子虽然是个白眼儿狼，但终究也养了有段时间了。
陈厉盯着眼前的徐星，面上无表情，但最后还是应了一声，态度上并不含糊。
徐星见他没有再张嘴冷嘲热讽，当真比平时“乖巧”不知道多少倍，心里渐渐也放松了下来——哼，臭小子，见他发火才知道收一收脾性，看来以后得打，不打不行。
这下说完，徐星也懒得再管陈厉，他头还疼着，听到学校广播里外放的音乐更加疼，可松开手里拽着的衣领，陈厉还是不让，依旧用一副沉默的眼神幽幽将自己望着。
徐星皱眉，看他一眼，但懒得多看，低头揉抬太阳穴：“有什么就说！”
陈厉的声音这才缓缓响起：“昨天晚上从酒吧离开之后的事，还记得多少？”
嗯？
陈厉不提这茬还好，开口一提，徐星心里当即咯噔一跳，他从跳上出租之后就开始想，一直到刚才下课，他都没有想起来，可见昨天晚上是真的完全喝断片儿了。
本来他还琢磨，既然是在陈厉的出租屋醒过来的，那昨天喝醉了应该是被陈厉带过去的，那也正常，他烂醉成那样，要是直接回家还不得被他爸妈联手打一顿，陈厉做事还是靠谱的，昨天的选择也很正确。
至于早上陈厉没叫他，自己直接来上学，这也很好理解，恐怕是看他还睡着，觉得他醉着酒，叫起来去上学也是一副醉样，索性让他睡。
这些徐星早就通通想过了，但陈厉特意这么提醒他，徐星心里免不了下意识就想，昨天晚上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徐星完全想不起来，思考的间隙里脸上下意识就流露出一丝茫然，这瞬间的表情一下子就被陈厉捕捉到了。
这下，陈厉不再是刚刚死水一样平静无波的神色，他脸上缓缓换上平日里那副傲气冲天的表情，嘴角的笑意也带着他常有的嚣张。
他慢吞吞看着面前的徐星，神色也同样漫不经心，可眼里那嚣张欠扁的笑意却是十二万分的清晰明了。
他就这么挡着去路，定定站在原地，足足看了徐星有半分钟，才启唇，凑到徐星跟前，一字一字清晰地吐了出来：“不记得？不记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徐星一见陈厉这个表情就心里暗叫糟糕，同时又开始磨牙，很后悔昨天没有在陈厉嘴贱的时候当场把他暴揍一顿。
这混账东西！
但他心里也隐约觉得不对，他不记得，可陈厉带他回出租屋，绝对不可能不记得，他现在这个表情，难道他昨天耍了什么不该耍的酒疯？
卧槽？！
但徐星还是稳住了，他面上一派淡定，抬眼回视陈厉，冷静道：“醉酒不耍酒疯不是白醉了，你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陈厉闻言挑眉：“哦？是我大惊小怪？”
徐星稳着表情，看陈厉：“难道不是吗，醉酒耍酒疯不是很正常。”
陈厉点头，笑笑：“对，是正常。”
这玩意儿到底笑什么！
徐星懒得再废话，也不想去回忆自己昨天晚上怎么耍酒疯的了，按照上辈子的经验来说，耍得再疯无非就是穿着别人的衬衫光着屁股蛋子在大马路像个脱缰的野马一样发神经乱跑呗，情况再坏还能比现在更坏？
徐星索性抬手挥了挥：“随便吧，让开让开。”
他抬步要从陈厉肩侧挤过去，可陈厉却忽然倾身，一把凑到他眼前道：“你还是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服？衣服怎么了？
徐星下意识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衬衫和裤子都是陌生的，根本不是他的。
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徐星后背的汗毛都开始立了起来。
陈厉就在他错愕的瞬间再次缓缓开口，语气十分散漫：“对，是我的。”
徐星：“……”
不等他深入思考一下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会穿着他面前这位中二弟弟的衣服，陈厉再次道：“嗯，内裤也是我的。”
徐星：“……”
徐星努力地转动自己的大脑，同时开启了心理自我安慰的保护模式：没事没事，应该是喝得烂醉吐了一身，陈厉给他换了一身衣服。
可这时候，面前的陈厉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半个巴掌那么长的录音笔，他把录音笔举到徐星眼皮子下面，当着他的面按了一个按键，录音笔内晃过一段只有几秒的空白，紧接着，徐星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慵懒的酒意，从录音笔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老公赏你的。”
只有这五个字，然后陈厉按了暂停。
徐星内心里瞬间开启了自救模式：没事没事，这说不定是对着哪个长得漂亮的妹子说的呢。
可自救模式是运行了一秒就开始冒烟，第二秒，徐星跟被雷劈过一样直接在心里哇一声哭了出来——
这话显然特么是对陈厉说的啊，这说的如果是老子赏你的，他还能当自己耍酒疯给了陈厉一拳头，可说的竟然是老公……
他都自称老公了还能赏陈厉什么？
他不是醉酒耍酒疯直接压着陈厉赏了他一根杰宝吧？
徐星整个人立在原地竖成了一根烧焦发黑的棍子，脑子上都开始冒烟，但他还是做了最后的挣扎，不相信自己真的对陈厉做了什么，说不定是陈厉看他醉了故意引诱他说了这些话呢？要不然怎么这么巧，刚好有个录音笔。
徐星并不知道陈厉每次做东西都有用录音笔口述项目过程的习惯，他一脸不相信地看着面前的陈厉，打算替自己说点什么。
可陈厉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两步逼到他面前，冷哼：“不相信是吧？”说着，把手里的录音笔再次举了起来。
这次录音笔里直接传来一声傻笑，徐星听出来，那又是自己的声音。
然后就是陈厉的不冷不热没什么起伏的声音：“笑完了回房间睡觉。”
这个开头揭露的场景已经十分明显：徐星断片醉酒，大半夜傻笑，而陈厉正在用冷静的声音告诉他回房间睡觉。
后面的一小段徐星也听得一清二楚，只从录音的内容上就可以分辨出，一个醉了，一个清醒着，两人没有争吵没有纠葛，还进行了一段在徐星听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话。
最后，在陈厉说了一个“好”字之后，长达五秒没有人再说过话，最后的最后，便是刚刚徐星从录音笔里听到的那句“老公赏你的。”
整个过程没有几分钟，但徐星却站出了一种沧海桑田的悲怆感。
陈厉说了一个好。
他对陈厉说了一句老公赏你的。
在对方没有任何暗示或者挑逗的情况，他竟然直接对陈厉自称老公。
他！自！称！老！公！
徐星：“……”
这次徐星心里一点都哭不出来了，他有点想抬手抽自己一巴掌，要是抽一巴掌能回到昨天晚上之前，那简直再好不过。
可陈厉做了这揭开面纱真相的活儿，却还是不打算放过徐星，他把录音笔朝口袋里一塞，再次优哉游哉开了口，眼里的那几分邪性都快溢出来了，他对徐星说：“后哥你要不要再猜猜，我老公赏了我什么？”
徐星差点膝盖一软跪下去，还能赏什么？这还用猜吗？
老公身上就两样最金贵，一个嘴，一个杰宝，不是上面就是下面，哪一样赏给陈厉都特么会让他原地炸裂啊！
徐星艰难地抬眼，鼓足了活了两辈子的勇气去和陈厉对视，可陈厉却将他逼着退回了教室几步，然后闲散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还不忘提醒他：“别占完了便宜就赖账，该负责还得负责啊。”
徐星：“……”
早操过后，韩闻宇领着几分材料进教室，刚一屁股坐下，就隔着走道朝座位上趴着默不作声的徐星道：“哎，今年还有机器人比赛，我准备拉陈厉一起，你要不要参加？我领了材料，有兴趣可以先把资料填上。”
徐星木然转过头，没听到韩闻宇具体说什么，一脸茫然。
上？上面？
到底上面还是下面？
他赏给陈厉的到底特么是上面还是下面啊？！

第40章
周一周二这两天，徐星偷摸摸连着睡了两个晚上的沙发，没让徐父徐母知道，省得老两口瞎操心，以为他和陈厉吵了架。
不过这情况显然比吵架严重多了，操弟弟搞不好真的变成了操弟弟，他这当哥的实在无言见父母，也实在没脸面对陈厉那张二五八万的脸，一个人在沙发上窝了两个晚上，“痛彻心扉”地自我悔悟了一番。
可屁也没悔悟出来。
只模糊地猜测到自己当时很可能是亲了陈厉一下，结果舔着脸去求证，想再顺便打听一下到底是随随便便亲了脸，还是脑子一抽亲了嘴巴，又被亲弟弟呵呵了一脸。
陈厉嘲他：“哦，原来撂你这儿，亲脸是可以随随便便亲一亲的。”
徐星忐忑吊了两天的心当即就开始朝下落，还好还好，听这口气应该只是亲了下脸，看来他耍酒疯还是有度的，没真的把自己往死里作
陈厉却又呵呵一声，觎着徐星的表情，慢吞吞冷哼：“别太把自己的道德情操想得多高尚……”
徐星一愣，直接道：“什么意思？”
陈厉看他，回答的人比问的人说的更加直接：“你酒疯都耍起来了，还能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吗？”这番话说完，又见徐星愣愣不敢相信的表情，直接道：“你要不信，还可以再试试，我勉强再委屈一下自己，配合你回忆一下那天晚上的情形。”
徐星这下就算再不相信，再觉得是陈厉故意厚着脸皮框他戏弄他，也板上钉钉地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了。
回想从暑假开始到现在，认识这么久，不管性向如何，那小孩儿的确从来最多动动嘴巴，哪怕是酒吧庆祝生日的那天晚上，也不过嘴巴上胡言乱语占了他的便宜，这么久以来，陈厉何时真的动过手？
可徐星自己就不一样了，他就算道德观再强，可追根到底也不是真的高中生，他从根到骨就是个成年人，他出过象牙塔，经历过成人世界的混沌和复杂，他有比这些高中生多十年的人生经历，要说谁更复杂，徐星觉得那一定是自己更复杂。
所以耍起酒疯来，谁能更无耻？
显然还是他！
什么老公赏你的，徐星想想都恨不得一把大嘴巴拍死自己，这话搞不好是看的那个片子上下意识记住后耍酒疯有模有样跟着学出来的，还老公……
徐星只要一想到自己插着满身酒气一脸鼻孔朝天地对着陈厉自称老公，都觉得自己需要被电一电，这特么绝对有病啊，当时看清楚自己眼睛前头竖着的是谁了吗？
没看清就乱叫，电！
看清了还这么叫，来人啊，再加个十万伏！
徐星这下忍不住就开始忧心忡忡自己骨子里的人品，也是没想到，自己外表如此正派的一个人，根子里原来还禁锢着一只野狼，要了老命，就是不知道这野狼是不是男女通吃，要不然怎么能张口对陈厉就自称老公呢。
徐星忧虑了几天，到了周三依旧是一副恹恹没精神的样子，韩闻宇宋飞只当他周日的酒劲儿还没过去，还得再消化消化毛孔里的酒精，孙羽却瞧着不对，悄咪咪问过徐星一次。
“你屁股疼吗？”
徐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嗯？屁股？”
孙羽瞪着眼睛：“啊，我没说清楚，其实是屁股窝里面那个孔，犯痔疮的那个地方，疼吗？”
徐星反应过来孙羽是什么意思，当场差点怒掀了桌子：“滚蛋！”
孙羽一副徐星不识好人心的嫌弃表情，撇嘴回座位，又挑头看了陈厉的方向一眼，心里嘀咕，滚什么滚啊，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样儿，一副失身了分分钟想去跳楼的厌世样。
而苏河早在周日那天晚上就看开了。
猪怎么样，不关他事，猪会不会被吃，也与他无关，反正他不吃，至于陈厉有没有吃到，吃到了多少，没吃到打算什么时候吃，在哪里吃……
通通和他无关！
完全不能理解陈厉，游戏不好玩儿吗？为什么要围着猪转？网吧游戏high起来！
而到了周三，刘西同在晚自习时间抽了二十分钟，把这次学校里打算推送学生去参加机器人比赛的事情说了一下。
往年这种活动，刘西同都不是很在意，也不会特意在班上讲，最多让班长或者班委贴了学校通知的条子在黑板旁边的宣传栏，想要参加就自己报名，不想参加就老老实实看书复习。
从前五班只有韩闻宇一个人对此热衷得不得了，从高一开始，两年都有报名，第一年倒是没选上他，第二年他老子成了家长委员会的主席，他理所当然就被选上了去参加比赛，今年是第三年，不用想，他肯定还会去。
而刘西同这次会格外开恩花自己的上课时间在班里宣传比赛的事，完全是因为之前VENUS来学校宣讲过无人机，刘西同毕竟也是见识有限的成年人，从前觉得这些比赛即便拿了奖高考也不加分，参加了纯属浪费时间，但无人机宣讲之后，她反而觉得，高考即便再重要，也不是这群学生人生目标的终点，如果在高科技方面有兴趣，花点时间参加个比赛也未尝不可，这群学生里，或许将来可以出个把高科技的人才也说不定呢？
刘西同想得倒是挺好，可惜响应的学生寥寥无几，如果是高一高二，或许还有学生凭着兴趣或者凭着不想上课的动力参加一把，可高三几个月连轴转的复习下来，不少学生已脱了两层皮，每天睡眠时间都不够，再没有精力去搞其他的东西。
还是韩闻宇最热衷。
他早早拿了报名表，又像前两年那样开始申请参加比赛，不过这次他没一个人，他想拉陈厉一道，尤其陈厉去年也参加了，还是带着航模去参赛的，今年韩闻宇理所当然地认为陈厉也会参加。
韩闻宇想得还挺美，拿着报名表已经幻想起了比赛结果：到时候他和陈厉一起拿着那台无人机参赛，悬停技术惊艳四座，他们一举拿下特等奖，笑傲颁奖台领奖的时候，杀出几个高科技公司，想要高价收买陈厉的那个技术，到时候技术一卖，陈厉的无人机半年后推介上市，分分钟秒杀那个什么秦木林和他的VENUS。
这想的是真的美，可惜陈厉今年压根不打算参加。
韩闻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连比赛结束后的事情都设想好了，陈厉竟然不参加，他不参加，他的那个技术就直接烂在手里吗？
可陈厉根本不为所动，他就好像真的安于现状一样，每天该上学上学，该放学放学，根本不再提无人机这三个字。
韩闻宇不明白心目中的技术高塔怎么变成了这样，痛心疾首直跺脚，调头去找徐星，想叫徐星去劝劝陈厉。
可徐星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和陈厉处在“冷战”状态，连床都分开睡了，回家都是前脚后脚差个近20分钟，每天处在自称老公后的后遗症中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主动去搭理陈厉。
就怕好不容易拿胶水黏合拼凑起来的心脏，再给陈厉几句话给嘎嘣碎裂了。
韩闻宇却抓着徐星不放，一个劲儿地劝，最后甚至说：“陈厉这种人，你就算不让他高考上大学，他有技术在，什么地方不能混，什么时候混不好？再说他那么好的成绩，参加比赛也不影响他什么，虽然这个比赛不能给高考加分，但每年都有技术公司做赞助，说不定他那个自主悬停就能被什么公司看中呢？”
徐星耐心听着，心里却叹气，觉得韩闻宇想的太简单了，这种高中比赛，即便有公司做赞助，但高中小朋友们水平有限，还是很难做出技术上的突破被什么公司看中的，如果是大学比赛，情况可能会好一些，韩闻宇这番说辞也会更有说服力。
想来陈厉不参加，也早有自己的考虑和打算，更有可能，根本瞧不上那种程度的比赛，至于秦木林和无人机，徐星想想，这些都是陈厉自己的事，他只会比别人更关心，现在一直没有动静，应该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反过来劝韩闻宇，要参加就自己参加，有不会的就去问陈厉，想拉陈厉一起参加还是算了。
韩闻宇看实在拉不上陈厉，只得算了，最后自己填表去参加比赛，高二时候参加过一次，学校里的指导老师也认识他，这次没筛选他的申请表，直接通过，让他参赛。
而今年的比赛流程和去年又略有不同，可以团体形式参赛，也可以以个人的名义参赛，每个学校最多可以报送四组名额，韩闻宇在指导老师那边开完会，转头就决定了自己的参赛作品——
无人机！对，就是无人机！
孙羽听说韩闻宇竟然要用无人机参赛，直接道：“那你还自己做什么，直接把上次陈厉给你修的无人机拿去参赛呗。”
韩闻宇瞥孙羽：“不懂就闭嘴，比赛要是都可以直接拿现成品去参赛，那就不用比了，直接比谁家有钱就行，砸钱买呗，买最先进的，看谁比谁舍得花钱。”
孙羽没参加过这种比赛，闻言笑道：“哎呀，我当你们做个东西过去演示一下就行了呢。”
韩闻宇一脸认真：“当然不止这样，还要PPT报告，演示整个参赛作品的思路，我要拿陈厉那个无人机去，就得拆机子，研究里面的结构，但我估计就算拿到指导老师那边去也不可能研究出什么。”
再说了，参加比赛，谁不拿自己的反而拿别人的作品参赛？
就算真的拿无人机去参赛，韩闻宇觉得，那也得是自己做的东西。
可韩闻宇哪儿有这种水平，无人机牵扯的技术繁杂，光是那什么自主悬停就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要看，韩闻宇看了两天，书一丢，直接跑去找陈厉。
他觉得他可以和陈厉一起弄个组参加，他给陈厉打打下手，这个比自己临时抱佛脚屁也瞎搞不出来具有可操作性。
这次陈厉倒没说不参加，他直接对韩闻宇道：“也不是不行，但有个条件。”
韩闻宇狗腿地摇尾巴：“你说你说，有条件就说！”
陈厉面色幽幽然，眼神里闪着不易察觉的精光：“你让徐星一起参赛，我就去。”
韩闻宇闻言一愣，没多想，下意识就道：“徐星？徐星不行吧，他对这个一直都没什么兴趣啊，让他参加他也懒得动吧。”
陈厉闻言冷笑了下，嘴里没说，心里冷哼，要对无人机有什么兴趣，徐星对他有兴趣就行了。
可韩闻宇想要陈厉参加，只得再去找徐星，他因为没领会陈厉背后的意图，傻不拉几直接对徐星道：“是陈厉说的，他说你参加，他就去。”
徐星本来张口就要拒绝，他去参加什么无人机比赛啊，他一窍不通，再说了，高考在即，看书不比参加比赛要紧？他又没有韩闻宇家那种不高考都能直接砸钱出国的家底。
可一听韩闻宇说是陈厉要他参加，没吭声，第一反应是陈厉不想参加，故意拿他做借口，但想想又觉得不对，陈厉那个说一不二的性格，他要拒绝就直接说不，还用找其他借口吗，于是没承诺韩闻宇，也没拒绝，决定先自己去找陈厉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他参加？
但如今想要去面对陈厉，过程是艰难的，任务是艰巨的，毕竟老公不是这么好当的。
徐星在周五做了一整个白天的心里建设，终于在晚自习课间调头，转身面相背后的座位。
陈厉当时正挨着墙，低头看着桌下，看动静，似乎是在用手机，大约感受到从前面难得投射过来的视线，无声地抬起眼，默然同徐星对视。
徐星又转身，正对朝后，胳膊架上陈厉摆在桌前的一堆书上，暗自咳了一声，面上带着些尴尬道：“我听韩闻宇说，你要我参加比赛。”
陈厉把手机随手扔进桌内，看着徐星，没什么表情地说：“是这样。”
徐星见陈厉没表情，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面对他，于是干巴巴问道：“他说我参加你才肯去？你是不想去吗，韩闻宇老烦你是吧，那我周六早上和他说，让他自己去比赛。”
韩闻宇当天的晚自习去指导老师那边开会，人不在位子上，如果在，听到徐星这么说，大概会举起桌子扔到徐星脸上。
可陈厉听完徐星这番话，眉头一动，淡淡说：“谁告诉你我不想去。”
徐星一愣：“你要去？你要去何必和韩闻宇那么说？”
陈厉一直看着徐星，闻言身体朝前，往桌边直接一靠，朝徐星跟前凑近了一些，如此，两人只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对望。
徐星不免又觉得尴尬，毕竟在他心里，自称老公那事儿还没过去，他没直挺挺地盯着陈厉，眼神错开了些。
可陈厉却凑到他面前，轻声启唇，缓缓道：“你当然要去。”
徐星还是搞不懂：“我没有你的技术，也不像韩闻宇对这些东西那么热衷，我去了什么也做不了。”
陈厉嗤了一声，笑起来，黑眸里印着徐星略茫然的面孔：“你什么都不用做。”
徐星更加不懂了：“那要我参赛干嘛？”
陈厉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在这有些吵杂的课间时间，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当然要去，我老陈家一直观念保守，在外要从夫的。”
轰一声，徐星瞬间满脸通红，他没料到陈厉会这么说，屁滚尿流地调头要转回自己桌前，被陈厉啪一下拍在手背上，一下子按住手，看上没用力，可按着的那个劲道，徐星连胳膊都动不了。
陈厉没放过他，说完了一句，又邪性笑了笑，来了第二句：“怎么，那天晚上借着酒劲儿敢给自己乱套身份当着我的面骚我，今天就不想认了！”
徐星一张老脸通红，他这才发现这几天陈厉安安分分没怼自己、没瞎比比根本就是故意憋着，就等他主动来找，再给他撂个大炮炸一炸，看样子，憋了一周不炸点血出来，陈厉今天是不会放过他了。
徐星一面在心里哀嚎，悔不当初，早知道那天晚上再怎么样也不该喝酒；一面又在心里默默举起了扔在角落里多天差点上灰的小皮鞭，还以为这中二病被自己那天晚上耍酒疯撩骚的样子给唬住了，生气了才不理自己，原来根本没有，这欠抽的小白眼儿狼憋了一肚子坏水呢。
又不等徐星回应，陈厉再次开口：“你骚都骚了，再装自己很无辜，就没意思了吧，酒后吐真言，你看样子平时没少在心里遐想我啊，多喝了两杯酒就直接暴露了。”
徐星在心里哀嚎，上辈子老子欠了你吗，你这辈子要这么折腾你亲哥，不就耍酒疯耍过了吗，不能事情过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相亲相爱做一张床板睡觉的好兄弟？
徐星憋着气，耐着性子，调整情绪，终于和陈厉摊牌，他讲理道：“你别这样，那天晚上的确是我喝多了，我也没想到自己喝多会是那样的状态，说了不该说的，你就当我嘴欠，这事儿咱们掀篇过去成吗。”
陈厉按着徐星的手背，挑挑眉：“过去？耍酒疯的是你，说不该说的是你，做了不该做的还是你，现在你和我说过去？”呵呵一笑，“你当我傻逼好糊弄？”
徐星也是服了陈厉了，只得道：“那你看怎么办？”
陈厉闻言，唇角当着徐星的面缓缓勾了起来，笑意在脸上堂而皇之地升起：“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徐星默默叹气，心说要不然怎么办呢，道歉你不接受，掀篇过去你不同意，占理的又是你，还不得祖宗你说了算吗？
徐星点了点头。
陈厉哼笑：“那我说了，你可不要反悔。”
大不了站着让你揍一顿呗，徐星又点头。
这次，陈厉再次凑近，两人之间只剩下两个拳头的距离，相互之间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也能看到对方眸中的自己。
陈厉幽幽道：“我的便宜没那么好占，你既然敢开口，就得有胆子负责。明年生日的那天，不管你在哪里，都得立刻出现在我眼前。”
徐星没搞懂，明年？为什么要等到明年？今年的事情今年不解决，还要等到明年？他纳闷：“到你眼前干嘛？”
陈厉按着的手几不可见的动了动，掌心和拇指缓缓的轻轻的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意味在徐星手背上摩挲着：“干嘛？哼，当然是做情人。”
“……”徐星本能就要抽手，却被按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陈厉顺势按着，拇指摩挲得更为轻缓，像羽毛点在手背上一样，一阵酥一阵麻，麻得徐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陈厉却继续说完了剩下的话：“责任是你要担的，承诺是你刚刚给的，那我就客气点，给你一年时间，三百多天，也该足够你自己调整一下了。”
徐星瞪着眼睛，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调整？调整什么？
这特么还用问？
当然是调整一下性向，甩开杰宝放开菊花放飞自我去做基佬啊！
徐星心坎直颤，抖着嗓子，看向面前的陈厉：“这个，我能不能拒绝？”
陈厉这次松开了徐星的手，人往墙上一靠，耸耸肩，一副随意的表情：“随便你啊。”
徐星没敢松气，以他对陈厉的了解，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果然，陈厉紧跟着露出了他熟悉的嘲讽脸，呵呵一声：“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个病，我下面那根东西这辈子就认一个人，你亲都亲过了，它连人都认好了，你有胆子拒绝，大可以试试，你看我会不会放过你。”
徐星的脸踩着上课铃声露出了五内俱焚的惊悚，啥玩意儿？！
之前还想他赏给陈厉的到底是上面还是下面，现在却告诉他，他用了上面，陈厉用了下面？
！！！！！

第41章
徐星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河正和宋飞坐在网吧包间里游戏玩儿到飞起来。
宋飞的位子靠门，抬眼看到徐星进来，连着哎哎哎三声：“快快快，组织正需要一个辅助。”
苏河最近都在打游戏，网吧通宵，白天睡觉，这还是周日之后第一次见徐星，打游戏的工夫斜眼一瞥，心里有鬼，就没吭声，眼神重新转回屏幕上，继续打游戏。
宋飞叫唤了一声，也双眼放光地继续盯着屏幕，他好久不打游戏，最近这段时间被苏河一带，又重新入了坑，他今天早上已经重新发过誓了，打完这个周末，重新封号。
所以现在得抓紧时间打他个昏天黑地。
徐星没管宋飞也没管他家小苏总，他有些木然地坐到包间另外一台空着的电脑前，现在是晚上十点多，距离下晚自习已经过去了差不多20分钟，他破天荒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选择了直接来网吧。
抬手擦把脸，反正今晚他爸妈都有事不会回家，他就暂时出来玩一会儿吧，再说了，回家又能怎么着，还不就他和陈厉两个人。
那还不如来网吧。
徐星现在不想闲着，闲着就觉得五内俱焚肝胆要裂，索性登陆自己好久不用的游戏账号开始打游戏，消磨时间的同时顺便消磨一下晚自习课间他和陈厉之间那短短几分钟的对话。
他玩的游戏就是宋飞一直玩儿的那款，但他就随便玩儿玩儿，不像宋飞那样恨不得把心血都倾注在里头，而他的账号这年头不算什么，但放到十年后，挂网上卖也能卖个好价钱了。
徐星懒得打副本，就随便做做任务，看着他电脑里的小人骑个狮鹫跑来跑去采矿，他从屏幕上看那狮鹫怎么看怎么不对头，那屁股毛怎么跟只小鸡似的，动了动鼠标转了个方向从侧面看才忽然想起来，哦对，他的坐骑这年头还只能跑呢，的确长得就跟小鸡似的，等宠物等级够了会飞了，那时候尾巴毛就不像小鸡了，像火鸡。
徐星采矿采矿采矿，可脑子里盘旋的全是陈厉那张霸道嚣张的脸，闹的他最后连采矿的心情都没有，鼠标啪一扔，无语地摔坐回椅子里。
包间三人的座位是呈三角形连在一起的，徐星左手是宋飞，右手是苏河，那鼠标一甩，直接脱手甩到了苏河面前，苏河抽空抬眼皮子看徐星，挑挑眉。
徐星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苏河：“陈厉有用录音笔的习惯？”
苏河啊了一声，眼睛盯着面前的屏幕，点了点头：“哦，是吧，他是一直用录音笔的，好像是嫌拿笔记东西麻烦，录音最快嘛。”
徐星没吭声，继续一个人坐着，宋飞刚好起身，临时扔了键盘鼠标出包间。
苏河打了一会儿游戏，又瞥眼看看徐星，想到徐星喝醉的那酒是自己拿来的，免不了有些心里发虚，笑笑问：“你这又是怎么了。”
徐星靠着椅子，手臂搭在扶手上，看了苏河一眼，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问道：“苏河，我周日晚上在陈厉那边是不是见过你？”
苏河哼哼，瞥他：“当然啦。”
徐星看着他：“我当时醉的厉害？耍酒疯了吗？”
苏河游戏不停，嘴也不听，叹道：“耍酒疯倒是没看到，我去的时候就看到你吐完了一个人浴缸里躺着呢。”
徐星一愣，反应过来：“陈厉给我洗了澡？”
苏河一听，哈哈笑了一下：“哪儿能啊，他比我还像个少爷，他哪儿会给你洗啊，要当搓澡工也是我当。”顿了顿，又奇怪道：“你周一早上醒了陈厉没和你说吗？”
徐星却坐起来，有些讶然道：“你给我冲的澡？衣服也是你换的？”
苏河挑挑眉：“衣服？哎，不不不，小爷不伺候人穿衣服，衣服不是我穿的，我就负责给你冲了一下，冲完我就走了，要换衣服那也该是陈厉给你换的。”又瞥眼看旁边，“我怎么感觉你这酒醒了之后，到今天还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呢？”
徐星叹口气，抬手轻轻拍了下扶手，可不就是不知道吗？
不但不知道，还被陈厉那小崽子拎个录音笔忽悠勒索得肝胆都要裂了。
苏河聊了两句继续打游戏，徐星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坐着，回忆最近这段时间陈厉对自己的态度，啧啧叹道：这小子行的啊，流氓荤话跟耍花腔一样张口就来，就这脾性，上辈子怎么做到三百亿总裁没有中途被人打死的？
徐星又坐了一会儿，理了下思路，看时间也不早了，坐起来去退游戏，可这时候才注意到游戏左上角一个加好友的提示符，他随手点开，看到了那个加他好友的游戏ID，看了一眼，当场愣住。
这个ID十分眼熟，不仅因为他认识这个ID，还因为上辈子他也加了这个ID，但加好友的时间并不是今天，而是这周的周三，也就是他生日的当天。
当时会加这个ID，也是因为那天生日，他爸妈都忙忘记了，他半夜睡不着，心里一个不痛快，就跑出来上网，然后不知怎么的，就相互加了好友。
虽然是上一世十八岁生日那天发生的事，已经过去足足十年了，但徐星一直记得一清二楚，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这个ID名为“阿粒”的女号曾经做了他一年多的网恋女友。
但徐星那场网恋实在叫他觉得有些浪费青春不堪回首，也不是因为他和那个阿粒来了一场多轰轰烈烈撕心裂肺的爱恋，其实整个恋爱的过程还是很平淡的，两人隔着网络一起打打游戏刷刷副本做做任务，每天再聊几条短信，半夜相互道晚安，仅此而已。
可就是这么一段网恋让徐星记了很长很长时间，原因之一自然是因为，他上辈子就谈了这一场恋爱，还是和个没有见面的女网友。原因之二则是因为——
玛蛋，这阿粒的高等级女号看着像个人民币玩家，恋爱的时候却没少问他要装备，徐星当时憋完了感情生活空白一片的高中生涯，好不容易有个女朋友可以浪起来，一时过于激动，就给阿粒砸钱买了一堆装备。
可最后呢，谈了一年网恋，他提出见面的时候，阿粒却前前后后推诿了三四次，到了第五次，再也没有联系上！
徐星那还没有在阳光下暴露过的网恋就这样忽然结束了，对当时还在上大学的他来说，简直堪比晴天霹雳。
而现在，这个名为阿粒的女号和上辈子一样走上了加好友的老路，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是注定会发生的。
但其实徐星周三已经想过了，只花了十分钟就想通了，他不会再加那个ID。
虽然他好奇最后到底是谁偏了他的钱、装备、感情还耍了他一年最后就这么直接消失，但是，他都重生了，这辈子为什么还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在一个女骗子身上？那骗子姓甚名谁长什么重要吗？
这么想着，徐星直接在加好友的选项里选择了拒绝，不但拒绝，还给对方回复了两个字——
滚蛋！
发送完，徐星觉得身心轻松，好像上辈子被人骗的感情债全部都追讨回来了一样，也好像这个滚字彻底为上辈子那段网络感情打上了一个完结符号。
将鼠标和键盘一推，徐星满意地站了起来，和宋飞苏河打过招呼，推门离开。
——
徐星踩着他的自行车一路哒哒哒回家，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发现小卖部快到关门，急忙进去扛了一箱可乐。
小卖部的老板认识徐星，见徐星这么晚才到家，又来买可乐，一边找零钱一边笑道：“老见你来买可乐，少喝点，毕竟是饮料，多喝了不好。”
徐星零钱一手，可乐一抗，笑笑道：“没事儿，喝不出问题。”
到了家，扛着可乐进门，正见陈厉一个人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落在窗户外面。
见徐星进门，侧头看了一眼。
徐星扛着可乐进门，抬眼看陈厉，大大方方道：“洗完澡了吧，我买了一箱，就放冰箱上头，你要喝自己拿。”
徐星把一箱子可乐扛到厨房，举过头，推到冰箱上面，没注意到厨房门口跟着闪进来的人影，正要收手，屁股被一顶，整个人顺势被推着贴向冰箱——陈厉站在身后，将他禁锢在了胳膊和冰箱之间。
两人个子差不多，但陈厉最近似乎一直在抽条长个，已明显比徐星高了些许，这么一贴更为明显，陈厉的气息全在徐星耳畔徘徊。
徐星被一顶一贴一压，两条胳膊还没收回来，就着这个手臂高举贴冰箱的姿势。
陈厉侧着头，在徐星背后站得笔直。徐星贴着冰箱，也很笔直，但笔直地后果就是屁股有点撅，如此一来，两人之间距离最近的地上就是屁股那个部位。
而陈厉什么都说，也什么都没干，只是就着这个姿势长臂一抬，从冰箱顶上拿了一瓶可乐，那架势，好像不是他要贴着徐星做什么，而是徐星挡在冰箱前，影响了他拿东西。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两秒，第三秒，陈厉已拿着可乐转身回客厅，依旧什么都没说。
可他的脚步叫要越过厨房的门槛石，背后徐星的声音忽然平静地响起：“陈厉，我们聊聊。”
陈厉已拉开易拉罐的盖子，闻言仰头喝了一口，转头，表情倒也很平静，挑挑眉：“聊什么？”
徐星靠着冰箱看他：“拿上你的录音笔，来北阳台。”
徐星直接从厨房去北阳台，到了之后原地等了半分钟，陈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他那支录音笔走到了跟前。
徐星倒不像前几天那么火气冲冲的了，好歹是重生过一次的人，理智回归仔细想想，人也很快平静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陈厉，伸手道：“录音笔借我用一下。”
陈厉的目光沉沉的，面孔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气，傲气如他，徐星问他要录音笔，他倒没有多问，直接递了过去，
徐星接过来，看了一眼，抬头，举着手里的录音笔晃了晃：“我帮你删，还是你自己删？”
陈厉已靠在了北阳台的墙砖上，闻言挑眉：“什么意思？”
徐星直接道：“我没有用过录音笔，这东西也不是我的，还是你自己删吧。”把东西还给陈厉，接着道，“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让你把没有用的东西删掉。然后我们再聊下周日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周一早操时候对我的态度。”
徐星一直以来都报着一种轻松的态度来面对自己的重生，毕竟他既没有国仇家恨，上一世家庭也还算圆满，即便有遗憾，也觉得走一步看一步，不想急功近利，也没有大富大贵的奢望。
重生后以年近30的心理年龄过着高中生的生活，也尽量融入其间，想着既然一切重新开始，那就好好过现在的日子，所以同韩闻宇孙羽这群人都相处愉快，只想着多包容，没有眼高于顶不将这些高中生放在眼里。
但说来说去，徐星终究不是真的高中生，他脾性再温和，心态再包容，作为一个直男，也不可能再容忍陈厉那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撩他。
那是严重越界。
更何况两人现在是住在一个家里的兄弟，徐星也真心实意拿陈厉当亲人看，照顾他包容他那他当朋友，可陈厉这段时间对他说的一些话，实在有些过。
当然，徐星也不否认自己喝醉酒之后耍的那场酒疯也很过，自己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越界比陈厉还要严重，简直荒唐得不行。
更荒唐的是，在事情发生之后，从周一到周五，徐星自己都没有以正确的态度来面对这件事，过于忍让的态度反而让陈厉更为变本加厉。
所以，现在要把一切都重新理顺，要将所有的话都摊开说明白，因为他和陈厉往后还要接着相处，还要继续住在一个家里。
听到徐星这么说，陈厉的表情缓缓冷峻了下去。
装严肃和真严肃是不同的，陈厉能分辨的出来，他看着徐星，点头：“聊，那就按照你说的聊。”
徐星见陈厉这下态度还算端正，便想了想，直接道：“咱们先理理周日晚上我喝醉之后你带我回你租的房子那边发生的事，当时我有睡着，中途又醒了，对吗？”
陈厉靠着墙，目光散漫地瞥向窗口，这下倒不再荤话不断，反而恢复成从前那样，言简意赅：“是。”
徐星知道陈厉不会一点一点回忆了陈述那天晚上的事，便主动引导：“当时我醉了，吐了一身，是苏河给我洗的澡，然后你给我换的衣服？”
陈厉看着窗户，夜色为底，玻璃如同一面镜子，印着他和徐星两人面对面的身影，他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勾了一下，哼道：“是苏河给你冲的澡，但我当时没给你换衣服。”
徐星一愣：“但我早上起来，衣服是换好的。”
陈厉眼神慢悠悠一晃：“本来你是光着睡的，谁知道中途会醒，自己扒了裤子，还套了我放在房间的衬衫穿上，开了门出来，我当你睡醒了耍酒疯，就没管你，你倒是自己凑过来，又是说胡话又是说亲我。”说道最后两个字，表情习惯性挂上了一点恶劣的嚣张，好像徐星就是上赶着要趁着酒意贴过来亲他一样。
又接着哼道：“你亲都亲了，我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帮你换了套我的衣服。”
徐星闻言，硬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自我质疑声，一边理了一下思路，理完了，心里再次默默唾弃了一把：禽兽啊，上辈子当单身狗憋太久了吧，高中生都不放过。
他兀自咳了一声，就周日晚上在陈厉出租屋那里发生的事情做了总结：“这是我不对，我不该耍酒疯，我道歉。”又说，“现在我们再理一下周日晚上在酒吧，还有周一白天，今天晚自习你和我说的那些话。”
陈厉这时却忽然转身，似乎不再有耐心聊下去。
徐星一把叫住他：“陈厉！”
陈厉走到门边，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闻言转头，冷嗤道：“有什么可说的，周日酒吧和今天晚上就是你觉得我在故意恶心你，或者应该说，你觉得我说的话恶心到了你。”说完拉开门，转头就走，两步就没了身影。
这小破孩儿，脾气还能更差一点！好好和他聊，他却这么没耐性，还浑身带刺。
徐星忙追出去，心里也自问，他说什么难听的了？他为了照顾陈厉的心情，要摊开聊也是先提了周日晚上喝醉之后的事，而不是先提周日在酒吧陈厉那句荤话，陈厉反应何必这么大？
快步走到客厅，却见陈厉已经把原先放在茶几上的电脑和录音笔一起收进了电脑包，外套都不去房间拿，直接拿了电脑门口换鞋就要甩门离开。
徐星一把冲上去将人拦住：“你跑什么？要不好意思也是我这个直的先不好意思，你有什么可觉得丢脸恼羞成怒的？我有说过你是在恶心我吗？你特么自己乱想什么。”
陈厉却已两下换好了鞋，拎着电脑推搡了徐星一把，一声都没吭。
徐星好歹是个男生，骨密度就算再没有陈厉大，也不可能被人一把就轻松推开。
他晃了下，接着抓住陈厉的胳膊，皱眉道：“你大晚上别乱跑，我是要和你说清楚，不是要羞辱谁。”
抬眼却愣住了，他看到陈厉耳根连带着脖子通红一片，喉结上下直滚，面色带着戾气，似乎正在艰难地忍耐。
徐星忙缓了声音道：“陈厉，你放松一点，我没有恶意。”
陈厉这次倒没有推开他，反手一把抓住了徐星的领口，提拽到眼前，切齿恶狠狠，目露凶相道：“你不是有恶意，你只是急着和我把话说清楚，好早点和我分清彼此之间的干系。”
徐星就被陈厉拽着领口，心里也炸了，特么，对啊，是这样啊，要不然呢，他总不能真的用一年时间自己把自己掰弯了然后脱光光洗白白送到陈厉面前躺平任宰割吧？是个直男都不能这么干吧。
徐星只沉默迟疑了这一下，陈厉却清晰明了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意思。
陈厉拽着徐星领口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最后还是松开了，他脸上刚刚那些剧烈的情绪一下全都敛尽，唯有眼睛恨恨地盯着面前的徐星，染上一片血色的红。
“徐星。”陈厉切齿，“你一定要我和你一个字一个字说明白是吗？行啊……”
陈厉神色间那股子傲气瞬间恢复，他倨傲睥睨毫不认输地面前的徐星，清晰地吐出了那句话：“没有那么多废话，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所以忍不住说了话勾搭你，因为喜欢你，我有些没办法控制自己，现在可以了吗？”
徐星挡在门口，看着面前的陈厉，眼睛越瞪越大，满脸不可思议。
但就是这么个了不得且万分重要的档口，他竟然一时晃神，瞬间想到另外一件次重要的事——槽了，三百亿真的有他一半？
徐星：“……”不对，特么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第42章
就算徐星此刻脑子再浆糊，也知道绝对不能让陈厉大晚上这么跑出去，摊牌了，人一跑，想再找回来绝对比现在挡着不让走难上N多倍。
可陈厉到底是个大活人，他要走，也不能轻易拦住。
两人在门口相互推搡，那架势眼看着恨不能打起来。徐星心念一动，心想算了，他还和这小孩儿搞什么先礼后兵，直接一把上去，手臂一伸，从陈厉两条胳膊下面穿过去，搂着胸口，架着整个身体朝客厅沙发拖。
陈厉一摊牌，果然整个人都和刚刚不同了，气压低到负无穷，从头到尾冷着脸一声不吭，徐星搂着他胸口，他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于是抬起膝盖就要踹，徐星躬身一让，手里却不放，依旧带着人朝沙发上拖。
徐星嘴里还劝道：“好了好了，是我不该太严肃，你脾气收收，我和你好好说话呢。”
陈厉身体跟铁盘一样沉在原地，闻言冷嗤一声，嗓音比身体还沉，只说：“让开！”
徐星维持着姿势，依旧两条胳膊从陈厉咯吱窝下面穿过去搂着人朝沙发带，可带不动，又想这感觉就跟拔萝卜一样，陈厉到底怎么长得，脚底下长须子埋地砖里了？
一侧头，就见陈厉撇着脑袋，脖子和耳根比刚刚还要红，近乎滚烫。
徐星心里一叹，陈厉这不是害羞了吧？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陈厉空着的一手反手到背后，掰开了徐星的手，眼看着就要脱身，徐星赶忙又重新把人一把捞回来，用比刚刚还要大的力气搂紧拖拽，又见陈厉如此油盐不进，心里恨恨的牙齿都痒痒。
可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当下，家里的大门忽然传来钥匙插入、门锁转动的声音，再随着一声清晰的“哐”，下一秒，大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徐母徐父一前一后站在门口，都抬着眼睛看着门口的两个半大小子，陈厉眼睛一抬就看到了门口，只有徐星扭着脖子，转头看过去。
徐父徐母定在门口，夫妻两人的目光同时从陈厉有些错愕的脸上转到儿子那扭着脖子一脸惊讶的表情上，最后，同时转到面前这两个孩子的行为上——只见陈厉拎着电脑包穿着鞋站在门口，不知是刚刚回来还是要正要出门，而徐星穿着拖鞋，两条胳膊正圈着陈厉的胸口。
而陈厉脖子耳根全红了，徐星倒是脸色如常，如常得货真价实毫不掺水。
这些都是在进门的瞬间看到的，而下一秒，徐星飞快松了搂着陈厉的胳膊，站到一边，转身朝向门口，咳了一声道：“你们怎么大晚上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徐父徐母都没有吭声，两人一个直接抬腿进门，一个把钥匙从门锁里拔出来跟着进了门，大门“嘭”一声重新合上，那门的气势，堪比此刻徐家夫妻二人面上的气势。
陈厉的神态已完全收敛，脖颈的颜色的也退去了大半，徐星却琢磨他爸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了，别不是之前就到了门口，隔着门板现场听了一遍他和陈厉的二人转吧？
要命，陈厉那句“因为我喜欢你”用的可是排比句的句式，要是真被听到绝对赖不掉。
徐星脑子里飞快地转，徐母已进了门，钥匙直接往门边的台子上一扔，换着鞋，目光却盯着徐星，哼了一声：“我和你爸就一个晚上不在，你连你弟弟都欺负上了？”
徐星一愣，下意识脱口：“没啊。”
徐父皱着眉头在后面换鞋，闻言抬头：“没有？我和你妈又不是没长眼睛，你大晚上扯你弟干嘛？”
徐星心里松了口气，这下顺口又说了一遍：“没啊。”
徐母已换好了鞋，半步走到陈厉和徐星面前，见陈厉略显尴尬地拎着电脑包站在原地，劈手一把夺过，并不是十分温柔的举动，可一抬眼，目光里却有柔和的浅笑，口气也很软：“陈厉你哥是不是晚上欺负你了，别气啊，阿姨帮你教训他。”又说，“现在天冷，晚上都没几度，你这大半夜就别出去了，洗过澡了没，早点回屋去睡吧。”
陈厉度过最初的尴尬，此刻脖子上的血色已退去，脸上的神色完全恢复到平日里的样子，闻言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回房间。
这样子当真乖巧的很，要几分钟之前也这么乖巧，徐星在心里默默擦了一把冷汗，早这么乖巧，特么这带着王八之气的萝卜早拔起来扔沙发上了。
可一想又不对，要是他爸妈进门刚好看到他把陈厉抱了往沙发上扔，这会儿进门就不是换鞋穿在脚上了，那鞋搞不好要套他脸上。
徐母能对陈厉温言软语，到了徐星这边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夫妻两个进了门，徐父直奔卫生间，徐母洗了把手从厨房出来，沙发上一坐，脸都是板着的，看徐星，一脸不认同，眉头都拧了起来：“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刚刚门口和陈厉闹什么呢？人陈厉脖子都被你气红了，要不是我和你爸刚好回来，你们两个这是要打起来，还是他马上就要冲出门跑走啊？”
徐星这下更确认他爸妈没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心里顿时松口气，还好还好，被责备就被责备吧，谁让这么不巧刚好撞上。
徐星没多解释，反正解释了他爸妈也当他在狡辩，被责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说两句就被说两句吧，陈厉没大晚上跑出去就好。
果然，徐母又唠叨了几句，无非是让徐星这个当哥要有当哥的气度和样子，徐父出来倒是没说徐星什么，只问徐星：“你们两个在门口拉扯什么？”
徐星当然不能说实话，只顺着徐父徐母的理解，含糊地说是发生了一些口角。
徐父也没多问细节，只当是两个小孩儿正常的矛盾和口角，又叮嘱徐星多让陈厉，便没再说什么。
但徐母一听说是口角又开始细问徐星是怎么回事，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个时间点已经临近半夜，高三学生该去睡觉了。
徐星正要圆话，次卧的房门打开，陈厉一脸面色如水地走了出来，直接对徐母道：“是我的错，我白天心情不好，说话的时候有点不耐烦。”
徐星一愣，没想到陈厉会出来解围，转头看去，陈厉跟没事人一样，帮着圆了次谎，不但圆谎，见徐星目光转过来，也回眸望了过去，还浅浅地笑了笑：“是吧，哥。”
徐星也不是没在家里听过陈厉叫他哥，可不知道的，今天这一嗓子哥跟羽毛上挂了钩子一样，又痒人又挠心的。
这感觉太奇怪了。
可忽然的，徐星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哥，明天是Star.memory的发布会。”
那个声音明明是……
徐星豁然抬眼看向旁边。
陈厉。

第43章
“徐星！你发什么呆？”
徐母这一嗓子出来，徐星瞬间回神，他将目光从陈厉脸上收回来，撇开视线，表情有些许不自然，但掩饰得还算好。
徐父徐母只当徐星还在闹别扭，又叮嘱了兄弟两个以后有矛盾一定要说开。
徐星还有些愣神，听到了徐母的话，下意识点头，可怎么回房间的完全没印象，等回过神，自己已经坐到了书房的书桌前。
台灯亮着，面前还铺着一本化学练习册，手里连笔都攥好了。
徐星吐出一口气，明明天已经很冷了，后背全是汗，此刻那些汗湿哒哒地黏在后背上，阴冷渗人，格外难受。
他将笔一丢，身体朝后一靠，整个人的重量落在椅背上，昂起脖子，抬手抹了把脸。
这特么真是见鬼了。
Starmemory，M系列，主推民用市场，短短半年畅销国内，以机身更轻便、待机时间更长一举将VENUS畅销的几款无人机逼得销路尽断，此后M系列相继又推出了memory2、momery3，以最快的速度将新机型推入市场，也由此凭借M系列的三款无人机奠定了Star在国内无人机霸主的地位。
徐星现在的脑子里甚至很清楚地记得，在memory刚刚推上市的当月，VENUS曾经对媒体表示过Star的新机型并不会对VENUS产生多大的影响，更不会如网络流传的那样撼动VENUS国内无人机老大的位置，可现实却是，memory只用了两个月，就逼的VENUS的几款畅销机不得不做下架处理，同时也不得不跟着提前推出新机型。
而就是因为memory的问世打乱了VENUS的步调，最终VENUS推上市的新机型因为电池炸毁的问题进一步加速了公司走向衰败的过程。
Star 、VENUS、 memory，徐星在今天之前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了解无人机，可就在刚刚，他忽然发现自己一下子知道了很多无人机相关的东西，比如VENUS到底是怎么从无人机老大的位子被挤走的，比如memory到底出了几款机型，比如VENUS当时推出新机型的原因是因为memory的问世，可最后却因为续航电池的问题不得不进行召回、公关……
这所有的讯息好像原先都扎在徐星心底的一个箱子里，那箱子带着锁，从前徐星没发现这锁着的箱子，可如今这箱子不但从心底飘了上来，还自动打开了锁，所有的讯息一股脑儿全部从箱子里钻了出来，不但叫人应接不暇，还叫徐星根本无从适应。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无人机的东西？
为什么他对一些细节记得如此清楚？
为什么好像，他曾经离无人机那么近？
徐星沉默地靠着椅背，掌心搭在眼睛上，好半天没有动，他消化了这个事实后，心里默默问了自己这些问题，问完之后，他开始自己寻找答案。
但答案不是这么好找的，首先可以明确一点的是，徐星在今天之前根本不记得自己和无人机有什么牵扯。
他大学上的是经管专业，毕业后一直在房地产公司工作，对技术一直不感冒，不但不感冒，也从未花钱买过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款型号的无人机，最多只是逛街的时候会去旗舰店转一圈，拿眼睛观摩一下，或者在商场周围看到导购给买家示范飞行的时候跟着围观过。
而之前对VENUS秦木林、陈厉、STAR有印象，完全因为十年后的信息时代里，这些互联网、高科技公司和他们的老板就跟网红、明星一样占据了普通老板姓的八卦视线，今天这家老板一个微博热门，明天那家总裁一个微博头条，想不知道都难。
但普通知道和深入了解是有本质差别的，徐星从前觉得自己是前者，可现在，他脑海里那些关于memory的记忆明确的告诉他，他了解无人机，不对，不止是了解，是他和无人机有关——
“哥，明天是Star.memory的发布会。”
“我在第一排给你留了个位子。”
“发布会结束还有媒体会和庆功宴，媒体会我抽不开身，庆功宴我直接出来，你到时候在车里等我。”
在不久前，徐星不止在自己脑海里听到了一句话，总共是三句，如果这三句不是他脑子抽风了的臆想，那这三句清晰无比地说明了——
当时有人叫他去参加memory的发布会，发布会之后，那个叫他去的人约了他单独见面。
而那个人，就是Star的创办人兼CEO，memory系列的拥有者，陈厉。
又如果，他脑海里刚刚出现的这些都是正确的记忆，那显然——
上辈子他和陈厉认识。
可这个推论根本和现实自相矛盾。
徐星也记得一清二楚，他上辈子和陈厉的交集就只有徐正将人领进家门的那几天，而陈厉当时也只在他家住了几天，之后就悄悄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在陈厉创办Star、由无人机发家最终成为身家百亿的年轻企业家的时候，徐母和徐父也是从网络上看到新闻，看到之后还特意打电话给他，激动的表示原来陈厉离开后原来混得这么好，欣慰的同时也替陈厉和他早逝的父母觉得高兴。
这些事徐星全部都记得，都有印象，可这些记忆却偏偏和脑子里不久前冒出的那些东西自相矛盾。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记忆怎么会出现这种矛盾的状况？
徐星自我质疑，可他又开始回忆和memory相关的东西，就好像翻箱子一样，不翻，只能看到表面的那一层，用力翻，就可以看到深埋其下的很多东西。
徐星想着memory的发布会，心里默念着发布会三个字，念了几遍，脑海里忽然清晰地跃出一个画面——
地下车库。
不止是车库，那个视角，似乎是他从车里往外面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车头的一部分，可以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地下车库里对面的空停车位，还有……
穿着西服信步走来的陈厉。
从箱子底部翻出的记忆好像崭新的画卷，没有一丝褶皱，清晰地摊开摆在徐星的脑海里，也好像一面镜子，在陈厉出现的瞬间，将他吸入了回忆中。
好像身临其境一样，徐星就感觉自己本人坐在驾驶座的位子上，抬眼，看着陈厉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没多久，陈厉已经走到了车边，他绕到副驾驶位，上车，车门嘭一声关上，抬手就扯了一把领带。
徐星一直很佩服自己，他佩服自己的点就在于，无论发生什么，他总能有那闲心在心里默默吐个槽。
比如现在，他 “看着”身边的陈厉，看到陈厉蜕去十七八岁时候的高中生稚气，脱胎换骨一样全然是一副高知精英的面孔，还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睛，配着一身宽肩窄腰的英式西服，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成熟男人的禁欲味，他忍不住就想——
乖乖，到底特么谁才血统纯正的男狐狸精？
而这位禁欲味的狐狸精就当着他的面扯领带，几下扯掉随手往后座一扔，又抬着脖子解纽扣，解开最上面两颗还不过瘾，又解了两粒，精瘦结实的胸口在衬衫下面若隐若现……
“嘭。”
忽然响起的关门声打断了徐星的回忆，他整个人从记忆里瞬间抽离，回到现实，抬眼看着台灯发出的白光，一时恍惚——没错，那的确是他的记忆，陈厉当时上了车，而那个等在车里的人，就是他自己！
飞快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徐星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有这段记忆？他和陈厉上辈子就认识？
徐星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地眼神，神色也透着一股茫然，他还在想刚刚那段回忆是怎么回事，又跟着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抬眼，就见陈厉走到了跟前。
眼前的陈厉却和脑海里刚刚那个陈厉完全不同，还是高中生的面容和气质，且表情相当淡漠。
徐星忍不住眼睛上下一扫，心里飞快做了对比，默默嗯了一声——说起来，这气质真的跟坐了火箭一样噌噌噌，成年后是精英范儿带着禁欲感，现在就是瘦竹竿上面插两个鼻孔，只有纯粹的嚣张和傲气。
徐星一时出神，在心里做比较，临时忘记收一收脸上的表情，上下把眼前的陈厉打量完之后，眼里就露出些许沉默地不赞同，还轻轻摇了摇头。
他这不自知的动作一露底，陈厉当场回他一个冷笑：“你有话就直说。”
徐星赶忙收表情：“咳，发了个呆。”
这次他终于完全回神，肉体和灵魂都没在神游，也因此，书法里的气氛一时尴尬得都快凝固了。
要命，面前这站着的鼻孔插竹竿不久前刚刚恼羞成怒地用排比句表了白，这下好了，心平气和摊牌聊完当做周日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好兄弟是完全没可能了，陈厉嚣张过了头，一时激动亲手拿刀把后路都给斩断了。
哎呦这熊孩子，徐星现在脑袋都疼，比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还要让他觉得头疼。
陈厉自己也显然有些尴尬，但这位做惯了祖宗，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站在徐星面前，垂眼睥睨，唇边还牵着沉默的冷意，好像当之前那个站在家门口耳红脖子粗、拎着电脑包撒丫子就要走人的陈厉根本不是他自己一样。
徐星好歹是当哥的，主动掀篇儿过去，抬眼问他：“你找我？”
陈厉同样眼神平淡地看着徐星：“录音我删掉了。”
徐星愣了下，没想到陈厉的行动如此直接。
本来他觉得他找陈厉谈话已经算是比较尴尬的事了，后来陈厉脱口说喜欢他，两人之间目前的状况只能更尴尬，就算真的要聊开，再怎么样也至少要过了今晚再说，好歹让两个人都各自消化一下。
毕竟他们中，有人一个不留神直接把真心给吐了出来，还有人根本没有把那颗真心一口吞下去消化的能力，但吐出来的真心很无辜也很尴尬，躺在地板上瑟瑟发抖，等着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良心发现来把他领回心门里。
可陈厉这节奏也忒快，有点叫人跟不上步伐。
而下一秒，陈厉又当场直接道：“录音我删掉，我说过的话，同样也删掉，全部delete。”
徐星的节奏又没有被带上，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什么全部delete，他要删掉什么话？
陈厉漠然道：“我说我喜欢你的话，现在都删掉。”
徐星：“……”
这话题不说还好，一说书房里的气氛更加尴尬，两人之间的空气都结了一层冰，徐星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只抬眼看着面前站着的陈厉。
大兄弟啊，你难道不知道说过的话泼出去的水，录音delete按个删除键就可以，你说过的话和我说通通delete，你看我，我脸上哪里五官上标注了delete？
徐星一言难尽地看着陈厉，可陈厉说完了，就好像皇帝颁布完了法令，根本不管徐星的反应，调头就走，好像他宣布了删除那些话就通通收回一样，也好像他想收回那些话，听的人下一秒就会忘记一样。
徐星当真是哭笑不得，陈厉这是自己把地板上掉的那颗真心给自己捡起来吞回去了，但是哪儿有人这样的？你家真心说吐就吐，就吃回去就吃回去的？
你那真心是流质啊，你想吐就吐想吸就吸？你喷了我一脸好吗？
徐星默默看着陈厉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槽海卷着浪，很想一个浪头就拍过去，他觉得这小孩儿现在嚣张过了头，是不是中二病又掺了其他什么脑残病？最近这段时间怎么能日天日地？
泰迪看到你都要叫爸爸好吗！
徐星忍不住白眼一翻，翻完了，就没打算让陈厉顺顺利利从书房里走出去，他侧坐在椅子上，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陈厉离开的背影，晃了晃腿，慢吞吞道：“说喜欢是你，说把话收回的也是你，行行行，你走啊，出了这个门，以后谁都别搭理谁。”
切，中二病谁不会啊，你哥比你多活了十年，之前都是让让你，脑子抽了一周那是急性脑炎发病，你当你哥没脾气的？
陈厉这中二病和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脾性就该好好治一治。
徐星这么一说，陈厉顿住了脚步，他侧身，回头看了徐星一眼，大约是要确认这些话是不是认真的，徐星直接挑眉当场送他一个慢吞吞的冷眼，陈厉看到，嘴角一扯，当即大跨步走回徐星面前。
徐星还坐着，掀眼皮子，看他，心里哼了哼。
陈厉垂眼，眼神漠然，当场伸出手，摊平，掌心朝上送到徐星眼前。
徐星眼神在陈厉掌心上溜达了一圈，再抬眼，语气不善道：“干嘛？”
陈厉冷哼：“把那几百万的银行卡还给我。”
徐星：“……”特么……
陈厉摊平着掌心，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徐星，接着漠然哼道：“还有送你当礼物的无人机模型。”
徐星：“……”这小崽子……
陈厉看着徐星，继续：“是你傻还是我蠢，不是喜欢你，我砸几百万在你身上？同一天的生日又怎么样，我犯得着花那么多时间做个模型当礼物送？”
眼神一时切齿恨恨了起来：“行啊，那就以后谁都别搭理谁。”
徐星没料到自己唬人的话却被陈厉当了真，也没想到陈厉这性格，当真能做到这么绝，非但没唬到他，反而最后变成了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星无语地看着面前的陈厉：“那什么，那我也delete一下好了。”
陈厉冷嗤，当场把徐星刚刚拍他后脑勺的话砸回了他脸上：“说断了关系的是你，把话收回的也是你……”
徐星一时尴尬，陈厉收回手的同时瞥眼看向旁边，缓缓道：“那行吧，我就当我没听到。”
徐星一愣，哎？什么？
陈厉眼睛还落在旁边，没看徐星，耳垂同时红的滴血，但脱口的话，还是一如从前般的嚣张，语气傲然：“但你最好认真考虑一下，和我这种钱多技术强长得好看的谈恋爱，不比你一个人自己扯蛋强多了。”
徐星：“………………………………………………”
槽，技术高塔的表白水平也是绝了，这么会撩人。
陈厉眼神一收，这次笔直地看向了徐星，也不知想起什么，这次不但耳垂红了，连脖子根都开始滚热气：“我说的技术，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技术。”
徐星：“……………………………………”
少年，你能不能别瞎几把乱说话，我什么时候理解你那个技术，你怎么知道你说的技术是哪个技术，你哥哥还是很纯洁的好吧。
陈厉眼神又错开，站在原地，好像不等到徐星回答就坚决不会走一样，完全忽视不久前自己当着徐星的面表示收回所有表白的话，还催了一句：“快一点，答不答应就几个字，行，还是不行。”
徐星忍着槽海底部的海啸，见两人之间已经摊牌成这样了，只得抬眼看陈厉，默默道：“就没有一点继续做兄弟的可能？”
陈厉眼睛又转回来，瞥了徐星一眼，表情认真：“那你痛快地把银行卡交出来。”
徐星坐着没动：“那我真的去拿卡了。”
陈厉点头：“还有无人机模型。”
徐星：“那不行，送出去的生日礼物没有收回的说法。”
陈厉：“我只送礼物给自己男朋友，你快点，别墨迹。”
徐星看陈厉：“那我真的去拿了？”
陈厉：“什么的真的假的，要拿快去拿。”
徐星当即站起来，可刚站起来，陈厉一把将他按了回去，他俯身躬腰，两只手死死看着徐星的肩膀，脸凑在眼前，切齿磨牙道：“你不要这么有恃无恐，看我喜欢你就左一句右一句忽悠我。”
徐星看着陈厉，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抬手按在陈厉的脑袋毛上，用力揉了揉：“我这个人性格不强势，有时候也很好说话，你要不花一年时间追追看？”
陈厉黑眸中印着徐星浅笑的脸，眼神忽然带上了惊喜的错愕。
可徐星心里却叹了口气，这样给个机会好像表现得很大哥很包容很有气度是吧？
但这算什么？还有更包容更有气度的。
就在刚刚，在陈厉双手将他按回椅子上的时候，之前因为陈厉进门被中断的记忆画面忽然跳了出来，他清晰地看到记忆力，在陈厉扯掉领带解开纽扣之后又摘掉了架在鼻梁上的眼睛，然后，转过头来，眯眼含笑地挑眉道：“我刚刚突然想起一件事，咱们还没在车里做过，”凑过来，气息轻吐，“要不就今天吧，黄道吉日，不日一下多浪费这么好的日子。”
徐星：“……”这记忆要特么是真的，说实话，他上辈子对陈厉真的比这辈子还要包容还要有气度，不，不只是包容有气度，简直博爱到了圣父的程度。
脑海里，当成年后的陈厉说了这句话之后，记忆中的他自己，当场轻飘飘回了一句话——
“巧了，我刚刚也想呢，那你速度快点。”
徐星：“？？？？？”

第44章
十二月，天气已冷到大部分高三学生再不能每天顺利的早起来学校，踩着上课铃来早读的学生越来越多，徐星为了每天早上能顺利起床，晚自习结束回去冲个澡就睡，保证足够的睡眠。
可近一周睡眠都不足，这天晚上又受到一点“惊吓”，差不多到凌晨才睡，快睡的时候翻了个身，感觉身后陈厉平稳的呼吸，默默吐了一口气。
他的记忆应该是出现了一些问题，他和陈厉上辈子应该也是认识的，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简直没法深想。
没法深想，索性不想了，闭眼睡觉。
睡觉之前又吐了口气。
哎，都特么让你速度快点了，你们倒是动手啊？
光打嘴炮不动手的，吓了他一跳，还以为记忆里两人说完之后就要在车里大干一场了，他哆哆嗦嗦愣是没敢在睡觉之前把注意力投射到脑子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翻翻记忆里那段对话之后的事情了，想看看除了.gvi能不能还有点其他记忆画面，甚至做好了随时看到不该看的随时掐断脑回路的准备，结果好了，他就跟躲在车外面偷窥的狗仔一样，角度挑好了，相机摆到尾了，连焦距都对准了，结果定睛一看——
靠，车直接开走了，那车里两人啥也没干，就留了一排尾气给他，至于他想看的其他回忆画面半帧都没有。
说真的，他觉得禁欲派的陈厉有点怂。
这要是换成现在身边躺着的这位，直接走人？
想都不要想，不原地在车里大干个三百回合，简直对不起他大写的陈厉二字。
要不怎么说人越大勇气越少胆子越小呢，成年后的陈厉什么样他现在暂时没想起来，他只知道中二病时期的陈厉绝对能做到以上他说的每一个字。
嗯，就是这么嚣张。
——
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大概是因为互相摊牌迅速，徐星和陈厉之间达成了某种三缄其口的平衡，好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两人的时间基本都被上课考试复习晚自习占据了，一天下来能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再在那相处的不多的时间里特意放个空，基本就到了晚上睡觉时间，睡觉的时候呆一起也不觉得尴尬，反正都睡着了。
没多久，陈厉和韩闻宇一起参加了今年的全国高中生机器人比赛。
初赛截止日在十二月底，一月初初赛成绩下来，到了一月底，也就是过年之前，通过初赛参加复赛的学生需要跟着指导老师一起去A市复赛。
去年韩闻宇也参加了复赛，但他们那组东西水的没边儿，是擦着初试成绩的及格线进入的，进了复试理所当然就被刷掉了，没有一丝意外。
但今年比赛形式和去年有所不同，去年是以学校为单位，一个学校申报一到两个项目，但今年主办方为了鼓励参赛项目的多样性，更改了比赛形式，可以以个人的名义参加，也可以分成小组，每个学校最多可以申报四个组。
实中今年就刚好分了四个组，韩闻宇凭借着他老子这个前任家长委员会主席的面子，成功让指导老师把他和陈厉单独分到了一起。
徐星本来以为韩闻宇和陈厉会申报无人机做比赛项目，后来才知道，陈厉没有同意。
指导老师当时也给他们这组提供了项目参考，他建议陈厉他们组做语音对话的机器人，还把去年他们报送参赛项目的资料拿出来给陈厉看。
陈厉有个毛病，平时再拽，在老师长辈面前也知道收收尾巴，指导老师热情地提供资料，陈厉当面把资料认认真真收起来了，一转头，就全丢给了韩闻宇，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还十分肯定地对韩闻宇说：“我要没料错，他只会这么些个东西。”
韩闻宇看着技术高塔的表情如痴如醉，摇着尾巴狂点头：“对对对，去年也让我们做这个，好像前年也是。”
陈厉很果断，直接将参赛的项目定为语音识别，就是把声音变成文字。
韩闻宇觉得高大上得不得了，心目中陈厉这个技术高塔的形象又拔高了两米，但徐星在十年后用过几款语音识别的软件，听到语音识别四个字倒没有特别惊讶，但他心里还是很佩服陈厉，无论是无人机还是语音识别，他似乎总能摸对多年之后的热门技术方向。
学校的指导老师是个半吊子里的半吊子，听说陈厉要做语音识别，就觉得和自己给他们提议的语音对话机器人差不多，还给了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空泛到毫无任何价值可言的建议。
韩闻宇听得懵懵懂懂，陈厉不用想，根本没过耳，转头就给韩闻宇丢了两本深度学习的书，可韩闻宇这半吊子连深度学习是什么都不知道，翻开书之前更加不知道里面有大段的数学理论基础，什么输入输出矩阵偏导看得他脑壳都疼，看两本深度学习的书简直跟看天书一样，分分钟就想跪下来沐浴更衣再顶礼膜拜。
陈厉只给了韩闻宇两天时间来看那两本书，第三天随便抽了道题问他，韩闻宇答得磕磕巴巴，答完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没底气，还问陈厉：“你要不要喝可乐，我去给你买可乐。”
陈厉直接让他滚了。
理所当然的，整个比赛项目所有的活儿最终都落到了陈厉一个人身上，韩闻宇偶尔打打下手
因为整个比赛的流程时间都很紧迫，陈厉只简单做了个框架，在语音识别上也只挑了一些常用词句做重点识别，打包后，项目组的东西就被指导老师报送去参加初赛。
报送完，指导老师还让陈厉一组继续做，因为考虑要参加复赛，东西自然要比初赛的时候做的更细致更完美。
但陈厉压根没动，项目组的语音识别报送到初赛之后，他再也不去指导老师给他们小组安排的小教室，每天该上课上课，该自习自习，该考试考试。
韩闻宇还有些心焦，初赛截止之后每天都很忧虑。
徐星劝他，让他看开点。
韩闻宇不解：“既然参加了，当然要抱着必胜的决心，这怎么看开。”
徐星看着韩闻宇，没吭声，心里却想你快拉倒吧，东西都是你陈厉爸爸做的，你就每天负责给电脑开开机擦擦键盘在小教室扫扫地，什么必胜的决心？打下手做杂务的必胜决心？有什么可看不开的。
从初赛截止日到复赛评分下来只有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里韩闻宇每天在教室坐立不安，要不是他老子的关系鞭长莫及，但凡能动用点关系，他早插着翅膀走后门儿去打听初赛结果了。
而从初赛开始到等待评比结果的这一个月里，徐星和陈厉恢复了正常的“兄友弟恭”的关系，每天正常上学再一起放学回家，看上去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孙羽却怎么瞧这两人怎么觉得不对。
他私下里对丝丝道：“我感觉徐星最近不对，陈厉也不对。”
丝丝最近换了发型和妆容，终于不再熊猫眼玉米烫爆炸头，而是清汤面一样的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扑点粉结束，整个面盘干净清爽，颜值噌噌噌笔直地朝上涨。
这主要和丝丝最近的审美有关，之前她觉得酷即是有个性，有个性即是美，但最近她觉得没有个性就是有个性，真我便是自然美。
她听了孙羽的嘀咕，漂亮的大眼睛一转，笑起来：“这有什么，谁还能一尘不变，过了高中生时代，人都会变的。”
孙羽啧道：“也不是，也不是说这兄弟两个变了，就是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现在给我的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
丝丝没吭声，拿着孙羽的手机花着包月的流量看她常去的绿叽叽站，边看边晃了晃腿，哼笑了一下，心里却想：不一样？不一样不正常吗？谁睡前和睡后两个样啊，一样就完了，不一样才好啊，那就是睡出感情了呗。
丝丝一脸见怪不怪。
复赛的结果很快下来，没有意外，陈厉的语音识别顺利进入复赛。
实中今年总共报送了三个项目，只有陈厉的语音识别进了复赛，指导老师特别高兴，开始着手准备在年前带着韩闻宇和陈厉去参加今年的全国复赛。
而今年复赛的地址刚好是在A市。
——
期末考试在即，陈厉却要收拾行李踏上去A市复赛的行程。
这天晚上正收拾着行李，徐星洗漱完推门进来，坐在床边边擦头发边看陈厉收拾东西。
两人自那天摊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没时间也没东西交流的状态，陈厉除了上课就是弄参加比赛的东西，徐星也每天泡在题海里，偶尔露个脑袋出来透透气，却基本见不着陈厉的身影。
徐星偶尔会想，这样也挺好，哪个高中生不是上课自习过来的，青春是没有明媚忧伤的，就算真忧伤也该因为没考好忧伤，这才是普通学生的常态。
如此，他和陈厉相处起来也不那么尴尬，两人都有事做，总好过相认相顾无言，空气里还结着一层渗人的冰。
但是吧，徐星免不了又会想，啧，老子都跟那中二病说了追追看追追看，你特么倒是追追啊，只看看没动静是几个意思？
敢情那天是情绪激昂临时起意表了白，然后完事儿就结束了？
徐星还觉得自己在那天做了一个对他自己的人生多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决定，勇气绝佳，可歌可泣，要不是这事儿没办法高调，真相再请一帮子人出来搓一顿。
其实当时说那句“你要不要追追看”，真的没有想太多，虽然他向来内心里的槽点多槽海深，但当时心里根本没有多考虑，只是顺着当时和陈厉的对话，很顺利的就脱口而出了，没有一点心里负担，不觉得拗口，说完了，也没有惊诧到自己，好像他说了一句根本不足为奇的话一般。
后来徐星也思考过，为什么当时会这样，想来想去，似乎和那天晚上脑子里突然凭空出现的记忆没什么关系。
不是因为发现记忆里上一世他和陈厉关系亲密所以才对陈厉说了那样的话，而是因为……
他当时心软了。
陈厉到他家这么久，一直是什么样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实在是傲气冲天的一个人，只看他有胆子一个人站在国旗台上当着全校人的面让秦木林下不来台这一点就能看出来，陈厉这大写的两个字，一笔一划都是侧漏的嚣张气焰。
这样一个人，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低头，可偏偏却在那天晚上甩头拎着电脑就走，气急了吐露真言说喜欢，脖颈都憋红了。
后来又跑来义正言辞地说收回那些话，通通delete，delete没成，又开始强势地表态，让他考虑一下。
说真的，徐星就是心软了。
他长这么大，活了两次，一直不是个很强势底线分明的人，如果不是当初他爸中了彩票发家成了票二代，以徐星这性格，抛开长相不谈，抛进人群了就是个和其他普通人并无二样的寻常角色，三流大学毕业，三流工作，朝九晚五，普通工资，三五好友，有空就相亲，如此而已。
他这样一个普通人，性格又一般，心一软，免不了就会对身边的人或者事“网开一面”。
尤其陈厉又那么优秀，长得好成绩棒还技术强，外加未来300亿总裁这个准身份，简直跟套了外挂一样闪闪发亮。
徐星看着面前收拾行李的陈厉，忍不住又想，他心软了，是因为他现在喜欢陈厉吗？
好像也不对。
那这么说来，徐星哭笑不得地想，原来还是300亿的光辉笼罩在陈厉头顶的原因。
徐星神游打了个岔，再回神，陈厉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正站在桌边喝水。
徐星问他：“都收拾完了？”
陈厉嗯了一声，放下水杯。
徐星“哦”道：“那你早点休息，周五赶路周六就要比赛。”
陈厉转头，一脸闲散的表情：“又不是多重要的比赛。”
徐星看着他道：“你这话千万别当着韩闻宇的面讲，他紧张这比赛紧张的不得了。”
陈厉嗤了一下，不用开口徐星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在想韩闻宇眼皮子浅，没见识，这种小比赛都这么当回事。
两人简单聊完，又各自干各自的，陈厉还要去用电脑弄点东西，徐星直接爬床。
房门合上，屋子里是剩下徐星一个人，他躺了几分钟没睡着，睁开眼睛，看着床顶，心想如果他上一世其实还是遇到陈厉了，那他们到底是怎么遇上的，什么时候遇上的？
徐星又开始翻回忆。
可那天突然出现的记忆好像只有那么多，之后无论徐星如何翻找，都没有更多的东西，今天再翻，还是一样。
奇怪，他的记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周五，陈厉和韩闻宇跟着指导老师去A市，早上不用去学校，宋飞特意一大早来徐星家，给陈厉揣了个口袋。
徐星问他是什么，宋飞拍着胸口道：“哎，还能是什么，内务府特产呗，苏河上次去我家，说我爸弄的腌萝卜好吃，陈厉不是刚好要去A市吗，顺手帮我带一下。”
徐星对宋飞把自己家说成内务府，连带着顺便切了自己老子叽叽这件事没有发表半个字的听后感，直接道：“你该把自己和电脑一起捎上，苏河要是看到你抱着游戏去找他，应该会感动哭。”
苏河在徐星和陈厉生日的次周就走了，被他老子一个电话召唤，屁滚尿流踏上了回家挨揍的路，回A市之后，这段时间不多的几次和徐星的联系，还是徐星在家实践劳逸结，无聊开电脑玩了几把游戏，就刚巧那几次，每次都能被苏河逮到。
小苏总不愧是家里富的流油的房地产小王子，学都不用好好上的，天天偷偷摸摸玩儿游戏，一见徐星的号亮起来就戳他，每次都拉着一起肝两把。
如今宋飞说带点萝卜干给苏河，这朴质的行为和朴质的赠礼简直叫徐星看到了“世间有真情，世间有真爱”这十个大字，果然这世界上还是存在不看阶级不看金钱不看颜值只看兴趣爱好的友谊的。
结果宋飞把放萝卜干罐子的袋子拎给陈厉，当场道：“记得帮我和苏小爷说，让他这月月底把我要的那两个装备给我，我这个月零花钱有点超标，不敢问我爸要了，怕破坏我在他老人家心目中勤奋学习的正面形象，反正苏小爷钱多，萝卜干就当孝敬他的，就让务必一定要临时再赞助一把。”
徐星：“……”说好的真情真爱真友谊呢？
陈厉就这么直接走了，萝卜干直接往箱子里一塞，废话都没有半个字，拎着箱子和电脑就走，徐星还以为他会道个别，结果一抬眼，人已经出了家门。
徐星：“……”说好的真爱呢？
特么，十年前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就掺水如此多，十年后还不得隔着河掺着海啊？
简直气人！
陈厉去了A市，这一去当真一点消息都没有，只在周五晚上按照徐母的要求，朝家里来了一通电话报平安，之后就跟野狼放归山林一样，影子和声儿全都没了。
到了周六，徐星去宋飞家晃悠，宋飞刚好约了人踢球，拉徐星一道，徐星对球类运动兴致不高，但好久不踢，脚也痒，还是跟着去了，到学校踢了一下午球，又在学校食堂吃了饭，六点天已黑，两人从后门出来。
当时来踢球吃了饭一道回去的不止他们两人，还有踢球的好几个男生，但那几人吃了饭没去小卖部，就直接走了，比徐星和宋飞提前一步离开。
可等徐星和宋飞从后门出来，却见那几个男生折返了回来，遇到徐星和宋飞，还朝他们挥手：“走了，别走这边，从前门走。”
宋飞纳闷：“后门怎么了？被狗把路堵了？”
一个男生皱眉，怕事的样子，开口道：“不是，打架呢，不知道是不是隔壁电大的，别惹麻烦，走吧。”
隔壁电大和实中相隔很近，而实中的后门自从造新楼堵住两到路口之后就变成了一条“单行道”，非常适合校霸们掩人耳目混迹其间，周末打架约在实中后门都成了“常态”，好多学生都遇到了。
既然是隔壁电大的杀马特无聊出来挑架，寻常学生当然不想沾惹，徐星和宋飞也就不走那边了，调头跟着回学校，打算走前门离开。
旁边刚刚折返回来的几个男生却脑袋挨在一起聊着什么。
声音没刻意压着，只是有点小，但也能让旁边走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人道：“我没看错吧？”
“好像是，我也看到了。”
“要不去前面找门卫吧，这要是打出什么事，那多不好。”
“要不还是别管了。”
“不行啊，没见到就算了，都看见了还能见死不救啊。”
徐星和宋飞都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宋飞朝旁边哎哎两声道：“你们说谁呢？谁要出事了？”
几人中一个男生刻意压低了嗓子，回宋飞：“刚刚那边有我们班上一个男生，好像是惹了电大的人了。”
宋飞惊讶：“我靠，你们班上的你们还能这么淡定？”
那男生当即有些没面子，但还是争辩道：“是我们班的，但今年刚转学来的啊，又不熟。”
高三转学来的？
实验高中这种小县城的普通高中，高三能转学来几个学生，除了陈厉，不就还有，穆亦恒？！
穆亦恒？
这时候，突然的，一行人背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嗓子都要扯断的喊声：“徐星！”
所有人都一愣，纷纷转头，徐星也调头看去，正见一个人影东倒西歪朝他们这边跑来，徐星在路灯下勉强辨认出，那似乎正是穆亦恒。
而穆亦恒的身后，一道道灯光伴随着轰隆隆的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飞快地赶超那朝这边走来的人影，将徐星一行人直接圈住围在了墙根下。
灯光亮的刺眼，将人圈住之后，某个方向的某辆车上一个没有戴头盔的男生冷冷道：“哪个是徐星？”
徐星没吭声，可这不妨碍他闪亮登场，因为在灯光和机车油门声的威慑下，墙根下其他几位在场的仁兄，纷纷朝后退了几步，只有宋飞和徐星继续并肩，宋飞的确没有后退一步，好歹残留了一点朋友之间的兄弟情，但这情谊显而易见也搀和了水。
在几个男生同时后退的时候，宋飞直接一挑头，看向了身边的徐星，以最直接的方式默然告诉刚刚那位开口询问的带头大哥，到底谁是他要找的人。
徐星扭脖子和宋飞对视，嘴角直抽，这特么，人和人之间到底还有没有真诚的情谊了？老子连你家的萝卜干都不如吧？
刚刚开口询问的那位“大哥”再次开口，这次直接对着徐星：“你就是那什么陈厉的哥哥？”
徐星从宋飞脸上瞥开视线，沉着地回答。
“陈厉？陈厉是谁？不认识。”

第45章
徐星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的高中，当然，这个回想不一定准确，可能存在巨大的偏差，但就目前他还记得的情况是，他那时候除了和韩闻宇孙羽杭危这学校三巨头走的近了，误打误撞把三巨头发展成了四巨头之外，真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规规矩矩上学放学，网吧没他，打架没他，学校所有的处分名单上都没有他徐星二字，整个高中生涯和他的成绩一样普普通通。
可现在，隔壁电大的机车校友排着队围着圈儿地找他麻烦。
在坚定地表示自己不认识陈厉之后，机车队的成员们放走了其他人，把徐星和宋飞一道请上了车，带走。
宋飞爬上一辆机车后座的时候，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出卖朋友”的，昂着下巴，顶着正义的脸，还隔着不远冲已经爬上一辆机车的徐星摇摇喊道：“别怕，哥罩你。”
徐星默默瞥他一眼，没吭声，哥不要你罩，你等会儿自己把自己脑袋护住了就行。
再瞥不远处扶着墙靠着埋头不敢看他的穆亦恒，默默自己和自己打了个赌，这找他麻烦的正主恐怕不是隔壁电大的，要是没猜错，该是以前和陈厉一个学校A中的。
机车卷着引擎声驶离实中后门，没有戴头盔，一路上徐星整个脑袋迎着风奔腾，要不是脖子够稳，脑袋还真扶不住，他这时候想起早前陈厉曾经开着机车带他，那次只觉得速度快，倒没有觉得脑袋被风吹得不稳，想想该是陈厉没真的把油门踩下去，车技熟练且温和。
县城本来就不大，繁华的路段就那几条，徐星出了个神的工夫，目的地就到了，车子速度慢下来，抬眼一看，徐星当场乐了——不是他心态好，面对强拳不低头，实在是因为这群杀马特把他们绑来的地方太眼熟。
这不韩闻宇他堂哥的酒吧吗？
哦，也对，放眼整个县城中心，韩闻宇堂哥这酒吧的确是本地最大的杀马特娱乐场所集合地，价格又公道，没什么门槛，进得起。
徐星和宋飞被杀马特们簇拥着请进了酒吧，一进门，徐星就和一个眼熟的服务生打了个照面，那服务生显然也认识徐星，见到他跟着一群杀马特进来，愣了下，徐星朝他眨了下眼，也不知道服务生从他这眨眼的眼神中获取了多少精神内容，徐星一眨眼，那服务生就默契地也跟着眨了下眼，对暗号一样，没叫周围人发现什么。
宋飞跟在徐星旁边，捂嘴低声道：“哎，看这架势等会儿得是包间啊，包间就有点麻烦了，你说我要不等会儿从吧台走过的时候直接喊救命吧？”
内务府的宋公公没有得到吧台喊救命的机会，一行人直接从电梯上了二楼，直奔二楼包厢。
等到了包厢，那群将徐星和宋飞绑来的杀马特却没进门，里头那门一开，徐星和宋飞一前一后被推了进去，大门又在他们背后合上。
而包间内，就坐着一个男生。
确认是个男生而不是男人，是因为对方的确看着年纪不大，脸上高中生的稚气未脱，气质摆在那边，辨认得出来。
一下子进来两个人，那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生倒是愣了下，挑挑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嗤了一口，抬手从面前的果盘上用签子签了一块水果扔进嘴里，慢吞吞说：“你们谁是徐星？”
这次不等徐星开口，宋飞又是率先发动，他朝前走了一步，直接道：“我！”
徐星无语地拉了他一把：“你快得了吧。”
那男生又看看两人，笑起来：“哟，跟我这儿演哥们儿情深恶心我呢吧。”
目光在门口两人的脸上一转，拿手里的签子一指宋飞：“你，滚出去。”
宋飞当然不滚，可架不住门一开，两个杀马特进来，直接架着他朝外走，这架势还真和内务府的公公被皇帝的御前侍卫带走似的，宋飞扭头又要喊，还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门再次合上，这次只剩下了徐星和那个男生。
徐星瞧瞧那男生，皮肤很白，架着眼睛，如果不是话说和态度都欠揍，倒给人一种文绉绉的书生气，尤其架着眼睛，给人的感觉就像学校里长得好看成绩好脾气温和的优等生一样。
但能使唤得动隔壁电大的杀马特机车队，这优等生显然只有容貌感觉上像个优等生了。
可徐星瞧着那男生，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又是在哪里见过。
这不奇怪，他好歹是重生的，如果以前遇到过气质或者容貌相似的人，觉得眼熟正常，如果遇到的就是本人，那眼熟就更正常了。
男生倒是没摆“带刀大哥”的架子，直接一指旁边的沙发：“坐。”
徐星走过去，没坐旁边，直接坐到了男生对面的沙发上，今天这行程突然，他也不打算兜圈子，直接道：“你找陈厉，还是找我？”
男生又丢了一块水果到嘴巴里，抬眼，目光从镜片后投射在徐星脸上：“没差，找你是为了给他找不痛快，反正我来的不巧，他人不在，我又不能这么直接走，当然只剩下找你了。”
徐星心里叹气，哎，果然是认识陈厉的。
男生说完了，拿签子朝徐星一点：“趁我这会儿还有闲心，你要问赶紧问，等我吃完了，你就只剩下嚎了。”
可徐星一时没顾上那个嚎字，刚刚站在门口，他觉得这男生眼熟，这会儿凑近了坐对面，更加觉得眼熟，他有点想说你眼镜摘了我看看。
那男生见徐星只坐着不动，点点头：“沉默是金，你就含着你嘴里的金子吧，随便你。”说着，手机拿了起来，对着徐星拍了张照，拍完了又盘了一会儿手机，接着手机盖一盒，随手往水果盘边上一扔。
几乎是刚扔上去，手机铃声就响了，徐星和那男生同时看过去，前者不明所以，后者冷嗤了一口，男生还晃了晃腿，盯着那闪着提示灯响着铃声的手机看着，表情不善的样子，但就是不接。
铃声一直响，一直响，响了一遍，停下，又响了第二遍，第三遍，到了第四遍，徐星都要忍不住顺手给他接了，那男生才慢吞吞拿起来，手机盖儿一翻，按下接通，把手机举到了耳边，于此同时，他的目光抬起，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徐星的面孔上。
他对着手机开口：“接到你的电话可真难得。”
“看清楚了吗？我应该没逮错人吧？”
徐星就听了两句，心里咯噔一跳，对面应该是陈厉。
那男生见徐星脸上表情一变，当即嘴边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对着电话那头道：“哟，这边倒听出是你了，你要不要和他聊两句？我给你这个机会。”
电话那头的陈厉也不知说了什么，徐星就看到那男生哈哈一笑，对着电话直接道：“你这口气我还真是挺怀念的，好久没听到了。”
话音落地，那男生把手里的签子把果盘上一丢，脸上露出一个凶恶的冷笑，朝着电话那边的陈厉哼道：“陈厉，别说我没给你这个机会啊，你要是现在求我，答应改天跪我面前求我，我说不定一高兴就把人没什么事儿的放了。”
举着手机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男生边边豁然站了起来：“行！你有种！”
徐星一直坐在男生对面的沙发上，心里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他基本可以肯定，他一定见面这男生，越瞧越确定，因为关注点都在男生的脸上，所以只分心留意了一下男生和陈厉的对话，等看到男生豁然站起来的瞬间，他脑子里几个画面一闪，整个人顿住——
高裴！他是高裴！
Memory系列第三款机型Memory3上市没多久，高裴自导自演了一次“无人机坠毁烧光富二代别墅”的大新闻，推波助澜地借此将民用无人机的安全问题摆上台面，不但闹得沸沸扬扬，还一度逼得star不得不全面召回所有的memory3。
高裴，也是陈厉的死对头。
这是属于徐星的有关memory的另外一段记忆，这些记忆画面几乎全部一闪而过，而不等徐星仔细回想，看着面前豁然站起来的高裴，他眼中突然瞳孔皱缩——
高裴一手举着手机在耳边，一手直接拿起水果旁边摆着的一瓶红酒，翻手握住瓶口的部位，没有半点犹豫和停顿，直接朝着徐星的脑袋上砸了过来。
徐星身体本能崩起，反应已是最快，可还是晚了一步，谁也没有料到高裴突然发难，在徐星见状下意识侧身躲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那瓶红酒“嘭”一声，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徐星的脑袋上。
只有几秒的时间，徐星透过红着的眼眶，看到面前高裴那张冷笑的脸、还有他举着手机一脸嚣张对着电话那头开口。
但说什么，徐星没听到，他耳旁全是嗡嗡嗡的尖锐的耳鸣声，也能感觉到脑子上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往下淌，而在炸裂的头疼声中，在失去意识闭眼之前，他冷冷盯着高裴看了一眼，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徐星这凡胎肉体力气和意识同时渐失，但他没有摇摇晃晃，只觑着旁边沙发面儿，瞅准了就直接躺倒了过去，并不想用脸拥抱地砖。
而在黑暗来临之时，徐星一脑袋砸进沙发里的同时，也一头撞进了属于自己的记忆中，那片记忆也是绝了，不是粉的，就是黄色的。
而徐星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没忍住，心里又最后吐了一句槽：操了，他真的误会了自己的性向和节操。
——
徐星这重生换来的命果然够硬，一酒瓶子下来直接晕过去了，等送到医院脑袋包好人刚好睡了一觉，醒来还有闲心和宋飞聊了一会儿萝卜干。
他还在病床上晃了下腿，对宋飞说：“你卖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连你家的萝卜干都不如。”
宋飞看着徐星如今的脑袋，脸一垮，当场哭丧道：“快别说了，你别说，什么都别说，好好养你的脑子。”
徐星看他：“我脑子怎么了，我脑子好得很。”
宋飞作为曾经当面卖过兄弟的猪队友，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继续哭丧道：“祖宗，求你别废话了，你这脑袋你还要不要了。”
要，当然要，还得留着这条小命见陈厉不是。
据宋飞的说法，当时在酒吧入口见认出徐星的酒吧招待转头就找了酒吧老板，也就是韩闻宇的堂哥，他堂哥不愧是流氓中的杠把子，一下子就意识到徐星被找上了麻烦，可到底迟了一步，等带人上去，被门口几个高中生小流氓胡搅蛮缠了一会儿，再一脚把包间大门踹开的时候，徐星脑袋已经被开了瓢儿，一脑袋都是血。
韩闻宇他堂哥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一点没乱，在宋飞的尖叫声中指挥得井然有序，一面自己拿电话报警、打120，一面又让跟上来的服务生去堵门，不许这包间和包间门口的任何一个人离开。
等警察一来，扣上那一溜的小流氓和那把徐星脑袋开瓢么跑的了的肇事者，120也刚巧到了，韩闻宇的堂哥没顾酒吧的生意，临时把生意托付给了朋友，带着宋飞一起跟上了120的车，一路顾着徐星，知道徐父徐母接到电话匆忙赶到。
徐母当时一来医院，看到儿子躺在单价的血泊里，面白唇紫，一副就要撒手人寰的凄惨样，嗓子一嚎当场就哭了出来。
徐父还算冷静，可手也止不住地抖，等问清医生确认徐星没有生命危险，夫妻两人才缓过一口气，可到底是大半夜吓了个半死。
那之后韩闻宇的堂哥带着徐父去警局，宋飞留下看徐星，徐母等徐星脑袋包好清醒过一次，就立刻回家炖汤。
所以徐星醒来的时候，只能和宋飞这叛徒大眼瞪小眼，聊完了萝卜干，也没什么话讲了。
宋飞以为被一酒瓶子干坏了脑子，特别忧虑，站起来走到徐星病床前，还抬手竖着几根指头在徐星面前晃了晃：“你看这是几？”
徐星无语地看宋飞：“我刚醒，你别拿这么难的题考我，脑子转的太快加速血液流动。”
宋飞又哆哆嗦嗦坐了回去，继续沉默地看护。
徐星醒了一觉，脑袋不舒服，感觉涨的难受，全身筋骨也不舒坦，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是个什么形容，他沉默地想，这会儿几点了，陈厉最晚明天早上该到了。
而陈厉到的时候，其实是半夜，人在病房门口，没有直接进去。
徐母替换宋飞看护，躺在陪护的小床上，睡的并不沉，感觉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一开始以为是护士查房，便没有起来。
等到了早上五点，徐父拎着保温桶来住院部，陈厉就站在住院大楼前抽烟。
起先看到个高高瘦瘦的人站在灯下吞云吐雾，徐正就随便瞥了一眼，没认出来，自顾拎着保温桶快步走近了，这才发现那人就是陈厉。
陈厉也看到徐正，掐了烟，丢进垃圾桶。
徐正愣了好一下，一时对刚刚那个老烟枪气质的陈厉有些接受无能，想说什么，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说，只道：“陈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回家？”
陈厉半身都是烟味，表情很淡，开口道：“刚到。”
徐正点头，领着陈厉往住院部大楼走：“你哥昨天晚上就醒过了，没什么事儿，你别太担心。”
陈厉跟在后面，孑然一身，没有带行李，表情漠然，平静地嗯了一声。
等到了病房，徐母刚巧也起了，见徐正带陈厉进来，眉头拧了下，面色漠然，眼睛撇开。
徐正看看包着脑袋还在睡觉的病床上的儿子，一边把保温桶放到床边的柜子上，一边压低声音，悄悄问徐母：“凌晨醒过吗？”
脑子伤得重的，最怕沉睡昏迷不清醒，徐星还算好，包好脑袋就醒过一次，徐父担心儿子，就怕晚上一觉睡得格外沉，第二天会睡着睡着持续昏迷过去，所以早上一来，立刻就询问徐母。
徐母嗯了一声，拿发圈绑了头发，掌心搓了把脸，没说什么，徐父来医院替她，她还要回去休息一会儿做午饭，幸好是周日，不用做加餐，要不然连跟学校食堂那边请假都来不及。
她披了衣服准备离开，转头，却见陈厉沉默地站在床位，两条胳膊垂在身侧，表情相当冷峻，身上还有烟味，眼神却始终落在病床上的徐星身上。
徐母眉头皱得更凶，朝外走，从陈厉身边走过的时候对他低声道：“陈厉，你跟我回去。”
陈厉整个人沉默成了一块冰，浑身都散着霜寒，但徐母一叫，他也只瞥头又看了徐星一眼，跟着转身朝门口走。
徐母已经先一步走到了门口，刚要拉开病房门，背后忽然传来徐星的声音：“陈厉回来了？”
徐母一愣，转头看病床，陈厉猛然刹住脚步，也跟着转头。
病床上原先平躺着的徐星抬了抬脖子，眼神落向门口，见到陈厉，当即笑了下：“哎，我就说没听错，果然是你回来了。”
陈厉身上那些寒霜瞬时散了个一干二净，他抿着唇，依旧沉默，棒子一样插在原地干站着，眼神同徐星对视，却没有吭声。
徐星知道，这个时候陈厉不好说什么。
韩闻宇他堂哥办事太滴水不漏，这一世的高裴没跑得掉，被送进了局子，这次派出所那边要做笔录，高裴不得不招，那孙子肯定会如实说他只认识陈厉，这么一来，放在他爸妈眼里，亲儿子因为陈厉被开了瓢儿，这笔账该怎么算，该算到谁头上一清二楚。
徐星也了解他爸妈，徐父肯定不会说什么，但以徐母那个性格，应该是有些容不下陈厉了，毕竟儿子不是受了一点皮肉伤，是被酒瓶砸了脑袋。
他一直没敢睡太死，就是怕他老妈先遇到陈厉，气愤之下拿陈厉撒气，讲了一大通，再把人给说跑了，毕竟这些都是有前车之鉴的，上一世，基本也是相同的情况，高裴来学校，阴差阳错没找到陈厉，只得转头找他麻烦，也是砸了他一脑袋，最后进了医院。
但那一世很不巧的是，他和高裴初次见面的地点不是在韩闻宇他堂哥的酒吧，而是在其他地方，被砸了脑袋之后也没被人及时发现，不但伤的严重，还叫高裴堂而皇之地跑了。
可他爸妈最后还是打听到，原来徐星被揍不是因为自己惹了麻烦，而是因为陈厉，徐母那火爆脾气，当时就容不下陈厉继续在住在家里，没赶人，但说得那些道理也足够陈厉自己识趣地收拾东西直接搬家走人。
徐星上一世昏迷的时间实在有点久，等醒来，陈厉早就走了，而这一走，两人再遇到已经是他大四快毕业的时候，足足隔了四年之久。
徐星可不想这一世再同上一世一样醒来没见到陈厉人，还隔个四年再见面，好歹上一世他和陈厉那时候还是纯洁的兄弟关系，隔四年见面也没什么，可这一世就不同了……
谁放走老子的姘头，和他拼命！亲爹妈也不行！
徐星这一醒，当场逮到陈厉，就不肯放走，见徐父来替徐母，便让徐父一道回家，说让陈厉看着就行。
徐母自然不答应，当场道：“你脑袋刚包上，别乱动，要吃的要喝的要叫医生护士都要人，我们走了，陈厉一个人怎么照顾得了你？”
徐星没废话，一面抬手将陈厉招到床边呆着，防止徐母动手撵人，一面捂着脑袋道：“哎，不行，我这脑袋现在见谁都疼，就见陈厉才不疼，我看他舒坦。”
徐母气结，还要再说什么，被徐父打断，左哄右劝给领出了病房，最后走的时候徐父对徐星道：“那我再去派出所那边看看情况，你妈看了你一夜也困了，回去休息，还要弄午饭，你有什么就叫陈厉帮你弄。”
又抬眼看陈厉：“陈厉你辛苦一下，照看下你哥，有什么事给我或者给你阿姨打电话，你阿姨中午过来，我中午也会过来，成吧？”
陈厉默不作声点了下头，徐父一挥手，关上了门。
病房门一合上，徐星彻底舒坦了，恢复了上两世的记忆之后，他怎么看面前的陈厉怎么心情愉悦。
在陈厉拖了把椅子坐下后，他抬手朝向陈厉摊开掌心。
陈厉依旧沉默着，不明所以地挑了下眉头，开口，声音因为抽多了烟有些哑：“你要什么？”
徐星不奇怪他这嗓子为什么这么哑，早听习惯了，这就是纯粹抽烟抽多了，多喝水吃点润喉糖就好。
他一面想着，一面盯着面前的陈厉，一面又开口：“把你的手给我。”
陈厉明显有些奇怪，但面对因为自己脑袋开瓢躺在病床上变成这副形容的徐星，便没有多问什么，直接抬起左手，递了过去。
徐星平躺着，眼神下落，见到陈厉的手递过来，手臂一伸捞住，抓在了手里，抓住实体的感觉瞬间又叫他舒坦地吐出了一口气。
哎，对，就是这样，还是这个手感，一点儿没变，不对，是现在更年轻，这手比上一世他摸到的时候还要滑，跟豆腐似的，年轻就是好啊，嫩得能掐水。
徐星抓到了，舒坦了，从头发尖儿到指甲盖到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嚣着爽，可光抓住才不够，徐星也没遮掩，反正病房门合着，他索性一手抓着，另外一手顺毛似的一下一下抚着陈厉的手背。
还禁不住叹了口气：“哎……”好摸，舒服。
陈厉的表情随着徐星这动作渐渐变了，看看自己被抓着的手，看看躺着的脑袋被包成粽子的徐星，看看徐星，再看看自己的手：“……”
徐星什么话也没有，抓住就摸，也没把陈厉那满眼的疑惑和惊诧当回事——
管他呢，爽了再说，先摸了两把解解馋，反正他和陈厉是一定会在一起的。
想想上一世，他和陈厉好歹还做了几年兄弟才在一起的，这一世就不必走那麻烦的多余的路了，陈厉现在不就已经喜欢他了吗？连表白的话都说了。
那刚好啊！
徐星刚恢复记忆，不免有些放飞自我地想，要不先脱了裤子来个医院play？

第46章
徐星这脑子，托高裴的福气，恐怕就算没有外伤，也是不能完全好了。
上一世也是一酒瓶子哐当砸在脑袋上，但当时徐星完全没有心理准备，那一头砸下来，当场血飙了满地，伤口不但深，还有一块碎的酒瓶子渣卡在脑壳里，拿不出来，据当时会诊的医生说，想拿也不是不能拿，但要掀掉一块脑颅骨，他们不建议在县城医院做，可以转院去省城或者更大的城市的三甲医院。
徐星当时光找医生就足足奔波了两个月，好不容易找到个有这方面经验的国外医生，跑过去一看，却是晚了，用那位国外医生蹩脚的中文来解释，就是身体对不属于他的东西产生排异反应，身体排不出那块玻璃碎渣，可为了保护自己，细胞便将其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很小的血块，而不巧的是，血块不知怎么长得，最后竟然与脑部血管连接在了一起，想要去除，难度很大。
当时无论是哪个医院都劝徐星和徐父徐母不要再动那个血块，因为开刀风险大，外加如今肌理组织包裹住了玻璃渣，完全不影响脑部和身体，相比起来保守治疗是更为明知的选择。
当时徐父徐母犹豫不决，一方面也清楚手术的风险，知道应该听从医生的建议，可另外一方面，儿子脑子里留个玻璃渣，就像身上揣个定时炸弹一样，谁又清楚哪天会炸。
最后是徐星自己拍了板，就这样了，不折腾了，回了县城又养了一段时间，等回学校就和没事人一样该上学上学，该考试考试，最后也如期参加了高考。
就和医生预料的一样，那玻璃渣留在脑子里，完全不影响生活，大概也没怎么影响到智商，徐星结束了高考，又去上了大学，四年内平平安安，最后顺利毕业，定时炸弹似乎成了丢进水里的哑雷。
但掩埋的危机迟早会爆发，炸弹毕竟也是杀伤性武器，某一年，徐星脑子里那个血块在沉寂安分这么久之后，终于开始活动筋骨，不老实了起来。
徐星每年都体检，可那年片子拍出来，徐星脑子里那血块竟然开始变大，大约是有些压迫神经，没多久开始头疼，虽然只是很偶然的会疼几个小时，但还是很要人命。
看病、吃药、会诊、考虑手术，两年时间里，徐星看过最好的外科医生，国内国外都有，至于最后有没有做手术……
徐星现在完全没印象了。
这就是上一世高裴那一酒瓶给他造成的麻烦和后果。
他的记忆在手术前半年就开始渐退，记忆力很差，同时开始零零散散的忘记曾经记得的一些事和一些人，连有些生活习惯在会在某天突然消失。
徐星重生来这一世的时候只记得自己吃了药，可他基本没印象自己到底吃了什么，当初的病情的确有些严重，要不然也不至于重生回来还对上一世毫无印象，只剩下上上世没重生时候的记忆。
徐星如今躺在病床上，晃晃腿，就挺想把高裴拎到眼前抽两顿。
这畜生害的他脑子受伤记忆减退，连自己这是第二次重生都给忘了，其他也就算了，没大影响，可竟然害的他差点连自己早就被陈厉掰弯了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啧，你个小畜生，知道你陈厉爸爸上一世追老子追得多辛苦多勤恳多情深吗？老子要是一块地，你陈厉爸爸就是这世界上最勤劳的耕地的牛！
徐星一想到上一世的“耕地牛”，躺在床上忍不住又想鞠一把眼泪，要命，虽然记得他有过一次重生，现在已经是第二次重生了，可记忆还是断断续续的，尤其是他上一世26岁之后的那几年，基本没什么印象，即想不起来那时候的陈厉是什么样，也没印象自己最后到底有没有手术，手术成功了没有。
特么，总不能重生第二次是因为上一世直接死在了手术台吧？
那上一世的我家总裁牛不是要伤心死了？
停停停，到底为止，快别这么想下去了。
徐星没继续深想，只庆幸自己终于记起了重要的第二世，又庆幸自己当时面对高裴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儿，这次伤的总算不重，没再留个什么硅基纪念品在脑壳里。
但徐星心里还是不痛快，他老妈上一世在同一个景点的同一棵树下面都不会拍同一个姿势的同一张照片，他重生了两次，竟然特么前后在同一天被同一个人哐当了脑袋，也太叫人不爽了。
徐星一不爽，晃腿的频率不免有加快了一些，嘴里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嗤。
他一时又沉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忘了旁边两站一坐立了三个人。
陈厉昨天晚上被苏河叫了家里的司机连夜送过来的，苏小爷本来不知道什么事儿，只看到陈厉的脸色寒霜一样冷，等弄清原来电话那头是高裴，当即就跟了过来。
他昨晚实在太困，路上就睡着了，陈厉来医院，他被家里的司机拉到了一家酒店，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早上他把司机打发走了，自己过来，刚巧遇到了拎着水果篮和汤羹过来的宋飞。
苏河还不知宋飞昨天晚上也和徐星一道，电梯上楼的时候还和宋飞叹息地说：“这就是我昨晚不在，我要在，高裴那孙子也不能这么干。”
宋公公默默在心里捂着鼻子哇一声哭了出来，实在没脸告诉身边的苏小爷自己昨天干了什么，要是说了，苏小爷搞不好要把萝卜干罐子盖在他脑袋上。
宋公公只能紧紧包裹住自己瑟瑟发抖的歉疚的心，脑袋埋成了一只鸵鸟，在前头带路。
苏河又问宋飞：“伤的不重吧？我早上打电话给陈厉，忘记问了。”
宋飞不知道该说重还是不重，说重，其实徐星是真的也还好，人清醒，有意识，还能打屁玩笑，说不严重，那开瓢的脑袋血都把沙发染的发光发亮，再多流一会儿，半条命差不多都要没了。
作为当日陪在身边、亲临了现场的朋友，宋飞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内疚得不得了，回家后一整个晚上基本没睡，天一亮就起来了，可惜五谷不识、四体不勤，从来没煲过汤，只能一早就跑下楼去敲他老子的门，把人喊起来指导下厨房作业。
如今拎着保温桶，被苏河两句话一问，心理负担更是大得没边儿，只觉得这手里小小一桶汤羹的情谊浅得只能游两只小王八。
他没什么力气地回苏河：“我也说不上来，你等会儿自己看吧。”
苏河瞧他那样儿，挑眉奇怪道：“你又怎么了？高裴那逼也拿酒瓶子你脑袋了？”
宋飞埋首走路，抬手挠了挠脖子：“没有，我当时被架到门外头去了。”
苏河当即哼道：“还是那句话，昨天是小爷不在，小爷要在，那瓶酒就不知道在谁的脑袋上了。”
而如今被碎了脑袋躺在床上的这位，脑袋包成了一只沾糖白粽子，眼神游离在医院屋顶上，晃几下腿，露出一个冷笑，晃几下腿，又扯唇露出一个痴笑，要不是坐旁边剥桔子的陈厉看着还算淡定，苏河真的要以为徐星被高裴一酒瓶给砸痴呆了。
这腿怎么抖成这样？还有这游离的眼神和表情难道特么被砸成傻逼了？
苏河一脸见鬼地转头看陈厉，可陈厉坐在床边剥桔子的淡然样跟红尘不侵、马上就要削了头发去当和尚一样，他只能头一调，看向另外一边的宋飞。
可宋飞拎着保温桶堪堪站在床位，如同亲爹死了的悲恸表情，看得苏河干脆把半张的嘴巴重新闭紧了回去。
算了，问个屁，躺着的站着的，没一个正常的。
宋飞怎么能不哆嗦，他过来看到徐星现在这样，又是一声哇地在心里痛哭了出来：徐星这不是真要傻了吧？
陈厉倒成了目前病房里最淡定的那个，对徐星自醒来之后异常的举动没有流露出过于惊讶的神色，从头到尾都十分包容，对徐星捏着他手摸了近十分钟也相当包容。
他剥完了桔子，分开桔瓣，摆到床头的小碟子上，又抬头对徐星道：“剥好了，吃吗？”
陈厉问的时候，苏河宋飞还站在床尾看着徐星，想看看到底什么时候能不痴呆地盯着房顶看了，都想陈厉吱声提醒他了，也该发现他们这进门的二位兄弟了。
可徐星根本没动，他眼神还是涣散地盯着屋顶，听到陈厉的话，痴痴傻笑了一下，然后嘴巴呈八字一瞥，“啊”地略撇头，朝着陈厉那边张开了嘴巴。
陈厉把桔肉塞到徐星嘴巴里，徐星傻乐着嚼了起来。
苏河：“……”靠了，高裴想死吗，这得砸得多重？
宋飞：“……”QUQ，徐星，星哥，你清醒一点啊。
苏河和宋飞就这么站在床位亲眼看着陈厉给徐星亲手喂完了一整个桔子，喂完了，还不忘抽纸巾给徐星擦了擦嘴巴。
徐星这时候才回神，眼睛从屋顶上转下来，目光当即有了神采，可还是没注意到床尾的两位，只盯着面前给他擦嘴的这位，近距离瞧着这张贴近的面孔，瞬间劈叉一样咧开一个笑：“你剥的桔子真好吃。”
陈厉抬眼：“还要？”
徐星一脸痴缠表情傻笑着点头。
苏河不等了，调头就出门，拉开门，哐一声合上。
槽！老子一大早过来探病的还是来吃狗粮的？
狗粮小爷不吃！
关门动静这么大，徐星想不回神也难，其实他刚才就发现病房里来人了，但不巧他刚好翻到上一世他和陈厉相处的某个片段，内容有些精彩，不看白不看，于是多看了几眼，现在才回神。
宋飞见徐星的目光从床头落到床尾，举起手里的保温桶：“给你带的营养汤，热的。”
徐星现在不太能动脑袋，于是挑眉表示：“你的手和你家厨房的锅碗瓢盆八字不合，你爸炖的，还是你家阿姨？”
宋飞当场败露了真面目，内疚的气场原地溃散：“滚蛋！好心当驴肝，我炖了三个小时，耐心都为了你熬没了。”
徐星心里一叹，什么耐心，是营养都熬没了。
早上徐父过来带了早饭和汤羹，但考虑大病的人不能吃油腥重的东西，所以那汤也和寡水一味，徐星吃的淡而无味，塞牙缝一样都吃完了，这会儿宋飞又拎了汤羹过来，刚好再吃一点补补脑子。
宋飞于是把保温桶拎到另外一边的床头柜上，正要开盖子，陈厉站起来，伸手朝他道：“给我吧。”
宋飞没有被现炒的狗粮滚烫地拍在脸上的意识，见陈厉要亲自服侍他星哥，直接把保温桶递了过去，自己旁边拖了把椅子坐下。
知道徐星不好转头，特意坐近了一些，保证他星哥一转眼珠子就能见到他。
可刚要开口，话头就被徐星夺了过去：“给我说说，高裴那边怎么样了。”
徐星上来就问高裴，宋飞愣了下，正在拿小碗倒汤的陈厉转头看向徐星。
宋飞回道：“哦，你说拿瓶子砸你那个傻逼？昨天晚上被韩闻宇他堂哥逮住了，本来要跑的，没跑成，和那群小流氓看守所呆着去了，你爸昨天晚上好像去了派出所那边两趟，电大那群小流氓的家长也基本都去了，也就那个傻逼家长还在路上，”说着眼睛瞥了瞥陈厉，继续道，“不是本地的，也要等他父母坐车过来。”
徐星点点头，了解了，手曲起，指关节在被单上敲了敲，高裴家会来什么人还难说，不过这次他可不会轻易放过那小畜生，两世加起来砸了他两次脑袋，他还把人放走，真是太便宜那熊玩意儿了。
宋飞还在旁边嘀咕：“我爸今天早上还说呢，不知道那个傻逼今年多大，要是没成年，父母过来赔个钱道个歉基本就完事了，要是成年了，你爸妈死咬着不放要告他们，倒是能让他进去呆个半年一年的。”宋飞想的有些天真，他觉得能进去半年一年也好，总好过这家伙砸了人一脑袋回头道个歉陪个钱就完事儿。
可徐星却躺在床上冷哼了一声，赔钱道歉？想都不要想！这次不让高裴被扒掉一层皮，他徐星两个字从此倒着写。
正想着，一勺温热的汤羹被送到了唇边，徐星转眼，就见陈厉坐到了床边准备给他喂汤，徐星当即眯眼笑——哎，没成年看着真是忒嫩，前几天还同他恼羞成怒红着脖子表白来着，和成年之后的味道感觉果然不一样，也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徐星眼睛直挺挺盯着陈厉，“啊”一声张了嘴，完全忘记了表白那天他是怎么拒绝陈厉、又是怎么内心戏丰富地做自我心理建设，最后还让陈厉试着追一追他的。
哎，过去的都过去了，还不准失忆青年反复无常作天作地吗？以前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徐星一口吞下陈厉送到自己嘴里的勺子，心满意足喝下这口汤。
命大就是福，票二代这运道果然是基因遗传的，就像他老子中彩票的运势一样，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好。

第47章
高裴家来人的速度很快，韩闻宇都没来得及尽快赶回来，高裴的父亲高泉已经带着助理和律师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周日中午就到了。
来了之后，先和律师去派出所，确认儿子没事，律师留下，自己带着助理到医院登门探望徐星，助理拎了一堆补品跟在高泉身后。
高泉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礼数十分周到，言辞也很恳切，基本就是儿子不懂事、做事冲动，他工作忙没有教好、希望得到你们的原谅这一套。
徐父徐母站在一旁，起先全都跟见了仇人一样冷着脸，可高泉这个商务场合同人较量的商人，会说话会做人，几番言辞恳切的为人父自我检讨的话说出来，徐家夫妻二人多少便有些松动了。
徐母心里软了一丢丢，但习惯性刀子嘴，上来又同高泉周旋了几句，语气冷硬。
但高泉耐着脾气，姿态放的很低，无论徐母说什么怎么说，高泉都会点头称是、在自我批评或者道儿子高裴的不是。
徐父并不善于在言辞上同人周旋，没有多说什么，站在徐母旁边，可高泉一番请求原谅的恳切的言语再三出口，他这个老实人不久还是松动了。
徐星能理解他父母，站在他爸妈的角度，不选择原谅又能如何？也拿瓶子砸高裴的脑袋吗？活了几十年都是老实人，老实人也不会选择激进的方式做报复，能得到合理的赔偿和如此恳切的道歉，基本也只能选择谅解。
更何况高泉一看就是身份同他们普通人不一样的“高级人士”，这样身份的人连去给儿子收拾烂摊子都会带律师，拎东西都有助理在后面，如今亲自登门还当面道歉、该赔的只多不少，正常人都会不免产生一种被高级人士尊重的认同感。
高泉显然深知这些，姿态放得如此低，连给徐星的医药费、营养费和赔的钱都宣称已经提前准备好，如此一来，徐父徐母即便再不想和解，也不好伸手打他这个“为了儿子操碎了心的有诚意的父亲”。
高泉说是来看徐星，但也就真的看看，主要还是面对徐父徐母，徐星从头到尾都躺在床上斜乜他，没吭声。
终于把夫妻两个摆平得差不多了，高泉带着助理起身告辞，走的时候余光却瞥向旁边的陈厉。
陈厉看都没看他一眼，徐星却注意到了高泉目光落着的方向，又没有吭声。
没关系，反正他知道，这高泉一定会再私下找此他，毕竟他这人就是这样，心眼儿多，总觉得人前的一切都未必是真的，总是想要偷鸡摸狗一样了解更多。
等到下午，徐父被叫去派出所，徐母回家做饭，陈厉回去补眠，高泉果然又来了。
他这次没有带助理，直接敲门进来，看到徐星，笑了笑。
他没有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面对被自己儿子了一脑袋的徐星更没有用沉默做开场白，直接面对躺在床上的病号道：“这次是我儿子不对，打伤你，是我管教无方，中午我已经和你父母聊过了，现在我再和你聊聊，你怨恨我儿子是应该的，但如果有任何要求或者可以弥补你的，你尽可以提。”
徐星躺着，腿在被子下面闲得慌，暗自晃了晃，可他眼睛垂落着，本就长得不错，配合着一脑袋的白纱布，当真是一副叫人疼惜的可怜样。
他没吭声。
高泉早就从派出所那边了解了这次事件的经过和各方面准确的说辞，那给自己惹麻烦的兔崽子也亲口承认，的确是他亲手拿酒瓶子砸了徐星的脑袋，但他们父子关系一般，并不怎么交心，高裴在看守所看到他又一脸不耐烦，多的一字不提。
高泉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虽然嘴上承认是高泉不对自己管教无方，可心里总猜想，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要不然高裴吃饱了撑的一个人从A市来这个破落的小县城？就为了找那个陈厉的不痛快砸了他哥徐星的脑袋？
这窝囊劲儿是他儿子？
高泉不信。
他于是先承诺了徐星可以满足他的所有要求，接着又道：“你能不能告诉叔叔，那天晚上高泉是怎么和你说的？为什么砸了你脑袋？”
徐星至始至终都垂着眼睛，腿在被子里暗自晃啊晃，心里却想，这高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多心，怎么回事他不是早就全部都知道了，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高裴神经病加重、砸了他一脑袋间接找了陈厉麻烦吗。
你儿子看人不顺眼同人敌对，然后把人老婆脑袋砸了，这事儿不是明摆着呢吗？
但面上，徐星却是一脸沉默，故意流露出隐忍和犹豫，似乎真的存在高裴所料到的那些幕后真相，然后继续沉默。
高泉当即说：“没事，你和叔叔说，不用担心高裴那边，他是我儿子，他还能翻得了天吗。”
徐星给自己点燃了一丢丢的戏魂，慢慢抬起了眼睛，眼神闪烁一番，才开口：“我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
高泉拿出长辈的包容，开口道：“没事，你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
徐星戏魂飚了起来，再次垂下眼，面色僵白，嘴唇浅浅的蠕动，好像在透露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真相一样，低声吞吞吐吐道：“你儿子，你儿子好像是那个……”
高泉不明白，问：“那个？”
徐星眼神故意垂的更低，从高泉的角度看去，好像快睡着了一样，而徐星又跟着闭了闭气，憋了一阵，本来皮肤就白，很快脸上透出些象征着羞赧的红，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犹犹豫豫遮遮掩掩道：“就是……喜欢，男的。”
高泉错愕地瞪圆了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可能！”当爹的自然不会相信自己儿子是gay，当场反驳。
徐星听这回复就知道他把高泉给震惊到了，那必须的，高泉一个在每个频繁出差的城市都包二奶的男人必然是水泥浇灌的直男，大部分直男听到同性恋的第一反应就是恶心，又怎么可能会相信自己儿子喜欢男的，那简直就是恶心到了家。
但徐星就是要高泉的反应越强烈越好，反正他又没有胡说八道，高裴本来就是如假包换的gay。
徐星没有半分争辩，被高裴一喝，便继续默不作声继续躺着。
高裴一嗓子吊起来，很快跟着克制住了，毕竟是有城府的人，他淡定地问徐星：“就算是，你又怎么知……”突然顿住。
他看着病床上的徐星，虽然包着脑袋，但只看那脸，容貌当真是一等一，高裴二奶前前后后更新换代包了不少，对女人的容貌很有研究，普通漂亮绝对入不了他的眼，而徐星的这颜值，抛开性别不说，这眉眼鼻梁，当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美男子。
徐星为什么知道？
还能为什么？
长成这样，高裴别不是看人长得好看，动了什么歪念头，人孩子誓死不从，才被敲了脑袋？
人这种生物对子嗣和基因继承有迷一样的崇拜之情，但别人家最多就是觉得儿子聪明女儿漂亮像自己，而高泉觉得高裴处处像自己，却没料到那小子在花天酒地上面和同自己如出一辙。
特么的，才多大！都能为了男祸水千里迢迢从A市跑来这个小县城！
还说什么为了找同学不痛快，看他不顺眼所以找麻烦，谁信那小子，就知道还有其他内情！
可高泉忽然一顿，高裴说的那个陈厉，中午他在病房见过，特么那张脸，也俊得能去当明星了！哪儿那么巧，被找麻烦的陈厉、被碎了脑袋的徐星，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高泉这下多少有点相信高裴在男男问题上又随了他，又是一口气吊了上来，但他面色上十分平静，还对徐星说：“这些事你和其他人说过吗？”
徐星摇头：“没有，”
高泉道：“不说是对的，毕竟，这种事就算说了，大家都不会相信，更加不会接受。”
徐星嗯了一声，暗自晃腿幽幽想：难接受？还好啊，一开始是有点吧，等接受了就能迅速放飞自我，感觉还不错。
高泉又想了想，问道：“那除了脑袋上的伤，其他地方……”
徐星垂着眼睛，一声不吭摇头，到底是没有，还是有了不方便说，随便高泉怎么想，反正高裴那畜生上一世没少对他身边人干这种恶性人的事，这一世品性没变，成年后恐怕还会死性不改，索性提前捅给他老子。
高泉没再说什么，病房里和徐星两两相对沉默了片刻，之后便告辞，本来之前还说有什么要求直接提，走的时候却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徐星，觉得这封口费势必是少不了了。
高裴那兔崽子！都要出国念书了，还给他捅这种娄子！
高泉一走，徐星抬手到自己脑袋旁边，摸摸摸，摸出陈厉没带走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接通之后，他对那边道：“都成了？”
孙羽在那边喊：“为兄弟两肋插刀，你脑子都被人开瓢了，搞不定我插进自己两刀。”
徐星晃了晃腿：“成吧。”又问，“苏河呢？”
孙羽：“正和小家伙培养感情呢，听着啊……”
孙羽挪了手机，徐星就远远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苏河的怒骂：“靠！我擦！离小爷远一点！我告诉你小爷的衣服很贵的！”
徐星满意了，他道：“高裴快一点今天下午就能出来，晚一点也不会过今天晚上，麻溜的，回头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孙羽：“您还是好好养脑袋吧，”又问，“真不叫陈厉？这事儿怎么能少了他？”
徐星：“不叫。”留在身边摸摸小手不知道多舒坦。

第48章
高裴下午五点被放了出来，高泉的助理等在看守所门口，一见高裴出来，立刻迎上去。
高裴一脸不痛快，话也不讲，眼神都没落在助理脸上一下，直接朝着看守所外停车场的黑色轿车走去。
助理殷勤地帮开了后车门，高裴头一矮，钻了进去，车门刚被助理合上，还没坐稳，高裴脸上瞬间挨了一下，火辣辣的。
高泉坐在旁边，冷着脸看他：“你现在行的啊，学不上，从家里跑到这么个破地方，隔着十万八千里给你老子找麻烦是吧？”
高裴挨了一巴掌，嗤了一口，抬手摸了下脸：“我又没砸死人，你反应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儿。”
司机不在，助理没上车，只有父子两个，高泉就算以前没给高裴少收拾烂摊子，但这句又没砸死人当真听得他需要找助理要点速效救心丸，怒道：“你还挺有理啊，砸死人你老子现在还能保你，你也可以跟着去死了！”
高裴脸色十分难看，毕竟还是高中生，经济都被老子把控在手里，翻不出花样，高泉真的怒起来，高裴从来不敢正面杠，因为杠上对他没好处，只是自讨苦吃。
现在高泉怒了，高裴就默不作声坐着，等着他老子骂完，大不了再几巴掌，可高泉骂了两句，却沉默了一下，突然道：“今天连夜回去，你也不用等过年之后出国了，反正签证都下来了，改张机票，你下周就走。”
高裴一愣：“凭什么？”出国他最不情愿，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人，什么都不熟悉，还不能凭自己心情到处逍遥法外。
高泉没有多解释，只坚持：“没有凭什么，让你去就去，就下周。”
高裴急道：“你答应我过年之后！”
高泉听到高裴这会儿还有胆子和他拔高音，抬手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你他妈不是这小破地方的人，都敢直接拿酒瓶子砸，再放你在国内，你还不得称王称霸直接杀人了？出国给我好好收收心，别一天到晚在家眼高于顶，出去看看外面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我也实话告诉你，两年内你是别想回来了，研究生念完了再给我回来！”
念完研究生再回来对高裴来说无疑等同两年的刑期朝后又延迟了几年，他忍了又忍，面孔都扭曲了，咬着牙齿道：“不可能。”
高泉又想一巴掌上去，还是忍住了，沉声说：“没你讨价还价的份儿。”
高裴切齿到太阳穴上青筋都绷了出来：“就因为我拿酒瓶子砸了人，以前比这更严重的都……”
高泉从医院出来就一直忍着，如果高裴老实点接受安排，他这个当老子的火气也不至于这么大，可高裴一再反抗，高泉终于还是没忍住，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这次彻底克制不住，火爆脾气上来，商务人士斯文的形象全失，朝着高裴怒吼道：“因为什么？因为什么你自己不比我清楚？你砸了人，都进了看守所还不知悔改？这是那小孩儿命大没什么事儿，真出了事，你当你老子不是开公司是开国家的，分分钟捞你出来？还有，你跟这小县城有什么瓜葛，都要出国了，还千里迢迢特意来一趟？说！”
高裴被吼了一通，多少有点吓住了，不吭声。
高泉却已受不住脾气，当场冷冷道：“你那点破事儿，你真当我不知道。”
高裴一愣，转头抬眼，成功被他老子这口气激了起来：“破事儿？”
高泉冷笑，就算是亲儿子，有些事，还是叫他恶心：“女人不好玩儿是吧，你要去玩儿男人？”
高裴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眼睛震惊中瞪得老大。
高泉看着高裴：“别不承认，你吃的住的都是老子的，要查你一点事儿不比把你从看守所捞出来简单？我以前懒得进你那房间，现在在这儿捞你，不会打个电话叫人进去翻是吧。”
高裴没料到自己老底兜了出来，更想不到时间这么不巧，他晃过片刻的无措，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他爸怎么知道的，怎么人在这里还要叫人去翻他房间？他房间里有什么……
想到一半，高泉再次沉声开口：“别猜了，我要翻，你房间里一本书一页纸都会搜的干干净净，你那些恶心的东西我都叫人烧掉了，你也别想瞒着了。”
高裴哑口无言，在这件事上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又如何面对他老子。
可高泉完全不需要他有任何反应，只是最后冷冷宣布道：“我给你时间消化，下周必须出国，呆满至少六年再回来，你要六年后有本事，你喜欢男的女的人妖畜生我都不管你，你要没本事，最好给我安分点，省得我把你送到心理治疗所关起来。”
高裴这下跟晒干了的菜央子似的，耷拉垂着脑袋坐在车后，高泉在车里抽了根烟，掀下车窗示意，司机和助理这才上车，开回酒店。
当天晚上，高裴跑了。
他实在不能接受出国这个安排，当初高泉坚持说要送他出国，他答应了，因为只去两年，后两年回国念，他做好了忍两年的准备，却完全无法接受六年的安排，他打算先去他小叔那边躲一阵，等他老子气消了再说。
半夜拿了钱包手机，偷偷溜出来，打算包个出租车，连夜赶去他小叔家，可那传说中整个县城最好的酒店竟然连出租车叫车服务都没有，裹着羽绒服站在街边等了半个钟头，连个出租车的影子都没有。
高裴气个半死，背后却意外传来一阵机车的油门声，在夜晚寂静的寒风中由远及近而来，他转头看过去，却见一阵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车灯交替闪烁着，差点没瞎了他的狗眼。
他拧眉嗤了一声，正要转回头，那车却在他近身停了，高裴被那彩色的车灯晃了眼，一时看不清车上的人，只抬手挡着眼睛，垂眼看到一条紧绷着皮裤的长腿和马丁靴，一看就是男人的。
雄性动物当真没什么节操，都这个逃命的时刻了，还有闲心多看了两眼。
那皮裤男戴着头盔，看不清容貌，坐在车上，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去哪儿啊，价钱你开个。”
原来还有黑车。
高裴本来就没得选，如今有美腿，还有机车送，当即道：“车站，车钱随便，你看着办。”
皮裤男拍拍车后座：“行啊，上来。”
高裴走过去，没客气，背包一甩，两手攀着皮裤男的肩直接上了车。
刚坐稳，皮裤男油门一踩，加速冲了出去，气势浑然，心声伴着油门音在寒风中咆哮：槽！看老子的腿！还摸老子的腰！老子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等着，看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高裴不是本地人，这两天来去都是车，根本不认识路，可县城本来就不大，机车开了半个小时还没到，而且越开越偏，他终于觉出不对了。
他在半夜刺骨的寒风中下意识身体朝后，声音却向着前面：“我让你去车站！你特么带我去哪儿？”
机车男的声音被风卷着朝后，十分嚣张，五个字：“带你上西天！”
高裴：“……”
十分钟后，机车载着两人彻底驶入了一片农田，荒郊野外又是黑夜，除了车灯照过的地方，触目远眺全是黑通通一片。
高裴再是嚣张，这会儿也有些没底了，车速太快，他不敢跳，而等车速终于慢下来可以跳的时候，“咚”的一下，车子颠簸一阵，闯入了一片黑暗中——似乎是间棚子？
在车子闯入那木棚子的时候高裴借着车灯的灯光看到了，确认是个乡下搭建的棚子。
靠，这男的疯的，带他来这儿干什么？他难道真的半夜遇到了疯子？
可下一秒，车灯熄灭，伴随着骤然降下的车速和惯性，他肩膀忽然被人一扯，直接从车后座拽到了地上。
高裴在黑暗中怒骂一声，可还没爬起来，他就感觉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软软的有些温柔的东西，下意识抽手，可那东西却紧随着贴了上来，一口重重地咬在他手背着，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哦哦哦”的叫声。
什么东西！
高裴爬起来，可那东西好像能在黑暗中看清他，跟随而来，不管不顾，朝着他扑腾着翅膀就咬。
高裴黑暗中闪躲，似乎撞到了人，抬手就抓，一把抓住了喝道：“你特么带我上这会儿来干嘛？”
灯光乍然亮起，陈厉的面孔和身形清晰地立在高裴面前。
高裴吓了一跳，心生警惕，松手。
陈厉却盯着高裴冷嗤一口，还是原先傲气冲天的老样子，表情却冷，手里还颠着个红酒瓶，朝着高裴道：“你哪里来的自信，可以没事人一样想走就走？”
人生地不熟，被摆了一道，陈厉显然还有刚刚那皮裤男做帮手，高裴警惕地后退一步，识趣地没有同陈厉正面杠：“我劝你别和我动手，我爸还没走呢，我要真怎么着了，你不想想你自己，你也得想想那姓徐的一家子吧。”
陈厉闻言挑眉：“怕什么，我有说我拿酒瓶子是要砸你妈？”
高裴抿着嘴角，显然不信。
陈厉朝着高裴鄙夷地看了一眼，当面拔掉了红酒瓶塞，瓶身一倾，朝手里倒出一把东西，高裴没看清是什么，陈厉便摊着手朝他身后道：“徐日天，过来！”
高裴还没转头，就瞥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撇着步子、昂着脖子，鼻孔朝天地从他身旁走过，那是一只——
鹅。
高裴：“……”
那名叫日天的鹅很对得起它的名字，别的鹅正常走起路来眼睛超前，日天偏偏不，它眼睛朝上，鼻孔朝天，一步一步，像个登基巡视领地的国王，走到陈厉面前，如同勉强给他面子一样，叼了他手里的东西慢吞吞咽了下去。
然后，高裴就看到陈厉当着他的面，亲口对徐日天道：“你爸说了，让你等会儿可劲儿地造，别留情。”
徐日天就好像听得懂人话一样，鹅掌没动，脖子朝后扭，眼睛瞥朝后面的高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冷傲的“哦呵呵”。

第49章
高泉与徐日天的战况，徐星大半夜不睡觉养脑子，躺在病床上听了个全程。
孙羽这为兄弟插刀的小伙伴十分尽心尽力，不但大半夜顶着寒风开了40分钟的机车把人弄到了乡下，还做起了现场直播员——
“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主力选手徐日天，徐日天选手曾经是整个平甸村公鹅争霸赛的金牌冠军，全村的鹅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还曾以一己之力赶跑过来偷鹅蛋的黄鼠狼以及隔壁老王那个十岁就在全村称王称霸的大孙子。”
“好了，徐日天选手发动了进攻，它咬住了对手的帽子，哎，难道我们日天因为晚上没有休息好，战斗力大不如从前？”
“来了来了！徐日天发动了一轮冲击波！它扇起了翅膀，拉长了脖子，朝着对手的脸就是一口，哦！还有鼻子！”
“对手伸手朝徐日天的脖子掐了过去，我们日天能不能躲避开？啊，掐住了……槽……哎哎，日天没有倒下！没有倒下！它奋起放抗，没有管自己的脖子，再次朝对手咬了下去，同时双翅扑腾，两只蹼脚朝着对手蹬了过去，成功从对手手里拿回了自己的脖子！”
“徐日天选手彻底发飙了，它开始追着对手满棚跑，对手问候了徐日天全家之后操起棚子里一个铁叉子朝着徐日天插了过去。”
“哎，槽了，苏河那傻逼白天怎么没把东西收起来。”
“卧槽！我徐日天完全躲过了对手的三连叉……”
徐星闭着眼睛，插了个嘴：“我日天不能这么怂。”
果然，三分钟之后，孙羽对着电话这头大喊道：“K.O！我徐日天赢了！这一刻它为全村的鹅争了脸，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能和太阳肩并肩。”
徐星没忍住，对着电话：“你今天是不是穿皮裤了？”
孙羽：“哎，你怎么知道？我跟你说，这么冷的天大半夜开个机车在外面兜，差点没把我冻死，我本来都出门了，还特意开回去临时加了一条秋裤。”
徐星幽幽赞道：“我就知道，你每次穿皮裤的时候，都比较放飞自我。”
暖棚里，高裴被一只鹅追的到处跑到处窜，却发现自己根本拿那畜生没有一点办法，他被咬了不知道多少下，满脸都疼，那鹅的翅膀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刮在脸上跟刀削一样，皮都要削没了，他想拿个东西砸那鹅，可转了一圈，发现根本东西可砸，暖棚里干干净净，好像都被人刻意拿走了。
去他么的！这玩意儿怎么比狗还凶残！
被只畜生弄的如此狼狈，高裴羞愤得面红耳赤，他最后一屁股摔在地上，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张口朝着站在棚子木栅栏外的陈厉破口大骂：“你他么有种自己进来！”
陈厉直接拉开木栅栏。
高裴：“……”
高裴原本以为陈厉不亲自动手是因为他不敢，父母都没了，只身一人在异乡，还得顾忌寄住的徐家人，能有什么和家境优渥的自己比，最多拿只鹅来戏弄戏弄他，可一见陈厉如此果决地拉门进来，高裴心里忽然没了底。
刚刚那鹅不知这会儿跑去了哪里，高裴也没有功夫管，站起来，陈厉已几步走到了跟前，高裴抬起拳头就挥过去，没什么力道一般被陈厉一掌接住，挥开。
高裴的确被那鹅弄得有点力竭，被挥开拳头，就冷冷看着陈厉：“你特么有种自己冲我来，找只鹅，你怎么不找条狗呢？”
陈厉嗤了一口：“你不就是。”
高裴恼羞成怒的又要抬拳头，却被陈厉率先一步拽起了衣领按在了旁边的暖棚架子上。
高裴后背撞在架子的横栏上，下意识骂了一句艹，陈厉拽着他的衣领，目光冷冷看着他，开口道：“你冲我来的，怎么又没种等我回来，拿我身边人开刀？”
高裴被说中的心思，又有点恼羞成怒，陈厉的确说的没错，高裴其实一直不怎么敢和陈厉正面杠，这和不敢和他老子正面杠不同，后者纯粹因为经济把持着他的经济，前者却应了那句老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陈厉就像个光脚的，不论何时都是一副不管不顾不顾后果的做派，高裴同他较量过多次，每次都败在陈厉的无所畏惧上。
好不容易，陈厉在他眼里像个落水狗了，可到头最惨的竟然还是他。
高裴不服，凭什么，凭什么他能活得这么有底气，谁给他的底气，谁给他的那些无所畏惧？
陈厉掐着高裴的衣领，继续道：“不过你也没说错，我不考虑我自己，也要考虑别人……”
高裴一愣，听到这个话，刚要嘲笑，可表情却凝固在了唇角上——
陈厉一拳朝着他小腹砸了上去。
高裴本能躬身，可衣襟被陈厉扯着，只能僵硬地被迫站着，咬着牙齿，恨恨道：“你特么……”
陈厉嗤了一口，表情平静且幽冷，看着高裴：“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我不敢打死你倒是真的。”
高裴缩着痉挛的小腹，忍着后背的冷汗，切齿道：“陈厉，你给我等着。”
陈厉冷哼：“等什么？你不是要出国了吗？等你从国外回来，你就还是个废物，航模你做不出，高科技这些东西你碰到碰不到，你除了有你老子两个破钱，你还有什么？”
高裴：“你放屁！”
——
次日，一大早，高裴顶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露了面，助理吓的忙要问，被高泉挡掉，做老子的故意当做没看见，冷哼了一声。
高裴一脸阴鸷，也不吭声，父子两个上了车，谁也不搭理谁。
高裴是没脸开口，要怎么开口，难道说他被只战斗力爆表的鹅叼得满脸是伤？
高泉也懒得问，就算知道有人找了高裴麻烦，也最多觉得就是徐星陈厉那些个半大不小的毛孩子，反正高裴也是欠收拾，揍一顿敛一敛他的气焰也好。
父子两个就这样两看相厌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县城。
——
高泉那天出现之后，便没有再露面，徐父跑去一打听才知道，高裴本来就没成年，如今老子肯砸钱再拖关系，周日就把高裴从看守所捞了出来带走了，走之后留下助理和律师处理后续问题。
徐父徐母本来还有点心软，虽然没真正松口，但一听说高裴直接砸了钱把儿子连夜带走了，这下再不会觉得高泉有什么诚意，只当他亲自跑来道歉是故意弄了个缓兵之计，转头儿子出来就直接走人，根本翻脸无情，压根没真的把徐星这个受害人放在眼里。
徐母气得在医院破口大骂，悔恨自己那天中午竟然会有些心软，后来高泉的助理过来送支票，徐母冷着脸，根本不收，直接说要打官司。
助理没想到徐母翻了脸，有些无措，劝了两句，直言20万不少，你们不吃亏。
徐母火气上来，顺手抄包就砸：“滚！谁要你们钱！让你老板把他儿子送过来，我也拿酒瓶子砸两下！”
助理抱着脑袋跑了。
徐星心里虽然觉得好笑，但想想觉得徐母要真打官司也是无用功，高裴什么家庭背景，真打官司人家律师出面，不耗费精力也花得起钱，他爸妈呢，还不得为此劳心劳力劳累死？再说了，赢了又如何，高裴年纪摆在那里，光未成年三个字就是一道金光闪闪的官方“免死金牌”，赢了他们也没有半点好处。
索性多拿点钱，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高裴。
于是徐星亲自劝了他老妈，拿钱拿钱，钱多没坏处，打官司耗不起。
利弊徐母自然也懂，但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又心疼儿子，这会儿徐星说要钱，他便对徐星道：“你要觉得不委屈，妈就听你的，现在你说要多少，妈给你去要。”
徐星想了想，随口道：“那就五十万吧。”
徐母瞪圆了眼：“你……这么多，这也太多了吧。”
哎，忘了，五十万放现在也是巨款了，不怪他随口放炮啊，还不得怪陈厉上辈子身价太高钱太多，随便放点小钱钱在他卡里，怎么用都用不光，最后只能把一百块万当一块钱花，买什么都挑最好的，本来他还思考了下到底该问高泉要多少，却还是错估了价格。
这么想着，徐星下意识瞥眼瞪了床边正在削苹果的陈厉一眼。
陈厉回视他，徐星朝他哼了一声。
陈厉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喉咙痒？”
徐星又哼了哼，心说喉咙痒什么，下面才痒！
有火泄不掉，决定拿高泉开个刀，于是对徐母道：“五十万多吗？不多吧。”
徐母奇怪道：“不多？五十万还不多？”
徐星努努嘴：“你问陈厉多不多。”
徐母抬眼看向陈厉，陈厉削着苹果，直接道：“A市市中心一套房子就有几百万，高裴家有钱，五十万对他的确不算什么。”
徐星耸肩：“我说的吧。”
徐母忍不住开始质疑如今的物价和平均收入，不多？那什么叫多？
她一脸奇怪地看徐星和陈厉，不明白这两孩子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还是觉得反正是管别人要钱，只管往多了要，所以随便信口胡来。
可等助理来，听到徐家人张口就要一百万，露出了一脸惊讶，因为老板不在，忍不住全徐母：“何必呢，除了医药费营养费，20万真的不少了，你要50万，高总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连20万都不给你。”
道理虽是这个道理，但这话从助理口中说出来当真是半点也不客气，徐母本来就嫌弃高泉留个助理下来处理问题，这会儿又听这助理这番口气，忍不住就叉腰道：“你废什么话？50万又不叫你出，去和你老板讲！50万，老娘就要50万！”
助理被喷了一脸口水，只得转身离开病房，给高泉去了电话。
高泉在电话里听说徐家人要五十万，出乎助理预料的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先回去，到了晚上，挑个病房里没其他人的时候，单独去见徐星，到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些话同他讲。”
等到了晚上，助理好不容易才等到病房没人，偷偷溜进去，又给高泉拨了电话，把手机递给徐星。
徐星见到高泉的助理也不意外，拿了手机，就听到电话那头的高泉道：“50万我给你，但我要你保证，你知道的事，不会朝外说半个字。”
徐星淡淡道：“可以，你给钱，我不会说。”
手机重新回到助理手里，助理转身到病房门口和高泉沟通，不久，助理回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现金支票，虽然一脸疑惑，不明白老板怎么拿钱拿得这么痛快，但还是公事公办尽自己助理的责，只干活儿，不废话，直接把那支票递给了徐星，同时道：“钱你收好，答应的事，务必做到，”顿了顿，还是对面前这年轻小毛头多嘴道，“我老板这个人，拿钱办事是最爽快的，但如果有人拿了钱不办承诺好的事，那就别怪他……”
徐星拿着那张支票，看了看正面，又翻过来看了看反面，点头打断：“放心，我说到做到。”
助理办完事，走人，徐星躺在病床上，举着那张支票，抬手一弹：50万多什么多，我以后可是要有几百亿的男人，留的那点血还不值50万吗。
他把支票直接塞到了枕头下面。
不多时，病房门被推开，陈厉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这两天都是他陪夜，徐星病情稳定也不算特别严重，徐母还有学校食堂的活儿，分不开身，只得让陈厉来。
徐星见他进来，心里一叹，得了，高裴那边完事儿了，这边还有个陈厉呢。
陈厉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侧头看徐星：“怎么？”
徐星现在不能摇头，就转了转眼睛：“没啊，随便看看。”
以他对陈厉的了解，高裴那一酒瓶子砸下来，无论他爸妈能不能再容下他，以陈厉那性格，终究是要走的。
他这人就是这样。
陈厉给徐星喂了饭，收起保温桶，拿了盆子去卫生间打水，这段时间话比从前更少，徐星躺在床上，听到卫生间打水的声音，开始心猿意马地想，上一世他陪着陈厉创业，两人租一个小公寓挤一起，陈厉也给他打过一次水，那次是他生病了，有些严重，起不来床，陈厉半夜起来照顾他。
要陈总干这些活儿，的确不容易，这家伙心比天高，一般是不肯屈尊降贵给别人做这种事的。
正想着，陈厉端着水盆走了出来。
徐星觉得不对，哎，今天这洗脸水怎么感觉比平常多那么多？这么一大盆？
陈厉却已经拧了毛巾站到了床边，垂眼看徐星，一脸淡定地说：“阿姨说你好几天没洗澡了，让我今天给你擦一下。”
徐星闻言，克制住了内心里的雀跃，也平静着面孔：“哦，那你擦。”
陈厉掀了被子，徐星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咧开嘴巴笑出来，强忍着，垂眼掩饰掉眼里恨不得当场喷出来的笑，落到了陈厉解自己纽扣的手指上：现在解的慢是因为不熟练，没关系，以后就熟了。
陈厉果然不是伺候人的，外加徐星现在暂时还不能翻身，于是陈厉拿着湿毛巾把徐星前胸小腹肚子呼噜了一遍，又给擦了两只手之后，上半身结束。
速度太快，徐星还没开始心猿意马，陈厉纽扣就全部系好了。
徐星：“……”陈总，你系纽扣的水平和你解纽扣的水平差的有点大，但你后来又是怎么患上“系纽扣系不上手抖帕金森”的？
而陈厉沉默地擦完了，端起脸盆，转身就走。
徐星：“……”(⊙v⊙)卧槽，陈总，你这就完了？老子还等着你洗下半身呢！
看着陈厉果断的转身就走的背影，徐星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你这就完了？”
陈厉顿住脚步，转身，回答的无比理所当然：“不是洗完了？”
徐星心里靠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腿：“你洗澡就洗一半？”
陈厉默不作声和徐星对视了几秒，缓缓道：“不方便。”
徐星心里一下子喷了，我靠，我靠，我靠，我陈总年轻时候还是很纯情啊，都知道不方便？又想起不久前他喝醉了，那天晚上在陈厉出租屋那边还是苏河给他冲的澡，免不了又感慨，哎，高中生时候的陈厉和成年后就是不一样啊，现在多纯，哪儿像以后，床上床下整天没皮没脸。
这么纯的陈厉一定要好好逗一逗，于是徐星平静着面孔，一脸正直地说：“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陈厉看着徐星，不吭声。
徐星开始作天作地：“没有洗一半的，你总不能等我妈明天过来给我洗剩下的一半吧？快点把腿也擦了。”
陈厉这次终于完全转过身，看着徐星，一脸探究：“你这脑袋是不是真砸傻了，把有些东西都给忘了？”
徐星心里乐，嘴上道：“忘了？忘了什么？”
陈厉拧了下眉，没说什么，转身要走，又被徐星叫住：“我就算失忆了你也得给我擦全身啊。”
陈厉这次忽然转身，盆中水被动作一带跟着倾了一点出来，他快步走回徐星的病床边，水盆往地上一放，捞袖子，漠然道：“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徐星用力憋着笑，觉得这会儿的自己怪猥琐的，但面上十分平静：“你来吧，我躺着没办法脱。”
陈厉点头：“行。”说着一把掀开徐星身上的被子。
徐星知道凡事都要适可而止，主要现在的高中生厉比较多年后的总裁厉实在纯情的多，他不免就想多逗几下，既然陈厉没想给他擦下半身，那就算了，正要说那不方便就算了，忽然觉得腰一凉。
低头，陈厉已经将他的长裤扯到了大腿上。
徐星：“……”这怎么感觉不是擦澡的节奏。
下一秒，陈厉掌心一把覆在了他某个不能描述的部位上。
徐星：“……”
陈厉看着病床上一脸懵的徐星，嘴边咧出一个嚣张的冷嗤：“不记得有什么不方便了是吧？现在记起来了吗？”
徐星：“……”他错了，根本不存在纯情厉这种生物。
可转瞬间，轮到陈厉僵住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徐星也看着陈厉盖在自己裤裆的那只手，两人同时抬眼，无声对视——
就在刚刚，陈厉说话的时候，他手里那个玩意儿，直接硬了，此刻正朝着变大变粗的趋势发展，滚烫地贴着他的掌心。
陈厉看着徐星：“……”
徐星回视陈厉：“……”
陈厉继续看着徐星：“……”
徐星无辜地回视陈厉：“……”你做出这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是几个意思？老子硬不也是被你摸硬的。

第50章
气氛一度尴尬。
徐星也没想到自己硬的如此直接，想想该是身体习惯了陈厉，所以是习惯性就硬了那么一下。
但想想现在陈厉还当他是直的，又觉得这一下硬的不妙，硬的有点风骚。
陈厉却已经松了手，还顺手给徐星提上了裤子，重新盖好了被子，端了脸盆，转身去卫生间。
再回来，表情还是沉着，似乎被徐星刚刚那一硬冲击到了脑子里的内核系统。
徐星躺着，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陈厉，又开始盯着床顶发呆，想着该如何解释刚刚那一硬。
陈厉已经拖了椅子坐到床边，开口道：“你可能一直没发现。”
嗯？
徐星回神，眼神往陈厉那边转：“什么？发现什么？”
陈厉：“这很正常，我也是到13岁才发现自己和身边的男生不一样。”
徐星：“……”哦。
陈厉继续：“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如果因此觉得心里压力太大无法接受，我可以帮你找些书和资料看看，很多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徐星：“……”
陈厉接着：“放轻松一点，没什么不好，你的身体的反应更直观，就像你以前喜欢女的一样，都是很自然的事。”
徐星：“……”徐星心里笑喷，躺着，忍不住想起上一世star的绘星研发部里那群拿着高薪做研发的平均年龄都在28左右的小年轻。
当时研发部好不容易进来个妹子，比熊猫都稀罕，入职第一天，据当时陈厉的说法，简直是那女孩儿的群狼见面会。
但可惜狼多肉少，不，不是肉少，是根本没有肉，人妹子压根有男友，本科阶段就开始谈恋爱了，房子都买好了，就差结婚领本了，人男友还是隔壁楼无人驾驶高级研发组的成员，薪水并不比这边无人机研发组的同僚们低，如此一来，这群饿狼连利用职务之便撬墙角的可能性都无限趋向于零。
本来没有可能挖角成为女朋友这件事就已经够叫人蛋疼了，结果陈厉这自己囊中不缺肉、身强体健的偏偏要去绘星研发部转一圈，还优哉游哉来了一句——
现在女孩儿那么少，你们光钱多有什么用，钱多也不一定能有女朋友。
绘星研发部的小伙伴们敢怒不敢言，埋头吭哧吭哧假装干活儿，唯有研发部负责人嘟囔了一句：“陈总你这个有肉吃的能不能别诛我们的心？”
徐星印象非常深刻，据说当时陈厉没说什么，结果回了办公室，助理亲耳听到了一句：“傻不傻，没女的不是还有男的吗。”
这话一度成为陈厉在star的黑历史，简直黑到了家，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暗地里恨恨地骂：老板狼心狗肺，不顾单身狗们的心理健康！自己搞基还信口白牙。黑心老板，比隔壁做无人驾驶的还要黑！
后来这历史转黑为白，还是因为徐星找一个朋友在情人节那天办了一次交友联谊，这才拉回了陈厉这老板在广大职员心目中的形象。
如今又听到相似的劝说，徐星哭笑不得，哎哎，这人还真是如老祖宗说的那样，什么德行就是什么样。
徐星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陈厉，可陈厉却难得在徐星面前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沉默片刻，又道：“或者，你本来就是，只是你从前没发现？”
噗。
徐星看着陈厉：“我像吗？”
陈厉回视他：“这不好说。”
两人又无言地对视了两秒片刻，等徐星感觉房间里暖气再也影响不到他的体温，他那些沸腾的血也开始渐渐平息的时候，他抬起了压在被子上的手，朝陈厉勾了勾手指。
陈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徐星如此动作，两条胳膊落在腿上撑着，倾身过去，然后，他见到徐星在略郑重地瞧了他一眼之后，闭上了眼睛，因为伤病血色略淡的唇缓缓轻启：“也别说那么多了，试试不就知道了。”
徐星的世界此刻并不是一片黑暗，这让他想到了他和陈厉的上一世，那时候他搬到陈厉那边，起先的时候因为知道性向问题多少有点别扭，但他当时在A市工作，徐父徐母为了他在A市买的房子离他工作的地方有些远，而工作地旁的房子又很难找，没有多的选择，只能和陈厉挤一出，后来陈厉就像个辛勤耕作的老牛，除了要弄自己那家人都没几个员工的公司，还要每天想办法追求他。
追求的过程不提也罢，反正陈厉那时候没有300忆，徐星对于尝试着接受一下男人看看也经历了一番不小的心理自我适应过程，后来觉得差不多可以的时候，就是在公寓的全封闭阳台上。
当时窗外车水马龙，在寸土寸金的A市，连绿化都显得过于奢侈，徐星背后就是夜色，远处还有璀璨若光带的车灯长龙。
徐星背靠阳台，陈厉两只手握着栏杆，手臂绷得笔直，将他圈在自己的身前，两人鼻息交缠，陈厉的黑眸亮的发光，他对徐星说：“你不确定，我们就试一下，试一下，你总能知道了。”
然后，紧接着这句话，陈厉的吻便压了上来。
徐星当时吓得当场闭了眼睛，出于本能的抬手推了下陈厉的胸，这一推要是女人，力量悬殊下可能还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但徐星好歹是个男人，那一下推出去陈厉当即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抬起扣住了徐星的脑袋，另外一手圈住了他的背，倾身半压了上去，加重了这个吻。
那一刻，徐星所有的感觉全部抽离，汇聚在了自己的唇上，脑子里炸开了一片五彩斑斓的烟火。
而现在，徐星闭着眼睛，所有的感官也都跟着放空了，两世时光在这一刻悄然交错。
徐星听到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
然后，一个吻轻轻落在了他唇上。
熟悉的，却有些不太相同，生涩，小心翼翼，轻的如同羽毛一样，一触即分。
徐星唇边荡起一抹笑意，随即睁开了眼睛。
陈厉看着他，绷直了撑在膝盖上的手捏成了拳头，表情看着相当平静，简直平静过了头：“感觉怎么样？”
徐星却知道陈厉在紧张，他每次都是这样，紧张的时候手就会捏成拳。
徐星看着陈厉，这次他没有像第一世那样眼神闪躲，脸红到猪肝色还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而是无比确定地说：“感觉还不错。”
陈厉只做好了徐星捂着嘴巴说恶心的准备，早在心里穿上了一层刀枪不入的盔甲，无论徐星说什么，他都可以接受，却没料到自己当场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当即怔住了。
徐星看着陈厉：“是不是很惊讶？”
陈厉撑在大腿上的手捏的更紧，平常嚣张惯了，这个时候还在嘴硬：“也就那样。”
徐星无语，人往被子里缩，暗自在心里翻白眼：“哦，那我睡了，你随意。”
陈厉却忽然开口：“别睡。”
徐星无语得连眼睛都直接闭上了：“我困！”中气足的好像刚吃完三碗饭。
陈厉：“别睡，再让我亲一下。”
唉唉唉？
徐星睁开眼睛，陈厉的面孔已放大在了眼前，下一秒，他就又被吻住了，和刚刚那一触即分的吻不同，这次的吻带着典型的陈厉式的嚣张霸道，不但重，唇分前这家伙竟然还用舌头在徐星的唇上扫了一下。
！！！！！
徐星眼睛瞪的铃铛一样大，槽！老子是老司机啊好不好！你个小破孩儿再老司机面前都敢耍大刀？
徐星干瞪着眼睛，陈厉这一吻就结束了，抬起头来看着床上的白粽子脑袋，一点也不含糊，毫不犹豫果断干脆：“我感觉也很不错，那就这么定了。”
嗯？
陈厉眼珠子发亮：“你上次说让我追追看，我看也不用追这个过程了，你感觉不错，我也感觉不错，那我们谈吧。”
徐老司机要不是脑袋肿起不来，真是要当场给陈厉跪了磕三个头，祖宗，你上一世也没你现在这么直接的，你这个年纪是不是不知道含蓄两个字怎么写？
徐星：“哦，好啊。”老司机不能输，真男人不能怂。
陈厉望着面前的徐星，眼睛眯了眯：“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可以再想想。”
徐星到了点就有些困，打了个哈欠：“不想，懒得想，脑子疼。”
陈厉坐回去，捏成拳的手此刻才松开，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全是汗。
徐星却突然从枕头下抽出什么，给陈厉递了过去。
陈厉抬手接过，看到是一张50万的现金支票，挑挑眉。
徐星道：“讹的高裴他爸的。”
陈厉看了下公章，的确是高裴他老子的公司：“他真给了？”给的这么爽快，真是出人预料。
徐星却盯着陈厉的手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支票从陈厉手里拿了回来，两根指头捻了捻刚刚陈厉捏着的地方，嗯了一声：“你刚刚冒手汗了，”证据在手，十分干脆当面揭老底，“你刚刚亲我紧张了是吧。”
陈厉：“………没有。”
徐星：“别骗人。”
陈厉那嘴比徐日天还硬：“是沾的脸盆里的水。”
徐星躺在病床上，晃了晃腿，撇嘴，切。
徐星也没想到自己十八岁生日刚过没多久就要开始没羞没臊的恋爱，想想这一世连高中还没毕业，不免在心里骂了一句禽兽，自己禽兽，陈厉禽兽。
但禽兽们的恋爱因为一个要在医院养伤，另外一个不得不正常上学，外加空闲时间还有一拨拨人来病房探望，几乎要成了柏拉图。
柏拉图徐星完全不介意，高中生么，谈谈恋爱还不就是耍嘴皮子的事儿，能翻出什么花样。
但陈厉没几天就给徐星买了一部手机，保证两人不见面的时候还能正常联系上。
起先可把徐星给高兴坏了，想想上一世他和陈厉在一起的时候对方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技术控，指望技术控谈恋爱搞点花头简直做梦，现在这高中厉竟然还知道不方便联系给买了手机，唉，看来这没有被高科技完全占据的大脑还是有救的。
徐星为了将来，决定给陈厉从小打基础，教他怎么正确的谈恋爱。
这个时期的手机包月的流量并不很多，也没有4g网络，但每个月都有几十条的彩信，陈厉当时把手机卡放进手机里的时候就告诉徐星，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话费只多不少。
于是徐星也没管什么套餐，甩开了膀子用，每天算准了课间休息时间，给陈厉那头发几条短信还有彩信。
陈厉每条必回，且最多不会超过五分钟，有一次徐星发完了，陈厉那天回他四个字：“我在考试。”
徐星举着手机看着回复喷了，喷完继续回：“我有段时间没摸到试卷了，想它。”
两分钟后，手机一震，一条彩信发过来，赫然是陈厉给他拍的英文小考试卷，这年头那么渣的手机像素，陈厉也给他把一道完形填空给拍出了一个字母都不抖的效果，还附赠了两个字：“你看着做，练练脑子。”
徐星就知道陈厉这家伙胆儿肥，考试都敢这么干，举着手机点着按键回：“好好考你的试吧。”
没多久，陈厉又回他一条彩信，这次这照片是从讲台的角度朝下拍的整个班埋头的黑脑勺，陈厉：“我在边考边监考。”
徐星：“……靠！”禽兽！
这边禽兽和司机没羞没躁偷偷摸摸谈恋爱的小日子暗地里进行着，那边徐父徐母却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们要去省城B市做生意。

第51章
决定是徐正做的，拍板的是徐母。
起先夫妻二人守着现在学校加餐的生意，又换了大房子，问亲戚朋友借的钱也还的差不多了，日子也算过得红红火火，压根没想过再折腾，徐母倒是想过等这届高三结束了，两个孩子去上大学，再在学校门口盘家小门面卖文具，她算是发现了，比起那些去饭店消费要求多的大人，这些小毛孩子的钱是真好赚，好比她做的加餐，也不用什么花头，只要好吃，学生就愿意买，也从不多挑剔其他。
但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徐母那个文具店是要彻底搁浅了，这次徐星脑袋被砸，先不提那个前后脚态度不一的高泉，光是去派出所和那群小流氓的父母周旋就让徐正累散了骨架。
那群爹妈不愧是小流氓的爹妈，耍起无赖来只比那些混小子利索，没一个承认自己孩子和徐星脑袋被砸有关。
是我儿子拿的酒瓶子吗？不是你凭什么找我。
我儿子开机车带你儿子过去，那是他心好，他心不好怎么没拿条绳子绑了你儿子的手拖在车屁股后面跑？
你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儿，听说你儿子认识那家酒吧老板，哪个好学生会认识酒吧老板！
……
徐正和那些家长吵吵嚷嚷了几天，血压都飙了上去，而派出所那边的态度更是叫人心寒，那群电大的倒是都成年了，但派出所的民警没有问责什么，反而对徐父说，这群小流氓也没把徐星怎么着，甩瓶子的也不是他们，和小流氓父母拉拉扯扯也挺费时间的，然后结案单一递——签字吧。
徐星脑袋破了个口子，没其他问题，派出所显然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小县城地方不大，辖区内基本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习惯了从前的办案方式，直接就想小事化无。
大约也是见徐父老实，甚至对徐父说，你儿子正经高中生，以后是要去上大学的，这次就当被狗咬了，以后离那群小流氓远点儿，你要是这边抓着不放，就算真的把那些小流氓怎么着了，最多也就看守所关关，回头还是要出来的，到时候你儿子还要不要高考了？
一句话刀一样扎在徐正心中。
后来这其中某位家长利用关系又很快把一群小流氓给弄了出来，徐正心知普通小市民折腾不过，最终还是签字结案。
但这事儿几乎梗在夫妻两人的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徐母为此在家气愤地哭了好几次，从前怒起来刀都拿，这次却背着两个孩子哭惨了。
她就是个普通女人，从前觉得普通日子普通过，没有钱，但也算有滋味，如今却觉得没钱怎么过？
没有钱，高泉稍微客气一点主动说赔钱，忍不住就要妥协了，没有钱，办事的民警都不将你当回事，见你是软柿子，就挑你捏，而没有社会关系，那些小流氓想怎么着怎么着，关几天，说放就放。
多要点钱，别人都当你穷疯了狮子大开口！
这其间的辛酸愤怒只有夫妻二人最懂，最后又觉得是委屈了徐星，各种对不起儿子。
徐父好歹是男人，出了事，家里一定是他来抗，后来从徐星手里拿到那50万，就开始琢磨起了出路，人往高处走，这小破县城是没法呆了。
最终决定，去B市，还在省内，且是省会，这两年经济发展迅速，徐父徐母原先酒店工作的同事就有在那边发展的不错的。
夫妻两人做下这个决定很突然，而更突然的是，他们决定过年前的几天就去B市看看。
徐星很惊讶，在病房道：“这么急，要去也可以过完年再去。”
徐母手下本能地给徐星掖了掖被子：“是有点急，主要你爸认识的那个人只有年前空，而且高三那时候刚好也放假了，我和你爸也不用管加餐的事了，到时候就委屈一下你，你出院了先去平甸乡下呆几天，到时候陈厉也过去。”
家长做好的决定自然由不得子女多辩驳，徐母也就通知徐星一声，没有多讨论，徐星要多问，徐母也只慈爱地表示这些不是他该管得，他现在养脑子最要紧。
等学校那边高三的期末考试一结束，年前三天放假，徐父徐母接了徐星出院送到平甸，便踏上了去B市的火车，留下徐星和陈厉两个禽兽一起在乡下过年。
徐星起先总觉得好像缺了什么，不太能想的起来，在他奶奶家的院子里像摸狗一样摸着徐日天身上的白羽毛晒太阳的时候，还在想，啧，老子到底忘了啥？这脑子还行不行了。
陈厉这大城市出生长大的小孩儿大概没见过真正的农村什么样，围着徐星奶奶家二层小楼前前后后兜了一圈，又出门，去后面河边转了转。
回来得时候徐星问他：“怎么样，是不是比A市生态？”
陈厉拿脚在地上蹭，嫌弃的样子：“都是动物粪便。”
徐星躺在垫了被子的竹摇椅上，整个人摊开晒太阳，徐日天孵蛋一样窝在他脚边的垫子上，他闻言摆摆手：“你这叫没品位，看吧，等个几年，绿色生态就稀罕了。”
徐星的爷爷早没了，奶奶一个人住在乡下，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耳朵有点背，还固执，不肯离开乡下，几个都在县城的子女就拜托了一个邻居帮忙照看，每个月给点钱，这次徐星过来，徐母又特意拎着礼物拜托了邻居再照看一下徐星。
住过来的当天，奶奶就把徐星和陈厉的房间给收拾好了，知道自己又多了个大孙子，奶奶笑的嘴巴都瘪了，还一个劲儿地夸陈厉好看。
陈厉嘴巴倒是也甜，奶奶喊着，转头就表示：“奶奶，家里有空调吗？”
年纪大的都怕浪费钱，奶奶这边只有一台空调，还是当初徐父硬给买了挂墙上去的，就在奶奶自己的房间，别的房间平常没人住都空关，自然不会有。
陈厉便说：“奶奶，那我还是和哥一个房间吧，我腿冷。”
年纪大的看如今这些小辈，都是先看衣服不顺眼，怎么那么短，怎么那么薄，怎么还有洞？苦口婆心多说两句穿多点还总要被嫌弃啰嗦，如今奶奶一听陈厉主动说冷，心疼得不行，年纪大了一时忘记了徐星那尚未痊愈的脑壳，张口就说：“那你就和星星一张床睡吧。”
这一段对话没有当着徐星的面发生，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陈厉已经抱着被子进了他的房间。
徐星脑袋还包着，但不像在医院那样里三层外三层，正脱衣服要爬床，见陈厉抱着被子进门，吓了一跳：“你对不对得起我那一把年纪的奶奶给你铺的床啊？”
陈厉把被子往床上一扔：“对的起，我已经和奶奶打过招呼了，她也同意了。”
徐星当即扶住自己的脑袋：“哎哎，我的头……”
以前床大，躺一起中间再睡两个人都没问题，可现在乡下这床窄得跟什么似的，两人躺一起，还都得侧着身。
陈厉倒还算老实，自己裹了被子，面朝徐星这边躺着，徐星本来拉了被子躺下去，背朝着陈厉，想想这姿势有点危险，于是又翻身转了过去，也朝着陈厉。
陈厉却看着他，哼了一声：“这么主动啊。”
徐星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还睡不睡了。”
陈厉：“睡。”
第一个晚上相安无事，一觉醒来大天亮，楼下院子里养的那些鸡不知道开始第几次鸣，徐日天这全院唯一的鹅的叫声掺杂在其中，相当鹤立鸡群。
徐星已经醒了，闭着眼睛躺在被窝里听楼下的鸡鹅叫，可还没半分钟，他忽然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地，差点晃到自己那如今堪称脆弱的脑壳。
靠靠靠靠靠靠！
彩票！那张2000万的彩票！
他老子总共中了两次彩票，一次五百万，一次两千万，都是一年里碰上了狗屎运，虽然对第一次五百万没什么印象，但那第二次的两千万，徐星记得一清二楚，当时徐正和他说过，就是快过年的那两天买的，具体哪天徐星不知道，但如果是快过年的时候，不就是最近吗？
可他爸妈如今都去了B市，人影子都不在，哪儿还去彩票店买彩票？
命运的齿轮滚偏了一个微米的角度就偏了好远，徐星深感狗屎运不是这么好吃得，站在原地缓了片刻，确认脑子不晕了，赶忙拿起床边凳子上的裤子掏手机——不行，这么重要的事，他得给他爸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到底买了彩票没有。
可掏出来的手机却是陈厉的，这才发现拿错了裤子，随手把裤子和手机往背后的床上一丢，继续找。
可就这随手一扔，直接砸醒了原本还在睡的陈厉。
陈厉脑袋上的头发全睡得竖了起来，因为习惯性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睡，连脸都看不见，他从被子里钻出脑袋，一脸刚醒的懵脸，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徐星，声音暗哑：“你一大早吵什么？”
徐星在只有几度的室内光着脚，没穿外套，冻得直哆嗦，两手翻自己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和裤子：“我手机呢？我手机你看到了吗？”
陈厉盯着徐星的背，爬了起来，靠坐在床头，见地上这位衣服都不穿还光着脚，相当不满，眉头都皱了起来：“你一大早找什么手机，这么冷你脑子又不要了？先把衣服穿起来。”
徐星还在翻口袋：“我先找手机。”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屁股一凉，小腹一抽——背后陈厉两步跨到他这边，单膝跪在床上，伸着长臂拿手扯住了徐星里外两条长裤，力气稍微大了点，两条裤子的松紧带裤腰直接被扯到最大，屁股蛋子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徐星：“……”
他转头，看背后的陈厉，陈厉还没松手，跪在床上，眼睛先朝下有意无意撇了一眼，然后抬眼，不顾徐星露在外的屁股，义正言辞地说：“先别找了，回被窝里暖和一下。”
徐星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拽自己的裤腰带：“你扯得我更冷。”结果却没从陈厉手里夺回自己裤腰带的控制权。
而陈厉顺着手里的力道，继续把裤子朝后扯，扯得徐星不得不朝后退，最后一屁股顺势做到了陈厉怀里。
徐星：“……”他一大早有点疑惑，到底谁特么才是老司机？
陈厉这下满意了，被子往两人身上一裹，直接顺势躺倒。
徐星本来就在外面站的皮肤表层冷飕飕的，这会儿身上贴着陈厉刚从被子里出来的热气，禁不住哆嗦了一下，暗自吁了口气，怪舒服的。
陈厉两条胳膊圈在被子外面，躺下之后就又闭上了眼睛，徐星一边“被迫”暖着身体，一边暗自在心里叹气——
唉，这票二代到底还能不能当了？
这时，背后的陈厉忽然道：“对了，你出院前一天，你爸又给我写了几个彩票数字，说是他又有预感。”
徐星一下子瞪圆了眼睛，等等等等，他说什么？
徐星屏气凝神，问背后：“那你买了？”
陈厉：“买了，既然你爸给的彩票数字能中第一个五百万，那这次再中个几百万也说不定。”
徐星克制着：“你真买了？彩票呢。”
陈厉声音懒懒的：“钱包里。”
大兄弟，爱死你啦！
今年这年徐星得过得笑断大板牙，500万没丢，2000万没少，陈厉也在身边，除了脑袋惨了点，简直堪称无可挑剔。
年30早上，徐正夫妻从B市坐车赶了回来，回来的时候两人也是一脸春风，不但带了一堆B市特产回来，还给徐星、陈厉、奶奶都买了新衣服。
晚上又叫了两辆的士，一起从乡下出来，到县城里订好的饭店吃饭。
徐家总共兄妹三个，徐正是老二，上面一个兄弟下面一个妹妹，老徐家大概风水一般，三个兄妹没出个把人才精英，都只是成家后过的普通日子，而徐星是小辈里年纪最大的，他大伯家的堂弟还在上初中，姑姑家的堂妹今年刚六年级。
从前一大家子刚好十个人，坐满一桌，今年多一个陈厉，就加了一个位子，十一个人一桌也不算挤。
徐正提前叮嘱过兄妹，所以徐星的大伯和姑姑见了陈厉半个字都不多问，只当是徐正多了个儿子，徐星有红包，他也一样。
等一圈寒暄落座，饭店那边八道冷盘上齐，徐正就叫了服务员来上热菜，一家人在除夕夜团团圆圆，开吃。
饭桌上总有话题聊。
徐星姑父不是本地人，父母也都不在了，所以每年除夕都只和徐家人一起过，他在本地国资局做普通科员，平常在局里听得多，谈资自然比所有人都多。
他说他们局里哪个哪个领导升官了，哪个哪个平调之后反而降职没有实权了，哪个哪个索性干脆辞职，下海经商去了。
还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我隔壁办公室，一个女的，两个月前申请离职，年前也走了，说是老公在B市买了房子，她跟过去享福了。”
提到B市，徐星的大伯便问徐正：“你年前不是也去了那边一趟吗，看的怎么样，准备在那边弄点什么做做？”
徐正呷了口酒：“就逛了逛，到处看了看，具体做什么也没那么快想好。”
徐星姑姑道：“B市是省会，经济该比我们这边好吧？”
徐母点头：“那肯定了，不是好一星半点，大马路上全是汽车，不像我们这边，路上空，多的也就自行车电动车。”女人话匣子打开，话就比男人多，当即又道，“而且那边房价可贵了，市区随随便便也要一万出头。”
都是小县城呆的，听到外面那些，都不免新奇，又听说一平要一万多，一桌大人除了奶奶在埋头啃不太顺口的骨头，全在咋舌。
“这么贵？”
“一万出头？这买房子还是抢劫啊。”
“那边地里有金子吗，怎么能这么贵，这怎么买的起啊。”
徐正却道：“妹夫那个同事家里不就买了？我以前在饭店的同事，也买了，而且他们家打算年后凑点钱，再买一套，他说他好多年前买的现在住的房子，当时没这么贵，就这几年涨上去的，他感觉还会再涨，涨了就稳赚，还让我也凑点钱来买。”但还有剩下的半句徐正没好意思说，怕说了引起大家不快——
他那个同事后半句是，小县城房子不值钱，还不如卖了来买大城市的。
徐星坐在孩子堆里，埋头吃饭，不插嘴。
他觉得还挺奇妙的，上一世他脑袋虽然也被砸了，但当时情况严重，辗转几个城市寻医治病，虽然也去了b市，却是直奔医院，别说房价，他连医院旁边的那条马路叫什么都没看清，这一世阴差阳错的，他父母主动去b市想要寻求发展，因为朋友的关系，意外关注起了房地产。
唉，这节奏不错哟。
一顿饭吃了近三个小时，饭桌因为徐正去了b市，一下子成了讨论房价的主战场，等结束了，徐正要带奶奶回家住，老太婆却拿方言嘟囔了一句：“我都养的什么子女，口水浪费那么多，有钱倒是买哦。”
徐正哭笑不得：“妈，买房哪儿那么容易啊。”
奶奶瞪他一眼：“我生你养你也不容易啊，还不是生了，叨叨叨叨，说了那么多，全是废话，有钱就买，没钱就不买。”
徐正忙点头：“是是是，您老人家说的是，这会儿时间太晚了，今天晚上去我那边住吧。”
奶奶边走边道：“你那边才几个房间，我睡哪里？”
徐正：“你和柳儿住一间，我睡沙发。”
当妈的现场给了儿子一个白眼：“算了吧，我回乡下，我家比你家大，房间比你的多，我想睡哪个屋就睡哪个屋。”
徐正哭笑不得，正要说或者也可以睡徐星那个房间，但一想到两个孩子睡的那床的造型，当即闭了嘴，那床不能给他老娘睡，万万不能！
老太婆却还在嘴边嘀咕：“唉，这男人就是不中，当初宅基地造房子，你爸说造一层够住就行了，我就骂他兔子都知道多弄两个窝，才建了两层。”
徐正再次哭笑不得，可也的确越来越心动，b市的房子，比他们小县城的值钱多了。
奶奶执意要下乡回去睡觉，徐正只得叫车，本来他要上车，徐星说不用，他还要在乡下住一段时间养养脑子，他和陈厉一起送奶奶回去即可。
徐正便站在车外，目送徐星和奶奶坐到了后排，陈厉起先也站在车边没动，徐星跟着奶奶上了后排，他顺手帮忙把车门推上，正要去副驾驶，徐正忽然想起什么，对陈厉道：“对了。”
陈厉转头，徐正拍拍陈厉的肩膀，朝他招招手，将人领到一米开外，边从衣服口袋里掏钱包，边道：“我上次给你那几个彩票号码，你买了吗？”
陈厉挑眉，看着徐正掏口袋的动作：“买了。”
徐正：“嗯，刚好，我也买了，我在b市下了火车买的，”边说还边笑了下，“怕你阿姨又说我，偷偷溜过去买的。”手里拿着钱包，翻出一张彩票，悄悄塞到陈厉手里：“你收着，万一被你阿姨发现，又要骂我浪费钱了，到时候摇号的时候你对下号码，不管中没中，都和我说一声。”
陈厉拿着彩票看了眼，塞进口袋里，点头：“行。”
上车走人，徐星才问前面的陈厉：“我爸刚刚和你嘀咕什么呢？”
陈厉没回头，目光往后视镜一瞥，看的是年纪大的那位。
年纪大的那位不愧是老江湖，正闭目养神，明明什么都没瞧见，却开口说：“别管我个老太婆，要说就说，我又不告诉你爸，儿子都养大了扔出去了，管不着他那么多。”
司机听了都发笑，徐星也哭笑不得：“奶奶，亲儿子吗？”
老太婆闭着眼睛胡说八道：“年纪大了，不记得了，可能捡来的吧。”
陈厉都在前面发出了一声嗤的笑声，这时候才转头，把口袋里的彩票连带着钱夹里放的彩票一起拿了出来，伸手递到后面。
徐星接过去，就算车里没有灯，却也凭着手感辨认出是两张彩票，他还奇怪，就听前面陈厉道：“你爸把他买的彩票先放我这儿了。”
徐星脱口而出：“怎么两张？”
陈厉：“一张我买的，一张你爸去b市买的。”
徐星一口梗住，眼睛豁然睁大：“号码都一样？”
陈厉：“我刚刚看过了，一样。”
徐星：“！！！！”
槽！奖池里还能再捞2000万！

第52章
一周后，体彩开奖，徐正出的号以两张复式6+3擒奖共4012万。
徐正差点疯了。
徐星提前做好了准备，开奖的那天特意把他爸妈叫到乡下来吃饭，等中午徐母和奶奶去房间睡午觉了，徐星就把客厅里的电视机开了，声音调到最小，然后陪着他老子现场对完了彩票号码。
果然，中了。
徐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人往后一靠，拿手掌轻轻摩挲着腿，行了，这下又顺利做回了票二代，鼓掌！
徐正却不能好了，他眼睛还盯着电视机，一时半会儿动都没动一下，额心却越来越红，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
这这这这这……这是真的？这真的是真的？真的不是假的？
徐正没开口，心里就开始没有轮次了，不可思议到浑身都开始颤，缓缓转了脖子看向徐星。
徐星作为一个过来人，为了让自己的表情和反应看上去可信一些，当即面露惊讶，这个时候不需要收，一定要放，放得越多越好，表情夸张也无所谓，反正再夸张现在在他爸眼里也没那4000多万夸张。
于是，徐星把眼睛朝大了瞪，嘴巴也张开，抬手就不停拍腿，一边拍还一边用力呼吸，一副帕金森缺药重症晚期的气质。
徐正见儿子都抽抽了，没只顾着自己震惊，忙起身过去，用力拍徐星的背：“儿子！儿子！呼吸！用力呼吸！吸气——吐气——吸气——吐气——”边说还边跟着自己示范。
徐星只得跟着深呼吸，两下之后，看上去好像平静了一些，转头看着徐正，故意道：“爸，刚刚那都是真的吧？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徐正也觉得不可思议，不对，何止是不可思议，简直就是老天赠给他们一个异想天开的大礼，他搂住徐星的肩膀，用力掐了掐，当即眼睛就红了，开口道：“是真的，没做梦，咱们有钱了，发财了！爸要带你们母子过好日子了！”
徐星这时候肯定要跟着再表示一下，但他早知道会中，多少没那么惊喜，于是脑子里想了下上一世他爸的反应，好做个参考，结果想了下当时那个画面——槽了，那也太没形象了。
但心嫌体正直，当场哇一声抱着他爸，激动地“痛哭”了出来。
这反应正中徐正的红星，当老子的也没办法冷静矜持下去了，徐星一抱他，他当场就用力回抱了儿子，大老爷们两行热泪说淌就淌，毫不含糊：“儿子……咱们有钱了，真的有钱了，发财了！”
徐星没眼泪，手臂从徐正咯吱窝下面绕过去，舌头一吐，抬手沾了两下吐沫水往脸上点，一边跟着嘤嘤嘤。
还没嘤嘤两下，陈厉从楼梯上下来，就见父子俩坐在沙发上抱头痛哭，他挑了眉头，一脸走错世界的表情。
徐正松开徐星，抽纸擦擦眼泪，徐星抬手抹掉了脸上的口水。
陈厉从最后一阶楼梯上下来，看着父子两个：“你们哭什么？”瞥头一看，电视里的彩票开奖刚刚结束。
陈厉反应过来，又挑了下眉头，走过去：“彩票没中就算了，这本来就是看天吃饭的，老天爷喜欢你，就给你点儿，喜欢得再多点儿，就多给点。”
徐正咳了下，徐星已率先开口：“那老天爷和我们家应该是近亲。”
陈厉本来已经在另外的空沙发上坐了，闻言一愣：“中了？”
徐正和徐星齐齐转头看着陈厉，父子两个频率相当地点了点头。
陈厉都不用问中了多少就觉得不可思议，半年不到中了两次彩票，这果然是老天爷的近亲。
他问：“多少？”
徐星转头和徐正对视了一眼，父子两个在眼神的交流中已经沟通好了由谁向也知情且买了彩票的陈厉交代。
徐正对着陈厉竖起了两根指头。
陈厉盯着那两根指头，他向来胆大，有500万的前车做铺垫，只往高了说，绝对不往少了想：“200万？”
徐正摇摇头。
陈厉这下惊讶地挑眉：“难道是2000万？”
徐正这时候又竖起另外一只手的两根指头。
陈厉看了改口：“1111万？”
徐星无语地用余光看他爸，亲爹啊，你直接开口说不行吗，你搞这么多铺垫，高潮都要被你拖死了，他直接转头对陈厉道：“乘个2。”
陈厉：“那就还是2000多万。”
徐星发现自己的智商这时候也有点被死死限制住了，当场道：“是4000多万。”
陈厉当场愕然：“什么？！”
徐正看着陈厉：“你没听错，两张彩票，总共中了4000多万。”
陈厉这下也没有幸免，当场在馅饼中震惊了个五体投地。
半年时间，4000万彩票，这是老天爷的亲戚？这是老天爷的儿子吧？！
然后，徐正一拖二，与陈厉和徐星两个他眼里的毛孩子，在这个女人们熟睡的午后，坐到后院，悄悄开了一次严肃的家庭内部会议。
大概的内容就是，中了奖，该不该通知家人，该什么时候通知家人，怎么通知，通知的内容应该是什么样的。
但都不用多掰扯，三人的共识就是，不说，暂时不说，先把奖领了。
徐父还叮嘱陈厉：“你拿到钱，好好放着，别乱花，你现在才十八，以后多的是用钱的时候，上学、工作、娶媳妇都是花钱的地方，知道吗？”
徐星听到这话眼睛看着别处没吭声，却听到陈厉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噗嗤一声当场笑了出来，他转头看陈厉，对面徐正也看着陈厉：“怎么了？笑什么？”
同样是人高腿长，但也不知徐星和陈厉的身体构造出了什么问题，前者两腿一并，胳膊一抱，坐的又稳又扎实，陈厉却像没办法完全坐下来似的，两腿开叉着坐，胳膊撑在腿上。
他笑完了，回徐父，一脸傲然：“娶老婆不花什么钱，说不定我老丈人还赠我2000万。”
徐正张口喷他：“你做梦吧，你再好也没又贴钱又贴人的。”
徐星眼观鼻鼻观心坐在旁边，心里已经默默抬手抽了陈厉一脑袋。小破孩儿！闭嘴！瞎嘚瑟什么！
徐星为了及时叉开话题，便故意道：“爸，那你要拿这钱做生意还是什么？”
徐正想了想，对儿子说了实话：“我想买房。”
徐星觉得奇了，前两世他爸可没这个觉悟，那时候还总说，国家不会允许房价大涨，一定会控制，房子只要有两套能住的就行，不能在上面乱砸钱，如今这么快就有转变了？这一次的b市之行难道受了什么刺激？
都不用等徐星套话，陈厉便顺手干了个这活儿，问为什么要买房。
徐父便道，是因为他那个如今在B市发展的前同事。
原来徐正大年30晚上在徐家的团圆夜饭桌上没有把话说全，那个想要再买一套房的前同事，并不光是因为看好房市所以要再凑钱买一套，他那个同事，其实自己就是做中介生意的。
愿意招待徐正，也是有私心，打听到徐正如今在县城换了房子还做起了学校里的小生意，又要来b市发展，以为是悄悄发财了，便想给自己的房产中介拉笔生意，让徐正在他手里买套房。
徐正原先不懂，也没对方那些滑头的想法，去了之后被领着看了两天房子才觉出不对，可对方太热情了，外加有理有据、b市的价格也的确一直在涨，不免就被说动心了。
如今又平白无故来了一大笔钱，下意识就想买房，也不买新楼盘，就买市中心那片儿的老三房，面积够大，年代也没有很长，按照他那个中介前同事的话——六牌楼这片儿，前面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后面两个985大学，楼是旧了点儿，但你放眼看看整个b市，还有哪寸地有这里金贵，买了绝对不亏，自住可以，以后给儿子当婚房也行，要是将来要拆了，更好啊，直接换两套面积等同的新房，还有钱拿，稳赚不赔。
徐父心动了，相当心动，于是对徐星陈厉两个孩子说的时候，不免也带上了点儿中介吹牛的口气，听得徐星哭笑不得。
不过话还真是那个道理，这中介前同事也是牛逼，不愧是做房地产的，有两把刷子。
陈厉倒淡定，当场道：“那为什么不在A市买。”
徐星心里卧槽一声，徐父一愣：“A市，可那边的情况我也不了解啊。”
陈厉邪笑了一下：“我了解，我住了十几年，我爸妈以前的老房子，现在两万该有了。”
徐正瞪眼：“两万？”
陈厉：“多，两万多。再考虑A市是吸引人才的经济发展特区，还有特别的政治氛围，未来在那边定居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房价应该还会大涨，要不然苏河家也不至于拼了命的和人撞得头破血流到处弄地。”
徐父一愣：“苏河家也是弄中介的？”
陈厉：“不是，不是中介，他们家是开发商。”
徐父倒抽一口气：“造房子的，那果然应该很有钱。”
陈厉倒爽快：“叔叔，我改天让苏河联系你，关于房子，你可以再听听他这个‘行内人’的话。”
徐星默默在旁边听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窝在鹅棚里的打盹的徐日天，哎哟我吊炸天的儿子哟，很快你就不用睡草坪啦，睡金窝指日可待咯。
领奖的事徐星和陈厉后来都没管，但徐星过了初六回家养病之后，听到了徐父趁着徐母不在家偷偷和苏河的电话。
苏河对于徐父要买房这件事只有一句话的建议：别犹豫了，快买，地是国家的，房产是你的，房价是一定会涨的，胆子小买一套，但只能做刚需，胆子大了，二环内至少买个两栋楼，十年后你都不用赚钱了，躺着就身家几个亿。
徐正被苏河说得一愣一愣的，严重怀疑那小子是忽悠自己，但苏河觉得自己很冤：“你信我啊叔！谁忽悠你了！我好歹是将来的房地产小开！你知道我爸他们现在拿地怎么拿吗，都不带看地方是哪儿的，别说是正常商用地，就是坟头他也照样买，圈一片，买，圈一片，买，哪里有地就买哪儿，才不管什么周围的环境地段呢，连我都懂，这叫寸土寸金，你脚下占多少，你就有多少金子。”
徐正是心动的，但也没有心动到飘飘然的程度，对于房价，到底能涨多少，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心里根本没底，但有一点他觉得陈厉和苏河都说的很对。
A市的房子要买，往市中心买，往最繁华的地段买，这总不会错。
而不等徐正这边考虑清楚到底买哪儿的房子，徐星在陈厉的钱到手的第一时间便自作主张地对陈厉道：“买房吧，我看过了，就A市二环那片，有套前几年刚开的楼盘，小区配备也不错。”
陈厉大约和苏河相处久了，对房地产尤其不感冒，徐星这么说，他也只道：“随你。”
徐星捏着陈厉二度甩给他的装着2000多万的卡，脸不红心不跳手不抖，当场捏拳坚定道：“嗯，那就加上之前拿几百万，全买了吧，能买几套买几套。”趁着现在不限购还没有户口限制，赶紧买买买。
陈厉正用电脑做无人机翼型的几何参数，闻言一愣，抬起头：“几套？”
徐星回视他：“全买。”
陈厉看他：“你脑子抽了？花那么多钱买房。”
徐星切了一声，一副你不懂懒得和你废话的表情，心里却自顾琢磨了起来，2000万，就当他200万一套，可以买十套，但估计没有，算他七套好了，五年后陈厉大学毕业，创业正是最需要用钱的地方，到时候七套全部卖掉，至少可以拿回3500万，这3500万可以完全避免创业初期的资金不足问题，陈厉的无人机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完美！
而徐正那边也避开老婆，悄悄给B市的老同事打了电话，询问最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老同学一听，心里直乐，知道有戏，忙道：“有有有，你要什么样的都有，我说了你也看不到房子，这样，你抽空过来，我带你再转转。”
可徐正的口气却似乎提不起兴致，老同学便询问道：“怎么了？要买房，资金不够吗？这没问题，我这里可以帮你试着办办贷款……”
徐正打断他：“没有没有，不是的。”唉，这要他怎么说，他哪儿是担心钱不够，现在纯粹是钱太多了，不知道该怎么花。
他到底是买一套？还是买一层？买一栋好像也行。

第53章
徐正中彩票的时候倒是冷静到知道没有到处宣扬，买房的时候倒是犹豫不决了起来，买一套，总觉得钱还剩的多，多买了，心里又没底，毕竟那房子花的也是大钱。
徐星知道他老子在想什么，便主动道：“要不还是早点告诉我妈吧，到时候你们商量商量这钱该怎么花。”
徐正没钱的时候也见他在家叹过几次气，如今发财了，有钱人了，倒是天天愁眉不展的，徐母不知情，还当他是心情持续性笼罩在徐星脑袋被砸得事情上，每天回来还安慰几句，然后该干嘛干嘛。
徐正对徐星说：“我倒是也想告诉你妈，你现在家里四口人，就你妈不知道还蒙在鼓里，但你舅舅那边你也知道了，我倒不怕其他亲戚朋友知道，就你那个舅舅，我想想脑袋就疼。”
饿死胆小的，他爸这也是太谨慎了，徐星便说：“那你就说只中了一百万或者两百万，然后和我妈一起去把房买了，你们买了房子也有地方住，到时候就算要去b市发展，有地方住也总方便点。”
徐星这话有道理，徐正又想了几天，在徐星回学校上课之前终于和徐母摊牌了。
徐母当时在家里边看电视边嗑瓜子，就瞥了徐父一样，因为一直不赞同徐父买彩票，所以听闻中了彩票，反应也有些冷淡：“中了多少啊？”
徐正两手握在一起搓了搓：“两百万。”
徐母当即一口瓜子就呛住了，捂着胸口开始咳：“多少？！”
徐正：“两百万啊。”
徐母：“两百万！”徐母这一嗓子出来，刚刚卡在喉咙里的瓜子壳直接喷了出来，笔直地砸在地板上，然后徐母的声音瞬间亮堂了，中期十足：“你没骗我？！”
徐正：“没啊，没骗你，真中了。”
徐母瞪着眼睛，手一伸：“彩票呢！拿给我看看！”
徐正：“彩票早给兑奖中心的人了，我钱都到卡里了。”
徐母还伸着手，继续瞪眼：“那卡呢？！”
徐正掏口袋，摸出只有两百万的一张银行卡，老实递过去：“这儿呢。”
徐母一把将卡捏着捂在心口，当场痛哭了出来：“我的天啊！我苦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白捡来的钱了！我的心肝儿啊！”
徐母生来也不是伤春悲秋的人，激动哭了一个晚上，次日就开始和徐父商量这钱的花法，提到买房，徐母却很犹豫，觉得钱买了房，那钱没了，就只剩下了房子，但如果用来做生意，她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那就是钱生钱，说不定还是小钱生大钱。
陈厉在这时候就完美展现了一个技术学霸在数字方面天赋，他直接给徐母算了一笔账，对比了b市房价的增长速度以及银行利率还有生意回报率这三个大数据，最后结果明了地告诉徐母：放银行是毕亏，做生意因为存在风险，这个收益率其实很难说，目前以及未来几年，倒真的是买房更合算。
徐母前脚在b市被那中介前同事忽悠了一把，如今又被陈厉带节奏，当下便有些晕，徐正心里啪啦啪啦小算盘直响，没事儿，买一套就买一套，做生意的钱还有呢，老婆你别怕！
他老婆还真没怕，没多久就想通了，想这么多干什么，要买就买，买了就是城里人了，回头真的做生意没钱，大不了把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卖了呗！
夫妻二人这次买房的决心又在同一个频率上，过了年，又挑周六周日的时候，火急火燎去了b市买房子。
而徐星过了正月15也回学校上课了。
这次他年前脑袋被砸，刘西同在第一时间知道后就亲自去医院慰问过了，后来班里也前前后后来了不少学生，大家普遍对于徐星被砸都表示了愤慨，基本上来一个人，就有一个人当着徐星的面骂一次那个拿酒瓶子的畜生。
而徐星回学校，还没正式重新融入紧张的高考复习中，就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群难兄难弟，这几个难兄弟的大名亮出来，加一起刚好凑成实中三霸——孙羽、韩闻宇、杭危。
先说韩闻宇，这家伙从徐星出事后一直没有露过面，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短信都没有，还是徐星住院躺了几天，总觉得缺了什么，才想起韩闻宇没来。
一问才知道，韩大少爷这次参加机器人比赛是偷偷溜过去参加的，压根没和家里报备，本来他成绩就不好，他老子又有一种“上学还不如跟着我做生意”的迷之自信，没叫他辍学滚回家学生意经，还是因为看韩闻宇最近还老实的份上，可这机器人比赛一参加，他老子当即觉得儿子要反天，心说成绩不好不上学还给我偷偷搞这些幺蛾子，干脆滚回家待着哪儿都别去了！
韩大少被关了一个寒假，电脑没有手机碰不到，天天被压在家里，本来以为开了学就能重获自由，可过了元宵节徐星都来学校了，人影子都没踏进校门半步。
而孙宇和杭危又成为了难兄难弟里的难兄难弟，两人皆是情伤。
杭危喜欢的那位叫尤梦的女孩儿是个学霸，高三全国数学物理竞赛都拿了一等奖，外加有一堆奖状，拔了头筹，成了今年实中唯一被保送的高三学生，保送的还是B大。
这事儿年前就定下来了，年后高三开学，校长特意敲锣打鼓站在国旗台亲口宣布了这个好消息，整个操场当时鸦雀无声，高三的小伙伴们刚刚过完年回学校，本来就带着一肚子厌学气，闻言更是一脸懵，意思很明显，别人保送和他们有关吗，显然没有啊。
可没等尴尬从操场蔓延到国旗台，忽然的，高三五班的队伍最末，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痛哭之声，都没人在意校长讲什么了，齐齐转头看着五班这边，就见一个男生跪在地上拿拳头砸着地，边砸边嘶吼：“这就是你要和老子分手的原因？！”
杭危失恋了，他的尤梦小姐姐保送上了A大计算机系，学校都不来了，不再需要人端茶送水驱寒温暖，于是就无情地将杭危抛弃了，在年前学校放假的时候，就主动和杭危单方面宣布了分手，再没有露过面。
至于孙羽，这位情圣也是踢到了铁板，他家丝丝女神比尤梦狠多了，人不是不来学校，是直接去了其他城市追求她的演员梦想去了。
孙羽开始让丝丝别去，丝丝是这么回他的：“乖啊，你先把高考弄结束，等完了，再去上大学混四年，要是这四年我能在娱乐圈站稳了，我就回来找你，要是混的不好，你就毕业了再自己混两年，等着姐来找你，啊？”
然后孙羽就被甩了，果断的。
但丝丝这文艺女青年说得话实在不像尤梦这学霸那样意思明确，孙羽被甩了之后的好几天还没回过味儿，等觉出不对的时候，家里的桌子都直接被他掀了——
槽！老子信了你的邪！一个分手说得这么文艺，还等姐来找你，找个屁，不就是要和老子分手吗？！
杭危和孙羽这两人寒假就组团一道喝酒消愁，两人哭都哭了好几次。
孙羽哭得比杭危凶多了，还是边喝边哭得，边哭还边拉着杭危的衣服说：“老子苦啊，老子为了她放弃了整片花丛，她现在把老子甩了，可老子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万花从中过的小蜜蜂了，哇呜呜呜。”
杭危只掉眼泪，不啃声，孙羽这么一嚎，他就抬袖子擦眼泪，闷声说：“我连脸都没亲过一下呢，怎么就分了。”
徐星回学校那天发现不对，课间调头问陈厉：“这些你都知道？”
陈厉靠着墙，正有点厌烦地收拾桌上发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试卷，闻言嗯了下。
徐星：“那怎么没听你和我提过。”
陈厉这才抬眼：“别人失恋和你有关吗？”
徐星教育他：“你这就不对了，大家都是兄弟吗，要相互关照的，哪天我失恋了……”
陈厉看着他，慢吞吞呵了一下。
徐星赶忙抬手抹了下嘴，呸了一下，才接着道：“哪天我有需要了，他们也会关照我啊。”
陈厉：“那你要怎么关照。”
徐星冲他高深莫测一挑眉。
其实徐星一点也不担心杭危和孙羽这两人的情路，第一世杭危和尤梦最后如何了他不清楚，孙羽和丝丝情路略艰苦倒是事实，但第二世，情况就好多了，杭危和尤梦结婚了，孙羽也和丝丝这位超红女明星偷偷摸摸搞着地下恋情，而说到底，也不是女人们无情无义，觉得不需要就蹬了男友，不是这样，尤梦和丝丝，都有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得理由。
尤梦家境一般，从小就目标明确，为了将来有一番作为，一直非常非常刻苦，为了保送的名额，付出了成千上百倍的努力，不过她也是真喜欢杭危，只是性格冷感了一些，也不善于表达，上一世也和现在一样保送后就和杭危分手了，但那都是因为杭危这人不爱学下，心思全分散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尤梦推己及人，觉得自己将来要过得好，需要努力学习，而杭危也一样，可杭危偏偏没有努力的目标和动力，完全不是个要学习的人，尤梦没有办法，便做出这种“我和他分手，他受了刺激应该就会努力”的偏执的举动。
至于丝丝，都去别的城市打拼了，又怎么能吊着孙羽，丝丝成熟，也现实，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一无所有，索性长痛不如短痛地直接一刀切了，分了最好，一干二净，从此桥路两边走。
可惜女人们的想法男人永远猜不透。
徐星要没经历过第二世，遇到现在这个状况，大概也是一脸懵，可明明将来这两对佳偶都混的不错，那现在的一切只当是在经历“苦尽甘来”的第一个字。
徐星主动联系了丝丝。
丝丝如今不知在哪个城市漂泊，但电话竟一直没有变，接到徐星的电话有些意外：“卧槽，你脑子里竟然还有我这个人？”
徐星闻言故意道：“唉，你谁啊，我刚刚要给谁打电话来着？”
丝丝电话里喷道：“给你姑奶奶打的。”
徐星笑：“姑奶奶，现在哪儿高就呢。”
丝丝：“高就个什么啊，天天蹲影视城门口吃冷风吃灰尘，群演都没我什么事儿。”
丝丝这闯荡影视圈的办法十分笨拙，和想要进这个圈子而没有门路的很多人一样，只能靠当群演来迈出自己影视圈的第一步，可群演哪儿是什么事业的起步，不过是螺丝钉一样毫不起眼的小角色而已。
徐星想起丝丝上一世是怎么混出来的，便指了条明路：“或者，你也可以先去给其他出名的女演员当替身，我听说做替身的待遇比群演高多了，收入也好不少。”
丝丝想了一会儿，忽然电话里尖叫了出来：“徐星！！！我爱死你啦！这你是怎么想到的！”
徐星笑着，心说我没想啊，还不是你上辈子拉着我亲口和我说的。
和丝丝通完电话，徐星便对杭危和孙羽采用了各个击破的套路，对杭危，基本是连哄带骗拿他那位心心念念的被保送的前女友尤梦做诱饵，劝他好好高考，也考去A市，到时候天天缠着尤梦，她想踹你都难。
至于孙羽，哄骗都不行，因为这方面这家伙是内行人，容易看穿套路，于是便只能采用从旁突破的办法，某天课间操，徐星指着高二一位盘儿亮条儿顺的女生，对孙羽道：“好看吧？有没有很心动？”
孙羽默默转头看着徐星，然后细腿一抬一跺，差点踩到徐星的脚：“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会背叛丝丝的人吗？我告诉你，不是！”说完扭了头就走。
孙羽那边几番劝说失败，徐星有种日了狗的茫然感，哎哎，见鬼了嘿，老子第二世也没见你这会儿对丝丝情根深种啊，这一世吃错什么药了。
到了三月，高考的硝烟味越发浓烈的时候，韩闻宇终于被放回学校复习，这次全托了陈厉的福。
韩闻宇他老子这次会良心发现，完全因为上次的机器人比赛韩闻宇和陈厉这组拿了个一等奖，刘西同电话打到家里，韩闻宇他老子才开始重新思考他儿子的人生道路，发现这高科技这条路韩闻宇似乎也真的可以走，才总算同意儿子回来上学。
一切都朝着高三早就计划好的方向按部就班地发展着，眼看着距离高考也只剩下了100天左右，紧张的氛围也越发浓烈，不仅刘西同，这次其他科目的任课老师也越发严肃严厉，而徐星第三次经历高考，每天复习完了回家里想起这是第三次，每晚都想抱头痛哭……
槽了！考三次！凑个七次能不能凑个985神龙出来啊？！靠！
光阴这下真如穿梭的箭矢，终于，到了流火的六月，高考的前三天。
打扫完了教室，发完了准考证，各科目老师做完了最后的叮嘱，刘西同站在讲台上，做了她担任五班班主任三年以来的最后一次发言。
没有废话，她就简单说了一句：“祝你们旗开得胜，勇往直前！”
六月，高考结束，不久，分数下来，韩闻宇孙羽勉强在三本线内，杭危高二本线１１分，宋飞的成绩完全可以上９８５重本，陈厉分数没有悬念依旧笑傲江湖，至于徐星——
他是今年的全省理科状元。
所有人：“……”
徐星倒没有很惊讶，只是——
靠，一模一样的卷子谁做三遍还不会啊！三遍好不好！卷子还是那个卷子啊！怪谁？还不得怪教育部吗，你好歹换份卷子啊！
＿（：з）∠）＿
徐星把自己考成高考状元这事儿惊动了身边人，惊动了实中的领导、惊动了当地教育局，惊动了所有人，地方电视台都连夜出动了。
但惊动这些单位和人最多也就是不能安静待着，但惊动了陈厉，就有点不妙了。
陈厉自从知道徐星分数比自己还高六分，整天在家鼻孔都要戳到天花板了，比徐日天那下巴昂得都要长。
徐星让他不要犯病，陈厉就私下捏他屁股，一个劲儿地邪笑，还叫他：“徐状元。”
徐星瞪他：“摸状元屁股你想被皇帝叔叔砍头啊？”
陈厉贴过去，吹他耳朵：“你皇帝弟弟想在书桌上干你倒是真的。”说完了，打了响指，“以后这个皇帝状元的场景ｐｌａｙ可以试试，一定很有趣。”
徐星：“……”妈的这小司机一拳打死老师傅自己疯狂开起了车，真吓人。
而等到填志愿，徐星这才发现，高考状元这个身份反而成为他随心填报的阻碍，Ａ大来了人，和Ａ大并肩拥有国内ｔｏｐ２之称的另外一所Ｑ大也来了人，两个学校校招办的老师都很有诚意地希望徐星能够报他们的学校。而实中以刘西同和胡伟为代表，也分成了两派，刘西同希望徐星报考以理工科闻名的Ａ大，而胡伟则觉得学经济将来才能赚大学，应该考Ｑ大金融系。
一圈人在报考之初就将选择的压力尽数抛给了徐星，别说徐星，只徐父徐母都觉得压力颇大，两人从前还想着将来帮徐星挑专业，可真到了报Ａ还是报Ｑ这样的重要抉择上，两个不怎么有文化的父母全都没了发言的冲动。
最后，还是陈厉站了出来。
他私下对徐星道：“你跟我报，我报哪里，你就报哪里。”
徐星比陈厉还高六分，听到这话，第一次有了可以在同一件事上更加理直气壮怼回去的底气，便回：“这要报同一个专业，名额少点，你还不得被我挤走。”
陈厉嗤他，讲了道理：“现在硬的嘴，将来都是你屁股吃报应，你考虑清楚了再说。”
唉！这个小流氓！
徐星翻个白眼，这下终于说了实话：“我ＡＱ都不选，我要考Ａ市的航空航天大学。”
陈厉豁然愣住，一脸错愕：“什么？”
徐星：“你那么吃惊干什么？我说我要考航空航天大学。”
陈厉还错愕地看着他：“为什么？”
徐星瞥他，幽幽道：“为中国的航空航天事业做贡献。”
陈厉：“放屁！”
徐星见陈厉脏话都出来了，笑了起来，这下不再胡言乱语，而是郑重看着那双紧紧凝视自己的黑眸，缓缓道：“陈厉，你的无人机天下，分我一半。”

第54章
“你什么时候对无人机这么感兴趣了？”陈厉当场回了这么一句。
徐星看着他：“就许你有兴趣，还不准我也喜欢了？”
陈厉盯着徐星，嘴边的笑意带着一种迷之自信：“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无人机？”
徐星舌头不打结地回：“去去去，边儿去，关你什么事，我对无人机才是真爱，别大脸贴过来靠着无人机占光。”
陈厉却忽然搂住徐星的肩膀在他脸上用力“吧唧”了一口：“那让我占点你徐状元的光！”亲完了，嘴边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当时是在家里的客厅，徐父徐母不在，但万一再忽然开门回来，还就解释不清了，徐星忙把陈厉勾着自己的胳膊甩开，正经地朝旁边坐了点儿，瞪他：“笑什么笑？和你谈严肃的事情呢，傻笑什么？”
陈厉唇边的笑意继续勾着，看着徐星：“你就直说吧，你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所以才打算投身无人机事业，都是为了我吧。”
徐星无语：“你自信过头了吧，你喝汽水我也喝，我因为喜欢你所以喝汽水？难道不能因为汽水好喝？”
陈厉却还是笑，这次笑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看着徐星，一脸“我就看看你不戳穿”的懒懒的表情，点头：“行啊，可乐好喝你喝，刚好我也喜欢喝，那我陪你喝好了。”
徐星最后报考了A大的航空航天专业，陈厉也报的A大，但专业选的是计算机，如此，实中今年考的最好的两个学生全被A大招入，校招办的老师满面春风地离开了。
而宋飞的分数上不了A大，但b大计算机系绰绰有余，杭危考了个普通二本也跟着去了A市，韩闻宇则上了A市一个211学校的三本学院，这时候就体现了有钱人的牛逼之处，他的专业也是航空航天方向，但他上的那个院系和国外有交换生项目，学费到第三年特别昂贵，但妙就妙在，两年的交换生生涯可以为韩闻宇拿到国外那所大学的本科文凭，也就是说，韩闻宇家砸了钱，给儿子搞了国内国外双文凭，一点儿也不耽误。
而孙羽，他在三本批次报专业的时候偷偷溜了，放了所有人鸽子，在那个本该出现在学校的下午，悄悄收拾了行李，踏上了离开县城的火车……
就此，高考尘埃落定。
徐星知道孙羽一个人跑了，佩服得不行，电话打给丝丝，通知她，即将有爱情的傻鸟儿撞进她的怀抱。
丝丝当时正吊在半空的威压上，捏着手机和徐星打电话，闻言啊了一声，大声喝道：“孙羽那傻逼疯了吧？他去哪儿找我啊！”
徐星：“你没告诉他你在哪儿？”
风大，丝丝这女替在空中晃阿晃：“我说屁啊，我就怕他来找我。”
徐星：“……”孙羽这傻逼，飞走之前就不先瞧瞧目的地吗？
孙羽这一飞，飞到了流火的七月中旬。
这天徐星在家接到了苏河的电话，他告诉徐星：“唉，你除了宋飞，还有个朋友叫什么来着？眼睛吊吊的那个。”
徐星心里咯噔一套，眼睛细细长长有点吊的，除了孙羽还能有谁？
徐星忙问苏河是不是见到了孙羽，苏河当即道：“对对对，就是他，唉，你那朋友高考考的表演系啊？我前两天去我家别墅，刚好一个剧组在我们那儿拍戏，我去凑热闹，卧槽，他男一啊。”
徐星一口水当场喷了：“男一？你没看错吧？”
苏河：“那哪儿能看错，男一和打杂的能是一个待遇吗？就他啊。我本来还想和他聊两句看看我认没认错人，结果这家伙鸟都不鸟我啊，牌儿大的啊。”
徐星万万没料到孙羽怎么跑去当了演员，怎么混到男一的他是不知道，但想想孙羽家也有钱，或许是家里给摆平的也说不定，他忙问苏河那剧组还在不在他们家小区。
苏河道：“怎么可能还一直在啊，拍完就走了吧，没再见到了。哎哎，我怎么听着好像我知道的比你还多啊。”
可不就是你知道的最多吗。
孙羽从放弃大学之后就再没有露过面，电话也早注销了，韩闻宇连他家里都去找过了，孙羽的爸妈因为儿子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伤透了心，孙父更是宣称已和孙羽断绝了父子关系，就当从前把一坨屎养到了十八岁，然后扔进马桶冲走了。
如今又有孙羽的消息，徐星便叫苏河帮忙留意一下。
苏河不愧是本地地产小开，没多久就弄到了孙羽现在的情况，他还不是在电话里说的，因为想念宋飞他爸的萝卜干，特意从A市过来，当面亲口对徐星道：“你那个朋友现在不叫孙羽吧，我让人查了，现在叫孙羽阳，签在耀光传媒，是暑假时候新签的艺人，还是重点培养呢，你知道他上次被我撞到的时候演的是谁的戏吗？开玩笑啊简直，那什么什么大导演的，电视剧独播权都早被星空电视台高价买走了。”
徐星闻言倒抽气，简直比听说自己成了高考状元还觉得不可思议，然后，终于在之后的某一天晚上，徐星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孙羽的。
孙羽口气还是老样子，对朋友态度不变，但人沉稳了一些，因为之前遇到过苏河，知道徐星可能早就知道了，便索性自己主动电话回来。
徐星电话里喷他：“你说丝丝狠，你不比她还要狠，人丝丝好歹哄你，让你等她，你倒好，大学不上了，专业不报了，家都不要了，就这么跑了。”
孙羽在电话那头恨恨叹了口气：“她那叫哄我吗？那叫骗我才对吧。”
得了，甭管哄还是骗，你这家伙离家出走没出什么事就好。
可孙羽只联系了徐星，并让徐星不要告诉韩闻宇和杭危说他打电话回来过，也别说他在剧组拍戏。
徐星问他为什么要走得如此不留后路，拍戏和朋友、家人并不影响。
孙羽就苦笑：“不是的，我这个人无谋无勇，还好吃懒做，这次把自己逼到了死角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变成现在你知道的这样，你们要来找我，我心里上有了依靠，一松懈，还拍什么戏啊，直接回去好了，反正我只要在我爸妈面前跪下，头都不用磕，他们就会原谅我，谁叫我是亲儿子呢。”
孙羽斩钉截铁继续道：“可我不想这样，我都出来了，就想在外面闯一闯。”
徐星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好，都觉得孙羽在外面要混得快吃土的时候，这家伙却能迅速定位自身，不但签了经纪公司还开始拍戏，或许真的在冥冥中，每个人原本就有各自的归宿吧。
徐星没劝孙羽，答应守住秘密，同时对孙羽道：“那我祝你大展宏图。”
孙羽笑：“我宏图什么啊，我当年可没想到，自己身边会出个状元，我还一直以为陈厉会是状元呢，行了吧徐状元，你才是未来的社会精英，国之栋梁。”
八月中旬，徐星和陈厉收拾行李，打算提前前往A市，远在B市开小饭店的徐父徐母顾不上，只能在电话里叮嘱。
宋飞来送行，还没把两人送到车站，自己先哭了个狠。
他说：“你们都去A市了，就我一个在B市，你们这些叛徒。”
徐星哭笑不得，陈厉却道：“当初都说考A大，只有你没考上，你才是叛徒。”
宋公公差点被陈厉这新皇帝怼死，但他是来送别的，心境与即将离开的人是不同的，内心伤怀从此不再有的青春年少，眼泪也都是真的。
宋飞在车站口用力抱徐星，拍他的肩膀，在徐星耳边说：“兄弟啊，一路顺风，等我回头去A市找你。”
徐星也用力拍他：“行了，别哭了，你哭得我都想哭了。”
宋飞抱着不撒手：“你要哭就哭吧，我们一起抱着哭一会而，反正上车时间还早。”
徐星：“……我哭不出来。”
宋飞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呜哇！你这个没良心的，我都要伤心死了，你竟然说你哭不出来。”
旁边陈厉戴着墨镜靠着行李箱，等两人磨磨唧唧已经等得有段时间了，他看表都看了好几次了，竟然还没结束，他对宋飞抬了抬下巴：“你过来。”
宋飞看他：“干嘛？”
陈厉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你来我这里哭，我肩膀给你靠啊，来，想哭多久哭多久。”
陈厉这副一脸不善的样子，宋飞会去就有鬼了，他擦擦眼泪，松开徐星，后退开，深呼吸。
他看着车站候车厅前的徐星和陈厉，抬手一挥：“得嘞，进去吧，一路顺风。”边说扬手一摆，再转身，潇洒地结束了这段送别，离开了。
不久，一辆去往A市的火车途经县城停靠，又载着徐星和陈厉还有关于无人机的梦想，重新上路。
两个月后。
“啊啊啊啊！！！”早上六点，航天系宿舍楼楼下就暴发出一阵吓死人不偿命的尖叫，这些尖叫无一例外全部来自女生，徐星睡梦中陡然听到声音，身体下意识一抖，却也见怪不怪，翻了个声，继续闭眼睡觉。
可他下铺的兄弟却没这样好的身体应激反应，从一周前到今天，他已经在清晨被吓尿了好几次，就在刚刚，他又被突然出现的尖叫声给激尿了，裤裆一片滚烫。
那兄弟一脸阴沉地掀了被子，虎背熊腰一米九的老爷们儿，气得肩膀都在哆嗦，进了卫生间，气愤得用力摔伤了门，在厕所里愤怒地大骂：“日你娘的飞行员！叫你奶奶个腿儿！”
徐星再睡不着了，噗嗤一口笑喷了出来，睁开了眼睛。
距离九月一号新生报道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军训结束，A大就开始正常上课，航空系这边今年很特别，院里联合某军校在重本线里捞了一批学生来学空中飞行，当初录取的时候是按照军校飞行员的标准录取的，结果一不留神，招成了“空少”标准，一个班十几个男生帅出了花儿，每天六点起来早训跑步，就有女生围在楼下尖叫拍照，简直跟狗仔队一样。
航空系的男生们心里又恨又嫉妒，巴不得这群“空少”从航空系的男生楼赶快搬走。
醒都醒了，徐星索性起床，宿舍里其他几个人都在睡，徐星动作很轻，从床踢上爬下来，刚落地，虎背熊腰尿裤子那位开了卫生间的门，一脸阴郁又困顿地走了出来。
见徐星起床，问他：“你也被吓醒了？”
徐星笑说：“我是被你吓醒的。”
大胖子往自己床边一座，叹气：“唉，还不是被你们这些小白脸闹得。”
徐星从他面前走过，去往卫生间：“我们小白脸劝你去学校附属医院挂泌尿科看看。”
一米九的汉子捂着裤裆躺了回去，被子蒙上脑袋：“老子和老子的小伙伴都健壮着呢。”
徐星起来刷牙洗脸，换好衣服换好鞋的时候整个宿舍依旧笼罩在一片昏睡的氛围中，没有一个人要起来的意思，徐星蹲在地上系好携带，背包一拎，走人。
“空少们”已集合离开了宿舍楼区，“粉丝们”也跟着跑了，徐星下楼就朝北门跑，又校门口打了个辆车，直奔公司。
STAR问世的时间足足提前了四年，如今公司在二环内一套居民楼一百多平的商品房里，这房子还是陈厉父母留下的，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
徐星打车过去，到小区楼下就下意识抬眼看六楼，楼梯进去，几分钟，拿钥匙开了房门。
屋子里早就搬空了，客厅里摆着办公桌和电脑，地上配线横七竖八，徐星进门，在公共办公区一角的沙发里见到了直挺挺躺在里面睡觉的陈厉。
都不用脚趾头想徐星就知道，看这样子，肯定又是熬了一夜。
可奇的事，徐星才走到跟前，陈厉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睁得过程十分平静，好像睡饱了，自然而然听到动静就醒了。
徐星对他说：“才七点多，你再睡会儿。”
陈厉却一下子坐了起来，抬手呼噜了下头发：“不睡了，起来干活儿。”
徐星把包里的书全都抖出来，一本本码在边上的茶几上，陈厉起身的时候扫了一眼，飞快地露出一个讽笑：“我说徐状元，你这些书，带来给我指导员工的，还是带来指导我的？”
徐星抬手指他：“你行了啊，别没话找话，还不兴初学者把底子打好？”
陈厉嗔道：“你基础打算打几年。”
徐星随口说：“打到天荒地老！你闭嘴快去刷牙熏死我了！”
徐星不嚷嚷还好，一嚷嚷，陈厉转头就扑了过来把徐星往沙发上按着亲，徐星躲着，拿胳膊挡，瞪眼压声道：“你特么注意点，”眼神示意卧室紧闭的门，“昨天几个没回去？”
陈厉才不怕，一口直接亲在徐星脸上，还抬手抹了一把胸口，才起身：“两个。”说完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陈厉这房子做了公司的办公地点，但卧室拼了两张床，反正公司只有男的没有女的，谁加班晚了都能临时住一住，陈厉自打军训结束，就基本没怎么回学校，次卧他自己的办公室有一张床，他平时就睡那里。
如今公司刚刚起步，也不过才招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已经连着在公司睡了六天了，足可见陈厉这个老板的变态程度和公司的工作强度……
不过徐星起先没料到会这么快招到人，说实在的，哪个人才吃饱了撑的不挑大公司，要跑来居民楼里蜗着？陈厉工资也开得不高，公司福利基本没有，来如今的STAR，不是眼瞎就是心盲。
可偏僻那就有眼瞎的，还是一次瞎俩，不禁让徐星感慨，这个年代的高级技术人员真的很有技术情怀。
其实VENUS这一年没闹出什么大动静，拿到投资之后主推的无人机方向也都是专业级的，徐星和陈厉早就了解到，他们目前的技术方向主要有这么几个：提供悬停技术、为农业灌溉、消防、森林保护做辅助支持等等，还有就是专业级的航拍。
如此一来，因为方向的偏差，VENUS至今没有开始做消费级的无人机。
徐星有上一世的经历，没有拖拉，早在八月来A市的之后就和陈厉讨论过，他们可以不兜圈子，直接做消费级无人机。
但徐星当时到底是门外汉，想的天真了，无人机并不是想做就能做出来的，首先最关键最核心的技术是飞控代码，在国内航模、无人机爱好者聚集地的BMOBBS和6iMX论坛上，每天都有人在讨论飞控代码，也有人开源自己的代码，可至今为止，多旋翼的飞控代码始终是无法突破的技术高地，这也是国内无人机至今没有发展成规模的主要原因。
但就在不久前的十月一号，前后两个德国人分别在Regroup上公布了自己的飞控程序，直接开源代码，彻底打开了技术局面。
那两位技术大牛的飞控程序简单且坚实，国内专业论坛上顿时人声鼎沸。
从技术白痴进化到技术渣的徐星还很高兴地和陈厉说：“这下我们做起来也容易点了。”
陈厉却嗤道：“谁告诉你听我们做起来不容易了？”
徐星挑眉：“你不是说飞控代码什么的吗？”
陈厉：“我没有我自己的飞控代码，你当我高考前一年天天在干什么？”
徐星一愣：“你有代码？”
陈厉把徐星叫过去，给他展示了一段代码，然后告诉他：“消费级我们先不做，科技从来不可以由简单开始，一定从来都是从最复杂最难得的起步，这样将来化繁为简的时候才能提供更多的技术支持。先从专业级做起。”
徐星到底还是外行人，会提议消费级，主要也是因为上一世SATR的消费级无人机卖得全球火热，重新回来，徐星免不了就想走个捷径，却没料到原来捷径不能走。
他心里叹气，心说这和买房子还真不一样啊，高科技这东西，还真没法一步登天。
而陈厉这个二老板又紧跟着做了安慰：“不过专业级我们也先暂时放放，我们先从云台做起。”
徐星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刷牙的陈厉说先做云台，当场愣道：“云台？为什么？”
陈厉吐掉嘴里的沫子，一条胳膊绷直了撑在洗手台边上，侧头，一脸天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哼道：“因为秦木林那个傻逼的团队，在做无人机的时候把钱都砸在了相机上，不装云台就为了减轻重量，还指望靠最好的相机来抗抖支撑专业级的拍摄，没有云台增稳，我看他们拍个什么果冻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解释一下，云台就是无人机上固定稳住相机的那个东西，比如你无人机倾斜飞，云台工作的时候可以保持相机始终处于水平状态进行拍摄。
两个论坛名字我改了下，其实是AMOBBS和5iMX，Regroup名字未改

第55章
陈厉刚说完，徐星背后那道门“嘭”一声从里面被甩开，顶着鸟窝穿着格子衬衫的一位兄台从里头叉着外八字快步走了出来，绕开挡在厕所门口的徐星，站到坐便器坑位钱解裤子，瞬间放水令他顿时松了口气。
“唔，憋死我了。”
徐星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陈厉也把牙刷重新塞进嘴巴里，就着一阵“嘘”的尿声刷牙。
那位尿完的抖了一抖，拉上裤子，人才想清醒了，转头看到徐星，眨了眨眼睛：“嘿，徐总，早啊。”
徐星转身去客厅：“早。”
来厕所撒尿的这位就是陈厉招到的唯二的两位员工之一，大名叫赵衍，赵衍今年大学刚毕业，本科阶段学的是自动化，他觉得没意思，又自学了计算机。
陈厉招人不上专业招聘网站也不在学校附近贴小纸条，反而在几个计算机和航模的论坛上开了帖子，徐星曾经质疑这种方式的招聘办法，可现在他不质疑了，因为他们公司那两人全都是这样招来的。
赵衍是，另外那位也是。
徐星来的时候买了早饭，赵衍尿完了就直接出来，手都不洗，挑了自己的份儿就吃，陈厉洗漱完出来，问赵衍：“袁浩呢？”
赵衍随他的名字，回答的很敷衍：“还睡着呢吧。”
陈厉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直接道：“去叫他。”
赵衍叹了口气，转头看徐星：“徐总，咱们公司到底几个领导？”
徐星看着他，笑了笑：“两个啊，”说着指了指自己，又指指陈厉：“懂？”
赵衍吃了口早饭，摊在椅子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点点头。
徐星的声音陡然拔高：“懂了还不去叫！你当陈总放屁呢！”
赵衍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忙不迭屁滚尿流奔去主卧叫人，但叫是叫不醒的，赵衍基本上是连拖带扛才把袁浩给弄了出来。
袁浩个子小小的，被拖出来的时候眼睛还闭着，腿都软叉着，走都走不直，被赵衍扔在陈厉旁边的转椅上，整个人困成了一直虾球，他努力地睁开眼睛，奈何眼皮子打架的厉害，哆哆嗦嗦直颤，半天睁开一条缝，看着旁边的陈厉，哭诉道：“陈总，我才睡了五个小时。”
陈厉眼睛盯着屏幕，不为所动：“嫌辛苦？辞职啊。”
袁浩彻底睁开了眼睛，无言以对地开了自己面前的电脑：“不不不，不辛苦，为了人民为了党，为了徐总为了陈总，我愿意做一颗顽强的螺丝钉。”
徐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屋子玩意儿，顿时心中生出一股子没什么需要留恋的悲凉感——槽了！他这都开的什么公司。
STAR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办公区在居民楼，只在论坛上招到两个人，技术还不怎么样，勉强给陈厉打了下手，公司老板是徐星，但从技术负责到发工资的都是陈厉，徐星就挂个名字，最近还不怎么来，因为要上课。
徐星起初创业的时候身上还燃着一把名为“自己要当老板”的热血，现在这些热血已经尽数被浇了个透心凉，陈厉说这种情况是正常的，而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情况还在后面。
徐星问陈厉，什么情况最糟糕。
陈厉道：“资金断裂，技术不前，产品卖不出去，科技产业要死，正常就是这种死法。”
但徐星觉得STAR一定不会这么容易死，他在二环砸了1800多万买房呢，真缺钱就卖房，有什么大不了的。
今天徐星一大早过来，就是因为陈厉提前一天说要开会，总共就四个人，一到齐，陈厉便开始开会。
他拿出已经做成成品的白色云台架摆在办公桌中央，然后对在场剩下的三人道：“产品在这儿，剩下的就是推介了，来，一人三分钟，告诉我这玩意儿该怎么卖出去。”
袁浩和赵衍都在模型论坛上混了多年，比徐星懂的多，闻言一人一句出起了主意。
赵衍：“挂论坛上做宣传啊，照片一拍，优点一列，最好再买台无人机装了我们的云台飞一飞航拍，让论坛里的人都看看。”
袁浩：“不不不，论坛才多少人？你在论坛做推介，又能卖几个？要我说，最好和卖无人机的企业合作，把云台架卖给他们。”
赵衍看着袁浩：“你那个才不行呢，国内做无人机的总共也就VENUS和其他几家，人家都有的是钱，无人机有钱研发，云台架也有钱研发，还能要我们这个。”
袁浩：“喂，你能不能被先灭自己威风啊，我们的云台架怎么了？抗抖增稳不要太强，你懂个屁。”
……
徐星坐在一旁，没听那两人吵，心里却在拼了命的回忆，上辈子陈厉到底是怎么开始做无人机的？也是云台架开始的吗，还是直接从专业级无人机开始的？
可徐星在陈厉创业之初并没有加入他的公司，当时对无人机也一窍不通，创业之初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根本无从了解。
如此一来，这一世公司的状况，没有任何前情可参考，只能自己想办法。
袁浩和赵衍还在吵，陈厉目光落在徐星脸上，朝他挑了下眉，徐星也不管那吵架的两人，直接隔着桌子对他道：“你让我再想想，我还没头绪。”
陈厉：“你可以慢慢想。”
徐星有些奇怪：“你不着急吗？”
陈厉：“不着急，有什么可急的，有人捏着上千万的融资、用着最顶尖的人才，都没玩儿出点头绪，蠢成这样，我慢点也无所谓。”
徐星白天有课，开完会还要回去，但早上的课他逃了一节，因为约好了和孙羽见面。
孙羽最近杀青了，问公司要了几天假，跑来徐星学校找他玩儿，大概被名校正派的气场给克住了，来的时候还戴着墨镜穿着风衣，一进大门赶忙就给老实脱了，哎呦名校哎，这可是他连门槛都摸不上的，还不得毕恭毕敬来，就差进校门的时候先在门口磕两个头了。
两人约在了学校北门的一个奶茶店门口，徐星到的时候，孙羽正立在树下喝咖啡，脸上还带着口罩。
因为换了发型，又戴着口罩，徐星第一眼没认出来，走近了，多看了几眼，才确认道：“孙羽？”
孙羽回头，看到徐星，当场抱过去：“哎呦，我的兄弟，可想死我了。”
孙羽给了徐星一个特大号的拥抱，抱完了，口罩一摘，指指自己：“你看哥，现在是不是贼拉帅？”
徐星笑道：“帅！帅得不得了的那个帅！”
徐星没恭维，孙羽如今换了造型，的确就是个男明星闪闪发亮的脸，可能真的一个人在外吃了不少苦，气质、给人的感觉和从前也不太一样了，稳重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咋咋呼呼了。
见了徐星，很高兴，一高兴，就忍不住道：“走走走，趁着我现在还没爆红，带我在你们学校转转。”
徐星笑他：“那你可把墨镜戴好了，等会儿要是被粉丝围堵，我可护不了你，我是要自己先跑的。”
孙羽把墨镜拿起来戴上，又摘下挂在衣襟上，哼了一声：“跑什么，签名呗，我还能拦着粉丝喜欢我吗？不能啊，谁让我长得那么帅。”
徐星带孙羽在他们学校转，两人好久不见，聊的自然多，孙羽话也多，一个劲儿地问徐星韩闻宇、杭危他们的情况，知道他们也都来了A市上学，撇嘴道：“哎，都来上学了。”
徐星看他：“你要后悔也可以回来，大不了复读。”
孙羽叹气：“我就算了吧，和公司合同都签了，回去上学我是要赔钱的。”顿了顿，“对了，你家那小姘头呢。”
徐星无语：“我要不要先来猜一下你说的是谁？”
孙羽哼笑，拿肩在徐星肩膀上一顶：“你快算了吧，还能谁啊，不就陈厉吗？”
徐星：“他和我一个学校。”
孙羽笑得一脸深意，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他肯定要和你一个学校的，要不然怎么说是你家小姘头呢。”
徐星看着孙羽，挑挑眉：“我倒不知道你出去一趟嘴巴又利索了。”
孙羽：“可不就是嘛？哎，我和你说，本来吧，我也没觉得陈厉是你小姘头，不过你知道娱乐圈吧，gay死多死多的，我经纪人啊、上一部杀青剧的导演啊，都是。我在里面混时间长了，忍不住就想啊，陈厉喜欢男的，那他又是和你睡一张床又是被你那么照顾的，那你喜欢男的吗？”
徐星看着孙羽，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喜欢吗？”
孙羽一拍巴掌：“那当然喜欢了！我赌上自己在娱乐圈的前程，你肯定喜欢陈厉！陈厉就是你的小姘头。”
徐星心里哭笑不得，小姘头这都什么用词啊，孙羽这时拿眼睛用力地瞥了徐星一眼，然后手伸到风衣口袋里，摸摸摸，摸出了一个盒子，一把塞到徐星手里，塞完了还左右看看，抬手掩饰地咳了一下，又一本正经在旁边提醒道：“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啊，男的更要做好保护措施。”
什么措施……
徐星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看清那盒子上的三个字，辣得眼睛当场抬了起来，顺手又把东西给塞还到孙羽手里：“你给我的什么鬼！拿走拿走！”
孙羽像接了烫手的山芋，瞬间跳起来又往徐星手里塞：“你别给我啊！我用不到！我特意来的时候给你和陈厉买的！”
徐星推回去：“用不上！拿走。”
孙羽也推，炸毛道：“什么用不上！要用的时候就用上了，就当提前准备了，你们总不能要用了还跑便利店买吧，你害臊不害臊啊，你不害臊，我想想都替你害臊。”
徐星也不知道孙羽有个什么好替自己害臊的，他想这种东西也是他自己准备，轮得着别人瞎操心吗，可那盒避孕套在他和孙羽手里传来传去，最后还是被一把塞到了他书包里。
孙羽这次拉上拉链，抬手就指徐星：“你行了啊，到此为止，我下次不带了你们自己买还不行吗。”
徐星无语地开口：“这事儿是你要操心的吗？你能不能先操心一下你自己？”
孙羽话锋一转，一脸恍然地样子：“哦，原来你和陈厉是真的啊。”
徐星：“……”套路，都特么全是套路。
孙羽却笑得肩膀都抽抽了起来：“哎，我拍戏把脑子拍聪明了，你发现了没有？”
徐星当天把避孕套背回了宿舍，晚上没再去公司，图书馆自习看了会儿书，想想云台架该怎么推介出去的时候，又忍不住抽空想起了那盒被他扔在抽屉角落里的避孕套。
掐指一算，哎哎，还有两周就是他和陈厉的生日了啊，陈厉马上就要十八了！

第56章
赵衍大学刚毕业，被学校宿舍无情抛弃之后，到现在都没找到房子，一直临时在公司的主卧凑合，陈厉也没赶他走，让他凑合，反正他要是半夜突发奇想弄个加班，好歹也能随手拉到壮丁。
云台架成品出来之后，赵衍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在论坛上做推广怎么了？无人机现在总共也就小圈子范围内有点名气，跑大马路谁知道天上飞的那是无人机啊，谁知道什么云台架啊？袁浩也是瞎折腾，还什么和其他公司合作，也不瞧瞧人公司有没有自己的云台架。
赵衍是个行动派，他最受不了窝窝囊囊躲在角落里生闷气，他们小徐总走后他就去找陈厉，说：“陈总，你给我一周时间，我保管把咱们公司的云台架在论坛上猛推一把。”
陈厉没意见，赵衍就热火朝天干了起来，结果被论坛管理官以禁止发广告的版规为理由，直接给禁言了，帖子也给删了。
赵衍气个半死，用自己的小号联系相熟的管理员，愤怒地说你们怎么能删我的帖子禁我的言！
论坛管理员都是无人机爱好者，和赵衍这个混迹论坛多年的“老人”隔着一层网络交情还不浅，知道不久前被自己删贴的“广告”竟然是赵衍的，纷纷在管理员群里哈哈哈。
哈完了还怪赵衍：“你要发你拿自己老号发，你用个新注册的，上来就发产品，我不当你广告就有鬼了。”
赵衍气道：“这不是为了给我们公司做宣传吗？”
一个管理员问他：“你真去做无人机的公司了？”
赵衍：“那还用说吗。”
对方：“VENUS那边挖你你不是拒绝了吗？”
赵衍：“不是VENUS，另外一家，不和你们聊了，我还要推介产品呢。”
管理员：“靠你那什么小破公司，竟然还要你卖云台架。，你是不是被骗了？”
赵衍没有再回，可坐在公司电脑的屏幕后面，他撇嘴冷哼，你们懂个屁哟，我现在的小老板不比VENUS那狗屁不通嘴里只会瞎融资骗钱展望未来的老板强多了？
抬眼，悄咪咪看到了坐在自己斜对面的陈厉，他觉得自己一定不会看走眼，来STAR一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收回视线，赵衍这次决定不用什么公司账号了，就用他自己的小号推产品，开什么玩笑，他那好歹是用了五年的老号了，ID丢出去分分钟一堆新人顶礼膜拜。
赵衍说干就干，把拍好的产品图加上自己事先写好的文案全复制进帖子里，帖子一发布，又赶忙舔着大脸到管理员群里吆喝：“给我一个置顶红贴！置顶红贴！”
群里的管理问他：“什么好处？”
赵衍想了想自己的工资，当即啪啪啪敲电脑回：“奶茶！我请你们喝奶茶！”
可三四天之后，赵衍就发现在论坛里推基本没什么用处，这么多爱好者中，有部分就是玩不起专业级却天天泡论坛的理论派，而有钱的基本都不搭理，光赵衍拉着一群管理吆喝，却没人买。
赵衍倒是想送两个云台架给同好试用，但还没朝他们小陈总开这个口，徐星就来了公司，说他找到了需求方。
徐星提到的需求方是一家国内专门做空中拍摄的公司，对方也是近几年才开的新公司，但因为老板有娱乐圈人脉，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给电视台、剧组做空中拍摄。
巧的是，前不久孙羽拍的那部电视剧也有和那家公司合作，孙羽还和对方一个桌子吃过几顿饭。
所以这单生意，说白了，就是孙羽介绍来的。
可孙羽虽然做中间人给徐星这个朋友拉了生意，但却不想在陈厉跟前露面，一定要徐星保证，绝对不说这次生意和他有关，但陈厉早从苏河那边知道孙羽在拍电视剧，一听说是家给影视方做空中拍摄的公司，当即揭了老底。
“是孙羽吧。”
徐星笑了一下，道：“不是啊。”
陈厉点头，坐在次卧的办公桌后面：“他说不是他那就不是吧。先说那家公司，是什么情况。”
徐星又笑：“他们公司今年采购新型号的无人机，采到了VENUS那边，花大价钱买了十架专业级无人机，结果拍片拍出了问题，老板觉得责任在无人机上，要求退货，可VENUS那边不给退。 ”
陈厉嗤了一声：“抖成筛子了吧。”
徐星两条胳膊搭在桌边，看着陈厉：“何止抖成筛子，现在是那边公司认为VENUS新型号的那款机子有问题，VENUS那边觉得是买了无人机的这家公司操作不当，两边都觉得是对方的问题，VENUS那边售后还专门派了人上门指导操作，可人公司专业做飞行拍摄的，摄影师比售后懂的多多了，公司老板当天特意来看那售后怎么操作，结果一看屁都不懂，气的叫人直接把售后打了一顿。”
陈厉正对着电脑敲键盘，闻言不徐不疾道：“打人是不对的。”
徐星笑起来：“你舅舅手下那拨团队可以啊，给机会让你钻空子上，我都怀疑是不是你派去的间谍。”
陈厉瞥眼看了徐星一下，哼道：“我钱都给老婆买房子去了，养不起间谍。”
徐星不理他这茬：“我和那边公司约了周六下午，你要是没空，我带赵衍或者袁浩去都行，但东西你得准备好，我要三个云台架。”
陈厉往椅背一靠，睥睨桌对面：“徐总，你哪只眼睛见我没空了？”
徐星指了指电脑：“你和我说个话还得顺便弄个电脑，不是忙得没时间是什么？”
陈厉嗤道：“你这是在吃电脑的醋？”
徐星：“有事说事，别耍流氓。”
陈厉挑眉：“周六我去。”
到了周六，徐星特意起了个大早，到公司的时候，陈厉已经起床了，袁浩和赵衍都在，两人正在帮忙收拾云台架和FPV。
徐星见到箱子里的FPV，没什么意外地多看了两眼，赵衍和袁浩都知道他们小徐总是外行的，忙解释：“这一套东西……”
徐星摆摆手：“我知道，第一人称主视角，你们收好了吗，收好了东西放一边，陈厉呢？”
袁浩的话被堵回喉咙里，只得咽下，指了指次卧：“房间换衣服。”
正说着，次卧门一开，陈厉整理着衬衫袖口走了出来，他平日在公司都是T恤大裤衩子配拖鞋，忽然正式到穿衬衫和西裤，其他人看了都不习惯。
可徐星却愣住了，他看着面前的陈厉，总有一种自己其实还在上一世的错觉。
陈厉系好袖子上的纽扣，见徐星愣愣地盯着自己，挑眉：“我这身有问题？”
徐星收起脸上的表情，从上打量到下，再从下扫视到上：“没问题，很帅。”
两人午饭后拎着装备，直奔对方公司。
那家专门负责航拍的公司名叫日月星辰，据说老板自己就是摄影师，早年刚出道就在娱乐圈混世上杂志，后来也给剧组做拍摄，国外留学的时候接触了航拍，回国之后就率先一步做起了航拍。
日月星辰的办公地点在一栋别墅楼里，徐星和陈厉赶过去的时候，刚好碰上对方老板吃完午饭回来，正在门口的空地上停车。
起先见到徐星和陈厉，还以为两人是今天被叫过来拍平面照的，还边倒车便感慨：“哎，那些人的审美终于和我在一个频道了，前两天找的都什么玩意儿啊，那鼻尖整得我都想重新给他们捏一捏。”
徐星和陈厉站在绿化带边上，默默看着钱新洋，等这位看着年纪也就三十出头的大老板终于把他那辆骚包的百万跑车停好了，两人才一起上前做了自我介绍。
钱新洋愣了下，同徐星陈厉握手，一时有些尴尬：“哎，不好意思，我以为两位是模特，这长得，也太出人预料了。走吧，到我办公室聊吧。”
钱新洋在摄影界少年成名，自己做老板的时候还没有30岁，所以见徐星和陈厉这么年轻就能做自己的技术产品，也没怎么意外。
他已经让人提前把VENUS的那十台无人机摆到他公司的长桌上，所以领着徐星和陈厉一进门，他便直接一指自己的大班桌：“呐，垃圾在那边。”又挑头朝外喊：“莉莉安，上两杯咖啡！”
徐星手里拎着设备箱子，闻言和陈厉一起站在大班桌前扫了一眼，看着机身上的黑色商标，果然是VENUS的无人机。
钱新洋走了过来，站在一边，两手插裤兜，叹了口气：“白花我那么多钱。”
陈厉没有回头看钱新洋，只盯着桌上的无人机：“可以拿起来看？”
钱新洋：“随便，反正已经是垃圾了。”
陈厉端起其中一架无人机摆弄了起来，徐星凑过去，低声对他道：“这一款是VENUS的新机型，我看过他们官网的官方资料，省掉云台架之后，抗震抗抖球安在机子内部，拍摄的摄像机也是他们自己研发的新款，专业级一体式。”
陈厉把无人机翻过来，看了看摄像机和无人机机身连接的部位，习惯性地轻嗤：“为了减轻机身重量就这么干，怎么不干脆连旋翼都别要。”
徐星却只关心一个问题：“我们的云台架可以装？”
陈厉表情平淡，口气却傲：“你问的是废话。”
钱新洋一直没吭声，默默在旁边观察这两人，他知道孙羽年纪不大，孙羽介绍的时候说两人是他的朋友，那显然年纪也不会大到哪儿去，可如今他瞧瞧，怎么瞧怎么觉得两人细皮嫩肉的，又长成这样，看得他当场心里就有点痒痒。
听到两人对话，他忙插嘴道：“那你们现在就弄吧，只要能把挽救这些垃圾，别让我白花钱，随便你们怎么搞。”
陈厉还盯着手里的无人机，闻言直接坐到旁边的待客沙发上，朝徐星道：“把箱子打开。”
徐星不像陈厉，到了人家地盘，知道好歹要客气点，陈厉做事如此不客气，徐星便只得跟着后面擦屁股一样转头对钱新洋笑笑道：“不好意思，借你沙发用一用。”
钱新洋笑眯眯的：“你们用，随意。”
陈厉改装东西速度一向快，没多久，一台无人机的照相机部位已经被拆了开来，陈厉安装云台架的时候还特意问钱新洋：“你是要自己的摄像机，还是无人机自带的？”
钱新洋一愣：“可以用我自己的？”
陈厉：“你要嫌弃VENUS的烂，想用自己的，完全可以。”
钱新洋叫来助理：“去挑个摄像机，想了想，Gopro吧。”
助理很快找了摄像机过来，陈厉顺手就安到了云台架上，再经过一番调试，没多久，加上云台换了摄像机的无人机便重新组装完毕。
无人机重新组装好，剩下的就是看航拍效果，钱新洋自己是行家，谁也骗不了他，当即亲自操纵无人机拍了一段，起先他用的自己的FPV，飞了一段感觉效果不错，等陈厉换上自己的FPV，钱新洋才惊觉新安装上去的云台的抗抖增稳效果有多棒。
他当即对陈厉道：“你这云台架可以啊！那别墨迹了，我办公桌上剩下的九台，你都帮我装上吧，好歹没让我那些机子都变成废品。”
陈厉却直言：“不想用废品，下次就别买VENUS的垃圾。”
钱新洋闻言一愣，禁不住打量陈厉一眼，小伙子，挺有个性嘛。
陈厉表情平淡，神色却倨傲：“国内VENUS刚刚起步没多久，你应该问问你公司的采购，为什么放着其他几个知名度大的国外品牌不买，偏偏要买VENUS。”
钱新洋觉得陈厉这是话里有话，当场神情便深了，徐星却看向陈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钱新洋公司的人采购VENUS，难不成还会有什么不为人道的内幕？
钱新洋也是做事毫不拖泥带水的痛快人，听陈厉话中有话，他便当即内线给助理：“你把这次负责采购的给我叫来，就现在。”
五分钟，一个同样三十出头的男人敲门走了进来，本来这次VENUS的无人机出了问题他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脖子梗了好几天了，每天都胆战心惊，就怕因此被炒，好不容易眼看着老板的火气下来了，没料到今天又忽然旧事重提，看样子，这次采购错无人机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钱新洋见人来了，直接道：“小董，你再给我说说，这次怎么就偏偏采购了VENUS的无人机。”
小董见钱新洋办公室这边有客人，余光偷瞄了几眼，小心翼翼组织措辞道：“钱总，你也知道，VENUS近一年势头很猛，主推的专业级航拍无人机价格也公道，我是参考了VENUS和其他几个国外品牌的性能和价格，最后才买了VENUS新出的这个机型。”
钱新洋坐在大班桌后，听完点了点，直接就让小董走了，办公室门一合上，钱新洋才问陈厉：“在我这边，有话可以直说，还是你觉得，我公司的人做无人机采购的时候有其他猫腻。”
钱新洋这口气明显不对，徐星就算不是做生意的料，也明白不该初来窄到在别人地盘上撒野，也甭管钱新洋公司那采购为什么要买VENUS，他们今天本来就是来卖云台架的，犯不着管其他闲事。
徐星正要开口，却被陈厉扫了一眼，后者直接对钱新洋道：“VENUS为了让自己的新机型占领市场，销售部现在都是亏钱在卖新机型，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找人去内部打听一下，他们的销售现在是不是到处给人回扣卖机子。”
徐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钱新洋豁然从椅背上坐直：“你说什么？”
陈厉慢吞吞道：“你没听错，VENUS的营销部，从上到下都在做亏本买卖，卖给你们的无人机到底好不好用他们不关心，你自己公司的采购也不关心，反正前者只要把机器卖出去完成销售额，后者还能拿回扣，倒霉的只有那些真正需要使用无人机的人。”
钱新洋对这说法显然不太相信，可他不傻，思考了一阵，突然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怒骂了一句：“王八蛋！”
徐星也没料到陈厉竟然知道这样的内情，反应了一阵，觉得秦木林会做出这种竭泽而渔的事似乎也不意外，上一世他为了赶超STAR的momery系列连电池不过关的无人机都敢卖，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而徐星这时已经噼里啪啦跟着陈厉的节奏在心里算起了小账：VENUS卖出一台不带云台的无人机，他们就跟着后面卖一个云台架，架设VENUS一个月卖出一万台，他们也卖一万个云台架，卧槽卧槽，这是要发啊！
离开日月星辰公司，徐星把这个想法和陈厉说了，陈厉一把将徐星搂住贴着，扬眉道：“等你反应过来，公司都要倒闭了，我已经让袁浩和赵衍去想办法弄VENUS的销售清单了。”
徐星很兴奋：“那不就变成了VENUS赔钱赚吆喝，我们偷偷跟在后面赚个满钵。”
陈厉勾唇笑，脸上带着股邪乎劲儿：“可不就是吗，徐总，你对你司技术总监的智商要有点信心。”
公司。
赵衍把下载好的销售清单打了个包，发送到了陈厉的邮箱。
发送完，他键盘一推，当即松了口气，又朝旁边的袁浩一伸手，两人默契击掌：“搞定！”
袁浩却在旁边谨慎都：“对了，回头别在小徐总面前说露嘴啊，”
赵衍却有些无语：“告诉小徐总听又怎么样啊，他才是公司老板啊。”
袁浩看他：“陈厉说了让我们别讲。”
赵衍嗤道：“说了又能怎么样，咱小徐总还能打110自己把自己举报了啊。”
袁浩：“让你别说就别说，多嘴又不多发你工资。”
赵衍也嫌袁浩啰嗦：“行，我知道了，我不多嘴，绝对不会告诉咱小徐总，销售清单是陈厉带着我们亲自黑了人内部系统搞来的。”

第57章
拿到VENUS最新款机型近一个月的内部销售清单之后，赵衍就在公司里感慨，原来有这么多倒霉蛋儿买了垃圾回去，公司四个人分了销售清单，开始着手给这些倒霉蛋客户发邮件打电话。
邮件和电话的内容徐星特意在公司列过通稿，该怎么说该说什么一条一条打出来，贴在每个人的电脑桌旁边。
不过几天，公司就拿了A市本地及外省十几个安装云台的单子，亲自跑外省没必要，陈厉直接将安装数据调好，说明书打印出来，东西打包，一起寄给客户。
赵衍废屁啰嗦的话是最多的，见陈厉直接把云台调试好了寄给客户，忍不住就说：“万一人家收到东西不给钱怎么办？”
徐星一点也不担心，问赵衍：“你难道不知道有个东西叫淘宝？”
赵衍新奇得不得了：“咱们公司还有淘宝店呢。”
徐星笑了一声：“没有淘宝店，你们陈总连夜自己做的STAR的官网，上面有付款页面。”
赵衍和袁浩都要给陈厉跪了，他们小陈总当真是全能到了什么都会搞。
外地的单子陈厉全部打包用快递寄，除了云台自带的调试说明，还有售后的人工语音指导安装，全公司四个人，就四个语音指导，谁有空谁接售后，但就算如此，四个人还是忙不过来，因为A市本地的安装都是四个人亲自上门去搞的。
起先分两组，陈厉带徐星，袁浩和赵衍，后来实在忙不过来，就四个人分开接单子，还是忙不过来之后，徐星只能把韩闻宇、杭危全叫了过来，本来叫了两个人，结果来了三个，杭危把女朋友尤梦也给叫来了。
这下公司由四人队伍“扩建”成了七人，赵衍和袁浩还觉得是自己手下有兵了，做好了当领导的心理准备，结果来的韩闻宇、杭危各个都能和徐星称兄道弟，袁浩和赵衍很有自觉，继续当他们的小兵，哪里需要干哪里，打电话跑单子接单安装人工售后，就没有两人干不来的活儿。
忙了半个月，公司净盈利好几万的时候，徐星才回过神，哎哎，他和陈厉的生日过了啊。
他们忙忘了，来帮忙的韩闻宇杭危也早忘了，至于孙羽，他签下了新电视剧跑山沟里拍戏去了，电话都打不通，还是徐母在生日过了一周之后给徐星打了电话，语气里饱含了作为一个母亲忘记儿子们生日的自责。
但徐母如今做生意也把自己给做油了，自责归自责，还不忘把自己身上的责任往徐星身上撇一些，说道：“我和你爸是生意太忙了，所以给忙忘了，你和陈厉就学校里上上课，还能把自己生日忙完了，你就说吧，你们两个现在在学校里到底做什么妖了，自己生日都不记得。”
徐星在电话这头哭笑不得：“妈，你自己忘了就忘了，关我和陈厉什么事儿。”
徐母：“没作妖？”
徐星：“没有。”
徐母：“没有还能忘？高考把你的智商都烧光了是吧。”
徐星在电话这头耍贫嘴：“可不就是嘛，现在一加一等于几还得想好几天，哎哎，对了，您哪位，我怎么会和您打电话的？找我什么事儿？”
徐母笑喷：“胡闹！”言归正传，“我给你卡里打了点钱，你和陈厉去把生日补了，买个蛋糕，两个人再逛街给自己买身衣服，别不舍得花钱，知道吗。”
徐星又耍嘴皮子道：“哎，妈，你就和我说吧，我爸是不是又中彩票了。”
徐母：“是啊是啊，这次中了两个亿呢，你妈现在都拿牛奶洗澡了，滚蛋！”说完自己挂了电话。
徐星转头去查自己的银行卡，一查竟然多了五千块，感慨他老妈如今这么大方，看来在B市的生意还不错，要不然也不能一次过生日就给打这么多钱。
徐星查完了自己日常开销的卡，转头又查了查公司进账的卡，看着上面多出来的好几万，嘴巴都咧到了耳后根。
上一世陈厉给了他不少钱，一窜窜都是银行卡里的数字，零多到数都数不清，可当时没什么感觉，就觉得钱多，后来再看那些零，也没太大感觉了，但如今不同，这些钱都是他和陈厉一起卖云台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只有几万，捏在手里也甜滋滋的，就像老鼠囤冬天的粮食，一点点搬一点点运，藏起来盖住了，满足感别提有多充实。
哦，对，还有第三张卡，那张卡里还有几百万，是当初中彩票买完房子后特意留下的开公司的钱，这笔钱算是公司的公款，一分钱都不能动。
徐星揣着口袋里三张卡，如同揣着整个世界，他边往公司的方向走边想，要不晚上提前下班，请所有人一起去吃顿好的，就当庆祝生日了。
可刚走到公司楼下，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都不用仔细辨认，就知道是六楼传来的。
徐星直觉不对，赶忙拔腿朝六楼冲，刚到六层，就见一台显示器从门内被扔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徐星脚边。
徐星一眼认出，那是放在客厅里赵衍平常用的电脑显示屏。
靠！什么情况？
徐星没管那显示器，抬步跨过去，直奔门内，进了门才发现不足三十平的客厅内站了七八个壮汉，各个人高马大，手里都带着家伙，为首的那光头脖子上还绕着圈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那光头手里倒是没带家伙，空着的，但两手往满是横肉的腰杆上一插，整个人和他脖子上那根泛着油光的金链子的气质一脉相承，他昂着双下巴，朝桌子对面漠然着面孔的陈厉道：“我再说一遍，今天就给老子搬，这房子陈家人已经卖给老子了，就是老子的，你们占着让老子住哪儿？搬！”
陈厉隔着桌子迎面站在光头对面，他背后，赵衍哆哆嗦嗦地手里举着一个键盘做出防卫的姿态，袁浩正悄悄把几台新的云台往箱子里搬，再看地上地上七零八落的纸张和无人机零件，两方对峙似乎已有一段时间。
徐星作为老板，进门就看到一个壮汉脚下踩碎的云台零件，心疼得肝都要裂了，他就怕陈厉性格毛起来两边真打起来，赶忙进门道：“哎哎，有什么和我说，我才是老板！我才是老板！”
两拨人闻言全都转头看向了门口，陈厉见徐星回来，眉头当即拧了起来，赵衍抱着键盘，哇一声嚷道：“徐总，快报警，他们还要打人！”
光头的脚尖在地上碾了碾，看着进门的徐星，冷嗤道：“你是老板？吹牛吧，你是老板那没成年的儿子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光头身后一群流氓全都笑了起来，好像只看人数和身板，他们已经完胜了。
徐星进门：“哎哎，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手，怎么个情况，我公司这房子什么时候不是我们自己的了？”
光头从身后小弟手里接过一根烟，叼进嘴里，眯了眯眼：“房子，现在是我的，陈家人卖给我了，我花了钱，当然得是我的。”
徐星知道这拨人来势汹汹，张口就提陈家人、房子什么的，说不定又是秦木林那边的人，他也就纳闷秦木林这舅舅到底有多容不下陈厉这个外甥，这是打算连房子都不准备留给陈厉？这得多狠呐。
徐星朝陈厉那边看过去，发现那小子表情已相当阴鸷眼神也带着凶狠，想着这么下去迟早要操家伙打起来，便对那光头道：“你带这么多人，上门就说房子是你的，要我们搬，你好歹拿个房产证给我看看。”
“房产证个屁！”光头一口连吐沫星子带嘴里的烟啐在徐星脚下，当场怒道，“砸！全给我砸了！”
话音刚落，光头身后拿着木棍的一波小年轻抬手就砸，赵衍一个拉脖子尖叫，叫声比女人还要尖锐，当场惊恐地大喊：“杀！人！啦！”
但赵衍他们三个好歹隔着桌子，真要杀人先死的也不是他们，可怜徐星离那拨流氓最近，小流氓率先动手，一棍子下去玻璃碎渣子先溅了他满身。
“让开！”陈厉一嗓子落地，徐星反应也够快，跳着闪开了，没让那些玻璃渣划到肉，一抬眼，就见陈厉单臂撑着桌子，翻身从桌子后两下跃了出来。
光头恐怕还以为陈厉要反击，朝后退了一步，抬手一扬，他背后两个拿木棍的当场朝着陈厉去，却被陈厉一人一腿踹开，落地，刚好挡在徐星身前。
这场景道有些眼熟，徐星想起来老早之前潘宇要揍他，也是陈厉把英雄救美的传统美德发扬光大挡在他跟前，但他觎着目前的状况，这一屋子办公用品被砸也是避免不了了，砸就砸了吧，反正也就次卧陈厉那台电脑和云台架值点钱，但被人找了麻烦东西可不能白砸，徐星目光从陈厉背后穿越，盯着那大金链子光头，在陈厉背后怒道：“擒贼先擒王，抓那个光头！”
伴随着赵衍的尖叫和袁浩“报警”的呼喝声，陈厉和徐星什么也不管，一前一后去抓那光头胖子，光头起先没料到这公司的两个小老板这么会掐尖儿，还站在角落里优哉游哉打算抽根烟观赏一下自家兄弟们的打杂全过程，被陈厉一把拎住了领口才觉出不对，捏着烟，瞪着眼，一片吵杂中喝道：“你干嘛？”
这嗓子成功吸引了周边小流氓的注意，有人刚要为自己大哥出头，却被徐星一脚踹开，徐星虽然不会打架，但很会挑战斗武器，厨房里找了两个玻璃酱油瓶，一手一个，一个立光头脑袋上几公分的地方，一个直接顶着光头下半身某个最脆肉的地方，也跟着喝道：“干你啊！让你的人都给我住手！”说着，左手用力，捏着酱油瓶子朝光头裤裆上叉着一顶。
光头两腿夹着裤裆脚一踮背一挺，当即疼得倒抽了一口气，舌头都撸不直了：“停停停停……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这一嗓子下来，跟来的小弟们全动停了手，谁也没料到，才半分钟的工夫，风水已经轮流转了，再看徐星，他趁着陈厉掐着光头脖子的工夫，把手里一个酱油瓶子换成了一把裁纸的小刀，换的还不是光头脑袋上顶着的那个，而是裤裆的那一瓶。
光头亲眼看着顶着自己裤裆的酱油瓶换成了一把裁纸刀，当场差点吓尿，干笑着苦着脸，朝徐星：“那什么，小老板，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
小弟们纷纷捏着手里的家伙，看着自家如今被人掐在手里鱼肉的老大，各个的表情都十分一言难尽，陈厉冷着眼，转头扫了一圈屋内，表情阴鸷得可怕。
徐星却维持着手里一上一下的动作，呸了那光头一脸：“你特么现在喊我小老板了，刚刚进门摔我电脑屏幕的时候怎么不客气点。”
光头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刚刚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怂，徐星一把裁纸刀的刀尖顶在裤裆，当场就求饶道：“小老板，那什么，误会，都是误会，这不是有人和我说，你占了房子在这边办公，让我来沟通沟通吗？”
徐星笑了下，看光头：“沟通？”说着，手里的裁纸刀一点一点被他从刀柄里推了出来，“你就是这么和我沟通的？砸的痛快吗？”
徐星这一手都是上一世和陈厉学的，陈厉当年创业路途十分曲折，被人砸了好几次办公室，有一次刚好被徐星撞见了，他就亲眼在办公区的落地玻璃后面，看着陈厉面对一帮子人，淡定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足有半米长的管制刀具。
徐星那天差点当场跪了，见过人老板在自己办公桌里藏钱的，谁特么见过老板放刀的？
真刀啊朋友！那刀刃锋利得都能当镜子照！
本来徐星前几天还想着迟早要被人找麻烦，要不要提前找点装备藏办公桌里，结果还没来得及准备呢，这第一波麻烦倒已经找上门了，徐星捏着手里的裁纸刀，想想陈厉上一世那半米的刀刃，感觉自己手里这裁纸刀有点上不了台面——
槽，早知道刚刚去厨房抽把菜刀了！
徐星本来就有点火，又因为手里的裁纸刀凸显不了他老板的气质，火气上添了点油，他一脸不耐地放下手里那酱油瓶，把裁纸刀举了起来，贴在了光头那光溜溜的后脑勺上，同时叹道：“大哥你别介意啊，我这次没准备下，下次你再来，我一定给你找把大点的刀。”
刚说完，不待光头有反应，陈厉就面无表情对惊弓之鸟一样的赵衍和袁浩道：“去我办公室拿刀，桌子最下面的抽屉里。”
光头大哥一听膝盖都软了，赵衍也腿软，实在走不动，袁浩倒是还有力气，一把越过赵衍推门进了次卧，没几秒从里头扛着一把从刀柄到刀尖足有一米长的刀出来。
光头&小弟们：“……”一定是玩具刀。
袁浩抱着刀小心走出来，递给陈厉，陈厉松了掐着光头的手，单手拿过来，把刀鞘一拔，露出雪亮的刀身，那刀身印着光头惊恐扭曲的脸，然后紧跟着贴在了光头的脸颊上。
陈厉冷笑，满脸无所畏惧，开口道：“大哥，你觉得这刀怎么样，衬得上你这条金贵的命吗？”
“我我我我我……”脑门儿脸上各贴一把，光头严重怀疑自己这个月和刀的八字相冲，他也没预料到自己今天遇到了硬点子，都怪手下人掉以轻心，和他说什么这边住着的年纪都不过20岁，20岁怎么了？杀人放火难道还挑年纪？
看看这刀！比特么黑社会的刀都长啊吓死爹了！
面前这两位一个赛一个是硬茬儿，光头裤子都要吓尿了，他手下这群小弟这辈子连管制刀具都没碰过，见有人连刀都敢用，一个个全吓得暗自胆颤。
有胆子稍微大点的，还喃喃开口，轻声说：“你，你们把刀放下，法……法制社会，使用管制刀具是违法的。”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陈厉直接把刀举起来，朝着面前这群小流氓，嗤道：“什么玩意儿？法律？今天进了我公司这大门，你和我说法律，老子就是法律！砍死几个我都不亏！”
小流氓们在刀尖的逼视下纷纷朝后退去，光头这时候抖着嗓子喝道：“还不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给两位大哥陪不是！”
小流氓纷纷响应号召，棍子扔地上，卑躬屈膝道起了歉。
徐星也是没想到陈厉早备好了刀，心里哭笑不得，这特么开的什么公司啊，连刀都要提前准备好的？这公司开几年下去，他和陈厉是不是都能道儿有名响当当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倒是相当冷静，陈厉刀尖一圈比划过来，徐星就拍了拍光头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来，你跟你两位大哥说说，平常井水不犯河水的，怎么想起到我们这边串门儿来了。”
光头咽了口吐沫，额头上汗朝下直淌：“是有人找我，说你们占了她的房子当办公室，想把你们轰走，轰不走，也吓唬一下。”
徐星笑笑：“哦，有人，谁啊？”
光头又咽了一口吐沫：“我不知道，我就拿了钱……”
徐星把贴着光头后脑的裁纸刀又推出些许，光头像个惊弓之鸟，尖叫：“我真不知道！”
陈厉这时转头，摇摇看向窗外：“我知道是谁。”说着，刀尖朝地上一点，轻嗤道：“都给我滚！”
光头带着一帮小流氓几秒内全滚了蛋，人一走，赵衍虚得抱着肩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受惊吓过大，哇一嗓子嚎啕大哭了出来。
袁浩倒是比赵衍冷静，第一时间检查了今天要寄给客户的云台，发现都完好无损，当即朝徐星和陈厉的方向开口：“东西好的。”
徐星关了大门，转身进屋，把手里的裁纸刀往屁股后面的口袋里一插：“没问题就按时寄出去，”顿了顿，“再检查一遍，以防万一。”
袁浩点头：“好。”说着，踢了踢脚边还在哭的赵衍：“你行了啊，是不是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哭啊，人不都走了。”
赵衍抽抽搭搭：“我害怕，我怕死。”
陈厉正把刀收收起，闻言平淡道：“怕死就辞职。”
辞职两个字是赵衍的命门，一掐就中，他这才爬起来，嚅嗫道：“我不怕死，我不怕死，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我不怕死。”
徐星没吭声，把散乱的桌椅提起来摆好归位，陈厉把刀放回次卧，面无表情反身出来的时候，徐星看看他道：“陈厉你跟我出来一下。”
陈厉看了徐星一眼，直接一屁股在屋子中央的办公椅上坐下，他整个身体朝后仰，半躺在椅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带着满身还残留的暴躁气场和不耐烦宣布道：“从现在开始，要退出的随时可以。”

第58章
赵衍和袁浩一声不吭看着陈厉，又转头看看徐星，徐星直接朝两人示意了下门口，让他们先暂时出去避一避，两人都没说什么，抬了放云台的箱子出门，打算顺手在小区门口寄掉。
大门刚合上，徐星便走到陈厉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嘘了口气道：“第一次吓到了吧。”
陈厉半躺在椅子里，明明闭着眼睛，却准确无误地一把抓住了徐星的手，紧紧攥在手里，他睁开了眼睛，黑眸若幽深的星海，克制着所有的风暴，平静地问徐星：“第一次，还会有很多次吗？”
徐星为了缓和气氛，故作轻松道：“这不正常吗，哪个参天大树在成长的过程不经历风雨的。”
陈厉看着徐星，没在说什么，手臂一用劲，将徐星带到自己怀里搂住，埋首在他怀里，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徐星忽然有些心疼，他想陈厉的压力一定很大，从创业开始，他们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正想着，陈厉一只手却忽然游龙似的钻进了他的衣衫里。
徐星扭了下腰，隔着衣服一把按住那只手：“喂喂。”还能不能严肃点啊，刚被人砸了场子好吗。
陈厉却不管不顾，手还在往里面伸，另外一手圈着徐星的腰不让他动，眼神晦涩而深地当场独裁宣布了另外一件事：“就今天。”
什么什么就今天？
不待徐星深想，陈厉抱着他站起来，直接三步并作两步朝次卧走去。
房门一合上，陈厉就将徐星按在了门后贴近，徐星这下再不知道“就今天”三个字是什么意思那当真白重生了。
他反手去抓陈厉的胳膊，想要翻身，可人被陈厉顶着，再用力也只翻了一半，一侧肩膀被陈厉贴着，另外一边的肩膀被顶在门板上，而陈厉刚好顺着这个姿势，两只手一前一后往他衣服里伸。
徐星察觉不对，陈厉给他的感觉，好像处在一个精神亢奋点，他也不去管伸进他衣服里的两只手了，转头看陈厉：“你特么到底在兴奋什么？”
陈厉倾身吻过来，嘴唇贴着徐星的唇角，又不得章法地去咬徐星的脖子和肩膀，两人在狭窄的门口，呼吸、身体、所有的感觉全部都交织在一处。
陈厉的呼吸喷在徐星耳边，忽然轻笑了一下：“那边被我搞毛了，就找些瘪三来。”
徐星索性整个人朝后仰，背后贴着门，喘着气：“什么东西？”
陈厉挺直了动手，两只手没有再继续进行下一步的探索，他一只手撑在徐星耳边，另外一手抬起捧着徐星的脸，同样喘着气：“销售清单，是我黑他们系统偷来的。”
徐星一愣，闻言不可思议地抬手抓陈厉的衣襟领口，压着声音：“你特么疯了？还当自己没成年什么都能干？！”
陈厉两只胳膊齐齐撑在徐星耳边，也不在意徐星掐着自己衣服的手，整个人贴上来，亲了亲徐星的鼻尖，满不在乎的哼笑：“你听我说完。你不但黑了他们销售系统，拿了他们的销售清单，我还没忘了提醒他们，这些都是谁干的。”
徐星看他：“你什么意思？”
陈厉无所谓地笑：“字面意思，我黑完了他们的系统，给他们总部的销售负责人发了封邮件，告诉他，他们的系统漏洞百出。”
徐星瞪眼：“你疯了？！”
陈厉把徐星拽着自己衣领的手拉起来，霸道地按在头顶，以一种全然侵略性的姿态禁锢着身下的人，而徐星猜的没错，陈厉的确非常亢奋，他和秦木林的正面交锋还未真正开始，他已经从创业中品尝到了掠夺的滋味，他像一只伺机等候了多年的狼，终于开始一步步靠近猎物，品尝胜利的果实，而这个过程一定不会是平和的，势必带着腐烂的血腥味，而这些味道，只会让陈厉这头狼越发亢奋激动。
徐星了解这一面的陈厉，他见过不止一次，但上一世的陈厉在两人结识时已经学会用一切可以伪装的面具来包裹这样寻求刺激和亢奋的心理状态，徐星也只见过他运筹帷幄下不动声色的对敌人的碾压，并没有见过如此针锋和挑衅——
如今不过十八岁的陈厉就好像一步步踏在冰上，还专挑冰最薄最危险的地方走，他兴奋于此，执着于此，好像只有把自己逼到最危险的地步才足以在这场有关无人机的较量中体现他的实力。
徐星不意外这样的陈厉，人的性格从一而终，很难改变，上一世的陈厉是什么样，这一世的陈厉就还是什么样，他只是惊讶陈厉会把事情做的如此不留底线，陈厉疯了吗，销售系统黑就黑了，还特意给对方留把柄，他就说怎么忽然来了一群流氓找麻烦，原来根结在这儿。
徐星抬起膝盖就想给陈厉一下，可陈厉贴着他，这一膝盖也绵软得毫无攻击力，反而被陈厉更用力的反扣在怀里。
徐星喘着气，当场翻了个白眼：“你是公司不想开了，还是觉得现在好不容易卖掉点云台架，就可以和秦木林那融资几千万的公司对抗了。你就算自己喜欢挑危险的地方走，也特么想想这公司里的其他人！”
就赵衍那胆子，今天差点就吓晕过去了，陈厉这捅马蜂窝的行为实在欠揍。
可指望陈厉认错那还不如指望赵衍做社会主义接班人，陈厉笑了下，张口就道：“所以我刚刚就说了，从现在开始，要退出，随时可以。”
徐星气红了眼：“陈厉你特么凭什么？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赵衍和袁浩放着大公司不去呆我们这儿连打杂的活儿都干，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没多少钱，要不是因为喜欢做无人机，你以为他们吃饱了撑的愿意呆这儿？！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考虑后果，你还可以再自私点！？”
徐星也是气急了，两下就将被按在头顶的手挣脱了出来，一把推开陈厉，他这时候也懒得再和陈厉多废话，转身拉开房门就要出去，却又被陈厉一把拍上门。
陈厉将他搂紧了，再次抵在门上，呼吸全喷在徐星脸上：“你今天才认识我吗，我自私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徐家人好心收留我，我不还是照样把你这唯一的儿子往我床上带。”
这小畜生！
徐星觉得今天不打一架真是没办法自己和自己交代，他用力挣脱开陈厉，把人一把推到地上，脱了外套，弯腰拿衣服卷了陈厉的胳膊背到身后，也是被他那些混账话气急了，站在陈厉背后，一把抓着他的头发逼得陈厉仰起脖子看自己。
徐星切齿咬牙，脑子里一团空白，话不走脑子，当场脱口：“你放屁！好好看看，到底谁把谁带上床。”
男人间的力量势均力敌，但陈厉被卷了胳膊背在身后，一时就失了先机，徐星两下将他抗起来扔到床上，压下去的时候，陈厉还喘着气，兀自嗤笑了一下。
徐星开始扒裤子，见他笑，抬手捏了下陈厉的脸，用力掐下去：“混账东西，我看你等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陈厉侧躺着看徐星，动了动嘴巴，扬眉道：“有经验的就是不一样啊。”
徐星心说这话又是故意气他的，脱裤子的速度都加快了，可刚把裤子踢到一边，陈厉两条腿夹着他的腰，用力一扭，徐星就顺势躺倒了下来，不等他再有下一步的动作，陈厉已经边在后背解着胳膊上缠的衣服边压了上来。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徐星那外套给扭开了，随手一把扔到床下，压着身下的人，一手按住徐星两只手，一手直接朝下伸，一把盖在徐星的裤裆上，用力撮了一把，眼神晦暗不明，轻嗤：“别太自信。”
徐星遭了这一手，下面被搓揉了一把，也是没料到这一世年轻的身体如此敏感，当场唔了一声，后背就弓了起来。
陈厉看着徐星的反应，呼吸立即便深了，他低头在徐星肩膀上咬了一口，低声道：“骚死了。”说着，一把吻住了徐星。
这个吻霸道且来势汹汹，带着陈厉身上特有的强势，舌头撬开齿贝之后便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了起来，徐星被吻得越发缺氧，不得不张开唇齿大口呼吸，陈厉便更为放肆起来，在徐星汲氧时，张口吻上，掠夺他口中的呼吸，掠夺他唇音的一切。
徐星被吻得七荤八素，紧要关头还想起一件对他来说不得了重要的事——糟！反攻反攻反攻啊！
他拼了命的侧身起来，想要把陈厉压下去，可陈厉直接顺着他这个动作，一把将他翻趴了过去，徐星也是自作孽，刚刚自己裤子脱得快，这会儿陈厉将他翻过去后，又顺手就是一把扯下内裤，屁股蛋子直接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陈厉将徐星的衣领朝后拽，扣子绷掉好几颗，露出光洁白皙的后背，他倾身吻下，顺着后脖颈，用牙齿和舌头同时撕咬亲吻，空着的手一只撑着身体，另外一手肆意在徐星腰杆和臀瓣上搓揉。
徐星全无招架之力，主要现在这年轻的身体也是敏感得可怕，被陈厉吻得腿都虚软了，爬都爬不起来，他侧着头呼吸，陈厉的吻便寻了上来，这次倒比刚刚温柔了不少，没用上牙齿，只用舌头不停舔着徐星的唇瓣，像是在摸索一样，想要寻求点章法。
徐星叹了口气，心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又忍不住想，陈厉十八岁的时候比他二十几岁生猛多了，他半眯了眼睛看陈厉，陈厉闭着眼睛亲吻他，似乎感觉到视线，很快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两人贴得近，陈厉的眸中赤红一片，呼吸紧，表情上渲染着遮盖不掉的情和欲，他对徐星又说了一遍：“就今天。”顿了顿，“成吗？”
徐星额头后背全是汗，肌肤表面氲着一层散发不掉的火，他喘着气，对陈厉道：“气都要被你气死了。”
陈厉却再次倾身来吻他，低声喃喃道：“反正，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不是第一次，徐星没来得及去想，就感觉自己后臀上贴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他还不能矫情地说不知道，实在太熟悉了。
可熟悉的那物件如今却没有熟悉的攻城略地的姿态，反而是摸索着，一点点挤开了，朝着内里探去。
没有任何润滑，徐星脸埋在被单里，两手下意识抓紧了手下的床单，胳膊和背后随着动作，紧紧绷了起来，他此刻大脑空白，却唯一可以感受到陈厉的呼吸，还有伴随而来的那一点点挤入的攻势。
终于，徐星感觉自己整个被填满了，他一口气还没松下，后面便紧跟着重重一顶。
“啊。”徐星呻吟一声，掐着被单的手青筋迸裂，他重重吐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飘忽忽被抛上了云端。
陈厉两条胳膊撑在徐星身侧，在后方顶入后，不得要领地捅了几下，快感很快便从身下汇聚而上，冲刷着脑神经，他感觉自己被精致地严丝合缝地包裹住，那处烫得叫他心颤，他第一次尝试，不免几下就被弄得心神荡漾，胡乱得亲着徐星的后背，下身跟随着本能开始律动了起来。
紧、而且很干，这是陈厉一开始所有的感觉，可不用多久，伴随着一次次的顶弄，温柔的包裹下，一切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陈厉趴到徐星背上，一手绕到前面揉捏徐星的胸口，另外一手朝着徐星下面探去，摸到滚烫坚硬的某处，顺势起了坏心，钻进去揉捏，他一面从后面顶，一面在前面抚弄，惹得徐星嗓子里的呻吟声再也克制不住地从唇缝中飘了出来。
“你这……个……”徐星咬着牙齿，伸手到下面去捞陈厉的手，却被陈厉一把抓住，这小子摸够了就放了手，可后面却不停，他倒是在某方面挺有天赋，才摸索了一阵，便好像已经掌控了徐星的身体，怎么捅，捅的频率，全都把控得清晰，每一下都直捣黄龙地掐着徐星的要害在轮番抽插。
徐星脑子里一片浆糊，一次次被抛上云端，他已经快不能抓住清明，最后只能任由快感占领理智，浑身滚烫，下身忍不住开始迎合。
陈厉这时一把将徐星翻了过来，再重重顶弄到底，徐星啊地一声，又被掐住了下巴，不得不睁开眼睛，与面前这双包含着霸道和情欲的眼神对视。
陈厉却在笑，汗水顺着额头落在鼻尖，他笑看徐星，危险地眯了眯眼，然后就着骑在徐星身上的姿势，俯身亲吻了徐星的眼睛，嚣张道：“看清楚了，看清楚我是怎么干你的。”说着，又一插到底，然后抽身，一点点剥离徐星那紧密的肉瓣。
徐星只觉得身体一阵填满，然后抽空，他不安地动了动腿，身体突然钻出的空虚感比其他一些都要明显，他骂了陈厉一声，然后抬手拽住身上男人的衣领朝自己面前拽：“都这个时候了，你特么能不能别废话。”
陈厉的分身就虚虚地顶在徐星的腿间，闻言又挤了进去，一点点在滚烫的肉壁上摩挲着，而陈厉钻在徐星裤裆里的手，忽然摸到了一片湿，显然已经有人被抚弄得溃不成军。
陈厉眯了眯眼，腰肢下压，这次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捣黄龙地又是一番抽插，直插得徐星呻吟都是从嗓子里溢出来了。
可陈厉根本不满足于此，他将徐星拉了坐起来，两人搂着坐在床上，以最贴和的状态进入，也不动，就将身下的巨物放在徐星身体里，然后一边亲吻，一边用手给徐星解决。
陈厉年轻，有的是精力，他在等徐星回应他，只要徐星不回应，这样的亲吻和爱抚就不会停，徐星对陈厉的霸道早就耳熟能详，他身体的反应过于实在，在一次次接近高潮的临界点却始终达不到最后的状态时，徐星终于不得不屈服，开始回吻陈厉，两人亲吻，撕咬，相互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自己的汗液和唾液。
终于，徐星忍不住了，对陈厉催促道：“你能不能快点。”
陈厉喉咙里发出一声哼，这次没黑迹，把徐星重新翻过去，以最原始的状态从后方进入，开始了新一轮的猛烈抽插，这次的感觉一潮叠着一潮，徐星已经快没意识的时候，陈厉一个猛地抽动，大力进入，抽出，再进入，再抽出……
“啊。”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终于，徐星忍受不住 ，在快感堆叠中彻底高潮了，白色地液体倾斜在身下的床单上，而背后陈厉也在最后一次猛烈攻势下酣畅淋漓地射了出来。
——
床上一片凌乱，大战一场，徐星也没力气废话了，躺在床头裹着被子闭着眼睛睡觉，他也顾不上两人是在公司，更加顾不上万一赵衍袁浩回来撞到他们干这种事会不会又受到新一轮的惊吓。
管不了那么多了，刚刚做完，头晕的很。
陈厉倒是有做完了还有闲心，他一边把身上揉的乌七八糟的衣服剥掉，一边给袁浩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今天不用回公司。
袁浩倒是一腔肝胆向公司，可惜没眼力见，陈厉和他说今天晚上不用回公司，他还来了一句：“万一那些流氓又来怎么办啊。”
陈流氓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地站在地上，捏着电话对那头道：“再来你拿自己的小命肉搏？”
袁浩在电话那头犹犹豫豫：“陈总，你那工资没我小命值钱。”
陈厉：“那就别回来！告诉赵衍，没地方去就去住酒店，四星五星随便，拿发票回来报销！”说完一把挂了电话。
徐星没真睡着，闭着眼睛听到陈厉打电话，心里肉疼得不得了，NND，他和陈厉第一次做也就小破房子的次卧，赵衍倒好，平白去住一晚上五星，还要拿发票回来报销？
小徐总打算将抠门发扬光大，明天赵衍拿发票送他眼皮子底下他也绝对不会认账！
谁批的谁报，找你们陈总报去！
正想着，陈厉掀了被子钻了进来，从后面贴了上来，紧紧圈着徐星的腰。
徐星有点不适应，动了动，陈厉那手也是相当不老实，腰上摸了一圈，又朝下面探去了，被徐星按在中途。
徐星嘘了口气，说：“陈总，行了啊，让我歇会儿。”
陈厉在他后面冷嗤道：“花了大力气的那个人也不是你啊，你歇什么。”
徐星在被子里将陈厉的手拍开：“那你歇会儿成吗？”
陈厉往徐星身上挤了挤，又贴紧了些：“不行，劲儿太多，歇不下来。”
徐星闭着眼睛叹气：“我累。”
陈厉这次倒没说什么，起身在床头靠坐着，将徐星圈进怀里搂着。
这次两人都没吭声，闭着眼睛，屋内光线晦暗，也不知这样相拥着躺了多久，陈厉忽然睁眼，对怀里的徐星道：“今年生日我忘记了。”
徐星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我也没想起来。”
陈厉却道：“但我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
徐星忽然睁眼炸了：“你说这话的时候你那玩意儿能不硬起来顶着我吗？”
陈厉笑起来，挑挑眉：“年轻气盛没办法。”说着，又硬了硬，以兹证明。
两人这下又不知躺了多久，徐星才翻身，面对徐星，既然如今已赤裸相对，索性就再坦诚一点，他对陈厉道：“今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赵衍和袁浩没道理跟着遭这种罪。”
陈厉的手在徐星的肩膀上摩挲着，闻言目光冷峻了几分，看着床尾，嗤道：“秦木林不敢动这处房产，他就算知道我黑他系统又能拿我怎么样。”
徐星抬手捏陈厉的下巴，掐着晃了晃，不满道：“你自己走刀尖的时候能不能先给我提个醒？”
陈厉捏住徐星的手，握在掌心：“我什么时候没给你提醒了，你不是一直知道，对手是谁吗？今天那胖子不用管，我有办法收拾背后那些傻逼。”

第59章
不几日，VENUS总部，一楼前台在偷偷摸摸朝客户等候区瞄了几眼之后，终于没忍住，还是给总裁办的秘书打了电话。
电话好不容易接到总裁办，秘书的口气却很不耐烦，在听说一楼大厅有个年轻男人没有预约却扬言要见秦木林秦总之后，当即对前台发了火：“没有预约见什么见？每天要见秦总的人那么多，各个没有预约就见，秦总还不得忙死？让他打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前台被一通吼，面红耳臊，目光又朝客户等候区看了几眼，见年轻男人戴个墨镜不急不躁坐在沙发等候的样子，不免凭着女人的直觉，认定这对秦总来说搞不好真是个重要的人，同时解释道：“可楼下这位先生说，秦总一定会见他。”
秘书不耐烦地挂了电话，挂之前道：“那你让他等着吧。”
然后，从早上十点开始，前台就眼见着那个戴墨镜的年轻男人一直坐在等候区，等到了下午三点。
三点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VENUS正门口，一行人簇拥着中央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疾步从门外推门走进，大厅地砖折射着幽冷且精致的光，回荡着一道道略显焦虑的脚步声，这一行人从客户等候区穿过，没人注意到那里一直坐了个年轻男人，而秦木林走在人群中央，刚进公司大门，便愤怒地训斥了起来——
“销售作假你们真给我长脸啊！去查，从总公司的销售负责人到下面各地市的销售，通通给我查一遍，倒贴钱做假销售，我公司开着给你们这群人玩儿的是吧？！”
这一声呵斥出来，半响没人敢接话，这时才有一个男声带着犹豫道：“秦总，这次销售的事是还要再查，但前几天销售那边有人和我说，内部系统被一个叫chan的人黑了，对方不但黑了系统，拿走了我们真实的销售数据，还给我们下面所有市以上的销售主管发了邮件，说系统……”
“闭嘴！”秦木林呵斥一声，紧步朝专用电梯走去，这事他已经知道了，但秘书将事情报告给他之后，秦木林的态度却始终讳莫如深，既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追究那个黑系统的chan的责任，这一点，知情的几个高管都有些奇怪。
但也许秦木林只是现在没工夫管那个黑系统的黑客，因为就在前不久，一家名为“日月星辰”的公司在自己的官方网站上揭发了自己公司的一名采购，说他们公司采购在收受贿赂后帮公司采购了VENUS的新机型，可新机型对他们专业的航拍公司来说几乎不能用，由此进一步揭发了VENUS销售给回扣倒贴钱卖无人机这个事实。
事情一步步发酵，应该有什么人拿着搅屎棍在其间搅和，不用多久，关于VENUS倒贴钱卖新机型的消息在坊间传遍，这消息又被某家媒体从其他渠道证实为真，很快，秦木林就遭遇了股东会联合投资方的双重问话，不仅如此，VENUS也由此臭名远播了一回，在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是无人机的时候，却已经由此听说了VENUS的大名，知道了有这么一家笑掉牙的科技公司，为了卖产品，倒贴钱在做生意。
这次秦木林不但被公司高层、投资方问责，还由此丢了大脸，愤怒地直接从出差的外地连夜赶了回来做危机公关。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倒贴钱卖无人机的丑闻还没想办法掀篇过去，公司的调查报告就无情地揭示了另外一件事实——新型号的无人机市场反响格外差，几乎到了不能用的程度，而售后在想办法处理的过程也发现了新机型的问题，本来已经上报了，却被公司某位高管强制压了下来，问题不但没有反馈到上层，下面各经销商还在想办法把新机型倒贴钱朝外卖，如此恶性循环，到秦木林发现问题，已严重波及了VENUS的品牌价值。
秦木林气愤不已，今天便是亲自回公司调查，可人刚等在电梯口，忽然觉得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正盯着自己，下意识转头，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厉戴着墨镜，两手插兜，摇摇站在会客区的沙发边上朝他这边望过来，见他回头，扯唇，露出一个熟悉的冷笑。
秦木林看着陈厉，拧着眉头，朝助理招了招手，助理这才抬眼发现了陈厉，当场愣住，但听着秦木林对他的耳语，不动声色地平静地点了点头，从人堆里走了出来，步向前台的会客区。
十分钟之后，顶楼，所有人都被打发去会议室等着，只有秦木林临时回了办公室，有些焦虑的候着，不久，敲门声不疾不徐地响起，伴随着一声请进，大门从外面被拉开，陈厉的身影漫不经心地晃荡了进来。
秦木林盯着陈厉，等助理把门重新合上，才抓起手里的笔朝陈厉丢了过去，怒道：“你行的呀陈厉，黑了公司的销售系统，还敢留名留姓，你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怕你舅舅把你送监狱是吧？”
陈厉却西裤一提，直接大大咧咧在秦木林的真皮沙发上坐下，二郎腿一翘，无所畏惧地大方与秦木林对视，嗤笑道：“你有种就送啊，只要你不怕明天报纸上出现‘陈姓的无人机公司是怎么脱胎换骨改姓秦’这种行业揭秘新闻的，你大可以去报警。”
秦木林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胡闹！”顿了顿，克制着，抬起手指举朝陈厉，“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这次你黑公司系统，我看在你是我外甥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但陈厉你最好给我记住，别太嚣张，没好果子吃。”
陈厉却笑笑：“我要没好果子吃，那些买了你新型号无人机回家做垃圾的公司和个人，可是吃了带虫子的烂果子，早就被VENUS恶心到家了。”
秦木林眯了眯眼：“你偷了公司的销售清单，就为了告诉这些客户他们买的无人机是垃圾？”
陈厉又笑起来，闲散道：“你还真有意思，你自己的团队造了垃圾出来，怪我给你捅娄子？我怎么和你的客户说？和你那些吃了烂果子的客户说别吃坏肚子？他们自己买的垃圾自己用，还用我提醒？”
秦木林又拍桌子，显然已经被这次的事态弄得怒不可歇：“那你为什么要偷客户资料！”
陈厉不急不缓看着秦木林发火，说了一句让后者恨不能当场吐血三升的话：“帮舅舅你擦屁股啊。”顿了顿，继续，“我给那些买了你们无人机的客户发邮件打电话，告诉他们，他们得不到售后解决的无人机我有办法帮他们搞定，只要买我的云台架，多花一套云台架的钱，就可以转废为宝。”
秦木林不可思议地盯着陈厉，陈厉却冷笑着继续，“没错，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你的客户在VEUNS售后那边得不到解决的问题，都在我这边解决了。”
秦木林克制着，才只是坐着，没有当场掀了桌子，而陈厉一字一句，无疑拿刀在他心里搅，他没想到自己监管的公司团队会做出这样令他丢组了脸面的事，更没有想到，这竟然由此成为了陈厉钻空子的点。
而陈厉今天来，显然不只是来炫耀成果当面给秦木林难堪的，他说完了，便当场对秦木林道：“技术人的时间最值钱，我今天浪费了半天的钱等你，就想和你说几句话。”
秦木林放在桌上的手已经暗自捏成了拳头，但人好歹还维持着体面的冷静，冷冷对陈厉道：“什么话？”
陈厉一把站了起来，绕过沙发，走到大班桌前，两手撑着桌沿，目视陈厉，当场下了战书：“我和你之间关于无人机的战斗，已经开始了，我就是来正式通知你，别忘记了我这个对手，从这次的云台开始，你会亲眼见证我的无人机是怎么一步步崛起占领市场的。”
秦木林盯着陈厉：“你放屁。”
陈厉轻笑，盯着秦木林看了一眼，当场下完战书，满不在乎地转身走人。
他的脚步声和他的人一样，嚣张，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气，每一步，都坚实到令人心颤。
陈厉走后，秦木林去会议厅开会，他上来听取了几个高管的汇报，想了想，才对在座的高管道：“我听说，在我们公司的产品出现问题得不到解决之后，有其他公司的人在趁火打劫发了一笔横财，靠卖云台做我们无人机的弥补在赚钱，有没有这个情况？”
几个高管和中层管理面面相觑，这时总部的销售负责人才擦了擦汗，开口道：“呃，秦总，是有这个情况，我刚要和您汇报，那家公司是个今年刚成立的小公司，名叫STAR，出了一款云台架，可以在拆除我们新机型的相机之后做安装，给相机增稳抗抖……”
销售部负责人犹犹豫豫，秦木林两手交握着，神色不明，垂眼看着面前的桌面，平静道：“继续说。”
负责人：“他们只卖云台架，已经卖了有段时间了，很多客户目前都有购买他们的产品，因为……因为价格公道、云台增稳效果好，牌子已经在客户群里有了名气，在我们售后联系客户可以退款收回机型的时候，很多公司都……”
秦木林眼神挪到负责人的脸上，冷冷的：“都什么？说！”
负责人全身都是汗：“都，都表示不退，但他们要求我们把购买云台的钱给报了，这事他们就不再追究。还有些没买的人很多也有购买那款云台的想法，现在也要我们公司出钱购买做弥补。”
秦木林继续看着他：“你是怎么下的决策？”
负责人胆战心惊却只能说实话：“如果我们同意购买那款云台做弥补，等于昭告所有人，我们的无人机有问题，还只能用别人的云台来弥补这次的事故。所以我让售后坚持回收所有的新款机型，能退就退，实在不愿意退的，我们也给予全价的补偿。”
秦木林听完却不做声，一直没有任何表示，可他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不久前陈厉那句“从这次的云台开始……”“从这次的云台开始……”
陈厉，他已经行动起来了。
秦木林想着想着，掐着钢笔的手青筋横暴，一直在强忍着克制，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次出了如此重大的技术意外，竟然刚好被陈厉钻了空子，他感觉陈厉就像一颗生命里顽强的杂草，在日光雨露之下，在他没有看到的角落里，已悄悄茁壮长成了一片。
而紧跟着，销售部负责人在他耳边的另外一番话，叫他当场直接把钢笔给掰断了。
销售部负责人悄悄在他耳边道：“那个公司的事，于总前几天就知道了，说是已经着手让人去办了。”
办了？
秦木林心里咯噔一跳，直接问那负责人：“于毅雅办什么了？”
负责人本来同秦木林耳语，没料到秦总却这么没有顾忌，当场满屋子高管全看着他们这边，销售负责人有点没面子，咳了一下，还是掩唇，低声凑到秦木林耳边道：“我听说，把人家办在居民楼的公司砸了。”
秦木林一口气当场吊了起来。
于毅雅去砸了陈厉的公司？陈厉公司办在居民楼，还能是哪间居民楼，不就是陈因和秦乐思夫妇身前在市区那套老房子吗？
秦木林这下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当场怒骂：“胡闹！”
那房子是妹夫陈因和妹妹秦乐思唯一的房产，当初陈厉同意签下协议转让继承的公司股权，唯一和秦木林谈判的就是那套房子，陈厉放弃了从他爸妈那边继承的所有股权，只要了一笔钱和那套房子。
等于说，当初那套房子，是陈厉的底线，于毅雅不知就里，暗中整陈厉没用其他办法却去动了那套房子，等于是在挑战陈厉的底线，也将他秦木林陷入了不折不扣没有底线的小人境地。
秦木林怎能不气，他只觉得女人坏事，恨不能当场扇于毅雅两个耳光，他抬手招来助理，问他：“于毅雅呢？”
助理道：“于总今天出差去了没来，要找她过来吗？”
秦木林揉了揉眉心，低声道：“你去和她说，让她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公司，给我滚出VENUS！”顿了顿，“再去给我查，于毅雅前几天和什么人联系过，有没有动湛江府那边的那套老房子。不管怎么样，那套房子谁也不能动。”
助理跟着秦木林多年，刚刚又带着陈厉上楼，如此已在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免不了问秦木林：“那秦总，陈厉那边。”
秦木林皱眉，原不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道：“找人给我盯着。”顿了顿，“他公司有几个人，就给我盯几个人。”
助理：“好，我明白，这就去办。”
而接下来的会议和商榷的应对和公关办法，更加凸显除了秦木林手下这群人的无能。
在销售负责人担起所有责任，决定处理好这次的事情就引咎辞职之后，会议现场竟然没有多的高管愿意对这次的事负责，所有人都在推谢责任，秦木林只能怒火中烧做起了一言堂，除了要求下架所有的新型号产品之外，还要求技术部尽快拿出新产品迭代旧型号，尽快用新产品发起对市场的攻势。
同时秦木林也问责研发技术部，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失败的产品，技术部负责人却觉得很冤枉，做技术的人弯弯绕绕没那些做管理的人多，秦木林找上他们，技术部便表示：“我说了这款机型不可以啊，但是高管层要求我拆掉云台，我说了这样会让相机没法正常运作，高管层要求我这个做技术的自己去想办法协调，他们当初一刀切地要求我拆云台，我带着整个研发部抗议了，可我一个技术总监上面还有技术管理部压着。”
剩下一句话技术负责人没吭声，那句格外得罪人的话就是：压我上面的管理他对技术一窍不通却敢对技术指手画脚，他懂个屁！
而秦木林这个不懂技术却做着总裁的人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技术上的无知这个缺陷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发展阻碍。
他开始反思公司的管理人员结构，也终于意识到，在高科技的公司，技术有多首屈一指的重要，但秦木林不懂技术，却需要技术，需要技术却偏偏还不得不防着技术，他不敢让技术部门一家独大，以防自己最终因为对技术的无知失掉对公司的掌控大权，因此在卸掉技术总监头上的管理人员之后，让技术部门直接同总裁办对接，同时聘请了外校一个教授做他的技术顾问。
——
陈厉在这一年的年末给VENUS送了一份大礼，不但联合钱新洋曝光了VENUS倒贴钱卖无人机的销售丑闻，还利用云台架“绑架”那些购买了VENUS新机型的客户，在提供云台服务的同时，利用这些客户，好好把“VENUS丑闻”推波助澜了一把。
最后，VENUS不得不公开道歉，宣布下架所有新机型的同时也宣布罢免这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兼公司高管于毅雅。
这道歉因为丑闻的愈演愈烈，不得不在年末发布，而时间上非常不巧，刚好凑在了这次无人机大会的期间，而这次的大会主办方是A市市局，在邀请了全国无人机行业内的主要从业者后，A市市局官方非常不希望VENUS在这个时候开新闻发布会，官方的人多次联系VENUS，希望他们公司能够在无人机大会之后再对丑闻做公开回应。
可秦木林早已满身压力，不得不在得罪市局的情况下加紧召开新闻发布会，如此一来，算是彻底得罪了A市市局的领导，连今年无人机大会的邀请都直接被忽略，全国所有的无人机大公司，只有VENUS没有受到邀请。
秦木林和VENUS近期面临的状况，当真应了那句“人倒霉的时候喝水也塞牙缝”，新机型下架、丑闻对品牌造成了一次近乎致命的打击、得罪无人机大会的主办方，连已经在接洽投资方高摩都因为最近的事情对VENUS的可投资性产生了顾虑。
高科技公司一般很难在短期内有高回报，包括无人机在内的很多公司如今都靠着投资方的融资生存，秦木林对投资方的态度一向紧张，高摩在表现出顾虑之后，秦木林一连几天连觉都睡不着。
于毅雅被免了职务，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老实，偏偏往秦木林的枪口上撞，还质问秦木林：“是你自己一直要求无人机销售要达标达标，你下面的人一个个为了销售成绩作假，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造的无人机，技术上和我无关，销售作假也和我没关系，凭什么免掉我的职务？”
秦木林气个半死，大半夜同于毅雅在公司吵架：“和你无关？你当我不知道，售后那边把无人机的问题上报的时候，是哪个高管把问题压了下来，不让报到我这边？你当我不知道你在公司就是我之下所有人之上的？公司上上下下叫你于总是吧？放屁！那些人私底下都说你是VENUS的老板娘！你顶着我的面子在公司大权在握，售后上报那么大的问题你还有胆子凭一己之力瞒住我，你权利可真是通天的大！”
顿了顿，又怒斥道：“还有陈厉那边，你知道他给公司客户卖云台你去找人砸他的房子是吧？”
于毅雅被骂得面红耳赤，到陈厉这个问题上，一点也不含糊：“对啊，是我叫人去找他麻烦的，你那个外甥就是欠收拾，偷公司的销售数据，还给我们自己的客户卖云台抢生意！”
秦木林呵道：“滚！”
于毅雅终于被这一嗓子喝得惊吓住，当场就开始哭，心里也很怕。
秦木林指着她，压低声音道：“你特么给我搞清楚，当初继承的股份他签字放弃了，公司就算也更名换姓了，最初也是陈因和乐思创建的，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如果传出去，你让外面人怎么看我秦木林，说我逼走正经继承人独占公司，你动动你那脑子，陈厉再折腾能翻出什么天？他那公司连无人机现在都不卖，只卖云台，资金也没有，跟个空壳有什么差别。”
于毅雅很想张嘴反驳——怎么会是空壳，空壳能卖出那么多云台架吗，空壳的公司还有自己的产品？
可于毅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闷声不吭瞥头看向一边，她虽然找了陈厉麻烦，可这麻烦她找的一点也不后悔，她有预感，错过了这次将陈厉整垮的机会，从今往后，陈厉和他的公司，或许真的就要一步步崛起了。
于毅雅忧虑，替秦木林忧虑。
而于毅雅忧虑的没有错，在VENUS经历这次丑闻被打入低谷的时候，陈厉和徐星带着STAR，走上了专业云台的道路。
他们因为云台开始在无人机的小圈子里小有名气，VENUS的丑闻由国内传到国外互联网上之后，STAR的云台产品也开始销往国外。
起先只是个人或者某家对无人机有需求的公司，后来，一家专业做无人机的国外公司找到了STAR的官网，联系上了官网上的官方邮箱，要求给STAR的云台做代理。
陈厉徐星带着赵衍、袁浩连夜开会，商量代理事宜，之后陈厉更是更新产品，增加了云台的可适范畴，同时将公司的第一款云台产品取名为NEVER系列。
自此，STAR由云台彻底打开了公司在无人机商业市场的局面。
同年12月，在VENUS因为销售丑闻和新型号产品问题不得不发布官方道歉会的时候，徐星作为无人机创业公司的老板，成为受邀嘉宾，参加了这一年的无人机发展大会。
陈厉作为技术总监，拎包随行。

第60章
这次与会的多是和无人机有关的公司高管和行业前辈，STAR作为新秀刚刚起步，虽接受了邀请，却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连融资都没有，简直可以用“不足挂齿”四个字来形容。
本着多学少说话的原则，徐星和陈厉这次过来一探究竟，基本不乱同人搭讪，但与会者的情况，陈厉都已经弄得一清二楚。
徐星名片发的手软，接的也手软，到了开会第二天的红酒会，陈厉和徐星站在角落里，悄悄示意一处，开口道：“看到那边了吗？”
徐星 “嗯”了一声。
陈厉不动声色低声同徐星介绍道：“兆赫投资的小老板。”
专门做高科技项目的投资公司小老板却没得到徐星的另眼相待，后者连眼神都没瞥过去半个，有些冷淡地“哦”了一声。
兆赫投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陈厉上一世从兆赫A轮融资2000万，可才一年两边就分道扬镳，原因么……
徐星心里叹了口气，这才正眼瞧了兆赫那位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六岁的投资公司小开一眼——
杜自若啊，这家伙真是……
心里的感慨还没启个头，红酒会现场便一阵骚动，市局的书记带着领导班子姗姗来迟，进了宴会厅，得到一众商务人士的注目礼。
那位今年已近50的书记近几年为A市的高科技发展操碎了心，双鬓已斑白，但精神面貌很不错，拿起话筒，便开始讲话，他本人对无人机很重视，了解也透彻，一番颇有见识的发言之后，忽然提到了VENUS。
那位领导直言不讳地批评了VENUS最近的丑闻，表示无人机这样的高科技需要一个良性环境来发展，恶性竞争只会破坏整个行业，市局这次也高度重视VENUS假销售的事，希望从今往后，其他公司能够引以为戒，不要触碰商业和道德底线。
领导这番发言慷慨激昂，赢得了全场掌声，徐星和陈厉站在角落里啪啪啪跟着鼓掌，两张过于年轻的面孔早已引起了红酒会上不少同行和与会投资方的注意。
徐星在那位领导发完言之后，想了想，对陈厉道：“要不要去和兆赫投资的小开聊一聊？”
陈厉目光却盯着刚刚发言的那位领导的方向，眉锋一挑：“不急。”说着，把手里的酒杯递给徐星，西服衣襟一拢，肩膀松了松，抬步朝那边走去，走前在徐星耳边道：“我先过去一下。”
徐星端着陈厉的酒杯，目送他自信昂首迈步朝A市的领导圈走去，他实在意外陈厉这时候的选择，这觉悟倒是高，还知道把A市支持无人机的大领导排在钱多流油的投资方之前，啧啧，不愧是将来会有300亿的男人。
陈厉很自信，徐星对陈厉更有信心，他也不担心过于年轻自傲的小陈总面对中年领导会不会夸夸其谈，反正陈厉一向骄傲，他的骄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创业的助力，可以帮助他更顺利更流畅的同其他人交流。
徐星没多关注陈厉那边，他把酒杯往旁边桌上一放，刚转身，抬眼却见兆赫投资的小老板迎面朝他走来。
杜自若这家伙，徐星回忆着，如此说来，他和杜自若在这一世的结实，也足足提前了好几年。
朝徐星走来的杜自若也是一脸意气风发，同陈厉一样的自信，昂首阔步，看着徐星的脸上满含笑意，走到近前，先递名片，客气地率先开口：“你好，我是兆赫投资的经理人。”
徐星接过名片，礼节性地面对面扫了一眼，相比较上一世杜自若那金光闪闪的兆赫CEO的头衔，如今只是经理人的名片当真是低调的有够彻底。
徐星也递名片，同他握手：“你好，我是徐星……”
话没说完，杜自若便笑道：“我知道，久仰STAR大名。”
徐星：“不敢。”
杜自若却握着徐星的手，倾身过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不必自谦，你们和VENUS这一仗完胜，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很有趣。”
哎呦喂，杜自若年轻的时候胆儿也是真肥啊，这种揭人老底的话也敢讲。
徐星控制着脸上的表情，淡定地回应：“杜经理说笑了，STAR现在不过是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VENUS这样的大企业，STAR望尘莫及。”
杜自若又握着徐星的手晃了晃，笑道：“不知小徐总在投资圈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在投资方面前，所有的自谦都是纸老虎。”
徐星同他握手，笑，心里却吐槽地想，同样的话没在投资圈听说过，倒是两世加起来听你一个人说了好几次。
徐星也不得不承认，二十出头的杜自若身上还带着年轻人的那股子冲劲儿，相当不服输，身上的菱角还在，说话也尖锐得直指重点，他主动来找徐星攀谈，显然目标明确。
他在红酒会现场就直接对徐星道：“我来之前，有特意了解过你们公司，对你们公司的云台产品印象很深刻，据说现在VENUS那些购买新机型的客户群都拿你们的云台架当救世主在求购了。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如果只做云台架，你们怎么进军无人机市场，就目前这些已经融到钱的公司来说，开发自己的云台架挤压你们的市场是迟早的事。”
徐星好歹是老板，再不像上一世那样对无人机一窍不通，他对杜自若道：“相比较无人机，云台对技术的需求相对来说狭窄不少，小公司刚刚起步，说实话，没那么多人力和钱财去开发无人机，也缺少必须的飞控内核。云台可以作为无人机的零部件来卖，至少STAR证明了，云台架对无人机来说很重要，也有一定的市场。”
杜自若：“但国内市场目前来说还很狭窄，你们不得不同样选择国外市场。”
徐星点头：“对，国外市场相比较国内市场更稳定成熟，需求量也更大，有很多人喜欢自己组装无人机，自装式的无刷云台就是需求之一。”
杜自若点点头，他虽是投资方，但对云台和无人机的了解毕竟没有专业技术人士在行，说了这么多，他忽然又道：“你们有考虑做自己的无人机吗？如果不考虑资金等问题。”
徐星挑眉，说的含糊：“未来会尝试。”
杜自若笑笑：“尝试这两个字我不喜欢，尝试意味着不确定，意味着不可控因素太多。”
徐星抬眼看行杜自若背后，回道：“那你得和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聊了，关于无人机，他比我更内行。”
陈厉朝两人走了过来。
杜自若转头，两人打了个照面，握手寒暄，杜自若开口道：“我正和你们小徐总聊无人机。”
陈厉看了徐星一眼，对杜自若道：“看来兆赫想投钱了。”这份自信当真是绝无仅有。
杜自若听了直笑，摇摇头，叹气道：“高科技这个行业还真是日新月异的新产业，我还觉得我二十出头，正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没想到还有年纪比我小的，自信也比我足。”
陈厉缓缓道：“值不值得投钱，贵司的专业数据师会有报告出来。”
杜自若眯了眯眼，看着面前两位并肩站在一起的年轻面孔，点头道：“期待兆赫能有和你们合作的机会。”
VENUS这次虽然没有与会，但因为被领导在酒会上点名批评，又是臭名远播了一把，业内几乎成了笑话，而STAR却因为两位平均年龄连20岁都没有的老板，又成了这次与会高管们人人乐道的话题。
谁都在感慨技术的年轻化，赞叹无人机的未来势必又是年轻人的天下。
而徐星和陈厉参加完无人机发展大会之后，身份上并没有得到什么升级，反而在脱掉西服后，瞬间被打回了原形——徐星几乎是屁滚尿流滚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
奈何在公司的时间太久，专业课基本逃了一半，快考试的时候临时抱佛脚，徐星几乎是哭着在图书馆埋头看书。
陈厉从开学后基本就没去上几天课，他当初之所以挑计算机系，就是因为系主任和他老子陈因是旧识，方便正大光明的逃课有人罩着。
而系里和班上对陈厉逃课这事基本采取能闭眼就闭眼、能瞎了当看不见就当看不见的态度，陈厉一学期没来上课，班级辅导员连问都没多过几次，只是在临近考试周的时候，给陈厉打了个电话，让他别忘了去学校网站看考试时间，千万别错过期末考试。
陈厉逃了一学期的课，期末终于露面了，他和徐星两人平常不怎么在学校的公开环境里晃悠，甫一出现在图书馆，差点迷醉了A大一众女生的芳心。
少女们好不容易凑着图书馆的暖气为期末考试奋斗着，结果却遭遇了徐星和陈厉这两个大帅比的阻碍，学校BBS难得在死气沉沉的期末又沸腾了起来，飘在论坛最上方的置顶红贴的标题赫然是——
徐星VS陈厉，A大新生代帅哥，哪个才是你们心目中最完美的男神。
点进去，就可以发现徐星和陈厉的投票你追我赶不相上下，徐星略胜一筹，多那么几十票领先了陈厉。
而回帖中，关于徐星和陈厉谁帅的争辩也讨论不休，说徐星帅的，贬低陈厉表情冷淡，几张照片里傲然疏离的眼神跟死鱼眼一样；而说陈厉帅，贬徐星小白脸一张，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纯种弱鸡一只。
论坛上两方吵的你死我活，陈厉复习之余也不知道怎么摸上去的，一眼看到帖子，点进去，正身回复了两个字——
陈厉：他帅。
徐星趴在图书馆桌上，正和专业书死磕，侧头看到陈厉在玩儿手机，凑过去，刚巧看到陈厉的回复，无语压低声音喷他：“你到底是不是来复习的？你时间很多啊。”
陈厉抬眼，晃了晃腿，很无所谓地哼了一声：“看你的书，不及格，今年你就没命回家过年了。”
徐星桌下踹过去一脚，陈厉躲也不躲，挨了一下，手垂下桌，散漫地拍了拍裤腿，看着徐星，笑得一脸随意。
两人这一番复习之余的打闹插曲，却刚好被隔着走道坐在邻桌的一个女生观摩了个首尾，姑娘无巧不巧，最近刚刚被舍友拖入腐宅论坛，刚入了半周的腐，看谁都是基，他逛学校论坛，见过徐星和陈厉的照片，认识这两人，刚巧撞见刚刚打闹那一幕，只觉得福至心灵，雷劈头顶——
为什么，她看两大新生代帅哥，也是基？
是她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
女生哆嗦着心肝，偷偷自我掩护，拍下了隔壁桌两大帅比坐在一起的照片，然后登陆上了论坛，匿名将新鲜出炉的滚烫的“基照”po了上去，回道——
用户6207878628：不争了，我站厉星，cp不可逆。
用户6207878628一张照片一句话就终结了投票贴，次日，论坛上的置顶红贴就换成了：厉星不可逆！理性讨论航天计算机两大男生系谁基佬最多！
但这帖子是不必争论的，A大有两位早已公开出柜且已从计算机系毕业的学长，那两位虽已离校，江湖传闻在A大却一直流传着，因此计算机最基这个铁一般的事实是不容争辩的，毕竟放眼A大前二十年，纵观未来20年，大概都不会再出现那两位前后脚跟着出柜的男神学长了。
亏了那两位已经毕业的基佬学长，论坛上的注意力才从徐星和陈厉两人身上转到了学长们的江湖事迹上，但本来复习时间就紧迫，徐星看书之余逛到论坛，也跟着忍不住围观了一下出柜学长的江湖八卦，实在精彩得可以当小说看，一边拿着手机围观一边在心里自责得痛哭——
操了，期末考试还能不能行了。
终于，徐星把几门主课都看得差不多，也应付了几门考试，陈厉所在的计算机系却已提前结束了期末考，正式放假。
徐星在图书馆抱怨计算机系大一的课少，陈厉却抱着看闲书的态度在翻徐星的专业课书。
快速翻完了，把书往徐星面前一丢，随口道：“简单到这种程度，你是怎么能一看就看十天以上的。”
徐星炸道：“十天怎么了，还不准我像个学生一样看书了？”
陈厉直言：“要不是我得烧张真大学文凭的复印件给我爸妈，学不学都一样。”
徐星被他这轻飘飘的态度气到吐血。
而就在徐星忙着剩下两门期末考的时候，已提前结束年末工作的杜自若联系上了同样结束了期末考试的陈厉，两人私下约见了好几次。
徐星对此不怎么意外，上一世STAR就从兆赫融资了首轮的2000万，兆赫专做高科技方向的投资，高层对无人机、无人驾驶、语音最感兴趣，由此对STAR产生兴趣实在正常，再说杜自若这个人盯准了就会紧咬着不放，上次在无人机发展大会上就主动过来攀谈，其想要合作的态度可见一斑。
那就看陈厉有没有本事在这一世提前拿与兆赫合作的船票了。
但徐星这边考试还没结束，这天却意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竟是有段时间没有见面的杜自若。
杜自若满口遗憾，有些无奈地告诉徐星：“我一直想约你，可惜你们公司的技术总监总说你没空，拦着我，我也才知道你原来还是A大的学生。”
徐星问他：“杜经理有事？”
杜自若啧了一声，口气带着些意味不明，缓缓道：“也没什么，就是年末公司尾牙，想邀请你一道参加，”顿了顿，笑道，“有抽奖，奖品还不错，可以来试试手气。”
徐星回他：“我期末考试还没结束，要不你喊陈厉去。”
杜自若当即笑说：“不，我就约你。”
徐星将那句顺口的“为什么”咽了下去，听到电话那头杜自若带着些不明意味的散漫的笑声，也知道不必多废话了，这个杜自若，这一世和上一世没差，栽在了同一条河里。
徐星捏着手机，沉默以对，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杜自若啊杜自若，兆赫上一世给了STAR 2000万，最后两边却分道扬镳，错失了后来成为STAR最大股东的机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杜总你特么花心泛到老子身上，犯了陈厉的忌讳，陈总裁他炸了毛，弃了兆赫这个投资方。
杜自若现在又忽然约他参加公司尾牙，别不是老毛病又特么犯了吧？
杜自若见徐星不答，便又笑笑说：“这次尾牙在泉山，还有温泉可以泡。”
徐星：“……”杜总你快别说了，你两世跌入同一条河，我可不会两辈子摔在同一个茅坑。
上一世倒是没有尾牙这个借口，但当时徐星不明真相也赴约去泡了温泉，哪成想，杜自若这不是要泡温泉，是要泡他啊。
徐星想到上一世被陈厉阴沉着脸从水里捞出来，就感觉往事和陈厉阴冷的嘴脸都历历在目，下意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哆嗦完了，当即拒绝道：“不了，期末考试结束我就要回家，车票都买好了。”
杜自若听到拒绝，也不生气，笑笑道：“不急，反正我知道离考试结束还有几天，尾牙在你们考试之后，要是想来，随时欢迎。”
徐星说不去，自然不会去，他上一世不明就里，这一世脑袋清醒，也知道要离在性向上男女通吃的杜自若远一些。
可等他熬完期末考，陈厉那边却对他道：“杜自若约了我聊投资，PPT和融资说明我都准备好了，要去一趟他们公司尾牙。”
徐星觉得不对：“他约了你一个人？”
陈厉挑挑眉：“他说也约了你，但你不去。”
徐星的话有些没头没尾，重复道：“所以他约了你一个人？”
陈厉：“嗯。”
徐星无言地看着面前的陈厉，不对啊，怎么感觉杜自若这圈套套不住羊，改去套披着羊皮的狼了？
虽然不知道杜自若到底有什么用心，但徐星显然对此人的人品不怎么有信心，也不方便对陈厉多解释，毕竟杜自若是投资方的人，没有恰当的理由，也不可能禁止陈厉和杜自若见面，徐星只得表示：“我去，我也去。”
于是，等陈厉赴约，却和徐星一道出现在泉山时，杜自若坐在车内远远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饱含了深意。
了解杜自若的一个至交坐在驾驶位，转头看着他，笑道：“你这运气，想约的倒是真来了。”
杜自若提上车窗扭，车窗升起，他笑得有点贼，但并不掩饰：“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驾驶座的人道：“还真被你猜准了，STAR的陈厉和VENUS的秦木林有点瓜葛。不过你肯定没想到，VENUS前身的纳斯科技，创始人夫妻就是陈厉的父母，但公司最后却落到了秦木林这个舅舅手里。”
杜自若十分惊讶：“竟然是这样，有意思。”
前面那人道：“还有更有意思的呢，STAR创建的时候陈厉还没成年，公司是徐星的名字注册的，换句话说，徐星才是STAR真正的老板。”
杜自若这次身体朝前，对前面的朋友幽幽道：“你说，我要是给STAR ABC三轮融资，最后再推上市。”
朋友道：“那STAR等于是你干儿子。”
杜自若跟着道：“那如果我又追到了徐星呢。”
朋友哈哈大笑：“那STAR就是你亲儿子！”

第61章
兆赫不愧是做投资的公司，尾牙办在泉山最好的五星酒店，几乎包下了半个酒店。
而徐星和陈厉的待遇也非同一般，办理入住的时候酒店工作人员给的竟然是两个行政套房。
拿着卡上楼的时候，陈厉把手里的房卡捏在手里颠了颠，瞥徐星，笑的邪性。
徐星一脸正直地问他笑什么，陈厉挑挑眉，在他耳边道：“一间房就够了。”
徐星抬手推开他，继续一脸正直：“你行了啊，来干正事的。”
陈厉同他耍了个流氓：“正事可以先靠边，得把你先干了。”
电梯刚好抵达楼层，徐星拿手里的包，抬手就捅了陈厉的肚子一下，捅完就走。
两人的行政房却并不在一处，非但不挨着，还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徐星到了下电梯，陈厉还要继续上去一层。
这安排陈厉或许没觉得怎么，毕竟房间是酒店工作人员安排的，但徐星拖着箱子刷卡进房的时候却觉得浑身发毛——这剧本，两世没差，真的一模一样。
上一世也是如此，在某个温泉酒店，他和陈厉被分开安排在了不同的房间，泉山这酒店也就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上一世他和陈厉直接就被安排在不同的楼，杜自若当年的某些念头直白地简直令人发指。
但现在也挺令人发指的。
所以说，人的尿性一脉相承，无论多少世，有些人该是什么鸟样就是什么鸟样。
徐星被这安排搞的浑身发毛，当然，他也知道杜自若不可能一上来就对他做什么，好歹上一世杜公子也是在两边合作了相熟之后开始有所行动，又不是急不可耐地毛头小子，也不可能不动脑子做事。
尾牙在当天晚上举办，果然办的又豪气又大方，徐星和陈厉这两位“客人”也被杜自若安排在了主桌，同兆赫的高管们坐在一处。
杜自若的父亲如今兆赫的大老板并没有现身，据说是个孝子，趁着尾牙，赶去国外疗养院探望老父母去了，留下杜自若坐镇。
杜自若这位太子爷大学毕业就进了公司，一路从小职员做起，干到了现在的投资经理人，并不是个绣花正头一包草，很有商业头脑，亲自经办的几个投资项目最终都有了高回报，因此公司的高管们都很服他，并不将他当做没有本事的草包继承人来看待。
而杜自若虽然从小花花肠子就多，吃过的男人数量和女人平分秋色，但从不将花边儿绯闻搞到工作上来，杜少爷在男女、男男问题上也很有几把刷子，搞归搞，谈情说爱归谈情说爱，对每个情人都能做到有始有终，更是从未让杜大老板给他擦过不干净的屁股。
因为这方面行事干净利落不留人话柄，所以徐星和陈厉上桌后，杜自若介绍两人是无人机公司的小老板时，没有哪个高管觉得杜自若想要趁着尾牙搞事。
而因为VENUS近期的丑闻，在座的高管里也有人知晓STAR的大名，知道这家做云台架的无人机公司，但见两个老板如此年轻，不免和他们兴趣高昂地聊了起来。
陈厉和徐星便刚好趁着这个场合同兆赫的高管们聊天，陈厉向来目标明确，公司需要资金，兆赫显然是一个很不错的投资方，而徐星也看得开，他最好兆赫多投几个两千万，反正他已经做好了防着杜自若这花花公子的准备了。
杜自若在觥筹交错中一直笑眯眯的，眼睛的余光却始终在徐星身上，人这种视觉动物，不免会被自己视网膜上印着的画面所迷惑，杜自若向来成迷美色，不能自拔，也不想自拔，他素来以此解压，情场春风接着商场得意，鱼和熊掌都兼顾。
而徐星是他多年不曾物色到的一块美玉，容貌俊朗，名校毕业，还是学生就早早投身高科技行业，别人还在学校里懵懵懂懂刚入门了专业课，他却已经在无人机行业闯荡了，如此优秀又具有视觉诱惑的“弟弟”，杜自若几乎可以说是一见倾心，接着就开始不能克制地心神荡漾。
这会儿还是尾牙，不过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杜自若却已在心里早早剥开了徐星身上那件偎贴平整的白衬衫……
想法和计划浑然天成地前后接洽，杜自若心中已有了计较。
尾牙到后面，最高潮的自然是抽奖环节，在场所有的员工都可以拿到一个号码牌，由杜自若上台亲自从装着一堆号码牌的抽奖箱里摸出号码，从三等奖到特等奖，命运都在杜自若的两只手里。
杜自若上了台，便是一阵呼啸的掌声和尖叫，他生得俊朗，又会打扮，气质从容优雅，往台上一站，端的就是一派公子哥的气场。
他先抽了三等奖和二等奖，抽出来七八个人，不但各个有奖励，还每个人都从杜自若手里拿到了几万块的大红包，而当天兆赫投资的一等奖和特等奖，勾起了在场所有人心里那赤裸裸的金钱欲望——一等奖15万奖金！特等奖是一辆价值35万的轿车！
尾牙被一等奖特等奖推上了大高潮，内场几乎是一阵绵延不绝的尖叫和掌声，杜自若在台上微笑着站了有十分钟，都没有等到掌心平息，最后还是主持人用话筒平复现场员工那激动热切的心情。
徐星淡定地坐在下面，这会儿他们桌的高管走了七七八八，杜自若也在台上，他一整个晚上忙着应付人，都没有吃东西，这会儿在下面偷偷剥虾吃。
陈厉也不知道是不饿还是不想吃，一直很平静地坐在旁边，见徐星剥虾剥得一点也不顺手，把盘子顺手接了过来，剥了三只大虾，投喂身边人。
徐星趁着抽奖的工夫埋头三两口就吃了，吃完拧了下眉头，一脸不甚满意的表情。
陈厉倾身过去，徐星立刻转头对他道：“还五星酒店呢，味道差多了。”
陈厉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竟然在抱怨虾的味道差，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悄悄在徐星腰上摸了一把安抚，又收回手，低声道：“晚上叫客房服务再吃点吧。”
徐星嘘了口气，余光却瞥了陈厉一下，心里叹道，终于知道陈厉上一世后来那个胃病是怎么搞出来的，这种宴会参加多了，要应付喝酒，还没办法按时吃饭，胃不垮才怪。
终于亲身体验了陈厉创业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徐星倒不觉得辛苦，反而因为能同甘共苦而觉得甜蜜，而这时候，一等奖已经抽出来了，是风投的某个普通员工，号码经由杜自若亲口报出，离徐星这桌不远处的某桌全都沸腾了起来，一等奖就是出自他们那桌。
而那员工不愧是做风投的，情商很高，上台领奖，主持人让他说点什么，他当即表示，运气是杜总给的，奖金是公司发的，而钱是他们那桌所有的员工的，人人有份，大家平分。
引得台下一阵欢呼雀跃，好像那十五万在场人人有份一样。
陈厉看着，免不了评价道：“真虚。”
徐星对他道：“这样才有利于团队和谐发展，你要是老板，你也可见其成。”
陈厉端着酒杯喝了一口，不怎么赞同地嗤道：“我要是老板，一等奖就多弄几个，15万太少。”
徐星忍不住当即哼笑了一下，暗自却想，陈总啊，你是大方啊，你后来连奖都不抽了啊，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给研发部发了几百万的奖金，研发部的仇恨拉得满公司都是。
徐星现在只要想到上一世STAR的无人机研发部，忍不住就要在心里偷乐，陈厉那八字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总和研发部风水不和，研发部后来还建了个内部群，天天在群里控诉陈厉这老板灭绝人性，结果某次也不知道谁把徐星给误拉进群里了，陈厉在家里的电脑上亲眼看着全研发部的人骂了他一个下午。
然后那次最后怎么着来着？
哦对，陈厉让研发部加了半个月的班，加的研发部全员脸都绿了。
……
徐星想到此，忍不住笑起来，陈厉侧目看着他笑，唇角勾了勾，倒是没多问。
而这时候一等奖已经快搬完了，主持人正在台上插科打诨，徐星看看差不多了，站起来，对陈厉道：“我去趟卫生间。”
人走了，没忘记把号码牌顺手带上。
到了卫生间，徐星就洗了洗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襟，隔间里一个平头小年轻满身酒气出来，站不太稳，靠着洗手台洗手，镜子里印着他有些不太清明的浑浊的眼睛和表情。
徐星整理衣襟的时候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那小年轻也刚好抬眼，回视了徐星一下，小年轻大约是有些醉了，见徐星通身不凡的气质，认出他是刚刚坐在主桌的“领导”，怔了下，腼腆地笑笑。
徐星从衣兜里摸出号码牌，放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轻轻推过去，从容地道：“给你吧。”说着，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兆赫投资尾牙内场，特等奖已从杜自若手中揭晓。
徐星和小年轻一前一后从不同的门回内厅，小年轻喝的有点懵，坐回位子上，这才突然发现已经揭晓的特等奖与自己手里的号码牌一模一样，当即讶然地在主持人的再三询问中举起了手，他们全桌又跟着尖叫起来。
杜自若在台上，目光里闪过意外，含笑看着那小年轻上台，可余光却落在台下刚刚回来的徐星身上。
徐星坐回位子，喝了口水，见杜自若在看他，举起手里的水杯“回敬”，杜自若这下直接将目光转过来，微笑地盯着徐星。
徐星将杯子放下，暗自晃了晃腿，好整以暇，也没有什么顾虑地同台上的杜自若对视。
两人目光交汇了好几秒，杜自若才收回目光，开始颁奖。
陈厉一直坐在旁边，表情平淡，但手里的号码牌在指尖翻动着，刚刚揭晓的特等奖号码同他手里的号码牌没有一个数字相同，但他见过徐星的号码牌，那上面的数字，刚巧就是特等奖号码。
这样的巧合落在别人眼里或许是运气太好，可陈厉知道，哪儿那么巧呢。
他在徐星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杜自若的表情，那样意外的神色，还有徐星后来堂而皇之地举杯回敬，两人台上台下地对视……
陈厉忽然将号码牌翻到掌心捏住，目光笔直地落在了颁奖台上那西装革履的身影上。

第62章
按照杜自若的计划，他暗箱操作将奖项颁给徐星，赠这样一个彩头，好过直接送东西，他在花丛赏花多年，经验丰富，这种伎俩一抓一大把，徐星不过是个刚入大学的毛头小子，这样不得不收下的厚礼，必然让他记忆深刻，如此，也算打开了两人结识的局面，很自然地拉近了距离。
但杜自若怎么都没想到，徐星把号码牌直接赠给了别人，而且他做的坦荡，那一杯水的“回敬”，好像早知道这所有私下的精心安排，然后通过这种方式，避开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特等奖。
杜自若不免暗想，徐星怎么猜到的？还是他做的太明显？
不，不对，他们总共联系就没几次，他还没有开始发动攻势，徐星不该察觉到什么，而且那样坦诚拒的态度，好像从头到尾就清楚他杜自若要做什么似的。
计划被打乱，杜自若不免在心中盘算问题出在哪里，也不敢在晚上邀请徐星去泡温泉，暂时老实了下去。
徐星先僵了杜自若一局，也知道杜自若步步为营的人，这天晚上肯定要暂时偃旗息鼓了，这刚好，来都来了，也不花自己钱，泡个温泉再回去。
徐星邀了陈厉一道，结果陈厉却说晚上要和杜自若的团队聊投资，徐星也不生气，很大方地想，没什么，公司发展需要资金，陈厉一个目标明确的人，不放过这次的机会很正常，不管杜自若私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商言商，STAR需要资金，2000万不算多，再多来几个千万刚刚好。
徐星没硬拉陈厉，自己一个人晃晃悠悠去泡温泉，走前却被叫住。
陈厉脱了西服，只穿着衬衫，气质经过半年的打磨，人已沉稳了不少，但依旧傲气，他不骄不躁地看着徐星，开口道：“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和投资方接触。”
不是不喜欢投资方，是不喜欢姓杜的那个花花肠子。
徐星回道：“无人机你比我在行，和投资方聊，你会更有底气，也更专业。”
陈厉靠在椅子上，看着徐星，已经长开的肩胛骨包裹在偎贴的衬衣下，透着坚实的男性荷尔蒙，他说：“那你今天就是为了温泉来的？”
徐星道：“要不然呢，你谈投资我享受啊，还不准我舒舒服服当老板？”
陈厉笑了下，当即道：“你是舒服，动来动去的是我，累的也是我。”
猝不及防又被陈厉当面耍了个流氓，徐星暗自翻白眼，转身正要走，陈厉半真半假道：“徐总，我去见风投，有没有什么要叮嘱我的。”
徐星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闻言转身，随口似真非真地回道：“你就记得，风投不是创业者的大爷，别跪舔就成。”
陈厉靠着沙发椅的椅背，气场浑然天成：“我像是会跪舔的人吗。”
徐星拉开门，笑道：“我说反了，是投资方跪舔你，我去泡温泉了。”说完离开，大门在陈厉面前合上。
徐星一走，陈厉没有立刻动身，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拿起客房座机，给楼下行政房叫了点餐服务，搁下电话，又拿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对那头道：“是我。”
对方大半夜接到陈厉电话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很激动，当即便开口：“年前怎么样，刚好我爸有空！”
陈厉嘴角吊了吊，干净利索回道：“那就年前。”
徐星还挺享受泡温泉的，虽然泉山的温泉也就是锅炉水，但胜在室外温泉坏境优雅服务周到。
徐星弄个了单独的小汤泉，泡在水里别提有多舒坦，再透着冬日的玻璃房看看山里的夜景和月光，当真是及其会享受。
没有人打扰，也不用顾虑杜自若会找上门，又有果酒相伴，乐呵得徐星边泡温泉边哼起了小曲儿。
结果泡了一半，母上大人一个电话来了。
徐星本能地正襟危坐了起来，氤氲地热气里抬着手机在耳边，徐母直奔主题，问他和陈厉什么时候放假，如果时间早，可以先到B市住几天，又说今年不一定回老家过年，徐父可能会把兄弟姐妹和奶奶一起接到省城过年。
徐星回答过两天就回家，已经买了到B市的飞机票，徐母却忽然话锋一转，问徐星道：“对了，前几天苏河来店里，我听说你在A市买房了，你哪儿来的钱？”
苏河为了飞出家族限制的牢笼，高考后果断选择了B市的大学，和宋飞抱团打游戏去了，徐母的店就开在大学城，两个傻小子没事做就去店里玩儿。
而徐星当初在A市砸钱买房是托了苏河这个房地产小开的关系，这年头还没有限购，只要有钱，想买多少买多少，徐星几乎把中彩票的钱全砸了进去，一点儿也不含糊。
如今徐母问，徐星就知道肯定是苏河一不留神嘴巴破了道口子，他赶紧把球往陈厉身上抛：“不是我，是陈厉买的。”
徐母一听是陈厉买的，果然不再多言，人孩子拿了父母的遗产买房子谁也管不着。
挂了电话，徐星又泡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估摸着陈厉和杜自若也该聊完了，起身披了白毛巾往回走，等换了衣服拿着房卡回房间，刚好在酒店一楼遇到了边聊边走出来的陈厉和杜自若。
徐星迎面闲散地远远看了两人一眼，还别说，杜自若倒是挺有精英气质的，陈厉虽年轻，但人帅个高气场足，两人走在一起，跟精英荟萃一般特别养眼。
他们同时看到了徐星。
两边一碰头，杜自若便装作没事人一样，笑对徐星：“小徐总泡温泉怎么也不叫我们，自己享受去了。”
徐星也没事一样回他：“知道你们要聊正事，不方便打扰，我这个游手好闲的只能自娱自乐了。”
说完了，在杜自若含笑的目光中，徐星当着他的面，直接转眼看向陈厉。
本来三人分开站，刚好处于一个“三足鼎立”的平衡状态，在商业场合，这有利于大家相互观察，即便徐星和陈厉是“一家的”，但杜自若作为风投方，本就应该赢得更多的尊重，所以这种对站的模式算是一种默认的主流的商务规则。
可不知是陈厉往徐星那边挪了，还是徐星在杜自若没注意到的时候不动声色朝陈厉那边过去了些的，当徐星转眼看向陈厉的时候，杜自若几乎是当即发现，三人站立的局势变了，徐星和陈厉成了一方，自己成了另外一方。
杜公子久在商场，对此十分敏感，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嘀咕了起来，这是否是徐星拒绝他的一种潜意识形态，难道他今天晚上当真做的如此明显吗？
徐星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又察觉出了多少？
而就在杜自若暗自揣摩和观察的时候，他眼见着陈厉和徐星当着他的面说了两句闲话，接着，陈厉抬手，隔着点距离，很自然地将手轻轻搭在徐星肩后侧，徐星也自然地略倾身过去，垂眼低头说了什么，笑了起来。
杜自若没留意他们具体说什么，但这样略显亲昵的姿态，搞得他心里一腔火噌噌噌朝上冒，他飞快地在心里劝自己，人连公司都一起开，显然早就是朋友，又是朋友又是合作伙伴，举动亲密些实属正常，自己何必大惊小怪。
但杜自若护食，无论是吃到嘴边的、快吃到的，还是想吃的，他都只想一个人独吞。
陈厉的举动扎到了他的眼，他当即便有些不太愉快，表情淡了不少，也不管两人在低声交流什么，当即咳了一声：“我和陈厉要去西餐厅吃夜宵，徐星一起？”
徐星看向杜自若，摆摆手，淡笑：“不了，我泡了个温泉浑身乏，我直接回房间休息了。”
杜自若前脚还在心里烧着火，后脚见徐星朝他这么随意的一笑，又顿感如沐春风，心头火就被这暖扎人心的风给当场吹灭了。
杜自若心道自己怎么跟毛头小子似的稳不住，来日方长么，STAR需要资金，徐星也需要自己这个风投人的态度，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两边分开，杜自若和陈厉去西餐厅，徐星回房间，可他人才进门，手机一震，陈厉给他发了个消息，说给他点了餐，让他吃了睡。
徐星穿过门廊，进房间一看，果然有餐车停在桌边，他晃过去，心说陈厉要是天天这么体贴，他就不用担心赵衍和袁浩会不会哪天被过度使用劳累猝死了。
他拿了刀叉开吃，吃完后叫客房服务把餐厅推走，漱了口直接爬床，睡前给陈厉发消息，问他聊完了没有。
陈厉没回，徐星趴在床上等消息，等了还没半分钟就趴着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又听到门铃声，他爬起来，先看手机，没消息，再去开门，心想门外应该是陈厉。
门一开，果然是。
陈厉已经洗完了澡，穿着酒店浴袍，一手高高地撑在门框边，姿态慵懒，他头发还在朝下滴水，水珠子顺着鬓角流进精干白皙的脖颈里。
徐星一开门，陈厉就半步上前轻轻推了他一把，两人的身影同时进屋，房门在陈厉背后合上。
屋内。
徐星就知道陈厉要趁机在泉山搞点事，被推了一把，便当即顺势朝后退，边退边看陈厉：“行了啊，都半夜一点了。”
陈厉堂而皇之进屋，一脸正直，还抬手挠挠半湿的头发：“我又不来干什么。”
徐星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径直进屋的陈厉：“？”
陈厉坐到床边：“我房间吹风机坏的，我这么说你肯定不相信。”
徐星：“不相信。”
陈厉看他：“你站那么远干嘛？”
徐星直言不讳：“你要半夜搞事，我不得离远点。”
陈厉起身，倾身抬手拉他：“躲得掉吗？”说着把徐星拉到跟前，面对面，垂手拍了拍徐星的屁股：“来吧，脱了吧，你不动手，我就自己来。”
可哪成想，猝不及防地，徐星忽然抬手一把用力将他推倒在床，紧跟着跳了上来，跪坐在陈厉身上，一手一边压着陈厉的胳膊，挑眉道：“别你来了，还是我来吧，你就当你要搞事，我老实人？”说着三下五除二去扒陈厉的衣服。
陈厉有些意外地正面朝上躺在床上，看着徐星扯他浴袍的带子，有些惊讶地口气：“你这是想造反？”
徐星已经扯掉了带子，两下掀开浴袍前襟，直接抬手就去摸陈厉的裤裆，按住了不撒手，对身下人哼哼吐流氓话道：“弟弟哎，让你哥爽两把。”
男人么，如果不是纯零，都有一颗随时想日天日地的心，徐星上一世却一直没有机会，主要打不过陈厉，不管健身多久就是打不过，只能甘心挨艹，这一世徐星已经想好了，趁着陈厉年纪小，一定要及时反压，将未来天天被日的可能掐死在苗头里。
徐星计划得好，也先下了死手，结果陈厉平躺着“配合”了几秒之后，当场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来，按在床上。
徐星不敢相信自己轻轻松松就被十八岁的陈厉给掀了下来，当即愣道：“你力气怎么那么大。”
陈厉嗤了一声：“我没和你说过吗，我骨密度大，骨骼比寻常男人都结实，你当然掰不过我。”说着，低头吻下来，霸道地开始攻城略地，两只手直往徐星衣服里钻，一点也不含糊地用掌心到处揉捏。
然后，没有悬念的，徐星的反攻大计，直接被陈厉以暴制暴掐死在了萌芽状态。
兆赫的尾牙要好几天，徐星和陈厉却不过只住一个晚上，次日便退房离开。
杜自若亲自来送，到酒店前台大厅却发现徐星脸色不怎么好，他还以为谁得罪了徐星，坐过去笑道：“怎么，谁惹咱们小徐总了。”
徐星没吭声，指了指自己嗓子，接着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嗓子坏了，不方便开口说话。
杜自若有些意外，问徐星：“你是不是泡室外温泉昨天泡着凉了？”
徐星正经地点头，心里却冷哼，草你的陈厉，老子昨天把声音憋在嗓子里叫，今天早上直接就哑了。
日！
杜自若却还兀自体贴地说：“那你吃过药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药。”
这时候办完退房的陈厉走了回来，把卡塞进钱包，对杜自若道：“不劳烦杜经理了，他那嗓子多休息两天就好。”
杜自若转头看陈厉，闻言便没说什么，徐星却怨愤地瞪了陈厉一眼，趁着对面杜公子不注意，当场翻了个白眼。
禽兽。
但心里又暗自想，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而这个年末，VENUS上下注定要加班加点弥补年前的错误。
秦木林的总裁办对接研发部之后，当即下了指示，年后，VENUS的新产品最迟两个月内必须上市。

第63章
徐星和陈厉上大学后的第一个年就在B市过的，徐父徐母饭店生意红火，高高兴兴把全家都接了过来过年。
但徐星和陈厉却没有在B市久呆，把奶奶送回乡下之后，两人便直接飞机票回了A市，而赵衍和袁浩作为整个公司唯二的普通员工只迟了几日，也跟着回了公司。
这么匆忙，自然是因为公司根本没办法离人。
国内有新年，可国外的新年早过了，老外们正常上下班，隔着时差和太平洋同STAR下订单购买云台架。
陈厉以“中国传统节日”为理由正大光明暂停了发货，但没办法真的不做生意，初五便回了公司迎财神。
而此时，人手的不足已分外凸显，全公司四个人马不停蹄工作之外，韩闻宇过了年也紧跟着飞回A市，过来帮忙。
韩少爷空有满腔的技术热血，奈何水平和能力上实在太渣，他想应聘到徐星公司工作，结果陈厉这个技术总监直接拒绝，连打下手的机会都不给他。
韩闻宇只能以“老板朋友”的身份走后门进了STAR，一分钱不拿地在居民楼里的小公司做“寒假实习”。
公司本来就小，基本上五个人什么事都要管，韩闻宇客服售后接单什么都干，忙得热火朝天，徐星让他不要整天做打杂的活儿，有时间应该多学学专业知识，要想往无人机方向发展，技术始终是内核。
可韩闻宇却告诉他：“就看我和陈厉的差距，我觉得我这辈子搞不好都没办法创业。”
徐星心说你有这个自知之明，那你这辈子过劳死的命运已经扭转了，可韩闻宇画风一转：“所以我给自己想了另外一条出路，不做技术，我可以搞文艺么。”
徐星听完觉得不对：“什么什么，文艺？”
韩闻宇告诉他：“你看孙羽那电视剧播了之后现在多火，年末的时候你们没有回县城，但是他回去见他爸妈了，我和他见了一面，他说他公司年后准备力捧他，但他进公司时候的那个经纪人和他关系却不怎么好，他准备让公司给他重新弄个经纪人。”
徐星挑眉提气：“so？”
韩闻宇挺了挺胸：“我和他说了，我去给他当经纪人或者助理，好兄弟转手当伙伴，就像你和陈厉那样。”
徐星心说我和陈厉的关系你们还是别学了，嘴上却惊讶地问：“你真打算去混娱乐圈？”
韩闻宇：“谁跟你开玩笑了？孙羽那边我都说过了，他也同他公司讲了，我年末之后就去他公司面试，要是能成，以后就改混娱乐圈了，哥怕什么，技术搞不来，混圈子哥还不手到擒来。”
韩闻宇倒没忽悠徐星，他年后的确去了孙羽的公司面试，有孙羽这个当红新人死乞白赖哭着喊着要韩闻宇，孙羽的公司最后便收下了韩闻宇，但韩闻宇还在上大学，公司便以“实习”的名义留他工作。
而新年过后，A大开学的时候，陈厉和徐星也忙得团团转。
徐星给公司搬了家，决心不继续呆在居民楼，和钱新洋一样，把公司搬到了别墅区，租金可以接受，环境也好，最重要的是，钱新洋公司那小区绿化面积充足，方便无人机试飞。
搬完新公司，徐星又要忙着招人，但招人的活儿太繁琐，徐星找了杭危的女朋友尤梦帮忙，有女孩子坐镇人事工作，果然全是男人的公司井井有条了许多。
而陈厉这时候除了要忙着同兆赫那边的风投对接，还要亲自参与无人机的研发工作，这方面徐星暂时只能打个下手，幸好公司招了人，新员工从事无人机工作多年，之前就在VENUS工作，秦木林问责了技术部门之后，很多人不服气，技术人不愿被不懂技术的管理层领导指手画脚，不少人年后直接辞职走人。
尤梦不知从哪里搞到几个A市猎头的联系方式，对方知道STAR在物色无人机方面的专业人才，直接就从VENUS那边撬了两个人过来，陈厉亲自面试然后开了比VENUS高的薪水，成功留下了那两位。
人才在任何时候都是稀缺品，赵衍和袁浩技术可以，但缺少在无人机方面的经验，而从VENUS来的那两个人，经验充足，只是过去所从事的工作划分过细，陈厉要求他们捡起从前丢在角落里用不上的技术。
而这个时候，徐星发现陈厉和兆赫那边的接触几乎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兆赫那边已经为STAR开了好几次融资说明会，分析师们对陈厉提交的文档和公司状况进行了细致地分析。
就连尤梦都在公司悄悄问徐星，是不是和兆赫的融资快谈成了。
徐星只能说不清楚，陈厉除了接触兆赫和杜自若那边，对于没有成的事几乎不做任何承诺，徐星从不主动联系杜自若那边，所以也不清楚融资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但他有感觉，杜自若最近连私下联系他的时间都没有了，想必工作格外繁忙，如果忙的就是STAR的项目，那融资应该快成了。
可就在这个至关重要的节骨眼上，陈厉忽然抽身，不再将时间投注在融资的事情上，反而开始频繁地在学校露面，连从前从不去上的专业课都不再拉下。
要说是因为忙于无人机的技术开发，那陈厉不该有时间去学校才对，可陈厉在继续扩充团队的同时，并不比从前更多的忙于工作，反而还有闲心和徐星在学校调调情。
徐星立刻觉出不对，那天在公司，直接问陈厉，是不是和兆赫的合作黄了。
陈厉却将一份电脑报直接摊开在徐星面前，指着某彩色版面，对他道：“看看。”
徐星知道陈厉在扯话题，可垂眼一看报纸上的内容，愣住了，彩板某页的标题赫然是——
《消费级无人机问世，VENUS随风号或将引领无人机新时代》
只看标题，徐星就倒抽了一口气，上一世VENUS也曾发展成国内无人机老大，可见秦木林并不只有融资的本事，还有商业头脑和领导团队的能力，而VENUS这样的高科技创业公司，必然要经历多年的蛰伏期，这一点就连STAR也不能幸免，而VENUS当年在经历专业级无人机这个平缓期之后，正是因为一款名为“随风号”的消费级无人机一下为公众所知，也正是因为“随风”，无人机进入了普通大众的消费市场。
徐星还没来得及看内容，只看标题上的随风号三个字就一阵头皮发麻，他捏着报纸正襟危坐，好好把那一页的报道一字不差的看过去。
陈厉显然早看过报道，见徐星如此正色，不禁多瞧了他几眼，抱胸靠在办公桌边，表情带着些探究。
直到徐星抬头，指着手里的报纸：“随风号已经上市了？”
陈厉收起刚刚的神色，回道：“已经在几个大省的省会城市上市，但新品发布会是这周周五。”
徐星点头，合上报纸，也顾不上刚刚进来到底要问陈厉什么，直接起身转身出门。
陈厉在他身后问：“你去哪儿？”
徐星朝他摆摆手：“我记得上次在商场见到了VENUS的店，我去订一台随风。”
他人走的急，没有注意到背后陈厉盯着他的背影轻轻拧起的眉心。
徐星出了门才想起自己如今是老板，要买个东西何必自己亲自跑这一趟，尤梦从年末坐镇公司人事行政工作，又帮忙招了不少人，年纪不大，却俨然已成了公司的行政主管。
徐星要一台随风，索性直奔尤梦办公室，亲自对她道：“去订一台VENUS的随风，和他们说要现货。”
尤梦做事很稳，也不好奇怎么忽然要VENUS的产品，直接在本子上记下来，边记边道：“随风对吗，有没有型号要求，如果没有现货，可不可以接受预定，需不需要考虑价格。”
徐星道：“随风是他们的新机型，你不要考虑钱，直接买。”
尤梦：“好，我知道了。”
可VENUS这次倒是弄了一场营销战术，可能是为了挽回去年年末造到销售丑闻打击的品牌形象，这一次VEUNS为了给自己的消费级无人机随风造势，从业内到业外，一条龙下来，直接先把名气轰隆隆打响，搞得无人机业内一阵不安地骚动。
可骚归骚，别只响名气，尤梦亲自去买，却只能预订，没有现货，问他们销售什么时候有货，却被告知发货要在周五的新品发布会之后。
徐星拿不到随风，心里很没有底，周五之前心里都有点不安的焦躁，这主要源于随风的上市在上一世大大地触了STAR的霉头——
当然，上一世随风没有如此快的上市，他印象里，随风在门店销售的时候似乎正是他大三的暑假，当时他和陈厉还没有在一起，但徐星记得陈厉说过，随风一上市，当时STAR正在谈的一个风投直接冻结了正在洽谈的STAR的投资项目，也因此，资金断裂，陈厉浑身是土的在创业道路上多滚了两年，在认识徐星之后，才慢慢翻身，重新找到投资。
两世并没有太多重合，但随风前后两次上市的时间点却都掐在STAR谈投资的时候，徐星心中不免有点顾忌，随风会不会再一次成为STAR的绊脚石。
到了周五，徐星没去学校，在公司开了电脑，无人机论坛上找到了随风发布会的现场转播页面，发布会暂时还没开始，徐星对着电脑发了会儿呆。
内线却响起，陈厉让徐星来会议室，和团队一起看随风发布会。
到了会议室，陈厉的团队果然都在，如今团队从陈厉赵衍袁浩的三人扩充到了八人团队，小会议室一下子就坐满了，团队的员工都在等发布会，见年轻的大老板进来，各个流露出一副严阵以待随时通过发布会挖开随风真相的严肃脸。
徐星坐到陈厉旁边，陈厉手里一只笔转来转去，侧头看他，低声笑了下，当面戳穿：“你在忧虑什么东西？不是VENUS的随风，也有其他人公司迟早出消费级无人机，技术的更新迭代都是迟早的事。”
徐星靠在椅背上，死要面子不承认：“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忧虑了？”
陈厉瞥眼看徐星，又勾唇笑了笑，没争辩，回头，笔抬了抬，示意自己手边的一个团队员工。
那员工开口道：“我虽然之前不在VENUS的核心研发部，但我的感觉是，核心团队应该不会这么早做出面对消费级市场的无人机才对，之前在研发部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也太快了。”
研发团队由此畅所欲言。
“核心团队没有动静很正常，都是技术机密，高层管理都没几个人能接触到。”
“这也不对，技术是绝密，但产品的大方向是有迹可循的，VENUS一直专注专业方向，合作的多是企业公司，前段时间他们有和消防部门做过洽谈会，方向基本明确。”
……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但在座没有人曾经是VENUS的核心技术人员，自然无法知道，随风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就问世了。
陈厉今天好像格外钟爱他的笔，一直在手里盘着玩儿，无论团队里有什么发言，他都不做半个字的回应，就跟哑巴了一样。
徐星一直也没吭声，他如今专业不强，还未混到研发团队中，也没有人指望大老板做出什么专业性的发言，可忽然，他开口道：“或许从一开始，VENUS就有一支面相消费级市场的研发团队，这支团队不在VENUS大楼办公，公司也没几个人知道，而这个团队的研发产品一直走在业内之前，核心技术、产品概念都很超前，且早就将新机型调试过千万次，就等待何时的时机上市。”
徐星一番话，成功让会议厅内的所有人闭了嘴。
陈厉捏着笔，笔尖恰巧点在桌面，他转头看徐星。
徐星耸肩：“我猜的，如果我是老板，我就这么干。”
才不是。
徐星就算有上一世对无人机的记忆，可归根结底也没有到对VENUS一丝一毫都了解透彻的地步，随风如今为什么会突然问世，他不清楚，但猜测有两个核心团队，纯粹因为——
陈厉上一世就是这么玩儿的。
徐星这么一说，会议厅内立刻有人反映过来，这绝对有可能，VENUS如今不差钱，资金充足，秦木林也很有商业头脑，那为了公司发展，也谨防有心人挖走公司技术和无人机新品概念，那直接再弄一个技术团队合情合理。
但陈厉却道：“也有可能，他们吞并了另外一家无人机公司，用资本拿下了对方已经成熟的产品。”
徐星转头看陈厉，陈厉也回视他：“这样速度最快。”
不久，发布会开始，徐星终于在电脑屏幕上看到了随风和新机型的基本资料，虽然数据上不能确定，但只看四旋翼的机型外观，当真是一模一样。
而现场的试飞过程，也令陈厉的团队惊叹，VENUS这次，真的打了个完美的翻身仗。
发布会结束，徐星这下心里有了底，反而没那么忧虑了，他回办公室先用咖啡机给自己泡了杯咖啡，耳机听了两首流行歌曲。
然后才拿起手机，给杜自若那边回了电话。
杜自若的电话在随风的发布会中途打进来，徐星当时顾不上，所以没接，这会儿回过去，反而是杜自若那头慢吞吞的，一遍遍的铃声，却始终没有接通。
等手机快提示无法接通了，杜自若才姗姗来迟，电话那头喂了一声，说：“小徐总，看VENUS今天的发布会了没有。”
徐星道：“看了，没接到你电话，因为刚刚就在看转播。”
杜自若不怎么走心地叹了口气：“徐星啊，我就是通知你，公司临时冻结了你们的项目。”
徐星也佩服自己，这时候竟然在心里想，那这样以后就不用接杜自若电话了，蛮好的，心里一晃神，面上临时没克制住，笑了一下。
杜自若本来在电话那头等，等着徐星露出惊讶地口气追问为什么冻结，却没想到自己等来了一声笑，如同大晴天遭遇了一场霹雳雨，杜自若奇怪道：“你笑什么？”
徐星赶忙收住表情，瞎说道：“没有没有，我刚刚打了个喷嚏。”
杜自若没纠结到底是笑还是喷嚏，以一副好心人的姿态，幽幽道：“虽然公司因为venus暂时冻结了你们的项目，但你也知道，我个人还是很看好你们公司的。”顿了顿，“我在泉山，你要不要来找我，我们私下再聊聊。”
对于这样堂而皇之的暗示，徐星没有选择装傻充愣，而是在电话里给杜经理来了个出其不意地坦白：“杜公子，你别闹了，大家都坦诚一点，既然项目冻结了，那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Bye。”
说完，直接挂断。
电话那头的杜自若：“……”
兆赫根本没有冻结项目，杜自若只是耍了个滑头想套路一下徐星，用项目冻结来吓唬吓唬小孩儿，却没料到自己直接被徐星挂了电话，他心里一万个愤慨：他们不需要资金吗？不缺钱吗？徐星竟然敢挂他的电话，他们这种高科技公司没有前期的资金支持，后面怎么搞研发，怎么养活技术人员？
而叫杜自若没有料到的是，当兆赫已经能够通过一系列的数据展望到star这家无人机公司的未来，并将STAR列入重点项目准备进行投资合作的时候，陈厉那边却简单地表示：资金他们不需要了。
杜自若起先听说这事的时候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陈厉前前后后同兆赫开了无数会议，也按照要求提交了兆赫的数据分析师需要的材料，他那样明确地想要合作，怎么可能在兆赫通过项目认定的时候轻飘飘地拒绝？
陈厉废了这么大的劲，难道就为了耍他们所有人？
可杜自若没有听错，陈厉的确不要钱了，无论杜自若如何旁敲侧击，陈厉的态度都很明确，杜自若转头又去问徐星，徐星这大老板倒好，告诉他最近忙着在学校上课做实验，没管公司的事。
杜自若心说现在的学生怎么和他那时候不一样，金钱可以当粪土了？他当即问徐星：“你们项目通过，可以在首轮融资到至少2000万，2000你都不要？”
徐星懒懒地在电话里啊了一声，说：“你不是说项目被冻结了吗？”
杜自若暗自气结，嘴里道：“这项目是公司的大老板，也就是我爸亲自批的，没有被冻结。”
徐星又哦了一声，轻松道：“那可能项目被我们公司这边冻结了吧。”
一句话差点没把杜自若气死，投资项目从来只有风投公司可以冻结，哪里有创业公司自己把自己冻结的！
我们给你们投钱，又不是你们给我们投钱！
杜自若深感自己被耍了，他为star这项目忙了这么久，抛开对徐星的私信不谈，是真的很看好无人机这个项目，也看好徐星的公司和他们的云台产品，可到头来一切竟然成了镜花水月竹篮打水，怎叫人不愤慨。
公司团队因项目忽然中断，也头疼不已，因为项目已经上报到了老杜总那边，如今项目因为对方不再合作而被迫中止，该如何向高层解释？
风投公司的钱送不出去，这特么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等这惊喜击鼓传花一样从下面传到杜自若的父亲老杜总那边时，就彻底变成了竹竿捅马蜂窝。
杜自若被叫到了老杜总办公室问责。
做儿子的从不敢在公事上忽悠老子，只能如实通告了项目进展，还有多次与陈厉的会议、私下接触，最后一句话总结：“谁都没料到他们突然撤走，钱也不要了，我觉得他们可能找到了新的投资方。”
老杜总不愧是国内做风投的第一波人，眼光老辣，也不管STAR是不是真的找了新风投，直接问：“陈厉不是STAR的老板，那个徐星才是，这样一家小公司，如此重要的合作，为什么多次接触不是和他们老板，而是下面的一个技术总监。”
杜自若心里咯噔一跳，生怕自己那点窝藏的私心被他老子一个挖掘机给挖出来，立刻说了STAR注册时陈厉还未成年这件事，也表示两人亲如兄弟，陈厉又是技术方面的负责人，更懂无人机，徐星如同不管事的老板，所以是陈厉在接洽融资的事十分合理。
但老杜不愧是辣口老姜，手指圈着腕表转了转，忽然从公事公办的口气转到了父子间的闲聊：“对了，我没见过徐星，听说那孩子长得还不错。”
杜自若嘴巴比脑子快，当场回：“是好看。”
说完，办公室里静得可以掉针，杜自若闭紧了嘴巴，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巴掌，老杜总好整以暇整理着西服衣袖，当面对儿子冷笑了一口。
知子莫若父，杜自若一毕业就在兆赫工作，他什么样，老杜总心里门儿清。以前不过问，那是因为杜自若自己能拿捏清楚，可如今一个项目忽然中断，老杜总心里默默想着——放在柜子里积灰的那根家训的棍子是不是该找个好天气拿出来擦一擦晒晒太阳了？
杜自若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再瞒着，自我开解，看向老杜总：“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杜总一挑下巴：“行吧，你跪着说。”
这么大了还跪地板，杜自若没面子，于是站起来，披着深刻地自我检讨的外皮，麻溜地狡辩了起来：“徐星是长得好看，但他们那家创业公司很有前景，这一点问问数据分析师和团队里其他同事就知道，在投资合作上，我绝对没有私心。”
老杜总：“那就说说你有私心的那部分。”
杜自若苦笑着如实招了：“不就是徐星长得不错，我有点挂在心里，而且他们公司也有前景，我就想着，要是我能把他弄到手，以后公司我也能有一半么。”
老杜总斜乜了儿子一眼，挑眉：“你白天也做春秋大梦？”
杜自若还想辩解，老杜总却脸色微变，一巴掌拍在了大班桌上，严肃且凶狠地指着杜自若骂道：“你把你那点龌龊的私心带进工作，还在这儿和我狡辩？”说着举起面前一打文件，全丢在杜自若身上：“STAR的评级是六星，这么好的投资项目，说丢就丢，你不检讨，不想着怎么弥补，还说什么弄到手公司能分一半！？做你的春秋大梦！”
说着愤怒地一指门口：“滚出去！现在就给我去想办法，star的项目如果办不成，你也别做什么经理人了，直接给我降级下去打杂！”
杜自若灰溜溜滚了。
可更让他灰头土脸的还在后面，老杜总亲自盯上了STAR这家无人机公司，要求下面的团队必须拿到合作，没有钱送不出去的道理，可无论杜自若如何劝说陈厉徐星，STAR也没有再考虑合作，将千万资金拒之门外。
杜自若为此苦恼了半个月，这时候才有朋友为他解难地悄悄去调查了徐星，而真相又是另外一道晴天霹雳。
杜自若的朋友疑惑地告诉他：“那个徐星，他不缺钱吧，你知道苏氏地产的苏河吧，那小开和徐星认识啊，徐星好像给了他近2000万，二环那边苏氏最好的楼盘，开盘还没一年，半栋楼都是徐星的。”
杜自若觉得不可思议，徐星有二环边的半栋楼，这什么概念？这半年A市的房价疯涨，越是内环越值钱，半栋楼别说开公司了，开坦克都行！
杜自若将金龟看成了王八，最后却把自己整成了鳖，窝囊得不行，如果徐星真的有上千万，那就没错了，难怪有拒绝的底气，人家根本不差钱。
这事杜自若本来想捂着，可到底没捂住，老杜总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打听了徐星和陈厉，又把杜自若叫过去痛骂了一顿。
“睡！睡！你去睡啊！你看看你裤子脱了人家会不会争眼瞅你一根毛！你当你是有钱的投资公司等着别人跪舔，最后呢，别人根本不稀罕，耍你遛了一圈，拍拍屁股走人，我老杜怎么生了你这种没屁眼的儿子，等着以后风投圈拿兆赫当笑话看呢吧？”
杜自若马失前蹄，在徐星和STAR身上狠狠栽了一下，可不久又听说，STAR融资到了首轮五百万。
老杜总已经不把杜自若叫过去骂了，直接让秘书通知，让他从风投经理人的独立办公室搬去公共办公区，立刻马上就现在。
杜自若还不服气地给老杜总内线，说：“他们只融到五百万，我……”
老杜总打断他，怒不可歇：“美金！人家是美金！你知道对方是什么公司吗？国内外贸前五的大佬，人家赚钱都是美金，全世界贸易，你一个破投资公司还想和他们杠？滚下去给我打杂！”
老杜总嘴里这家做全世界贸易的国内外贸大佬，不是别人，正是韩闻宇的亲爹。
韩闻宇他老子依托家族背景，做外贸生意多年，在韩闻宇高中的时候越做越大，生意遍布全球，从前瞧不起高科技，觉得贸易才是撬动经济的杠杆，但这几年全世界跑多了，深感全球科技的发展给人类生活带来的便利，决定投资点什么。
不是专业的投资公司也没关系，韩闻宇他爸有的是钱，百万美金对他来说九牛一毛，土豪老板给钱比什么风头公司豪气多了，不用开会不用请数据分析师，觉得可以了，直接打钱，一次性到账。
唯一的要求是，尽早盈利。
徐星没想到陈厉竟然从韩闻宇老子那边拿到了投资，等钱到公司账户时，嘴巴都笑咧了，差点在办公桌上打滚。
钱钱钱小钱钱！
而拿到钱之后，尤梦帮陈厉在办公室拿碎纸机碎文件，那些文件全都是之前为兆赫准备的风投说明和公司前景报告，如今全成了废纸。
尤梦给碎纸机里塞一份份文件，忍不住感叹：“早知道没有合作，这些都白做了。”
陈厉轻哼一声，嘴角吊出一抹蔑视的轻笑，没有言语。
怎么会白做，杜自若那想要挖自己墙角的傻逼，不是被耍得团团转吗。
他相信，无论过多少年，这次的教训都足以叫那姓杜的终身铭记，尤其等到STAR成为全球无人机霸主的时候……
呵，会哭也说不定呢。

第64章
VENUS的消费级无人机随风1打开了普通消费市场，一时将无人机推入普通消费者的视野之内。
原本市场小众的无人机也开始备受关注，随风1热卖，从性能到体积再到性价比在市场上几乎无可相争，一时风光无两。
据称，VENUS由此再融资近两千万，品牌市估值已近十亿，公司在随风的上市后飞速发展，也由此为无人机整个行业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VENUS如今风光大盛，STAR则处于潜伏期，悄然发展。
陈厉不再去学校，直接申请保留学籍，将重心全部挪到了工作上。
徐星掐指一算，如此STAR的发展也比上一世提前了好几年，如今陈厉连学都不上了，专心做无人机，也不知这个速度会不会飙的太快，太快也不好，风险大，很容易机毁人亡。
但徐星并不拦着陈厉，别说陈厉身上有股猛钻不放弃的傲劲儿，如今徐星尝过了创业的滋味，也恨不能插个翅膀朝天飞，不怕自己飞得太高，只怕天不够高。
而STAR也在资金的支持下迅猛发展，研发团队填充扩大，人员配备齐全，技术研发加速上路，徐星跟在研发团队后学习，技能点也跟着噌噌噌朝上涨，再不是从前的门外汉。
而这个时候，徐星和陈厉经由专业的律师团队，重新分割了公司股权，除了韩闻宇的父亲出资认购23.6%的股权之外，剩下的股权，律师的建议是，徐星和陈厉对半。
但陈厉最后赠与了徐星百分之八的股权，自己只占有30%，剩下的大头都有徐星所有。
这一点徐星不太能理解，他问陈厉：“你对公司贡献最多，对半我已经占了不少便宜。”
陈厉如今笑起来已不是从前那副纯然的傲气，带着点痞，还有三分松散劲儿，好像提什么都能举重若轻，他看看徐星，慢吞吞说：“你占什么便宜？屁股都是我的，我还用在乎那点儿股份。”
屁股和股份的股是一个股吗？！
徐星差点气晕过去，签完股份之后几天没理陈厉，跑去剧组找孙羽玩儿。
孙羽如今已是新晋的当红小生，名气足粉丝多，他自诩是徐星和陈厉创业道路上的螺丝钉，毕竟是他给徐星介绍了钱新洋那单重要的生意，见徐星来找他，忍不住就要敲打：“你们陈总为什么不打电话亲自来谢我，我等他这都等了半年了！”
徐星劝他：“陈总哪有时间，天天枕着无人机睡觉呢。”
孙羽嗤道：“你快算了吧，有你在他枕什么无人机。”
徐星顿感自己早已卖身陈厉，连孙羽都看得一清二楚。
孙羽正在剧组拍一部古装剧，他不是主角，只是来跑个龙套，而这部剧的女主角，正是孙羽早年那女朋友丝丝。
丝丝这一年没和孙羽联系过，当然，孙羽憋着一口气，也没找丝丝，两人在娱乐圈各自互不相干地发展。
只是孙羽运气好，一部剧便爆红，丝丝做了一段时间龙套，勤奋好学，演技突飞猛进，得到了如今这部古装剧导演的认可，头顶飞花地撞上了大运，做起了女主角。
徐星起先不知道，等看到古装造型的丝丝，差点以为自己瞎了，丝丝倒是一如既往自来熟，没有半点大家许久不见的生分，上来抱徐星：“哎呦，我的小甜甜。”
徐星见到丝丝，又想孙羽如今在这剧组跑龙套串场子，感慨这两人终于重新搞到了一起。
于是改天再来，手伸到包里，当着孙羽的面递给了丝丝一盒套套。
孙羽当场喷了满身的奶茶，古装造型全毁，徐星带着报复性地胜利，含笑对丝丝坦言：“不用省，反正费劲儿的也不是你。”
丝丝作为曾经的电大职高杀马特，面对递到自己手里的东西，一点也不脸红羞涩。
姑娘很坦率地眨眨眼睛，直接对徐星说：“暂时用不上啊。”
徐星把孙羽那一套说辞全都甩了回来：“用不上没关系，等需要的时候，就用上了，先备着。”
孙羽如今在剧组还假装不认识丝丝，走道都挨边儿，如今被徐星摆了一道，当场在旁边暴走，又听徐星这番耳熟的说辞，几步走到丝丝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套套，怒道：“用什么用！拍戏还累不着你啊！”
丝丝抬手去抢，瞪眼说：“你管我用什么用，又不和你用！”
孙羽手躲开，把东西塞进自己古装长袍的衣袖里，愤怒地暗自捏在掌心，捏了个稀巴烂，又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和丝丝听得到的声音愤怒地回：“你当年睡高中生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了。”
丝丝忽然顿住，抬眼，默默道：“你当年穿皮裤是真性感。”
孙羽：“……”
小两口终于重新打闹了起来，徐星觉得功德圆满，启程回公司。
可刚从剧组回公司，韩闻宇电话来，问徐星：“孙羽怎么又和丝丝勾搭上了？”
徐星奇怪道：“你都用了一个又字，他们两个勾搭上有什么好奇怪的。”
韩闻宇一副为了艺人抛头驴洒热血的经纪助理的嘴脸：“孙羽现在事业发展得这么好，公司对他的定位里有一条就是必须单身，一直单身！”
徐星想了想十年后娱乐圈那几套标准溜粉程序，如实道：“那你们刚好炒作绯闻啊，真真假假，若有似无，粉丝为了真爱男神哭天喊地，到时候热度上来，你们不但给孙羽增加了曝光度，还能顺便让丝丝的大名火一把，一次带俩，你们谁都不亏啊。”
韩闻宇沉默了，沉默了半响，忽然道：“这特么都可以！？”
从孙羽那边回来，徐星又要上课，又要上班，好在他是大boss，就算上班迟到也没人和他废话，但学校里就不同了，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开公司的事，就算有人知道也只以为他在校外创业，而他近半年频繁地逃课旷课已经被辅导报通告了多次，但徐星不敢为了公司保留学籍暂停学业。
毕竟他上面还有一种称之为“母上大人”的生物存在着。
但他们班的辅导员不知从何渠道听说了徐星创办的公司是一家做无人机的高科技公司，且已经融到不少钱，正在扩张规模和研发团队。
徐星来学校的时候，辅导员私下电话，说有事找他。
徐星以为是自己旷课频繁的缘故所以被找，去办公室的路上还在心里暗自调整，等会儿一定要态度端正，态度必须端正。
可到了办公室徐星才知道，辅导员根本不是因为他逃课才找他谈心，反而拿出几张表，递过来，同时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我听说你在校外开了一家无人机公司，那挺好的，只要不影响学业，多做实践也不错。”
徐星看着手里表格的抬头，又抬眼看辅导员。
辅导员也看着他，笑笑：“这是我们系今年才办起来的一个社团，蛮巧的，也是无人机，但因为资金有限成立也没多久，一直没什么社团活动。我就想着你不是有无人机公司吗，可以让社团的团员去你们公司实习实习。”
徐星觉得参加社团是好事，他前两世大学都有参加社团活动，受益颇多，如今自己开了公司，能提供点便利也荣幸之至。
他对辅导员道：“公司里面都是日常工作，很枯燥，实习的话，也很占课余时间，这样吧，如果有社团活动需要无人机，我来提供租借，这样可以帮忙省掉社团的经费。”
辅导员当即欣喜不已，本来还担心徐星不同意，如此便放了心，感谢徐星的同时又道：“那我把他们社团的群发给你，你加一下，方便联系。”
徐星：“好。”
徐星加了群，却发现那群并不如辅导员说的那样只有二十几个社团成员，反而有两百多人。
徐星这才知道，这个无人机社团群把周边所有大学对无人机有兴趣的社团或者个人全加了进来。
徐星加群的时候没有特别写明身份，管理员只以为他是同好，表示欢迎之后，便继续和群里人聊天。
徐星刚入群，看了一下他们聊的内容，忽然发现他们在聊VENUS的随风1，其间不乏一怔见血的专业点评，尤其某个头像空白的没有备注的扣扣，对随风优缺点的评价几乎全都一针见血。
徐星毕竟跟着陈厉的团队忙了半年，随风1出来之后陈厉也拆机点评过，如果不是确认陈厉没有这么一个头像空白的号，徐星都要怀疑隔着电脑坐在那头的会不会就是陈厉。
徐星好奇心驱使下点了那人的扣扣，起先看头像空白，并不觉得眼熟，可再看扣号，越看越觉得好像哪里见过，最后猛然一拍大腿。
靠！这不是上一世陈厉手下核心研发部的那位神童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因为工作原因，接触过一些小地方的巨有钱的豪，其中某位老板，做某个五金小零件的外贸生意，一年上亿上亿的赚，他只有一个儿子，那儿子在上大专，问为什么不送出国，豪问我，出国上学不是浪费钱吗，随便混个文凭就行，反正最后还是要接收他的生意的
大家不要觉得老板都是西装革履锃亮皮鞋有风度有见识有远见，国内很多小地方默默发财的豪，真的就是纯有钱，要不怎么说是土豪呢
嗯，韩闻宇他爹，就是这类纯土豪

第65章
神童并不是很神的儿童，这么叫，是因为他姓童，因为技术属大神范畴，所以爱称神童。
这个爱称还是陈总上一世亲赐的，官方敲章，全员认可。
而神童大名童晓峰，痴迷无人机，是个不吃饭饿肚子都要砸锅卖铁买无人机的偏激分子，但技术神到陈厉和他吵架都免不了退避三舍，对上一世STAR的发展功不可没，算是陈厉团队发展起来的大功臣。
徐星本来没想过这么快会遇到童晓峰，因为根本不知道这家伙早年在哪儿上的大学如今又在哪里混日子，本来还想，如果这一世契机好，说不定也能早些遇到，却没想到就这样误打误撞被他逮了个正着。
徐星愣过后，立刻就用扣扣和神童联系，但神童十分刻板地回了一句：“要聊天，先加好友。”
徐星看着这七个字，哭笑不得，好好好，加加加，加上好友的时候还特意标注上了无人机三个具有吸引力的大字，可发送过去，却被神童点了拒绝。
提示先加再聊，加了有拒，这么有个性，妥妥一辈子的单身狗。
徐星对此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神童就这个毛病，当年研发部加班加点熬通宵的时候，陈厉为了宽慰手下亲兵们、让他们卖命干活儿，亲自点了夜宵送过来，整个研发部人人都感恩戴德谢老板，唯有神童连办公室门都不开，还隔着门板对陈厉叫嚣：“不要用这点小恩小惠收买我！不吃！饿死也不吃！”
陈厉这个大老板当年都能被关在门外面，徐星只是被拒绝了一个加好友，程度上不知轻了多少，也完全不损害什么情绪和面子，隔着电脑，徐星再加，这次他不等了，加完了继续重复加，加加加，不停加，也不管扣扣的拒绝提示，一个劲儿加了几十次，终于最后，对方点了同意，上来就抛给徐星一句：“你神经病啊！”
徐星就怕神童同意加好友只是为了骂他，赶忙用键盘噼里啪啦敲，自我介绍，告诉对面他是一家名为star的无人机创业公司的老板。
果然这么说，神童没有拉黑他，反而问：“你是徐星还是陈厉？”
徐星看着对话框里的回复，心说神童果然一直痴迷无人机和这个行业，如今star名不见经传，行业内的人未必都知道徐星、陈厉是谁，神童竟然能一下子报出他们两人的名字。
徐星回他：“我是徐星。”
神童回：“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徐星盯着屏幕，等着，本来以为对面会再说什么，可等了十分钟，一个字也没有，神童的头像依旧亮着，但就是不再理他，徐星有点哭笑不得，因为上一世和神童也不熟，并不十分了解这人的性格，但想想对方没拉黑他，还把他留在了好友名单里，是不是也该感个恩戴个德。
徐星便再次主动敲神童，告诉神童，他刚刚进群，看到了神童对随风1的点评，深刻且一针见血，如此专业性的点评，想必神童也是无人机行家，又坦诚地表示STAR如今正在扩充团队，需要能人，是否可以有幸邀请加入。
徐星自认这番言辞认真切恳切，不说看得感动到哭，起码也该被诚意打动。
结果神童慢吞吞回了他几个字：“我不和你聊，你让陈厉来和我说。”
徐星：“……”
第一秒看到回复内容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瞎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第二遍，徐星差点掀了键盘——
靠！兄弟，要不是老子提前知道你是个有个性的棒槌，还以为你要和我抢男人呢！
当天晚上徐星没回公司，电话里告诉陈厉，他在老师给的无人机群里认识了一位对随风1点评精准的人才，加了扣扣，但对方不和他聊，要找专业人士。
陈厉在电话里哼道：“专业人士没空。”
徐星立刻道：“你就加他的扣扣，报你的名字，稍微聊一会儿，说不定你们这些高技术人才会在三言两语中摩擦出技术的火花就此看对眼也说不定。”
陈厉又哼道：“我的火花和你磨磨就可以了，肾虚，磨不了其他人。”
徐星炸道：“你现在还把调情当日常了！我和你说正事，你又和我调情！”
陈厉也在电话那头凶狠道：“你给我回公司！”
徐星：“回去干吗？”
陈厉：“你给我来加班，把旋翼的空气动力给我解决了！”
徐星从善如流，很识大体，立刻表示：“那我们还是调情吧。”
陈厉没公司和徐星在电话里调情，聊了几句，便挂了。
过了几天，徐星想起神童那事，问陈厉有没有加扣扣。
陈厉才十分平淡地表示：“你说的那个童晓峰吧？我面过了，技术是不错，也很有想法，懂无人机和这个行业，所以我把他留下了。”又说：“下周一公司报道，尤梦已经和他签完合同了。”
徐星没想到自己连聊都聊不起来的人陈厉这么轻松就搞定了，当即问：“你怎么搞定的？”
陈厉看徐星：“你难道是用行业前景和作为公司老板的诚意在招人才？”
徐星想到自己和神童在扣扣上的接触：“诚意是垫脚石。”
陈厉哦了一声，很冷静地表示：“年薪才是垫脚石。你要是告诉人才们进STAR一年可以几十万上市后持股百万分红，没有挖不到的技术神。”
徐星：“……”
神童一进公司，徐星便发现陈厉的团队有如注入了一道强心剂，在度过最初的技术和观念磨合之后，研发团队开始迅速朝着茁壮迈进。
陈厉以云台增稳这个强项为突破口，设计出了“云台增稳的一体化相机”这个产品概念，将相机一体化作为产品特色，同时减轻整体重量以达成轻便的目标。
整个公司在扩张的潜伏期中稳定发展，而徐星也带领这销售团队做出销售变革，将网售作为目前的STAR销售的一个突破口，他放弃之前陈厉自己在官网上销售的办法，改为和淘宝平台合作，利用淘宝这个更大更强的销售平台为公司助力，力求从网络、地面两个渠道来增加无人机的销售规模。
而这一年，好几家无人机公司得到了风投的关注，杜自若在徐星这边狠狠摔了一跤之后，重新崛起，一口气为兆赫谈下了两个无人机公司项目，对那两家公司前后共投资超过1600万，而A市政府也在大力扶持高科技行业，某园区在建成之后规划出了高科技产业区，给进驻园区的无人机公司给予了政策和官方支持。
徐星知道不少拿到融资的大公司都选择了商务楼作为办公场合，对高科技产业园区不怎么感冒，主要嫌园区又远又荒，但徐星非但不嫌远，只怕市政规划局划给他们的地不够大，他在说服陈厉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在同一年第二次给STAR搬了家。
领导们见STAR如此响应官方号召，一高兴，在政策上给了STAR一定的高科技项目补助。
这一年的九月，在经过无数的调试之后，STAR第一台无人机成品问世，而那台带一体化相机的纯白色无人机，有一个与冰冷的高科技完全不搭的异常浪漫的名字——STAR  LOVE。
这名字是陈厉亲自定的，在研发团队的讨论会上被除了他之外的所有技术成员全票否定，没有一个技术男能够理解他们的年轻技术负责人在那张冷傲的表皮下，怎么会有一颗如此不伦不类的浪漫少男心。
神童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怕死的直接对陈厉道：“你要是因为谈恋爱被影响了，就去外面洗洗脑子，洗干净了再进来开会。”
但陈厉这个技术负责人却忽然道：“机身上的STAR标可以换成粉色，同时在网售预订阶段提供刻字服务。”
全员：“……”
技术男们还没有从陈厉天马行空的蛇精病论调中回过神，一直没吭声的徐星却福至心灵，紧跟着陈厉道：“可以做一个营销主题，把无人机这种‘高高在上’的高科技拉到一个能够接近公众的感官水平上，‘为爱而飞’怎么样。”
陈厉的思维也很快：“FIGHT FOR LOVE。”
神童也很神，跟着两人的节奏飞快描述道：“婚礼场合，百架白色机身粉色旋翼的无人机为爱而飞，记录爱情的幸福瞬间，在乐声中幸福的男女勾肩搭背抬眼看无人机。”
徐星一拍桌子：“可以十月中旬搞一个广场集体婚礼，无人机亮相，‘为爱而飞’做主题！对，无人机就叫LOVE。”
人这种生物，一辈子可以不结婚可以没有事业可以不接触无人机，可谁又能抵抗住爱这个主题。
会议厅们的技术男们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哗然一片。
隔着会议桌，陈厉唇边挂起一抹微笑，摇摇与徐星对望，徐星被这眼顶的浑身发烫，感觉自己这当事人都被陈厉秀了一脸恩爱。
啧，这小孩儿能耐的。
在陈厉力排众议定下“LVOE”这个名字之后，营销部开始为“为爱而飞”这个主题做策划，连夜加班之后，一份成熟的策划案摆在了徐星办公桌案头。
次月中旬，A市开发广场的集体婚礼经过专业团队的宣传，在这一年金秋十月倍受关注，多家电视台直播，网络全球转播。

第66章
开发广场今年刚落成，开业剪彩正在十月一号，是苏氏地产在南郊一处重要的商业广场项目，甫一开张便办了近五年来A市最大的集体婚礼，无论规模还是宣传都十分到位，外加“无人机”这个高科技的“噱头”，早在十月头便赚足了眼球。
集体婚礼当天，开发广场从A市四面八方吸引了围观的群众，而穿着圣洁白纱的新娘和挽着今生挚爱的新郎官一对又一对从红毯上走过，新人共213对，寓意“爱一生”，面对如此数量的新人，这次集体婚礼的承办方婚庆公司光主持人就邀请了好几位，为了凸显这次集体婚礼的重要性，除了婚庆主持，现场还邀请了某位著名的综艺节目主持人。
但如此热闹的现场，除了213对新人吸引了围观群众的注意之外，现场最引人注目的其实是围绕着开发广场婚庆现场做拍摄的那十几台无人机。
正所谓没有见过的都稀罕，群众拿手机拍好了热热闹闹的集体婚礼现场，在发现头顶有嗡嗡嗡的无人机正在进行现场拍摄时，立刻便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天空。
而无人机在系统程序的限定中互不干扰，各自在各自的轨迹中飞行拍摄，录像的画面便经由视频转换被放送到主舞台上那面巨大的广场屏幕上，和普通拍摄不同，高处的俯瞰画面呈现了另外一番热闹非凡的景象。
和之前随风1上市一样，当天几乎全国的高科技尤其是无人机行业都关注了这次的集体婚礼，其营销模式几乎被整个无人机行业当做了超前卫的典范，不止国内，这次连国外网站都有关注这次“为爱而飞”的无人机STAR LOVE。
徐星当天没有去现场，广场那边有合适的人盯着，也提供了足够的技术支持，他之所以没有去，是因为没有时间，之前他为了让为爱而飞的集体婚礼能够在十月中旬准时落地，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学校都不去了，请了假直接住公司，而现在，他还要忙STAR LOVE的线上营销。
本来徐星为了借助网售的优势，在淘宝的平台上做官方网售，但高科技圈与互联网圈永远齐头并进，STAR刚做好这次的网售方案，taobao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关于新产品的风声，主动联系过来，表示很注重高科技产品在线上的销售，会积极配合这次的预售，同时也提供了更多的后台服务。
有Taobao官方的帮助，徐星便在网络预售上下了狠功夫，之前在做产品预售方案的时候陈厉亲自签字将机身上的STAR标牌从原先的黑色变成粉色，同时为这次的线上客服提供买无人机送情侣刻字服务，而徐星更进一步，但凡这次在线上购买STAR LOVE的客户，都将成为STAR的终身会员，还享受延长两年的质保服务。
同时还做了一次销售活动，官网有“为爱而飞征集令”，只要买无人机，同时用无人机拍摄与爱侣的视频或照片，发送到官网的置顶活动页面上，就可以参加这次的征集令大赛，大赛奖品丰富，特等奖还有情侣马尔代夫一周游。
徐星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定，盯着美工和负责线上销售的职员更新淘宝预售页面和预售内容，另外一边，还得加紧催促工厂，以防现下仓库的量跟不上线上销售。
他虽然人在公司，但时刻关注开发广场那边的集体婚礼现场，正当他从美工的电脑上抬起头，看向开放式办公区某台架在天花板上的电视机屏幕时，刚巧，主持人以振奋人心的嗓音宣布婚礼礼成，掌声中，数百台白色无人机错落有序的嗡嗡嗡地腾飞在新人们头顶的半空中，又在程序的操控下，绕着新人们匀速整齐划一的盘旋。
这场景可比放鸽子前卫得多，主持人收了STAR的钱，舌灿莲花一通夸，而电视台的现场直播镜头也一直围绕着空中的无人机。
这时候开放办公区突然爆发出一通掌声，今天加班的STAR全员集体站了起来，对着电视机振奋地拍着巴掌。
徐星愣住，鼻子忽然一酸。
STAR以云台起步，今天，LOVE系列作为公司的第一台成熟的无人机产品，终于被公众所关注，同时今日线上预售，从此之后，以LOVE为开端，STAR这家年轻的高科技创新公司将一步步在行业内迈进。
不振奋不激动是假的，相比较上一世站在陈厉旁边分享成功的喜悦，这一世，徐星站在和陈厉同样的高度和立场，重逢感受到了成功的惊喜和激动，那种胸腔中隐隐震动的澎湃，是仅仅分享别人的喜悦所不能达到的，这一刻，徐星甚至觉得，他和陈厉比从前还要亲密——
他们不但是爱人，还是事业上的伙伴，他们有着全完相同的目标。
不知是徐星心有所感之后总能心想事成，还是陈厉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相同的情绪，徐星刚刚正盯着的那美工的内线电话响起，美工接起来，沉默地听了两句，抬眼对徐星道：“徐总，陈总叫您去他办公室。”
徐星点头，含着笑将流连在电视机屏幕上的目光撕了下来，转身去陈厉办公室。
进门，便见陈厉抱胸靠站在办公桌前，脸上挂着对他来说可以称之为喜悦的微笑。
徐星合上门，走过去，也笑看陈厉：“这么开心？这才是开始而已，预售要晚上八点，到时候才知道咱们这次有没有成功。”
陈厉却道：“卖多少出去都无所谓。”
徐星嘘他：“哟哟，都要成功了这会儿大言不惭说无所谓了，那你别干无人机了，回乡下卖红薯啊！”
陈厉嗤笑，笑容是并不多见的发自内心由内而外的愉悦，他难得没怼徐星，只是抬了下下巴，对徐星说：“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走近点说。”
徐星过去，陈厉一直看着他，带笑的表情认真：“恭喜啊徐总。”
徐星也回他：“小陈总同喜。”
陈厉继续抱胸笑：“很开心吧？”
徐星：“你这说的废话。”
陈厉这时候却盯着徐星看了一会儿，在徐星露出疑惑的表情之前，手抬起，手臂伸长，按在徐星的肩膀上，重重的，他黑色的同仁里是徐星的面孔，他说：“STAR这个名字，当初是你起的。”
徐星想起来，的确是这样，当年还在学校，秦木林来他们学校做“教育慈善”恶心人，他为了鼓励陈厉，便说了一些话，当时他就提过，公司名字可以叫STAR，结果说的人无心，听的人却觉得徐星哪儿那么大脸，拿自己名字命名公司。
徐星点头道：“你看，我起的名字，风水多好，一路无阻碍，平步青云。”
陈厉却继续道：“你还说过，十年，秦木林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徐星道：“借我吉言，迟早是这个结果。”
陈厉却斩钉截铁道：“不，不用十年，今天我站在这里告诉你，绝对不需要那么久。”
徐星被陈厉这样霸道的口气所感染，据说距离英雄很近的时候，寻常人都会被感染得生出想要拔刀的热血，徐星觉得，一定是因为和陈厉时间久了，他如今自己都想做个驰骋商场的英雄了。
徐星点头，如同歃血为盟起誓一般郑重开口：“对，不用十年，再过几年，这个市场就不会再有VENUS和秦木林了。”
陈厉同徐星对视，半刻后，忽然手臂一带，将徐星拥入自己怀中，一个吻重重压下。
征途千万，与你同行。
当天晚上八点，官网线上销售开启，只有5000台备货供网络销售，而这5000台，仅十分钟售讫，淘宝的预售页面也紧跟着崩溃，STAR这边自己的客服却不停收到询问为什么不能预售购买的提问，而客服也只能无奈的回复：卖完了，没有啦，如有想要线上购买，可以等待不久后官方第二次预售。
线上销售打了个大胜仗，而迄今为止，对整个无人机行业来说，十分钟5000台一售而空几乎创造了整个行业线上销售的奇迹，STAR凭借集体婚礼一战成名，这之后，源源不断的订单纷至沓来，LOVE成为今年随风1之后的又一热门无人机产品。
韩闻宇的老子再看到投资的STAR开始有产品销售收入时，再次投钱，为STAR扩充销售市场，在一线城市和各大省会城市的商业中心开设了无人机专卖店，而线上销售始终是徐星紧抓的另一大头。
陈厉技术扎实，团队水平稳定，又有神童做技术后盾，LOVE这个产品非常稳定，价格也合适，一下子成为同等重量范畴的无人机里性价比最高的产品，广受好评。
而国内国外的好多风投公司也暗地对STAR进行了估值，在投资业内几乎认定STAR也能有上亿市场价值时，开始争先恐后和徐星、陈厉约谈投资项目。
但陈厉坚持将公司捏在自己手里，除了韩闻宇老子持股之外，不准备再将公司的股份分给其他人，而徐星考虑目前公司资金充足，有韩闻宇的土豪爹做资金后盾，不差钱的情况下便自然不考虑风投。
这一年农历年末，远在B市的徐父徐母无意中在自家饭店桌上捡到一本学生遗落的电脑报，在报纸某一页看到徐星和陈厉两人的名字时才惊觉不对，操了，我家两个儿子怎么突然上报纸了？
老板！？他们不是在A大上学吗？怎么成了老板？
小兔崽子们辍学啦！？
隔着电话夫妻两人追着询问，这才从陈厉嘴里知道，两人的确开公司当老板了。
徐母问，什么公司。
陈厉报了个B市市中心商业大厦的地址，然后道：“一楼，STAR星，去看了你们就知道。”
徐父徐母按捺不住，匆忙打车去市区，一楼逛了半圈就看到了那家店名为STAR星的店铺，进去一看，无人机，高科技，干嘛的？完全不懂。
夫妻两震惊了，再回去打听，这才知道，两个儿子去上了两年不到的学，身价认定已经上亿了。
徐母：“……”不是做梦吧？⊙v⊙
徐父：“……”知识改变命运啊！⊙X⊙

第67章
徐父这两年过的尤其“怂”，又怂又忧伤，没有事是不听老婆的，事事随老婆，时时听老婆，怂到隔壁水果店老板娘那三岁的孙女都知道他是个妻管严。
实在不怪徐父这样没有气魄，早年还没从县城上来的时候，家里大事小事他还是能做主的，但自从中了2000万彩票还偷偷瞒着徐母，徐父作为丈夫，就没办法过心里那个坎儿，总觉得当年老婆和自己同甘，如今自己却没办法和老婆一起享福，太特么不是男人了。
但徐父是个很稳的人，既然决定了不说，真的两年都没有吭过一声，一开始只在B市买了一套房，大学城租了个门面做生意，后来悄咪咪又买了两套，都写的老婆的名字，三套房都是在那个做中介的老同事手里办的，那老同事后来又开始做商铺生意，请徐父喝酒，一忽悠，徐父又买了两间百平的商铺，这才把钱花出去一大半。
去年过年，徐父在备受煎熬的内心折磨中，终于受不了了，决心把银行卡里剩下的那些钱全都花了，于是一口气在市中心买了个商厦办公层，他买来就为了花钱，不为别的，所以买了之后一直空关，商铺倒是租出去了收点租金，这还是做中介的老同事帮他打理的，要不然根本没时间没精力管。
徐父花这钱，本来及时为了手里不留钱心安些，结果徐星和陈厉的LOVE上市的那个月，B市房价迎来一波跳涨，徐父全款买的那些固定资产全都升了值，还涨了不少，徐父拿着他们店里的计算器按了按，乖乖，这下何止2000多万？
徐父顿时心更虚了，转头就问徐母，要不咱把小店重新装修一下吧，二楼也盘下来？
徐母现在一心扑在自家小吃店，这两年生意非常好，本来就在盘算该怎么扩充店铺，徐父这么一说，刚好。
徐父到底是个普通男人，如此多的资产操持在手里，不免有些“心惊胆战”的，可如今听说徐星和陈厉在A市做生意，当即就柳暗花明拨云见日。
他悄悄给徐星电话，问他缺不缺钱。
徐星道：“不缺。”
徐父以为STAR的生意用了陈厉当年中的那2000万，便问：“你们那个生意，我不懂，但是高科技，很费钱吧，又不像买菜买肉，花的都是大钱吧。”
徐星现在对钱没有精打细算的概念，只有一个大概的笼统的理念，闻言道：“还行吧，反正公司现在不缺钱。”
徐父却道：“不缺啊，现在不缺的话，那以后总有缺的时候吧，不是说有什么资金链断裂吗？好多公司不都这样破产的？”
徐星哭笑不得，爸爸爸爸，咱有话好好说，能不能不扯破产，我这儿生意刚开始呢，别被您给乌鸦嘴了。
徐星：“爸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徐父这才叹气道：“当初中彩票，我不是和你妈报了个假数字吗，这两年一直都没说，你妈忙着小吃店的生意，也蛮辛苦的，一直赚钱，都没享过福，我心里过不去，总觉得自己拿着钱对不住她。你和陈厉现在不是做生意吗，我就想要不把钱给你们，你们花去，年轻人，有了钱，底气才足，胆子才大，不要像你爸这样活半辈子窝囊。”
徐星知道徐父有钱，但这两年没过问他那些钱是怎么花的，闻言一愣：“爸，你那些钱不会一直放在银行贬值吧？”
徐父：“这倒没有，也买东西的。”
徐星：“买什么了？”
徐父：“房子啊，商铺，办公楼层什么的，哦，房子没法卖了给你，那两处房产写的你妈的名字，商铺和办公楼层都可以卖。”
徐星当即道：“爸你等等啊。”
徐父也不知道等什么，捏着手机听到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分钟，然后徐星以惊讶的口气倒抽气地大喊道：“爸！爸爸！亲爹！”
徐父奇怪地应声：“哎，你老叫我干嘛？”
徐星：“……”没什么，就是查了查B市最近的房价，很想跪着喊几遍爸爸。
徐父见徐星不吭声，又说：“那钱你们还要？”
徐星当即道：“爸，那些房产你现在别卖，真的，听我的。老妈那边你要是没办法交代，你就说房子都是我开公司赚了钱给你们买的，这样总行吧。”
徐父当即大喜，对对对，好好好，这样就好了，就说儿子开了高科技公司自己当老板赚钱孝敬他们的，这样就不必隐瞒了。
然后转头，在徐星和陈厉回家过年之前，徐父就把两处写着徐母名字的房产给招了。
徐母起先不相信，徐父就把房本拿出来给徐母，徐母瞧了两眼，带着些不可思议地表情深沉地问徐父：“为什么星星要买两套。”
徐父第一次对如此高价值的物件编谎，心里有点虚，一虚就有些口不择言：“一套徐星买的，一套陈厉孝敬你的。”
徐母捧着房本眉开眼笑：“哎呦，我两个亲儿子哟。”
可等徐星和陈厉一到B市的家，趁着徐父不在，徐母便凑到两个亲儿子面前，悄悄严肃地问：“你们就老实告诉我，你爸哪儿来的钱买房子，还一口气买了两套。”
徐星和陈厉在回来的飞机上就窜过口供了，都知道徐母在讲什么，徐星咳了一声，平静着面孔撇开头，陈厉撒起慌舌头不带打结：“两套房是我和徐星买的……”
在徐母明显不信的表情中，陈厉的话拐了个急弯，甩着尾巴来了个大漂移：“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徐星瞪着眼睛转回头，嗯？！
徐母表情一松，幽幽道：“我就知道，那房本上有时间的，去年就买了，还想骗我是你们买的。”又瞪眼看徐星，“还联合你爸骗我是吧？臭小子！”
徐星和徐父窜了口供，这边又和陈厉说好了，结果陈厉一眨眼做了叛徒，徐星有些反应无能，这要怎么说，难道最终只能走上卖爹的康庄大道？
陈厉却又对徐母道：“那两套房子是用的我的钱，当时买的时候我还没有成年，没办法写我的名字，徐星又和我一道在外面上学，所以就委托叔叔买的。”
徐母一愣：“真的？”
陈厉点头，大漂移都不带脸红，这点小谎根本不为所动，平静地回：“是这样。”
徐母信了。
徐星服了。
论胆色，徐总和陈总之间差一万个徐父。
而这个新年，秦木林注定过的不安生。
STAR LOVE作为性价比更高的消费级无人机，上市之后，随风1的销量受到了显著冲击，外加公司当初并未多在意线上销售，如今看到LOVE的网络销售量，公司上下吐着血开始亡羊补牢。
秦木林天天加班，压力之下，人有点焦虑，但这点焦虑并不来自竞争对手，VENUS在全国乃至全世界不止STAR一家竞争对手，STAR如今靠着LOVE系列刚刚起步，还不足为惧，让秦木林忧虑的其实是陈厉。
陈厉当年签字放弃了所有的权益，几乎可以说是白手起家创造了如今的STAR和LOVE系列无人机，从公司创立到如今新产品上市，两年都没有，速度快到足以赶超如今的VENUS。
实力强悍，能力高超，20岁不到便能做到如此程度，秦木林每次自己一个人思考的时候，不免都觉得内心有几分甩脱不了的恐惧。
陈厉，他真的太强了。
秦木林最近频繁地想起当年陈因和乐思去世后，以他这个舅舅为首，整个秦家对陈厉的排斥，他们这些长辈，当初做得狠绝，葬礼都不让陈厉参加，灵堂也不允许他以儿子的身份前来，陈因和乐思的棺木是秦木林和家里另外一个兄弟捧着的，陈厉甚至没有得到允许跪拜，整个葬礼前后三天，陈厉一直被无情地排斥在外，男人们缄默，女人们背后里嚼舌根，陈厉一个人在灵堂角落里站了三天，最后自己打车，跟着送葬的车队去了火葬场，火葬结束之后，又自己跟着去了墓地，不被允许靠近，就一直站在远处遥遥望着。
秦木林最近频繁加班，一闭上眼睛，就能在回忆里对视上陈厉遥望过来的眼神，冷淡的，平静的，毫无起伏波澜。
秦木林甚至想起，骨灰盒送下，石碑盖上封好，他下意识转头时，陈厉嘴角勾起的那抹冷嘲的笑意。
如今那笑意还鲜活地存在于他的脑海中，好像这些事昨天刚刚发生一样，记忆鲜明。
而陈厉，在经历失去父母的阵痛、蛰伏过短短几年的成长之后，迅速长大了。
他明明那么年轻，却又如此强大。
秦木林一个人暗自回望这几年，忍不住也会问自己，当年在家族的支持下，执意将公司抢来，真的做对了吗？
在那之前，他根本不懂无人机，也毫无技术，对此一窍不通，却坐在高科技公司总裁的位子上，这个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新年即将到来，可秦木林根本不想离开公司，但秦家给他打了电话，催他回去过年，而一位走得很近的亲戚甚至在电话里对他犹豫道：“木林，要不，我们把陈厉叫回来吧？”
秦木林疲惫的心顿时警铃大作，他皱眉，问电话那头：“你什么意思？”
那人道：“没有没有，我没什么意思，你别这么紧张，我不是说让他回公司。”又犹豫着说，“我就是觉得，陈厉吧，好歹是乐思的儿子，到底也是半个秦家人，如今他公司做的还可以……”
秦木林听着这些话，胸腔中燃着愤怒，他直接打断，对那头怒喝道：“陈厉算什么半个秦家人！他不是乐思的儿子！他也不是陈因的种！他就是个收养的野孩子！不配姓陈，也不配姓秦！”

第68章
年后回公司，徐星又是一个劲儿地忙，国内市场毕竟有限，公司正在考虑将市场向国外扩充，以求能够在销售上尽快寻求到突破。
幸运的是，早年他们的云台国外代理商对LOVE系列也很有兴趣，这次直接派代表过来商谈合作，代理合同签的十分顺利。
而LOVE的代理方有多年的无人机行业经验，对国外的消费市场十分了解，他们对这款爱为主题的无人机做出了新的市场定位，用“更快更轻更便利”作为营销方案，力求以敲开国外极限运动市场为突破口。
因此，徐星和陈厉商量，将LOVE系列分出国外国内两个版本，国内是LOVE，国外做出LOVE SPORT的LS系列来打开国外市场，同时做出相应的营销调整。
很快，机型相同的LS系列问世，主销国外，因为定位明确，市场在代理商的帮助下渐渐打开后，销售一直稳步增长。
陈厉和徐星因此成为这一年的A市杰出青年，多次受到市局和领导的表扬，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资源渠道。
而这一年六月，民航局先后颁发了《民用无人机空中交通管理办法》及《关于民用无人机管理有关问题的暂行规定》，对无人机飞行活动进行了官方限制管理。
管理办法和暂行规定一出，业内便加紧开始做相应调整，徐星早知有这一步，做试飞机型之前便提醒过陈厉要将可能的国家管控纳入无人机设计的范畴，因此这些规定对STAR的LOVE系列几乎没有影响。
而VENUS在这个行业规定颁布的重要时间点，忽然有了大的动向，公司以“感谢政府对高科技的政策补贴、回馈社会”为出发点，高调地决定，向A市对无人机有需求的政府部门免费提供无人机，而这些部门基本上都是消防、林木业。
这一举动怪异且过分高调，与秦木林惯常的决策理念差距颇大，徐星听说这消息的时候觉得很奇怪，要捐赠就捐赠，何必搞得人尽皆知，尤其还是政府这样被公众所敏感的官方部门，VENUS这举动图什么？
后来徐星才知道，秦木林在过年前后那段时间，换掉了一位重要的高层管理，从其他公司挖了一位懂技术的营销高手来负责VENUS的无人机销售，那位高手据说深谙高科技公司和政府部门打交道的技巧，年后一上任，就高调地来了这么一手，给其他业内公司打了个措手不及。
起了这么个头，其他公司怎么搞？
但STAR没有管这些，陈厉在LOVE上市后，带着团队进入了新一轮的研发中，在明确无人机需要的不仅是国内市场，而是全球市场之后，陈厉开始把工作的重心放在无人机的飞控板上。
飞控板作为核心组件，重要性不言而喻，专注飞控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了稳定整个研发团队的技术水平。
可这一年的夏天，VENUS在营销策略上又采取了低价策略，以求用低价来挤压其他无人机的销售量，LOVE系列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尤其在随风1开始线上销售，频繁做网络活动之后。
不仅如此，VENUS的新机型破风X也闪亮登场。
徐星暑假忙着给国外代理供货，在下面人上报说STAR LOVE的销售增速连跌两个月的时候，刚好破风X上市。
陈厉在研发飞控板的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破风X的发布会，看完之后嗤之以鼻。
徐星问他嗤什么。
陈厉回他，破风X就像随风1和LOVE的杂交版，风格和市场定位都及其混乱，如果真有什么可以吸引到消费者的话……
那一定是价格。
陈厉道：“破风X的价格搞不好会震惊业内。”
最后的确震惊了整个行业，低到令人发指，低到这个价格几乎是某些小公司产品的成本价，业内人士一半都要疯了。
价格一出来，徐星和陈厉又连夜回公司开会，两人从床上爬起来，徐星还腰疼，捂着腰换衣服，坐着陈厉的车往园区公司赶。
在近公司的一条主干道上等红绿灯的时候，刚好遇到几个半夜约出来吃夜宵又被电话催来公司的工程师，工程师们坐在一辆车里，见隔壁车道的车里小老板载着大老板来公司，落下车窗招呼。
副驾驶的仁兄相当没有眼力见，还摆手招呼：“哎，陈总，你和徐总住的近啊，直接开车载他来？”
陈厉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徐星觉得蛋疼，近啊，特别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有时候和你们陈总距离还是负的呢。
红灯一跳，陈厉的SUV率先起步，将隔壁小车甩在身后。
刚刚坐在副驾驶多嘴的那位工程师看着老板的车，才反应过来，哎，他说错什么了。
后面却有人拍他：“你疯了啊！不想干了你！？”
那位仁兄没反应过来：“哈？我说什么了，我没说什么啊。”
后面那人压着声音却挤眉弄眼，开车的那位性格沉稳些，但夜遇两位老总同车，却虚得方向盘不稳，车头都在飘，他边开车边替后面那位开口道：“你是瞎还是聋？整个核心研发团队都知道啊！”
仁兄一脸茫然：“啊？知道什么。”
开车的：“就刚刚那两位，那什么啊。”
？
“徐总是小陈总老公！”后面终于有个破锣嗓子大声扯出了真相。
仁兄懵了。
开车的那位眼看着公司大门近在眼前，忙道：“上次神童哥做飞手试飞，不知道怎么开了摄像头，还飞到徐总办公室窗户那边，刚好看到那什么……哎，后面的来！”
破锣嗓子紧跟着道出了对直男技术神们来说相当不堪入耳的真相：“刚好拍到陈总抓在徐总在接吻。”
仁兄：“……”(⊙v⊙)啥？
仁兄看看车后面，又看看开车的，一车人都是核心研发团队的成员，他问：“你们都知道了？”
有人解释：“神童的FPV连着办公室的接收器，接收器连了实验室的电脑，当时在的人都看到了。”
一句话说完，车内陷入了诡异的尴尬，当然，比那天直男技术员们看到徐星和陈厉在接吻的现场直播要好那么一丢丢。
副驾驶的仁兄在五内俱焚中抖着嗓音道：“什么时候的事？”
司机：“前天。”
徐星还不知道自己和陈厉搞基的那点破事儿被神童一台试飞的无人机给捅破了，他本来还挺抱歉的，周日晚上把人叫回来开会。
这次开会的不止技术部门，营销和商务部都在，而会议的主题自然是讨论破风X的低价策略。
技术部如今神童是二把手，首先对破风X进行了技术层面的剖析，神童对市面的无人机都有研究，破风自然不在话下，做技术剖析的时候连ppt都有，方便营销商务两个部门的同事做理解。
之后，徐星亲自分析了破风X在如此低廉价格的营销策略下，是否能够盈利的问题。
答案不言而喻：可以。
在商言商，即便故意使用低价策略挤压同行的市场，至少也要保证最后自己能在低价厮杀中存活下去，VENUS这么一家有风投入股的大公司，赔本赚吆喝的事不可能一连做两次，破风X必然能够给VENUS带来盈利。
商务部一位主管综合各方面结果，讨论道：“破风取了LOVE和随风的长处，但无论飞控板还是机身材料显然都不及这两者，价格又如此低，我怀疑他们想把破风做成一款人人能玩的起的‘航模’。”
这并不难分析，内行看门道，无人机就这么大的蛋糕，花招统共也就这么多。
营销部当即有人看着技术部门那边，开口道：“那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做一款价格低廉普通人也消费的起的无人机。”
技术团队的成员们今天不知怎么搞的，从前半夜加班鸡血沸腾，今天却一个个如同湿了毛的麻雀，各个瑟缩在位子上，一言不发，集体沉默。
营销部那边开了口，这边一个个却都化身成了哑巴。
神童坐在位子上，咳了一下，陈厉看着自己的团队，把手里随便翻的一个风控数据手册帅摔在会议桌上，嘭的一声，然后睥睨着靠自己右边坐的一圈人：“谁让你们开会当哑巴的？”
神童又咳了一声，作为某个真相的一手挖掘人，他比在场研发团队的成员们都要尴尬，刚要替一堆小跟班解围，陈厉看向他，眉头一提：“病了？病了打120，车费公司报。”
气的神童直翻白眼，余光瞥徐星，暗自捏拳，心中愤愤：管管啊，你倒是管管啊！
陈厉对技术神们的突然缄默不以为意，男性荷尔蒙这种东西也是会散发味道相互传染的，可能他们之中有谁大姨夫来了吧。
陈厉转向刚刚提出问题的那个营销部负责人，开口道：“把你刚刚的问题，再说一遍。”
那人重复道：“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做出一款面相大众价格低廉大家都消费的起的无人机？”
陈厉：“不可能。”
另外一道声音和陈厉叠在一起，来自徐星：“不行。”
陈厉一愣，转头看向徐星，徐星却面相会议厅全员，脸色严肃道：“无人机不是手机一样的大众消费品，他不具备人手一台的可行性，手机这样的科技产品可以成为必须品，但无人机不是，高科技为人类服务这句话应该细分：不同的高科技为有所需求的人类服务。无人机不该是一台廉价购买然后摆放在家里的模型，高科技的距离感不该在无人机身上消失。”
全员沉默地听完了这番严肃的论调，包括了陈厉，他以手支颌，在徐星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转过，一直落在身旁人的面孔上，眼神一动不动。
忽然，陈厉的手机响起，铃声打破了静谧。
陈厉没有像往常一样掐掉电话，而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起身接起，朝外走去。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陈厉迈步走向一旁，捏着手机：“主任。”
那头是A大计算机系的系主任，也是陈厉父亲陈因生前的挚友，他道：“你母亲那边的亲戚又联系我了，从去年年末到现在，好多次了，最近尤其频繁，陈厉，你要不要联系一下那边，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陈厉回答的平淡：“好的，麻烦您了，我会处理。”
可挂了电话，陈厉没有直接回去，他单手插兜，站在只开了一半廊灯的公司走廊里，默然转头看向会议室的玻璃门内，目光里，印着徐星静坐在椅子上和员工交流的身影。
徐星刚刚那些话，尤其那句“高科技的距离感不该在无人机身上消失”，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这些话，他听过不止一次，印象深刻，出自他的母亲、VENUS前身纳斯科技的技术负责人秦乐思之口。
但这些话，他从未对徐星说过。
陈厉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傲，睥睨着玻璃门内，忽然笑了起来——

第69章
“我的方案申请你看了吗？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上次开会商务营销两个部门的提议，做一款低价无人机？只有我们自己有，才不会被破风X一家独大，要是VENUS一直用破风来扰乱市场，我们公司的销量迟早会受到影响的！喂！陈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
全公司胆敢这么明目张胆叫陈厉大名的没几个，除了徐星神童，也就剩下赵衍这个公司元老有这胆量。
而赵衍继上次忧虑公司会不会被黑道大哥铲了之后，又开始焦心自家无人机的市场被低价无人机给掠走，这种太监操心皇帝事的活儿，也就他这个元老在干。
他前脚跟着陈厉进了办公室，后脚就吼了这么一嗓子，陈厉撇头看他，嗤了一声：“那天晚上开会，徐星的话你当屁听的？”
赵衍：“几十年前谁能想到手机也会人手一台，电信当年也没想到移动业务发展这么迅速吧，无人机为什么一定要是和普通人有距离的高科技？”
陈厉看都没再看赵衍一眼，进了办公室，把手里的东西一放，转到办公桌后面，拿了外套就朝外走，根本不接话茬，只告诉赵衍：“你去找神童，让他来告诉你，什么叫做高科技。”
赵衍愣了，看陈厉拿了衣服就走，没顾上自己的话题，问他：“哎，你去哪儿？”
陈厉对赵衍这个一朝元老还是很客气的，开口回道：“约会。”
赵衍忽然想到自己那天在实验室接收器屏幕上看到的画面，被3000万伏的高压电触了个外焦里嫩——
谁能想到呢，两个老板里，原来有一个是老板娘！
哎哎，到底他们谁是老板娘啊。
陈厉离开办公室，直奔徐星那边，半道上却拐去了电梯间，坐电梯去负一层停车场，在车里等，不久，徐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表情却不善。
最近他们两个频繁在上班时间出来，还不是正事，而是吃饭，徐星对吃饭没意见，但好歹找个双休日，可陈厉偏偏不，他觉得双休日车堵人多，工作日最好，一三五二四六，总要挑个三天出来和徐星找个餐厅吃顿大餐。
徐星起先没料到陈厉最近如此专注美食，吃了两顿之后才觉出不对，他还对陈厉说，以后要吃饭挑周末，不要占用日常工作时间。
陈厉作为一位公司的老板兼技术负责人，十分不要脸地对徐星道：“或者我去你办公室，哦，你办公桌挺大的，可以当床用。”
徐星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从前就知道陈厉不要脸，但好歹上一世的不要脸都是在工作之余，那时候陈总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在办公室搞事，可万万没料到，年轻了几岁的陈厉正潜移默化地朝着泰迪属性发展而去，这种办公桌当床用的话都可以正大光明不害臊地讲出来了？
可徐星还没震惊完，陈厉又来了一句：“上一次丝丝和孙羽把他们在电视剧里的婚纱照放到了在A市的家里，你觉得这样好不好，我们也去拍个合照，到时候就挂在公司进门的大厅墙上，有访客或者领导莅临，一眼就能看到两位创始人的同框合照。”
徐星咽了口吐沫：“你要干嘛？”
陈厉慢吞吞道：“出柜出不了，变相秀个恩爱不行？”
徐星：“……”操了，这中二病还能复发的？
陈厉中二病一犯，徐星就有点想跪，为了避免自己和陈厉变成巨照挂在公司墙上供人观摩，只得妥协，陪陈厉出来吃饭，吃着吃着，忽然反应过来——
等会儿，陈厉这不是在和他约会吧？
作为多年相互陪伴的兄弟、伙伴加情人，两人之间的相处可以用水到渠成来形容，闲下来，就处处，忙起来，各做各的，徐星因为有上一世的记忆，所以在相处时很容易进入一种“老夫老妻”状态，但他对状态很满意，没想过要有什么刺激，反正等到有刺激的时候，他能半天下不来床，至于陈厉，这家伙痴迷无人机，时间几乎全给了工作，恋爱该怎么谈，他搞不好都没有细想过。
可陈厉现在竟然开始约会，同他约会？
泰迪进化出大脑了？
徐星在回味过来之后，开始配合着同陈厉在工作日约会，他还是挺高兴的，这说明这一世调教感化得好啊，终于把300亿陈总感化出了浪漫细胞，看看，LOVE系列就是最好的证明。
今天陈厉约了一家中餐厅，两人中午过去吃了个饭，闲聊的时候，徐星终于问陈厉：“最近研发部工作不忙，怎么想起约会来了。”
陈厉靠着椅背，盯着徐星，笑了笑。
徐星被他笑的莫名，问他：“你笑什么？有什么好事？”
陈厉：“没好事就不能看着你笑。”
徐星看着陈厉脸上懒散的笑意，琢磨了一番，不太懂这笑容的意思，按理来说，他还是很了解陈厉的，他每个表情他基本都能看透，但这笑他有点瞧不懂。
陈厉起身，胳膊架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他样貌已长开，从十几岁的少年人模样蜕变成了20岁的青年人，五官深邃，气质绝然，坐在那里，相当赏心悦目。
徐星喜欢陈厉，还尤其爱他这副又年轻又有朝气的皮囊，而陈厉今天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衬衫，肩胛骨绷在衣料之下，衬衫上面两颗纽扣都没系，下巴的弧度延伸道脖颈再朝锁骨之下，男性气息爆棚，性感到无与伦比。
陈厉从前不爱花花绿绿颜色的衬衫，独爱白色，今天却穿了水蓝色，好看到徐星仔细瞧两眼都要暗自硬一硬，他面上不做声，心里却在哭天喊地——
NND，穿这么骚！这么骚！
而陈厉这时候却就着这副姿态，缓缓开口，眼神还落在徐星脸上，唇边吊笑，声音轻缓，一字一字道：“喜欢你啊，看到你就高兴，所以才笑。”
轰一声，徐星脑壳都要炸了，他错愕住，心里却想——什么什么？陈厉说什么？
这家伙人设崩了吧，这种我喜欢你的话，他上次说还时什么时候？高三在家吵架陈厉奔着门就要走的那天吧！？当时陈厉脱口而出却也是情势所逼，说完了就要跑路。如今却吃着饭就能正大光明讲出这种话？
陈厉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显然不是。
徐星吓了一跳，表情和眼神里满是探究和奇怪。
陈厉却又轻轻松松道了一句：“之前忙工作，没时间，现在能缓一缓，当然要弥补过来。”
徐星傻不拉几问：“弥补什么？”
陈厉挑眉：“我把时间都给了无人机，你怎么办？”
徐星品着这话，又有一种自己被撩了一脸的错觉。
但徐星心里却有些动容，这一世陈厉会说弥补，可上一世陈厉却是真的把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工作，那时候徐星不在STAR工作，两人见面还得挑时间，后来徐星因为需要养脑子不工作了，就配合着陈厉的时间，有时候还会跟着陈厉出差去别的城市，陈厉工作，他就到处转转，晚上回酒店。
时间过去有些久了，又是上一世的事，徐星也不太想的起来到底怎么能和工作狂恋爱那么久，但如今忽然听到陈厉说这些，徐星感觉特别不真实。
他也对陈厉笑笑，幽默地感慨道：“无人机是大房这件事我这个二奶已经习惯了。”
陈厉听到这话，眼神一顿，手暗自摩挲着大理石桌面，暗自沉吟一番，意有所指地缓缓道：“看来我以前都在忙工作。”
徐星没理解这个“以前”，喝了口水，点头随口道：“可不是吗。”
陈厉眼神渐深，暗自想着什么，又带着些郑重的口气道：“现在不会了。”
徐星轻轻呛了口水，抬手摆了摆：“可别，公司现在靠你呢，你不工作我不得跟着喝西北风。”
下午有会，两人吃了饭就得回去，离开餐厅的时候，徐星感觉自己眼睛被什么晃了一下，他抬头，但并未看到什么，陈厉抬手在徐星腰上一搂，目光朝着刚刚徐星看的方向拧了下眉头。
他们一走，那悄悄躲在酒店灌木丛后戴着口罩的男人才露出了脑袋，但紧跟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的照相机，飞快地阅览了相机里的存货，男人满意地暗自点了下头，相机放好，等了一会儿，才从酒店侧门离开。
当天下午，秦木林收到了一打照片。
他沉默地一张张看过去，表情越发阴冷，眉头越皱越深，旁边的助理觊着他的表情，缓缓开口道：“秦总，陈厉和这个徐星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何止是不一般，这些照片被很有心地按照亲密度顺序摆放，前面都是两人靠近一些的照片，越到后面，两人的距离越近，到中间几张照片的时候，陈厉已经将人亲密地半搂在怀中，而最后，是两人在车内的亲吻照。
秦木林看完一阵反胃，把扫片扫到桌边，再无法瞧一眼，他冷嗤了一口，对助理道：“还真是我的‘好’外甥，什么都敢玩儿。”
助理跟着秦木林多年，商业场上混迹，什么都见过，他冷静地问秦木林：“秦总，这些照片，要怎么处理？”
秦木林沉默地想了一会儿，手一抬，闷声道：“拿给徐宁可。”
徐宁可，秦木林重金挖来的市场部总监，也是破风X的营销策划人。
他拿到照片，没全翻，随意抽了几张看看，人窝在办公椅上哼笑了一下，手半卧成拳，放在唇边点了点，抬起眼看着桌对面的秦木林：“秦总，有件事，我得务必先打听清楚。”
秦木林喝了口水，平静道：“你说。”
徐宁可把手里一叠照片举了起来：“这外甥你真的不想要了是吧。”
秦木林眼睛松散成一条缝，口气淡漠：“你该知道，他不是我亲外甥。”
徐宁可又晃了晃手里的照片：“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秦木林看着他：“你要怎么做？”
徐宁可轻吐一口气，想了想，才说：“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啧，要是一个山头两只搞在一起的公的，”他轻笑一声，“我就不信，那两只公的不会为了争地盘打起来。”
要将STAR拉下马，技术攻破有难度，那就来点其他的吧。
——
为了不给系主任添麻烦，陈厉屈尊纡贵地主动联系了秦家那边，秦家人最近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面对陈厉的态度竟然意外的好，好到似乎全然忘了，当初他们是怎么将他这个养子排挤在外，只为了独吞公司的。
当然，秦家人当年做了那般狠绝的事，到如今也不过几年时间，还没健忘到半点不记得的程度，但他们对自己当初的恶行含糊其辞，囫囵的对陈厉这几年与秦家断绝往来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轮到陈厉不耐烦地让他们直奔重点的时候，才语气坚挺又带着些对他这个晚辈的高高在上的口气说：“陈厉啊，不管怎么样，秦家还是随时欢迎你回来的，以前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过去就过去了吧，看在乐思和你爸爸的面子上，别置气了，回来吧。”
陈厉没什么大反应，就在电话里笑了一声，然后在对方的富有哲理和情意的长篇大论中，送给了对方一个圆润的：“滚！”

第70章
就在飞控板研发今日最后阶段的关键时期，国内某极限运动的视频网站上忽然出现了一段视频，这段视频上的内容与目前市面上的极限运动八竿子扯不上，倒是比较适合出现在私密的男同网站上。
那段视频便是当初神童在试飞无人机时无意间在办公室窗户外拍到的徐星和陈厉，像素极高，画质清晰，隔得远都能将两位主角的帅脸拍的一清二楚。
这视频小范围传播了一阵，后来理所当然流传到了男同网站，A市男同圈总共就这么大，去没人知道那两位高颜值“男主”到底是谁，等视频再朝着更广的范围传播时，终于有人认出了徐星。
会认出徐星，纯粹因为他是那个正脸对着镜头的“倒霉蛋”，一个被认出来后，摸瓜都不用顺藤，另外那位只露了后脑勺的主角很容易被人猜到，正是陈厉。
无人机虽然不够大众，但徐星和陈厉这两位20岁的高科技公司老板可才被作为青年典范官方宣传过，总有人知道他们两位，这下好了，“80后高科技公司年轻老板因为忙碌工作没时间找女朋友只能在办公室偷偷搞基”一下成了重磅炸弹。从前媒体们对同性恋三缄其口，这次也不知道是背后有人故意推波助澜还是真的嗅着大新闻的味道，好几家纸媒和网络媒体竟然对此进行了报道。
等消息传到徐星和陈厉这边，半个公司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徐星第一反应倒不是觉得羞耻，他gay了两辈子，上一世公司的人后来也知道了陈厉和他的关系，而且那时候情况没比现在好歹哪儿去，现在是被曝光上新闻，那时候倒是没那么高调，但因为陈厉实在是个年轻多金的钻石陈老五，不巧他徐星有长了一张男狐狸精的脸，全公司几乎都以为他是陈厉砸钱包的小白脸。
嗯，现在好了，他终于从小白脸的地位上升到和陈老五平起平坐的徐老五了，结果竟然被出柜了。
被！出柜？
槽！他和陈老五大学还没毕业啊！这柜出的有点早啊朋友。
徐星不担心其他，这时候也没有深想到这段视频被曝光的背后到底有何深意，他就是担心他爸妈会看到，现在可实在不是出柜的时候，这年代对同性恋也不怎么包容，他爸妈要是接受不了给他和陈厉来点极端处理办法，那可就糟糕了。
但他又不能打电话回去问，只得先按着，装作徐父徐母还不知道，然后联系了陈厉。
陈厉当时在公司，徐星正在赶回公司的路上，电话一通，徐星便问：“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陈厉：“嗯。”
徐星边开车边道：“我现在在回公司的路上，你先在公司里查查，那视频怎么拍出来的，看角度，似乎是无人机。”
陈厉：“不用查，有人自己招了。”
刚说完，神童的哭腔传出来，在车内回荡：“徐总！徐总啊！我有罪，上次我试飞，恶作剧想偷拍你和陈厉的办公室，于是开了FPV……”
徐星：“……”猪队友，别说了，扣半年奖金吧。
视频的由来不用查，就是神童试飞时开了摄像头，拍到了不该拍的内容，结果传感器还连着实验室的电脑，给一众核心研发成员来了一次“爱的直播”，瞎了在场技术直男们的狗眼。
也就是说，核心研发队乃至半个公司，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徐星和陈厉之间亲密的关系，但神童当时有群发叮嘱过，谁都不许往外说，也删掉了当时无人机上拍下的视频，那现在的问题就是——
那段被及时被删掉的偷拍视频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陈厉让神童去查，同时又叫下面人联系了那些有视频的网站，无论如何沟通、也不管是不是要花钱，要以最快的速度删掉视频。
但徐星和陈厉都知道，这个时代，没有什么能赶上网络传播的速度。
没多久，STAR的线上销售客服就频繁接到客户的询问——
“你们老板真是同性恋啊？”
“男人竟然可以喜欢男人？”
“曝光这种事，你们是不是该搞个促销啊，能打个折吗？”
……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在网络上删点东西，没多久，想要通过关键字“无人机接吻”来搜索视频已经变成了不可能，但截图的照片依旧在流传。
徐星有一点想不通，这年代还没有进入手机移动称霸的时代，男同也没有在腐女文化的推动下被大众所知，更没有到卖腐吸粉的时候，一段十几秒的接吻视频而已，怎么会流传得这么广？
不可避免的，徐星想到了VENUS，他不禁猜测，难道是秦木林在背后捣鬼，想要借此打击STAR？
就这个情况，陈厉又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鉴于这次的事和技术无关，外加直男技术员们又没有一颗坦然面对同性爱的宽广的心胸，陈厉并没有叫上手里那群技术员，只带了神童这个罪魁祸首，而与会的营销部和商务部多为女士，女人抗压能力果然更强大，面对两位基情满满的帅比老板，还能严肃以待地正襟危坐，唯有神童趴在角落里埋着脑袋做鸵鸟装死。
陈厉上来就直奔主题，手点桌面：“来，都说说，就这次这事，会对公司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好的坏的都说说看。”
徐星为了避免他和陈厉同框会瞎了一众员工的眼，主动坐到了会议桌另外一头，距离陈厉起码有三四米远。
陈厉这么一说，员工们齐刷刷扭着脖子看向他，徐星抬起的眼珠子也有点艰难。
好的影响？陈总，都这个时候了，能不胡扯吗？
好的影响大概还在大气层以外，坏的绝对已经快破土而出了，在徐星一诺千金地表示你们说了我据对不会扣工资之后，终于有人委婉地表示：“公司形象所有跌落，销量影响还不能确定。”
陈厉听着：“继续。”
又有人道：“这次传播如此广，与其说是网络自发，倒不如说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我们要往情况最坏的方向想，说不定就是背后有人偷偷把视频放到了网络上，想要整STAR，当然，公司卖出的是产品，客户关注点也不在两个老板身上，但多少会有影响，也有可能，这只是个开始，背后的竞争对手紧跟着还有其他动作。”
徐星这时道：“事情才发生，地面销售先忽略，线上销售情况如何？”
相应的负责人回答道：“目前来看，还没有明显影响，但客服收到了很多骚扰信息，都是……和这次视频相关的问题，无用询问很多，浪费人力。”
……
会议到最后，关于视频的影响基本做了个周知，徐星让各部门都做一个准备，只要没有更大的影响，公司不做任何回应，各部门该干嘛干嘛。
散会后，徐星不免有点忧虑，主要还是担心徐父徐母那边，陈厉早看出来了，等会议室人走光，他起身，越过长桌，走到徐星跟前，抬手在徐星后颈用力捏了捏：“别担心，他们知道了，我就回去负荆请罪，”顿了顿，大约想起了徐母的脾气，又改口，“背刀也行。”
徐星抬眼，拍开他的手：“先不管，到时候再说。”
陈厉却忽然问：“你爸妈会接受吗？”
徐星站起来，挑挑眉：“再过个30年吧。”
陈厉：“我说真的。”
徐星轻叹：“不会，他们二老要是能接受，我得开大炮庆祝。”
陈厉紧跟着道：“没试过，怎么知道一定不行。”
徐星一愣，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把话说绝了，但他既然敢这么肯定，又怎么可能没有试过。
他和陈厉上一世对家出柜了，但遭遇了他爸妈强烈的反对，甚至一度觉得他和陈厉有精神反面的疾病，应该去心理诊所看看，徐母后期在他治疗脑子的时候甚至给他偷偷找了心理医生，当时他在治病期间与那位自称可以治疗同性恋的心理医生碰面时，恶心得直反胃，别说当时，就是现在想起来，心里都一阵堵。
他印象深刻，徐母将他骗回家，见了那个医生，那医生表情清淡眼神透露着拯救人生的高高在上，徐星在徐母期待的眼神中按捺住情绪，没有当场翻脸走人，可那骗子医生不知徐母从哪里找来的，才简单聊了两句，竟然当着徐星的面，允诺徐母：“你儿子的病还是有治的，有一种疗法，几个疗程之后，基本可以让你儿子对同性产生厌恶。”
徐星没等那人说完，当场就炸了，茶几都掀了，要不是考虑脑子受不了大动作，恨不能挥着拳头收拾一顿那骗子，好率先让那骗子医生自己体会一下“对同性产生恐惧”是什么感觉。
不过，后来徐母有没有放弃找心理医生徐星已经没有印象了，他对治疗脑病后期的事至今没有想起来，全无记忆，但徐父徐母反对的态度是可以确定的，他们不会同意。
但这一世对陈厉没必要说的如此肯定，徐星回过味儿，便含糊道：“我猜的，应该不会吧，我妈不是一直想着给我买房娶媳妇生孩子么。”
陈厉看着徐星，没说话，浅浅嗯了一声，心中却想，不用猜，从前没有同意。
如预料的那样，公司卖的是无人机产品，老板的性向基本影响不了实际销售，但徐星和陈厉却被领导们叫去谈了几次话。
A市近几年很注重高科技的发展，无人机是目前的头号种子，又是政策补贴又是划园区给地办公，官方给了如此多的资源，自然不希望一个好好的项目因为不可控因素付之东流。
领导们都很有讲话技巧，没有明说，但那些话一层一层剥开，内里就同洋葱心一样，略微有点辣耳朵。
领导们的意思竟然是，年轻人不要玩儿这么另类，特立独行不是好事，当然了年轻人玩玩刺激也可以，但迟早还是要沉稳下去的，两位年轻人以后还是别有什么相互之间的身体接触了，只语言接触和精神接触就可以了。
再直白一点，要不你们还是快点分手吧。
领导们在官场打拼多年，多少对年轻人的混世样有些不当回事，只想着一切为了STAR这家公司能好好发展下去，并没有意识到管了人家小夫夫被窝里的私事。
徐星被叫过去谈了几次，哭笑不得，他做人没那么多棱角，领导们说什么他就含糊地应下，至于分不分，领导们是管不着的，反正当他把自己的身体一部门和陈厉的身体一部分连接在一起的时候，领导们是绝对看不见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商人面对领导的惯用手段。
至于陈厉，这家伙从小就两副面孔，至今还是徐父徐母面前眼里的乖孩子，他被叫过去谈话，就是积极响应领导团队的号召，分手？好啊领导！然后一回公司，先按着徐星亲两口。
本来这种事，风声一过，痕迹不留，一切照旧，徐星和陈厉该开公司开公司，该谈恋爱谈恋爱，只要star能好好发展，领导们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多管，可偏偏，上头某位领导不知抽了什么风，硬说STAR这家高科技公司的老板作风有问题。
上面一施压，A大只能出面，要求保留学籍的陈厉一个月之内回校正常上课学习，如果不回来，直接开除，同时对没有保留学籍暂停课业却长期逃课的徐星给予了校内的警告处分，同样要求回校上课，如果不回，处分升级。
徐星没料到还有学校这一茬，连忙拉着陈厉一道回学校，陈厉对学历是很无所谓的，他甚至对徐星说：“或者我回头问问哪里办证，给我爸妈烧过去。”
徐星炸道：“你爸妈文凭那么高，还看不出来是张假证？！”
小心托梦过来抽你啊混账！
形势开始一边倒地对徐星和陈厉不利起来。
除了学校施压要求徐星和陈厉回学校上课之外，市局那边那位评价徐星和陈厉作风不好的领导不知什么来头，没多久，划给STAR办公的园区那块地竟然要收回，园区规划局也给了批示，说STAR当初手续不全就占地办公，限期45天搬走。
这一点无可辩驳，公司当初划地就是领导们一刀切同意签字的，根本没走什么正规流程，如今又去哪里补手续。
STAR这是走了背运，什么事都凑在这个时候上赶着来。
徐星还特意为这件事去见领导，可从前领导相见就见，如今却变成了领导是你相见就见的吗。吃了闭门羹，见不着，意味着事情寻不到转机，只能尽快搬。
——
徐宁可做市场多年，很懂得造势借势，早年吃过亏，于是也学了一套和官场领导相处的办法，他刚进VENUS的时候就造势做了个高调的捐赠，给市局某位领导拍了个大马屁。
钱没有白砸，无人机也没有白送，那领导回馈徐宁可，在STAR园区的那块地上做了些小手脚。
如今连秦木林都感慨，徐宁可做人够狠绝，STAR被逼搬迁，如今A大又成了徐星和陈厉的绊脚石。
但他问徐宁可：“你说要他们一山不容二虎，我看陈厉和徐星还好的很。”
徐宁可回他：“还好是因为还差压骆驼的几根稻草，等着看吧。”
——
徐星最近每天都要去学校打卡露脸，又要去公司，可公司和学校之间离的远，再堵个路，来回浪费几个小时，当真有点焦头烂额，可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这天赶回学校，辅导员给徐星电话，说系里领导找。
领导领导领导，徐星听到领导两个字脑壳就疼，等见了，更头疼。
航空航天系不知是又得了上头哪位大领导的指示，或者自作主张想吃个大象，竟然对徐星说，他和陈厉是在校期间办的公司，利用了学校的资源和配备，公司不是陈厉和徐星自己的，A大理应占股，或者有一定的管理权。
徐星如同听了一场荒诞不已的天方夜谭，领导们那张胡说八道的嘴在他眼里成了猩红的血盆大口，他最近忙得团团转，又是被学校警告处分，又是找不到领导要搬公司，这个节骨眼上，系里竟然同他说，公司不是他和陈厉的，学校还想有管理权？
做你个春秋大梦！
系领导从前没接触过徐星，恐怕也有点欺小的意思，拿话忽悠年轻人，还说：“系里查过，你是从X省下面一个县城考上来的，当年据说还是理科状元，想必你父母也对你报了很大的期望，希望你考上A大光宗耀祖，如果他们知道你这次受了处分，应该很伤心吧。”
哟呵，这威胁满满，当谁听不出来？
领导大棒加胡萝卜，刚刚送了大棒子出来，这会儿开始喂徐星胡萝卜。
领导又说：“你做无人机专业也对口，系里也没有要侵占你公司的想法，但你在外面开公司，学校资源也可以好好利用。”
被喂了一口萝卜的徐兔子直白地问：“怎么利用？”
领导：“你可以从STAR出来，自己再注册一家公司，系里入股同时提供资源，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无人机，有系里支持，你也不用担心学业问题，资金，当然也不是问题。”
徐星了然，这次又十分直白地说：“要我和陈厉分道扬镳是吧。”
领导推了推眼镜，老成在在：“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这下当真触了徐星的逆鳞，他也不坐了，坐不下去，在领导诧异地目光中面色不善地站了起来，一脚踢开背后的椅子，嘭一声砸地声中冲着面前的系领导道：“先纠正一下，不是据说，我就是理科状元！”又说，“也别拿我爸妈说事了，上A大光宗耀祖可谈不上，我奶奶还嫌学校名字难听呢，至于和陈厉散伙这件事，领导们你们就自己脑子里幻想一下吧。也别说什么了，处分我背，你们随意，也不用警告处分了，直接给我开出吧。”
说完，不等系领导们做出反应，转身就走，阔气又爽利，多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他来的时候是轻轻拉开门，走的时候手却揣在兜里，抬腿就是一脚——嘭！
徐星揣开门走出来，下楼梯的时候却想，好了吧，冲动是魔鬼。
到了楼下，正见陈厉靠在墙边等，见他一脸怒容地下来，笑了笑，朝他抬手一招。
徐星前脚刚发完火，现在却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主要最近触的霉头实在太多，应付得精疲力竭，快脱力了，他走到陈厉面前，有些无奈地说：“好了，这下我也可以退学了。”
陈厉问也不问，甚至也不管这里是学校，抬手就揽住徐星，带着人朝外走，语气带着无所谓的狂妄：“多大的事，一张假证而已，带你一起去办！”
徐星转头看陈厉，这永远精力充鹏且狂妄的小狼狗，真特么招人喜欢。

第71章
徐宁可没料到徐星和陈厉掰不散，也纳闷，这两人到底是真爱，还是因为利益共同，所以分不开。
但他已经给VENUS争取了足够的时间，STAR正折腾着搬家，破风X又迎来了新一轮的营销，不变的低价格，更实惠的购买价，销售很成功，VENUS展翅高飞，品牌形象再次打响。
其名声如今已比STAR和其他几家无人机公司要响亮不少，STAR没有新产品，近期也没有营销策略，LOVE价格又比破风X高不少，如今也只靠着性价比和不错的质量在支撑着销量。
但也有值得高兴的事，LS在国外销量喜人，不但成功打开了国外市场，销售量一直在猛增，好评如潮。
徐星彻底不去学校了，反正领导的萝卜鸡汤也吃了，躺平随意，爱开除不开除。他把时间都放在工作上，最近都在忙活着给公司搬家，钻石徐老五终于显摆了他隐形土豪的气魄，把公司重新搬回了市里，这次直接进了商务楼，一口弄下整整五层。
而神童也在搬办公室的时候才意外发现，实验室那台电脑显示器后面竟然还有一个没有封口的USB接口，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调了实验室的监控，熬了三个晚上，终于眯着发绿的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偷偷把实验室电脑里的视频复制走了。
搬办公室之前，他以研发部二把手的身份，第一次动用手里的“权力”，当着全研发部技术人员的面，痛批了那视频贼的恶劣行为，逼得对方不得不承认视频的事，最后豪迈地把人给开了。
陈厉也是这才知道，公司里那内鬼到底是谁，顺藤摸瓜，摸到了VENUS，再查，VENUS那位新来的市场负责人徐宁可和市局某位要职领导关系十分要好，而那位领导，早年是航天航空口子的，与A大航天航空系关系颇深
所有的事情都有迹可循。
陈厉暗自记下徐宁可这个名字，而另外一边，忙着给公司搬家的徐星也从杜自若那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杜自若解释：“我给你提个醒，也是好心，不过不只是好心，今天我雪中送炭，来日你要是和STAR一起飞黄腾达了，也得记得我今天给你打过这个电话。”
自从杜自若被陈厉耍了之后，两人再没有联系过，如今这个档口，杜自若主动找来，还亲口送上有用的情报，徐星十分意外，他对杜自若道：“STAR最近触霉头，你还能联系我，看来兆赫还是很看好STAR这个项目。”
杜自若叹：“可不是吗。”
徐星：“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
杜自若哭笑：“快算了吧，是我谢谢你，幸亏你没给我机会勾搭你，我要早知道你和陈厉一道的，我吃饱了撑的喊你们两个一起来泉山泡温泉，”又坦言，“陈厉那时候搞不好早看出来我要泡你了，所以后来才那么放我鸽子把我当猴耍。”
徐星装傻：“没有吧杜总。”
杜自若：“别别别，你喊我一声杜总，我就得丢万千的投资项目，你这声杜总我担不起。”
但杜自若最后还是嘴贱道：“不过，你和陈厉一起，倒挺叫人意外的。”
徐星问：“怎么个意外法？”
杜自若实话实说：“我和陈厉接触下来，感觉上，他是个很聪明很有头脑的人，就像华尔街做金融拿高薪的那些精英，非常懂得审时度势，而我之前为了做你们的项目，也偷偷调查过陈厉，说实话，以他的成长经历和性格来说，他应该不是个会把精力投注在感情上的人。”
徐星听完笑了下：“哦。”
杜自若：“其实就算看到那个视频，我还是有怀疑过，陈厉会不会是在利用你，毕竟你有公司不少股份。”
徐星这下笑起来，提醒道：“杜总，千万别让陈厉知道你对我说这些话，”顿了顿，揶揄道，“你听说过天凉杜破吗？”
杜自若：“什么什么？天什么？”
徐星学着陈厉那散漫却傲然的口气，缓缓道：“天亮了，就让杜氏集团破产吧。”
杜自若：“……”
后来在某个高科技推介酒会上，徐星见到了徐宁可，都是老徐家的后代，三万年前是同一条染色体也保不准，徐星和徐宁可握手言欢，两人面和心不合地天南海北地一通聊。
徐宁可最后笑得像个大尾巴狼一般道：“你和陈厉那视频我看了，说实话，你们公司的技术真不错，画面不抖还清晰，国内FPV做到你们这个程度的实在少见。”
徐星也跟着笑，脸色不变地回：“没有没有，技术再好，也比不得贵公司价格低，你们那个价格，要不是我也做无人机，还以为你们又开始贴钱买产品了。”
徐宁可脸色一顿，暗自咬牙，努力维持表情：“那都是之前领导层决策失误，要说VENUS管理层的确不行，很多都不懂技术，不像STAR，两个老板都是A大高材生。”一顿，“哦，不要意思，忘了，你们为了科技事业牺牲学业，都肄业了。”
徐星含笑点头：“没办法，一天只有24小时，要是有240个小时，我也能抽几个小时回学校上课，”接着道，“不像徐总时间规划完美，要上班负责市场和营销，还要管别人公司的闲事。”
徐宁可脸色终于落了下来，冷淡道：“拿一份薪水干一份工作，分内事而已。”
徐星幽幽哼道：“的确，公司不是你的，管太多不该管的，最后替别人站在车头撞个头破血流，可要记得给自己多买份保险。”
牙齿利索成这样徐宁可还是第一次遇到，一张脸当即气成了猪肝色，不再多言，调头就走。
有人从旁看到，觉得奇怪，上来攀谈，问徐星：“那不是VENUS的徐总监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徐星悠然一笑，胡扯道：“可能是因为我那点名声，觉得同我说话感到可耻吧。”
商场没有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行业内都知道star如今是国内技术最硬的无人机公司，反正徐宁可不在，旁人便恭维徐星：“哎呀，小徐总开什么玩笑，你和小陈总那是强强联合嘛，所以STAR才能走得这么高，那位徐总监可能没什么见识，所以怠慢你了，别介意别介意。”
不久后，VENUS的低价无人机破风X出了事故，一台无人机在闹事取景飞行的过程中，忽然不受遥控器控制，当街坠毁，下落的过程中砸到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小男孩，砸的一头是血，家长在街边群众的帮助下抓到了遥控无人机的飞机，毛刚刚长齐的年轻人大约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血，也吓傻了，一个劲儿地说是无人机失控，不是他操作失误，家长情绪激动之下和耍赖的飞手当街打了起来，双双被请进了警察局，孩子被送往医院，脖子以上的部位缝了有十几针，事发后不久，家长把飞手和VENUS一起告上了法庭。
当天事情发生在闹事，有不少人拿手机录下视频，无人机坠落的全过程也被人无意中拍到了，孩子被砸得满头是血，嚎啕大哭，家长惊慌失措，愤怒不已。
破风X坠机伤人当即成为近期的热门新闻话题，VENUS在名声大噪之后这一次因为无人机的质量问题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业外人士感叹，无人机怎么会失控，质量太差了吧，难怪价格那么低。
而业内人士才看出了关键门道，无人机都有GPS定位，国家出台相关政策法规之后，破风X是怎么在闹市区飞起来的？飞控程序里难道没有闹市禁飞这一项吗？
堂堂一个无人机公司，在政策范围内犯这种的技术错误，真是自己作大死。
而这个时候，徐星把商务部的主管叫过去，给他批了一个条子和款项，让他去找行政主管尤梦拿钱，拿钱做什么？
买水军！
这年头水军在各大社交论坛是一个重要的存在，哪里有炒作，哪里就有水军的存在，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水都能覆舟，水军覆一个高科技大公司有点难，当头浇一瓢滚烫的开水还是挺容易的。
“无人机砸孩子”本来就是各大网络社区近期的热门话题，关注的人多，回复帖子的人也多，徐星水军一买，之前感慨孩子可怜的回复都变成了斥责廉价无人机的稀烂的飞控能力，同时又表示，送垃圾上天，迟早有一天垃圾做自由落体把人给砸死。
舆论被水军倒向“廉价无人机的危害”，而这年代的水军也是好用到发指，价格美服务周到，徐星钱不是白花的，想要把破风X拉下马，票子一砸，立刻听到了声响，水军的矛头直指VENUS的低价无人机破风X，同时用市面上款型类似的所有的无人机做了技术比较，最后得出引导大众的结论——
破风X就是垃圾危险物，不飞的时候是禁止的垃圾，飞起来的时候就是移动的危害品，飞谁脑袋上谁倒霉，还以冷幽默式地口吻在网上道，看来以后出门都得带头盔了，头盔才能保命，淘宝头盔即将热卖，涨价指日可待，大家快抢！
一张小人头顶头盔脑袋上砸无人机的简笔画同时在网上流传开，而无人机机身上的破风X标示扎眼得差点叫秦木林砸了自己办公桌面前的电脑。
VENUS公关部早已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积极处理，正面回应，及时赔偿，但叫人意外的是，如此迅速的公关，事态却还是朝着负面飞奔而去。
秦木林自然想到是有人背后捣鬼，但冷静思考之下，也知道破风X本身廉价的背后的确有质量不足的问题，但起先做无人机市场定位的时候，破风X本来就将目标群体定位在普通大众，做出的营销方案也是人人能买的起无人机，用的起无人机，而“低价”也是徐宁可发起的主攻市场的一个重要策略。
低价卖无人机赚不赚钱本身并不是公司策略的关注点，徐宁可如此手段，其实是想拿到整个无人机行业的“定价权”，所谓行业定价权，简单来说就是，从此之后，整个行业在产品上的定价都要朝VENUS看齐，VENUS卖2999，你其他公司为了不被客户抛弃，绝对没有胆子卖出7999的高价，但如果也跟着卖2999，拼不过性价比、拼不过技术成本，最后又极有可能被这个价格给拖死。
总而言之，VENUS的破风X问世之后，其野心几乎被全行业所诟病不耻。
当然，秦木林敢接受徐宁可的低价策略，自然也清楚品质和价格之前的舍取问题，他也做好了应对破风X飞着飞着直接坠下来的攻关准备，从一开始，秦木林就清楚利弊，自己也接受了破风的营销方案。
但他没有想到，这次破风坠机砸人的事会闹得这么大。
他把徐宁可叫过来，把助理打印出来的那张画扔在后者脸上，然后愤怒道：“把你解决问题的方案拿出来！”
徐宁可把画从脸上撕下来，冷静道：“秦总，你别急，事情总是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然后再一点点冷下去，最后被公众遗忘，普通小老百姓是很健忘的，今天他们关注这件事，明天关注那件事，只要目光被其他事吸引过去，很快就不会记得破风的事。”
秦木林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方案，我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徐宁可抬手：“好，好，办法我来想。”
徐宁可想的办法还挺对路的，他买了某家狗仔的独家新料，什么料他也没抬在意，反正明星的事他从来不关心，只要最快的速度发布出来便行，结果绯闻一爆，竟然是一位凭借着古装剧爆红的新晋女演员和某位20出头的当红小生早已同居的消息。
这消息出来，果然转移了大半关注和炮火，公众直呼这消息真是太劲爆了，万万没想到啊。
徐星看到曝光绯闻中狗仔偷拍的照片差点笑死，他给韩闻宇打电话，问他最近忙不忙，韩闻宇愤怒地指责徐星没事找事，怒道：“我能不忙吗！哪个狗崽子曝光了孙羽和丝丝，别被我抓到，抓到了看我砍不死他！”
徐星自然不知料是狗仔挖出来被徐宁可花钱买走的，他对韩闻宇道：“刀先放下，来来，刚好，我们联个手，把事情转个面。”
韩闻宇：“怎么转？”
徐星还没说方法，人却先笑了出来，韩闻宇直骂他有病，徐星哈哈却道：“哎，没办法，陈厉想的馊主意，我想想都要笑趴下。”
陈厉的馊主意是这样的，既然孙羽和丝丝这对狗男女的事已经曝光了，那索性顺水推舟公开算了，当然了，公开不是直接两边经纪公司说两人在一起了，这多没劲，相比较坦诚公开，公众其实更喜欢拔萝卜一样一点点把秘密挖出来，带劲又刺激。
陈厉急公众所急，想粉丝所想，直接道：“上次神童试飞的那个机型已经做出来了，‘偷拍’效果的确不错，再去‘偷拍’一下丝丝和孙羽，给公众挖点绯闻料，再把大众关注点从明星私生活上转回无人机上面，破风的事怎么能现在就结束，顺便让公司新机型亮相。”
陈厉这馊主意传到孙羽耳里，也是将他这位绯闻男主角给气的不行，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对丝丝道：“我看上去像长了一张冤大头的脸吗？”
丝丝不愧是当年的职高女流氓，边朝嘴里丢瓜子边淡定道：“那你干脆勒索陈厉，让他砸钱，找你当新机型的代言人。”
孙羽眼睛亮得发绿，对头！
娱乐圈的经纪公司炒作起来也是花样翻飞，两家公司给丝丝和孙羽写了好几个剧本，什么半夜幽会，雨夜接人，套路多得飞手都来不及演练，好在陈厉这边派去的飞手很有偷拍经验，主飞手本人正是神童，神童被安排了这种活儿，叫苦不迭，大半夜要拍这种内容，当真是冷冷的狗粮掺杂在雨水拍在脸上，哭着也要拍下去。
不几日，在丝丝和孙羽的绯闻眼看着就要偃旗息鼓的时候，更劲爆的内容来了，这两人雨夜幽会，被拍了个正着，但拍摄的角度却是俯视的，在水军的操作下，很快公众在嗷嗷尖叫中注意到这次偷拍竟然用了无人机这个高科技装备。
结合不久之前破风X闹出的事，公众不得不感慨，卧槽，现在的无人机这么会搞事儿？！
“不知怎么的”，没多久，偷拍丝丝和孙羽的无人机型号也被挖了出来，是一款目前市面没有开始公开销售、只在会员内部低调测试的一款新机型，STAR的loving you系列。
前有LOVE，后有loving  you，再结合STAR两位年轻帅比的男老板之前勾勾搭搭的视频传播事件，公众一不留神就被秀了一个大脸的恩爱。
“我也是服了，那两位小老板是真爱啊，出了一款LOVE，又出了一款loving you，怎么着啊，以后是不是还要出一款‘给我生个孩子’系列啊！！(╯‵□′)╯︵┻━┻”
“高科技公司男老板恩爱起来也是可怕。”
“无人机发烧友只想说，爱的这么深你们倒是打折啊！”
“爱不但可以发电，爱还能搞高科技飞起来啊。”
“搜了下两位老板的照片，比孙羽这个当红小生还帅，帅哭我了！”
“别说了，生孩子吧！”
……
LOVING YOU在丝丝和孙羽的绯闻中闪亮登场，很快，新型号无人机的各项技术数据被STAR官方公开，而STAR官方也很有心机地在宣传页面上写着：“真爱没有廉价，无价才是永恒，LOVING YOU爱你所爱，真诚到来。”
与破风X不久前营销文案中的“低价”二字形成对比，这显而易见想要搞事的姿态和STAR那鼻孔朝天的老板陈厉一个德行。
徐宁可没料到自己一个招数竟然被人踩着利用，当即就要玩手段，给还没有正式上市的LOVING YOU泼点“偷窥明星隐私”的脏水，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那边孙羽的经纪公司和丝丝的经纪公司便联手公开了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同时还正式发布了声明，大大方方承认恋情之后表示不追究狗仔投拍的责任，还在声明中恰到好处地花了两行文字“赞美”LOVING YOU不愧是新型号的高科技产品，大半夜还能把两位主角拍得这么好看。
这番利落大方的声明不但为丝丝和孙羽赢得了掌声，也巧妙的给无人机带了顶高帽子。
徐宁可咋舌不已，不明白那两个演员的公司脑子里是不是有水，无人机偷拍了他们的艺人进一步曝光了恋情，他们竟然还夸LOVING YOU拍的好看？
而更叫徐宁可和秦木林反应不过来的是，丝丝和孙羽之后给粉丝拍了一段视频，里面竟然出现了无人机LOVING YOU，又欣喜地宣布，两人将出席不久之后STAR的新机发布会。
这一年的五月，LOVING YOU发布会如期举行，陈厉亲自做了发布宣讲。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样貌挺拔俊朗，无论是现场还是镜头里，年轻的面孔上都是一派沉稳的自信，他介绍了LOVING YOU的优势，尤其对STAR特质的摄像头和FPV做了重点介绍。
当时现场忽然有一位受邀而来的会员举手打断陈厉，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某种恶劣的捣蛋私心，他竟然问陈厉：“那就是LOVING YOU拍下了当时在办公室里的你和徐星？”
现场顿时哗然，陈厉却站在台上，稳重地抬手一压，在台下安静下来之后，吊起唇角，灿然一笑，神态却有点痞，他很坦然地直面镜头和台下，微笑着说：“就是你猜的那样，所以当初起名时，直接就叫了LOVING YOU，”顿了顿，又道，“当然了，要是叫‘总裁办公室的秘密’或者‘我撞破了老板间的奸情’可以大卖，我是不介意取这么长的名字的。”
台下轰然大笑。
陈厉在起哄声中朝着台下某个方向一挑眉，又公然坏笑着表示：“但徐星可能不愿意，毕竟当初正脸对着镜头的不是我，而是他，其实既然只拍到了他，那也不用叫刚刚那些那么长还那么俗的名字，直接叫‘徐星’就好，但是不巧了，当初公司取名的时候，就是他的名字，STAR。”说着，还无奈的一挑眉。
卧槽！这年头老板的恩爱都秀到发布会上来了啊！？
在陈厉没正行的宣讲中，台下掌声轰鸣还夹杂着口哨，直播画面转给了陈厉刚刚看着的方向，聚焦的镜头里，赫然正是徐星本人，徐星也抬手鼓掌，然而笑的无奈，但在看着陈厉时，当真是无法遮掩他心中的那些欢喜和喜欢，眼中全是聚焦在一处的灿然的亮光。
陈厉很会把控节奏，张弛有度，玩笑过后，继续正题，而进行发布会的产品宣讲中，没有忘记黑破风一把，特意又提到了无人机的安全问题，而在之后的记者问中，有记者也问到无人机的价格，直言无人机低价是不是代表不安全、高价格是否一定能保证安全。
陈厉笑了一下，记者问的直接，他回答的比记者还直接：“低价无人机是不是不安全，这个并不能三言两语说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破风X不安全，价格再低都不要买。”
记者哗然，也寻着这个锐利的回答嗅到了了不得的味道，立刻又有人问：“那你能进一步说说你对破风X这款无人机的评价吗？”
陈厉毫不留情，耿直得可怕：“都说了不要买，还有什么评价的，谁也不会去评价垃圾桶里的垃圾。”

第72章
秦木林敢于用人，从不独断专行，却在任用徐宁飞主管市场之后栽了个人仰马翻。
徐宁飞也的确很懂市场，从前在外企市场部工作，懂销售也懂策略，可惜根本不懂无人机，他像卖手机一样在卖无人机，想要用低价策略掠夺整个行业的定价权，最终不但搞砸，还激怒了半个行业圈。
陈厉年轻气盛，一马当先公然声称破风X是不用买也不必评价的垃圾，其他无人机公司后来者居上，挨个公开表示：绝对不为了低价卖品质低劣的次等品，公众也不必担心以后自己头上飞的无人机会坠落砸人，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
VENUS是墙倒众人推，事情越闹越大，一个明星绯闻不过将公众视线转移了一周而已，不久，连央视某频道都对这次的无人机坠落砸孩子事件进行了报道，几乎是转瞬间，破风X从一台营销方案中人人都渴求的无人机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VENUS品牌价值一落千丈。
投资方和股东层震惊不已，紧急开会，要求秦木林撤掉徐宁可，秦木林也没料到曾经成就了破风也将VENUS推上更高层的徐宁可其实并不适合做无人机的市场，一阵痛心疾首，当初怎么把人请来的，如今再怎么请走。
徐宁可却不服输，也不想这个关键时刻撂挑子走人，他想证明自己没有错，甚至想重新将破风X以其他方式重新推向市场。
秦木林却恼怒又悔恨，告诉徐宁可：“我并不想问责你什么，破风的事情上，我也有责任，是我认可了你的营销模式，归根结底，是我的问题。”又对痛定思痛地问徐宁可：“你知道我们错在哪儿吗？”
徐宁可切齿地看着秦木林。
秦木林大叹一口，有种深深的颓败感，他有种感觉，经此一次，从此之后，VENUS怕是要一蹶不振了，他最后对徐宁可道：“是无知，我们都不懂技术，更不懂无人机，但我们偏偏却想驾驭它。”
徐宁可灰败退场，秦木林却不能直接甩手走人，还得继续以公司老板的身份来面对所有的事。
但公司这次是没有办法回收破风的，和上次技术问题不同，破风并没有明显的技术缺陷，只是因为价格低廉，质量上做不到媲美随风1和市面上其他高价无人机而已，砸了人公司只能一口咬死是意外加飞手操作不当，以及没有及时升级闹事禁飞的系统程序，除此之外，VENUS一步也不能退。
如果回收无人机，就是主动承认破风有问题，一旦做出这样的退步，VENUS将会身陷质量门，何止一落千丈，从此之后，连翻身都无可能。
所以秦木林下了决策，不收回破风的机型，门店继续卖，但会逐渐减少出产量，同时尽快以新机型来迭代破风。
但事情根本没有他想的这么容易。
陈厉既然敢公然声称破风是垃圾，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VENUS，这时，心狠手辣四个字才在这位年轻的高科技公司老板上显现出来。
他私下找人，在好几家无人机和模型论坛上发布了帖子，寻找购买了破风出现质量问题的消费者，虽没有达到一呼百应的程度，但也有不少人回帖，表示购买了破风之后才发现飞行没有想象中好，这其中有一些人的无人机也的确坠过，虽然没有伤到人，但有些人的无人机直接失控坠毁，不能再用。
陈厉的人搜集了这些帖子，联系这些人，怂恿购买者去VENUS的官网闹退款要赔偿。
陈厉还找了一批人开始给VENUS的门店泼墨搞事，让一度快要沉寂下去的破风重新回到公众视线内，朝着越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同时，陈厉又联合行业内的老板掐着这次的事件成立了非官方的行业协会，以协会名义卷款给那位被砸了脑袋的小男孩，拉着男孩家里人又双赢的作秀了一把，打着行业名义“做好事”，不过是要将VENUS彻底搞臭。
当然，所谓内忧外患，扔给VENUS一堆头疼的外患，内忧自然不能少，破风事件后因为要产品迭代，技术部门压力颇大，明明无人机行业圈子就这么大，近期也不是招人换工作的金十银五，可A市的高级猎头们就跟半年没开张过忽然倾巢而出似的，又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拿到了VENUS技术人员们的联系方式，开始挨个挖人，而分派的无人机公司几乎都是STAR一样拿到融资背后有金主的高科技公司，普通员工里只要有一个两个开始辞职，同部门其他员工内心里就开始蠢蠢欲动，要是有个把技术负责人愿意换公司，几乎能撬动一个团队。
STAR不是大庙，但好在国外市场一直在扩增，技术需求一直在增加，猎头挖的人有不少都来了STAR，而陈厉徐星有意在国外设立分公司，也的确需要能人志士，于是某些需要外派出国的职位开价很高，也因此吸引了不少技术员单身狗。
VENUS起先没有意识到技术人员在流失，幸亏反应及时，作出相应的薪资调整，留下的人是留下了，但走的人中，却有VENUS聘用合同快到期的一些技术人员，这小部分人看中的就是STAR的外派职位，外加钱多，走的毫不留恋，技术负责人痛心疾首，恨不能自己也一纸“休书”把VENUS给休了。
自此，VENUS陷入低谷，一蹶不振，秦木林遭遇事业重创，无可奈何，只得从长计议。
而STAR的发展则在LOVING YOU上市之时进入了迈步大前进的阶段，G-SAGE系列的三款飞控板同时问世，因为将重要组建集成在了小而轻便的飞行控制模块中，还支持软硬件等宽展，甫一行销海外，便一炮而红，订单量猛增。
VENUS的衰败注定了必然有品牌来代替他目前在市场中的地位，而这个替代者，便是STAR，但令有心人觉得奇怪的是，STAR的主攻市场目前来说明明在海外，公司无人机产品在国内销量一般，为什么能替代VENUS被公众熟知？
想来想去，可能因为star有一对高调搞基的帅gay老板？
而这年头的腐女还埋在土壤层里汲取天地精华，悄咪咪躲在二次元的文圈漫画圈里修炼攻受大法，家族成员们低调得不被外人所知，小圈子的同好们连对暗号的面基之路都没有走上，依旧躲在网络后面猫着。
但忽然有一天，这低调得几乎不存在的群体忽然像被电网触了个万伏般全从河底翻了出来。
在LOVING YOU的发布会之后，忽然出现了这么一群人，开始在网上舔屏徐星陈厉，嗷嗷叫唤，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看到男人亲男人就激动得要死。
而这么一群人的队伍，意外竟然还挺壮大的，谁也不知道怎么这个年代的女人们忽然就从对着男人尖叫变成了对着亲男人的男人尖叫。
徐星和陈厉的照片开始被传播，陈厉用来发布一些无人机相关信息的同名微博也被翻了出来，粉丝开始噌噌噌朝上涨的同时，也开始小心翼翼地花痴评论，想要陈厉偶尔也放点他和徐星的照片。
别人当gay恨不得躲在地下天王老子也别知道，可陈厉当gay当到和他的脾气一样高调，慕名而来的腐女求照片，陈厉现拍现发，给来了一张吃饭的照片，照片里徐星抬眼看着镜头，眼神略茫然，似乎是陈厉拿着手机，忽然叫他，徐星应声抬头，而照片里的徐星剑眉星目五官俊美，帅得天怒人怨，小粉丝们像被扔进油锅里的鱼，肉体和心灵得到极大的满足，在屏幕后面捂着红脸炸了个天翻地覆苏苏苏。
老板比卖的无人机还红，陈厉和徐星在当时也真是做到了绝无仅有。
当然，徐星现在也绝对想不到，很多年后公司给新型号的无人机做销售方案，搭配无人机的赠品竟然是他和陈厉在公司被员工拍下的私家合照。
而在徐星铁了心要“被肄业”不再去上学之后，没多久，A大那边打来电话，表示领导们想要约徐星重新好好聊一聊。
徐星如今连柜都出了，天天在公司在家等着徐母拎刀前来砍儿子，早就豁出去了，聊什么聊？领导们留着萝卜喂学校里其他蠢兔子吧，然后把当初硬喝下去的萝卜鸡汤喷还给了学校，做出一副母校不仁我不义的凶恶相，狠狠挂了电话。
系里也是没想到徐星年纪轻轻如此不给双方留面子，尴尬不已，而当初敢打着系里名义忽悠恐吓徐星的那位系领导也被院领导给“双规”了，但徐星不配合，多次沟通无果之后，系里只能一通电话打给了学生档案上的家庭成员，而校外联系人那一栏，徐星当初脑抽，填的是陈厉的手机。
陈厉接到电话，辅导员询问是否是徐星家人时，陈厉浅浅的嗯了一声，等辅导员委婉的表示徐星如今已经不来学校上学，家长是否可以前来学校双方沟通一下的时候，陈厉终于打断。
他沉着嗓音做出一派老成在在的口气，缓缓道：“成绩是他自己考的，学校是他选的，学费是家里交的，他爱上学就去，不爱上就不去，都说了退学，你们还是给他退了吧。”
辅导员反应无能，什么什么？(⊙v⊙)苍天啊，哪里有这种家长啊！让孩子直接退学！？
辅导员尴尬道：“不是，我们学校也是很关心同学的。”
陈厉：“不上课还迟到早退，整日流连校外开公司，谈男朋友谈得全国都知道，这种学生有什么好关心的，直接开除吧。”
辅导员：“……”你是徐星的爸爸吗？这个态度口气，你不是徐星爸爸也是我爸爸！
陈厉没有和代表学校来沟通的辅导员多废话，而是转头找徐星，对他道：“这么久了，家里一直没有联系过，你爸妈早该知道了，你给阿姨打个电话。”
徐星如实地道出了内心感受：“我怕被砍成柴火。”
陈厉道：“别怕，我有办法，”顿了顿，坏笑一声道，“你就和阿姨说，学校要抢你公司夺你股份，不答应就要开除你，怎么可怜怎么说，最好哭着说。”

第73章
陈厉写的剧本，要求徐星给徐母打电话的时候照着念，台词是这样的——
【情绪悲伤】【嗓音低沉】【表达上要体现主人翁的落魄】【最好能边哭边说边抽泣】：“妈，学校要开除我，系里领导看我开公司，还说我利用了学校的资源，要占股份，想要把公司抢走，我不答应，他们就威胁我，还要把我开除。”
徐星照着剧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差点没把A4纸甩在陈厉脸上，可陈厉却淡定地强调：“你没看完，最关键的还是最后一句，一定要声线颤抖地喊，‘妈妈！救我！’。”
救你姥姥个腿儿。
徐星现在是没有心情套路他老妈的，出柜这种事，只要是面对家人，出几次紧张几次，没跪着给亲妈打电话就已经是胆儿肥了，竟然还想套路？
不干！
大概是最近出柜出的高调，在身边朋友挨个打过一圈电话过来询问两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之后，徐星近期脾气也大得很，萝卜鸡汤喷还给了学校，公司里最近迟到早退的也都被他拎过去耳提面命训了一顿。
小徐总训起人来很会以身作则，也不骂人，对面前一众直男道，你们看看我，不上学还逃课，最后怎么样了？
直男们在心中默默地回：不上学还能开公司当老板，爽的呀！
徐星一口嗓子喝出来，直男们顿时瞪圆了眼群鸡耸立。
徐星说的是：“交男朋友啊！学校都不去哪儿来妹子，最后只能和陈厉内部消化啊，你们不好好上班，等着以后和我一样也内部消化消化吧。”
直男门战战兢兢，下次再迟到，就老有一种菊花不保的错觉。
亲妈就是亲妈，徐星无论重活几世，亲妈的威慑力永远与天齐寿，他没胆子在公然出柜之后主动联系徐母，最后还是陈厉打了电话。
陈厉有胆子，他作为一个敢日男人的男人，胆儿的硬度堪比金刚石。
他给徐母打电话，起先几通电话要么没通，要么被挂了，从白天打到晚上，徐母最终还是接了。
但气氛微妙，电话通了，却没人说话。
陈厉是胆大，但他作为“养子”，吃徐家的用徐家的，被徐母徐父当成自家小崽子护了一个高三，如今把人儿子都睡了，他再有道理、对徐星再是真爱，如今在徐母面前，他都不占半分道理。
陈厉心知这点，所以电话一通，立刻就从善如流的怂了下去，把徐母当做太后供起来，太后不吭声，他便自己开口道：“阿姨，知道您现在不想和我说话，但因为事关徐星，我还是得和您说一下。”
果然，废再多口舌都不如提一句徐星，徐母立刻哼了一声：“那小兔崽子还没死吗？！”
陈厉如实道：“没死。”
徐母怒开口：“没死就给我老实呆着！”
陈厉知道徐母吼完就要挂电话，连忙打断道：“是学校里的事。”
徐母一顿，这下果然没有冲动地直接挂电话，她沉吟一番，这才缓缓问：“学校里怎么了？”顿了顿，嘀咕道，“学校难道还管你们是和女同学谈恋爱还是和男同学谈恋爱不成？”
陈厉没念自己写给徐星的台词，那些台词是专门给徐星写的，他用不上，他不用那么多的废话，也不需要感情渲染，一句话就能搞定：“学校要开除徐星。”
徐母当即炸了：“什么？学校凭什么开除！”接着便忍不住破口骂道：“陈厉啊陈厉，我们家待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也有数，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还等着过几年抱大孙子大孙女呢，现在倒好，孙子孙女不指望了，徐星学都没办法上了，你们两个孩子到底怎么想的，怎么，怎么就能搞一起去？真是气死我了！”
陈厉耐心等徐母的情绪爆发完，他也没生气，安抚了两句，又及时道：“学校开除徐星，不是因为这件事。”
徐母电话里一愣：“不是？”
陈厉将真相添油加醋一番然后缓缓道出：“徐星他们系有领导看我们公司项目不错，想不掏钱白搀和一脚，徐星不同意，领导就借口劝退。”
“什么！”和之前接通电话后一直沉默无反应的态度不同，这次陈厉刚说完，徐母的嗓子便吊了起来，音调锐得如同一把刚刚开刃的刀，锋利到可以削纸片，“他们凭什么要开除徐星！”
陈厉这时候怂出了天真：“我也不知道，所以只能给阿姨你打电话。”
徐母母性爆发，当即道：“等我来！徐星当初第一名考进去的，我倒要看看哪个领导想开除就开除！”
徐母电话挂的快，人来的也快，第三天人就坐到了辅导员办公室里，她是自己来的，没给徐星打电话，到了学校大门口才通知了陈厉。
她不是乡村妇人，这几年也在b市做生意发展，打扮装束并不土气，因为生意在大学城多和学生接触，反而穿得还挺时尚，外加早年清贫，性格坚韧又泼辣，如今坐在辅导员面前，赫然一派江湖大姐大的气势。
大姐大近来心情本来就欠佳，用如今时髦的话说，就是快抑郁了，她一边抑郁着，一边又想儿子怎么就和陈厉在一起了，如今听说学校还要开除徐星，当真是五脏六腑都荡着一股发泄不掉的怒气。
如此一来，面对辅导员的脸色自然不会太好。
辅导员是心里有鬼，也怕徐母问起那位已经被“双规”的系领导到底是怎么威胁徐星的，连忙笑道：“我之前联系过你们家长，但不知是不是徐星的父亲，似乎对学校有点误解。”
徐母看着比自己年轻不知多少岁的辅导员，哼了一声：“误会，什么误会，我儿子要被你们学校开除了这不是误会吧？”
辅导员最怕的就是这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问责的家长，她只是管着个小小的班级，一无实权二无派头，系里领导犯了错，如今却要她来面对家长，辅导员也很冤。
而徐母是不需要冤大头的，也看出面前的年轻辅导员就是上头推出来的冤大头，她严肃地将面前的年轻人看着，然后胳膊架上桌沿，一字一字铿锵有力道：“当时徐星见的是你们哪位领导，我今天就要见你们哪位领导，不是说我儿子在学校外面开公司还得分学校一半吗？我儿子不同意我同意啊，让那个领导来！”
辅导员被这几声严肃的话喝得一惊，赶忙又说：“徐星妈妈，我给你解释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徐星在校外开公司，的确占用了很多的上课时间，逃课也是事实，之前学校给了警告处分，后来……”
徐母闻言眼睛一瞪，嗓子当即就尖了起来：“什么？！你们还给我儿子警告处分！？”
辅导员汗都要下来了，忙抬手示意徐母，叫她稍安勿躁：“你别着急，听我给你好好说。”
徐母在徐星的学业问题上是经历过学渣到学霸再到即将被开除的大起大落的，心灵脆弱，再受不了折腾，如今又听说学校给徐星来了个警告处分，差点没一口气撅过去，她一时没忍住，当着辅导员的面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我要见你们领导，就现在！”
辅导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炮灰，系领导做错事却要她来擦屁股，她好说歹说，想要劝徐母，也想要把事情压下去，好继续安分守己地做他的班级牧羊犬，可惜自己是累死的老狗，学生却不是安分的羊羔，前来学校的学生家长更加不是咩咩叫的羊妈妈，反而是嗷嗷叫带着尖牙利齿的母狼。
牧羊犬摆不平母狼，实在无可奈何，心一横，索性向上捅，心说妈的管他呢，又不是我威胁的学生要忽悠人公司股份，领导不要脸凭什么拿我当擦屎厕纸。
没多久，坐在徐母面前的便成了系领导。
这位领导不是上次见徐星的领导，但既然都是领导，在徐母眼中基本没差。
如今系里的领导没有不知道徐星的，也知道这次学校学校得背黑锅，徐母既然来了，领导便耐心解释，但既然是解释，自然不会光说学校的错，也指出了徐星逃课多的事实，意思就是大家都有错，各打五十大板，此事结束。
徐母见了领导，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脸，但耐着性子听领导把话都讲完了，等领导说完了，她才抬眼开口道：“徐星现在不回学校是吧？”
领导点头：“据他班里的辅导员说，的确是这样，而且好像辅导员有联系家长，家长的意思似乎也……有些随意。”
徐母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我们家长是随意，毕竟把儿子送来学校，两地隔着十万八千里，我想管也管不着，”接着语气拔高，“但你们学校是什么意思，直接给处分？我儿子上了两年大学，公司开了两年多，他不上课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吧，前两年呢？你们有通知过我通知过家长吗，对学生逃课没有任何反应也不通知家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现在直接给处分，你们是不是当我好忽悠？”
领导一愣，但还是缓缓道：“逃课多，学校自然有通知徐星，但徐星是累教不改。”
徐母反应更快，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少来！徐星逃课多自然是他不对，但你们学校只说学生问题，不提你们自己问题，如果你们自己没问题，怎么现在我儿子要求你们开除，你们却还让他回学校，态度转的倒是快啊！”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领导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个讲不清的秀才，秀才领导见徐母急了，刚开口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却见徐母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将他望着。
领导一愣，疑惑道：“你？”
徐母目光冷冷：“我不要和你说，找你们院领导来，不，我要见你们校长！”
系领导：“……”
院长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但徐母要见，还就真被他见到了，系领导起先联合系里其他几个同事一起在办公室劝徐母，说事情没必要闹这么大，徐星如今在外开公司，如果被人知道从学校肄业了，影响不好。
徐母直接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看看我的脸，我脸上是不是写着‘这女人很好忽悠’这几个字！？”
系里同事苦着脸道：“徐星妈妈，有话好好说，我们又不是要开除徐星，就是他现在不回学校。”
徐母怒道：“他为什么不回学校？”
系领导：“抵触学校的情绪我们也不是很能理解……”
徐母呵呵道：“抵触学校还是抵触你们这其中有败类想利用公职侵吞私人财产啊？”
领导：“……”
最终，徐母还是见到了校长，但不是正的，是副的，副校长身兼数职，还是航空航天系的院长，院长年近60，多年投身航空技术，满头白发，但保养恰当，鹤发童颜，通身学术家的气势，待人接物比下面那群人强多了。
徐母也有眼力，院长一来，态度立刻就不同了，院长也早已耳闻徐星的事，对系里竟然有同事想要占一点徐星公司便宜这种事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徐母既然闹了上来，院长索性便给了开诚布公的态度，很直接地表示人他们正在调查，事情只要属实，一定秉公办理，绝对不会姑息，不会让学校的教师队伍里留下这种只看利益的学术败类。
徐母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他问院长：“那我儿子的警告处分。”
院长笑笑，委婉道：“有些处分，就是校内的，做个小惩戒而已，档案里都不会留下印记，这种处分，没有最好，有么，也不过多一张纸，以后大家多留个心不要逃课太多就好，至于多出来的纸么，擦桌子可以，团了扔掉也行。”
徐母挑挑眉，对院长道：“竟然是这样。”
院长笑笑：“就这样，小事而已，”又说，“徐星的公司如今发展不错，我作为院长，也觉得很有面子，其实只要他愿意，院里的资源他还是可以利用的，毕竟是学校的学生。”
徐母这时便变得十分识大体，也不闹了，大方道：“学校要是有需要，也可以找徐星，毕竟是母校。”
院长点头：“是这样。”
徐母气魄足，要找就找学校里官儿大的，确认学校不会真的开除徐星，她也暗自放心了，等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她看到手机里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陈厉的，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没管，也没让辅导员跟着，说自己在学校里走走，走着走着，看到一栋教学楼，想了想，走了进去。
不多久，她又从教学楼里出来，朝着某个方向直奔而去，满脸热气腾腾的肃杀。
又过了半个小时，航空航天系研究生院某老师名下的实验室大门被敲开，徐母出现在门口，顶着一张微笑的面孔问开门的同学：“你们钱教授在吗？”
学生看看徐母：“钱教授？他今天没来，在系里办公室吧。”
徐母继续微笑：“我找你们钱教授有事，能把她办公室地址给我吗？”
学生很热情，直接道：“可以啊。”
再不久，研究生院办公楼三层的某间办公室门被敲响，最近正在被系里调查有点焦头烂额的钱教授应声道了一句：“请进。”
把手啪嗒一声转动，办公室门应声打开，一个打扮略时髦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朝钱教授笑了笑：“请问，是钱xx钱教授吗？”
钱教授坐在办公桌的电脑后面，抬眼看门口，有些疑惑：“我是，你哪位。”
徐母却已经走了进来，单肩跨着包，另外一手却背在身后，她两步进来，门在背后轻轻合上，钱教授问她是谁的时候，她还面含亲切的微笑，看似就好像有事相求登门造访一样，可钱教授的话刚落地，后脚徐母面上的微笑如同被刀一把劈开似的露出了伪装后凶恶的真容，瞪着眼睛回视钱教授。
钱教授直觉不对，人往靠背上一抵，抗拒地看着徐母：“你到底谁啊？这里是办公室，不能……”
没说完，徐母把背后藏着的、从办公楼安全通道后面的杂物间随手拿的一根扫帚给举了起来，那架势，如同孙悟空手握金箍棒，气势恢宏，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徐母举起扫帚，扫帚头笔直地朝着钱教授鼻子下面一指，拿出乡野妇人胡搅蛮缠又粗犷的一面，痛喝钱教授道：“你知道我谁吗？”
钱教授整个人朝后，一张背全贴在了椅背上，惊诧不已，瞪眼道：“你谁？”
徐母手腕一推，有如女将军横扫千军，扫帚头朝着钱教授鼻孔笔直地戳了过去，大声道：“我是你祖奶奶！”
来势突然，钱教授来不及躲，鼻孔被扫帚戳了个又准又深，他捂着鼻子人朝后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哪里来的疯女人啊？
钱教授捂着鼻子换忙站起来，瞪眼看徐母，感觉手心温热，挪开一看，掌心竟然还有血，他拧眉跺脚，刚要开口何止，却不想面前的“疯女人”是个动手不动口的行动派，拿着扫帚，对着他的脸又是用力一杵，行动迅猛到钱教授又没来得及躲，这次半张脸都被成了扫帚下的“亡魂”，被捅了个正要。
有病啊！
钱教授半张脸被捅得朝后仰，这次他抬手去抢扫帚，拽着扫帚的木棍，可握着扫帚另外那头的女人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两人争夺一番，扫帚竟然从钱教授手里被拽了出来。
钱教授喝道：“来人！疯子！这里有疯子！”却迎来“疯子”更猛烈的攻势。
徐母一边拿扫帚拍钱教授一边怒道：“我儿子也是你能欺负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身上几斤重的毛！”边拿扫帚拍边怒道：“你也该庆幸学校只有食堂有刀我拿不着，换了早些年，我让你看看老娘是怎么拿你的骨头磨刀的！”
——
陈厉接到徐母电话的时候人在隔壁市，没办法第一时间去学校，只能尽快朝回赶，他没有立刻告诉徐星徐母来了，只让助理去接，助理问现在就去吗？
陈厉想了想：“现在去徐总妈妈可能有点事还得处理，这样，你等我电话。”
陈厉开车回A市，路上给徐母打了几个电话，都没通，他就没通知助理，等终于打通的时候，他才短信助理，让他出发去学校。
可助理过了几十分钟却回电话给陈厉，哭笑不得地说：“陈总，徐总妈妈，是叫潘柳对吗？怎么我来学校接人，潘柳女士让我跟着120的车走？”
陈厉克制着笑，很淡定地问：“没死人吧？”可到底没忍住，还是笑出了一声。
助理说：“没吧，120只拉活人不拉死人的。”
陈厉嗯道：“那你跟着，看看什么事，潘女士那边你多照应，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助理完全晕头转向，不明白接人怎么变成了医院游，等到了之后匆忙停车追出来，可急诊大厅却没寻到徐母的身影，转头看推车，只见一中年男人捂着脸躺在担架推车上呻吟。
小助理知道就是这人被120一路从学校拖到医院的，但不知道和潘柳女士是什么关系，他顾不上躺着的这位，急忙去寻徐母，不多久，终于见到徐母和另外一男一女从挂号区那边走了过来。
小助理迎上去，徐母早在学校就和他打过照面，知道他是陈厉派来的，他朝小年轻一点头，然后才继续和旁边一男一女道：“那麻烦你们了，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点激动，下手可能有点重，不过我们女人力气再大也就那样，钱教授可能就有点软组织挫伤吧，不过他既然坚持120，我还是愿意配合给他送过来治疗的，毕竟都是我的错嘛。”
打完人还这么坦然，一男一女表情都十分一言难尽，但见徐母要走，都有一种赶紧把人恭送走的意思，两人都点头如捣蒜，没有一个人和徐母再客气客气。
既然没人客气，徐母也就不客气了，看了助理一眼，掉头就走，经过急诊大厅的时候，朝那担架床上躺着的钱教授冷哼了一声。
小助理不明所以，但接人才是他需要办的正事，恭恭敬敬把徐总的妈妈潘柳女士请上车。
徐母一屁股坐上车，嘀咕了一句：“去哪儿？”
小助理笑笑，后视镜里看徐母：“陈总让我带您去他家。”
徐母皱眉：“他家？”顿了顿，“他和徐总不住一起？”
小助理既然是助理，自然知道徐星和陈厉的关系，后面坐的又是他们小徐总的妈妈，没多想，直接道：“是住一起啊。”
徐母抿唇笑了笑，不久前刚刚活络透的指关节又开始咔咔作响。
不多久，徐母走进了徐星和陈厉如今在市中心一套百平公寓里。
徐母没闲心欣赏两个孩子如今在A市住的宽敞不宽敞，舒坦不舒坦，助理给她倒了杯水后离开，她就干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等候着。
等打在她背后的阳光从肩头斜落，大门密码叮一声响起，门开了，刚刚从陈厉那边接到电话匆忙敢回来的徐星一脸惊讶地站在玄关抬眼看着徐母。
“妈。”徐星谢都来不及换，关了门抬脚就进来。
徐母挑眉喝道：“换鞋！脏不脏啊！”
都进了门的徐星调头回玄关，老老实实换了拖鞋再进来。
徐星没想来徐母忽然来A市，半点准备都没有，一路开车回来也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母上大人，他这时候是真怂，别说徐母让他换鞋，就算现在指着面前的地砖让他跪下，徐星觉得自己都会跪。
可徐母和徐星母子两个还没来得及私下“好好沟通”一番，大门响起，陈厉开门进来了。
徐母闻声抬眼，徐星转头看去，正见陈厉西装半搭在臂膀上，脸色平静地进门后站在玄关换鞋。
陈厉显然比徐星冷静的多，他进了门不但知道换鞋，还把西装给挂了起来，然后才穿过玄关进来，迎面走向徐星，表情和眼神都平和的好像根本没什么事儿一样。
徐星被陈厉这份淡定给震住了，这么比较起来，他这个两世出柜过两次的人就跟没什么见识的土鳖似的。
可下一秒，已经走过徐星的陈厉没有二话，忽然一膝盖在徐母面前跪了下去，陈总不愧是20出头帅气多金的高科技公司总裁，跪都跪的气势恢宏，挺拔的身形在徐母面前不过矮了半截而已。
这一跪跪的徐星瞪眼倒抽气，徐母都当场吓得朝后直退：“陈……陈厉，你，你干嘛？”
陈厉膝盖杵在坚硬的大理石地砖上，人跪得笔直，沉稳地面对徐母，开口就是惊天动一声：“妈。”

第74章
陈厉刚刚那一跪，已经吓破了徐母一半的胆，这声妈再脱口，徐母这下差点连魂儿都一起飞了。
徐星也没好到哪里去，杵在原地跟个棒槌一样，他也是没想到陈厉能屈能伸到边跪边喊妈的程度，惊诧得脑子当场卡壳，还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
悄悄拿中指的指甲在掌心掐了下，这下才确认没做梦，那声妈也不是别人喊的，在徐母面前跪得顶天立地的汉子他就是陈厉本人。
公寓里一时静得没有半分贝的动静，最后还是跪在地上的陈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不但跪得叫人没有半点心里防备，忽然开口也叫徐星徐母反应不过来，他说：“这声妈我先叫着，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以后我都把您当妈一样看。我和徐星的事捅出来有点突然，也一直没有联系家里，这其间不管是怎么回事，问题都在我……”
徐星终于意识到陈厉要做什么，赶忙就要上前“并肩作战”，可徐母一个眼神又把他钉在了原地。
徐母抬手指徐星：“你，从现在开始，我不让你说话你就不许给老娘吭声！”
徐星：“……”
徐母飙完了，这才看面前跪着的陈厉，她盯着陈厉的脸看了一会儿，才道：“你说问题在你，你就说说，你都什么问题。”
陈厉跪在地上态度恭顺得徐星简直都要不认识他是谁了，陈厉直接回道：“是我没挡住诱惑，答应了我哥。”
(⊙v⊙)等会儿，徐星的目光呆滞地落在地上那跪着的背影上，什么什么？他说什么？
徐母闻言却是一愣，眉心微微拧了下，复又抚平，她不愧是能拿刀的女人，陈厉这么说，她就这么听着，不管心里多澎湃，面色倒是一直很淡定。
她问陈厉：“你答应徐星什么了？”
陈厉垂着眼睛，跟刚刚那声妈一样，毫不忸怩地脱口而出：“答应和他在一起。”
得到这样的答案，在场另外两人又齐齐震惊了，徐母抬眼去看徐星，徐星刚好抬头，母子两人的眼睛对了个正着，但前者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后者眸光里写着“这特么都是胡说八道”。
但后者的眼神很快在前者目光的注视下乖顺的怂了下去，因为徐母指着自己面前、陈厉旁边的一块空地砖对徐星暴怒道：“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跪着！”
如此，徐母面前并排跪着徐星和陈厉，就跟拜天地似的。
徐星也是大意加天真，别人出柜都是各自把责任拼了老命地往自己身上揽，生怕爱侣遭难，他家陈总也是走惯了别致的不同寻常的野路子，竟然把责任往他身上推？
哎哎，现在分手应该还来得及吧。
而此刻的徐母却彻底被陈厉一句话给搞毛了，跪的是陈厉，可问题却出在自己儿子身上，徐星都没有辩驳，如此看来，的确是徐星勾搭了陈厉？
徐母五脏内务都在翻，脑子里被雷劈过一样又涨又麻，他怒瞪地上跪着的徐星，完全不敢相信自家这状元暗地里竟然这么会搞事？
徐母觉得不敢相信，可又没办法骗自己，她看看地上两个身影，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目光落在徐星的脑袋上，切齿又恨铁不成钢，捏着拳头抬起来，却最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徐母问徐星：“陈厉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星暗自绷着牙，余光瞥身边人曲起触地的膝盖，心里已经给了陈厉一巴掌，嘴巴上却回：“是我。”
徐母瞪眼，话还没脱口，陈厉却率先道：“这件事不是哥一个人的事，我也有问题。”
这马后炮，徐星心里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弟弟你开戏之前能不能先让我看看剧本啊，这特么到底怎么搞？
徐星在这场出柜见母上的戏份中完全施展不开拳脚，不知该说什么又该怎么做。
可徐母听了陈厉的话，竟然有点一言难尽的意思，她相当纠结地盯着陈厉那边看了好几眼，沉声道：“是你们两个的事，你当然是也有问题。”
徐母这话说的飞快，到底也是因为心里开始虚了，徐母做事讲求快准狠，思考问题也喜欢掐点，她已经从徐星和陈厉的三言两语中找准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是她自己的儿子勾搭陈厉所以两人才在一起的，其他细枝末节先不管，只要是徐星主动在先，那责任基本就是徐星的。
外加陈厉又有父母双亡的身世做背景，徐母对他也一直是豆腐做的软心，在县城那一年徐母总觉得自己家太穷没有照顾好陈厉，人去世的父母指不定就在天上看着对着她的脊梁骨指指点点，责怪她，现在好了，自己儿子把人好好一个学霸儿子给勾搭走了，这特么……
那就老话怎么说来着？
这特么怎么宽慰人父母在天之灵啊？！
徐母先前的那些愤怒不可思议如今都转化为了哀叹和自责，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越觉得陈厉跪的委屈。
陈厉跪什么跪，他有什么好跪的？
徐母前脚责备完，后脚已经按捺不住心虚了，她艰难地又看了看陈厉触地的膝盖，终于装不下去了，当场道：“行了行了，陈厉你起来吧，你跪什么跪，你快起来！”
徐母熬不过心里的坎儿，直接叫陈厉起来，完全不顾现场另外一个跪在地上是她的亲儿子。
徐星满心意外，完全搞不懂徐母怎么又让陈厉站起来了，这场景发展到现在，徐母不该又恨又气然后转头去厨房拿刀？
徐星挑了脖子，暗自悄悄看了陈厉一眼，陈厉倒是眼观鼻鼻观心，一直很冷静，徐母叫他起来他也不起来，一直跪着，不但跪的坚持，还紧跟着用一副艰难的口音说：“那您别怪徐星。”
和徐母讨价还价没用，徐母分的清楚，陈厉是陈厉，自家儿子是自家儿子，她直接道：“那不一样，你起来，徐星该跪继续跪。”
陈厉闻言一动不动，继续跪着，根本不起。
到了这里，徐星终于在诧异中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陈厉这套路，走的根本就是“委屈隐忍的苦情路线”，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无辜也愿意为了徐星这个真爱分担责任然后同甘共苦。
俨然是“you jump I jump”。
看懂了套路，徐星默默把刚刚在心里抽陈厉的手又举了起来，啪啪啪鼓起了掌，服，大写的服。
终于搞清了剧本，徐星也知道该怎么配合了，在陈厉走苦情路线的时候，他自然也要铁了心的坚持，要表现出虐恋情深的绝然——对，他就是喜欢陈厉，没有陈厉活不下去，要么死要么让他搞基。
可叫徐星没有想到的是，不等他有所行动，等不到陈厉站起来的徐母竟然直接开口道：“你们就不能，分手吗？”
徐星心里一跳，这下终于不再垂着脑袋当鸵鸟了，抬眼就看向徐母，可那句“不可能”还没顺着喉腔发出声音，旁边陈厉又是一句惊雷劈了下来。
“来不及了，已经睡过了。”
徐星：“！”
徐母：“！！！！！！！！！！！！”
好像山脚下遭逢了泥石流，徐母差点被陈厉一句话拍死在地上，她不可思议的瞪眼，目光一寸一寸朝徐星脸上挪了过去，徐星刚好抬起了脸，不得不面对他老妈一脸“我儿子睡了良家男青年”的震惊的神色。
徐母这下终于在愕然中顺着她原本的人设喃喃自语道：“我刀呢？”
徐星：“……”
——
徐母没有买回程的飞机票，也不急着回去，主要她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徐父，他总不能和徐父说，老徐啊，事情有点糟糕啊，咱儿子已经把你好友临终托付的儿子给睡了，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徐母不知道，先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徐母如今也是头疼得不行，陈厉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听话懂事成绩好还长得帅的乖孩子，她喜欢得紧，总觉得多了这么半个儿子也挺好的，当年徐星高考考那么高，徐母就一直觉得是陈厉的功劳，后来知道徐星开了公司，徐母又想他家那儿子哪儿有这么大的本事啊，还不是因为有陈厉吗。
总之，在徐母心里，陈厉样样都好，自己儿子跟着陈厉时时刻刻在占大光。
但徐母也是万万没想到，他那儿子不但占人陈厉的光，如今连肉体都占有了，徐星那小兔崽子真是……
畜生啊！
知子莫若母，徐星从前什么混样徐母再清楚不过，说徐星勾搭的陈厉，徐母是信的，不但信了，想起从前两个孩子一个房间一张床，徐母忽然又深深无力地自责了起来——是因为接触过于亲密才这样的吗？
造孽啊！
徐母一时也不知该拿徐星和陈厉怎么办，留在A市，静静地看，悄悄地观察。
她也没去公司看看徐星如今当着多大的老板，她现在不关心那些，她就在徐星变着法儿的带她逛A市的时候观摩一下徐星和陈厉的相处。
其实从前也观察过，可当时只看两个孩子会不会有矛盾打架，如今却是看两人作为伴侣亲密的相处，这么一看，叫徐母看得泪眼婆娑——徐星这小畜生怎么跟个渣男似的。
徐星最近都和陈厉分床，一方面因为徐母来，一方面因为陈厉不打招呼就来了一段套路戏，在徐母面前说话又和大放厥词一样，什么都敢乱说。
徐星有点气，一气就不想搭理陈厉，刚好徐母又在，也不方便在公寓和陈厉多亲密。
可误打误撞，落在徐母眼里就变成了徐星对陈厉不耐烦，两人沟通不多，说话也少，陈厉每次想说什么，徐星似乎也不怎么想理，只有提到公事的时候才会多说两句。
徐母暗自看得咬牙切齿，这下终于透过儿子那英俊的皮囊看清他渣男的本质，免不了又在心里哀叹一番，这畜生到底怎么歪成这样的啊，我儿子这么就变成渣男了啊！
终于，在徐母住在公寓的第五天，陈厉晚上加班没回来，徐星要带徐母去吃A市有名的夜宵一条街，却被徐母临时拉住。
徐母面色严肃地说：“这两天你们什么情况我也多少看清了一些，你这小兔崽子怎么搞的，陈厉欠你钱了还是怎么了，你那态度就不能好点儿？”
徐星错愕地问：“我态度怎么了？”
徐母：“你那态度还要我提？陈厉和你说话你都不理他吗？”
徐星眉头高高耸起，一脸诧异的同时心中却无奈地喊道：妈！潘女士！我这不是怕男男互动瞎了您慈祥的目光吗？我憋着不搭理他晚上还要被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收拾我特么也很不容易啊好不好啊娘亲？
可徐星不方便辩驳，只能嗯嗯答应，落在徐母眼中又成了敷衍。
徐母终于忍不住拍了徐星一后脑勺：“你态度给我好点儿！都是谈男朋友的，你看看那个谁跟谁就不像你和陈厉这样。”
哪个谁和哪个谁，还有谁？
徐母接道：“就是苏河和宋飞啊，人家俩孩子就比你们好，你对陈厉那个态度，真要气死我了！”

第75章
时间朝前至少一个月，在徐星和陈厉的视频网络传播到LOVING YOU发布会之前的某天，当时宋飞已经在B大研究了两年多计算机语言，好不容易今年可以有实力加机会去一家心仪的游戏公司实习，结果公司大门还没迈进去，陈厉的电话就来了。
——
这两年徐星、陈厉、韩闻宇、孙羽一行人都在A市，就宋飞和苏河在B市，隔得远，大家各自浪，并不多联系。
宋飞接到陈厉的电话，才喂了一声，后者便直接道：“我和徐星的事你现在知道了吗？”
宋飞知道徐星和陈厉在A市一起开了无人机公司，还从韩闻宇老爸那边搞到了不少投资款，但陈厉嘴里的所谓的“我和徐星的事”宋公公还真不清楚，主要他根本不关心无人机，如今把当年埋在网游里的一腔热血都奉献给了计算机语言，哪儿有精力管别人。
宋飞略茫然了一下，直接道：“你和徐星？什么事，不知道啊，你们不会公司要上市了……”
陈厉：“我和徐星在一起了，谈恋爱那种。”
宋飞在不可思议中把剩下的那个字吐了出来：“……吧……”
陈厉：“的确是我厉害，但你不用喊我爸爸。”
宋飞彻底炸了：“谁喊你爸爸！”
宋飞也是没想到，一个大学才上了一半，他精神上的兄弟和他肉体上的师傅搞在了一起，哎，A大这学校果然可怕啊，B大流传的那句“A基A基谁上谁基”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他两个兄弟去上了两年学，转头就谈上了，这百分百基的概率也是吓人。
宋飞想不到陈厉还要特意打电话给他通知一声，内心中一番汹涌之后，澎湃地说了三个字：“恭喜啊。”
陈厉在电话里对着这三个字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回道：“我们还没办婚礼，你这恭喜有点早。”
宋飞还没有接受他两个兄弟搞基的事实，正在艰难地消化中，听到陈厉这样随意的调侃，终于还是炸了：“我恭喜你们今年结婚早生贵子五年抱三行不行啊？”
陈厉：“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宋飞痛心疾首：“你泡我兄弟还不许我激动一下？”
宋飞激动完了，这才明白陈厉找他干嘛，也才知道那视频一传，等于两人公然被出柜了，家里知道也是早晚的事。
陈厉的意思是，让宋飞替他和徐星先开导开导远在B市的徐父徐母，当然，主要还是徐母。
宋飞当时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你们出柜，不自己背着藤条回来，竟然要我这个外人开导？”
陈厉不要脸地回：“你怎么会是外人，我认识徐星之后就认识了你，比韩闻宇他们早了一个暑假，和徐父徐母认识的时间也差不多，四舍五入一下，我们就是半个家人。”
宋飞：“那你公司分我一半吗？”
陈厉：“你是不是想死？”
公司是没有宋飞一半的，但出柜后开导徐父徐母却要他先来，宋飞觉得自己很冤，又不是他出柜，他忙活什么？
但就算不为陈厉，为了徐星，宋飞也得两肋插刀帮一把，宋公公作为从小和徐星穿一条裤子的发小，很能急人所急，他虽然不知道出柜之后该怎么面对家人，但宋公公被高考压制的戏魂还在，一般他飙戏的时候，如果没有感觉，就会给自己代入人物角色中，这次要替徐星和陈厉开导开导徐母，他忍不住就在心里假设：要是他喜欢了男人，回去要怎么面对他老子宋林？
哦，肯定是没法面对了，毕竟他爸每次举起家法的藤条的时候，他打心眼里觉得恐惧。
没办法换位思考，宋飞只能咬咬牙，直接上了。
他在陈厉那通电话之后，几乎每周都会去徐父徐母店里，徐父徐母果然已经知道了徐星和陈厉的事，只要店里不忙，夫妻两人就要坐在一起唉声叹气，叹什么也不便同别人说，但宋飞并不是别人。
徐父徐母觊着宋飞那同样一言难尽的表情，暗地里问他：“徐星和陈厉的事，你也知道了？”
宋飞：“是啊，知道了。”
徐父喉咙梗了下，拍拍宋飞的肩膀：“你从小和徐星一道长大的，虽然这个事，的确有些难接受，但你不要瞧不起他。”
宋飞回说：“那当然不会。”
徐父唉声叹气道：“那就好。”可劝别人的人，自己却劝不了自己，三个字说完，自顾喃喃骂了一句：“个臭小子！”
宋飞不愧是徐星的好兄弟，他急徐星所急，觉得照徐父徐母目前的心态下去，早晚徐星得被二老扒掉十层皮，他想这样不是办法，最好么能从根源上把问题解决，就算不接受同性恋，好歹也不要排斥。
怎么能不排斥？把喜欢男人当做是很多人都会有的稀松平常的事不就好了。
宋飞决定以身犯险，这时候就是考验兄弟情义深不深硬不硬的时候了，他把身边适龄且关系好的男性友人都拎出来考虑一遍，最后拿出丈母娘挑女婿的标准，按照颜值、身高、性格、能力、家世、兴趣爱好等综合条件挨个筛选，把其中最合适也最可能配合帮忙的那位朋友给挑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苏河。
宋飞高中时候和苏河只有打游戏的情谊，等上了大学，两人学校靠的近，自然接触多，外加徐星这发小远在A市，宋飞的友情之锚很快投向了苏小爷那块金灿灿的沙坑上。
他给苏河去了电话，电话里便问苏小爷知不知道徐星和陈厉的事。
苏小爷吊儿郎当地说：“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不就那点破事儿吗。”
那点破事儿是什么不用点明，苏小爷和宋公公自然都一清二楚。
宋飞没有囫囵开场白，朝着主题直奔而去，对苏小爷道：“最近空不空？”
苏小爷大大咧咧地回：“空啊，只要不考试，都空，怎么了，找我打游戏还是找我吃饭？”
宋飞到临门一脚，忽然犹豫了，到底是该做婉约派还是该做豪放派？可又想说的婉约委婉苏小爷那高考语文差六分及格的人可能也听不太懂，干脆还是直接一点。
“不吃饭，也不打游戏，找你谈恋爱。”
苏小爷在电话那头顿住了，好半天没声响动静，忽然一口水喷了出来，要是网络可以做实物的载体，现在应该通过手机听筒喷了宋飞一脸热咖啡。
“你他妈有病啊？”笔直笔直的苏小爷当场骂了出来。
“没病，我这是做宇宙英雄拯救世界来了。”宋公公侃了一句。
苏河呸道：“你这瘦子肩负不了这么大的责任，”顿了顿，反应倒是够快，“怎么着，陈厉摆不平他丈母娘打算从旁突破了，你都想的什么搜注意。”
宋飞乐了，从前他有个什么馊主意，开个豹头，徐星可以接个猪肚，两人再一起搜肠刮肚拼个凤尾，如今苏河倒是挺上道也有默契，他还什么都没讲呢，倒猜了个全中。
宋公公不知羞耻地提议：“都这么默契了，假装谈个恋爱拯救一下愚蠢的人类呗。”
苏河又呸了一口：“我纯爷们！”
宋飞也跟着呸：“老子连小姑娘手都没摸过！”
苏河却忽然话锋一转：“先说好啊，纯爷们在剧本里只做一号，1你懂不懂？”
宋公公一愣，紧跟着接话茬：“这你都懂？”
苏河哼了一声。
宋公公很欣慰，友谊的小船还是经得起大风大浪的，但他紧跟着说了一句话差点又让苏河隔着电话和电流喷他一脸老血：“就是装装样子给徐星爸妈刷新一下世界观，又不睡觉，不需要设定谁1谁0吧。”
苏河炸道：“我不管，你让我帮忙，就得遵守我的规则，答应我的条件！”
宋飞忙糊弄道：“好好好，是是是，行行行，苏小爷您是一，纯纯的一。”
苏河的话锋又转了个方向：“你上次带给我的萝卜干没了。”
宋飞：“哦，我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再寄点过来。”
宋飞和苏河各有各的戏魂各有各的套路，两人如果各自发挥，也就两枚小氢弹的威力，但如果碰撞在一起相互作用，戏魂大概可以飙出大气层冲向外太空。
这两人本来就会时不时来徐母店里吃饭，决心给徐家二老刷新世界观之后，苏河暗自给自己调整了人设，他这人比较自我，就算和宋飞说好了合作，调人设的时候也没知会一声，所以当宋飞在B大南门等他一道去徐母店里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苏河不是迈着他那两条金贵的长腿和往常一样走来的，而是是开着辆一路黏了无数目光的红色跑车奔过来的。
宋飞不是很能理解苏河为什么要开车过来，上了车便嘀咕道：“我看你平常吃穿用度也挺大众化的，要高调能不挑最近吗，到时候莺莺燕燕黏一群，你这1还当不当了？”
宋飞没坐过跑车，安全带都是埋着头在系，所以上了车也没留意到开车的正主今天什么样，等安全带卡好，转头抬眼，看到苏河将一身日常的白T牛仔裤人字拖换成了贵气逼人的英式西装时，震惊得眼珠子差点弹出来砸在车控台上。
“你你你……”宋公公抬手捂住了心口，“你是哪个盘丝洞出来的男蜘蛛精。”
苏河一手架着方向盘，一手放在身侧的档位上，闻言转头，嫌弃地在宋飞身上的黑T恤上一扫，目光里透着鄙夷和不赞同，拧眉说：“你到底还行不行了，就不能换身衣服，老子第一次开车把仔约会，你就不能穿的好点儿给我留下点以后值得回味的好印象？”
宋飞继续捂胸口，一脸惊悚：“你入戏太特么深了吧，和男的约有什么可回味的。”
苏河皱眉，抬手指副驾座的门：“你给我下去！”
宋飞牢牢抓着安全带：“我上都上了，你也没提前通知我。”
苏河性格显然不怎么样，动不动就炸毛，这会儿宋飞说的这么随便，他又要炸起来。
宋飞忙道：“你记得今天干吗来的吗，我和你是男男朋友，男男朋友！你这样赶我下车，是要遭分手的我和你说！”
宋飞一提醒，苏河那点将炸不炸的毛缓缓又伏了下去，苏小爷沉默地思考了片刻，暗自调整状态，也不知怎么调整的，等他再转头看向宋飞，已换上了一副平和温柔的表情。
他对着副驾驶的宋飞灿然一笑，眸光流转，嗓音缓如大提琴，同时挂档，轻踩油门，在车子动之前启唇道：“亲爱的，坐好了，老公带你去拯救愚蠢的凡人！”
比起远在A市当着高科技公司大佬的愚蠢的凡人们，宋飞觉得自己可能先需要被拯救一下。
他在车子滑出去的瞬间双手抓着胸口的安全带，一脸惊悚地看着入戏过头的苏小爷：“朋友！差不多就得了啊，你真当在这儿和个爷们儿耍朋友呢？”
苏河做个戏，行头都是全套的，还别说，往常随意的T恤休闲装，懒懒散散没有正行，看不出什么富家公子的气质，可如今衣服一换就跟美少女战士大变身似的，这通身公子哥的气派，看着还挺唬人的。
尤其苏河天生的骨架子，什么衣服兜在身上都显料，英式西服一穿，气质尽显，挺括的肩胛骨到背部的流线都显了出来。
宋飞虽然嘴里说苏河搞这么正式过头了，可一比较，不免低头用余光瞧瞧自己身上的地摊货，槽了，怎么有种金主老板带农民工的感觉？
苏河经过刚刚那一炸，如今已稳定地摆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新立场，宋飞这么说他也没生气，只是瞥了副驾两眼，哼道：“就算我真喜欢男的，你这样的，别说耍朋友了，我看都懒得看一眼。”
宋飞高高耸起眉头：“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这会儿嫌弃我了？有种打游戏别找我辅助，萝卜干吃完了别问我要啊。”
苏河方向盘一转调车头：“算了，你下车，我去把妹。”
宋飞这墙头草大概也不知道尊严两个字怎么写，忙道：“别别别，想想那两个愚蠢的人类啊，为了正义，为了和平。”
苏河这下哼了一声，重新调车头，继续上路。
但苏小爷有剧本洁癖，他就受不了崩坏的角色，他在路上和宋飞重新讨论了一下剧本，表示在cp方面，富家公子是看不上地摊货农名工的，除非宋飞把自己那张勉强算清秀的面孔换成徐星那样的。
母胎里带出来的脸，供养了二十多年，现在换也来不及了，宋飞就说：“你要么思路开阔一点，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不就行了。”
苏小爷开着车，闻言一挑下巴：“你来，你就告诉我这思路怎么拓展。”
宋飞：“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么，古装剧、现代剧，年轻多金富家公子出门游离撞见了一穷二白女主角，碰撞出爱的火花。”
苏河：“女主角就算没钱好歹还有脸啊。”
宋飞：“你为什么关注点要在女主角身上，你想想男主角啊，你要想万一男主角审美奇葩，看上条狗也不是没可能啊。你拓展拓展思路，假设自己是个审美非同寻常的多金少爷不就行了。”
苏河在开车的间隙转头看了宋飞一眼：“多金少爷审美多瞎看上你。”
这次炸的换成了宋飞：“你这个多金少爷连萝卜干都吃，凭什么不能喜欢我，你停车！去路边垃圾桶，把我的萝卜干都吐出来还给我！”
苏河没应声，一脚油门下去把车飙了起来，沉默的同时闭紧了嘴巴，防止宋公公一个激动再扑过来掰他的嘴巴压舌根催吐讨萝卜干。
这两人剧本属性不同，宋飞走的是简约路线，能达到目的就好，但苏河有入戏综合症，总喜欢飙戏的时候把自己当做风流倜傥富贵公子哥，按照缺什么补什么的道理来看，很显然苏小爷不过是位家中钱多的男屌丝而已，现实中的品味压根也没卓越到那里去。
两人一路开车到了徐星家的店，把车往门口一停，进去吃饭，正是中午，一眼望去全是人，店门口收银台负责收钱的服务员小妹认识苏河宋飞，知道是老板家的朋友，连忙招呼，指着落地窗某个空位说，老板老板娘在忙，你们先过去坐啊。
徐父徐母忙生意，不是飙戏的时候，苏河和宋飞默契的决定先吃饭，两人常来，点菜都不用看菜单，他们一个在收银台直接报菜名，一个先过去坐。
等磨磨蹭蹭吃完，店内人才渐渐少了，徐父徐母这才有了喘气的工夫，徐母知道苏河宋飞来了，去厨房端了两盘子肉过来，苏河抬眼看到，桌下面朝宋飞蹬过去一脚，宋飞一口汤差点送进鼻孔，忙放下勺子抽纸，边擦边默默和苏河对视一眼，两人各自酝酿了起来。
但不管是不是做戏，两人却都没有和男的有亲密互动的经验，按照原计划，苏河一口汤喂过去，宋飞抽纸巾给苏河擦擦嘴，徐母只要不瞎，不会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奸情，可计划是一回事，真的实施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宋飞眼看着苏河一个劲儿地朝他使眼色，只记得要拿纸巾给对面那位擦嘴，心里念着纸巾纸巾纸巾，垂眼一看手里不就是嘛，直接把刚刚揩了鼻孔的纸巾朝苏河嘴巴上按过去，恰巧苏河拿勺子舀汤举起来，见宋飞竟然拿鼻涕纸给他擦嘴，举着勺子的手缩回来就挡，一勺汤全便宜了宋飞抓着纸巾的手。
宋飞半手汤，纸巾都潮了，瞪眼把手拉回来，但耳边又清晰的听到徐母的声音，意识到人就在背后不远，手缩到一半，脑子一卡，又把手朝苏河那边递了过去。
苏河一半的余光在徐母那边，一半的注意力又在宋飞那递过来的手上，看那手送过来拉回去如今又送到眼皮子下面，慌乱中抬手一把抓住。
徐母端着肉，刚巧走到桌前，宋飞和苏河紧抓着的手就横在她眼皮子下面。
徐母觉得奇怪，以为两人在打闹，不以为意地将桌上空盘子一清，把肉摆上桌，可还没来得及说话，眼睛一抬，就见苏河当着她的面，一手抓着宋飞，另外一手抽了两张纸巾，淡定地给宋飞擦起了手。
边擦还边口吻宠溺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临危不惧四个字完美的在宋飞身上体现了出来，苏河给他擦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擦，从指甲尖擦到手指根，宋飞竟然也稳住了，他克制着作为直男汗毛直立的本能，没有抽回手再反手给苏河一个拳头，反而还特别淡定地坐着，眼中含笑地将苏河望着，伸着手到苏河那边看着他擦。
当然，时间太久就显得假了，几秒后，苏河松手，宋飞也很稀松平常地收回了手，两人像是才发现徐母似的，同时转头抬眼，徐母刚巧倒抽一口气，收回满脸的惊诧，干笑一声，呵呵道：“刚刚忙，没顾上你们，去吃放给你们弄了两个菜，吃吧，吃吧。”边说边退，说完慌忙转身就走。
苏河和宋飞齐齐看着徐母的背影，见人走远了，两人的脚在桌下如同四只两组的大公鸡，斗了个你死我活。
苏河压着声音，切齿道：“你特么拿自己擦鼻涕的纸给我擦嘴？”
宋飞也一脸凶狠，低声说：“那个汤刚刚才上，你要烫死我啊，本公公皮都要被你烫掉几层了。”
苏河：“你不拿你那鼻涕纸，我能烫到你吗，再说了，我不是给你擦了吗，”又绷着压根，“亲自给你擦的！”
宋飞做出呕吐状：“快别恶心人了，老子浑身的毛都起来了。”
苏河：“小爷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靠！”
都是有戏魂的直男，讨论剧本是可以的，但等真的有亲密举动，两人内心都炸得不行，刚刚那小手一牵，不各自回去搓洗个五百回以后自己的手自己都没办法面对。
桌下没踢出个胜负，两人打了个平脚，而这饭妥妥也吃不下去了，宋飞干脆把刚刚递出去被擦的那只手给放到了桌下，暂时决定不面对，但苏河是两只手都碰了宋飞，缩桌子下面像规矩老实背手的小学生似的，显不出他苏小爷的气质，苏河索性站起来，朝后面洗手间去了。
苏河一走，宋飞又飞快把手抽了上来，摊开摆在桌上沐浴阳光，杀杀毒。
感化和改变得慢慢来，显然徐母刚刚受的刺激也不小，苏河洗完手回来，两人就打算撤了，结了账，却没在收银台看到徐母，苏河想了想，故意绕到后面厨房门口，扬声喊了一声：“阿姨！”
徐母的声音带着颤，但和往常一样很利索很大声地回道：“哎！”
苏河：“我和宋飞走了啊。”
徐母没露面，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好的啊，有空再来吃，前台给你们打折了没。”
苏河：“有打，走了啊，拜。”一直没见徐母从厨房出来，苏河琢磨一番，暗自一笑，觉得刚刚那手没白摸，还是挺有效的。
走到店外，宋飞正在车边等他，徐父从后面卫生间出来，正见宋飞靠在苏河那跑车旁边，他过来，绕着车走了半圈，仔细瞧了瞧，虽然不懂车，但也知道这车很贵，抬眼就问：“苏河家里给买的？”
苏河摇头：“借的朋友的。”
瞥眼，宋飞眼睛瞄瞄徐父，正朝他使眼色。
苏河当即心领神会，看了一眼徐父的侧影，抬步朝宋飞过去，宋飞眼睛挑起来，眼神询问要怎么办。
苏河到底是钱多见过世面的，一脸淡定地过去立在宋飞面前，但其实到底该怎么办他心里也没底，主要剧本里没徐父这段，临时加戏，就看大家各自发挥了。
俩伪gay在太阳光下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一会儿，就在徐父奇怪两孩子怎么都没声儿回眸看身后时，宋飞心一横眼一眨，举起剩下那只“纯洁”的手，抬手一巴掌拍在苏河腰臀上。
苏河：“……”
徐父：“……”
宋飞原计划拍一拍做做样子就算了，但苏河那屁股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拍上去的触感跟软排球似的，宋飞高中体育课碰到软排就要捏，捏出了习惯，于是没刹住，跟着感觉走，一拍一捏然后再一揉。
宋飞：“……”
苏河：“……”
站在跑车前扭着脖子朝后的徐父觉得自己已经快搞不懂这年头的年轻人和这个世界了，苏河和宋飞怎么也……
徐父连招呼都没打，摇晃着颤抖的身体回店里，留下苏河和宋飞跟两条死鱼一样摊在太阳光下面。
等两条死鱼重新回到车内，一个坐在副驾上，安全带都不系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痴呆，另外一个直接把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表情木然。
这人这表情看着，像是正在和自己的手做无声的诀别，这会儿要是有人递把刀，保不准明天本地的头条新闻就变成了“两男子豪车内挥刀砍手”。
而宋飞情况还要好点儿，他只是没办法面对自己的手，不像苏河，苏小爷如今木在豪车的真皮座椅上，感觉半面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半晌，苏河目视方向盘上自己两只手，闷声开口道：“我们也不用这么拼吧”
宋飞低头看自己的手，没吭声，有一点他实在不好开口，他怕说了，苏河上来就是一巴掌——苏小爷那屁股，手感比排球好。

第76章
宋飞和苏河经此一役才发现弱小的直男们能力是多么有限，两人之后连着半个月再没有联系过，也没有见面，彼此都需要时间和空间来重新竖立自己直男的人生观。
但徐父徐母的世界观却已经及时被刷了个底儿朝天，夫妻两个在经过徐星陈厉、苏河宋飞之后，如今看到男孩纸和男孩纸一起出来吃饭就觉得不对劲。
这种情况持续了小半个月，某天店里的收银小妹忽然对徐母道：“老板娘，怎么以前常来店里吃饭的两个小帅哥最近都没来，也没到考试周吧。”
徐母坐在店门口，看着天，表情有些生无可恋：“忙着谈恋爱呢吧。”
收银小妹笑起来：“啊呀，那他们可以带各自的女朋友一起来吃么，店里又不是没有位子。”
徐母哼了一声，表情一言难尽，形似看透红尘。
但徐父徐母活了半辈子，红尘是看不透的，但如果有看不懂的东西，倒也会在网络上翻翻答案。
店里关了门，徐父徐母回家就上网，夫妻两个之前还不太会上网，后来陈厉给买了新电脑安装了宽带，徐母摸多了，慢慢就会了。
而夫妻二人也没有其他途径，上网只能用搜索，徐母用键盘在网页主页的搜索栏里打出“同性恋”三个字时，搜索栏下自动跳出“同性恋正常”“同性恋不是病”“同性恋为什么都很优秀”这些关键词。
徐父如今已经有些远视了，戴着眼镜盯着电脑屏幕，不理解明明徐母只打了三个字，怎么跳出来这么多。
徐母默念着那几行字，给徐父解释道：“陈厉和我讲过，这是什么关键词，你搜别人也搜，搜多了的关键词就会自动跳出来。”
徐父盯着那几行字，有些不可思议：“正常，不是病？真的假的？”
徐母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啊，这不还没看嘛，别吵！”
关键词什么的徐母其实也不太懂，她打了同性恋三个字却跳出那么多关键词，于是点了距离搜索框最近的那条“同性恋正常”，搜索页面一转，网页第一条赫然是“社会学专家关于同性恋的八个观点：异性恋不比同性恋更正常”。
徐母皱着眉头把那条又点开，和露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徐父一道看起了这条专家八个观点，哪八个观点夫妻两个也没在意，但文章最后那句“它不是犯罪和邪恶，也不是心理疾病，而是一种属于少数人所有的生活方式”（注）总结性的给予了徐父徐母一个简洁明了的答案。
徐父沉默着，叹了口气，转身坐到书房的沙发上，想给自己点根烟，又想起最近已经戒了，手在唇边下意识的点着，没说话。
徐母则退出页面，又翻了翻其他页面上关于同性恋的解释。
过了一会儿，徐父问：“还有其他的吗？”
徐母一副专家口吻道：“四成中国人觉得完全错误，三成认为有点错，一成人态度不明，只有两成人觉得完全没有错。”（注）
徐母转过头，脸色认真地问：“老徐，咱们是不是就属于那四成人里的啊。”
徐父想了想，也认真地回：“我觉得我不是那四成的，徐星好歹是我儿子，陈厉这孩子一直都很不错，我最多，就是那‘认为有点错’的三成人里头的。”
徐母想了想：“那徐星和陈厉，还有苏河宋飞，他们是那两成人里的。”
徐父徐母到底还是觉得不敢相信，徐父对这件事沉默对于分析，本来都已经戒烟了，偷偷又抽了几次，但不敢叫徐母看到，而徐母在第一次上网查到一些信息之后，有空便对着电脑，可无论她怎么查，网上给她的答案都是有正有负，但正面多过负面，负面基本都是说同性恋群体更容易传播艾滋，而正面基本都表示gay群体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社会普遍不太接受而已。
徐母在网络上翻翻翻，翻多了，不知怎么的，又翻到一个论坛上，上面竟然有不少“同性恋儿子被逼跳河/跳海/跳江/跳楼”的帖子，还有一个帖子徐母熬夜看了两个小时，是一个同妻发的，控诉他老公是同性恋，被拆穿之后男方家人却缄默，原来是早已知晓，同妻把事情闹开想要离婚，男方本人倒是同意，公婆却要挟不允。
徐母看那帖子看得触目惊心，一个晚上没睡，因为同样的想法她也有过，当时意外看到徐星和陈厉那个视频，她气愤之下也曾自己劝自己，可能是两个孩子不懂事，等以后谈了女朋友接了婚自然就好了，可如今再看这个帖子，如此行为简直是害了两家人，尤其是无辜的女方和女方家人。
徐母逛那论坛逛得胆战心惊，后来都不敢看了，但某天她上网，电脑右下角赫然跳出一个小喇叭，上面写着“同性恋对错调查”。
徐母觉得好奇，点开了，本以为可以看到调查结论，结果却是一份空白调查页面，是需要点进来的人配合调研的。
徐母看没有结论，正要叉掉页面，忽然福至心灵。
不久后，在各自学校里溜达的苏河和宋飞某天都被打零工赚外快的同校同学拽住，请求帮忙填一份调查，据说还有小礼物。
小礼物什么的谁也不在意，两人却同时注意到调查表的标题，看到同性恋三个字，齐齐挑起了眉头。
做调查的同学却已经将笔递了过来：“同学帮忙填一个吧，随便你怎么填都行。”
拯救愚蠢的人类失败的苏河接过笔，心想这怎么能随便填；自觉没给发小帮上忙的宋飞唰唰做起了调研，哀叹帮不上兄弟，帮一帮同学也行啊。
而调研表的最后有一个没有选择的问答，问的有些奇怪，主要被问者的立场很奇怪，问的竟然是——如果你有个儿子，儿子是同性恋，你会怎么办？
哎哎，哪个学生做的课余调研出这种傻逼问题啊。
穿回白T的苏小爷龙飞凤舞地写，始终如一男屌丝的宋公公下笔如有神，两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写下了完全相同的答案，一个字都不差——
“他喜欢男的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男的！”
他们谁也不知道，三天之后，这份数量多达上千份的校园调查出现在了徐母徐父跟前。
徐母想了这么个主意，觉得自己聪明的不得了，徐父配合徐母可劲儿的夸，夸完了立刻道：“那我们看，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说。”
徐父徐母一人面前一叠调查表，各看各的，时间在他们头顶上方的秒针行走中飞奔而过，看了没多久，徐父抬头，愕然道：“真的假的啊？”
徐母也不可思议地翻面前的调查表，她也不看前面的选择题了，只看最后的问答，学生们都是被临时拖住填表，对需要写字的问答题不怎么感冒，有人直接没写，但也有不少人填了，虽然字数都不怎么多，更不可能详细的阐述，但徐母一页页飞快的翻下来，那些在校学生给出的回答竟然都是——
“真爱该被祝福。”
“道声恭喜，然后让他们自己买房。”
“不去祸害别人家闺女就行。”
“那不是说我以后不用帮忙带孙子？万岁！”
“随便他，喜欢狗都行，我还不是一样决定和我家猫过一辈子。”
“我就是gay，我不会有儿子，顺便单身求男友。”
“这个问题好时髦啊，我们gay都被问住了。”
“不用怎么办啊，该吃吃，该喝喝。”
……
这下，徐父徐母的世界陡然颠了个个儿，从无法接受的这头，到了原来如此的那头，在悄然间豁然意识到，竟然会是这样。
但作为观念根深蒂固多年也活了半辈子的中年人，徐父徐母依旧很难接受，所以在A市看到徐星和陈厉后，徐母还是很气，但更气的是，徐星竟然有向渣男那边发展的苗头。
徐母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调查里就再问个“万一同性恋儿子很渣该怎么办”的问题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徐星通通不知晓，但听到徐母那句苏河和宋飞，他自己差点吓破胆。
槽了，那两人什么时候从打游戏的交情变成性取向上的交情了？
匆忙一个电话打给了宋飞。
宋飞早前看过了LOVING YOU的发布会，被陈厉塞了一大嘴巴的狗粮，如今徐星打来电话，他上来就调侃道：“哎呦，总裁夫人啊，百忙之中难得抽空想起我这个发小啊。”
徐星一个问题过来把宋飞捅了个对穿：“你和苏河在一起了？”
宋飞捂着肚子上的血爬起来：“别胡说八道！老子纯种大爷们儿！”
徐星有些奇怪：“我妈过来了，晚上才和我说的。”
宋飞反应过来，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事情呢，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呢，和那苏某人呢，就是想给你爸妈洗洗世界观嘛。”
宋飞只说了这么多，徐星了然了，不可思议道：“你们竟然装gay？”
宋飞嚷嚷道：“我这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老子为了你这个发小别说抛头颅洒热血，连gay都装了！”
徐星：“你们怎么就能演得下去的？”
宋飞叹道：“哎，别提了，行动小分队满怀信心然后第一天就彻底歇了菜，真的，我倒现在都不理解，你和陈厉，怎么就，怎么就那什么了，不觉得毛骨悚然吗？”
徐星啧了一声：“你能不能给我讲讲细节，就你和苏河怎么在我爸妈面前临场发挥的细节。”
宋飞义正言辞：“没有细节，你知道结果就行了，结果就是我和苏小爷把对方都恶心了一把，那天之后形同陌路，友谊的小船彻底翻了。”
“哦。”徐星点头。
可转头打电话给苏河，苏小爷却在电话里怒拍桌子道：“他揉我屁股！那傻逼竟然揉我屁股！”
徐星：“……”好久不当直男，忽然间，也不是很懂你们直男的世界了。
但意识到自己如今在亲娘眼中竟然是个渣男属性，徐星觉得这形象还挺饱满丰富的，不是很想转变，奈何徐母铁了心的觉得陈厉可怜，硬是要徐星承诺对陈厉好点儿。
徐星心说自己哪里对陈厉不够好，要说心机谁有那小狼狗深，又是让徐母的炮口转向学校，又是进门跪地推责任，徐星觉得要不是陈厉对自己是真爱，但凡有点私仇，这家伙保不准都得把他连头到脚卖个干净。
这天徐星中午回家陪徐母吃午饭，刚进门，徐母便捧着徐星借徐母的笔记本电脑道：“哎，你这个搜索怎么和我的不一样啊。”
徐星接过电脑，看屏幕，是如今大众款的一个搜索工具，浏览器首页自带的，他一般就随便用用，搜点歌听听。
他以为徐母在家用的其他搜索工具，直接道：“你用的什么搜索，我帮你重新弄。”
徐母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啊，家里那电脑上的东西都是你弟之前在家帮我弄好的。”
徐星于是给陈厉电话，陈厉听完却笑了一下。
徐星奇怪他笑什么，陈厉道：“家里的？家里那个你电脑没法用。”
徐星：“不能用？”
陈厉：“是不能用，那网页和搜索都是我临时写的，搜索栏只能抓取限定范围的内容。”
徐星觉得奇怪，陈厉把家里的电脑弄自己写的东西干什么？
远在A市一时也回不去，徐星便找宋飞帮忙，宋飞说晚上去他家，结果下午电话就回了过来，啧啧感慨道：“徐总，你家陈大老板了不得啊，在你家电脑上种自己写的木马远程操控，你爸妈这网页都被篡改了，搜索工具是什么鬼啊。”
徐星：“什么？”
宋飞：“来，我给你读读你爸妈最近的浏览页面，全部都是被木马篡改重新抓取的搜索条目，什么同性恋是正常的选择，同性恋不是心理疾病，我靠，给大神跪了，技术改变人生啊！”
又嘀咕：“怎么说他是陈总，我和苏河还只是屁头学生呢，我们两个跟原始人似的，陈厉这招都想的出来，我真得叫他一声爸爸。”
徐星愣住，他这才意识到，陈厉早为两人出柜做好了准备，他想起电脑是年初过年的时候陈厉帮家里换的，但木马又是什么时候植入的？难道换电脑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徐星也才明白过来，徐母如今与上一世完全不同的态度，并不是因为误会了苏河和宋飞的关系从而认定他和陈厉也是正常的，不过因为陈厉步步为营，硬生生扭转了徐父徐母的认知罢了。
陈厉啊，这条心机狗。
徐星挂了宋飞的电话，坐在办公室后想了想，自顾笑起来，笑完了，站起来朝外走。
陈厉正在办公室和神童讨论事情，两人刚说完，神童正站起来夹着本子走到门口，徐星进来，两人门口打了个招呼，神童贴心地帮忙将门关好。
陈厉桌上摊着不同型号的飞控板，抬眼见徐星进来，有些奇怪：“你怎么没去机场？”
徐星疑惑道：“机场？”
陈厉挑飞控板的手一顿：“妈刚刚给我电话，说她晚上七点半的飞机，我以为你买的机票，已经送她去了。”
徐星吓了一跳：“走了？她没和我说啊！”
这消息打乱了徐星的节奏，他没再和陈厉说什么，拿手机拨徐母电话，很快接通，徐星诧异地问：“妈，你要怎么没和我说？”
徐母的回答逻辑满分：“我来的时候也没和你说啊。”
徐星无语：“妈……
徐母语气轻松：“行了行了，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要送我，从市区开到机场一个多小时，再堵个路，你来回一次半天都没了，我已经到机场了，再过会儿就登机了，你别瞎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就成了。”
徐星揉了揉太阳穴，捏着手机走到陈厉办公室的阳台落地窗前，夕阳橙红色的余晖透镜室内，在他肩侧洒下一片光辉：“就算不要我送，你好歹也告诉你儿子一声。”
徐母：“我没说吗？我说了啊，我和陈厉说了。”
徐星张口要回，告诉陈厉和告诉他怎么能一样，可话卡在嗓子眼里，与反应过来后脑子里的某个念头碰出了火花，意识到徐母话中的意思，他的瞳孔在落日的光线下骤然紧缩。
“妈……”徐星喉咙发干，捏着手机举在耳边的腕子微微颤了下。
徐母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激动，别感动，也别哭，你妈一把年纪了，可受不了你这么大的男人跟我耳边哭，”又说，“听妈的，和陈厉在这边好好过，其他的就等你们回家再说吧。”
陈厉在徐星那声发颤的称呼中反应过来，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儿，绕过桌子走到徐星背后，他抬手，捏住了徐星微颤的手腕，将无声而沉稳的力量透过掌心传递给身前的徐星。
两人都听到了徐母接下来的话：“我不是个多开明的妈，气急了道理不讲还会打人，但儿子啊，妈今天给你这句话。你和陈厉都好好过，人生路这么长，牵个手做个伴儿一起走下去吧。”
——
机场候机厅。
徐母挂了电话后，如释负重，她晃了晃腿，禁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她走的时候，给徐星和陈厉的公寓打扫了一下，她知道两个孩子最近分房睡，而陈厉那间房该是两人日常的卧室，她没动卧室的东西，就进去拖了个地，而主卧床尾有一排钉在墙上的展示架，展示架上有书，还有一架眼熟的无人机模型。
那模型徐母早见过，徐星高中时候某日欢天喜地抱回了家。
后来高考结束县城和市里的电视台都过来采访，拍到书房架子上的那台模型，采访的人问徐星他的课余活动是不是很丰富时，徐星说一般般。采访人又问徐星选航空航天专业是不是因为他对航模感兴趣。
徐母记得清楚，徐星是这么答的：“没那么深远，有的时候做一个选择，无非就是为了以后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徐母站在展示架前看着那台从老家搬到A市的无人机模型，忽然间明白了，徐星啊，她的儿子，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候机厅里，徐母暗自哼着歌，心里又哼了一声，小崽子们，路你们自己选的，手你们自己牵起来的，哪天要是敢跑到老娘面前说分手，哼哼，通通剁了喂狗！
——
陈厉办公室。
电话已经挂断了，徐星捏着手机，却一动不动。
最后是陈厉将手机接过来，又反握住徐星的手，徐星转过来，他自己不知道也没有意识，眼泪却跟雨珠子似的朝下落。
陈厉嗤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的眼泪水，笑他：“出柜成功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
徐星抬手一抹，半张脸都是湿的，他有些茫然，也有些错愕，高兴是真的、激动也正常，但他哭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挑眉自嘲道：“想想我妈收起了她的百米长刀，还不得热泪盈眶热烈庆祝一下。”
背后，余光在徐星周身镀了一层金色的虚影，携裹出几分状似随时会烟消云散的不真实，陈厉心中一动，紧握住徐星的手，徐星却以更深的力道回握他。
陈厉觉得徐星有话对他说，果然，徐星在用力回握他时开口道：“恭喜你啊陈总，这次你成功了。”
陈厉的目光深深地将徐星望着，而后将人拥入怀中，他那一身的硬骨头在此刻化作了千万道无声的柔情。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尾声，交代一些细枝末节，番外暂定一篇写第二世，感谢诸君一路支持，绿水长流，明天见

第77章 尾声
对很多互联网公司、网络零售商来说，十几亿人口的国内拥有巨大潜力的消费市场，但无人机这样的高科技产物还在摸寻中成长，即便有目光卓越的风投公司洒水车一样帮忙砸钱，但这起起落落的几年中，无数公司伴随着砸下水的资金烟消云散不知去向，唯有STAR在前进中以过硬的技术和产品得到了国内外市场的认可，异军突起般迅速壮大。
徐星后来还是和A大和解了，毕竟他老妈自己当了黑脸在学校人把人都打了，他还不得跑出来当那说好话的白脸。
但毕业之路长且阻，徐星磨磨蹭蹭，同班的大四毕业的时候，他还在准备大三期末考，神童以技术分析，觉得照这个速度下去，徐星上个大六再毕业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陈厉，他暂留学籍后便没有回过学校，大四时候陈厉空窗两年，按照学校的规定会做肄业处理，计算机系通知了他，他还是没有回去，自己给自己肄业了。
等同届毕业的时候，他果真找人办了三张假证，那边学校还没开始拍毕业照，这边他赶着清明给他爸妈烧了过去——A大的毕业证、学位证，还有他和徐星的结婚证。
陈厉为了办这三张证花了不少钱，拿到手的毕业证、学位证比真的还像真的，按照徐星的话来说，假证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陈厉他爸妈在那边收到了，搞不好还真瞧不出来真假。
至于结婚证，徐星在清明之前很严肃地对陈厉说：“你确定要烧这个？”
陈厉：“最坏不过我爸妈托梦把我揍一顿，不过反正隔着阴阳，他们也管不着了。”
徐星：“……你老实点吧，要气活了被你。”
陈厉：“那刚好，大不了再跪一次。”
徐星顿时觉得膝盖碎裂得疼。
陈总裁也不管他远在阴间的父母到底能不能接受男男恋，说烧就烧，要是那头有互通阴阳的快递，陈因夫妇搞不好要拒绝签收，但陈厉还是执意烧了过去，而烧的那张假结婚证，啧啧，徐星烧前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太特么亮瞎狗眼了。
徐星和陈厉是有合照的，公务场合的多，私下也不少，尤其陈厉有给腐女粉发福利的习惯，两人的照片数量大概可以赶上这年头的香飘飘。
真结婚证上一般都有夫妻的合照，那假证也有，但合照跟相册集似的，贴了满满三十多页，徐星翻都翻不完，感觉自己手里这证的主要作用似乎也不是为了凸显他和陈厉的身份认证，而是为了给那头度假的陈因夫妇老两口看看儿子们是怎么秀恩爱的。
徐星差点把证掀在地上，又对陈厉说“那你何必烧这个？不如烧个u盘过去，把我们那些照片都给二老看看。”
陈厉闻言特别认真的想了一下：“可以。”
徐星：“……”
而清明节后没多久，公司因为进入国外市场倍受国外风投公司的关注，但陈厉坚持所有股份都在自己手里，并不同意再融资，也不赞成在资金的推动下膨胀公司规模，但研发烧钱，徐星便卖掉了当年在二环买下的那半栋楼。
苏河说现在卖早，过几年再买，半栋楼过亿没问题，这些徐星自然知道，但STAR需要钱，徐星便没有犹豫，全都卖了。
苏小爷觉得徐星傻，即便陈厉才是相交多年的兄弟，他还是对徐星说：“你对陈厉这么掏心掏肺，我看看都怕，你要不要保留点真心。”
徐星对他道：“真心这种东西，留给自己不值钱，留给别人才有回报。”
果然，不用两年，STAR的产品在国内外以不可预估的速度迅速占领市场，不但奠定了其无人机老大的位子，也将当年在国内首屈一指的VENUS踩在了脚下。
VENUS经过那次廉价无人机风波之后便一蹶不振，因为一个徐宁可，股东会撤掉大半的管理层，秦木林也面临信任危机，公司后来也出了不少产品，也学着STAR向国外拓展市场，可惜起起伏伏挣扎多年，再耗掉资方大笔的投资之后，VENUS很快便被风投们拉入了黑名单范畴，没多久，公司裁员以精简成本，技术人员闻风而动，没有被裁的也开始另谋出路，研发部的根骨动摇后，VENUS如同即将倾覆的大厦，摇摇欲坠。
徐星和陈厉26岁那年，STAR正式开始收购残破不堪的VENUS，秦木林脑梗突发入院，传闻突然病发是因为谈收购时，秦木林异常激动地指着陈厉的鼻子发了通火，一时亢奋得面红耳赤，人就撅过去躺地上了。
而这个时候，才有媒体寻着两家公司老板之间的火药味摸出了秦木林和陈厉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陈厉是VENUS前身纳斯继承人的身份才在长达八年的经年累月之后曝光在了日头之下，一出年中总裁八卦浩浩荡荡的铺成开，不明真相的人们扒不出再多的细节却已经脑补出一段舅甥之间的“豪门恩怨”，脑补完了，还要感慨这年头亲戚如猛虎，前脚死后脚舅舅夺权，可怜孩子卧薪尝胆八年之久。
陈厉嘴巴又叼又贱，有点酸都不爱吃，更何况是苦，但心硬是没错的，秦木林脑梗进了医院，陈厉也不推迟收购进程，但凡秦木林没有真的躺平成了只会呼吸的植物人，手能动，该签的字一个不少全部得签，该早上签的不能留到下午，该这天签完的也不能拖到第二天。
于毅雅在秦木林的病床前边哭边给秦木林摊文件边骂陈厉，说他狼心狗肺心黑不是人。
秦木林抖着手慢慢签字，人如枯木，面色灰败地说：“行了，早年我不是人，现在他不是，大家彼此彼此而已。”
于毅雅哭道：“但你好歹是他舅舅啊。”
于毅雅还没嫁给秦木林，更没有进秦家的大门，只知陈厉是陈因夫妇的养子，并不知晓当年陈厉父母去世时秦家所作所为，她因此替秦木林哭不值，又理所当然觉得，秦木林替代当年未成年的陈厉执掌公司是正确选择，并不像外界所传言的那般夺权篡位。
但秦木林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陈厉终究还是成功了，他早在脑梗之前怒火中烧过无数次，如今经历大病，半个胳膊都颤颤巍巍的，他也坦然接受眼前的现实了。
他失败了，陈厉不愧是高技术的陈因夫妇的儿子，即便是养子，也在能力上得了两人的真传，无损他陈家的脸面。
秦木林大病一场，公司即将被收购，身体也在多年里被耗损亏空了个一干二净，他也不知往后该何去何从，如果治疗不顺利，或许真的从此成了半个废人。
该签的字都签完了，秦木林却一直在等，他本来以为陈厉会来医院一趟，可直到收购完成，陈厉都没再现身过。
于毅雅不解，问秦木林：“你为什么就确定他会来见你？”
秦木林被问得愣住，自己也有些不太确定了，他心想陈厉当年连宣战都要特意站他面前说一遍，如今VENUS彻底成了囊中物，不得甩着旗子跑他面前摇旗呐喊吗？
可陈厉从头到尾再没现身过。
不久，秦木林却从秦家人口中得知，陈厉将陈因、秦乐思的墓地迁走了，秦木林震惊不已，不明白陈厉没有手续，是怎么把坟搬走的。
秦家人叹道：“要什么手续，管墓地的还能是什么官儿吗？”
秦木林气的手腕颤得更凶了：“你们为什么不拦着！”
秦家人又叹：“拦得住吗？你那假外甥迁坟的时候浩浩荡荡一条龙的车队，我们人过去拦，他们那车里直接钻出一伙儿男人，各个手里带棍子，全是流氓！”
秦木林怒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胡闹！”
陈厉就是这么胡闹，他年年清明在陈因夫妻的合葬墓前烧U盘，烧到这年，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为要这么麻烦，跑这么远给他爸妈“寄快递”？如今好歹也是身价几百亿的总裁了，分分钟千万的生意，特么开车过来这么远，路上烧的那是汽油吗？全是美金啊。
陈厉索性就动了他爸妈现在住的“老宅”，给二老买了新房迁了墓，再不必每次为了过来特意开两个多小时的车。
这几年，徐父徐母也发得不行，陈厉自从改口喊了妈正式认了家，平常没少给夫妻两人寄东西，但徐父坚持不收钱，陈厉票子砸不出去，就给徐父指了条“明路”：“爸，你就跟着苏河后头，他家有新开的楼盘，不管商铺还是住宅楼，你让他帮你给你买，坚持买五年，比存银行划算。”
徐父于是听了建议，跟着苏河家的苏氏房产买，从B市买到A市，又从A市买到C市，在限购之前把ABC一圈都买过了，等陈厉在26岁时身价百亿时，徐父徐母也一不留神成了亿万富翁，于是两人小店也不开了，都过半百的人，也没什么志向理想，就整天花花钱、钱花花，天南海北转着玩儿。
徐星和陈厉27岁的时候，某天一条“STAR以20亿借壳某公司上市”的消息不知从哪个边边角角里流传出，那被借壳的公司连着三天涨停，最后证监会停牌查证，官方表示消息不实，STAR对此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有陈厉在他粉丝数几百万的微博上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近几年不考虑上市，没有上市的理由。
他做出微博回应的时候，人在国外。
不是出差，没有度假，更没有带徐星，独自一人见了某位国际上著名的物理学家。
他和那位享誉世界的物理学家聊了很多，末了，物理学家觉得他这位年轻的客人在与他对“时间”这个问题进行探讨时，似乎有欲言又止的话题没有说出来。
物理学家很喜欢这位年轻的投身高科技行业的客人，鼓励他说：“你有什么尽管说，问题的终点从来不是解答，而是探讨。”
陈厉淡笑了一下，拇指食指相互摩挲片刻，才缓缓道：“但其实，我更想知道答案。”
物理学家笑道：“不奇怪，这是人类的本能，说吧。”
陈厉目光投向花园的远处，又思考了片刻，才道：“有没有可能，时间在贯穿过去和现在的时候，一个人从现在的时间点抵达过去，或许说，从未来的时间点抵达现在。而在时间空间的维度上，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陈厉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就像那位举世闻名的物理学家说的那样，谋求答案是本能，但人类在问题的终点却是探索而并非对错两面的绝对答案。
陈厉回了A市，刚好赶上参加孙羽和丝丝的婚礼，这两位在第一次被曝光后承认恋情后，多年里分分合合，分手跟接吻似的频繁，闹的素有国内第一狗仔之称的某团队都不乐意跟拍两人，但最后还是结婚了。
孙羽是这么说的：“就跟我当年那条皮裤一样，再不合腿再闷再吊裆再杀马特，我最喜欢的还是那条当年的皮裤，载着我青春的记忆和热血的少年时代的皮裤。”
丝丝回答的很实在：“妈的，老娘怀孕了，要不是孙羽那傻逼跪着求我，我是准备当单亲妈妈的。”
徐星瞧着两个相爱还有了孩子的高龄中二病，不是单身还硬被塞了一把国产狗粮。
孙羽和丝丝的婚礼在A市著名的外资酒店，包了全场，没请媒体记者，但当天闻讯前来被挡在门外的媒体还是得到了红包和喜糖，丝丝多年来自娱乐圈都很会打理上下关系，红包喜糖一发，媒体也就门口拍拍，没有一门心思想要钻进去偷拍点独家。
但那位多年来没跟拍过这对的国内第一狗仔这次却对孙羽和丝丝的婚礼下足了工夫，在酒店周围包抄，进不去？没关系。
想想当年两人恋情怎么曝光的？
不是还有无人机么。
徐星在靠近酒店边围的花园里溜自家陈狼狗的时候听到熟悉的动静，脖子一抬，眼睛一眯，手在眉头上搭了个凉棚，远远望去，哟呵一声，朝旁边的狼狗道：“哎，那天上不是咱家儿子吗？”
陈厉抬头看去，还真是，他作为跟“儿子”更亲密的亲爹，连那在不远处围墙上悬停着的无人机的型号都看了出来，慢吞吞嗤了一声道：“Rebirth出来都几年了，找明星勒索了那么多钱，偷拍的装备都不知道更新换代。”
徐星听到型号名，表情一顿，没说什么，只眼睛抬起来看着围墙那边道：“我去和孙羽还有酒店前台说下，让安保把机器清走。”
结果听到动静后暴怒不已的孙羽和惊恐万分的酒店安保并没有将无人机赶跑，Rebirth如同它的型号名一般，赶跑了再来，再赶跑再来，来去去来来去，反复几次，别说孙羽这个新郎官和婚礼酒店觉得焦头烂额，徐星都觉得这时候要是他老妈在就好了，潘柳女士一把长刀，管他是人是机器，地上跑的腿空中飞的腿，来一双砍一双，来两对砍两对。
眼看着宾客都要到齐了，孙羽这边也急了，陈厉才慢吞吞哼了一声：“还是我来吧。”让徐星把他酒店房间的电脑搬出来。
陈总一出手，效果立现，十几台去而复归的无人机在跨入酒店围墙之后，没多久就跟失了方向的小蜜蜂一样嗡嗡嗡原地悬停，颤得跟帕金森似的。
徐星凑到陈厉旁边看电脑，惊诧道：“陈总，东西都卖了你还能夺走操控权，咱公司卖的不是无人机是无人机甲吧？”
陈厉手指敲定键盘，眼睛从屏幕上滑到徐星脸上，吊儿郎当哼道：“伊拉克战场都有无人机了，要是真载个热武器，闹市转一圈，杀伤力够我们两个进监狱呆几辈子了。”接着漫不经心地解释，“这是内部权限，从Rebirth开始，后面的无人机都有这部分权限，以防万一，不至于有什么突发状况公司无以面对。”
徐星哦了一声，挑挑眉，却道：“那陈总，我还有个问题。”
陈厉勾唇角：“问。”
徐星：“我为什么不知道？”
陈厉控制好了无人机，抬眼道：“你那个到现在还没毕业的渣技术烂水平，说了你也不懂啊。”
徐星：“……”
婚礼顺利进行，没有无人机骚扰，也不必担心被偷拍，两位新人在欢声笑语中被众亲属赠与真切的祝福。
直到在花园里的婚礼流程结束了，悬停在围墙角落里的无人机才被放了出来，跟一群被奸污了清白的男孩纸似的，嘤嘤嘤朝回飞。
第一狗仔的偷拍团队在发现无人机失控无法远程操控之后，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团队老大，狗仔老大在电话里听说无人机集体失控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一个买现成无人机用的还能怎么着，只能转手打给客服，客服小妹也不懂技术，只能一遍遍用甜美的嗓音对狗仔老大道：“您的问题我们之前还没有遇到过，我已经把您的问题上报给分公司了，分公司报给总公司之后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狗仔老大只关心一个问题：“要多久？”
客服小妹嗓音甜甜，回答的内容半点不甜：“最快三个工作日，请您耐心等待。”
狗仔老大闻言差点摔了手机，三天，还特么工作日？他连三个小时都等不及。
同时心里又暗骂孙羽，别的明星都挑非国假日的哪个好日子结婚，没见过孙羽这么接地气的，特么挑国庆结婚，还是十月一号！
狗仔老大差点疯了，有病啊！这次国庆休八天，八天后再等三天，十一天谁等的起啊。
但无人机不受控制，团队的飞手也没办法，只能窝在酒店围墙外头不停尝试重新操控，好不容易无人机都开始往回飞了，结果团队拿回无人机的时候，却在其中一台无人机的机身上发现了一张胶带纸贴着的名片，名片上赫然是陈厉的名字，标注着他STAR ceo的身份。
而名片的背面，嚣张地写着一行字，龙飞凤舞：我要是开个狗仔公司，你们都得去讨饭。
保不准哪天就要去讨饭的狗仔们在陈总的威吓中瑟瑟发抖：“……”
当天晚上的晚宴热闹非凡，孙羽重新穿上了他那条闻名县城的皮裤，给丝丝跳了一段小苹果，苏河在小苹果落幕的瞬间进了宴会厅的大门，一眼看到宴厅中央舞台上扭起的黑屁股，像是回忆起什么惨痛教训似的不忍直视地挪开了视线。
他坐到徐星陈厉那桌，屁股刚落下，徐星便转头对他道：“怎么才来，”又说，“宋飞呢？”
苏河不顾场合地把脖子上的领带一扯一团，闻言又切齿把领带砸在桌上，在热闹喧嚣的音乐声中翻着白眼道：“别和我提那个萝卜干精。”
徐星轻笑，旁边陈厉漠然喝了口水：“怎么了？”
苏河侧身过来，面对坐在一起的两人，耸肩皱眉：“哎，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老子分分钟上亿的地产生意，说好了今天一起过来，跨半个城开车去接他，他公司说加班就加班，个破游戏有什么好开发的！”
徐星又笑：“他不来？不会吧，我刚给他电话，他还说已经在路上了。”
陈厉却道：“做技术男背后的男人注定是要有所牺牲的。”言下之意，看开一点，实在不行可以换个人。
苏河瞪了陈厉一眼，然后对徐星道：“你之前怎么说来着，好了吧，你就看看他现在这样理所当然吧。”
陈厉对于当面挑拨不以为意，嗤了一声，徐星却凑到苏河耳边低声道：“你还别说，我这回报率还是挺高的。”
苏河看看他，也跟着压低声音：“怎么了，陈厉割肾给你了？”
徐星随意道：“股份啊。”
苏河父亲去年退下，苏河接手上位，深知股份的重要性，闻言一愣：“给了你多少？”
徐星知道不会有人偷听这段谈话，直接道：“全部。”
苏河惊呆了，股份全给徐星，自己还在STAR做研发，这不等于给徐星打工吗，苏河震惊之下脱口而出：“陈厉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快死了？”
徐星差点把刚刚喝的水全喷出来，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没没，你想什么呢，他好的很。”
苏河瞪眼：“那他出轨了？还是对你家暴了？”
陈厉之前当自己听不见，这会儿转头，目光中带着浅浅的警告，苏河干笑了一声，自己替陈厉开解道：“那当然不可能了。”
徐星知道陈厉听得见，当面谈论也无所谓，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啊，可能他觉得比起赚钱，搞技术更有意思吧，所以把股份和公司给我，自己专心做研发。”
可苏河却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很多年之前，陈厉曾经请他帮忙查过一件事，当时陈厉给他听了一段音频，音频里徐星明显醉酒的声音虽然略显含糊，但字词咬句清晰，很容易分辨出来说了什么，听到那段音频的时候苏河自己没当回事，可陈厉叫他查的事情他查出结果之后，当时却震惊不已。
他当时是在电话里告知陈厉结果的。
“你让我打听的事打听到了。”
陈厉什么反应都没有，就一个字：“说。”
苏河：“你说那什么路，我爸在市政和规划局那边打听到了，他们有个什么五年十年经济发展计划，扩建南郊的时候弄了条路，就叫朝南路，但那路要建好至少也要四五年之后。”
陈厉闻言也只嗯了一声：“开发广场呢？”
苏河啧了一声：“我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下，那什么朝南路和开发广场你到底是哪儿打听出来的？这种还没建成的广场和路名，你总不能是敲代码的时候突然灵光乍现自己想到的吧。”
陈厉却并不回答，淡漠道：“有没有开发广场的建设计划？”
苏河顿时激动不已地回：“有！怎么没有！你也是服了你了，我家的商业广场计划你都能打听到，你也是可以的。那块的地皮被我爸拿下，正在建商业广场，连名字都和你说的一样，就是叫开发！对了，你说的那什么科技展览，有是有的，就是今年刚好第一届，五月份刚办完。”
朝南路、开放广场、科技展览，这些七八年前在A市根本不存在的道路和广场，如今却成了重要的承载车流的主干道和商业街区，苏河甚至记得，当年LOVE上市时弄的集体婚礼都是在开发广场办的。
过去太久，再想起只觉恍如隔世，但曾经那些震惊却半分不减，苏河不是细致的人，年少时又不记事，过不了多久就把这些丢到了脑后，他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些，可余光中观察着身旁的徐星和陈厉，他总有种直觉，陈厉转股份给徐星，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但具体的逻辑关系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婚宴结束，孙羽又拉着一帮旧友继续玩儿，丝丝刚怀上，不便跟着疯，异常规矩地退场了，留下孙羽招待一行老友。
宋飞终于姗姗来迟，一天都在传说中的路上，半夜才道，刚进包间就被罚酒，苏河在一旁看得直冷哼，自己嘴里跟着起哄的人说再喝几杯，却口嫌体正直地悄悄帮喝了两杯。
宋飞朝他挤眼睛，苏河嫌弃地别开视线，一副不和小人多言的嫌弃脸。
陈厉性格独惯了，这么多年又投身技术，即便商务场合去的多，但还是显得格外不合群，孙羽那伙人和当年一样由韩闻宇带头闹，陈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起身便要走。
苏河心里记着事，一直盯着陈厉那边，见他起身，立刻跟过去，两人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一前一后离开了包厢，徐星一个没留意，等转头就只看到了苏河一片衣角，他看看陈厉不在，知道人走了，便招呼韩闻宇他们，说今晚到此为止，散局。
苏河追上了陈厉，才不过提到当年那个音频，便被陈厉打断了。
苏河解释：“不怪我多想，本来我都不记得了，实在是我听说你把股份都转给了徐星，这么神经病的举动，我高情商的脑子就自动联想到了。”
陈厉站在电梯间，电梯门灰色发亮的金属板印着他挺拔的身影，他没什么表情道：“那就请你回去把你那高情商的脑子好好洗一洗，不该记的事就早点忘掉。”
苏河挑眉，他的直觉竟然是对的。
可来不及再细问，徐星从身后追了过来，苏河也没跟两人进电梯，回身去包间。
电梯稳稳上行，徐星有些困，换他靠着陈厉，他打了个哈欠道：“刚刚神童给我电话，说技术部接到投诉，有人买的十几台Rebirth同时操控失灵，我没告诉他是你干的，这烂摊子还是等你回去自己收拾吧。”
陈厉却转头，大约被苏河勾起了什么回忆，看徐星的目光很沉，他忽然牛头不对马嘴道：“还记不记得两年前，公司对Rebirth的起名一直争议不断。”
徐星一愣，站直了，接话道：“Rebirth这名字确实起的不伦不类，当时营销部主管差点拆了你办公室。”
陈厉哼了下：“有我独裁，没有起不了的名字。”
徐星对他这副随时随地可以嚣张的脸习惯性无可奈何起来，点点头：“是啊是啊，陈总一言九鼎。”
陈厉：“你当时倒是没有异议。”
徐星：“你起名向来奇葩，从LOVE开始，哪个不是这样，我异议了有用吗。”
陈厉看着徐星：“你明明知道，你如果说不，这件事还是可以再讨论的，如果你坚持，不叫Rebirth叫其他也可以。”
徐星玩笑似的哦了一声：“我地位好高哦。”但紧跟着道：“那为什么一定要叫Rebirth？”问这句话时，他眼中有试探一闪而过，但很快隐匿。
陈厉没有发现，他目光朝前，想了下才道：“源自技术男在生命科学方面某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吧。”
电梯抵达楼层，两人前后脚出去，朝着房间的方向，徐星继续道：“Rebirth和生命科学有关？”
徐星早发现了，最近几年和陈厉提到与人的这条性命有关的某些话题，他总是不可避免的会严肃起来，神童说陈厉会这样，可能和某年他们两人带团队坐飞机出国考察，飞机差点出事有关，人一旦觉得这条命很宝贵，就会格外惜命，格外怕死。
徐星不觉得陈厉是个怕死的人，他这身硬骨头，煎烤焖煮扔给狗啃都啃不动，根本就不是个会怕死的人，但或许真的像神童说的那样，经历过危险的时刻，对生命会有其他方面的思考。
又或者，还有其他某个徐星猜测的原因？
可意外的是，陈厉今天却并没有格外认真的和徐星探讨这个话题，两人刚好走到房间门口，徐星拿房卡，陈厉却像个刚出道的小流氓似的，身形上前，将徐星挤到门板上，又伸出手，格外轻佻地拿手捏住徐星的下巴，站在酒店房间的走廊里把徐星的上下嘴唇挨个轻薄了一遍，轻薄完了，还舔舔唇角，笑道：“被你发现了，还真没什么关系，叫Rebirth，就是我某天的突发奇想，我是不甘心只有一辈子的，”又故意露出一脸邪性，朝徐星吊了吊眉头，压下声音，用旖旎的口吻在他耳边道：“毕竟，操你是操不够的。”
徐星瞪眼切齿，抬手推在陈厉胸口，陈厉却抓着徐星拿卡的那只手，嘀一声开了门锁，门把手一转，又面对面拥着徐星进了门，门都没彻底关上，两人已经跟动物互撕似的相互啃了起来。
陈厉这骨密度大的这几年不知道怎么炼的身体，力气大到可怕，徐星被他啃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他略一弯腰，将人直接扛到肩膀上朝屋内走。
两人合摔在床上，徐星顺势又被陈厉翻身给压住了，两只胳膊举在脑袋旁边，跟向鬼子投降似的，徐星喘了口气，无奈地想，这被压的命运是不是天注定的，怎么就改不了呢，而他上方，陈厉目光深刻地落在徐星面孔上，像支临摹的笔，顺着皮肤纹路一道一道描摹，直看得徐星觉得这眼神认真过了头。
陈厉望着徐星的眼睛，深深地看入后者眼底，缓缓道：“如果人真的走运，有几世几世的时间，”陈厉抬起一手抚上徐星的脸颊，轻轻摩挲，无比认真道：“那我把我现在有的都给你，你记得这些好，原谅我那些不好，以后都得回到我身边来。”
徐星从技术的角度提了个假说：“那如果你这一世和你上一世、或者下一世都不是同一个人呢？”
陈厉眉心起了个川，改摸变捏，掐了徐星的脸一下：“那你还是把股份还给我吧。”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徐星却讨价还价了一把，道：“行行行，我来我来行了吧。那这样，你也不用把你的都给我了，换个其他的。”
陈厉居高临下，挑眉：“什么？”
徐星：“你换我上你一次怎么样。”
陈厉重新把徐星压牢，狠狠吻了下去：“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感谢捧场，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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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开下一篇新文，可以先关注一下作者收藏，爱星厉，爱大家，(* ￣3)(ε￣ *)

第78章 番外
第二世。
徐星的手术结束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半，陈厉第一时间获知了手术成功的结果，一颗提在嗓子口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平稳地落了下来，可惜落不实，除非还在沉睡中的徐星亲自给他打个电话道一句平安。
陈厉没在医院，徐父徐母都在，如今对他排斥颇多，他不方面在这个时候露面，便只能在医院附近的酒店里等。
房间书桌上的笔记本开着，邮箱提示每过几分钟就会响一声，但陈厉无暇去管，他想着晚上徐父徐母或许会都走，他可以半夜去看一看徐星。
这么一想，人却更焦虑，他起身在房间中来回踱步，迫不及待得恨不得现在就插对翅膀飞去医院病房看看。
他给医院那边又打了电话，打点过的病房护士长耐心劝他，说刚刚才从徐星病房回来，手术医生和病房医生刚刚集体又去看过了，手术很成功，现在就等徐星自己醒了，叫他放心，稍安勿躁，又很懂内情地劝陈厉道：“陈先生，现在徐先生爸妈都在，您再等等，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又一次确认一切安好，陈厉按捺住焦急的心绪，劝自己再耐心些。
他在酒店房间抽了会儿烟，其实徐星开始治病的时候他就戒了，因为本身没有烟瘾，不抽也无妨，但此刻他需要点其他东西帮他沉下心。
他在香烟尼古丁和焦油的燃烧中渐渐平静下来，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到徐星在手术不久前自己签了一份器官捐赠，医院有相关做这方面的推介的医生，但做这方面推介的医生几乎从不来病房，基本都去ICU，徐星那时候也不知怎么就接触了做器官捐赠推介的医生，更无人知晓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悄悄就签了同意书。
可惜悄悄签字的人自己是个需要人照顾的病号，徐母某天翻衣柜，翻出那份同意书，整个人如同受惊过度的刺猬，浑身的刺都炸了起来，她不方便对快要手术的徐星动怒，转头一个电话过来，劈头盖脸把陈厉给骂了一顿。
徐母这么多年并不愿同陈厉废话，那通电话把陈厉骂得莫名其妙，但被骂也是一种关系上的进步，陈厉甘之如饴地捏着手机在耳边，从头听到了尾，这才在徐母前后语句不搭的痛骂中提取了徐星签署器官捐赠同意书的主题。
陈厉自己也受到了惊吓。
但他也不想在手术前的关键时刻和徐星讨论这个问题，便找到了手术同意书上那位签字的医生，想问问徐星为什么会同意捐赠器官，又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签下了同意书。
医生要保护捐赠者的隐私，并不方便多解释，但陈厉一提是徐星，那女医生便哭笑不得道：“徐星啊，他是有脑手术的我知道，但他那哪儿是因为对手术悲观签字的啊，他签字的时候同我说他手术肯定会成功，签了现在也用不着。”
陈厉不解：“那他签什么？”
医生：“他说他字好看啊，签一个给我看看，我不同意他这个态度签同意书，他就说现在用不着，说不定以后能用找，就还是签了。”
陈厉：“……”
徐星这手术做出了一种“逗你玩儿”的气概，陈厉也是佩服得不行，他一口烟带着无奈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静默的等待和不经意间流淌的温柔。
然而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医院那边都没有人给陈厉电话，陈厉等不到零点，一个电话过去，这次直接打给了徐星病房今天晚上值班的病房医生。
那医生的电话却是过了很久才接，接通的时候人还有点喘，陈厉当即觉得不对，心加速提起，问那边：“出什么事了？”
医生边喘气边道：“没没没，我跑的，有点喘……”
陈厉：“徐星那边……”
医生打断他：“他！他醒了！就刚刚！”
陈厉觉得头顶骤然压下千斤，他紧张地问：“他人怎么样了？”
医生：“检查过了，一切都好，但还没过观察期，还得小心。”
陈厉整个人骤然脱力，他原本站着打电话，听到医生这句话腿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获得确认的结果之后松软了下来，人疲惫不堪，绵软地靠着墙。
但电话一挂，他又重新起来，外套一拿，离开酒店，直奔医院而去——他等不及了。
——
医院。
检查的医生护士离开，病房便空了，只剩下处在观察期的徐星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徐父徐母站在门外，隔着可观察的透明玻璃看病房内，二老满眼都是泪痕，徐母哭了好几次，眼睛早就肿了。
徐父搂着徐母，劝她：“好了好了，手术成功，人也醒了，可以安心了。”
徐母靠着徐父，感觉这一天耗尽了半生气力，她擦擦眼睛，又舍不得地看了病房内一眼，转头对徐父道：“一天没怎么吃了，走吧，去食堂吃点。”
徐父犹豫道：“那等会儿晚上……”
徐母道：“病房进不去，有医生有护士，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边说边挽着徐父转身离开，顿了顿，想到什么，又缓缓低声道，“晚上就回去休息吧，那个谁，晚上要来的，我们在这儿他也来不了。”
徐父愣了下，徐母立刻解释道：“我这是为了我儿子！你别多想！”
徐父连忙哦哦两声，牵着老伴儿走了。
陈厉到了病房，发现徐母徐父都不在，他在病房外看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到徐星脑袋包着，身上连着很多他不知用途的线，而监护仪上规律起伏的心率让人觉得心安。
现在还不能进去，陈厉也不着急，能看到徐星平安无事他已经十分满足。
他在病房外站了半个小时，值班的护士长过来的时候，陈厉忽然觉得病床上的徐星好像动了一下，护士长挑了脖子看看病房内，摇头表示人没醒。
陈厉道：“可能我看错了。”
但其实陈厉没看错，徐星是动了，奈何脑袋包得厚重，人又晕，行动和效果差了半截儿，最后只能眯着眼睛平躺着，如果有旁人能看到徐星的表情，大概会用“生无可恋”四个字来形容，当然，如果换个小学水平的文盲来表达，差不多就是“吃了苍蝇的嘴脸”。
但其实比吃苍蝇还让人难以消化，躺着的这位默默告诉自己：也就他心里素质好，才没被吓死，换了别人前一秒还在高二考场上考试，打了个瞌睡一闭眼一睁眼的工夫，就特么植物人一样浑身插管子躺医院了，还不得活活吓死。
同时，徐星用他那高中生的智商和情商分析过目前的状况后，觉得他现在搞不好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这是什么样的狗屎运啊。
次日早上，病房里又乌央央进来一波医护，医生拿个手电照他眼睛，便照便观察他的脸色，启唇说了两个字：“姓名？”
姓名？
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叫什么？
徐星一脸茫然，医生皱起了眉头，白口罩后面的面孔顿时严肃起来，又问：“你对手术有印象吗？”
没印象。
徐星又是一脸茫然，其实他很想装得沉稳一点，但主要演技不行，要换了宋飞来，就不是这个状况了。
这下不说医生，旁边的护士都十分意外。
病房不止来了一位医生，手术主治和病房医悄悄交换了意见后没说什么，等检查完身体，带着护士齐齐退了出去，不久，又有护士进来给徐星打葡萄糖。
壳子不祥里子只有十八岁的徐星其实本身有点近视，有时候看很远很小的东西会习惯性眯眼，但如今这双眼睛的视力好得出奇，徐星不但借此确认了他壳子换了，还由着这个优势很顺利的看到了吊瓶上的病患信息。
但他看了第一眼，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特意用力闭了闭眼，再看，那葡萄糖袋子上的病患名字竟然是——徐星？
等会儿，这是重名了？还是说他始终是他自己，没有重生魂穿变成其他人？
徐星有些懵。
更懵的是，过了不知多久，徐星在床尾看到了穿着无菌服的徐父徐母。
(⊙v⊙)老爸老妈？卧槽！
徐父徐母看徐星脑袋包的什么似的，都没敢上前来，就站在徐星目视的范围内，先开口的是徐母，但还未说什么，她眼睛率先就红了，张嘴哽了一声，才吸吸鼻子，重新道：“徐星啊，是妈妈，还记得吗？”
靠，亲妈啊，当然记得！
但徐星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回事儿，他实在想不通好好的考个试怎么忽然植物人一样躺医院了，他是不是记漏了什么？
难道学校楼塌了？
但徐星又觉得不对，面前的徐父徐母容貌上看上去不对，忽略着装，感觉上，他爸妈好像老了不少。
徐星心中有一万个不确认，于是表情就严肃过了头，外加一个劲儿地拿眼睛观察床尾的夫妻，落在徐父徐母眼中，就赫然是一副什么都不记得了正在努力回忆的表情。
徐父徐母刚从医生那儿得到消息，如今再看徐星这样，两人心中更是惊疑不已，真的不记得了吗，手术后遗症吗？
徐星还在观察期，病房探病只有十分钟，不久外头护士提醒，夫妻俩只能朝外走，但徐母走了一半，忽然转头回到床边，弯腰看着徐星，一脸期待地说：“星星，陈厉你记不记得了？”
陈厉？
徐星一愣，靠，这名字，不就是那个要被徐父执意接回家里照顾的便宜弟弟吗？
徐星嘴角当即一抽。
徐母却欣喜道：“你还记得陈厉？那太好了，妈给你去叫陈厉，你等着。”
徐母是管不了那么多的，就算再排斥徐星和陈厉在一起，但亲儿子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别说一个陈厉，十桌男朋友徐母都能用卡车拉来挨个给徐星认。
她出了病房，无菌服一脱，立刻拿手机给陈厉电话，陈厉那边刚从医生那儿听说徐星可能有点不记得事的消息，人正在来医院的路上，徐母电话就到了。
徐母直接道：“你过来，徐星不记得我们，但是他记得你。”
陈厉声音很沉，只说了一个字：“好。”
陈厉没几分钟就到了，徐父又去找医生沟通病情，徐母迎向陈厉，这个时候顾不上给脸色，陈厉表情却阴鸷的可怕，沉默不言，和徐母无声地对视一眼，跟着护士去换无菌服。
徐母站在病房外，感觉自己胸口郁结不已，很快，他看到换好无菌服的陈厉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
徐星躺着躺着，感觉又有人进来了，他这个时候才深觉智商的重要性，妈的，还是没想明白，他是徐星，他爸妈还是他爸妈，但现在到底又是个什么情况啊。
再抬眼，却见一穿着同款无菌服的帅哥站在了床边。
谁啊？
徐星定睛看，没认出来，顿时又头疼了。由此可见，高中生的智商的确高不到哪里去，都忘了前脚徐母刚说给他找陈厉。
没被认出来的陈厉此刻才松缓了表情，他接到医生电话的时候如遭雷劈，如今看到徐星，心里却又踏实了，他神态在徐星面前自然地落下，阴霾散尽，只用目光沉而深地将徐星看着。
半晌，他弯腰，抬手轻轻放在徐星的胳膊上，低声道：“感觉怎么样？”
徐星的表情从帅哥脸上落到自己被搭着的胳膊上，一时感觉不对，啧，怎么这举动好像有些过分亲昵了。
但考虑自己目前是个病人，徐星没有多想，但他实在不认识面前这位大哥，只能沉默以对。
而大哥对他没有回应的态度也不以为意，躬身弯腰又凑近些许，目光自然地流露出真情，还邪性地笑了一下，缓缓道：“听说你连爸妈都不记得了，还记得我，我这是不是该激动一下。”
等会儿，他难道是……陈厉？
但不等徐星反应，又或者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陈厉再次凑近，用嘴唇在徐星唇角轻轻碰了一下：“你没事就好，记不记得都没关系……”
然而话没说完，病床上的那位却炸了毛，他不顾自己刚做完手术的贵重的脑袋，一个打挺，抬腿就朝陈厉身上揣了过去：“有病啊？你亲我干嘛？”
高二的夏天，还没到十八岁的徐星重生来到了十年后。
而等待他的，是中了两次彩票早已在十年里发家的父母、身价几百亿的男朋友，以及，崭新的猝不及防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徐星和徐星是同一个人，陈厉和陈厉也是同一个人。
隔壁开了新文预收，暂定名字《深蓝》，本田拿手的总裁文，攻比陈厉有钱 =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