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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怪联盟
作者：天堂放逐者
内容简介
 末世来临的时候，主角在一艘船上 因为童话，传说里带来灾厄与恐惧的塞壬（海妖）就成了人们印象里美好善良的人鱼， 其实它们喜欢将人拖进无尽的波涛之下 身在末世，朝不保夕，绝境中静静等待死亡的夏意以为自己会被海怪吞吃时，遭遇了一场无法想象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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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1月8日，南极罗斯海。
这是南太平洋衍伸进南极大陆一段狭长海岸围裹的大海湾，它比四川云南两个省加起来还要大，全年被冰层覆盖，一片冰与蓝的唯美交汇中，会出现两三处深幽的黑窟窿与狭长可勉强供小型船只行驶的裂缝，那下面就是寒冷异常的海水。
但此刻这处静谧悠远的冰海沸腾了，无数圆滚滚的企鹅与海豹摇摇摆摆的往前挪，纷纷跳下冰冷的海水，远处的冰山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那是成片冰层在融化断裂。
“真奇怪！”
一艘途径罗斯海的捕鲸船，上面的船员纷纷侧目。
企鹅会留下一部分同伴照看年幼的成员，这样成群拖拽着，也不顾雏鸟是不是已经学会游泳，没头没脑往海里扎的情形，实在太诡异了。
“赶紧离开！可能是冰层断裂！要是被困在这里就麻烦了！”
船上的人全部吆喝起来，但不知怎么的，螺旋桨转着转着就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止不动，电机发出刺耳的怪响，正在船员纷纷大骂时，忽然整艘船诡异的往上颠了下。
“上帝，那是什么？”
一条比水桶还粗的长长腕足破冰而出，让人胆寒战栗的是，那上面不是密密麻麻的圆形吸盘，而是锋利无比的倒钩，水珠从上面争先恐后的落下，雪亮得都在反光。
然后是第二条！
干脆利落的啪地一声砸在船体上，钢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捕鲸船失去平衡，一头高高翘起，冰冷的海水倒灌而入，摔落甲板的船员虽然及时抓住了牢固的东西，但整艘船已经被牢牢缠住，不到十五秒，就已经被拖下海面。
人在冰寒的海水下，一分钟就要死亡，不是淹死的，是冻死的。
有体格健壮的船员，熬得时间稍微长一边，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绝望看着冰澈的海水深处，一对大得恐怖的黑亮眼睛正森森的盯着这边，庞大的身躯只伸出三条腕足，就轻松将一艘船拖入了海中，两条长得多的触手漂浮在海水里，悠然自得的任凭海豹与企鹅在它的身上踩踏过去。
这些枉死的船员并不知道，罗斯海上方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那些没来得及逃下来的海豹们发出凄厉的哀叫。
冰冷的深水下，海怪圆鼓鼓的大脑门往后一仰，再次伸出腕足，覆盖海水的整片冰层被它大力上捶，顿时成块粉碎，一些企鹅与海豹顺利跌了进海水，但仍然迟了些，有些已经痛苦的在水中抽搐，立刻有不少海豹与企鹅游过来，它们不惜用身体撞击，只为迅速携带这些受伤的同类进入深海。
这时，被寒冷海水生生冻死的船员慢慢往下沉，海怪用没有倒钩的触手挨个戳了戳，大约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类到了安全的地方后反而死得更快。
察觉到船上所有生命气息都消失了，海怪放开了裹着船的三条腕足。
那坚固的钢铁船体上出现了明显勒痕，以及一块块可怖的斑驳痕迹，那是海怪腕足上倒钩留下的，这些大体呈三角形的倒钩尖端锋利无比，会在勒住后360度旋转，没什么东西能抵挡得住。
仿佛有肉眼看不见的死神在肆掠，短短几分钟内，罗斯海上方就再没有了生物的哀嚎。
海水，已经成为唯一的屏障，和生死界限。
再十五分钟，冰层全部融化殆尽，那些不幸的生物尸体落入水中，而海水温度也逐渐升高，让海面下幸存的企鹅与海豹不得不忍受极限往更深的海水里潜去。它们并不是鱼，能在水下待的时间是有限的。
而这只外形完全是鱿鱼，却足足有四十多米长的海怪却在距离海面不远处游曳着，又过了一阵，大约是察觉到海水没被蒸发，它小心翼翼的探出触手钻出海面，细细长长的尖端就像触角一样晃动着从海面上哗啦一声擦出一道悠长的水痕，然后它立刻迅速下沉，所过处都在回荡一阵人类耳朵无法辨明的次声波。
像是得到了这讯息里的含义，海中的企鹅与海豹纷纷上浮。
可是它们当中的有些还是永远沉入了冰冷的寒海。
现在只有一条捕鲸船漫无边际的漂浮在没有冰层的海面上。
这大约会成为传说里的鬼船吧，船上的仪器完好，船员却全部消失了。
或者船体上的斑驳痕迹能够证明它遇到可怕的海怪。
那种传说里袭击船只，生吞人类的恐怖生物。
***
1月6日15点51分，某国卫星监测到罗斯海一处磁场空洞的大气层发生了一次可怕变化，导致足有10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冰层全部融化，辐射的直接照入在十分钟内就杀死了许多生命，大气的忽然稀薄，让正好处于极昼的这处南极区域，温度陡然升高，海平面上涨了好几米，尽管之后周围的大气缓缓移动填补过来，也堪称是一场形同毁灭的灾难。
末日电影或者小说里开头都是这样的：人们匆匆忙碌着开始一天的工作，完全不知道死亡的阴影在逐渐笼罩，世界即将毁灭，如果不是生化病毒已经蔓延，就是外星人已经停在地球轨道外，总之悲催小人物面对骤变只能惊慌失措，绝望挣扎。
但真正的世界末日它来的时候，不但有预兆，而且举着镰刀的死神总在缓慢挪进。
可它的动作实在太慢，几乎让人觉察不出。
人们最多在见面时会抱怨几句气候越来越诡异，没有春秋之分，离开冬天直接就迎来夏日，支持环境组织宣传臭氧层空洞导致的全球变暖，仅此而已。

2、初始
“日前英国海岸出现大批死鱼，被海浪冲上沙滩的尸体少说也有数万，科学家分析，可能是海水温度过低，导致海洋生物大批死亡…”
机场候机大厅里悬挂的液晶屏幕上出现的女主播正在报早间新闻。
公众场合有些吵杂，隔得远点就没办法听清新闻，还得是眼睛好的人，才能看见字幕。
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呢绒外衣，裹着一条围巾的男子抓着一份晨报在翻。
B版新闻，标题黑体字加粗“美洲海岸一小镇，大批海鸟离奇坠亡”。
他蓦然抬头望了眼电视屏幕，但那篇新闻报道已经结束了，女主播正在说中东的战争局势，男人若有所思的将手上那篇海鸟集体死亡新闻细细读了一遍。
这是一周以来，世界范围内沿海城市出现的生物连续离奇死亡事件其中之一。
所谓科学解释，无非气候变化悬殊，或者怀疑人为的次声波，看上去都颇有逻辑，但随便哪个人仔细一琢磨，就觉得蹊跷，怎么会有同一地区，只死这一种生物的事情，就好比这篇新闻，一种小型海燕像下雨一样坠落在美洲的一个小镇上，没有发现丝毫中毒迹象，就好像它们忽然不会飞了直直的从天上掉下来，偏偏在这个小镇上，其他鸟类与动物都安然无恙。
以及刚才的新闻，好像英国海岸上被冲上来的尸体，也都是同一种鱼吧。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离奇了！
这个男人名叫夏意，二十七岁，娱乐圈芸芸大众里的一员，属于提起他名字，都会让人想半天后反问“这是谁，是个明星吗”的那种人，明明演过不少电视剧，但是前辈同辈乃至后辈都红了，就他高不成低不就，好像就圈内人才知道他存在的三流演员。
夏意在等航班，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圆脸戴无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打着呵欠，神色不愉，看上去跟周围那些跑商务的白领没啥区别，这是夏意的助理李绍，刚刚跟他三个月，事实上也是才熬过培训的业内新人，没经验没能耐，夏意的事情不多，却能把他忙得团团转。
李绍眼皮子浅，遇事爱大惊小怪，但时间会慢慢磨砺他的性格，不用多，只要在这个圈子里跌打摸爬个八/九年，他同样也会成为稳重可靠，脑筋九曲十八弯的出色经纪人，但前提是，他真的有这个机会。
“夏哥，我说跟着公司的包机一起走，你偏偏不干，生生拖了一天，这下可不知道那些人背后又要嘀咕啥！”说着李绍的埋怨就来了，“按照行程，今天中午到三亚，下午就能坐上‘塔拉萨号豪华游轮’去公海，连看一眼三亚风情的时间都没有，要是昨天来，怎么着也能…”
啊，椰树下的海鲜烧烤，光想就是享受啊。
娱乐传媒的助理，跟赶通告拍戏的明星一样累，跑来跑去，连个公休都没有，如果能有个长长的假期，就该恐慌了，明星演员没有工作就是没有收入，那前途还用说吗？
“对了，夏哥你说，那个跟刘姐拍拖的韩老板是不是真的要娶她，这可是大手笔，先买下我们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又包下豪华游轮请公司所有艺人参加，顺带开年会…”
一想到那艘赫赫有名的塔拉萨女神号，李绍就两眼放光。
那上面所有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台球馆靶场，游泳池，甚至是赌场，当它达到公海时，会不分昼夜举行豪华派对，简直就是电影里的梦幻场。
事实上早在一个星期前公司宣布消息时李绍就兴奋得睡不好觉。
跟他比起来，夏意就兴趣缺缺，只是将那份报纸折叠好。这时候机厅里甜美的女声在重复即将安检登机的航班班次。夏意没有理会李绍的絮叨，自己弯下腰拉开行李箱的拉杆，拖着先走了。
“啊？夏哥，等等我。”
李绍赶紧拎着剩下的行李跑着跟上。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夏意并不起眼，其实他走到外面，很少被认出来，估计得是死忠的粉丝，才能在瞄见后心生疑惑，再看几眼后恍然大悟。
不过像夏意这样专门演小配角，在公司签约艺人里都要算末流的演员，连个官方的粉丝论坛都没有。他想暴露身份，也没那么容易，即使有狗仔队在场，大约都不屑拿他当新闻。
在这个圈子里夏意是出名的性格孤僻，戏外完全不善言辞，就算有不少导演都觉得他演技还可以，但对他这性格实在看不上眼，加上夏意长相并不是特别出众，还是个男的，所以娱乐圈的黑暗夏意倒是看到了，不过潜规则这种东西，打着灯笼都不会撞到他身上来。
这未尝不好。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着功成名就，夏意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正确的说法，他是埃斯博格综合症患者，简单概述可以理解为自闭症的一种，夏意在六岁的时候被发现患有这种病，可以说他的人生几乎就完了，但埃斯博格综合症是自闭症里极其特殊的一种，患这种病的人智力没有问题，也会说话，但思维跳跃很大没有连贯性，最糟糕的是他们从来不解释说出来的话，能机械性的记忆下许多东西，甚至过目不忘，但对记下的内容毫无兴趣，不懂得如何人际交往，也不能理解别人的表情和反应所代表的意思。
自闭症绝对是个世界性难题，而且多半跟后天无关，这是天生的顽疾。没有哪个专家敢说可以治愈这种病症，一般无非是通过运动，图象，音乐来治疗，希望患者走出自己的世界。
夏意却是忽然有一天，照顾他的人却发现他盯着电视里的莎士比亚戏剧，一字不差跟着念词，并且越念，越连贯，而且不是磕磕巴巴的句子，甚至到后来，完全可以模仿电视里的戏剧演员，生硬古怪的重复着那悲愤华丽的台词，显然他并不懂罗密欧在说啥，不过不影响他复述。
这是他难得表现出感兴趣的东西，他的父母和主治医生都欣喜如狂。
接下来的十年，夏意的生活就是无数的剧本，无数的电视剧，可以说他是通过演戏，慢慢脱离狭隘的世界，通过最开始的机械代入，把自己当成那些悲剧与喜剧里面人物去经历悲欢离合，知道了什么是愤怒，为什么人会愤怒…这种正常人天生会的东西，夏意却是相当艰难才理解的，然后死板的归类划分，积少成多，最后终于懂了什么叫人情是非。
但埃斯博格综合症依旧是不可治愈的，离开了他所扮演的角色，他就少言寡语，看上去完全是个刻板严肃的无趣人，甚至脸上都不会出现过多的表情，更不会笑。
夏意明白许多事情，也懂得很多道理，几乎与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他仍然是天性感情缺乏的人，多悲惨可怕的事情，他的反应不是慢一拍，而是根本没有反应，尽管他心里会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惊讶，但惧怕与怜悯的感情是很淡的，有他这样病症的人，对“活着”这件事根本没有多大感觉。
所以业内的金钱交易，那些稍微红起来的同行对他刻意的打压、陷害甚至讽刺，说实话，完全影响不了夏意。正常人眼里无比重要的面子与尊严，或者可以说虚荣，夏意根本没有。
这次避开公司包机，单独乘航班前往三亚再跟经纪公司的人会合，也是故意的，夏意知道自己必须参加这样的活动，但他会刻意暂时脱离群体。
乘客们陆续通过安检，一系列繁琐程序后，飞机按点开始起航，正缓缓在停机坪上滑动。
重复检查安全带的夏意并不知道在助理李绍眼里，自己的行为看上去有多么神经质。
他只是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好像再也没办法回来。
——难道会发生空难？
***
人类制造的钢铁展翼飞翔在万米高空之上，下方是厚厚的云层，轰鸣声中它灵巧的避开漆黑笼罩有闪电的乌云，在过去的几十年间，人们征服了天空，彻底自诩自己是地球的主人，有能力面对这颗星球上发生的一切变故。

3、豪华游轮
Thalassa，又称塔拉萨女神号，排水量16万吨，它的固定航程是从三亚，途径南海、东海，最后驶入北太平洋，可以说是整个亚洲最顶级的游轮。
夏意所在朝华星娱传媒，虽然是亚洲范围内赫赫有名的娱乐巨头，但要包下这种豪华游轮还是天方夜谭，那个一掷千金的韩老板，可不像传闻里仅仅因为要追一个天后巨星就花这种大手笔，那就不是成功人士，而是脑残败家子。
实际上韩老板是在这艘游轮上开年会，除了自个手下的各地区CEO经理人，还邀请了和他有业务往来的所有商业巨子，以及需要拉拢的太子爷公子哥，活脱脱就是一场金钱社交，但这样的吸引力是不够的，那些不愁钱不愁权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刺激。
没错，所谓邀请朝华星娱有限公司的所有艺人，还不如说是让他们来活跃气氛，这充当的角色可不怎么美妙。可以说，一次完美的潜规则，就看哪个有钱有权的能看对眼。
夏意唯一的遗憾就是，为什么新年档期，他恰好没有戏要赶，做为一个不红的演员，什么娱乐节目都没他的份，所以才连个推辞的理由都没有。
三亚的光照十分充足，坐在露天咖啡厅的白色小圆桌上，还能看得见海岸线。
站在他面前的服务生，穿着笔挺的燕尾服打着领结，微微躬身看似十分恭敬。不过夏意这样孤零零只身一人，既没有女伴，也没有下属随从的客人，身份也高不到哪里去，所以服务生也就怠慢了点，没将高价的酒水咖啡单递过来，只是轻声问：
“先生想要点什么?”
夏意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其实他是挺认真的在等菜单呢。
一分钟后，这个服务生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大约在心里嘀咕，这人有点不正常吧，正尴尬无比的时候，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笑。
“夏前辈原来在这里！”
这是一个妖娆无比的女人，眼睫上涂的是带银粉的魅蓝，她的身材非常好，是典型的前凸,后翘撅S，尤其还穿着一身蓝白底色的旗袍，黑色丝袜与鲜红色高跟鞋，她扭着腰肢走过来的时候，附近的男人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目光黏住了死也挪不开。
“前辈身边的那个新人助理呢？实在没规矩，在这种游轮上到处乱跑，要是得罪不该得罪的公子哥，可就惨了。”
她摸出一根细长的烟，线条光滑的银质打火机外壳上的花纹证明这是某品牌限量版，手指一动，轻巧的就点上了火，蜜色的唇彩在烟嘴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她的动作妖娆又优雅，一撩大波浪的头发，对着旁边看直眼的服务生说：
“给这位先生一杯苏打水，一份象拔蚌。”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声。
“那是谁？挺眼熟。”
“好像是某个出名的平面模特吧，对了，在瑞丽杂志上看见过！名字叫安莉！”
就在无数人用森森妒忌的眼神瞪着夏意时，这女人却没有顺势在桌边坐下来，而是踩着高跟鞋，肆无忌惮朝周围抛了几个媚眼，若无其事的走了，霎时露天咖啡厅里的客人一半在喊结账，魂都跟着她一起走了。
夏意却是在三分钟后，他脑子里生硬的逻辑才理出她的话外之意。
这是提醒自己不要太惹眼，最好让李绍也少出客舱门，这次游轮上有来头不小的人物，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
其实这趟旅程从开始夏意就有不祥预感。
坐飞机的时候惴惴不安，上船后还是七上八下，难道是因为没有脚踏实地，所以缺乏安全感？
埃斯博格综合症患者对于数字非常敏感，尤其在他们感觉到不安的时候。
1月7号下午17点，塔拉萨女神号第七层甲板最右侧的露天咖啡厅，编号17的桌子，从这点就能看出夏意正处于一种奇异的焦躁里，他并不晕船，这种感觉毫无来由。
塔拉萨女神号全长接近200米，宽30米，露出海面的高度足足有49米，总共有十层甲板，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完全是一座规模完善的海上城市，定位仪求助系统啥的就不用说了，除非遇到几百米高的海啸才有倾覆危险，但有卫星在天上，船长会第一时间知道周围海域的天气状况，这可不是泰坦尼克号的年代，塔拉萨女神号行驶路径最高不过北纬40度左右，可没有冰山这种东西。
夕阳将海面上渲染出一层炫目的金色。
夜幕降临的时候，塔拉萨女神号上的疯狂嘉年华才会开始。
无数男人穿着名家设计，牌子罕有在国内无法买到的西装，他们随意决定今天晚上的猎艳目标，自诩成功人士的他们，拿着一张金卡或者凭借身上的衣服，就可以吸引许多美女的目光，不过这趟旅程让这些男人觉得有趣的是，还有不少明星。
游轮太大了，光不同风格的酒吧就有八间，特色餐厅又有十二个，分为意式，法式，中式与日式，第五层甲板中央甚至有条真正的时尚精品购物街，两边店铺卖来自巴黎的新款时装，瑞士名表，尾数至少有7个零的珠宝首饰，这种景象让晕船吐得半死，拖着半条命爬出来的李绍目瞪口呆，全部家当都买不起，那些挥霍得眼睛都不眨的人，深深刺激了他。
“夏哥，我终于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有钱人了！”
李绍愁眉苦脸的说着，他正盯着服务生递上的菜单，嘴角一阵抽搐。
这还是他特意找到底层甲板的一家中式餐厅，可是小笼包300块钱十个，牛奶一百块钱一杯，牛肉面也一百一碗，这是啥概念？（因为是海上，每天都需要直升飞机空运新鲜物资过来，所以牛奶价格就高得离谱= =）
李绍咬牙点了，端上来的面条跟大街上10块钱的牛肉面没有任何区别！
不对，还没大街上好吃，李绍气得直哼哼。完全没有上船之前的兴奋，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一样是恹的，夏意也不吭声，其实他下午那餐根本不算是饭的海鲜，抵八碗面条了。
“夏哥，你看，我没带多少钱…”
李绍吭哧吭哧的用筷子搅着碗底。
夏意并不是走红的演员，收入不低是因为他接的戏多，导演只要讲一遍戏就能全程状态良好让人觉得忒省心，但口碑这么好的他，辛辛苦苦两三个月演一部电视剧也不过五六位数的酬劳，怎么能跟那些动辄数百万片酬的巨星比？
李绍是他的助理，知道夏意的经济状况，以前每次工作餐也好，在外面吃饭也罢，都是夏意买单，李绍挺心安理得，但今天他的人生观受到严重撞击。这并不是他们吃得最贵的一餐饭，只是几百块，但一想到还要在游轮上生活半个月，李绍就脸色煞白。
夏意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将房卡取出来示意服务生买单，塔拉萨女神号游轮按照客人所住的房间等级，可以暂时赊欠一定的金额，每天只需要客人结算一次即可，最高级的豪华海景房，甚至可以下船的时候再结账，当然那账单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李绍有点讪讪的想说什么，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大力，将他猛地压趴在桌上，一头砸上面条碗，汤汁洒得一身都是，额头也磕破了块皮。
“谁没长眼？混…”
李绍还没骂完，扭头一看，顿时吓得退出去好远。
那是一个打扮刻板严肃的老头，原先坐在李绍后面一张桌边，毫无预兆的仰头倒下，脸色青紫浑身抽搐，眼看有进气没出气吗，老头原来搂着的女秘书也吓得手足无措，失声尖叫。
“是他自己倒下去的，跟我没关系啊！”李绍紧张得不行，连声大喊。
反倒是餐厅的服务生训练有素的跑过来一看，立刻无线电喊领班通知船医。
“喂喂，奇怪？”那服务生看着耳麦式对讲机，以为它坏了，立刻奔去叫人。
夏意走出餐厅的时候，还听见周围人群的议论。
“…好端端往下倒，看上去像突发心脏病。”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李绍却吓得不行，一边走一边张望，生怕有保镖之类的人物冲出来将他抓回去。但还没走回船舱，路上又看见担架从保龄球馆抬出来一个全身抽搐的老头。
“年纪大，就不要玩那么过火…”
“张经理这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
这些窃窃私语让李绍迅速恢复了平静，还跟着乐不可支：
“夏哥，这些有钱人，真是好色不要命了！”
夏意看见提着医药箱匆匆奔来的船医，不对，是船医的背后，远处海面的天空聚满了本该归巢的海鸟，发出清亮的鸣叫，在海面上方不断盘旋。
远离游轮光照的海面好像泛起了一丝银亮的水光，就好像有条大鱼悠哉的出来透了口气，又立刻沉下去一样，夏意快步走到甲板前扶着栏杆望去，除了那些不该在夜晚飞翔的海鸟之外，什么也没有，海面十分平静，只有些微微的波澜。
额角忽然有种诡异的刺痛，夏意回头看灯火辉煌的塔拉萨女神号，层层甲板都是西装革履的男人，或者穿露胸露背晚礼服的女人，在音乐声里互相交谈，闲适而虚伪的笑着，这一切，却让夏意不祥的预感愈加清晰。
就好像有个可怕的怪物，正隔着海水，阴森的盯着这艘游轮一样。

4、末日将临
整整一夜，夏意都没有合眼。
他的记忆力比常人要好得多，尽管当中有许多他并不感兴趣，类似数字一类的东西他甚至会在记下后十分钟就忘记，但对于电影的印象是极深的，稍微细想，就能完整到细节与台词。
所以他不可遏止的想到了那部叫极度深寒的恐怖片，而且电影里描述的故事正好发生在中国南海。是个拿血腥做噱头的片子，那艘游轮上的满地尸骸大约会让许多人吃不下饭。但塔拉萨女神号可不是一般的庞大，所谓十几米长的海怪，也就是它的百分之一。
况且那只是个荒诞的故事，就算世界上真的有那样可怕的怪物，也是生活在深海之中，强大的水压注定了它们浮上海面就等于找死。
夏意经常会莫名其妙的焦虑。埃斯博格综合症是自闭症里很特殊的一种，患有其他孤独症的人对周围的世界大多漠不关心，但埃斯博格综合症不一样，他们仍然关注外面的世界，而且是渴望与之建立联系的，但他们无法做到这点，不能理解别人，也不能妥善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而且这还是个恶性循环，因为没办法交朋友，融入环境的去生活，所以会深刻的自我怀疑与厌恶，甚至听到有关社交的一切就本能回避。
他们会把一件很小的事情想得很严重。
如果同样的情形被李绍看到，最多想一下，转瞬就抛到脑后了，但夏意的记忆力与想象力，让他不断思索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忽然倒下去的老人，上飞机前看到的新闻，报纸…
对于细节十分敏锐的夏意不用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就立刻想到这之中极其可怕的关联点，同一种海鸟，同一种鱼，然后为什么只有心脏病？
餐厅里李绍背后坐的老头，恰好在夏意视野范围内，似乎是那个老头搂着女秘书仰头大笑的时候，中间的过程没注意，就知道他笑着笑着忽然直挺挺倒下，而后来看到的那个…打保龄球根本不算是剧烈运动，只需要微微俯身，然后抬起——！！
会因为猛然抬头而发作的心脏病，难道是颈动脉窦？
在夏意这一类人当中，看问题的重点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如果亲友患上心脏病，一般人只会惊呼一声问医生怎么样严不严重？夏意的却会问，得的是哪种心脏病？虽然目的完全一样都是判断病情轻重，但思考逻辑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因为这种与众不同的习惯，注定夏意会记得许多跟他无关的名词与知识，因为那是他对外界环境与事物做出判断的根本依据，也是不善交际的恶循环，都懂了生僻名词的意思，就更不会主动去发问。
夏意一直熬到清晨，才有些迷迷糊糊。
塔拉萨女神号实在太大，在略微有波浪起伏的海面上，人在船舱几乎感觉不到床的摇晃，而且床也是固定在地板上的，所以即使是晕船严重的李绍，一个多小时后就精神抖擞的适应了。
夏意所住的船舱，不是海景房，没有窗户看不到海面，但这恰好对他胃口，如果透过窗户看到黑漆漆的海面，那么他这一晚，就是拉上窗帘也要疑神疑鬼眼角抽筋。
所以他隐约感觉到身体稍微往左边晃荡了一下，迷糊里也没在意，海上总会有些稍大的风浪的，这样想的人太多了，凌晨四点，再怎么狂欢的人也筋疲力尽准备歇息了，船舱这一侧偶尔从灯光映照的窗帘看见一道细长黑影的人，都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走过去掀开窗帘，唔，游轮上的光十分亮眼的投照在周围几百米的范围内，但船自身投下的笼罩阴影，就显得更浓重。
夏意是在一片喧哗声中惊醒的。
看了眼放在床头上的手表，已经九点了。
在习惯彻夜狂欢的人生活表里，不到下午两点，都不是起床时间，但毕竟这附近的都不是海景舱，也就是说，要不住着夏意这样没名气的艺人，要不就是某某公司重要部门的中级管理层，而像李绍这样捎带的助理，则是在更底层，得两个人住在一间房。
所以他们因为工作习惯，醒得都比较早，就算是宿醉，生物钟也很准时。
“太离谱了…昨天还100，今天1000都买不到？”
夏意揉了下额头，因为觉得会出什么事，他昨晚是和衣躺在床上的，衬衫现在皱巴巴的挂在身上，他对看热闹没有兴趣，但显然，就是他隔壁房的客人站在门口的走廊上对服务生大发雷霆，所以再好的隔音效果也没啥用。
“就是，知道你们是亚洲首屈一指的…但也不能离了海岸线，就十倍的涨价…”
一个尖锐的女声让夏意稍微清醒了点，听到有服务生一迭声的赔罪：
“先生，小姐，十分抱歉，船上的牛奶已经没有了…“
“笑话！塔拉萨游轮不是号称满足客人的一切需求吗，要是没了葡萄酒还能理解，你要人相信昨天晚上开的狂欢派对是用牛奶洗澡吗？”
“对不起，不能满足您的需要，我们十分抱歉。”
门外的争执还在继续，无非就是借机质问，以捞到一顿不菲的午餐作为补偿，毕竟塔拉萨女神号上的一切消费，足够让这些自诩成功人士的白领心脏抽搐。
好像在跟夏意的预感作对似的，起航十八小时之后，海上都是风平浪静，阳光灿烂，中午过后，甲板上下的人越来越多，男人与女人互相搭讪，判断着对方的身份与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笑语不断，这个时候，衣服的牌子，品味就是个关键，不少男人若有意若无意的对着海风稍抬手腕，露出造型各异的名表，只要确实有档次，立刻就有一场美妙的艳遇。
这时候谁还会在乎苏打水是不是八十一杯，鸡尾酒是不是四位数的价格，大方无比掏出各自的房卡，喊服务员买单。
“夏哥，韩老板今天晚上在十层碧波舞厅里开派对，赵经理说了，公司所有人都必须去。”
李绍一边说，一边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那些打扮时髦的女子，身份可能是白领又或是某些富商带上船的小蜜，不知道是海洋气候，一月的季节，虽然航行纬度很低，但温度就跟四月似的暖和，穿什么风格衣服的美女都有，绷着薄薄窄裙的，套着名贵小礼服的，那一双双修长曼妙裹着丝袜的长腿，让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一年都没有的年轻人看直了眼。
不过难免就会瞄见既没身材，也没长相的女人，不过与之相反，这样的女人身上的珠宝更加昂贵，更有品味，身边围着的男人也最多。
“啊呸，这些人真是孙子！”
李绍喃喃骂了几句，然后他发现夏意完全不在听他说话。
“夏哥？”
这海有啥好看的，李绍初见的时候恨不得跑到船头摆个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姿势，现在已经麻木没感觉了，除了水还是水，李绍估计等自己下船的时候，搞不好看见蔚蓝一片就想吐也不一定。
一群雪白的海鸟围聚在不远的海面上，忽东忽西的跟着游轮，很不对劲。
这已经远离海岸线了，附近也没什么海岛，不该出现这些海鸟，而且它们明显有些筋疲力尽，身姿僵硬，完全没有敢于在暴风雨里飞翔的英气勃勃。
“哈，看到没有，海鸟聚集的地方，说明海面上有大量的鱼群！”
栏杆边另外一个头发梳得油光水亮的男人对着身边的同伴吹嘘道：
“我敢打赌这边有沙丁鱼群，看吧，它们马上就要开始它们的捕猎之旅了！”
话还没说完，果然有几只海鸟收拢翅膀，炮弹似的一头扎进海面。
夏意眼睛不算太好，隔得那么远，他没有办法看清楚，但觉得这些海鸟的行为很反常。
“知道嘛我们企业的文化就是海燕，这种鸟虽然不是，但它们也很顽强，这样一头扎进海水下可达到四五米，叼走一条鱼后会立刻浮上水面，回到天空中…”那男人继续夸夸其谈，但周围的人都兴趣缺缺，比如李绍，只专心看美女呢，只有夏意握住扶栏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不，不对！
那些海鸟，没有一个再浮出来。
体力的消耗，即使是同一种海鸟，也会相差很多，所以不盯着看的话，很难发现，就觉得那群海鸟没有规律的转啊转，到处乱飞，时不时有鸟一头扎进，不，是摔进海里。
夏意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很想骗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幻觉在作祟。
夏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果然是没有信号的，但是海上没信号是正常现象，但如果连那些价值不菲的高档卫星手机也…
“靠，花了老子十几万的手机，竟然还没到公海就没信号了！老子就不该相信那嘘头广告词，什么只要在地球上就绝对有信号！”
夏意呆滞片刻，随即目光恐惧的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几乎是扭头就跑，一直到照不到阳光的阴影中才放缓脚步，因为他总是行为怪异，所以李绍也就抱怨几声，不情愿的跟上去。
“夏哥，晚上的派对，别忘记了啊！呃，怎么这天气，越来越热了？”
1月8日，南海，云层稀薄，晴有微风，塔拉萨女神号正安然无恙的行驶。
海面之下，经过这一区域的军事卫星高清拍摄到海面下有一团巨大的阴影。
此刻塔拉萨女神号的主舵控制室。
“是的，船长，无线电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有问题，刚才彻底断掉了！现在上下甲板，都需要用跑的来传话。”
“船长不好了，又有一个客人心脏病发，而且看情形，非常不好…”
那船长低低咒骂了一声：“这次航程是怎么了，难道是姓韩的造孽太多？”
这艘豪华游轮，从来就没遇过这么不顺的事情，今天早上摄氏4度保存下的仓库里放置的那么多加仑的鲜牛奶统统不翼而飞，而值班的工作人员坚持没有看见任何人出入过仓库…
那边夏意脸色惨白，在意识到一切推测极有可能是真的时，见李绍好像要迈步离开去露天咖啡厅继续看美女，夏意立刻将他一把拉回来。
“别在阳光下！”
李绍一愣，他跟了夏意三个月，当然知道他在不拍戏的时候几乎不说话，但这样没头没尾的怪句子，要他理解真的很难。
“别出现在阳光下！”夏意换了个比较通顺的句子，神情颇为紧张。
“嗨，我知道了，不就是衣服丢人嘛，我懂！穷人的悲哀啊！”
李绍耸肩，沮丧的往船舱走去，至于午饭？原谅他已经有一天吃一餐的计划了。
夏意盯着远处越来越少的海鸟，迟疑着似乎在做决定，但最后他还是沉默了，转身往回走，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及会不会有人相信，这是个问题。
海鸟迷途坠落，鱼类死亡，怀疑患有颈动脉窦心脏病的老人发病…这是磁场发生变化，甚至说地球磁场正逐渐消失，使溯游与随季节变化迁徙的生物失去辨别方向的本能，因饥饿疲劳成批死亡，而装有心脏起搏器的病人也会首先遭遇不幸…
该死，昨天晚上他为什么会想起极度深海那种没水准的无聊恐怖片，应该是地心抢险那部三四年前上映的末日影片才对！
那么，现在气温不正常的升高，可能是大气层受磁场削弱影响在逐渐变得稀薄…
夏意差点踏空一级台阶从楼梯上滚下去。
——如果这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要走向灭绝！就算再高的科技，也阻止不了大气层消失带来的恐怖变化，除非带上足够的食物与水立刻躲进几百米深的地下！

5、所谓侥幸
如果有人肯翻开资料，就会发现大约早在1900年左右，地球磁场的能量就开始不断减弱。
最初，它对人类的影响实在微乎其微，期间发生的离奇现象正在逐年增加，叠加起来一统计，地球磁场的强度比150年前削弱了至少百分之十，那些有人造卫星的国家，通过卫星收集的资料显示，应该笼罩整个地球的磁场不再完整，在某些地方，尤其是南北极，已经出现数个大洞。
磁场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大多数人对它并不关心，就算国家召开发布会说大事不好磁场马上要全部消失了，估计许多人都要瞠目以对，表示那很严重么，是不是指南针不能用了？
这个时候大约电影是最好的科普，不过那部片子并没有仔细描述那可怖后果，所以对大多数人来说，你告诉他生化危机，他会吓得更严重更能理解问题的严重性，而地磁场，那是什么？
但各国政要，包括科学家镇定不乱还是有原因的，因为据说地球磁极隔25万年就要翻转一次，即南极要变成北极，地球本身就像个巨大的磁铁，磁极翻转这是自然现象，但它开始翻转的时候，有些许剧烈变化是正常的，初步估计这个过程还要缓慢持续个两千多年，人类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适应，以及保护环境。
直到1月7号傍晚，太平洋区域忽然出现数处磁场空洞，相隔很近并互相影响，造成许多海洋生物陷入混乱，虽然根据经验，磁场是变化的，不出三五天，那些地区的情况会稍微缓解，重要的是至今为止所有稍微严重的磁场紊乱都是出现在海洋上，所以这个会搅乱人心安定的情况并没有被公布。科学家都在紧张的研究这次意外对2012一整年的气候有什么影响，防洪抗旱必须提前做准备。
南海。
无边的汪洋，夜色漆黑，如同一个魔鬼。
在它的身躯上，灯火辉煌的豪华游轮平稳的行驶，这是它最后的航程，然而除了越来越焦躁的船长与船员外还没人知道。
傍晚的时候，塔拉萨女神号跟陆地的通讯时断时续，无线电也不能使用，偶尔能听到嗤嗤的电流响。船上又有几个人突发心脏病，船长都焦头烂额，海上经常会有这类事情发生，可能是天气，也可能是海底下有铁矿产生强磁场，总之驶出这片海域就好了。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让船员对客人解释的。
只不过从前航行路过这边，并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问题。
船长是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人，他薪水丰厚，经验充足，一年也只需要出航三到四次，每次也就一个月左右，所以他对这种生活他很满足，为了安安稳稳待在这个位置上，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敢去打扰那些兴致正足的大人物。
尤其是这天晚上，一掷千金包下这艘游轮的韩老板正在第十层甲板的舞厅里开狂欢派对。
凡是有资格参加的，哪个不是有权有势？或许那票明星除外，而夏意能够出席还是沾了娱乐公司的光，像李绍这样的助理，某某企业的中层，都被拒之门外，在那些自诩上流社会的人眼里，助理属下不过是高级打工仔，这场合还不如保镖实用呢！
优雅的圆舞曲响彻大厅，一位著名钢琴家细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动。
水晶吊灯下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海鲜、糕点、菜肴与名酒。
当然这之中有些食物会互相忌讳，不严重，可能会导致腹泻，不过没有人在乎，这样的派对里真正来吃喝的人是极少的，如果不管不顾逮着一顿猛吃，正好让别人看笑话。
没有果汁，有一处不大的蓝调吧台，一个调酒师手腕灵活控制着各种大小不一的杯子上下翻飞，飞快的端出一杯杯颜色各异的鸡尾酒，那里是女士的最爱，当然有她们的地方，总少不了怀有各种心思的男人。
除了大人物，所有人进来前都被礼貌的要求交出手机，照相机，毕竟这些圈子里，谁也不比谁干净多少。
其实夏意并不想来，但他绝对没办法游泳逃回岸上，惧怕，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么你要做什么？
夏意端着一杯柠檬龙舌兰酒站在角落，他的父母，在四十岁的时候才有了他这个独子，为他几乎揪透了心，还好他们家境可以，父亲那辈都是医生，而夏意的情况能找到正常的工作都很困难，更不能指望他去学医。
夏意甚至没有一份像样的学历，他的成长环境与一般孩子不一样，他没有上过学，也拒绝进考场，四年前，他的父母死于车祸，对夏意来说，无异这个世界最后向他敞开的大门也关上了。
他是希望有朋友，有爱情的，但他没有办法与人太过接近，因为如果真的很在乎的话，他会反复考虑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是否恰当，小心翼翼注意自己的行为，但往往弄巧成拙，最关键的是，他很难从对方的表情里判断出感情变化，演戏是小范围的夸张，有剧本提示，但现实里要是有人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说“你好啊”，他真的只会理解成专程问好。
除了父母之外，没有人真心无条件的为了你付出，这是个通理，夏意懂的。
所以他继续孤独的活着，因为他不知道怎样走入这个世界，逐渐的，就没有奢望，甚至会在别人对他表示出过度热情时下意识的躲避，孤独是他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方式，而沉默是用来维持尊严的。
他不想为了爱，小心翼翼得如此狼狈。
他并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他也不想死。
如果一切不是他臆想…
夏意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又是一杯，他这反常的动作，惹得认得他的人频频侧目，他本来站在那里，既不出众，看上去也呆板无趣，甚至不会有谁注意到，但这么一来，有些爱好玩乐，有口味特异的人就难免起了点兴致。
比如说，韩老板的儿子，韩林。
真正有权有势二世祖的圈子挺狭隘，韩林没见过夏意，这就说明眼前的男人十有八，九是哪家公司新请的CEO，能把一件西装穿得规规矩矩，死板无趣的都是糟老头，偏偏夏意又仰头一杯接一杯喝着酒，太急的时候，酒液有些许沿着脖颈滚落下来——原谅堂堂韩公子虽然记忆很不错，但他又怎么会去看肥皂剧？觉得夏意眼生是正常的，不过韩林就喜欢这样的类型，大约是在英国读书的时候看那些一板一眼的英国绅士看得太多，很清楚严肃古板的人私下里要不就是没趣到极点，要不就是外冷内热，现在明显一看就是不错的消遣。
金领？就算钻石领还不一样是打工的，没了工作，不准规模大的同行业去聘请他，再有能耐的人还不都一样缩着，韩林跟他老爹一样，笃信这世上没有钱买不来的消遣。
“晚上好，你是？”
韩林也算是派对上许多人注意的目标，他一动，有不少人都猜出来目的，纷纷用看戏或者不满的眼光盯着夏意。
在别人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点头致意的是基本礼节。
于是夏意挺认真的去做了。
可惜他不说话，觉得完成礼貌招呼了，当然就自顾自走到一边，他本来不打算吃什么东西的，但也许这是最后的晚餐，为什么要亏待自己饿得饥肠辘辘呢，就随意取了块黑森林蛋糕，看得韩林眼皮直抽，哪个严肃呆板的职业经理人会在这种场合吃蛋糕啊，那是小孩与女士的专利吧！
“我想你也许没试过这种黑海鱼子酱，啊，当然要用贝壳做的匙，金属会破坏鱼子酱的口感…”
韩林还没说完，夏意已经走了。
他霎时脸色难看，说真心话，他不是没遇到过拒绝，但是被无视成这样还是第一遭。
夏意是根本不知道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这层甲板上有一半露天舞厅，一半室内游泳池，还有数个海景阳台，他随意换了个位置，走到阳台另外一边。
仰头看天，海风十分舒服，其实大气层要是稀薄的话，没有太阳也会出现辐射。
“夏前辈！”
夏意扭头，见是安莉，因为算是熟人，所以他没走开。
“夏前辈今天很不寻常？”安莉挑眉，见夏意不说话，也不以为意，伸手往前一指：
“看，那边喷出的水花！也许是鲸鱼，听说鲸鱼肉味道很好！虽然国际禁捕，但东边那岛国天天抓，所以说有些时候，小小的动作就会招惹来大麻烦…”
这次夏意却没有琢磨安莉话里的意思，他被那处巨大的水花吸引了，灯光没有照到那处，隐隐绰绰看不分明，夏意没来由的额角一阵抽痛。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看着这条船。
忽然，一道银色的鱼尾在浪花中乍然出现。
从塔拉萨女神号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人都没蚂蚁大，不过如果有成年人那么大的鱼——希望不是鲨鱼。
“看不出来，这么大的水花，只是这么点大鱼！”
夏意忽然说：“也许是一群。”
安莉吃了一惊，她与夏意说话，是从来没指望过得到答话的，今天晚上的夏意，的确很反常，想着她就有点紧张起来，她是个年轻气质好，事业前途也不错的女人，最重要的是，她的眼光相当好，安莉不是看上夏意，她只是知道，有些人看着聪明，却是个执着眼前的糊涂蛋，有些人闷不吭声没有存在感，但心中一片清明，总能发现许多事情。
夏意在她眼里，就是后一种人。
人是不会没有利益就泛滥表示善意的，她只不过很会做人。
现在她直觉很不妙，借以向远处某个人微笑致意的空档，用高脚杯掩饰了脸上的表情，低声问：
“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清楚。”
夏意顿了顿，然后犹豫了下，只言简意赅道：“别待在露天的甲板上。”
“或者？”安莉觉得没这么简单。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夏意是真心希望这一切，都是在吓唬自己，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

6、末日降临
安莉当然没有神经质的跑去到处跟人说，不好了，船上可能要出大事，大家赶紧想办法逃，也没有惊慌失措就往外冲，嘴里胡乱嚷嚷，如果拍电影的话，她当然不介意这么演，但她只不过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而已，不肯随便潜规则就意味着她得苦苦等待机会才能出人头地。
电影？首先她得好好活着吧。
能有什么是安全的地方呢？或者更应该问，会发生什么？
海啸？台风？这都不可能，塔拉萨女神号上所有检测仪器应有尽有，那么——安莉就是再傻也知道了，关于认识的人都在说，手机没信号的事情，而且客房服务也怠慢了，半天都叫不来一份沙拉。尽管解释是游轮经过一片电流异常区域，导致无线电与信号短暂出现问题，但是好像有一天多了…
看见韩林正冷着脸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安莉顿时警觉，她回头一看，夏意已经不在原来的角落，大厅门口有保镖守着，所以想出去没那么容易，但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找到一个所谓安全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最好的办法只有等到天亮，所有人喝醉了，曲终人散的时候，再赶紧去餐厅买些容易携带与保存的食物跟水。
现在，也只能祈祷，无论什么事情，都别在那之前发生。
夜色越来越深，到处都是醉得晕乎乎的人，男男女女有的不分场合就搂抱在一起，有的已经顺着楼梯去了旁边的包厢，会场里很混乱。
韩林在琢磨刚刚得到的消息。
那个男人，只是一个小演员，太可笑了，他不相信夏意背后没人，不然正常状况下，谁敢给他甩脸色，不过…
他念头还没转完，眼前骤然一片漆黑。
“怎么了？！”
骤然而惊惶的叫喊声后，像韩林这样的许多人终于有点明悟了。
“搞什么，还说是亚洲最豪华的游轮，居然还能停电！”
“是啊，韩老板，这是什么意思，安排的特殊节目吗？”
“抱歉，抱歉…我这就去问清楚！”
还清醒着的人都很不满，有的根本就不打算等什么说法，被扰了兴致，自然就打算离开，于是就有人摇摇晃晃去露天游泳池那边叫同来的女伴或者朋友一起回去。
“啊——”
一声惨叫，让所有不满愤怒的质问声全部销声匿迹。
过了这么久，大家才算勉强适应暗处，通过淡淡的月光，可以清晰看见一个女人惨叫着跌坐在地，她面前是一个貌似喝醉趴倒在游泳池边的男人，还有好几个女人都是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有个人还半飘半浮的泡在水里。
“死…死了他们全部死了！”
人群一片哗然，所有保镖纷纷奔向各自的雇主，还有些去看那些醉倒不动的人。
安莉颤了一下，扭头就准备赶紧离开这里，这时她忽然发现，夏意动作更快，已经先一步，从预防火灾的消防通道楼梯跑出去了。
***
太阳会照常升起，1月9日还是来临。
晴空无云，中国北方某城市。
所有急匆匆整装出门的人都下意识的看了眼天空，奇怪，太阳还没有出，怎么热乎乎的？
往日吹在脸上像刀剐一样的寒风都变得暖洋洋，这距离春天还早吧？新年还没过呢，搞什么呀，城市热岛效应也不要太离谱，看看这二氧化碳排放量！算了，气温回升总比前些年下大雪好，都快过年了，家里公司里事情全扎堆，孩子还要忙期末考试，恨不得一天有48小时可以挥霍，谁有心情计较天气？只要别上演今年一月家乡就下过两场雪，一场15天，另外一场16天的杯具就好。
在二十多年前，整个中国的城市里放眼绝对是满大街的自行车，一旦遇到上下班红灯，那停得叫一个壮观！至于现在，那更壮观，一溜的电瓶车，红红蓝蓝式样多得很，哪个不是轻轻一拧把手，就哧溜一声滑出去了，尽管会定时检查自己车子螺钉是不是全的人都寥寥无几。
一出状况，顿时就乱了。
眼见着绿灯亮了吧，可怎么拧把手，电瓶车愣还是晃悠悠的原地扎根。
自行车坏了能扛起来就走，电瓶车坏了能怎么办，推着都累，再说正好是七点多，谁不赶着上班？还是赶紧在附近找一车库，或者商店，将车子锁在门口坐公交或者打出租吧。
第一个女子垂头丧气的推着车开始过马路。
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马路上瞬时出现极诡异的现象，四个路口都涌现大批被迫步行的人群，骇然一望，全是电瓶车出问题，今天到底撞的是哪门子邪神？
“你的车？”
“是啊忽然就动不了，你也是？”
“对哟，一个星期前才买的！”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越贵越好的电瓶车越是死也不动，破到家老掉牙的那种反而能晃悠悠滑出去几米才罢工。
这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无数人破口大骂，他们当中只有个别人心中发毛，准备打电话或者手机发微博求助，哪知道信号也出问题了，号码半天拨不出去网线愣是连接半天没反应。
难道是传说里的太阳黑子活动，太阳风暴影响通讯？
这时的人们最多眼皮抽搐莫名其妙，还没到惶恐的地步。现在他们最想知道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上班？这么大规模的诡异现象，不相信领导没听说，迟到就迟到吧，只要不是太苛刻的老板，都不会为此扣工资的。
这完全超过了人们能够理解的范围，你总不能解释外星人看中电瓶车了吧？
同样的情形在世界各地上演，只不过除了中国以外，实在没那么多人壮观的使用电瓶车，有的地方是汽车发动不了，有的地方机场封闭，唯独打仗的地方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照旧是你一枪我一枪的游击战，抱火药恐怖袭击，越是文明发达和平的城市，越三三两两出状况。
手机不能使用，手表停了，照相机坏了，电脑硬盘打不开，所有通讯都诡异的断掉。
人们终于开始恐慌，他们奔出家门，去抢购物资。
政府要进行干预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偌大的国家，只有极少的地方没有发生任何异状，也就十分之一的省份还能保持基本通讯，一旦没有电话，没有网络，传达命令只能靠喊，只能靠跑，就算是一个村长都要累得够呛，然而坏信息接踵而至，砸得所有大国领导人晕头转向。
1月9日12点，确认所有近地轨道人造卫星与地面失去联络。
甭管是气象卫星，军事卫星，还是通讯卫星…也许它们还在敬业的继续工作，但地面上的接受系统全部瘫痪了。同时也意味着很多国家精心布置出来的洲际导弹发射系统，覆盖全国的一切网络，军用也好，民用也好都跟着瘫痪。
13点，全球几乎所有机场的飞机都无法升空。
汽车，不管是公交车卡车轿车甚至火车吧，都成为一堆废铁，因为它们无法发动，就算发动了，许多仪器也失灵，开这样的车无疑于找死，还不如三轮车自行车甚至滑板呢！
14点，疯狂抢夺物资的人群已经彻底失控。
讽刺的是，那些战乱地方的人们，反而只跑回壕沟与地窖，没闹出啥恐慌。
因为通讯与交通的中断，没有人知道外界的状况，甚至他们以为这只是单个城市发生的怪事，有人抢了东西就缩在家里，更多的人却是背上吃的喝的，蹬着自行车拼命沿着高速公路往外骑，他们要离开这个已经变得无比可怕的城市。
无论他们能不能成功，都注定会绝望的。
因为，没有人能离开地球。

7、惊变
八点，塔拉萨游轮号上的许多人是热醒的。
“怎么回事？空调坏了吗？”
李绍揉着眼睛掀开被子，他是打算再睡个天昏地暗的，但摸着饥肠辘辘的胃，只能哀叹哪怕是一百块钱的牛肉面，那也得祭五脏庙。
胡乱套了件牛仔裤，一件花格子衬衫，本来还想穿外套的，结果一推门，迎面扑来的热浪差点让他以为这是在做梦。
这，有三十度了吧！
走廊是没空调的啊！再说哪个脑子不好，把暖气调那么高，专门看美女穿得少？
李绍满腹疑惑，其实昨天晚上没有参加派对的人，也去酒吧买醉了，像他这样吝啬到死的真不多，所以他一路走出来，直到爬了三层旋梯，才看到一个趴在栏杆上的男人，手里还握着一只酒瓶，衣服头发都乱七八糟，看不见长相，也不知道是不是认识的。
“真想不开，这边一瓶酒的价格，够上岸买几十瓶了！“
李绍嘀咕着，他又转了个弯，又看到一个穿着船员衣服的人趴在楼梯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手向前伸，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没搞错吧，连船员都能喝酒？”李绍下意识的觉得这船员的姿势有点不对劲，脚上就剩下一只鞋子，那个动作很像从楼梯上滚下来的，而且那个脖子的位置，歪得太厉害了吧！
难道出人命了？
李绍陡然一惊，失声尖叫，这时他才发现暗红精致的地毯上有斑驳的痕迹。
这声惨叫，让原来安静的船舱重新热闹起来，
“嚷嚷什么，靠，怎么热成这样？”
附近几间房门打开的时候，李绍早一溜烟跑往走廊另一边爬那边楼梯去了。他胆小怕事，何况亲眼看见尸体，还好只是个船员，就算倒霉，他也不会受牵连吧。
一口气爬上甲板的李绍有点愣神的看着阳光下四处横倒的人。
大多是船员，他们维持着古怪的姿势，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或往阴影处爬，一动不动的横躺着，距离这边最近的，是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女人，她张大的嘴歪成了一个诡异的波浪号，眼睛鼓出，满脸干涸的血痕，活脱脱跟恐怖片里一样。
“啊——”
李绍惨叫，猛地后退撞到分隔船舱的墙壁，失控的揪住头发。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新型恶搞节目，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就成这样了？
下面听到响动的人继续骂骂咧咧，须臾后一声惨叫跟着在下面船舱响起，那些发现尸体的客人慌乱的议论纷纷，没谁注意到第二声搅扰他们好梦的尖叫是甲板上传来的。
李绍有些崩溃的东张西望，他得赶紧离开这里。
呃，电影里经常会有的，一个满地离奇尸体的地方，凶手甭管是不是人，都潜伏在不远处，就等着在背后猛地一抓！
李绍闪电一般的离开了紧紧靠着的墙壁。
他疯了也似的狂奔，一分钟就跑到甲板旋梯处，期间太阳晒在裸l露皮肤上的热辣辣痛感他都没感觉到，李绍惊疑惶恐的想着，为什么游轮第一层甲板上躺满了死人会没谁发现呢？他神经质的绕开半个身躯爬上旋梯却挂在那里死掉的尸体，陡然想到最早看到的那个男人恐怕也不是酒鬼！
混蛋，这不是拍戏，谁开这样恶劣的玩笑，不不，这似乎是真的！
李绍整个人都混乱了。
他接着跑出一段距离，发现所见处都空荡荡。包括那些布置精美的名牌商店，塔拉萨女神号的所有娱乐场所哪怕卖鞋子皮包的，都不会歇业，所以也没有卷帘门那种玩意，店铺里只是装着针孔摄像头。
李绍在跑过第三家意大利名牌服饰店时，就有个声音叫嚣着警告他，不能去拿，也许这一切都是有钱公子哥搞出来的闹剧，那些尸体都是假的，就是把他们这种好运登上游轮的人当猴子耍，要是拿了值钱东西，就彻底完了，连现在的工作都会报销掉。
“李绍！”
这个声音很陌生，但是又很熟悉。
李绍下意识的一抖，跑得更快，但很快他就被后面赶来的人抓住了肩膀。
“不，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李绍失控的想挣出去，不过抬头发现是夏意时，愣了整整十几秒，才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猛地瘫坐下来，脸色煞白浑身哆嗦：
“夏哥…那边，好多死人！”
夏意目光一凝，没吭声，只是将李绍从地上拉起来，快步转了一个弯，走进一家中餐厅，没错，就是他们上船第一天吃晚餐的那家。
餐厅里也是空荡荡的，不过一些翻倒的桌椅和打碎的花瓶，足以看出服务生在离开的时候多么匆忙，对，肯定只有服务生，这是游轮起航的第三天，彻夜玩乐的人正常情况下都不会早于十点起床。
“夏，夏哥？”
李绍回过神来，不知所措的看周围，他们跑到中餐厅厨房来干嘛？
夏意还是不说话，摊开顺手扯来的桌布，翻找着一些密封的食物，罐头之类的东西全部取出，需要微波炉加热的半成品，都是看一眼后没动，然后是瓶装酒。
李绍被吓到了，支支吾吾的说：
“夏哥？这，这不好吧，再说就算拿，也不能…“
趁火打劫也别拿不值钱的东西吧，呃，难道是商店都有监控，厨房没有？
有道理，这船上的物价，吃一餐饭简直就是抢！
李绍恍然大悟，赶紧也去翻饮料跟贵的吃食，可是中餐厅能有什么？案板上十几个沾满面粉还是生的虾饺，水缸里鲜活的鲍鱼，这都只能看，李绍觉得又饿又渴。直接将凉掉的豆浆倒出来一杯。仰脖子灌下去。
这个时候整艘船忽然往左十度一倾，李绍措不及防，后背撞上了烤箱，那豆浆全部喷了，还咳个半死。
“这都怎么回事？”
李绍还没从地上爬出来，夏意不顾摔碎的酒瓶，快步奔出厨房。
正对餐厅里一面能看见海景的大玻璃窗，夏意完全愣住了。
塔拉萨女神号海面以上的高度就有49米，其中十层甲板的高度不过36米，甲板以下有13米，但是他看见了什么，一条巨大长满吸盘的触手肆无忌惮的在玻璃上滑过，海水洒得玻璃上到处都是，光是这一段，就足足有成人手臂粗细，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颜色，褐色上套着明丽的蓝色花纹，任谁一眼看到，也要惊恐大喊。
“啊——”
从厨房爬出来的李绍一头跌在桌子上，磕掉了两颗牙，满嘴是血。
但那条触手却没有破窗而入，而是顺着玻璃滑了下去。
愣了半分钟，夏意才回过神来，跑到窗前往下望，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蔚蓝的海水在激荡时翻出来真的是雪一样白的浪花，像是无边无际的泡沫，当中一只庞大的怪物挥舞着八条足足有二十多米的触手，好像要拉住塔拉萨女神号，也不知道它无处使力，还是塔拉萨女神号实在太大，显然不够成功，接着圆鼓鼓的身躯也浮了出来，光宽度就不会少于八米，居然还是个十分规则的圆球体，全身都有那诡异的明蓝色花纹，触手上还好是一圈圈的，但身体上就令人瞠目了，像是密密麻麻的斑点，可笑的竟然还是空心圆。
浪花中夏意又依稀看见银色的光华在阳光下闪过。
那只明显是章鱼的海怪哗啦一声缩回了触手，接着就往海面下沉去。
“这是什么怪物？”
李绍哆嗦着不敢靠近窗户，抓着夏意的胳膊死也不松开。
“是不是，就是这个东西，杀掉了船上的人？”
“不是…”
夏意喃喃，他明显失神的看着那处波澜起伏的海面。
为什么海怪会不惧怕阳光？那些无形的辐射，是不分白天黑夜的，一层甲板上的人，估计也是凌晨死的，彻底欢腾的喧嚣掩盖了惨叫声，但当时匆忙逃出来的服务生与船员肯定将消息传遍了。
可惜当时船上的客人不是醉醺醺就是已经在客舱睡得鼾声大作，塔拉萨女神号上的无线电已经断了，也没办法通过全船广播喊话，直到忽然停电——
夏意早就不着痕迹的往门口退，他虽然不在乎活着，但并不想稀里糊涂去死。
哪怕真的是世界末日，他也要找个安全安静的地方，他可以慢慢想着活着时最好的记忆，然后毫无遗憾的死去。
夏意本来到餐厅是找把便于携带的西餐刀，不是防身用的，而是希望到时候可以痛快的死，结果看见食物，就不客气的取了一点，他忽然想到李绍还在船舱下，还是决定一路小心翼翼的找过来。
可是…
难道那些只存在于科幻电影里的可怕海怪也知道世界末日也来了，所以决定最后饱餐一顿？如此巨大的海怪，怎么可能无视水压的变化出现在海面！
李绍瘫坐在地，汗如雨下，牙齿一个劲的打战。
夏意低下头，他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助理，李绍毛手毛脚，斤斤计较又爱贪小便宜，但却是“跟着”他的人，这点对夏意就已经是足够重的分量了，所以尽管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还是低声说：
“找吃的与喝的东西，刀，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我道别吧！”
李绍傻眼，道别，这是说，夏意要离开这里？
“不不，夏哥，你不能丢下我！”
夏意没有拉开李绍死拽着自己胳膊不放的手，只静默一阵，又说：
“李绍，没有办法了，我们都只能死…你还没注意到？”
“什，什么？”
“塔拉萨女神号，早就不在行驶了。”

8、等待
这真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噩梦。
甲板上满地的尸体，从船舱上来的人不知所措时，塔拉萨游轮号猛地向左、倾斜，所有站在甲板上的人都看见了那只海怪，他们惊恐尖叫，没命的找地方躲避。倒是歪打正着，没人敢大喇喇站在阳光下了，恨不得躲进柜子里去。
船上还活着的人已经明显分成了三批，一类是最后发现变故，才从船舱下面爬上来的客人。还有从各种渠道知道状况的服务生、船员，以及顶层派对的那些自诩有身份的客人，他们不是在愤怒找寻船长或者负责人问明白，就是偷偷摸摸跑到安全地方，拿点食物就自己藏起来。
夏意也属于这一类，只不过那些人是等获救，他是找个顺眼的地方去自我了结的。
最后当然就是船长大副以及韩老板那群人，他们没有窝在机枢控制室，而是在贮藏舱室。舱门从里面反锁，这里有道小门，与涡轮主舱相连，这本来就是游轮在设计时为了防止遇到臭名昭著的马六甲海盗，或者某些不要脸拿军队公然在中国领海甚至公海上截停游轮，而特别设计的，特质合金做的门板，密码锁，舱体使用的是三层钢板与合金，除非拿高吨数TNT炸药和重型武器来。反正这是信息时代，拖延四五个小时，就可以了。
这里没有窗户，但是有独立的通风空调系统，救生消防设备与通信导航仪器，窥看外面则有几处跟潜望镜差不多的瞭望设施，能基本看到甲板与海面，但这时躲在这里的二十来人并不轻松，因为空调已经坏了，只有通风口勉强还有新鲜空气，全部靠冷藏库取出来的冰降温。
“我需要一个解释！”韩林松了松领口，正趾高气扬的说着话时，船体正好向左一倾。
看着瞭望镜的船长瞬间变了脸色。
“天呐，噢不，是这个家伙！”
韩老板使了个眼色，他儿子韩林立刻将浑身发抖的船长踹到一边，粗暴的凑过去一看。
“啊——”
韩林脖子猛地后仰，好像生怕瞭望镜里钻出什么怪物似的，大喘气，惊恐未定的看着周围疑惑的眼神，扑过去揪住船长的衣领：
“那是什么怪物，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对儿子早就多有不满的韩老板不耐烦的再次叫自己的贴身保镖去看，那个一米九高的彪形大汉，也霎时脸色惨白，猛地在怀里掏什么东西。
中国对枪支的管理很严，但是地下渠道，总有点不上台面的老式四五，能被有钱有势的人搞到。
韩老板终于松开他搂着女星腰肢的手，不满的呵斥：
“怎么回事？”
“是海怪，电影里才有的那种！好大…至少…有十层楼那么高！”
“说什么瞎话！”这个姓韩的老板，今年都五十二了，人倒不胖，也不难看，就是皮笑肉不笑总是一脸虚伪相，小眼睛里总是闪烁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光，很擅长借题发挥与迁怒，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呢，顿时脸一板出口就是呵斥：
“没见过鲸鱼的也…”
“真的！父亲，我也看到了！足足有塔拉萨女神号一半高的章鱼！”韩林扭头就继续对船长吼，“是不是这东西让游轮不能行使的，是不是它杀掉了船上的人，你听说过它，是吧！！”
船长毕竟体格健壮，刚才是慌了手脚，才被韩林这公子哥踹倒揪住的，他是得罪不起韩家，才挣脱出来忍气吞声说：
“这是传闻，南海有怪物，往这边跑的人都知道。”
“滚，给老子说实话，你当是电影呢！糊弄我，嗯？”
韩林咆哮着，而那个一直不吭声的女星已经在发抖了，她拍大片出名，也演过灾难片，南海怪物，那不是极度深寒嘛，还正好也是游轮！
“韩少爷，这可不是电影，有不少人都见过，但从来就…”
就没有看过全貌，有的是看见海面下的巨大黑影，有的是看见一条长长触手，说实话船长并没有把这个传闻放在心上过，因为海洋中确实有庞大的生物，大王乌贼还能长到十几米呢，这种尸体在各国海滩也发现过，他从前以为塔拉萨女神号足够大，根本不怕那样的怪物，但十几米跟几十米的概念…
船长因为被质疑话的真实性，脸色发青，再好的涵养也要怒了：
“美国的那啥秘密机构就有这家伙的资料，它出现的频率很高，听说卫星拍到过很多次，连名字都传出来了！”
“编得跟真的一样！”连韩老板都讥笑道，“如果这是海怪，有第一只就有第二只，太平洋里的章鱼多了去了！”
“但是哪只海怪，就算是电影里的，传说里的，有全身布满蓝色圆形花纹的？”
船舱里死一样寂静，好半天，韩老板的一个秘书才哑着嗓子问：
“那它，是什么？”
“阿碧瑟。”说话的是大副，他抖了一下好像要往下瘫，“abyss，一个俄罗斯的船长说过，这个名字该死的来自圣经，意思是深渊，令人绝望的深渊，地狱的最底层！”。
所有人猛地一颤，如坠冰窟，好像视线一下跟着下拉无数米，那大洋最底处的漆黑深海，什么都看不见，一只这样的怪物吞吃了所有生命，在遍地惨白骨骼里巡游，最后饥饿难耐，慢慢上浮，森冷的眼珠透过海面，终于将目标瞄准了塔拉萨女神号。
有几个人当场就瘫坐下来。
不是他们不够坚强，而是在走进这道门后，他们已经听船长说过，游轮上的无线电断了，通讯故障，卫星手机都没信号，不对是根本无法使用了，啥键都不行，而有发动机装置的设备都坏了，游轮不能行使，不能用空调，连GPS都黑屏，他们彻彻底底被困在海上。
“这，这怎么可能，它只是一个海怪，这里该死的不是百慕大，导航仪呢？”韩林两眼通红，失控的大叫，“难道要等到被发现时，塔拉萨女神号成为一条无人的鬼船吗？不能求救，那信号枪呢，有没有用？”
“今天早上六点就发了十几发，但是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任何…”
船长木然的说着，他觉得，这一切的怪事，并不是因为海怪阿碧瑟，他不相信这个海怪有力气卷住一条游轮不让它行驶，就算卷住了，就算像电影一样通过管道侵入游轮，破坏了所有发动机，但一来它只是个海怪，懂这些吗，而且发动机，涡轮跟GPS系统没有任何外表损坏，就是忽然不能用了。
“船长…”负责去弄食物的二副慌张跑回来，“不…不知道为什么，连微波炉都坏了！电灯也打不开。”
“蠢货，电断了，难道连小型发电机也没有吗？”
“韩先生，你说话尊重点！”二副年轻气盛，直着脖子骂道，“我当然试过了！”
“什么？！”
与此同时，李绍正抱怨着从餐厅出来：
“这都什么豪华游轮啊，一出事，就没电了，冰箱里的东西反正不拿也会坏，但是没电磁炉微波炉，要怎么办？”
看着李绍几乎把所有食物背出来的模样，夏意皱了下眉。
带着这么多东西，路都不好走了，还逃命呢。
“在那边，一层是有餐厅的！”
远处也有了人声，不过却是狼狈的服务生与船员，被客人驱赶着带路到了这边。
“混蛋，那小子抢了吃的，还有水！”
眼见着十几个抄起衣帽架，菜刀做兵器的男人表情狰狞扑过来，李绍吓得掉头就跑，夏意都想骂他了，最终还是换个方向，一头扎进一家店铺。
夏意运动神经十分差，他知道自己跑不过别人，自然只能想办法躲。
躲在一个模特与一排衣架后，夏意知道李绍要是跑不掉，肯定会扔下东西的，而这个时候，游轮上活着的还有1000多，没有电，食物就不能妥善保存，气温只会继续升高，到时候也不用世界末日，单单为淡水与食物，就能让游轮上的人自相残杀。
假如熬到那时候，大气层还勉强维持着没有消失，那么白天是恐怖的高温，晚上能滑到零下几十度，到时候，苟延残喘的人没有了食物，估计连船上的尸体他们也不会放过吧…
夏意颤抖。
他虽然不惧怕死亡，那只是一次永远的孤独罢了，但绝对不想死了之后尸体会被…！！
对了，他可以跳下去，站在甲板翻过围栏，给自己一刀后，再落入海中。
但是，海怪…
被谁吃这有区别吗？
夏意不会游泳，在这样的辐射下，他也绝对没有逃生的可能，再说如果是世界末日，逃到哪里能有用？这不是生化危机，不是丧尸屠城，幸运没有用，躲在地底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火星，就是一颗大部分面积都是零磁场的星球，它连大气都稀薄得可怜。
所以，也没有生命。
夏意愣愣的蹲在那里很久，不断有吵杂声来了又去，时不时还有惨叫，也不知道是死于争抢食物，还是辐射，他的逻辑一向古怪，也不知道怎么的，终于得出被海怪吃只是一口，够不够塞牙缝另说，但要是被…怎么想还是后者可怕。
诡异的得出这个逻辑后，夏意就躲到了商店的试衣间后的柜子边，慢慢拧开一瓶苏打水，一边喝，一边叹气，世界末日果然很省事，准备自杀的话，连遗书都不必写。
就今天晚上吧，拖得时间越长，辐射越厉害，白天又甚于夜晚。
夏意怔怔的想着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十分沮丧的是，他想到天都黑了，还是没想出几件。
这些寥寥无几的美好回忆，全部跟他的父母有关。
浅黄色的风车，五彩的拼图，都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
希望，人是有灵魂的吧。
夏意反常的低低笑了，只有笑声，没有表情。
也许该哭的，也或者该笑，在末日，一个孤独得连背叛都无法拥有的人，果然是幸运的吗？

9、死亡的歌声
不正常的温度炙烤着海面，当两极寒冰全部融化后，海平面会上升很多，可也因为这个温度，海水大量被蒸发后进入大气，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拖延最后末日来到的方式，只要还有大气层，甭管它或多或少，生存的机会就会增多。
但无论多么广阔的海洋，多深的海水，总有被耗光的一天。
鱼类已经纷纷往海水深处下躲避，单是反常的气候，对它们的打击就是毁灭性的，很多鱼是在夏天繁殖的，海水气温过快会刺激到它们，还有海参，会在夏天夏眠停滞活动，温度使浮游生物大批上浮，这是本能，但海水上方有辐射，浮游生物又成批死亡，许多以它们为主食的鱼类都要饿死了，就算不饿死，躲在不适宜它们生存的海水深度里，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末日的危机，笼罩在地球上每一处。
磁场趋近于无，对人来来说，意味着所有发电机都不能用，人类现在的文明是建筑在第一次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基础上的，现在猛然倒退，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所谓信息时代，硬盘光盘驱动器，手机电话、录音机照相机，交通方面的电瓶车汽车火车飞机宇宙飞船，连医院的治疗仪器也是，它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使用永磁材料。
但平常谁会去仔细想到底什么已经渗透到生活里？
要知道会因为太习惯而被无视的，不仅仅是感情。
每当火山爆发或地震时，已经灵敏察觉到的生物都要大规模迁徙，但现在它们已经失去对方向的定位，只有恐慌，无数鱼群在海水下聚拢成旋转的庞大鱼阵，往日里会游曳而来的猎食者，完全不见踪影，深海之下，那些恐怖而庞大的生物，不断的通过诡异的次声波联络着。
其实它们之中的许多，并没有发声器官。它们也不像某些国家的秘密机构猜测的那样，是因为核原料外泄导致的庞大体型，只有一点，阿碧瑟的名字没错，它们全部来自深渊，无尽汪洋之下，上千米甚至万米漆黑恐怖的地方，各自分散游曳在地球的任一处海洋里，不是所有海怪都跟住在南海的大章鱼一样是吃货，甚至不惜为此频频出现海面而被人类发现。
地磁场的消失，在深海它们各自的巢穴，也造成了可怕的影响。
所以它们开始往接近海面的地方上浮，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对拥有特殊能耐的海怪来说，挺辛苦，就好像被压了很重的东西，太接近海面的话，它们大多数就连动弹一下都懒，因为太费劲，这时候体型越小，就越灵活。
在美国某秘密机构编号478的阿碧瑟，这只章鱼正缓缓的停滞在海水里，随着水的波动微微欺起伏，之前塔拉萨女神号在行驶的时候，发出的噪音绝对不小，脆弱点的鱼类都能晕厥，现在安静了！海水又被晒得很热，章鱼庞大身躯末端触手相连的薄膜下，游曳着一些小鱼，很显然，它们将头顶这个家伙当做遮阳伞和吸取辐射屏障了。
它不断吸入大量海水，又向下喷出来，是呼吸，也是以此维持漂浮的状态，整个过程并不剧烈，只是一个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由于它又待在一百米的深度，所以望过去只不过这处海面微微激荡，那些小鱼很谨慎的躲避在水流较缓的地方，但是它们发现头顶上的这家伙不知怎么地，好像在缓缓上浮。
这速度慢得几乎没有，但一个小时过后，的确是明显距离海面近了一截。
如果塔拉萨女神号上的监测装备还在正常工作的话，估计这会就要拉警报了，一个海中凶兽，不声不响的潜在海水里面，慢慢往上浮，慢慢靠近，这不是准备发动攻击是什么？
但要袭击游轮的话，这速度也太慢了，难道是等游轮上的人惊慌失措？
抱歉，人类只会在末日自相残杀，绝对不会像某种动物那样，因为种群数量太大，食物不够所以集体跳海…做为一只“袭击游轮”的海怪，这样的行为是愚蠢的。
“啪！”
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小小的浪花很快弥平了，落入海中的是个挺漂亮的浅蓝色玻璃瓶，鼓鼓的肚子，细细的瓶颈，因为海水灌了进来，它慢慢下沉，正好落在大章鱼的脑门上。
这对如此庞大的生物来说，就跟蚊子咬似的，它连动都不动，八条触手依旧在海水中漫无边际的起伏，呼呼大睡。
没错，它就是在睡觉，而且一不小心，吸进去的海水比喷出来的多了点。
结果睡着睡着，终于猛地一噎。
咦，海水呢？
这只章鱼被空气呛醒了…
比桌子还大的眼睛轱辘一转，夕阳如火，照得它很不舒服，然后感觉到脑门上有啥东西，触手伸过去一卷，最细只有两根手指粗的尖端勉强将玻璃瓶裹了一圈，凑到眼前一看！！
接下来塔拉萨女神号上幸存的人类心惊胆战看见那只凶残的海怪又浮出水面，还愤怒的从头上卷起一个玻璃瓶，八条触手挥舞着，猛地就撞上了游轮。
“到底是哪个混蛋！！”
所有人都在咒骂。
知道海里有海怪还敢往海里丢东西，想找死自己跳下去呀！
但是一个动物开始疯狂撞某一个物体，除了愤怒以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意思的…
罪魁祸首夏意倒是有了一个发现，他把剩下来的所有酒瓶与苏打水都从窗边砸下去，然后扶着被撞的往左，倾斜的船，尽力不暴露在阳光下跑到甲板另外一边。
这样就算再倒霉也不会掉进海怪嘴里吧。
至于别的事情，比如游轮会不会被愤怒的海怪掀翻，可惜夏意所想的事情已经全部扭曲了，末日之下，无非就是考虑怎么艰难的活，或者怎么痛快的死！只不过夏意没想到的是，游轮上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世界末日到了，他们以为造成这一切的是那只该死的海怪，只要他们熬过今天晚上，说不定就有救援了！
就会有直升飞机，接他们离开这里。
至于海怪，一颗洲际导弹就能将它轰得稀巴烂。
那些死掉的人，不，大约整艘游轮都会跟着海怪一起被击沉吧，到时候谁杀了谁，还能判刑不成？因为太热，许多人已经在找冷藏库了，那里有水，有食物，还有冰，但是他们怎么也打不开门，甚至狂暴的砸了半天都没有丝毫痕迹。
这时候所有可怖的传说也好，电影也罢，全都成了压垮人神经的稻草。
他们四散开来，拼命寻找自己以为安全的地方。
夏意只穿着一件衬衫，狼狈不堪，又精神恍惚，途中又偶尔遇到人，也没被谁拦阻，一是他不像带着食物的模样，二是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餐刀，正常人是不会拿这个砍人的，但疯子就不一样了，没救援没药的时候，再满身血腥味有伤口，还有比这个更找死的行为吗？
但被海怪如此激烈行为惊到的不止是游轮上的人。
夏意站在日光与阴影分界线边缘，慢慢停住了。
其实辐射已经无处不在了，只不过是一个直照，死得更快，另外一种…
打算死的人，还在乎这些吗？
夏意仰头看了眼几乎没有云的天空，从出海以来的航程，都是这么晴朗的天气，其实这就是问题，只有完整的大气层，才有水汽与云，才会生成雨跟风。
那么多末日预言，如此多的灾难片，估计没人想过有一天，真的末日来到时，比任何一种描述都更使人绝望。
真正的恐怖，是看不见的。
所以夏意走过甲板的时候，皮肤因照射而刺痛的感觉被他强行忽略了，他看见的是海水，广阔的海面深幽无际，偶尔因为船体摇晃激荡出的雪白浪花，都让人无法看透，也许这下面，还潜藏着另外一只海怪吧，海面看上去没有危险，那是因为看不到水面以下。
游轮又是猛地一晃，夏意翻过栏杆的动作停滞了。
他看见一抹亮眼的银色出现在浪花里。
仅只如此，夏意已经往前一扑，因为没抓住栏杆摔落下去。
从三十多米高的地方掉下来，其实也就短短几秒钟，疾风已经让夏意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他瞳孔里最后一幕是海水中逐渐浮现出来的影子。
——那好像是一个人！
“噗通！”
夏意忘记了要给自己一刀。
不，准确的来说，他连给自己一刀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在摔进水面的那一霎那，反震力就让他晕厥了。
他手中紧握的餐刀，也因为意识失去而逐渐放松，落入海中。
人死之后，会看到什么，这是个向来神秘的话题。
虽然有研究证明，人死之后会比生前大脑减轻几克，据说那就是灵魂存在的证明，但夏意从来没有想过死后的事，因为他总是一个人，住的屋子里也没有一点鲜活气息，黑漆漆死沉沉，连放在窗台上的仙人掌都恹恹的，刺都快全部掉光了。
夏意最后想到的就是它，以及公寓楼下那只爱玩绒线球的猫，那种生物相当任性，高兴的时候就赏赐你一个眼神，不高兴的时候头一扭，跑得连影都没有。
能养着猫的人，一定都很有耐心，不在乎被宠物甩脸色。
夏意一直在黑暗里，曾经他以为只要迈出去就能和别人一样，但他试过之后，发现黑暗是如影随形的，有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能如鱼得水，有的人譬如他，无论在哪里都吃力不讨好，于是只能退回去，只有不去奢望任何东西，才不会受到打击与受害，人活的方式，就是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也别把其他人看得太重。
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真心要知道，你在想什么，相反他们往往喋喋不休的告诉你，他的想法，并且希望你尊重他的看法与观点。如果听的人只憋着不肯吭声，忍啊忍到爆发的那一天，人们会十分错愕，不明白你到底发哪门子邪火，而像夏意那样，从开始就无所谓别人的话外之意，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不去迁就人，是所有人眼里的异类不识时务不会变通，可他的人生，真的很槽糕吗？
夏意是被海水呛醒的。
睁开眼睛，海面在头顶上方，已经十分模糊，水的折射，让他没办法确认距离。
又是一口苦咸的海水。
夏意本能的挥了下手臂，结果让他惊慌的是，原来攥住的餐刀不见了，难道是落水的时候丢了？他的计划可不是活活淹死，这个过程要痛苦得多，但这个时候挣扎也来不及。
就算游泳高手，也很难在穿着衣服时奋力浮上水面，何况完全不懂水性的夏意？
水温颇高，却又正好对人类来说是最舒适的温度，跟温泉似的暖烘烘，夏意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海面，还有塔拉萨女神号那个庞大一片的黑影，许多大鱼都躲在轮船下方，他的喉咙开始像刀剐过一样剧痛，喉道，胸口都开始刺痛得发闷。
他就要死了。
他看见远处那个巨大的影子，那只海怪还在继续撞着游轮。
夏意没有闭上眼，光透过海面照射下来，忽明忽暗，就像一个美好的幻境，让人想接近，去碰触，但他却离那处越来越远。
可是那里象征的也只有死亡，与慢慢变冷变黑的海水深处一样。
夏意的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忽然一股大力将他扯往更深处，他略微挣扎了下，但于事无补，夏意也没办法想到是什么，窒息的折磨足够让他忽略脚上被拉住的异样，但接下来一只手臂慢慢从后面拢上了他的腰。
冰冷。
大片随着水波浮出来的淡银色光华，那是？
在逐渐失去光辉的碧蓝色海水里，瑰丽深邃的紫色瞳孔，忽然浮动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淡银色的长发如同透窗飘入的晨曦薄雾，当它笼罩过来的时候，竟无法抗拒，夏意的视线定格在那近乎无色的唇上，此刻是微微张开的，也许正要说什么。
越来越近，直到接触。
柔软，冰冷得让夏意觉得这场死亡前的幻境，太过飘渺。
但夏意没有坚持到看清楚眼前出现的究竟是什么，他就已经晕迷了。
海面上，塔拉萨女神号上惊惶而绝望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夏意坠海的那声音，并没有海怪挥舞手臂掀起的浪花更剧烈，就算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呢，大家都朝不保夕了。
李绍缩在一个箱子背后，衣服上全是污渍，有血痕，也有食物争抢泼洒出的狼藉，不远处一个女人抓着固定在地上的木架，怔怔的看着窗外，她本来盘起来的头发全部散了，一身粉红露背的晚礼服裙摆被她自己撕掉，高跟鞋的跟也被掰断了，正是安莉，她身边的水跟食物居然比李绍要多，而李绍缩在哪里都不敢多看一眼，只呐呐道：
“那个，安莉姐，别靠窗户那么近，会被海怪…”
安莉一扭头，因为用的是很昂贵的化妆品，所以直到现在，眼睫上的阴影都还没掉。她虽然有些狼狈，不过却没有神经质的惊惶神情，只是有点怔怔的，半晌才说了一句：
“夏…夏意跳下去了！”
“啊？”李绍呆滞。
“刚才，他从栏杆那边…虽然隔得有点远，七八米，还是能看得出来…“
李绍哆嗦了一下，大约想挨近看个究竟的，不过还是不敢靠近窗户，只失声道：
“夏哥疯了，水里有海怪，他还往下跳？”
安莉的震惊比李绍更甚。
因为是夏意说，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那为什么他自己要走到栏杆边？
跳海绝不可能是生路，那么就是留在船上一点活的希望都没有了？
安莉眼中透过了一丝绝望的灰翳。
不，她还不想死，她一定要想办法！
绝望，现在笼罩着塔拉萨女神号，那些不信宗教的人都开始喃喃自语，更多的人还是在咒骂，他们至今不敢相信，如此身份如此地位，如此成功人士的他们怎么会这样倒霉，遇上这种事情？
“混蛋，都说海怪是以讹传讹牵强附会出来的，说这话的统统该扔进海里去！”
“M的，只要逃过这一次，老子再也不出海了，老子坐飞机！”
“什么海岸救援队，什么王八蛋，都快24小时了，还没来！”
焦躁，不安，愤怒，恐惧，人类的情绪在达到顶点的时候会引来一种传说中的生物觊觎。
“哗啦！”
破水而出的夏意模糊的睁开了眼睛，但只能看见一片银白色，然后他又失去了意识。
阳光已经从天上消失，黑暗开始在海面上弥漫。
然后，塔拉萨女神号上的所有人，听见了歌声。
单音节的吟唱，飘渺，悠长，如此美妙，像穿透无垠的海水，拥有了整个世界，海妖的歌声吗？刚才越是负面情绪爆发的人，就越是恍惚，他们仿佛听见的不是歌声，而是从天堂，从极乐世界，从任何一个你知道最美最快乐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不存在痛苦。
有些人还保持着清醒，他们惊慌的用头去撞击柱子，然后看到身边的人异常诡异的带着笑容，靠着或者躺在地方，他们扑过去拼命摇晃，但那些人全无反应。
随即清醒的人也只能捂住耳朵自保，那歌声却还是清晰的传过来。
还好，游轮早已经不在行驶，否则，任何一条船大约都要失控，小一点的会直接翻掉吧。
人鱼并不像童话里那样美好善良，在海洋上古老的传说里，它们的出现，是会带来灾难的，看见人鱼的船只，都不能顺利回到陆地上。
淡银色长发顺着滑落的海水披在肩上，黑暗里它的眼睛是一种流转不定的紫色，容貌并不漂亮，也不美丽，却带着特异的神采与魅力，手腕与腰上淡银如薄纱的鳍随着海水的波动也微微舒展，绚美如海底的丛生海藻，它苍白的手臂紧紧揽着夏意，近乎无色的唇并没有张开，人鱼的歌声不是用耳朵听见的。
比如夏意，他什么都没听到。
同样不受影响的当然是阿碧瑟，这只大章鱼撞了半天游轮也看见瓶子掉下来，只能将触手一条条从眼前溜过。
太小，太小，还是太小！！
为什么轮船上的人类就不能扔下大一点的瓶子呢？
没错，对章鱼砸瓶子，跟用逗猫棒撩拨猫咪，或者拿骨头丢狗的效果差不多，人类总是这么可恶，平白无故的就喜欢用东西搅扰正在睡觉或者自娱自乐的动物，把兴奋度挑起来后就撒手不管，你说过不过分？
阿碧瑟暴躁了，它想把那些小瓶子丢掉的，但提上提下甩触手好多次。
最后还是没舍得。
因为它太过愤怒焦躁，于是它听见了歌声。
做为海怪，它的视力很好，准确来说，越亮的地方它反而不容易分辨东西，越是漆黑，它越能看得一清二楚，在海水里翻了一圈，缓缓沉下去，吸进又喷出的强大水流使它飞速向距离游轮很远的海面游去。
人鱼的歌，听见的时候就开始失去生命。
大章鱼决定了，假如那艘船沉入海底的话，得属于它，无论谁抢，都不让！

10、有时候
人类能解释的事情，叫做“科学”，但还有许多不在这个范畴内。
这不代表没人研究过，尽管听起来，这些项目与命题像是钱多了烧的，或者研究者脑子短路，比方说中国武侠小说里的打通任督两脉，当然这有局限性，除了中国人，其他人连这个词都听不懂，没有国际性，跟下面提到的事情不一样。
人鱼，是的，它们广泛存在于各国神话里。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在小亚细亚爱琴海还是巴比伦，是鲛人还是海妖。大约只要有海岸线的国家，就会流传那些故事吧。
至少许多秘密档案能告诉你，从大航海时代开始，确凿是有人在海上听过人鱼的歌声，不过这些人要不都相距歌声来源很远，或者干脆就精神失常了，整个人恍恍惚惚。研究这个资料的人真心苦逼，还没海怪简单，至少人类发现过长约十几米的大王乌贼尸体吧，尼斯湖水怪还有大量影像资料呢！
常在河边走还湿鞋，只要那些海怪真的存在，随着人类越来越多的接触海洋，一切神秘面纱，总是会被风掀起，让人窥见端倪。
好比世界上最大的乌贼并不是能与抹香鲸在千米深的海底搏斗的大王乌贼，而是南极冰寒的海水里游曳的一种腕足生有如同虎牙般倒刺的鱿鱼，人们曾经在罗斯海捕获过一条未成年的，在正常人眼里，长到十几米二十米就是海怪了，其实嘛！
真相果然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呃不！是海怪们宅在深海，要去寻找它们，只有去南海吧。
看，人鱼就简单多了，它们如果要出现的话，必然在海面上。
不过那歌声就要命了，数千份绝密资料显示，听过疑似人鱼歌声的船员都不大正常，有点的症状轻点，有点很严重，传说里那是捂着耳朵也没办法挡住的歌声，想不被诱惑要把自己牢牢绑在船柱上，当然神话肯定是夸张的，但涉及到人鱼的，除了东方有善良勤劳泪水化为珍珠的鲛人故事，其他可都不是啥美妙的故事。
它们是灾难的预兆，大航海时代，要是看见人鱼，船员可以集体写遗书了，呃不，船员没有写遗书的习惯，因为那传不出去，那就祷告吧，死亡之前虔诚的向上帝祷告，痛诉自己的罪孽，然后去迎接灾难。
也许是海啸，也许是可怕的海盗或者军舰，据说只要整条船的人足够虔诚，那么灾难也许还会发生，但是他们不会再看见人鱼，也没有听到那要命的歌声。
西方人的逻辑更靠近福尔摩斯式分析。
当所有可能都被摒弃，不管看上去又多么不靠谱，那么剩下来的那个就是解释。
人鱼并不是带来灾难，它们只是被灾难即将降临前的人类所吸引，虔诚的祷告什么的，大约能消除人的恐惧，焦躁，愤怒与一切激烈的负面情绪，足够虔诚的话，船员是相信自己能上天堂的，但这样不够绝望不够黑暗的情绪，大约就不对人鱼胃口了。
那么人鱼的歌声，可能只是种精神震荡波。
也许只有人类听着像歌声，别的生物去听的话，搞不好会睡着。
命题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听了歌声，是会跳下海呢，还是会精神失常或者精神空白变成疯子傻子呢？前者太过离奇，海怪海妖嘛，吃个人而已，至于做那么多前戏，这么挑剔口味？
后者的话，科学研究表示，人的情绪是有颜色划分的，显然处于濒临崩溃的绝望，仇恨，扭曲里的精神波，这就是人鱼的食物，它们会为了美味，不惜从海里浮出水面，出现在人类面前。
歌声引起共鸣，以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方式将人类精神波吞噬。
多么完美的解释，但问题是，抓不到一条人鱼给他们研究啊
！
要知道人类已经进入信息时代，地球外轨道的卫星，完全可以照出地面上一辆汽车的高清图像，但人鱼不比那些庞大的海怪，它们又是在海浪或者灾难里出现，那时候乌云密布，啥卫星也看不见海面啥情况，而且人鱼还有一半跟人类完全一样。
也许人鱼越来越少，跟海洋航行越来越安全也有关吧！
现在塔拉萨女神号的所有人，等不到世界末日彻底来临，可能在短暂的一夜当中，就要成为无知无觉的活死人，那么等待他们的结局可想而知。
事实上被人鱼袭击的受害者没有因此活活饿死渴死的，别忘记它们跟随灾难而来，只是赶在灾难之前，先行下手。
但这次的情况十分特殊。
夏意虽然晕迷着，却长久被迫浮在海面上，月光很亮，海面上已经没有任何生物敢出现，那是找死，淡银色的光华里，优雅柔和似珍珠般光彩的轮廓上，深邃笼着雾气的紫色眼睛，深深注视着塔拉萨女神号，没有风，悠悠回荡的只有歌声。
太静谧，太美好，却是种种象征着死亡的原因构成的。
夏意微微抽搐起来，他照多了辐射，呼吸开始急促，从皮肤下渗出道道血痕，一些浅黄色的半透明液体也绽裂出来，这是一些皮下组织，当它全部溃烂的时候，人早就会因为脏器功能衰竭咽气了。而海水的盐分过重，脱水严重会加快这一过程。
于是歌声戛然而止。
淡银色的长发随着它俯身，有一半散在夏意脸上。
第二指关节以下连有半透明薄膜苍白细长手指，从海水里抬起来，它的指甲尖锐且长，流转着珍珠色的光芒，轻轻在夏意脸边的血痕上一抹，然后含入唇中慢慢吮吸。
忽然，它像明白了什么。
这条银色的人鱼留恋看了眼庞大的塔拉萨女神号，然后再次凑近，冰冷的唇紧紧贴在夏意不断出现血痕的嘴唇上，手臂拢紧，蓦然向海面下沉去。
海水微微晃荡，它是海洋生物的天空，会随着波纹将光线均匀的折射在水面之下。
朦胧，飘忽。
现在，二十米以上的水域如同死寂，没有任何鱼类。
银色的月光就这样透过水面，一览无余，逐渐的，消失在越来越漆黑，越来越冰冷的海水里。
水压开始逼迫得夏意无法呼吸，尽管有奇异的气息顺着口腔流入，但他晕迷里的潜意识也觉悟到了，继续往下沉，只有死路一条，就开始拼命挣扎。
微微闭拢的紫色瞳孔蓦然张开，有些怪异的看着夏意，但却没有离开，相反更坚决的将他往海底拖去。
除非没有水，否则即使是强辐射，也是有生命迅速改变结构继续生存的。
从海水深处，浮出了大量冰蓝色半透明的小水母，它们像是蘑菇的帽子微微张合，因为辐射降低，它们迫不及待的要来到海面上，成群的飘过夏意与人鱼的身边。
这种特殊的食物自然也引来了好奇的猎食者。
大章鱼蛮横的冲散了成群的水母，不过这些生物太小，它只能用生满吸盘的触手随便捞一点送到嘴里。
可想而知，水母凉凉的，啥味道都没有！
阿碧瑟看着海面上塔拉萨女神号的阴影，又望着这条人鱼，深深纠结了。就这样，它触手上攥着几只瓶子都没丢。
一阵激烈的次声波开始在海水里回荡。
——人类是要这样吃的？先从嘴开始啃？

11、末日漂流记
如果人生是剧本，那么夏意觉得今年这一场戏糟糕透了。
千禧年的时候，就有人盛传世界末日，结果除了一场名为千禧虫的电脑病毒之外，谁不好端端的？然后又传玛雅人预言过真正的末日在2012，不过战战兢兢翻日历过今年的人整个地球能找出来几个？地震火山嘛，都是正常的地质活动，不世界末日它们照样会出现。气候反常？那已经很多年了，夏意的家乡起码从十年前开始，天气就忽冷忽热没个定性。
他虽然性格古怪，也曾经想过可能会孤独的死在某个地方没人发现，但还真的从来考虑过要跳海。
蔚蓝色的汪洋，一望无际，对别人来说是空旷壮观，但夏意却不喜欢，他更属意曾经在记录片里见过的影像，那深幽得只有一束光线悠悠照入的海水，以及镜头猛地拉上海面或者海底的冲击感，海中往往是十分宁静的，游曳的鱼群，绚丽的珊瑚都给他一种自由自在的遐想，这里不需要语言，也不用猜测对方在想什么，只有食物与猎食者，只存在物竞天择。
有同伴却没有背叛，有伪装却没有虚伪。你不用担心会否得罪人，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所以夏意睁开眼的时候，直觉自己还在做梦。
成片的紫红色植株生在岩缝里，虽然不高，但从夏意躺的位置望去，正好遮蔽了目光所及的所有空隙。它们根茎分明，修长直立，完全像是微型的白桦树，主干笔直副枝斜张，然后从上面延伸开去的枝丫就越来越细，虽然最粗的主干也不过小指口径，最细的地方如同发丝，但它们优雅又漂亮的聚拢在一起，又从根部开始由紫红逐渐转为深红，简直就像微雕的石版画。
“这是…”
夏意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还没触碰到，一口海水就吞了进去。
他终于醒悟过来，猛然翻身坐起，那水流声——
他这是在海里？！
夏意不小心又呛进了一口海水，那咸苦的涩感，让他立刻屏息，本能的抬头一看，海面居然如此之近，光线也明晃晃的照射在水底，在细软的沙砾上，间或有高低不平的礁石，成片的紫红色海藻都随着水波微微起伏，没有鱼类，也没有虾，死寂一片。
这明显是浅海，塔拉萨女神号连停驻都需要深水港，更别说它一直行驶在南海上。
夏意一口气憋不下去了，只能挥动手臂，试图浮上海面。
他并不会游泳，本来以为这将是个无比艰难的过程，结果出乎他意料，就像是从家里浴缸里爬出来那样，夏意那不协调一点不规范的动作，竟然让他轻而易举的靠近了海面。
虽然只是六七米的深度，但夏意的手在触碰水面时仍然有种欣喜的冲动。
“哗啦！”
手接触空气，与被水包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夏意迫不及待浮出了水面，他长长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水从他额上流过，他近乎贪婪的呼吸着携带海腥味的空气，这时他稍微清醒了点，猛地变了脸色。
海面上是有辐射的。
夏意不敢直视太阳，刚才从水下看，光线十分炽烈，照得七八米深的海底都跟点着盏十多瓦的灯差不多，但他此刻却没有皮肤被炙烧的痛感，相反海水十分清凉，这让夏意更肯定，除非他想尽快死，还是跟游轮上那些人死得一样的话，就继续维持现状。
一般想死的人，鼓足勇气去自杀一次结果却没死成之后，醒来后都痛哭为什么要救之类，其实未尝没有“他已经历过接近死亡的痛苦，为什么还没有成功，竟然还要再一次忍受”这种情绪。
何况夏意还是个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死亡的。
他再次深吸口气，没入海中。
这一小片海域，都是细软的雪白海沙。
等等，远处那是？
夏意怔住了，再次浮出海面，望那个方向往了一眼。
隐隐绰绰就是一块突出海面的巨大礁石，不潜入水中还真没发现，其实这是一个岛，但露出海面的就只有那么多，往更远处看，还有灰淡的影子，大约是暗流与礁石分布的群岛吧，难怪这一带海水比较浅。
但是他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夏意落海的时候，时近傍晚，现在却是正午，太阳刺眼的挂着天上。
海浪不可能将他冲得那么远，大气逐渐稀薄，风雷云雨统统没有，绝对不存在那样的海浪，这又不是小河小溪，还能被冲到下游去！
之前他窒息失去意识时，似乎出现了幻觉。
淡银色丝丝缕缕随着碧蓝海水缠绕过来，魔魅的紫色眼睛，那大约是传说里的海妖吧，没有看清容貌，只记得那近乎无色的唇，很冷，就像逐渐沉入海底时感觉到的死亡气息。
夏意不自觉的揉着额角，好像有针戳似的刺痛。
他一惊慌失措，就难免会有这样的毛病，夏意跟谁都没说过，就好像许多人都有偏头痛似的，一发急，一上火，难免就要揉两下，静静定下好好休息，也就过去了。
但夏意现在的处境…
比死还痛苦的事情，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赶紧选择，不，是赶紧寻找一种舒服的死法。
南海与东海的交界处多群岛，也许上面没有居民，但可能找到尖锐的石块或者路过船只丢弃的垃圾，夏意希望哪怕是一个破罐头都好，只要足够锋利——他重复着深呼吸，然后潜水往前试探着游的动作，虽然这速度很成问题，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往下沉，折腾来折腾去，一个小时后，笨手笨脚的狗刨式总算可以见人了。
海水里没有小鱼小虾，也只有零星可以看见的贝类，但这些贝壳都很小，摸着也很粗糙，夏意好不容易将它们撬开，估摸了下，还是需要到岩石上去打磨，才能当凶器使。
末日就是这么悲惨，人要忙着自杀，还得先打造工具。
夏意不敢随便露出海面，阳光正烈，每次他觉得很憋的时候才小心的去换气，他没等到憋到胸口发痛眼前发黑的临界点，一路摸上海岛，都是力气活，全耗费在半路上导致最后再活活淹死，才叫倒霉，他不如最初就静静的看着海底那些漂亮的海藻，灌海水到死呢！
也不知道怎么，夏意似乎觉得自己能在水面下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潜水也是锻炼出来的吧，他有些疑惑，本能觉得这个推论哪里荒谬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三个小时后，他看到一个颇大的海岛，这一路上的礁石都坑坑洼洼，别说磨东西了，大约硬得可以直接将贝壳崩裂。
这处海岛不是之前那些露出海面的石头，原先上面那些茂盛的热带植物，都枯死了，夏意疲惫的从海水里湿漉漉的走上来，他知道要减少待在日光下的时间，但他实在没有半点力气，挣扎了好半天，才拖着步子走到一个风与海浪一起侵蚀出来的海岩小洞窟里，歇了许久，他仍然没有听到岛上传来任何人声。
夏意耐心的等到太阳落山，才小心的将这个岛转了个遍。
这里只有大批海鸟曾经停驻过的痕迹，是个无人岛，其实也并不算大，约莫可以抵一个足球场而已，仅有的植被也全部枯死了，夏意到现在还没发现这个岛上存在第二个生命。
也许蚂蚁或者昆虫还在泥土深处苟延残喘吧。
夏意筋疲力尽的走回靠近海边的那处弯曲的岩窟。
这里太狭窄，他坐下来腿都伸不直，只是出神的看着水天一线的海面。
多么可笑，他还在看什么，期待什么，一艘船吗？
无论多么新进的轮船，失去了动力，也就是一堆可以浮在海面上的废铁而已，如果天长日久，压力舱再出问题，那么必然会沉没。
人类并不强大，也没有神乎其神的能力，失去了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工具，文明也好，社会也罢，都注定走向崩溃，不管是核武器，还是高性能狙击枪，都比不上一把刀好使。确切的来说，失去最重要最支持社会基础的工具，人们还能怎么样？
默默画着十字，祈祷，然后等待死亡吗？
夏意不信仰宗教，如果信的话他就不会准备自杀了。
如果死亡真的是一场审判，那么这场浩劫过后，地球上会剩下什么？植物枯死，就意味着氧气大量减少，不，磁场消失就足够导致大气层离散，最后没有了大气，稳定的空气比例还能存在吗？那随即到来必然是严寒，面对太阳的时候再变成高温，想想火星就知道了，所有的水都会蒸发，最后两级剩下部分固态冰冠，整个星球一片死寂。
哪怕磁场只是暂时消失，但对一个行星来说，它的历史太漫长，生命都算不了什么，它以亿年为单位，没有磁场，它依然公转自转，只是自转轴产生变化罢了。
夏意又是饥渴，又是疲惫，他只能希望，他这次阖上眼睛，可以无知无觉的在睡梦中死去。
1月11日，深夜，被死亡笼罩的行星终于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大气层消散的速度停滞了，磁场在趋近于无的时候开始它一百万年一次的地磁倒转。
但，这并不是末日的终结。

12、求生
淅淅沥沥的水声，很细微，远远跟海浪的声音相合。
夏意朦胧的醒过来，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因为僵硬的睡姿，他脖子酸痛不已，动作不协调的想站起来时，猛然一怔。
雨声！
他居然听见了细微的雨声！它们打在礁石上，发出淅淅沥沥的轻响，夏意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出了洞窟，感受冰冷的雨丝落到脸颊上。
从来没有哪一场雨，能让他欣喜若狂吧。
有风，落雨，那么就是说大气在逐渐恢复了？
白天的高温使海水大量蒸发，所以到了晚上，海上最先开始下小雨，陆地就没这个待遇了，而且这雨异常的小，断断续续，零星才有几滴正好落在夏意脸上。
但是下了，总比不下好。这不是世界末日，还有希望，所有人也都能有机会继续活下去？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重要呢？
夏意几乎要感激一下那虚无飘渺的神明。
带着绝望准备去死，即使是习惯孤僻的人，也是承受不住的。
他盼望一个果断的方式可以迅速结束生命，但又不敢拿脑门与石头试硬度，在游轮上他就想过，要对准某个物体尖角撞过去，可不容易，而且正好一头撞死的可能性有多少，没撞过的人，又不是当医生和刑警的，还真搞不懂，不过睡前他想来想去，也许他就剩这一个办法了。
游到这个岛上前，他还是有那么点零星期望的。
比如这里住着人，这里的人告诉他，一切都还能挽回，或者什么都不做，让他安安静静待会，可能这里还没有塔拉萨游轮号大，但是如果真的有居民，人躲在家里跟被困在一条船上的心情是不一样的。所有的食物与水都是自己的，不需要去抢，仿佛关上那扇门，就安全了。
不到万不得已，人们不会出来面对危险。
其实就算是末日，能含泪拥抱父母子女，吻别爱人，最后躺在熟悉屋子里一起迎接死亡，这就是绝望里最大的幸福了，夏意的思维总徘徊在“只有我一个人这很好”和“不想继续一个人”之间，他搞不清楚怎么样的生活，才是完美的，选择前者是因为他做不到后者。
结果夏意用了三个小时，失望却又隐约庆幸，这只是个荒岛，没有淡水，没有生物。
现在，命运又将他从死亡前拉了回来。
居然下雨了。
夏意仰面，许久才有雨丝浸润嘴唇，流入口中。
但是，却有种怪味。
夏意猛然醒悟，辐射雨！
他本能的反呕了下，但雨水的冰凉让他很快又怔住了。
这一路上，他所照到的辐射绝对不少，按照一般计算，大约长到三年，短到半年就因为皮肤癌或者别的辐射病死去，但他如果再不吃东西和喝水，绝对活不到后天早上。
又变成到底活不活，或者活多久的问题了吗？
夏意往后一仰，躺在湿漉漉的岩石上，疲惫酸麻的四肢也舒展开来，他低低的笑。
果然在没有人的时候，他能笑得出来，完全没有负担，也不会难受。
末世里，该是活一天算一天，不能活就干脆点一头撞死，之前那些纠结，果然还是脑子糊涂逻辑混乱，在这样的荒岛上，命运可没有扔给他一条名为希望的绳索。
夏意累极，就那么躺在哪里，迷迷糊糊的再次睡着了。
细雨并没有下多久，天亮前就止住，倒是起了风，海浪的声音规律而单调。
夏意被阳光照醒了。
衣服与头发上的雨水都被晒干了，伸手往额头上一摸，没觉得特别烫手，当然为了防止手也很烫，他还特意爬了几步，并没有头晕目眩的感觉，相反因为后半夜他睡得很熟，现在精神充沛。
这也太没道理了。
就算雨水没有辐射，淋雨露天睡一夜，不高烧也不难受，那得多强的体格？
夏意唯一觉得不舒服的就是，他饿得难受，胃都在抽搐。粗粗算起来，他大约有一天两夜没吃过什么了，除了昨天游到这个岛上来时，硬着头皮掰开的几个贝壳。
夏意很少吃海鲜，就算吃，也是清洗好的，哪里有直接给个贝壳掰的经验，掰开之后其实是傻眼的，因为不好分辨啥能吃，啥不能吃，只能粗粗分辨下，将靠近贝壳口处的黑黄色杂质扔掉，然后剩下来的肉实在没几口，而且难吃得他差点吐。
但是，有个问题，他必须正视。
这是个荒岛。植物？有，枯死的。
考虑下挖树根的可能性后，夏意只能往海边走去。
在靠近海岛的海底礁石缝隙里，生着的那种紫红色海藻，如果他没记错，好像是石花菜，夏意对图象的记忆力与正常人深刻得多，患自闭症的人往往都会这样，他们会将一个词具体到一张清晰的图象来记忆，他们的自我世界，并非遵循着文字的逻辑。
石花菜，好像是一种凉拌菜吧，某家酒店里吃过。
希望它生吃的味道不要太苦太涩。
夏意是用最快速度跑到海边，然后没入水中的，今天的阳光虽然不像昨天那么炽热，但还是少晒比较好，回忆了下昨天来的路上，所看见的海底景象，夏意就忍不住用手揉了下隐隐作痛的胃，他至少还需要游一个小时，才能看到那种海藻，这还是建立在他不迷路的前提上。
夏意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不能用了。
手表，手机，没丢在海里的也随手丢在了岩窟中。
他之所以穿着衣服游泳，还是考虑了下辐射，关于他昨天怎么游了那么远的路，到现在他还没想通，难道就像有人说过的那句话一样，每个人都有出众的天赋，不是你平庸，而是那样天赋，可能到死你也没有施展它的机会。外国多音乐神童，但中国的孩子，有多少人能在年幼时接触钢琴，他们有的只是数不尽的兴趣班。有的人擅长唱歌，音域广阔，但是他一辈子都是街边卖菜的，没人去欣赏他…
难道他的天赋就是游泳？
夏意觉得这个推测荒谬极了，他对物体位置的判断都经常会错误，所以不能开车，因为他不能正确将车恰好倒进狭小的停车位。这点还表现在他从来不能准确的投出三分篮，埃斯博格综合症的表现之一，就是需要手眼协调的运动差得异于常人。虽然夏意还没严重到推超市购物车都能撞到前面人的地步，但是游泳？
绝对天方夜谭！
他心不在焉的时候，蓦然惊觉，好像有很久没浮上海面换气了，胸口没有憋闷，倒是胃痛得他冷汗直冒。
夏意浮上海面，深深吸了口气，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不过他没有时间仔细琢磨这回事，因为不远处的海底，已经出现了成片的紫红色海藻，随着水波的微微起伏，这让一个眼睛都饿得发花的人还怎么能想到其他。
这一路上，也不知道他是倒霉，还是别的原因，居然连贝壳都没看到一只。
这片海域仿佛真正的死地，安寂异常。
海藻的根并不像陆地上的植物，它们多半是依附在岩石上，只是为了不被海水带走而已，所以夏意要拔起它们并不费力，至少比掰贝壳容易得多，丢弃稍微粗的主干，只捋下细小的尖端，夏意粗粗咀嚼了几下，还好，没难吃得无法下咽，只是有点咸。
夏意随手拽了一大把，然后准备浮上海面时，眼前忽然有银色鳞片的光芒一闪。
那是，鱼？
——这是一个饿得只能吃海藻的人，要理解下他看见鱼尾鳞片的惊怔欣喜吧= =
夏意迅速回头，但他只看见了漂亮的银色鳞片，在海水中轻巧的一拧，从那淡银色的半透明鱼尾看来，这还是一条很大的鱼。
夏意终于后知后觉过来：
这么大的鱼，谁吃谁啊？
他立刻往前游，并试图调转方向，但无论他怎么转身，水流激荡，都最多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鱼尾，夏意连说服自己那条鱼已经游走的可能都没有。
一条可能有人那么大的鱼，始终游在你身后，诡异的看着你，还能是为什么？
夏意毛骨悚然，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往海面上游去，如果他刚才换气的时候没看错，一块约几平米大小的礁石就在距此十多米远的海面上！
他绝不想成为一条鱼的午餐。

13、到底谁倒霉
在海里，能长到成年人大小的鱼类并不少见，生性凶猛的也绝对不止鲨鱼。
夏意感到恐惧的是，也许这片海域的生物不是死于辐射，而是被——
在辐射如此剧烈的地方，出现啥异变的凶恶怪物都不稀奇，事实上他怀疑那只庞大的海怪就是这么出现的，一只章鱼能变成那样，寻常鱼类？本来就凶残的大白鲨呢？
夏意的手在碰触到湿漉漉的礁石时，迫不及待的一使力，想借此攀上岸，因为慌乱他竟没有抓住，又摔进了海里。
就像被海草缠住一样，夏意如何奋力试图浮上水面，都觉得无法动弹。
惊骇中他猛地扭头，却没有看见银色的鱼尾，身侧也没有出现任何东西，但是看不见，才最令人恐惧。
阳光虽然很好，海水也很透彻，但透过这一层层水波的折射，许多东西夏意隔得远了都不能看得清楚，事实上如果在海里长期潜游而又没点眼药水和戴护目镜，对眼睛的伤害非常大，可是夏意没有游泳经历，他完全不知道这点，这时候他就觉得眼前的光让人不舒服.
光当然不是透明的，而是彩色的，它偶尔在折射时发出的绚丽光辉绝对让人着迷。
夏意却僵硬了，他头顶上那片海水，居然变成流转着各种颜色的巨大凸镜，简直比万花筒还精彩，紫蓝黄绿一道道随着海水的波纹，飞速滑过。
他猛地眼前一暗，仿佛一道垂帘哗啦落下，将海水隔成道道虚影。
这不但是视觉上的，也是感觉上的，夏意眼前发黑，手足无力，本来不憋闷的胸口又开始刺痛起来，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的想大口喘息，却呛进去好几口海水。
就在这个时候，夏意整个人被猛地一扯，他模模糊糊垂着头，只看见了紧紧拢住他腰的手臂，细长苍白，手腕与手肘上好像有半透明的银色薄纱，那是衣服的残片吗？
夏意晕过去了，所以他没发现，那让他觉得眼前一暗垂帘状物体是无数条触手。
而为了将他救出来，那条人鱼直接用手臂撕扯掉了笼在夏意头上的一排触手，这些拖曳如垂地帘幕的长长银须在海水里翻滚，紧跟着海水中像万花筒一样的巨大凸镜猛地一歪，一半侧翻掉了，这时它的真面目才显露出来。
这是水母，非常大的一只。
空旷的海域里，属于海怪的次声波正激烈的回荡，夏意的身躯抽搐了一下，他模糊的感觉到前额上有无数根针扎入般的剧痛，逐渐的，他听到了不同于海水的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分明。
可惜夏意不能理解这种规律排序的声波语言。
——我的触手啊啊啊，我的平衡！！
这只可悲的霞水母侧翻在只有七八米深的海水里，它最顶上伞状体就有六米左右，而触手更是长得吓人，一眼都看不到头，原来是缩着的，放落下来就好像晚礼服裙摆，拖曳了好长专门来扫地，呃不扫海底了。它奋力游到如此浅的海域，估计就够憋屈了，现在…
可惜罪魁祸首完全不理会它。
“哗啦。”
人鱼将夏意推上了岸。
它眼睛里的紫色更深邃了，生有绢纱般薄鳍的手掌轻轻抚在夏意的脸上，然后微微俯头，似乎在打量夏意，它胸口以下还浸在海水里，水珠从它淡银色的长发与额间滚落而下，滴在线条完美优雅延伸的锁骨上，雪白修长的脖颈那里还挂着一条用泛着乌光的线穿起来的玉白色小海螺。
又下雨了吗？
夏意迷迷糊糊的侧了下头，还下意识的舔着落到唇边的水珠。
咸的…
人鱼的眸色骤然变暗，它立刻扭头哗啦一声再次没入海中。
所以夏意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雪白的浪花与若隐若现的银色鱼尾。
他诡异的脸上滚烫，好像高热不退，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更别说爬起来看个究竟，只隐约觉得恐惧，不是害怕距离海边如此近，那条鱼绝对能袭击到，而是现在这种症状——夏意以前经历过一次，记忆非常深刻，他敢说如果现在身上有个伤口，流出来的血都不是暗红的，而是鲜艳的樱桃红，他一边大口喘息，一边觉得荒谬。
游泳可能窒息，但是谁听说过游泳游到一氧化碳中毒的？
末世的海怪逻辑说，绝对可能!
如果你正好待在一只想下沉的水母下方！而你正好又不需要口鼻呼吸，而是通过怪异的力量，从海水中直接摄取氧气的话。
海浪声持续起伏，人鱼有诡异的速度，穿梭在水面以下，甚至没有带出一丝较大的水花，当然在它后面，某只可悲的水母就在不断的原地转圈，斜着身躯艰难的往前挪。
有的时候，“腿”太多了，也会不知道怎么“走路”！
夏意一直躺了很久，才恢复了点力气。
这时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刺眼，海水还是海水，甚至夏意的手上，还牢牢攥着那一把石花菜，刚才的事情就好像都是他的幻觉，但是夏意已经足够明悟，这看似空无一物的海域，还潜伏着恐怖的危险，那条大得不知名的鱼，还是那半透明却有彩霞般光辉的生物——假如它的确是个生物的话！
简直是不知不觉，就游到了一只怪物的嘴里？身体中？
这块礁石只有几平米，他躺下后，简直剩不了多少空处，而且随着日头越来越低，很快就要涨潮了。
是等死，还是逃生，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夏意慢慢的松开手指，握得时间太长，僵硬异常，他将那些可以吃的东西都咽了下去，看着没有任何异样的海水，还是猛地一跃，极快的往外游去。
他的逃离过程很顺利，路过成片的石花菜时也不敢伸手去摘了。
夏意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片诡异的海域。
南海与太平洋的交界处多岛，在他筋疲力尽前，顺着这片嶙峋的礁石，换个方向，他一定能找到一座能栖身的岛屿！也一定能找到更多可以吃的东西，甚至淡水。
既然决定好好活着，他怎么能对不起自己。
夏意走了，涨潮的时候海水淹没这片礁石，人鱼再回来的时候，又没有找到它辛苦带回来的收藏品，将四周特别是生有紫红色海藻的水域游曳了一圈，仍然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它感到懊恼或者说是愤怒了。
“人类，你逃不掉！”
极远处海面上的夏意骤然一晕沉，仿佛是被一股气浪从后背拍上去似的，他整个人都失控得差点趴伏到海底的细沙里去，一句冰冷而腔调怪异的话就这样浮现在他脑海里。
人类？
逃？
夏意紧紧按住不断抽痛的额角，他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开始不断听到海水里传来的古怪声音，不知道是太远，还是他听不懂，全部都杂乱无章完全不能分辨出那是什么。嗤嗤乱响的感觉倒像是电波。
只有那个冰冷而愤怒的声音，重复的出现。
“全部住口留在这里。”
…
夏意发怔中。
“滚，人类的愚蠢已经传染给你们了！”
……
一百米深的海域，几只身形庞大的海怪憋屈的蹲在那里，是愚蠢吗？只不过忘记了它们不是霞水母，没能耐收缩身体出现在七八米深的浅水处，而且，涅柔斯那个蠢货还是侧翻着飘回来的！

14、某种转机
没有淡水，缺乏食物只能去找海藻果腹的夏意其实根本不算倒霉，悲惨的是那群留在塔拉萨女神号上的人。辐射使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去，却始终没有等到任何救援。
“该死，电力设施还是不能恢复？什么特级船舶技师，我看就是废物！”韩林眼睛通红得咆哮着，他的父亲韩老板阴沉着脸，原来挽着他胳膊的女星早就远远的缩在一边不敢出声。
同样动作的还有韩家父子带来的几个助理跟秘书，全都胆战心惊不知所措。
在危难关头，只要不是拥有神逻辑的白痴，人都会自我掂量自己的作用，一旦发现自己对于现在团体中的首领是可有可无，甚至没半点用处时，当然会下意识的恐惧，担心自己是最先被牺牲的那个。
他们虽然躲在专门设计的游轮安全舱里，身后的冷库也因为寒冰融化，有淡水，也有充足的食物，甚至在这气候诡异的时候，不算太闷热，可是安全舱里的通风系统全部瘫痪了，十几个人在里面窝了四五天，什么难闻的气味都有，船员还稍微好一点，其他人哪个不憋了一肚子火？
只不过有些不敢吭声，有些就要大发雷霆了。
“船长，你真的有将求救信号发出去？”
韩老板再也没了皮笑肉不笑的虚伪模样，他疑心病重，现在各种怀疑都冒了出来，尽管韩林亲眼看见那只海怪，不对不是亲眼，只不过是瞭望镜而已，难保没人对着镜头做手脚，他觉得这非常像是个惊天骗局！
疑点成把抓，塔拉萨女神号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每天都跟陆地上保持正常联络的，而现在，联络至少中断了五天，不能定位的话天上还有卫星，海上救援队就是属乌龟的也该爬到了。
韩老板怎么能疑心这一切，但这件事有个前提，船长，或者说指使船长的人布下这么大的手笔，到底要做什么？如果要杀人，食物中下毒，通风管道里放毒气，都比这么折腾简单，而且虽然躲在安全舱里，外面断断续续的就有惨叫声与怒骂声，如果这是演戏，那也太专业了，付出的成本太多，完全收不到应得的利益。那场晚宴里“伪装”尸体的人绝对不少，这些人背后代表的势力，也都要跟他韩家作对？
“我希望你能将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韩老板用威逼的眼神森森盯着船长，“我相信你明白就算是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而我，平生恰好最痛恨被人欺瞒！”
他那些保镖早就待得不耐烦了，闻言直接就围了上去，而大副跟几个船员立刻紧张的大骂：
“你们想干什么？”
“住手，都不要冲动！”
船长赶紧喝止船员，他眼尖，看见那些保镖有往衣服下摸的动作，就直接联想到了韩家企业原始资金不太干净的传闻。这位船长虽然半生都在海上，无惧风浪不怕危险，但是面对枪支，他还是束手无策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杀死人，事后也能完全脱罪，只要将尸体与手枪往大海里一扔，谁又能找得到？
“我需要事实，否则！”韩老板示意了下保镖，立刻就有柄四五式手枪顶上了船长的脑门。
墙角边的女明星拼命忍住要尖叫的冲动。
而那些秘书与助理更是神情大变，这下就算救援队来了，韩老板为了防止他们出去乱说话，只怕他们最后也会被…
这样的手枪，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如果换成平日，船长几乎还要鄙夷下，在塔拉萨女神号上，整个亚洲什么样的豪阔客人他没见过，俄罗斯轮盘那才是刺激，而连左轮手枪都很难搞到手的中国黑道…好吧，打起架来厉害，加拿大的华裔帮派，砍刀那是人手一把，相比较，韩老板也就是个有点钱就自认为是举足轻重大人物的井底之蛙。
可脑门上被顶着黑洞洞的枪口，船长当然不会说这些。
他竭力表现出自己的恐慌而不是镇定，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韩老板，如果我能知道那个该死的章鱼为什么出现，聘请我的就不是船舶巨头，而是美国秘密机构了！现在，我可以打开这扇门，但是走出去的结果，我不能为您保证！”
“混账！！”
韩老板勃然大怒，夺过手枪打开保险就对着船长吼道：
“我就知道你在玩花样，现在外面布置好了，你认为我会蠢到自投罗网现在，立刻把门打开，否则我就将你推出去送死！”
船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安全舱的门震动了一下。
合金钢材做成的大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韩林惊恐的猛拽他父亲的袖子，韩老板咬牙切齿问：
“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这次船长是真的慌乱了。
韩老板冷笑，呵斥一个秘书过去查看。
那秘书是个精英模样的中年男人，此刻领带也没了，外套脏兮兮的扔在旁边，就穿着一件衬衫，他不敢出声反驳，也不敢不去，胆战心惊的顶着压力，颤巍巍的走到安全舱大门边。
那股令人牙酸的声音更响了。
这秘书没办法，抖着手轻轻一碰，立刻惨叫一声，抱着手掌连连后退，他的手几乎是立刻起了大片水泡，通红通红。
这时候靠近门边的人，也觉得特别热，纷纷惊恐往后退。
安全舱的合金大门，在慢慢变红。
“混账，是火焰喷射器。”
韩老板气急败坏的揪住船长，“现在，他们连你的命也不要了，你还不说！”
船长真的被他的阴谋论打败了，但是又知道无论自己解释什么，韩老板也不会听，索性就大喊了一声：
“不对！”
趁着众人一愣神的工夫，这船长迅速一脚踹翻了韩老板，反手将他勒住。
所有保镖立刻一致将枪口对准这边。
大副摆弄着手里的扳手与其他工具，嘿嘿冷笑。
“打死他们，快打死他们！”韩林怒喊，而那些保镖却有点犹豫。
不为别的，那牙酸的咯吱声继续从大门那里传来。如果浪费了子弹，等下逃不掉，那才叫冤！
“本来，大家就在一条船上…”船长手臂收紧，勒得本来脖子就短的韩老板直翻白眼。
船长还没沉声说完，安全舱大门猛地一震，然后轰隆一声倒下了。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就好像能炽烧皮肤，众人纷纷惨叫着往冷库退去，但这样才是愚蠢的行为，如果不是冷藏库没有电，又在这几天内冰融得差不多，否则这一热一冷两个极端，皮肤都要生生掉下来一层。
船长果断将韩老板踢到一边去，抱头靠墙蹲下，所以除了衣服上出现几个火星子之外，并没有受到严重伤害。
倒是那些保镖受惊过度，拼命对外开枪。
好一会，没察觉到异常的人纷纷抬头，但门外出现的既不是海怪，也不是穿着防护服拿着火焰喷射器的军人，而是一个女人，她穿着巴黎新款的削肩小礼服，脚上也是一双镶着水晶钻的银红色高跟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她动作轻佻，眼神却充满戏谑的轻蔑。
“安莉？怎么是你？”一直陪着韩老板的女明星捂着烧伤的脸惊叫。
安莉却连看这边一眼都懒，直接就吐出了个烟圈：
“果然是在这里面！”
从她身后，伸出一个脑袋，李绍看见里面的人有拿枪的，立刻吓得又缩回去了：
“我们，我们跟他们商量一下？”
安莉直接就拍了李绍一巴掌，踩着高跟鞋，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船长觉得不妙，大约有四天多，游轮都孤零零一直漂浮在海面上，死掉的人不算，船上的食物虽然充足，但是大部分都是冷藏库与储藏室里，各个餐厅最多的就是大米与调味料，那些面包，少数的牛排勉强也只能供得上几十个人消耗，但关键是没有电，食材都无法烹饪，那么可吃的东西又少了许多，每天来供应新鲜果蔬牛奶的直升飞机则是早就没有踪影——按照船长大致的计算，外面的人应该早就自相残杀抢夺食物与水了，但这个女人却穿得好像刚从晚宴里出来，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乱，完全没有狼狈的模样。
“你是？”
“船长刚才说的一句话，我很赞同。”安莉答非所问，“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你…”循着她视线看见冷藏库的人全都明悟了。
“安莉，你也太没脸没皮了，你连衣服都偷？”说话的是那个女明星，几天前她就在游轮上时尚大道上看中了这款衣服，可惜，她虽然是已经红透半边头的明星，同时也意味着她已经不再年轻，三十多岁了，没办法穿上这款偏小的晚礼服，心里膈应，印象也深，这价格绝对不是安莉一个模特买得起的。
霎时所有人投来的目光都带了抹鄙夷。
“怎么会只有衣服，还有鞋子呢！”安莉笑得轻佻，现在整艘船上最值钱的就是食物与水，最没人要的就是衣服。她穿过的衣服成千上百，可惜别人瞧她的眼光，是连同衣服一起当成商品。
“啪！”
一团火光直接裹住了子弹。
而保镖手里的枪都差点没拿稳，他们惊慌的连连扣扳机，但是凭空出现的只有一团又一团火光。
“你，你…这不可能！”
火焰迅速转为青色，蓝色，白色，温度也越来越高。
安莉直接从后面将李绍拖出来：
“去拿吃的东西！”
“安…安姐，拿了我们也没地方放啊。”
“你去不去？”
李绍苦着脸，小心翼翼的摸进来，看着枪的眼神依然后怕，但是接下来让人觉得而恐惧的就是李绍了，他整整扛起了五个箱子，里面有罐头，还有饮料，如果不是船舱就这么高，想必他还能拿更多。联想到刚才那咯吱的牙酸声响，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船长，大副，我想你们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安莉继续弹烟头，这种东西也是商店里随便拿，她忍不住扔了个白眼给李绍，这男人也太没用了，异能都有了，辐射也不怕了，还畏首畏尾，听到枪声就吓得跑出老远。
如果他不是夏意的助理…
安莉开始觉得担忧，游轮上还活着的人绝对不超过三十个，忽然拥有古怪力量的人有一半，但多半都是没啥用的本事，或者威力不强，也就一个李绍可以当免费劳力使用，如果这是末日，被困在海上，除非会飞，否则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那天晚上的歌声，真的让她很介意。因为除了出现异能的人，其他人都完全没有记忆…
夏意，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15、收藏品
海怪有收藏品吗？
当然是肯定的，它们已经不需要为躲避天敌烦恼，生命就剩下吃了睡，睡了吃。深海比较凉快，黑漆漆的也很符合它们的审美，当然之中有那么一个是异类，但收藏品是必须的，不然睡醒了又还饱着的时候，要干啥呢？
霞水母是世界上最长的生物，在正常情况下，触手都能长到三十多米，更不要说海怪级别的涅柔斯，海怪没有给自己起名字嗜好的，但不是有人类吗？
全球被发现的海怪，都被人类冠名过，水母还是喜欢阳光的，偶尔会浮到水面上，而且它身躯虽然庞大，却偏好小鱼，这样的种类海面上比较多，水母捕猎的时候需要伪装，触手可以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每根触手上都有毒刺，有神经毒素，当它们猛地伸展触手时，上面的刺也跟着同时张开，哗啦落下的时候绝对是个超级大渔网。涅柔斯可以笼罩八百平方米的海域，这是它的绝对攻击范围，水母的触手虽然柔软，很容易被撕裂，但无论鲨鱼还是剑鱼连挣脱的可能都没有，因为海怪级别的霞水母触手刺的麻痹作用非常迅速。
涅柔斯只吃小鱼，它会慢吞吞缩回触手，扔掉大个的猎物，然后享受美食。
多数时候，它都是半透明的，这是很好的伪装，但它变幻色彩的时候，难免还是会被卫星拍到，于是它的照片就光荣出现在了某国秘密机构档案上，海怪可以拦截与发出很多种次声波，超多的光纤埋在海底，人类的许多事情对它们都不是秘密，问题只在于能不能听懂，慢慢的，涅柔斯的名字就传开了。
一只水母有啥收藏品呢？
有，而且还是活的。
涅柔斯养了十几条牧鱼，对，你没看错，就是养。
现在它懒洋洋浮在海水中，小巧的牧鱼在它的触手里不断穿梭，在完全不碰触毒刺的情况下，鱼嘴张缩着一路啃过去，霞水母舒服的微微缩张伞盖。
身体太庞大，难免就要生些奇怪的东西。
像是某只大海龟，壳上居然生有十几种海藻，还有各种贝壳，同样是养小鱼当宠物，也别把自己糟蹋成那样吧！不爱干净的家伙真可怕！
“十六根触手啊！生生被扯断了那么多根。”
霞水母在跟大章鱼抱怨。
那个人类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啊，有啥收藏品特质？
“能像我的小可爱们定时负责给我清洁身体，全身按摩吗？我家的小可爱还能游出去把鱼引到我的触手上，让我躺着不动就能吃撑！那个人类行吗？”
阿碧瑟用一根触手挠了下圆滚滚的脑门。
它的收藏品，当然是瓶子罐子。
那个人类其实挺好的，给了它十几个瓶子呢！
当然这话是人鱼说的，阿碧瑟对这点深信不疑。
它感到饿了，而且它的食量比水母要大得多，别看涅柔斯光触手就有六七十米，但重量就跟一个人类差不多，更别说阿碧瑟这只大章鱼，谁饿得更快根本不用比较。
霞水母愤怒了，这只嗜好追赶人类船只的章鱼，居然敢无视它！
“阿碧瑟！”
“…也许不是收藏品！”
章鱼继续蹭脑门，它急于结束这场对话去找吃的。
“不是收藏品，那是什么？”霞水母很惊讶，它丢掉十几只触手，不就是因为人鱼不喜欢那个人类“损坏”？不能损坏的当然只有收藏品。
“也许是吃的！”
阿碧瑟含糊传出这条次声波，它明显是想到夏意被啃的事情。
霞水母全身颤抖，在海中沉沉浮浮，这是它在大笑：
“胡说，他够几餐吃的？连你牙缝都塞不了！”
“我没长牙！”
“…总之不是…”
等等，人鱼好像吃得很少！！
“那麻烦了。”
章鱼可聪明了，它比大多数生物都要有智慧，这是科学解释，绝对没错。
阿碧瑟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海面：
“人类很脆弱的吧！”
“好像是。”
“所…”阿碧瑟摊开八条触手，悠悠的沉下去找食物了，“希望他还活着！”
人鱼可不吃死的东西！
夏意不但活着，还活得不错。
几天下来，再迟钝的人也发现了不对。
夏意发现自己在海水中根本不需要呼吸，除了水压之外，并没有任何不适。他也没长出来腮那种离奇东西，他游的速度可能不过关，但却能灵活的在水里转弯。而且一接触到海水，他就觉得十分安全，这是一件诡异的事情，明明海里会有古怪的生物，会被袭击，于是他认为是空气里的辐射没有散尽，这是身体的下意识选择。
但他竟然从来不渴！
没有吃的东西，他去找海藻，可是没有淡水，人根本不可能活过三天。
夏意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这天早上，他捡起昨天捞上来的海藻，扔进一块岩石的凹缝里，郁闷的想着石花菜虽然不难吃，但却太咸，可惜这些天没有下雨，哪怕用水泡一下，只要不咸死人什么都好。
都末世了，哪里还有吃的可挑剔？
结果夏意飘神了，等他醒悟时，是被冰冷的水浇到脚背上。
夏意茫然低头看去，那个石凹处已经灌满了水，飘出来的石花菜顺着水一起淌出来。
难道这还是个泉眼？
夏意吃惊的伸手去摸，结果石头还是石头，而且刚才还满到溢出来的水一下全没了，如果不是湿漉漉的脚背与同样泡水舒展开的石花菜，夏意简直疑心自己在做梦。
他愣了好久，才慢慢理出个头绪。
然后盯着那石凹处，认真想着有水就好了，反复默念，折腾半个多小时，终于哗啦一声，翻出了水花，这次夏意看得十分真切，水不是冒出来的，而是凭空出现的。
他陡然一惊，水也跟着立刻消失。
夏意伸出手指，沾了点水痕送进嘴里。
不是咸的，只有岩石上泥土的气息。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夏意还是怔住很久，反复看自己的手掌，他不相信一觉睡醒，就能成超人了。而且还是这么实用的本领，难怪他没淹死，难怪他无师自通会游泳了，难怪他没被渴死！
——整天泡在海水里，要是渴死就怪了。
肯定是身体潜意识将水里的氧气摄取进来，又自主从海水里得到了足够维持生命的水分。
夏意没觉得欣喜，只是很无语的想到一样物品。
他貌似，成了净水器之类的东西。

16、迷茫
对大多数人来说，异能大约就是能把汤勺掰弯的那种，有点匪夷所思，不过可能真的存在，科学不是解释了，有的人生来就带着大量的静电，所以完全不能梳头；还有人意志力比较强，催眠术就对他无效；更有人心理素质过硬，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腺素都正常得可以欺瞒测谎仪；至于天生力大无穷这都不算异能了！只能说是异人奇事。
如果看见一个人，忽然徒手将香烟点着，恐怕也认为这是个魔术师，绝对想不到异能或者魔法上头去。
但已经是世界末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李绍硬生生的将目光从安莉那件削肩小礼服上拉回来，话说模特的身材果然是超级好的，他估摸着一条胳膊横揽那个腰绝对没问题，但问题是安莉太高了，穿上高跟鞋后海拔就更吓人，等等，就算他已经能单手举起几百斤的东西。可是安莉依旧还是可望不可及的那啥。
他是个小人物，给自己的定位也很普通，怕事也不敢惹事，男儿血性啥的藏得比较深，一般爆发不出来，安莉将他使来唤去，他也没半点压力，相反颇觉得自己了不起、
一觉睡醒变成超人的念头不至于，但是武林高手的梦想肯定有。
现在有了异能，李绍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这倒是没错）。
平常他跟着夏意，简直都没人注意，因为夏意自己都没存在感，更别说李绍这个蹩脚助理。所见到的，不是某某天后，就是某某影帝，又或者投资方的大老板，坏脾气的导演，悲催到可以说除了群众演员，谁都不能得罪，见谁都要赔笑。
进入社会本来就是个磨砺棱角的过程，有的人圆滑了骨子里依旧骄傲，而有的人，譬如李绍，就迷茫得随波逐流，靠着点小聪明熬资历，运气好的话，也许十年八年总有点小成就。
但是这一切，都混乱了。
李绍蹲在甲板这一头，看着几个船员吃力的将那些尸体抬起来，然后表情麻木的丢下海。
这些人，有的是因为辐射死的，更多的却是自相残杀。
活下来的人里面，出现异能的人虽然很多，但是也就能漂浮个物体在半空中，或者让食物变熟，以及勉强让空杯子里出现半杯水，即使这样，水属性的异能还是异常珍贵的，因为他们是在海上，淡水总要被耗尽的一天。
“事实就是这样，船长，我们遇到的并不是海怪，而是…”
“世界末日？安…安小姐，你的话太过荒谬，我很难相信。”
安莉摩挲着手指，一点小小的火焰在她的指间跳跃，好像漫不经心的一笑：“我相信船长您自己也很清楚，五天多了，我们为什么还没有等到任何救援？当然假如我们还在地球上，塔拉萨女神号如此显著的目标，天上也没有厚厚的云层，我们难道是被世界遗弃了？不不，显然，陆地上的救援队，或者应该说这场灾难很可能是世界性的。我们在轮船上，周围都是大海，在高温下蒸发出大量的水汽补充云层，但陆地上呢？或者说缺水的地方呢？”
还有多少人活着，这是个问题。
“最关键的是，游轮上的物资虽然充足，最近温度也在下降趋向于正常，但仍然是有限的。”
她拍了下手，指着甲板周围或近或远站着的几十来人。
“我相信船长，你们待在安全舱里完全没有接触到辐射，所以不清楚这五天以来，能活下来的人是多么侥幸。就算我们中有人能发出微弱的电量，足以击倒鱼类。也比如我，忽然可以使用火焰，但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没有电，不能让游轮上的任何一个设施启动，甚至连微波炉都用不了，不能GPS定位，好吧我对地球轨道之外的卫星是否安好持怀疑态度，我们能不回陆地，但一定要找到有淡水，有食物的地方。”
否则，就只能死。
船长沉默许久，才说：
“辐射消失了，难道不会过段时间，发电机就能恢复？”
“可是，我们等不起。”
船长看着安莉，忽然觉得不需要畏惧这个女人，在食物耗光之前，相信普通人也是没有危险的，无论她之前是做什么的，是否又真的跟她所说那样世界末日了，但经历这场浩劫后，拥有如此强大异能，必然会改变一切。
他并不蠢，比起韩家父子，当然知道谁更值得选择。
“塔拉萨女神号全部是钢铁与合金结构，不过只要将豪华海景房里的地板与床拆下来，勉强可以充当质量不错的船桨，绳子也有，逃生使用的橡皮艇与救生衣都安然无恙，就是放在库房，需要…用人力搬出来，还有不少能用得上的东西，得用暴力撬开门。”
船长说着信心越来越足：“有一份为了防止雷电击坏GPS定位装置而特别准备的防水地图，只要带上指南针，我相信…”
“关于这点很不幸！”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出来，他一件西装就披在身上，下巴上全是刚长出来的胡须，看上去颓废得不行，看人眼神都是飘的，“所有的指南针都不能用了，所以我相信安莉小姐的猜测，这是地磁场有问题。”
船长哽住了，指南针失灵的原因多了去了，不过，严重到游轮上所有发动机与设施都不能用，这就…
“不，不能走！海里有海怪！”不知道是谁，蹲在一边高声叫。
安莉连瞥都不瞥，倒是李绍吼道：
“那你就待在船上饿死，食物跟水也不用分你了！”
塔拉萨女神号是极大的游轮，上面几乎有一切设施，而且也不是一般风浪可以倾覆的，更多的人是真心觉得待在这上面才是最安全的，可是食物与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们只能做出选择。
“安姐，韩家那几个也跟着跑出来了。”
“随便他们。”
游轮上的救生艇多得是，一百个人怎么也够了，能不能逃出去，找到一个有淡水的岛屿，还是未知之数。安莉又不是心理扭曲的疯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弄死几个碍眼的，食物与水，不分给他们就是了，让韩家那自诩身份的父子俩穷折腾去。
“现在白天与晚上的温差已经越来越小了，虽然辐射没有了，但海水中仍然会有残余，没有异能的人的确是留在船上比较安全，食物与水可以领走一份，然后我们就分道扬镳。”
接触有辐射的海水也许活不过一年，但或许也会有异能呢！
这是许多人的心底话，他们心里挣扎纠结无比。
安莉哪里去管他们在想什么，直接对船长说:
“如果要走，必须立刻启程！云层要是大面积聚拢，海上起了狂风的话，救生艇又只能漂浮，不等海怪来，我们全部都没活路了！”
刚才少数表情里还带着希望神采的人全部恹了。
在宽广的海洋面前，人类，实在太过渺小。
夏意也是这么想的。
自从他纠结的发现自己没渴死没被淹死的原因后，他，嗯…更纠结了！
这片海域，能找到的只有礁石组成的荒岛，涨潮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变成一片汪洋，海底的海藻找来找去也就那几种，最郁闷的是，也不知道附近的鱼类是都被辐射吓跑，还是被海怪吃完了，楞是什么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会饿死吧？
必须要离开这里。
夏意这个决定下得一点不困难。比起塔拉萨女神号上的人，他要轻松得多，尽管没船也没食物跟谁…咳，话说吃的东西“路”上随手抓一把就行，其他东西重要吗？
其实要是换别人在海上荒岛孤零零待了四五天，找不到吃的，又疑心有恐怖的海怪在周围，估计精神早就崩溃了，不过夏意嘛。
要是有个人跟他在一起，他反而紧张得睡不着觉。
夏意只是孤僻，他并不傻，在末世之中，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正常生活里，人们都会为了一个名额，一件小事，甚至是没影的矛盾闹得不可开交，夏意猜不透别人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跟别人待在一起，不小心谨慎是绝对不行的，就算是李绍，夏意也很清楚，如果是在逃命，李绍就绝对不会回头来拉他一把，这还是熟识的份上，外加李绍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人。
世界上没有人“应该”为你做什么，或者说理所当然就应该要帮助你。
他与李绍，与任何人都没有那种程度的关系。
孤独的活着，在外人看起来，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忽然在此时，成了最大的益处。
夏意没有担心的人，不需要辗转反侧想着他们在这场劫难结果如何，即使是李绍与安莉，也仅仅是比较熟悉，而且跟他说过话的人，生死现在只能是拼谁幸运，他又能去改变什么，不过简单的一件事，让自己在末世里活下来而已。
太多太复杂的未来，去想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夏意决心往更深的海域游去，那里才可能有吃的东西，所以这天晚上，他很早就找个避风的岩石凹处休息了，并且打算恢复所有力气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来。
这个愿望有点难度。
石头太硬，一不小心翻身硌到，难免还要撞青。
结果这一次，他不是撞了痛醒的，而是饿醒的。
这些天，夏意根本没正经吃过东西，于是纠结的按着胃睁开眼睛时，霎时呆住了。
不大的礁石上，全部是蹦跳的沙丁鱼，有些已经没劲趴着不能动了，有的还在垂死挣扎，但全部都是新鲜的，带着一股海腥味，尾巴不断甩出水珠，飞到夏意脸上身上。
——真是出鬼了！昨天这里方圆几百米的海域都还看不到一条鱼！

17、相遇
十几条细长的银色小鱼就在夏意身边蹦跶着，离开了海水，它们再怎么奋力挣扎都无济于事。
有一条蹦到了夏意的身上，他伸手一抓，结果鳞片太滑，这条不到十公分的小鱼一下就从他指间溜了出去，重重跌在礁石上，鱼尾一抽，约莫是摔晕了。
夏意捡起来用手指戳了下鱼腹，胖鼓鼓极为肥美的模样。
难道是海浪将它们冲上来的？
不记得昨天晚上有起过那么大的风啊，而且这满地的沙丁鱼，没有一条是特别瘦小的。全都鱼腹雪白鳞片光滑，从那蹦跶劲就能看出来是最好的。
夏意纳闷的望着天。
的确听说过在海边，因为龙卷风将很远处的海水卷起后，又将那些卷上天的东西扔下来的事件，不过最近这气候，别说龙卷风有点微风就很不错了，这些沙丁鱼到底是怎么来的？
夏意很饿，他就是饿得胃痛才醒的。
可是海藻他可以捞上来，随便掐掉根部，捡能咬动的细尖叶子与茎干生啃，可是鱼要怎么办？
钻木取火吗？烤鱼也不能直接将鱼架上去烤的，必须掏出内脏与鱼鳔。
但夏意甚至没有一件趁手的刀片可以剖开鱼肚，就算直接吃生鱼片吧，也要将鱼背与鱼肚那块肉切下来啊，还有鳞片呢？吃苹果可以洗洗冲冲边吃边吐皮甚至根本连皮带肉一起啃，但一条鱼，谁来示范下边吃边吐鳞片的技能？
估计首先会被鳞片划伤口腔！
夏意觉得胃更痛了。
他站起来，干净利索的捡起石头砸晕掉所有沙丁鱼，然后就看着石头发呆。
之前，他是想找锋利的贝壳当刀子自杀，现在，他又改成要找锋利的东西当刀处理食物了，果然末世漂流在海上还是悲催的，否则就算磁场消失，刀具与尖锐的东西去哪家厨房找不到？
夏意鬼使神差的想起公寓楼下那户人家养的猫。
一条新鲜小鱼，从头啃到尾，骨架上干干净净半点鱼肉不留，真是太厉害了= =
阳光正好，照在海面上，泛起的银色光亮并没有引起夏意的注意，就算海水里还有几百条沙丁鱼他也暂时无可奈何。还是让他好好思考下，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眼前这些看似肥美的食物吃下去。
夏意不在海水中，所以他没听见某段次声波。
“沙丁鱼人类不能吃吗？”
“…呼…没听说过，应该可以，咕噜噜。”
“说话的时候别吐泡泡！”
“好的，咕噜噜！”
“……”
某条人鱼忍无可忍，清澈的海水里只有几十条惊慌失措的沙丁鱼在游窜，次声波是朝着远方海域传递的：
“你到底多久才能爬到？”
“这不能怪我，我只有这种速度…如果不是那只大乌贼，单独我一个，从南极来太平洋得爬整整一年！浅水海域还是第一次来，待着真不舒服，还要保持运动，累死了别催我！”
人鱼只能转头，继续透过海面，看着礁石上的夏意。
因为觉得人类是无法在海中徒手抓住鱼，所以还特意将沙丁鱼抛上了岸。
可是，食物都已经摆在了面前，为什么就是不吃呢？
好像没有什么人类不能吃的东西吧！
沙丁鱼似乎也没有毒，尽管没有金枪鱼与旗鱼味道好，可是考虑到人类的能力，还是将这种近海能找到的鱼类驱赶到这片海域比较好。
“奇怪，难道是不合口味？”
不应该啊，饿极了的时候大家都是看到什么吃什么，人类怎么就例外了？
远处的海水里遥遥传来了回音：
“也许是不会吃”
“不可能，人类并不笨，跟阿碧瑟一样聪明。”
“咕噜噜，对了，笨是什么意思？“
“……”
夏意猛然听到哗啦一声海水激起的浪花声响，立刻警惕的扭过头同时准备往礁石更上面攀爬，但下一瞬间，他完全惊呆了。
这是？
淡银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披落在洁白光/裸的肩上，珍珠色的肌肤随着水光流转着诱人的光泽，宛如极光的魔魅般紫色瞳孔，无色的双唇微微张开，轮廓精致优雅如剔透华贵的水晶。
那不是美丽，而是一种非人类的妖异。
白皙的脖颈上极细的乌线串着一只小巧的玉白色海螺，胸口以下都浸在海水里，在日光下仰面望过来，让夏意险些一脚踩空摔进海里。
原来这个地方还有人？
夏意感觉到危险，他并不觉得在这个时候遇到另外一个人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奢望在别人那里得到切割食物的刀，还不如离远一点，不要让那柄刀有机会伤害自己。夏意这样性格的人，为了避免伤害，他总要往最坏的可能去想。
他本来就够孤僻够与众不同，现在就“更不同”了。
夏意其实很介意自己的异样，当然更不希望被人发现。于是他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看见夏意的反应，海中的人鱼更是诧异，它几乎是本能的，就闭上了眼睛，悠长美妙的歌声在空气里蔓延，但夏意却好像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迅速跑向了岛屿另一边。
“……”
人鱼，或者说无论在哪个传说与机密资料里都属极度危险级别的海妖塞壬呆住了。
这不可能，人鱼的歌声是人类的天敌，只要有恐惧仇恨愤怒乃至一切负面情绪存在，就会听见那致命的歌声，然后全身无力栽倒下去。
难道不是这个人类摔落在海水里，轻而易举让它抱住吗？
为什么会这样？他竟然还是听不见歌声！
如果不是因为惧怕，这个人类为什么要转头就跑？
“哗啦！”
这个岛就这么小，能够逃到哪里去？
如果是海中…那就更简单了！
夏意跑到海岛的另外一边，他没有带走那些沙丁鱼，在他的理解里，刚才见到的那个人可能是在海中捉鱼，然后将鱼扔上岸的。
那些食物不属于他，他也不想得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赶紧离开这座岛，游不出十分钟，就有成片的海藻，完全可以扯下勉强填一下胃，继续昨天决定下的离开这片海域的计划。
四五天的海上生活，让夏意的外表十分狼狈，头发乱七八糟，衬衫裤子也是皱巴巴的，上面都布满了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渍，鞋子早就没了，脚底被磨蹭出了好几个水泡，袖口与衣服也被岩石拽出了好几条裂口，背后还有泥巴与沙。
就是熟悉他的人，猛一见，估计也认不出来。
其实不穿衣服在水中游泳更顺畅，但夏意，或者说只要是人，都有这么一个根深蒂固的习惯，衣服是怎么着也必须有的，所以夏意才没将身上那堆皱巴巴的东西扔掉。
结果他还没往海里跳，就看见海面上有银色的鱼尾啪啦一下翻出了雪白的浪花。
如此眼熟…
夏意警惕往后退的时候，看见海水中缓慢浮现出来的人影，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淡银色半透明的耳鳍由于与头发同色，所以之前完全没有注意，但这边海岸的海水更浅，能清晰的看到白皙手臂的肘与腕上，生着银薄如纱的鱼鳍，那中间有一道坚硬修长的骨刺往外延伸，水珠顺着鱼鳍的细微褶皱往下滚落。
那手臂轻巧灵活的拨开海水，立刻距离海岸更近了。
平坦的胸口被淡银色长发遮住了一半，斜向下削细的腰身上已经开始有细小的银色鳞片分布——夏意简直疑心自己饿晕了头产生幻觉，他相信海里有海怪，但是人鱼，这也太离谱了？
他傻眼看着这条传说里的美丽生物，猛地一伸手，从海水里捞出一条不断扭动扑腾的沙丁鱼。
然后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轻易的就用指甲把鱼从腹当中剖开，暗红色的血立刻流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手肘处的薄鳍被染成淡淡的银红色。
手指伸进鱼腹，将沙丁鱼的内脏之类的东西扔出来，白皙与鲜红亮眼的渲染在漂亮的手上。
鱼类身上到底那块肉最美味，它当然非常清楚，尖锐的指甲顺着鱼脊的纹理，轻松的取下一最细腻少刺的鱼肉托在手里，随后再次游近海岸边，慢慢的举起手臂送到夏意面前。
海风的腥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在鼻尖弥漫。
夏意感到额角尖锐的刺痛忽然明显起来，刹那间凭空出现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水团，因为出现的那瞬间就失去控制，立刻往下坠落，哗啦一声直接浇在了人鱼身上。
“啊？”
人鱼愣愣的看着夏意，还伸手抹了下唇边的水痕，淡粉色的舌尖舔着手指。
怎么不是咸的？
这一声疑惑的声响，让夏意回过神来。
人鱼，那并不是危险的生物（被童话与一般认知骗了的主角啊）。
不是人，就不会有复杂的心思，夏意当然有好奇心，他试探着伸出手，碰触了下递到他面前来的手掌。
很凉，肌肤滑腻得好像有吸力似的。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温度。
夏意想摸楼下那只小猫的很久了，但是那只猫傲娇得很，连个眼神都吝啬抛给他。
这也不是人类的手，多出一个指关节，显得手指特别修长有力，有种妖异的魅力，指甲是漂亮的椭圆，很长，也很尖锐，上面还有鲜红色的血迹，被水一冲，就缓缓顺着手腕流下来。
“你，你…”
相信眼前的人鱼不是幻觉后，夏意觉得应该说什么的，但他却词穷了。
不过应该没关系吧，会用语言沟通的只有人类。
只要感受到足够的善意，就算是猫，也不会随便挠人的吧。
夏意松开握住人鱼的手，接过那块鱼肉，虽然吃生食需要点勇气，可是对着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睛，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吞，还好这块鱼肉不大，腥气有点重但几天海藻嚼下来可以忽视，也没被噎到。
不晓得是否心理效果，夏意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痛感好像减轻了。
他很难控制脸上的表情，要想笑还要仔细想想最近演的那部电视剧里的人物，剧情在哪里时笑了，仔细回忆思考代入后才能笑得出来，于是这个过程就长了点。
人鱼一直盯着夏意看，见他在笑，有点莫名其妙。
人鱼嗜好一切负面情绪的精神能量，与之相反的喜悦感觉恰好是让人鱼觉得没有食欲的，但这个人类，为什么逃跑的时候情绪不对，笑的时候还不对呢？！
果然值得收藏啊。

18、中毒
安莉担心的海上风浪倒是没有发生，只是太阳暴晒下，她的好皮肤很快就没了，脸上手上到处脱皮，人人穿着救生衣坐在橡皮艇上，海并不平静，稍微起伏总有浪花浇到身上，不需要往橡皮艇外舀水，因为那些总是会被晒干的，沾了水的皮肤更容易被晒裂，到处留下白花花的盐渍。
橡皮艇可以坐十个人，但是因为还要放置一下食物与水，虽然也就承载了八个人。
安莉这条船还好，除了船长跟大副，都是异能者，吃的东西也都放在一起，除了最初划桨的时候几个人有点不协调，导致橡皮艇原地打转外，还没啥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四个人一轮换，大约一个多小时一换，不敢停，其实也就过了一夜，安莉手臂都酸得抬不起来。
说实话，本来几乎所有人都瞧不上李绍的，这下发现他长处了。
可是这家伙力气大是不错，可是技巧差啊，一个使力不当，橡皮艇往左偏还是小事，那木头做成的船桨折断才是最大的麻烦。
“其实，我觉得根本没有划出多远吧！”
“就是，我还觉得远处那个阴影是塔拉萨女神号游轮呢！”
“这海上就跟沙漠里一样，除了太阳啥标志物也没有，也许费了老大劲，其实一直转圈！”
后面几条橡皮艇上的人也纷纷出声抱怨。他们的压力更大，因为相信安莉等人的实力，他们拼命要追上，不敢掉队，同条船上的人也互相不信任，紧紧护着那点吃的喝的，连睡觉都不敢眯眼，这样耗下来，谁能撑得住？
昨天从游轮上下来的时候足足有十条橡皮艇。
一夜过去，回头看看，前后也就剩下六条了。
划不动船，赶不上是一点，至于别的，谁知道呢。
好比韩家父子一直不吭声，等到最后却用枪威逼一些普通人将食物让给他们，安莉也没管，现在这样的情况，谁还能顾得上谁呢？食物与水总要耗光的一天，如果找不到海岛，异能再强有什么用？能烤干海水，还是能抓住鱼？
“迷路还不至于，我是循着洋流的大致方向往东南边走的，那里岛屿很多。但是有个问题，现在表层海水下完全没有鱼。”
听了船长这话，李绍忍不住翻白眼，没好气道：
“你有透视眼，能看得见海面以下？”
船长也不恼，只是指着海面说：
“整整一天，我们没有看见任何海鸟，海水的起伏也是均匀的，如果有鱼群，那么一定会引来以它们为食的海洋生物，但是海水…”
如同死寂。
***
夏意没有离开这座岛。
并不是他看见有食物就决定安心待在这里不走了，也不是那条人鱼迷上，事实上是他在吃下那块生的沙丁鱼后不到半小时，胃部立刻绞痛，趴在礁石上冷汗直冒。
没听说过沙丁鱼有毒！
夏意脸色惨白，拼命想将吃下去的那块鱼呕出来。
冰凉的手指抚在他脸上，夏意下意识的偏了下头，就算在这种时候，他依然不喜欢被碰触。
人鱼应该不可能故意给他吃有毒的东西吧，如果想要杀他，单单那尖锐的指甲，就足够划断他脖颈，那更方便简单，所以说，这有可能不是沙丁鱼，也不是人类能生吃的东西？
夏意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在这个荒岛上，没有医生，也不能洗胃，误吃有毒的东西，看来是没救了。他痛得脸色煞白，模模糊糊的想着。
那冰凉的手指不断在他脸上抚摸，还摇晃了下他的身躯。
夏意勉强睁开眼睛，人鱼当然不会掩饰表情，明显就是惊慌。
大约，鱼肉有毒的事情它也不知道。
如果就这样死去，能有人…好吧，不是人也没关系，能有为自己生死担心的守着身边，原来是感觉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塞壬怔住了。
就在刚才，这个人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有暗红色的血迹从嘴角流出来，象征生命的精神波动在逐渐趋近微弱，当它彻底消失的时候，人当然就死了。
可是，这种索然无味甚至让人鱼不想接近的突兀感觉！
——他在高兴？还是开心？
哪有人类在快死的时候是这样的？！正常情况下，那种绝望不甘与怨恨的情绪，甚至吸引人鱼在很遥远的地方都能循着感觉游过去。
或者，对于他来说，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人鱼缩回手，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充斥了心中。
这怎么行，这是它好不容易才发现的，完全听不见它歌声的人类，也没什么讨厌的气息，结果忽然要死了，还有这种它最不喜欢的感觉。
手指往苍白的腕上一划，浅红色的血液就流出来。
人鱼将手腕凑过去，想强迫夏意咽下去。
但是夏意身躯微微抽搐，已经神志不清了。
于是只能手腕抬起，放在自己唇边，大口含入血，然后凑上去用舌尖撬开夏意的唇，让血灌进去，跟最初的感觉不一样，一接触到夏意嘴里流出的黑血味道，人鱼立刻明白过来，这个人类是中毒了，虽然怎么也想不通沙丁鱼会有毒，但还是尽力将自己的血灌进夏意喉咙。
血的味道本来就特别苦涩，更别说夏意痛得意识都浮离了，只想着将那块有毒的鱼肉吐出来，这想要他咽下去可得费好大力气。
人鱼再抬起头的时候，手腕上的伤口都凝固了。
黑色与浅红色的血痕交错染在原先无色的唇上。
冰凉的手指摸了下夏意的脖颈，全是冷汗，不过呼吸似乎平稳了点。
“哗啦。”
银色鱼尾没入海中。
碧蓝的海水中除了细软的海沙，就只剩那些惊慌乱窜的小鱼。
迅捷的伸出手指，立刻准确的将一条沙丁鱼攥在手中，直接扯开了鱼腹，然后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
不太重，但确实有淡淡的异味。
不属于鱼肉的味道。
海怪，或者说很多鱼吃这种东西都不会有事，但换了脆弱的人类…结果现在还躺在岸上晕迷不醒呢！
人鱼愤怒的将这条鱼的尸体直接丢入水底。
这段次声波强得十几海里外都能听得见。
“涅柔斯！这些鱼你从哪里找来的？”
某只悠闲的享受牧鱼按摩的霞水母吓得猛地往上一窜，又是纳闷又是茫然：
“当然是…海里啊！”
“咕噜噜哈哈哈！”
“你也给我住口，爬到现在都没爬来！”
“……”
“阿碧瑟，你去找能吃的东西来，是‘人类’能吃的东西！要是再出事！我就拿你的触手充数！反正章鱼人类肯定能吃！”
“为什么不是涅柔斯的？”章鱼很郁闷，水母的触手那么多，真心不算啥。
“需要我提醒你，涅柔斯的身上，长满毒刺吗？”
大章鱼猛地精神一振：“可是，我也有毒！而且很毒！”
“那就尤瑞比亚，它没毒！”
“啊？”
某条因为不适应热带海域而缩在海底，还被热得不断翻滚的鱿鱼用长满倒钩的腕足在礁石上划出了深深的白痕，为什么提到它，跟它有什么关系，它没说话啊？

19、路过
太阳晒得人晕晕乎乎，这个时候就发现食物已经不重要，水才是最关键的，碧蓝海水就在眼前，浩浩荡荡，但是偏偏不能喝，这种折磨也许更甚于沙漠带给人们的绝望。幸好没有风，否则橡皮艇的方向就更难掌握了，但不幸的也是没有风，划桨十分吃力，往前看往后望都是一片汪洋。
其实李绍与安莉已经算身体素质不错的了，安莉的职业是模特，她除了节食之外平日有氧运动是绝对不能少的，李绍得到这个异能之前也是到处跑被风吹日晒。夏意是一个没名气的演员，公司是不可能给配专车的，做为夏意的助理，他对能拿飞机票与车票顺利报销不被公司财务刁难就很满足。
不过上船的时候他后悔没带多少钱，现在他感谢没带那么多。
卡能挂失，钱怎么办？
当然他完全没想过，假如这真的已是末世，要钱有什么用？
“老子以后再也不坐船了！”
李绍喃喃自语。
塔拉萨女神号上的大副，年纪还轻，体格也彪悍，更是暴脾气，闻声立刻瞪眼，不过因为忌讳李绍等人的异能，不敢说什么难听话，只是阴阳怪气话里带刺：
“是吗？发动机全部熄火，要不知道坐船安全，还是坐车坐飞机死得更快！”
李绍还没骂回去，安莉却已经觉得悚然。
全世界各地有多少航班？同时在天上的飞机有多少？哪怕是刚起飞，摔在停机坪上也是场大灾难，更别说那些在万里高空上的波音客机。
眼前这片汪洋，只怕在四五天前，就已经埋葬了无数人。
坠入海洋的也许还好，要是从天而降砸在繁华的城市里——消防车不能开，救援不能进行，加上强烈的辐射，恐怕连熊熊燃烧的大火都无法扑灭，而且家家户户如果不是液化气，就是天然气管道，航天汽油是无色的，但性能极好…紧跟着发生的大爆炸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也许还会有自来水，因为打开龙头就能放出来，但电是彻底没有了，聪明人就要赶紧拿一切容器接水放水，因为当水管里的水流干净之后，自来水厂是没法再工作的，要不抢夺瓶装水与饮料，要不就去江河湖泊边上守着吧。
啊，还忘记了露天的水现在含有大量辐射。
“该死！”安莉狠狠咒骂了一声。
在军队尚存的国家，可能还勉强维持一些地方的秩序，但东南亚某些本来就是无数岛屿组成的国家，在飞机轮船全部成为废铁的情况下，现在的状况完全不能想象。
“…有人的地方就会极其混乱，而无人岛就意味着可能不会有淡水，不然为什么没人居住？”
“安姐，别那么沮丧，我们现在有了这么厉害的异能，遇到人怕什么，难道他们还敢来找我们麻烦吗？”
安莉几乎想将李绍踹下海去。
这家伙怎么能头脑简单成这样？难怪他的异能是四肢发达力气大！
“笨蛋，你知道我们多少天才能找到一个岛屿吗？三天，五天？还是一个星期？如果食物全部吃完我们又奄奄一息被冲到岛上，别说异能，那个时候你能动一下手指吗？”安莉用手捶着额角，非常痛，自从异能觉醒之后，头痛得经常想找个地方直接撞上去，她极力压抑着怒火，因为这会让她的情况更坏，“再说，你当初看见枪还晓得躲到我后面去，这次反倒想不起来了？那可不是中国，对枪支管理那么严格，你得庆幸你不在沙漠，我们不是要去中东，那边的小孩都会开冲锋枪！”
导弹没有控制系统能够发射，但是扣扳机的手枪不受影响啊！
虽然可能再没有一家兵工厂能够生产弹药与枪支，但在末世，能活下去是关键，吝啬这些保命的东西，反而死得更快。
“有鱼！”
船长忽然的一声惊叫，将几条船上晕晕欲睡的人全部惊醒了。
李绍赶紧伸头看，果然从远处的海平面，几条漂亮的白线一路延伸过来。
那是浪花，而且海上并没有风。
“太好了！”人们嗓子沙哑，都纷纷激动的想找寻能抓鱼的东西。
“是鱼群吗？”
安莉急着问，她已经把属于她的那份食物里易变质的东西全部吃完了，剩下的都是密封的水与食物。如果有鱼的话，这些东西节省下来无论带到哪里去都是最大的财富与生存依据。
当初在分配食物的时候，她并没有依仗着能力多拿，只能说捡了比较好的一些东西，不是她无私或者品德好什么的，安莉只是明白，她只有一个人，一双手，再多的东西她也带不了。不错李绍力气是大，可是李绍能扛得动，她还不让拿呢，橡皮艇的载重也是有限的。
所以那个时候从冷库取出来的东西，近一百来人分下来，所剩也不多，全都留给了待在船上等救援的人。
但安莉觉得，他们是永远等不到的。
“从浪花看，是鱼群，不过…好像不是沙丁鱼，比较小的鱼都喜欢围拢成鱼阵，这动静，又很像有大鱼在袭击海面下围拢成一团的鱼群…”
“啊！！”
有人尖叫打断了船长的话。
这是个服务生打扮的女人，也是跟李绍他们一条橡皮艇上的，她也有异能，不过安莉带上她，却不是在乎她的异能强大，而是特殊。
她的眼睛非常好，能看见很远的地方和细微的东西。
“阿敏你怎么了？”
“是，是鲨鱼，我看见露在水面上的鱼…鱼鳍了！”
哗然震惊，所有人都开始发抖，赶紧把船桨收了回来。
如同白线的浪花已经越来越近。
大副也看见了，立刻狠狠瞪那个叫阿敏的女人：
“下次看清再说，那不是鲨鱼！你连三角形跟扇形都分不清楚吗？”
“她叫的也没错，这虽然不是鲨鱼，但是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比鲨鱼还麻烦！”船长毕竟见多识广，此刻脸色难看得让李绍也跟着不安了。
“是旗鱼！”
除了船员外，现在这里的人对于海了解很少，甚至有些纳闷，不知道是哪个qi，心里还在琢磨，这时往前眺望已经看得清楚了，浪花里隐约出现的是深褐色的大鱼鳍与尖尖的尾部，但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眨眼距离已经近在咫尺，就是想要拿什么东西自卫也来不及。
“这是炮弹鱼吗？游这么快！！”
“这鱼能吃吗？”
“蠢吧你，不把我们船撞翻就是好的了，你还想吃？你能抓得住吗！！”
“嗨，要是有结实的渔网，怎么会捞不到，只不过我们没带！”
不是没带，而是塔拉萨女神号上根本没有，豪华游轮怎么可能带着装有机械臂使用的坚韧渔网？
船长全身都在发抖，但是他没有动。
迎面而来到处都是那深褐色的大鱼鳍，根本没法闪避。
浪花擦身而过，就在没有异能的人纷纷抱头试图闪避这些可能带着辐射的海水，希望至少不灌进口鼻时，有一艘橡皮艇上的人很快发出了惨叫。
李绍惊惶下伸头一看，只看见那条橡皮艇上的八个人全部疯了一样的趴下去，海水从小艇的船底往外喷，明显是出现了一个大洞。
又一声尖叫，这次倒霉的不止是橡皮艇了，一个人捂着大腿，海水与鲜血混合在一起，那个人还是个有异能的，也是火，但是威力弱得多，不过所有人都清晰看见了是一条五六米长的大鱼，生得模样很怪，除了又长又高斜后部成扇形展开的大鱼鳍外，这条鱼嘴非常尖锐且长，上颚如同利剑，有背鳍一半长，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橡皮艇是怎么破的了！
海水很快从破洞里灌进来，堵是堵不住的，于是那些人没办法只好跳进水里，拼命往其他船上爬。
这些旗鱼来得快，去得更快，除了那条被异能者反击后，半边身躯被烤得半熟的旗鱼无力的在海水里扑腾，浪花已经远去了，旗鱼生性强悍凶猛，而且它们更习惯生活在海面以下十几米的水域，它们如此仓皇，不像是来袭击船只，倒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生物追赶。
“快走！”船长刚高喊出声，忽然发现这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漂在海面上，手里只有粗制滥造的船桨，能对付得了什么？
包括受伤的人在内，都爬上了其他的船，因为食物已经吃得差不多，每条橡皮艇十一个人勉强还行，倒不是忽然发扬互助精神，而是恰好沉下去的两条船上坐的八个人都是懂异能的，普通人当然不想也不敢拒绝。
“全部闭嘴，别出声！”船长喊了一声，示意划桨的李绍停手。
其他人也不笨，纷纷有样学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海面上一片死寂。
最先有反应的还是阿敏，她猛地张口嘴，然后又迅速用手掌捂住，眼珠突出，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海水碧蓝，并不透彻，一条船上的其他人只能脸色煞白的跟着阿敏的眼神看着深幽的海水。
好像那个可怕的东西，就从他们船边擦过去了。
安莉看见阿敏哆嗦的动作稍微平息了点，又安静等了会，才低声：
“走了吗？”
阿敏刚要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忽然海面上掀起一股巨浪，一条无比庞大的黑影骤然出现，海水哗啦一声抛洒得到处都是，这下也不用阿敏说什么了，眼尖的人都看到了那个恐怖的生物，极粗极长，通体银色，还有鲜红色锯齿状起伏的背鳍，它的嘴里衔着那条被烤得半熟的旗鱼，只一瞬间又没入水中，安莉只来得及看见那怪物头上还生着高而复杂的鬃冠，还有两条鲜红色长须在浪花里惊鸿一瞥。
李绍差点没一头栽倒。
这是什么？龙？
模样差不多，但要是龙的话长得也太丑了吧！
这时从海面上望过去，已经能清晰得看见那恐怖而巨大的阴影擦着几条橡皮艇打转，头尾延伸出好长。宽度也有一条橡皮艇那么大，透过海水看见的这幕让所有人都筛糠似的抖起来。
蛇颈龙算什么啊！尼斯湖水怪是啥呀，这，这！！
船长恨不得立刻昏厥，行船在海上，有时候是听说过海面上出现连绵几十米的黑粗阴影，不过经常走海上的人也知道，那可能是丛生的海藻，漂浮上海面，影子从来就是最可怕最能吓人的东西，但是亲眼见到——
海怪在传说里，确实是分为几类的，一种就是生有无数触手的北海巨妖那种章鱼，一种就是大概跟恐龙有关的那种大海蛇。
跑船的人都会笑荒谬，因为海蛇是不可能有那么长的，鳗鱼差不多，或者是带鱼！
对了，就是那个！
船长蓦然精神一震：
“不要慌，这是皇带鱼，它们只有快死的时候才出现在海面上。”
所有人都牙齿打战，鄙夷的看着船长，连大副都不肯相信。
这只海怪如此凶悍，像是快死的样子吗？
海水下，次声波正在传递。
“…刻托？你又迷路了吗？有条旗鱼不见了你看到没有？”
长得看不到头的阴影迅速摆动，它的游动姿势也非常气势，从海面上看，呈S形的上下起伏后换做左右打弯，这完全就是龙携祥云的模样，其实嘛。
“别吵，我在认方向~”
然后就循着旗鱼游走的方向迅速窜出去了。
到最后阴影消失也不知道是看到尾巴了，还是它沉下海里了，橡皮艇上的所有人都面无人色，瘫在那里完全不能动。
“刻托，需要我提醒你也没有毒吗！再不赶过去塞壬会吃了你…”
“阿碧瑟，是一群人类刚才打劫了我们驱赶的旗鱼！”
“什么？！”
“放心，我又把鱼抢回来了~”
大章鱼用八条触手不断拨弄着试图冲出去的旗鱼，逼迫它们往更浅的海域游去，在见到长得没办法看到尾的皇带鱼时，眼珠跟着脑门往下一俯：
“等等，那鱼呢？”
“…我吃了。”

20、教训
夏意醒过来的时候，喉咙里有干涩的腥气，下意识的咽了下，却又回上来一种特别甘美的味道。他感觉还是迷糊的，就感觉像是盖着一床轻柔温暖的被子，舒服得他根本不想睁开眼睛。
其实最简单的幸福，大约就是蒙着被子，躺在席梦思软床上，睡觉睡到自然醒吧。
什么末世，什么异能，都是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
至于嘴里隐约难受的古怪气息，唔，睡得太久，没洗漱之前都是这样的，还有睡得太久太沉结果半点脑壳麻掉的呢！不是明星也有好处的，不用四处跑赶通告跟节目，也不用担心被人偷拍，但却没有迟到的权利，所以懒觉还是难得的。
夏意侧了下头，却没感觉到软乎乎的枕头，相反听见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奇怪，他的枕头呢？难道是昨天晚上做噩梦的时候扔下床了？
床单也不是这个感觉吧…
模糊里夏意想睁开眼睛，但他实在太疲乏，眼皮沉得像浸透水的棉絮，怎么也拉不开，只微微挪动了下手臂，耳边传来的竟然是水声，十分均匀的微响，夏意更迷糊了，他睡前从来都是将家里的窗户与煤气水龙头检查一遍，怎么可能有这样近在咫尺的水声呢？
他的感觉其实还陷在无尽黑暗里，其实人在半睡半醒时经常有这种错觉，仿佛墙壁与天花板都距离自己十分遥远，但夏意不知道的是，他此刻不是躺在床上，而是一片细软的海沙上，还是一片特别清理过没有任何礁石与碎砾的海沙，脖颈下面也不是枕头，是生成无数孔状的一叠浅黄色海藻。
“这，这真是人类吗？”
一个古怪的声音像是直接印入脑子里，夏意无意识的皱了下眉。
这个声音也太难听了，好像铁片刮着玻璃，不但刺耳还夹着一些嗤啦乱响的杂音，原来除了重金属合成音乐，还真的有人天生就有这么凶残的嗓子？
“哪里有能待在水里的人类？”
“说你蠢你还不信，不然，塞壬怎么会要这个收藏品？”
第二个声音稍微好点，不过调子却是飘的，中间还有断音，很像谁一边跑步一边气喘吁吁说话。而且还是忽左忽右，忽东忽西的很适合去给鬼片配乐。
“刻托，你到了？我看见旗鱼从我头顶上窜过去了！”
“…你还没爬到？”
“咕噜噜。”
夏意这下不是感觉水龙头没关，而是整栋楼被水淹了吧，要不怎么会有不停冒泡的古怪声音？那也不对啊，他的公寓楼虽然不算太好，可是也不差，一百多坪呢，最要命的还是顶楼，二十八层的顶楼啊，就算长江决堤也淹不到家里来吧！
不对，他怎么会在家里，过年前，不是公司里没娱乐节目要赶的都去豪华游轮上？
这是船漏水了？
仿佛有个粗糙的长带子从身上拂过去，估计上面还有刺，夏意感觉到痛，猛一下彻底惊醒了，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是轻的，夏意盯着眼前的水塔那么大的头颅，吓得险些没再次晕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条鱼，但这鱼的头也太大了——好吧，在海里面五六米长的大鱼多得是，十几米长的也不稀罕，水塔那么大的脑袋也不算啥——但是，这家伙的身体呢，怎么只有一个脑袋露出海沙外面？
而且这脑袋扁得，好像被门挤过一样（魂淡带鱼天生就长这个样子的好咩），所以正确的说法也许不是水塔大小，而是水塔横截面= =
夏意手足并用，猛地往后窜。
任谁一睁开眼，发现是这么个长相离奇，有鲜红色胡须，脑袋上还生着古怪如同王冠一样鳍的大鱼，第一反应都是赶紧撤吧。尤其这条鱼微微张开的大嘴里还有两颗很锋利的牙，那尺度，绝对能够把人生吞下去。
而且这家伙牙齿与嘴边，还留着鱼的鳞片与其他东西，这里的海水浅，但也有七八米，结果这条鱼脑袋搁在海底，再差个两米多，头上的王冠状鱼鳍都能出水了。
人在面对危险时会怎样？
夏意瞳孔一凝，其实他是惊惶的要后退逃命，但异能比他的行动还快一步。无数激荡的暗流漩涡也在海水里形成了，没头没脑砸向那条怪鱼。
这些漩涡互相接触，立刻形成更大的力道，周围的海藻也好，沙丁鱼也罢，全被卷了过去，除了夏意之外，这些被卷的东西像下雨一样不断砸那条鱼的脑袋，还准得很。
漩涡越来越大时，夏意也明白过来，在海底想跟一条鱼拼谁游得快，那才是白痴。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着控制那团漩涡，只有一个意念，让那漩涡的力量越来越大，最好能把这条鱼卷得远远的，他好安全的游上岸。
夏意摸着自己的胃，这会他算是清醒过来了。
如果没记错，中毒倒下的时候他还在岸上，为什么醒过来的时候又到海底了？难道是那条人鱼将自己拖下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看见眼前黑影飞过。
夏意的反射神经当然是不够看的，不过好在他在海里，他的异能是水，所以身体至少会自动潜意识自我保护，所以那道黑影改了个方向，不过还是准准的顺着漩涡砸向那条怪鱼。
如果现在有人在海岸或者天空上看。一定会瞠目结舌。
海水形成了个越来越大漩涡，越往下，尖端越小，吸力也越强。
夏意忽然觉得后背挨上了一个冰冷的物体，这下大骇，赶紧想要挣脱，但是对方将他缠得更紧，夏意看着勒住胸口的苍白手臂，跟手肘上淡银色的鱼鳍，立刻明白了，于是没有再挣扎，想来也是，如果不抱住自己，这条人鱼也会被漩涡卷过去，砸伤是小，可不能被那只怪物愤怒之下吞掉…
“好痛~~~嗷！”
飞过去的黑影是旗鱼，它们耗尽力气，被驱赶到这片浅海，本来就没甚精神了，由于皇带鱼把自己埋在沙子里，所以它们根本不敢靠近这边，但往外游，稍微深点的海水里，四面八方都是海怪可怕的气息，正乱转着，忽然被卷到漩涡里，惊慌失措的几十个圆圈转下来，全部晕头转向，再一砸，全都鱼腹侧翻晕厥了。
可是旗鱼的那又长又尖锐的上颌，可不止能捅穿橡皮艇，事实上稍微差一点的钢板也抵挡不住它们高速游动后撞上去的那一刺，不过还好这个漩涡的速度再快还是旋转的，这条皇带鱼又是海怪，所以只是被扎得满脑门血点，它那大脑袋本来就跟着漩涡的力道左转右转完全晃晕了，深埋在海沙下的身体也逐渐暴露出来，但是海水里一片浑浊，夏意也没看清。
就听到那铁片刮玻璃的凄厉声音惨叫一声，然后！！
皇带鱼身体随着脑袋一起窜了起来，跃出海面。
哗啦啦飞起的黑影，那个没完没了，让夏意想起曾经见过的几十米长的消防用软管被甩出去的壮观景象——
这家伙到底有多长？？
夏意被这一惊，漩涡自然停止了，浑浊的海水里只能看见那条怪鱼就像是，不对，消防软管还不足够形容，是老式磁带，卡带绞到录音机里去了，发现得又晚了点，结果按下停止键将磁带拉出来时就是这种效果= =
“哗啦！”
这还没看到尾巴呢，前面的头又摔下来了。
海水里一片浑浊。
夏意觉得勒住自己的手臂似乎更紧了，赶紧顺着那冰冷的手臂抚上去，权作安慰。
他这个姿势没有回头，自然没看到那条人鱼的表情。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干什么呢，刻托？糟糕，咕噜噜救命！”
夏意疑惑的眨了下眼，这声音似乎不是听见，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个别词很含糊，前后连贯起来才能勉强猜出个大概。
等海沙慢慢沉淀下来，皇带鱼长长的身躯下，有一处沙子动了一下。
然后伸出了个巨大的钳子，直接将粗长的皇带鱼身躯那段夹起来扔到一边。
“你砸死我了！！”

21、诱拐？
如果要说末世里最可怕的东西，大约一半的人会本能回答丧尸吧，然后才会想到人心。基本上所有人都听说过2012的末日预言，但真相信做好心理准备的恐怕一个都没有，最关键的就是，陨石也好，丧尸也罢，在人们的末日自救计划玩笑帖里，从来就没出现过“如果磁场消失了，人类要怎么办？”“怎样寻找并使用不依赖地磁场的工具求生？”
夏意跟很多人一样，在发现自己侥幸活着，并且貌似还可以再活些天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大的决心去寻死了，有一天活一天吧，明天的事情谁知道呢？
可就算做好随时去死的准备，也不代表一切不科学超出逻辑理解范围的东西可以轮番上演吧！
人鱼都出现了！
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漂到荒岛上，接下来的事情都是纠结与痛苦的如何生存吧，哪怕像恐怖片一样，荒岛上出现怪物甚至恐龙，也比人鱼更有说服力，毕竟前者可能是核试验或者疯狂科学家的成果。
但是…
这种传说里的生物竟然真的存在！
不但人鱼存在，那些故事里可怕的海怪也存在！长有粗壮庞大触手的章鱼，能轻易掀翻船只，还有这种可怕而危险的蛟龙不像蛟龙，蛇不似蛇的东西！！
夏意从惊骇中回过神的第一秒，不是想明白到底是谁在说话，而是想迅速游回岸上。
没错，人只有脚踏实地，才会有安全感！海底真是太危险了！
夏意几乎是拖拽着人鱼，拼命往海面上浮，他需要看清楚海岸的方向。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夏意硬是用最快的速度趴到了海岛边的礁石上，一刻也不敢停，直接爬上岸，一离开水，他的额头就非常痛，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这次他有点明白原因，或许是跟刚才让海底出现巨大漩涡的事有关。
夏意狼狈的爬上岸后，却发现右手怎么拖都不能动。
回头一看，那条拥有淡银色长发的人鱼腰以下还浸在水里，深紫色的眼睛好奇而茫然的看着他，夏意好悬喘岔了气，赶紧伸手从人鱼胸口处紧紧抱住，就试图要将它带离有海怪的危险地方。
起初莫名奇妙，后来察觉到夏意是这个企图时，塞壬挣扎了一下。
它不喜欢离开海水。
“不…必须走，这里太危险了。”
不对，连岸边都不安全，夏意模糊记得刚才还看到一个圆桌那么大的钳子，是螃蟹吗？那种生物是能爬上岸的！这时候夏意只能祈祷自己不起眼，或者不合海怪的胃口！
人鱼的歌声虽然不是用耳朵听见的，也不是嗓音唱出来的。但这并不是说人鱼无法发声不能说话，其实误会的最大原因在于，是塞壬听不懂夏意在说什么。
——那啥一条住在深海的人鱼是不可能懂中文的。
不过这世界上很多人都会因为语言不通然后开始猜。
塞壬其实是被美味吸引过来的，夏意在看到海怪时情绪瞬间就是惊惶与恐惧，但对于人鱼来说，这真是太惊喜了，原来还可以变成食物的…塞壬不受控制的游过来，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吃，因为有这么个收藏品极不容易，这些天来真是越看夏意越喜欢，不会随时随地让人鱼觉得有面对食物的感觉，也不会特别讨厌，最关键的是，这样放在水里淹不死的人类上哪里找啊？
它就犹豫了，就在这个时候，海底开始出现漩涡，并且吸力越来越强。
皇带鱼身躯庞大，力量也很大，还处于漩涡中心，当然稳得住没立刻被卷走，但是塞壬就不一样了，就算有再强大的能力，但深海偶尔会出现的漩涡与暗流，仍然是所有海怪都需要避开的危险。
塞壬想抓住什么东西，但这里的海水太浅，空有力气也没处使，惊乱之下，它反而有了个很好的目标——
没错就是夏意本身。
从背后一把揽住，强大的吸力就变小很多，人鱼顿时明白了，这些漩涡，应该是这个人类弄出来。
真是奇怪的本领，看上去没多大伤害力，但对于生活在水中的生物来说，居然没啥好的抵抗办法。
“快走…它们会吃了我们的！”
夏意急切的说，游上岸就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体力，更别提还要将一条跟成年人差不多重的人鱼拖上岸，一口气险些就没喘过来，只是死咬着牙抱得更紧，绷得脸红脖子粗，语无伦次的继续说：
“听话，到岸上来！”
据说鳄鱼就会潜在水下看着倒影猛然袭击岸边生物，必须赶紧离开岸边！
塞壬当然能够在陆地上呼吸，但是离开了海水，它就再也没有了灵活迅捷的速度，腰部以下是细密漂亮的银色鳞片，修长的鱼尾上滚下串串水珠，磨砺在粗糙尖锐的礁石上，鳞片不但没有掉落出血，反而发出坚硬物体摩擦后的沉闷声响。
能活在深海恐怖的水压下，无论看起来鳞片光泽怎样，摸上去肌肤如何柔软，肯定是无比强大的，否则骨骼就会被直接挤压破碎，血管爆裂根本活不了。
这声音却引得夏意一怔，立刻低头查看。
见没有血迹与伤痕，他终于明悟过来，人鱼是没办法在岸上移动的，可是眼下情况危急，他也没时间仔细想办法，现在只能期望人鱼像传说里一样聪明，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手，能够抓紧我吗…”
夏意拉着那冰冷苍白的手臂就往自己的肩上搭，一边说一边比划，这对他来说是很难的一件事。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话，将意思传达给别人，更别说让非人类的生物听懂。不过这也好，换了是人，一定要反问为什么呀，现在只需要让这条人鱼乖乖完成这个动作，其他的事情——就算有人对着猫咪说话，也并不期望它能听懂吧。
——这是要做什么？
塞壬看着夏意，又盯着被抓紧的手臂。
这个人类的表情，似乎是惊慌失措，但却没有刚才那种诱惑的味道。
那就不是恐惧？
不是恐惧的话抓着自己不放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搞不懂对方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要有那个兴趣与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去做，然后就能看到原因了——顺带说家里宠物闹别扭死拉着你往一个地方奔的话，你不妨跟过去看看，反正家养宠物跟小孩一样，总会有种种原因要引起大人注意力的，这时候就应该顺着摸，然后再用食物跟其他东西哄得家养宠物转移注意力，等等，好像扯远了，总之这两只现在的扭曲关系与各自心理真是囧得无法形容。
于是塞壬很好奇按照夏意示意的那样，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肩脖，这是相当新奇又有趣的事情，因为那温热跳动的血管就在塞壬的手指下，只要指甲轻轻一划，唔，人类还真是脆弱。
不过却是温温的，摸着很舒服，趴上去更舒服，就像中午时表层海水的温度，暖洋洋的就想挨上去好好睡一觉。
夏意是想一口气奔出去的，可是人鱼的身上实在太滑，根本就找不到着力点，按照背的姿势，应该是扶住腿吧，可是人鱼没有啊。从腰开始都是一片片的鱼鳞，滑得根本抓不住，想往上扶吧，都是冰凉柔软的肌肤，问题还是赤/裸的，手感太好了知道吗？这叫夏意这个根本就有社交恐惧症的人怎么能适应得了，他根本就没跟别人挨这么近过，连手指都在抽搐，差点就遵从本能直接松手了。
那种从心底战栗毛骨悚然的感觉，是正常人不能明白的。
夏意非常不愿意碰触别人，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会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是他主动去背，但隔着破烂纠得不像样的衣服，冰凉细腻的感觉十分清晰，像针一样扎得那片皮肤都十分难受，可现在是能计较的时候吗？
逃命重要吧！
等夏意跌跌撞撞绕到礁石后，勉强侧身松开手臂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
海水已经恢复了平静，远望过去，只有一团团浑浊的海沙慢慢沉淀。
不对，海面下还有一条很长很长的巨大黑影。
这荒岛四面临海，没有水，没有食物，难道要拼谁先耐不住离开？
夏意觉得奇怪的是，最早这片海域只有海藻，啥都看不见了，后来一条人鱼跟着一群疑似有毒的沙丁鱼一起出现了，再后来…好像不止是海怪，漩涡明显卷来了十几条大鱼，刚才忙乱中没有看清，不过希望全部都有毒，毒死那些海怪！
但是，这毒好像也不怎么样，他痛得吐半天血也熬过来了，海怪估计吃了啥不良反应都不会有。
见夏意怔怔的看着海面，从礁石上费力的用手臂将自己撑起来的塞壬觉得人类太奇怪了，刚才拼命要离开，现在又盯着海水看，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还有，这里距离海太远了，涨潮都到不了这边。
那它要怎么回海里去？

22、暴露
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夏意怔怔的看着海面，额头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醒过来，他觉得特别难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认为自己是使力过度，但靠在礁石上，还是眼前一阵阵的黑，好像有许多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但一时又听不分明，生生整得他胃部抽搐不断冒酸水。
感觉不妙后他立刻往后伸手想抓住什么，结果平衡没稳住，一头栽倒。
额头贴上的冰冷光滑，层层叠叠的鳞片使夏意骤然一惊，勉强清醒过来。
这是人鱼，他活了二十多年想都没想过地球上竟然真的存在这种生物，腰以下是细密椭圆淡银色鳞片覆盖的鱼尾，末端也同手臂上的鱼鳍一样，呈半透明如纱状，由几根修长下弯的鱼骨撑着，除了到腰的淡银色长发外，身上没有任何遮蔽物，上半身与人类非常相似，连胸口上也有若隐若现的浅红。
夏意只是有自闭症，他的审美观没有问题，混娱乐圈的人，帅哥美女都见得多了去了。也甭管真的假的，化妆还是整形，总之看着赏心悦目的成把抓。
眼前的人鱼，其实并不是美丽，也不能说是长得漂亮，只是那异样的发色与瞳色，以及它本身形态的特殊性，使得它具有一种特别妖异的魅力，它的嘴唇薄而无色，不知道为什么，夏意很诡异的觉得吻上去的感觉一定非常柔软。
晃了下脑袋，夏意用手撑额，有些迷糊。
他晕眩的感觉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其实夏意不应该离开海水，他的异能比最开始出现时已经强大很多，而且由于某种原因，他逐渐听见了次声波，可惜次声波对人的伤害是很大的，如果是正常人，近距离待在这样次声波频发的环境里，已经不省人事或者晕迷了。
异能者的精神波动非常强大，夏意听见了他本来不该听到的声音，并且会逐步适应，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先待在对他最有利的水中。不过这些事情，夏意不知道，塞壬也不懂，海怪嘛就更搞不清楚了。
“塞壬，你到岸上去干吗？”
“是啊，你会被空气噎死的！”
“笨蛋！只有你会，我跟塞壬都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鱼，我不是。”
“难道塞壬不是鱼吗？”
皇带鱼与大螃蟹一边厮打，一边还忙着说话，这些次声波大约在16赫兹左右，虽然不会造成巨大伤害使人致死，但仍然十分纷乱，尤其夏意的异能还是才有不久，现在离开水之后，他无法分辨那些奇怪的噪音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觉得全身乏力，头晕目眩，胃里冒酸水还以为只是饿的。
额头与手所触及到的鳞片，都冰凉光滑又很硬。
人鱼最大的不同，其实是在体温吧，夏意十分疲倦，更是这么难受的时候就觉得那种冰凉特别定心，头痛的感觉都稍微减轻了些，于是就舍不得勉强自己爬起来离开，而对塞壬来说，夏意的身上暖洋洋的，感觉舒服得都有睡意了，就也没有推开。
“呼哧，呼哧。”
这声音不大，很细微，夹在海水拍击岩石的声音里很难被发现，夏意更是因为脑子里嗡嗡响，根本听不到，于是海水下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阴影就越来越清晰。
海水逐渐从阴影上褪去，这个过程相当缓慢，一个赤褐色甲壳首先露了出来，然后是一张办公桌大小的钳子，或者可以说是螯，高高的举出海面，两只螯还一大一小，小的只有大的一半，现在钳子里用虚夹的方式托着一条四米多长的旗鱼。
这条本来被漩涡转晕的大鱼一离开海水，立刻清醒了，顿时奋力挣扎起来，旗鱼不但个头大，也是绝对很有力气的，就算惧怕海怪，也要逃命！
结果它刚一甩尾巴，这只疑似巨型螃蟹的海怪就直接做了个动作。
“咔嘣！”
较小的钳子准确的剪断了旗鱼长得像剑一样的上颌，然后不顾这条旗鱼的痛苦挣扎，直接就用大钳子夹住，高高举起，往后倾再迅速往前一抡。
“哗啦！”
扔过头了，那条身躯上带着深深锯齿伤口的旗鱼飞过礁石掉向了另外一边海里。
“……”
夏意猛地坐起来，差点眼前发黑再次摔倒，却紧张无比，是海怪来了吗？
这边距离海岸已经很远，只能模糊的看到远处海水里确实有浑浊的黑影。可是不知道是那只怪鱼还是本来就有的倒影，夏意绝对被惊骇到了，所以看影子都十分警觉，他感觉刚才海浪传来的水声不是刚才上岸的方向，而是另外一边。
这个荒岛，真的被海怪包围了吗？
也对，那么长的怪鱼，也许身长足够绕这个海岛一圈。
想要逃离的话，估计要趁它睡着，然后想办法找到它头颅的方向，也许就能成功蒙混过去。可有一个麻烦是，这里的水对海怪来说，实在太浅吧，只要稍微有大点的浪花，都会被察觉，就不知道这条怪鱼身躯其他部分的敏锐度高不高了。
夏意苦苦思索着，他闻到了海风里有淡淡的血腥气。
是海怪在吃鱼吗？
这里之前一直看不到鱼虾是因为被海怪吃光了？而那些沙丁鱼是有毒的才会被自己发现？还是祈祷海水里有鱼存在吧，不然要逃命的时候，下水难免会有波动产生。
对了，人鱼的速度一定很快。
夏意看着塞壬，表情忽然十分复杂，只要没有自己，这条人鱼一定能逃得出去吧！
嗯，那就不要一起下水了，等到傍晚，分开走，相信这种生物会懂得逃避危险的。
夏意捂住胃，他觉得自己肯定是饿到头晕眼花的。
尽管语言不通，不过夏意这个动作还是很好理解的，人鱼不习惯的微微摆动了下尾，没有那种熟悉的水流感，身躯也不能随心所欲的移动，实在很麻烦，尤其是又遇到一个扔东西完全没有准头的大螃蟹！！
海水里看着垂死挣扎的旗鱼发呆的螃蟹与皇带鱼。
在地球上有些生物是专门吃死的猎物，有些却只要活生生的，或者必须得是自己杀死的，很不幸人鱼也是这样的生物。它们虽然依靠着歌声，迷恋人类的阴暗情绪，以此为享受与饵粮，但人鱼也不可能经常找得到人类，难道它们就会饿死？
当然不，就好像人类不是靠维生素填饱肚子的，可维生素必不可少嘛。
塞壬经常说要吃掉谁，但其实真要吃，一群海怪也没谁会害怕，人鱼吃得非常少（跟它们对比）而且选择的是活肉，比如鱼背，鱼鳍或者是贝类的腕足，经常一样食物，只会吃掉最好的地方，然后就很浪费的扔掉不管了，谁跟着塞壬都很有福气，直接张着嘴啃就好。而以塞壬的食量，估计随便哪只海怪身上的一小块肉就能让它撑死。
所有海怪会习惯这么说，只是因为，嗯，它们是海怪，不会别的威胁方式= =
总之这条垂死的鱼报废了。
皇带鱼不客气的用嘴咬，螃蟹用钳子撕，一边吃一边继续讨论：
“下次扔准点！”
“那你去扔！”
“我没长手！！”
“哼，要不是这里海水太浅，只有我们两个能行动自如…”
“等等，就你？一段路爬三天？”
“刻托！！我要吃了你！”
暴怒下次声波瞬间又低了好几赫兹，夏意脸色苍白趴在礁石上。
某条人鱼顿时愤怒了：
“闭嘴，全部住口，再不扔一条旗鱼上来，我就直接吃了你们！”
原先难受得不能动的夏意蓦然张大眼睛，这个忽然想起来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虽然有些尖锐，但意思很分明，除了有些关键的词听不懂，扔？扔一个什么？夏意震惊着，心绪翻腾不止。到底是谁在说话？
——想想人鱼的食物，就能知道塞壬的次声波才是最接近夏意精神力理解范畴的。
“哗啦！”
一条没有上颌的大旗鱼被抛上了岸，在礁石上奋力蹦跶着，因为肌肉的力量强大，所以跳得极高。
塞壬伸出手，却发现没有办法接近那条鱼。
这真是新奇又懊恼的发现，从来就没有面对食物却不能吃的状况。
但是它的动作明显引起了夏意注意，这是要接近那条鱼？
这么大的鱼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找死蹦上岸。
难道？
刚才是这条人鱼在说话？那么它在跟谁说话？谁把这条大鱼扔上来的？
夏意的脸色瞬间苍白。
作者有话要说：按出场顺序排列
鱿鱼尤瑞比亚，原型设定是南极罗斯海生活的巨枪乌贼，名字的意思来自希腊神话古海神，翻译本来是欧律比亚，力量之海神。鱿鱼虽然长着大脑袋，但是它的脑容量很小，咳！
章鱼阿碧瑟，名字的意思是深渊。原型是澳大利亚蓝环章鱼，现实中的品种是很小的，拥有剧毒，是世界上除了箱水母之外最毒的生物，最关键的是，章鱼天生就非常聪明。
塞壬，种族人鱼，并非纯良生物，目前写出来的，人鱼之血可以解毒，以及歌声是凶器。
霞水母涅柔斯，霞水母是世界上最长的生物，北极霞水母据说触手能长到40米，美国太平洋海岸发现过一只触手三十多米的霞水母，触手上的蛰刺是有毒的，这名字的意思也是古海神，海之友善，其实不是友善，而是只有海面一片平静的时候，水母才会浮上来啊╮(╯_╰)╭那个时候的海面比较友善吧，没风没浪。
皇带鱼刻托，真实里皇带鱼是深海生物，有时候也会奇怪的出现在海面上，它头上与脊背上长着鲜红色的凸起，在雾里或者透过海水远远看去，大约就能明白海中蛟龙的神话从哪里来的。世界各地的海怪传说一般分为两类，就是触手系与庞大长条系，咳咳，前者据说是巨型章鱼，后者叫做大海蛇，传说大海蛇可以直接吞蛇颈龙。不过海蛇其实都挺小个的，只有带鱼与鳗鱼才能长那么大。刻托，希腊神话古海神，海之危险。
帝王蟹，体型庞大的品种，全身布满硬刺，而且只长三对脚不是四对，两只钳子还一个大一个小，螃蟹一般横向移动，帝王蟹可以垂直移动，据说“真螃蟹是疾行者,帝王蟹则是优哉的散步者”它也是深海生物，本文里这货暂时没名字因为它没被发现过= =

23、午餐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能跟海怪和平共存，可能就是另外一只海怪？
尽管夏意心里还存着万分之一的期望，海怪是不吃人鱼的，而人鱼有第一条，当然就有第二…可是人鱼有那个力气将一百多斤的旗鱼直接抛上岸吗？
最关键的是，他刚才听到的是“你们”，再不扔一条鱼上来就“吃了你们”，好吧，我们假设老虎是能够说话的，那么这样怒吼还算毫无违和，但如果可能是外表无害在故事与童话里都善良弱小的人鱼呢？
夏意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
他明白自己可能误会什么最关键的东西了。
比如他明明是坠海，意识模糊前似乎看见了一片淡银色，醒来前却躺在浅海海域，还有上次疑心是幻听的“人类你逃不掉”…为什么起初这片海域都看不见一条鱼，后来发现有沙丁鱼的时候，也看到了这条人鱼…那银色的鱼尾真是十分的眼熟！
夏意在心里自嘲，果然自己还是太笨，居然会被外表欺瞒。
——不是所有长得漂亮，看上去美好又明澈的存在都无害啊！会化成海中气泡的小美人鱼是童话，就好像现实里没有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当然也没有善良脆弱的人鱼。如果它们真是这样弱小的生物，根本就不能在海洋里栖息生存吧！
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垂下来指尖微微半弯，指间相连的淡银色薄膜让这只手看上去特别妖异，也同时证明着这不是人类的手，而那形状精致成椭圆的指甲，却能够轻易划破鱼腹，人鱼其实是相当危险的生物才对。
猫再任性，也是需要豢养的，离开了那些，就只能到处流浪。
所谓野性，所谓自由自在于海中游荡，没有本事怎么可能做到？
那条可怜的旗鱼奋力的挣扎着，用尾巴拍击着地面，这让塞壬显得无比恼怒，尽管夏意不知道它的愤怒从何而来，不过人鱼不会掩饰表情，所以用看的就非常分明，它根本无法移动，勉强用手肘撑起身体，但伸出去的手距离旗鱼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深邃漂亮的紫色眼睛再没有了那梦幻一样的雾气，而是牢牢盯着那条鱼蹦跶的方向，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了。
塞壬张开无色的唇，它那个明显是深呼吸的动作，夏意刚觉得警惕，立刻就感觉到一道利针生生扎过脑仁的尖锐刺痛。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夏意勉强定下神来的时候，已经看见那条人鱼望着自己，目光还是那样无害而朦胧，抬起手，一副认真表情的指着地上那条鱼。
旗鱼躺在礁石上一动不动，除了微微张合的鱼嘴，证明还是活着的，再也没有别的挣扎。
夏意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去，但是他饿得实在没力气想办法离开这座荒岛，离开这片可怕的海域了。
那些本来不属于他的能力是怎么来的，夏意没搞明白，就不会轻易去用。岸上是没办法形成漩涡的，就算控制异能出现大量淡水，除了喝之外大约也只能用来洗澡，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如果这条人鱼要杀死他，之前有许多机会。
现在他也只能期望这个论断是对的。
旗鱼是大型海鱼，四五米长的体格足足有四百多斤重，夏意谨慎的靠过去，尽管这条鱼那剑一样长的嘴已经古怪的折断了，但他仍然不敢凑近鱼头，其实他没见过这样的鱼类图片，但是那高高的凸起背鳍，以及庞大的体形，也绝对不会是吃素的善类。
试着拽了下尾巴，发现完全拖不动的夏意犹豫了。
他最需要的就是一柄锋利的刀。
但是很不幸，夏意现在可供选择的只有一样。
当他转过身走回去，手臂与身躯都十分僵硬的靠近那条人鱼时，呼吸都不自由的急促起来，几乎是强行压抑住想跑的念头，勉强将手伸过去。
一开始是虚扶的，夏意很谨慎，他决心只要一发现不对就立刻后退。
但是他的紧张与惶恐让塞壬奇怪的望过来。
淡红色舌尖下意识的舔了下无色的嘴唇，塞壬忍不住仔细打量夏意，这种忽然又冒出来的美味感觉，说不想吃是假的，但是诱惑感又没那么大，就觉得夏意看上去十分顺眼，所以对夏意不去将那条鱼抓来，反而凑近的手臂没有表示丝毫疑惑。
其实人鱼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到人类。
它们都是在海里，与船只上的人相隔太远，比如塞壬在遇到夏意之前，就完全不知道人类摸上去是这样暖洋洋，怎么靠着抱着都舒服。
所以塞壬没有拒绝夏意的动作，并且还觉得这个姿势比先前的那种好多了，至少它不是总觉得会滑下来摔在地上。
夏意饿得狠了，实在没剩下什么力气，可能这条人鱼不太重，但要勉强背的话，连站都站不起来，于是他只能伸手去抱，并且非常注意人鱼的手，估计塞壬稍微一抬手臂，他就要立刻闪避出很远。
把之前那条沙丁鱼代换成自己的下场，绝对毛骨悚然。
夏意的动作并不顺利，可以说踉跄着跌跌撞撞走出去的十几步，连腰都没能直起来，最后还是惧怕人鱼受到惊吓而攻击自己，才在脱力的时候很是注意的换了下位置，自己被礁石膈得骨头痛，而人鱼却摔在了那条尾部还在微微抽搐的旗鱼身上——没办法夏意没有能力拖动四百多斤的旗鱼，只好冒着风险来“拿刀”不是？
其实折腾这么久，塞壬也觉得饿了，尤其是夏意现在散发出来的感觉，让它必须得先吃点东西，才不会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收藏品。
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鲜红色的液体染透了白皙的手指，艳丽得就仿佛绘着美丽的纹彩，但是塞壬的另外一只手却很小心的剥去大片的鱼鳞，然后将一块雪白长薄的鱼肉从旗鱼侧腹上削下来。
却并没有递给夏意。
塞壬仰起脖子，湿漉漉的头发都被撩到肩后，丝毫没有顾忌身上手上沾染到的血迹，将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的时候，一点不像是天性凶残的生物，淡银色的鱼尾侧卧盘在被太阳晒得发热的礁石上，眼睛微微闭起，珍珠色的肌肤因为离开海水，有些干燥起来，没了水润的光泽，但赤/裸的上半身在光线下依旧完美得仿佛大理石雕塑。
夏意差点要推翻自己的之前的猜测了。
果然第一印象什么的很难甩掉，人鱼身躯的每一处线条都流畅优美，充满了那种妖异的魅力，意志力稍差就根本没办法移开眼。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片特意削得更薄的鱼肉已经递到自己眼前。
塞壬其实完全可以先给夏意吃的，不过都没忘记之前有毒的沙丁鱼。
不被信任是很糟糕的事情，塞壬遇到自己很喜欢的人也不容易，当然要小心翼翼，避免误会（那个东西早就有了），虽说这个行为没啥意义，因为人类不能吃的东西，海怪是照吞不误的。
海面十分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夏意觉得一阵恍惚，上次也是一样的动作与神情，那紫色的瞳孔清澈透亮，在微微眯起的时候，会让人有看见朦胧雾气的错觉。
太容易被蛊惑了！
夏意狠狠掐了下手心，勉强维持不变的表情接过来。
他不相信在末世，他就无法找到食物，无论对方是好心还是恶意，他只身一人，前途未卜，有一天活一天罢了，既不想跟这些离奇荒诞的传说生物待在一起，也不想坐着等吃的。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善意。
旗鱼肉的滋味出奇的好，肉白多筋，嚼一下口齿都留着十分鲜美的余味，当然这种昂贵的海鲜鱼生在高档餐厅里的价格也比较吓人，夏意从前还没机会尝过。
饥饿的胃在容纳食物后，不是压抑住抽痛，而是更饿了。
这让本来下定决心只吃一块的夏意忍不住动摇。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其实他已经欠了不少，这条人鱼也不像是需要他帮助的样子，虽然夏意不愿欠下更多，但是他对这骤然变故的一切实在无可奈何。
塞壬莫名其妙的感觉着夏意的情绪。
吃东西是那么难受的事吗人类也太奇怪了！
这一餐“饭”的时间维持的并不长，但夏意感觉里，却长得让他坐立不安，在看见人鱼惬意的停下动作，懒洋洋往自己身上靠时，夏意犹豫了下，还是将它抱起来。
这次走得很顺利，海水逐渐漫过脚背，小腿…然后夏意将人鱼放下来。
水还是太浅，鱼尾略微一晃，就滑进了较深的水域。
看着塞壬没有丝毫惧怕与迟疑的动作，夏意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对上那双疑惑的紫色眼睛，轻声而认真的说：
“我要离开这里。”
可惜听不懂，塞壬觉得有趣的看着夏意，还伸手去碰他的脸。
夏意握住那冰凉的手指，沉默了一下，终究不知道说什么。
“谢谢你…。”
说完，就循着水游到海里，往另外一个方向游去。
海水很平静，没看见那条长得吓人的怪物，只有几条沙丁鱼在慌乱得到处窜。
忽然出现了一个古怪难听的声音：
“塞壬，你们要回去了吗，赶紧走，这里热死我了！！”

24、快死了
这应该还是一月，却已经不知道是几号。
安莉摸了下干裂的嘴唇，疲惫的看着天上白花花的太阳，会有这个感觉，是因为脱力与失水。所有人身上到处都是盐渍，起初还有人担心辐射，小心的将它拭去，但现在已经没人去管了。
一声沉闷的水声，那是又一个因为接触辐射海水时间过多而死掉的普通人，尸体被推进了海里，他留存的食物与水由同船的人接收。起初人们还为了这点东西眼红，或者看着尸体悲伤，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他们麻木的看着水天一线的海面，默默的数着仅剩下来的食物可以支撑多久。
一种异样的绝望气氛在蔓延。
他们必须要想办法了，抓鱼也好，抢别人的水也罢，那些可怜的物资只够再拖延一两天。已经没有人划桨，连李绍都缩着脖子躺在橡皮艇里发呆，如果不想明天变成他们生命中最后的时间，就不要再去寻觅所谓的海岛，而是尽可能多的保持体力。
“混蛋，我们都相信你的话，结果呢！！”
一个年轻人狠狠的盯着船长，安莉船上的这八个人，都还活着，只有大副情况不好的趴在哪里奄奄一息，这条橡皮艇上除了大副跟船长，都是异能者，这个年轻人也不例外，他愤怒的嚷嚷：
“你不是说这附近有很多岛屿吗？对没错东南亚小岛多了去了，可这是什么见鬼的方向！多少天了？我们连块礁石都没看到！”
船长也脸色惨白，他身上好几块皮肤都怕人的泛着暗红，因为过多沾染了有残余辐射的海水，再拖下去也许就是溃烂化脓，然后发着高烧，免疫器官衰竭而死，但不到最后一刻，谁愿意放弃，凝视着微微起伏的海浪，船长沉重而痛苦的低声说：
“洋流的方向改变了。”
辐射消失之后，大气层恢复了，但不幸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地磁场没有完全恢复，而且季风吹来的方向也发生变化，原先漂浮的海藻与鱼群都销声匿迹。按照习惯循着洋流非但没有将他们带向东南的海岛，更可能走了偏路。
“安姐…我们，会死吗？”那个叫阿敏的异能者虚弱问。
没有水，单独依靠进食的话，活不过三天。
塔拉萨女神号上那么多异能者，只有两个人拥有水属性的异能，一个坚持留在船上等救援，另外一个就在这条橡皮艇上，但是他的能力十分有限，每十二小时聚集的淡水只能灌满一个矿泉水瓶，这些只够一个人所需，勉强支撑四个人的生机，但这条橡皮艇上却有八个人。
除去船长与大副，还有六个，其中只有阿敏与这个水属性异能者没有攻击能力，谁会先被放弃一目了然，所以阿敏骇得连眼睛都不敢闭。
在这个时候，谁还能相信？
海面哗啦一声响，几条小鱼翻着肚子飘出了水面，那是橡皮艇上现在最重要的一个人，他有不算强大的电流，这些天逐渐趋于稳定，已经可以一天几次的用，只不过能不能电晕到鱼还是要看运气，表层海水因为辐射，已经没有多少鱼，所以这次收获，所有人都很满意。
尽管一人都分不到半条，可能待在这条橡皮艇上依旧是值得羡慕的。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会将自己的食物分出去！
所以小鱼一飘起来，其他几条橡皮艇上的人就奋力想争抢，最后他们捞到一条，却恨不得抢破头，这边安莉却已经将鱼烤熟了。
她用火包裹着鱼，烤鱼都不用去翻。
虽然因为不熟练，有两条火候过了点，发黑有焦糊味了，但几个人还是顾不得烫手，直接撕扯着，狼吞虎咽，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餐，谁知道呢？
在遥远的浅水海域，夏意已经看见了那只巨大而古怪的螃蟹。
有两个钳子，大的那个抵得上一张办公桌，最诡异的是，这只螃蟹居然是红的，赤红甲壳边缘近褐色，整个就是被煮熟过的模样，可这只螃蟹又明显是活的，很神气的挥舞着它的钳子，让人忍不住都想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刚从海底火山口捡了条命爬出来。
这是个光看就觉得恐怖的大家伙，不过夏意没转身就跑的原因是被那句又响起的古怪腔调震住了。
“好热，塞壬，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深海？”
那个名字出现了第二次。
Siren？
这个发音与整个句子完全不同，没有那种奇怪而难懂的音调，就好像标准的英文或者任何一个国家语言的音译…实际上也是如此，海怪不会给自己起名字，它们的名字都是人类起的，然后流传开来恰好又被它们自己知道，那个发音当然会纯正没有误差。
可惜，夏意根本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甚至都没正规的去上过学，能判断出这可能是个名字都挺不容易了。
而且夏意越看，越觉得这只螃蟹稀奇。
不止是颜色，它还少了两条腿，螃蟹都是四对脚两只钳子的，这只难道不是螃蟹是蜘蛛吗？居然就长了六条腿，而且不像是因为打斗被扯落的模样，均匀的扎在细软的海沙里。嘴里咕噜噜的冒了一串泡泡，然后甲壳前缘凸出来黑珠子一样的眼睛前后摆动了下：
“刻托你快来，这个人类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喜欢我吗？”
夏意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一直听到的声音，让他觉得头痛无比的奇怪噪音到了海水里忽然清晰起来，尽管都古怪而难听，但意思却很明白，这太挑战知识范畴了，难道螃蟹是可以说话的？
从沙地里猛地冒出了一个扁平的巨大脑袋，是皇带鱼。
这丫又把自己埋在沙子里了。
带鱼当然没有所谓的脖子，它的脑袋就是直接跟身体连在一起，所以晃脑袋的时候，小半截身体都跟着一起摆动，从额头到身躯前段都是一个个巨大的血点，看得夏意毛骨悚然头也不回的换了方向游走——就算海怪不吃人，但绝对不可能有好脾气！
“他喜欢你，那很好啊！”某只容易晕头转向的皇带鱼还没发现夏意在哪里。
“塞壬，来，我们打一架吧，咕噜噜！”大钳子咔嚓咔嚓响，威胁感十足。
夏意捂住额头，那种尖锐的声音再次出现，让他晕眩了下，动作就停滞下来，从后背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夏意一惊立刻要挣脱开，结果腰上被塞壬的手臂勒得一紧，像是被捆住了似的很难移动。
淡银色的发丝顺着水波拂到夏意的脸上。
好像有轻轻的笑声在耳边响起，那长着半透明鱼鳍的手腕摩挲到夏意的脖颈，然后牢牢的将人抱住，银色的鱼尾哗啦一声带出了大片水花。
“这可是浅海，你要是断了所有的腿爬不回去，就要乖乖待在这边等脚全部长出来哟！”塞壬盯着那只大螃蟹，它发出的次声波赫兹比较高，所以夏意听起来就没那么难受，这是一种觉得声音悦耳的错觉，“我会让这里没有任何吃的…”
轻飘飘一句话让大螃蟹立刻耷拉下钳子，横着爬了几步，然后调转头，竟然非常不像一只螃蟹的直接六条腿爬动，身躯摆得端端正正的往后走，而不是斜着身子侧行。
那个骄傲劲，不像是服输走人，倒有种不跟某某一般见识的味道。
“……”
从沙子里窜出来的皇带鱼直溜烟就往前冲了，它那速度快得，身体长得…刚让夏意惊骇时，就听到很可能是属于人鱼的悦耳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停下，刻托，那边是陆——”
晚了，皇带鱼大约是急着想回深海，速度太快，已经一头扎向了海岛的礁石上。
长长的身躯猛地一窜，然后可怜的摔下来。
往海面上望去，皇带鱼最前面脑袋那一段估计已经冲上岸去了，按照旗鱼的剑状上颌都没有将它身躯刺穿的坚韧程度，撞死在礁石上的可能性不太大。
海水里霎时一片安静，只有皇带鱼不断抽搐微微弹动的身体。
“…救命啊！！”
看，多么微弱无助可怜的求救声:
“我不能呼吸了，好多空气…救命啊！”
这家伙在喊Help的时候居然是字正腔圆的发音，没办法，做为海怪，一不小心露出水面，被人类看见之后，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my God与Help，一来二去，就算是最笨的大鱿鱼也会用次声波准确的模拟那个发音= =
就在塞壬恼得无以复加，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忽然。
“噗！”
夏意忍不住笑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畅快的笑出声来——这是脑子多么不好使的海怪啊！

25、摊牌
夏意只笑了一声，就被海水呛住了，他虽可以在海里不用换气的游来游去，但从根本上是依靠着忽然出现的异能直接摄取氧气，而不是多出一个奇怪的腮，自然会被呛。
苦涩的海水灌进嗓子眼的感觉特别难受，这让夏意想起当初坠海时的一幕。
果然，人是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自杀，死并不可怕，但是走向死亡的过程太残忍了。
夏意只想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有可以吃的东西，靠近海洋，那么淡水的问题也不用愁，也不用去跟别人争抢，也许这样安定下来两三个月，他才会怀念起从前的电脑，从前的书籍，以及一切可以用来消遣的娱乐，但绝对不会盼望出现另外一个人好做伴，他也绝对不想往可能幸存下来的人类聚集地去。
夏意返身就往远处游去，他的速度不快，所以游出去好一段，还能看见皇带鱼长长的身躯在海沙里颤动，身后传来的对话依旧清晰。
“塞壬你拽不动吗？那怎么办，我也不敢用力，咕噜噜只是夹起来还行，但是往后拉的话我的螯会把刻托身体剪成两段的！”
“你爬到岸上去，从那边把刻托推下来！”
“好吧我试试，希望它撞得不远，也许等涨潮的时候自己就能游回来了！”
“救命…呜呜，我等不到涨潮。”
皇带鱼可没有能在岸上呼吸的本领，只要拖得时间一久，哪怕是海怪，也要没命了。
“该死的刻托，你这么重，叫我跟塞壬怎么拖得动，呼噜噜，我们叫尤瑞比亚来帮忙吧，它力气大！”
“不行，这么浅的水域，只有刻托跟你能过来，涅柔斯…它也是个子大，一点用都没用！”
夏意不懂，为什么他已经换方向游出很远了，还是能听到那三个声音，清晰的好像就在身后。
而那条人鱼并没有阻止他离开。
这虽是很好，也是他希望的事情，毕竟谁也没兴趣跟一群海怪面对面，但夏意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在翻涌。
他自幼孤僻，不喜欢被人接触，即使不小心碰到也条件反射要缩回去，可是那时惊惶过度，因为惧怕海怪，生生将那条人鱼背上岸，后来又面对一条活生生的旗鱼没办法，只能又主动伸出手将人鱼抱过去，这两段路虽说极短，但是在夏意的感觉里，不但震撼很大也难以忘记。
那冰凉而光滑的触感，在咬牙强忍下心理原来带来的各种不适后，其实回想起来是很舒服的，像夏天专门买来的水枕，凉凉的，软软的…
之前没发现人鱼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刚才在海里用手臂从后面勒住他腰的时候，竟没挣脱开来，如果不是那条海怪离奇的搁浅在海岛上，估计这会夏意还耗在原地不动呢。
而且他忽然离开，塞壬只是朝他看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更没有阻拦。
夏意觉得也许自己想错了，生性凶残也好，长相可怖也罢，这都是人类按照自己的观点强行划分的，动物只会为了填饱肚子而杀戮，而人这种生物反而难说了。夏意不喜欢与别人接触，同样他更不想跟这些海怪待在一起，因为光用看的，他就觉得有很大压力，没谁想过整天惶惶不安的日子，但既然这些海怪没有为难自己，甚至可以说一直在帮忙，他这样转身就走，反倒是说不过去了！
——你这样想才是彻底歪了，塞壬没去拦不是放你走，而是笃定依你的速度，能游多远？海怪虽然有收藏品，但也没一刻不停盯着不放，涅柔斯家的牧鱼还时不时溜出去放风，然后引回来几条鱼往水母触手蛰刺上撞呢！至于帮忙？啊哈，算了吧，人类在海怪的印象都是“很脆弱”“一碰就坏”的种类啊！
所以当夏意有些费力的游回去时，正好看到那只大螃蟹连推带抵，人鱼拽住皇带鱼的身躯一段往后拉，丝丝鲜红色的血迹氤散在海水里，不是死掉的旗鱼身上流出来的，而是从皇带鱼的身上，扁平的身躯前面一段到处都是细小的裂痕，那锯齿状的伤口无疑是螃蟹钳子造成的，还有一道道白痕，那是人鱼的指甲留下的，看得夏意脊背发冷。
真不知道是侥幸，还是别的什么。
之前夏意就那么随便去靠近那条人鱼，以为最多会被挠出深深血痕的他真是太傻了，如果人鱼真有这个动作，出现的不是伤口，恐怕会身体分家吧。
“刻托？你还活着吗，你要是没气了我就歇了，咕噜噜累死我了！“
“呜唔——”
含糊不清的古怪声音响了一下。
夏意浮上海面，发现皇带鱼搁浅的程度很真不少，头颅都搁到之前他们分吃旗鱼的地方了，于是他试着牢牢盯住前方，不断想着要有海水将整座海岛淹没。
但是过了很长时间，仍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因为异能并不是随心所欲的魔法，他能让石缝里冒出大量的淡水，那是因为海就在旁边，其实安莉的火异能在晚上就会比较微弱，如果到水中根本无法使用，世界上的能量永远都是守恒的，可以在水里出现漩涡，空气中冒出炽热的火焰，但是绝没有办法凭空多出大量海水将搁浅的皇带鱼冲走。
夏意还没想出个办法，那边塞壬已经警觉的仰起头往这边望。
次声波几乎可以穿透一切阻碍，而且很少发散，也很难被削弱，只要刻意调低次声波的赫兹频率，无论相隔多远，哪怕是大西洋与太平洋，热带与南极的距离，海怪们仍然可以听到对方说的话，当然只能一个很短的句子，很简单的意思，不过它们同样也会发出次声波做确认，也就是这样，末世来临磁场紊乱辐射剧烈的时候，远在南极罗斯海的大鱿鱼才会得到讯息赶到这里来。
次声波被打断和扭曲都是极罕见的现象，除非是海啸，火山喷发与地震这种大灾难。
塞壬古怪的看着夏意。
这是人鱼第二次发现，夏意居然能阻止次声波。
之前是海底漩涡，现在…难道这个奇怪的人类又要做什么吗？好像声波也好，海浪也罢，只要靠近夏意身边都忽然消失了，开始的时候不算分明，但是随即海面在迅速下降，几条旗鱼没命的逃往远处，只有忽然暴露在沙地里的大螃蟹傻乎乎的吐泡泡。
“海水呢？”
不止是它，连人鱼也只有小半截身躯还浸在海水里，这个过程非常快，以至于大螃蟹还没发现自己发出的次声波忽然消失了。
海岛边缘猛地涌动起巨浪，就好像有无形的手将海水全部驱赶到那处，高高的堆积起来，瞬息淹没了岛屿，皇带鱼也傻住，它明明是连着脑袋的那段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怎么忽然掉了个，躺在海沙上的长长身躯被太阳晒得发烫，脑袋却泡回海里呼吸顺畅？
于是傻乎乎的想将身体往海岛上缩。
“你方向咕噜噜又反了，回来啊！”
某螃蟹举着钳子就拖。
但是某条带鱼听不见，正摇头晃脑辨别方向的时候，高高堆积的海水哗啦一声往下倾泻，重新流回海中，这下皇带鱼觉得不妙了，慌慌张张的跟着又忽然“跑掉”的海水往回窜。塞壬敏锐的发现那道阻碍次声波的屏障又突兀消失，在海水倒流的瞬息。
“哗啦！”
浪花如雪，搁浅在岸上的海怪总算回到了海里，只是——
“刻托，你嘴里咬的是什么？”
“旗鱼啊，塞壬总是这样，这么美味的东西就丢下不要了！”满脑门血点的皇带鱼咬着之前只被削掉些侧腹鱼肉的旗鱼，啃得津津有味。
于是夏意的表情十分怪异，这让塞壬有了个奇妙的猜想，淡银色鱼尾微一摇曳，人鱼在水中的动作异常迅捷，夏意眼角刚瞥到，本能想闪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冰凉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呐，你能听见我们的声音，是吗？”
夏意一动都不敢动，他察觉到那同样冰凉的手指，顺着他的后脊缓缓的往下滑，动作看似暧昧，却没有丝毫诱惑的意味，因为那双在海水中直直望过来，然后凑近他的紫色瞳孔里满是寒冰般的锐利，不知道是否水底光线折射的错觉，那看似柔软薄薄的双唇，也噙着浅淡却可怕的笑意：
“告诉我，你是什么？”
“……”
“人类没有你这样的力量，告诉我，我就放过你…”塞壬笑着挨近夏意，他冰凉的脸颊贴着夏意的脖子，因为实在太近，夏意甚至看见了人鱼发下耳际边原来也生着几片薄薄的银色鳞片，但很巧，也很漂亮，不过接下来夏意完全僵住没有办法仔细打量塞壬。
与冰凉的体温不同，人鱼的舌尖带有微微的暖意。
塞壬顺着夏意的喉结舔了一下，让后者霎时冒出冷汗，这可不是暧昧，夏意绝对不会忘记滑在他脊背上的手指，足够在瞬间致己于死地。
“不肯说话？那么…”
“我听得懂。”
“嗯？”塞壬看着夏意，这是听见的声音，而不是次声波，这个人类的确一直这样说话，是刻意的吗？也许，海洋之中确实也有听得见次声波但是不会发出这种声波的生物，那么，就是自己捡到宝了！
“那些鱼肉，多谢你，但是我——”
夏意一句话还没说完，又再次被塞壬的手臂勒得一紧，险些眼前发黑。
塞壬不顾他的反应，直接收紧手臂迅速往深海游去，次声波里带着愉悦的情绪直接在夏意脑海里出现：
“我听不懂，所以你是我的了！”

26、现状
2012年1月9日，末世降临。
经过整整十五天，24日前后地磁场终于稳固了，但是人们手里的指南针发生了变化，被指的那个方向，方向完全颠倒了，而地球两极磁场翻转带来的影响远远不止这些。
现下的社会文明是建立在电力的基础上，磁场趋近于无的微弱，使得所有高分贝的发动机发电机所有精密仪器与设备都无法使用，永磁材料经历了这场浩劫后，本身的属性与特征都不复从前，可以说，尽管有大批的人类侥幸活下来，可是文明瘫痪了，社会秩序也跟着崩溃混乱。
在首都B市，昔日喧嚷拥堵的几环马路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塑料袋与破碎的垃圾被风吹得肆意翻滚，一队穿着防辐射服的军人用老式的木板车拉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复杂的大罐子，然后走到马路边枯死的绿化带边，用手拉式喷枪将一些淡黄色的水柱到处喷洒。
其实有不少人都悄悄掀开自家厚重的窗帘，偷看窗外的情形。
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无线电与收音机，不对，是根本没有电，电话也不通，尽管躲在最安全的家里，人们仍然还是恐惧的。最近两三天以来，整个市区都稳定了，很少再出现公然砸门的抢劫残杀事件，但家里的食物与水也即将耗尽，谁不关心政府与军队的动向？
但要他们出门，却又实在不敢，光看那些防辐射服就知道了。
默默看着军人来去的居民们，坐困家中愁眉不展，他们太习惯于资讯发达的生活，不出家门就能知道许多事情，但是现在呢，除了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什么也没有，许多人甚至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
全城大停电？那手机为什么不能用了呢？汽车为啥发动不了？电瓶车也报废了，只能踩着滑板跟骑自行车跑路，至于为什么要跑，原因很简单，汽车是发动机失灵缓慢停下来的，造成的交通意外伤亡不算太多，可是9日下午与傍晚恰好在地铁或者火车、飞机上的人就倒霉了，出轨爆炸坠落燃起的大火使得每一处城区都如同地狱般可怖。
那时候恰好是人们恐慌跑去超市采购物品回来的高峰期…
消防车不能动，高压喷射水枪也不能用，当时所有警员分赴各处救援，甚至出动了军队，因为恐慌之下，开始有人疯狂的砸抢。死去的人实在太多了，大火一直燃烧到10日傍晚，意识到没办法扑灭，水厂瘫痪不能制造水，所以最后是用炸弹拆除了事故现场周围的建筑，隔出了长长的隔火带，才终于遏制了火势。
那些无家可归与痛失亲人的还来不及悲伤，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一个接一个高烧，衰竭，或者忽然皮肤溃烂死去的人横尸在街头。
先前灾难现场没有来得及清理的尸体还埋在火场废墟下，这种惨烈的情景让人们彻底惊恐，他们或者牢牢堵死自家的窗户与大门，战栗着发抖，要不就是骑着自行车，带着大包小包试图离开这座曾经繁华辉煌的城市——却是更接近死亡。
现在还活着的人们都是躲在家里的，当然没经历过那样可怖的景象。
所以出现异能者的消息，也没多少人知道，他们更发愁的是在思索这到底是怎么样一场灾难，持续十多天为什么家里还是断电断水，看外面的军队动态貌似情势还是很严峻，再淡定的人也要嘀咕难道世界末日来了？
十多天里他们苦苦等着，却一直没看见象征着救援的直升飞机与卡车开进市区，这简直不可思议，一个泱泱大国的首都，遇到了这么重大的灾难，竟然得不到任何外援，岂非笑话？
只要不蠢的人都得出了可怕结论。
不止是B市是这样，整个国家，不，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
当然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幸运的，整座城市还勉强称得上有秩序，政府完好，军队尚存。但不是所有地方，所有国家都这么幸运，那些本来就在打仗的，或者说一个国家有好几个当权党派分掌军权的，没谁有时间能管平民的死活，在闹明白坠机不是恐怖袭击后，吵吵嚷嚷半天一个方针决策不出来，不同党派的背后站着支持他们的财阀与家族，利益是共享的，最后除了紧急进入防核打击的地下工事躲避外，仓皇中也没有任何办法。
剩下那些英明出色的总统或者政府领导人，想尽力将本国的精英人才与核心机密保全也是空谈，交通瘫痪信息断绝，靠着两条腿能走到的距离有限，他们竭尽所能调控着军队，为几乎混乱的局势里付出所有心力，也没有任何成效，最多像B市那样，勉强维持住一个区域，一个城市的秩序。
虽然因为通讯断绝，没办法知道外面的情况，但各个国家的政府在等待三天之后就明白这场灾难是全球性的，他们与民众唯一的差别就是，好歹知道起因。
“不是说地磁场的削弱是磁极倒转的正常现象吗？为什么突然——”
B市郊区一处地下基地里，几乎所有的设施都是瘫痪的，因为在设计的时候只考虑了核弹攻击，陨石撞击地球，大地震这种灾难，所以各种系统都配有太阳能或者核能发电机，可是细密仪器本身必不可缺的永磁材料就让一切精心设施的指挥作战与安防系统形同虚设。
现在连通风系统就是科学院十天赶制，最机械的风能带动装置，因为不能使用精密的电子元件，所以笨重又效果差，基地的空气到处都是烟尘，十分浑浊，坐在长桌四周的人全都披着衣服，眼睛发红，神色颓丧。
印刷复印机不能使用，所有人面前的资料都是手写的，就这样，圆珠笔中性笔以后也没办法生产，科学院的人都已经去查典籍看古法造纸术的详细步骤是什么了，要是所有机器仍然不能使用，那么以后写字只能用毛笔。
“从1900年开始，地磁场的能量就在不断削弱，早干什么去了！！”
一个穿着军装，头发花白的老者狠狠拍着桌子喘粗气。
现在除了枪，手榴弹，炸药这些最简单的军事物品，从导弹到坦克，都成了废铁，一夜之间国家的军事力量就倒退了一百年。枪支弹药有手工制造的办法，但是压制模具的机械设备呢？越好的枪支细节零件就要越精密，如果全部靠手工做，以后军队里连枪都是稀罕物品了，难道要回到冷兵器时代？
“老赵，你冷静一点，这种事情没有能想到的，地磁场在将近一百五十多年来，也只是消失了百分之十五的能量，谁会想到在短短几天内——”坐在首位的老人神色疲惫，“现在一切都已经发生，去追究错误是毫无意义的事情，首先必须要做的，如何让民众活下来，怎么恢复秩序，食物，干净的饮水。如果我们都放弃希望了，这就是真正的末世，迎接所有人的只有死亡！”
“从指南针上看，磁极已经完成倒转，从辐射的情况来看，地磁场应该也稳固了，按照理论，所有的机械设施都应该恢复才对，但是！”
“行了，这个理论已经被推翻了，科学院最新的判断是，地磁场的翻转只是地球的正常活动，之所以造成这样大的破坏，还是因为文明的滥用，永磁材料被运用得太广泛了，大到航天仪器小到手机，它让人类的文明飞速发展，却又在一夜之间摧毁一切。”
“难道所有都不能恢复了吗？一年，不，十年？人类能制造出发电机，完全可以根据现在的磁场电波规律制造出第二种，一切都会发展，重新变好的！”
这时基地会议室里的众人才精神一震，可是有人长叹一声：
“不，天文辐射消失了，但地磁场恢复后电磁辐射也回来了，虽然它不致命，但是破坏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如果科学院没有估算错误，现在整个地球都笼罩在一场巨大的电磁风暴里，如果幸运，那么它将持续几百年后逐渐平息，如果不幸，等到人类灭绝地球上出现新的生物它仍然还存在！”
“该死的！”赵将军怒道，“那电磁辐射的源头是什么，只要不是太阳，我们毁掉它！”
“…末世前就有理论常识说，‘只要是本身温度大于绝对零度的物体，都可以发射电磁辐射，而地球上并不存在温度等于或低于绝对零度的物体’。所以我们身边所有的东西每秒都在发出电磁辐射，桌子是，椅子也是！”
“混账！”又有人按捺不住猛捶了下会议桌。
“还有，异能者的出现…”
这个话题显然格外沉重，一下就让气氛变得怪异。
“目前在研究条件匮乏的情况下，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什么导致异能产生，已知条件只有露天侥幸没死于辐射的人群，年龄段，性别，身体健康与否都没有共同点，而且不知道导致他们出现异能的是天文辐射还是剧烈变化后的电磁辐射，B市发现的异能者只有十七人，异能种类强弱都有很大差异，其中十二个人都是军方与政府参与救援的成员，全国，不应该是全球应该都出现了异能者，他们会是秩序的最大破坏者，也可能重新建立文明的最大财富。”
会议室里呼吸声都略微急促起来，不过没人对这个观点发表任何意见，于是话题最后转入了一个要点。
“在灾难到来之前，卫星监控拍摄到的南极，大西洋，南海的所有异常图片…“
“这是？！”
“对，海怪，西方国家一直孜孜不倦研究的玩意，十多年间除了南海之外很难有的影像资料，在末世来临的时候果然不值钱了。”
“主席，我觉得这不奇怪，动物的敏锐性本来就比人类高得多。”
“问题就在这里，如果要逃命，它们该躲进深海，马里亚纳海沟那才是它们的老巢！浮上海面天文辐射与电磁辐射难道对它们不是威胁吗？”
“还有，这天气热得反常，B市不近海，必须派人去渤海一带看海平面的上升状况，最好不要有如同电影里的可怕场景，人类已经没有一切高端武器，这些海怪…”
所有人沉默着，想抽烟却又碍于本来就糟糕的通风条件，苦苦忍着烟瘾与越来越暴躁的情绪：
“难道我们就没有一个好消息？”
坐在首位的老人听后揉额头的手停滞了，露出了个熟悉而无奈的笑容：
“有的，比如，我们还活着！国家还存在，人类还有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给非v文，以及本文中涉及各国政府的机构啊领导人啊都是乱编的，没有原型请勿对号入座

27、巧合
“啪！”
一条稍大的鱼蹦出了水面，被电得翻起了鱼肚，李绍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住，然后用罐头盒上拆卸下来的铁片当刀迅速的剁下了鱼头，然后在船长的指点下划开鱼背，鱼的脊柱里有少量可以饮用的淡水，但是也仅够润喉。
大副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没气了，尸体被推入大海。其实不止是普通人，异能者也开始出现支撑不住的。阿敏是第一个倒下的人，她被晒得发黑的脸蛋上全是虚汗，挨到现在，瞳孔都有些扩散了，也许她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临近傍晚，海面上的光线越来越暗，每个人都木然的想着曾经，想着未来。
从三天前开始，海上就起风了，不大，但是没人划桨，橡皮艇顺着风向飘向西边。
在海上待了这么多天，船长所说的巴布延群岛可能早就偏了，太平洋这一带该是多岛屿的，但很出鬼，他们一个也没遇到。
“如果方向错了，可能在哪里？”安莉的声音暗哑得像砂纸刮玻璃。
“东边是漫长的海岸线，南边是诸多岛屿，北边也应该出现零碎的小岛，但是一直往西的话…”船长血红深陷的眼中又充满了希望，“只要风向不变，或许我们就能到马里亚纳群岛！那里是生命的天堂，有许多海鸟与动物聚集生存…”
他越说越兴奋，结果连咳到喘，险些背过气去。
不过这也使静默的人们眼中出现了丝希望的光芒。
“马里亚纳群岛…这名字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李绍哑着嗓子喃喃自语。
他们这条橡皮艇上的人还好，早晚都有点淡水润润嗓子，也有吃的，不像其他人，早就发不出声音了，有一条橡皮艇上的人一整天没动弹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当初从塔拉萨女神号出来的十条橡皮艇现在只剩下四条了，除了头天晚上失散的，更多的则是橡皮艇上的人死完了。
几乎有八十个离开游轮的幸存者，现在只剩下了二十多人。
“马里亚纳群岛很大，有一半住着人，上面有淡水…”
船长还没说完，李绍又忽然打断他：
“你糊弄我，我想起来了，马里亚纳不是海沟吗？当年…考地理的时候背得累死的一长串，最深的湖，最大的洋，最高的山，还有地球海拔最低点！”
“…海沟很长，附近的一片群岛也叫这个名。”船长都没力气跟圆瞪眼睛的李绍说什么了，这年轻人，元气真足，还有劲折腾这个。
“那里不会有危险吧？”
安莉已经失望了太多次，她觉得最坏也不过是死。
“危险？安小姐…难道想说食人野族？还是一岛的史前恐龙？”船长虚弱的扯了下嘴角，因为脸上大面积脱皮红肿，所以看上去很诡异，“这不是大航海时代了，除了非洲，就是加勒比海岸也没听说过那些东西，曾经的马六甲海盗都难得一见…”
“是吗？”安莉忽然想，如果所有的机械都瘫痪，人类可不是只能回大航海时代嘛！
船长当然不知道安莉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说：
“当然，马里亚纳群岛上某个很大的岛屿也就住了几千人，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有多少活着这都是个问题，至少塔拉萨女神号这次起航，从乘客到我们船员就有快两千人了！如果那里也有很多异能者的话，我们可以远远看见岛屿的时候就避开，然后绕到较小的无人岛上去…”
众人听了之后也只能沉默，毕竟，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在距离他们遥远的海域里。
拥有淡银色鳞片的人鱼忽然一顿，像是找寻什么东西一样朝远处的张望着。因为人鱼之前的速度太快，夏意已经晕头转向，好不容易醒过神来，就试图挣开塞壬的手臂。
【呐，我喜欢你，跟我去斐查兹吧！】
夏意没听明白那个名词，不过好像是个地名。
【那里的海水不像这里，很幽静，很漂亮，有弯弯曲曲的水道，有很多会发光的小东西，是刻托最喜欢散步，也是我最喜欢睡觉的地方！】
塞壬还在不停说着那个叫斐查兹的地方，远处传来皇带鱼闷闷的声音：
【等等我啊塞壬。】
用身躯卷着一只大螃蟹在海水里游动，虽然把螃蟹捆得牢牢的（因为绕了很多圈）但是这么一来皇带鱼别说游得快，连平衡都不会掌握了，在海里上上下下的颠簸，一边责怪同伴：
【你长这么重做什么呀！我都游不动了！】
【我还没咕噜噜嫌弃你本领差，那只大鱿鱼将我从南极带到这里来，也没见它抱怨过一句，你这速度差劲不说，还不稳，颠得我中午吃的旗鱼都要吐出来了！】
【混账，你说它好，就去找那只大鱿鱼啊！】
【哼，找就找，尤瑞比亚——】大螃蟹改变了次声波的赫兹，越低，传得就越远，【你来接我一下！】
半晌，远处才悠悠传来道次声波：
【自己爬，我都热熟了！】
【……】
【哈哈哈哈——】皇带鱼得意的在海水里继续过山车一样的扭曲颠簸。
身体中间鼓出来的大大一块，就是捆绑住的大螃蟹，皇带鱼那游水轨迹，绝对上至表层海水，又猛地跌下海底几十米，三百六十度旋转加爬升与大滑坡，它这么路过人鱼身边时，夏意看直了眼。
等等，好像他应该表示下愤怒？
偶尔有情绪缺失的夏意盯着塞壬，又看了眼在海水里翻滚的皇带鱼，却发现不知道怎么跟这群非人类说，或者找到措辞也没用，它们根本听不懂。
但距离海岸越来越远，即使人鱼一直保持着水面之下七八米的深度，也让夏意有些慌了。
海洋里有什么？好吧，海怪放到一边，就不说鲨鱼鲸鱼，哪怕中午吃的那种旗鱼，那种攻击力与体积足够将一艘小船撞翻，就算有异能，贸然深入海洋中，你说多危险？
塞壬那双紫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忽而深深吸了口气：
【好诱人的味道。】
人鱼不肯放开勒紧夏意的手臂，直接就换了个方向往远处游去。
如果有人能看到延长线，塞壬所循的方向尽头，正是安莉那一行人的橡皮艇。
他们的绝望、恐惧与随时要迸发但一直忍下的自相残杀抢夺食物那种冲动与阴暗情绪，已经引来了追逐黑暗的人鱼。
安莉用火卷起鱼，正脸色发白的盯着一刻不敢放松，她已经很疲惫了，但是完全生的鱼又没办法入口，反正现在也不讲究啥火候，半生不熟能吃没焦没糊就成。
“今天很走运，这里鱼挺多…”
李绍嘀咕着，处理好几条小鱼就用食物的包装袋给盖着，但明天中午前一定得吃掉，不然鱼会发馊，那时候吃了身体再被折腾下，肯定死得更快。
“要是有几条线拴着鱼嘴，然后放着海里养，一路牵带着当储备粮就好了。”
用电异能捉鱼的是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叫娜林，也是星华娱乐传媒的艺人，不过比夏意还没名气，连个助理都没有，做的最多的事情是给大明星演唱会伴舞，年前刚出过一支单曲，反响平淡，属于公司低价签下的一群有潜能的人里的一个，虽然不出头，但是长得好，能唱会跳的嘴又甜人不蠢，也就缺个机会，这类怀揣梦想又没靠山的女孩子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所以这次是来塔拉萨女神号是找机遇的，意外发生后她没有去抢食物而是将自己藏起来，最后又借着认识安莉，硬是挤上了这条橡皮艇。
在一个团体里，总要显示自己的作用与不可或缺的能力。
娜林现在就成功做到了这点，她一直不大看得起李绍，但不蠢，知道不能随便得罪人，所以一路都不吭声，这下听到了李绍的傻话，翻着眼睛喃喃：
“你还不如叫我抓条鲨鱼，然后给你牵了线拴住，这样我们的船就跑得快了！”
“对啊，这是好主意！”李绍一跳而起，很是兴奋，安莉终于看不下他的蠢给了他一脚。
“闭嘴！”
“安姐？”李绍缩到一边纳闷得不行。
“就算有牢固的线，一头拴鱼鳃上，另外一头拴哪里，你鼻子上？那可不是橡皮艇走，而是你被拉下去当鲨鱼的午餐！还有也别做牵几条鱼放养在海水里的念头，你难道不晓得鱼在水里力气是最大的吗？你的异能是催眠系？还是精神系？能控制鱼往你要走的方向游？我们已经迷路了，别再捣乱！”
李绍只好不吭声，所有人贪婪的闻着烤鱼的香气。
他们并不知道，海面下，逐渐有巨大的阴影接近——
“阿碧瑟，我的小牧鱼少了三条，你看见了吗？”
“出去当诱饵为你猎食还没回来？”
“对啊，我都吃饱了，牧鱼还缺了三条没回来！”霞水母漂浮在海水里，它绚丽的外表不是光线折射造成的，而是来自它本身，深海之中的水母都有相似的能力，这种光现在幽幽照亮了好大一片区域，无数条触手在水里悠哉的摆动，几条牧鱼穿梭其中像是游曳在茂密而危险的丛林里。
涅柔斯觉得苦恼的在水里翻个了身。
它所豢养的小家伙们都会循着它发出的次声波游回来，根本不存在迷路。
海面上安莉忽然一顿，痛苦的用手捂住了额头。
“安姐？你怎么…啊！”第二个抱头打滚的是李绍。
紧接着众人或多或少感觉到有尖锐如针的东西在耳边，在脑海里不断震颤，只有船长茫然的四下张望，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海面以下十几米次声波不断发出：
【喊了好多遍还是没回来，阿碧瑟你说，是不是你嘴馋把我的小家伙们吃了！】
【怎么可能！人类都不够我塞牙缝，你的那些小牧鱼，哼…】通体蓝色同心圆的大章鱼不屑的喷出一股激荡的水流，就要转身游开。
【你不是说，你没长牙？！】
涅柔斯恼了，唰地一声，无数条长满蛰刺的触手像大网一样张开，密密麻麻就往大章鱼头上罩过去，阿碧瑟哪里肯罢休，挥舞八条腕足，粗鲁蛮横的拨开那些细长的触手，两只扭打成一团，海水剧烈起伏，让海面上的橡皮艇不断起伏，骇得人人色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你，就是你！】
【涅柔斯你疯了，说了跟我没关系！】
霞水母虽然体积更大，但是它的分量轻，可以说吃了大亏，大章鱼腕足一抽，就将它掀得老远，在海水里翻得晕头转向，却仍然不肯罢休，依靠有毒的蛰刺发狠的往对方身上扎。
【嗷！痛死了！！不止是你涅柔斯有毒！告诉你，我的毒比你厉害十几倍！不要逼我！】
大章鱼表示忍耐是有限度的。
不过霞水母丝毫不买账，扑上来缠得更紧。
【来啊，你那点毒最多让我浑身抽筋…我怕你？】
蓝环章鱼拥有的是种毒性很强的神经毒素，对具有神经系统的生物是致命的，可惜水母虽然有神经系统，但是根本没有与神经系统相连的脑子，也就是说涅柔斯很蠢——等等，什么啊，是说神经系统被破坏对所有高等生物都是致命的，因为毒素会破坏脑部与神经系统的联系，不能动，不能控制身躯的每一部分，甚至不能呼吸最后死去，可是水母的结构太简单了= =
阿碧瑟火了，水流喷出来，两条腕足猛地一抽，生生将霞水母庞大的身躯随着海水一起抛上了海面…
“啊——”
咦，好像是人类的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从本章开始，会出现海怪与人类混杂说话的情形，为了不混乱，没办法，只好次声波用【】,正常说话使用“”

28、中文真心凶残
大章鱼阿碧瑟用触手挠了下脑门，往海面上浮去。
橡皮艇被生生压得倾斜，娜林尖叫往后缩，病得晕沉沉的阿敏直接晕厥了，李绍瞪大眼睛看着那半透明，颜色漂亮的黏糊糊物体，好大一滩，顺着刚才的巨浪一起落到橡皮艇上，有一半身躯还浸在海水里，然后缓缓往下滑。
橡皮艇上那个有水异能的年轻人不小心碰了下，立刻抽搐着倒在一边吐白沫。
这时安莉才看见那些细长的触手，还有上面可怕的蛰刺。
“海…海怪！！”
他们失控尖叫着，这灾难深重的日子里，他们见过的怪东西实在太多了。
“别乱，这只是水母！”船长嘶声喊着，竭力想使众人镇定下来。
安莉目中狠戾之色忽起，一团火焰立刻凭空冒出来，砸到了霞水母透明的表皮上。
【嗷——】
安莉一呆，火焰跟着消失，那声尖锐的惨叫是从哪来的？
涅柔斯吃痛，浸在海水里的大半边身体猛地一挣，它虽然不重，也就几十斤，力气也小根本拽不动什么东西，但是单凭它海怪级别的凶悍程度，搞翻一条船还不是小菜（…），哼，撞，往死里撞！
“不好了，安姐！”
娜林没站稳，第一个摔进了海里。
她过度惊慌，于是掉到水里的瞬间就释放了电流，霎时涅柔斯浑身颤抖猛地滑进了海水里，抖个不停，而跟着浮上来的阿碧瑟也倒霉了，皮肤表面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那种酥麻的感觉电得它全身一阵舒服，又一阵痒痒，八条腕足不自主的窜起来，猛地冒出了海面。
“啊！！下面还有一只！”
“是那只蓝色的大章鱼！！”
“救命啊！”
就算是异能者，在面对这样的怪物时也很难有人能镇定下来。
不过安莉是例外，她一脚踹开了因为惊慌过度扑来抱住她脚的李绍，篮球那么大的火球一出现就是十几个，对准大章鱼露出海面的触手就裹。
【啊——痛死了！】
阿碧瑟再也不敢享受电流的余韵了，一头扎进海里，下潜十多米，火焰才全部熄灭，黑漆漆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泛着微红的触手，痛得不住甩动。
海浪翻滚，安莉因为精神能量使用过度煞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确实又听到了一个嚎着嗓子哭叫的声音。
“安…安姐？”
胆战心惊趴在橡皮艇边缘娜林拼命往上爬，一边惊慌的问：
“刚才是，是谁在说话？”
李绍晕头昏脑的爬起来，傻乎乎的还问了句：“咦，不是你在喊吗？”
海面以下，浑身抽搐的涅柔斯触手不经意的划过橡皮艇刚才侧翻了个角掉落下来的东西，切，瓶子，阿碧瑟的最爱，纸袋，还有…这，这！！
三条没有脑袋的小牧鱼被托在诸多的触手之间，长满蛰刺的触手颤抖着触碰着它们的身躯，次声波骤然低了好几个赫兹，遥遥传递过去，这种频率的声波杀伤力是巨大的，船长当场就抱着脑袋栽倒了。
【可恨的人类，你们杀掉了我的小可爱！】
霞水母悍然冲出海面，尽管太阳已经落下，但是顶帽一样的伞顶暴露在海面上时，就因为失水缩小了一半，而且它没有力气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撑起来，只能愤怒的咆哮：
【阿碧瑟，弄翻那条船，我的牧鱼呜呜呜——】
【我不去，我的触手呜呜呜——】
两个恐怖的声音同时嚎啕，震得安莉站立不稳，除了她与李绍，娜林之外，也只有橡皮艇上一个拥有风系异能的中年人还惨白着脸强撑，其他异能者都抱着头痛苦的呻吟，异能的程度不够高或者不够稳定，听见的次声波就是混乱而尖锐的杂音，他们本来身体与精神就很虚弱，阿敏现在更是被这股力量折磨得快要没气了。
就在这时。
悠远优美的歌声穿透了一切杂乱的声音与翻腾的海浪。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跟着静谧下来。
“不，不…”
安莉这次真的恐惧了，她发狂的掐着自己的手指，鲜红色的血冒出来，勉强让痛感刺激自己远离那种越来越松弛舒适的感觉，她不能晕过去，那是死亡的安宁，她感觉到了！
【糟糕，是塞壬，快跑！】
安莉模模糊糊的听见那两个声音慌乱的说，她拼命想睁开眼睛，坚韧的意志力果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她看见海面上有一片美丽的淡银色。
那是？
塞壬也正觉得好奇的望着安莉，还抬起长着鱼鳍的手臂将遮住眼睛的湿漉漉长发撩到肩后，人鱼这个动作做起来是很美的，海面上一轮下弦月，淡黄色的月华如水，歌声也更空灵明澈，带着些许迷惑与恳切，就好像让人逐渐走入满是青藤的森林，然后迷失在那奇妙的领域。
人鱼？怎么会真的有这种生物？
安莉摇摇晃晃的强撑着，但当她看见海面上又浮出来的人影时，彻底惊骇了。
夏意？竟然是夏意？！
刚冒出海面，深深吸了口气的夏意立刻看见那四条疑似漂流的橡皮艇，那些初始惨叫然后渐渐消失的痛苦的呻吟，以及李绍与安莉——
是塔拉萨女神号上逃下来的人？
夏意听不见歌声，但是感觉到了不妙，扭头看塞壬，那双在海水中看起来始终像弥漫着雾气的紫色眼睛牢牢盯着安莉那边，那眼中的光芒太过锐利，也太专注，不像是纯粹的好奇，那是——等等猎豹盯着羚羊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眼神？
“塞壬！”
不是次声波，但是名字的发音是很准确的，不管用哪种语言，都不会被误解。
塞壬一怔，歌声停了，茫然的看着夏意。
夏意在喊出声后，也有些迷茫，他这是干什么？对，是救人没错，因为那里面有李绍，有安莉，都是认识的人，虽然这是末世，没有海怪，他们也有可能缺乏食物与淡水而死，但是——
他再对生活在人群中没有好感，也不想与谁有过多的牵扯，但还没迟钝无所谓到可以跟专门杀死人类，或者说吃人的怪物距离这么近吧！
安莉立刻清醒了，然后李绍那三个人，他们瞠目结舌看着海面上的人鱼与夏意。
【你叫了我的名字？】
塞壬凑近夏意，毫不避讳的直接搂住他的脖子，挨在他耳边轻轻地笑。
尽管这一幕看上去就像夏意这个家伙忽然有了比中六合/彩还好的运气，坠海不但没死，还遇到了传说里的美人鱼，最关键的是这条人鱼还“温柔主动”的偎靠向夏意，这都是快死的时候产生幻觉了吧，太不科学了！！
李绍一个劲的揉眼睛。
娜林眼角都在抽筋，看看李绍，又看夏意，她会认得这么不出名的人，还是因为李绍这家伙太挫了，她没想通哪个明星演员艺人要这种助理，结果！
安莉颤抖了下，别人没注意，她发现了，这条人鱼所说的话，跟那些海怪是一样的，不是听见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她虽感到无比恐惧，不过还是要尽点朋友的义务：
“夏意！危险，快跑！那是海怪！！”
塞壬半侧头，斜着盯着安莉看，虽然听不懂安莉在说什么，不过那好像急切与恐惧的表情，唔，很美味的诱惑，但这会它的食欲全部没有了，有的却是莫名其妙的恼怒。
【她认识你，在为你担心，是吗？】
面对这么近的接触，夏意仍然不习惯，本能偏了下头，这下惹恼了塞壬，整个身体都紧紧贴了过去，头更是靠在夏意肩上，冰凉的手指摩挲着夏意肩背。
海水从塞壬珍珠色的肌肤上滚落，朦胧的月光下，那种非人的妖异魅惑感特别明显，李绍看得差点流哈喇子，相比之下夏意狼狈多了，他本来长得其实不错，但是这么多天下来，没地方让他整理仪表，头发乱成一团，还有胡茬，身上那泡得皱巴巴的衣服比漂流了这么多天的安莉李绍看上去还惨。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这不行，告诉我吧，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
塞壬几乎是厌恶的盯着那些人，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明明都是那样阴暗恐惧与惊骇的情绪啊，该是很好的滋味。为什么会忽然觉得一眼都不想看，只想沉入海底，带着这个人类离他们越远越好？
夏意沉默了一阵后，觉得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实在没什么不好说的，于是低低开口：
“夏意。”
就是这个发音，刚才那个女人也喊了。
塞壬没能成功用次声波模拟出这个奇怪的音节，无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后，忽然盯着夏意喊：
“沙耶？”
这不是次声波，是实实在在的声音，音调清越悦耳，光是听着就觉得好像要漂浮起来了。不过没有把夏意迷惑住，倒是将他吓到了。
“塞壬？”原来人鱼也是会说话的？
夏意这惊中一喊，让某条人鱼十分高兴，像得到什么珍宝一样，这下说啥也不肯松开手臂，跟着重复了一遍。
“沙夜？”
“…夏意。”还不知道自己名字能被喊出这个扭曲法的夏意很茫然。
“沙伊？”
好吧，夏意觉得要让一条人鱼说出中文的名字，难度也实在太高了。
那种让他觉得危险可怕的精神波消失了，那么就是说李绍与安莉他们至少不会死得莫名其妙，也不会成为海怪的食物，这就是很好的事情。至于常理来说，跑过去寒暄分别以来，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又怎么跟一群非人类待在一起的吐槽之类的话，夏意可不会。
现在他能想到的，就是尽快离开。
这样，才是对李绍与安莉最大的安全吧。至于别的事情，比如李绍他们是不是还有食物，还有淡水，限于先天，夏意很难做出换位思考这个最简单的思维逻辑，所以根本没想到。
夏意没再说话，直接没入海水之中，这次不是塞壬带着他游了，而是跟着他逐渐游离橡皮艇停留的海域，海水之中，淡银色的长发拂动他的肩与脸颊，脚腕有的时候也会碰触到那薄薄于水中曳动的鱼尾。
塞壬的身上很凉，碰触的时候至少不会有炙人的热度让他觉得不自在。
【沙伊，跟我去斐查兹吧！】
“斐查兹在哪里？”夏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奇怪地名。
【很美的地方。】塞壬只听得懂夏意重复了斐查兹的名字，以为是同意，亲昵的用脸颊贴近夏意的脸。
忽然一条长满蓝色同心圆的触手冒出来挡在他们面前。
【塞壬？】大章鱼阿碧瑟恼怒的挥动八条触手，【他怎么能去斐查兹，那是我们的家！】
【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意见？】
【我，我…等等，他也不能去斐查兹，他还没到就会死在半路上的！那里的水压实在太大了。】阿碧瑟仰着脑袋说，【我们谁的收藏品也不敢往家里带，我的瓶子，涅柔斯的牧鱼…】
蓝色大章鱼的话还没说完，霞水母又扑了上来：
【我的小可爱死了，呜呜呜！】
【你的牧鱼死了三条，是被人类杀的，你为什么要找我？！】
于是塞壬与夏意只能古怪的看着霞水母与大章鱼又扭打成一团，在海水里上下翻滚。
【他们不是已经变成塞壬的食物了吗，我还找什么？都是你，刚才让你帮我，你不帮！我今天我一定要尝尝章鱼肉的味道，咦，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可恶！】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就是你吧涅柔斯，没看见某章鱼触手尖被烤得一成熟了吗？好吧，眼睛这种东西，只有箱水母长着24只，别的水母都没有= =
作者有话要说：冷笑话小剧场：
涅柔斯对章鱼吼：我要打掉你的牙
章鱼说：我没长牙
阿碧瑟对霞水母吼：你瞎了眼吗，是人类杀掉你的牧鱼好吧
霞水母：我没长眼睛…

29、骨头硬…
直到海面激起的波澜逐渐平息，李绍才虚脱般的猛地瘫坐下来。
“安…安姐？那是夏意吗？”
“你是他的助理，你都认不出来？”安莉反问，她到现在都怀疑自己是做梦，在海上漂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一艘船，还能说是他们走岔路偏离了航道，但遇到传说里的人鱼…
对了，还有那个歌声！
塔拉萨女神号上就出现过一次，那魔魅般的歌声，听着动人，却带着可怕的死亡气息，那时候海怪也出现在游轮周围，那么夏意当时坠海是知道这些？
安莉不知道自己想岔了，她只是紧紧盯着海面，好半晌都没看见任何动静。
人能长时间待在海里不用换气吗？
安莉的思路是越想越偏，到最后神情复杂变幻不定。
由于之前海怪发出的次声波造成的伤害，加上听见了人鱼的歌声，二十多人里也就安莉、李绍、娜林与一个风异能的中年人是清醒的，虽然这一幕让他们瞠目结舌，却也勉强知道自己安全了。
“看起来我们最初像是惹了那只水母？”
但是水母的小可爱是什么？他们一路上好像只有抓鱼啊！
夜幕已经降临了，月亮逐渐被云层遮蔽，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逐渐变大的浪花声响，均匀得而有节拍，李绍他们惊魂未定，强撑着精神，不敢睡去。
漆黑的海面就好像一只巨兽的大口，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噬人。
一滴冰冷的水砸在李绍脸上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
可能是风太大，海浪被卷得稍高了点。
安莉摸了下脸颊，迷惑的抬头，又一滴落在了她眼皮上，顿时惊喜万分：
“下雨了！”
“啊，是，下雨了！！”
他们拼命想找出能盛水的容器，但是刚才橡皮艇被霞水母那么一掀，许多东西都落入了海里，包括食物与瓶子，仓皇之下，也来不及细想，大雨已经浇下来，这时也顾不上其他了，直接张开嘴，就喝了几口。
“等等，雨水里会不会有辐射？”娜林警惕的问。
“你还想那么多？或者你愿意渴死？”安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弯腰一个个查看橡皮艇上晕过去的人，船长命很大还没死，病得晕沉沉的阿敏因为无意识，没听到人鱼的歌声，所以也还有口气。
被大雨一浇，所有人都陆续醒过来。
下雨了，自己还活着！这两项认知就足够他们欣喜若狂，至于海怪怎么走的，暂且顾不上问。
可是天上下雨，待在十几米的海水下可搞不清楚的。
夏意觉得身上像是背了很沉的东西，手脚都不是很协调，再往下，他大约会被压得动不了。
霞水母与阿碧瑟打架滚到了海底，大约惹翻了一只叫尤瑞比亚的海怪，两个都被撵上来了，霞水母的触手断了很多，阿碧瑟脑袋上多了一道长长的划痕，狰狞得像被无数螳螂啃出来的，两个都灰溜溜的，一个左边，一个右边，死不吭声。
华丽的过山车皇带鱼到了，一看大章鱼就差没两眼放光了，直接将捆绑的大螃蟹丢过去。
【你带着它赶路吧，这家伙重死我了！】
阿碧瑟伸出三只触手接住并卷起大螃蟹。
【嗨？】
螃蟹没反应。
涅柔斯也好奇的游过来，用触手蛰螃蟹，可惜外壳太硬又找不到缝隙，只好去蛰肚子。哪知道这家伙连肚子都硬，断了涅柔斯好多根蛰刺，霞水母气哼哼的游走了。
阿碧瑟用触手拉起大螃蟹的钳子，又啪嗒一声扔掉。
没反应。
大章鱼再用触手抽这丫的一下，可螃蟹的钳子也好，腿也罢都是软趴趴的不着力，甲壳边缘凸出来黑眼珠却是拼命转个不停，三百六十度滴溜溜毫不停歇，看得章鱼阿碧瑟纳闷极了，举着这家伙猛地晃了下：
【喂！！】
夏意想笑，但是有前车之鉴，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给海水呛到。
那螃蟹是晕车了吧？夏意默默的想，真够可怜。
【啥？晕车，那是什么？】
整齐的数个声音一起出现在夏意脑海里，其中还有塞壬的，骇了他一跳，扭头望去，皇带鱼与大章鱼眼睛都瞪得溜圆，霞水母看不到眼睛，不过也凑了过来，塞壬一挥手，一股水浪被挥开全砸它们脑门上：
【离沙伊远一点。】
【啊哈？还有名字？】阿碧瑟傻傻的说。
【我也要跟我家的小可爱起名字，呜呜，每一条都要！】涅柔斯跟着傻傻说。
【那我家的瓶子也要——等等，不对啊！】大章鱼阿碧瑟疑惑在海水里翻了个身，像弹钢琴一样若有所思的用触手很有节奏的磕螃蟹的甲壳，好吧，思考习惯动作不稀奇。
【这个人类怎么能听懂我们说的话？我刚才也听到他的声波了！】
夏意只觉得塞壬盯着自己的眼神危险极了。
他想说什么，开始关键时刻就找不着词是他的老毛病了。
【能在水里待着，又能跟我们说话…】阿碧瑟纠结的看了眼夏意的腿，然后望人鱼，【塞壬，这真的不是你的同类？】
夏意更纠结的发现塞壬居然思索起来了。
【应该…不会吧，他根本听不见我的歌声…】
夏意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听见人鱼说：
【可是我看见他，确实有奇怪的感觉，想靠近他，但是太接近，又想直接吃掉他…】
竟然想吃？夏意被惊悚了，如果不是周围全部是海怪，都要逃命了。
【嗯，吃？我们同族遇到之后都会自相残杀。】
塞壬又听到了夏意的声波，有点纳闷的反问，同族相残吞噬，这是某些生物的天性，章鱼乌贼都是这样，而人鱼稀少也是这个原因。
【现在塞壬你应该不会要吃他的，他又没尾巴。】大章鱼继续研究。
人鱼天性凶残，在遇到后又会互相屠戮，那么繁衍后代就依靠漫长一生之中偶尔会出现的特殊时期，它们是近乎魔幻的存在，海怪们不是科学家，没试图解释过原因，不过知道人鱼的鱼尾变化成双腿时，就是最凶残的时候了，因为这时候除了同类，谁靠近它们都会被无情攻击，无关捕猎，纯粹是杀戮。人鱼的繁衍期没有固定时间，也说不准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毫无规律，它们是海洋里最任性的生物。
不过明显这就是人类，因为太没攻击性了！
海怪们瞪着夏意嘀咕。
但是塞壬却没明白过来这个逻辑，紫色的眼睛看着夏意，越看越高兴，索性又伸出手去勾住夏意的脖子，人鱼以为自己的反常都是因为看见了特殊时期的同类= =
而夏意，还在惊骇自己为什么能发出声波，以及人鱼是打算吃他这个惊悚消息上。
大章鱼挫败的用触手敲了下脑袋，它有预感，塞壬绝对听不进去。
【咕…】
一道微弱的声波。
某只螃蟹虚弱的蹬了下腿，有气无力直吐白沫：
【咕噜噜…刻托要杀了我…救命…】
又是一阵忙乱，被放在一块珊瑚礁上，好容易才喘过气的螃蟹愤怒的挥舞着钳子冲着皇带鱼叫嚣，扭头一看，被某条人鱼吓到了。
【塞…塞壬？你怎么了？】
精神波，声波整个感觉都不对了，好可怕，好有马上就爬掉逃命的冲动。
大章鱼顺触手将皇带鱼一拖，面无表情（章鱼是面瘫吧）游走：
【发/情期。】
霞水母跟着傻傻游走。
【嗯，发/情期】
【…咕噜噜！！】惊得只会吐泡泡的某螃蟹。
那边夏意已经没心思海怪在说什么，塞壬的手伸到了他衣服里，冰凉的感觉顺着背脊的浅洼往下摸索，而人鱼的体温不知道是挨得他时间太长，竟然逐渐有些温热起来，这就让夏意很不适应了，他不习惯碰触别人，而塞壬的体温有时候比海水都凉，抗拒的感觉就不那么明显。
他伸出手，试探摸了下塞壬的脸颊。
其实夏意才搞不懂，他的耳朵不是鱼鳍，手指之间没有半透明的蹼状薄膜…
【这跟人鱼哪点像？这都能认错？】
这次夏意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声波，惊得一怔立刻歇止，好像只有自己意念强烈想着什么时候才有，而且还不是海怪们发出的那种让人头痛欲裂的声音。
其实他的感觉没错，不是所有次声波都对人杀伤力，比如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
轻缓，从容，听起来比海怪的那个频率要好得多。
【我没有见过那个时期的同类…自己也没有变成过…】
塞壬握住夏意的手指，有些粗糙，但是暖洋洋的很舒服，唔，决定了。这就是自己的了，谁也不能抢走。
【我没办法到更深的海域去。】夏意光看一眼深不可测漆黑一片的海底都觉得心惊胆战。
塞壬捏着夏意的手指，也皱着眉：
【你的骨头好硬！】
深海生活的物种，骨骼都非常薄，也很容易弯曲，每个动作都灵活无比，皮肤与肌肉也很光滑柔韧，身体里的水分也很多，那是为了控制持体内外压力的平衡，不过塞壬没见过同类，听说一般的人鱼也是不能游到深海去的。
【你可以的，像你上次用海水将刻托从岛上拖下来那样！】
塞壬连比带划的说着，这些表述太困难了，它不得不这样做，因为海怪之间从来不会议论这么复杂的问题，也没想过这些事。不过多亏这些解释，让理解能力很差的夏意听懂了大半。
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牢固的水幕，与皮肤相隔的中间再塞满海水，只要密度足够大，就能缓冲深海的压力。
当然这可能需要很强的异能与控制能力，稍有松懈，立刻粉身碎骨。
让夏意默然的却不是这点。
他有些茫然，他经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答案都是他没办法离开人群聚集的地方完全孤僻的生存，要吃要喝吧，需要工作吧！因为这个最简单的目的，他不得不继续去做更多的事情，譬如去超市购物，或者听那些无法听懂的话，参加许多没意义的活动例如登上那艘豪华游轮，可往往这个时候，因为都是必须要做的，不用去思考决断，也能说是无可奈何的轻松。
可是他为什么要去深海。
他只期望找个没有人的地方…
等等，那里的确是不可能有人的。

30、海岛
大雨在凌晨左右的时候歇止了，这让橡皮艇上的所有人舀了将近半夜的水，好像世界上的事情总是这么矛盾，刚出现的时候人们欣喜若狂视为救命甘霖，但过犹不及，很快就疲于奔命咒骂不休，毕竟没人敢让船沉下去，那些可怕的海怪就像噩梦一样。
天将黎明，海上出现了一个隐隐绰绰的黑影。
起初所有人都很兴奋，认为那是陆地，都奋力捡起船桨划，但是挨到近处一看，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那是一条货轮，静悄悄的浮在海面上，无声无息。
从塔拉萨女神号上逃命漂流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船只。安莉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阻止所有人上那条船寻找食物，当然结果也是失望的，容易携带的食物与水都不见了，货轮上的救生艇与救生衣也不在，很明显这些船员做出了跟他们相同的选择。
船长趴在甲板上，用手擦拭着铁板上的斑驳锈迹，轮船的动力设施出了问题后，救生艇一定也是被硬拖到一边然后扔下海的，随即他又跌跌撞撞跑到栏杆四周研究，最后得出结论，这条船上的人逃命的时候走的大约是西南方。
“我们往那边去，一定会有岛屿或者陆地的。”
船长信心十足，其他人虽然没找到食物，不过却补充了些别的东西，比如茶缸罐子，用来装雨水或者舀水，还有一些锋利的水果刀，李绍还拿走了一个打火机，另有一些很零碎但第一次逃命的时候没想起来带的玩意。
安莉在船上翻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货轮船员都是男人，找过期的花花公子杂志甚至A片还有可能，但某种女性用品就实在太难。安莉非常介意这件事，要知道她手头连块破布都没有，早知道就在塔拉萨女神号上多拽几件衣服也好，这条船上遗弃的臭烘烘船员衣服实在让她没辙。
安莉头痛的扶了下额头，难道她要寄希望于最近疲乏过度营养不良所以这个月没有？
等等，好像也有这么一说，泡水过多，受寒也不会正常的。
安莉摇摇晃晃重新回到橡皮艇上，她看了眼娜林与晕迷的阿敏，接着苦恼。这么多天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海怪的缘故，一直没遇上鲨鱼，不然只要那个糟糕的状况发生，然后又落水，难说接下来会怎么样。
面对茫茫海洋，异能实在不算什么。
娜林拿了一根木棍，上面挂了床单张成风帆的模样，然后催促那个有风异能的人赶紧让橡皮艇漂向西南面，当然扛着这简陋风帆的艰巨任务肯定属于李绍。
也不知道因为他们倒霉到极点所以命运女神终于开始眷顾他们了，先是一场雨救了他们的小命，爬上一条船又拿了不少有用的小东西，接着往西南边漂了没多久，不到中午的时候，就看见了海岛的影子，这真的是海岛！起伏连绵的是绿色！！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如果这里靠近马里亚纳群岛，就算这个岛上没有淡水，我们也能很快到下一个岛屿去！”船长更激动，马里亚纳群岛有小半都是原生态，海鸟，动物都很多，热带植物也不少。
希望的光芒，再次让这群颠沛流离的人振作起来。
但如果是夏意在这里，绝对会阻止所有人靠近那座岛！
——经过辐射，岛屿上的植物都枯死得差不多了，哪来这样郁郁葱葱茂密漂亮的小岛？
已经快绝望的人们，根本想不到这点，他们都激动的抄起船桨，开始靠近那座岛。也不知道是大家兴奋过度特别卖力，还是希望猛然降临让人精神亢奋，在船长估计至少要一个多小时的路途，没啥感觉就到了。
放眼望去，这真的是很小的一座岛。
目测只有一个篮球场大，不过植物生长很茂盛，有的枝叶已经垂在了海水里，就是被太阳晒得有些恹巴巴的没精神，叶子也半卷不卷的。
“热带的植物真有趣。”李绍觉得好奇。
船长年纪毕竟不小了，又不是异能者，这么多天折腾下来，刚才又太过欢喜，划到一半晕厥了，不然还能让他说说这些奇妙的植物。
那宽宽的树叶，连根茎一起拖得老长，又像支撑不起来，倒伏一片，岛的深处还长着其他颜色的植物，甚至有赤红色的。也不算太高大，不过模样稀奇极了，无论图鉴还是科学杂志，也没见过这样的热带植物，不像乔木更不像灌木，叶子也不是椭圆的，居然是一朵朵的，跟泡桐树上开的花一样，圆滚滚挤成一堆，又很像绣球花，还有紫红色的扇状植物，从根到稍都像一片大叶子，它们密密麻麻的生长着，甚至看不到一点缝隙。
安莉觉得这岛怎么看都古怪，好像缺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
“安姐，别担心了，你看，就这么大的一小岛，树也没多高，不会有什么猛兽的！”李绍抓抓头，然后说，“像那种史前岛屿，上面全是恐龙是不可能出现的!”
“可是，这真的很像史前植物！”娜林瞪着那些植物看。
“不会吧，史前生物都很大个，蚊子都有几米长，植物都顶天了，哪像这样？”
“那就是外星植物！”
别说娜林，连安莉都犯嘀咕，这植物长得也太出位了。
但是她们迟疑，却有胆子大的，毕竟都有一顿没一顿饿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遇到一座岛，虽然可能没淡水，但是找点能吃的东西也好，不挑剔，啥果子啥没毒的蘑菇就挺好。
于是李绍也按捺不住跟着跳上去了。
他落地就没那么稳，仰面摔个四仰八叉，安莉赶紧要去下船拉他，李绍又干笑着摸着头爬起来：
“痛死了哎哟，还特别膈人！”
李绍伸手拨开叶片，下面不是泥土，也不是石头，而是成片的块状生灰褐色物体，李绍用手抓了一把，凑到眼前，陡然惊喜叫起来：
“是贝壳跟海螺！”
他力气大，抓到的那些多半是牡蛎，也有白色圆椎形的海螺，壳口的软足还在蠕动，迅速缩回去，毕竟它们是吸附在貌似坚硬的石头上。
“别找了，有吃的，丛林深处可是有蛇的啊！”
李绍得意洋洋的又双手开抓，捞了满满一把牡蛎与海螺扔进橡皮艇。
至于植物，那长得实在太怪，不敢吃。
“李绍，回来！”安莉觉得靠近海岛的橡皮艇晃荡得有点厉害。
“安姐你等等，这里有好多贝壳呢！层层叠叠的，只要带上够我们吃三天的份，再找别的海岛就容易了！”有李绍做榜样，别的人也纷纷在地上扯海螺。
船长被一把扔进船的牡蛎砸醒了，迷迷糊糊的坐起来：
“从哪来的吃的？”
“海岛上…”
船长一抬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岛，那些离奇的植物，以及在岛屿边缘扯海螺扯得不亦乐乎的众人，表情十分茫然。
“这，这是个什么岛？”
贝壳一般都吸附在沉船与礁石上，被海浪冲上沙滩的另当别论，但是海岛上遍地都是，还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那也太离谱了。
安莉终于想起这个岛哪里不对了，没有沙滩，如果说全部是石头组成的吧，那些植物又是怎么生长的？以及贝壳与海螺可以长期离开水生存吗？还有这么茂盛长满植物的小岛上居然没有一只海鸟，也没有动物，连昆虫都没看见！如果说辐射杀死了它们，那植物为什么好好的？
“回来，赶紧回来，这不是岛！！”
安莉与船长几乎同时醒悟惊叫起来。
李绍手里满满的抓了把牡蛎，有些郁闷的扭头问：
“咦，这不是岛是什么？”
【你才是岛！】
“……”
那声音沉沉的，好像闷在瓦罐里，李绍惊恐的四处望，然后在娜林一下刷白的脸色上瞧出了端倪，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就往橡皮艇上冲，其他人看见李绍的异状，也纷纷往回跑，牡蛎也不要了，就这样，还感觉到脚下一晃，结果好几个人一头砸在海螺上差点磕掉牙，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看见海水漫了上来。
“快走，这大家伙沉下去会有巨大的漩涡！橡皮艇会全部被卷进去的！”船长目眦欲裂，高声喊着，“到时候就算是游泳高手，也没命了！”
“但是…”李绍还有别的人还没上船。
“快走！”娜林赶紧催促，拿出桨就奋力划。
“不，来不及，有发动机还差不多，光靠我们手划——”
惊慌失措中李绍已经连游带爬的上了橡皮艇。
“海怪，是海怪！！我又听见了那种古怪的声音，像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李绍手足无措。
船长一个倒噎，险些昏倒，那个有风属性异能的中年人却很不合时宜的冒了一句：
“对，它说你才是岛！”
【咦？】
海岛上水深已经到腰了，其他人也都纷纷爬上了橡皮艇，但划出一段距离后并没有感觉到漩涡，回头一看，“那座岛”像忽然缩下去一半似的，植物都只剩根茎与尖端还露在海面上，颇像涨潮被淹了，又好像夏天丰水期演过大坝下面的狗尾巴草似的晃晃悠悠。
这下就算再蠢的人也明悟了，这哪是热带植物，根本就是生长旺盛的海藻啊！
说到海怪，大部分人忽然想起来，曾经不知道在哪听过这么一个离奇的故事，水手们发现了个海岛，于是兴高采烈的跑上岸去找吃的，然后生火烤鱼，结果糟糕了，整座岛都沉下去了，原来那不是岛是一个怪物的背！还有神话传说，西欧冰海之中有个怪物，经常把自己伪装成海岛，诱惑船员靠近，然后忽然伸出触手抓住猎物或者突然沉下去吃掉不幸落海的人。
苍天啊，这一路上看到的海怪还少了吗？为什么海怪就一直阴魂不散跟着他们啊！
所有人都骇得脸色惨白。
船长直着眼睛发怔，海怪的确是除了巨型章鱼与大海蛇恐怖这两种，还有这个疑似海岛，守株待兔抓猎物的啊——等等那得多悲催，在海上抓人类，跟沙漠里找水有什么区别，守株待兔的人最后都是饿死的喂！
漩涡并没有形成，因为“海岛”就维持着这个动作没下沉。
【人类，你听得见我的声音？】
安莉，李绍，娜林，还有那个风属性异能者都面面相觑。
距离此地好几海里之外，以为自己对深海的解释夏意听不懂，于是为了将夏意顺利带回去的塞壬，不得不绕道来找某只海怪：
【陶玛斯活得太长，它能听懂许多话…】
夏意不想问，但是心里难免嘀咕，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海怪。
他还没想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兴奋得断断续续的次声波：
【太好了，你们赶紧过来…我立刻浮上来…你们缺吃的吗，把这些该死的牡蛎与海螺全部拿走吧…重死我了，天天背着到处游…什么，你们不吃海藻，为什么呀？】

31、灾难
夏意从海中望去，那真的是极其壮观的景象，就好像一条很大的椭圆形船浮在海面上，可是仔细一看，“这条船”周围还有桨状的四肢，或者得说四鳍，前面的两条比后面大，看上去非常有力，但是它的挪移却异常缓慢，这让海水几乎没有泛起过大的波澜。
【有人类…】
塞壬警觉的仰起头，不悦的看着海面的方向。
从巨海龟周围的浅黄色椭圆长条船底看来，夏意光靠猜也能想到是橡皮艇，难道又遇到了安莉李绍他们？
夏意不想看见别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无动于衷看着熟悉的人死去。
他不能确定这些海怪的心性就究竟是什么，这是一群显然不符合常理的大家伙，思想听起来很幼稚，但毕竟是海怪，不能用人的想法去衡量，万一李绍他们不小心做了惹怒海怪的事情。想必这只海龟不会介意改掉食谱，直接吞了他们。
“哗啦。”
他有些急切，浮上来的时候汹涌的海浪也跟着翻起，冲得那只大海龟猛地一晃，然后就听到一连串的哎哟尖叫。
海龟背上掉下来好几个人。
夏意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牡蛎与海螺什么的包围了。
这感觉就好像倒霉的正好站在装垃圾的卡车倾倒方向下，一时海水里到处是那些颜色灰白或者黑褐的贝壳，因为所有人迫于海怪的威胁将牢牢吸附在龟甲上的贝壳拔起来，正挥汗如雨的干活呢，没有时间往海里扔，所以都堆成高高一摞，毕竟这也还是食物啊，就算橡皮艇塞不下那么多…
结果被大浪一冲，大海龟歪了下，哗啦啦贝壳全部滚落到海水里的那个壮观景象！
塞壬觉得眼前一暗，立刻远远游了开，人鱼的速度非常快，淡银色的鱼尾在海水里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顺势上浮，甚至接住了一只很大的牡蛎，奇怪的盯了一眼，然后也出现在了海面上。
眼前的景象，真是极度诡异。
十多个发愣的人杵在一座海岛上，个个衣衫破烂头发胡子乱七八糟，有一半是手里扯着大海藻的根茎爬起来的，另外一些刚从满地海螺里抬起头，脸上到处都是被砸得坑坑洼洼的红印，不过比起在海水里奋力挣扎着的几个倒霉蛋，这都是算幸运的。
“救命，我不会游泳——”
有人惨叫，一边在水里扑腾一边沉了下去。
夏意不得已，又用了一股海浪直接将那几个家伙冲上“岛”。
【塞壬？】
“岛屿”边缘忽然在雪白的浪花里冒出来一个巨大的倒三角状脑袋，两只浑浊昏黄的眼珠转了一圈，它的嘴光是看就觉得脊背发凉，就跟老鹰一样是往下弯的钩状喙。单凭这个力道估计能轻易洞穿铁板。
它慢悠悠偏头，张嘴接住十几块在身上落下来的牡蛎海螺，很轻易的就咬碎了外壳，那些在光线下甚至反射虹光的贝壳碎片像碎屑一样的从它嘴边落下来。
【这些人类是我的，你可别把他们当食物。】
李绍吓得坐倒在地，这次也顾不上直勾勾看着那条有着淡银色长发，带着如传说里一样妖异魅力的人鱼了。要知道漂流到饿死渴死，跟被海怪吞吃是两个概念。
食物啊…那的确是诱惑的味道，来自恐惶与惊骇…
不过！塞壬一看见夏意出神盯着那边的模样，什么胃口都没了。
这时一条在较深海域游曳的鲨鱼被铺天盖地的海螺砸懵了，晕头转向的浮上海面，然后它就闻到了那甘甜的味道，血腥气——夏意的手在先前格挡住那些贝壳的时候被划破了——这条鲨鱼想也不想，张大嘴就冲向了猎物。
夏意猛然扭头，只来得及后仰反向避开，但是鲨鱼十分凶悍，体长又有七八米，直接一甩尾，就能将夏意撞飞到它嘴边。
一道淡银色的影子骤然从眼前闪过。
水柱般的浪花抛洒飞起。
所有人惊恐的看着一条鲨鱼跃出海面，淡银色的鱼尾随即翻出水花，人鱼弧线完美矫健的身影在水波里若隐若现，然后是鲨鱼痛苦的一甩尾，落下海面的时候，雪白的浪花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露出水面的三角形鱼鳍携带透出丝丝鲜红的海水狼狈窜向远方。
塞壬再次浮出海面的时候，神情有些阴郁，头发湿漉漉的遮住了眼睛，细长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吮吸，有鲜红的颜色顺着白皙的手臂缓缓往下流，很快就消失了。
包括夏意在内，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之前塞壬出现的那次，只有安莉四个人还清醒着，现在远远隔着海水，看见那个肩部以上露出水面的影子，人们纷纷倒抽冷气，不过倒是没人晕厥，也许是接二连三出现的海怪严格考验了他们的神经，十多层楼高的大章鱼，不知道多长的大海蛇，连伪装成海岛的大海龟也看到了，人鱼好像也不算什么…问题只不过在于，那个据说善良美丽的人鱼，竟然这么凶悍，能让鲨鱼狼狈负伤游走？
在夏意看来，那是纯粹属于野性生物的殊死搏斗，持续的时间虽然短，但塞壬是刻意贴近那条鲨鱼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好在鲨鱼无法着力的死角上，轻松顺着鲨鱼裂纹状的腮隙，就抓出了五道长长的血痕。
不是异能，也不是…至少夏意知道塞壬能隔着很远，用次声波杀死猎物。比如上次那条旗鱼。
——人鱼不是看着漂亮，只会唱歌的生物啊！
这种认知同样出现在以安莉为首的异能者认知里，他们都忘不了明明很美却差点要他们命的歌声，不过现在看来，就算想办法听不到歌声，对上传说里的人鱼，一样没活路。
塞壬缓缓游近夏意，就算不想进食，享受着发自人类阴暗面的激烈情绪，也会让塞壬心情很好的，尽管夏意给它的这种感觉完全不同，那种诱惑不是出自食欲，相当奇妙：
“沙伊！”
这怎么都不在腔调上的发音！
人鱼手里还抓着先前接住的一个大牡蛎，对付那条鲨鱼其实只用了一只手，但这个模样让夏意完全误会了：
“我不饿。”
塞壬茫然的看着他。
夏意这才醒悟，集中精神把刚才那句话又想了一遍。
这下惊骇的就是能听见次声波的人了，李绍刚爬起来又滚倒下去，安莉的神色越来越古怪，而那只大海□颅噗通一声砸进海里，然后出乎意料四肢迅速划动起来，无法想象这家伙刚才迟缓的动作还能让海面不起丝毫波澜，如同一座真正的岛屿，忽然的慌张简直像后面装了个发动机的快艇，身躯半倾斜，尾部以下入水，哗啦啦奔得飞快。
“不，我们的橡皮艇！”
“救命啊——”
本来肩负“锄草清理垃圾”重责的人们慌了，如果不是安莉威胁，他们根本就不愿意重新爬上这只海怪的背，可划船要逃吧，海怪就跟着他们，实在没办法才战战兢兢的做事，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又要被海怪拖到哪里去——
【陶玛斯，你怎么了？】
【你带着发/情期的同类到处跑做什么呀？】谁不知道人鱼在特殊时期是格外凶残的。就算它是海怪，被人鱼的手在肚子上狠狠挠一下，也会倒霉的！
塞壬迷惑的看着夏意，本能的伸手，搂紧：
【没有啊，沙伊对我很好，对刻托也很好。】
【胡说除了人鱼之外，海洋里没有既可以发出次声波又能说出人类语言的生物了！！你别想骗我！呼，累死游不动了我先歇口气。】
【……】
夏意看着不远处的“小岛”，忽然感到眼角抽搐。
这段距离连他这个不精通游泳的人都不会觉得累吧——
又半个小时，海龟陶玛斯坚持不懈的逃跑，跑一段歇一段，看到塞壬与夏意靠近就扑腾海水，地平线上已经隐约出现了漆黑的阴影，那可能是陆地，也或者是船只与岛屿。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大海龟停下了。
天空透出一种诡异的橙色，本来就像傍晚的阳光，所以之前没人注意，但是这么大的海龟仰着脖子，盯着天空看实在很诡异。
云层很厚，中间出现了一条非常长的裂缝。
整片云都是波浪状的，它们甚至不像云，倒像是被拙劣涂在画布上的块状物，又好像散布整齐的水波，每一道波纹的缝隙之间，都可以清晰的看见橙黄色的天空，界限清晰分明。
夏意还在想这景象十分眼熟，好像曾经是他对某张图片的记忆，但可能是很小的时候所看到的，兀自苦苦思索，塞壬已经游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腰，迅速到了龟甲边缘。
陶玛斯晃了下脑袋，不过这次没逃跑，而是扭着脖子喊了一声：
【快，你们这些人类，不想死的全部趴下来，抓牢…海藻也好，海螺也行，我甲壳的缝隙都成！塞壬，你到我身体下面去！】
塞壬没有动，只是看着天空，云层中间的裂缝更加明显了，连绵不知道多远，目光所及之处全部在内，像是一块上好的绸缎硬生生被人一撕两半，橙黄逐渐转深，开始变成一种诡异的橘红色。
夏意猛然一震。
他终于想起来了，对，他看过类似的云彩照片，但云是红色的，他这样的人对图片的记忆力远远大于文字，很少会有误差。
“天裂云？”
那是地震云，长度越长，则距离发生地震的时间就越近。
但他不认为海怪对这种事情也会有研究。
【听，那个声音。】
塞壬像是看出夏意的疑惑，低低的说。
夏意屏息凝声，果然听到了持续不断的很轻微却仿佛撕裂一般的噪音，隐在浪花声中，地震与火山爆发等等灾难即将发生或者发生的时候，地壳释放能量的同时也会放出次声波。
地震云出现，只说明三到五天会有地震，天裂云的缝隙下面就是可能出现的震中，从天空的高度估算，距离这里不算太远，而且那道缝隙实在太长了，整片天空又布满了天裂云…
夏意终于确认了，脸色煞白，遥遥对着李绍与安莉就喊：
“抓住所有牢固的东西！”
在海洋上，遭遇地震，不担心会被砸死，但是瞬间产生的海啸——
大海龟陶玛斯已经换了方向拼命游，这速度跟之前完全是两回事，塞壬也带着夏意跟着后面，但是云层笼罩的范围太广了，那些形同的噪音的次声波还时断时续的响。
【离开海底，离开深海！】
塞壬的次声波远远的朝无际汪洋传递开去：
【尤瑞比亚，你给我起来，你要是再不动我保证你不会再有机会怕热了…阿碧瑟用你的触手罩住涅柔斯，它会被海浪冲散架的…刻托你跟咕噜噜一起，全部到中层海域来，快，来不及了…】
骤然，一道声势浩大的次声波迸发出来。
大地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海怪陶玛斯，品种太平洋蠵龟，游速只有正常海龟的一半，海龟是爬行动物，需要偶尔浮上海面换气，与陆地龟不同，它们脆弱的腹部是会遭到致命攻击，所以一般海龟换气是很快的，露个头就潜下去了，但太平洋蠵龟不一样，它们会懒洋洋浮在海面上很久，才后知后觉想到这样很危险⊙﹏⊙b总之太平洋蠵龟是世界濒危动物，它还是个邋遢鬼，别的海龟贝甲上很少能找见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它则是海藻海螺成堆…
Thaumas陶玛斯，希腊神话意为海之奇观。

32、最长的一夜
1月28日——当然这是在社会秩序还勉强存在的地区，才有这么准确的说法，那些为了食物与水一片混乱的地方，能活着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已是侥幸，这半个月对人们来说，比之前的几十年还要漫长，他们有过茫然，有过惊惶无所适从，最后迫于生存不得不适应这个残酷的时代，这个所有被压抑的阴暗面都暴露出来的末世。
这天的傍晚时分，位于环太平洋地震带上的马里亚纳海沟，西南部海底发生了大地震，估计是深源500千米以上的板块俯冲边界，失去了精密仪器，人们没办法知道这次地震的强度，连B市接到这个消息都已经是2月中了，因为距离太远，位置也不确定，只能从海浪的大概判断出，发生在什么地方。
其实这件事震醒了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
就算在末世，就算没有政府，就算手头上有人有枪有刀可以拿起来一支队伍，也别做什么军阀割据占地为王的美梦了，脚下这颗星球轻微的一晃动，就能造成可怕的灾难。人类只不过是生存在其上的渺小生物，而不是能将它踩在脚下的强大生命，被这个表象迷惑的人，实在太多。
人们远远隔着海，望着大洋的那端。
海啸到这边的时候只有七八米高，也盖过了堤坝，倒灌而下的海水还是冲走了不少东西，也死了许多人，不知道正面对着这次地震的地方已经变成什么样。
其实震源太深，对海洋生物不利，对人类的影响要小很多。
虽然震级很大，引发了整个海面与海底水体波动，但正是因为如此，影响的范围太广，从上到下的海水都被激荡得翻涌不止，海浪波动幅度反而没有那么突兀剧烈的落差。可前提是没有遇到阻力，否则那股冲击力足够撞碎钢筋水泥。
体型巨大的海怪在这场浩劫中统统吃了大苦头。
由于震中就位于它们不远的地方，它们竭力蜷缩起身体，随着海浪的波动漂浮，还是被撞得晕头转向，如果不是海怪的体质习惯了深海压力，身躯四分五裂都是有可能的。
其中最悲催的是涅柔斯，水母太过柔软，触手又特别细长，比起其他海怪是最脆弱的，就是正常暴风雨来临，水母也要潜到没有波澜的海域去避难，但现在海水就像一个巨大的搅拌机，水底出现了无数暗流与漩涡，靠近震中海底的一些礁石纷纷坍塌，经过海沟的鱼类都被埋葬其中。
阿碧瑟张着触手，罩成了一个笼子的形状，涅柔斯的身躯虽然庞大，但却可以盘缩在那里，水母的身体大部分都是海水构成的。
它们还不算很惨，最倒霉的也许是刻托与大螃蟹，皇带鱼害怕自己的身体断成两截，直接就一圈圈缠在螃蟹壳上，牢牢不放，然后就像一个球似的在海浪里上下翻滚，对大螃蟹来说，它会怀念过山车的，至少过山车有个轨迹神马的，可成为一个黑洞洞滴溜溜的球到处抛…
大鱿鱼则是傻乎乎的用腕足勾住所有看得见的东西想稳住身体。
于是一路上，礁石也好，鲸鱼也罢，甚至连阿碧瑟都倒霉得被它腕足上锋利的倒钩划出伤痕。在地震引发的强烈次声波干扰里，它们发出的声音彼此根本听不到。整个海水就像一口搅翻的大锅，下层的海水往上层翻涌，反作用力同时又拍落下来。
这点，勉强漂浮在海面上的大海龟感觉得最明显。
它奋力划动得四肢，对于游速缓慢的它来说，就好像在自行车上装了个喷火设置，一轱辘被推得上上下下的颠簸飞驰，因为前方海浪遇到了阻碍，猛地激起十几米高的海浪，冲得陶玛斯庞大的身躯都腾空了。大海龟惊恐的划拉着桨状四鳍，却没碰到海水，差点就吓哭了。
它可是雄性海龟，一辈子不会上岸的那种，从来就没有脱离过海水。
还好几秒后它就重新落到了海水里，澎咚一声巨响，大海龟惊慌过度忘记了背上的人类，拼命要往海水深处潜，它不敢出现在海面上了。
起初海浪在龟甲边缘互相撞击，海龟又很大，虽然情势岌岌可危，但还没有谁被冲下海。
不过也相当可怖了，那些龟甲边缘的海螺与海藻承受不住冲力，纷纷往下滚，现在大海龟一头扎进海底，第一个支持不住的就是阿敏。
她尖叫着松脱了手，之前没有病愈本来就力气小，现在人人埋头趴着死死不动，就算有心想要救她，也没办法腾出手，能拉住她的结果也不过是两个人一起跟着掉下去。
位于陶玛斯身体下方的塞壬，对于这样的天灾也是毫无办法。
就算它能徒手撕裂鲨鱼，用声波杀死所有看得见的生物，但毕竟身处在海水里，除了紧紧搂住夏意，将鱼尾缠在他身上外，什么也做不到。
激荡的海水把夏意的衣服全冲得乱七八糟，皮肤也通红一片，开始出现隐隐的血痕，塞壬的肩膀并不宽，没办法将他全部挡住。
眼见着几条黑影被海水卷过来，可能是鱼，又或者是别的东西，但塞壬不敢松开抓紧夏意的手，只能在海水里挣了下勉强换方向用脊背挡住。
“唔——”
比起深海巨大的水压，这下撞击并不算太痛，但是那些鱼同样惊恐，鳞片是张开的，被海水卷动难免将那光滑的脊背划出浅浅的痕迹，却因为水流撞击，很快也出现了血痕，伤口由浅慢慢变深，却看不到血，水流一次次冲刷的刺痛，开始让塞壬皱眉。
人鱼毕竟不像海龟，也不是水母，既不是甲壳类也不是软体动物，甚至比不得鱿鱼，那家伙身体就一根软骨…人鱼的骨骼是细密复杂的，能承受无形的水压，可没办法弯曲肌肉适当变形来缓解激流的冲力。
塞壬的状况都不好，更何况夏意。
大约所有人都没办法睁开眼睛，夏意是个例外，他竭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眼前海水一片浑浊，上翻激荡的水流里带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是鱼，还有的是大海龟身上掉下来的贝壳，随便擦到一点，夏意额头就被砸破了道口子。
海水的盐分刺得他神经抽搐。
水，对了，他虽然没办法让海水平静下来，但为什么不像塞壬对那只大章鱼说的那样，用海水形成一个罩子，将自己裹进去呢？
夏意希望这没有超出自己异能的极限。
先是一层海水被卷出去粗粗勾出一个轮廓，形成不难，但是很快就被冲散了，夏意很快就醒悟，控制冲击来的海水往上翻，折腾了一会后成功在身侧笼出了一小片区域。
塞壬感觉不对，奇怪的回头一看。
身侧的海水虽然也很急，却不再拥有冲击力，所有水流都顺着无形的线涌上头顶，然后从另外一边落下来，不过这样太吃力，夏意又想办法扩大了这个区域的范围，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这个罩子越小越难控制，越大，海水因为互相补汇反而容易起来，如同漩涡在外面旋转分散，冲力到最后已经趋近于无。
塞壬神情错愕的看着夏意数秒，然后拉着他向上一指。
其实不用塞壬提醒，夏意也在控制这个相对安全的区域移向陶玛斯，毕竟海面上已经出现了形同海啸的巨浪，海龟没办法继续待在那里，但到了海中，李绍他们还能活吗？
漩涡越来越大，中心位置的海水已经退下去了。
重现出现在海面上的陶玛斯晃荡了下脑袋，背甲上的人就剩下十多个了，其中有一半已经晕厥了，不过还死死抓着龟甲最中央的缝隙不放，人人头破血流，衣服都差不多冲没了。
“咳咳。”安莉吐着海水，周围是四五米高的海水，时不时头顶上还出现覆盖的大浪，但是还没落下来就被吸附到四壁的海水中，他们就像待在台风眼里，甚至能清晰看见海浪里卷着贝壳，鱼虾，还有别的一些东西规律的飞速旋转着。
“哗啦！”
夏意与塞壬浮出水面，游近海龟背甲边缘。
夏意闭着眼睛，脸色逐渐苍白，塞壬将他牢牢抱住，然后非常艰难的试图爬上陶玛斯的背，费了半天劲，最后还是海龟伸出前肢托了一下，又借助鱼尾的力量，才趴上龟甲。
塞壬让夏意仰面躺在那里，扭头看着周围形同玻璃壁的海水，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用手肘撑起身体挪了下位置，侧躺在夏意身边。
李绍与安莉一行人死里逃生，还没喘匀气，就看见这惊悚一幕，来不及说什么，又被周围诡异神奇的景象打击了。
“安姐…人鱼啊，真的是人鱼啊——”
娜林几乎神经质的念叨着。
淡银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上，腰部以下是遍布鳞片的鱼尾，半透明的末端舒展开来，身形修长，简直是完美的比例。
它先用手碰了下夏意额头上的伤口，很快又缩回来，好像不想打扰他。
夏意在竭力使用水异能，次声波在这片区域都销声匿迹，塞壬没办法说什么，它抬起头，取下了一直用一条乌金色奇怪的线拴挂在胸口的玉白色海螺，放在唇边。
悠远清长的声音穿透轰隆的海浪声，奇妙的回荡开来。
不大一会，陶玛斯的周围就浮出一个巨大的脑袋，上面长满了蓝色的空心圆，略微一现，就沉下去了，海水形成的漩涡越来越大，不到半小时，陶玛斯身体下方，大鱿鱼拖着圆滚滚成一团的皇带鱼与螃蟹也赶来了，这个时候并不是要拼命游，因为最快也快不过海浪，静静待在原地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天空颜色是可怕的漆黑，偶尔还出现一道弯曲的蛇状闪电。
这是最长的一夜。
从晕厥中醒过来的人都煞白着一张脸看着周围，捂着伤口不愿意吭声，这些经历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理智，现在就是想逃跑也没办法，尖叫也没关系，但是没人能听得见，耳里却是恐怖的海浪声。
漩涡消失的时候，周围的海浪也就三四米的高度了，对海怪来说，已经彻底脱离危险了，可怕的海啸可能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形成了，这里剩下来的激流在海怪感觉不过是挠痒痒的程度。
其实没有夏意它们最后也能安全，只不过要艰难得多，或许会遍体鳞伤，真正得救的，只能说是大海龟背上那群人类。
【离开这里。】
余震很快就会再有，具体多大谁也不知道。
夏意已经没有意识了，塞壬挨近他后，还没抬头，海水里猛地冒出来一脑袋，大章鱼阿碧瑟诡异的学着螃蟹咕噜了一声：
【塞壬，他，他真的是人类吗？】

33、吃饭最重要
大海龟陶玛斯已经活了很久，久到他几乎能听得懂各种语言里的“岛”包括中文方言，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历史见证啊（喂）！所以它应该是临危不乱，不慌不忙的应付突发事件，不就是一场地震嘛，见过的遇到过的地震都多了去了——所以一开始才很笃定的浮在海面上准备大显岿然不动的能耐。
但是！
它还真没遇到过这么悲催的一次海底地震，按照老资格海洋生物的经验，就算正好在震源上方，妥帖的做法是潜入不深不浅的地方待着就好，因为地震发生在过深的海底，海水会震荡不休，但是海面上不会出现海啸，只会上上下下跟着波涛一起颠簸，如果发生在浅层海域，那么就往深海或者大洋深处跑，可以我自悠哉哪管头顶海面波涛翻涌。
瞧，活得久的就是有经验，一辈子旅程把地球游得都绕很多圈的陶玛斯万万没想到：这不止是一次地震，在短短的时间内，海底由深到浅连锁反应最后导致近海一处地层断裂，才是后来海啸出现的重要原因。所有待在这片区域来不及逃掉的生物都倒了大霉，而海啸其实在水深的地方是很难出现恐怖规模的，真正让它们露出狰狞模样要在陆地附近。
剧烈抖动翻涌的海水遇到阻碍后，会猛然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而这种阻碍，按照人类的说法，就是遇到陆地延伸到海底的部分，大陆架。
那一瞬间，完全看不见天空，只有铺天盖地喷薄如雪的巨浪，远远高过树梢，顷刻之间，这一片的海域群岛，都被夷为平地。
海啸是地球上破坏最恐怖的自然力。
安莉拖着步伐，与李绍等人疲惫的游上岸时，看见的就是这凌乱狼藉的惨状。
折断的椰子树飘得到处都是，海滩上还有到膝盖的积水，有一辆自行车诡异的挂在高处的山坡上，整个都已经变形了，两个轮子都不翼而飞，再前方延伸过去的就是成块破碎的物件，比如台灯，搪瓷缸还有一堆看不出原来是啥的碎木头，几件衣服倒是乱七八糟的浸在泥水里。
安莉这时候也没有办法去挑了，直接拽过一件就往身上裹，脏不脏都那么回事，陶玛斯身上的海藻与贝壳几乎全部脱落了，不然大部分人绝对拿海藻遮掩的心都有。
经历过一场生死边缘的挣扎，就算是安莉，也没人有心思窥看她身材如何。
所有人都不顾污水与杂物，随便找了个没有玻璃碎片的地方，径直躺下大喘气。
从离开塔拉萨女神号以来，已经过了十多天，眼下才勉强算是脚踩上实地，但有没有脱离危险，这还说不好，尤其一想到这一路上跟着他们的海怪！
果然这是世界末日吗？
疲惫之中，许多人就这样直接昏睡了过去。
【沙伊的情况很不好。】
远处海面上，塞壬还维持着侧俯的动作趴在陶玛斯背上，手指摸上身边夏意的额头，觉得烫得都跟海底火山附近的水温差不多了。人鱼没发过烧，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但夏意逐渐虚弱的精神波还是能感觉到的，就好像第一次在海中遇见的时候，夏意仿佛要被海水吞噬的模样。
常年居住在南极罗斯海的这只大鱿鱼，通体都是浅红色，身体较之阿碧瑟略微扁长，与章鱼不同的是，鱿鱼一共是十只手，短的叫腕足，长的是触手而且没长倒钩。
它小半截身体一趴上陶玛斯的甲壳边缘，大海龟整个身躯就不受控制的往左一沉。
【尤瑞比亚！】陶玛斯怒吼。
鱿鱼飞快的用触手尖端碰了一下夏意的身体，塞壬还没来得及瞪它，这家伙触手已经缩回去了。还一本正经傻乎乎的说：
【好热！】
天还是阴沉沉的可怕，完全不像是早晨的模样，霞水母庞大的身躯悠悠的飘上水面，表示憋屈死了：
【我的身体整个被裹成一个球，触手差点把自己蛰死了，该死的阿碧瑟根本就是用我的脑袋裹住了我的所有触手！我要跟你拼了——尤瑞比亚你滚开，你除了喊热你就不会说别的了！】
鱿鱼舒展了下八条腕足，“身单体薄”的霞水母就被拍飞了：
【我是说，那个人类很热啊，塞壬你为什么还将他放在陶玛斯背上呢，他快热死了啊！】
【……】
阿碧瑟古怪的咕噜一声，【你确定，那是人类？】
【是啊，长得像人鱼却没有鳞片与鱼尾，不是人类那是什么？】
大章鱼忽然用触手划开海水，游到一边，大约怕被鱿鱼传染了白痴。虽然它经常思考问题，不过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看鱿鱼那么傻呆呆的，为什么人类会分不清章鱼跟鱿鱼的区别呢，长得像不代表内涵也一样！
——可聪明的章鱼你错了，要知道真理往往是掌握在傻子手里的（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就是这样的，爱东想西想、假设比方、患得患失的家伙统统错过正确答案，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犯了人类的通病，爱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最后自己也搞不懂了！
霞水母一路下沉，惊惶失措。
【涅柔斯，你怎么了？】
【尤瑞比亚刚才…把我的身体戳破了…救命啊！】
水母是通过收缩伞盖挤压内腔体积然后喷水推进的方式游动的，经历一场浩劫后本来就皱巴巴的涅柔斯。结果还被鱿鱼腕足上的倒钩从上到下狠狠划了一道，于是！！
阿碧瑟用一根触手捞住它，忧伤的用另外几根抚摸自己身体脑袋上的各处血痕。
全都是那只蠢鱿鱼在海浪里稀里糊涂干的好事！同情瞥一眼还被尤瑞比亚拖着的皇带鱼与螃蟹，这两只还没醒过来，真是太可怜了。
海怪们暂时不敢回深海去，海底地震发生后，地心有时候会冒出很多有害气体，足够杀死成群的海洋生物，所以远远避开才是明智的选择。
塞壬就这么仰面躺在夏意身边，手臂伸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冰凉的体温让烧得迷迷糊糊的夏意本能的挨近了点。
也没过多久，就开始下起暴雨，天地间一片阴沉，伸手不见五指，这场雨倒是将爬上海岛的不少人都浇醒了，他们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尽管四肢百骸都叫嚣着不想动弹，但是没人想一睡不起，还是强撑期望能够找到避雨的地方。
李绍狼狈的开始打喷嚏，浑身哆嗦。
这里处于热带，一月的天气本来不是很炎热，末世之后气温反常，现在冷风吹过来，竟然有点凉飕飕的，要是倒霉到打摆子，这会可没处找药去。
“我们在哪里？”
安莉这时才有力气问出第一句话。
环顾周围，好像是个大岛，本来这边海上的国家也全部是大大小小的岛屿组成的，只不过这是一处有人定居的岛，当然海啸过后，这岛上还有没有人活着也是个问题。
娜林就发出一声惨叫，因为她爬起来才发现，她刚才躺着的地方旁边就是一具被泡肿了的尸体，仔细辨别的话，从沙滩延伸出去的地方的确有不少类似的死人，但他们是死于海啸还是之前的地震影响，就谁也不知道了。
“先去找水源跟避雨的地方吧。”
安莉看了一眼满地尸体，决定恢复点力气后回来将这些烧掉，毕竟他们这些人可能在岛上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尸体腐烂瘟疫横行，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
什么？造船找回中国去？
末世在哪里活不是一样，而且海里有这么多海怪，如果倒霉点再遇到地震，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安，安姐！”李绍一边打喷嚏一边示意海上。
远远能看得见大海龟庞大的身影，这意味着那条人鱼跟夏意也没有离开，虽然这世道应该是自扫门前雪，但李绍终究忍不住问了句：
“夏哥怎么办？”
安莉神情古怪，老实说，她连夏意到底是什么人，不，或者说是不是人都搞不清楚了。最后只能淡淡的扔了一句：
“之前海怪说的话，你也不是没听见。”
李绍被哽住了，确实，如果那是异能，也太逆天了。
他们十几个人中间的水异能者可是只会存满一个矿泉水瓶的淡水，别的，就啥用场也派不上了。其实这不怪安莉等人会想歪，因为夏意本来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很出格很怪异的人。所以这时候竟然没人肯往他异能强大与控制巧妙的途径上想。
或者海怪也起了关键的误导作用？
总之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想得太多，就是找不痛快，安莉往岛内走的时候，暴雨更急了，夏意全身都湿透了，塞壬也没想着要给他避雨，毕竟这是一条生活在海里的人鱼，要是全身不湿漉漉的才反常，也还好夏意拥有的是水异能，不然精疲力竭后高烧不退，又吹风淋雨，剩下的半条命也要完蛋了。
【塞壬，我好饿。】
【我也是。】
陶玛斯也伸长脖子，扭头郁闷叹气：
【一天前，我背上还全部都是吃的！】
海龟是杂食动物，吃海藻、鱼虾与贝类，所以重归重，对陶玛斯来说那就是带着美味到处游，呃，就是缺了一个能帮它将食物扯下来送到嘴边的那谁谁啊！
塞壬没好气的说：
【忍着！】
【可是…我会饿得忍不住啃阿碧瑟触手的。】
大章鱼气得倒仰；【啃你自己的，你也长了！】
一场浩劫过后，这处海域要找到吃的还真的很有难度。就算有鱼虾尸体，也早不知道被海浪冲到哪里去了。
“唔…”
夏意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塞壬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俯头看的时候，夏意已经牢牢的将那只手臂攥住，对夏意来说那是冰凉的，很舒服。
阿碧瑟忽然滴溜溜转眼珠，决定用曲折逻辑来说服塞壬：
【就算我们不吃东西，但你的收藏品要是饿死怎么办？这座岛上有山，没被海啸卷到肯定有吃的，塞壬你看，这些人类也往那边走了，等他们找到能吃的东西…嗯哼，不如我们去抢？】
塞壬低头看了眼夏意，然后面无表情说：
【很好，那你去将咕噜噜弄醒！】
【咦？】
【那是陆地不是吗？】
等等，最关键的是次声波传递范围广啊，赫兹低的话甚至能不损耗的环绕地球半圈，你以为那些人类，听不见吗？

34、无形危机
一群海怪说它们很饿，这本身就相当惊悚，但这群庞然大物商量后的最终结论，竟然是准备来打劫人类，听起来实在令人啼笑皆非，不过当事人可没有心情笑，李绍脚步一滑，差点摔下山道，娜林咬着嘴唇没吭声，一张脸却也惨白。
能听得见次声波的只有四个人，安莉扭头看了眼最后那个中年人。
大家也算同生共死这么长时间了，但是直到现在，居然都没有好好互相来个自我介绍，所以安莉也不知道这家伙叫啥名字，原来是做什么的。就知道他是拥有风属性的异能，具体多厉害也不知道，除了帮忙吹过一次人造船帆也没怎么说过话，但能听得见次声波足够说明他的异能强度不弱。
最初看见这个人的时候，还是在塔拉萨女神号上，所有人准备上橡皮艇逃离，当时这家伙好像披着一件牌子不错的西装，但游轮上有身份有来历的人太多了，而安莉只对衣服的记忆力很强。
至于这个人嘛，那会子看上去就很狼狈，胡子拉碴的，眼神也是飘的，完全不像个有毅力有能耐的男人。
结果没想到，最后这人也安稳活下来了，面对危险也不像别人那样战战兢兢，其实是很不错的——跟李绍比起来，好太多了。
安莉觉得自己别的能力不多，看人还是很准的。
而娜林虽然有点能力，人也不笨，可这个人是指望不上的，之前是在海上她毫无办法，如果有了危险，娜林不至于推人出去送死，但一定会先逃命丢下所有不管不顾。李绍，估计也就比她好一点，或许会犹豫一下，再闭眼咬牙往前冲，可安莉现在强烈需要的是一个能拿主意，能出好建议的人。
海啸过后，泥土与植物都硬生生被削下来一层，平常本来就体力锻炼少的，又饿又累之下，踩三步滑一跤，但是泥土的腥气仍然让他们感到欣喜，这就意味着希望，大海，还有那些海怪。最好此生都不要再见了——果然听不见次声波的人比较幸福。
这座岛不算小，岛上的山也不高，就是一百多米，但海啸来临的时候，到底还是救了岛上一些幸存者。
现在他们面对安莉这群外来者，都有敌意。
毕竟食物也就山上还能找到了。
地震发生后，幸存者没命的开始往山上跑，什么也顾不得带，他们世代住在岛上，对于海啸的事情远比安莉他们懂得多，这种危机关头，稍迟一步就没命，哪里还管得上别的东西。
这个岛上没出现异能者，而安莉这些人，也就一个船长是普通人，最后冲突的效果可想而知，一百来人的幸存岛民只能避让，瞪过来的目光，满是刻骨仇恨。
末世这样的年代，能找到栖身之地与食物，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也不是去计较跟他人和睦与否的时候，难道还要谈啥正常邦交？抱歉，貌似这里是通用英语的，从安莉他们得知这里是印尼某岛后，就算最忧心忡忡的人也毫无压力了，谁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原居民一天到晚反/华，折腾来折腾去的总是没个完。
某只大螃蟹被章鱼用触手抽醒之后，被逼往海岸上爬。
它的动作实在太慢了，到海滩上时都过了好几个小时。
不过次声波的传递一向不分远近，海怪们照旧能聊天，也有人被逼收听“海怪广播”，心情复杂的看着海水微微翻动，最后一只浑身通红的大螃蟹嚣张的爬上海岸，然后首先面对的就是海滩上一堆椰子树！！
这螃蟹没办法，它虽然大，但是并不高，身体也是扁平的，腿支起来也就半米高，而各种乱七八糟东西堆起来的障碍，最高的五六米，矮的也就三四米，想要过去对它还真是有点难度。
于是螃蟹把自己巨大的身躯横过来，然后试探着伸出一条肢节上有尖刺的腿碰了下高处的椰子树干。
很好，稳住了。
这家伙立刻开始表演螃蟹家族经常来的那一招，不过那通常是水产市场的河蟹要从盆里逃跑的方法= =半边身体成九十度倾斜，或许对人类来说，这是单手俯卧撑？错了，螃蟹腿多支点多，不过这么一来，很快就被李绍看出异样：
“这大螃蟹怎么就六条腿？”
船长的脸色霎时雪白，赶到山崖边上仔细看，盯了半天，才缓缓舒了口气。
“船长？”
“没事，我以为是蜘蛛蟹…还好不是，不然我们只怕就没那么走运了。”船长说着神情古怪，“这个大家伙想干嘛，难道要爬到山上来？”
真搞不懂这些海怪在干嘛，平常科学家往死里研究遇不到一只，现在不要钱似的往海面上凑，果然是末世来了吗，竟然肆无忌惮开始登陆了，换到一个月前，哪处海滩上要是出现这玩意，还不立刻上头版头条，然后，被抓到水族馆跟国家研究所去！！
咦，如此说来，海怪难道聪明到这种地步了？
那边大螃蟹的杂技已经玩到□了，钳子伸得笔直保持平衡，身体侧立与地面呈近乎直角，半空中的那三条腿还在探呀探，寻找障碍物上的稳妥落脚点，最后很笃定的往上一踩，接下来移动站在地上的三条腿，身体紧贴障碍物，完美！就等着挪动了，一二三，来！
“轰隆！”
螃蟹跟着乱七八糟的障碍物一起翻倒了——技术不错，可惜你忘了算你的重量那堆障碍物能不能承受得住啊亲——以及很好体现了螃蟹家族坚韧顽强，敢于挑战的精神！！靠，你不会迂回绕开这一长串障碍嘛？
“噗哈哈！”
李绍笑得直打跌，旁边观望了整个过程的人们也表情古怪，苦苦忍着笑。
【救命…救命喂！我被砸中肚子了！我翻不过来了，我不能动了！！】
大螃蟹落地姿势很有问题，背甲朝下，而且呼啦啦一堆东西将它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只大钳子在外面挥啊挥的，倒霉而无助。
跑到海滩边上找食物的岛屿居民胆战心惊的看着那只足足有一张办公桌大小的钳子。
不知道是谁一狠心，抱起一块大石头就朝那钳子砸上去。
【嗷——】
螃蟹嚎了一声，不过它的甲壳很硬，那个人力气也有限，钳子挥舞得更起劲了。螯中间锋利的锯齿状咬合很恐怖，夹到了一处树干，木屑立刻扑瑟瑟往下掉，很快就出现清晰可见的深痕，唬得人远远避开去，只有些不死心的人还在四周徘徊。
【陶玛斯，你上去看看！】
【等等，我不去，绝对不！】
开什么玩笑，只有雌性海龟才会上岸，而且还是上去挖个坑产卵！
“找找有没有水果，什么都行，先堆到一起…”
船长的发号施令根本没人听，他们都是异能者，也就在刚才，忽然醒悟他们不必听安莉的，这个岛怎么大，随便找个地方，自己找吃的喝的都行，只要别傻乎乎去找安莉的麻烦，再躲得远点，根本没必要去看人眼色。
安莉也没拦着他们，说到底，这些人的生死，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先是地震海啸，又是暴雨，纵然有水果，也被打落了，又或者早被岛上的人早抢走做了食物，毕竟…”末世开始也有大半个月，这里的人能划着渔船逃生的，已经走了，留下来的人恐怕也经历了一次乱斗。
“没有水果，新鲜蔬菜也行，但这个时候想找，太难了。”船长忧虑的看着周围，见安莉还没懂，只能直接说，“我们在海上漂流都快天了，接下来也不知道在这岛上待多久，有件事情必须要先解决，不然我们就只能等死。”
“是，是什么？”李绍胆子本来就不大，现下更是惊弓之鸟。
娜林没有走，那个风属性的异能者也没有，但安莉并不认为这代表他们跟自己一条心，只不过在海怪的威胁下，危机感十足，加上没啥好选择，才留下来的。
“是维生素c缺乏症。”船长苦笑了一下，李绍瞪眼还没来得及说啥，船长已经沉重的说：“早年历史上的大航海，听说过吗？那时候所有水手，甚至军队中都会流行坏血症，当时找不出原因，就好端端的一个个全身乏力，然后身上到处是血点，站不起来，最后出现各种炎症发高烧死掉，那时候东西方不沟通，其实郑和下西洋的时候，随船的人都没有得过坏血症。”
那是当然，不是打仗，也不是那些亡命之徒的冒险，而是去宣扬明朝强大了，船上什么东西没有不是航行必需品都带了许多，中国人总是食不厌精的。
“我们除了水，鱼肉，和一些罐头饼干之外，水果与蔬菜都很久没有吃过了，大约漂流在海上最早几天我们还喝过一些瓶装果汁，里面勉强算有些维生素c，但再拖下去——两三个月以后，如果我们找不到水果与新鲜蔬菜，手边又没有药的话，坏血病就是绝症！”
所有人都沉默了。
海上，夏意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但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明明没有太阳，却觉得眼前发花。其实他是饿醒的，胃又在隐隐作痛，而且古怪的是，这次他连牙也痛了。
喉咙干涩得有些难受。
嘴里还有股血腥气，夏意费了半天劲，伸手想抹。
这时唇上一凉，夏意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塞壬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垂在他额头与脖子上，细软轻滑，像是上好的绸缎，而探入他口中的舌头暧昧又温柔的舔着他的齿缝。
骤然，塞壬抬起头。
是血的味道！
夏意也感觉到了，好像半边牙根都肿胀起来，貌似还出血了，痛得他直皱眉。牙痛这种事情可是难以忍受的折磨，有时候半边脑壳都跟着一起针扎似的痛，恨不能往墙上撞。
难道是上火？那也够倒霉了…
夏意的思绪又飘走了，没仔细想塞壬刚才突兀对他的举动。这么说起来虽然很古怪，但是人鱼并不是人，夏意当然没想到太多，而且很可能这条人鱼自己也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含义，只是误把他当成同类了。
夏意觉得塞壬发现之后，就会了。
他还是会一个人活下去。
疲乏的感觉只被夏意归咎为异能使用过度，他虽然很想爬起来吃东西，但迷迷糊糊的，居然又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夏意不太可能完全脱离人群在海里活着的原因就是这个，
其实我一直好奇吃不到新鲜蔬菜的人，在末世缺乏维生素是怎么活下来的，只有那些主角才有空间不是吗

35、抢食
船长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们把能找的地方全部翻了遍，就差没试图去抢原住民的食物了，但是也只能在泥浆与狼藉里捡到硬得不行的椰子。
要敲开它不是问题，有李绍在，问题是：
“这玩意有维生素C吗？”安莉问。
“搞不清楚，一般都是植物里有，水果跟新鲜蔬菜才能保存完好而且含量丰富，脱水后的还有罐头就没，好像也不是所有水果都具备维生素C…”船长想了又想，最后无奈的摊手。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谁还要专门关心这个，船上都有维生素含片的，大航海时代在海上漂流几个月找不到方向的事情已经成为历史了！就算船只失事，等患上坏血病起码要一个月之后，这么长的时间里还没获救的就死了吧，这是有卫星的高科技时代——谁能想到！
就算有2012是世界末日的说法，可最相信的人也不过是在家里写遗书，了不起的看丧尸生存指南，哪个房间都放上一瓶水跟一些食物神马的，谁会随时把一瓶几块钱的维生素揣兜里啊？
“植物的话，那海藻呢？”
“这个海洋学家知不知道都是个问题，安小姐，我只是一艘游轮的船长而已，我懂得船只失事的时候如何救助我的船员与乘客，靠所谓的现在已经根本不存在的高科技，然后我懂船的构造、原理、洋流气候、还有航海史，我不是营养学家！”船长蹲在那里，看着无极的海岸线，神色异常颓废，“塔拉萨女神号，从我离它而去的那天起，我就不再是一个船长了！就算弃船，船长的职业道德也应该是最后一个离开。”
一时几个人都沉默下来，不知道如何接话。
“可是，它…我是说它没有沉，不是吗？”李绍抱着三个椰子，干巴巴的说。
对啊，海啸是不会在远洋出现的，海水越深，海啸的危害就越小，塔拉萨女神号如此庞大，除非是遇到龙卷风或者像电影完美风暴里的那种可怕灾难，才会倾覆！
船长骤然振作了精神，哈哈笑道：
“是的，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怨天尤人的蹲在这里！”
首先活下去，然后在可能的情况下造一条船，想办法回故乡。
——亲人朋友也许还在哪里活着，所以为了彼此，就不要自哀自怨，只有每个人都努力拼命的活下去，最后才有相聚的希望。
“安姐，我们忘了一件事…”李绍砸着椰子，那吞吞吐吐的模样娜林看不过眼，扭头走到一边，心里大约在嘀咕，怎么有李绍这种男人，居然还活在末世里，哪怕在好端端的年代也该被社会淘汰才对，她最看不起没用的男人了。
“夏哥怎么办？”
李绍是个对着电脑帖子很有血性但是现实很懦弱的人，一无所有的庸碌小人物生活已经将他本来就少的优点逐渐磨去，就在他或许有可能成为个规规矩矩的圈内职业人，或者一辈子也出不了头的分岔口上，命运与世界都变了，而他还不能使用这种转变。
“夏哥…虽然吧，脾气古怪，人也孤僻，看上去完全都不搭理人，可是…”
李绍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爱占小便宜，而且很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比较穷，所以吃工作餐也好，别的也罢，只要公司不给报销的餐费与旅费，都是夏意买单。公司里没名气的艺人这样笼络自己身边助理，或者伴舞伴唱的人都正常，并不是啥特殊行为。问题是夏意不善言辞，天天僵着一张脸，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了他很多钱，可谓人缘没有最差只有更差，在乎得罪一个啥都不算没人要最后分到这里来的助理？
李绍并不是傻子。
“夏哥可能不是好人，但绝对不是坏人，从来不会对别人起啥坏心眼…”尔虞我诈，虚伪与陷害，颠倒是非这种事情在娱乐圈里太多，夏意做人很失败，但好处是，所有人都觉得有他不多，没他不少，完全可以当背景板，绯闻臭闻拿他套最劲爆的标题都不抓人眼球，更不会有人相信，这或者能说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成功？
安莉表情变来变去没吭声。
她是真心不想跟那群海怪再扯上半点关系，再说夏意的古怪，夏意的来历…打住吧，越想越可怕，她不知道李绍完全没想过这些事（真理是掌握在傻子手里的哟），只是倒过来忽然想，这些海怪一直没真正来攻击他们，还有那巨大的漩涡…
“你说的容易，你自己去！看海怪是抢你的食物还是直接把你当午餐！”娜林忍不住出声讥讽，一个李绍，一个夏意，还有一个完全不认识遇事也不坑神的风属性异能者，末世流落孤岛已经够倒霉了，怎么身边还都是这些人。
李绍涨红脸，看见娜林那刚擦得干干净净漂亮的脸，顿时又敢怒不敢言，这就是长久以来的劣根性，对娱乐传媒来说，签下的艺人才是资本，小助理哪凉快站哪边去
。
“够了，都别吵！”
安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很久之后才说：“他不需要我们帮忙，不过李绍你去把该说的话说了也好！”
娜林忍不住笑了一声，她倒要看看李绍这个作茧自缚的家伙打退堂鼓。
结果出乎意料，李绍抱着一个椰子很久，也不知道是像把椰子放下，好保住食物呢，还是带着椰子去，这样能保住自己的命，放下拿起，如是者再，最后终于想通了！
食物这种东西放在原地只会丢！
李绍抱着椰子一路跑下山，半途上也遇到几个不怀好意直勾勾盯着他看的人，但李绍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可不像大螃蟹，看到障碍还爬，他遇到一堆垃圾就直接一脚踹开，垃圾漫天乱飞，有沉重的东西落在地上，又引发一轮尖叫。
海滩那边，大螃蟹还哼哼唧唧的躺在那里无力的挥钳子。
“喂——”
李绍对着大海高声喊。
“那只海龟，我知道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我要跟夏…夏意谈谈！”
他嗓子倒挺亮，不过问题是，虽然海龟陶玛斯活得时间够久，大多数人类语言也能听得懂，但是完完全全明白没可能，还隔那么远，鬼才知道是啥。
李绍见喊话没反应，只好苦思冥想，貌似那只海龟有名字的，叫啥来着。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这只螃蟹的名字很有特色很明白。
“咕噜噜？”
李绍小心翼翼的蹲在不远处，对一只螃蟹说话，他觉得自己傻透了。尤其这只螃蟹完全不理会他，大钳子只是间歇性的动一下，表明它还活着。
——这货费了半天劲没挣扎过来，最后累到睡着了。
天色仍然阴沉沉的很不正常，这让许多人相信余震一定还要发生，于是三三两两又回到了山上，各自占据一处，警惕的瞪着对方。
陶玛斯往海里沉去，它那庞大的黑影很快就消失在海面上，其实不知道那是什么的人，远远望去，只会以为那是一朵奇怪的云。
【塞壬，咕噜噜怎么办？】
【喊你去岸上救他，你又不肯。】
陶玛斯一扭脑袋，划动船桨状的四鳍，坚定的表示，只有产卵的雌海龟才上岸，它是绝对不肯去的。
【其实，这个人类可以啊！】大鱿鱼咬着自己的触手含糊不清的说。
塞壬没动，还是维持着半躺在陶玛斯背上的姿势，夏意身上滚烫的温度在进入海水后好了一些，人也有点清醒了，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碧蓝的海水。
太像他曾经梦想的房间了。
在天花板上涂满海水的波纹，又或者用高科技的投影仪让四面墙壁都回荡起海的波光，然后台灯要像一缕幽幽的光束透过海面一样照下来，朦朦胧胧，看不分明，那是静谧的感觉，让人只想闭上眼睛，安静的躺在床铺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
不过这张床，硬得也太过分了。
夏意觉得胃痛，背更痛，一点力气都没有。
其实别说他，也不算胃口大的海怪，连塞壬都觉得饿了。毕竟又是地震又是漩涡的折腾了快一天一夜。
近处的海域空空荡荡，鱼虾不是逃了，就是被海浪冲走了。
皇带鱼不死心的在海底的沙子里钻来钻去。
【有贝壳！！】
哗啦一下，所有海怪都扑了上去。
【阿碧瑟，这是我发现的！】皇带鱼咆哮！
大章鱼非常无耻的用触手将那个小贝壳卷得牢牢的：【谁叫你没长手，谁抢到是谁的。】
鱿鱼慢了一步，没抢到，只能用腕足紧紧缠住阿碧瑟，耍无赖似的不放。
【涅柔斯，你跑来干啥，你又不能吃贝壳！】
霞水母踉踉跄跄的半沉半浮，努力用蛰刺从后面裹住鱿鱼，暴怒道；【为什么不能，你欺负我，现在又欺负阿碧瑟！】
至于陶玛斯，人家直接用体积空降。
哼，压死你们，看你们让不让！
乱成一团的时候，淡银色的鱼尾猛地从陶玛斯背后滑下来，塞壬厉声说：
【都滚开，贝壳给我！】
【……】
一群海怪眼巴巴的看着人鱼从章鱼手里抢下那个只有塞壬半个手掌大小的贝壳，嗯，看清楚了是牡蛎，很美味的牡蛎！
【这肯定是我背上掉下来的…】陶玛斯嘀咕，强词夺理，【被海浪冲到这边来的！】
塞壬完全不理会它，直接掰开了，锋利的指甲剔除出最干净的软肉，然后游回夏意身边，没管夏意迷迷糊糊的状态，塞到了他嘴里。
【……！！】
海怪们有浮上海面咆哮的冲动。

36、那个叫斐查兹的地方
别以为某只螃蟹睡得天昏地暗是不知死活，它是等涨潮呢，海水会解救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浮起来，特别是椰子树，到时候想翻身还难吗？
唯一忧愁的就是，没带回来食物，这让螃蟹咕噜噜很长时间在别的海怪面前都抬不起头来。陆地真是太可怕了！皇带鱼听到这个说法时连连晃脑袋表示赞同。
这场浩劫过后，人类会怎么样，到底死了多少，甚至于曾经待在陶玛斯背上的那群人现状如何，海怪们都毫不关心，它们想知道的无非是海底的情况，这次地震如此剧烈，海底地形一定会有所改变。
因为太饿了，所以它们上路得很匆忙。
螃蟹爬太慢，霞水母“重伤”不能动，都是被“打包”赶路的，让某螃蟹觉得开心的是，它终于拜托刻托这个混蛋了！啥，鱿鱼腕足上是有倒钩的？水母怕，它一只有厚重甲壳的螃蟹怕啥呀？
世界上最高的山是喜马拉雅，海拔最高点是珠穆朗玛，那么与之相反的极点呢？
马里亚纳海沟在太平洋海底连绵出去很远，其中一处海底洼地名叫斐查兹海渊，海拔负11033米，也就是说将珠穆朗玛峰整个扔进去都不够，峰顶距离海面还有2100多米，而一般意义上，千米以下的水域就能被称作深海= =
就如大章鱼的名字阿碧瑟之中的含义，知道海怪不是传说的人，都认为海怪多数来自那个恐怖的深渊。他们经常拦截到奇怪的次声波，但是破译不了，而斐查兹海渊每隔十年会出现一些发散的漩涡，都不大，但是吸力很强，能够将五百米水域左右的一些生物活活拉下去，人们曾经放置在大型鱼类身上用来观察海洋环境的微型水下摄影机就遭受过这种厄运，最后当然是被深海水压彻底压碎了，而那条鱼，谁知道呢？肯定成鱼干了！
近年来，因为科技发展，一些构造精密的水下探测仪可以用于窥视那神秘的深渊，斐查兹海渊当然是很多神秘主义者查探的重点，那里冰冷，漆黑，却并非毫无生机，有鱼虾，单细胞的藻类。
当然还有，海怪！
庞大的章鱼，全身上下都带着蓝色圆圈，在深海里居然会发出幽幽的光芒，十分漂亮，懒懒的飘在斐查兹海渊漆黑的深处，触手一致朝某个方向随几乎没有起伏海水的弯曲着，由于巨大的水压，所以它整个身体都是扁的，几乎像张纸。
老实说，这只海怪，人们真不陌生。
——样子像普普通通的浅海蓝环章鱼，却长那么大个，还喜欢在海面下跟着一些巨大的船只，不过没有袭击过轮船的记录，这下猛地在这样恐怖的深海拍到，阿碧瑟这个名字当然非它莫属！
从可怕如地狱的深渊爬上来的怪物！多形象！
【那个时候我也在斐查兹的，为什么没人发现我呢。】
皇带鱼抱怨，海怪们不会总是待在那么深的水域，因为重点是，老家虽然好，但是吃的少啊！美美吃上一餐，然后回去睡觉，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尤瑞比亚咬着自己的触手不放，还好海怪说话不是用嘴的。
夏意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只浑身水红色偏粉的大鱿鱼，在海里徘徊来徘徊去，努力的试图找到吃的，找不到就含着自己的手过瘾。
因为它的动作总是慢别的海怪半拍，凡是有仓皇游过或者遇到的鱼虾贝类，立刻就被抢了，连涅柔斯都会伸着触手，狠狠蛰过去，螃蟹也露出一双钳子，时不时闪电般出击，啃得津津有味，却不分给辛苦带着它赶路的鱿鱼。
【咕，好饿…】
尤瑞比亚眼巴巴的看着同伴。
如果换了人类，搞不好会同情怜悯心大起，分出一点残羹。
可惜啊，自然界的生物哪怕不是海怪，都有吃独食的爱好！同伴饿得生生盯着自己看，只会让它们产生警惕心，没冲过去张牙舞爪把对方赶走就够客气了。
最要命的是，尤瑞比亚的胃口还特别刁，热带海域的所有食物口感都不对呀，它老家在罗斯海，最爱的美味是南极磷虾…咕咚，好想念。
于是它只能继续啃自己的触手——这是咬手指的动作吗？
【不去斐查兹行吗，那里更没吃的！】
【可是，尤瑞比亚，那里很凉快哟！】
【呃！】傻乎乎的鱿鱼开始纠结了。
要凉快，还是要吃的？
——孩纸，纠结个毛呀，你回家不就好了，南极很远不假，但你又不是咕噜噜，你游得回去啊！
这群海怪所过之处，除了海藻之外，海水里能吃的东西都被扫荡一空，哦不，海龟陶玛斯正趴在海床上津津有味的啃一丛茂盛的褐色海藻呢！
它虽然动作慢，但是胜在没人跟它抢，多么悠闲自在。
【咦，你醒了？】
陶玛斯吃惊的看着从它背上滚下来的夏意。
能看不见吗，正好掉到它鼻子前的海藻堆里。
夏意没有看见那条淡银色的人鱼，虽然这些海怪都很有趣，不过光用看的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比如鱿鱼腕足上的倒钩，在海水中竟然都能反射阳光，可见锋利。
跟这群大家伙待在一起，可不是夏意的希望。
活动了下酸麻的手脚，还有点使不上力，不过已经勉强可以游了，而且也不知道是否饿过头，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抽痛也消失了，海洋这么大，他哪里不能去，只要远离人群，相信凭他的异能，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等等，你不能走！】
陶玛斯看见夏意的动作，立刻就明悟过来，但是它太大，四肢就跟船桨一样，想抓住夏意还要调整好身体位置，颇艰难，于是只好大喊：
【阿碧瑟，尤瑞比亚，拦住他！】
瞬间那么多触手就冒出来，夏意只能待在原处不动。
陶玛斯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晃着脑袋说：
【你不能走，你走了，塞壬怎么办！塞壬可是好不容易有看得顺眼的同类，现在海里人鱼太少了，不像很多年前，你不留下来，在别处也是找不到同类的，难道你要一直这样？】
处在发/情期的人鱼可不好过，要是找不到同类，就只能一直维持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这多麻烦，不是鱼尾连在海水里游动都艰难。
所以陶玛斯的振振有词到了夏意这里几乎是啼笑皆非。
不过夏意没这个反应，他就是愣在那里，感觉很尴尬很古怪，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跟海怪解释？算了吧，发/情期这三个字他都说不出口！要知道不是强烈专注的意念控制，次声波估计还没办法传出去。
大海龟说着忽然悲从中来，眼泪哗哗滴从冒出来，不过因为在海里，哭死了都不明显，太悲剧了：【不像我，我才叫倒霉，我跟斐查兹出来的它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呜呜，我也曾经是很普通的，可是活呀活，一直就没死掉，然后就长这么大了，根本找不到交/配对象…呃，算了，反正我老了…】
这个思维跳跃度，真是比夏意的逻辑还奇怪。
不过看着这只体型庞大的海怪，夏意忽然想起曾经为演一部戏特意去找的珍惜物种图片。
太平洋蠵龟，好像已经是濒危物种了吧！小个的都找不到。
【塞壬？】
陶玛斯还在不着边际的乱扯，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还没反应过来，半晌才一愣，又仔细看了夏意一眼，的确不太像人鱼，可是又的确是次声波。
【塞壬去给你找食物了。】
人鱼的眼光与胃口，比尤瑞比亚还挑，何况现在还不是只填饱它自个。
【你很喜欢吃牡蛎？哈哈，我也喜欢。】陶玛斯兴奋的说。
夏意发高烧迷迷糊糊的时候当然啥也搞不清楚，而且牡蛎，正经的碳烤生蚝都没吃过几次，谈不上有好感，看起来之前人鱼给他吃的是那个？
额头不再发热，除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觉不太舒服以外，嘴里也没有苦涩的血腥气，甚至牙根都消肿了，牡蛎还有这种功效吗？夏意神游天外，怔怔苦思。
其实这场病，来得汹涌，但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正常吃过东西了。
别说发烧牙龈出血肿痛，就是胃出血也很正常，遇到塞壬之前，经常饿得很惨，又找不到吃的。在夏意的推断里，异能再强悍，应该也有个限制，虽然他很巧妙的借助了海浪翻腾的威力，构造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但这种长时间的消耗还是支撑不住的，当即脱力晕迷也很正常。所以夏意最初没有多想，不过现在说力气恢复，酸痛还在，为什么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虚弱感也不见了？
夏意的脑子不是辞海，也不是百度，对于非图片的文字描述他记忆力没那么好，所以他不知道自己险些患上坏血病这种绝症死掉，更不知道牡蛎，这种又叫生蚝的玩意，是海洋之中唯一大量含有维生素C的食物，虽然还比不上水果蔬菜神马的，用来救急还是足够了。
塞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海龟陶玛斯一边啃海藻一边严肃的说着牡蛎的各种美味，而夏意好像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贝壳虽然坚硬，但是对人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需要往岩石砸，力气足够直接掰开。毕竟有的贝类与海螺十分美味，是人鱼会考虑的食物。
夏意吃了这些东西后，滚烫的体温在一夜间逐渐下降，嘴里的血腥气也逐渐消失，塞壬当然感觉出来了，于是将夏意丢给陶玛斯与其他海怪照顾，自己去远处找牡蛎来，还好这是浅海常见的食物，不算难找。
就是——
塞壬不是一个人，呃，不是一条鱼回来的。
它单手拖拽着一条大鱼，很长，都快跟塞壬一样长了，鱼身很粗，鱼尾是一个弯月状，此刻被拽得奄奄一息，夏意第一眼看见就觉得这鱼长得很像鱼雷= =
当然让他跟海怪们发囧的不是这个，而是这条大鱼的脊背上附着两三个牡蛎。
海洋生物没有手，不能定时清理自己的身体，所以有些贝类就肆无忌惮的趴上去，有的是寄生，有的则是远洋旅行，不得不说，这也是繁衍和逃避天敌的一种好办法，比如吸附在鲨鱼或者鲸鱼身上的贝壳，谁敢吃？
对不起，还真的有敢的！
【呼…鱼…】
除了大海龟与霞水母之外的所有海怪眼睛发亮，金枪鱼啊，比旗鱼还好吃！！
塞壬通常只吃最好的部分，剩下的当然就是它们的了！多么值得期待，这时候它们看夏意真是太顺眼了，只是喜欢吃牡蛎，太好了。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来的，还是新鲜从“活体”上取下来的牡蛎现劈开的鲜活贝肉，夏意表情忽然十分复杂。
他不懂得人情世故，但并不代表他不懂得善意。
虽然，眼前不是人。
夏意心情复杂的接过来，咬了一口，生蚝对吃不惯海鲜的人来说，还是有点异味的，但对夏意来说，没有人会天生不求任何事物的对你有善意，所以他从来不期望任何额外的东西，这样，活着才不会绝望，也不会受伤。
【沙伊，跟我回吧。】
夏意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他连自己下意识的答应了都不知道。
这可是次声波，不是出声，感觉不到也正常，但是夏意，你要是知道斐查兹是什么地方，你还敢答应？

37、加餐
海洋对于人类来说，仍然是神秘的地方，没有多少人有幸待在这里，亲眼看那五彩斑斓的珊瑚与海藻缓缓随着海水的涌动而变化。这种美丽最初是朦胧的，就好像所坐的位置上方，吊扇是安装在日光灯下的，时不时晃过的光影会造成视觉障碍，眼睛酸痛，但是待久了也就强迫自己适应，反倒因为看不真切，而对那些奇妙的东西格外注意。
海怪经过的海域，大约只有小鱼小虾得以幸存，它们悄悄从岩石缝里伸出脑袋，然后又迅速窜回去，佯装从来没有出现过。那动作真如闪电般迅捷，而海怪也视若无睹，因为那么小的地方，它们是没办法的。
茂盛的珊瑚礁与岩石群，就是许多生物的天堂。
夏意就看见霞水母忽然朝着一丛枝节漂亮的褐色海藻张开了触手般的密网，然后蛰刺上就多了几条小指粗细的鱼，可怜的弹了下鱼尾，就不动了，而成群的这种褐色小鱼纷纷从海藻上攒起来，仓皇游开，侥幸的钻到石缝里了，运气差的当然被大章鱼布满吸盘的触手堵了个正着。
这些鱼太小了，阿碧瑟根本不吃，全部扔到了霞水母的触手上。
涅柔斯的胃口不算大，美美的一路吃过来，很快就心满意足的飘着，任由大章鱼虚裹着它“漏气”的身体继续游动。
其实第一个饱的是塞壬，那条金枪鱼身上最好的鱼肉削下来估计塞壬吃了十几块，就丢给了别的海怪，一番争抢，皇带鱼的身体直接在大鱿鱼身上打成了死结，怎么绕都绕不回来，活像一根银色的绳子将鱿鱼捆住了。
这个时候，最多只长了手，没长手指的海怪全都傻眼。
塞壬游过去拆了半天没弄开，还因为攻击力太强（指甲）力气又大，折腾得皇带鱼痛叫不休，最倒霉的是，尤瑞比亚的腕足上本来还缠着螃蟹呢，这可就彻底是一团乱麻，你埋怨我，我大骂你，金枪鱼倒是被阿碧瑟痛痛快快的啃完了，然后这只章鱼才游过来提醒塞壬，还有夏意的存在。
那真是一种又诡异又荒唐的感觉，夏意距离那些海怪越近，越能感到恐怖与压力，章鱼阿碧瑟有塔拉萨女神号一半高，也就是二十多米，而这只叫尤瑞比亚的鱿鱼，虽然没那么夸张，不过单单触手就有十米长，十米是什么概念，都跟三层楼差不多了。
这可不是3D特效电影，也不是夸张后的投影，是实实在在的庞然大物。
近距离看，鱿鱼腕足上的倒钩特别分明，就跟虎牙一样，密密麻麻让夏意差点晕眩。
还好，他的密集物体恐惧症不算太严重，只是看着有点反胃。
这倒不错，多看几眼，还能省点吃的。
尤瑞比亚倒是没动，但皇带鱼不甘心的挣扎着，因为那些倒钩，它痛得一绕，反向打结，现在窜不回去了…
【都不准动！】塞壬冷冷瞪那两只找事的海怪。
于是夏意才敢靠近，就这样，还是很谨慎的用异能构造了密度特别大的水层裹在身体四周，这样万一被触手抽中，也不会稀里糊涂没命。
首先，要找到皇带鱼的头跟尾巴分别在哪里…
然后顺着那弯弯绕绕的正圈反圈游几趟，夏意默然发现，这个死结打得真是妙，因为有一半是皇带鱼将自己绕进去的，也就是说尤瑞比亚可以硬把所有腕足拔出来，但是皇带鱼绝对会身体破破烂烂，身体还像海带结那样一串串。
这个问题不是怎么解，而是怎么在解的时候挪出足够的空隙，让皇带鱼自己把脑袋或者尾巴抽出来，比玩小游戏麻烦多了。
不过但凡人，都有个好处，全神贯注做某件事的时候，别的东西都扔到脑后了。
什么海怪可怕啦，纠结怎么说明情况研究啥么时候离开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统统忘了——夏意正在努力回忆小时候在孤独症疗养院里拆的九连环，他确定这不会比那个难的。
不过九连环是死的，海怪是活的= =
虽然被威逼不准随便动，但是可以随便叫啊。
最关键的是，夏意所说的往左，往右，海怪听不懂啊。对，就是次声波沟通没错，但海怪傻乎乎的问你，左是什么右是啥，左右是可以吃的吗？
夏意没办法，只好将手按在皇带鱼头后面疑似脖子的地方（没法子，鱼没那玩意），先捶一拳，示意它往另外一边偏。
力气大小，刻托感觉不到，茫然的望着他。
夏意默默怔了一阵，不客气的凝聚出一团海水用砸的。要是向某个方向绕过度，皇带鱼又会被砸回去，直到准确停留在那个正确的位置。
最后解开的时候，所有海怪都崇拜的看这夏意，太了不起了，竟然把塞壬都做不到的事情办完了，还顶着刻托的嗷嗷乱叫，镇定不乱（大雾）很有条理很冷静，太难得了，要知道海怪们都是任性的家伙，饿了就吃，不开心了就横冲直撞，这都很正常，涅柔斯就曾经被海藻死死缠在原地十来天，最后次声波呼唤阿碧瑟来救命的。
而章鱼也是很粗鲁直接的撕断海藻，所以能耐心准确的做一件复杂的事，嘛，真是太神奇了。围观的海怪都觉得有趣。
海洋就这点好，上上下下，四面八方都是好位置围观。
再次上路的时候，皇带鱼离鱿鱼远远的，打死也不肯靠近，在准备进入深海的最后一次寻觅食物的过程中，当然要充分，不过也不能吃太多，不然恐怖的水压之下，唯一鼓出来的可能就是肚子，胃突出被水压挤着，那一定消化不良。
美丽的珊瑚礁，本该游曳着许多色彩绚丽的热带鱼，但是现在这里美则美矣，却格外死寂。好像最高清晰仿真度的电脑热带鱼屏保，水温，亮度，什么都调好了，但是鱼还没来得及放进去，于是只是个漂亮的背景。
涅柔斯的触手像一张大网似的放下来，准确的捕获到这么一堆小鱼，才让夏意恍然，这里不是没有生命，而是全部躲起来了，用它们独特的方式。
好比尤瑞比亚长满倒钩的腕足猛地在珊瑚礁上一卷，就捞起了一块跟石头同色的怪鱼，这家伙头很大，将身体缩在空隙里，借着头上与背上横伸出去的深色骨刺，乔装成珊瑚礁，张着嘴一动不动等小鱼为了躲避天敌跑进去，很奇妙的猎食方法，可惜也因为这样，本能吞咽被霞水母吓走的小鱼时被鱿鱼尤瑞比亚发现了，哪还有客气的，直接捞起来填肚子。
那看似坚硬的骨刺，还有破碎的鱼鳍都从鱿鱼嘴边散落下来飘在海水里，残酷的美丽。
不知道有多少藏匿的海洋生物胆战心惊的看着那庞大恐惧的身影游曳过这里吧。
塞壬忽然游过来，夏意正觉得不自在要避让，被大螃蟹钳子拨弄的海沙里猛地窜出来一条影子，幸好夏意还维持着给皇带鱼解结的那层密度很高的水层，那影子晕头转向的弹了下来，正好被塞壬一手攥了个正着。
筷子粗细，通体黑底套白环，海蛇。
夏意后惊悚的看着这条蛇，要是在陆地上，颜色成这样的不是毒蛇是什么（其实海蛇大部分没毒，不过有毒的那部分比陆地蛇恐怖多了）。
眼看着塞壬低头看那条蛇，夏意终于忍不住了：
【有毒。】
人鱼诧异的抬头，手上已经松开了。
那条海蛇根本没去咬塞壬，而是仓皇的一头扎进海沙里，想重新寻觅藏身之地。
【哪里，有毒的东西在哪里！！】阿碧瑟一下窜过来，可怕的整个身体都滚到了海沙上，试图用压力阻止海蛇逃跑，【有毒的最美味了，涅柔斯，其实前段时间我偷偷吃了一只小水母，呸，一点不好吃，涅柔斯你断掉的触手我偷吃了，那味道不错。】
所有海怪：【……】
【塞壬，我能吃掉涅柔斯嘛，当然我保证不吃完…】
霞水母已经傻了。
夏意感觉到周围的水层一阵波动，这才发现塞壬一脸不满的看着密度很高的水层，然后没管纠缠不休的大章鱼，又直接就是揽腰，当然这是很正确选择，这样一般“猎物”都动弹不得。
【沙伊，我也饿了。】
淡银色的长发飘散在海水里，速度很快的往深海游去。
【我也不会把你吃完的…】
这话只会吓死人吧。
夏意只能试着去耐心解释一下：
【我不是人鱼，你认错了。】
【可是我特别想要你，最好游到哪里都能看得见。】
这种情况要说什么，给照片嘛，算了吧，会被水泡没的。
塞壬根本无视那种密度的水层，凭借自身的力量，很容易就将它撕破，从深海到浅海的急速压力转换中，没有这种能力会死。
塞壬迷惑的看着夏意，感觉的情绪中，夏意好像不是高兴，也不是厌恶。
如果他是人类，那么人类果然很难懂。
海怪也是有情绪的，很单调，很强烈，也很好分辨。这也许是人鱼最喜欢的食物永远是人类的原因？海洋里甚至世界上，再没有一种生物有这么复杂？
对了，似乎曾经在猎食的时候听说过一个人类说的话。
喜欢？人类看重的是这种东西。
【沙伊，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38、生命
末世之中，最要命的不是灾难，而是人心。
海啸的波长很大，在广阔的海洋上朝四面八方传递，最后甚至能到达大洋彼端的美国海岸与印度洋波斯湾。尽管不是几十米高的巨浪，但汹涌起伏的波涛，在没有通讯不知道危险来临的时代，还是恐怖的。这次地震是版块冲撞，所引发的太平洋地震带火山都活跃起来。对于好不容易躲过劫难，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人们来说，无疑当头重击。
难道真的是世界末日吗？
笃信宗教的人绝望的祷告着，其实他们也知道这没多大用处，废弃的街道上到处是拿着各种武器的人，他们凶狠的互相瞪视，闯入门窗紧闭的人家，抢走食物与水。还有笨蛋去抢黄金与珍贵物品的，但是很快，他们也放弃了，因为那甚至不如一块发霉的面包实用。
带上足够的口粮，去大城市，依靠双腿或者自行车，去已经有秩序的地方！这成了所有人的心愿，无论是孱弱的老幼妇孺，还是杀人抢物的匪徒，因为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除了某些东西可以贮藏个一年半载，周边的食物总要耗光的一天，到时候要怎么办呢？想种粮食也没有安全的地方啊！
只能期望，这世上还有那么几处能容得人活下去的地方。
起初，人们都是想找寻失散的亲友，后来，谁也顾不上那些了，都只能将担忧与恐惧深深埋在心里，不敢去想，纵然亲厚如血缘或者夫妻，谁又能真正相信谁，譬如说这华夏大地，仅仅是为了拆迁房子，就能闹得举家上下反目成仇，这回大难来临，先前再小的怨隙也会被无限扩大，在绝境之下，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真的很难说。
也许会抛弃前嫌，重修旧谊，也许…
谁敢赌这个“也许”？
B市，废墟整理与房屋修整的工作还在持续进行，所有的民众也参与进来，不为别的，每天能赚点口粮回来也好，国家的粮食与蔬菜储备一直很充分，除了应付大灾主要还是考虑到战争，最近大量涌入B市的难民，还是给勉强恢复秩序的首都带来了压力。
实验室里，无土培植其实早已有所成果，但没了精密仪器与按时注入的营养液，科研成果形同虚设，只能在没有被辐射污染过的土里种植作物，派专人看顾，最麻烦的是，气候开始反常了。白天高温，夜晚裹着棉被还瑟瑟发抖。
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痛的，最要命的是——异能者。
B市出现的异能者只有十几个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军人与警察，所以按道理来说，是很好编制的，但其中偏偏就有一个，叫周亮，是北漂来的打工者，一直混得很颓废也很潦倒，原先租住在大厦的地下室，三十多岁一事无成，骤然有了如此强大的异能，而且还是B市中最强的异能者，心思霎时就歪了。
凭什么，要甘于被国家驱使，要看着比别人丰盛的分配物品就得开怀。
他周亮没有的东西完全可以去抢，这可是飞机大炮啥都不能用的末世，是只有子弹手榴弹逞能的末世啊！周亮简直要放声大笑，当天晚上就杀不少人，逃出了B市。
他毕竟是孤身一人，异能再强大，政府再残破，他也不敢对抗，当然如果他能带上几百几千号人来，就不一样了，中国很大，躲哪个角落不行？
于是有了周亮，就有了第二个，心思浮动的异能者不在少数，像周亮这样聪明的还不多，有的异能者进了B市，就隐藏在辖区内，趁机抢夺辛苦劳作的居民分配来的食物，然后逃之夭夭，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城市再次人心惶惶。
这还是B市，要是换了那些连躺在废墟中的尸体都无人理的所在，可想而知。
那里没有生石灰，也没有消毒水，瘟疫已经开始蔓延了。
与之相比，海岛上的安莉李绍众人，简直就像待在天堂里，异能者的强大，很快就让这些本来桀骜不驯的岛民唯唯诺诺，其实这个岛国本来就是这样，大部分人仇视华裔，是因为大的种植园与经济命脉，都是华裔拥有的。可现在放在他们眼前的不是可以妒忌的财富，不是美好的生活，而是活下去，就算想尽办法杀了这些异能者，可异能既非武器也不是金钱，抢不过来。
可以利用的椰子树干与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整理出来了，尸体与别的无用物品，被付之一炬，不止安莉，别的火属性异能者也了解瘟疫的可怕，他们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一条命，虽说现在安定下来各自有小算盘跟主意，但在这种大问题上，还是不含糊的。
山上能够吃的东西不多，不过胜在有不少原先就住在山上的岛民住宅里还留存有一些作物的种子，山地不好种植，但总算有个希望。人们在临近海滩边的地方造了不少皮筏子，补了一些渔网，准备靠海吃海。只不过每当退潮的时候，总要爆发一阵冲突，海水留下来的贝壳、螃蟹与鱼虾，都会引发人们的拼死抢夺。
不知不觉之间，这座岛屿，倒颇有点部族气象，足足有五个团体，异能者互相之间倒也没打过几架，都是驱使手下依附过来的岛民，彼此厮杀，可难道就这样一辈子吗？
每个人都在思索，可是每个人都没有办法。
“唉，我要是有水异能就好了。”
娜林向往的看着大海，忽然想起夏意。
这样就不会困守在这座岛上，没办法回家，没办法去找亲人，她相信即使这是末世，异能者也是强大的，绝对可以活得很好，何必整天看安莉的脸色。
“可单单有水异能是不行的！”
海洋太危险了，不说别的，鲨鱼群袭来，哪里还有命？
——那个夏意，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从前就觉得古怪，现在更是！
娜林的胡思乱想并没有持续多久，她需要烦劳的事情太多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安莉不赞成接纳那些原住民，在她看来，坐着不动等吃的多好，何必辛辛苦苦每天都要自己去海滩上翻找。或许这也说明安莉不相信任何人，更没有打算在这座岛上长久的待下去，想到这点娜林当然眼睛一亮。
“我们需要船，以及足够划桨的人手，还有物资…”船长这些天一直在计算着，“要得到这些，我们不得不与回家的途径反向，继续往西或者往北！马里亚纳群岛上有美军基地，安小姐，你敢不敢去抢？”
***
深水之下，这些烦恼，随着夏意不愿回到人群中的决定，是越来越远。
海面下几百米，就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不过塞壬给他找来了一群拳头大小的水母，它们发出的碧蓝色光芒，照得周围幽幽的很是漂亮。
密集的水层笼罩在夏意周围，水层之后还有做为缓冲的海水，深海带来的压力立刻大幅度被削弱，现在的深度大约在八百米，海水中出现的生物都长得无比奇怪，不过多半会发光，皇带鱼那悠长的身躯，像银色的灯管朝着深不见底的海渊继续潜去。
夏意现在是靠在一条沉船的甲板上。
栏杆已经全部脱落了，压力与侵蚀使得船体变形，从中间折成了两半，首尾相距很远，船头一半深深陷入了海底，在这条沉船前方不远处就是一道陡崖，下面是更深的海沟。
从位置上来说，还真是个极妙的住宅呢。
船体上全部是海藻与贝壳，密密麻麻吸附着，桅杆居然还在，塞壬从那里游过来，人鱼的身姿在海水中矫健而美丽，充满了异样的诱惑，这就仿佛神话里的景象，带来灾厄与不幸的人鱼，住在沉船之上，只有静谧的月夜，才会浮上海面轻声歌唱。
对了，夏意忽然想起，好像从来没有听过塞壬唱歌呢——是你听不见！
这条沉船不小，不是轮船，而是巡洋舰的模样，可能是二战时期沉没的，大章鱼阿碧瑟钻到船体里呼呼睡觉了，章鱼是软体生物，可以因为挤压而改变体形，不过听海怪说，这条沉船就是属于阿碧瑟的，还放着许多章鱼的收藏品。
比如夏意身边的甲板上就躺着一个有裂痕破损的大瓷瓶。
估计是阿碧瑟从中国沿海的航道上挖出来的，足足有半人高，瓷瓶表面爬满了海藻还有其他脏污，实在看不出花纹，不过明显是古代沉船遗留下来的，放在一艘巡洋舰上还真是诡异。
这还不是阿碧瑟最心爱的东西，听说还有更大更完整的，全部在船舱里，大章鱼会幸福的抱着它们睡觉。
对海怪来说，这就是喜欢吧！
夏意矛盾的看着游到自己身边，然后趴在甲板上往海沟深处望的塞壬。
——会牢牢记得给自己食物，喜欢一步不离的跟随着自己，但又从来不缠上来说个没完。塞壬对夏意来说，还真是很新奇的感觉。
但凡人嘛，都喜欢赏心悦目的东西，夏意很难憎恨什么，也很难钟意什么，可是海洋的广博与奇妙，无拘无束的感觉，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推开的那扇门，猛然敞开了。
不是这个世界不美好，而是一直没有找对。
没有利益纠纷，没有虚伪，更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为生存去做那些根本不喜欢的事情，不用强迫自己待在人群里，被别人不知道啥心思的指指点点。
原来活着，是这么随心所欲的一件事！
忽然涌动的海水让夏意猛然回神，只看见海沟深处翻出浑浊的漩涡，许多生物纷纷走避，连那群充当照明灯的水母也不由自主的逃开。
【那是——】
海洋生物的殊死搏斗，身形庞大的鱼拼命的翻腾着撕咬，而趴在它头上身上的怪物死死不放。
越来越近，夏意也看清楚了，那怪物其实是鱿鱼。
不是尤瑞比亚，但也是一只很大的家伙，加上触手有十多米长，几条腕足都被咬断了，它奋力搏斗的那条是鲸鱼。
抹香鲸与大王乌贼…
看上去大王乌贼势弱，但如果抹香鲸的气孔被乌贼的触手堵死，就会落败死去，当然通常情况下，大王乌贼的力气虽然足，却是很难在争斗中赢的。
这次也不例外，大王乌贼的身躯几乎四分五裂，而海怪们，还是睡觉的睡觉，看热闹的看热闹，一点去打扰的意思也没有。
这让夏意觉得很奇怪，因为尤瑞比亚就躺着不远处的海沙上，难道对同类的惨死无动于衷？
夏意并不知道，鱿鱼有很多种，尤瑞比亚是南极的巨枪乌贼，别说跟大王乌贼根本不熟，就是真正的同类在眼前被撕成碎片，尤瑞比亚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乌贼互相遇到或许都要自相残杀，这种事情，怎么会去搭理。
【它没能赢，所以就会成为抹香鲸的食物…】
塞壬轻声说，慵懒的躺在沉船的甲板上看着抹香鲸一口口吞下大王乌贼的残骸。
抹香鲸是鲸鱼，而鲸鱼是哺乳动物，想在深海生存的生物都需要保证体内的某种肌肉蛋白不被氧化，虾青素对它们来说跟人类的维生素相似，乌贼章鱼吃虾与贝壳螃蟹获取虾青素，而抹香鲸袭击乌贼与章鱼。
所以它们的死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为生存而争夺资源，不然，抹香鲸没必要冒生命危险，去吃大王乌贼。抹香鲸很强大，多得是食物可以填饱肚子，它又不是活腻了。
【在海洋中，任何事都很简单，为了生存。】
就算只是一只小鱼或者小虾，也要怎么做，海怪们会毫不以为意的吃掉它们，但是不会去打扰别的生物为生存做出的奋斗。
【很美吧…】
塞壬歪着头的看着那条抹香鲸，似乎很喜欢它的强大，对海怪来说，美这个定义，大约就是有足够的能力，或者是搏斗干脆果决，赢到最后。
【沙伊，你想要它吗？】
【不…】他要一条抹香鲸干什么？当宠物？那也太夸张了。
塞壬忽然笑着从后面抱住夏意，突兀的说：
【你比它美多了，我更喜欢你。】
夏意僵在那里半天不能回神，美…这是什么奇怪形容词，还是跟一条鲸鱼比！！
——呃塞壬的意思只是你比那条抹香鲸厉害多了啊，果然种族不同是障碍。

39、关于喜欢
出于各种目的，世界各地的异能者都开始大概计算起异能的分类与等级，毕竟总是会爆发冲突，异能者虽然普遍自视甚高，却比一般人更惜命。
因为末世在他们看来，是机遇，是有希望的。除了没有电器，不能吃上美味的食物，其他的生活更优于末世之前，无论到哪里，都被敬畏的目光环绕着。就算是坚定不移效忠国家的异能者，也发现他们的地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可能末世前，银行的存款连一栋房子的首付都缴不起，可能一家人要天天掰着手指数发工资的日子，可能老大不小连个女朋友都交不到，但是现在呢，啥都有了。偌大的城市里只要不是废墟，那几乎是房子随便你挑，在混乱没有秩序的城市里，更是满大街商店里的东西随便你拿，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明白，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但是碍于通讯的断绝，即使是国家，得到的消息也有限，所以只能粗略的将异能分为有直接攻击力的和辅助类的，比方说安莉就是前一种，而力气大的李绍却只是后一种。看上去好似前一种比较威风，但末世之中稍有实力的人无不可求第二种，无他，既不构成威胁，又有大用处。
比如水属性异能，当真是足够救命，毕竟许多地方已经出现瘟疫。
还有风属性异能，别的不多说，遇到危险飘到树上，或者高处，就足够逃过一劫了。
但是这种粗陋的划分，在出现了那个叫周亮的异能者后，让许多人猛然醒觉，所谓有没有直接攻击力，完全是看这个异能者的强大与否，不然同样是水属性的异能，有的人只能充当净水器制造干净能饮用的水，周亮却直接使水凝结成冰，形同冰锥一般骤然发出。如果所处的地方正好有水大江大湖，就是几百人也奈何不得他，全都会被大水冲走。
让人心惊的是，越是力量低微的异能者，越没有啥变化，越是强大的异能者，反而在飞速进步。其实不是异能升级，而是那些强大的人逐渐找对了控制的方法，又或者待在适合他异能发挥的地方，这就给人异能愈发强大的错觉。
这世上，哪有比水更容易找的环境呢！火属性的不能跑到火山口去呀，风属性的也要去找风力全年肆掠的地方，问题是那都不是人待的，吃的少环境差，比大江大湖啥的差多了。
不过因为之前的辐射，跟后来的瘟疫，就算是天生水性好的异能者，也没整天泡在水里不出来，聪明点的也不过才开始计划前往海边。
没有经历过暴怒中的海浪之威，他们控制异能的力度与技巧，当然离夏意远了去了。
而曾经被海浪卷入其中的异能者…抱歉，异能者也是人，能撑得住末世与海啸的连番灾难吗？不会被水淹死可不代表鲨鱼不来咬，海洋的危险程度可不仅仅是水啊，如果只敢待在近海或者海滩边上，可又差远了。
对于这些情势，夏意半点都不知道。
这艘已经在海底沉了半个世纪的巡洋舰，材质还是好的，虽然已经生满了锈迹，被海压挤得扭曲变形，但是主体框架还是牢固的存在着，位置不错，也正好在前往斐查兹海渊的半道上。
海怪们是很懒的，它们几乎没有天敌，也不需要费多大劲，就能找到吃的，所以都透着一种舒适的惬意，而且无惧于水压变化，只要它们愿意，可以循着洋流去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南极北极，热带温带，都不是问题。
【所谓一生，就是一场漫长而悠闲的旅行。】海龟陶玛斯十分骄傲的留下这句话后，就脱离了大部队，夏意还没来得及仔细想这句话中的哲理，就听见大螃蟹鄙视说：
【因为你去不了斐查兹！】
海龟也不是鱼，是爬行动物，很不幸的，需要浮上海面换气。
而陶玛斯最深也就只能到水下千米。虽然海怪都很懒，但非要在它们中间挑出一个最懒的，当然是海龟陶玛斯，其实人家只是性子慢，动作慢，隔几个时间就要浮出海面换一气，这对陶玛斯来说，无疑是上上下下爬楼梯，一整天啥事都别干，就专门上浮，下沉，如是者再，累死了好咩？
【最近陶玛斯有点傻了，你发现没有。】阿碧瑟在跟涅柔斯嘀咕。
夏意听见的时候，很奇妙的在心里加一句，这意思是老糊涂吗？
【老糊涂？哇，人类的语言真是太形象了！】鱿鱼大脑门出现在船舷一侧的时候，还真让夏意一惊。没办法，像恐怖片。
这太糟糕了，怎么有些事情，想着想着就不是“想”而是“说”出来了？
【是啊，好像摸不清方向了，那时候塞壬叫我们来，陶玛斯居然没到。】
霞水母飘在沉船那边充当光源，其实夏意觉得“这灯”不适合照明，因为那根本就是霓虹灯，颜色变来变去还流转不停，照射下来更像舞会上转来转去的光影。
会迷路的是刻托，但也仅仅因为皇带鱼不适应浅海，它是深渊生物，太明亮的光线反而会让它无法看清楚东西，而水压的骤降，更让皇带鱼觉得游动起来像是在飘，随便往前一动，造成的冲力就很大，又因为它身体太长，不小心就偏了方向，所以在海水里游得跟过山车似的也不奇怪。
只要靠近斐查兹，皇带鱼就能恢复正常，视线锐利，动作沉着，能准确精妙的伏击任何生物，实际上那长长的银色带子游曳过来时，之前还吞吃大王乌贼的抹香鲸吓得一甩尾，立刻没命的逃了，海水里还留着几段没吃完的残躯，刻托也不客气，闪电般的一叼，锋利的牙齿立刻将大块的鱿鱼肉撕扯成了数段，津津有味的开始啃。
皇带鱼的嘴很长，而且生有很锋利的牙，不过很不幸，那么厉害的牙齿，就长了两颗。
抢夺别人食物什么的，别说海怪了，对自然界生物都是毫无压力的，因为真正不客气的做法是追上去，连那条抹香鲸也当食物啃了。所以能顺利逃跑，抹香鲸还是很庆幸的，不会像人类那样，因为失去自己的东西就心生怨恨，强者生，弱者死，海洋就是这么简单的世界。
尤瑞比亚从船舷那头翻出来，它庞大的身躯在海水波动下，软体生物的优势就成了一种奇妙的美感，流线型的身体边缘叠在一起，层层起伏，在幽幽的光线下仿佛优雅展开的裙裾，不过这种美感，在大鱿鱼一开口就全部报废了：
【刻托，它好吃吗？】
【比你好吃。】皇带鱼从沉船底部开始往上盘，一圈圈不歇，最后把脑袋搁到了歪倒的桅杆上，仿佛沉船，是它们的游乐场。
尤瑞比亚可不像霞水母那样胆小，直接用触手将皇带鱼的脑袋抽到桅杆旁边：
【你又没吃过，你怎么知道？】
【哼，南极来的，肉一定很老，都被冻得硬梆梆的！】
【……】
深海的温度跟南极最寒冷的海域比起来也高不了多少吧！
【就你，送给我吃都不要！】皇带鱼瞪大鱿鱼。
【但我对你的味道很有兴趣！】尤瑞比亚傻乎乎的说。
夏意就觉得发懵。
这些海怪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话，其实有另外一个意思吧！连他这种听不出别人话外音的，都开始冒冷汗了。如果有人当面公然说出这种话，根本就不是暗示，而是明示！
【尤瑞比亚，你怎么能这样没骨气！】螃蟹愤怒的挥动着钳子。
【骨气，那是什么？】
大螃蟹被问得愣住，然后用钳子敲了下背甲——唔，这家伙脑袋跟身体是长一起的，姑且算它敲了下脑门好了——然后吭吭哧哧的说：
【我也不知道，跟陶玛斯学的，好像是必须有的一种东西吧！】
阿碧瑟则用触手托着身体（又一个脑袋跟身体长一起的），看托的位置在眼睛下面，就当是托下巴好了；【听那意思，是骨头吗？】
尤瑞比亚立刻斩钉截铁的说：
【哦，那我肯定没有了，我没长骨头！】
鱿鱼身上，大约就几根透明的软骨做为身体支撑吧…
可是你有牙齿啊，牙齿也是骨头的一种吧？就不晓得倒钩算不算…
夏意默默的躺下去，周围都是海水，望向头顶，更是无穷无尽的波澜，有些鱼类的鱼鳍长得很宽大，当它们从高处的海水中游过时，鱼鳍的上下规则摆动，均匀而悠闲，简直像是飞翔的苍鹰。
他持续不停的构造高密度的水层来减缓水压，也要在深海维持身体的温度不流失。逐渐的，居然也就跟呼吸一样轻松了，变成非主动控制的行为，稍稍走神，水层也不会出现任何变化，但夏意仍然不敢睡觉。
他害怕睡着之后，异能失控。
但这样仰望着头顶的海水，幽静苍茫得仿佛世界已经消失，没有任何烦恼，所处的地方也有被无限放大的错觉，其实这才是最好的葬身之地啊。
夏意并不懂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只想安安静静，最好整个世界都将他遗忘的活着。但活着是为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淡银色的发丝从夏意眼前拂过。
隔着水层，那冰凉的鳞片压在胳膊上，还是有异样的感觉。
【塞壬。】
人鱼紧紧挨着夏意躺在沉船的甲板上，一点不硬，因为身下是茂盛的海藻。
夏意有那么一瞬间，又被水波背后那双紫色的瞳孔迷惑了，人鱼真是美丽的生物，如同虚幻般，他忍不住伸出手，碰了下塞壬的脸颊。
然后手就被抓住了。
虽然隔着水层，那感觉不太明显，但却抽脱不出。
夏意似乎在看塞壬，又似乎在看人鱼背后那苍茫的海水。
【你喜欢我什么呢？】
不等塞壬回答，夏意已经闭上眼睛，又问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很明显，塞壬完全不知道，那是人类的词汇，跟海怪中意吃某一样食物的意思好像不同，不过对人类来说“喜欢”与“被喜欢”貌似是一种很重要的关系，但是！
【一定要知道才能喜欢你吗？】
夏意怔住，这还真是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40、梦境
夏意是骤然惊醒的，猛地睁开眼睛，一片朦胧，有那么一秒，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兀自疑惑卧室的壁灯怎么换成霓虹色，闪来闪去好不晕眩。
好半晌后，才看见头顶上的是深邃的海水。
这里距离海面，有八百多米。
在生满海藻的沉船甲板上，居然躺着很舒服，就是这个位置有点奇怪，夏意可没试过身体呈四十五度仰躺着睡觉，最要命的是海水带来的巨大浮力，如果没有那条搭在自己腰上的淡银色鱼尾，夏意醒过来的时候铁定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如果因为睡觉，被海水冲走的话！
夏意离奇的想到，海龟陶玛斯那所谓生命如同一场旅行的感慨，该不会跟这个也有关吧。看，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吃饱喝足之后就飘着，海水会带它赶路的，一边睡一边旅行，一睁眼就换了个新地方，听起来还真有趣…
夏意本来是不敢睡的，但是熬过这个的人都知道，撑着撑着就胡思乱想，然后一不小心就被拉进了梦乡，等骤然惊醒，都不知道是多久过去了。
异能构造的水层还是之前的样子，骤来的压力是由于塞壬都睡得滚到他身上了，一条人鱼其实没多重，毕竟骨骼的构造是迥异的，太重会影响灵活度。
夏意抱过塞壬，知道大约也就七八十斤，在海水浮力与深海水压的共同作用下，单单一条鱼尾压在他腰上，还不至于让他惊醒，重点在于某只打呼噜的鱿鱼啊，虽然听不见所谓呼噜声，但是身体固定起伏得一鼓一动，触手就落到了夏意脚边。
鱿鱼的腕足上才有倒钩，多出来的两条触手比较长，但是重量绝对不含糊，虽然有高密度的水层做阻挡，但被睡相不好的尤瑞比亚这么一“偷袭”，夏意怎么可能不醒？
心情复杂的挣了下，夏意用海水将那条触手卷到一边，这个动作居然没惊醒尤瑞比亚，它顺着海水滚到甲板的另外一边，依旧是脑袋朝地，触手腕足架在沉船上倒栽葱似的离奇睡姿。
头顶上，一圈圈绕着桅杆的皇带鱼也睡着了，却好像带子松脱一样，跟桅杆若即若离，脑袋则是耷拉在桅杆最顶上，做为海怪，皇带鱼刻托的脑袋绝对是足够小了，希望它不会将那根本来就多灾多难的桅杆彻底压垮吧。
霞水母的办法更直接，将触手跟海藻缠在一起，深海的水流波动不太大，不过还是有些起伏，霞水母整个身体都荡啊荡，睡得就跟放风筝似的。
章鱼阿碧瑟整个钻进了船舱里，没看见。
也许只有螃蟹的姿势最标准吧，直接趴在沉船边的细沙上一动不动，不过这个只能让人想到那个出名坑爹的谜语，什么动物趴着也是趴着，走路也是趴着，睡觉还是趴着…啥，你说是青蛙，青蛙那是坐着…
塞壬躺在他身边，淡银色的长发飘在海藻之间，因为在海底，夏意轻微的动作根本没有办法吵醒他，在霞水母幽幽的光线下，紧紧闭着的眼睛上，睫毛的阴影不太分明，自然真是奇妙，居然真的有与传说相似，却又如此有魅力的生物。
可是为什么，人们从来就没发现过人鱼的行踪呢？
难道是海怪们住的地方，实在太深了？
又或者——
夏意记得塞壬说，没见过发/情期的同类，这样大的海洋，对塞壬来说，想遇到同类仍然很困难？其实这些海怪会聚到一起也不是没原因的吧，譬如他们都没有同伴，体型太庞大，找不到可以交流的同类，只能孤独的在海洋里游曳。
这就好像他自己，其实不想走到人群里，可是有时候偏偏又不由自主的看着那些热闹，只要看，就觉得很满足很有趣。
不知道李绍跟安莉他们，怎么样了…
夏意出神的想着，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摸压在自己腰上的银色鱼尾。
鳞片很美，在海水中微微张合，光滑又柔韧。
夏意不相信塞壬所说的喜欢，别说这是非人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对他说这些，夏意也一样不信，因为他不需要别人的喜欢与爱，他有自己就够了。区别只不过在于假如有一个人对他这么说，夏意接下来就要躲着这个人走。而塞壬说这些，只会让他觉得有点困扰罢了。
在夏意想来，塞壬根本不懂这个词的意义。
所以那些话，给他的感触也好，压力也罢，都微乎其微。
就好比现在，夏意醒过来的时候，就不禁自问，继续这样躺着不动？现在是几点？要做什么？他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可惜一个人宅着的娱乐全部没了，难道要海底探险吗？夏意可没有冲动与冒险的感情，他宁愿待在一个地方安静听呼吸的声音。
不过，现在他连呼吸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动作…
夏意不敢保证现在单独浮上水面，还能不能找到方向。
他侧头望着塞壬，人鱼当然不会像他那样穿衣服，除了鳞片之外，遮蔽身体的只有头发。不过这是在海水里，连披在肩膀上的可能都没有，裸/露的肌肤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特别光滑，塞壬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像最美好的雕塑或者油画，让人忍不住着迷。
只要有正常审美观的，都很难直接拒绝塞壬的“喜欢”，何况夏意不善言辞。
海怪的喜欢，应该是喜欢吃牡蛎这种意思才对，就算是发/情期什么的，也只是塞壬找不到同类…夏意根本就没去想更深更多的东西，他从甲板上爬起来，很轻松的游到了沉船边缘。
幽深的海沟，像一道巨大而恐怖的裂缝横在前面。
夏意总觉得深海嘛，大概就是两三千米的地方吧，而这艘沉船附近，还是有不少生物，尽管长得奇怪了点…不过像海参那样不停在船体上蠕动的，真可怜！应该是感觉到海怪的恐惧后，要逃跑，但夏意睡了一觉起来，也才发现它从甲板上爬到船体另外一侧，真是慢，想来一边躲藏早海藻与贝壳下面一边蠕动也不容易。
眼前忽然一暗，夏意迅速游开，沉船重重的又往沙里陷了几尺。
【尤瑞比亚…你睡就睡，打什么滚？】
塞壬醒了，迷迷糊糊的撑起头看了眼身躯一半砸在甲板上的鱿鱼。
可是这种重量，这种动静对海怪来说，就跟人类睡着翻了身似的，一点感觉没有，鱿鱼照旧以扭曲的动作打呼噜，而塞壬感觉鱼尾下少了什么，紫色的瞳孔朦胧的盯着前方许久，才游过来抓住夏意，然后再次躺倒，这次将脑袋搁在夏意腹部，从头到尾估计根本没完全清醒，没多久又睡着了。
这次夏意清楚的感觉到了那轻微的起伏。
人鱼在呼吸。
水流在微微张开的唇中流入，又从薄透的扇状耳鳍后的几道细微裂缝流出，那应该就是腮，如果不是挨得这么近，夏意很难发现，因为连耳鳍都隐藏在长发下。
其实塞壬没有别的意思，连阿碧瑟都是抱着大瓶子睡觉的…
很离奇的是，这次它做梦了。
梦，对人鱼来说，就是很久之前的回忆，又或者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梦里面不是海水，而是明媚的阳光，礁石，还有船只，对人鱼来说，船就象征着有人类！那是它们的食物，也是它们的…奇怪就这个死活也想不起来，不过那很重要。
塞壬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下眉。
只有年幼的人鱼，与处在特殊时期的人鱼会做梦。
塞壬已经久到连梦的感觉都陌生了。
还是海水，还是蓝天。阳光也很好，远远的，有船乘风破浪的驶来，看上去牢不可摧，但是——最多到晚上，席卷来的暴风雨就能将船吞没，所有人都会葬身海底，当然船沉得不会那么快，在中途的时间，船员的绝望才是人鱼期望的美味。
梦境是千篇一律的，没有任何稀奇，但这次塞壬觉得缺了什么。
塞壬耐心的等着，找着，直到梦里的船沉入海底，栽在海床上，从此之后是海洋生物的乐园和海怪的又一处栖息地。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在等什么。
沙伊呢，那个人类呢！
不是应该在船沉之前，就能在海水中等到的吗？
梦境总是会混乱的掺杂着过去与现在的记忆，如果是夏意，从梦中惊醒喝口水，第二天起来这个梦就全部忘掉了，但梦中的人鱼却恐惶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袭来。因为人鱼的梦是固定的，永远都应该是一个样子，或者…
【沙伊？】
被塞壬猛然抓住胳膊的夏意只能庆幸还好隔着水层，不然他手臂绝对要出现几道深深的伤痕。
【是夏意。】躺久也开始有睡意的夏意，神智有点模糊的喃喃。
海水里太静谧了，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因为没有敢来打搅这么一群海怪的鱼类路过。
所以夏意也就隐约看见塞壬松开了他的手臂，大概是睡够了吧，夏意没仔细想，就又陷入了半睡不醒的状态里，他根本没有看见，塞壬在惊醒过来的那瞬间，淡银色鱼尾发生的奇怪变化。
骨骼的重新排列，是很复杂的过程，塞壬在惊骇之下骤然游开，原本形状开始发生改变的鱼尾又恢复了原样。
苍白的手指，抚着上面的鳞片，塞壬看着夏意，忽然明白过来。
幼年时期会有梦境，是告诉人鱼如何寻找食物，而特殊时期…只有那个人，只出现了那个人，梦会预兆一切揭示所有。
夏意，是人类。
人鱼渴求的，也是人类，而不是同类。

41、期望的未来
淡银色的鳞片，整齐而冰冷的覆盖在鱼尾上，好像刚才炽热而痛楚的改变不曾出出现，塞壬坐在沉船的甲板上，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熟睡的夏意。
其实，人鱼会在明白那个事实后，义无反顾的去找寻那个出现在梦境里的人类。
不管是弄翻那条船，还是想尽办法蛊惑人类，人鱼在这个时期，控制声波的能力是最强大的，积累的时间越久，越可怕，最后声波甚至会诱发活跃的火山活动，带来恐怖的灾难。
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那时候人们还在蒙昧信仰神灵，哪有不惧怕的道理。传说很多，但是真正见过人鱼的，估计都死了。包括那些人类，人鱼再足够妖异或有魅力，捕猎后血淋淋扯开那些食物时，估计正常人都会惊悚得说不出话，更别说若无其事接过那些生的东西直接吃，就算饿晕头没办法了，语言又不能沟通，从前笃信宗教的人，可不知道啥叫善良美好的人鱼，他们更愿意相信眼前的是海妖，是可怕的怪物。
再后来…总是被鲜血染透的海水。
人鱼是宁可杀死所爱的人，也不会放开手的，它们宁愿曾经得到，直到生命尽头都只能孤独的在游曳在月夜下的海面上，吟唱忧伤的歌，也不接受任何背叛。
当然问题是，它们也没问过人类的意愿，总是把人类对它们外表的迷惑，误当成爱。
塞壬现在只是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需要去想尽办法找夏意，因为夏意就在身边。
既然是人类，当然要让夏意远离人群，不让夏意离开自己，回到陆地上去——塞壬微微眯起眼睛，紫色的瞳孔流溢出危险的光芒。
【起来，都别睡了！】
海怪们稀里糊涂的翻身，被震荡的声波吵醒了。
偌大的半截沉船跟着阿碧瑟的动作一起翻滚，直接将桅杆上的皇带鱼甩了下来，而鱿鱼的一半腕足被沉船压住了。
【嗷——】
尤瑞比亚吃痛，发狠一使劲，硬生生将沉船抬起一半，迅速抽/出了遭殃的腕足。
大螃蟹挪了几步爬过来，用钳子的边缘小心的碰了下鱿鱼腕足后，就愤怒的敲沉船的外壳：
【阿碧瑟，你给我出来！！】
缩在船舱的大章鱼很艰难的将身体从较小的空间完全挤出来，触手还抱着一个东西，同样被章鱼刚才动作搅醒，从甲板上翻下来的夏意仰头一看，顿时神情怪异。
那不是瓶子吧，三只脚，装两三个人都够，这是铜鼎！
鼎是古代的礼器，按道理是不轻易挪动的，何况还是这么大的，来历一定古老，说不准还是被海水淹没庙宇里的，深陷泥沙后，那时候的人打捞不上来，最后被章鱼千里迢迢拖到了深海老巢里。
水压跟海水的腐蚀下，它通体都是绿色的锈迹，实在辨认不出细节。不过一艘二战的巡洋舰里放着一只古代的铜鼎，这还真是…
【放开，这是我最喜欢的瓶子。】
海怪当然不懂瓶子跟鼎的区别，对于章鱼来说，足够大，还摔不坏，简直就是心爱的珍宝。
阿碧瑟闪避着螃蟹的愤怒攻击，迫不得已将铜鼎扔回船舱，然后上浮，趴在海沙上的螃蟹可没办法游上去，只能继续挥舞着钳子咆哮：【你欺负尤瑞比亚！】
阿碧瑟根本不搭理它，陡然往海沟里一伸触手，卷上来一条比目鱼，啃得津津有味。
生活嘛，当然应该是吃了睡，睡了吃。
【塞壬，我还没睡够…】皇带鱼也开始寻觅能吃的东西。
【赶路，距离斐查兹还远呢！】
海怪们都有点茫然，它们很少会急切的做一件事，走一天跟走一个月有啥区别？斐查兹除了特别安静之外，没啥吃的，塞壬那么急着回去是为啥呀。
夏意却猛地醒悟，他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深海了（是啊这是深海），还远？那个斐查兹到底在哪里？
夏意在海上这么多天，还真没搞懂附近的地理位置，不过好歹有常识，知道海拔最低点是马里亚纳海沟，而这条海沟，好像就在太平洋。
他有了不妙的预感。
【斐查兹在哪里？】
【当然是下面。】
塞壬不解，直接示意沉船前面那条海沟。
夏意迟疑了下，最后还是问：
【还有多远？】
【你游的慢，三天…】塞壬很认真计算着。
夏意倒吸了口冷气，结果被海水呛到了。
虽然在他身体周围有高密度的水层，但是为了缓冲压力，水层与身体中间还是有海水的，这也是模仿深海鱼类，那些生物的体表之下，就有很多水，以抗衡恐怖的水压。
【沙…夏依？】塞壬可是很努力在纠正自己的发音。
【塞壬，那个地方，我不能去！】
夏意直截了当的说，他不记得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是多少，不过比珠穆朗玛峰高是肯定的，大部分水深都在六七千米，多恐怖的概念，夏意的病让他的运动天分很有限，曾经看别人跑过三千米，八百米的塑胶跑道整整五圈，多少学生跑得面无人色的模样还记得很牢，翻倍换成水深，足够冲击夏意的神经（错了哟，不是翻一次，是六千米还要翻一次的深度…）
塞壬的表情立刻变了。
因为长相的关系，夏意很难辨认出海怪们是啥表情，都是从声波里猜情绪，而塞壬不一样。人鱼生活在海洋里，从来不会，也不用去掩饰情绪的变化，所以即使是夏意也很清楚的感觉到塞壬突如其来的愤怒。
他定定的看着夏意。
【你要离开我？】
次声波的赫兹趋向于低沉，旁边还在各自搜寻食物的海怪都忍不住望这边看。
夏意只觉得头有点痛，这点不适让他下意识的伸手揉了下额头，他本来就不善于猜测言外之意，也就没发现塞壬隐含的危险气息，因为这个问题也是他最近迷惑的。
跟着这群海怪，好像太离奇了。
塞壬在这堆海怪里，总是有种违和感，呃，也许是体积，或者是那群家伙闹来闹去，但始终不跟塞壬胡搅蛮缠（那是智商的缘故吧）。连海龟陶玛斯都说，这海洋中几乎看不见人鱼了，夏意不相信塞壬所说的喜欢，但是孤独活着的滋味，他太了解了。
一个人很好，却会不自觉想看着别人的生活。
会自动忽略缺陷，只看得见别人幸福的那一面。
好比会不用发愁每天吃什么，回到家就有热腾腾的饭菜，会一家人坐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但是一张桌子互相夹菜，这种记忆从夏意父母去世，就不复存在。
他只能站在阳台上，看着公寓楼下所养的那只骄傲的猫，连它都有温暖舒适的窝在某处等着。那个地方叫做家，而夏意住的，只能说是房子，不是家。
隐约渴望那些却不愿意打破这种死寂的夏意，曾经也想过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一样不喜欢热闹，不喜欢说话，在一所房子，他们能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互不干扰，但是吃饭在一起，也会默默的为对方做一些事情，买需要的东西。然后住各自的房间，平常好像并不存在，但是在茫然的时候，不需要安慰只要出现就能让夏意明白：这世上，他并不是特殊的。
跟正常人一样，也能够有想要的朋友与感情。
可是那个人，总是不存在的，那是个微薄而渺茫的理想。
【不会…】
夏意有点恍惚，下意识的看着塞壬回答，【但你总会遇到同类的，到那个时候，我会离开。】
塞壬神情古怪，但是没再说什么。
同类？人鱼遇到同类只会殊死厮杀，因为在它们骄傲的性格里，只有同类是威胁自己生存的可能，是会彻底夺走所爱的危险。
不自相残杀就怪了。
夏意则看着那道深幽的海沟，还是忍不住说：
【你说的斐查兹，太深了，我没办法去。】
【能到什么深度，就去那里，】塞壬立刻说，紧跟着又补了个理由，【这里距离海面，太近了。】
夏意跟海怪们一起疑惑。
这，距离海面近？没搞错吧！
塞壬也不答话，拉上夏意的手，就往海沟的方向游去，海怪们慢吞吞的跟上，由于刚睡醒饿着肚子呢，都萎靡不振。
阿碧瑟用触手挠了下脑袋，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眼沉船，跟心爱的收藏品告别。
不是它不想将铜鼎带着到处跑，而是它知道斐查兹的水压会给收藏品带来伤害的。所以阿碧瑟的瓶子们，分布在海洋各处，有谁胆敢爬进去侵占，等阿碧瑟回来后当然是立刻不客气的吃掉。
不过它这一回头，才发现霞水母还在海水里翻滚。
【涅柔斯？】
【…触手跟海藻解不开了。】霞水母闷闷的说。
阿碧瑟奇怪的凑过去看，【你怎么不叫我。】
【你只会啃断我的触手。】霞水母控诉，不甘心的叫，【塞壬，我要你的收藏品！】
塞壬连头都不回。
【你触手有蛰刺，是有毒的，他碰不了。】阿碧瑟硬生生把霞水母拉起来，还好只从中间断了几根，【你触手那么多，断一点没什么啦。】
【但是我长的速度赶不上被你吃掉的！】霞水母愤怒。
【……】
这话，听着真是太怪异了。
八百米以上的海面，孤零零的岛屿。
李绍两眼发光听着船长的叙说：
“…美国在太平洋地区有许多基地，靠近夏威夷群岛，还有关岛的几个基地是最大的，马里亚纳群岛里的塞班岛规模也不小，末世来临后，所有的飞机，巡洋舰甚至是导弹，都只是一堆废铁，最重要的是，美军的待遇是非常好的，那里修筑有防海啸的高堤，所以衣服棉被甚至是日常用品应该很齐全，行军储备也很丰富，密封罐头与饮水绝对装满仓库。就算什么都不抢，能得到一艘船上的救生艇也是好的，我们需要的不止是食物，维生素，还有药品，不然待在这座岛上，也只有死。”
安莉却没有被这段话打动，直接问：
“异能者！一艘豪华游轮上都有这么多的异能者出现，何况是美军基地！”
这下跃跃欲试的李绍彻底懵了。
“这是个问题，所以我的计划是，靠近塞班岛，然后试探，娜林与安小姐都不能去，这是末世，一旦遇到超乎我们想象的异能者，情况会十分危险，李绍…”
船长颇为迟疑，这么多天下来，他也看得明白，能指望的只有安莉，李绍根本做不了大事，要他去试探，带回来的情报都不可靠。
“李绍的异能不适合，还是我吧。”
那个风属性的异能者还是一脸走神的模样，突兀开口。
安莉与船长思来想去，也只能这样。
他们必须要了解他们的异能，在这个末世到底属于什么水平，缩在这座岛上能有什么未来？

42、全球漫游
目前还没有谁能权威的说出，异能产生的因素到底是哪些。异能者是男女皆有，跟肤色年龄甚至身体健康与否一点关系都没有，譬如说在渤海一带有个相当强悍的异能者，是个没有双腿的老人。
这天夜里没有风，也没下雨，安静得有些骇人。
从前的城市不是这样的，总有变幻不定的霓虹灯，还有汽车轰隆的声响，倒霉点的附近还有工地，加上同楼层打麻将的…现在所有人才明白，原来连吵杂与噪音也是值得怀念的。
安宁平和的生活已经彻底消失，在漆黑的夜里贸然出门，只会横尸街头。
异能者不是神，他们同样会被子弹打死，会被刀捅死，会被砖头与钢管砸成重伤，他们一样很小心谨慎。临时住所都是反复检查，门窗全部锁死，拿重物堵住，防止有暴徒铤而走险破窗而入。睡觉也是找寻房子最角落的地方，还有的突发奇想，睡在柜子里或者床底下，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突发意外时有个反应时间。
【你要离开我？】
半夜里一个充满杀意的低沉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谁能不吓得窜起来的？
次声波是频率小于20赫兹的声波，人是听不到。次声波传播时不易被水与空气吸收，没有固定方向，会往四面八方分散，它的波长与赫兹调控得当的话，甚至能绕地球2圈。
于是倒霉的人一堆，撞到柜子床板的都是小事，不过没人顾得上理会这个，惊恐的把周围打量一遍，没发现有任何异样。
那森冷恐怖的感觉还停滞不去，让人不寒而栗。
难道是噩梦？
异能者虽然多，但是能听到这个声音的比例却很少，十个里面也未必有一人，这样强悍的异能者得多难才能聚成团？大约就一些国家的势力有这个条件，所以得出的结论比刚才更惊骇。
——不是噩梦，哪有几个人一起梦见的道理。
太平洋海域地震的时候，发出的次声波杂乱无序，这些异能者只是感到头痛，并没有仔细想过，这次大半夜的，忽地听见这么一句森冷可怖的话…会推断出啥样的结论就不细数了。总之整个地球上，大约只有李绍是翻了个身倒头就继续睡的。
安莉跟娜林醒过来后还怔了一会，听出是那条人鱼的声音。
女性的心思比较细腻，忍不住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夏意有关？或者说，海怪还潜伏在海岛周围？那可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而距此足够遥远的海沟之中，夏意都搞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分时计数的概念也模糊了，海怪们都是一路游，一路吃，抽空还要睡觉偷懒。
【白天还是晚上？】
塞壬甚至迷惑的望着夏意。
那很重要吗？
太阳跟月亮的区别只不过是接近海面的水域浮游生物密集程度，还有海岛陆地附近的涨潮与退潮，别的，对海怪来说根本没意义吧！
夏意沉默了一下，只能直接简单的说：
【我需要在晚上睡觉。】
【你累了？那我们就停下。】塞壬游到夏意旁边，随着海水越来越深，他焦躁不安的情绪似乎得带了安抚，看着夏意的目光也缓和很多。
夏意无声的明悟了，所谓睡觉，在海怪跟塞壬的理解里就是累了游不动、撑了吃不下、无聊了没事做的代名词。
【咦，在这里？】听到休息，第一个提出抗议的就是大章鱼。
这里是一处幽暗的海沟狭长缝隙，作为软体动物，阿碧瑟与鱿鱼都被迫收缩身体，好通过这处水域，通俗来说就是卡得不上不下，纠结无比。
【让路啊，你那肚子往前一堵，我啥也看不见了。】
皇带鱼用脑袋撞章鱼的身体。
【刻托你够了，我前面还有尤瑞比亚，它腕足上还卷着咕噜噜呢！】章鱼表示自己无辜，不给皇带鱼撞到霞水母。
为了通过这狭长的水道，鱿鱼只能将腕足伸得长长的，先让螃蟹过去，然后自己腕足触手过去，最后挤身体。
还好螃蟹本来的体形虽然大，却是扁的，六条腿还支撑在岩壁上借力往下爬，海水的浮力大就这点好处，倒立侧立都灵活得很，尤其是螃蟹现在的动作，整得跟挂着带子攀岩似的。
这情景，人类倒是有个很好的词来形容。
——交通堵塞。
【还是过了这段路吧…】
夏意觉得自己知道李绍经常说的满头黑线是什么意思了。
十分想说啥，偏偏找不到能说的话，扭头不看吧，又忍不住想笑，不过估摸着要是自己笑了，塞壬会恼火的吧，这些海怪实在太有趣了。
塞壬回头看一眼那拥堵的惨况，别过脸没吭声。
其实往这边走是塞壬的习惯，这条路是捷径，人鱼可以游过去，皇带鱼也没问题，但是——反正纯粹就是前面带路犯的错！
马里亚纳海沟，深度一千三百米。
隐隐约约，夏意听见了一个模糊的声音，不对，是感受到一个飘忽的声波出现在脑海里，很努力的辨别了半天，才逐渐清晰起来。
这个声音低低的在喊“塞壬”。
海怪们显然也听见了，齐刷刷停下动作往一个方向望。
【是伏耳库斯。】
既然海怪认识，那就不是塞壬的同类了
夏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松了口气，还觉得颇为怪异，按照逻辑，他应该希望塞壬遇到另外一条人鱼的，这样他就能顺利离开了。
【塞壬，你们在干什么，我喊半天了…】
那声音飘忽得很古怪，夏意觉得跟海怪们的声波明显不在一个频道。
他猜得没错，这不是次声波，而是超声波。超声波优点是方向性好，在水中传播距离非常远，要是在陆地上就根本听不见，超声波在空气损耗很大，根本传不了半个地球。
【塞壬带我们游一条很难过的…】
阿碧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塞壬打断了，
【没事，是阿碧瑟长胖了。】
【你胡说，我没有长胖！我用瓶子量过！】
【我说你长胖了，就是这样！】
【…咕，好吧。】阿碧瑟翻触手，大有你是BOSS你说海水是滚开的都没关系。
（等等，我们需要解释一下，那个叫伏耳库斯是个异类声波用得很差劲，跟异能者差不多，听得见次声波但要加全球漫游有难度，只好转用通讯难度低方向性强的超声波。而塞壬与其他海怪用的仍然是次声波，还是长途海底漫游，同情一下全球被迫收听海怪广播的异能者吧）
【塞壬，怎么了，谁要离开你，我都被你吵醒了。】
飘忽的声音含糊不清，断断续续，不过还好意思清晰明白传到了。
这下海怪们全都不说话，等塞壬反应。
【没什么，伏尔库斯，你继续玩你的…】
【可是最近都没有船从马尾藻海路过了，连橡皮艇都没有啊，我等得都睡着了，太不对劲了吧。】远处的那声音郁闷极了，模糊的念叨，【塞壬，你过来帮我看看啊！】
【伏尔库斯你好傻，竟然连这么大的变化都没发现。】皇带鱼憋不住了。
【咦？】
【啥变化，人类又没灭绝。】涅柔斯跟着嘀咕，又忿忿道，【我的牧鱼被人类害死了三条，呜呜，现在又要到深海去，我只能丢下它们，没有我，我的小可爱要怎么办啊。它们会被别的鱼吃掉的呜呜。】
【没长眼睛你哭什么呀！】大章鱼嘀咕着，然后用最后一句话，算是挂断了这次海底长途漫游通讯，【伏尔库斯，过段时间我来大西洋找你。】
不说听到这次单方面对话的强悍异能者呆滞成啥样，始作俑者的一群海怪好像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攀岩的攀岩，努力疏散交通。
夏意从头听到尾，还觉得疑惑。
难道海怪也有地域差异？分大西洋跟太平洋？
不对啊，那条鱿鱼跟螃蟹不是说从南极来的吗，当然南极洲的海域，有太平洋也有印度洋…呃除了北冰洋没有，不过为什么北极没海怪呢
【别胡思乱想。】
谁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塞壬就无师自通，猜测出夏意最开始的怀疑，【伏尔库斯不是人鱼，它只是…它不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没有移动的能力。】
不能动？
好家伙，除了一个爬得慢的螃蟹，居然还有一只根本不能动的海怪！那会是什么？海星，海参？不对那都是能动的，尽管慢了点…总不可能是海葵吧！珊瑚那是死掉或者活着的无数珊瑚虫组成的，或者贝壳？不对啊，贝壳有杀伤力吗？
夏意觉得恍惚，全然不知世上有更多的异能者已经逻辑混乱了。
B市郊外的基地里，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全被吵醒，睡眼朦胧的爬起来开会。现在已经没有浓茶，没有咖啡，只能硬撑着听汇报。
“只有异能者听到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有点不能理解：
“听到什么了？”
这是个好问题，几乎没个人听见的句子都不太一样，不过意思没有误差，就是词汇的用法有些许差异，最古怪的是在描述上，有的异能者居然用的是方言。
“是声波，有精神异能的陈燕萍非常肯定。”
“最麻烦的是，所有人听见的话里都有那几个名字，所以，只可能是次声波，末世之前国家记录过这些东西。”
一边站着不说话的异能者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等等，伏尔库斯，阿碧瑟，塞壬…那都是谁？”
听着就不像中国人啊！

43、有关海怪的说法
同样的情形，不止是B市，太平洋另一端也在上演。
“什么？海怪？”
这真是荒谬到极点的笑话，在原来自诩民主的美国，民众对政府的那叫信任度，可高可低。
在末世选择归属于国家调遣的异能者，要不就是野心勃勃图谋不轨，要不就是懒得管些乱七八糟的事，每天有吃有喝琐事有人操心，只需要不时震慑下所谓暴徒，还能满足那啥英雄情结。所以这些异能者虽然第一时间得到了答案，却觉得愤怒，以为这是敷衍。
“那些混账还以为还是钱能买到一切的时候呢，给他们好脸色看做什么？”
“什么叫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太嚣张了！”
“Shit，坦克就是废铁，搞几条好枪，扛上一些子弹，哪里不能混？”
能听见次声波的异能者都很强，这些日子下来自信心暴表的比比皆是，一些小心思也隐隐浮动，这下有了问题爆发点，许多本来就觉得不快的异能者，被同伴一说，顿时觉得有道理。
末世都来了，以后的情形是什么样还很难说，气候诡异，能种植的作物也有限，与其留在这里看人脸色，还不如到别的地方试着搞出名堂，政府？参政党？财阀家族华尔街，都是笑话了。就看现在谁还用钱买东西！最宝贵的是食物与药品，然后就是衣物与棉被，枪支弹药啥的，换都换不来，只能用抢。
许多事情，总在悄悄变化，虽然最初的时候，没人重视。
而B市郊外的基地里，十几个异能者像听天方夜谭一样瞠目结舌。
“…卫星与反隐蔽技术，西方起步早，发展快。那什么国际关系紧张嘛，从东海到南海这待水域的深度又有限，一般都没超过百米，核潜艇在那边潜伏是很有难度的，单单就美国，那卫星就恨不得把海水上上下下翻遍了看，还用声波定位，所以…”
一个国家研究院的老教授满眼放光的翻着更多的资料夹，毕竟介绍自己研究课题与成果的机会还是很少的，越说越来劲：“那些神秘的生物，当然就被发现了。”
异能者傻眼看着摞得高高的资料夹。
“…有这么多？”
“啊，那些是海怪曾经出现，与记录下的声波资料。”老教授哗啦啦一边翻资料，一边摇头说，“咳，美国就是喜欢把一些神秘发现藏着捏着，先前搞过一个51区研究外星人。后来又建立了一个特殊研究所，专门追查海怪的来源，好像那全都是属于他们国家的秘密似的，连美国联邦的一般高官都没权利知道…不过这个他们所谓的绝对机密，却没能守住！”
“呃，为什么？”
老教授托了下眼镜，笑呵呵的说：“因为海怪们自己暴露了啊！”
他迅速抽出几叠外面包有塑料薄膜的文件，摊开放到桌子上，题头是鲜红色的字，老教授一个个的用手指点过去。
“西方人给发现的海怪都起了名字，最早是这一只！”
模模糊糊的水下照片，那是一只身体上有斑纹阴影的章鱼。
“这样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注意它头上的阴影，这一小块黑点看见没有！”
异能者全部凑过头来看，努力了半天，才从模糊图片上找到那个黑点。
“那是一艘渔船，这是对比…”
老教授没管那些倒抽冷气声，很是感慨的指着图片说：
“这就是阿碧瑟，它是一只非常大的章鱼，从外形看很像澳大利亚蓝环章鱼，就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蓝环章鱼是什么？”
“是除了箱水母之外世界上毒性最剧烈的生物，很短时间内就能致人死亡。”
“比毒蛇还厉害？”
“是的，海洋生物是很危险的！”老教授继续翻资料，“因为曾经在万米以下的深渊发现过这条章鱼的模糊影像。所以它的名字才会叫阿碧瑟，意思是深渊，不过关于它的更多记录则是出现在南海。它经常鬼魅的跟踪一些大型船只，不过十多年来还没有它袭击轮船的记录。当然那些船上的人通过声纳分析。也只认为遇到了大型鱼群，没当回事，哈哈。”
“那伏尔库斯跟塞壬又是什么东西？”
“这两个就很危险了。”老教授一脸严肃看着众人，“塞壬这个名字好像是葡萄牙人起的，据说有这么一只海怪，会带来飓风与灾难，因为它出现的时候天气都很糟糕，所以没有影像资料，很神秘也很可怕，只有一个幸存者，不过也疯了，那艘沉船被打捞上来后，船长室有餐刀深深刻下来的‘海妖’这个单词，于是就叫塞壬。至于伏尔库斯，虽然神秘，不过位置很明确，这只海怪的老巢是大西洋中部的马尾藻海，对了谁看过哥伦布冒险航海的故事？”
异能者们一起摇头，这年月，要看书也是找YY小说，够爽够快乐，看白鲸与海底两万里的都少，还哥伦布环球航海呢，谁注意？历史课上学到后没还给老师就不错了。
“那片海域，是出名的魔藻之海，水域上下包括海面有无数茂盛生长的马尾藻，从前那里是出名的海洋坟场，所有误入的船只都会被海藻死死的缠住，又没办法弃船逃生，最后只有死。这是上个世纪，人类终于依靠机械绞断海藻，成功渡过这片海域时留下的记录，‘没有风，海面就像墨绿的沼泽，有难闻的气味，海面上到处都是残破的船骸。什么年代的都有，有的已经腐烂了，半飘半沉的陷在海藻堆里，破损的木板中间，有的还卡着灰白色骷髅，简直如同鬼域’，那些海藻，吸附能力很强，黏住了东西就很难完全扯下来，如果皮肤不小心接触到，硬扯的话，表皮到真皮到会出现一定损伤…”
闷热的地下基地里，许多人愣是感觉背上凉飕飕。
“…因为科技进步，后来路过马尾藻海已经没什么危险了，而伏尔库斯是最迟发现的海怪，它就藏身在魔藻之海的深处，被无数海藻覆盖着，卫星也没能发现它的存在。可是海怪们居然互相认识，还会对话，包括藏在魔藻海域深处的哪一只，可以说是声波记录暴露它的。海怪是有智商的，它们用的是次声波，有这项技术的国家都记录了不少它们的对话，波长特殊的次声波可以不受天气与地形的影响，传递到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不过具体在说什么，就搞不懂了。”
老教授看上去很兴奋：
“你们的消息，真是太珍贵了，原来海怪聪明到这种地步，有逻辑清晰的思维，还知道人类给他们起的名字，你看你们三个人尽管对细节用词描述有点出入，但是名字的发音是准确无误的，阿碧瑟，伏尔库斯，塞壬，完全是人类对它们的称呼啊！就像我们观察它们，海怪也会观察人类，这个发现太重大了！”
——是吗，听起来不寒而栗吧！
“早就有科学研究说明章鱼智商很高，如果不是它们只能活五年，地球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很难说，海怪阿碧瑟，有记录的时间就有十多年了，从最开始就是如此庞大…粗略估计下，它至少活了几十年，又或者几百年，反正我们中国有成精的说法！”
陷入研究狂热的科学家果然可怕，异能者们默然想。
“海怪有很多吗？”
“很多…但是会使用次声波的没多少…它们之间有种奇怪的泾渭分明，大胆设想下，动物界应该不会有阶级划分，只有种群的问题，强弱与否只有厮杀，但海怪的世界总是挑战固有的常识，它们无视自然界的规律，从深海到海面，甚至跨越大洋，去另外一个地方…”
“想研究清楚，为什么不去抓一只？”有异能者表示不解。
毕竟国家机器是强大的，末世之前，科技能探测万米以下的深海，能飞上太空，秘密抓一只海怪，来研究很困难吗？
那个老教授突兀的笑起来：
“哈哈，你以为西方为什么重视海怪，拼命研究这个？还专门造个研究所？当然是次声波，其实灾难来临之前，地球上最强大的不是核武器，而是次声波啊！这些海怪为什么能在海洋里毫无天敌，原因就在这里，它们能用次声波击退或者杀死生物，这个原理与规律就是每个国家花重资研究的方向，某些频率的次声波跟人体器官的振动频率相近，当达到一个临界点时，人会觉得非常难受，甚至猝死，问题是，这是无法抵抗的。而杀人的次声波如果控制得好，甚至有近乎魔幻的效果，曾经有一首叫《黑色星期天》的乐曲是著名的死亡乐章，它的旋律会逐渐出现次声波共振，专注听这首歌的人会莫名其妙的死去或者自杀…”
“那不是精神异能吗？”
“这就说不清楚了，不过异能研究嘛——”某个科学家看着众人的眼神更亮。
所有人心里毛毛的，忙不迭的跑出去了。
不过好歹知道答案了，在国家没有制造出无人控制的抓捕机器，没有研究出彻底隔绝声波的牢笼前，谁去抓海怪都是找死。
“不过海怪会来袭击人类吗？”有一个人问。
“应该不会吧，到陆地上它们又活不了！除非是——”
“什么？”
“海里没吃的了，这些海怪如此强悍，搞不好真的会进化出啥本领到岸上来找吃的。”
“滚，听你胡扯！”这群异能者难得嘻嘻哈哈起来，纷纷踹那个伪装老教授一本正经表情的同伴。要知道现在是陆地上没吃的，海里才有大把的食物吧。
“喂喂，说不定海怪们饭量大呢，吃完了当然要往陆地发展！”
互相打趣的话，谁也没往心里去，现在既没有通讯，也没有卫星图片，当然不会知道真的有无数生物随着涌动的海水，开始往沙滩上爬。
惨叫与触目惊心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海水。
马里亚纳海沟，深度一千七百米。
这里居然有三五成群的比目鱼与水母，都发出浅幽的光芒，在安静的海水里悄悄鼓动着，像是美丽的风景，不过还来不及欣赏，就被饿坏的海怪冲散了。
夏意是不能再走了，密度高的水层已经开始了轻微震颤，他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异能。本来也许还能支持一段距离的，不过在听到阿碧瑟咕哝的一句话后，立刻就打死不肯走了。
【其实这里距离斐查兹，才走了不到十分之一。】
一万多米的深海，那简直是开玩笑啊，水压是翻倍的。
这么深的地方，海怪是怎么生存的，夏意觉得不可思议。而且塞壬称斐查兹是家，海怪的家要是都在那里，光爬上来都会累死吧！
【塞壬，不对劲…】
皇带鱼忽然游到前面来，将脑袋凑到海沟参差不齐的岩壁上，猛然说：
【那群蜘蛛蟹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爬到这里来过！】
【什么？！】阿碧瑟立刻愤怒的挥舞起触手，【我吃了…糟糕它们是不能吃的！】
尤瑞比亚傻乎乎的扭过脑袋：
【咦，为什么？】
【吃了会肚子痛，不对全身痛…】大螃蟹耐心的解释，不过显然鱿鱼不懂，夏意也搞不明白，居然还有海怪们不能吃的东西？！
塞壬跟着皇带鱼仔细将周围都砍了一遍，最后神情不善的游回来。
【塞壬？】
【没什么，那群蜘蛛蟹最深也只能到这个程度，距离斐查兹还很远。】塞壬揽住夏意，但是人鱼是不会掩饰表情的，那个模样就是十分不满。
阿碧瑟忿忿的卷着触手：
【上次，它们还不能到这么深的地方，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到斐查兹的！】
夏意想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塞壬，蜘蛛蟹是什么？】
【…那是人类造成的海怪。】

44、错有错着
【难怪陶玛斯总是念叨，什么海洋跟从前已经不一样了…它一老，就不肯动，话还特别多。】尤瑞比亚仰躺在海水里，很无聊的用腕足上的倒钩刮着螃蟹的外壳，那声音尖锐又刺耳，这个动静惹来了不少深海的鱼虾，被海怪们不客气的争抢，啃得津津有味。
【啊，忘记了尤瑞比亚你住的地方很少能看到人类！】南极。
【是没有多少人，可是咕噜噜来了以后，海里吃的东西都少很多！】鱿鱼折腾螃蟹背甲的声音愈发难听，螃蟹终于忍不住抗议，
【尤瑞比亚，你给我停下！别胡说，我吃的绝对没你多！】
【你是没吃多少，可你不是一只螃蟹…】
上千只帝王蟹迁徙到南极，在水深千米的海底成群结队，还很少有天敌，简直都可以说是生态破坏了。
【你也不是一条鱿鱼！】说到这个，螃蟹也是恼怒无比，钳子夹住鱿鱼的腕足，使大力拼命拖拽，大有恨不得将那条腕足扯下来的架势，【还不是人类太可怕，拼命捕捞我的同族吃…那些小东西吓得跟着我跑到南极了。】
人类的嗜好才是真奇怪好吧，帝王蟹那么大，如此狰狞，一般猎食者都不敢随便招惹，居然还有人专门捕捞帝王蟹去吃！
【咦，罗斯海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啊！】
提到这件事，尤瑞比亚立刻又挨骂了。
【我就说你的肉很老很粗，看，连人类都不吃！】皇带鱼振振有词。
【喂，别吵了！】
【涅柔斯你闭嘴！你也难吃得很，也就阿碧瑟会喜欢。】
海洋之中，每天都会有无数杀戮发生，就像抹香鲸与大王乌贼。
除了陶玛斯与塞壬外，每只海怪有许多同族，尽管它们比同族的体型与模样都要庞大许多，但它们不会为同类多做什么。生与死，其实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普通霞水母能活的时间也很短，涅柔斯隔段时间游回去，那些霞水母估计已经死完了。
种群偏执什么的，还没出现在自然生物的概念里。
就算在非洲大草原上，看见狮子拖走猎物后，其他野牛就会平静下来，继续啃草叶到河边喝水，无视同类被分吃的残酷景象，在人类想来，那是何等凉薄。
却是另一种生存习惯。
【是吗，刻托你的意思是你很好吃，或者咕噜噜的味道不错？】塞壬危险的盯着几只海怪看，正愁这附近没啥吃的呢！那群蜘蛛蟹经过的地方，除了水母与游得稍快的鱼类，几乎不会剩下任何食物，按照人类的讲法，就是蝗虫过境。
于是所有海怪一起不吭声，乖乖的游向远处找吃的。
塞壬？当然是留下来陪夏意，涅柔斯也待在原地没动。
——事实证明，千万别听传言，谈恋爱是必须要电灯泡的，没有会发光的霞水母，这里铁定是漆黑一片，夏意连塞壬在哪里都看不到。
夏意这些天来吃个东西都艰难得很，首先要在食物周围构造出一个同样完美的水层，然后与身体周围的高密度水层融合，等吃的东西到嘴里的时候都要经过一两个小时，不过好处就是水异能越来越熟稔，甚至能化成薄薄的冰刃，能摸索着将乱七八糟的头发与胡茬整好，其他垃圾也是用水层完美的包裹，然后游到海沟的偏僻处丢弃。
夏意现在正全神贯注的试着控制几十米外一个水团。
【实在找不到能吃的东西…】螃蟹咕哝着爬回来，夏意心念一动，等它爬到某个位置，撤除了异能控制，骤然翻滚的水波一下将大螃蟹整个掀了过来。
【怎么了？漩涡？救命啊，快回来啊，那群蜘蛛蟹来了…袭，袭击啊！】
螃蟹慌乱的叫着，它身体本来就沉，受到的压力也大，钳子往上撑好半晌才翻过来，然后滴溜溜的黑眼珠就看到身侧上上下下围了一堆海怪，都在瞪它。
阿碧瑟凶狠的俯下脑袋：
【蜘蛛蟹在哪里？你找一只出来，找不到的话就啃了你！】
【……】
螃蟹呆呆的四处望，无意识的缩起钳子。可问题是钳子收起来也只能放在身前，也就是嘴边，看上去完全是惨兮兮的捂嘴可怜相。
夏意一怔之后，开始揉着额头。
他觉得他的审美观，还有逻辑全部错乱了…深海果然是不能多待的地方！
塞壬就是再不愿意，在夏意不能继续往深处游，其他海怪又找不到足够食物的情况下，还是只能遗憾的话方向，选择上浮。
反正，只要远离人类，远离陆地就好！
【最近的岛屿在哪里？】
塞壬蓦然转身，盯着夏意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种危险的杀意让涅柔斯猛地倒退，缩出去好远。怎奈夏意完全没感觉到，说完之后还低头看着脚下的海沟。
深幽漆黑，按照章鱼所说的，能通过狭长曲曲折折的海道，最后到达斐查兹。
一万米以上的深渊，光听见就能感觉到恐怖的水压。
【你要找岛屿做什么？是不是还要找有人类居住的岛屿？】
夏意还是没发现塞壬危险的表情，因为隔着水层，他对塞壬的碰触也没什么感觉，毕竟在狭窄的海沟里“交通堵塞”过好几天，他确定海怪不会饥不择食将自己当食物，不过水母的蛰刺与鱿鱼的倒钩什么的，还是有多远离多远，塞壬跟它们比起来，无害多了。
夏意从来都不擅长从别人的举止与小动作里洞察出某些意思。
在塞壬忽然游近，从后面姿势怪异的揽住他肩膀后，夏意也只是略微疑惑了下塞壬的声波听起来很怪，可到底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还是照原先所想的思路继续说：
【能找到当然更好…】
苍白漂亮连带着半透明纱状鳍的手指伸到了夏意的咽喉前。
【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塞壬垂下头，淡银色的发丝散在夏意眼前，幽暗的光线里那种妖异的诱惑力与没有表情的模样，让夏意有点恍惚，下意识的就回答：
【找不到岛…也没有关系，海面上应该还有…】
塞壬挨近夏意，几乎是凑在他耳边，漠然又怪异的问：
【还有什么？】
【游轮，或者别的轮船…】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塞壬的声波已经越来越怪异，海怪们纷纷逃命似的四下散开，塞壬的手指按在夏意脖子上，就算有高密度水层阻挡，这一下不能洞穿咽喉，不过也足够重创了。
夏意终于感觉到一点不对劲，试图挣脱塞壬的手，想将位置换过来直视塞壬的眼睛。
但他显然没那么大力气，于是只能无奈的说：
【想要衣服，不到有人的地方找怎么办？】
塞壬一僵。
夏意的思绪还陷在原先的纠结里，在海水里泡了这么多天，中途还倒霉的遇到了海啸，虽然后来一直有异能控制着海水，可是同一件衣服穿这么长时间，别说它已经破破烂烂，就是完好无缺，也各种不舒服。
所以说人就是这么麻烦，如果没的吃没的喝，也就没力气计较这些了。
夏意有些自嘲的想，不过要是不穿衣服，他又做不到。
【衣服？】塞壬还是愣愣的重复。
【是，我跟你们不一样，人类是要穿衣服的。】夏意经过这些天的失败沟通，明白海怪也好，人鱼也罢，对常识什么的懂得实在少得可怜，所以解释得也很直接。这样最好，太复杂太委婉的说话方式，夏意不行。
【这附近的岛屿，可能遭遇海啸，还不如某些船只…当初逃难的人群也只会带上食物与淡水。衣服棉被这种东西都会留在船上的！】
夏意越说越笃定，这些本来应该是想的内容，因为声波，所以传递得反而容易，要是让夏意真的用“说”的，倒没那么容易了。
【这样，不会遇到别的人。】
语言与声波都可能带着欺骗，但是情绪是真切确实的。
夏意的确对这个主意很满意，塞壬感觉到了，因为有那种与它的食欲截然相反的情绪。本来感受到这种波动，只会让塞壬觉得厌恶，但是现在——
奇妙而剧烈的热度在鱼尾上弥漫。
塞壬一惊，立刻松开了手臂，远远游到了旁边，果然离开了夏意，那种诡异的热度就褪下去了，银色鱼尾还是原先的模样，怕被夏意看出来，塞壬有些慌乱：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找吃的。】
【…啊？】刚才不是在说衣服，怎么又变成了食物？
夏意迷惑的看着塞壬游走，陡然发现周围一片漆黑，海怪们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顿时有点仓皇，虽然他喜欢孤僻的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不过换成啥都没有，只能听见心脏跳动声音的深海…待在原处等绝对不是好主意啊！
刚游没多远，就听到了阿碧瑟在说话：
【塞壬？你这么快？】
【是啊，陶玛斯不是说，人鱼也会跟尤瑞比亚的同类一样自相残杀，交/配之后就脱离了发/情期,也许会杀掉对方呢，我就说，赢的那个肯定是塞壬嘛，现在我们去哪里——嗷，塞壬，你打我做什么呀，好痛！】

45、怪物来袭
如果夏意只是为衣服烦恼,很多人就是为生存绝望了。
因为海啸,许多人最先是预备仓皇离开海边城市,这时候都要怪电影的尽善尽美,什么样的灾难片都看过,就算不看电影,想一下曾经的印尼大海啸，在想一下去年的日本地震,还不赶紧往高的地方撤离。
但海啸过后,虽然狼藉一片，却留下了不少鱼类的尸体。
有办法有能耐的人已经逃走了,剩下的人们都是找不到吃的,又不敢随便去别的地方,觉得还是靠海吃海保险。每天落潮的时候都有许多人为了争抢那点可怜的鱼虾互相拼斗，很快老弱病残也不得不放弃了这块宝地，就算半夜摸过来想找点吃的，也要靠运气。
于是某个曾经是城市末层偷摸滋事的混混团伙，拉起了好几十人的队伍，抓着西瓜刀与钢管，俨然就在海滩上称王称霸了。但是他们的头头，之所以在末世还没被人背后捅刀子，不是手下的混混有多忠心多义气，而是这家伙末世前交的女友，一个原先做某种行业的女人，是异能者。
有些人虽然目无法纪，行为不检，从头到尾都是个渣，是个败类，但偏偏对感情真得很，这对男女都是，末世之前，男的没嫌弃这女的坐过台，末世之后，女的也没踹掉这男人跟别的异能者或者大人物跑掉，到更有前途食物更多更安全的地方去。
世界剧变，对他们的关系影响实在不大，一样是你好我好，讲不准明天是不是还能在一起的日子。只不过以前是穷困加不务正业，现在是不知有没有命活。
懂的感情是缘分，能待在一起一天就珍惜一天的道理，很多人说得头头是道，可归根究底呢，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人真的是很复杂的生物，素质高低与人品甚至能不能诠释这种际遇，只能说片面的好不能证明所有的恶，反之亦然。
海滩上的那点食物其实没多少，尤其是最近，好像食物一下急剧减少。这让所有人都不安起来，难道末世开始摧毁物种了吗？在海滩上翻来找去，能捡到的还是只有贝壳，还有被冲上岸的海带。
聊胜于无了，随便处理下就吞吧。
不过这年头连淡水都是奢侈品，哪里有能力去清洗干净，随便捞起来就放进锅里加海水煮呗。落魄点的没锅，也就直接啃了。
所以当海面上出现浓重的黑影时，眼睛好的人都激动的聚拢过来，甚至开始互相推搡打架了。
他们以为是海带或者别的海藻飘浮过来。
只有那个叫阿梅的女异能者露出疑惑的表情。
海浪里夹杂着些许奇怪的声音，十分有节奏，却又很吵杂。
“疯狗，这可是我们的地盘，你小子滚远一点！”
“谁规定的你的兄弟要吃饭，我的兄弟就不要了，别以为你马子厉害，告诉你，异能者嘛，全中国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一个脸上有疤的光头男人猥琐的看着阿梅，吹嘘道：
“周哥听说过吗，那可是打赢了军队的头号异能者，水属性的！这可是海边，识相的还不赶紧夹着尾巴跑，你那马子人老珠黄的，兄弟们就是要玩，也看不上这种货色！！”
说着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阿梅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对方的侮辱，早年没办法，才做那一行的女人，不够坚强还能在混混堆里讨生活吗？她怕的是那个周哥，周亮。
这座城市不大，但是正好在渤海边上，靠近B市，所以周亮的名字是听说过的。
能凭空凝结出冰刃，强大得可怕的异能者，一对几百都绰绰有余，这又是在海滩上——阿梅分不出那堆人里谁才是周亮，但是知道情势不妙，就想走。可事关面子，阿梅男人怎么肯服软，要是今天灰溜溜的走了，从此之后就没法子再带手下兄弟，海滩现在可是几十号人赖以生存的宝啊！
冲突爆发得很短暂。
十几道冰刃直接削伤了许多大汉的手腕，没了兵器，还打什么。
这伙混混垂头丧气的后退，心有不甘的走了，阿梅来不及辨认那个叫周亮的是谁，她知道在这个处境下，女人总是最快倒霉的，年纪快三十了反而好，要是年轻漂亮，今天晚上想安安稳稳的走还没那么容易呢！
她又听见了那古怪又吵杂的声音。
“哇，是螃蟹啊，好多好大的螃蟹！”
身后的海滩上传来喜悦的欢呼声，阿梅觉得胳膊一紧，是被她男人攥得。
“我们可以到别的城市去…”
中国很大，不能靠海，就去西部，去深山，总不会愁吃的。
阿梅的话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
还没反应过来，又是数声可怖的嚎叫，尖锐得似乎穿透耳膜。
混混们骇然回头，这天晚上，天乌沉沉的，月光从缝隙里露出一些来，很多地方都是黑漆漆的，虽然看不见，但是风中传来的浓烈血腥味！
末世开始后，为了争抢食物虽然人们已经开始互相残杀，要不就直接杀掉对方，要不就一脚踹开，绝对不会有这种恐怖的折磨，那嘶哑的惨嚎声源源不绝，就好像一个人被砍了四肢，一时死不掉又挣扎不了的绝望凄厉。
“难道那个异能者是变/态？”许多人抖了一下。
阿梅的异能是风，她能听到很细微的东西，瞬息脸色就惨白。
“怪物，救命啊，怪物啊！！周哥救命啊！！”那凄厉的哀嚎已经走音，竟然是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光头男人，阿梅已经来不及去看海滩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拼命的尖叫起来：
“快逃，兄弟们都快跑啊！”
没命的奔，凄厉的惨叫逐渐远了，众人才胆战心惊的爬上一层住宅楼，爬到天台上，将门锁死，然后借着月光往海滩的方向眺望。
这楼只有六层，是老房子，不算高，但是第一眼还是让人觉得眼睛出了问题，比例怎么失真了。
“天，竟然有，那么大的螃蟹？”
三四米大的暗红色螃蟹成群的从海里爬上来，竟然十分迅捷，轻而易举就追上了前面疯狂奔跑的人，巨鳌将人钳住后就往海里拖去，因为身体较大，转向不是很方便，双鳌夹不住的时候，干脆抬起八条特别长的腿，尖锐的前端锋利而准确的扎过去，能像笼子一样困住挣扎的人，鲜红色的血喷溅得到处都是，但却还有更多的螃蟹从海里爬出来。
因为找不到猎物了，它们甚至凶狠的互相撕扯起来，试图从同类腿下，或者钳子里争抢那些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类。
更多的螃蟹凶悍的继续爬，阿梅最初听到的怪异声音就是来自它们的八只脚，咯哒咯哒响，真的仿如蜘蛛，身体甚至不是完全趴伏在地，而且略微悬空。它们的甲壳非常硬，西瓜刀砍上去，几乎看不到任何效果。原先兴奋的在海滩上等待海浪带来食物的人们，完全没想到，这次来的是死神。
“老，老大，怎么办，那些怪物过来了！”
站在天台上张望的混混们吓得瘫软在地。
“别怕，那是螃蟹，应该不会爬楼梯…”阿梅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这栋楼下发出恐怖的尖叫，螃蟹沉重而庞大的躯体趴在楼层外面的管道上，轻而易举的敲碎了二楼的窗户！
所有人脸色惨白，疯狂的哆嗦着。
这本来是宽敞的海滨城市，街道上逃命的人，根本来不及躲到安全的地方，就被那些怪物追上了。单看它们攻击人类时，先是用锋利尖锐的足狠狠扎下，然后直接用螯对准人的头部与颈部不断袭击，就知道这是一种以人类为食的怪物。
其实同样的情形，已经不分昼夜与国家陆续在沿海一带的上演了。
它们疯狂的寻找食物，也是在迁徙。
“应该是巨螯蟹，是巨型尖头蜘蛛蟹演变而来，也就是俗称的杀人蟹。”
B市基地接到情报后，虽然没有影像资料，但凭着描述，科学院立刻做出了判断：
“蜘蛛蟹原先没这么大，原来一般待在3600米深度以下的海域，由于前苏联多次在日本海倾倒核废料，导致它们发现可怕的异变，并且大规模迁徙到浅海，从上个世纪末开始，日本海沿岸就不断有杀人蟹袭击事件发生。它的眼睛竖出甲壳，视力很好，平常潜藏在海水里，用眼睛瞭望海面，一旦发现有人，就会游过去发动袭击，受害者不是被淹死就是重创失血过多…最可怕的是，末世前的记录就显示过，它们会爬上沙滩，爬行速度比人跑得还快，经常顺着涨潮突如其来袭击沙滩上的游客，还会在袭击小船上渔民…最最麻烦的是，它们是群居生物！属于海怪中我们最清楚来历，但是对人类危害最大的一个种群！”
“该死！”一个老将军狠狠捶了下桌子。
“它们终究是海洋生物，在陆地上不能待得过久，还是要回到海水里去的，但这同时意味着，人们不能靠近海边，也不能试图去海上捕鱼…有史以来的记录都是在日本海出现的，为什么会跑到渤海湾来，科学院有个不祥的猜测！”
无须解释，所有人也有点明悟。
——海对面那些半岛上，岛屿上的国家，已经被这群怪物肆掠完了！还活着的人都躲进了内陆，所以杀人蟹开始迁移。
“我们能期望这些怪物去别的地方？”
中国的东南沿海，从来都是人口最多的地方，即使这是末世。
“混账，老子从前完全可以开坦克压扁它们！”
差不多的怒吼也在深海响起：
【没有了，什么吃的都没有了，那群蜘蛛蟹竟然这样放肆！】
【不对，它们没有如此快的速度…】塞壬冷静的安抚下饿得眼睛发绿的海怪们。
【陶玛斯——】很好，全球漫游接通，【怎么回事，那群蜘蛛蟹为什么到马里亚纳海沟来了。】
【是繁殖，塞壬，气候反常让它们以为进入了春天繁殖期，又因为海啸一部分被冲上陆地，吞吃了不少人类后，大量繁殖了…它们现在到处巡游抓到食物就回去喂养孩子…这边海水里全部都是，该死，居然还想袭击我！】
【陶玛斯，你没事吧！】
【凭这些家伙，想吃掉我还早，但是塞壬…它们不怕次声波啊，呃…好多只一起扑过来，我游得越来越慢了！】
淡银色的鱼尾在海水中划过了一道弧度，塞壬迅速决断：
【陶玛斯，你等着，我们就过来，杀死这些蜘蛛蟹，否则明年我们在太平洋就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了！】

46、准备开战
当杀人蟹随着海潮心满意足的退去之后。沙滩上可怖的满地血腥,到处是残落折断的骨头,还有沾满血迹的衣物碎片,头发,海风里带着低沉的呼啸声,除此之外死寂一片。
半晌,某一处沙子忽然动了一下，有一个人影狼狈的爬了出去。
全身是沙,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腿上面有个深可见骨的创口,不过没有鲜血流出来,伤处白霜一片,人没法顺利的站起来，勉强爬了半米，就碰到了一截被生生咬碎的手掌，惊恐的往后退，又一屁股坐到了半个脑袋上…
“啊—唔！”
尖声只响起一半又生生被他自己捂住了。
海水很平静，除了血腥气挥之不去外，并没有任何异样。
“该…该死的怪物！”
周亮神经质一般的咒骂着，他是在危机的时候利用水异能裹起无数沙子，不顾腿部重创，先将自己埋在海边，再不断用水流加固身周的密度，躲在那里几乎整整一夜，不断的听着惨叫与恐怖的咯哒声从头顶上响起，中途神经差点崩溃，如果不是那个又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他熬不到现在。
塞壬…这个名字，到底是谁？
周亮气喘吁吁的将自己撑起来，艰难的半瘸半拐，走十步摔一跤的往外挪，虽然他的水异能在海边才是最强大的，但他现在哪里还敢留在这里？
周亮终于从末世异能的美梦中清醒过来了。
这已经不是他认知里的世界了，海滩不是意味着享受或者食物，而是危险，在他没有足够实力前——不不，那样多的怪物，哪怕他比现在还强一倍，照样束手无策。
可问题是异能需要媒介，在狭窄空气不流动的地方，风属性的异能者不能施展，周亮远离水源的话，空气里能凝结出来的水分子少得可怜，连自卫都算勉强，根本无法攻击。
这些怪物是海洋生物，应该不能长久离开海水，到内陆去还有希望，否则！！
周亮一边不停的给伤口施加暂时局部冻结的异能，一边不解的想着，那些声音到底从哪里来的？好像听到一个什么海沟的名字，又听到有个叫陶玛斯的家伙也被那种叫蜘蛛蟹的怪物袭击了！难道在这高科技全部报废的时代，还有人能轻易杀掉这些怪物？
全球的异能者随着声波的传递，同时听到了这些讯息。
当然很多人有点茫然，通讯的断绝，立刻让世界的距离变得遥远，就算是大势力，也不知道几十公里之外此刻在发生什么，消息啥的都要好几天后才能传过来，B市得到的消息是杀人蟹在某个城市登陆肆掠，但开会商讨这件事的时候，杀人蟹又随着海水迁移到了另外一处海滩制造杀戮。
“没有任何有效的办法可以对付他们，我们现在是没有步枪以上的热武器，没有直升飞机，最多只剩下实验室里的化学硫酸，那也要近身泼出去才有效——”
“主席，难道你的意思是，放任那些海怪去解决蜘蛛蟹？”
“东南沿海人口密集的城市太多了，军队就算追着杀人蟹迁徙的方向赶过去，在路上还有补给、暴乱等一系列危险，而赶到之后能够做什么呢？我们拿不出有效的办法来遏制这种怪物，可是这片土地，这片海岸，这些人民，都是这个国家的…我们眼睁睁却又束手无策，现在异能者听到的消息里，还有杀人蟹的大量繁殖！”
这些凶残的怪物本来就是核废料异变后产生的，与原先的物种有了很大差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慢慢衍化出长期待在陆地上生活的本领，到那个时候，人类就完了！只能躲到深山老林去了！
“告诉给科学院，必须尽快研究出杀人蟹的弱点，很有效打击的办法，只要不是造成严重环境污染，化学武器也没关系，我们不能跟自然赌这些怪物的进化度！”
“这个，科学院是必须要有样本做研究的，哪怕是尸体…”
“郝队长，你带三个异能者，循这个方向——”
老人在地图上用手指点了一下，“赶到这座城市，估计是三天之后，杀人蟹会迁徙到这边的海堤上，先通知那里的人撤离，把消息传到就可以了，如果那边的人不肯走…”
老人看着穿着少尉制服的年轻人，顿了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不要硬来，保证你自己与队员的安全，现在你们是国家的最大财富与守卫力量了，科学院将是我们的希望，以B市为基础，我们会将整个国家重新建设的，只是没有高科技与热武器而已，没有了电能，我们还有风能太阳能潮汐能，过上十年二十年，新的文明会重新出现的，在此之前，国家需要你们，要保重自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那个异能小队的队长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骤然立正行了礼。
“一路将杀人蟹的消息传到沿海城市，不管他们信不信，都要说，能因为这个消息救多少人，就多少人吧…”老人看上去无比疲倦，喃喃的说，“曾经认为我们的国家是强大，结果地球告诉我们，人类只不过是生存在它身体上的蝼蚁而已。它有46亿年的历史，未来还将持续下去，人类妄以为自己会跟着地球一起毁灭的猜测是多么天真！”
会议桌前的人们都沉默了。
在这片土地上，有怪物肆无忌惮的以人类为食，偏偏政府却暂时找不到任何办法，只能寄托期望于那些不知道什么性情的海怪，这种打击，才是最大的。
“主席认为，那些海怪，一定能杀死蜘蛛蟹？”
“自然界有一条定律，越是群居的动物，个体能力越比不上孤独生存的种类！甚至有的动物，只有成群才会带来可怕的灾难，比如白蚁，又或者蝗虫…”
那些有名字的海怪，特殊之处就在于，记载里几乎没有发现与它们相似的同类。
“我相信到时候守在海滩不远处的高楼上，等‘战争’结束后，蜘蛛蟹的尸体是很容易得到的。”老人严肃而认真的说，“这些怪物数量庞大，总会有漏网的逃走，所以研究一定要进行，力量要属于自己才最得心应手，指望别的因素永远只是借势不能彻底解决问题。这次我们不能做什么，但如果蜘蛛蟹明年繁殖期再来袭击时，一定要让它们上得来，回不去！”
“是！！”
这气魄十足的声音海怪们可听不到。
上浮的时候逐渐削减压力，因为速度过快，让夏意一直有耳鸣的错觉，
越往上游，夏意也明显的辨别到异样，礁石与海底的细沙都有很深的痕迹，比当初海怪们游过珊瑚礁的时候还要死寂，稍微大的岩缝被明显扒开过，一些鱼虾残肢还漂在海水里，这在平常是很难看见的，总会有来争抢美食的生物。
现在不但没有贝壳，连海参，海星的踪影都看不到了。
【太过分了！】
尤瑞比亚愤怒的挥舞着腕足。
它们虽然也喜欢吃个不停，可是从来不将一片海域的所有东西统统吃完。海怪们是有智慧的，懂涸泽而渔的道理，不会固定吃一种食物。最关键的是，它们不吃幼苗。
末世最开始的辐射也导致了许多鱼虾的死亡，可偏偏对蜘蛛蟹毫无影响，反而刺激了它们疯狂的生存繁衍，沿着太平洋，在这一带徘徊迁徙，攻击撕咬所有看得见的猎物。
【可能只有那些游得快的鱼逃过一劫吧。】
比如金枪鱼与旗鱼。
【我的牧鱼，呜呜！】
霞水母在海水里翻滚，在靠近珊瑚礁的海域，它蓄养的小牧鱼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涅柔斯穿梭在礁石与岩缝之间，焦急的呼唤着，但是最后只有失望。
【啊，我的瓶子！！】章鱼趴在一块珊瑚后面，心痛的看着自己用石头搭建起来的临时小窝倒塌了，从塔拉萨女神号上得到的几个精致小瓶子全部成了一堆碎片。
海怪们眼睛都绿了，愤怒的次声波传得很远，很远。
【陶玛斯，你在哪里？】
超声波是能够定位的，塞壬从来也不担心会在海里迷路。
人鱼有些迟疑的看夏意。
蜘蛛蟹对于人类来说，太危险，可是要让夏意离开自己身边，塞壬又不愿意。
【涅柔斯，你留下来陪…】
【不要，为什么我不能去，我要给我的牧鱼报仇！】
【呃，那些家伙因为变异，并不害怕次声波，涅柔斯你的身体太软了！】阿碧瑟用触手将愤怒的霞水母挑到一边，【而蜘蛛蟹的八条腿尖锐又锋利，你会被扎破的！】
【那我就在远处待着看！】涅柔斯还是不依不饶。
塞壬想了一下，果断觉得让涅柔斯张开身躯罩住周围，来保护夏意也不错。
【那你浮在海面上，只准用飘的，不准鼓动身体！】
水母要上浮会发出大量一氧化碳，这也是涅柔斯第一次见到夏意的时候，夏意很倒霉的在浅海昏厥，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
【我游不快…】
夏意刚提出这点，塞壬已经一把揽住他的腰，游到了阿碧瑟靠近身体的触手上，伸出另一只手抱牢。然后相当不客气的拍了下章鱼的后脑勺：
【游吧，阿碧瑟！】
【……】
章鱼傻了，人鱼在海水里的速度比它快得多呀，都能直接捕猎到金枪鱼！
——可是太快人类受得了吗？
远处的海域里，一只巨大的海龟正竭力要挣脱开蜘蛛蟹的围攻，因为腹部是弱点，只能紧紧贴着海底，事实上许多海龟都是因为浮上海面换气时被鲨鱼袭击腹部而死，陶玛斯敢经常飘在海面上不动，是因为有次声波，再强悍的海洋猎食者感觉到后也会忙不迭的逃走。
可是次声波的杀伤力，偏偏对蜘蛛蟹没有效果，它们是非自然的变异怪物。
海龟的头与四鳍跟陆地龟不一样，是没办法缩到壳里去的，所以就成了重点被攻击的对象。但蜘蛛蟹再凶残爪钳再锋利，一时也不能奈何陶玛斯。
它背着一身海藻苔藓很多年，皮肤不但坚韧可以承受水压，而且还很滑腻。
特别在海水激烈的浮动中，蜘蛛蟹的锋利足爪还没戳下去，就滑开了。
陶玛斯现最初没当回事，可是蜘蛛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爬到它背上，压得它游得越来越慢，更不敢浮上海面，明显陷入了困境。
如果换了别的海怪，还是僵局，但是时间流逝，对陶玛斯是很不利的。
因为海龟是需要浮上海面换气的！
【塞壬，救命啊，阿碧瑟，快来啊！】
大西洋那边倒是最先给了回话：
【陶玛斯？啊…怎么办，你坚持住啊！我会救你的！】
某只海龟在危难之中骤然暴怒：
【伏尔库斯你闭嘴，你半点用都没有，你唠唠叨叨害得我听不见塞壬的声音了，一边待着去！】

47、营救行动
隔着很远,都能闻到海水里浓厚的血腥气。
外层海域游曳着成群的鲨鱼,它们是被觅食本能吸引来的,鲜血的气味干扰了它们的判断,贸然就闯入浅海,一番厮杀过后,鲨鱼群丢下十几具尸体仓皇的退出了这片海域。
近海的礁石与水域上下，都是庞大的蜘蛛蟹,它们看似迟缓的停留在某处,但那双甲壳边缘能伸缩的眼睛一旦捕捉到目标，立刻会潜游过去,它们是天生的偷袭者,也是凶残的刽子手。先准确的用腿爪扎进猎物的身体,然后用钳子攻击要害。
鲨鱼的力气虽然大，也很灵活，游得快，但实在架不住几十只蜘蛛蟹一拥而上。
这顿意外的加餐，让蜘蛛蟹的迁徙稍微迟缓了些，停留在这片海域分食，海底里陶玛斯已经快喘不上气了。它身上全部都是这些家伙，压得它连最后一点力气都没了，晕头转向的拼命往前挪，没发现蜘蛛蟹是有意驱赶着它远离礁石，前方的海沙里已经埋了好几只蜘蛛蟹，就等着海龟自投罗网，撕开陶玛斯的腹部。
蜘蛛蟹并没有独立完整的逻辑思考，不过这不意味着它们很笨。相反在捕猎这方面，它们有很好默契与配合，掠夺似的繁衍族群，食物不够去深海，但很快就发现了陆地才是真正食物丰富的地方，人类比海洋生物脆弱多了，不像鲨鱼那样长着锋利的牙齿，也不像海龟这么难缠。
蜘蛛蟹的大迁徙有条不紊的进行，就顺着海岸线。
海水显得十分浑浊，飘着鲜红，还有残破的骨骼，头发…如同地狱。
【不行，太多了，冲过去的话，会被立刻裹住！】
眼睛好的阿碧瑟拨开那群仓皇逃跑的鲨鱼，远远眺望了一眼那片黑压压的海域，扭头对塞壬说。
这道次声波的波长并不是适合长距离传输的，但诡异的是，有不少个头最大，甲壳成黑红色的蜘蛛蟹开始发出吵杂的噪音，这些长长短短用足钳摩擦出来的声音回荡在海水里，对声音最敏感的人鱼立刻制止了海怪们的靠近。
【我们被发现了。】
【啊？】
深水与浅水海域，其实相隔并不远，正好就是大陆架与大陆坡的交汇处，远远的互相能望见彼此的影子，但是水深却相差有五十米。
【狡猾的东西，它们待在最多只有三十多米深的水域，我根本不能过去！】阿碧瑟高度就有十米以上，算上八条触手，都有塔拉萨女神号一半高，在浅海没有办法伸展身躯，还谈什么搏斗。
【所以，鲨鱼在那里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塞壬的声波同样冰冷而愤怒。
“哗啦！”
人鱼浮上了海面。
天空依然是蓝色的，天气很好，远远能够看到海岸大堤，还有风从陆地上吹过来。
可是，全是血的味道。
蜘蛛蟹群开始骚动起来，最外层的也看到了海怪的存在。它们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首领，不过跟自然界其他生物一样，那些体格强悍，年纪长一点的，就是群体方向的引导者。
现在，一种莫名的紧张气氛蔓延开来。
群体总是这样，看似力量强大，可也容易盲目。
【水太浅了…】
塞壬注视着前方漂浮着鲜红的海面，这个深度，注定力气最大的尤瑞比亚还有最聪明的阿碧瑟都不能过去。
【救…命…塞壬…】
陶玛斯已经听到了同伴的声音，可怜它已经喘不上气了，还好次声波不是用嘴说的，不然就凭密密麻麻趴在它头上的蜘蛛蟹，它也不敢张嘴啊。
【陶玛斯，你别动！】
塞壬是根据反射波确定了海龟的方向，才这怎么说，却恰好让陶玛斯停在埋伏前，趴在那里不挪了。
淡银色的鱼尾在海水里划过一道鲜亮的弧线，如同利箭一般窜了进去。
“塞壬——”
夏意跟着浮出海面，目光追着那条明显的水痕，震惊得要喊，却又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海水里密密麻麻都是拥有锋利爪钳的蜘蛛蟹，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空隙，看见水痕的蜘蛛蟹疯狂的扑了过来，但它们却撞成了一堆，人鱼的速度太快了。
习惯在深海缓慢游曳的人鱼，来到海面，没有水压后那速度能快到什么地步？至少比横冲直撞的皇带鱼有方向感多了，借助海水的波动一掠而过。
塞壬循着陶玛斯的方向以一个诡异的曲折弧线靠近，身后身前到处都是位置判断错误而撞到一起的蜘蛛蟹，海水因为震荡，激起了不正常的波澜。
在激流中间，塞壬先是反向拖拽了一只撞翻的蜘蛛蟹，在急速游动的同时，锋利的指甲直接插入了蜘蛛蟹肢节缝隙里，狠狠一拽，那长而可以任意弯曲的足爪就垂了下来。
甲壳动物的反射神经没有那么快，等它痛得乱蹬挣扎时，八条腿已经有一半不能动了。
螯钳虽然有力，不过在塞壬攥住其中一只的情况下，另外一只怎么也挥不过来，它没办法适应这个不时还要急速拐弯的高速。
悲催的是，它的螯足成了武器，背甲被当成盾牌，塞壬拽着它挡在身后猛一挥，更多的蜘蛛蟹被撞翻。
螃蟹在海水里游动时，毕竟不如直接在海底或者沙滩上灵活，必须要有一个支撑点。
塞壬正是利用这点，在它们完全没有做好防备的时候，一气游了几百米，一路下潜，但海面上带出来的浪花却越来越大。这样的动静，怎么能不引起海岸一幢高楼上，一直用望远镜观察海面的异能者注意？
“郝队长，快看！”
“是海怪，它们来了！”
望远镜的功效倒没有随着末世的来临而报废，镜片还是一样的好使。
这是军用的高倍望远镜，立刻窥见了极远处的海面上，一条触手破水而出的画面——那是尤瑞比亚看见那边打得激烈，兴奋了。
“按照讯息，海怪们应该要先来救一只叫陶玛斯的…十个国家有八个认为它是海龟，所以就暂且称做海龟吧！但是一天一夜不换气的海龟，想来也到极限了，原来以为我们来早了，没想到…海怪来得这么快，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从热带的马里亚纳海沟游到渤海附近了吗？”
“等等，郝队长，那只海怪好像不是章鱼！”
异能者对阿碧瑟遍身套着蓝色圈圈的图片印象很深。
“不管是什么，可能这边已经打起来了…”
海水激烈的翻腾着，浪花汹涌，蜘蛛蟹狰狞的身躯在里面若隐若现。
“可能是海水太浅，那些庞大的海怪根本没办法游近。”有着少尉军衔的异能者队长很快就分析出了原因，其他三个异能者也差不多激动，纷纷攥紧了拳头，有一个还狠狠砸在了废弃楼房的窗框上：
“来吧，把这些怪物全部杀掉！”
他们也受够了看着哀嚎逃跑的人群，但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悲哀。
“嘘，都安静，远程传输的次声波可能没有，但是按照林教授分析，近距离的次声波我们也应该能听见才对！”
塞壬现在陷入一种诡异的烦躁里。
对人鱼来说，这里不止是血腥气浓烈，还夹杂着很多人类临死前惨痛绝望的怨念没有消散，精神波是很强大的力量，这些都在严重影响人鱼的判断，恨不得停下来，深深呼吸一口那绝望的气息。这就是没东西吃，闻闻味道也是好的。
但眼前的海水里黑压压的一片，蜘蛛蟹的数量在小范围内优势很明显，一秒钟都不能耽搁，塞壬已经看见了陶玛斯，它身上全是蜘蛛蟹。
不行！
越往海底，空隙就越小，承受的危险也越大。
纵然有一只倒霉的蜘蛛蟹挡在身后，淡银色的鳞片还是有十几块被螯钳刮得脱落，有一处被锋利的爪刺中，虽然及时偏了下，只是深深划过，没有被戳穿，但是鲜红异常的血珠沁出来，弥散在海水里，骤然刺激了附近的蜘蛛蟹。
人鱼的鲜血，就食物来说，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陶玛斯也闻到了这个味道，挣扎着喊：
【塞壬…你先走，去抓十几条电鳗丢过来…我等着…你…】
海岸上的异能者隔得还是远了点，没听到，不过夏意还是明白陶玛斯都在想这个主意了，塞壬显然没办法救出这只海龟，夏意看不到海水那边在发生什么，只能焦急的喊：
【塞壬！】
拿着高倍望远镜的异能者全部一震。
夏意毕竟是人类，他的次声波频率更容易被其他异能者听到。
海水翻腾得更加激烈，甚至有几只蜘蛛蟹昏头转向的仰着肚皮在浪花里挣扎，雪白的浪花里虽然有暗红色的痕迹，但那不可能是蜘蛛蟹的，节肢动物的血液是没有颜色的。
“塞壬，真的是那只在暴风雨里覆灭轮船的海怪吗，倒要看看，究竟是——”
郝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道水柱破浪而出。
在半空中，那优美矫健的身躯后背呈弧向下弯曲，仰面淡银色的长发跟着水珠划过悠长的轨迹，海水从淡银色侵染了鲜红的鳞片上流泻，当跃到最高点时，人鱼的模样也随着抛落完的海水完全显露出来。
“咣当！”
有异能者被望远镜砸中了脚趾。
无法冲破蜘蛛蟹的包围，塞壬选择了跃出海面，只要高度足够，入水的时候已经挪移了很长一段距离了。
将那只已经半死不活的蜘蛛蟹挡在前面，一口气撞开好几十只在落水处袭击的家伙，借着这股冲力反弹，猛甩鱼尾，再次跃出了海面。
这次有几只蜘蛛蟹不死心的踩着同伴的背，跟着一起跃出。
塞壬身在半空中，看见有试图扎向自己的利爪，灵活的再次借助腰部的力量半侧身，五指伸出，准确的一勾，手的速度太过，在浪花几成幻影，隔了远是看不出端倪的，但事实上那些贸然出水的家伙们眼珠至少有一半被生生剜去了。
水花溅起，这次塞壬直接在它们身躯上借力上跃。
海水汹涌，一条生满吸盘的触手破水而出，凶悍的扫飞了十几只蜘蛛蟹，准确的接住了塞壬，紧跟着，触手的原主也浮了出来，巨大的圆脑门出现在海面上的时候，悍然使海浪出现了一次磅礴的起伏。
这种史前怪物似的出场，当然是鱿鱼尤瑞比亚。
“人人…人鱼…队长你看到没有！”
有少尉军衔的异能队长被这么一喊，才恍过神来。
高倍望远镜里，那堪称精确的矫健动作，张弛着力与美，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尤瑞比亚？你怎么过来的！】在塞壬的计算里，至少还要跃出海面一次，才能接近海怪们等候的安全区域。
【啊，水太浅，当然需要来点海水了！】螃蟹咕噜噜嚣张的爬到尤瑞比亚的脑门上，挥舞着一大一小的钳子，高声喊道：【先制造一场海啸，冲散它们！】
塞壬一怔，感觉到海面正在逐渐上升，立刻恍然。
【沙夏…夏意？】

48、汹涌
如果有比出现一只史前怪物般的触手海怪还震撼的场面,当然就是随后在高倍望远镜里看到一只大螃蟹哼哧哈哧的爬上来,将两个钳子捏了又松,嚣张得不行的样子。
异能者们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这是受到了次声波影响,但是距离还不够,或者说他们的异能级别还不够，听不见这只螃蟹在说啥。
“糟糕,是蜘蛛蟹吗？”
如果海怪这么轻易的就被杀人蟹打败,那不完了？
“好像不是，那只螃蟹的鳌钳好像有点畸形,而且从这个比例来看,比蜘蛛蟹大很多…啊,郝队长，近岸的海平面在迅速后退！”
这是很明显的现象，从沙滩开始，海水齐刷刷的后缩，比退潮明显多了。不过半分钟大片的滩涂就暴露出来，黑红色的蜘蛛蟹互相挨着，有的甚至就爬在同类的背甲上，密密麻麻成片，看得几个异能者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知道这些怪物数量恐怖，却没想到多成这样。
海水的骤然退去，使得这些蜘蛛蟹大为惶恐，迅速的爬动起来。它们的移动，使得海床上残余下来的白花花骨头都露出来，远远看去，那已经不是海，还是地狱般的景象。
“呕。”有个异能者坚持不住，扭过头去吐。
但剩余的几个人还是坚持用望远镜看着，毕竟这海水退得太奇怪了，一些从来没有显现出来的礁石也成片出现，很明显能看到呈陡峭斜坡出现的海底。
“等等，那是——”
一块被蜘蛛蟹趴满的“大石头”忽然动了下，伸出了个类似脑袋的东西。
【呼，喘上气了…咦？我怎么到岸上了不对！我是不上岸的啊！】
从奄奄一息到精神大振，陶玛斯的声波也增强了，刚模糊的传到异能者这里时，猝不及防远处海面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水墙。
“槽糕，是海啸！快，用异能加固这座楼！”
郝队长脸色大变，十分懊恼。
他应该想起来的，海啸来临前最明显的征兆就是近岸海水迅速下降，随即出现的就是水墙，能高过前方海面十米以上，当它扑过来的时候，那威能足够摧毁一切。
这个时候逃跑，已经迟了。
“该死，难道是远处海底又地震了吗？”
郝队长焦头烂额，简直要出声咒骂。
水墙距离岸边越近，高度就越可怕。十几米的巨浪已经遮蔽了天空，在这座楼房上的异能者，全部脸色惨白，目光所及前方已经是泛着暗红的一片水幕，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裹来。
“不——”
那个能改变金属结构，让材质更加牢固的异能者已经摇摇欲坠，满眼绝望。
不用试，也知道他的能力根本经不住海啸这么一冲。
郝队长颤抖不止，牢牢盯着前方，脸瞬间绷得紫红。
是他将这几个队员带出来，主席给予的唯一期望就是他们能活着回去，如果连这一点也办不到，他真是没脸再回到B市基地了！
就在他咬牙，装备孤注一掷的时候，那声势骇人的海啸水幕，就好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猛地拍下，再捏成拳一卷，海浪翻涌，摧毁了靠近海滩十米内的所有建筑，将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一股脑带到了远处的海里。
随后，又是一次水位急剧下降。
这次海床上，已经没有那么密密麻麻的蜘蛛蟹，至少有一半都被“海啸”卷走了。
陶玛斯的身形也暴露出来，如此大的海龟，差点让劫后余生的异能者再次惊骇。
“这就是那只在记载里经常被当成海岛误上的海怪…果然…”
郝队长憋着的那一口气没吐出来，准备拿命抗争的海啸忽然消失，让他积蓄起来的力量陡然松懈，整个人都猛地瘫软跪地，耳边陡然又传来同伴的尖叫声：
“天呐，那是什么？龙吗？”
十几米高的水墙再次出现，翻卷的可怖浪花中却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影子，银色的身体，背脊上有起伏的鲜红色长鳍，它跟随海啸最高一波浪潮，任意的翻卷身体，几乎是垂直游上十几米高的水墙顶端，在浪花里若隐若现，简直像神话里那翻江倒海的蛟龙。
就在异能者们惊悚的差点将下巴砸到地上时，一个怪异的声音冒了出来：
【喂，刻托！方向反了，你这是要上天吗？】
【…哦！】
那条气势度暴表的“蛟龙”又一头扎下来，无比彪悍的随着海浪一扫尾，声势骇人，不少蜘蛛蟹甚至被抛出了海面，海水再度退去的时候，近岸的海底几乎已经干干净净，没剩下一只蜘蛛蟹。
但是激斗，却也才刚刚开始。
被海浪卷到八十米深度海域的蜘蛛蟹，惊惶得没找着方向，啥也没看清，就凶悍的对眼前的黑影发动了攻击，结果显而易见，误伤比比皆是，如果不是它们外壳坚硬，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咬死它们！不对，撞死它们！】
阿碧瑟蓝色圆圈套圆圈的八条触手在海浪里翻腾，时不时还会窜出海面。
有了这么一个天然盾牌，塞壬当然不会在乎蜘蛛蟹锋利爪钳，淡银色的鱼尾箭一般穿梭在海水中，它的速度快，攻击准，所过之处，蜘蛛蟹不是支撑身体的八条腿肢节被截断神经，就是眼珠子猛地被剜走，而所有落到阿碧瑟触手范围内的蜘蛛蟹，都会被紧紧勒起。
然后，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就恐怖响起。
章鱼的触手上布满吸盘，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吸盘里长有锋利的牙一样尖锐的东西，小的吸盘里面一层，大的吸盘里好几圈。这些都是平常收缩敛住的，不过当章鱼全力勒住猎物时。就好像一个钢圈忽然弹开，或者可以联想一下锯齿状老鼠夹子。
蜘蛛蟹的甲壳虽然坚硬，但还是有比较脆弱的地方，比如鳌足与身体相连的部位，爪的肢节点…阿碧瑟完全不顾蜘蛛蟹的疯狂袭击，触手与身躯上虽然都开始出现伤口，但却有更多的蜘蛛蟹被它生生勒得身体四分五裂，爪钳全部掉落，就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身体。
尤瑞比亚的腕足上更是直接就长着倒钩，直接□肢节连接处，被抛飞出来的蜘蛛蟹都残废掉了，空长着锋利的爪钳，但根本不能再挪动一下。
因为这个比阿碧瑟的野蛮拆除要轻松方便，所以鱿鱼的速度反而快。
皇带鱼飞速的游曳在海水里，不停的将晕头的蜘蛛蟹驱赶到尤瑞比亚的腕足下，尾巴扭来扫去，长有两颗尖锐牙齿的嘴还不服输的开始咬蜘蛛蟹的眼睛。
【啊呸！好难吃，这是什么味！】
塞壬瞥了它一眼，随手丢掉一把眼珠，有些嫌弃的甩了下手。
最倒霉的其实是咕噜噜，它悍勇的举起钳子挑战，但是蜘蛛蟹都逃得飞快，好不容易拦截下几只，威武的把对方撕扯开了，赢得正高兴，正要炫耀，却发现阿碧瑟与尤瑞比亚在制造成群残废的蜘蛛蟹，那个速度…好吧，一个是手工制造，一个是量产。
咕噜噜郁闷的直吐泡泡。
【不得了，有好多蜘蛛蟹往这边逃了，塞壬快来——】
远处闲着的霞水母还没叫完，就看见一道海浪，直接将那些窜逃的蜘蛛蟹卷回去下雨也似的砸在阿碧瑟头上。
【嗷，痛死了！】
身形庞大的章鱼被砸得打滚，触手上无数被勒住的蜘蛛蟹跟着一起滚，它跃出了海面，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个怪异的摩天轮，悬挂的小屋子（蜘蛛蟹）彼此间还会跟碰碰车一样互相狠撞（魂淡这是异世界的摩天轮吧）！
“咣！“
又一个异能者被望远镜砸中了脚。
【夏意…】
包括霞水母在内的所有海怪都有种冒冷汗的感觉（尤其是皇带鱼），不由自主的跟着塞壬的声音一起发出了次声波，出乎意料，集体的力量果然是巨大的，发音居然没啥错误。
夏意呆怔着看那个摩天轮半晌，终于说了一句：
【对不起，阿碧瑟…我把海浪的方向弄偏了。】
这道次声波没有什么，却让异能者们哆嗦了下。
果然！这根本就不是“海啸”，而是海怪弄出来的！
尽管来的时候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亲眼看见是两码事，怎么会有人鱼？那不是童话吗？怎么会有蛟龙，那不是神话吗？还有那个叫塞壬的，就是引发这场诡异“海啸”的罪魁祸首吗？难道真的是海妖，竟然有这样超乎寻常的能力？
夏意的声波也把海怪们吓了一跳。
因为夏意还从来没有对除塞壬之外的那些海怪说过话——人鱼是高傲，难缠，危险的生物，夏意很符合（大误），所以海怪们都没计较过这点…
大章鱼眼泪汪汪的滚进海底，发狠的拆卸着更多的蜘蛛蟹。
怎么办，它不能报复，那是塞壬好不容易找到的，也是唯一的交/配对象，不是吗？
而且——
阿碧瑟走神的思考着，它能赢得了夏意吗？呃，肯定会被海浪卷走吧，会被卷上岸的吧！太可怕了，发/情期的人鱼果然都是恐怖的生物！
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49、撤退
夕阳坠向地平线,海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许久都再没有任何声音。海浪带上来许多蜘蛛蟹的尸体,甚至还有活着,但是螯爪都折断了的家伙。
这些对异能者来说,都是最好的目标。
“扛一只带回去给林教授…你异能怎么用的,冻尸体都不行？”
郝队长焦急的说，他根本不想在这里过夜。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跑到海滩上,用异能带走一只死掉的蜘蛛蟹,迅速撤离。这处布满尸体的海滩，看上去实在恐怖,海风的腥气都有种昭示不祥的味道。
海怪里有一条人鱼…
海怪里那个叫塞壬的,真的能够掀起巨大海浪,也许带来狂风暴雨的传闻也是真的！
海怪里还有一只长得很奇怪的螃蟹。
以及除了记载上有的陶玛、塞壬、尤瑞比亚、阿碧瑟、刻托之外，似乎还听见了好几个名字，其中比较清楚的貌似是“xiayi”。不过包括郝队长在内，所有异能者精神都很恍惚，虽然没看见海水中激斗的情形，但是很明显海怪赢了，强悍得以不超过十只的数量杀死了那么多的蜘蛛蟹。
所有的事情，都以超乎想象的形式出现了，让这些异能者怎么能镇定下来？
他们几乎不敢再回头看一眼，立刻离开了这里。
阿碧瑟正筋疲力尽的半漂半游，它的身上到处都是细小伤口，尤瑞比亚也跟它差不多，体积大的都挺倒霉，皇带鱼就要好很多，而咕噜噜嘛，完全没有任何伤痕，威风的继续挥着钳子。
只不过它现在是趴在陶玛斯的背上，鱿鱼可没力气带他赶路。
【太过分了，等我过来的时候，你们都打完了。】
大海龟一边念叨，一边还在愤愤不平。这些该死的蜘蛛蟹，害得它差点丢掉命！它已经悠闲的在海洋里游荡了很多年，没有天敌，也不畏惧什么东西，这次倒大霉了。
【差不多都杀完了，可能有那么几只跑了，不过没个三五年，也不会再有这么大的族群！】
塞壬漫不经心的游到陶玛斯背上，鱼尾上好几块鳞片脱落了，染着鲜红的血迹，还有一处划得很长的伤口，而手肘上如纱状的鱼鳍，也有一根突出的骨刺折断了，至于手腕上的鳍则是整个被撕裂，屠灭这一群蜘蛛蟹，海怪们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塞壬没露出痛楚的表情，阿碧瑟也只是在海水里不舒服的翻了个身，所谓的满身伤痕，对凶悍野性的生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游离这片不干净的海域，等着愈合好了。
自然界的生物，为了捕猎，为了逃避天敌，甚至为了获得异性的青睐，都会遍体鳞伤，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塞壬在看见夏意游近后，还很高兴的伸出手臂，搂紧对方的脖子。
如果这次没有夏意，必然是一场漫长而麻烦的杀戮，绝对没这么痛快。这是所有海怪都明白的事情，很疲乏，也很畅快，它们往往称霸海域，很难找得到敢对海怪发动攻击的种类。
塞壬微微喘息着，紧紧贴在夏意身上。
他的动作并没有别的意思，在驱赶走入侵者后，狮群也会重新懒散下来嬉戏，狼群更是会互相舔舐伤处。
现在塞壬只觉得，拥抱的感觉原来有这么好。
比阿碧瑟的触手抱起来舒服多了，也比陶玛斯的背软，更没有刻托那么扁（这不废话），温暖的，不像在深海时有厚密的水层阻隔，指尖肌肤紧紧熨贴着，脖颈互相挨着，胸膛也因为贴得很紧，能感觉到那种生命的鼓动，一下，又一下，从不同步的心跳逐渐到同调，这是个很奇妙的过程。
【这是我的，只是我的…】塞壬梦呓般的抱得更紧。
夏意是看见塞壬的模样，一时紧张，忍不住过来细看，结果被勒得胸口都在发痛，侧头又看到光滑的背脊上，也有几条深深的划痕，竟然还在微微渗出鲜红色的血珠，刚凝结出来就弥散在海水中了。
夏意有些手足无措，在这海里，到哪里去找止血的药物与纱布？
再说，伤口能浸水吗？这还是海水！！
他有点乱的想着，根本没注意塞壬在说什么。
【你的伤口——】
塞壬这才醒过神来，稍稍皱眉看了眼手肘处破碎的鱼鳍，直接就抬起手臂，顺着一道长长的伤痕轻轻舔舐。那淡淡粉色的舌尖，在不经意之间的随着塞壬的一抬眼，妖异非人的魅力险些让夏意失神。
霞水母也游到章鱼身边，阿碧瑟立刻嚎了一声：
【涅柔斯，把你的蛰刺离我远点，戳到我伤口里了！】
【咦，这样会不痛啊！】水母的毒性是神经性的，有麻痹作用。
【滚！我游不动，你拖我吗？】
陶玛斯抬起脑袋，看着游得慢吞吞的鱿鱼，因为觉得大家这次是来救它，很是不好意思的问：
【尤瑞比亚，你怎么样？】
鱿鱼咬着自己的腕足，含含糊糊的说：
【不太好！】
【啊！伤到哪里了？】陶玛斯一下紧张起来，尤瑞比亚傻乎乎的，又住在南极，那里根本没啥凶悍生物，连吃的东西也都是磷虾，除了力气大没啥优点，倒是真的有可能受重伤。
结果鱿鱼吐出一口漆黑的墨汁后说：
【饿了！】
剧烈运动之后，要进食的啊亲有错吗？
【还有，好热，热死我了！】
在这样热的地方剧烈搏斗，结束之后不但没有凉快的海水泡，还没有吃的，尤瑞比亚委屈极了。
海龟抽搐着扭过脑袋，按照人类的习惯，发誓要是再理会这条鱿鱼，它就是上岸的海龟！
尤瑞比亚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夏意。
【咦？】
塞壬受刺激，鱼尾骤然一甩，差点推开了夏意，不满的瞪过来。
鱼尾是控制速度的关键，也是最敏感的地方。
夏意却反常的固执，还是将手按住鱼尾的伤口上，塞壬这次没有退让，只是这次感觉到冰冷的刺痛感时注意到，翻开的伤口似乎收缩了。
流血太多，也是对体力的一种损伤。
不过海怪没有啥更好的止血办法，凝视着伤口的塞壬觉得很好奇，夏意却有点焦头烂额了。
这是在十几度的海水里，不是深海，凝结出来的冰霜很快就融化了，就算勉强控制住，但是塞壬身上的伤口太多了，不能将整条鱼尾都冻在冰块里啊！
不过效果还是有的，反复试了几次后，最浅的那处伤口已经变成一条略粗的红线了。
这种愈合能力——
夏意当然知道不是自己异能的功劳，而是人鱼的体质。
塞壬任凭着夏意的手指从鱼尾、腰侧，还有背脊、脖颈慢慢摸索上来，虽然很冷，但有种奇妙的热度炙烧着，好像是夏意手指的温度，但是触及到的地方明明是寒霜，为什么伤口旁边的地方却反常得变得滚烫呢？
疼痛与疲乏的感觉，逐渐涌了上来，塞壬挨着夏意的身体，忽然觉得睡意朦胧。
但是有种源自梦境，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还是紧紧抓住夏意的另外一只手。
这是好不容易才遇到的，才得到的…绝不能失去的…
【咦！】
尤瑞比亚嗖的一声窜了过来，享受的舒展身体，转眼又被阿碧瑟的触手硬生生拖到一边。
【你干什么，这里凉快！】
【蠢透了…】章鱼用触手抽了尤瑞比亚脑袋一下。
陶玛斯也加速拨动海水，还善意的问：
【塞壬，你要找个好地方吗？需要我们离开多久？】
【……】
话说当三天后，异能者终于回到B市基地，中间又经历了不少波折，毕竟扛着那么一个东西，还要保证没人看到，始终冰冻不能损坏，安全抵挡什么的很麻烦。异能者们累得倒头就睡，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各自回忆做陈述写报告。
对于听到的次声波，只能说勉强是那么个清晰的意思，但声波的细微差别却不是那么明显，根本分不出哪段是哪只海怪说的，又上演的是这么史前恐怖怪物场景。几个异能者当时就因为震撼而印象混乱，写的报告是互有错漏，但所有人的重点都是——看见人鱼了！人鱼是真的存在还很强悍，可以直接跟一群蜘蛛蟹搏斗。
另外就是那段承认自己操纵海浪的次声波。
夏意这个名字，反而是后来补漏记上去的。因为异能者看不见海面下发生了什么事，当时只盯着章鱼摩天轮看得瞠目结舌，懵了好半晌，又忽然听到那段次声波，于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都是出门之前，科学院给他们恶补的海怪知识，几乎所有人都自动联想，然后带入了最合适的对象——据说会用风暴掀翻船只的海妖。
“所以你们这次出去的重点发现就是这个？”
一个老将军差点将报告扔到郝队长脸上。
发现了人鱼的存在，海妖能操纵风浪，这是天方夜谭吗？
对了还有这个，看上去非常像蛟龙的皇带鱼其实没有方向感——对于刻托惊世骇俗的出场以及随后冒出的那段次声波，每个人的印象都无比深刻！
后勤部更纠结！
“你们在搞什么，高倍望远镜已经是时代绝产的物品了，你们出去一次，就报废两支？！”

50、分离
禽兽这个名词是人类发明的骂人话,引申义呢相信所有人意会言传都没问题,不过事实却很有趣,至少海洋生物不是随随便便禽兽的,啊呸,是不会随便找对象的。
首先要时间吧,不到那个季节，再完美的异性也不瞄一眼。
然后就要地点,许多鱼类、海龟、螃蟹都会千里迢迢迁徙回那个固定的海域,然后就是综合相亲大会喽，互相争斗博取异性好感。
长得好不好看不是重点,强悍才是关键,房子车子,那是什么玩意？拼爹？爹是谁娘是谁全都搞不清楚的好咩！玩的就是一见钟情，一月忘情= =
等该做的事情做完，喧闹的海域就会重新安静下来，对象一拍两散，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再重逢还是个问题呢！家庭啊责任啊统统都没有，子女也不用教养（喂），觅食与躲避天敌更重要，每年到那个月就游过去，霸占环境最好食物最充足，也最安全的角落等着美女上门——
总之以上那些都是废话，重点是，环境，季节，对象…甚至海水温度，附近有没有吃的东西，都是不能缺少的条件，陶玛斯的问话并不是多事，肯定是要找好地方。
——喂，度蜜月吗？
海怪们对于要分开这件事，没半点不舍。
实际上尤瑞比亚会带着咕噜噜迫不及待的回南极去，皇带鱼潜回深海宅着，霞水母要重新豢养一群听话的小牧鱼，阿碧瑟会去找看望可怜的伏尔库斯，陶玛斯继续在海面上飘…孤单寂寞什么的完全不必，想谁了，调低次声波赫兹，那是全球长途漫游随便用，要聚会了自己游过去找另外一只或者被找。活着嘛，就要轻松，惬意，自由自在。
广袤的海洋，是它们的乐园，想停留在哪里都可以。
除了陶玛斯挨个絮叨一堆美好的气候适宜的珊瑚礁海域外，其他海怪都是默默转弯游走，嗯，按照它们听过的传闻，以及亲眼看过的真相，人鱼都是不好惹的，塞壬是，夏意也是。
等陶玛斯磨磨蹭蹭说完，感觉心满意足，开心的游走之后，夏意都在当旅游风光介绍听。
原来海洋里有那么多有趣的地方，永不熄灭的海底火山，熔岩会在海中蔓延出去很远，非常美，那里也很温暖舒服，更有无数口味特殊的鱼虾…大西洋底的三漩涡激流，听描述如果顺着溜一圈大概跟坐云霄飞车一样刺激…澳大利亚珊瑚礁，阿碧瑟族群蓝环章鱼的栖息地，有无数漂亮美味的食物，一边看一边吃很美好…马尔代夫海域，海水清澈得可以看见海底的细白沙粒，在几十米深的海水中仰头可以看见天上的白云…
自闭症只是不喜欢与别人谈话，不关心外界的事情，并不代表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相反对于自然的美，他们会注意到更多的细节，山清水秀没有人，那是最好不过。
夏意从前就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不，就算有他也不愿意去旅游，宁可待在家里看记录片。
只要是出名的旅游景点，就意味着无数人，喧闹，摊贩，小孩子…只要夏意稍微一想，立刻就会打消念头。以及去那些景点之前，要坐飞机火车轮船的吧！对于一切公众场合，夏意都是能不去就少去一次的典型。
好了，现在的问题只在于——夏意觉得如果没有塞壬，他根本就不能成功找到那些地方！GPS报废了，就算有防水地图夏意有没本事不在海上迷路。
当然最有利的是，只要有塞壬在，鲨鱼之类的完全不用担心！（这才是重点吧）
不过！
【要先上岸。】
【啊？】塞壬早就忘记之前提到的事情。
【衣服…】夏意开始在心里盘算需要的东西。
完全密封的药大概很难找，找了也不好用，衣服…有干净可替换的就差不多了，鞋子…算了还是剔除不要，太紧的不适合长期泡水里，拖鞋的话会被海水冲走吧！
呃，夏意现在觉得最垃圾食品的薯片汉堡都是好的！不过能找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罐头…水果罐头可以考虑，鱼罐头还是免了。
当然，最有可能的是除了衣服外，什么也找不到！
夏意没办法穿过刚才那片布满蜘蛛蟹尸体的海域，那些怪物就算死掉，锋利的爪钳还在，威胁性还是很大。
【远远沿着海岸线游，应该能找到一座曾经繁华的城市。】
用次声波对夏意最大的好处就是某些心里转的念头，可以自说自话的出来，不像从前，都是默默的一个人想，造成各种误解。
【你…不会离开我？】塞壬盯着夏意看。
大约正常人都会觉得这眼神很诡异，被看得毛骨悚然什么的，可惜夏意感觉不到，他经常被一堆人当成异类指指点点加围观，再加上天生对别人表达出来的情绪反应迟钝，只会听问话的表面含义，于是当然很平常很淡定的回答：
【嗯，不会的。】要是离开塞壬，就没法到那些地方去了！
有一个会帮忙寻觅食物，会排除危险，会引路，长得还很不错，最重要的是除了喜欢触碰拥抱这个毛病外，从来不会没话找话说，也不会专门说一些夏意不感兴趣事的同伴，上哪去找啊？
塞壬当然不知道夏意这个离奇的逻辑，他只是觉得很高兴。
不是还没有陶玛斯嘀咕的那个想法，而是塞壬不愿意破坏现状。
做为人鱼，塞壬没有见过同类，但很多生物都一辈子没见过父母，却生来就会猎食与躲避天敌，这是基因给予生命的本能，对于人鱼来说，包括它们在懵懂的时候就会自相残杀，拥有梦境后，自然会紧张它们看中的那个人类，对任何“离开”“背叛”的预兆都十分警惕。
人鱼需要的是相伴一生的伴侣，但是偏偏得不到。
漫长的岁月后，当然会有遗传基因传承下来的固有行为。猎豹会叼着食物去讨好情人，期盼一个丰盛晚餐后的美好夜晚。而狼刚开始只会默默跟着中意的对象，反复试探才敢接近一点儿，还要时刻准备好退路，不然就等着利齿爪子招呼吧。
这些都是成规律的行为，虽不出奇，却很通用。
人类会选择离开，无非是那么几个原因。想念从前的生活，厌恶荒岛与海上生涯，人鱼会在送食物的同时带回一些有趣的贝壳什么的，还不太敢对人类硬来，害怕惊吓成反效果，更多的情况下人鱼愿意利用外表的优势去诱惑。
只是它们永远不懂的是，人类为何如此多变？为什么曾经的心甘情愿过了一段时间后就反成了怨恨，曾经互相恋慕真心实意又为什么荡然无存，难道是自己不够好，或者给的不够多？
可惜，它们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有子女的话，遗传基因会让它们在控制行为上更加小心谨慎，所以塞壬才没有做多余的事情，他期待某种改变的到来，但是又下意识的忧虑这种改变会否让夏意永远离开。
——不畏惧海水，能操纵海浪，如果夏意真的决然躲避，塞壬没有万全的把握能留下他。
【已经看到海堤了，你在这里等我？】
【不…】
夏意很疑惑的看着忽然有点反常的人鱼，指了下前面的海水：
【这边近海有许多渔网，又没被蜘蛛蟹撕裂，万一缠上你的鱼尾怎么办？】
【撕开就好。】对人鱼来说，这算什么问题。
【但是——】最关键的是岸上肯定有人，不，估计在不深的水域就能遇到抓鱼的人了。
塞壬怎么能出现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蜘蛛蟹再凶悍，夏意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它们袭击人类的可怖场景，后来也是在极远的地方控制水异能，在夏意的心里，这世上最危险的永远是人，比末世比灾难都更琢磨不定，可以为了利益而彻底疯狂。
人鱼是什么概念？只要抓到，在任何时代都是足够重大的发现！
如果换了是巨型章鱼，只要在海面上这么一冒头，立刻能吓跑无数人。而塞壬，显然只能带来与之相反的轰动效果。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
夏意不善言辞，他的话，好吧，听起来非常像另外一个意思。尽管他只是在做纯粹字面上的那种解释，所以看到塞壬骤然变化的表情，夏意挺茫然。
【什么时候…回来…】
【最迟明天傍晚。】
夏意算了下找东西的时间，结果被塞壬断然否决了：
【太久了！】
夏意也很忧虑，末世来临差不多已经一个月，停电停水之后的城市现在是什么样，随便想想就知道危险程度，夏意有异能，但是他从来就不觉得异能可以解决一切。
把塞壬的反常当做同样逻辑的夏意很快给出了觉得安全的策略：
【我会远远避开人群的，只拿别人不要的东西。】
【明天早上？】塞壬再次追问。
【好，明天早上。】
夏意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过又想不到，独自朝海堤游了一段路后才恍然。
——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与人约过什么时间，也没有人会按照时间在某处等他。
回头，在海水中，那淡银色的影子朦朦胧胧，不过还是停留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夜色虽然深了，可是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念头陡然出现了。
塞壬就这么等着，他就没想过，万一自己不回去呢？

51、来了
由于气候变得相当诡异,日夜温差太多,所以在深夜的时候,夏意并没有在近海遇到潜水抓鱼的人,倒是为了躲避渔网,上浮到海面时看见几条类似公园蹬的小船在不远处飘着,上面明显有人影，因为注意到他这边的水花,迅速靠过来了。
再次潜下去的夏意,距离岸边越近，就越是觉得发毛。
海底的砂石间到处散落着一些垃圾,破鞋子和易拉罐比比皆是,在海水里浮浮沉沉,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最悲催的还有塑料袋，褐色的海草间夹杂着一些黑乎乎的玩意，是锈迹斑斑的杂物，一条受惊的鱼哧溜一声从夏意面前游走，看不出来到底是啥品种，不过鳞片都黑一块灰与块，明显是受到了严重污染。
原来靠近海岸边的水域是这样的…
曾经去过将近两千米的深海，也在无人荒岛附近待过的夏意心情十分复杂。
海怪们上次说，蜘蛛蟹原来是生活在四千米左右的深海，但是近年来它们频繁出没在浅海，甚至到处迁徙，胆子更是大到敢侵入马里亚纳海沟，将太平洋这一片水域搅扰得十分混乱。起因？大概是人类往蜘蛛蟹原先栖息的深海扔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反正只要靠近，就觉得头痛。
很不幸，看过美国版哥斯拉还有汉江水怪的夏意惊悚不定。
杀人蟹的凶悍，与族群的庞大已经相当可怕，这还只是螃蟹…要是本来更厉害的海洋生物，被核放射或者重化学污染后会变成啥样，只要想想，就会不寒而栗吧。
只不过这样说起来，似乎阿碧瑟那些海怪来历很奇怪，如果不是核污染，不是放射刺激，它们那么大的个头是怎么来的，天生的史前怪物吗？
狼狈爬上海滩的夏意被海风一吹，忍不住颤了一下。
在水里他还没觉得，现在反而觉得很冷。
去过深海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游水的速度快多了，以及在近海，不刻意用水层笼罩，也能维持身体的正常温度，现在离开海水，夏意反倒无法适应。
憋闷了好一会，才深深喘了口气。
这种许久不用口鼻呼吸，连天生被动技能都陌生的感觉= =
因为海风透骨，所以海滩上没有什么人，夏意爬起来后，感觉走路都是飘的，还差点摔倒。呃，回忆一下，貌似也有很久没有走路了，同手同脚是必然的，不过这种脚踩实地的感觉还真是如同梦幻般。
“什么人？”
一个厉然的腔调陡然想起，夏意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人一脚踹倒了。
“陈哥，又是一个想来海滩找吃的蠢货。”
“哎哟，这小子饿疯了，大半夜的敢往海里钻，身上都湿透了，等着吧明天早晨准发热，哈，我赌他三天后铁定断气！”
“没东西就扔到一边去，兄弟们大半夜守着海滩也不容易，冻得要死，别在这种蠢货身上浪费力气，特么的这年头揍人也是要花力气的！”
几个混混嘻嘻哈哈应和了，拽着夏意就把他远远扔到了海堤边。
夏意没动，也没管那些粗鲁搜他衣服的动作，他身上那真叫一个破破烂烂，啥都没有，所以那些人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呸了一口。
这里本来应该是海滨公园之类的绿地，不过现在到处横七竖八躺着奄奄一息的人。
低低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夏意静静躺着恢复体力，一路游过来确实很困倦了，听着不远处几个人的念叨，勉强听清这个城市已经很糟糕。
几乎找不到能吃的东西，天天械斗致残致死的人比饿死的人都多，昨天从临城传来一个恐怖的消息，说是发现海中有怪物，会爬上海滩吃人。管着海滩的头目半信半疑，又舍不得放弃这唯一稳定的食物来源，照常寻觅霸占海滩，然后将城里半死不活的人全部拉来扔到这里。这样的话，就算怪物来了，也能及时逃跑。
所以除非晕迷的人，哪怕两条腿都断了，爬也要拼命往前挪动。
远远的路灯柱子下，有一个大汉靠在那里打瞌睡。
夜色漆黑，只要身体灵活，从这里逃掉问题也不太大。
夏意休息够了，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觉得脚踝一紧，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怨毒加绝望的目光。可惜夏意不是这个人想象中的强弩之末，被一拉就倒。
这个腰部重伤没法爬起来的人，如果不是移动不了，估计都要狠咬夏意的脚踝。
死，最可怕就是等待，最扭曲的就是看见同样等死的人忽然获得了希望。
血腥气与难闻的臭味弥漫在这里，夏意没有不忍，他缺乏这种感情，也不明白这个人抓住他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只以为是求救，只以为这个人其实知道求了也没用，眼神才会那么可怕。
“我不是医生，也没有食物…”
夏意静默了一会，低声说完，就拽开了那个乌黑骨节狰狞突出的手指，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而后，又是一个长着脓疮的女人，死死抓着他的脚：
“求求你，带我带安全的地方，邻城跑回来的人说，有怪物！会有怪物来吃人的！！”
“蜘…怪物已经死了，不会过来。”夏意低声对她说，不过那个女人还是死死抓着他不放，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跟这个人说话需要直接啊，他的逻辑不正常，只会很认真的思考你那些用来当做理由的烦恼），她发现夏意根本没打算帮自己，绝望之下不惜一切的尖叫起来：
“有人要逃，他要逃——”
那边打瞌睡的大汉一下惊醒了，不过没过来，只是骂骂咧咧：
“吵什么，大半夜的，能走能动不好吗，说明不是个废物，好歹还能搬个东西做个事。喂，那个谁…”
这女人看没效果，立刻又怨毒的叫起来：
“我看见他藏了吃的，一个贝壳，我看见他从沙子下面挖出来的！！”
顿时像炸了马蜂窝，好几个蹲在一边打瞌睡的大汉都冲了过来，而周围躺在地上呻吟的人，也露出可怕的目光，紧紧盯着夏意，好像要把他一口吞了。
夏意没有动，他光着脚，身上的衬衫袖子都没了，裤子也是破破烂烂，被泡得就剩各种布条了，虽然这里的人都惨了点，但像他这样狼狈的真心不多，而且都不用搜，光用看的就知道一穷二白，别说藏食物了，一件完整用来避寒衣物都搞不到的窝囊废，值得注意吗？？
几个大汉失望之后倒是没对夏意怎么样，只不过发怒蹬了那女人几脚，她惨叫着从海堤上滚了下去，看趴着的模样，大约没气了。
这里的人因为种种伤病都活不久了，好多人盯着那个女人尸体看，只有麻木。
“小子，给我老实点！”
夏意也挨了一拳，就势趴倒没吭声。那些人也没继续计较，毕竟对他们来说，活着也是挺渺茫的词，大半夜的都饿着肚子呢。
“南哥，这样下去可不行，就算有点吃的东西，也都被上面的瓜分了，不如我们跑吧，往南边或者西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活人不能被憋死啊！”
陆地上，果然不能待了吗？
夏意等他们走了之后，爬起来想。
这可真是个糟糕无比的消息…
夏意不喜欢待在人群里，更不擅长猜别人话里的意思，刚才那个女人突兀诡异的行为，让他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还狠狠刺激了她，但是到底为什么，夏意想不通。
只不过看起来，估计神农架都不安全了，越是偏僻的地方，现在就越是宝！
城市几乎成了废墟，到处都是杂乱丢弃的东西，一幢幢高楼黑漆漆的，三楼以下的玻璃都全部碎了，明显的入室抢劫后的现场，不过倒是没看见尸体。可能是这一带有势力划分，头目不算太笨，知道不想得瘟疫就要处理尸体，也许过去很久了，但一种浓厚呛人的烟灰味还是从不远处的广场传来。
漆黑的夜色里，这座城市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死气。
夏意小心翼翼的靠近一家乱七八糟的店铺，期望能找到衣服。
他已经开始哆嗦了，日夜温差大，在海水里由于异能还没觉得那么明显，现在简直牙齿都在打战。估计只有十度，这种衣不蔽体的模样当然扛不住。
在一堆货架与模特，间或其他垃圾中翻找的夏意完全不知道，远处海域有了异动。
——多么阴暗，恐惧，绝望的气息啊！
塞壬盯着海滩的方向，悄悄浮上了海面。
从塔拉萨号游轮…呃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遇到海上漂流的安莉那群人后，人鱼已经快半个月没有遇到其他人类了，对于食物的渴求就更不可能实现，现在完全美味的诱惑就在那边——还有夏意也在那里！
深深吸了口气，那种绝望精神波的诱惑更明显了。
有很多人，至少几十个人临死前的无声哀嚎与诅咒，在那后面，好像整座城市都被这种淡淡的绝望气息包围着。
夏意说得对，陆地上，果然有必须要的，不能错过的东西！
海水一阵轻微的波动，淡银色的鱼尾悄无声息的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迅捷的游向陆地。至于遍体伤痕？托夏意异能与人鱼的愈合能力，都只是颜色或粗或浅的红线罢了，再说海洋生物可没有受伤就要休息，就不去捕猎的习惯啊。
“好像有大鱼——啊！”
小船上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塞壬毫不以为意的直接撕断了渔网，虽然越往前海水里层层布置的障碍越多，不过也只需要手伸出去，再一使力，连减速都不用…就是途中手指缠上了一个塑料袋，塞壬愣住看了下周围。
原来有一堆奇怪的东西，好像是人类的，海水的气味也不太对…
这种完全不是海洋的感觉！
越靠近海岸，塞壬速度越慢，已经感觉到了，那种诱惑又美妙的味道。
蜘蛛蟹都会潜在海水中，用能伸缩的眼睛偷窥海面，看见渔船才悄悄游过去一下掀翻，人鱼虽然喜欢直接追逐猎物，凶悍的撕扯搏斗，但这并不代表，它们不会伏击。
没有光，对塞壬就是有利的，不会因为鱼尾与头发而暴露。
大概是凌晨三点，守海滩的人最困倦的时候。
缓慢如同幻觉一般的歌声，最开始就仿佛错觉，然后越来越清晰，在疲惫与饥饿的人听来，简直如同天籁，好像所有伤痛绝望，还有末世以来的筋疲力尽都逐渐远去。
一切都是噩梦，他们还躺在柔软的席梦思上，盖着羽绒被，吹着空调，冰箱里到处是吃的，楼下也全是夜宵小摊…又或者像是在价格不菲的西餐厅里，听着钢琴师的弹奏，对面坐着心仪许久的对象，看着复杂的刀叉考虑等下怎么才能不出丑…哪怕是苛刻的老板，严厉的父母，鸽子笼一样出租屋，那些从前抱怨的东西，都是美好的记忆，多么想回去啊——
“轰！”
突然一道闪电劈过，惊起巨大的海浪，塞壬感觉到从鱼尾到指尖都一阵发麻，瞬间沉了下去，歌声当然也停住了，恼怒而警觉的注视四周，近海是不该有电鳗的呀！
“啊，怎么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海滩上大梦初醒的混混们纷纷跳起来，觉得手脚麻痹无力，好像扛了一整天大包都没歇过似的，人也昏沉沉的，至于那些躺着呻吟的人，本来就垂死重伤的已经悄无声息了，只不过骨折或者腰部受伤不能动的人异常惊悚。
那种仿佛坠入死亡，意识逐渐飘离的歌声！！
“怪物！海里有怪物！！”一个老人嘶声喊着，声音里也充满了惶恐，他就是发出刚才那道闪电的异能者，末世之前，他就是迟暮的老人，对于死亡的气息比谁都敏感。
“贺老先生？！”
“就是那个歌声！该死的，那是怪物，所有人塞住耳朵，千万不能听！”
人鱼听不懂那些纷乱的叫喊，不过电鳗之类的东西，还是有点危险的…可是要放弃美味，他又不甘愿。那么就离开海水吧，电不在水中传递，就没有那么大威力，至于搁浅什么的，再过几小时，就会涨潮了！
塞壬悄无声息的游向海滩，因为要选择礁石多的地方藏身，所以鱼尾不免被划了几道，但这跟蜘蛛蟹的攻击比起来，最多疼一下，连伤口都没有，塞壬也不在意，漆黑的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海水已经低到了连鱼尾都无法淹没的地方，海浪时不时拍上来，又退下去。
这点近在咫尺的距离，就只好用爬的了。
因为没有手电筒，也没有探照灯，寻觅所谓的怪物，很难。
其实听到怪物这个词，许多人就想跑。
“贺老先生，我们还是走吧！”
声音来自原先海滨公园的收费处，兼带卖饮料什么的，有铁门跟铝合金的防盗窗，很牢固。现在肯定是住着城市里凶悍有势力的人物。
“不，你前脚出这个门，也许后脚怪物们就爬上海滩了！”
“这——”
紧张惶恐的气氛，一时绷到了顶点，而外面卖命的手下，当然是悄悄后退，才不会傻乎乎身先士卒的查探，保住命才是关键啊！
这气息，更美妙了！
塞壬陶醉的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有些舍不得直接吃掉，就这么僵持着，等着享受够了，再一口气吃完，不是更好？
夏意说，天亮回来，那就在这里等他吧。

52、某些事
废墟一般的城市,风卷起几张破旧的广告宣传页打在了半破的玻璃上,原来临街的繁华店铺黑洞洞的,尤散架的塑胶模特滚倒在地,冷不防看到那落满灰烬的断手搭在角落,还真有点惊悚。
毕竟这个世道已经彻底混乱了,就算真有一具尸体躺在那里也不稀奇。
末世开始之后已经一个月，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被搜刮干净,包括指甲钳碗筷,无人问津的也就是体育用品店与电器店，夏意翻过门口的杂物,一脚就踩中了好几个手机。幸好脚上穿了一双刚刚在路边捡到的破拖鞋,不然得硌死。
他挪下脚步,低头瞄了一眼。
是最好的牌子，总要一万起价的手机，当初在公司里，别说小明星，连讲究点的助理都要买一个，现在连同盒子一起扔得满地都是。旁边一个黑乎乎的残骸，貌似是个数码相机。
这些店铺里别说衣服，连厚重暖和点的窗帘都被人扯走了。
夏意走了很久，终于确定了目标，他沿着原先一家大型超市的消防通道楼梯，小心的爬上去。虽然没有电，但是那些消防应急灯还是好的，地面上也能看得见通道指示。
这是很冒险的举动，大型超市密封都很好，这是为了更好的贮存商品以及开冷气的时候减少消耗，现在连通风都没有，又过了整整一个月，空气简直沉闷得无法呼吸。所以这里没人，流浪猫狗也会找更安全的地方，夏意忍着晕沉沉的感觉，在微亮的光线下看到一群红色小蟑螂飞速爬过。
二氧化碳比氧气密度大一些，呼吸的位置越低会越快窒息，所以这里连老鼠都没有，却有蟑螂。果然科幻文学里总是说，即使人类灭绝，昆虫尤其是蟑螂也会适应下来继续繁衍。
一般大型超市分为两层，分别卖吃的和用的。
夏意根本没去找食品区域，而是沿着一排凌乱的玩具货架，踢开了一堆化妆品，路过几瓶劣质洗发液时，忍不住愣了一下。不过最后没停，只是从童装后面扒拉到了几件衣服。
夏意在努力维持浅慢均匀的呼吸。他并不惧怕黑暗，去过深海之后，夏意的身体素质有了那么一些细微的改变，至少在走了这么远的距离后，一般人已经因为缺氧而窒息晕迷了，夏意只不过昏沉得厉害。
从鼻腔到胸口，都干热得发痛，这种窒闷催促着夏意尽快离开。他扔掉了吸水性好的棉质T恤，抓了两件衬衫，又扯落了一条长裤，匆忙的就往外跑。
经过二楼通道的时候，夏意还被一个大纸盒子险些绊一跤，但撑地的手臂被划出了一道长口子，低头一看，却是一板药丸似的东西，超市当然是不卖药的，只可能是牛奶片或者——
骤然醒悟的夏意强忍着窒闷的晕沉，匆忙的在周围翻找起来，很快就摸到了几盒泡腾片，一股脑全塞进那团衣服里，走到最后几乎是靠着墙拼命往下挪，总算是越往下空气就稍微好一点，最后趴在消防通道里大口喘气的夏意不由苦笑。
原来除了被水淹，其他情况也是有窒息可能的。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四顾无人，夏意就丢掉了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布条，勉强将衣服套在了身上。超市里光线昏暗，没办法看衣码，只是依凭感觉拿，结果衬衫小了，纽扣没办法扣上，而裤子倒大了，扯下标签一看，长裤的衣码竟然是对的，这一个月下来，人瘦了吗？
夏意靠在墙上凝神仔细思索，需不需要冒险再次上去一趟。
橡胶手套防水，可也不能往里面塞吃的啊，夏意看着多出来那件衬衫包着的泡腾片，有点迟疑。这玩意嘛，都是忙得不着边的助理啊小经纪人啊小明星吃的，所以夏意也不陌生，当然条件好用的牌子就不会是超市货，不过说来讲去还是一个道理，工作太劳累身体亚健康，维生素总是要补充的，复合维生素片最受欢迎，免得要吃很多种。
但这种塑料瓶和胶囊似的板状，可经不住海水泡。
夏意在超市一楼的店铺又翻找了一阵，还是没找到期望的东西，最后的收获也就是一家奶茶饮品店的两罐子酸梅粉与甜橙粉，现在干净的淡水是稀缺资源，滚开的水就更可贵，毕竟需要焚烧纸张或者别的东西作燃料的，没谁有心思搜刮走这种东西，于是便宜了夏意。
用衬衫裹着这两件东西，跌跌撞撞摸出门的时候，东方已经隐约看见了浅白的曙光——这是二月，也就是说，差不多五六点了。
夏意很是警觉，这一晚上没遇到人，是因为幸存的人不敢出来，都躲在高楼上的房子里，凶悍点的估计也听说了蜘蛛蟹的传闻，没敢在晚上到海滨公园的购物街，可天亮后就不一样了，夏意又带着东西，很难说会不会遇到麻烦。
异能者不是万能的，夏意更是觉得自己离开海水，其实相当不安全，别的不说，至少要是有人在背后袭击砸自己一板砖，就算听到风声，他也没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不像在海里，波动都是有序的，稍微有所变化都能够立刻警觉到，而且海水就在身边要多少有多少，瞬间就能张开一道屏障。
夏意忍不住想，海滨城市大约是不适合来了，就是不知夏威夷群岛或者著名的岛屿旅游胜地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如果没有，或者很少的话，那简直太好了，一定有很舒服的房子，很完善的器皿用具，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舒舒服服待着。
想到这里，他的步伐忍不住又快了一点。
海堤近在咫尺，夏意是预备远远绕开然后找人比较少的地方回去的，于是找了个大广告架作掩护，伸头出去看一眼。
“塞壬？”
夏意惊得险些一头撞到广告架上。
曙光在天际越来越亮，海滩上又一览无余，除了零星的几个鸽子笼似的摊点小店与管理收费处外，没有任何遮挡，这道海堤居高临下，更是看得特别清楚，灰白色的沙滩上，靠着一块倾斜的礁石，一条只有在奇幻电影或者童话图片里才有可能出现的人鱼正侧躺在那里，淡银色的长发略微卷曲，披在赤/裸的肩上，一直遮到了腹部，晨曦在他的身躯上渲染出了瑰丽的浅金，柔和温熙，简直像是一幅画。
但这种感觉，近乎诡异。
海堤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都一动不动，海风吹过来，还是难闻的气息，好像这片海滩上没有半个活人——恐怕也是，要是有的话，难道能对塞壬视若无物？
海风吹来，驱散了怪味，虽然有腥气，却特别清新。
夏意跑到塞壬身边的时候，还看见几只梭子蟹慢吞吞的从沙地上爬过，有一只碰到了淡银色的鱼尾，塞壬还是闭着眼睛，鱼尾轻轻的一拍，那只倒霉的梭子蟹立刻整个陷进了沙地里，徒留两只钳子在外面拼命挣扎。
好吧，跟咕噜噜比起来，这家伙太小太脆弱了！
“塞壬？”
夏意又喊了一声，但是人鱼似乎睡着了，躺在沙地上，胸膛微微起伏，往礁石高处挪了下，似乎是想睡得舒服点。
【塞壬？】
【咦…啊，你回来了？】
塞壬懒洋洋的把自己从沙地上撑起来，当然也只有上半身，海沙沾满了头发与肌肤，瑟瑟往下滚，他毫不在意，只是笑着望夏意。
这个模样，好像最开始看见的，从塔拉萨游轮上坠下来的那个人。
跟刚才的梦境重合了！
【塞壬，你怎么到岸上来了？】
【这里有吃的东西。】
人鱼理所当然的说，还伸出手去摸了下夏意的脸，对冰凉的温度很不满意，立刻用力一拉，直接揽在怀里，而跌到沙滩上的某人还奇怪的四处看。
怎么可能，这里到处都是空荡荡的，除了刚才那几只路过的梭子蟹，简直就没发现任何能吃的东西。
【原来守在海滩的人呢？】
【…不知道。】塞壬想了一下，还是找一个很稳妥的答案。
人鱼吞噬精神能量，那些人就算送到末世前的医院去抢救，得到的唯一结论也就是脑死亡。但是意志坚定的人总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抗拒歌声，尤其是异能者，又或者那些心性不阴暗，没被极度绝望占据的人也会侥幸生存，因为歌声对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听不见。
传承记忆对人鱼的暗示是，千万不能让人类知道这件事。
【那你上岸来，什么都没看见？】
夏意只是不通人情，他不蠢。
一种隐约的感觉在告诉他，估计昨天晚上看见的巡守海滩的大汉，还有海面上捕鱼的几个人，都凶多吉少了，可问题是蜘蛛蟹已经被海怪们几乎杀完，塞壬也不是阿碧瑟或者尤瑞比亚，人鱼就算是吃人的，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夏意没注意海堤上躺着不动的人里面，就有昨天晚上那帮人。
塞壬想了一下，昨天夜里漆黑一片。
【除了你之外，是没有看见。】
【……】
夏意看着天色，觉得没时间再问了，废墟般的城市很快就要喧闹起来，难免有人跑到海滩上来，在这样的世道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麻烦找上门…
还是回海里去吧！
“怪物，怪物…”
一个老人倒在海边的小屋里，神经质一样的喃喃着，次声波刺激得他不断颤抖，苍老如树皮的手指间不断出现一道道电弧，而旁边的男人也还有救，只不过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状态半死不活，除此之外，海滩上再无声息。
夏意是连背带拉，好不容易才将塞壬带到海水之中，可是水太浅，只能稍微控制了下海浪。顺带用浅浅的水层将衣服都裹住了，岸上带回来的罐子药丸也都用衬衫裹着的，直接冻成一坨冰块，不远不近的控制着它跟随。
路过那被明显撕扯出来大洞的渔网，夏意有点发怔。
渔网上下，挂着几条体型稍大的鱼，因为整整一个月巨型渔网没有被机械拉上去，这些被渔网缠住的鱼已经活活饿死了，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漂浮在海水里。
夏意忽然觉得很不舒服，迎面飘来的垃圾与塑料袋，让他想起自己刚才将一双破拖鞋丢在了海滩上，等到涨潮也会被冲到海里来，成为这些垃圾里的一部分…
塞壬比他更不愿意待在这个地方，海水里明显有一股怪味，泛出的浪花都是灰白色的。
不过还是觉得好奇，鳗鱼一般都要生活在纯净的水域，而电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如果不是电鳗，昨天晚上在海水中那种骤然麻痹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陆地，果然是不适宜靠近的地方…塞壬觉得，他非常不喜欢这里，连靠近陆地的海水都是！
【这是什么？】
塞壬指着那一坨冰块问。
【一些…人类吃的东西？】
【人类不是吃熟的东西吗？】
夏意刚要回答，忽然醒悟，警惕的问：【你竟然知道人类是吃熟的东西？】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人鱼理所当然的回答让夏意沉默了。
那么他一直在吃生蚝（牡蛎），生鱼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呃，好吧，熟的东西只有人会做，要人鱼，或者海怪弄出一条烤鱼来也是天方夜谭吧。
【对了，其实海底也有熟的东西！】
【啊？】
【在开曼海沟。】
曾经没问斐查兹是哪里的夏意，这次当然不会再上当，特别名字还是海沟！肯定要问清楚：
【那是什么地方？】
【海底火山。】
等等，就是海龟陶玛斯说过的那个地方，常年不熄灭的海底火山，岩浆缓慢溢出，在海底能形成长达几百几千米的赤红色波涛，而那股很热的水流里面居然还有鱼生存，包括最热的火山口，也有味道鲜美的白色小虾，十分酥脆可口，就是很难吃到，陶玛斯说冲进去之后最快速度冲出来，就那么几米，壳都在冒烟，四鳍疼了十几天不能动，严重怀疑全身上下都烫熟了…
听描述，那肯定有一百五十度吧，海怪尤其是海龟，皮肤很老，壳那么厚。
那里的鱼虾…好吧，一百度以上水温里煮的东西确实是熟的，不过还活着在那水里游来游去的算吗？真的可以算是熟的东西吗？
夏意感觉逻辑混乱了，按照道理来说，一百度以上的水不就要变成水蒸气了。
开曼海沟到底是多么离奇的存在啊！

53、旁若无人
作者有话要说：从本章开始，全球漫游也就是异能者能听到的声音为[]
而平常海怪的短距离对话为【】擦汗看
虽然那个煮着滚开海水,完全是天然海底捞大锅的开曼海沟听着诱人,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在超过四百摄氏度的高温下,海水却仍然没有变成水蒸气,沸点当然是跟压强有关。开曼海沟的位置,水深五千米左右，对海怪来说毫无压力,夏意可就不行了。
最最重要的是——
【开曼海沟在哪里,上次地震的地方吗？】
【不是…在大西洋…】
准确的说，加勒比海,跟中国东海隔了一个半球有木有！夏意在有飞机轮船的时候都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呢,在海洋中用游的,得什么时候才能到？
海怪都是一群没有距离概念的家伙！
夏意瞄了眼被冻成冰坨的东西，觉得还是要找个好地方将它藏起来，一座无人岛屿，然后在阴暗潮湿的岩洞里将这个冰块再冻上几圈，十天半个月以后回来冰还是不会融化的…呃，这样想起来，似乎又变成了基督山宝藏的故事。
唔，很不错，如果真的有合适的环境条件，将这个洞窟都冻成纳尼亚传奇中的冰雪世界都没问题，只要冰块不融化，用衬衫裹起来还有盒子瓶子装的酸梅粉与泡腾片就像放在一个巨大的冷库里，可能会受潮变软变成高浓度浓缩酸梅精或者维生素液，可是一两年之内是肯定不会坏的，算起来是很不错的一件事——至于两年以后？这个，不管抢多少泡腾片回来，东西都是有保质期的。过了时间，维生素的成分就失效啦！
【一个没有人的海岛，阴冷，常年冰雪不化？】
塞壬听到夏意的条件后完全没有露出思索的神情，直接就说：
【去南极吧！】
【……】
【或者北极？】格陵兰群岛也是不错的！
夏意第一次正视，他跟塞壬之间的沟通，好像有点问题…
但是人鱼，肯定跟人类是不一样的，不对，还是海怪没有距离感这个问题。其实末世之前的人们也一样，抓着手机就侃‘好的马上就到巴黎来参加时装周，当天晚上再赶加拿大的航班’，这种说去就去，一点不在乎行程长短的感觉，人类已经彻底失去了。
好在地理常识没彻底丢掉，夏意努力回忆世界地图，东海再往上是渤海湾，距离这边也不远，然后往上是朝鲜半岛，日本海，有了！靠近俄罗斯或者北海道附近的小岛屿都适合，或者往下挪一点，不用靠近北极圈，只要岛屿岩洞够深，又或者常年十来度。从洞口开始封出层层冷块，直接冻成一个大冰窟就成了。
——喂夏意你一定要记得回去拿啊，不然几百几千年过去了，新的人类或者啥智慧生物出现考察古遗迹发现神秘疑似非自然形成的冰窟，重点保护查探后挖出来的东西就是！衬衫裹着的泡腾片跟酸梅粉？！好吧，对研究碳基智慧生物体饮食也是有帮助的= =
话说在B市基地里，军队对周边地区的控制已经推展到了天津，偌大的区域小偷小摸，抢劫谋害人命的事情虽然时有发生，但公然砸抢聚众嚣张的暴徒差不多都不见了。尽管这个时代抓着菜刀钢管，几百号人就能拉起一股势力，可是人心各异，也没有规章，不过是乌合之众。
最关键的是，科学技术什么的，在国家手里。
与西方国家不一样，中国很少有私人投资的研究室，就算有，大概也是研制保健品与化妆品的。尤其身体强壮的人才有更多的机会活下来，那些个拿试管的嘛！真的很难说！结果生活勉强稳定后，坐吃山空的麻烦就来了，没有知识，大约连纯净水都提取不出来，而国家从很久之前就有无土栽培技术，所有的战略储备也都是国家掌握着的。
不甘心循规蹈矩的暴徒们跟着难民，开始往西南方向跑。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山里可以种地，农村有种子，小溪泉水啥的更不缺，到那里，就不用每天被国家分配工作累得要死，再领那些少得可怜的供给。
但对这种现象，就算有军队，也无力阻拦，毕竟最重要的还是恢复城区里的安定，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就是强压下来，也只会四处作乱。清理道路上的废墟与垃圾，手工喷洒防止瘟疫蔓延的药水，重新登记居民资料，一项又一项，繁多复杂的几乎没人来搭理惊魂未定的异能者小队。
“林教授，你对我们的报告就没有半点意见？”
将军拍桌子吼过了，后勤部也拽着他们的衣领声嘶力竭的嚷完了，没想到最后接受报告的科学院，却没扔一字半句。
“啊？哦！辛苦你们了！”老教授托着眼睛表情认真，一看就是没话找话。
“你…不，我是说，你不怀疑我们的话，有能够掀起十多米巨浪引发海啸的海怪？”郝队长也不知道是脑子坏了还是怎么，锲而不舍的追问。
“更正一下，十米的算啥海啸！”老教授嗤之以鼻，那是海洋公园体验海啸的大型娱乐项目吧，“吉尼斯纪录的海啸高度是五百多米…”
“咣！”
几个在门外偷听的异能者全部脑袋砸到门。
有少尉军衔的郝队长神情呆滞，张口结舌半天，才说：
“这，这不管是多高吧，至少是个违反科学的事实！”
“塞壬吗？西方那些研究学者给这个海怪命名的时候就有这种猜测了，虽然能掀起海浪确实离奇了点，但是这年头，连异能都有了，也不算太出格！”
“那人鱼呢？”郝队长可没忘记当时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崩掉的傻状。
“这确实是个值得记载的发现，不过人鱼，或者鲛人的传说，世界各地都有，连没有多少历史的美国，都曾经出现过什么海底人的学说…也不算离奇…”老教授说着，骤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抬头，“啊，虽然我觉得你们不太可能遇到那只海怪，但还是有必要事先给你们说说，不然到时候又吓得不知道怎么办，主席就会归咎我失职的！”
“您，您说！”郝队长一头汗，末世之前他就是一个警察，毕竟悲剧的不是刑警也不是武警，当兵回来的而已，预想未来的生活就是管管小区偷盗啊，邻里纷争啊，醉酒闹事的片儿警。连看杀人案现场的经验都没有，就直接经历了末世，又变成国家目前最重要的异能者小队队长，压力大到无以复加，现在却又被告知——其实有更可怕，你们遇到的不算啥——不冷汗滚滚就怪了。
“之前世界上默认最为可怕的海怪，是伏尔库斯。”
“魔藻海的那个…”所有异能者都表示印象深刻。
“上次漏了一句话没告诉你们，大西洋百慕大三角区，听说过的肯定！”林教授又在翻资料夹，“从十九世纪开始，至少2000人在此丧生或失踪。一般在描述上都说集中发生在百慕大，当然更具体的地理位置描述，应该是‘西大西洋萨加索海’，而萨加索海的通称，就是马尾藻海。”
老教授扯身上的衣服擦眼镜，顺带可以无视几个异能者的呆滞表情：
“你能够想象吗？在十七世纪以前，关于这一片海域是恐怖的魔藻传说，植物会吃人之类的故事。十九世纪也就是大航海时期过后，人类有了文明发达的轮船与飞机，却频频出现了诡异的失踪事件，其中有百分之五十的记录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包括相隔三十六年失踪的热气球与驾驶员重新出现，失踪的轮船完好无损乘客与船员不翼而飞，被海葬的人几十年后忽然被路过船只捞上来，居然复活了还能清晰的说出生平往事…这简直可以用荒谬来形容！最诡异的是这些奇闻异事在近年，科技高速发展，我们能发明出仪器探测次声波与超声波后，神秘事件就忽然减少许多…但到现在为止，这些事情是不是跟伏尔库斯有关，如果有关它又是怎么做到这些事的，仍然是未解之谜！”
郝队长在石化中醒悟，他的世界观已经彻底没有了！
难怪林教授对目睹人鱼，还有引发小规模海啸的报告一，点，不惊讶！
我去，跟那个百慕大海域潜伏几百年的家伙比起来，只会带来狂风暴雨，只会让海浪翻涌的海妖塞壬算什么不可思议啊！穿越时空，大变活人，起死回生啊这世界真的还是唯物的吗？！
——当然，是你们人类想得太多了！
[伏尔库斯，我来看你了，给你带了洛克群岛附近的海水哟！]
目前还在太平洋上的巨型章鱼其中两只触手托着它其中一个宝贝，一个锈迹斑斑，通体绿色两米多高的大铜瓶，另外一只触手堵住瓶口，开心“带着礼物”游在海水里。当然对海怪来说，路程是遥远的，它们可不能走巴拿马海峡，必须要绕过南美洲的尖角，靠近南极圈，然后绕进大西洋里。
[真的？阿碧瑟，这次你可千万不要走偏到加勒比海去！]
[怎么会，上次是陶玛斯一定要去开曼海沟吃东西。]
某处海面上晒太阳的海龟哼唧了一声，全球漫游什么的，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在背后说坏话。当然同时收听的还有无数异能者这件事，海怪们完全不知道。
[阿碧瑟，为什么没有飞机，没有轮船从我这边过呢，都好多天了。]
[呃…以后可能也不会有了。]
[为什么？]
[不知道，塞壬跟陶玛斯说的…]
[等等，我不跟你说了，我看见一条船，哇，好多年没人敢划着小船到这边来了！糟糕，已经被海藻缠住…太笨了！]
章鱼捞住路过的一条小鱼直接塞进嘴里，慢吞吞说：
[你慢慢玩，我还有很长时间才能到。]
北上海域，暖流与寒流交汇处，无数小鱼穿梭在海水中，忽而聚拢，又散开。夏意被它们窜得眼睛都有些晕，恰好听见阿碧瑟这段对话，凝重想了很久，才问：
【海怪吃人吗？】
塞壬一惊，有些古怪的盯着夏意。
【像蜘蛛蟹一样的吃人吗？】
【不，都不吃！】人鱼这次很果断的回答，【因为太小了，骨头又多，还不容易找到，】
【……】对这个评价不知道说什么的夏意。
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伏尔库斯还真就单单是要玩？这都是个什么爱好，玩弄过路的船只与人类，图什么呀——完全不知道伏尔库斯待的马尾藻海就是百慕大三角区域的夏意，很直白的问了，塞壬回答得也直接，直接得夏意完全听不懂：
【当然不会吃人！伏尔库斯跟我们都不一样，它没办法吃东西。】
好吧，重大发现，竟然还有不能吃东西的海怪！！
连逻辑不正常的夏意都觉得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用淡银色的鱼尾拍散那群窜来窜去的小鱼，塞壬游近，揽臂贴在走神的夏意颈边，意味不明的笑：
【不过，我可以试试…】
说着一口就咬在了脖子后面，激得夏意猛的一颤，忍不住在海水中微微抽搐，这口不重也不轻，但是出血了，尤其那种隐约的痛感是从脊背如同电流一般窜下去的，全身霎时僵硬。
果然野性生物都知道脊椎是致命的所在！能让猎物瞬间死亡或者失去反抗能力，这种强烈袭来的本能惊慌，麻痹与恐惧！
塞壬一怔，很轻微，却几乎触动他理智的诱惑味道！
不行，忍住，一定要忍住，这不是食物…这是他最重要的，绝对不能失去的…
【塞壬？】夏意感到不解，这是要做什么？真的打算吃人？
偏巧在这个时候，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声波：
[对了，塞壬呢？]
[告诉你一个秘密，塞壬找到交/配对象啦！]
滚吧，从今天开始就不是秘密了！
[哎，是人鱼吗？]
[肯定是啊！]
夏意骤然抓住塞壬的手臂，他敢说刚才塞壬的反应，绝对不对！

54、别扭吧
十多年前,夏意的父亲曾经送了一对热带鱼给他,装着漂亮的玻璃缸里,有褐色的水藻跟细碎的石子,上面趴着一只五爪贝。氧气泵和水温计都有,换一次水十分复杂,也许就因为这样，没有专门懂这个的人细心照顾,很快热带鱼就死了,而里面的五爪贝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
逐渐，那个漂亮的鱼缸就被遗忘到了记忆最角落。
夏意只是忽然想到,章鱼阿碧瑟之前所说的收藏品是什么意思。
海怪误会他是人鱼,但是塞壬知道他不是！所以那啥…是阿碧瑟的误会。但如果对人鱼来说,人类不是用来吃的，那就只有逗弄来玩？
会养鱼的人不怕麻烦，并不介意无法碰触到宠物，可同样的，宠物也不会给生活带来什么麻烦，只要给一个角落，鱼儿自然会在鱼缸里静静游曳，甚至不关心主人是否在旁边，只要有食物就够了——夏意脸色骤然变了，也不说话，直接用海水隔开塞壬的手臂，换了方向往远处游。
他一个人，并不是无法活下去。
淡银色的鱼尾从眼前划过，夏意知道塞壬追上来了，他并没有回头，海水就是天然的屏障，他很轻易就能将身周水层的厚度密度都增加，那些游来窜去的小鱼像撞到一堵墙，晕乎乎肚皮朝上翻过去。
塞壬不远不近的跟着，暗暗在心中给章鱼狠狠记下了一笔。
他当然不能斥责阿碧瑟乱说话，因为夏意同样能听到！多少年以来，从未觉得远程次声波这种沟通方式有问题的塞壬纠结了。
海洋无比广阔，倘若方向不对，十天半个月也休想看到一片陆地。
塞壬就一直这样跟了夏意四五天。
在海怪的认识里，人类都是很弱小的生物，一只梭子蟹或者龙虾都能伤害到他们，就算夏意拥有奇妙的能力，塞壬仍然不以为夏意可以对付一条鲨鱼。
而这种海洋猎食者，海水中有一点血腥味，都能促使它们兴奋的循来。
塞壬看了一眼用水流卷起小鱼，然后凝化出冰刃与冰锥，很费力的将鱼切成块状，再塞进一个水球做清洗的夏意…那是淡水，跟海水不一样，好像人类只喝那个。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海面上完成的，可是鱼破开肚腹，丢弃的鱼鳃内脏什么的，鲜红色在海水中晕开眨眼就不见痕迹，但是善于嗅捉的肉食性鱼类已经开始往这边游，这个气息对它们来说，就是美餐的呼唤。
夏意完全不知道这些事，他用冰瞬间冻住鱼肉，再撤离。骨头与鱼肉很容易就分离，而且这样也可以防止寄生虫，但识别鱼类的本领实在有限，这几天吃的小鱼不是腥气过重，就是肉质粗糙难以入口，在海底捡牡蛎的时候，还差点被一丛海葵蛰到，幸好及时游开，不然身上还要再挨一下，因为那海葵是趴在空海螺壳上，壳里还有一只寄居蟹呢，那钳子可不是吃素的。
当然夏意在吃那块小的可怜，好不容易才捞到牡蛎时，忽然看到塞壬游到不远处，淡银色的鱼尾在海水中轻轻翻转，浮力可以使人鱼很轻易的以各种姿势停驻，好比这回侧趴着，慢慢举起鱼鳍已经重新生长好的手臂，右手上抓着那个海螺壳。
然后很“凶残”的徒手将有毒的海葵直接扯个七零八落乱丢，再掐住寄居蟹乱挥的钳子将它往外扯，呃寄居蟹一般钻进壳里面很久，严丝合缝宛然一体，所以塞壬拽断了一只钳子都没将那可怜家伙扯出来，于是直接掰碎了那块坚硬的海螺。
那只缺了个钳子，又天生没长甲壳的寄居蟹凄惨无比狼狈逃窜，都没来得及看“同居”的海葵残骸一眼。它能活着找到一个空壳重新住下来找到新伙伴的可能性很小！没壳也没有海葵携带的伪装功能，可是很难捕食，也很容易被乌贼海龟啃掉！
夏意当时发愣的看着塞壬让寄居蟹与海葵“劳燕分飞”，默默转过头。
人鱼原来也是情绪化的生物，夏意感觉比人类好理解得多。
所以夏意这次看见塞壬游走，也没有什么反应，因为这尾淡银色的人鱼很快又会游到他面前。夏意什么也没说，更没解释就断然表示了不愿继续待一起的意思，离奇的是塞壬竟然也没问，更没试图挨近夏意，也没说话，就这么不远不近跟着，恰好在夏意忍耐的临界点上。
毕竟海洋这么大，也没道理不许人鱼不往这边游。
塞壬的不接近，只能让夏意稍稍松一口气。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很被动，不要太指望别人，不要将心思放在别的人身上，这是夏意的处事原则。结果却被迷惑了，误以为塞壬是很好的陪伴者，全没想过塞壬是怎么看他的。
夏意这次明悟退开了，就会严密的守着界限，不会再给塞壬靠近的机会。
——自己就是世界，世界就是自己，不要去期望过多而复杂的东西，想要的越多，只会失去更多！这世上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而他偏偏不愿，让自己改变。
夏意孤独的活了二十多年，所拥有的不多，他觉得自己绝对损失不起！
这边海域的透明度不错，很少能看见垃圾，也没有人类留下的痕迹，海面上翻出偌大的水花，须鲸墨蓝几乎漆黑的背脊像庞然大物遮蔽了所有光线，几条鲨鱼仓皇的窜逃远去，淡银色的光泽在他们后面一闪而过，在雪白的浪花里若隐若现。
那矫健而富有妖异魅力的身躯，直接借力俯撑在须鲸的背上，跟在陆地上不同，淡银色长发是飘起的，上半身完全赤/裸，比高像素游戏奇幻壁纸还要令人目眩神迷。
性情温顺的鲸也不恼，喷出几道水柱后就慢慢潜回海中，继续游曳。
须鲸的侧面，密密麻麻吸附了一排贝壳，大牡蛎很多。
夏意只是看了一眼，换了跟鲸相反的方向。
随后他在礁石周围寻觅海螺的时候，骤然又被受惊小乌贼喷了一脸墨汁，驱散海水推开那团漆黑，夏意晕头转向的一看，那条喷完墨汁倒退着飞速逃跑的乌贼猛地被一只手攥住，然后——
塞壬直接将这家伙当晚餐了。
即使是生吞活剥鱼虾甚至撕扯开这只乌贼，人鱼的动作都是准确有力，从容不迫的，这本来对塞壬来说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而那种欺骗性。或者可以说是符合人类审美观的外表，又给了人鱼妖异野性的美丽。
夏意总是不想看，可是又忍不住。
塞壬这种死不吭声，不讨好也不放弃，无处不在，偏偏又若即若离的架势，换了别人大约早就忍不住要咆哮了。可惜夏意就是能继续沉默，半点不为所动。
只不过在第六天的时候，一觉醒来猛地没见着那熟悉的淡银色身影，让夏意有点疑惑。
他还是照常上路，小心翼翼控制身周的水层。
快到中午的时候，还没看到塞壬的身影，夏意在舒一口气的同时，也默默将人鱼的模样重新想了一遍，印象很深刻，做为记忆的话很美好，这就够了。人活着几十年，最后临死的时候能有多少值得细细回想的事情呢？
他的人生轨迹，本来就是简单的活着，孤独的死去。现在还是一样，北边的岛屿早就不找了南太平洋有无数岛屿，尤其是靠近热带海域，能找到许多吃的，连风景都漂亮。
至于马尔代夫，海底金字塔又或者活火山，都只是个美好的梦而已。
这天晚上他找到了一个礁岛，可惜太小，只能半趴在那里睡着了——在海中待久了的好处就是，无论啥姿势都能睡得着！
睡得正迷糊的时候，夏意忽然看见包裹身体的水层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下，以为是在做梦，只是稍稍挪了下，结果最后一次让他的脸狠狠蹭了下礁岛的地面，一下惊醒了！
还好为防万一，露出海面的身体也裹了薄薄水层，不然脸上肯定要刮出血痕。
夏意惊慌低头，结果看见的却是一条海豚。
长长的嘴，圆滚滚的脑袋，讨喜的大眼睛溜溜转，腹部还透着一层浅粉色，很认真的又用脑袋顶了他一下，好像很努力的想将夏意推到岸上去。
可是礁岛就是海面上突出的一块岩石而已，夏意坐在上面都悬，更别说整个人爬上去了，根本没那个空间。
救落水的人是这种小海豚的天性，甚至看到潜水员也会乐颠颠的游过去亲近一番。
只是这附近都没见过海豚，这小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夏意不解的四望，忽然在不远处的一个更小的礁岛拍起的雪白浪花里依稀看见有银色的鱼尾一晃而过。
夏意僵硬了一下，海豚用脑袋继续蹭他。
那模样长得就像在笑，在海水里冒出个头，傻呵呵的看着夏意。
看见夏意潜入水中，还立刻跟过来，海豚光滑呈流线型的身体很轻易的弯成一道拱弧，窜出海面完成一个难度挺高的后仰式落水动作，让从来没去过海洋公园看海豚表演的夏意一时有些瞠目，至少从外表，绝对没看出这小家伙如此活泼好动，还会优美高技术跳水动作，按照国际跳水完成分，也绝对是满分，竟然入水的水花压得极小，干脆利落至极。
这可不是人类训练的，海豚天生就有这种技能。
无趣死板，只能欣赏珊瑚礁与海藻的生活似乎一下就活跃起来，这只海豚片刻不得歇，不是去欺负乌贼，就是乱咬螃蟹，还换花样跃出水面换气，让夏意都忍不住默默给它算跳水动作的种类。
一般的海洋生物，大部分精力都花在捕猎上，休息的时候只会静静待在那里，最多注意被偷袭的可能，但海豚绝不是，可能它们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玩耍上，吃东西也要玩，游动赶路的时候还在玩。而且完全是个自来熟，跟夏意甚是亲热，脑袋到处乱蹭，尾鳍还会像模像样换方向拍夏意的肩，俨然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好吧，远处某条人鱼死死盯着它，恨不得砸晕丢远，可又不能╮(╯_╰)╭这海豚还是辛辛苦苦找来的。
海洋之中，只有这种生物天□亲近人类，还没有危险性。
连夏意都受不了这小家伙的黏糊亲热劲。
可要推开吧，圆溜溜的大眼睛就无辜的看着你，转眼又凑过来了。
卷起一股海浪，将海豚掀远点，结果它以为夏意在跟自己玩，在海浪中上窜下跳，试图用鱼尾拍自己的脑门，开心得很，玩够了又颠颠的过来用脑袋顶夏意的腰，就差没直接来个扑倒了。
夏意实在没办法，当它不存在吧，小家伙又一刻不得安生。
最离奇的就是，几天下来好像就没看见海豚睡觉啊，精力能旺盛到这种地步吗——是的，人类，这世界上有一种生物是两个大脑交替工作，一辈子都不用睡觉的哟，就是海豚o(≧v≦)o

55、错过什么的
十多天以来,越往南,海水的温度就越高,一两百米深的海域珊瑚礁也逐渐增多起来,里面生活着各种色彩绚丽,千奇百怪的鱼类,它们一点也不惧怕人类，还有绕着夏意打转的,不过都被小海豚窜来跳去的水花打散了。
夏意看到一群群像蘑菇一样往上鼓动的水母,竟然觉得好亲切。
在浅海会发光的生物不多，水母是其中之一,可以说它们遍布各个大洋,深层浅层水域都能找到不同的品种,像是悬浮的彩灯一样，张张合合的游曳在海水中。
不过这些水母都挺小，夏意前几天看到一只七八米大的水母，触手下竟然也有几条牧鱼游来游去，故意吸引一条比目鱼撞上了蛰刺，立刻成了水母的美餐——原来涅柔斯的习惯不是个性化，而是种族爱好啊！
想到那只身躯庞大，但是在海怪堆里总是显得可怜兮兮的霞水母，夏意就忍不住推断，果然单凭力气比攻击的话，重量级选手才最强悍吗？好像也不对，塞壬就不是，照样很——
夏意皱了下眉，他已经很刻意的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塞壬，显然效果并不大。
自从海豚颠颠的跑过来后，竟然就真看不到塞壬出现在眼前。可到底走还是没走，夏意就说不准了，他追不上海豚，更别说人鱼，如果塞壬有心要不让他发现，就真的能销声匿迹。有时候夏意盯着远处翻起的雪白浪花，疑心塞壬就在那里。
可是相隔太远，实在看不清楚。
夏意希望塞壬已经离开了，因为说到底，荒岛上第一次看见那条淡银色的人鱼时，对方递过来食物的手，他并没有拒绝。
那时候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啊，以为人鱼不是人类，就可以随意接近？
海怪以为夏意是塞壬的同类，得出了一个在夏意想来极度扭曲的结论，因为他是人类的这件事，塞壬知道。
夏意只不过忽然想到，人会养热带鱼，跟塞壬看着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呢。
海怪们早就说过，“收藏品”啊，拥有自主思维的生命总是有个爱好的。
就好像这条不安生的小海豚，全天无重复的跃出海面，高难度跳水，附带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似乎也是喜好？呃，不过这样说来，小家伙挺悲催的，因为它没的玩只能拿自个玩…
“快看，有海豚啊，是海豚！！”
一个嘶哑的声音，模糊的从海面上传来，欣喜若狂：
“海豚只在近海与浅海水域嬉戏，我们距离陆地不远了！”
“真的？太好了！”
而夏意骤然一凛，迅速往下潜去。
其实他这个动作与反应，倒是跟人鱼很像，人鱼除非在歌唱的时候，否则都是避着人类的，不会轻易露出水面看着船只。这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就像猎豹也不喜欢在兔子面前暴露自己，潜伏是猎食者的天性，哪怕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而夏意只是不愿意遇到人。
如果他漂在海里的模样被看见了，别人要将他救上船，那他要怎么办？装自杀再跳海？
当然也许船上的人根本就不会伸出援手，食物有限或者船上的空间有限，夏意觉得并不难理解，他感情匮乏，也不会痛恨这么做的人，只是觉得后面的事情很麻烦。没错，那些人要是冷漠的盯着他，只是看而没有动，这不就是等着夏意如同他们预测的那样挣扎求救，最后溺死吗？
就算曾经做演员，夏意也没想过要在现实中折腾自己。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藏到珊瑚礁后。
没这么做的原因是这么多天以来，看似美丽长满各种海藻，海绵的珊瑚礁其实危机四伏，说不准哪一丛艳丽的海藻就是一条长相怪异的鱼伪装成的，而礁石与珊瑚的缝隙里也有不少家伙用安静的等送上门来的美餐，这些突袭者牙齿都很锋利，攻击前还全部预兆，逃得慢绝对会被扯下一块肉。
已经靠近热带了，海水透彻度不错，能够清晰的看到二十几条橡皮艇组成了庞大的队伍，在海面上飘过，装备居然很齐全，每条船都有船桨，尽管大小不一，不过这样成规模的队伍，至少也有一百多人吧！这可是相当了不起的——如果队伍中有风属性异能者的话，不然就是愚蠢——寻觅陆地的行为。
橡皮艇之所以都是黄色，是因为鲨鱼不喜欢这种颜色，为了安全，救生橡皮艇是各自有讲究的，夏意目测海面投下的阴影，发现这些橡皮艇都很大，而且似乎非常牢固的样子，不太像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那种紧急救生艇，这些船身上还有发亮的SOS字迹，也没被海水腐蚀掉。
海豚看见这么多人，当然很兴奋的绕着蹦了好几个来回，就差成功误导“这是近海”的临门一脚时，船上有人觉得不妙了：
“不对，只有一条！”
海豚是群居动物，绝对不会看见同伴蹦跶，自己却缩着不动的道理。
虽然一群海豚可能远看都长一个样，但蹦来蹦去始终都是单一个，没第二只同时窜出，这对了解海洋，知道这种生物习性的人来说，就是天大的破绽。
“一条离群的海豚吗？”
船上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十分沉闷，都不吭声，奋力继续划桨。
这种看见希望，瞬间又发现那是错误，或者他们何尝不是离群的可悲人呢？
夏意遥遥望着橡皮艇底的影子，思索着之前听见的第一句话，虽然喊得模糊，不过那的确是中文，这么说起来的话，是末世灾难发生后，滞留在海上的人？
海豚卖力的跳了半天，那边一点不捧场，只能闷闷的游回来找安慰。
夏意被它折腾这么多天，早就无可奈何了，伸手摸了下它的大脑门，不然的话，这小家伙就会一直用脑袋顶来顶去，如果它会说话，大约就是“来嘛来嘛别想那么多”，夏意是不得已才敷衍它几下，全然不知远处默默跟着的塞壬恼得手指重重握紧，尖锐的指甲还划伤了他自己。
——他怎么会觉得海豚亲近人类，不用休息胆子大，甚至敢跟鲨鱼斗所以很好的？
这条海豚明明就是又呆又蠢，根本就不知道好歹，看到那边人多，又傻乎乎跑过去炫耀了，那些人类不搭理它，这家伙才回来找夏意！
夏意还摸它的脑门跟背脊安慰…安慰什么呀！！这样没眼色见还见异思迁的家伙！
人鱼的食谱里没有海豚，但某只现在很想咬一口泄愤，难吃也没关系！
夏意并不知道，那逐渐划远的橡皮艇上，有安莉，也有李绍，这些人的经历传奇程度，也相当曲折悲催。
按照他们的计划，却没成功夺下塞班岛，因为那上面原先的美军驻兵也出现了异能者，虽然没有安莉强大，可是人家有防御工事啊，人家是专业当兵的——尽管美国大兵战斗力是个问题，出名的没活力支援就坚决不上的典型！可是生死存亡，没有那些政治家那些国会破议员可以咒骂，明白只有靠自己才能在这个小岛上生存时，那可是豁出老命来打。
安莉这边虽有四个强大的异能者，但异能者也是人，也会被砖头砸死，会被手榴弹炸死的！
最后安莉唯一的收获就是聚拢了塞班岛十多个来度假旅游的或者做导游的中国人，抢了美国大兵的一部分军需，包括这些橡皮艇，然后就成功撤退转移了。
唯一让安莉李绍觉得意外的就是，娜林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突兀的说她要留下，不肯继续跟着走了。
塞班岛很大，上面有淡水，也能找到吃的东西，她不想再冒漂流的风险。
当下无话，各奔东西，安莉李绍与那个风系异能者，还有船长将所有橡皮筏绑到一起，虽然人坐不满。可毕竟是战利品，照船长的说法是美国军需就是不一样，连吃的罐头都特别添加了维生素，口味也不差，军官的军需配置居然有套套与成人杂志（这是真的），美国大兵哪里是来当军人的，简直是享受的。
不过你别说，那啥套套防水性特别好，还不容易破，现在储存雨水全部用它，用手指绷开后接满雨水，立刻将口扎紧放在抢来的军需箱里。当然缺点就是水喝到嘴里总是有股橡胶味，还有奇怪的草莓甜橙啥啥的香气= =算了罢，朝不保夕的末世，有吃有喝就不错了，还计较这些？
现在凝望着空无一物的海面，李绍特别茫然。
那件事，憋在他跟安莉的心里，一次也没谈论过。
船就这么点大，谈话也没办法避着人，天知道他第一次在那古怪出现的次声波里听到夏意的名字，惊得傻愣半天，半个多月前又稀里糊涂听到交/配对象这么劲爆的话题。
塞壬，好像是那条人鱼吧！
李绍严重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用，到底是这一切是噩梦，是幻觉，还是他从来没有认识过他曾经跟过的那个“夏哥”啊！
就算那是个大家都觉得怪怪的人，也没想过非人类的可能吧！
如果不是末世，那么夏意岂非会一直伪装成一个人，继续待下去？
李绍一想到自己跟他同桌子吃饭，还经常蹭吃蹭喝，更经常跑前跑后给他拎行李，拿东西，就各种崩溃。
好吧，低智商行动派李绍表示，夏意过得不错，也不会因为维生素或者别的那啥啥问题死掉，完全不用操心，那就不想了吧。以上默念一百次，自我催眠。
他完全不知道，安莉早就认定夏意不是人了…所以自始自终，纠结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海豚吃小型鱼类，偏好乌贼，螃蟹，贝壳，正好与夏意的喜好相似。它爱缠着夏意，不过在吃东西这点上习惯不错，爱分享，再说有它打头阵，夏意跟着找吃的东西根本没危险。
就是看见海豚轻快干脆的啃螃蟹，钳子与肢节不断从嘴边往下掉的时候，夏意忍不住羡慕它的好牙了。贝壳都是用砸不然完全弄不开的夏意只能默默回忆吃螃蟹的那些小工具，就算成功用冰凝化出来，对着一只活的螃蟹，很有难度好吧。
不是鱼就是贝壳，已经吃腻了。
最关键的是夏意牢牢记得旗鱼，金枪鱼，还有塞壬带回来的其他东西那种肉白多筋，或者韧性十足纤维粗糙，味似牛肉的那种鲜美。
可是旗鱼一般长三四米，金枪鱼更大，这种生物可是相当不好惹！
夏意又不敢吃那些颜色艳丽的热带鱼或者其他小虾，只能默默抓了一把类似裙带菜的海藻换口味。
人总是想忘记某些事时，反而记得更牢。
如果塞壬就在眼前，夏意察觉到这点后只会恨不能退出去更远，能够这样深刻影响他的情绪，还让夏意极度不安。
但人鱼不在眼前，甚至可能早就远在不知名的深海自由游曳，只不过走前给他找了这么一只活脱的小家伙陪伴…说实话，夏意觉得自己是亏欠的。按照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琐碎，不掺杂任何感情，直接判断，的确是这样的。
海洋茫茫，也许以后总有一天会再遇到，但是夏意绝不想因为某个存在，彻底改变自己。
好像楼下那只任性骄傲的小猫，它的主人很仗义也很爽朗，但夏意再喜欢，也不肯去敲楼下的门，随意找个理由去看那只小猫，或者直接要求摸摸那小家伙。夏意只会在阳台上，或者路边角落里放超市买来的最好猫食，等着那只小猫来吃，再顺带可以近距离看看它。
结果，那只猫却远远的看了一眼，高傲的扭过头就走了。
——塞壬在给自己食物，也是差不多的心思吗？
夏意稀里糊涂的想着，又想不清楚，模模糊糊就睡着了。
但是在海中，实在没个睡姿可言，对夏意来说，他的异能最强大的时候就是无意识控制中，而四面八方都是海水…逐渐裹着的水层越来越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碰到有毒的东西。
夏意总睡不安稳，倒是最近，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海豚爱闹腾，所以稍微小一点的动静，完全没感觉，海水是一刻不停运动着的。
在海水里转圈的小海豚忽然感觉到了不对。
海豚用回声定位，物体大小和位置，不用眼睛都能完整出现在脑中，而它现在感觉到的！！
海豚骤然一抖尾巴，飞速的逃开了，几乎是紧接着，拥有淡银色略卷长发的人鱼就悄无声息出现在海水里，他靠近熟睡的夏意，轻轻碰触了下他的手臂。
见夏意没有反应，塞壬俯头，隔着薄薄水层，碰触到了紧闭的唇。
多么可恶，那样薄的水层，稍稍用力就能破坏，但是偏偏不行。
察觉到夏意的精神波动开始略微起伏，塞壬立刻抬头，迅速游走，海底珊瑚礁很多，很轻易就销匿了踪迹，夏意猛地惊醒时，还恍惚的看看周围，海豚并不在身边，大概又跑到附近疯玩了。
只不过，为什么又忽然梦见塞壬呢？
不是荒岛上，第一眼看到惊怔，而是最早从塔拉萨女神号上坠海时，即将窒息时朦胧看见的那个淡银色的影子，还有唇上冰凉的感觉…
原来，是那种喜欢吗？
夏意怔怔的想，那些记忆愈发清晰。
原来他对塞壬，竟然有…所以会下意识推拒，因为只有足够重要的存在，才有影响自己的可能性啊…潜意识永远诚实可靠，会多疑，会不喜塞壬与自己的相处方式。这是不想做同伴，否定海怪的猜测后，又介意塞壬是保管“收藏品”似的“对待宠物”…

56、跟踪的福利
心心念念的海岛终于出现在海面上,在夕照的光辉里,简直就像电脑合成的美好图片,夏意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了海岛边那一排亮黄色的橡皮筏。
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椰子树下的一个幸存者看见远处翻起的浪花与影子,兴奋说：
“快看,那条海豚一直跟着我们呢，是要跟我们引路吗？”
“呸,别做梦了！你昨天前一直梦想着一觉睡起来自己就有异能,现在又期望海豚来带路，这都什么状况,白日梦可以醒醒了罢！”
“怎么样？老子以前就看你不顺眼,什么总导游,不就是旅行社老板的裙带关系么，狗屁都不懂，我们一干人都给你装孙子，好处都先给你，乱七八糟的指挥我们都受着！现在还装大头蒜，吃的东西都抢最好的，老子忍很久了！”
海滩上几个人打成一团，场面十分混乱，其余的幸存者惊惶又茫然，忍不住看将他们带离塞班岛，强大得甚至能够从美国大兵那边抢军需的异能者。
安莉却像完全没看见似的，紧紧盯着海面看。
“安姐？”
“随他们去，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死一个人还能节约屋子消耗。”安莉淡淡的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打架的人像是按了歇止键似的，没精打采的趴到一边。
倒是有一对本来是去塞班岛度蜜月的小夫妻怯生生说：
“那条海豚，不太对…”
“你怎么知道？”船长锐利的问。
那两个年纪很轻的男女一抖，然后男的斟酌着小声说：
“我们就是海洋公园认识的…因为喜欢海豚，所以相关的电影跟纪录片看了好多，海豚跃出水面是爱干净，用海水冲身体，高速旋转是为了甩掉身上可能存在的寄生虫，但如果没有同伴与天敌，它是不会这么活跃的！”
有危险吗？这下所有人精神一凛，注视着海面。
“他说的不错，从看见这条海豚，还有刚才，我都感觉到有一个异能者就在附近…”
安莉神色凝重，她这本领，是塞班岛上锻炼出来的，自我分析可能是精神波影响异能，比如李绍与许其慎的存在感就特别强，隔着二十米都能发现他们（对了许其慎就是那个风属性的异能者，李绍经常嘀咕那家伙是透明属性，要不就是背景属性的，不到关键不吭声…当天晚上李绍就稀里糊涂掉进海里N次，可见人家属性是腹黑，需要贴上有害标签，尽可能远离），但是其他异能者就差多了，不挨近十米内也感觉不到。
海岛不大，海面也很平静，能藏下一个活人，少说要有几十米的距离…这让安莉觉得不安，那可能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异能者。
“会不会是海怪？”
许其慎忽然说，拿着船桨在沙滩上挖来挖去找食物的李绍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四仰八叉，爬起来后李绍悻悻的嘀咕：
“我还觉得是夏哥呢！”
自从听得见海怪的声波后，李绍对这些怪物的恐惧程度是直线下降，呐，大章鱼遇到了，巨型水母也看到过，长得像蛟龙的大海蛇与能伪装成岛屿的海龟…除非从海中走来一只需要奥特曼才能打倒的哥斯拉，否则没什么值得惊讶！
“不，我觉得他盯着我们…呼，他走了！”
安莉喃喃说完，整个人虚脱般的松懈下来。
夏意已经游远了，他没发现海岛上有异能者，更不知道安莉李绍在那里，他只是不愿看见别的人，他准备就在这附近随便找个平坦点的海底休息一下，明天傍晚再来这座海岛看看。
这岛不大，估计是没有淡水的，漂流的人不可能长期在那里逗留。
夏意猜得没错，安莉李绍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回到祖国大陆去，当然不可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毕竟抢来的物资也是有限的。夏意是性格孤僻，父母也不在了，他们不同，亲人朋友甚至是所爱的人，都还在原来住的城市里生死不知呢！
浅海一到晚上，月光再亮也照不到海底来，到处都是影影幢幢的，夏意十分怀疑自己的眼睛以后会不会得散光，海水总是波动的，他抓鱼总是抓不到，跟这个也有关系，目测视线与实际距离很要命，如果不是异能，估计夏意只能捡贝壳。
所以到了晚上，他更愿意游到海面上呼吸新鲜空气。
海风很柔和，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空荡荡的，只是远处时不时有大鱼的水花翻起。
从昨天开始，海豚就显得特别焦躁，虽然还是时不时跃出水面，但没那么多花样了，看着也不活脱，倒很惊恐的在四周游来游去，好像在躲什么，又像在找东西。
这奇怪的小家伙，难道看到什么了？
还是这附近有危险？
夏意如此想着，硬生生熬了一晚上没敢合眼，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又往那个海岛上游去了，远远的就看到橡皮筏不在原地，这让他很是高兴，没过多久就已经站在了沙滩上。
老实说，夏意现在觉得他最需要练习的竟然是走路。
深一脚浅一脚，努力掌握平衡，沙滩上是之前那些人留下的空的牛肉罐头与食物真空包装盒，一片狼藉，一只小虾奋力的穿梭过这些垃圾，扑进了海水中。
夏意在地上还捡到了一件被撕破的衣服，虽然有股难闻的味道，但实在缺衣服，至于空罐头盒，洗洗干净也是可以装东西的。
夏意控制着水异能很是忙活了一阵，全在洗洗刷刷。
还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先凝出淡水冲走盐渍，还不敢用力搓揉，就搭在那些人留下的树枝搭成的简易烧烤架上，找了几块石头压住，然后晾晒。
尽管总用水层裹着身体，但衣服腐蚀得实在太快了，衬衫腋窝下已经破掉，袖子半挂不挂的垂在那里，牛仔裤更是彻底发白，材质都被泡走了形，夏意好不容易才脱下来的，他很怀疑是否真的能再次穿上，最里面的短裤，好吧已经彻底报废成破布了。
海豚被遗留在海中，委屈的扑腾。
夏意起初还看它几眼，后来也就没管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是好的，所以海中悄无声息的来了一道银色的影子，猛地用手臂狠狠勒住了海豚，这小家伙惊惶挣扎的动静，夏意根本没注意。
塞壬悄悄浮出海面，看着岸上的夏意，立刻呆滞了。
嗯，人类都是穿衣服的，这是常识。
不对，有的人鱼也穿衣服，用的是海藻与贝壳，人鱼一旦爱上人类，就总是会效仿，所爱的人喜欢什么，就给他什么…但是海怪是真心没有穿衣服这种概念的，如果硬要说是有，伏尔库斯算不算？那家伙全身几乎都裹满了马尾藻。
海洋生物会将自己身体藏起来，那不是羞耻之心，而是为了隐蔽，为了潜伏，为了捕猎与躲避猎食者，就好比寄居蟹，又或者是乔装成某块礁石的鱼。
夏意之所以坚持要穿衣服，大约在他性格里总是有不安全感。
不过现在是无人的海岛，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呢，就是想换，也没有那个条件啊！夏意完全不知道，他曾经喝了塞壬的血，人鱼的血肉没有传说里能令人长生不老，但是海洋生物里轻微的毒素与细菌是可以免疫的，再加上异能者本身基因转变，抵抗力增加。否则夏意这么长时间待在海里，就算水异能不会泡出皮肤病，也会得眼科病和别的毛病。
那毕竟不是适合人类待的环境。
不上岸还好，一上岸衣服沉甸甸贴在皮肤上各种难受，只能脱，可会被看光这种事情，夏意连想都没想过。他还自在的站在靠近海边的沙滩上，凝结出大量的淡水从头到脚浇了个够，滚落的水珠折射着光线，原先有些苍白的皮肤早就因为这些日子，而晒得微微黝黑，肌理均匀，没有赘肉也也没有特别明显的肌肉。
他肩膀很宽，一路从胸膛到腰腹是倒三角形。身材本来就不算特别健硕，现在更是饮食无法规律也没有蔬菜水果，更是削瘦了不少，换在末世之前估计可以去巴黎做那些空架子模特了。呃，没有胸肌与腹肌，恐怕想混得好还不容易。
是啊，末世前总是喊着减肥就是减不了，喝水都胖，到了末世看看谁不瘦？除了浮肿跟生病，世界上才不存在喝水都胖的人呢！
夏意可以调整水流出现的高度与速度，这种凭空出现的淋蓬头效果不错，洗澡果然是很舒服的事情，他以后要考虑是不是应该用把裹着身周的水层替换成淡水呢？呃，这个异能要求颇高，密度不一样，自主被动控制很难。
思绪万千，夏意当然没发现海豚扑腾的声音消失，耳边的水声混淆了他的感官。
也不知道塞壬正愣愣的看…清澈的水流顺着夏意后脊争先恐后的往下落，到了腰脊部位，又会因为阻隔而往两边分开，塞壬走神的想着，从背后看，夏意跟他很相似呢，就是从水流分开的位置开始，他的是淡银色鳞片分布的鱼尾…
水流顺着笔直修长的双腿冲刷下来，远远的几乎看不清，这让塞壬微微眯眼，唔，这样看，他跟夏意的区别更小——别自欺欺鱼了，夏意手臂上可没有鳍。
要换一个姿势的夏意稍微转身，正好面对塞壬的方向。
人鱼想都没想，顺手将不断挣扎的海豚扔了出去，顺着激起的浪花就迅速下潜游走了。
透过水幕看着海面的夏意一怔。
刚才，似乎看见淡银色的影子一闪…但不像鱼尾，应该不是塞壬。（喂喂，那是塞壬的头发啊）
小海豚惊恐的直冲向夏意，差点搁浅在沙滩上。
——那个绑架它离开海豚族群的海怪又来了！！
继续挥霍淡水，还仔细洗了头发的夏意顺手摸了下海豚的大脑袋，用海水将它卷回去了。
太阳逐渐升高，开始照得沙子发烫，夏意不敢让衣服暴晒，那样大约会彻底报废，只能迅速将裤子衬衫收起来，跑到椰树下，看看周围也没出现什么昆虫，于是直接将捡来的衣服往地上一铺，舒舒服服的躺上去，衬衫裤子直接盖在身上，手臂一压，不怕风吹走还正好晾衣服，一举两得。
一夜没合眼的夏意很快就熟睡了。
靠近沙滩的海水微微一涌，塞壬从水面上冒出来，纠结的看了眼用衣服盖住胸腹的夏意（那个位置是为了不着凉吧），再纠结的目测了下自己身处的位置到椰树下的距离。
——上岸后想挪动只能用爬的人鱼你桑不起！
还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来过的人鱼更伤不起！！还不如之前隔着水层呢，至少能碰到！

57、末世的好处
夏意这一觉睡得特别熟,海风悠悠的吹,树荫不错,太阳也将周围的沙子晒得暖烘烘的,最重要的是睡得一直是一个姿势啊,不会莫名奇妙的醒来发现自己是倒仰,或者像失重太空人以一个离奇的角度悬浮着…
眼睛一睁开，发现太阳都挂西边了,夏意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很囧的发现，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没变，后背跟后脑勺都睡麻了一阵阵的不舒服。好吧，在海里是没这种烦恼的，海水是一刻不停运动着的，全悬浮水床附加按摩效果什么的。
夏意无语的伸手揉了半天,犹豫了一下，没穿衣服就走到了海边。
毕竟衣服也是刚洗过的,要是太阳下山可就晒不干,晚上穿湿衣服才要命,趁现在去海里赶紧找点吃的。
结果他脚刚踩进水里，海豚就冒出头来嘴里还咬着一个空的铁皮罐子。
夏意愣住，海豚欢快的把罐子扔上岸，再接二连三的下潜，上浮，不停的咬住东西扔上沙滩。由于海岛附近不算太浅，六七米左右，海豚很敏捷的将三四个贝壳，一条鱼，甚至一只怪模怪样不知道啥品种螃蟹都丢上来，最后在海水里转了个圆圈，傻呵呵的笑表情冲着夏意蹭。
这下是不错，连去海里找吃的都免了，夏意将这小家伙的闹腾都忘掉了，很给面子的抱住海豚的大脑袋摸摸，再凝出一个水球给它自娱自乐去。
夏意不知道海豚之所以欢快——是塞壬游走了，海豚以为战胜了可怕强大的敌人OTZ，它迫不及待要来找夏意分享顺带聚餐呢= =
这铁皮罐头，跟之前遗留在沙滩上的一样，字迹全部都是英文，夏意只能勉强看懂这是一盒牛肉罐头，产地美国，好像是军需物资，至于别的…英语一般水平要看懂食品说明书还是比较麻烦的。夏意还没纳闷问，就看到海浪冲上来一个透明而小小的东西。
乍看还以为是水母，挨近一望，夏意这个单身男人半天才反应过来，霎时黑线满头。
太奇怪了，逃难的人在末世还随身携带保险套，貌似还是用过的…
这个想法让夏意瞬间就不想去海里了！
——其实只是用来装雨水的一只容器啊夏意你想太多。
海岛不是很大，除了零星的十几棵椰子树外，就只有一些茂密的低矮植物，椰子悬得很高，而且这貌似也不是椰子成熟的季节，夏意到岸上来最大目的其实是吃熟食。
什么，他不是火属性异能者，就不能生火？
当然钻木取火这么凶残的技能夏意是搞不定的，他只不过用冰勉强凝结出一面中心突出的聚光镜，或者说是放大镜，先前那些人搭得挺好的烤架与没用完的植物正好凑下面，对着太阳晃半天，总算在冰化掉之前，干燥的植物上冒出了一个小火星子。
还得把那些充当柴火的植物稍微挪开一点，不然没氧气火星子也会灭掉。
奋斗十多分钟后，小火苗终于窜了起来，期间夏意无数次将试图逃跑的螃蟹抓回来，给铁皮罐头装上淡水，放在火上烧，铁皮传热快，很快水就沸腾起来，没做过饭的夏意直接将这只螃蟹丢进滚水里——似乎有点残忍啊，不过为了换伙食，夏意笃定的继续蹲在火堆边。
可是铁皮罐头太小，螃蟹一蹦就出来了，连滚带爬的在火堆边上继续逃命。
没办法，夏意只能控制罐头里沸腾的水聚拢成球，然后当头将螃蟹罩起来，浮到火堆上继续烤（这是桑拿蟹一定是），这边将贝壳里的肉挖出来，重新给铁皮罐头装满水，然后塞进去煮。前两遍水都倒掉，第三遍贝肉汤新鲜出炉，螃蟹也正好熟透了。
冰水澎一遍降温，然后开吃。
贝肉汤腥气很重，但是有汤喝实在是太幸福了。
夏意花费了半天力气，总算将螃蟹的壳撬开，钳子与褪上的肉都白嫩可口得狠，遂决定下次抓一只龙虾来滚水桑拿烤！
不过这海岛上的植物有限，全拔了当柴火使也撑不了一星期，如果火堆日夜不歇的话！
可夜晚寒冷，夏意不愿将火灭掉，吃得差不多就站起来准备去找这一晚上的火堆消耗，正挑捡着干燥点的枝叶时，忽然听到了一个欢腾的声音：
[我回来了，我捡到了好东西哟！]
这，好像是阿碧瑟？
[涅柔斯！陶玛斯！快来看看，这是我回来时捡到的，我一直就想要这个，可是塞壬说这是人类的东西不能乱碰…唉？怎么这上面还有人！]
全球听到这段次声波的异能者都有不祥预感，包括夏意。
[不管不管，现在这是我的了！]
这声音欢脱得差点不像是阿碧瑟了！
夏意没再多想，那些性格有趣的海怪，以后也都是回忆吧，就算遇到了，也就随便听几句话而已。夏意这时候感叹的是，难道动物直觉性那么强，不然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是感觉到他跟塞壬之间不对吗？
就是不知道塞壬是否——
夏意看着海面出神，错过的就是错过了，他不会试图找塞壬，喜欢这种感情，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出现的。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没有什么比不在眼前的，更值得怀念与珍惜。
很远的太平洋中脊，体型庞大的霞水母猛地收缩触手，像是一张硕大的网罩住了下方水域，美滋滋的吃着东西，一边嘀咕：
【就是不理你！】
阿碧瑟的确很郁闷，它确定所有海怪都听见了，但就没有谁搭理它。
塞壬还能说在忙，别的海怪忙什么呀！它们只有两件事可以做，就是吃饭，睡觉。
[塞壬，这是一条船哟，我保证你会喜欢的，我知道你跟我一样喜欢沉船，你说我们把它沉到哪里去好呢？]
这个话题真凶残！
所有异能者都哆嗦了一下。就算海怪在传说里，都是倾覆船只，甚至吞吃人类的怪物，但是这样商量把沉船放到哪处海底更好看更方便的讨论！！
顺说海妖果然跟神话一样，喜欢坐在沉船的船头，凝望海面…等等，那不是人鱼的爱好吗？
[别弄沉，夏意喜欢陆地！]
塞壬通过一整天的观察，得出以上结论。
因为不肯让夏意接触别的人类，去陆地，那么阿碧瑟一直说喜欢的船，倒是可以考虑下。
[唉？夏意还活着]阿碧瑟傻傻的问。
[你胡说什么？]塞壬恼了，万一夏意误会，那他可就永远没希望了，只能赶紧辩解：[他又不是我的同类！]
[咦？不是同类，太好了，那就是说你们不会在交/配后吃掉对方？]
夏意险些被剩下的贝肉汤呛死。
全世界的异能者，尤其是有政府军方势力的异能者，在听到次声波就爬起来写记录报告，这会嘴角狂抽搐，会在那啥啥后把对象吃掉，这是多凶残的种族啊！
监督报告的林教授看到记录，没好气的将包括郝队长在内的异能者踹醒：
“仔细听啊，不就吃掉喜欢的对象，不算稀奇！”
喂喂林教授你的口味到底是有多重？
异能者的目光里都透着这样不敢置信的惊疑，骇然！爱你爱到吃了你什么的，永远在一起什么的，太可怕了！
“别以人类的目光去分析自然生物！”老教授气得七窍生烟，“许多动物都有这种行为，大部分蜘蛛，所有的螳螂！还有某些雌蛇会吞下最后一条跟它交/配又来不及离开的雄蛇，动物的繁衍没有爱情，只是本能。雌性为了安全的孕育后代，要找安全的地方藏着，这时候捕猎技能也会下降，更害怕被天敌吃的，为了有足够的养分，遗传基因会让它们吞掉雄性…还有更多的生物就算不吃对方也会死，比如飞蛾，交/配完雄性就死了，雌性产完卵也会跟着死掉…”
“教授你说教得太多了，我们要听次声波做记录！”
郝队长成功的用一句话拯救了所有听得脸色惨白的异能者。
[什么太好了？我也从来没吃过同类！！]塞壬怒不可遏。
章鱼阿碧瑟慢吞吞的说：
[那是因为你没有交/配过，再说你遇到过同类吗？我说太好了，是因为夏意很好啊，我很喜欢他…]
[阿碧瑟，你再说一遍！！]
[啊，我是说你看，他吃得比你还少，本领很厉害，还不像咕噜噜那样暴躁，也不像尤瑞比亚那样蠢，最重要的是不跟我们抢着打架，总是待在最后面，还给过我收藏品…]
这些真的是优点吗？
夏意忽然觉得好冷，嗯，肯定是太阳快下山了，他去找衣服穿上。
至于李绍与安莉，大约都在拼命回忆，强烈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曾经认识夏意。
B市的林教授，跟世界上其他幸存的海怪研究科学家兴奋的做结论——塞壬可能是地球上仅此一只的还要，还八成是雌性，因为世界上会吃掉交/配对象的只有雌性。最近可能到繁衍期了，实在没办法，才找了一条人鱼，相处得还不错，而且不知道是因为种族习性特殊口味，还是食物充足，竟然没吃掉人鱼的打算（你们离真相到底是差多远…）。最后，这个叫夏意的人鱼，在海怪之中人缘（？）相当不错，附加一只从来没发现过的海怪脾气暴躁，寒海巨鱿其实很蠢…
信息量巨大啊！
由于次声波传递范围十分远，夏意根本没想过塞壬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他的计划行程是，在这座岛屿停留个半个月，没火堆燃烧物可以去海底找那些颜色过分鲜艳，不敢吃的海藻，随便就能捞一堆，白天暴晒变干，然后试着燃烧看看。
异能控制吗，竟然能直接凝化成冰，为什么不能直接制造水蒸气呢？
水的形态是三种，如果能直接产生高温水蒸气熏蒸食物，就可以节省燃烧物。不过夏意试了很久，都控制不好，只能沮丧的去睡觉。
半夜里火堆熄灭，生生冻醒的夏意只能爬起来跳进海里，以后的生活还是昼伏夜出吧。晚上在海里找点吃的，白天太阳暖烘烘的时候睡觉，这样只要有高温水蒸气，燃烧物都可以节省了，是个不错的主意——等等，远处海面漆黑一片的巨大阴影是什么？
夏意茫然的朝那边望。
好像是一个史前怪物，身体狭长庞大，呈倒三角形，破开海面游曳的时候几乎不怎么摆动，隔着远看，十分恐怖。
海豚窜回来，紧紧挨着夏意不放，还抖个不停，拼命拽着他往后拖。
安抚的摸了小家伙一下，夏意决定迅速浮出海面看个究竟，如果真是可怕怪物，就要赶紧去岸上！反正海豚是哺乳动物，待在陆地上一时不会死不了。
这夜月光不是很亮，勉强看得见海平面那边无比庞大的黑影。
这，这到底是什么呀！就算是陶玛斯，也没有这么大，这差不多都有六七个陶玛斯——竟然还有触手，月光下一条长长的触手破水而出，又耷拉下来放在“身体”上，特别像是在摸肚子，尤其是那扁平呈菱形的身躯上还有整齐微微的凸起，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夏意第一次觉得，要是塞壬在旁边，至少还能问下！
算了，还是逃吧！
就在夏意要扭头游走的时候。
[嗨，我捡到的收藏品，不错吧，塞壬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几条触手一起冒出来，神经质似的敲打那个庞大的“身躯”：
[夏意？夏意？！你不在吗？]
夏意呆滞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月光的亮度已经逐渐让他看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感情缺乏的他都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知道那扁平庞大呈菱形的外表是什么吗？知道那一侧整齐的凸起是什么吗？
是飞行甲板跟被拴得很牢固的飞机！
虽然末世的东西都是随便找，谁捡到就是谁的，但是阿碧瑟你也不能捡一艘航母回来啊！

58、谁捡到就是谁的
航空母舰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就跟魔幻小说里的移动要塞差不多,它最重大的意义就是让战斗机可以直接在船只上起飞,是一个巨大的移动堡垒,支持的就是离开本土作战或者远洋海战,可以大摇大摆的跑到别人家门口耀武扬威而不担心补给问题,这年头要是哪一架轰炸机扔个炸弹还得远赴重洋飞个十几小时，半路上就会被军事卫星或者雷达发现,地对空导弹等着你了！再说了,飞那么长时间要消耗多少航空汽油？没了这重量还能多带一枚炸弹呢。
当然以上那种跑人家门口的极品事情，都是美国英国在干。
觉得有航母了不起,世界警察么觉得正义永远站在自己那边,其实正义的外套下面只有利益的内裤而已,对了讽刺的时候别忘记美国大兵是出了名的一天到晚呼叫空中火力支援，航母就是最大的心灵支柱啊有木有。
不过航母的缺陷也很明显，它目标太大了，容易遇到袭击，所以一艘航母，往往就是一个舰队，有无数巡洋舰护航舰驱逐舰潜水艇跟随保护，那个浩浩荡荡——这就是章鱼阿碧瑟喜欢航母好久了，但是塞壬一直不许它去玩的理由！
太危险了，还没等接近，声纳装置就足够发现海怪的踪迹，而且鱼雷啊导弹啊都不是吃素的，海怪虽然强悍，但是没有那个能力去对抗十枚以上导弹爆炸的威力。它们不会去主动干涉人类的战争，也不会掀翻船只，而人类嘛，想活捉海怪，当然不会拿导弹轰。
这种怪异的平衡与僵持，被末世来临打破了。
准确的说，这是一艘核动力航母，战斗机起飞与降落使用的都是电磁弹射，这个系统核心是直线弹射电动机，类似磁悬浮列车，所以你懂的，核反应炉在断电后自我保护全面关闭，而航母上所有的操作系统也跟着一起瘫痪，甚至连乘飞机逃命的机会都没有。最麻烦的是航母上本来有淡水生产系统，所以关于水的物资都不算充沛，末世来临后，许多人在甲板上直接就死了，幸存的人发生分歧，差点军队哗变，最后剩下的人逃了，就只有十多个人因为没抢到救生艇困守在航母上。
每天就靠着喝军官舱里和原先盥洗室水管里的水过活，由于太阳能，还是热的哟。下雨的时候就更精彩了，可以收集一堆碗啊盆啊放到飞行甲板上，洗澡都够了，吃的东西航母的贮备很足，暂时也不用忧心。麻烦的地方只不过在于他们无法控制航母，只能任由它在海上漂流。
航母吨位大，吃水深，最后肯定会搁浅在十多米的浅海区。那就距离岸边不远了，游上去也算是个生还希望——谁想到会冒出一只海怪，一只巨型章鱼啊！！
还不敢跳海逃命！
这十几个美国海军差点就给吓死。
足足有十多米长的触手带着海水哗啦一声砸在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完全把那一排战斗机当成挠痒痒的按摩器，蹭来翻去，可能是太舒服了，触手从大到小分布的吸盘也张开了里面几圈的利齿，可怖至极。
竟然是哪里来的怪物啊！比科幻电影里的还夸张！！
而且怪物有了，为什么没出现拯救民众杀死怪物的英雄啊！明明之前航母上，忽然有几个飞行员与一个军官像电影上那样有了强大的超能力啊！可是他们还是跑了，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从遇到这只海怪开始，整整十多个小时，这海怪就像要把航母当家似的，不停换着触手搭在上面，有一次还试图缠绕指挥塔，圆鼓鼓的大脑门紧紧挨着船体，它估计是拖不动航，但却有意识的将航空母舰推倒一股洋流之中。
没错，顺着海浪就是漂到这座海岛附近，李绍安莉他们就是这么来的。
在水深三十多米的地方，阿碧瑟恋恋不舍的放开了触手。这是刚好可以让它全身舒展，不会被空气呛死的高度，但航母顺着洋流的惯性还在向前漂浮，直直撞向了那座海岛。
夏意仰着头，瞠目结舌的看着足足有八十多米高的航母，完全不敢阻拦，迅速跟着海豚游到了旁边，在快靠近海岛的地方，航母庞大的身躯开始发生颠簸，这是碰触到了礁石，如刀一般长而尖锐的船底深深戳进了海底，浑浊的泥沙使海水一片浑浊，不过成功搁浅，不动了。
小海豚哧溜一声，飞速逃了，快得简直像鱼雷。
夏意看着海面上突兀多出来的这个人造岛屿，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哗啦！”
阿碧瑟从他身边冒出来，那一身蓝色同心圆的套圈竟然还能在夜色中发出微微的光芒，这景象怎么看都十分可怖，就好像一只史前怪物准备要吞吃人类。
【夏意！咦，塞壬呢？】
大脑袋左转右转，其实眼睛是在海水中的，只有大脑门与触手露出海面:
【按照声波的来源位置，他明明就应该在这边的啊！】
夏意早就不会被阿碧瑟的外表吓到了，他只是微微一顿，难得捕捉到了阿碧瑟话里的漏洞。
这是说，塞壬还跟着他身边？
那些心惊胆战的幸存者看见不远处有海岛，忙不迭的顺着舷梯往下爬，到差不多的位置时。头都不敢回的扎进海里，拼命往前游，痛苦祈祷那只章鱼还没有凶残到能上岸吃人的地步。
夏意瞳孔收缩了一下，远远望着海岛。
只能庆幸还好下海前衣服都穿在身上，海岛上也就留了两个空罐头盒与一件捡到的破衣服，果然在末世，什么好东西都要随身携带才行，不然哪怕一个小小的无人岛，也会被人看上。
【唉，夏意你要去哪里？你不觉得这个收藏品很不错吗，可惜塞壬说不让它沉…】
夏意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弄沉它？】
【不能…】阿碧瑟遗憾的用触手拍打着海面。
要是能的话，它在遇到航母的第一时间就干了，还喊什么塞壬，好东西就是要自己收着，分享什么的才不肯。
【我整个趴上去也不行，夏意，你把它弄沉吧，很高很高的海浪，一定…嗷！】
阿碧瑟迅速收拢触手往远处逃，一边逃一边大喊：
【塞壬，你太过分了，这是我的，你不能抢！】
翻起的浪花中，淡银色的鱼尾一闪而没，夏意还没来及看清，激流已经拍到身侧，然后无声无息的两条手臂就从背后伸过来，牢牢的将他抱住。
有冰凉的触感在颈边耳后摩挲。
苍白中间有薄薄一层膜的手指，骨节分明，暧昧的摸着夏意的胸口。
衬衫的纽扣经过这么多天的海中生涯，早就全部掉完了。
轻巧的用指尖一挑，揭开了那层湿漉漉紧贴胸膛的衬衣，塞壬很顺利的将手直接接触到了夏意的胸口，人鱼的手心手背上还有细小的鳞片，十分粗糙，磨砺着夏意的皮肤，是隐隐的痛。
【塞壬？】
【……】
人鱼却不说话，气息轻轻喷吐在夏意的脖子上。
不远不近的跟着夏意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还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恨不得上岸去，紧紧勒住他的胸口，就是生拖硬拽，也要将人拉到深海去，绝不松手！
可是那时事到临头，塞壬却遏制住了，他不想夏意彻底远离。
感觉到耳后轮廓被塞壬舌尖轻舔的夏意猛一激灵，尤其是那双冰凉却不安分的手指，这让他十分不安，还觉得有些燥热，立刻伸手抓住，转过身去：
【塞壬，你一直跟着我？】
湿漉漉的淡银色长发紧紧贴着脸颊，紫色的眼睛，纯粹又专注，近距离的那个模样，让夏意忍不住屏息。
【是…我喜欢你，就像阿碧瑟偷偷跟着这种船！】
夏意先是一怔，随即哑然。
是么，海怪表现喜欢的方式就是偷偷摸摸跟很久，希望来个赐良机，好趁机将喜欢的东西抢回家？
他的思绪太过激烈，直接就变成次声波传了出来。
【什么抢？我是捡到的！捡的！】
远处大章鱼抗议。
【你也是我捡到的，在海里。】塞壬很认真的说。
当时他看见游轮上掉下来什么东西，就游过去捡到了！
夏意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沉默，心绪复杂的看着塞壬，人鱼真的是自然最美的造物，能力强悍，身形矫健又漂亮，在月光下，低喃着靠过来的时候，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于是塞壬没被推开，吻上夏意的时候，陡然迸发出一种由衷的喜悦。
至少夏意并没有拒绝！
一个温度冰凉，一个逐渐炽热、呼吸逐渐急促，夏意晕乎乎的时候索性直接屏息了，他的身体还在海水中，有异能在他不呼吸也不会窒息。
但唇齿之间传来的那种感觉，被反复摩挲的上颚与齿根敏锐无比，导致遏制不住的浑身轻颤。顿时拥得更紧，夏意感到腰脊一凉，触感是光滑的鳞片，似乎是塞壬将鱼尾牢牢缠到了他身上。他连稍稍挣扎都不能，感觉整个人都在缓缓往海底沉去。
【…啊，你们…】
阿碧瑟的次声波惊醒了夏意，感觉到他的情绪，人鱼只好恋恋不舍的放开手。
【我是说，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大章鱼用触手卷起十来条鱼，左右开弓，吃得可带劲了，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动静，惊喜的往那边游。
【海豚啊——可好吃了！】
【不准吃！！】
阿碧瑟的触手已经圈住了那条海豚，疑惑的扭头：
【为什么？】
【那是夏意的！】
阿碧瑟看着惊慌失措拼命蹦跳的海豚兴味十足，在它落水前准确的用触手再次围成一个牢笼，还挑衅似的用触手碰碰它的身体，吓得小海豚横冲直撞：
【可是它看上去很好吃，我用那条船跟你换！】
【你以为那条船还是你的吗？】塞壬瞄着大章鱼。
航母搁浅的地方水深还不到二十米，阿碧瑟根本就过不去。
于是章鱼呆住，连海豚从它触手中间跃出去逃走了都没发现，大眼睛看着航母，伤心无比的开始嚎啕：
[塞壬骗我，你骗了我的船！]
远在印度洋的陶玛斯从海藻丛里抬起头，一边咀嚼美食一边从喉咙里喷出一口气，接上全球漫游：[笨蛋！]
[船就是用来弄沉的！]马里亚纳海沟，皇带鱼刻托。
[阿碧瑟你竟然会被骗？塞壬你真厉害！]大西洋百慕大，伏尔库斯。
[阿碧瑟你蠢得像尤瑞比亚！]北太平洋，霞水母涅柔斯。
[我很蠢吗？]南极罗斯海，寒海巨鱿认真问帝王蟹。

59、海怪你们够了
如果处境麻烦心情很焦躁,千万不要仰天呐喊什么倒霉啊,这真是最糟糕的事情之类的废话,因为通常情况下,命运将不遗余力来向你证明你是错的！
没抢到救生艇,跟航母一起被遗弃的美军士兵,本来还很笃定，国会议员也好,政府也罢,绝对不允许象征国家武力与财富的航母就这么丢弃。可是一天天过去，到航母意外失事的两个月后他们终于绝望了,就好像这个世界忽然抛弃了他们,大海茫茫,连个活的人都看不到。
太没有道理了，就好像航母与护卫舰一起熄火，所有人都找不出个原因，没有通讯信号，联络不到救援，连耐心等待的机会都没有，第二天甲板上就淌满了同僚的尸体！
——他们一直在太平洋上航行，没有去大西洋啊！绝对不是进了百慕大！！
章鱼阿碧瑟的悍然出现，最终溃了他们的神经与信念。
这里真的还是地球吗？
十几个人疯狂喘息的游到海岛上，连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没有，风一吹瑟瑟发抖。月光不算太亮，却能清晰的看见搁浅的航母，还有那只恐怖的，全身蓝色圆圈，说没毒都不会有人信的史前大章鱼。
触手像四面张开，每一条都能轻松的卷起十几条鱼往嘴里塞。
空出来的一条触手，愤怒的捶打着海面，激起极高的浪花，这让幸存者觉得这个怪物是饿了，却又没知道他们而感到愤怒，顿时连海边都不敢待，飞快的向海岛中心跑去。
塞壬却是正在说：【你不要一边哭，还一边吃！】
【谁说我在哭？】阿碧瑟恼怒，几条触手直接就抽了过来。
夏意有些冒冷汗，大概是人鱼的速度很快，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但这种小打小闹对人类还是有致命威胁的…好吧，至少对他是没有的。
海水骤然倒卷过去，将大章鱼整个往海里拍下去一截。
塞壬恰好也在这个时候游过去，一拳捶在章鱼的脑门上：
【再说一遍！】
【没在哭…我在排出身体里多余的水分…】
阿碧瑟委屈的将触手伸到夏意面前，它的触手很长，递过来的时候，还有几条半米不到的鱼不停的挣扎抽搐。夏意觉得很稀奇，不过他还没看清楚，塞壬直接就将这些鱼连触手一起拍到阿碧瑟脑袋上。
【你啃了一半的东西还给夏意？】
【我还没塞到嘴里…再说我没长牙！】
【你触手吸盘里的是什么？也只有没长眼睛的涅柔斯，才会被你骗！】
【牙齿是长在嘴里的，这个不是——】阿碧瑟说着忽然觉得不对，赶紧收回触手，将鱼全部吞下去，似乎生怕夏意反对塞壬的意见，来找它讨要，【这个只是用来切断的…啊， 对了人类所说的那种切牛排的刀，怎么是牙齿呢？跟尤瑞比亚腕足上的倒钩一样，只是不让食物跑掉的刀！】
够了，人类端上桌子的食物不会跑！
夏意想，其实这条章鱼很聪明，它竟然知道什么叫牛排，还知道要用刀切！等等，不是，思维完全□扰了！应该是竟然这么会狡辩，至少夏意觉得自己望尘莫及。
不过塞壬还是用一句话就完败了阿碧瑟:
【你是人类吗？】
在接近热带的海域，晚上的风不算太大，不过日夜温差变化非常明显，许多海洋生物都沉寂下来，这倒不是它们有白天生活晚上睡觉的好习惯，而是没有阳光，浮游生物就不会大量汇聚到海面，它们才是这个偌大世界食物链的末端，牵动着所有生命活动。
夏意对那些显示军事威力的机械与船舰的图片印象深刻，他不能算军事发烧友，不过相对于那些演唱会娱乐节目，只是更喜欢电影而已。他曾经见过《珍珠港》里的那艘小鹰级航空母舰，但再逼真高清的电影，也没有身临其境来得震撼。
这艘全长超过三百米的航母，靠近指挥塔的那边呈菱形，有两个成人字的飞行甲板，一个稍微长些，一个稍宽，其实更准确的说法，航母是个不规则的多边形。夏意目测一下，估计跟市区里那栋三十层的楼差不多高。
的确大得足够阿碧瑟在甲板上打滚！
章鱼随便伸出触手，就能搭上甲板，夏意却是游半天，好不容易找到的舷梯还距离海面还有十多米高，奥运跳高冠军也不能在没助跑，没支撑杆的情况下跳到那上面去吧。
——果然船太高也是个苦恼。
无奈之下，只好用老办法，海平面在五分钟内无声无息上涨了将近二十米，同时周围的海水大量减少，阿碧瑟只能被迫跟着海浪一起迁徙。
夏意勉强抓住舷梯后，却发现太滑，还是该死的仰角，全靠手上力气根本就站不住，海军陆战队的培训他可不懂。
形成一道二十多米的水墙，以及是他的极限了。
夏意只有放弃，或许他应该研究的是怎么把航母从搁浅的状态重新抬起来。
【其实你可以站在陶玛斯背上。】
夏意不想回答的，但还是没忍住：【它在哪？】
塞壬仔细回忆了下刚才的声波位置，然后说：
【不太远，印度洋。】
那叫不太远吗？！
【阿碧瑟。】
章鱼装作没听见。
【以后把船还给你！】夏意刚想完，就看见那条章鱼迫不及待的冲过来了。
十分钟后，因为塞壬死拽着手臂不放，夏意只好从阿碧瑟脑门上，艰难的带着一条紧勒住自己的人鱼爬上了航母的飞行甲板。阿碧瑟还用触手不断摩挲着船体，不肯离去。
没了异能支持，水墙骤然崩溃，猛然向四面八方扑去，那个海岛的椰子树都被撞得东倒西歪，这种惊涛骇浪的程度吓得躲在海岛上的人都在不断念叨上帝。
【夏意你也骗我——】
被海浪冲走的章鱼一头扎进了海底。
【以后把船还给你。】
对这么一只庞然大物，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异能不足够将航母移动的问题，夏意只能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可是在阿碧瑟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以后？什么叫以后，三天也是以后，很多年也是以后。
[塞壬，你把夏意带坏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B市地下基地，异能者们猛地被这段声波震得跳起来。
这简直就是折磨，听说过楼上住的人扔鞋子的故事没有？那好歹是两个鞋子啊，每天等扔完也就罢了，可是这些该死的海怪，完全不分昼夜，一点迹象都没有。说聊天就聊天，你们都是不睡觉的吗？
这时候就羡慕死那些有异能，但是不够强，完全听不到次声波的人了！
这样下去，多少人要得精神衰弱？
拿B市来说，四个能听见次声波的异能者排三班倒，随时随地都有一个人负责给那些科学院的老教授们记录次声波内容，这个班值得不算太累，随便睡没关系，因为次声波响起的时候必然会惊醒。倒霉也在这里，不值班的异能者照样醒。
特么还不知道这些海怪是准备说一句，还是长时间聊天。
“Shit!我不管你们对海怪的研究到底是什么，有什么意义！！”欧盟的一个异能者队长死命的摇晃着研究所的所长，“给我尽快研制出屏蔽次声波的头盔！或者别的玩意也可以，半夜吓醒问题不大，玩女人的时候被吓，这还能过吗？！”
“能够完全吸收次声波的材料，在地球上…还，还不存在！”
“撒旦怎么不剥了那些该死的海怪，也带你们下地狱！你们这些家伙整天就知道要经费，末世之后要物资，研究出个什么来了，连这个都做不到？”
“所有的高科技成果…现在都报废了…”
“混账！！”
看吧，这该死的次声波，又是只出现一次，就再没声息了。可是距离上次大面积次声波回荡，好吧，是海怪群聊也只过了一个小时。上帝知道一个小时之后是不是又来了！
全世界唯一没有这个烦恼的就是夏意。
他站在航母的甲板上，那种由衷的渺小感，以及一排印着F22标记的战斗机，银色的流行线外壳，精巧冰凉，却又张弛着难以言喻的力度与美感。
这就是据说世界最尖端极的战斗机，现在一字排开在夏意面前，除了启动不了，想怎么摸就这么摸，乱敲瞎打，爬进去对着精密的仪器表盘随便按都没事。末世以来一直在海上，对文明崩溃感觉很少的夏意终于意识到，这已经是个可以随便乱捡东西，谁捡到就是谁的混乱时代，以后就算国家恢复，社会稳定，航母飞机之类的东西也只是一堆废铁。
呃不，至少现在这艘失去动力的航母还可以住人。
这绝对比塔拉萨女神号游轮大多了，飞行甲板以下的船舱，从高度预计，至少会有十层。唔，这种想住哪里，以后就住哪间舱房的感觉？
太不真实了。
感觉手腕被咬了一口，夏意猛地回过神来。
塞壬看着满眼的冰冷机械，毫无兴趣，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阿碧瑟，夏意都喜欢这样的船。
淡银色的鱼尾轻轻拍了一下，用手肘将自己撑起来，但也只能是坐着，这个时候对站着发呆的夏意，人鱼很不满。
夏意在他身边坐下来，这视野极好，远处的海岛与在海水中徘徊来磨蹭去的大章鱼都能看得很清楚，而从远处望，战斗机都比他们显眼。
【你在看什么？】
【F22…】夏意还是着魔般的忍不住过去摸，手感实在太好了。不愧一架就价值两亿多美元，等同于13吨黄金，再不逆天就没道理了。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可以飞上天空。】夏意想了半天，只能这么回答。
塞壬茫然的看了眼黑漆漆的天。
原谅海怪都不能理解，天上有什么值得去的，好像只有一团团的云。海洋要好多了，只要游来游去的都能吃。
【你喜欢这个？】
【也不是…】以前喜欢摸不到，现在看到了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夏意忽然定定的看着F22战斗机，【它们跟你很像！】
漂亮的银色，机翼简洁，正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猛禽。
塞壬莫名其妙的看着这堆冰冷的钢铁。
人类的审美观真是奇怪。
不过——夏意盯着这些东西不放的理由是因为自己？
尖锐的指甲猛然攥紧夏意湿透的衣领，将他强拽得靠近自己，近在咫尺，垂下的头发也贴在了彼此的脸颊上，几乎气息交融。
“撕拉！”
那件本来就破的衬衣承受不住这样的拉扯，直接报废了。
塞壬僵在那里，这可不是他的意思，真的是衣服不牢。夏意有点烦恼的琢磨，航母上有军服给他

60、无辜的海豚
夜空乌云笼罩,只有很小的一个空隙能露出月光,它吝啬的洒在一片区域,阿碧瑟游过去后,就只剩下不断起伏的海浪。
【那只海豚…是你找来的吗？】
塞壬看着夏意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承认：
【对。】
按照人鱼世代的传承记忆，人类是很奇怪的种族,顽固,总会计较一些在人鱼看来完全不重要的事情；总是在烦恼，并且会为了莫名的理由背弃爱情,还坚信自己的正确。这也是一种善变,比暴风雨还要莫测。或者说,人类的感情并不是要用看的，而是要去感受，人类经常口不对心的说着敷衍的话，表情完美的接纳一样东西，实际上恨不得立刻丢弃。
塞壬没有见过同类，也没近距离接触过人类。
他完全不能从表情上判断出夏意在想什么，尤其夏意还很少说话，也很少会有明显的表情变化，这点反倒能让塞壬一心一意的感受夏意的情绪波动。
可是，他也仅仅只能知道夏意是在高兴，还是被负面情绪占据。更多的时候，塞壬完全不知道夏意在想什么。
夏意跟别的人类都不一样，他的精神波动十分平缓，仿佛沉寂的深海，漆黑一片，看似什么都不存在，其实拥有无数东西。就像斐查兹，那里拒绝几乎所有生命，可游曳在其中，才会发现这是极安静极美的地方——仿佛世界只剩下自己，而自己拥有整个海洋！
【…不打算将它送回去吗？】
夏意看着又挨过来的塞壬，稍稍侧了下脖子，避开那湿漉漉的淡银色长发，试图继续自己刚才的问题。
塞壬却是一怔：
【什么？】
【你不将它送回去，阿碧瑟吃了它怎么办？】
【…阿碧瑟不敢，它还想要船。】
夏意顿住，好吧，可能的确是这样，他应该往海怪那直线条的思维方式上想：
【它还没有成年，孤零零的，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以后怎么办？】
塞壬终于明白问题到底在哪里了，他一把揽住夏意的脖子，将人拉到自己面前，神情极度不快：【对，是我将它从海豚群里拖来的，那个时候它以为我在捕猎，要吃了它，所以挣扎闹腾不休…】
海豚还很齐心，就是遇到鲨鱼也会成群抵抗驱逐，塞壬能拖来这只小海豚，纯粹是人鱼的速度太快，那些海豚根本追不上。
【但是我在距离你不远地方放开它之后，它掉头就跑，我还准备抓住它第二次，结果…】
小海豚看见夏意，连要逃命的危急事情都没管，乐颠颠的就游过去救人，等夏意惊醒之后，干错就自来熟的蹭来蹭去，顺带牵引着夏意往远处游。
这被绑架后成功逃跑的路程还真是有趣精彩啊！
那时塞壬恼得徒手掰碎了一只螃蟹。
【它认得回去的路！它比你想的要聪明得多，但它却没走，甚至在看见阿碧瑟出现的时候，虽然逃了，但还是在附近徘徊，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意茫然的眨了下眼睛。
塞壬凑近他的脖颈，愤恨的想一口咬下，但还是没有，只是微微用牙齿摩挲着夏意的耳廓。
那里是大多数人的敏感带，而且平常根本碰触不到，更不要说这样暧昧的厮磨。夏意一个激灵，赶紧伸手，试图推开塞壬，这种感觉陌生又透着让他不安的讯息。
塞壬却不肯放手，更紧的禁锢着夏意的身体，带着危险的气息：
【它喜欢你——】
【这很明显！】
夏意的回答让塞壬一顿，眼瞳中的紫色更深。
他只要低头，就能准确的噬咬到夏意的后颈，这个位置不会致命，但能牢牢的控制住夏意的动作，而且往下一尺，就是脊椎。
鱼尾缠上夏意的右腿，双手从揽住腰，到紧紧按住夏意的双肩。
这一切动作都十分自然，甚至没有引起夏意的警觉。
【你知道它喜欢你？】塞壬的声波已经趋向异常，夏意近在咫尺，只感觉到额角一阵抽痛，但是他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白天都睡够了，怎么还会觉得晕沉沉的。
【你喜欢它吗？】
塞壬的声音在夏意听来好像十分遥远，可明明熟悉的气息就在鼻尖。
很奇怪，却又很理所当然，夏意模糊的想着，从荒岛上，第一眼看见塞壬的时候，大约就被人鱼的存在震撼了吧。没有防备心的去接近，纯碎是因为那根深蒂固的概念，人鱼不是童话故事里那样美好善良的生物吗？
当然，童话永远都是小孩子看的。
长不大，自由自在没有烦恼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彼得潘也是不存在的。
塞壬完全就不是他最初所想的那样，可是却有一种特异的魅力，让人逐渐迷醉。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情，不是想得到什么，而是每次回忆起海水中淡银色的身影，连记忆都变得美好起来。
夏意觉得自己错了，人类并不是生存在这个星球上的主宰者，末世足够能给所有人这个教训。
人类看见喜欢的生物时，主观的臆想，很有趣，可以解闷，值得喜欢。好像楼下那只可爱的小猫，高傲任性，人类将它当宠物养，可它高兴才会搭理主人，不高兴就直接给个背影，或者躺着爱理不理，谁惯着谁，谁玩谁这都是个问题。
不过那条海豚？
海豚都热衷亲近人类，人类也喜欢它们，这是很明显的。
【也许…是的。】
夏意手臂被抓住，无法抬起，他晕沉沉的往后仰了下脖子，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撕开的衬衫像一块破布，还挂着他两条手臂上。
因为动作，夏意整个胸膛都露了出来，海风一吹，透骨的凉意袭来，立刻就有一粒粒小疙瘩从皮肤上冒出来。
【塞壬？】
夏意又挣了一下，勉强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件衣服穿。
或者找一间船舱，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那简直是极致的享受。不过塞壬怎么办？人鱼能够长期离开海水吗？
【塞壬？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意识像是猛地从昏沉里惊醒过来，夏意慌乱的看着塞壬的眼睛，不像从前的紫色，深邃得近乎幽紫，样子看上去非常不对。
【塞壬？】
夏意不知所措的用手摸上人鱼光滑的脊背。
触手所及的地方一片温热，塞壬的身体温度绝对不是这样！
【你…唔！】
夏意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直接吻住了，那原先沁凉的舌尖滚烫得让夏意本能的往后缩，可遂即就被按住了脖颈，一阵天旋地转，夏意重重的摔倒在了甲板上。
还好有塞壬的手臂在，才没砸到后脑。
可是这感觉照旧不好受，塞壬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别说站起来了，连推都推不开。
齿根被摩挲，战栗的感觉更明显，尤其这次不是在海里，夏意眼前发黑，是真的没法呼吸。这时候才有隐约的恐惧袭上心。
“哗啦！”
激烈的海浪开始拍打着航母的船体，但对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显然不算什么，躺在飞行甲板上连震动都感觉不到。
夏意在差点窒息的时候，海浪终于倒卷而上，抛飞起来准确的浇到了夏意与塞壬的身上。
这简直就是救命的海水，夏意勉强清醒过来，眼前还是一阵发黑，他觉得塞壬的反常是因为离开海水太久。恰好这时候塞壬微微抬头，夏意什么也不顾了，大口喘息，胸口闷得发痛，特别是塞壬还压在他胸口上。
海浪再一次浇过来的时候，夏意明显的感觉到了腿上的触感不对。
那层次分明排布着鳞片的鱼尾好像偏了，不对，好像分开了，竟然同时在左腿与右腿上都感觉到微微动作后，鳞片带来的粗糙磨砺感。
【…塞壬？】
尖锐的指甲顺着夏意的脊背一路下滑，直接按在了腰上，并且因为过于锋利，一条血线很快就从皮肤里渗透出来，那种隐约又刺痛的感觉刚让夏意一凛，就感觉到海水浇到了腿上。
湿漉漉，满是脱线破洞的牛仔裤从腰际被撕扯下了一块。
同时夏意感觉到后脊被咬了一口，痛得一抽搐，终于发现了塞壬意图：
【放…放开！】
尾椎是最敏感的地方，带着细小鳞片的手心磨砺着，那陌生又刺激的感觉沿着脊椎直冲上来，好不容易蓄满的力气也陡然松懈，这让夏意觉得惶恐，与不解。
——那平缓的精神波动，终于出现了被负面情绪笼罩的迹象，就好像一层黑色的烟雾，迅速的弥漫开来。
但是，那只会更刺激人鱼的性情，那是人鱼的食物。
塞壬死死的按住夏意，他在跟自己的本能做斗争。
不能发出歌声，不能吞噬夏意的精神能量，他不想杀死夏意！只是现在不想！在没得到，没拥有，没确定希望真正失去之前，绝对不要！
汗水滴在夏意的脸上，他盯着塞壬诡异又似在挣扎的神情看了很久，因为身体被牢牢按在甲板上，无法动弹，也不能低头，睁开眼就只有漆黑的天空。
夏意急促的呼吸声居然逐渐平稳下来。
塞壬骤然一惊，他所感觉到的，来自夏意精神能量里那恐惧与疑惑的激烈情绪都消失了。于是跟夏意的眼神对上的那瞬间，身体的热度好像更明显了。
【你要吃了我吗？】
是的，夏意根本就没有搞明白塞壬的反常，他只闻到海风里鲜血的腥气。
他的背上火辣辣的疼，而塞壬的唇边有着明显的血迹。
【对，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人鱼俯头，用舌尖舔舐着流到夏意手臂上的鲜血，如同魔咒一般喃喃：
“夏意…夏意…”
被滚烫的手指与舌尖摩挲得各种不适的夏意只能努力调匀呼吸，偏头挣了一下：
【那就直接一点，用你的手指，对准我的咽喉…】
零零碎碎的受活罪，他宁可被阿碧瑟一口吞掉。
【我不会杀你…我要吃了那条海豚…】
而声音颤抖不止，根本说不出来完整句子的夏意发现，次声波果然是有好处的，至少在声音无效的时候能够及时派上用处：
【你为什么要杀它？】为什么问题又回到那小家伙身上了？
【你是我的…】塞壬重复了一遍，太高的温度已经折腾他脑海里一片混乱，尽管理智在告诫，这样做是错误的，传承记忆里有很多人鱼因为得不到都出此下策，但是反而失去得更快。可是身体比理智要诚实，塞壬生命中第一次变化已经彻底出现了，他停不下来。
【你只属于我！】
海怪的逻辑就是属于自己的都要吃掉吗？

61、跑吧
海风中淡淡的血腥气息弥漫在周围,还好这不是刺激人鱼感官的因素。
但是不在海水里,这让塞壬特别烦躁,残余的理智也岌岌可危。那种越来越危险的气息,连夏意也清晰的辨别出来。
他见过人鱼捕猎,无论是速度多快的旗鱼,还是凶悍的鲨鱼，攻击与闪避的速度都远远没有塞壬快,体型差异都不是问题,人鱼会准确的击断猎物的脊椎，让它瞬间死亡,这样鱼腹最鲜美的肉就不会因为挣扎拍打出现淤血。
夏意想不明白,自己都没有再挣扎了,为什么塞壬的动作还是磨磨蹭蹭。
他的世界非常简单，只分为愿意去面对的事情，与他不愿意去接触的事情。如果这不是性格，而是小毛病的话，大约可以说这个人任性顽固不知变通，但主宰性格，并影响思考逻辑的话，简直就能称之为灾难。无论待在多么融洽的环境里，哪怕环境也不排斥他，但夏意的思考永远只局限于自己——他第一眼就被塞壬非人的模样迷惑了，觉得那些海怪也很有趣，甚至在一个人慢慢回忆的时候整理出异样的情绪，他对塞壬的好感并不单纯。
可这一切推论，最后并没有得出正常人一般该有的结论，根本没打算去倒追或者试探喜欢的人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感情。问题的关键在于夏意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人鱼当然应该找的是同类，这个思路有错误吗？
夏意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从根源上，他就掐断了关于那个方向的臆测。
塞壬现在连指尖都是滚疼的，十分不对，眼神也很怪异，大约野性的生物都是这样吧，人类以为跟它们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但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它们就会突然将你一口吞下。
夏意不是不想挣扎，而是根本动不了。
航母距离海面实在太高，他拼尽全力，感到头都开始一抽一抽的发痛，仍然只有些许水花抛溅到甲板上，充其量只能打湿身体，一点用都没有。
塞壬的手指从他的脊背滑到胸口，紧紧贴着心脏的位置，这种情况下心跳得不快就奇怪了。夏意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自己至少会想下遗憾的事情，或者后悔这么稀里糊涂的死掉…可是竟然没有，首先出现在意识里的是塔拉萨女神号，不带任何偏见的话，它真的是一艘奢侈享受的豪华游轮。摒弃背后的喧闹与舞会，站在扶栏边，看着碧海蓝天。失去方向的海鸟飞旋着，最后筋疲力尽坠落进了海里，瞬间雪白的浪花翻出——
是了，那时候就看见银色的鱼尾，不过当时以为那是条很大的鱼。
夏意腰腹上被摸索得一阵战栗的，有些地方传来微微的刺痛，但不太明显。他骤然睁开眼睛，没去管赤/裸的上身被划出的浅浅红痕，直接盯着塞壬：
【阿碧瑟喜欢喝牛奶？】
这问题出现得太突兀了，塞壬完全没反应过来。
倒是远处一直努力装自己不存在的章鱼忍不住：
【什么是牛奶？】
【白色的，一种液体…不，一种水，冰凉的…是它周围都很冷很凉，味道不错。】
【啊，那个很不错！】阿碧瑟将自己稍稍浮出海面，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航母，【不知道这条船上有没有？】
【塔拉萨女神号…不，我是说我跳下来的那条船上的牛奶，你是怎么喝到的？】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但夏意的细节记忆是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错误的。
完全封闭的冷库，不翼而飞的鲜奶…那大约是末世危机发生的时候，最无法理喻的一件事了，如果真的是大章鱼偷喝的，那么就是说，阿碧瑟与塞壬真的很早就盯上了那条游轮。
【当然是通风管道，将触手塞进去…】
章鱼理所当然的说，不过等半天也没等到夏意的声音，不觉好奇：
【夏意？】
夏意当然不能回答它，他条件反射的颤抖着，因为惊骇睁大的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所有的推论与回忆都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
塞壬，塞壬这是做什么？
按住脊椎，胸口与腰腹，他都能理解那是致命的要害，但是？
…这，这虽然也是要害，甚至脆弱到不能受到稍重一点的撞击，可是…
“嗤啦。”
本来腰后位置就被撕掉一块的牛仔裤，现在彻底报废了，腿部前面的布料也被拉扯成碎片，随即滚烫的温度裹了上来，与刚才隔着衣服的触感截然不同，塞壬指腹与手心有细小的鳞片，不算小心的握上去，那略微粗糙的磨砺感，细微的刺痛像是强烈的电流窜上四肢百骸。
【你…你在做什么？】
夏意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刚才想到的事情，明明是塔拉萨女神号在起航一天后，就遇到了阿碧瑟与塞壬，磁场空洞那时候大约还没出现，海怪跟着一条游轮，到底是要做什么？
将塔拉萨女神号上的人类当成食物吗？
夏意挣扎起来，他原来平缓的精神波已经彻底被搅乱了。
惊疑不定的情绪像是汹涌的海浪，使得他的精神世界特别不稳定，但是人鱼嗜好的阴暗情绪却是出现，这也让塞壬尚有理智，微微俯身，深深吻下去，气息暴虐又危险，像是掠夺般汲取夏意的呼吸与喘息。
那尴尬的位置虽然被放开了，可是大腿根的脆弱皮肤被摸索后的敏感，更是从脊后都传来麻痹般的快感。
夏意挣脱不开，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被牢牢罩住似的，睁开眼睛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连海浪的声音都消失了，安谧得只有他自己的喘息与激烈的心跳声。
【斐查兹…就是这样的…什么都没有，伸手触碰到的，才是唯一的真实。】
晕晕沉沉里，塞壬的声音好像特别清晰，无比深刻的印在夏意的脑海里：
【你是我的…或者按照人类的说法，我喜欢你。不要离开我，否则我宁愿将你带进深海，让你失去气息死在我的怀中，即使是尸体我也不会松手——你是我的…】
就好像塞壬的身上的温度传了过来，夏意也觉得燥热得喘不过气，这种炙烫的温度十分难受。没有海风，没有海浪，连阿碧瑟之前的声波也涅灭消逝，就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体所有敏感的地方传来的即欢愉又难耐的激潮，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夏意勉强想让自己镇定，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定是有什么地方错了，他必须要跟塞壬解释！
他是有那样的喜欢，但这不是错误的吗？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塞壬要找的是同类，绝对不是…
【夏意，你说什么？】
部分精神波重合之后，稍微强烈点的思维都会准确的传递出来，夏意刚才的那个念头，让一直有危机感笃定相信最后一定会失去夏意的塞壬骤然一愣。
【你要…找你的同类…】
【不是这个。】
【…你该找你的同类…】
夏意执拗得就记得这么一个念头。
身体传来的快感越来越明显，几乎冲散他的神智，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弓了起来，好像所有感觉都随着塞壬的手指点燃了，酸麻刺痛逐渐集中在鼠蹊部肌肉处，有陌生的异感从尾椎猛然传来。
他终于明白塞壬要做什么了。
好像从前有次在片场将剧本落下了，发现后尽管是半夜时分，他也只能重新回去找，忙碌的工作人员都集中一块布置室内场景，他走上二楼，进入演员的休息间，刚拧开房门，就怔住了。
制片人与这部剧里的一个小配角身无寸缕的滚倒在沙发上。
灯光是亮着的，夏意看得十分清楚，包括那相交的部位。但是他什么也没说，连呼吸都没有错乱半分，直接从桌子上拿起剧本，转身离开，甚至关好了门。
——那是他的房间，尽管只是临时的。
——看吧，都说了夏意跟一个死人没两样。
关门的时候，调笑声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夏意没有回头，没有觉得恶心，也没有觉得不适，在他看来，只不过是这个圈子里又一件绝对不能说出去的事情罢。
再后来，好像这个配角下一部电视剧就直接当了主角，说实话演技是不错的，长得也抢戏，很快就红了，就是看见他总是闪避，其实没必要，夏意那时候唯一明悟的事情，就是原来男人与男人是这么回事，亏他当初怎么也没想通。
可哪怕是马上做一场噩梦，梦见的是跟李绍滚到一张床上，也不至于让夏意如此惊恐不定。
人鱼的下半身不是鱼尾吗？
夏意只觉得骤然一片凉意，手挥开的时候，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的握紧，冰凉的金属感，他摸索了半天，才想到是F22的着落机架。
后背滚烫，熟悉的气息弥漫在脖颈边，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夏意再次试图挣扎。
【夏意，你不肯？】
【不…不，不对，你应该…】这种身体前端被撩拨到顶点，偏偏不能释放的时候，居然被问要不要停下，简直就是开玩笑，夏意这样脾气的人都要咒骂了，但又忍不住执拗的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不过没等他说完，就被塞壬打断了：
【我没有同类，就算遇到，我也会杀死他们，撕裂他们的鱼尾，让他们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这种充满了杀意的暴虐声波，让夏意一阵晕眩，头痛得几乎要炸裂开来。海面上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漩涡出现在海水中，阿碧瑟被冲得滚了好几个圈。
这是要弄沉船吗？
看着骇人的海浪，对航母的影响实在很小，也不过是略微左右摇晃下，夏意都没感觉到，意识混乱之中只是抓牢了手中的金属机架，在感觉到海浪浇到身上后，炽烈的情/欲稍稍一减，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那种撕裂般的痛楚骤然袭来。
阿碧瑟是准备游来帮忙将船拖起来的，忽然感觉到身边海水沸腾般的全部窜了起来，瞬间就将它抛在了海底，失去浮力与赖以生存的海水，大章鱼傻了，看着光秃秃的海底和一群本来藏身海底沙子中的鱼蹦跶不停，再傻傻仰头。
不是它搁浅吧搁浅吧，是海水飞了啊！
同时一阵尖锐刺耳的次声波，惊得阿碧瑟一个倒仰，趴在那里痛苦的扭触手。
糟糕，会被空气呛死的！
大章鱼惊恐的挪动身躯与触手，却无能为力。
所有海水都被汹涌倒卷，就好像一大桶水当头砸下，航母硬是被拍得微微向下一沉，被合金链条锁紧的F22战斗机也跟着微微滑动了下，这种震动让刚刚缓过来一口气的夏意险些又昏厥过去、痛得五指握紧，如果不是身后塞壬手臂的支撑，估计已经瘫倒在地了。
除了滚烫的温度，似乎一切都静止了，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感觉由然袭上。
海浪倾泻落满了海底，随着夏意剧烈的喘息，仍然在翻腾起伏。
[出了什么事？好可怕的声波，阿碧瑟？]
海怪们纷纷在问，吃东西差点噎死，睡觉吓醒的感觉可真糟糕。那种声波，大约是濒死的时候发出来的？可好像也不是…声波不是忽然断掉的，气息很强烈，怎么可能是快死？
再说世界上，哪里有能让它们发出这样痛苦诡异精神波的可怕怪物？
面对不断出现的次声波，大章鱼完全不理会，身体一被海水包裹，立刻连滚带爬拼命往深海游去，半路上看到傻乎乎窜出海面试图逃生的海豚，不由分说，吸盘收拢，触手一卷，就将小家伙裹走了。
【乖，别动，不吃你，我是带你逃命，太可怕了！】
阿碧瑟哆嗦着用另外一只触手摸摸海豚惊慌下胡乱撕咬的脑袋。

62、这糟糕的夜晚
这真是个无比糟糕的夜晚！
深更半夜,一道次声波骤然在脑海里出现,没有内容,只有一个无比强烈的意识。这道声波触动了神经元里的痛觉中枢,刹那间惊醒过来的异能者们还来不及睁开眼睛都痛得满地打滚。
那是一种超出理智控制,几乎崩溃惨嚎的剧痛。
在末世之前还年轻,或者职业普通，没有危险经历的异能者最先晕厥过去。而感官稍微迟钝点的老人,还有雇佣军特警等危险职业的异能者死死咬牙忍住,各自回忆起从前受伤最严重的那次，一时间咒骂声不绝。
“Shit,这什么玩意,比上次被打算三根骨头腿上挨两枪都要命！”
“混蛋,谁能将我直接敲晕？”
冷汗滚落，由于神经元遭受声波影响，每个人都不可遏止的颤抖着。比起皮糙肉厚还不将遍体鳞伤当回事的海怪，夏意的声波对同是人类的异能者影响更大，因为脑部结构是一样的，所以在他异能失控后几乎昏聩强烈意识里，所有听到声波的人潜意识都像是被重重捶了一击，倒霉得无以复加。
这绝对不是错觉，随即出现的杂乱次声波，很明显证实了一切并非噩梦。
“呼…”B市地下基地，因为这是没有辐射的安全区域，所以空间不太大，连异能者也是上下铺，两个人住在一间房里，所以这个异能者勉强从地上挣扎了几下一抬头，顿时大骇：
“队长？队长你在哪里？！”
这声音将住在周围听不见次声波的异能者都吵醒了，纷纷打开房门，发现郝队长狼狈的从楼梯口的放置的垃圾箱里滚出来，全身脏兮兮的，一手还扶住额头，脸色煞白，完全是快死的表情。
“队长你做噩梦了吗？是不是有怪物要吃掉你？”那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异能者大笑着调侃，“你的异能发作起来，可是比梦游糟糕多了！”
“该死的，住口！”郝队长挣扎了半天，都没从地上爬起来。
随即那种没有任何内容只有可怕意识的声波又来了。
也不知道是之前受到了一次袭击，还是刚才的剧烈头痛还没过去，总之痛得直接昏厥的感觉倒是没那么强烈了，就是突兀得觉得好想去死，赶紧找个痛快的方式自我了断——这到底是闹哪样啊，郝队长恨不得拿头去撞水泥地，还好他忍住了，但是另外两个异能者却没有这种本事，已经一头撞到柜子上将自己砸晕了。
这番动静把所有人都吓住，七手八脚的跑过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教授，通知林…”郝队长用手捶得额头，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之前海怪的声波根本就不是这样，难道有类似精神异能袭击的海怪吗？
可是没道理啊，异能者根本没有能力威胁到海怪。
想要在末世生存，竟然这么艰难？
林教授那边早就得到了消息，毕竟始终有一个异能者在值班，那么大的反应想不注意也难，那家伙也是先满地打滚，后来就撞椅子，被救醒之后，还傻乎乎的呢喃反问自己是不是死了，说有种陷进死亡但又无比快乐的感觉，原来死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活着真受罪…结果被林教授一本书彻底砸清醒了。
混乱的景象不止发生在B市地下基地里，海洋上漂流的安莉，还有受重伤一直没有痊愈周亮，亚洲、欧洲，整个世界，有强大异能者的地方都发生了小规模的异动，甚至有一个普通人趁着一个异能者翻滚在地的时候，抱起一块石头活活砸死了他。
那些普通的异能者悄悄转着心思，消息闭塞的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不过清楚了往日绝对打不赢的家伙，竟然有这样间歇性精神衰弱，或疑似精神疾病发作的弱点，立刻牢牢记下，一边盘算着不好的东西。
所有还存在，还拥有健全研究机构的组织在同一时刻得出的结论是——海怪在自相残杀。
这个结论并不突兀，按照一般自然界生物行为模式的解读，在没有天敌与灾难的情况下，同类或者说是同样能力的猎食者就是最大的敌人，必须要厮杀搏斗，划定地盘，严重者为此付出代价也不稀奇。然后就会由绝对的胜利者在属于自己的地盘内提出所有同类都需要遵守的规则，社会形态决定上层建筑，人类与动物其实差别不大。
“现在必须要考虑的就是这场争斗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那些岛屿国家才需要担心吧！“
“我国的海岸线太长，别忘记了！海怪不单单是长得特别庞大，或者力气大，他们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能力！”
“那只不过是夸大其词，能引发海啸的海妖，童话故事吗？”
“赵将军！有些事情只是不能用现有的科学来解释，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在人类发现次声波以前，在全球研究机构发现海怪是用次声波来沟通的事实之前，您相信隔着整个太平洋，哦不，是无论对方待在地球的哪个角落里，都能不借助任何机械与联网的随意聊天？”
“那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看很久以前的话本小说里，千里传音也是不可思议的妙闻，那可是神仙才有的能耐…然而末世之前，我们只需要发射个卫星，再构建个网络平台，付点电话费网费就能办到了。所以也许未来某一天，异能也不再神秘，每个人都会有，也知道怎么掌控——”
所有人都默默的听着，神情严肃。
命运从来不给予人启迪，而是人类自己，总是在一些跟真相背道而驰的扭曲结论里，明悟准确的至理，这才是人世间最有趣也最无奈的事情罢。
激烈的次声波突兀断绝了，最后的印象让所有异能者都很奇怪。
因为那不是逐渐消退，而是那个影响他们神智的声波忽然发现了这个事实，骤然消退。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是从噩梦中醒来的异能者躺在地上，谁也不肯爬起来。
——这种日子真是够了！
海浪的起伏开始变缓，这个时候才发现，穿透乌云缝隙的月亮仍然是明晃晃的，根本就不是暴风雨。海岛上的幸存者更加坚信这样的异象全是海怪折腾出来的，喃喃的在胸口画十字，就算没有效果，也好过抱着脑袋缩在椰子树下发抖。
上帝，刚才没有被海浪卷走真是一个奇迹！
“那只大章鱼不在了…”
月光下的海面再没有出现那恐怖的触手。
“混账，它藏在海水中，它将我们当成了食物！！”
“可是这里什么吃的也没有…我们逃的时候太匆忙…”
食物与饮水都留在航母上，航空母舰正常配置有将近五千名军官士兵，而航母的正常食物储存能提供所有人至少九十天的消耗。现在他们只有十几个人，航母上除了当初被撤退大队带走的食物之外，还能让他们吃很久。那都是军需战备口粮，使用的是特殊包装，根本不用担心它会变质，不需要冷藏，没电也不影响。
“然后呢？我们要抢回航母吗？”
“杰森你别开玩笑了！航母是议员心里的宝贝，就算成为废铁也要拖回来，可是现在对我们来说，能有什么用？！除了上面的食物！！对，那足够我们吃很久，可是淡水快没有了，只要不下雨，我们就完了！”
“可我们在这个海岛上一样糟糕！航母上至少有食物！”
争吵显然没有丝毫结论，之前他们不敢放弃航母，当然是因为它足够安全，遇到再大的风浪都不怕，也不担心鲨鱼的袭击，可是却招惹来了一只海怪…
“还是等等…等天亮！”
人在恐惧的时候，黑暗是最大的敌人，虽然能看见周围，往往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帮助。
夏意一直感觉到的就是无尽黑暗，他拼命抓紧冰冷的金属机架，到后面什么时候松开的都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异能失控了，可是浇灌来的巨浪，却勉强维持着他的意识。
突如其来的撕裂感，还有随后沿着背脊窜上的难言酥麻感觉，在冲撞的时候夏意险些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厥了，但十分离奇的是，精神领域好像一直被黑暗围裹着，那是塞壬的意识。强行控制着他的思维，陷入一种规律但诡异的波动里，就好像身躯上传来的即痛苦又难耐的异样。精神同调之后，以前从来没有过，也没仔细想的念头全部浮现出来，同时他听见了塞壬的声音。
低低呼唤他的名字，像是潮水，瞬息就将夏意的意识淹没了。
是歌声，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优美的歌声，在触碰灵魂，夏意逐渐感觉到自己不但什么也看不见，听觉也没有了，从自己喉咙里呜咽出的声音，也逐渐感觉不到，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还有塞壬…身体结合的地方，占据了他所有感官，连小腿抽搐不止的轻微挣扎也没感觉到。
这种仿佛失去自己，接近永恒死亡的快感——
滚烫的热流被迫在身前喷薄的时候，远离的意识似乎又逐渐回来了，黑暗像是一层迷雾，缓缓散开，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塞壬，深紫色的瞳孔凝视过来，俯头深深吻住。
那种喜悦与餍足，关于爱那深刻浓烈的感觉，都通过精神波动，不断重复在夏意的脑海里，
没有语言，没有准确的词汇，却让夏意几近窒息。
让他没有多余的思维去疑惑，去想任何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意疲乏得手一松，好像从塞壬的怀里滑落下来，半身落到甲板上，航母的飞行甲板材质特殊，绝对坚硬得超乎想象，痛得夏意骤然一缩，身体的连锁反应使得塞壬跟随俯卧上去的身躯一阵紧绷，淡银色的长发湿透了黏在后背与胸口，脖颈骤然随之后仰。
塞壬缓缓侧躺下去，将抽搐不止的夏意揽进怀中。
气息紊乱。
夏意之前还勉强维持的意识，在塞壬精神波动随着身体的动作一起撤离后，彻底溃散了，昏睡之前，似乎还能听见空灵优美的歌声轻轻吟唱。
好像是有这么一种说法，人鱼的歌声，十分危险…
但那也是世界上最美的声音，即使会引向死亡。
夏意的呼吸逐渐平稳，塞壬细细的在他唇边与颌边浅吻，半晌后抬起头，稍微挪动了□躯。甲板上到处都是海水留下的痕迹，修长呈现出珍珠色的双腿缓缓收拢。
塞壬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这个模样。
鱼尾不见了，有了跟夏意差不多的双足，但是脚踝完全使不上力，人类是应该能站起来的，不过很明显，人鱼从来就没学过要怎么走路，只能从侧躺的姿势挪动一下。
足踝以上，大约从小腿往前都布满了淡银色鳞片，双腿内侧却是光滑的没有出现鳞片。腰腹同样有细小的鳞片，至少没有光的时候，远远看起来，塞壬的模样几乎就是个赤/裸的人类。
人鱼追逐的对象都是人类。
显然塞壬的父亲应该也是一个人类，不过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记忆里罢了。
他擦拭去夏意额上脸边的汗珠，吻脊背上裂开的红痕般伤口，然后安静的趴在他身边，听着那平稳安定的心跳声。恨不得时间就停留在这里，永远，永远都这样下去，夏意始终会在他的身边。
月光下，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海浪规律的微微起伏，风中有淡淡怪异的腥气与血味，

63、误
意识沉浸在一片迷雾里的夏意看见过去,疗养院的墙壁花纹漂亮多变,仔细观察的话几乎能在里面找到所有的几何图形,各种新奇又颜色绚丽的玩具摆放在桌上,但是没几个孩子去拿,都各自坐在那里沉默着,有说话很轻柔的女人拿着一个皮球，让他们互相传递。
孩子们的动作都十分僵硬,没有表情,呆板的侧过身，将皮球塞给旁边的孩子。
那根本就不像做游戏,好像是丢掉什么讨厌的包袱或者送走了打断自己思绪的意外一样。有的孩子甚至怔怔的捧着球老半天不动,要在不断劝慰与催促下,才会有下一个动作。
大概八岁的夏意在这群孩子中间年纪不是最大的，却是工作人员口中情况最好，最有希望的。
因为至少他会主动观察周围的环境，也会盯着别人的表情看。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只有潜意识还牢牢的记着，当时他抓着那个花皮球，根本没办法递出去，因为右边的那个男孩在玩拼图，不断迅速的将几百块的拼图很快还原，甚至动手将拼图的碎片撕开，打乱，再重新开始。
球落到地上，他也不看一眼。
而左边刚才递给他球的女孩正死死盯着墙壁看，旁边的大人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夏意知道，这是他们经常独自玩的游戏，模拟一个小人，在那变形复杂的花纹中间穿梭走迷宫，反复碰壁，再次退回原点重新开始，正常的孩子，不，正常人都觉得这种娱乐枯燥无比，可是这些小孩就是这样，天花板上的污迹，还有地砖的缝隙，都是他们幻想的天堂。
因为他们只喜欢一个人待着。
夏意隔壁房间的孩子画了很多颜色杂乱，线条抽象的画，但是夏意一点也不关心那是什么东西，别的孩子也都不问，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有工作人员会拿来很多绘画入门与景物结构图并且耐心好奇的问这画的是什么，不过被问的那个小孩一直不吭声。
欢快的童谣，优美的小夜曲，疗养院里除了休息时间，都是有音乐，不过对大多数孩子来说，有跟没有完全一样，就算突兀的换乐曲，他们也一点反应都不会有。
夏意的梦里一片模糊，只有三样东西是清晰的。如同迷宫纹路一般的墙壁，记不得是什么当一定有的音乐声，最后就是那个孤零零滚落到地上的皮球。
“阿意，学会主动把自己的理由说出来。人是很奇怪的存在，通常情况下是不喜欢听实话的…你必须要从细节里猜测那个人喜欢什么？”模糊的声音属于专门照顾他的看护人员：
“可是如果猜错了…也不会有事的，所以一定要把想的事情直接说出来…”
还是那个皮球，肮脏的滚落到一边，夏意曾经试着去上学，但是只待了两天，他被一个小孩骗了以为球卡在枝叶茂盛的大树上，于是爬上树去捡，结果摔成骨折。
一片尖叫声里他躺在地上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球从藏匿的扫把堆里滚了出来。
梦境又模糊起来，最后变成了广阔的海洋，海水是碧色的，翻涌起的浪花完全雪白，一群海燕箭一般的扎入水中叼起一条鱼，然后奋力游上海面，扑腾着重新飞起来。
它们属于蓝天，属于自由，没有任何拘束的穿梭于暴风雨之间，肆意而张扬。
浪花中间，淡银色的鱼尾没入海里，下一瞬间，那矫健而呈完美弧度的身躯就跃出了水面，手指紧紧抓着一只海燕，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人鱼的眼睛，很轻易就禁锢了海燕的挣扎，将它捧到面前，仔细的抚摸着湿透的翎羽。
那目光，就像注视难得的珍宝，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碧蓝的海水开始变得深冷，可怕又阴暗，海浪中出现了不少凶悍的鱼类，它们一边追逐鱼群，一边袭击入水捕鱼的海燕。为生存与食物拼搏的冒险过后，海燕群远远飞走了，遗忘了同来不同归的伙伴，甚至没有理会某只还活着的海燕发出的哀鸣，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在族群中出现过一样。
它饿极了，也十分恐慌。
这时一条鲜活的鱼，被递到了海燕嘴边，就在它努力吞咽食物的时候，那条美丽的人鱼一边抚摸着它的翎羽，一边凶狠的折断了它翅膀上的脆骨。
席卷而来的剧痛让夏意眼前一晕，梦境中的视角忽然变成了那只海燕。
他也终于看清楚了人鱼的脸，是塞壬的眼睛，塞壬的模样。
那如同魔咒一般的低喃：
【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唔…”
夏意骤然惊醒。
睁开眼睛，还是一片漆黑，随之而来是严重的晕眩。
一个熟悉的气息挨过来，抹去他额上滚下的冷汗。
夏意却本能的偏了下头，他觉得头很重，呼出来的气也很燥热，全身滚烫没有半点力气。四肢百骸传来难言的酸痛，尤其是后腰与双腿关节处就好像有针在戳。
他勉强挪动了一下，瞬间某处传来的抽痛，险些让他晕厥。
喘息间，感觉到燥热的唇上传来冰凉，然后有黏糊糊像果冻一样的东西被对方的舌尖塞入口中，喉咙干哑得像是有火在烧，不由自主就吞了下去。
“咳咳咳。”
夏意不适的用手按住脖子，结果手臂肌肉酸得他一抽搐，什么也没抓住。
他终于想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再次睁开眼睛，果然看见的是塞壬，眼神里面充满了焦急，身后的甲板上忽然冒出来一条黄褐色套着蓝色圆圈的触手，卷着一个装满海水的大桶，没头没脑的往这边一浇。
一头一脸海水的夏意感觉到身上的伤口阵阵刺痛，可也因为海水，燥热的感觉稍微减轻了。
章鱼阿碧瑟显然玩得很开心，触手滑下去，很快又冒出来，哗啦倒过来一桶水。
夏意还看见了海豚在远处海面一个完美的空中七百二十度旋转入水，这个小家伙玩得更开心。
他试着稍微动一下，但是根本不行，背后也不是坚硬的甲板，而是躺在塞壬的胸口。夏意并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表情，只是费力的低头望了一眼。
淡银色的鱼尾和最初看见的一样，细密的排布着光滑的鳞片，尾端是半透明有骨质支撑的膜。
夏意紧皱了下眉。
他的双腿，尤其膝弯处还留着被鳞片刮伤蜕皮的伤口，那可真是糟糕的回忆，身体只感觉到极致的痛苦与轻微的生理快感，精神被迫感受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欢愉，这让夏意即使憎恶，也找不到足够理直气壮的感情来支持。
他又闭上了眼睛，噩梦的最后一幕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夏意？”
不是次声波，人鱼的声音有些哑，但十分优美动听，喊出来的名字也不像从前那么生疏了。听起来还十分熟悉，好像就是梦境里总是重复出现的呼唤，只是晕沉的时候根本分辨不出来是谁。
“夏意…”
还是冰凉的触感，夏意死死咬着牙齿，不肯松开。
手臂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夏意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立刻就被长驱直入，还是那黏糊糊果冻一样的东西被吞了下去。
夏意侧头一看，才发现刚才撞到他手臂的竟然是一条鱼。
这条鱼很大，差不多有一米长，模样看上去像是超市卖的黄鱼放大版，鱼鳃拼命的一张一合，本来早该断气了，可是阿碧瑟不断的往这边倒海水，蹦跶劲是没了，可鱼尾还能弹动一下。
塞壬将夏意小心放落在甲板上，一手将那条鱼按住，锋利的指甲插/进鱼鳃，直接拽了开来，沿着腮下的腹部剖开，动作迅捷得鲜血根本还没来得及渗透出，取出了一个比手掌还大的金黄色椭圆形物体，虽然没有太阳天色阴沉，仍然极有光泽，就是看起来像是一个形状奇异的气球。
从鱼的肚子里摸出来，大约是鱼鳔吧。
果然那是一戳就破，立刻松软下来，塞壬在上面撕扯取下了一块金黄色软泥一样的东西，在阿碧瑟浇过来的海水中洗了一下，先放进自己嘴里，过了一会就凑过来似乎要吻夏意。
顾不上手臂的酸痛，夏意推开，甲板上残余的海水不正常的往他的方向流，但没有形成水罩又立刻溃散了，夏意觉得额头痛得好像有锤子在敲，根本没办法控制异能。
这时，忽然感觉一阵沁透的凉意，就像是三伏天浸在冰水里，又是那片永恒如死寂的漆黑，斐查兹吗？
精神波动重合之后，夏意感觉到了塞壬的强烈不安。
不是语言，是极深又浓重的爱，在诉说着一种危险的情绪。
夏意沉默着，任由情绪里翻腾的那些失望，难受，憎恶与矛盾的思绪传递出去，他没有什么激烈痛恨，或者畏惧惊怕的感觉，只是淡淡的，希望所有事情都能彻底结束的漠然。
【不…】
塞壬骤然紧紧抱住了他，手臂都在颤抖。
夏意的憎恶其实是对自己的，他稍稍挣动了一下，有些失神的想。
他总是猜不透别人在想什么，也不能准确揣测别人对自己的好意或者恶意，他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喜欢也好，厌恶也罢，统统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做不到。
塞壬已经没有同类了…那些海怪说的，很久没看见别的人鱼…
他起初顽固的认为塞壬会去找寻同类的想法还真是一厢情愿。别人在想什么，果然是永远猜不到劝不了的。
夏意现在只憎恶自己为什么没有将话说明白。非哟凡啦。
就像那个噩梦，他真正希望与羡慕的是海燕自由自在，没有束缚的生活。他会被塞壬迷惑，不仅因为人鱼的魅力，还有它的强悍，能与鲨鱼搏斗，能在海洋之中随意游曳，没有天敌，也没有同类。就连海怪们，平常也是各自分散，想说话的时候就能互相聊天，不想搭理的时候完全可以沉默，他喜欢的，所爱的，也许仅仅是这种生活，和象征这种生活的美丽生物。
他以为喜欢，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不需要说，也不适合提出来。
可是他又一次的错了，在他人生的二十多年里，是第无数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
【我不会再这样…你不会走的，对吗？】
塞壬的声波让夏意再次平静下来。
对，这是个好问题，想走是肯定的，可是能去哪里？
以人鱼在水中的速度，搞不好会一路跟着…
夏意疲惫的闭起眼睛，在睡着之前终于说：
【不要靠近我。】
塞壬的身躯一僵，最后还是将夏意放下来，让他躺在那里，准备等待夏意熟睡到没有意识后，再喂他吃点东西。
航母已经不在原先的搁浅位置了。
经过昨天晚上的海浪撞击，它生生往前挪了一大半，只有小部分还被卡在礁石缝隙中，史前怪物般的章鱼游过来，再乐此不疲的游到不远处的深水区换个气。
【塞壬，要去抓第三条黄唇鱼来吗？】
【不用了…】
塞壬看了下夏意身上的伤口，早就已经不再流血了，最严重的创口现在不碰看不到，不过还有一整条黄唇鱼的鱼鳔没用，应该没问题。
【哧，它的味道可好了，就是数量太少。】
阿碧瑟用触手挠了下脑门，不难猜测之前挖出鱼鳔的黄唇鱼到底进了谁的肚子。
【塞壬，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不饿吗？】
【不饿…】
人鱼一直守着夏意，发现他高烧不退就喊阿碧瑟来浇水。塞壬忧虑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去吃东西。
【噢！】阿碧瑟想，也对，你不是差点吃掉夏意吗？当然不饿。
章鱼的个头太大了，所以它的动作也被看得一清二楚，导致海岛上那一群美国士兵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史前怪物不断用桶舀起海水，往航母甲板上浇的囧状。
——这是想弄沉船吗？真好真聪明，可是对象是不是有问题？
航母的飞行甲板绝对平滑，就算遭遇大风浪，海水也顺着甲板从两侧流出去，完全不会受影响。
于是你说这只海怪竟然都能聪明的用航母上他们丢弃的木桶舀水倒灌，怎么就没搞懂这是在座无用功，还不如它整个身体压上去？
“少校…为什么？为什么这只怪物看上了航母？他是不是以为我们还在船上？”
“可能是这样，不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没办法重新回去拿吃的东西。”

64、改变
朝阳初起,城市阴暗的角落里有干涸的黑色血迹,一个瘦小苍白的男人跛着脚,艰难的拖动着身躯,因为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黑暗处有几双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他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吃的,但是衣服很完整，还在不断前顾后盼。
袭击这样一个跛子不算有难度,但问题在于怎么样快速带着抢到的食物跑走,而不被其他怀有恶意的人二次袭击…所以必须等，等到饿得忍不住的人最先扑上去…
很快,机会就来了,一个满身狼狈的男人双眼血红低吼一声,他手里拿着的凶器，只是一个泥瓦匠的铲子，很小，末世之前最常见是路边摊贩用来做铁板炒饭的工具，但这个尖端被磨得很锋利，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这凶悍的一击还没到，白色的霜气就裹住了铁铲，严严实实，顺着铲柄延伸，冻得袭击的人惨叫一声，本能松脱开手，随后又重重滑到在地，摔了个鼻青脸肿，奋力要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脚下都是冰。
异能者！！
这简直是最恐怖的情况，那个人惊惶的连声求饶。
“你有亲人吗？”
“有…不，没，都死了…”
“那就好！”
跛子低下头，诡异的压低声音，“我叫周亮，我想你不是笨蛋，明白跟着我不会饿死，我活得越好，你也就越有希望…”
这种天上砸下来的馅饼，在末世里谁会拒绝？好吧，拒绝就是死！
差不多的景象不断在世界各地上演，那些强大异能者都在物色选择追随者，而且坚决不要普通异能者，这是一个时代和观念转变的迹象，至于原因，始作俑者夏意自己还晕迷高烧着呢！
在靠近福州的海域，安莉也低声对李绍说：
“上岸了之后，除了队伍里的那两个役军人出身的保镖，都甩开，我们非常不安全，声波的影响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该死的，必须要有足够的普通人能够在我们无法使用异能战斗的时候保护我们！"
“可是到陆地上，这些人？”活得下去吗？
“李绍你婆婆妈妈得够了！我们已经从塞班岛，从太平洋上将他们带回了祖国！还要做什么？”
李绍被教训得不敢吭气，转着的念头已经变成了——追随者？这个词怎么听都像是YY小说里的，魔法师肯定要有一两个的，保护嘛，懂！
又偷偷看安莉，身材真好，就是太凶悍了，当一下臆想对象还是可以的。
二十多岁还没谈过恋爱的李绍吧唧了下嘴，抓着头发，他根本不会讨女孩喜欢，不过以前有个夏意做对比，夏意连跟人说话都不会，别的就更没法提了！
海堤上有不少抄着钢管与西瓜刀的彪形大汉，神情不善的看着他们的救生筏。
李绍在他们还没围上来前，就捡了个空罐头盒，狠狠一下砸出去，他这力气去参加世界举重比赛夺冠绝对没问题，就是准头太差，没有把海边的一根电线杆砸出裂痕，倒是将一个大汉砸得飞了出去，霎时间海堤上死寂。
随即有人拉起那个大汉一看，极惨，胸前起码断了三根肋骨，铁皮罐头整个镶嵌进去，嘴里不断的往外吐血沫与内脏碎块，眼见是不活。
救生筏飘近，李绍整个人都懵了。
“我杀人了…”他喃喃自语。
安莉一巴掌就拍到他脑门上：“这也不是你杀的第一个人！”
“可以前都不是中国人…”是小岛上土著，是塞班岛的美国驻军。
“笨蛋，杀人就是杀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这是永远都抹不掉的…”安莉表情复杂的说着，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长叹一声，“你还不错，至少这是末世。”
李绍半晌后，忽然明悟，惊骇看安莉。
救生筏到了海堤边，那些拿着粗陋武器的大汉并没有一拥而上为同伴报仇，两个月的末世生存，已经让这些人的观念发生了转变，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谁冲得最前面，不是能得到好处，而是死得最快，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在背后捅你一刀。
跟其他海滨城市一样，这伙人守着海边的地盘为非作歹很久了，也招惹过异能者，所以他们明白李绍这种人是怎么回事，没转身逃命纯碎是硬撑着一口气，不舍得将这个宝地让出去。
不过安莉李绍就是跑去抓老鼠，也不肯再吃鱼啊贝壳之类的玩意，他们能力有限，抓到的鱼很小，贝壳也带着腥气，闻到就想吐。
“之前把海鲜标到几百几千的家伙都应该拖到末世！让他们尝个够，生猛海鲜！”
李绍嘀咕着，他后面一个从塞班岛上逃回来的导游都忍不住翻白眼。
——傻瓜，那是因为你没吃到好的！
这个观点要是被海怪知道，绝对会赞同，随便鄙夷李绍这个人类，有最多好吃东西的地方当然在海底，好好的东西又烧又烤又炸，还加一些呛死人的作料是闹哪样？都吃不出来是啥东西了= =
黄唇鱼只有中国东南沿海一带有，体型很大这很好，小的鱼只有涅柔斯吃，就在五十多米左右的海水中生活，肉质极美，尤其是它的鱼鳔。唔，有个说法是，黄唇鱼鳔，世界上最美味的八种食物之一。
啃着鱼肉的阿碧瑟眼巴巴的盯着航母。
人鱼有很多习惯都跟其他海怪不一样。比如从前两条人鱼互相厮杀之后，伤势过重血流不止会引来鲨鱼和其他猎食者，这时候险胜或者两败俱伤的人鱼没有余力，愈合能力也是有极限的，所以人鱼会随身携带一枚海螺，在里面放上被太阳晒干的黄唇鱼鱼鳔，然后用海藻泥将海螺的口封死。
遇到重伤过度，流血不止的情况时，人鱼就将黄唇鱼鱼鳔挖出来吞下去。
那是止血的，也能恢复精力，至少能让人鱼从鲨鱼的围杀中逃走。
塞壬带着的那枚海螺本来也是这个用处，可太长时间都没有遇到同类，虽然是封死，可是海藻泥有湿气，海螺里的鱼鳔还是会腐坏的，扔了好几次后，塞壬索性没有再补充。
还好这里距离黄唇鱼的栖息水域不算太远。
塞壬恋恋不舍的离开夏意的唇，口齿之间全是鱼鳔融化后的鲜美，可是夏意在发高烧，完全尝不到味道，而塞壬觉得这美好的味道，应该还有属于夏意的气息。
他抬起头，盯着海岛的方向。
有恐惧的情绪，很诱惑。
这两天来塞壬几乎没有吃东西，可是他一点也不想离开夏意，那种对人鱼很诱惑的负面情绪，对他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不过那个地方有人类…
到晚上的时候夏意的烧退了，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是皱着的。
阿碧瑟触手趴着航母不放，累成这样仍然不肯将大桶松开：
【塞壬，我能不玩了吗？】
【…那就将这条船推到海水里。】海岛上有人类，这件事让塞壬非常介意。
他不想让夏意接触到别的人类。
章鱼的触手骤然从一排F22战斗机上滑下去，装死潜进海里。
开什么玩笑，它又不是尤瑞比亚，蠢得就剩下力气。
夏意半夜醒过来后，用恢复的异能凝出大量淡水，塞壬不敢接近他，只能看着夏意将身体从上到下冲了一遍，其实夏意只是觉得盐渍干掉后凝在伤口的滋味难受。
因为异能的控制力好，不需要怎么挪动，但是在微微抬起腿的时候，夏意还是僵硬了半晌。
双腿间残余着干涸的白色液体，因为位置没被海水浇到。
夏意半天才从甲板上爬起来，两腿发软，踉跄走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感觉到有炽热的视线投注到自己身上，夏意忽然想到，如果塞壬一直跟着自己，那么在海岛上的时候——
静默了一阵，夏意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候就发现航母实在太大，通往船舱的路途，远得简直像是一场折磨。
夏意并没有试图找点东西遮掩，就那么艰难的往前挪，事情都发生过了，欲盖弥彰毫无意义，他只是不想看见塞壬，这会让夏意想起很多事情，很多不可挽回的错误。
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在饿了两天的人鱼眼里多么…
好吧，有些事情没尝过的时候还能忍住，但是尝过之后就怎么也不行了。
夏意听到身后一声响，没有回头。
但是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脚被拉了一把，本来就没力气的夏意直接摔倒，跌在塞壬怀里。夏意蓦然察觉到不对，紧紧盯着自己手臂边的——那是腿吧，虽然外侧生满了淡银色鳞片，足踝也太细，根本不像能支撑走路的模样，但千真万确是…
夏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骤然挣脱开来。
他虽然模糊的猜到了，但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眼前的人鱼应该有着淡银色鱼尾，尾鳍像是华美的扇状，现在手肘与腰部的薄纱状鱼鳍仍然在，应该说上半身毫无变化，只是从腰腹开始，多出了修长的双腿，除了那些鳞片与看着不太正常的足踝之外，与人类完全没有区别。
尤其是腰部之下只有鳞片，没有毛发，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正确的说，塞壬的模样，比之前还有诱惑性欺骗力还大，手臂支撑在地上，他没有办法站起来，更要命的是不会走路，刚才夏意是艰难的往前挪，他更惨几乎是用爬的。
玉白色的海螺紧紧贴在胸膛上，正在剧烈起伏，看塞壬的表情，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他伸出手，然后又缩回去：
【我只想抱住你…】

65、船呢
海上的暴风雨总是来得特别快,由于没有阻碍,航母的位置又非常高,远远的就能看见一团漆黑的乌云笼罩着远处天空,海浪翻腾暴雨如注,甚至还有电闪雷鸣夹杂其中。这样的景象在很少出海的人眼里,十分骇人，而且浓云的推进非常快,扑面而来的狂风,随即而来是几点零星的雨滴，然后浓云就近在咫尺,将欲笼罩过来。
阿碧瑟已经跑了,这边的海水对它来说还不够深,万一被雷劈中才叫倒霉。
夏意的手臂被塞壬紧紧攥着，虽然没有多余的动作，可是气氛十分僵硬，都没有说话。
没过一会，暴雨就倾盆而下，海浪开始在自然威力下拍打着航母的船身，这场风暴虽然来势汹汹，但并没有太大的规模，在甲板上感觉到的摇晃程度还没坐公交车的颠簸大，只是有些海水顺着船边涌上甲板。
水顺着脸庞脖颈往下滚，夏意眼前的世界很快就成为一片模糊。暴雨的声音不间歇的在耳边响着，逐渐就十分遥远。
他摇晃了一下，直接往后倒去。
塞壬见势不妙将他一把接住，还好身上并不烫，看来只是疲倦难受失去意识。
雨下得实在太大，甲板上很快就汇聚起了浅浅的积水，一厘米还没有，因为雨水顺着两侧往海里倾斜，相比较海浪的威力还比较大。
这对塞壬来说是很有利的，修长的双腿并拢没有一会，淡银色的鱼尾就拍开了水花，有点艰难的往夏意之前走的方向挪移。
一道弧光劈下，震耳欲聋的响雷使夏意微微动了下，剧烈咳了几声。
塞壬却以为他不舒服，停下来将人揽在怀里，不再用背的，免得抵住夏意胸口使他更难受。
航母的指挥塔，与F22战斗机上都有避雷设施，夏意要是醒着就知道没有危险，可问题是塞壬不知道。他很想抱着夏意跃入海中，又担心夏意不肯。
这短短的一段路，塞壬至少用了二十分钟，对于船只的构造，人鱼大致有点了解，因为海底的沉船就是它们的乐园，无论是传说还是事实里，人鱼都爱坐在沉船的桅杆上凝望海面，等待着路过的船只，准确的说是等待暴风雨来临。
强烈的风暴，带来电闪雷鸣的云层里就有杂乱的次声波。
除了海怪之外，所有的水母与人鱼都能听到这个声音。只不过水母接受到这种次声波后，就会收拢身躯下沉，避开这恶劣的天气，而人鱼是跟随暴风雨追逐食物。
忧虑的看了眼漆黑的云层，塞壬知道暴风雨还要持续很久，强度也很大，如果在以前，绝对是他喜欢的天气，这意味着海面稍微小点的船只最后都会被风暴倾覆…可夏意的情况很不好，除了海底之外，也就只有挪到人类的船舱里能让他不被雨一直浇。
但是好不容易挪到下船舱的梯子前，塞壬却怔住了。
在沉船之中只需要用游的，爬梯子这种动作人鱼就是变出腿也不会啊。
而且在设计上为了防止海水倒灌，船舱通往甲板有一扇很牢固的门，现在因为系统失灵的缘故，门是半开着的，但还是有几级需要跨过去的台阶。
忽然航母整个颤了下，狂风夹着暴雨的势头更强，海浪重重撞击船体，这个威力对钢铁至极的造物是没有丝毫损害的，但是对礁石就不一样了。
本来就被航母撞歪后才卡住船底的那些礁石，遭遇第二次海浪连续不断搅动袭击后，有一小块松脱了，航母的重量非常大，接跟着就稍微一倾斜，然后接着浮力与海浪的威力整个脱离了礁石群。
塞壬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前一翻，可是高度有限，落地的时候无法调整位置，只能借势甩尾弹起。
紧紧抱住夏意的塞壬先是背部撞到了那扇半开的门——实在太硬，塞壬痛得往下滑的时候，勉强维持了垫在下面的位置落到了旋转楼梯下的地板上，期间手肘与鱼尾，都撞到阶梯十多次。
那个硬度，足够让人鱼突出来骨刺支撑的薄鳍断裂，鱼尾上也掉了很多鳞片。
背部的创伤第二次撞击，尤其是自身还要加上夏意的重量，塞壬身体抽搐了下，半晌才缓缓喘了口气，有鲜红色的血痕从唇边流溢出来。
在海中博斗的时候有浮力，所以即使是庞大的鲨鱼，也很灵活。
但是深海出来的生物，首先必须习惯那种恐怖的压力，抹香鲸与大王乌贼在深海千米的海域死斗的时候，每一下拍击都不亚于粉身碎骨的撞击。只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深海，骨骼的密度，以及内脏都有一层盛有水的膜来缓冲保护。
所以这点伤对塞壬来说，并不算什么。
要是换了夏意，估计已经没命。
六个小时后，暴风雨停歇了，海岛上的美军士兵湿淋淋的从藏身的石头后面爬出来，如此极端的天气站在树下就是挨雷劈。他们当然不会这么蠢，好不容易等到雨停，准备再来制定个B计划什么的，可是往海面上一望——上帝，航母呢？
与他们有同样疑惑的是慢悠悠吃饱喝足跑回来的大章鱼。
在海水中没看见船底，冒出海面一看，再盯着远处的海岛望一眼。
——没走错方向啊！
【船呢？】
阿碧瑟森森的觉得自己又被骗了，愤怒的挥动着触手往前游，它的个头太大了，尤其选择的方向又是正对着海岛，把那些美国大兵吓得不轻，纷纷高喊卧倒。
往湿漉漉的沙滩上一趴，忽然想到不对啊，没有障碍物还不是送死嘛？
赶紧又原地窜起来躲回石头后面，所有人惊恐的盯着越来越庞大的章鱼，那小山一样的脑袋，那长满吸盘可怕触手，只要对着海岛这么席地一扫，估计连椰子树带石头都要被它扫到海里去。
虽然因为深度，章鱼没办法靠岛屿太近，但架不住它触手长啊！
就在其中一人惊骇得肝胆欲裂，颤抖得瘫软下来时，所有人都注意到章鱼那恐怖的大眼睛阴森森的朝它们瞪过来！
尖叫还没来得及响，大章鱼已经维持它冲过来的速度与海岛擦过去，游远了。
刚才那眼神仿佛就是鄙夷，这几个人？还不够塞牙缝。或者“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谁要吃你们”，当然正确的可能应该为“是人，不好吃”。
[塞壬——夏意——]
这次海怪们全部不吭声，维持着睡着或吃东西的动作等待下文。
可是，竟然没下文！
难道阿碧瑟又被糊弄了，海怪们带着恶意揣度，幸灾乐祸。
可怜的章鱼持续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丝毫回应，其他海怪也不回答它，这让阿碧瑟莫名惊慌起来，难道
[不好了，塞壬与夏意失踪了！跟那条船一起不见了！]
皇带鱼险些被正在啃的比目鱼噎死，长长的身躯在深海翻滚，撞飞了几条怪异的鮟鱇鱼，好不容易缓过来，随即就跟所有海怪一起默契十足吼：
[伏尔库斯？]
[不，不是我…]大西洋百慕大传来的声波弱弱的，忒委屈，[阿碧瑟不在我这里，塞壬已经好久没来看过我了，至于夏意，我连它是什么都没见过，真的不是我！]
[夏意是人鱼嘛！]
[不对，他是人类！]尤瑞比亚哪壶不开提哪壶。
[咦？]
[够了别听那条蠢鱿鱼的，它搞不清楚，人类跟人鱼长很像的！]
[不对，人类跟人鱼的差别很大。人鱼是有鱼尾的！]伏尔库斯很认真的加入讨论。
全球漫游热火朝天，十分喧哗，海怪们可不懂等对方说完话候再发言，它们不是打电话，它们的状态倒更像是Q群聊天，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反正该出现在脑子里的次声波是一句不少，不明白的话翻回去想，经常出现的现况就是各自说各自，然后忽然分开，突然再没规律的串，前面一句跟这个说，后面一句又换了个对象。
总之简直就灾难般的刷屏，呃不，是刷脑= =
夏意在喉间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呻吟，揉着痛得不行的额头，他还没有完全清醒。
出乎意料最先爆发的不是塞壬，而是大章鱼。
[够了甭管夏意是什么，他是塞壬的！！你们都忘了我吗？夏意不见了，塞壬也不见了，跟我的船一起！你们帮我找啊！]
[我跟尤瑞比亚在南极。]帝王蟹首先发言。
[北极。]霞水母咕哝了一声。
[斐查兹海沟上方。]皇带鱼鄙视水母与螃蟹，距离远算什么，难道深度就不算了吗，从这里到海面还有一万多米呢。
[百慕大，你知道的，我不能动。]这边表示隔了整整一个半球有木有。
唯一比较近，正在印度洋徘徊的海龟陶玛斯长长吐了口气，慢吞吞的说：
[我老了，游得慢。]
阿碧瑟觉得搁浅也就是这个滋味，空气憋在腹腔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对了就好像被一条蓝鲸迎面拍上一样，头晕眼花兼想吐血。
[我要咬死你们！！]
夏意想笑，这果然很有趣。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正趴在塞壬的胸口，头皮一麻，忙不迭的就要站起来，塞壬微微挪了下，没有试图拉住夏意，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
夏意踉跄着推开了最近的门，这是一间很普通的舱房。
航母那么庞大，上下有十层甲板，军官士兵住的地方在下面，重要机枢也在下面。这只是一间值班室，旁边的衣帽架上挂着一件衣服，桌子上有个翻到的杯子，其余东西都不在了。
夏意只能退出来，他发现塞壬躺着不动的模样很奇怪。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过去。
塞壬闭着眼睛，同样是淡银色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本来肌肤就是珍珠色，又没有光，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但夏意准备站起来走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他胳膊上的鱼鳍。
支撑薄鳍的骨刺全部折断了，身边还有一些散落的鳞片发着微光。
【塞壬？】
人鱼睁开了眼睛，紫色瞳孔里没有什么痛苦的情绪，只是看着夏意。
夏意往上面的楼梯一看，发现好几块鳞片还有撕裂掉落出来的薄鳍零星分布在阶梯上，联想到晕厥前明明还在甲板上，突兀进到甲板下的事情，骤然一惊。
他弯腰想把塞壬抱起来，但是人鱼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夏意。
这种的撞击，对塞壬的损伤不算严重，甚至不算什么，但问题是不能移动。因为他有至少两根骨头移位了，不小心的话还是很麻烦。
夏意注意到塞壬的腰腹之下还是鱼尾，不过就算是腿，之前看到的足踝模样，完全不像能支撑身体站起来。那么，塞壬怎么从甲板那边到楼梯前的呢？
那可是一段不短的距离，至少在夏意当时行走困难的感觉中是这样。
这种忧虑的情绪被塞壬感觉到了，他看着夏意，正要说什么，忽然纷杂的次声波又冒出来：
[阿碧瑟，不要紧张，万一塞壬跟夏意…呃，我是说，交/配完之后他们谁也没能赢，全都死了呢？]陶玛斯慢吞吞的啃海藻。
[好像有道理…]
[对啊，就是这么回事！]
[那怎么办？以后看不到塞壬了？]
[是啊，没有塞壬，我们要听谁的？先说好，刻托你绝对不行！]
[为什么？]
眼看喧哗又起，大章鱼已经忍无可忍，声波都是咆哮情绪了：
[你们这群笨蛋，就算他们都死了！可是我的船呢？船呢？！]

66、表面的共处
听到阿碧瑟的咆哮,夏意惊疑了一瞬,那他们现在跟航母在哪里？
暴风雨已经歇止,航母很平静的在海上漂流,平稳得完全感觉不到异样。夏意试图想爬上楼梯看清楚周围,可是他平地挪一下还勉强可以,但是抬腿这个动作实在是太为难酸痛的肌肉了。
这让他想起三年前有次拍戏在山上，爬台阶爬得够呛,第二天走路可以,就是不能爬楼梯，那个钻心般痛的滋味可不美好,尤其这一次不止是腿部,还有腰…
夏意再次艰难的低头。
塞壬躺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不动,淡银色发丝上有点血迹，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手肘上的擦伤好像也不严重，鱼尾上散落的鳞片也只是微微渗出一些血丝。
夏意没力气去挪动他，更要命的是饥饿的感觉特别明显。
他只能摇摇晃晃顺着走道往前一扇扇推开门。
塞壬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表情，眼神却很黯然。
塞壬还没失控唯一的原因不过是夏意往里面走，而不是外边，否则就算背部有伤，他也会追上去的。
大约是夜晚的海面比较寒冷，航母上的温度调节系统又失效了，那些美国士兵害怕出意外来不及逃命，所以夏意运气很好，在一间同样空荡荡不知道最早做啥用的房间里，他看到了被挪过来的十几副整齐的行军铺盖，是棉被与床褥。
地上还零散放着一个装满水的铁桶，从外表看，这东西本来应该是船上打扫用具，拖地擦地什么的。底部有个钩子，可以牢固的放在墙角特意凸起的地方，船只上总是有些东西不能挪动，或者有些东西可以固定死防止风浪或者遭遇袭击时东西四处乱滚。
现在铁桶里的水少了一半，也不知道是泼洒出来还是蒸发了。
夏意不想挨近，因为即使是可饮用的雨水淡水，放置的时间久了也会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如果这是住的地方，那么肯定有食物，夏意打量房间很久，没有柜子，也没有舷窗，最后他走到一个铺盖下，伸手一摸，果然有两个长方形扁盒。
上面的英文显示一个是牛肉，一个是脱水蔬菜。
夏意又翻了两床棉被，找到了一盒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
换了两个月前这种食物大约夏意连看都不肯看一眼，可是现在简直要若获至宝，海洋上最不缺的就是鱼，要是摸到沙丁鱼罐头和脱水干贝才叫倒胃口。
现在别说军用压缩饼干了，夏意连薯条薯片甚至KFC纯粹味精调出来的蔬菜汤都无比想念，不对，是连干巴巴的面包都只能幻想。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也许美国大兵身上用带着专门开罐头的小工具，或者直接用枪，用作战匕首撬？大概是那种淘宝曾经铺天盖地卖的那种像刀片一样的多用军刀吧…可夏意身上别说锋利的东西了，连衣服都没有，异能凝化出来的冰刃可凿不开军用罐头。
军需战备口粮，高级点的，包括有锡纸还有别的一些东西，正确拆开后能自动加热，罐头片可以当成炊具，也可以当餐具替代碗，这样十分方便也省军需物品携带，当然国内的技术还不够高，真心没几个人用研究美国战备口粮究竟怎么下嘴的问题，这玩意是海军陆战队学的基本课程。
夏意本来还是想随便裹上一床棉被的，可是那气味实在难闻，想来也对，末世之后在海上漂流的人有口水喝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洗澡。
所以最后他还是转出房门，去最开始进的房间里拿了衣帽架上的军装。抖干净灰尘后，发现衣服太大，正好勉强裹一下，夏意已经开始冷得发抖，而且他脚发软，要是继续发烧，在找不到药的情况下真是足够要命。
能活着的话，就算是夏意这样的性格，也不想死。
他走回了塞壬身边，将罐头放在地上，然后费力的想办法拆压缩饼干的包装。这可不是超市买的那种，真空包装上可没有豁口。
就在夏意一头汗的时候，冰凉的手指伸过来拽住了包装袋。
塞壬的手指多了一个骨节，动作极其灵活，夏意还没看清，就闻到了一股芝麻香的味道。
原来压缩饼干的袋子已经破开了一道口子。
夏意怔怔的看着塞壬还是躺在那里不动，长着蹼的手掌轻巧的将罐头也摸了起来，举到眼前很好奇的左看右看，还晃了一下。
大概里面有东西吧，这是塞壬的初步判断。
军需口粮上面只有凹下去的英文字母，没图片，这不是商品不需要宣传，能分得清就可以了——不过就算有图片，塞壬这一辈子大约从来也没见过牛这种生物= =还是不认得。
【这是什么？】
【吃的东西。】夏意很明白，跟塞壬这一类的海怪说话，千万不能复杂！
这点很好，复杂的解释夏意根本不会。
【直接吞？】
塞壬惊疑，这东西这么硬，估计他的牙都咬不动，人类是怎么吃的？
【不是…】
夏意已经将压缩饼干的包装全部撕开来，露出方方正正很像砖头——不，从颜色看更像是木头的一块硬邦邦的饼干，掰半天才从边角上得了一小块碎的，准备塞进嘴里的时候，夏意忽然想到塞壬该不会也饿了好多天？
于是塞壬表情复杂的看着夏意将那块有奇怪气味的东西递到自己嘴边。
应该是吃的，但是这味道，不太像吃的呀！(芝麻香没闻过)
塞壬的犹豫让夏意有点纳闷。
之前的经历简直就是噩梦，夏意根本不想回忆，他曾经是喜欢着这条人鱼的，那种非人类的妖异总让他忍不住想，可问题是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塞壬怎么样，这个念头连出现都没出现过…骤然而起的变故让他感觉到世界一片混乱，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唯一想到的就是离开塞壬，找个地方继续安静待着。
如果不是塞壬看起来情况不对，夏意早就走到其中一个房间再死死抵上门了。
他的恐惧，并不是来源于身体伤害，而是距离太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措。夏意的世界一切都是他自己主观构想成的，他并不关心别人是否真的在那个位置。这个规定模式被硬生生敲破，对他的打击与影响才是最严重的。
抚摸着脖颈上愈合成红线的伤口，夏意有些晕眩，他现在不敢揣度塞壬的心思，或许人鱼饿狠了，真的会吃掉他也不一定，毕竟他无法想象的事情都发生过了。
可要去捉鱼与捞贝壳，夏意又没有那个体力。
【人类吃的东西…这个需要咬碎…】
夏意想半天，最后只能简略的如此说。
要是换了别人，不，哪怕是别的海怪，塞壬也绝对不肯去吃。人类的食物真是很神奇的一种存在，尤其是刚入口的第一感觉。
很硬很粗，太小不好着力，很难咀嚼。
为什么这种不鲜美不细嫩，简直跟海岛蜥蜴肉那样干巴巴的东西能叫做食物呢？
塞壬还不敢吐出来，因为夏意在看着他，看夏意的表情，好像吃得很满足…人类的口味真是太诡异了…
脱水蔬菜的长方形扁盒被打开后，塞壬就看不懂了。
那一团团颜色各异的薄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夏意小心的将它们全部倒在盖子上，然后用淡水装满罐体，开始泡那些薄片，水被控制后很快沸腾起来，这种罐头材料本身传导性也好，没过一会，蔬菜汤的香味就弥漫开来。
看着塞壬虽然不说话，但明显吃得很慢的动作，夏意觉得他会噎到。
毕竟没吃过压缩饼干的正常人都会被堵半天才缓过气。
夏意用冰裹住外面的罐头盒，等汤稍微冷一点，喝掉一半，然后凑过去倾斜试图喂塞壬。
这样的动作，又不能让汤洒出来，夏意已经出了一头汗，塞壬就更没办法拒绝了，这味道吧，闻起来比刚才吃的东西好点，但还是很奇怪。
塞壬是带着一种肯定会吐出来的心情咽下去的。
闭上眼睛的时候，简直下定决心要赶紧好起来，不然人类的食物吃得可真够了！
夏意也没力气挪到别处，靠着走道的金属墙壁，就有些晕沉沉半梦半醒。塞壬动也不动看着他，他开始觉得有些恐惧，他发现夏意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既不是负面的痛恨，也不是高兴开心的，可以说几乎没有情绪，就好像斐查兹海渊，看起来深沉冰冷，其实接近之后才知道其实是什么都没有。
塞壬最初的爱恋就因为夏意有这样的精神波，可是现在却因为他更像而不安。
夏意跟斐查兹海渊不一样，不会一直待在那个地方，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人鱼的先辈经常为了得到一个人类，屠杀一片海域所有路过的船只，也有人鱼曾经追踪到港口，制造了极端恐怖的鬼怪传说，让繁华的港口在一夜之间就如同死域，横尸遍地。次声波能够破坏很多东西，在蒙昧的时代里，它们就是发怒的神灵，不得到所谓的祭品是不会罢休的。
只要能留住夏意，塞壬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因为缺水，淡银色的鱼尾微微有些蜷缩，塞壬闭上眼睛思索。
有了，将夏意到伏尔库斯那边去。
这样，夏意就永远也不会离开他了。
百慕大正在跟众海怪激烈讨论究竟谁要代替塞壬位置的伏尔库斯，骤然感觉到有危险。
奇怪，难道会有什么要吃掉它吗？

67、来上演急速逃生吧
夏意是被一片喧哗声吵醒的,刚坐起来,脸色就陡然一变。
是一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隔得有点远,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但千真万确就是激动的嚷嚷着,糟糕，难道又有一群人恰好乘着船从海上漂过来？
不对,这声音也太吵杂了,恐怕不是十几二十个，至少有上百人。
抬头一看,塞壬已经靠在阶梯边往上望了,他的头发一半散在脖颈前面,所以能很清晰的看到光洁的脊背上有两三块青色的淤痕，恰好就是肩胛骨下方突出的位置上，想来就是之前的摔伤。
淡银色的鳞片已经没有了光泽，紧紧贴着鱼尾，原先呈现珍珠白的皮肤也因为缺水而变得特别苍白，大约是不习惯头发干成这样散下来，塞壬下意识的微微侧头避开垂到眼前的发丝，人鱼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是一种极其朦胧的紫色，夏意当初就是被这双眼睛忽悠得以为童话挺靠谱。
不过那是最初，现在夏意从塞壬的眼睛里，看到的就不是当初那种属于野性生物的纯粹与美好，而是一种没有情绪的冰冷，那种感觉非常像盯着河那边迁徙羚羊的狮子，目光在抛溅浑浊的水花里梭扫着，根本不在乎那些看上去声势浩大疯狂奔跑的生物，因为那不过只是食物…
夏意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联想惊悚到了。
塞壬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见夏意醒了，他很是不习惯的稍微挪动了下，伸手揽住夏意的肩，尽管这个动作让夏意很不适应也很反感，但本能往旁边让的时候踹到了空罐头盒，好大一声响让夏意瞬间僵住。
航母太大，外面那些人连甲板都还没爬上来，当然更听不到这边的动静，这就好像一群人围着足球场外叫嚣，能听见里面某一处易拉罐滚动的声音岂非怪了？
不过这个小插曲让塞壬发现了一件事。
夏意似乎比自己更不愿意看见那些人上船！
上次去岸上塞壬就有这种感觉了，但是不明显，让他注意到的是找来海豚陪着夏意后，海面上有一群人乘着橡皮艇过来，夏意居然为躲避潜到海底，一直等着那群人离开后才敢动。
这次也一样，好像人多的地方，总能让夏意特别紧张，也极不愿意接触。
【他们还不敢上来——】
突兀听到这个声波的夏意不能理解，直接就问：
【为什么？】
【…我听不懂你们人类的话。】塞壬疑惑的看着夏意，好像应该是他问夏意，那些人从哪里来的，围着一条船嚷嚷半天到底想做什么吧！但是鉴于之前的事情，塞壬可是足够小心翼翼，不敢随便提，随便做某些事情。
人类，陆地，离开…唔，这就是很忌讳，很触动神经的话题。
塞壬可是记得很清楚，夏意根本就不在乎死，在那样的时候，因为不愿意甚至要求自己直接杀掉他（咳，夏意以为你要吃他，而不是‘吃’他，所以这个结论也是大雾的）塞壬觉得用性命来要挟逼迫夏意不准离开，完全没有任何效果——于是，无论如何，哪怕用骗的，也要将夏意带到百慕大海域。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待在这里完全分辨不出方向。阿碧瑟到现在都没追上来，所以肯定偏离了洋流的方向，暴风雨过后，航母继续顺着浅层海流漂着，现在究竟在哪里，塞壬还真说不出来。
他靠着阶梯的扶栏，是完全看不到外面情况的，只能从那些人类的情绪里判断。
很兴奋很激动，还夹杂着由衷的恐惧，就因为这点畏惧，所以到现在还没敢上船——塞壬有点搞不明白。
不纯粹的负面情绪，人鱼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忽然轻轻摩挲夏意的肩背。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不含情/欲。
夏意焦躁不定的情绪稍稍平稳，塞壬并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安抚性多么强，其实他才是不安的想确定夏意还在他身边，不过因为夏意没推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窄，最后近乎挨到一起。
就在肌肤感觉到呼吸的热度，微微战栗的下一瞬间，夏意听到了一个清晰高亢的呼喝声，这声音十分粗犷，跟之前杂乱无章的嚷嚷不同，好像他这么一说，周围就逐渐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海浪的声音，明显这是个说话好使的头领人物。
【他说什么？】塞壬见夏意皱着眉好像听得很认真模样。
【不知道。】
夏意也觉得奇怪，他明明确定完全听不懂那个大嗓门在嚷什么，航母都有几乎两个半足球场大，如果不是所有机械都停滞啥杂音也没有，根本是听不到的，这大嗓门倒是越来越清晰，至少用了粗制的扩音桶，这声音飘着飘着，间或竟然出现好几个听起来熟悉的单词。
那不像是地名，发音也不是太古怪，分明就是英语。
似乎在证明夏意的感觉不是错觉，喊话的人偃旗息鼓了，没几秒后换了一个人，说的千真万确是英语，而且还是挺标准的美国腔——看过许多外国译制片的夏意大概听出了内容。
大概是这艘航母出现得太诡异了，竟然是孤单单漂来的。
总之岛屿上出海捕鱼的人一开始都很激动，以为是美国来救援他们，可是费了半天劲都没发现航母上有任何动静，现在都在争论要不要上去看个究竟。
说话的大概就是个美国人，口口声声这是美利坚的财富，可能也遭遇了不幸的意外，但是按照国际救援条例，你们不能如何的一长串套话。这个“你们”的称呼是夏意自己补上去的，原话似乎是一个国家的名字，可惜夏意没听说过，只模糊捕捉到一个发音。
由于美国是地地道道的所谓世界警察，太平洋周边很多岛国都跟它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关系”，夏意只好从这个发音开始回忆脑子里的南海地图，一个个过滤。
印尼不像，菲律宾也不是。
偏偏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片不满的高呼，有一个声音特别尖锐也最有特点。
日语？
不是吧，一夜暴风雨外加两天一夜的漂流能将航母从南海吹到日本海？
夏意正晕头转向的时候，外面的动静更大了，他陡然觉得不妙，他与塞壬就待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只要从甲板上走下楼梯，谁都能看见。
先不说他被这些明显不算友好的人遇到，要怎么办，单单是塞壬的模样，就能引来大麻烦。
塞壬也在犹豫，如果是充斥负面情绪的人类，他很轻松就能解决问题顺带吃上一餐，可是这些人正处于奇怪的亢奋中，控制次声波共振的话，确实也能够将人全部杀死，可问题是！夏意就在身边！！
夏意正在想要往哪里躲毕竟不容易被发现，他伸手要去抓塞壬的时候，胳膊使不上力差点绊倒，这才意识到，他现在根本不能带着塞壬往下面几层甲板躲避。
而且航母虽然大，但除了机枢仪器室，或者干脆就是军官的床底下，柜子里，还真找不到啥安全藏身之地，这样匆促的躲躲藏藏，没被发现，之后呢？怎么才能没有动静的去找吃的？
焦躁不定的情绪瞬间击溃了想躲避的念头。
外面试图用各种方式爬上高高甲板的人感觉诧异，好像海浪的起伏变得剧烈起来，几次都拍到了他们身上，航母也开始轻微的摇晃，这让几个倒霉的家伙没抓稳一头栽进了海里。
夏意打定主意，目光骤然一凝，绝对不能让这些人上来！
从岛屿上接到消息后，还划着船往这边赶的人刹那间看见了无比惊悚的一幕，那艘没有任何动静漂在海面上的航母，忽然就被一个大浪拍得往前一动。
海水不但没随着甲板往两侧流泻，反而积蓄在航母周围，没几分钟这艘航空母舰甲板以下船身就好像浸泡到了竖直的海水里，像是一面巨大的水墙越堆积越高，所有爬到一半或者扒着船体不放的人都被不时涌起的海浪狠狠拍了下去，就算勉强憋气待在水墙里也没用。
浪花抛飞的雾气中，航母的船体都开始若隐若现，只有一个高高的指挥塔明显能看得见。
“幽灵船，这是幽灵船——”
有人惨嚎着没命的掉头划走。
尽管末世以来看到的异象多不胜数，但这样恐怖离奇的景象还是超出了很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他们再没有得到救援，看见美国航母的庆幸欢悦了，一些之前没想到的问题都浮出来——航母的护卫舰群呢？为什么连甲板上都没有一个人？以及最关键的本国的船只都不能开动，这艘航母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每个人都惊骇欲绝，越想越怕。
这比汹涌的海浪还剧烈，还铺天盖地涌起的恐惧情绪，塞壬的眸色更暗了。
他搭住夏意肩背上的手指突兀挪动了下，然后悄悄收紧，极力遏制某种冲动。
这是绝对的禁忌！！当着喜欢的人面去吞噬别的人类精神波…就算能做得不着痕迹，也不能冒险…所有人鱼都没那么傻。
可是这感觉，实在太诱惑了，塞壬正忍得难受时，骤然感觉到一股海水当头浇了下来。
他疑惑的抬头。
确实有海水从阶梯上方形成一道水幕。
鱼尾淋到海水，条件反射的轻轻拍了下地面。
夏意简直想用拖的，将塞壬带出去，可是挪了没几步，就觉得上台阶实在费力，只能控制着海浪不断上涨，这一带水域深，可是这条通道本来就是为了安全，距离两边船体太远，必须要源源不断增高水墙的厚度，让甲板上蓄满有三层阶梯高的海水才倒灌进来。
可是要将通道全部灌满，这完全没可能，这才是第二层甲板，下面还有很多层房间，还没等航母沉下去，夏意觉得自己的异能就先耗尽了。
【离开这里！】
夏意现在明白了，待在航母上简直就是最好的靶子。想远离人群，就不要继续留在这里，否则麻烦绝对没完。
塞壬抓住夏意的手，阻止了他的吃力动作，在像瀑布一样流泻下来的水幕中一甩尾，硬生生往上跃了好几级，为了最好的平衡，他并没有带夏意一起，毕竟爬楼梯有困难的是人鱼，不是人类。
就这样慢腾腾挪到甲板上的时候，才看见所有的F22战斗机腹部都泡到海水里，并因为浮力悲剧的开始互相轻微碰擦，这些高端的战斗机因为之前就经历过一次海浪反常倾覆性的拍击，尤其是其中两架末世后有人急于逃命挂上了灌满航空汽油的油箱一直没卸除下来。于是忽然轰隆一声，整架战斗机都爆炸了。
腾起的猛烈火焰可不是海水能浇灭的，航空汽油性能好，又是近乎透明的白色，所以刹那间整座甲板上都起了一片烈焰。
夏意瞳孔一缩，海水疯狂的卷过来。
可是这个动作是不明智，那些火焰与四溢的油也跟着过来了。
塞壬见势不妙，将夏意紧紧抓住，趁着涨高的海水，箭一般的往前游去。
人鱼的速度非常快，但是随即第二架飞机产生的爆炸气浪还是冲得夏意眼前一黑，纵然有塞壬为他挡住了大半，还是呛出一口血来。
这种冲力却只能让塞壬的速度更快，深海生物最不在乎的就是压力了。
随着海浪猛然跃出，直接就从几十米高的水墙边缘跃下，由于夏意控制着海浪，所以航母上的所有海水反而跟着他们一起走了，水墙骤然崩溃。远远看去，碧蓝的海水汹涌着，中间腾飞着滚滚烈焰，火焰还随着海水的波动，往四面八方弥漫。
一场如同海啸般的浩劫过后，侥幸没卷进去送命的人满头满脸都是水，全部瞠目结舌的看着那条以及死寂的航母，因为火焰全部随着海浪落到了一遍，上面只有两架焦黑的飞机残骸还在冒烟，静悄悄的在海面上继续漂着，可是这次没有一个人再敢试图接近它。
被海水呛住的夏意半天才缓过来。
要知道呼吸是每个人的被动感觉，骤然要停滞这个动作，还是很不容易的。
不过现在已经脱离了险境，塞壬放开了手臂，他们仰头看去，海面在激烈的抖动着，各种鱼惊慌往下窜，因为油是浮着的，鲜活的火焰顺着航空汽油的弥漫肆意的在他们上方的海水里燃烧，那景象真是瑰丽无比。

68、遭遇
激烈的燃烧让海水热度久久不退,有移动稍微缓慢点的小鱼没有逃出去,直接就在海水里翻滚得半熟了。航空汽油与石油不一样,没有颜色,也几乎没有异味,燃烧尽了火焰自然逐渐消失,不过待在逐渐被烧得滚烫的海水里煎熬纯属自虐。夏意不等塞壬拉住他，自己就寻了个方向往远处游了。
这绝对是热带海域,光看那绚美的珊瑚礁与岩石就知道。
现在已经没有地图做指示,夏意只能靠猜测，带着小海豚的时候一直是逆着洋流往下游,当时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只不过单单论风景的话,是热带比较好，最重要的是温带海域的鱼群汇聚总有季节性，夜晚又特别冷，就往南海去吧。
攀上那座海岛时，夏意相信自己到了南海，而且距离陆地很近，要不然怎么能看到一群漂流的人呢——当然安莉他们最后回到陆地是在福州，也就是说夏意的方向根本就偏了，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往南走，其实是东南…太阳虽然挂在天空上，四面八方也可以依次推测出来，可惜总还有个角度的问题啊，那个海岛其实在菲律宾海，跟他要去的南海隔着一整个菲律宾群岛呢。
夏意从前坚持穿着衣服泡在海水里，不是忌讳赤身露体什么的，而是为了安全考虑，那时候想要是遇到鲨鱼或者撞到尖锐的岩石，怎么着牛仔裤也能挡一下。再说，正常人都有坚持穿衣服的习惯，不管周围有没有人，这毕竟是文明社会里成长的，跟夏意有没有自闭症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人嘛，在恶劣的条件下总是要屈从现实的。
夏意身上只有当初在航母上捡到一件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军装，还只是上衣。这衣服本来应该是贴身的，可是西方人体型比较彪悍，穿在夏意身上长出一截大批拖到腿上了，不过也正好利用，可肩的位置实在宽出太多，在海水中舒展开来的时候，显得夏意的背影无比陌生。
这片海域有种怪异的感觉，可是哪里古怪，夏意又说不上来。
没办法，他见过的海实在太少，照海怪们的说法，在深海几千米的地方，还有温度高达几百的海水，完全无法想象。
目测这里的水深至少有五十米，这是很壮观的景象，从头顶到脚下，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颜色斑斓的鱼群在四周游曳，几乎堪比欧洲十多米高的大教堂门厅，往下看是成群的珊瑚，高低不平的随着海底地形衍伸开去，而且都是那种枝丫粗长的鹿角珊瑚。
说起这个也很有趣，有的珊瑚看起来就特别纤细，枝丫伸展的也秀气，像梅树一样很稀疏，这一类的颜色都很鲜艳，多半是红色，据说这是柳珊瑚。而有的珊瑚就像炸开来的花似的，又短又密。那枝丫粗得都可以当棒槌抡，颜色多半是深暗灰白，这就是鹿角珊瑚。特定有一种而另外一种完全没有的情况，也不是很稀奇，夏意就完全没在意。
塞壬跟在他后面，没敢游得太近。
塞壬觉得夏意身上那件衣服看着挺碍眼…鱼尾不经意的摆动了一下，掠过一丛珊瑚时，猛然顿住，绕着珊瑚礁看了很久。这时恰好有一群紫罗兰色的花鮨鱼游过，夏意回头望的时候，俯头拨弄着珊瑚的人鱼，淡银色的长发全部往后飘在海水中散开，一条脱队的花鮨鱼好奇的绕着塞壬转了一圈，结果没看清楚前面一头扎进了漂浮的海藻叶里晕头转向的甩尾挣扎。
水流在淡银色的鱼尾周围遇到了阻力，激起小小的波澜，那薄纱状的尾鳍，腰部与手腕上的鱼鳍也只有在海水中才能完全舒展开来，半透明流溢着淡银色光华，像是在诉说着这种生物的魅力，野性狂放，又美丽。
夏意莫名其妙的想到假如塞壬身边还有一条人鱼，他们相拥，手臂互相贴着对方的脊背，顺着矫健的身体曲线扶到腰上，鱼尾纠缠在一起，那大约是自然界中最具感官欣赏的一幕吧。
他离奇的觉得有点膈应。
特别是想到塞壬全神贯注看着一条比他所见过的美女还要漂亮的雌性人鱼时，情绪就挺复杂，大概是因为没想过吧，毕竟人鱼不可能穿衣服，下半身是鱼尾，胸膛仍然是袒露的。如果雌性人鱼身材好的话，估计她浮上海面的时候，所有看见的人都要喷鼻血。
【快避开，夏意！】
夏意走神走得很离谱，当他听见塞壬声波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海水的冲力已经带着他翻出去好远，差点又呛水的夏意勉强定神，发现整个肩都被塞壬紧紧揽住了，距离更是近在咫尺，让他身体不好的记忆本能回泛上来，条件反射的一缩，不过没等挣脱的意念真正出现在脑海里，夏意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骇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影子，几乎跟阿碧瑟的体积差不多。
身体像是一个庞大的扁球，一点也不光滑，粗糙的跟礁石表面差不多，全身都是黄褐色交错的条纹，它的模样极其怪异，脑袋与身体前半段占了身体的五分之四，而后半截包括尾巴在内的躯体对比起来十分纤细，就好像两个完全不同阶段的生物硬拼接成的，巨大的身体还微微佝偻着，好像它以为自己是一只虾似的。
从海藻与珊瑚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这家伙身体上的颜色竟然也随之消退，开始变得与海水同色。
约莫是瞧见了这边，它的脑袋侧过来一望。
夏意惊骇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简直就跟东洋鬼故事里的裂口女一样，嘴大得几乎绕了整个脑袋上一圈，而且还合不拢，细密的牙齿向内弯曲，硬是把扁平的脑袋整个撑了起来，显得异常狰狞。
头顶上还垂下来一条像触手一样长长的东西。
最古怪的是它迟缓的扭了□躯后，显现出了腹部下面的胸鳍——这哪里还是鱼鳍，根本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青蛙手掌，很清晰的能分辨出来五指与蹼，在礁石上竟然像跳鞍马的运动员一样奋力一撑，整个身躯就漂浮起来。
被它这一折腾，鹿角珊瑚中间碎了小小的一块，难怪这里全是鹿角珊瑚，细小的柳珊瑚根本承受不了它的重量，又趴又踹的，早碎完了。
夏意见过的海怪已经很多了，可是阿碧瑟也好，陶玛斯也罢，哪怕是皇带鱼，它们也只不过是体型庞大，原来是啥物种还是很好辨认的，但是眼前的这是什么怪物？
怪物一双浑浊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过来。
它好像认出了塞壬，慢吞吞的扭过身体，重新落回礁石上，以一种相当诡异的姿势缓缓爬远，没错就是爬，用的是应该是胸鳍的“手掌”。它好像不肯像鱼那样游动——想来也是，那样与身体完全不合比例的尾部，别说游了，在海水中保持平衡都很难吧。
夏意诡异的想到了韩国拍过的一部电影。
汉江怪物看上去也没这么恐怖！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夏意不敢置信的看着塞壬：【连你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塞壬松开了手臂，看着刚才研究的那丛珊瑚，闪电般伸手抓住了一只刚才吓得窜进岩缝现在钻出来的花鮨鱼，他可一点没感受到这条鱼的美丽，嫌恶的丢弃了，因为这种热带鱼肉质实在不怎么样，很不合他胃口。
【它…看见你就游走了…】
夏意说不出来那感觉，不过他偏偏就能从那怪物浑浊的眼睛里看出一种怪异的情绪，这感觉让他脱口而出：
【不对它认识你，否则它是不肯离开这里的。】
那一瞬间，夏意骤然的恐惧不止因为这怪物的狰狞外形，而是被当做食物盯上后潜意识的毛骨悚然。如果没有塞壬在旁边，他确定现在已经被吞了。
【它在马里亚纳海沟出现过，刻托与阿碧瑟跟它打过一架，它才没敢进斐查兹。】
【这也是海怪？】
【…不，我们不承认，所有因为人类造成的家伙,都不是…】
塞壬的声波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夏意敏锐的捕捉到了。
那不是谈及蜘蛛蟹的厌恶，也没有杀意。
【核污染吗？】夏意想着那怪异的外表就忍不住毛骨悚然，这都是多可怕的变异才能造成这样的畸形。他想的太出神，被塞壬听见了。
【什么是核污染？变异，畸形…它本来就长这样。】
【啊？】
塞壬完全没能理解夏意的疑惑，只是若无其事的带着夏意游开：
【我想我知道这片海域是哪里了，这是马绍尔群岛，海怪不去的地方很少，比如日本海深处，又像这里…因为这些地方的食物吃了会让我们觉得有点不舒服，夏意你要是不饿的话，我们先走。】
【但是我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异样。】
有人居住，也有很多美丽的鱼，除了那只怪物之外，根本没啥核污染的迹象。
【也许吧，陶玛斯说这里不能来，是从五十年前开始…我也没觉得这里的海水有什么异样…】淡银色的鱼尾轻轻拍了下海水，塞壬放缓速度，周围还是极美的热带海域风光。
忽然夏意听见了一阵低沉而可怕的声音。
鱼群骤然分散，四下逃窜。
【它在找交/配对象。】塞壬一眼就看出夏意的疑惑，不以为意的回答。
夏意还是不愿意与人鱼太过接近，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听了那声音很久，忽然问：
【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求偶。】
倒像是哀嚎，之所以不是绝望的，大概是这个怪物感情还没丰富到这个地步吧。
【因为它找不到…】塞壬回头望了一眼那只怪物游走的方向，【就算找到了，无论吃掉多少只同类，也不能顺利繁衍后代。】
这么庞大的身体，大约是不好找…等等！
夏意疑惑，他刚才听错了，这种族群是靠吃掉同类繁衍后代的？
竟然有这么扭曲的鱼？不对，这真的是鱼？

69、浩劫
鱼这种最早的脊椎生物大约也是最神奇的一类,除非是天生品种所限,不然很多鱼只要有充足的食物与好的水质环境,就可以无限制的长下去直到死为止,别的脊椎生物明显就不行。别说咸水鱼,淡水鱼里的青鱼鲶鱼如果不上餐桌,完全可以用米做单位衡量，所以钓上来一米长的野生大鱼,值得惊讶的不是那条鱼能长这么大,而应该膜拜鱼竿的材质。
末世来临之后，因为在城市里找不到吃的,许多从前的学校或者是办公大楼前的水池人工河都被人挖掘开了,水被放走,还真别说泥浆里竟然有不少东西，最典型的就是小龙虾，鳝鱼也有，明明当初只放了十几条最差的观赏锦鲤进去而已，因为长期不管，锦鲤的鳞片颜色竟然各异，每条都有手臂粗细，着实乐坏了不少人。
现在只要能找到吃的，别的事情谁还能想到？许多人在河堤两侧乱挖螃蟹与黑鱼巢穴，翻找冬眠的青蛙与蛇，造成的破坏现在看不出来，等到夏天丰水期…好吧，有人觉得自己说不定还活不到那时候呢，找到果腹的东西才是关键，可是眼见着能耕种的季节到了，大批人往乡野逃命，就算有人想种植下作物好自给自足，也没有安全可靠的地方。
第一场春雷到了，惊蛰，无数冬眠的生物都开始往外爬。
雷雨中在河堤两岸不死心找吃的人骤然响起来了接二连三的惊呼，他们被蛇咬了。冬眠后初醒的蛇是毒性最剧烈的时候，也最饥饿…
李绍远远看着那天，拍着胸口后怕，刚才安莉听见雷声后不准他们上去，他还想不通，凭他们几个人的能耐，还能饿肚子吗？
果然，异能再强大也没用，要是被毒蛇咬一口，这年头连个板蓝根罗红霉素都找不到，去哪里搞解毒血清，轻则的被咬中的胳膊与小腿淤血坏死，严重的还不一命呜呼？
不过现在最严重的问题还是他们各自的分歧，李绍的家，安莉的家，包括那个船长以及从塞班岛带来的两个原先是做保镖的大汉，家乡完全就不再一个地方，天南海北的连顺路都不算，可是大家伙又不想分开，末世的危机并不是他们上岸就结束了，相反才刚刚开始，人多的地方才更危险嘛。
“要不，我们去B市？”
首都应该不会乱的，还有几大军区应该也没乱，幸存的亲人估计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安莉正在犹豫，这时河边忽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伸头一看，只见一个人在水里翻滚着好像拼命要游回岸，江水里冒着血花，看起来十分可怖。
周围的人脸色陡然变了，南方的城市多河，可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不过三四米的河里有啥危险，最多就是溺死或者发现弃尸。
“这河里有怪物？”李绍赶紧问旁边的人。
“没听说过啊…”换了从前，或许有见义勇为的好人去救，可眼下形势不明，谁敢动手？天知道河里有什么东西！
水花浑浊的翻开，那个人一直在惨叫挣扎，可是没死，李绍逐渐的就感觉到奇怪。
因为他们可是打算就近游过河去的，最近的一座桥末世来临时已经被从天坠落的飞机砸断了，往前绕可是相当远，而且桥梁上堵塞的车辆也多，不太安全。
李绍瞄好了位置，飞速奔下河堤，伸手就把那个离岸边没多远的人拽了起来。
他力气大，单手就能把人从河水里提出，看得周围人一阵哗然，当然最惊骇的还是看清了河里袭击人的怪物，竟然只是一条鱼，手掌大小，通体红褐色，死死咬着那个倒霉家伙的大腿不放，可能咬破了血管，一条腿的裤子全部被染红了。
李绍就这么猛地将人放到岸上，按住那条鱼的头，在上颌下颚一使力，很好松脱了不过这条倒霉的鱼也死了，头部支离破碎，李绍那可是纯粹的蛮力。
“天啊，这牙齿！”
鱼嘴里还死死咬着一大块肉，牙齿尖锐锋利，细密非常。
船长过来了，他年纪本来就不轻，几个月的海上漂流更让他看上去苍老异常，蹲下来拨弄几下鱼头，很肯定的对安莉说：
“食人鲳。”
“等等，那不是南美洲亚马逊的鱼吗，这可是中国！”
“你不知道，以前有些人喜欢把这东西当做观赏鱼养，还挺贵，后来…也许出了什么变故吧，被弃养或者窜到了管道里，最后到了城市的河流里。”船长摇头说，“反正养这玩意的人不少，而且食人鲳单个一条并不凶猛，在鱼缸里攻击性也不强。”
“混蛋，难道跑到野外就凶悍？”李绍破口大骂，“有钱人都是些什么德行！连这玩意都养，从南美进口走私的吧，当然贵！”
“食人鲳习性特殊，只有成群结队的时候才敢于攻击大很多的猎物…不过那也就是灾难了…”船长看了下浑浊的河水，又发现那个还在呻吟哀叫的倒霉家伙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才松口气说，“只有一条，估计是食人鲳饿狠了或者这个人身上有伤口，否则独个的食人鲳是很少主动袭击人的，末世之前我们很少听到这种新闻，但并不表示有的地方没有，现在…不饿狠的食人鲳估计很少了，只能希望一片区域里没有三条以上，否则它们繁殖起来…”
“该死！”安莉也咒骂了一声。
她脚上早已经不是高跟鞋了，而是从塞班岛上抢来的美国军靴，还有海军陆战队的衣服，透气性强又结实，这装扮忒打眼，一行人还都是这样不普通的模样，让许多蓬头垢面的人都远远避开，然后敌意的打量着他们。
“以后看见河水，还是不要接近！”
安莉想着又补充一句：
“对了路上看见有竹竿木棍什么的，李绍你也多拿点，出了城市后，等下走在最前面的人先用竹竿探下路…就跟盲人那种用法，敲敲路面，谁知道一根枯枝是不是一条蛇，踩上去的话被咬多冤！”
这倒是，千辛万苦从太平洋上漂回国，要是丧命蛇吻，还不如像娜林那样留在塞班岛不走呢。
李绍没有去管那个躺在地上哀嚎的男子。
他救人是因为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怪物，也确实有点不忍旁观。
可救了之后，他就没有能力再做什么，留下食物？他们自己食物都不够了…带他一起走，且不说这人能否站起来，就说他有没有妻儿老小都是问题…时代的残酷性，已经突显无疑。
那条食人鲳迅速的就被一群人拥上争夺分尸了。安莉担心这条鱼吃过落河尸体带有疫病，才弃之不顾，而别的那些快饿死的人可顾不上这么多，巴掌大的鱼，甚至让两个人打得头破血流，没有谁理会地上躺着的倒霉家伙。
顷刻，连破碎的鱼头都被人抢走。
曾经玩弄，改变了地域物种结构的人类，正在遭遇这些悲剧。
马绍尔群岛也是一样。
这是太平洋中脊的一个国家，靠近赤道，在地图上虽然不算太起眼，呃，估计也就是芝麻点大小的几个黑点，可实际上真到了这里才能发现，它的领土加领海面积，可比韩国大多了！大大小小，不管能不能住人，只要是岛都算上的话，足足有一千两百多个。
末世之前，这里官方通用英语，货币使用美元，连民众都能加入美国军队。整个经济体系与现代化商品都要依赖美国进口，所以这里的境况十分凄惨，没有通讯，船只也不能用，他们就与世隔绝，只能学先辈那样在岛屿上捕猎与捉鱼勉强维持，最要命的是这个国家没有军队，是美国驻军，现在军队怎么可能将食物供应给民众？
“长官！接到消息，有一艘我国的航母，被发现漂流在海上！”
“快去！”
这个少校一下跳了起来，他原先不是驻地的最高首脑，但不都死完了嘛，正常死还是不正常死，可是到国会里也讲不清楚的。希望国会那玩意还存在！
航母啊！就算没有食物，上面的被褥，还有脸盆日常物品，哪怕牙刷都是好的。
就算要在这群岛附近当土皇帝，可也没谁想过原始人的生活！
远远看见航空母舰庞大的身影时，都不用下令，这些苦惨了的美国士兵纷纷跳下海，往航母的方向游去，本来迟疑着不敢接近的人群也轰动了，疯了也似的推着船抡桨想要跟着抢东西。
食物，这里不算太匮乏，这边鱼很多。
淡水，岛屿上也有，就是不太干净而已。
所有人需要的是生活物品，是衣服，是牙膏毛巾，哪怕是味精调味品，现在都是珍惜无比的好东西，可以换不少食物呢！说不定还能换到药！！
这样恐怖的动静，当然惊动了这片海域，塞壬拉着夏意往下潜，海面上简直乱成了一锅粥，鱼群也纷纷下避散开，夏意正好靠在一块鼓出的珊瑚礁后面，猛地跟一只傻呆呆的小鱼打了个对眼。
这小家伙只有小拇指长，通体淡金透浅微荧光，身体笔直，背鳍是漂亮的三角形，两侧鱼鳍对称，那线条好看又精致，最巧的是它在珊瑚间隙里待着一动不动，凑得是如此之近，几乎就在夏意眼前，腮部轻轻鼓动着，然后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的看过来。
这眼睛忒大了，都跟小鱼红扑扑的腮差不多，呃，这么说吧，整个头就看见眼睛了…还是一种特别美层次分明的蓝色，由深到浅均匀分布，玻璃蓝，深蓝与蓝紫色蓝绿色统统可以找到。
夏意当即就走神了，这眼睛若非不灵动，倒是比人鱼的还漂亮。
一声可怕而凄楚的惨嚎声闷闷传来。
小鱼受惊，猛地窜了出去，下意识将眼睛闭上的夏意遗憾的看着这罕见精致漂亮的小鱼跑了，热带鱼虽然绚丽，可看多了几乎差不多，都是巴掌大小，身上有亮丽的条纹，了不起就是鱼鳍特别出奇好看，这种小家伙还是比较少见的。
【这是…】
夏意还没有问完，塞壬已经不快的截断他：
【虾虎鱼，它们胆子小，又笨，养不了…你喜欢的话，海洋里到处都有，只是它们都躲在缝隙与珊瑚礁里。】人鱼竭力将表情维持在这没什么稀罕的定格上。
该死的，这条小鱼有什么好看，还盯得那么专注。
夏意却没注意到，只是默默想着那句胆子小又笨——手指大的小鱼，头颅就只有身体的七分之一，你说能有多少脑容量，忒不容易了，水母还没长大脑呢，说这样的小鱼笨这简直是歧视！
夏意的思绪，被更大的惨嚎声打断了。
愕然仰头上望，顿时瞳孔骤然收缩，海水里已经有鲜红的一缕缕在弥漫，不过因为这里距离海面远，所以暂时没影响到，但是那个庞大的身影还是异常可怖的穿梭着。
限于体型，它游得不快，但是力气异常大，已经有三四条木船在往下沉了。
木船是支离破碎，一些木板中间还有黑影，等缓缓下落得近些后，夏意倒吸了口冷气，那是残缺的肢体，切口凹凸不平，血淋淋的恐怖极了。
【它在吃人！！】
【可能吧…不过没追逐食物，应该只是在护卫领地。】
塞壬看着十多米高的海面上一片沸腾，他的眼睛比夏意好，看出来很多人的腿在海水里扑腾着，应该是奋力往海岛游，间或还不断有船被粗鲁的掀翻，破坏。
【护卫领地？】
【习性…它在求偶，趴在靠近海面的一处突起珊瑚礁上可能被某个人类踩了一脚…还有这家伙痛恨人类，是人类让它变成这样。】
夏意看见十几条稍大的鱼扑过来撕咬那些断肢残臂，有些不忍的扭过头去。
一根手指头在争抢中落下来恰好掉到珊瑚礁上。
夏意惊悚游开，却看见旁边一只亮黄色的海星，迟缓的移动了下爬上去，然后整个将那截手指裹住了，身体还缓缓蠕动着。
它这是在吃？！
对了，海星跟珊瑚一样，其实是动物，而且是食肉动物…
【别看了，它一天的食量是身体的两倍。】
塞壬瞥了那看起来很漂亮，完全是标准可爱五角星的东西一眼，因为人鱼是海洋之中绝对的食物链上层，对于这种吃吃小贝壳与落下别的鱼类食物残渣与尸体的种类当然很看不上。
海水里的腥气，越来越重了。
这种景象，夏意简直没法看一眼，塞壬带着他迅速游远。中途他们与几条兴奋的鲨鱼擦过，夏意勉强镇定下来，想让海浪卷走那只怪物，可是那怪物的低沉愤怒的呼唤，不断响彻在耳边，比那些惨叫声更可怕，那巨大的头颅狠狠一撞，甚至将一条赶来袭击的鲨鱼击飞。
当海面上所有的木船都破碎后，这个怪物将一半身体露出海面，发出了一声难听而恐怖的怒嗥。

70、有些事无法说清
夏意从晕厥中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塞壬让他趴伏在自己的背上带着他游了很久,夏意这点重量对塞壬可不算什么,毕竟深海之下的压力恐怖到可以摧毁钢筋。
夏意睁开眼睛后并没有动。
他眼前全部都是海水被血晕染的惨状,他不知道那个怪物后来怎么样了,是停止袭击，还是干脆爬上岸去继续攻击人类,它腰腹下面鱼鳍进化成的脚蹼看上去完全能让他进化成两栖动物…希望它不要一个心血来潮远渡重洋跑去中国…
他已经想起了马绍尔群岛。
圈内曾经有个影评人,就喜欢一些立意古怪的电影，美国版哥斯拉是个很成功的宣传,海报上只有一个巨大的脚印,怪物也是前半段电影完全不现踪迹,跟汉江怪物不一样，非要把观众的好奇心都吊出来之后，才放出来全身狰狞模样。记得那段影评的开始就是一张照片，似乎是那个影评人戏谑的说虽然哥斯拉是一个编造出来的怪物，但是有没有出现的可能性呢，答案是有，不过也许不是蜥蜴。
那张照片灰蒙蒙的，上面有一行小字，
1946年至1968年，美国在马绍尔群岛有超过60次的核子试爆.
——大约就是那个怪物的来历。
就好像那成群的蜘蛛蟹一样，从倾倒过核废料的深海爬出来，凶残嗜杀。
【海怪为什么没有杀死它？】
塞壬感觉到夏意醒了，又突兀的听到这种问话，转过头身躯往下一沉就很轻松的让夏意离开了他的肩背，发现夏意的精神很不好，人鱼实在不太能理解：
【为什么要杀它？】
【这个怪物…不是跟蜘蛛蟹一样吗？】
而且那庞大的体型与狰狞的牙齿就能证明它食量不小。
【它不能繁殖。】
这家伙应该是马绍尔群岛附近的一种鱼，与深海鮟鱇鱼是同种，头部与鱼尾的比例极度不协调，一看就知道根本没办法在海水中游得快，实际上也是，所有鮟鱇鱼都是伏击者，利用头顶上倒垂进化的第一背鳍，充当一个发光的小灯笼来吸引猎物，要论速度，那可就糟糕透了。
鮟鱇鱼食量很大，但是它十分不挑，有什么吃什么。
海怪们遇到这家伙，都是直接将它赶走，在自然界许多强悍生物都有领域的概念，很多时候需要一场搏斗来驱赶入侵者，但是更多的时候其实是打不起来的，动物并不愚笨，单单从外表分析就能知道自己有没有胜算，从而避免去白白送死。
这只怪物虽然凶悍有力，但只有在求偶这件事上异常暴躁。遇到塞壬或者别的海怪，它会离开换个地方，海怪们都是懒货，最多嫌弃这家伙吃得太多，将它驱赶走不抢自己的食物也就可以了，别的事情，大约连想都不会去想。
【不能繁殖…意思是它对你们没有威胁？】
塞壬对夏意说的“你们”这个称呼相当不满，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反问：
【难道不是？】
那怪物看上去一点也不好吃，费那个劲做什么？海怪是不会无缘无故杀戮的，只为了食物才这么做，纯粹杀死对方，或者为了玩乐杀戮的事情，大约只有人类会做。
比如阿碧瑟就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船只一捞就是很多条鱼，应该是拿来吃的，可是为什么要吃的人自己不动手呢，需要别人帮他们捞？人类以自己的逻辑推测海怪，觉得不可理解，海怪何尝没用它们的方式思考人类呢？
夏意不说话，塞壬只能默默的想很久，最后终于才从夏意的情绪波动里猜出一个大概——因为那些人类遇袭，死在夏意面前？所以他才会对那个怪物无比憎恶。
【你认识那些人？】
【啊…不认识。】夏意有些莫名。
【那你为什么要为他们的死憎恶那个家伙？】塞壬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为什么人鱼的先辈，都不能让喜欢的人知道，他们的歌声可以夺走人命呢，不，准确的来说，他知道不能让夏意看见他杀死人类，可是为什么一旦看到夏意就会因此远离的道理，原谅塞壬实在想不通。
人鱼这个种族自相残杀，章鱼鱿鱼更是干脆同族吞噬。
海洋中任何一个生物，被杀死了，那也是物竞天择的过程，没有谁会去怨恨。
【它吃人…不，它杀死人，让它变成这样的虽然是人类，可绝对不是这些人。】
当年的科学家也好，美国军队也罢，早死光了吧！
夏意觉得要是跟沿海那些被蜘蛛蟹吃掉的人说，都是人类的错，倾倒核废料才造就了这种怪物，道理可能是这样，可绝对不是这么论的。怪物是日本海来的，核废料是前苏联倾倒的，这关中国什么事！
【你说的这个，它不能分辨。】
塞壬看着夏意，直接就问：
【陶玛斯说，两三百年前，在大西洋，有很多轮船每天都在从船舱里往下扔死人…它偷看过，上船的时候这些人都是被驱赶上去的，横越大西洋后，最后活着的很少，还有将活着的人绑紧手脚扔到海里的事情，陶玛斯说人类很复杂，按照说的话不同，皮肤颜色的不一样就有一个大划分，然后住的地方不一样，习惯不一样，又要再仔细分…并且奇怪的是，你们一般认为彼此有很大分歧，或者拒绝承认划分之外的人类是同类，就好像两三百年前的大西洋，死掉的都是黑色皮肤的人。】
塞壬说得太抽象，夏意不得不跟着回忆半天，才勉强得出结论。
那大概说的是殖民主义时期的黑奴贸易吧，闷热的船舱塞满了掳掠来的黑人，每天只给很少的食物与水，有的一旦上船就将船舱锁死，不管里面死了多少人都不看，瘟疫蔓延也不管，后来损失太大，就开始稍微管理下往海里丢尸体。
【今天死去的那些人明明跟你长得不一样，你为什么会受影响？】塞壬问。
夏意不可置信的看着塞壬，他发现这个问题他没法解释，不但语言上不能，就是自己想也搞不懂。比如印尼海啸，日本地震，从人道主义的立场上，幸灾乐祸也好，视若无物也罢，都是很不道德的。但是——至少夏意确定自己在听说印尼海啸的时候脑子里瞬间冒出的是印尼反华游行被砸毁的华人商铺，烧掉的楼房这些照片。
那时候劝说自己思路归正的逻辑是什么，对了，毕竟印尼还有别的国家的观光客，也有华裔居住在那里，这种灾难是全人类的，是无法抗拒的悲剧。如果在这种时候，还要互相漠视，也许人类就要灭绝了吧——比如现在，这真的是末世了吗？
【塞壬，我看见别的人死去，尤其是这样恐怖的死法，我会觉得恐惧，本能的害怕之后就是愤怒，这样的一只怪物…】夏意忽然说不下去。
吃人跟袭击人，应该就是最不可饶恕必须要被判定处死的动物
但是这个判定是怎么来的？人类说的。
夏意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无法解释，这一切本来就在冲击他的世界观，让他疑惑茫然。不过塞壬好像没有期望他说后面的话，淡银色的鱼尾往右偏了个弧度，将夏意带到另外一边，海水里黑漆漆的一片，只在靠近海面的地方有些许微光，以及珊瑚礁下方某些藻类跟鱼类散发出的生物光。但海洋并不是静谧的，有些生物喜欢夜晚出来活动。
【去尤瑞比亚那里吧。】
塞壬用手指捋开夏意额头上沾到的海藻，将一只飘飘落落的海葵打落到一边，神情认真而专注：
【那里虽然有些冷，可是没有人。】
南极的海水温度，其实跟深海差不多，特别是这个季节，南极还笼罩在永恒的光明里，一直到六月，极昼现象才会消失，现在也是南极温度稍缓和的时候。
夏意没有反对，他觉得他必须要到一个看不到任何人的地方，将所有事情好好想清楚。
不过，好像还有一件怪事。
【塞壬，这里是马绍尔群岛】
夏意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应该是暴风雨后顺着洋流飘过来的，那怎么会到马绍尔群岛呢，都快接近国际日期变更线了，热带洋流不分南北半球，都是从美洲大陆往亚洲吹的，就算误入赤道逆流，那也应该漂到所罗门群岛——有些埃斯博格综合症患者对于图片与细节的记忆力绝对堪比电脑，尤其是那种说不定还时刻会用到，以及经常会看到反复温新印象的图片，例如，世界地图。
这次塞壬很神奇的明白了夏意在说什么，默契得简直不像他俩一贯的相处：
【是的，洋流的方向不对。】
塞壬并不觉得这件事奇怪，相反还觉得很正常：
【这里每隔一段时间，海水流动的方向就会反过来，陶玛斯说以前很少有，不过最近几十年越来越多了。阿碧瑟总是顺着这股洋流去找伏尔库斯，按照你们人类的算法，从前大概十多年一次，后来就六七年，甚至两三年一回。】
【伏尔库斯是什么？】百慕大的那只海怪，总是听到提起，可就是没搞懂是什么。
【它是…】
[哈哈哈，我找到船了，塞壬不在，夏意也不在，船是我的了！]
夏意与塞壬同时看对方。
话说航母在哪里，这样都能被阿碧瑟找回来？
大章鱼兴奋的拖着，推着船，触手缠绕上指挥塔，如果它是人都要放声唱小调了，失而复得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阿碧瑟。]
[是的，我知道你们是羡慕我，哈哈哈，我的船…等等！]
大章鱼一下反应过来，眼珠滴溜溜的转：
[塞壬？你，你没死？你跟夏意都没死？太不好了！]
夏意轻轻敲了下额头，因为他疑心自己听错。
怎么是太不好了？
[我告诉你们，船是我的，就算你们还活着船也是我的！]

71、好大的计划
不知道海怪做梦会梦见什么,夏意的梦里总是一片混乱,而且经常醒了之后历历在目,再一个小时后竟然能什么也不记得。
可再一做梦,忘掉的事情又会回来了。就是以前总有一层白茫茫的迷雾,或者是怎么也数不清几何图象,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有时候会在角落里看见一个脏兮兮的花皮球,有时间能看见那只猫咪越过去,迷雾里偶尔也会出现熟悉的人，但出现的快,消失得更快,眨眼就不见了。
现在的梦境却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最初看不出任何东西，现在已经逐渐清晰，是海浪，只不过梦里的海域上下，都是通透明亮的。
所以夏意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时，还以为在梦中。
海水的透彻度很高，距离头顶很远的海面往下都是亮晃晃的，可以说夏意是被照醒的，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姿势很奇怪，居然是仰面躺着的，要知道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是倒栽葱也不稀奇，这个模样倒像是躺在游泳池底。
夏意稍微动了一下，才发现身体被死死压住了。
塞壬侧躺在他身边，鱼尾是直接搭在夏意腰腹上的。他们躺在一块凸出的珊瑚礁上，不知道怎么，背部垫着的是成片的大叶海藻，那些海葵还有贝壳都散落在附近，一看就是被强行扫掉的，生长的位置一点都不自然，有一些黑漆漆的海参蠕动着想爬回来，可是动作太慢，爬半天还在攀岩。倒是一些浅粉色的小鱼游过来啃海藻。
一条长长的触腕垂落在礁石边上，夏意侧头往旁边看。
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好大一片阴影，阿碧瑟正躲在航母底下乘凉顺带呼呼大睡。圆滚滚的身体一鼓一鼓的，顺海流跟航母一起往外飘，因为力道松弛，触腕吸盘里的几层利齿都张了看来，其实还是很恐怖的。
至少这附近海域，除了特别小的鱼，还有不能动的贝壳海参什么的，安静无比。
这些小鱼似乎也发现了真相，这只大章鱼再怎么移动，是不会跑到这块礁石上，于是全部围着叶子肥厚的海藻欢快的啃食，滑溜溜的小身体还拱来拱去，直接就在塞壬散开的头发里穿梭，有一条好奇用脑袋触电似的碰一下塞壬的脸，然后瞬间窜出去看动静。
可是这些鱼太小了，它们那点的接触，还没海水流动带来的感觉大。
至少塞壬全无所觉，任凭两条小鱼咬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海藻碎片，争来夺去在他身边闹腾，更多的小鱼就是卖力的啃噬海藻，还都是从边上开始吃，整得跟蚕宝宝似的。
夏意觉得特别无语，因为他躺在成片的海藻上呢。
还有的小鱼把他身上裹的衣服当做海藻咬半天都没咬动，傻乎乎的不知道换地方，继续咬。
胳膊撑着礁石，夏意试图动了一下，发现身体肌肉的酸麻竟然待在海里四五天就好多了，夏意不认为这是异能附带效果，纯粹就是因为海流一刻不歇，有节奏的流动就跟按摩似的，好的不快才怪。所以这些天以来，夏意也没再将裹出水层，就是困倦时睡着了猛然再醒来发现又到了个陌生地方，这点很是不适应。
塞壬好像很着急，一点不愿意在路途中耽搁。
海水的温度越来越热，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已经穿越了赤道，具体方向是往南的，也许是先到澳大利亚吧，阿碧瑟前天吭吭哧哧的问塞壬，这是要回它老家吗？
结果塞壬理都没理会它。
这是生气的表示？
夏意很疑惑，他还没见过人鱼有怒意，不过对付阿碧瑟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晾着它，不对，是要在它面前吃美味的食物，折腾得它眼珠子直直瞪视才有趣。
夏意最开始是很喜欢珊瑚礁的，那里是海底最漂亮的地方，后来他简直不敢随便靠近了，漂亮的地方总是暗藏杀机，热带珊瑚礁中大型鱼类没有办法进来捕食，并不代表那里没有危险生物。单单是有毒的物种，就有无数，连看似规整漂亮的海星，可不是安静的躺在海沙上，而是蠕动着依附到死去的鱼类身上，毫不客气的慢慢吞噬它走过地方一切能吃的东西。
海星那鲜艳的，不是红就是明黄的颜色和身体的细小颗粒组成的复杂花纹，已经不能引起夏意的兴趣，他已经对这种生物有种潜意识的阴影了。
海洋总是神奇的，光盯着一个地方发呆都会有惊喜。
两条继续争抢那块海藻碎片的小鱼追逐着，很快就脱离了族群，其实海藻这边还有很多，根本没必要这样顽固的要那一块，不过它们显然闹腾得很有趣，夏意的目光一直随着它们。
突变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一块暗褐色上面有驳杂花纹的石头忽然塌陷出了一个黑窟窿，猛地就将一条小鱼卷了进去，另外一条受惊窜走，可是尾鳍还是撕碎了大半，挣扎着不能保持平衡的奋力游走吗，那块海藻碎片在海水中飘飘落落再没鱼搭理。
夏意死死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半天，简直就像是小时候在一堆线条里找出隐藏的动物似的，好半晌才从周围同色的石头里将它的轮廓大致勾勒出来。
也不对，勉强确定的只有一个头，因为那上面有两只眼睛。后半截身体多大实在搞不清，长得完全跟石头一样，甚至还有一个个小窟窿，远看跟海水侵蚀出来的其他礁石没有两样，爬着一些丝藻，在海水中微微波动。
而且这家伙十分狡猾，它的位置很隐蔽，正好藏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下面，稍微大点的鱼是撞不到它的，如果不是一条小鱼被它吞了，估计游到旁边夏意也发现不了它存在。
【想吃吗？】
夏意唬了一跳，扭过头来，发现塞壬已经醒了，趴在他身边，鱼尾还不肯挪位置。
【什么？】声波总是有点好，下意识的回答能出来，不然夏意一定是默默在心中思索，没想明白前要他问出来，根本不可能！
【你不是在盯着它看？】
塞壬很奇怪的抬起头，捋了下头发，霎时有几条小鱼从他指间忙不迭的窜出去，【你猜的真准，真可是阿碧瑟最喜欢吃的东西了。但是它总是找不到…这些玫瑰毒鲉很会躲藏。】
【那是鱼？】夏意很怀疑。
人鱼这次也没回答，直接就摆了下鱼尾，灵活的往前游去。
他这个动作让夏意胸腹被鱼尾挠得一阵发痒，爬起来的时候，还差点被海藻绊倒，所以根本没看清塞壬的动作，一抬头，人鱼已经抓着那块石头回来了。
它就跟桌上放着的石头摆设差不多，还没一个砚台大。它被丢在礁石上时，还在拼命扭动，整个身体是椭圆形的。
而且夏意很无语的发现他最初以为是头的地方压根就是这家伙的背！
竟然有眼睛长在背上的鱼！
嘴长在身体的前方——夏意已经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头了，话说没长眼睛的地方能叫做头吗——那形状更有趣，是个半月牙。不过是上弦月所以好像在笑，要是下弦月那就是撅嘴了…
往近处看，这条也许是鱼的家伙全身像癞蛤蟆一样凹凸不平还有瘤子，这就是为什么远看好像普通被侵蚀出小窟窿的沙岩。不过长成这德行，听名字好像还有毒。
【这能吃？】
夏意坚决不相信。
要知道海怪“能吃”的概念可是经常让他没话说，大概在海怪的脑子里，世界上的东西最简单的划分就是能吃的，跟不能吃的。
【别靠近它！它背上的刺有毒！】
塞壬阻止夏意后，直接将这家伙翻了过来，露出圆鼓鼓的灰白色腹部。
好吧，终于找到像鱼的地方了…
一般活鱼被剖开腹腔后，肚子里是流不出多少血的，只有死去的才会有大量淤血，若是那样的食物大概塞壬都不会看一眼。
【它的肉没有鱼刺。】
听塞壬这么说，夏意才迟疑的接过来。
鉴于这条鱼长得也太稀奇了，还是用水蒸气弄熟吧。
夏意浮上海面，因为气温高，他控制的那个水团没多久就沸腾起来，将雪白的鱼肉丢进去后，就只能看着塞壬抓着那个像石头似的鱼壳，一边吃一边看海面上悬浮的小水团。
其实这种烹饪方式除了没微波炉温度高，别的还是很不错，至少煮的时候不用翻吧，水团自动翻，还不用过滤捞起倒掉第一次煮出来的水，全部蒸发掉了啊。自然有异能不停凝化出淡水补充进去，没一会，一股诱人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咦，好香？】
大章鱼猛地从他们身边冒出来，海水洒了塞壬与夏意满脸，它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卷向那个水团。
塞壬没动，嘴角诡异弯了下继续看热闹。
几乎是瞬间，阿碧瑟就惨叫一声猛地缩回触手按进海水里。
【烫死我了！！】
沸腾的水至少有一百度，由于不断补充淡水，外层的水蒸气蒸发时带来的热度更明显，以前的蒸汽炉那温度至少几百，还好水团不大，不然阿碧瑟的触手就熟了。
那水团被它触手一抽，在空中滴溜溜转，夏意有趣的发现，鱼肉好像熟得更快了，果然不翻动烹饪是不行的吗？
撤掉水蒸气，凝化成冰块接着鱼肉顺带降温。
耐着性子等了会，然后吞咽的时候，夏意觉得这辈子也没吃过这样肥嫩鲜美，最关键还没细刺的鱼肉！可惜石头鱼就那么点大，虽然塞壬分给了他一半，也实在不够吃。
大章鱼又悄悄把头冒出来，眼巴巴瞅着直到最后一块鱼肉也被夏意吃完了，就直勾勾的看着塞壬手里的那个只剩石头皮肤的鱼壳。
没肉吃，没汤喝，不会连骨头也不给啃吧？
回答对了！
塞壬想都不想，最后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鱼膘后，就将这条倒霉的石头鱼往前一抛。
这条弧线划得极长，落到了不远处的航母上，而且顺着甲板大概滚到了某架战斗机下面，阿碧瑟一双眼睛瞪得险些要掉出来了。
【塞壬？】
人鱼根本不理它。
将鱼鳔托在手上，好像在等它晒干，这东西让夏意挺不好的回想起塞壬曾经当着他的面，刨开一条像黄鱼的鱼鳔，先含在他自己嘴里等融化，然后半吻半喂让自己吞的事情来。
夏意先是极度的尴尬与不想回忆。
然后就思绪就奇怪的歪了，难道鱼肚腹里的这个通常是白色的泡泡能吃？
好像从前看母亲，还有厨师杀鱼都是将这东西直接丢弃的。
【再往前，就是阿碧瑟的故乡了…】塞壬忽然很谨慎的叮嘱夏意，【最好不要离开我与阿碧瑟的周围，那里有种水母比涅柔斯还厉害。】
夏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章鱼嚎啕；
【塞壬，你终于看见我了？我以为你一直看不到我呢？】
那个，应该是无视吧。
夏意默默扭头，问塞壬：
【你到底是要去哪里？】
【往南一直游，先是澳大利亚，然后是南太平洋，垂直就是罗斯海，尤瑞比亚会在那里等我们，这是最不会遇见人类的一条路。】
当然了，南太平洋岛屿就没那么多，越靠近南极圈越不会有人。
夏意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显然很合心意，不过他还是直接问出几天来的疑惑：
【你在赶路吗？我睡着的时候你都带着我往前游？】
塞壬一滞，答非所问：【你不能总是待在南极，有个地方绝对不会有人的，也许你会喜欢那里。】
【嗯？】
【百慕大。】
夏意默然算了下，沿着南极圈游到南美洲，然后进入大西洋，再迂回往上？如果选择从巴拿马运河走，绝对能省下三分之二的路程。不过海怪就算懂得从那边抄近路，估计也不会给巴拿马官方航行税吧？那可是运河，管辖严格得很，有好几级水闸，想悄无声息过去这难度颇高。
以及最后的重点——这航程跨越了半球吧，塞壬却说得好像出去郊游，海怪的距离感，真的很有问题！

72、危险的未来
现在陆地上活着的人,可没有夏意那么悠哉,还能思考关于人类与海怪的逻辑差异。危难之中最能看清楚一个人的本质,往往从前最看重的人弃你而去,那些不被你重视的人却在默默守着你,这可不是一两天的灾难,咬咬牙就熬过去了，末世没有尽头,所有金银珠宝股票存款的价值都化为乌有,迁徙的人群对植被的破坏也是毁灭级的。
能吃的东西就不说了，草根,树皮,能用来果腹的全部荡然无存,后面逃难的人要往北走简直难无比，等于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
很多人就饿死在半路上，更多的人疯狂诅咒着为什么末世天灾开始的时候，辐射不多照死几个，飞机不多砸死几个人，为什么活着的人还是这么多，为什么所有食物都找不到了。于是现在他们开始后悔离开城市，西北虽有大片土地，可都是草原、荒漠还有黄土高原，只能往西南走吧，山路又十分艰险，侥幸挨到那里的人没有药物，身体又虚弱根本适应不了那边的潮湿闷热的气候。
云贵那边，可是出名的“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
惊蛰过后，瘟疫开始流行，单单是肆虐的蚊虫就足够使人类大片病发，死亡。
B市所控制的有效辖区，与几大军区管辖下小范围内倒是没有出现瘟疫。可是不断有各地的民众涌近，按照道理是需要接纳的，但担忧疾病随着他们的进入而蔓延，根本就不敢让他们进来。
只能按照抵达B市的时间划分，七天内仍然健康的人就可以放行。
这已经是没有高效医疗器材，甚至连药品都是当时库存贮备的恐慌年代。
没有条件，连隔离都没办法单个，或者十个一批，只是以天数分类，动辄几百人…完全保障不了安全，其中一个人发病，所有人就得再拖三天观察，就算有点军队发放的口粮，可没有人想等死！尤其是还不到七天周围就接二连三有人发病倒下去。
暴动就这么开始了，这是所有人都不想面对的局势。
不知道是曾经网络时代的“公知”培养了一群神逻辑，还是有心人在背后挑唆，暴动发展的十分迅速，愤怒的人群都觉得国家抛弃了自己，他们千辛万苦才来到B市却要他们在这里等死，暴动发展到第三天的时候，终于有异能者出现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带着一群同学朋友被异能者小队制服的时候，还脸红脖子粗的对着吼，郝队长这几天来看多了这种人，不耐烦的低下头：
“呐，你说说，这里有多少人，B市有多少人？”
“你们这是为了大部分的人放弃少部分！难道我们就该死？难道在末世原来是B市户口的人就有免死通行证？“
他吼的声音很大，末世之前的社会矛盾全部加诸其上，原来缩远的人群又骚乱起来。
“照你的意思，就应该放所有人进去，然后瘟疫流行，所有人都被传染你才甘心？”
“你…但是你不能让我们待在这里，我们没被传染，但继续待下去，没病的人也被有病的人传染上了！你们救人也是看人的，同样被送去救治的一群人，为什么有的人没死，我的二婶却死了？她好惨躺在那里没人管才死的，他们全跟我说了！”
“这是瘟疫，就算从前那么好的社会里还要死人！国家不是神，医生也不是神，只能尽力去救每一个人，去救更多的人，医生也不会□术！！要是熬不到医生来…”
郝队长觉得忒憋屈，尤其是代那些累得快要死的医护队不值。
“整天只是叫嚣这个不好那个亏欠，娘的，末世之前你们这些人就是这德行。现在谁没有失去亲人，亲朋好友一个不缺还活着的能有谁，站出来我看看！人死不能复生，都只会怨天尤人，我们整个国家就等着灭亡，整个人类就等着从地球消失吧！”
说着抽身就走，也不想继续理会那个还在痛哭的异能者。
郝队长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春季的时候，总是会有沙尘暴的，现在能吃的东西都被搜刮光了，想必今年的气候会更糟糕吧。
郝队长觉得喉咙有点发痒，真想来根烟，可是这个愿望是奢侈的。
唉，戒了三四年戒不掉的烟瘾，现在彻底戒了吧。
世界上所有有秩序区域都是同样混乱，有的措施没做好，连城区里面都有瘟疫开始蔓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消息，太平洋上的一些岛国已经发现了新情况。
“洋流的方向逆了…”
稍有见识的渔民与老人都神色严峻。
“三个月之后，更大的灾难就会来临…”
但是对夏意与塞壬来说，太平洋热带季风洋流的逆向，使往南的行程根本不需费力，自然就偏向西南，很快就要抵达澳大利亚。
因为想念那个味道，夏意一路都刻意在找寻石头鱼。
可是这个物种实在太会隐藏，身体又不大，随便往礁石底部一贴，打死不动，想要发现还真是无比困难。难怪阿碧瑟爱吃，却从来找不到。
夏意觉得要是盯上三分钟就能看出石头鱼藏匿之处，那肯定是火眼金睛不解释。
不过却很有趣，他从小最喜欢就是从天花板地板污渍纹路里想象出各种图纹，所以在一堆乱七八糟线条里发现藏在其中的小动物、物品啥的他最拿手了。
就是平面图像换成立体，难度增加无数倍。
比较悲催的是好像许多动物都爱玩隐藏，爱装石头，甚至爱装海藻的鱼都比比皆是。这不，一丛紫红色海藻怎么看怎么不对，有点漂亮过头的感觉。
夏意先小心翼翼的碰触了下海藻。
咦，还真的是海藻，可是这么一拉，显得海藻中间主茎挺诡异，竟然没动。
海藻后面就是成堆的柳珊瑚，那种枝枝丫丫很纤细的东西，生长也不像鹿角珊瑚那样炸开似的对称圆，经常一边高一边低，夏意就觉得澳大利亚海域的珊瑚比别处漂亮，也高大。
【夏意！别动！】
这时塞壬带食物回来，惊得骤然喝止。
夏意顿时僵硬。
他已经听阿碧瑟念叨了一堆蓝环章鱼族群所栖息的海域无比危险，不但有海洋中毒性最可怕的箱水母，还有十几种剧毒海蛇，偏偏这些家伙还都是潜伏者，平常没事是不会被你看见的。
不过似乎晚了一步，海藻后面的一个小珊瑚猛地窜起来，夏意还没来得及看清，塞壬游过来的时候已经用鱼尾狠狠拍了过去。
夏意被拽到后面时，才赫然看到一条极怪的鱼，粉紫的颜色，满身都是粗细不一的刺，大眼睛很凶悍的瞪过来，竟然扭过头，慢吞吞飞游回去了。
它的侧鳍十分美，一点也不丑怪，半透明就好像展开的蕾丝花边。
塞壬是用鱼尾带起的海水将它拍到一边的，也不去追，任用这条怪鱼晃荡回去继续乔装珊瑚。
【以后看到这种鱼…离远点，有毒！】
是吗，就听说过蘑菇越漂亮越有毒，不知道热带鱼还有这一说。
等等应该是越奇怪的鱼，越有毒！
夏意很肯定，因为他吃过的热带鱼够多了，尽管末世之前他觉得这种漂亮的生物应该是用来观赏的。
【很厉害的毒吗？】
【嗯，这是毒鲉的一种，被它的刺戳中很麻烦…人类的话，我不知道，也许会死。】
【比石头鱼还厉害？】
【对，你怎么知道？】
【石头鱼你都敢伸手抓，这条鱼你却没有。】
看着貌似认真的夏意，塞壬僵住。
他是不是应该把真相告诉夏意呢？
——抓石头鱼，是因为石头鱼味道好，不理这条鱼，是因为这家伙长得跟它的味道一样奇怪，不能当食物费力抓来干什么？玩？
算了，还是不说，让夏意误解也好，免得他不小心碰到。非啊凡呀。
【我不懂…】夏意游远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丛“珊瑚”，【既然这些鱼伪装得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有很强的毒性？】
这两种技能，不是有一种就够了，反正长得这么奇怪注定游不快只能做伏击者。
【我们虽然看不出来，可是别的鱼能，怕被吃掉，它们当然要有剧毒。】塞壬不以为然，因为海洋中更多的生物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有奇异的器官来热度感应捕猎的。
【阿碧瑟呢？】
夏意觉得现在的位置，似乎距离海面稍微远了点。
在海洋之中，所谓海面就是天空，上上下下浮沉时，只需要追寻着阳光。
他低头看见塞壬找来的食物时，生生一愣。
黑漆漆一团团的，长满了尖刺。
好眼熟，像刺猬。
不过这个还好，至少夏意认识，在海鲜酒楼里也不算罕见，就是真没吃过。
海胆这种东西，是不肯在有光的地方出现的，所以夏意也一直没遇上，再说这玩意看上去就如此难搞，没工具要怎么剥开？
等等，还是希望吃完之后，塞壬不会将这些长满尖刺的壳放到阿碧瑟触手上。
章鱼觉得有东西本能反应当然就会触手一卷——！！
夏意思索，章鱼的皮够厚吗，应该可以承受住吧！嗯，完全不用担心。等着吃冰镇海胆的夏意等着看他的猜测是否错误。
他发现自己最近跟塞壬，似乎越来越有默契了。
似乎海怪的想法也很简单，至少猜起来不怎么费劲。阿碧瑟的习惯动作就更明显，待久了发现这家伙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潜在海面下偷偷窥视，好像它当初跟踪塔拉萨女神号一样。
【这海胆小了。】
按照阿碧瑟的体型，怎么着也要大点的才有效果。
【越小尖刺才越密。】
塞壬回答完，才觉得不对，迷惑的看夏意，苦苦猜测夏意的问话到底海胆是小了不够吃呢，还是他刚才回答的那个意思。

73、初至大堡礁
澳大利亚大堡礁,阿碧瑟的故乡。
航母一直顺着洋流往东飘,阿碧瑟根本推不动这个大家伙,只好跟着航母继续往太平洋漂流去了,根本没有跟随塞壬与夏意的行程——为此大章鱼很开心,它再也不用苦恼一觉睡起来,触手上会多出好多洞眼的事了。
软体动物折腾不起的，肉长得多不代表可以随便戳啊！
看着某章鱼窜逃的背影,夏意起初还同情了下,已经到家门口还不能进去什么的——可是抵达大堡礁的时候他瞬间就抛弃了刚才那个念头。
这里的水深实在有限，只够把阿碧瑟整个塞进来。
最要命的是,这片海域中的障碍物实在太多了,简直像是珊瑚组成的热带雨林,甚至没办法看到几米外的景象，海水虽然清澈蔚蓝如宝石，可是抵不住这些珊瑚礁简直长得要逆天，有的已经露出了海面。
夏意看得眼睛发直，珊瑚礁他也算见得多了，可都是在海底连绵起伏的，偶尔有凸起的高高一块也绝对是鹤立鸡群，绝对不是这样浮出海面还能看见成片珊瑚礁，那些珊瑚竟然离了海水，直接就在阳光下肆意的展现着躯体。
塞壬似乎很享受温暖的阳光，往前游了一段路后，就直接攀上了一块露出海面的珊瑚礁，他坐在那里仰头看着明蓝色没有云彩的天空，淡银色的鱼尾还浸在海水中。头发散在肩上，悬着的那个玉白色小海螺紧紧贴在胸膛上，手肘与腰际的鳍都已经重新生出。象牙白的骨刺撑着薄纱似的鳍，还是半透明的，海风吹过来的时候，几缕湿漉漉的头发就微动，露出均匀对称的蝴蝶骨与那明显浅红的两点。
尤其是身侧那层层叠叠的珊瑚，有的枝丫粗壮很猎奇的伸出几条主干，还有的像堆卷成的千层酥，夏意眼尖的发现那块珊瑚礁还有一半是灰白色的巨蚌，恰好位置就在露出海面的部位，这让人鱼布满淡银色鳞片的鱼尾的随着蚌壳滑浸在海水中，那景象简直是最美的奇幻风格插图。
无论是什么样性格的人，看见养眼到这种程度的美景都会下意识放缓呼吸，着魔出神的盯着，恍然忘我。
一块三角形鱼鳍冒出水面，悄无声息的从远处划开水面游来——
塞壬恰好将目光调转，从晴朗的天空转到夏意身上。
他还没得及发现夏意看他看到走神的模样，就已经捕捉到海面的异样！
一道尖锐得震醒夏意的声波回荡开来，他惊疑的看着塞壬猛地撑住珊瑚礁，身躯呈弧线坠入海水之中，刹那间惊起的水花模糊了视线。
夏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跟着潜下去。
一条四米多长全身斑纹的虎鲨正在海水中翻腾，它那大到恐怖的嘴乱咬，锋利的牙齿竟然将珊瑚礁啃落下一小块，塞壬根本不与它正面接触，牢牢的贴着它的背鳍，顺着它激烈的动作迅速转向。人鱼的身长与这样一条鲨鱼比起来是很小的，只有它的三分之一，灵活程度让虎鲨即使原地转圈也碰触不到分毫。
这条称霸海域的凶悍生物暴躁了，更加凶狠的撞击起来。
夏意一边往后退，一边牢牢的在身侧裹起水层。
他凝结出来的十几道冰刃悬停在海水里，看着眼前激烈翻腾的海水，一时不知道怎么动手才能帮到塞壬。
人鱼与虎鲨贴得太紧了。
这场攸关性命的搏斗就好像一场激烈而矫健的舞蹈，这条还算不上成年的虎鲨根本就不是塞壬的对手，尽管它已经是鲨鱼中很凶悍的物种，反应也极其迅速，可是稍显庞大的体型让它从海面折腾到海底，余光始终都只能瞄到那一片张扬的淡银色鱼尾，张嘴凶狠咬噬时却又扑了空。
虎鲨只对移动的物体穷追不舍，虽然它最初是打算袭击夏意的，但是这会脾性被惹出来了，好一阵横冲直撞，让夏意瞠目结舌的是这家伙的牙齿简直是无坚不摧了，椅子那么大的巨蚌竟然被它凶悍一击啃得贝壳表面出现了明显裂纹，周围的珊瑚也片片散落碎块。
相比较虎鲨是硬生生用撞的，塞壬就灵活多了，从指尖到鱼尾都能随意弯出极巧的弧度，恰好避开珊瑚礁与障碍，还是如附骨之疽一样牢牢贴伏在虎鲨的背上。
鲨鱼背部的鱼皮是明显坚韧的，在摸熟了这家伙的伎俩后，塞壬毫不留情的在它侧腹留下了五道血痕，受伤的虎鲨更是暴躁，动作完全错乱，塞壬趁机按住它的背鳍，这次就不是浅短的伤口了，五指都□去了一半，任凭痛极的虎鲨怎么折腾都能维持这个动作不被甩脱。
鲜血在海水中渲开来，染红了雪白的浪花。
凶悍的海洋猎食者终于感觉到恐惧了。
它开始拼命往外游，速度极快，这是想逃。因为鲜血会刺激许多鱼类的感官，包括它的同类，而它还只是一条没有成年的虎鲨，为了保命只能赶紧窜进被珊瑚礁环绕的天然海湖中，这些地方往往只有一个缺口，适合它养伤，遇到对手也能堵住入口来个伏击。
塞壬可不想跟着它搭顺风车，中途就松脱开手指，没看那条跑掉的虎鲨，而是游近夏意，暧昧而亲昵的用手臂轻轻摩挲他的胸口与背。
这是想知道夏意有没有受伤。
但因为隔了水层，夏意只能看见淡淡的红在身体周围晕开。
塞壬的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夏意发现人鱼也是会冒汗的，只不过那些晶莹的水珠从额头与肩胛骨上渗出来后就立刻融化在海水里了。
塞壬并没有对夏意裹住身体的那层海水表示任何不满。
只是摸着摸着就紧紧抱住，半天也不松开。
海水又恢复了平静，如果说这里的珊瑚像是热带雨林，那么高耸的珊瑚礁就好像陡崖峭壁，最有趣的是很多珊瑚竟然是成片荷叶的模样，甚至还有长得像灵芝的，一群通体黄色斑纹，鱼尾有黑色眼睛状斑点的蝴蝶鱼游回来了。
缝隙中也冒出许多大大小小的眼睛，一只拳头大小的蚌试探的微微张开贝壳，恰好折射的光线刺得夏意一眯眼。
是圆滚滚的珠子，镶嵌在蚌肉里。
【塞壬？】
夏意想起刚才那幕，开始觉得有点后怕。
虎鲨太凶悍，这才是一条，要是一群会怎样？
原来以为海怪在海洋中是没有天敌的生物，现在想来也未必，就算有阿碧瑟那么大的体型，错非有咕噜噜那么坚硬的甲壳，不然总有顾忌不到的地方，虎鲨的牙齿连蚌壳都要啃裂，这一口下去，不死也是重伤！
感觉到夏意情绪异样，塞壬疑惑拉开了距离，仔细打量夏意的模样，因为没发现有伤口，他很不解：
【那条鲨鱼不敢再来了。】
夏意不答话，只是盯着周围看。
大堡礁大约是他所见过最美的热带海域，到处生机勃勃，细白的软沙下钻出几条小鱼，然后又窜走了，可哪些石头哪些珊瑚是剧毒鱼类伪装的，这还真说不准。
他的不安表现得很明显，塞壬抓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往珊瑚礁密集的地方游去。
大堡礁其实就像迷宫，盘旋错杂像弯曲墙壁或者柱子似的珊瑚礁中间偶尔还有巨大的叶状海藻扶摇飘着或者垂落，夏意只觉得晕头转向，要他顺着来路游回去，他一定会迷失方向。海底可没有什么标志建筑物能做为路标，就算有一个特别明显离奇的珊瑚群，可是东南西北同时能看到这个景观。
越看，夏意越不安。
善于伏击的大型鱼类有许多可以能躲避的地方，只需要伺机窜出，绝对是防不胜防。
【夏意？你不喜欢这里？】
塞壬感觉到不妙，挨近夏意，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危险果然像夏意所想的那样，陡然来临，他们正在转过一道巨大的珊瑚礁，夏意看见的景象并不是五彩缤纷的海底风光，而是一张巨大张开的嘴，雪白尖锐的牙就像三角形锯齿。
夏意失声叫了起来，结果被海水呛住了，他拼命拉住塞壬往后游，平静的海水瞬间汹涌，但仍然是来不及，塞壬是面对夏意的，根本就没看见后面的情况。
不过看见夏意的神情，察觉到周围的水流的变化，人鱼紫色的眼睛骤然一缩。
夏意顷刻就听见了一段没有丝毫意义的激烈声波，震得他头晕眼花，异能也失控了，整个人往前一趴，恰好倒在塞壬身上，因为恐惧，夏意还是勉强睁着眼睛想看清周围。
结果看到了让他无法置信的一幕。
那条鲨鱼——不错，这真的就是一条成年的虎鲨，足足有八米长，庞大的身躯整个侧翻，鱼鳍与身体诡异的抽搐着，慢慢往海面飘去。
惊骇过度的夏意忘记了不能呼吸，还在不停的呛咳。
身上的水层随着异能失控溃散了，冰凉的手臂直接揽住他后背，然后是温凉的唇，贴上来后没有其他动作。人鱼身上的温度好像一直跟海水的温度是一样的，在热带稍微温热一点，可比起夏意的体温还是低的。
呛咳慢慢歇止，夏意还是很不习惯这样的接触，尽管只有嘴唇碰触，潜意识他觉得这样继续下去，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于是微微侧头避让开去。
【它…它死了？】看着那条鲨鱼翻白的肚子，夏意仍然不敢置信。
【次声波能杀死很多的生物…】包括人类，只不过是频率的差异。
这是人鱼与生俱来的本领，对声音的天赋，也是海怪在广阔海洋中没有天敌的真相，不然像陶玛斯那样懒洋洋浮在海面上，没有背甲保护的肚子早就被袭击了，而且海洋之中不是越大越凶残的生物就越安全，电鳗、海蛇这都是足够致命的。
【那之前？】
塞壬没说话，不过夏意也看出来了。
很明显，死掉不止是那条倒霉的鲨鱼，许多漂亮的热带鱼也遭殃了，只不过它们体型小，卡在珊瑚丛里没飘起来，不知道是死是活，看样子也是凶多吉少。
不同生物致命的次声波频率并不一样，这条虎鲨太庞大，那种声波之下，稍微小的鱼扛不住这种冲击，直接就丧命了。
海怪可没有丝毫生态环保意识，它们不随便用次声波的原因很简单。
——杀光了附近的所有食物，以后没得吃怎么办？
夏意模糊的想起，在遇到蜘蛛蟹的时候，海怪们似乎说过，蜘蛛蟹很麻烦，因为它们不害怕次声波，它们根本就不是自然出现的种群。
那么海怪呢？
它们的本领是怎么来的？

74、消遣
夏意要是有什么问题想不通,他是从来不肯说出来的。
大堡礁的夜晚,简直是五光十烁,月光照在海面上,反射出许多艳丽的光芒。构造出各种峭壁陡崖与地形的是硬珊瑚,有各种奇怪形态。当然还有更多的软珊瑚,它们没有固定特异的形态，而是由无数的软小圆柱体组成,很像是放大了的洗浴球,顺着海水往一边倒伏。还什么颜色都有，象牙白的不稀奇,淡青色的远远看活像是某种蔬菜,最囧的是还有粉红色，夏意试着按了下，感觉比海藻还柔软，可以媲美席梦思。
不过软珊瑚的缝隙里是许多海洋生物的藏身之地,它们也在里面穿梭寻找较小的虾与浮游生物，夏意将手伸进去，能窜出来一堆受惊的小生物。
照塞壬的说法，天色暗下来后，就能抓到许多食物。
比如说海胆，这种浑身是刺的家伙可不喜欢阳光，还有——
【在那里。】
夏意伸手一拉塞壬，陡然才发现自己的情绪十分异常，不就是守在一处珊瑚礁上方半小时终于看到晚餐出现了（…）也不用如此激动。
可是夏意最初是真没注意到，找龙虾就盯着红色物体看的潜意识糟糕透了！
等他发现那是龙虾时，触须已经从珊瑚礁的缝隙里探出许久的龙虾已经确定没有危险而大咧咧爬出来了，夏意与塞壬的位置在它头顶上七八米的高处呢，正好看得清楚。
身体扁平，脑袋与胸微微昂起，也显得很庞大，还有很明显凸起的尖刺，像是利剑一样。它爬动的时候尾鳍拖在后面，两条长的触须像京剧武将的冠，很神气的弯折到背后，眼睛跟螃蟹一样是末端有眼柄是整个鼓出来的，三百六十度滴溜溜转。
怎么看怎么是龙虾，就是这个颜色好奇怪。
胸腹下面的几对足都是黑白交加，搞得它不是龙虾而像某种蜻蜓。通体还是黄绿色，壳有点半透明，这么一看吧，又像是琥珀。
这颜色也太猎奇了点。夏意默默的想，他的认识还停留在酒店养殖龙虾的菜单图片上，就那个还很昂贵，他吃过的就更上不了台面了，是夏天街边大排档到处都有的小龙虾。
其实真正的龙虾，是什么颜色都有的，包括白色蓝色绿色甚至五彩斑斓。
塞壬趴在软珊瑚上，鱼尾轻轻拍了下夏意的小腿，他没动，保持着双手撑颌的姿势看着那只到一半手臂长的大龙虾，让夏意很诧异，也没顾得上管小腿上的异样感觉，直接问：
【这个不能吃？】
【当然能。】
夏意停滞一下，要他迂回委婉的表示自己饿了还是很艰难的。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塞壬没有动的原因。
从周围的珊瑚礁洞穴里陆续爬出来好几只同样品种的龙虾，而且很快排成一个整齐的队伍，最大的在前面，一口气十多只龙虾顺着珊瑚礁底下的阴影开始往前爬，比幼儿园排排坐都有秩序，绝对是从大到小列队的，没有谁站错队。
【想吃哪一只？】
塞壬很认真的侧头问。
夏意想笑，而且真的忍不住了。
他这个表情让塞壬十分错愕，这很好笑吗？不对，这有什么值得笑的，完全不能理解。
可是这个表情难得一见，塞壬盯着都走神了。夏意根本没注意，他正在看那队继续往前爬的龙虾。
那可真是雄纠纠气昂昂的架势，路上遇到海星就直接踩过去，海参被踹到一边，它们的足爪很锋利，那些软体动物纷纷蜷缩，被戳伤了…问题是还不止被戳一下，龙虾的队伍那叫一个整齐，一个接一个…小螃蟹惊慌失措的要窜回洞穴，大龙虾哪肯罢休，伸出鳌死死抓住，结果拽下来三条腿，立即送到嘴里啃得啪啪响，它也不屑继续挖洞穴逮，反正美味的小鱼多得是！
这是一边行军一边大吃特吃，第一只大龙虾嘴里塞着双鳌夹满了，就轮到第二只开吃，越后面，吃的东西就是被挑剩下的。
队尾那只小的只有拳头大，估计要是抓走它，它前面的龙虾都发现不了吧！
可是这小的真可怜，前面的用腿蹬它，它也不敢乱动，只有前面都不要的食物，它才能勉强捞上一点填饱肚子。
最前面的——嗯，也太大了，都有半米长，这能吃得完吗？
【第三只好了！】
夏意没接受过正式教育，不过考题卷肯定做过，看来那个亘古的经典选择真是永不落伍（当你实在不知道选择哪个答案时，请选C）。
塞壬猛然回神，忍不住用鱼尾又轻轻摩挲了下夏意的腿。
人鱼的动作非常快，夏意还没条件反射避让，塞壬已经窜出去了，轻轻松松就掠到龙虾队伍上空，直接一伸手，抓住还在努力啃食小鱼的第三只龙虾胸壳，锋利的指甲准确的插/进甲壳缝隙，迅速拎了起来。
龙虾是会游泳的，但是它们通常都是用爬的。
遭遇这突兀的意外，当然要奋力挣扎，而且龙虾还好斗，立刻身体后缩，螯往后猛然一砸，塞壬以极快的速度往上浮，压力的骤然变化让龙虾挣扎得更加剧烈，海底猛然空缺掉一个的队伍，也只有第四只龙虾愣住后往上望，后面的队伍被迫停滞。
很快所有龙虾都通过触须特有的接触明悟了，立刻爬过来围成一个圈，尾巴朝里，头与螯对外，准备迎敌。
可是跟着第四只龙虾仰头，傻乎乎的只看见海面。
塞壬在接近海面的地方又猛然下潜，人鱼的速度都能去追逐旗鱼，当然十分可怕，海水明显被破开，激流卷得软珊瑚与海藻不正常往两边倒伏。
龙虾们愤怒的蹬地起来，螯钳乱挥，还有用脑袋撞的，它们脑袋上可是有着极长的尖刺。
可是还没等它们攻击，塞壬已经再次上浮了。
这么两三次下来，那只龙虾已经被折腾晕头转向，最后被砸在夏意身边的珊瑚礁上时触须都是耷拉着的，腰腹的腿全部张开趴着一动不动。
龙虾的甲壳很硬，被它刺戳到可就是很深的一血洞。但是对塞壬来说，也就是费事了点而已。
夏意看着下方不远处的龙虾大队。
——还是换个地方吧，那群龙虾已经愤怒的扑过来奋力往珊瑚礁攀爬。就算它们爬不上来，但是当着面吃人家同类，这不好吧！
夏意还没来得及说，塞壬已经动手了，卸掉长着尖刺与触须的头，就开始剥胸以下的甲壳，里面的肉白白嫩嫩，有一些淡蓝色的液体从断口往外淌。
【这是？】
【血…】
得到答案的夏意愣愣的看了半晌。
好像以前看过一个科幻电影来着，还是同名科幻小说改编的，说的是一个外星人，与人类没有任何外貌区别，唯一的特征就是皮肤白而且血液是蓝色的。
没有人告诉他，地球上就有血液是蓝色，而且还是墨水一样淡蓝色的生物啊！
夏意都有冲动找支钢笔来，看能不能当墨水使。
等等，尤瑞比亚肚子里才有很多墨水吧。
要吃熟的东西，只有浮上海面，在海水中用水蒸气夏意暂时还没那种本领，所以顺理成章脱离了那群愤怒的龙虾。
比起海胆、石头鱼来，龙虾肉特别细嫩，现在再给夏意牡蛎，估计他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口味变得挑剔果然很不好…
夏意开始苦恼以后要是独自一人时怎么办。
大堡礁是连绵很长的一带海域，越靠近陆地，海水就越浅，他们并没有到那些大规模的珊瑚礁形成的岛屿附近，夏意发现这里的海水太清，白天的时候他甚至能看清水下五六米所有东西，这样很危险。
因为末世的缘故，海鸟已经很少见。
但是在大堡礁竟然看见了不少还在飞翔的海鸥，珊瑚礁露出水面后，珊瑚虫还是在不断繁衍，慢慢就堆积成岛屿，除了最后露出海面的那些，别的已经氧化钙化，盖上了一层白沙，经年日久有的上面还能长起植物，这些零星的绿色都是成堆的。
除了没有一张柔软的床和被子，简直没有比这更好，更美的享受了。
可惜这美丽的热带海域，时刻都在上演危险惊怖的猎食。原来一直遐想鱼是自由自在游曳在海洋中的…现在明白了，除非是海怪，否则谁的生命也不是一场惬意的旅行。
夏意正在出神，忽然觉得被拉了一下，莫名其妙跟着塞壬潜入海中。
他发现塞壬好像在找什么，有的时候还用手揭开垂落的巨大海藻，哪里地形陡峭就往哪边游。可是晚餐不是吃过了吗？难道在找宵夜？
因为先前虎鲨带来的阴影，夏意在转弯时十分小心。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绕过一侧珊瑚礁时，骤然看见一条两米多长的巨大鳗鱼，这家伙全身都是黄褐色的纹路，跟虎鲨很像，看眼睛就十分凶猛，嘴更大，张开的时候都快成直角了。如果是正面看到，估计嘴张得连眼睛都挡住了。
不过这鳗鱼并没有扑上来，而是继续维持着张嘴的动作。
有三四条小鱼在它的身上，还有口腔里绕来绕去。
张着嘴不动诱骗小鱼游近再吞食的鱼类很多，但是这家伙却是真的不动，任由那些看起来一点不起眼的小鱼在嘴里游。
塞壬的到来，让这条大鳗鱼很是惊奇，随即它就凶恶的盯着夏意，直到发现夏意没有游过来的意思，才慢吞吞的将脑袋挪到边上。
这时一群同样的小鱼从珊瑚礁后面游出来，很快就贴近了夏意。
近处看，才发现它们长得奇怪，嘴唇竟然是三瓣的，整得跟兔子一样，而且只有上唇是黄色，简直让夏意哭笑不得，记得看过日本艺伎的照片，就是口红只涂上唇。
这些小鱼的尾巴周围有一圈黑边，鱼尾却是浅蓝，尾鳍看上去像是一种小蝴蝶的翅膀。
它们游近了之后就绕着塞壬与夏意打转，集中在塞壬鱼尾的鳞片与手指旁，亲昵的直接贴上去。
夏意也发现它们在啃自己手掌皮肤上的老茧，还有一些贴近身体后就摩挲着小嘴，好像在啃食什么，那感觉痒痒的，又很舒服。
塞壬用手指轻轻抚摸夏意的背，示意他放松。
【它们在干什么？】
【食物的残渣，细微的海藻依附物，还有缝隙里自己洗不到的一些污垢…】人鱼很享受的眯起眼睛，他开始抱紧夏意，一点也不在乎旁边有条狰狞的豹纹巨鳗，貌似那条鳗鱼也很舒服的闭着眼睛，根本没管周围的情况。
【它也是？】
【哦，它身上是寄生虫。】
塞壬发现夏意一直盯着鳗鱼张开的嘴，于是好奇问:
【你也要刷牙吗？】
【啊？】
【你们人类的话不就是这么说的？】
【……】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本章鳗鱼是豹纹海鳝，很凶猛，牙齿锋利，有袭击人类的记录

75、29日更新
当然到最后,夏意也没去享受所谓刷牙的细致按摩服务,毕竟想到一条活生生的鱼在自己嘴里钻来钻去——呃,那还是很纠结的。
话说塞壬也不喜欢他有这种好奇心,估计要是夏意有点头准备试试的想法,就会立刻以吻封唇了,毕竟嘛，很多鱼需要刷牙是因为它们没长手,夏意就觉得海藻稀疏枝干用来刷牙挺好的,反正淡水纯净水对他来说又不是啥资源，唯一有问题的只是牙膏而已。
豹纹海鳝这种鳗鱼生性凶残,因为它出现在这里,珊瑚礁四周几乎没有其他生物敢靠近。而这条鳗鱼也不知道看出了塞壬的厉害,还是刚享受完服务不想再次刷牙，总之当那群裂唇鱼退出口腔亲昵的用脑袋顶了下鳗鱼的腮后，它就心满意足的游走了。
挺好的不是吗，鱼类的美容清洁服务店是不用给钱的。
夏意有点纳闷的看着这群小鱼不停的在自己背上，胳膊上游曳穿梭，服务态度是绝对仔细，按摩清洁啥的每一寸皮肤都不会漏下，那嘴里的牙齿是平的也好小，啃动的时候就好像几岁的小孩用细软的指甲轻轻嗑着肌肤，不痛不痒却特别奇妙。
夏意郁闷的只不过是——自己身上有这么脏吗？
唔，也许是角质层，这就跟洗澡搓背似的，明明天天都洗得很认真，但还是能搓出不少污垢来，好处就是洗完之后就好像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所以也不知道是否错觉，反正塞壬微微弯起的鱼尾鳞片似乎更亮了
裂唇鱼身体小而长，对于大块鳞片缝隙里的海藻细微依附物最是拿手，塞壬闭着眼睛，靠在夏意的身上，神情极是惬意，手指还不老实的摩挲着夏意的背。
他的动作不带情/欲，只是手心那些细微的鳞片比较粗糙，简直就像是一块上好的搓澡布。
所以到后来有两条小鱼专门沿着塞壬的手指游动，尾巴轻轻摇曳，显得无比欢快。
这的确是一场新奇无比的体验，夏意一边纠结一边稍微闪避了下，原来裹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塞壬半脱半拽的拉下来一半，不过就算不脱，小鱼也很自然的能钻到衣服里面去，谁让衣服在海底是飘鼓着的呢= =
于是尴尬事情很快就来了，夏意还在纠结这衣服要不要拉起来，身体就猛然一僵。
塞壬感觉到异样，扭头望。
胸前虽然不算是男人的敏感带，但忽然被无差别待遇的轻轻啃一口，这心理承受能力怎么过关？海底清洁工可不懂啥叫重点，部位！还在继续往下游呢！
于是夏意狼狈的游到一边。
这群小鱼也不追，有点茫然的原地转了个圈，然后聚拢绕着塞壬的头发钻来窜去。
恰好这个时候又游了几条颜色艳丽的鲷鱼，它们都是看见裂唇鱼后主动找好位置，张开鱼嘴跟腮等着享受，这片珊瑚礁的气氛显得特别有趣，好像这里没有什么弱肉强食的凶残场面，大家都很有默契间隔着过来光顾按摩店。
比起塞壬与豹纹海鳝的庞大身体，几条小小的鲷鱼显然工程量比较小，没多长时间就畅快的甩着尾巴游走了，而那些后来游到这边来的一群蝴蝶鱼，就遭遇了闭门羹。
裂唇鱼的这个聚集点只有十多条小鱼，它们填饱了肚子，当然就不会搭理后面来的顾客。
看着它们成群结队慢悠悠的游回珊瑚礁里栖息，根本不搭理绕着珊瑚礁打转的蝴蝶鱼，夏意默默的想，多有趣，这还是个店大欺客的营生呢。
【你洗好了？】
【嗯？】
【不…我是说，你好了？】夏意盯着塞壬看。
这些鱼干活的时候是绝对细致到位，但吃饱了就随时撤，一点也不管别的鱼是不是舒服到一半就没下文了，简直比洗澡洗到一半满身泡沫就停水还要命！
【差不多。】塞壬可不知道夏意在想什么，鱼才没有洗澡洗一半的说法呢。
【它们很难找吗？】
在海底这么久还没见过人鱼来找过这些小家伙。
【不，很多，只要是你们人类活动不多的海域，几乎都有。不过只有很少的两三种才肯接近大型鱼类，它们一般住在珊瑚礁里有固定地盘的。】
呃，这竟然还是有门面的经营，不是流动摊点——夏意一边听一边腹诽。
他发现这种给海底生活加标注的想法很有意思（喂你那是吐槽吧！）
【这海里有多少鱼，它们忙得过来吗？】
【一般是不舒服才会来找它们。】
鱼可没有天天洗澡的好习惯，啊不对，鱼活在海水里本来就是天天洗澡。
【你不舒服？】夏意的逻辑一向比较诡异，他盯着塞壬看，有点毛骨悚然因为鱼类是会长寄生虫的，别说塞壬身上有没有，就是联想一下自己以后说不定也会…顿时不安。
【只是习惯，再说这不是很快活吗？其他海怪想享受还没这个待遇呢，它们一来，小鱼吓都吓跑了】
【那它们身上要是长了寄生虫怎么办？】
塞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转到这个话题了，疑惑答：
【不会的。】
【为什么？】
淡银色的鱼尾在海水中舒展开来，塞壬想半天后才骤然醒悟，贴近夏意，表情带笑：
【有次声波。】
哪种寄生虫能够耐得住海怪们反复使用这种杀伤性攻击？海怪们是到处逛，全球漫游对浮游生物与别的鱼类的危害性不太大，可是寄生虫是长在身上的，简直等于天天受次声波折磨，哪里还能活得下去？
夏意是没啥表情，不过传到思绪里的声波却是很如释重负。
【那么——】
【你就跟我多说话。】塞壬你这是得寸进尺。
夏意听了当即就卡住，他很纠结，慢慢回忆都没搞清楚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像所有期望的事情最后都离奇的脱轨了。
最初的他坠海是想自杀的，没死就算了，反正这是好事，不用计较。可是期望独自一个人默默活在世界上某个无人角落里的愿望好像越来越渺茫。
就连发生那件事后，夏意本来或者说一直是坚决打算离开的。但茫茫海洋，总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危机，包括别的人类带来的…现在就连夏意自己，也不能硬声气的叫塞壬去找别的人鱼。
——根本就没有别的人鱼。
提到的话，岂非是让塞壬难受，所谓没有同伴没有选择，只能孤独活着。
塞壬又跟他不一样！
对了，他们是绝不一样…
夏意浮出海面，这夜的月亮很圆，它将引发潮汐淹没大多数的珊瑚礁，在退潮的时候大约会留下很多贝壳与小鱼小虾吧，不知道陆地上的人类现在怎么样。
远隔万里，昏昏欲睡的李绍猛然打了个喷嚏。
周围的人群立刻像躲避瘟疫似的惊慌退缩。
“看什么看，老子没得瘟疫。”李绍咒骂了一句，随即就垂头丧气的蹲在一边，“安姐，现在还去B市吗，现在到处都混乱一片，又没有及时的消息，我们不能跟着人潮走！”
安莉的脸色非常不好看，经历了这么久的颠沛流离，哪里还能看得出昔日的模样，皮肤全都晒得黝黑，到处都在脱皮，眼脸下面有两个顽固的黑眼圈，憔悴异常。
船长手里抓着半张相片，这是在他家里翻出来的，他的妻子死在家里，儿子还不知道在哪里，那是多么可怕的场面，居住在高楼上因为害怕外面的局势又将门反锁住，死了也没人进来看，结果两个月之后…
船长从那之后，整个人都像丢了魂，恍恍惚惚经常低声念叨什么。
在塔拉萨女神号上的时候，他虽然已经不年轻，可还是很有范儿的一大叔，现在那满脸皱纹的样子，说他六十岁都有人相信。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安莉李绍的亲人都还没找到呢。
现在跟着他们的人有六七个了，都是能打会拼的，心眼也还算实在，绝对单纯的人在末世可活不下去，一个异能者就很难遇到了，还是三个…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
看着南京城外无数等待进入的人潮，安莉轻轻摇了下头：
“我们走吧。”
“安姐，不进去了吗？”
“现在无非就是两个选择，是加入曾经的政府与军队，还是跟那些瞎起哄的疯子占地为王。”安莉很是烦恼的看了眼浩浩荡荡的人群，“到处粮食都紧张，就算我们进去，估计也分不到能吃的东西，城市里面可没有多少地方能垦荒。”
异能者虽然强大，但本质仍然是人，照样会被砸死，随便就能被人害死，进入监管区域后暴露实力。安莉根本就不想冒这个险。
“这两种选择，都不好！”
许其慎就是那种平时不吭声，关键的时候才插话的家伙，他的风属性异能到底多强李绍搞不清楚，不过后来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一直都是高深莫测的恍惚样——丫是高度近视，在塔拉萨女神号的动乱中眼镜丢了，只好遇事不吭声，现在每到一个城市就去眼镜店里翻找。
可惜眼镜店里卖的都是镜框，镜片啥的有，但都是原片，想要的话还是要按照度数来打磨。
要命的是现在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才？
于是许其慎只好继续两眼无神无焦距的盯着远方，乍一看还真当他是啥高人。
末世来了以后，许多日常小事都变得艰难起来，比如那些用隐形眼镜的，就算眼镜完好，可现在到哪里找眼药水？只能说科技进步这么多年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大家把玻璃镜片代换成了树脂镜片，只要不往上踩一脚，至少摔不碎啊，
“这个春天算是毁了，有瘟疫在…”
安莉喃喃，其实也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不往西部山区跑，要不就回到海洋。
“找个安全的，只有我们的地方，造个小基地，最好是一座有淡水的海岛，一年四季都能抓到鱼，这样就好了！”
可是安莉能想到的事情，别人照样也可以。
不管有没有异能，自恃有点能力的人都开始在废墟里翻地图，拼命寻找那些孤立又安全的海岛。真的典型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新一轮矛盾激斗再次开始。
收到这消息的几个大国政府，纷纷付之一哂。
在近海的岛屿还算勉强安全吧，如果是远海又肆意破坏海洋乱抓鱼的话…唉，世局混乱，就是想劝阻只怕也有心无力，那些海怪搞不定巡洋舰大轮船，抽飞潜水的人估计毫无压力，这个会出什么事情还真说不好！

76、好景不长
就因为这想活下去,想在末世找到一块安稳的世外桃源,异能者们终于避无可避的开始了第一次交锋。
尽管他们的要求不高,只求没瘟疫流行,能圈出一块土地来种点东西,不是刚冒芽就被饥不择食的人拔走,有干净的水资源，这就足够了！但是这样期望别人发现不了的好地方难道是深山绝谷吗？这可不是武侠小说随便跳个崖就能找到,那种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美好在全球信息化时代后,估摸是不存在的，穷乡僻野连个路都没有才会勉强能算是,可是要到那里熬日子吗？
粗粗一算,这种地方得往云南与西藏去,身体不好的人估计都到不了。
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只有海岛！
末世之前很多民众搞不懂几个国家总是盯着一个篮球场大的礁岛争啥子劲，现在估计不用科普也知道了，岛屿，只要不是位于寒带或者一百平米都没有的荒芜小岛，都成了抢手货。
只要能守住这座岛屿，哪怕整天躺着懒洋洋睡大觉，潮汐也会带来许多食物。有的吃有的喝，末世你还求什么？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老祖宗的话总是没错的。
异能者一时就成了香饽饽，号称武装势力的一群人，在想抢岛的时候一般都只打定三件事，这里有国家驻军吗守岛的有多少人？最关键的是，有没有异能者！
当然异能者是许多国家的综合说法，有的认为这是超能力，有的西方国家说这是异端邪恶，还有认为这是魔鬼的，当然也有崇敬成先知的捧高，什么上帝选民都冒出来了，印度那边称呼是神灵护佑，反正末世都有了，宗教总是被信赖的，人们在绝境里也只能祈求。
至少异能者活得要比普通人好得多，恨不得明天早上起来也变成这样的人，是很正常的心理。
海岛是有好有坏的，有淡水的岛屿最受欢迎，不能太靠近大陆，最好周围海比较深，寒暖流交汇点是最好，因为会有丰富的渔场，这样不愁食物后，问题就是怎么夺下或者守住这个末世桃源了。一时之间，各种各样材料做成的船筏都粉墨登场了，机械轮船是一点用都没有，所有人力，或者可以使用人力划动的船只都成了抢手货。
安莉李绍的目标就是崇明岛往下的嵊泗列岛与舟山群岛中的随便一个。
可是东南沿海的人口密度大，只能以此暂时休整，然后横跨东海去抢冲绳列岛，那里可是资源丰富风景美好，随便抢到一个都可以偷笑了。
只有三个异能者是不行的，末世又将战争变回了冷兵器或者拼人数多取胜的时代。
可是拼第一场的时候，李绍就笑喷了抱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那帮所谓曾经XX建筑公司，拥有很多船实力很强大占据了某个岛的…划的那是船吗？
李绍从江边某个聚众暴动的头目那里抢到的是破渔船，虽然小得可怜，但没把公园游湖的唐老鸭船，米老鼠船都搬出来充数吧！
这要是真打起仗来，这种脚踩的船能拼得过谁？
一个大海浪就翻了吧，也就只能在晴天微风的时候用。
不过唐老鸭米老鼠那也好歹是船，越到后面，李绍越笑不出，囧得实在没办法，群众的智慧在逼到绝境是特别强大，比如用泡沫拖鞋厚厚绑三层出来的筏子，这重力不稳的人只能用趴的…
但是这些人拿的凶器比较有杀伤力，都是建筑工地出来的，钢筋钢管扳手一点不缺。
只能说好在人们心中对异能有本能的恐惧，安莉他们的人又不多，连十个都没，这帮建筑工人很干脆的就不打了，他们不缺几个人吃的东西，但是没有这些异能者，还会遭遇其他异能者的，想守住这好地方，不服软是不行的。
接下来的日子李绍就兴奋的指着附近的几个小岛，颇有种关起门来打天下领兵出征的过瘾，就是带着唐老鸭什么的船队比较郁闷…毕竟那么大一个B市也就出了四个高等级的异能者，塔拉萨女神号因为受到人鱼歌声的刺激，一口气也出了四个，除去留在塞班岛的娜林，剩下的都在这里几乎是一条心，寻常的异能者还真不是对手。
李绍这货胆子小，叫他身先士卒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样才安全嘛，越勇敢越鲁莽的人死越快，现在可不是打架，是拼命。没有武器的情况中国混混比较熟，谁让这边管制刀具严格，又没有枪支弹药呢，所以尖锐点的东西全部能做为武器，李绍就遇到了一个异能者，能力不是太高，可是操纵能力强，十几把钢叉飞过来简直媲美暗器。
不过这个也只能打倒一个两个，毕竟没谁能像李绍那样强悍，抄起几百斤的石头往前砸的，还能生生将钢叉捏弯，这不像异能简直像武林高手，附近岛屿上的人哪里敢找死，末世能活下来的人都特别惜命。反正只不过是个名义归属，几座岛屿隔着不少海路呢，异能者再厉害又怎么样，躺下来还是占那么点大的地方，吃饭撑爆了也就那么点，谁还能多长出几条胳膊腿？
当做核武器贡着就好。
于是首先出名的就是李绍，可说实话，一个有蛮力的家伙，这个评估分实在不高。
“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积攒食物与淡水，一切够了之后再走，可在此前，一定会有异能者来找麻烦，人总有大意不谨慎的时候，所以从现在开始，不准单独行动！”
许其慎爱走神，李绍又没主见，于是安莉下的决定从来就没任何人反驳。
“那个用钢叉的异能者，是什么本领？”
“控制金属的…换在末世之前还有用，直接就能汽车或者高级机械关键零件折腾报废，现在半天用都没有，我们又不挖矿石。”
“算了，他要跟着我们就跟着，反正不跟我们待在一座岛上。”
“安姐你说，最厉害的异能是什么？最近听到一个消息，北方传来的，好像有一个水异能者叫周亮，丫太逆天了竟然能用水化冰攻击，还能凭空凝出一团水死死捂住人口鼻硬是让人在陆地上溺死…这要是遇到怎么办？”
安莉想着想着就僵住了，这种歹毒的心思与控制能力，还真找不出办法对付，用火来烤的话水蒸气挥发也没那么快，再说还把自己煮熟了呢，安莉只是不怕火可没不怕水——只有同时用火烤那个人，看谁先支持不住！
可水天生就能灭火，这也太没优势了。
还没等安莉烦恼完，李绍又嘀咕：
“不过听说这个周亮先前在B市找麻烦的时候，被国家的异能小队打得落荒而逃呢？你说那啥队长得多厉害？反正我是想不到他是啥异能！”
B市基地里，郝队长正在狂打喷嚏，整个人恹恹的，像是被霜打过似的，特别没精神。
“哟，队长你这是怎滴，昨天晚上不和谐的画册翻多了？”
“滚！”郝队长笑骂一声，继续僵直着身板坐在哪里，他是军人出身，当然再累也没趴在那里装死，B市的异能小队规模又扩大了，现在已经有三十多人，比原来多了一倍，可都是些一般的异能者，厉害的一个没有。就这样，还有人忍不住私下嘀咕，这个有少尉军械的家伙不会是国家派来坐镇的吧，有啥本领吗？
关于什么异能最厉害，目前可是各有争执，没个权威说法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郝队长完全没听进去。
他不是一个人在颓废！全世界有不少异能者都会默默举手加一，也只有李绍这样的乐天派或者傻瓜才会吃嘛嘛香睡嘛嘛好。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
海怪呢？
全死光了吗？整整一个星期，不对是十三天没听到莫名其妙的声波传话了！
天天响的时候吧，恨不得拿把刀剁死那群海怪，可是久久没声音响，还惦记纳闷——这不正常啊，竟然都十多天不说话了，难道为了争夺所谓老大的位置全部自相残杀死完了？不对啊，收到的最后一条讯息是阿碧瑟说的塞壬还活着。
海妖与人鱼还活着，那就是很不满别的海怪公然无视它们直接争抢老大位置的行为喽？嗯，对于敢打不好主意的小弟，当然是整死整残为止这个观念没错吧！
砍吧杀吧，最好全部死光后，海妖与人鱼在交/配的时候再互相吞噬。
末世已经够糟糕了，绝对没谁想再上演怪兽袭城！
当然真相只不过是海怪们继续定点待在某海域吃了睡，睡了吃，其他的也就是陶玛斯到处漂，阿碧瑟跟着航母漂，塞壬带着夏意漂的区别而已= =
现在让人鱼头痛的问题是夏意他不肯走了。
大堡礁拥有热带最美丽的珊瑚与鱼群，最边远的礁外深水区，有不少虎鲨等着捕猎食物，夏意甚至远远望见了一群海豚，可惜里面没有当初那个小家伙。
越往珊瑚礁密集的地方游，就发现这里形成了天然的海港与深水湾，这些仿佛墙壁一样最后延伸出海面形成环形礁岛的珊瑚，是许多鱼群躲避风浪的天然堡垒，里面的海水很平静，波动很小，清澈非常，能够隔很远看见成群鱼鳍相连颜色纯白的天使鱼悠哉的游曳过去，潜在海水中甚至能清晰的看见蔚蓝的天空与云彩。
这样美好的地方——时不时还能去找裂唇鱼按摩服务——谁愿意走？
最关键的还是离开这里去南极！夏意又不是傻子。
可是大堡礁也依然是岛屿，澳大利亚陆地广博，可巴布亚新几内亚不是，就算人口再少，那也是国家，南下往大堡礁迁徙寻找食物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安静的生活，即将荡然无存。

77、现
说来也是巧合,海洋学家曾经呼吁,大堡礁的神奇美景很快就要荡然无存,珊瑚礁这种珊瑚虫造就的奇观最容易被环境恶化所影响,二氧化碳在大气中的含量增加,会不断提高海水中的酸性浓度,再美丽的珊瑚礁也会被逐渐溶解，而另外一方面二氧化碳过多造就的气温升高,会使珊瑚艳丽的颜色逐渐褪去…偏偏环境恶化在21世纪以来更为严重,两极冰川融化的速度使人忧心忡忡，大堡礁每年又要迎接规模庞大的旅游团体,末世前就被认为这将是改变生态的不利循环。
一旦珊瑚礁大量消失,那么依附它而生存的无数海洋生物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这种呼吁还没来得及人尽所知,末世就来临了。
温室气体由什么东西排放？汽车尾气？现在所有汽车都是废铁了！经历飞机坠毁、海啸、瘟疫等种种灾难之后，连世界人口都在剧减，这是人类的不幸，但那些灰白色的珊瑚边缘甚至生出了一截或者一圈鲜艳的颜色。它们在未来就会缔造出更壮观的奇景，大自然并不需要人类去欣赏，地球没了人类会更好，这是很可怕也很残酷的现实。
一只海龟悠哉的从夏意眼前游过去，夏意没忍住，伸手拍了下那家伙油光水滑的背壳，果然除了陶玛斯，没哪只海龟会把自己的背变成装满海藻贝壳的自助餐台，这才像是一个轻装上阵的旅行家——海龟选择这里休息，是为了躲避外海的虎鲨，夏意用手臂开一群在月光下不断用身上花纹反射着刺眼光斑的小鱼，浮到海面上。
那是很明显的界限，环形珊瑚礁之外海浪激涌，而仅仅是五米之隔被珊瑚礁环绕的海域里就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塞壬就躺着那连绵起伏露出海面极高的珊瑚礁上，淡银色的鱼尾稍往□斜垂在水面上，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海面，他的背后海浪汹涌，不断有水花从他后面抛洒过来，沾湿头发与胸膛，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极美的银光。
塞壬睁开眼睛看着游近的夏意。
距离黎明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其实海怪根本就没有什么靠谱的作息习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以及不要忘记在海洋中旅行的最大好处，顺着洋流的方向边睡边赶路毫无压力。当然对于深海生物来说，白天黑夜有区别吗？皇带鱼表示它那里一直都是黑漆漆的。
塞壬在遇到夏意之后，发现人类是很有规律白天清醒晚上休息的，尽管不能理解，不过还是可以适应的。
只不过龙虾海胆这种好吃的东西都是晚上才能抓到。
这个珊瑚礁环绕出来的海域不大，粗粗算直径也没有五十米，可是极美，清澈的海水下时不时就能看见色彩斑斓的鱼群。这里近似全封闭，只有东侧一处珊瑚礁的缝隙可以容纳巴掌宽的小鱼游进来，其余的海龟也好，包括塞壬与夏意都是爬上珊瑚礁后挪过来的，所以这里是小型鱼类的避风港与天堂。
没有凶残的掠夺者，贝壳与海藻也生长得极为旺盛。
这种地形叫潟湖。
一个人如果淹不死，天长日久之后当然会顺着身体最佳借力的姿势来游泳。
夏意的动作在懂游泳的人看来也许并不规律，但十分惬意，完全是随心所欲的调转方向，没有任何阻力，有的时候海水甚至会随着他的动作一起转向。
人鱼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夏意。
夏意是喜欢这里的，这种情绪太好感受了，
可这个珊瑚礁环绕的潟湖太小，小到简直像个牢笼，这让塞壬忍不住幻想这样的美好未来，有漂亮的鱼群与珊瑚，礁石旁边至少有上百的各种珍珠蚌，若论精心布置，再没有自然对这个潟湖更精美奇妙的造就了，待在这里，夏意也不会被鲨鱼与别的大型海洋生物袭击，塞壬觉得自己可以放心的去远海寻找食物或者天天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回来。
比如千奇百怪的海螺贝壳。
或者颜色绚丽的小鱼。
更可以抓一群裂唇鱼养在这里的珊瑚礁缝隙中，所谓礼物收藏品，扔进这小潟湖就好，总有一天，这里会变成最美有最美味食物的地方。
想吃龙虾，捞几只丢进来就好，反正按它们的个头是爬不出去的，也不是为了吃它们，让它们在珊瑚礁底部安家繁衍，然后天天晚上看着它们列队出来觅食的时候趴在那里选，当然也要换口味，大堡礁什么最好吃就在海湾里养什么。
夏意会更喜欢这里，每天只要出去找找好东西，晚上回来爬到珊瑚礁上，回到潟湖里就一定能找到夏意。
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塞壬完全沉醉在自己的幻想里了。
偏偏他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看起来很朦胧，一点都瞧不出是在走神。夏意偶尔回头看见，也没有多想，他正巧看见一条全身铅灰色的小鱼在露出海面的珊瑚礁上蹦跶呢。
夏意伸手将它挥到水里，结果这小鱼反过来用细钝的牙齿咬了他一口。
呃，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你发狠，我只当是挠痒痒？
随即夏意就发现的确是自己的错，这种小鱼不是搁浅，而是故意随着海水奋力跳上来，就是在啃噬珊瑚礁缝隙里的一点藻类，看来这是它们的最爱。
难怪它们身上的颜色是这样。
要知道在珊瑚礁附近生活，黑色灰色什么的才是最扎眼的，珊瑚与海藻鲜艳无比，那些热带鱼才是一点也不突兀，而露出海面的珊瑚礁会迅速褪色，或者被覆盖上细白的海沙，要是颜色艳丽那可就被海鸟一口一个叼走当晚餐了。
在海洋之上，没有宁静的月光照海面这种童话故事一般的氛围。
海浪只有大跟小，从来不会静止，整个地球的海水都一刻不歇的运动着。
所以海浪声都快成了一种永恒的节拍，很遥远，又很近，习惯的话就直接无视掉了，不过夜深的时候，往往听着听着困意也就上来了。
夏意游到塞壬的旁边，选了一块没有较大突刺状起伏的珊瑚礁，仰躺着看见闪烁的星空，随即就闭上眼睛，睡意朦胧起来。
有什么地方能比大堡礁更美，活得更舒服呢？
夏威夷？马尔代夫？似乎都很遥远。
也许永远待在这里——
一阵无比尖锐的风声，塞壬的反应极其迅速，猛然坐了起来，一根明晃晃的岩锥就扎在他刚才躺着的地方，夏意也被惊醒了，凝视那绝对不可能自然形成的利器，刚想从珊瑚礁上站起来看个究竟就被塞壬按住了。
塞壬半侧身扭头回望，背部平直略微往海水的方向倾斜，这能让他在瞬间回到海中。
不让夏意站起来，也是因为这样目标更大，更会遭到袭击。
但是塞壬与夏意往那边望的时候，仍然受惊得瞳孔猛然收缩。
是船只，人类的船只。
颜色漆成雪白与蔚蓝，这应该本来是给情侣租借度假的船只，整整十几条顺着洋流飘过来，隔了至少有十多米，夏意看不见，塞壬却牢牢盯死第一条船上的那个卷发男人。
这些人的纪律非常好，划船的动作也整齐划一，在海浪声中竟然并不突兀，塞壬刚才在走神，夏意是快睡着了，所以竟然都没发现他们的靠近。
本来隔这么远，以人的视力想看到夏意是很难的，可是谁叫塞壬的头发在月光下反射出银色的光，特别明显！
他这一动，立刻就让人确定是个活的东西。
要知道在大堡礁，有剧毒的水母也是银光闪闪浮在海面上的。
距离越近，当然就看的越清楚，月光下珊瑚礁上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银发…呃，应该是青年，胸口是平坦的，虽然有一头到腰际的长发，因为背光容貌倒是瞧不清楚，不过明显他的手还按着另外一个人，那就模糊了，只看见黑头发，肩膀以下都被珊瑚礁挡住了。
搞不好是两个末世前跑来度假，结果狼狈不堪，就好运在还没被鲨鱼吃掉的情侣而已！
很明显，连衣服都没有，就这样泡在海水里可真够惨的。
这群人中异能者，而且本领还不低，他们完全就不把塞壬与夏意放在眼里，那个环形珊瑚礁围成的潟湖，在他们眼中能够站的陆地太小，珊瑚礁只有五米宽，这样的地方能用来干啥，天天绕着圆圈跑步当天然操场吗？
但不放在眼里，可并不代表友善。
有三四个人用恶意的目光死死盯住塞壬。
别的不说，那头银色的长发就特别罕有，在末世前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可是很少的，要不就是演员模特，要不就是财阀继承人或者艺术家，当然不管哪种，至少长得不差，
现在这个世道，名声漂亮财富统统都是虚的，力量才最实在。
难得遇到一个可能的美人，管他是男是女！
几个人蠢蠢欲动，丑陋的开始舔着嘴唇，眼神十分贪婪，越近看得自然越仔细，嗯哈这个背对外海侧身扭头的姿势看，身材是很不错的，眼睛竟然是紫色的？捡到宝了！
在海上要遇到侥幸活着的人还是挺不容易的，且不管心思如何，所有人都盯着塞壬，碍于背光与海面的反射，看不见长相，不过那感觉到那目光几乎如同实质的愤怒。
一恍眼，旁边那个藏在珊瑚礁后面的人就不见了，仔细看，能看到一双手拼命的在拉，似乎想让那个银发紫眸的人躲到海里去。
多傻啊，难道海里就安全了吗？
所有人都露出恶意的笑容，也许中途在珊瑚礁上休息一下，找个消遣也不错。
这可是末世之前绝对享受不到的乐趣，比如花样百出凌虐，比如用刀子割开一个捆得死死的人手腕动脉，看他因为惊吓拼命挣扎，从前那些趾高气扬开着跑车玩着名模喝着法国酒抽着古巴雪茄的混球，最配这样嚎哭惨叫着死了！
回忆起那些充满快感的场面，这些人恶毒笑着的时候，忽然有点恍惚的颤抖一下。
——真是诱惑又美好的味道，纯粹黑暗的负面情绪。
塞壬很矛盾的强忍着，夏意就在他身边，把人类的当成食物，那也太不明智了！
感谢今天晚上月光不错。
最先被注意的不是塞壬手肘上的鱼鳍，撑住头发边上稍远一点根本发现不了，耳鳍也是同样，但腰腹上的细小的鳞片随着距离的拉近就不会被看错了，那可不是头发！
【塞壬！】
夏意焦急的喊。
队伍者的异能者陡然一怔，神色变了。
但一切还是来得太快，所有人无缘无故的开始觉得心跳加快，浑身冒汗，好像哪里都不对可又说不上哪里不舒服，只有那个异能者听见了有节奏而诡异的次声波，并且恐惧感觉到这股声波正在使心跳的速度应和上这个频率，这种近乎诡异的控制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想也不敢想，失声就惨叫起来，无数顶端尖锐的岩锥朝四面八方爆裂。
旁边的人猝不及防，有的直接脑袋就挨中了，有的则是身体被戳成了筛子，霎时喷溅出的血花合着尸体跌落海面激起的海浪交融。
等抹去一脸血与海水的人无比惊恐面面相觑时，珊瑚礁上已经空荡荡的了。
尽管他们脱离了那种诡异的不适，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最有实力的同伴忽然疯了似的屠戮，鲜血的味道会引来鲨鱼的！
“那个人到底…不，不对，他不是人，我看见他身上有鳞片！”
“Shit，吉瑞你疯了？你为什么杀人？”
那个异能者听见了次声波，那种可以一分钟后就能致死的次声波尽管他只听了五秒钟不到，但意识已经一片混乱，惊恐的抱着头，嘶声嚎叫：
“是海妖，真的有海妖！！”
Siren当然就是海妖的意思。这句是英语，夏意听懂了，他不安的抓住珊瑚礁，却不敢冒头去看那边的景象。
【塞壬？】
隔着环形珊瑚礁，夏意不明白塞壬刚才为什么不回来，难道是因为躲在这里等于是个牢笼？也对，这样更危险！可是塞壬走的时候，甚至没有拉他一把，更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回音。
夏意茫然，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酸甜苦涩啥都有。
鲨鱼是闻到血腥气的刽子手，它们本来就徘徊在大堡礁外面寻找食物，这回兴奋的聚拢过来，船上的人们也顾不上指责，拼命要划桨离开或者登上环形珊瑚礁躲避也好，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条船翻了，尖叫声一片。
接着是第二条，鲨鱼的三角形鱼鳍都已经出现在月光下了。
海浪并不大，船接二连三的翻掉，这明显就不正常，人们或者拿着鱼叉对准海中，或者拼命划桨，可还是觉得一股大力直接掀翻了小船，绝望的坠入海中。
浪花里，银色的鱼尾忽隐忽现。

78、离开大堡礁
塞壬最初只是因为恼怒发出了那种规律的次声波,但并没有打算让那群人死,夏意还在他身边呢！那种能引起人内脏共鸣振动不适最后导致暴毙的次声波,可是对所有人都有效的！
谁知道那个异能者惊惶之下,那种厉害的岩锥猛然向四面炸开,尽管杀掉了三四个倒霉在他附近的人,可是也没漏过珊瑚礁，塞壬当即就愤怒异常,低身躲避的时候,闻到了海水中的血腥味，这哪里还有客气的,大堡礁外的虎鲨可是饥不择食的凶残。
对于能够抓到住四五米长的金枪鱼旗鱼的塞壬来说,几艘小船而已,想掀翻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都是生活在距离海洋不远的国家，这些人怎么会不知道鲨鱼的凶险，一个个拼命的想往珊瑚礁上划，可是虎鲨的速度非常快，它们的视力也十分好，甚至可以潜伏在海面下偷袭那些刚学飞翔不能持久所以落到海面上的信天翁幼雏，海水稍微波动它们都能捕捉到吗，并且准确的判断出致命的袭击位置。
饥饿的虎鲨甚至看到会移动的物体，都要穷追不舍。
做为大堡礁外围海域食物链的顶端，它们是什么都不肯放过的，海龟跟鱼是主食，还袭击海鸟，甚至捕食贝类，有的时候连人们往大海里扔下的垃圾，都因为海水波动以为是落水的动物而凶残的一口吞下，更甚着会追咬船上的木板，这种饿极了连木头都啃的鲨鱼，嗅到血腥味怎么可能不发狂。
塞壬很快的从虎鲨的无差别攻击下游开，看着海水逐渐被鲜血染红，他才重新攀上珊瑚礁。
濒临死亡时的恐惧——
虎鲨的牙齿极其锋利，能咬断木板咀嚼掉的能力，当然不容小觑。它们很干脆利落的一口咬断那些人用来当武器的船桨，血腥味传出去好远，鲨鱼越聚越多，先前的那些已经游开了，后来的那些只能闻到鲜血的味道，疯狂的开始撞击小船。
之前没被掀翻还侥幸活着的人全都脸色惨白，哆嗦个不停。
有的用鱼叉，还有一个人用异能，但是月光下的海水翻腾一片，要看见虎鲨的影子也不容易，鲨鱼们撞了几下船身后，再次窜出来就用咬的，咬不到人也咬碎了船板。
很快，就有小船支离破碎，船上的人也跌进了海中。
那是极恐怖，又可怕的场面。
疯狂之中，绝不该出现的歌声幽幽的响起，没有词，最初就是单调的低低吟唱，这才是大堡礁月光下带着雾气的海浪声，优美空灵。
所有人的动作都迟缓了，可是鲨鱼不受影响。
不断传来的凄厉惨叫声终于让夏意回过神来，这是第一次他听见了人鱼的歌声…不对，之前还有一次，就在航母上…
夏意感觉到情绪有点错乱，他是恐惧的，不然也不可能听到歌声。因为他潜意识的认为，不能让别人看见塞壬。要是换在末世之前，估计就要引来无数人抓捕。后来那阵扰乱意识不祥的次声波才使他猛然醒悟，人鱼能够在瞬息让一条成年虎鲨致命，这些人…
海怪虽然大多数都避着人类，更并不代表它们性情好啊！
想到那无缘无故飞来，正好落在他眼前不远处的岩锥，别说塞壬了，夏意都觉得愤怒。
末世中好不容易活着的人竟然还要互相残杀，远远的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下杀手，在大堡礁。鱼群到处都是，连争抢有限食物的理由都不算！这究竟是为什么？
夏意听着惨叫声，觉得有些不忍，却又很茫然。
这不忍是出自同类，是知道血腥味引来了鲨鱼，联想起之前遭遇虎鲨的可怕场面。
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他搞不明白。夏意孤僻，从前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对谁都构不成威胁，但偏偏就有些人喜欢把他当话题，特别是互相有怨隙的两个人遇到了，把天气衣服都说了个遍，最后就用诡异不屑的表情开始谈论他，毕竟碍着面子拼命找共同话题还是很难的。
这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会没有任何理由的踩你一脚，只是为了凸显自己。有的人则更是不图啥好处，口舌羞辱也不过找乐子。夏意很清楚，若是为他们愤怒，反而不值。
刚才那群人里面应该有一个异能者吧。
也不知道是看他跟塞壬碍眼，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丝毫不把杀人当一回事。
别说环绕泻湖的珊瑚礁外有虎鲨，就是没有，夏意也不肯靠近这样的一群人。
想起塞壬刚才一声不吭就走的事情，夏意也没那么茫然了。
他不是个会计较得失的人，也不是小女生忽喜忽忧患得患失。塞壬能够放弃离开，那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最好情况呢，夏意已经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伤透了脑筋。
刚想通这一点，夏意突兀的发现歌声没有了。
方才还让他觉得诡异和复杂感觉的歌声消失了…人鱼，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喜欢歌唱的呢？带来死亡的时候吗？
夏意忽然想到第一次听见这歌声的事情，顿时尴尬，返身就往海底潜去，只是环绕在耳边的惨叫声仍然不绝于耳。泻湖内外的海水其实并不完全阻隔，在珊瑚的微小缝隙处有很多地方相通，但是那些缝隙小到鱼都游不过去，只有浮游生物与极小的虾能穿梭，所以很快泻湖里也有了些呛人的血腥味。
这让本来悠哉游动或者睡着的鱼群十分躁动。
浓厚的血腥味就意味着危险即将来临，尽管待在这么安全避风的泻湖中，小鱼还是依照本能纷纷躲避，连海龟也落到礁石上不安的转着脑袋四下看。
它们跟陆地乌龟不一样，四肢是缩不回壳里的，在海洋中也最容易被鲨鱼袭击腹部与四鳍。看它们在海水中慢悠悠游的样子实在想不到时刻有这种危机压迫。
夏意碰到珊瑚礁的手臂一阵抽痛，仔细一看，才发现手肘处有伤。
这时海面猛然一阵起伏，淡银色的影子在月光下没入海中，很快就游到了夏意面前。
塞壬的身上没有丝毫异样，但夏意还是看见人鱼的头发尾端，有几处染上了浓浓的鲜红，还在海水中慢慢氤散。
这对夏意的冲击很大，他不认为塞壬有错，只是——
也许这终究就是他跟塞壬的差异吧。
夏意苦涩的想，他没看塞壬，转身游到了一侧珊瑚礁旁。
塞壬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其实他还是特意让自己身上没有丝毫痕迹后才回来的，只是很显然他有了个疏忽，没注意到头发。
月光还是很亮，海水逐渐恢复了平静。
【明天…我们离开这里吧。】
夏意艰难的说，这里景色美，什么都好，可是大堡礁到底还是太靠近陆地了，总是会有人来的，被珊瑚礁围成的泻湖虽然风平浪静，但有一点不好，一旦来了人，就只能往海面下躲藏，毕竟不攀上珊瑚礁越过去的话，就完全游不出去。
想远离人群，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再往难，有很多小岛，它们互相之间相隔很远。】塞壬不敢说太多，只能这么提议。
夏意心里一动，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某张图片，标题就是世界的尽头。无垠碧海中的一座岛屿安静的躺在那里，它的周围甚至有冰山漂浮。
大约是靠近南极圈的某处岛屿吧。
【好,往南走。】
至少在世界地图上，过了澳大利亚与新西兰，在南极圈的上面，与美洲大陆的中间，是一片辽阔空荡的海洋，几乎没有标注任何国家。
夏意并不知道，南太平洋上的岛屿还有个形容词叫做与世隔绝，远到想去最近的岛屿乘船都要跑上好久，远到岛屿上的物种都自行演变了。
决定离开大堡礁的最后一个晚上，气氛异常怪异。
塞壬不敢睡，夏意睡不着。
也许想再看见这样的美景都没机会了吧！夏意觉得有点不甘心，他虽然总是退让躲避纷争的性格，不过那也是因为他对人们争抢的东西毫无兴趣。
大堡礁，是个很难不被人爱上的地方。
美味的龙虾，壮观的珊瑚礁，还有颜色艳丽如同风景的热带鱼，服务很细致到位却又很大牌随时撂下顾客不管的裂唇鱼。
【别的地方也有龙虾，也会有珊瑚礁，没有裂唇鱼还有隆头鱼，只要有珊瑚礁的地方，它们就在。】塞壬就像看出夏意的心思，试着劝说，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伏尔库斯，果然还是要到百慕大去比较好，【而且加勒比海，跟大堡礁一样美丽。】
夏意听得都要抽眼角了。
加勒比海？这个在大西洋吧！海怪的方向感也不要太糟糕！他刚才明明说的是往南。
【上次陶玛斯说的海底火山也在加勒比海！】
对，再往上就是百慕大！
夏意对地图的记忆力可不差，此时也只能默默觉得跟塞壬说距离，实在讲不通。大堡礁到加勒比海，都能把整个欧亚大陆当桥垫了，这取的还是直线距离，也就是巴拿马运河的路径。就算去乘波音航空飞机都够久的！
夏意觉得自己跟塞壬真是…
他想着就忍不住望礁石旁边挪了一下，脚踢翻了一只暗金色的大海螺。
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夏意猛然觉得身体被勒住，整个人都被塞壬从后面硬是拖出去好远。
因为瞬间的速度太快，夏意甚至有点头晕眼花，好一会才恢复过来，感觉到塞壬抱着自己的手臂逐渐放松，扭头一看见塞壬如释重负的表情，顿时满眼疑惑：
【怎么了？】
塞壬拉住他的手，小心的靠近刚才那块礁石，最后在大海螺旁边的某个位置停下来，示意夏意去看。
这只海螺原先呈九十度角吸附在礁石上，下面自然还有很小的缝隙，它滚落下来后就暴露了原先藏在这下面的小家伙。
通体浅黄色，像一块泡开的银耳，但不是半透明，有一圈圈蓝色空心圆环，因为受惊乍然绷紧的身体正在逐渐松开，八条小触手——因为身长有限也是在短得不像话，正一缩一缩的试图将自己重新藏回去。
蓝环章鱼，或者说正常的蓝环章鱼，别看就丁点大，它释放的毒足够致死二十六个人。
这也是塞壬刚才紧张无比的缘故，这是阿碧瑟的故乡，会出现蓝环章鱼并不稀奇，尤其它们天生就爱藏在礁石下面。
可夏意却完全没体会到塞壬的心情，看着那小章鱼将自己成功藏起来后，才愣愣问：
【阿碧瑟缩水了吗？】
【……】

79、危险组织？
不怪夏意愣神,这个小家伙跟阿碧瑟太像,但这个头也相差太多了吧！阿碧瑟加上触手身长至少有二十多米重量得用吨来计算,礁石下面的蓝环章鱼身体小得只有几厘米,要是不留神,肯定将它当成一片破碎的海藻,虽然它八条触手是全的，上面也有颗粒状的吸盘,小巧还圆嘟嘟的,绝对看得人有拿根针戳戳的欲望——什么你说太凶残了？可是指甲太大戳不准啊！
实际上，蓝环章鱼栖息在岩石下面,它们躲得很好,不肯轻易露面。
不过要是有哪只海洋生物将它当成美餐,或者谁倒霉的踩到碰到它，那就完蛋了，地球上最毒的生物是澳洲箱水母，其次就是蓝环章鱼…所以好多生物都死得好冤枉，那么点大的个头，谁注意得到？
所以同一海域，甚至有种小鱼，是浅黄色带蓝色圆圈的，当它们藏在珊瑚礁里的时候，几乎没有天敌敢去袭击。蓝环章鱼在这片海域的威名可是不小，特别是横行乱爬的螃蟹与霸道踩踏的龙虾，乍然看见鲜亮的几个蓝色光环时，能立刻吓得掉头逃窜或者改爬为划水逃命。
尤其在蓝环章鱼感觉到威胁时，那些蓝色光环甚至能够越来越亮或者闪烁——夏意没见过阿碧瑟这个模样，某只大章鱼一向懒洋洋的，有啥能威胁到它？
不过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一定有趣极了，深海中的阿碧瑟圆圈霓虹灯，嗯很好很像上个世界的迪斯科舞厅上方的旋转灯。一个个圆形光斑照耀海底，还动来动去什么的…
要知道夏意之前可是好长时间都在怀疑阿碧瑟那身刺目蓝色同心圆，要知道在海洋之中捕猎的生物哪个不讲究伪装，陶玛斯至少还能伪装成海岛呢，阿碧瑟这么显眼，要吃东西多难啊！在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章鱼就叫蓝环章鱼前，夏意都怀疑是阿碧瑟自己故意搞怪（没办法，很多章鱼都是会变色的，一般是贴合周围环境颜色做伪装），后来就算知道了，澳洲海域就是阿碧瑟的故乡，不过想象中的蓝环章鱼都是大王乌贼那个型号的。
乍然看见这么丁点大的小家伙，夏意简直无法置信。
【所以…】解释得眼前发晕的塞壬加上最后一句，【阿碧瑟只会用喷水流的方式来游动，连改变方向也是靠触手，想让它缩水的话大概只能将它晒干。】
夏意默默点头。
也是，再缩水表皮还在哪里呢，就好像减肥成功的人身上那层赘挂挂的皮肤。阿碧瑟就是变成一张纸，水分全部被拧干晒干了，估计也大得可以当被盖…不对，当酒店门厅的地毯铺！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阿碧瑟它是…不，我是说它跟这个小章鱼是同一种海洋生物？】
夏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对。】都是蓝环章鱼，还都有毒。
塞壬想想又补上一句：【别碰这些小家伙，它们胆子小，稍微受惊就要攻击释放毒素。你要是好奇，我们可以去找阿碧瑟，你就是天天踩在它脑袋上，叫它把触手递给你翻来覆去看都行，阿碧瑟是不会介意的。】
远处大洋，半边身体都挂在航空母舰上撒欢的大章鱼，你压力大吗？
等等错了，能往斐查兹海渊逛的海怪怕什么压力？扔一座山来也扛得住，不用去关心同情它！
夏意还是盯着那只已经将自己藏好，只剩几根小触手还能在缝隙中看见一二的蓝环章鱼，认真思索了下塞壬的建议，果断不屑。
觉得可爱的生物，都是小小的，圆滚滚的，用吨来计算的那种有什么值得好奇？
——糟糕，除了人鱼之外所有海怪中枪，别说膝盖中箭，海怪都没膝盖=皿=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夏意觉得自己的思绪乱七八糟起伏着，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才冒出一句：
【那，阿碧瑟是吃什么长大的？】
【……】
不止是澳洲，世界各地的近海岛屿之争也越发如火如荼，每天都有很多人殴斗至死，还幸存的国家政府想管也有心无力，但是这一举措，并不被所有人看好。
岛屿，近海，那意味着什么？西北太平洋有台风，印度洋有暴风，大西洋有飓风。
当然台风也好飓风也罢，都是热带气旋的不同叫法，连陆地上的建筑都能被无情摧毁，内涝淹没，何况是海面上孤零零的岛屿。
相比较的话，内陆山地更安全些。
当然也有肆无忌惮，想到这回事根本不放在心里的人，比如说周亮。
随着异能者之间接触得越多，争斗的规模越大，一些消息也被零星传递出来，异能的种类就算是B市基地也没给出一个明确划分，现在勉强能算的划分只有两种。
据说经常能听到莫名其妙声音的就是高级异能者，当然这声音到底是什么，很多人都说不好，听见的人自己也不肯吭声。
还有就是看威力，甭管是啥能力，杀伤力大且有一定攻击范围的异能者，比较受人忌惮，那些个什么眼睛好的，跑得快的异能者，就是普通力气大点的人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在海上，糟糕的天气不是最大的麻烦——”
许多异能者喃喃自语，这让他们更笃定要寻找近海岛屿，只有浅海，海怪才不会来，它们那庞大的体型阻碍了去路。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打得你死我活，完全不管？”B市基地里郝队长显得十分暴躁，转着圈子大声说，“像周亮这种人渣，竟然鼓惑一些居心不良的人，驱使为数超过五百的难民为了一口吃的自相残杀，甚至只要看见有人靠近岛屿，他们连问都不问就杀人…”
但是他没等到将军来安抚，来解释，进门的竟然还是科学院的林教授。
一见是他，异能小队的人都恨不得脚底抹油跑路。
林教授用一种很期待的目光看着郝队长为首的四个异能者，关于海怪的次声波资料可是断了十几天，海怪们到底发生什么事呢，资料匮乏，想猜测实在太难。
“军方的最新消息，东海黄海甚至南海附近的岛屿，较好的已经被异能者占据，现在不能说领土丢失或者分裂，人都是要活下去，别的东西暂时还想不到…他们，也就是这些异能者末世前的身份职业，乃至人生观都很复杂，甚至肯定有非华裔人士，除非他们能坐到一起去变成一个声音，否则不足为虑。B市已经集中整理出一块区域来播种了，逃难到B市的皖北与淮北的有耕种经验的人都必须做个统计。”
林教授清了清嗓，指着桌子上的地图说，“不管所谓的异能者同盟能不能成立，科学院以及主席最头痛的是，海怪似乎不是一个松散无秩序的群体，经过论证它们有智慧，可以互相交谈。不止是我们在观察海怪，海怪对人类也有一定了解，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些海怪它们原来在彼此的食物链上，却没有自相残杀。”
林教授又在桌子上铺纸，那些后来的异能者好奇的伸头去看。
那是一个结构繁琐的树形图，最顶端是浮游生物，越往下才越复杂。
“章鱼是吃螃蟹的，海龟又吃螃蟹与水母…其中章鱼、鱿鱼都是同族相残的典型，可是没办法解释这些家伙能安稳的待在一起，竟然没把对方当成食物啃，有语言有交流也有——”林教授朝郝队长点了下头示意，“在剿灭蜘蛛蟹的过程中，还发现了完美默契的分工协作，次声波显示它们甚至有一个公认的首领，章鱼阿碧瑟会携带礼物去大西洋看伏尔库斯，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完整的群体结构！所以科学院一致认为，至少‘海怪联盟’是存在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引起那群家伙的注意，因为我们无法揣测海怪会想什么。”
林教授摇头叹息：
“这可比外交难多了，连思考逻辑都不属于一个物种。”
“……”傻眼的异能小队成员。
难道今天没睡醒，不然为什么会听到如此奇葩的结论？
“次声波最后的结论显示，海妖塞壬并没有死，而章鱼阿碧瑟捡到了一条船，这意味着什么里面知道吗？”
以郝队长为首的一群人齐刷刷摇头。
林教授吹胡子瞪眼：“说明不管什么时候，如果离开B市去东海执行任务的话，看到漂浮的大船千万不要管，不管那是条什么船，究竟长啥样！”
“呃！明白…”
林教授走后，所有人又陷入了一阵海怪到底是什么，有文明吗，谈恋爱吗，难道以后末世重建成功，国家还要跟海怪建立外交关系签订互不侵犯合约这种雷死人的囧事吗？
算了吧，这不是他们操心的事情！
——是的，一点没错，海怪压根不知道“联盟”是个什么东西。是能吃的吗？笑什么，吃货的世界当然只划分为能吃的，跟不能吃的东西，这有错吗？至于人类，它们跟人类能有什么关系？
闹哄哄的议论声里，郝队长蹲在一边发愣。
其实林教授刻意回避了一个话题，海怪到底是怎么来的！它们的存在太不符合常理了，不是辐射，也不是实验室折腾出来的基因产物，自然真的如此神奇？
他心不在焉的翻着一叠所谓的新消息。
这时代真是糟糕，扶犁耕作，手写报告等等以后不会要写毛笔字吧，还是鹅毛笔好使，然后生活只有点蜡烛，末世重建成功后娱乐也只有看戏看歌舞，还必须现场版？
唉！
他手里的那张纸飘到桌子下。
那张纸上恰好写着，李绍（音），舟山群岛，判断力量属性高级异能者，姓安，性别女名不详，火属性高级异能者，目前为止知道的最强同属性者…综合分析能力，危险。

80、处处危机
要是单靠夏意纯粹的速度,估计他们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游出珊瑚海。
夏意最早的时候没注意到,后来发现这跟封闭呼吸直接汲取氧气的行为一样,完全是被动的,好像从那次地震引发的海啸后他就可以细微的控制身周海水暂时排开,影响速度的关键不就是阻力？阻力越小,速度就越快。
夏意是没那个爆发力与耐力来游，不然他完全能跟塞壬一起去追逐金枪鱼。
这也让塞壬有意无意的挨近他,一是嫌现在速度还是慢了,二来他也发现在夏意身边游动花费的力气都可以节省大半。
而说到珊瑚海，估计很多人想到的都是一首歌。实际上大堡礁就是珊瑚海的一部分,是澳洲的整片东北面海域,面积非常广,而且光看名字就知道这里什么最多，无数珊瑚礁在海底构建出了一个相当复杂的迷宫，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堡垒，一般船只是不愿意来这里的，因为海面之下的暗礁太多。
这里的海水是极美的深蓝色，透明度很高。
污染很少，因为没有任何淡水河流的入海口在珊瑚海，它是只连通海洋的人间天堂，珊瑚海近年来的水温总是很高，本来就在热带，再加上暖流…
摄氏二十六度的水温，让夏意一直感觉自己在洗热水澡。
他注意到塞壬有些不安。
也许人鱼偏冷的体温不太适应这么高温度的海水…
这件事情，夏意并没有多想，他只是对塞壬再次千方百计加快速度的行程产生了疑惑。难道塞壬急着把他带到什么地上去吗？
银色的鱼尾有时候会轻轻碰触到夏意的身体，不过也仅是如此，鳞片看上去光滑，不过磨砺起来总是异常粗糙，皮肤被划过之后有微微的刺痛感，因为实际上海水，或者不管哪一种水都没有润滑的功效，最多可以缓冲压力增强浮力而已。
夏意一直没弄清塞壬带着的那个玉白色海螺是用来做什么的。
昨天他们再一次抓到一条石头鱼时，夏意注意到塞壬是有意识的让鱼鳔晒干，将海螺也带到珊瑚礁上让它干燥无水，然后先在海螺内部填充同样晒干的海藻，将干鱼鳔裹住，再用海藻硬实的根茎堵上，随后密密贴上是大鱼的几块鳞片确保没有缝隙，最后抹上厚厚海藻泥。
这些事情都做得极快，看来是人鱼的习惯，可是夏意真的搞不清楚鱼腹腔里的这个泡泡一样的玩意到底有什么好。
离开大堡礁越往外游，就发现许多徘徊跟踪猎物的鲨鱼，一直往南游了两天仍然发现它们凶悍的身影，看来它们是珊瑚海成群结队的霸者。
除了虎鲨与大白鲨，遇见的其他鲨鱼多半群居，它们潜伏在海面之下，特别是仰头看，发现鲨鱼巨大的嘴完全生在头颅下方，是一个极大的弧度，在海里的时候它们也会微微张开嘴，尽管那不算表情，不过依然狰狞。
【它们对水面或者游得动静大的猎物很感兴趣…】
塞壬揽着夏意的肩，不以为意的从鲨鱼群下方游过。水波荡漾在光滑的鳞片上，头发全部往上漂浮着散在海水中，总有些小鱼把它当做海藻的细须好奇的游过来，夏意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明白为什么水母能捕捉到猎物了，放着触手守株待兔就好！果然这事上鸟为食亡好奇心害死猫的谚语是正确的。
这时看见前方出现的一团梭子状巨大阴影的夏意瞳孔骤然收缩。
海洋经历已经让夏意明白，外形什么的在海底世界上根本就不值得惊讶。长得不像鱼的鱼太多了，重点是那个庞大程度，比阿碧瑟还大，难道又是什么核污染的海怪？
十几条大金枪鱼冲向那个可怖的黑影。
然后巨大影子从中间裂为两半远看非常像怪物将一条三米来长的金枪鱼一口吞下。
感觉到夏意的僵硬与紧张，塞壬疑惑的望过来：
【你想吃鲱鱼？】
【……】
由于距离拉近，那个通身银黑交加的“怪物”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原来这是一个聚拢成梭子状的鱼群，一眼看过去，头尾相挨密密麻麻也不知道多少层，而且不是静止不动，还在旋转着游动，要是金枪鱼冲过来就顺着它冲的方向往两边散开，等金枪鱼扭头再次进攻时，银背鲱鱼再次聚拢成一个整体。
这个密集程度太恐怖了，夏意看得眼晕。
金枪鱼显然是不放弃的，甩尾，再次搏击。
鲨鱼群也游近了，它们在远处徘徊，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
【它们在干什么？】
【等鱼群溃散出一小部分，鲨鱼的体型偏大，不好冲击鱼群。】这是坐享福利，尤其对鲨鱼来说，心目中的猎物并不是鲱鱼，而是肥硕美味的金枪鱼。
夏意最初想不明白，鱼群需要冲击吗？好像在旋转托盘上放满草莓，张着嘴闭着眼睛也能咬到，捕猎者只要张开大嘴一头扎进去，就等着海水跟鱼一起塞到肚子来，这多爽！
随即，夏意发现自己的思考逻辑还是人类的。
鱼只有嘴，没有手，就算扎到食物堆里，只要嘴咬不到，张大嘴就只能单灌海水，腮的排水量也不够啊！
别看金枪鱼冲得猛，鱼群完全跟着大部队游，大部队往南就往南，加快就跟着提速，最外层的鲱鱼看见金枪鱼冲过来，当然往旁边躲，左右分开后，里外无数层的鲱鱼都会跟着它们前面的那一条鱼神速规避，中途转方向朝侧边咬都没用！
如果没有技术就是把鱼群扎成筛子也吃不到一口鲱鱼，狼入羊群横冲直撞是必然的，但要是羊跟狼跑得一样快，还不准狼有爪子攻击的话，看得到吃不到保准累死狼。
就算有瞬间后空翻的技能再度发动袭击，但后面的鱼群已经散开了瞬间恢复还没那么快。
——简直就是一个不断运动的铁桶阵。
夏意盯着那十几条金枪鱼，这些家伙试探了不少次后，就开始从不同方向猛地扎入，随后一无所获的再次退出，在鱼群破碎成七八块的状态尚未完全恢复的刹那，有一半的金枪鱼再次猛冲，它们还没脱出鱼阵，剩下的金枪鱼也发动了，专门逮着那些来不及聚拢的小块鱼群冲，逐渐就有两团鱼群被反复冲得脱离了大部队。
数量的锐减让这些鲱鱼慌了，毕竟密密麻麻的大部队消失了，简单来说就是发现游的方向错了，鱼群跟人类一样，如果没有外力影响大概是能听从一个声音团结努力的，一旦发现路线错误，所谓根本性错误后，当然就立刻顾不得跟随前面同伴，忙不迭的想找回正确路线回到安全地方。
而这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正是缔造的悲剧与终结生命的开始。
一旦从群体中惊慌失措的脱离出来，立刻就被猎食者盯上了，尾随跟上就是一口吞下，这条倒霉的鲱鱼只是第一个，后面接二连三会出现牺牲者。所有跟不上团体速度，或者自作主张的都要成为食物，除非有剽悍的能力或者足够的运气才能正好扎进珊瑚礁缝隙里逃生，可是这些离开鱼群的鲱鱼能成功回到鱼群的希望十分渺茫。
别忘记乔装礁石的石头鱼啊，别忘记珊瑚礁潜伏的各种偷袭者。
它们有的就直接张着嘴，伪装成珊瑚礁的一条缝隙，等待自投罗网的小鱼，多好，自动游进嘴里的食物啊！
夏意看得有些目眩神迷。
原来海洋生物想捞到一口吃的，还得用谋略冲锋破阵！
匆忙吞下两条鲱鱼的金枪鱼，聪明的已经回去继续跟随鱼群冲击了，愚笨贪婪的还是追着那些离散慌乱的小团鲱鱼不放，毕竟要将鱼群分离出来是不容易的，有一条体长稍短的金枪鱼不耐烦再次去耗费功夫，乐呵的不断吞吃掉队的鲱鱼。
它跟随惊慌的这一小团鲱鱼，追出去太远，乍然感觉到剧烈水波的时候，才猛地甩尾拼命前游，。可是它已经被鲨鱼群从四面八方包围了。
它与它的战利品都成为了一顿丰盛美餐，很不幸，这家伙是主菜，那些小鲱鱼是点心。
【鲨鱼会为了食物互相撕扯，凶悍的一点，往往会将别的鲨鱼撞伤咬伤，等到它们完成狩猎游走后，受伤的那些就会逐渐掉队…那个时候它就会成为被袭击的对象…】塞壬贴在夏意身后，声波柔和而充满诱惑。
夏意敏锐的扭头一看，果然发现人鱼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些蜂拥抢食的鲨鱼。
片刻后，塞壬遗憾的觉得，比起鲨鱼，金枪鱼的味道要好得多。
他还没有想完，神情就陡然变了。
塞壬按住夏意的肩，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用一种聆听的专注表情凝视辽阔的海洋，大约半分钟后，夏意也觉察到不对，除了永恒回荡的海浪声，鱼群游动的激流声，还有一道隐约而悠长，特别规律的次声波若隐若现。
塞壬猛然抓住夏意，开始往水面上浮去。
虽然阳光不错，但是东边的天空却是漆黑一片，云层的流向也异常诡异，好像有无形的手将它们快速抽往东方，将那里的云层填补得愈加严实。
【有飓风形成了。】塞壬盯着那个方向，神色不好。
【啊？】
【放心，虽然距离不远，但再高的风浪也只会搅乱浅海，我们尽量往下潜。】
这个不用塞壬说，夏意也觉得必须加快速度，飓风跟台风是同一类现象，等到彻底形成的时候，风力能达到12级以上，别说海水了，连海水里的东西都会被迫卷起来拍出去好远。
鱼群对危机的感应也不弱，猎食都被迫停止，倒霉的金枪鱼尸体被几条鲨鱼匆忙的撕扯成几块一边游一边啃，它们的途径也是下潜，往前拼命游顺带下潜。
这块海域不够深，是很危险的，必须赶紧寻找到安全的地方躲避
。
【为什么会有飓风，这不是夏季才有的吗？】现在可能只是四月吧。
夏意在海上待的时候太久，又没个日历给他算，早就不知道具体时间。
【夏季…啊，是，按照人类的说法，有时候在秋季也会有的。】
【秋季？】
夏意刚疑惑的重复一遍，随即醒悟。
这是南半球，四月当然是秋季——是说夏意多迟钝才没发现如果这是春天，如果是食物充沛夏天即将到来，那么海洋生物的交/配季呢？你完全没有看到啊！

81、生死关头
珊瑚海的风力一般不大,它很美,也是度假的好去处,不过前提是只能在靠近澳洲的地方才能勉强说是安全,珊瑚虫每年肆意生长但还是没有占据整个大洋的最重要原因是——恐怖的飓风！这让珊瑚礁岛受到很大影响,基本上只能维持那点面积。
珊瑚海是西南太平洋飓风最多的区域,从12月到4月，夏意记忆地图的能力再强,他也从来没有研究过气象变化,所以并不知道塞壬为什么对海水温度高而感到不安。
洋流运动引发天气变化，给世界各地造就不一样的季风气候与降雨,当海水温度过高的时候,大气压强就越低,这时候就会形成一个超级低气压，这就是飓风。
这种纯粹科学性的解释海怪是搞不懂的。
它们只是在感觉到海水温度过高，不正常的一直高时，就会很警惕迅速离开这片水域，往深海走，或者游到温带寒带（比如最怕风浪的霞水母），海怪们表示听说过这种习惯人类也有，叫做避暑。为什么不是避风呢人类真奇怪。
其实对海怪来说飓风并不致命，就算风力12级也刮不走阿碧瑟那种吨位= =
真正可怕的是海水的力量，以及——
夏意看见海水开始疯狂涌动，原来出现狂风巨浪的时候，从海底仰头看，海面其实跟天空是差不多，一团团浪花剧烈动荡，就像鳞状的云层，堆积得越来越厚，而且开始漆黑一片，因为阳光消失了。海里感觉不到风，不过比陆地上的直接面对狂风咆哮更惨，水体都在剧烈颤抖着，如果是速度不过关，保准已经被颠得七晕八素跟着海底动荡的水体一起翻滚。
飓覆盖的范围非常广，只要被气旋扫到一点点，都是没商量的倾盆暴雨。
夏意敏锐的感觉到塞壬的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居然微微颤抖。
【伏低，抓紧，不要放！】
【塞壬？】
就在那一瞬间庞大的鱼群溃散了，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鲱鱼从中扯裂撕开，呈漩涡状吞走了鲱鱼，夏意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几成残影，晕眩的感觉撞击过来。
塞壬将他的腰死死揽住，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游，淡银色的鱼尾几乎在翻涌的海水中划出了一道锐利轨迹，鲨鱼金枪鱼就在他们身边，在危难关头，食物链的意义就荡然无存，哪怕是狼与羊都会顺着一个方向狂奔而顾不得其他。
金枪鱼的速度比鲨鱼快，所以最凶悍的生物反而落在后面，有一条撞到礁石的鲨鱼晕头转向拼命保持平衡，重新辨认方向逃命时，已经来不及了，它几米长的身躯被整个抛了出去，顺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漩涡往海面上翻去。
漩涡是移动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路径诡异，别说鱼没有一边游一边回头的本领，就算有也没这时间仔细看，它们辨别着海水翻涌的方向，拼命逆流挣扎往外冲。
那些密密麻麻的鲱鱼已经全部被漩涡吞没了，小鱼是最先倒霉的，因为它们没有足够的力气与激流抗争。
夏意眼前发黑，潜意识的就想抓紧什么。
第一次他生生扯断了塞壬一缕头发，第二次因为攥住塞壬的肩，使得人鱼的速度骤然减慢了下，恰好使夏意勉强缓和了下晕眩至极的痛苦，看见了那个飘忽诡异在海底肆虐的漩涡，什么都被它卷到了里面，鱼，贝壳，珊瑚礁，海藻…
【龙卷风？】
在南太平洋上，飓风途径的区域经常会突发伴随有龙卷风形成，凭塞壬的速度，当然能逃离这片危险海域，就算带了一个夏意，毕竟还有异能控制着近身的海水，但这样的速度，仍然没能挣脱出漩涡边缘的吸力。
夏意盯着海水，想使漩涡的方向改变，失败了。
他又想让身侧重新出现一个漩涡用以防护，结果直到眼前发黑，海浪依然只是浅浅裹了一层。自然的力量，永远超乎想象，就好像拥有人工降雨的技术但是跟真正的雨水相比仍然匮乏了什么。
【不止一个！】
塞壬猛然转了个方向。
这还是及时的，那些紧随其后的金枪鱼已经一头扎进去了，随即就被漩涡往上扯入，海水里漆黑而恐怖，到处都是浪花的白沫与气泡，什么也看不清。
夏意手足冰凉，连攥住塞壬肩膀的手指都在微微痉挛。
竟然有不止一个龙卷风？
夏意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试着裹起海浪，这次他清晰的感觉到周围有两股巨大的力量在跟他争夺海水，就算让更多的海水填补到这边来，大部分仍然是被那两股力量卷走了。
他一头冷汗，偏偏刚渗出来就消失在海水里。
身侧的海水无序涌动着，根本无法形成漩涡，夏意不敢将过多的海水裹在身侧这样会影响塞壬的速度，于是只能改为拼命将前方的海水分开。
最初的时候还算顺利，眼见着不同方向的两股扯力越来越小，夏意还没来得及高兴，陡然感觉到前方海水分开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控制。
速度猛然加快，塞壬只是感到诧异，夏意却支撑不住骤然失去了对异能的控制。
结果意料中的阻力竟然没有出现，塞壬感觉到不妙要遏制住这个速度时，后方的两股龙卷风已经汇聚了，两个漩涡碰撞合拢产生的巨大海浪推力使塞壬没办法即使转身，直接被前方第三股龙卷风吸入了漩涡。
【夏意？夏意？】
漩涡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已经转晕掉的鱼，珊瑚礁的碎块，海螺…
塞壬竭力避开这些东西，想凭借力量与速度再次游出去，却赫然发夏意的口鼻都在往外渗血，是之前的速度太快，夏意的身体无法承受，精神又因为控制异能而几乎消耗殆尽，根本就没办法跟随塞壬脱离漩涡。
用拥抱的姿势，尽量用背护住夏意，塞壬勉强维持着在漩涡外围的位置。
可是龙卷风的力量太大了，而且它形成的漩涡是将海水拉向天空，就算塞壬拼命维持，漩涡中心也在逐渐移动。
恐怖的风声与海浪的声音生生将夏意在昏迷中震醒过来。
举目皆是一片漆黑，激荡的水流已经在塞壬与他的皮肤上划出了道道深痕。
【随着它的方向！】
夏意在危机关头还是立刻有了决断，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感情也好是非也罢他都分不清楚理解不了，但生死大难这种情况下，有绝对的理智存在就不会被恐惧这种感情击溃，他当然能用最快的速度得出唯一的办法。
他并没有让塞壬松手，要塞壬独自逃离。
夏意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种狗血无奈的诀别话题，在有限的时间内“你松开”“不，绝对不松开”的废话那是电影里才有的，有那功夫还不如赶紧把握机会。
【随着漩涡的方向！】
夏意死死用手臂勒住塞壬的背，在一片狂躁的尖锐风声里竟然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激烈、触动心弦。
瞬间他们就被漩涡拉扯了上去。
完全看不清周围任何东西，只是顺着一同吸附上来的海水不断旋转，因为放弃了阻力与速度，海水开始一层层笼罩在他们周围，完全不担心被什么东西撞到，狂风撕裂的也是表层海水，而不能直接碰触到他们。
夏意觉得特别晕，这次是给转得。
三百六十度无限制疯狂旋转这简直能把人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的意识有点模糊了。不过就算海水被巨大离心力甩出去，大量凭空出现的淡水与拉扯过来的海水仍然可以填补保护层。
就在夏意苦苦期望龙卷风来得快，消失得更快时，他骤然感觉到旋转的半径增加了。
这有两个答案。要不，三股龙卷风全部合拢强度增加，另外一个答案更不幸，估计他们已经离开了海面，龙卷风是倒漏斗状。
【所以我们现在…】
【半空中吧。】
——连上岸都不愿意的人鱼。
水层流逝得更快了，夏意艰难的眨了下眼睛，气旋涡流的速度过快，到处又都是漆黑一片，眼前甚至低于出现了急速掠过之后的幻觉，这让夏意的手臂感觉越来越僵硬，好像最后一点力气都要耗尽了。
【夏意！】
塞壬的声波…
手臂非常沉重，指关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夏意的手一松，但是并没有坠下去，塞壬仍然死死抱住他，用力得无法遏制指尖在肩胛骨上划出了深深的伤痕。
随后急速旋转的感觉缓和了，但狂风怒吼的声音明显更大。
很明显，他们被卷进了飓风里面。
飓风眼是静止的，可是外围风力实在太大了，大量海水被卷进了低气压中心，飓风将携带这些在珊瑚海彼岸岛屿造成恐怖的灾难。
【夏意…】
塞壬的声波听上去无比遥远，只有潜意识勉强清醒的夏意仍然尽量控制着周围的海水聚拢成团，它们不断被狂风撕扯开，又不断的补充起来，在水气浓厚的低气压飓风中，就好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拉锯战。
这个时候，夏意模糊的分心想，如果塞壬丢开自己的话，也许能成功逃离龙卷风的范围？
不，没有也许，他们刚才所在的海域，实在太浅了。
龙卷风的尖端接触到海面的时候，能够吸取大量海水扶摇直上。也不知道是同时在洋面上形成了三个龙卷风，还是他们只遇到三个。
不过没有死于磁场空洞后的天文辐射，没被海水淹死，没被那个时候以为的凶残海怪（阿碧瑟）
吃掉，也没死在海啸中…果然自从他踏上那架飞机前往三亚，来到塔拉萨女神号上就是一条不归的旅途！
但是留在陆地上会遭遇什么呢？
想到那座如同废墟一般，漆黑，死寂，海滩上躺满绝望等死的病者与伤患的城市，夏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那时他连一丁点食物都没有办法从街道上翻找到。
黎明到来的时候，甚至都没办法驱散那座城市中的死气，当他走回海滩的时候，却出人意料的看见人鱼半趴在沙滩上的浅水里，银色的鱼尾与矫健的身躯就那样肆意的暴露在阳光下，在看见他的时候，紫色瞳孔中充斥着全然的喜悦。
——是啊，为什么要想那么多，能活着，能活在所喜欢的人身边，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就算那个，不是人…
塞壬正焦急的用次声波不断呼喊，好让他不彻底失去意识，一旦夏意的异能失控，他们两人的处境都将十分危险，就算不被狂风撕扯得浑身是伤，估计也要砸到别的东西。
他们已经在不断往下坠了，下面是大海，摔死倒是不会，只是入水那瞬间的撞击——
就在这个时候，塞壬忽然感觉到夏意软垂的手掌，好像恢复力气似的猛地攀上了他的肩。
【夏意？】
但是夏意并没有清醒过来，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体似乎也是想更贴近塞壬，但是这个动作是多余的，为了怕两人失散分开，塞壬不敢放松却又不敢太用力，不然夏意最后的死因绝对是失血过多。
这是人鱼生来第一次痛恨自己的那些锋利的指甲，还有手指能生生撕扯开鱼腹的力气。

82、飓风过后
有人说,将耳朵贴近海螺,就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
海螺的内部构造特殊,也不知道是空气通过造成了类似海浪的轰鸣声,还是它的螺旋结构恰好就真有声音记录功能,美洲与非洲的好几个大峡谷的岩石就是这样,那种地形可以让它们记录狂风怒吼的声音，有的时候还会发出越野车通过的马达声,战争的炮声,十分奇妙。
但对人鱼来说，海浪的声音根本不需要在海螺里听,它们永远生活在广阔无际的海洋里,能听见海浪声音的就是浅海,觉得厌烦了就往深海潜，就是这样。
从前人鱼很少会出现大洋深处，它们都游曳在航道附近。
只有在那里，它们才能顺利遇到人类，那些临死前的绝望悲鸣…还有，也许注定会遇见的那个人…于是人鱼的传说总是经久不衰，后来一部分故事说在大海上航行时，会被人鱼的歌声引入不归路，撞进暗礁沉船，另外一部分故事说溺水的王子会被人鱼救起，但是他们总会离开海洋去娶美丽的女子，留下人鱼绝望而死。
把传说与童话加起来删减掉那些歌颂善良或者引诱船员的部分，基本上也算真相。
随着远洋贸易越来越繁荣，航行的愈加安全，人鱼又是那样同类凶残的天性，所以数量逐渐减少，连栖息的海域也发生了重大变化，开始往茫茫海洋与容易发生风暴的地方迁徙，可要是出现数个龙卷风这种极端灾难的话，人鱼也会死。
塞壬根本不知道同族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海洋中绝迹的。
这次，真的是来自死亡的威胁。在龙卷风之中，只有稍小的物体或者鱼类能够得以幸存，不然光是撞击到杂物就能丢命。
海浪的声音就在近前，不过特别响，大概是漂浮在海面上吧。
塞壬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处在半昏迷之中的人鱼记忆还停留在那漆黑的风暴之中，依稀最后是携带着暴风雨一起坠落下来，万幸的是雷暴云层先他们一步释放出去，不然连摔死的机会都没有。
撞击的力度非常大，塞壬竭力抱着夏意，用后背接触了海面。
这次虽然事先有准备，但瞬间传来的大力还是震得塞壬内腑翻腾不已，大概吐了好几口血后一个大浪拍过来，塞壬就晕过去了。
那个时候，夏意还是被他紧紧揽住怀里。唯一恐慌的念头是，希望在暴风雨停后尽快清醒过来，珊瑚海的鲨鱼非常多，夏意身上也有伤口，到时候——
“哗啦！”
海水浇到塞壬的脸上，鱼尾无意识的轻轻拍了下地面。
等等，这个感觉不对！
塞壬竭力想使自己清醒过来，手指是空的，手掌中没有抓住任何东西！而且他很明显是躺在一个牢固结实的沙地上，湿漉漉的海沙裹着身体，很不舒服。
可是他越急着想醒过来，就越感觉到胸口后背都沉闷的痛，比一条蓝鲸横撞…不，是比蓝鲸压到骨头还难受，手臂因为使力不当与僵持时间过长而酸涩抽搐，鱼尾上更是无力，好像他刚刚全速跨越了整个太平洋。
“哗啦！”
海水来的方向也不对，明明海浪声还在远处，怎么会从头顶上浇下来？
就好像从虚无空洞的世界里坠回现实，最先感觉到的是痛跟海水，随即一阵杂乱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那是低低的交谈声，还有木桶碰触的杂音。
人类？！
塞壬下意识的动了下手臂，这才是真正的惊恐，夏意不见了！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惊喜的尖叫声一片，然后就有人影围了上来，塞壬只看到一张张黝黑的脸，闷得他险些没透过气，因为敌意，鱼尾骤然拍了下沙地，但是这个动作却牵动了伤势，胸口尖锐的刺痛让塞壬只能放缓呼吸，耳鳍后面的腮也微微张开，空气穿过去而不是水流湿润的感觉特别不好。
夏意呢？
夏意离开了他，因为这群人吗？
无数思绪在塞壬脑海中浮起，愤怒之下，属于死神的致命歌声再次回荡在海浪声中，但塞壬很快就感觉到这完全没用，没有诱惑的黑暗气息，也没有危险与敌意，那一双双眼睛里只有惊讶跟好奇。
大约也发现这样围着很不好，人群议论一阵后就散开了，有几个男人手里还提着水桶，三五个小孩围在远处看，一个年纪稍大的老人指着远处的海面，在对塞壬说着什么。可是这世上没有一种语言是塞壬能够听得懂的。
塞壬盯着周围看，十几棵棕榈树都东倒西歪下面还有很明显的房屋废墟，一群赤膊上阵光脚的男人热火朝天在锯着折断的树干，还有穿着单褂的妇女提着一个大篮子捡着海潮退去后遗留的东西，一些贝壳，螃蟹，还有眼熟的鲱鱼，搞不好还是跟他们一起卷进龙卷风的那一群。
不过他们虽然忙着干活，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好奇的看着这边。
因为塞壬完全没反应，那个老人就停了下来，呼喝着那些拎着水桶的人一溜小跑，很快又提来了海水，也没说话没头没脑的就往塞壬身上浇。
这是在一处缓坡上，海水距离这里很远，塞壬猜测自己大概是飓风经过的时候被海浪冲上来的。
周围的狼藉显然也证明了这点，但这里的人类好像也太反常了，飓风刚刚过去，他们的家园几乎毁了一半，但仍然相当有秩序，也没有失去亲人后悲伤痛哭的模样，好像对他们来说飓风只不过是下场雨出个太阳…最最古怪的是看见人鱼的模样竟然仅仅只是好奇。
他们的情绪，思维，纯粹到了甚至听不到人鱼的歌声，这是什么概念？
塞壬终于收回了杀意，他是不喜欢人类的，尤其非常担心夏意会离开他，但眼前这一群奔来跑去不断将海水往他身上倒，还轮番来他面前比比划划半天的人，很难憎恶起来。
“夏意!”
这是塞壬难得会说的几句话之一。
不过麻烦的是，这是中文，让南太平洋一个孤岛上的居民理解这个，也太高难度了。
因为不管这群人说什么，塞壬只重复这个词，并且很明显他的眼神就是在找什么，那个老人慢腾腾直起腰来又是一阵高喊，几分钟后许多人都跑了过来，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在塞壬面前。
有漂浮过来的椰子，还有大片的海藻，半死不活的海鸟几只，甚至那群妇女把装海鲜篮子也递过来了，看着一堆鲱鱼上还有一只艰难挣扎的海马，塞壬都要暴躁了。
人们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塞壬的反应，显然发现这稀罕无比的人鱼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东西，那是什么？很多人都犯难了，连小孩子也疑惑的抓着头发。
被飓风吹到岛上的东西就只有这些了啊！
等等，好像还有一个！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矮小少年机灵的往地上一倒，装成晕迷不醒的样子，旁边的人也恍然，赶紧跟着把他抬起来，走了一小段路后那个少年就跳下来指了指远处高坡后的一幢粗陋低矮的房屋。
塞壬不明白他们具体在比划什么，只是疑惑的朝那个方向看。
恰好在这个时候，夏意裹着那件已经撕扯得破破烂烂的军衣往这边走。
大概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苍白异常。
虽然相隔还很远，两人目光乍然接触的时候，竟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飓风，龙卷风…还有这个虽然刚刚遭遇了风暴，天色还黑沉沉吹着四五级风的岛屿。好奇但是很有分寸的人们，正带着善意而高兴的笑容议论着完全听不懂的话。
一个人跑到夏意面前，遮住了他与塞壬对视的目光，夏意才恍惚回神。
那个人指手画脚说了一堆，但夏意只听懂了一个词，那就是自己的名字。
【塞壬，这是哪里？】距离在次声波面前都不是问题。
【不知道…】人鱼心中的惊骇绝对不比夏意少。
他完全不知道南太平洋上竟然有这样的岛，好吧，不是这个岛特殊，而是这里住着的人特殊。
跟夏意交流的人并没有放弃努力，先指了下自己，说了个词，然后又指着夏意，古怪的重复了下中文发音，语气上扬，应该是疑惑的问句。
因为察觉到周围的人都没有敌意，不然完全可以在他跟塞壬被分别冲上岛的时候就动手了，所以夏意也莫名的放松下来。
尤其是现在，夏意站在人群里都没有感觉到那种特异的疏离，这是很奇异的，因为他总是与任何圈子格格不入，单是那些寓意复杂或轻蔑或讽刺的目光，就足够构建出诡异气氛。
但这些人眼神，都是很纯粹的好奇。
塞壬更是感觉到那种轻松快乐的情绪，要是换了跟夏意接触前，他都恨不得能赶紧离开，与阴暗负面情绪相对的感觉，简直就是人鱼最讨厌的东西。
看着比比划划一头汗的人，夏意忍不住的微微点头，算是回答与确定。
这个小伙子欢喜的高叫一声，竟然也没继续说什么，直接就奔到了貌似很有地位的老人面前一阵嚷嚷，然后所有人都善意的笑起来，一部分人继续扭头去干活锯树或捡海货。
夏意落水的时候受到的冲击力大部分都是塞壬承担的，他也就是彻底昏迷而已，而且没有在海浪漩涡中的奋力游动，除了因为抱紧塞壬，所以手臂酸得有些僵硬外，也就是腰与肩膀那边青紫一片，被抓出来的深深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夏意满身都是草药味。
【你怎么样？】
【可能好几天不能动…】塞壬看着夏意走近，迫不及待的牢牢抓住他的手臂，将夏意拉得险些跌下来，中间长有蹼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夏意的手背，好像在确认夏意的存在。
【我带你回海里去！】
【那这里的人呢？】塞壬死死的盯着夏意不放。
【这里的人？】夏意有些迟疑的抬头环顾一圈，他没搞懂塞壬其实是怕他留下来，只是说，【我们是被飓风卷上岸，他们应该是想救我们的，当然是要感谢他们，可是——】
夏意还真不知道怎么样向别人表达谢意。他是必须得熟悉，很熟悉之后才知道要怎么做，比如李绍只要吃饭特意去好点的饭店就可以了，塞壬只要不往后退让避开接触就行。
但这么一群人种都不同，语言更不通的人要怎么办？
【去抓几条金枪鱼送给他们？】
呃？
夏意迅速看了塞壬一眼，果然是属于海怪的办法，重要的永远只有食物。

83、阿努塔岛
这个海岛并不算大,又开始下雨了,提海水浇的事情也省了。不过因为塞壬的特殊,岛上的所有人都跑过来隔得远远的看,不。但整个岛上居然只有十几个小孩子,聚在一起玩耍似的捡到贝壳与小鱼,或者帮着递篮子。
被阳光晒得黝黑透亮的小脸上笑嘻嘻的，完全不像身在末世。
不对,是整个岛屿的气氛都不像在末世。
没有绝望也没有恐慌,男人们在锯断倒伏的棕榈树枝干，把多余的叶子折下来,然后拿来工具掏空似乎想做个独木舟,而妇女在倒塌的废墟里找着还可以使用的东西。
【他们的房子下面有地窖。】
夏意说,他醒过来的时候虽然是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但却是在地上，顺着木梯爬上来一看，房屋里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东西，好像所有的物品都放在地窖里，上面的房子也就是一个作坊或者做饭休息的所在。
【也许是这里经常有飓风。】
塞壬听陶玛斯说过，许多岛屿上的人都会有牢固的地窖，在飓风季的时候躲进去，那么这个岛上的人照旧愉快的生活就能解释得通了——在发现海鸟无故徘徊天气反常的时候，大概岛上的所有人都以为飓风来临就躲进了地下，磁场消失带来的致命宇宙天文辐射根本就没有影响到他们。最多就是后来发现许多植物莫名其妙被晒死很离奇。
锯子与塑料桶都是最简单的，大概是贸易往来，现代化的东西在岛上几乎绝迹，包括跟电有关的一切东西，海岛估计位置也很偏僻，不在洋流经过的地方或者具体航道上，几个月没有访客到来也很正常，岛上的人们一无所知的继续过着他们的日子。
他们在干活的时候喊着节奏一致的号子，像是唱歌。
过了一会，竟然还跑过来一个会说英语的年轻人，不过对方的水平也不高，跟夏意差不多，复杂点的句子完全不会讲，磕磕巴巴的听着讲半天，才勉强知道这是哪里。
阿努塔岛，
不是国家也不算部落，反正没什么头领酋长的，总共就四百人不到。
这个年轻人跟随贸易的船只去过所罗门群岛与新几内亚，见识还算多，但最后仍然回到了这片土地上，因为这里没有竞争也没有职业地位的差距，所有人都是分工协作，土地上种满根茎块状的植物还有面包果，一起出海捕鱼，吃的东西也不是各家各户为是共同腌制，保存。
大概比较烦恼怎么才能抓到鱼已经去哪里寻找鱼群吧。
或者飓风来的时候作物还没成熟真要命什么的。
但这是一个孤岛，最近的岛屿都相隔很远很远，反正依照阿努塔的船根本没办法到达别的岛屿上去。
这年轻人一边说，眼睛总是忍不住看塞壬，大约也觉得这样做不太好，所以到后来脖子都是僵硬的，努力的让自己不要盯着看。
“啊…我们从前看见搁浅的海豚也是这么浇水的…”
年轻人还是不小心瞥见塞壬的鱼尾，立刻变得窘迫起来。
“总要等到涨潮的时候，再将它们，啊不，我是说他，也不是，我是说从前的海豚…”年轻人手足无措，比划着哼哧吭哧，“海豚很少到我们这边来，因为鱼不多，但是它们出现的时候就是好兆头，说明鱼群在往这边迁徙，去海上捕鱼的时候看到它们也就找到了鱼群呢！”
夏意不由自主的走神想到了那只可爱的小家伙。
可惜后来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塞壬只说叫阿碧瑟将它送回去了。
也对，海豚都是成群嬉戏的，就算能够一直留住它，小家伙那么爱折腾，没有玩伴肯定也会孤独吧。
但塞壬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海豚的食量很大，它们追逐鱼群，尽管喜欢跟人类亲近，但是南太平洋可是出了名的海上荒漠，甚至有几千几万里的海域匮乏得只有深邃的蓝色海水，有一些较大群岛上也有不少人捕杀海豚，因为觉得它们抢夺了食物，这个叫阿努塔的岛…真的是有趣。
“上次还有一条抹香鲸搁浅到这里…啊，也是飓风后，也是这个缓坡！”
海豚与鲸鱼都是哺乳动物，虽然离开海水一时半刻死不了，可是鲸鱼太大了，离开海水首先它自己就无法负担自己的体重，内脏很快就会支撑不住破碎掉。
“怎么浇水都没用，而且它太大太沉，我们没办法将它挪动，最后…”
夏意默默听着，刚莫名感觉到悲伤，那年轻人语气再次转为欢快：
“最后它还是死了，全岛的人吃了好几天才吃完。”
“……”
夏意惊悚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塞壬却觉得很正常，海洋生物死了之后当然就漂浮在海水中，一般都不会吃同类，但是最后尸体还是会被别的生物吃掉，竭力去救助另外的生物最后实在没有成功，把尸体吃掉难道不是很正常吗？杀戮是为了生存，肆意而不是为食物的杀戮才是错误的。
不过人鱼比较挑剔，塞壬不吃死掉的任何食物，只捕猎活生生的美味。
塞壬从侧面的角度看着夏意，他唯一知道的是，假如夏意真的要离开，真的从此之后再也不肯见自己，或者跟别的人类比自己更亲密…
人鱼会将所爱的人拖入海底，会连尸体也不放手，或者彻底永不分离，从前的一些人鱼也做过这种可怕残酷的事情。
爱很伟大，但是爱也很恐怖。
“他是…人鱼吗？”年轻人没有察觉，依旧很兴奋的问。
夏意没有回答，实际上到现在他也就说了几个语气助词，始终都是这个年轻人在念叨。
“我听说过许多人鱼的故事呢，海上的，对对，跟你们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他忍不住又看了塞壬一眼，那细密排列的淡银色鳞片，“那些白色皮肤的人，总是说我们在开玩笑，还说就算有人鱼也是漂亮的，好脾气的…哈哈，人鱼的确很漂亮，每个地方的故事都说漂亮，但是脾气实在很糟糕哩。”
他这番话说得急了，音调又古怪，这让看译制片学英语的夏意大半都听不懂，只捕捉到几个单词，那就是故事，人鱼，漂亮，脾气。最糟糕的还是这家伙修辞奇怪，外表出色什么的不会用，只能用最简单的词汇反复强调。
“新喀里多尼亚那边出现过人鱼，头发与眼睛都像是海水一样的蓝，是个美人，皮肤雪白，她弄沉了西班牙人的船…真可怕，漂浮上来的尸体上还有深深的爪印，四道血弧呢…”
因为这段可能跟岛外的人描述过很多次，所以反而流离许多，夏意没来由的心中一紧，扭头看塞壬。
【怎么了？】
【没事…】
夏意知道塞壬是听不懂人类语言的，但这种刚刚稳固的情绪骤然又迟疑动摇的感觉十分不好，理智又一次压过了感情，他古怪的想，要是塞壬看到同类，尤其还是那样的同样——
英语里的他与她是不同的单词，夏意听得很微妙也很恍惚。
“…那些尸体的伤痕就在脖子上，还有胸膛里…所以我们要是捕捞到有这样伤痕的大鱼，就知道它碰到了人鱼…”年轻人看看塞壬，又看看夏意，“所以我们最初都以为你是被人鱼袭击，才将你移开的，刚才你走近的时候我们还很紧张呢，你看我们都不敢太靠近它，呃不我是说他…你背后的伤口看着好吓人，虽然都不流血了…”
他有点结结巴巴，显然之前称呼人鱼都是习惯用它的，但是真没想到人鱼可以出声念出一个名字，所以当着塞壬的面用“它”似乎有点不太对，关于人鱼的说法，岛屿上的人们就算相信，也各有程度，只有那些老人才坚信人鱼是可以沟通的。
夏意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他还恍惚着，突然自己也控制不住的问了句：
“你说的那条人鱼在哪里？新喀里多尼亚…”名字有点熟，不过毕竟是英语，夏意念了好几遍，慢慢从澳大利亚周边开始想，然后骤然一凝眉。
这个群岛就在珊瑚海的另一侧。
“她一直在哪里？没被…我是说白人的，或者别的船只发现？死掉的西班牙船员呢？难道国际社会将这件事情掩盖了？”
“噢，不是！”这年轻人讪讪的摸了下脑门，“这是七十年前的事！”
夏意还愣在那里，因为他没想明白，自己脱口问这件事，到底是想让塞壬去找他的同类，还是准备远远避开那片海域。
“白种人后来带了军队来查，因为没有抓到她，尸体又腐烂了就觉得是岛上的人杀死的，好像当时闹得很厉害…后来像我们这样听到故事的人都想去找，可惜再也没人见过…”他说着语气又急促激动起来，“但我们就是知道人鱼肯定是存在的，我出去过，好多岛屿上的人都有不同关于人鱼的故事呢，而且都是脾气糟糕，很凶悍，据说连鲨鱼都不怕…”
年轻人摊手，做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
塞壬听不懂，他只是感觉到夏意的情绪有点不对。
赤/裸光洁的手臂从下面摩挲摸到夏意的腿上，那尖锐的指甲，与手腕上半透明微微张开的鱼鳍，乍然出现在夏意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上，骨节分明的苍白感还是很惊悚的，那年轻人倒吸了口冷气，他抬眼正好看到塞壬紫色的眼睛里凝聚着森冷透骨的寒意。
一抖之后这人打了个哈哈就转身跑掉了。
“等等！”
“没…涨潮喽！”
十几条人喊着号子推出来一条模样怪异的船。
要说是独木舟，又稍微高级，就是三根大树干，然后上面又交叉死死绑住了一个挖空的更粗树干，两边还有延伸出去的稍细树干，就好像脚手架似的，往上还伫立着三根桅杆似的东西。
结果人群议论了一番，最后又是那个年轻人被大家推出来，很是窘迫的模样：
“那个，你能搬得动吗？”
答案是很明显的，夏意低头看塞壬：
【他们说送我们回海里去！】
【不需要！】
塞壬就算觉得这些人再没敌意，在危机感的动摇下，他也恨不得夏意赶紧离开，可是又不能跟这些人有更多的关系，免得以后几条金枪鱼都解决不了！
【你完全能将海水卷过来！】
【我知道，可是——】
夏意看着还趴在地上欢快挖着贝壳捡着小螃蟹的孩子们，就没辙了：【那也是他们的食物，海浪卷过来，倒是很有可能将这一大片从飓风龙卷风里掉落下的鲱鱼与贝壳冲走。】
【……】
最后几个人靠过来后，战战兢兢的动手抬，夏意知道塞壬的鱼尾敏感，所以忍着后背的痛，硬是抱着塞壬的鱼尾，将他成功抬到了外形怪异的独木舟上。
虽然过程短暂，只有一分钟不到，但塞壬的手臂与肩膀在接触到人类时，仍然有不可遏止的僵硬，神情不善的盯着他们，倒让这些人压力巨大，冷汗滚一头。
不过之后就好了，人群又说说笑笑起来，恨着号子顺着缓坡往下推船，大概就像他们说的经常这样送搁浅的海豚，十分熟稔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冲到了海边。
夏意往后看，正巧看到一个小孩子捡起塞壬之前掉落的鳞片，举着手上笑叫着跑开去，后面是一群不甘心追着想要抢的小孩。然后船就被推进了海中，几个人七手八脚的跳进来，抄起船桨。就开始往前划。
因为海上风仍然很大，不敢到太远的地方，大概水深七八米的地方独木舟就停了下来。夏意站起来跳进海中，这个动作吓了划桨的人一跳，随即涌起的一个海浪就很顺当的将塞壬带到了海里，拿着船桨的人直到被海浪诡异的推回陆地时仍然张大嘴合不拢。
海面上的浪高两三米，天上阴云密布，雨越下越大。
看着远处海面，围拢在岸边的人群都有点发怔，他们是送那条人鱼回海里的，为什么那个人类也走了？还是自己跳进海里的？

84、暂时休栖
阿努塔岛在珊瑚海的另外一侧,飓风的威力将他们带偏了位置,岛屿周围零散分布的礁石群虽然没有珊瑚礁美丽,但还是有不少小鱼穿梭在其中,深深扎根在其中的海藻顺着海波来回波动,夏意看到海面上漂浮着一根折断的棕榈树,叶子在海水中半浮半沉，被风吹得距离海岛越来越远,叶子上有个小小的漆黑影子一窜而过。
夏意浮出海面看了一眼。
竟然是一只很小的蜥蜴,全身都是褐绿色的，它四肢牢牢的抱住木头,鼓出来的眼睛骨溜溜的看着夏意,惊慌失措的要往后退,结果咕咚一声栽进海里。
它无助的在海水里拼命折腾，竟然翻起了小小的水花，还是标准的狗刨式。
呃，原来蜥蜴也是会游泳的吗？
正巧一个海洋过来，将这倒霉的小家伙拍了下去。
蜥蜴拼命的刨动着四肢，可是力量有限，而且它的身体到底还是适合爬行，眼看着距离海面咫尺之遥，又被卷进了海面上的滚动的水浪，转得七晕八素，直直的往下沉。
夏意伸手将它捞起来，再放回漂浮的棕榈树上。
小蜥蜴趴了半天，忽然从嘴里喷出一股水，四肢抽搐了一下，又翻过身来，躲进是湿漉漉的叶子中间，再也不敢靠近夏意。
【这附近根本没有别的岛屿吧！】
夏意回头看阿努塔岛，又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它们都是这样迁徙的，在海洋上，除了飓风与龙卷风，就只有趴在树干上，让海水带着它们到达一个新的岛屿或者大陆…不像人类，非需要淡水不可。】
塞壬回到了海水中，浮力就能帮助他在不牵动伤势的情况下轻松挪动。
雨势越来越大，有向暴雨发展的趋势。
蜥蜴在海上漂流能吃什么东西呢？有那么多叶子在，应该会有小鱼或者小虾凑近了好奇啃啃吧，小虾应该就是一道很美味的大餐了。
夏意没有出声，他看着那棵棕榈树在风浪中载沉载浮的远去了，
原来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如果没有风浪，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原地，同样如果知道目的地，远航就没有了丝毫意义，不算是冒险，也不能得到所谓的美好新生活，就希望小蜥蜴能达到一个更适合生存又没有天敌的岛屿吧。
【夏意？】
塞壬感觉这次灾难过后，夏意的情绪好像总是不太对。
【没什么。】他转头看着塞壬，飓风中的记忆尚且清晰。
夏意行为反常的靠近塞壬，迟疑了一下，手掌贴在塞壬的背上，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却直直盯着塞壬的眼睛，好像要从里面看出什么似的。
这让塞壬觉得很古怪，不自觉的就用手背去摩挲夏意的手掌。
人鱼的指间有蹼，掌心是细微的鳞片，夏意的手又颤了下。
很多时候，他不能正确判断对塞壬到底是什么感情，可能本来是有很好感觉的，可是那一次…所以他想离开塞壬很久了，夏意厌烦与人相处，厌烦没有办法解释的关系，就算确实喜欢塞壬，但并不会因为喜欢，而不去介意那些伤害。
他觉得自己与人鱼，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这是不正确的关系，而错误畸形的感情最后肯定没有好结果。
多么根深蒂固的观念与封闭自我。
【塞壬，你说，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人类的事情，我总是想不明白。】
果然是这样的回答，不过也对，人类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用海怪的逻辑来想，够呛。
【那么，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能说这种自寻烦恼的事情典型是只有人类会想的吗？
或者那条鮟鱇鱼，因为不能繁衍，所以一直在寻找同伴？它虽然扭曲庞大，却仍然是雌性，在自然界从来都是雄性追求讨好伴侣，这种落差，还真是没办法比…
【为了…不让你离开我！】
塞壬想也不想，直接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夏意愣住，这算什么答案。
他倒并不是要听多喜欢或者多爱，老实说甜言蜜语这种东西肯定接受不了，但是这么直白的一句话还是很让他动容的。
【你会遇到更好的…】
【我觉得你最好！】塞壬立刻截断了夏意的声波。
无可奈何滞了下后，夏意还是神色淡漠，因为他觉得以后塞壬就不会这样想了，不过已经在末世，生命大约也短暂得有限，在活着的时候要是计较那么多，临死前有太多遗憾怎么办？就好像那只蜥蜴，它倒是愿意趴在树上愉快简单的过一辈子，但是偏偏飓风将它连那棵树一起扔到了海上，漫长的旅程已经开始，想回头似乎都已经不可能。
——只能抱紧那根树，无法离开。
但如果没有这棵树的话，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夏意很久之后才醒过神来，塞壬也没动，水流波动让发丝彼此交缠，在海水中漂浮不定，夏意忽然想起自己刚醒的时候，指缝里还有两三根银色的头发。
背后的伤口也开始隐隐抽痛起来，其实那个时候，塞壬要是肯放开自己，大约不会被卷到飓风里去吧。
【我去找点能吃的东西。】
夏意制止了塞壬跟随，【只是去找些贝壳与海胆，我会很小心。】
他不是没有塞壬，就不能做别的事了。
不过尽管这么说，游出一段距离后，夏意还是在转身的时候看到礁石旁边忽然消失的鱼尾很眼熟，他颇有种想笑不能的错觉。
塞壬好像不敢直接反驳自己的意思，不过会背地里照旧，完全固执不听。
这里不是珊瑚礁，没有多种多样的热带鱼，只有一些小得可怜的暗红色或银白色的小鱼为了躲避风浪，偶尔从缝里里探出头来。
近海确实也没有什么大型鱼类。
但是飓风过后，这片海域就会热闹起来，因为风浪从海水深处将富有营养的水层翻了出来，迁徙的鱼群都是追逐着浮游生物而来的。
夏意绕过一处浅湾，这里的海水稍微平静点，都是细白的海沙均匀的铺落在海底。
阿努塔岛周围，几乎没有任何人类居住的迹象，因为海水很蓝，海底也没有任何垃圾，海沙也干净漂亮的可以直接灌到玻璃瓶里去，然后再塞进去一个海螺。
夏意正在触碰海沙，感叹这个柔软程度可以直接躺上去时，陡然怔住了。
前方的海沙里忽然冒出来一个豆芽菜= =
真的像是豆芽菜，头部云滚滚像是豆子，身体下面细长，整体稍微弯曲，完全就是一个春雨过后冒出来的黄豆芽——呃不，是白豆芽，颜色是白的，头是黑的，身体上面还有细小的黑色斑点。
而且太小了，夏意还没来得及看清，就看见沙地上接二连三钻出来同样的一群。
这是什么？长得比竹笋还快？
那弯曲大片的豆芽菜就好像细白的海沙上出现了一群问号，这远远看去，简直都快成童话世界了，地上还能长出问号来，特别像综艺节目里蹭的一声加在选手脑门边的大问号。
夏意游近了往下看，却发现“问号”很机警，竟然又全部钻回去了。
从附近海草边捞起一个白色扇形贝壳的夏意就停驻在礁石边不动，没有感觉到海流异常波动，问号们又一个个发芽了，近距离看夏意觉得这根本不是豆芽菜，应该是窗勾啊，瞧那脑袋弯的，身体靠近海沙的部分还笔直，小眼睛在脑袋上漆黑的，很专注的随着水流的波动，往下一点，一点，又一点。
这是打瞌睡吗？
夏意游回去找塞壬，把贝壳递过去的时候没注意到人鱼奇怪的表情，径自就拉过来游到这群豆芽菜边上。
【这是鱼？】
【嗯，能吃。】
【……】
夏意在反思，自己问的话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吧。
大概是塞壬的鱼尾不自觉的轻轻拍着海水，“问号”惊慌得纷纷往沙里钻，其中一条还直接冲出来，一头扎进了礁石缝隙里。
夏意看得直愣神，原来这些家伙把身体大部分都藏在沙子里啊，这样把身体插/进去直立着不动打瞌睡，是什么怪癖？不过也很享受，海沙SPA按摩入睡…
【它们整天就待在沙子里？】
【嗯，等待海流经过，啄食海水里的浮游生物。】
——原来不是睡觉！
【它们的味道不算太好，不过很好抓。】
就是想吃饱不太容易，得抓很多次。
【我…我找到的食物不是它们！】夏意指了下塞壬手里的扇形的漂亮白贝壳，明明这个才是。
【白蝶贝不是用来吃的。】塞壬默默看着手里的珍珠贝，这是出珍珠的啊，还是出上好珍珠的那种，珍珠贝受伤的地方就会孕育出明珠，但同样的，越大越好的珍珠就出自受伤越严重的珍珠贝，那个肉怎么吃？
看着塞壬剥开贝壳取出一颗璀璨的大珍珠后，夏意完全愣住了。
从前也许能说这玩意值钱，可是现在大概只能用来打弹珠。
不不，最关键的是他们待在海里，连放珍珠的地方都没有。
【下次送给岛上的小孩子玩吧。】
【尤瑞比亚喜欢。】
【……】往南极带什么的，难度略大。
夏意看了眼海沙，很想说这里不错，躺上去养伤正好，可是显然这里面还藏了许多“豆芽菜”，一不小心把它们压死了怎么办？
夏意失落的看着厚厚的海沙与三五分落的礁石，好像眼前唯一能吃的就是海草？
正惆怅的时候，感觉到塞壬用柔软的耳鳍贴着他的脖子蹭了一下：
【还是我去找吃的东西吧…】

85、霞水母的遭遇
虽然珊瑚海的飓风只影响了赤道周围很小一块海域,但地球上别的地方仍然不平静。
“什么,要把群众往内陆往西北的转移？”
B市地下基地中,会议桌前有人拍案而起,一张脸憋得通红：
“主席！我们已好不容易才将安全区域拓展到渤海湾,还准备往山东发展,那里有丰富的渔场！难道要丢给那群不知好歹的异能者吗？该死的，法纪秩序,道德性命,在那些暴徒眼里都一钱不值，就算碍于现状我们不能将整个国家恢复,但也不能在那些人面前退缩啊！”
“陈将军！请你冷静,现在不是争一口气,也不是强调国家主权与尊严的时候！”
这个老人在短暂的三个月内就已经削瘦得更厉害，眼眶下面也是浓黑的眼圈，看上去精神十分不好，脸色也很糟糕，但仍然笔直的坐在那里，目光锐利：
“末世来临的时候，总理正在S市视察，断绝联系三个月后，现在总理与南京军区的部队基本上仍然安好，那边的形势也仍然还算稳定，可是同时也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齐院长！”
一个有军衔的老人在会议桌上铺开一张世界地图，神色凝重。
“崇明岛外海在最近一个月总共有大约十艘的船只漂流登陆，有的是南方一些城市争夺岛屿失败后北上的，也有从冲绳列岛那边来的日本人，还有一船原先去东南亚旅游的人，据说北赤道暖流逆向了，靠近赤道的海水温度还在持续上升…”
“老天！”
有人忍不住从嘴里迸出一声呻吟，这怎么糟糕的事情全部都能赶到一堆去？
“洋流逆向，意味着这一年是厄尔尼诺。”科学院的那位院长扶了下眼镜，语气沉重，“首先它第一个打击的就是南美洲，南赤道暖流方向逆转，不能跟秘鲁寒流交汇，那里就没有鱼可以捕…季风洋流没有规律带来水汽，接着就是干旱，我们国家会与往常经历的厄尔尼诺年一样南涝北旱，最糟糕的是，当七月八月海水温度太高，西北太平洋上会接连有台风形成。现在我们没有火车汽车，也没有物资，更没办法用卫星观察预测台风的登陆轨迹，东海沿海一带…”
“那也影响不到渤海吧！”
“不…陈将军，气候过于温暖，你不觉得现在只是四月，就已经闷热得像六月了吗？”
齐院长用手将整个海岸线都画了一遍，“到时候不止是强台风，很可能还会伴随出现龙卷风，而且不会只有一个，海水热量太大，完全可以形成两个，三个或者以上的台风同时来袭！到时候再撤离，就绝对来不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不安之下发出的急促喘息声。
就算在科技完好，文明发达的末世之前，这仍然是可怕的灾难。何况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药品都只是贮备，而不能再生产。
没有了机械文明，没有药片胶囊，中国还有中医，并不是完全没辙。
可是用瓦罐煨熬汤药，那耗费的时间需要多少？中药不像西药见效快，还要讲究调理，大灾大疫完全赶不及海量的需要，最严重的还是药草来源，这跟粮食蔬菜一样是需要载种的，有的环境不好土壤不对湿度温度不妥，长出来的药材就药效差或者根本活不了。
这种情况，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国家，甚至说整个人类都经受不住再一次毁灭性打击了。
“这是天要绝人之路吗？”
陈将军的悲愤怒吼没有人可以回答，也没有人出言安慰，所有人都沉默着。
连站在会议室门外的郝队长，也只能默默的转头离开。
“队长，刚接到的消息，渤海湾下面的海域有异动！”
“怎么了，是地震？还是——”
“不，队长你还记得那些怪物吗？就是杀人蟹？”
“对，它们又来了？”
“不是，最初是很多人太饿了，就跑去那处海滩，都过去这么久海水还泛着浅红色，等那些饿疯的人将一个个杀人蟹拖上岸一看，都只有硬梆梆的空壳了！”
“这也大惊小怪？”郝队长心情正沉重，顿时没好气得很，“都腐烂了呗，被其他海洋生物啃没了而已！”
“如果只是这样，才不当回事，郝队长，林教授都在搞调查报告来，派了人到那边去查看情况。这不刚回来，听说那几个军官脸色都是惨白的…”
郝队长停住，疑惑的跟自己的传八卦的队员面面相觑。
基地再下面两层，目击报告已经被写出来了，桌子上也放着两张软塌塌好像充气玩具的皮，一个是一条鲨鱼的模样，一个是海龟形状，特别是鲨鱼的大嘴虽然没牙齿但绝对逼真得渗人，而海龟背上的壳也似乎很硬实的模样。
房间里是一股诡异的腥气与若有若无的恶臭。
林教授戴着手套，用放大镜翻来覆去的看两张皮，越看脸色越灰败，挥了下手，示意旁边年轻的研究员拿报告去汇报主席。
“可是，可是要怎么说？”那个研究员腿肚子都有点哆嗦。
“就说发现了新的怪物，它们能将海洋生物吃空掉，内脏血液肌肉…最后只剩下一张皮！”
研究员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他慌忙拉着林教授往后退：
“那您还靠那么近，万一那种怪物还…还在？要怎么办？”
“怎么可能，这皮都干了，是被吃完后飘在海面上晒干最后冲上岸被我们的人捡回来的！”林教授嗤之以鼻，他以前的徒弟跟助手都死在了末世天灾里，一个死于辐射，一个是被飞机坠毁后引发的附近库面汽车连环爆炸殃及，现在跟着的研究员，真是各种缺点，最要命的是还胆小！
“这，可这也说不好的！”研究员坚持拉着林教授的手不放，“万一是虫卵还在？或者不是怪物是一种病毒，您不就是把死神带到基地里来了吗？”
林教授对这个原先航天研究部门过来的年轻人无语了。
果然，隔行如隔山…
“你科幻电影看多了！哪里有那么歹毒的病毒？”林教授气急，毕竟一个不谨慎毁灭基地的大帽子都扣他头顶上了不是吗，“病毒就是繁殖，传染，最强大也就是改变宿主基因片段而已！如果要它们单独存在，很快就会死亡或者休眠的…把一整条鲨鱼都融化得只剩下皮，你当这是化尸水啊！还什么虫卵，你以为是食人蚁？”
“教授，您就那么肯定，这个没有危险？”
“当然！”林教授催促了几句，打发走了研究员。
调过头来，他的神色却很严峻，重新开始审视海龟的眼睛部位与鲨鱼的腮部。
眼睛是空洞看不出什么，但是鲨鱼的腮部却没有一起晒干，而是不见了。左边有，右边没有。这让林教授眉皱得更紧。
“应该是…嗯，果然是那种东西！不过骨头呢，它也啃了吗？”
无边无际的汪洋里，从北极圈缓缓游过来，三天前才穿过冰雪封锁线的霞水母，先从触手开始变幻出银白色，然后是橙红，这样的亮光让围绕着它触手打转的小牧鱼十分兴奋，很快就有贪嘴要吃牧鱼的家伙自投罗网，撞上了水母的蛰刺触手。
真是美味的一餐。
涅柔斯用一种倾斜的角度，鼓动巨大的像帽子一样的身体往前游，它所经过海域，距离太近的生物不是被蛰刺捕捉成为美食，就是晕乎乎的往下坠落，距离一段后又清醒过来惊恐逃走。
水母鼓动身体，产生的是一氧化碳。
对于霞水母来说，它们最庞大的种群在北极，又称北极霞水母，涅柔斯的故乡在太平洋里，不过因为它过大的体型所以有事没事都要去北极溜溜。
不像阿碧瑟的同类，那小的都没阿碧瑟触手上的吸盘大，水母不是这样，北极霞水母多的是十几米的。只是涅柔斯挺遗憾，它有意识的用触手撩拨别的水母，蹭来蹭去的是很快乐啦，但是不管涅柔斯说什么，别的水母都没反应，它们有的只是神经反射，有中枢没有脑子。
这就好像一个美轮美奂的蜡像馆，可以在里面尽情的跑啊玩啊，跟谁都能成好朋友，因为没谁会嫌弃你，也不会发现你跟它们不一样，所以它们从来不会嫌弃你，任由你乱窜乱跳随意撩拨。
这其实是很…无奈的生活。
涅柔斯郁闷的向上伸展触手，往海水中沉去。
每当耐心消耗殆尽，离开北极之后，它就开始想念总是谈论奇怪事情的阿碧瑟，还有急性子的刻托。好吧，就算是傻乎乎的尤瑞比亚，至少也会有个反应。
不过去南极？绝对免了！它是一只水母，水母最不愿意遭遇的就是风暴。
水母很少会遭遇袭击，它们身体大部分都是海水，吃它们能填饱肚子吗显然不行！而海怪是根本就没有天敌，但涅柔斯仍然很小心，因为它的身体很脆弱，尤瑞比亚倒钩戳一下就能让它变成破掉的袋子，只能苦巴巴的等恢复，更不要说那些爱在海洋里横冲直撞的鱼了。
这不，一条剑鱼就猛地窜过了海水。
涅柔斯被吓了一跳，水波把它拍得倒退了出去好远，水母没有眼睛，涅柔斯是没有视觉的海怪，但是它有无数触手可以确定周围情况感知水流，只要它的触手碰触到就能形成类似全息图像的东西。
所以刚才窜过去的到底是啥鱼它没搞懂，不过从速度与水流判断不是剑鱼就是旗鱼。
涅柔斯刚要慢吞吞的安抚自家受惊的小牧鱼们，乍然感觉到激流再次冲过，生生拽断了它几根触手，而且还原地翻滚乱窜，霞水母暴怒了：
【有鲨鱼吗，来一条啊！】啃死这个混蛋！
还没暴躁完，又有鱼在海水中激烈翻滚的乱窜，涅柔斯甚至听到有些鱼类传来的哀鸣，其中还包括海豚的尖锐声音。
这是怎么了？
涅柔斯惊恐收拢触手，小牧鱼也缩到最里面瑟瑟发抖。
它才刚刚进入温带海域，洋流正常，海水里也没有怪异的味道，更没有出现什么大型掠食者，难道这些鱼都发疯了在拼命表演如何在海水中滚动前进吗？
霞水母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再往前游的时候，它感觉到好几条鱼已经翻着肚皮慢慢往海面上飘了。触手探出去，碰触到的不是疯狂乱窜的鱼，就是已经不动的尸体，各种奇怪单音节的哀鸣声在海洋里此起彼伏，涅柔斯开始害怕起来。
它慢慢缠上了一条已经死掉的剑鱼，水母的力气有限，没办法将这个大家伙拖动，就浮在剑鱼尸体上方用触手不断摸索。
刚开始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现，甚至在剑鱼体表都没找到一个伤口，就在涅柔斯纳闷的时候，忽然发现鱼腹中间明显瘪下去一小块。以为是判断错误的霞水母赶紧把触手集中到那一带，然后清晰的感觉到剑鱼肚腹开始往里缩，而且缓慢的越缩越扁开始往鱼尾蔓延。
因为剑鱼是不长鳞片的，所以涅柔斯的触手毫无阻碍的鱼皮下摸到了一个圆长细条状蠕动的物体！
霞水母的触手蛰刺有麻痹毒液，那个怪物隔了剑鱼外皮其实根本感觉不到水母的碰触，它是吃了被蛰刺注入毒液的剑鱼…于是中毒了在那里开始猛地抽搐起来。
但涅柔斯忘记这件事了，它感觉的是两下接触的那瞬间，自己与那个不明生物都僵硬了。
有怪物？而且发现它了？！
[救命啊！阿碧瑟，救命——

86、紧急会议
涅柔斯这一声喊得太凄厉了,声波从西北太平洋高纬度地区传来,经过南太平洋阿努塔岛附近的时候,塞壬首先醒了。
飓风已经完全过去了,海水的起伏已经减弱很多,就是时不时有一道小小的卷浪从表层海水上滚过。他们待在阿努塔岛南侧悬崖下方的一个暗礁群里,这里几乎没有大型鱼类，水深在十米左右,有的礁石已经被海浪冲得十分平滑,至少躺上去全身放松后还挺舒坦，比海沙一戳就陷进去半个身体的感觉好多了。
塞壬微微动了下,侧头恰好看见夏意也醒了。
【我好像听见谁在喊救命？】夏意睡意朦胧的喃喃。
【是涅柔斯。】
人鱼显然对这个声波相当不以为然,霞水母虽然同样是海怪,不过这家伙挺脆弱的。水母的身体很容易就被风暴撕碎，所以整个海洋里的水母无论大小，都拥有能够听见次声波的非凡本领，当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时候，产生的次声波水母永远是第一个听到的，并且会迅速下沉躲避风浪。
涅柔斯算是一只海怪吧，但是它遇到的危险竟然远远多于其他水母。
水母多半生存在没有波澜的地方，比如北极，比如深海，又或者死水区，那里很少会有大型鱼类生物也少，但涅柔斯却经常要顺着洋流到处漂，遭遇的麻烦当然也多，所有海怪都习惯它时不时冒出一声救命了。
话说阿碧瑟就是懒洋洋的触手绕半圈，连回应都没一声。
可是海怪们淡定得很，异能者们可就不是了！
好多天没个动静，突然又这么凄厉恐怖的来一声，喝水都能给呛死好吧！
[救命啊…有怪物，救我啊…]
B市基地里的郝队长从额头上滚落一滴汗，囧然想着，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能让海怪惊呼着喊救命，难道渤海湾下面的黄海一带真的出事了？
[你撞到冰山了？]
首先发言的是很有经验的帝王蟹，喀嚓了两下钳子。南极跟北极都是到处有冰山漂浮着的嘛，遇到了也很正常，只不过——
[上次尤瑞比亚就在海面上撞到了一座快融化的冰山，然后非说它遇到了怪物！]帝王蟹很不满的哼唧两声，[我从泥盆海底爬过来一看，笑死我了！那是它自己的影子！就是被冰山凹凸不平的表面扭曲得很奇怪而已！]
[你才蠢得像尤瑞比亚！]涅柔斯尖叫。
呃，当然各国科学家点头确定鱿鱼海怪很蠢什么的就不说了。
[真的是怪物啊好可怕！这片海里到处都是呜呜！]
懒散的海怪们终于感觉到不对了。
阿碧瑟的触手嘭的一声砸到了航母甲板上：
[是不是那条鮟鱇鱼，塞壬非说它不能繁殖，看吧——]
[不是它！是一个很小的东西…]
[呼，吓死我，很小的东西你怎么发现的，你又没长眼睛！]深海里的皇带鱼嘟哝。
[我摸到的！它在一条剑鱼的肚子里，剑鱼已经死了，它在里面吃…呜我的触手碰到它后，它就不动了…阿碧瑟我周围到处都是发狂乱窜的大鱼，还有尸体…]
涅柔斯的声波断断续续，塞壬的表情也怪异起来。
【不赶紧去救它？】夏意也感觉到不妙，但他见塞壬动也不动，很是纳闷。
【我的伤还没有好，而且…】非 凡。塞壬无奈的看了夏意一眼，【涅柔斯的位置大概在西北太平洋上，如果真的有危险，怎么也赶不过去的！】
夏意默然，这次是他没有距离感了吗？
[涅柔斯，丢掉那条剑鱼！]
[陶玛斯？]
在印度洋的大海龟昂起脑袋，这时候正好有一群皮肤黝黑的人兴奋的往这边指指点点，陶玛斯郁闷的看了眼又开始有牡蛎海螺的背和零星的海藻，转头就急速下沉，把那些浑身奇怪味道的人吓得不轻，直接就在船上跪下来拼命叩拜，嘴里还念着奇怪的词，还好离得远，不然单单是下沉引起的一个小漩涡就会将他们卷到海底去。
不过这些事情陶玛斯都完全顾不上，他的声波显得十分急促：
[那些东西不会吃水母的，除了你养的小牧鱼，你身上根本就没东西可以给它吃，涅柔斯你别慌！]
[哈哈哈！]这种危机时候总是有海怪不给面子的笑场。
[阿碧瑟！]霞水母都要恼羞成怒了。
[那是什么，陶玛斯？]
[啊，塞壬你终于说话了！]伏尔库斯的声波冒出来。
[是啊，你跟夏意在哪里？为什么阿碧瑟说你们抢了船？还说你们跟船一起失踪了？你没死真是太简单了！]鱿鱼也终于出声。
夏意眉毛一抽，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尤瑞比亚说他跟塞壬没死，太简单了？
——原来他不但连别人说的话搞不懂，连海怪说的话，尤其是公认最蠢最笨的鱿鱼说的话，都完全不懂？！
就在夏意纠结的时候，帝王蟹咕噜噜的一句话解救了他：
[是啊，太简单了，不让我们还要想办法找其中一个来代替你的位置，那多麻烦！咕噜噜，我们谁也不服谁的，都互相看不顺眼！]
[对，我就看你很不顺眼！]
[混蛋刻托，我要把你撕成两段！]
[来啊，我转晕你！]
涅柔斯一个冲动，音调赫兹陡然拔高，直接都成超声波了：
[住口，住口！！我周围全部都是怪物，你们还在——]还在歪楼？
涅柔斯触手猛然一阵抽搐，它摸到了！海水里有十几条圆长条好像鳗鱼似的东西从尸体里窜出来，厌烦超声波的怪物有些猛然张开了嘴，扯断了涅柔斯的触手：
[啊啊啊——陶玛斯你说它们不吃水母的！！]
[别叫了，声音放低，笨蛋放低啊！]海龟都开始觉得脑壳痛，超声波发散快，虽然在水中传导性好，不过这样尖锐高频率的叫喊，估计珊瑚都能给它震裂了吧，真恐怖。别说怪物了，换它在都会忍不住咬霞水母一口。
涅柔斯陡然止住，身躯后缩失控在海水中翻了好大一个圈。
[摸到了没有，长什么样？]
[像海蛇，不对像鳗鱼…]涅柔斯哆嗦着。
可以预知，B市基地的林教授在接到异能者送上来的报告时会有多么兴奋，完全第一手资料啊，还不用冒险去收集，就能知道这种可怕怪物的事情。
[是它们！]陶玛斯很笃定的给出决断，但是别的海怪，包括塞壬在内都没懂。
[是，是什么？]涅柔斯继续哆嗦，拼命用触手揽着它的小牧鱼，不过那些体型并不大的怪物好像的确对水母与小鱼没有兴趣，转眼又钻进那些大鱼的身体里开始贪婪吞吃了。
[盲鳗！]
夏意感觉到塞壬的手臂骤然一绷，神情立刻就不对了:[它们怎么可能去吃剑鱼，它们根本就追不上！]
[有奇怪的味道…]涅柔斯终于发现了那种不妙的感觉是从哪来的，[它们身上有蜘蛛蟹的味道，那种闻到就没胃口，吃了会想吐的味道！！]
[糟糕！]塞壬刚说完，海龟陶玛斯也叫道：
[这些家伙钻进壳里吃掉了蜘蛛蟹！]
夏意还没完全听懂究竟盲鳗是个什么东西，塞壬已经伸手去摸胸口玉白色的海螺，但是海螺早就在龙卷风的漩涡丢失了，紫色的眼睛透着冰冷锐利，夏意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刻托，你往斐查兹去，别离开那里，再饿也撑着，次声波杀不死它们！万一遇到你很危险！]盲鳗袭击是从鱼鳃里钻进去的，一般青睐的都是鱼，尤其在饥饿的时候绝对不肯放过大型鱼类。
[涅柔斯，发现不对的鱼或者尸体就用你的蛰刺戳！阿碧瑟，去涅柔斯那里！]
[毒死它们？]
[……]
所有异能者都瞪大眼睛苦苦等着下面的话，就算从前搞不懂次声波是什么那些人，也惊悚了，这次的内容貌似很严肃很正常？！
海里有怪物，很好，连名字都有了。
但是你们为什么不干脆点给个具体地点啊，到底在哪片海域？
结果还真就没下文了，连李绍都想捶地嚎，海怪你们开会谈论问题时有始有终好不好，不要突然冒出来，又忽然消失掉，就是看电影也得给个结尾呀！
争夺岛屿的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偃旗息鼓了。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后悔，在孤零零的小岛上，要是怪物被海里的东西都吃完了，会不会掀翻船只？要知道现在用来穿梭在岛屿之间的所谓船只，都很小的，材质也很糟糕。
当然在阿努塔岛，人们还是照旧的生活着，因为深深躲在地窖下，没有受到天文辐射，自然也没出现异能者。
他们几乎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对所谓高科技文明世界也不感兴趣，在飓风过后重新整理物品，挖出埋在土里还可以食用的根茎块，当太阳出现的时候，就开始在岛屿附近捕鱼了。
海水被搅动了下，夏意往礁石群外面看，发现海面上跳下来一堆人，分散开来，潜在海水中，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沉思。
人鱼的视力更好一些，只是看了一会，塞壬就若有所思。
【塞壬？他们在做什么？】
【捕鱼…】
夏意怔住，果然就像变魔术一样，有一条小鱼摇摇摆摆的游过来，然后就像是自投罗网一样被被其中一个人抓了正着。
【…他们手里拽着很细的章鱼触须，那些小鱼会凑上去啃。】
夏意恍然，于是为了不惊动小鱼，绕了过去。
他们顺着嶙峋的礁石缓慢往南边游。
【盲鳗是什么？】
【一种鱼，它们会钻进鱼类尸体里吃掉所有能吃的东西…有的只吃内脏，然后再钻出来跑掉，其中最凶残的一种，长有七个很小的腮，不是找尸体钻而是袭击活鱼，先是贴近腮部跟随鱼一起游动，但后再钻进腮部…它们的身体非常小，但是会把那条鱼吃得什么都不剩再钻出来，大概就有手腕粗细了…】
夏意一时觉得脊后发寒。
【在海洋中，也不是大的鱼就能吃掉小的，盲鳗是这样，海星也是这样…那些小玩意成群结队的挪动起来，甚至敢去袭击海葵还有无法游动的鱼。】
【无法游动的鱼？】
【受伤或者…在人类船只经过的太平洋上经常会有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人类就抓到的鲨鱼砍去所有鱼鳍又扔回海里，它们不能游最后只会沉到海底的礁石上，被海星或者别的小鱼活活吃掉，如果血腥气引来别的鲨鱼，死得还会快一点，要是海星的速度…】
塞壬一僵，愣神的看着突然按住自己上臂的夏意。
这个动作好像有点怪异，似乎本来是要伸手抱的，只是停顿在了中途。
——大海之中，原来任凭谁也不能自由自在无所拘束，就算是鲨鱼，仍然会被别的生物用蚕食的方式吃掉，那么如果塞壬受伤之后没有被海浪冲上岸呢？如果他们分开了呢？
【那要是海怪遇到它们？】夏意找不到完整准确词汇，他很想知道塞壬独自游曳在海洋之中的时候，是怎么躲过危险的。
【有次声波。】
哪只海怪会被咬掉一块肉还睡得不知道醒？不管身体里面的，还是身体外的，都一样杀死，只不过那些家伙吃了蜘蛛蟹的肉，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本来它们是根本追不上剑鱼的…

87、如提示
在海怪的逻辑里,所有能吃空上层水域或者跟它们抢夺食物的物种,都需要引起高度重视,比如橘棘鲷,这种颜色漂亮肉质鲜嫩的鱼群硬是被人类用机械海底拖网捕捞一空,等海怪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得吃了…所以海怪们吸取教训,一定要对所有影响它们食物链的威胁扼杀掉！
人类？嗯，人类近年来在近海养鱼,在一张张大网里撒下鱼苗还有牡蛎,不要说海怪，就连大型的鱼类都能偶尔撕破网,然后张开嘴美美的在那里等着。
但是蜘蛛蟹与盲鳗绝不一样！
当然科学家的解释比较好懂——任何一个物种,肆意蔓延后,最需要的就是天敌来遏制，但如果没有，就是一种可怕的灾难！
“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指望海怪成为它们的天敌？这不可能！”
海怪的力量远远超乎你能想象的极限——”
B市基地里，最新的报告已经出来了：
盲鳗，远古鱼类，其中七腮鳗会攻击活鱼，它的身体像是一截橡皮软管，成年大约有一米长，长期寄生在鱼腹中所以眼睛已退化，根本就没有下巴，远古鱼类是不具备下颌的，所以头部就是嘴，就好像管子的一端，却有一圈圈利齿在内中细密分布蠕动，那张末世前的资料照片猛然一看，就像是科幻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异形，十分可怖。
不过它的资料更可怕，因为这种鱼半年不吃也不会饿死，它们有足够的耐心与时间去寻找猎物。一旦成功钻进去鱼腹，那么就开始猛吃…最糟糕的不是它们身为脊椎动物却是寄生类，而是它们属于远古种，所以雌雄同体。
也就是说，在需要□的时候盲鳗能自行调控决定自己的性别，如果没有同类，它们甚至还会自行繁殖。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概念，海洋茫茫，它们若是躲避或者钻进一条大鱼的腹部，要到哪里去抓？
“这件事的重点在于我们遗忘…或者说海怪也遗忘了蜘蛛蟹的尸体！”盲鳗在中国东南沿海经常出现，破坏鱼类养殖，有时候也青睐贝类…当沿海一带的生物几乎被蜘蛛蟹扫荡殆尽的时候，鲜血漂浮在那片海域，核辐射后变异的那些蜘蛛蟹不但将基因传承了下去，而且身体也带有异样的放射元素，敏锐的海洋生物是不肯靠近它们的！
但是盲鳗却只发现了眼前成堆的蜘蛛蟹尸体，这对它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盛宴！
所有的蜘蛛蟹尸体都被吃空了，造就了多少条变异盲鳗或者七鳃鳗？！
不知道数量，也不知道它们会在哪里…这种恐怖而可怕的蚕食方式如果席卷到全球的话…这该死的猜测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先把这个消息想办法传出去，不管如何，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若是抓到盲鳗一定要将它们的尸体放火烧掉，拥有核放射污染的基因要是再次变异，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不会吧，长这么狰狞的东西还有人敢吃？”
“如果是找不到食物呢？”
“这…”陈将军噎住，年轻的异能者却都在腹诽，难道人吃了盲鳗之后会变成丧尸吗？噢，够了！这个笑话一点也不有趣！
“该死！”
很多人都喃喃低语，脑子里能浮现出千百种方法，但是高科技化为泡影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态滑向不可预知的深渊。
老将军倔强顽固了一辈子，还真没遭遇过如此接二连三的打击，尤其林教授话里话外都是听天由命或者指望海怪去管这件事，人类压根束手无策的口吻，惹得他差点就要把文件扔林教授一脸。
在科学院其他部门好消息频传的时候，一个天气预警，再来一个生态链危机，从前如果不是跟着西方的科研脚步，拼命要开发次声波武器，也不会投资这么多给科学院专门研究什么海怪。就算是外太空，只要航行技术足够，说不定有一天还可以发现新世界，但是往深海里去研究什么？
那里低温、高压，漆黑一片还几乎没有氧气。
最重要的是种子啊基因啊带到真空失重环境下一周就可以培育出新的品种，扔进深海能怎么样？外太空只有各种天文辐射与粒子风暴潮，绝对不会忽然没出一个庞然大物来袭击你吧！
“够了，如果你认为那群家伙会自相残杀，你可以不用捣鼓这些破烂——最新的能量，最新的农作物抽穗都对国家有帮助多了！我想如果你还是个权威生物学家的话！”
“您是将军，可您懂怎么开飞机吗？”林教授反唇相讥，“或者每一种型号的坦克？再不行远程狙击枪也可以！以为学计算机的就会修电脑那是一般人的短暂联想，而您，可是位将军也有这种惯性逻辑？”
“但是你要说服我同意这样的一个计划？！”老将军终于咆哮了，那一叠十多张的文件报告从桌子上滑下去，露出了题头的那一张，字还写得挺漂亮就是不知道用的是啥笔。
“建议研发如何与海怪接洽交流——噗！”
郝队长当即笑场。
笑着笑着他就想起刚才的对话，还有林教授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眼神，老将军的暴躁，然后他就笑不出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说这么一个超乎想象的任务，就算有一个完全可行的计划，那么执行的人是谁？
末世里的异能者，真不好当！
海怪的全球漫游频道是公开的，知道的国家与团体多了去了，但几乎所有人都拿不出什么解决方案，也许毒素是有效的，但那意味着要冒巨大风险以及近海鱼类的大量死亡，对指望海域资源的末世来说，是想当惨重的代价。
尤为关键的是，盲鳗这种适应力极强的远古鱼类，在大鱼的身体中所能碰触到的海水有限，完全不排除它们发展出耐药性与更恐怖的的变化。
——让海里的怪物自相残杀吧，反正人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既是无奈，也是一种“反正情况不会更糟糕”的自暴自弃。
有一些乐天派或者说傻瓜的异能者甚至偷偷议论，海怪的作战会议召开过了，不知道作战计划是什么，可以期待打发无聊。
“这是一个契机！”在太平洋的另一端，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疯狂的嚷着，“海怪必然无法消灭这种东西，次声波是引起内脏与身体器官共振使之死亡的无形武器，但盲鳗有四个心脏，它们一旦变异，海怪的杀手锏将完全不起作用！人类可以借此与海怪联络…”
他疯狂的冲到每一个国会议员面前，试图说服他们。
但是可惜，现在连联邦都是一个名存实亡的松散结构，还能掌握话语权的早已不再是那些用虚伪装点门面的政治家，他们连看都懒得瞥这个老人一眼。
“…它们是有智慧，有交流的！”这个曾经在联邦内意气风发，掌握着国防部最高军事机密的老人颓废而绝望的高喊，“如果我们不做，别的国家也会去的，如果被抢先一步，尤其是中国——”
“道格先生，你，还活在2012之前。”
一个议员轻蔑的用指关节扣了下桌子：
“说的，大洋那一边的国家，上帝知道现在我们可能要是用蒸汽货轮行走好几个月才到达，那边是什么样子，与M国有关吗？前几天你们这些吃干饭的蠢猪还提出要将本土领域之外的战舰与巡航武器收回，我们需要那堆废铁做什么，嗯？！”
他的手指，窜出一团火焰，直接在桌子上燃烧起来，而他将老人死死按在桌面上，厉然嘲笑：“你说的那些，我听得比你清楚，对，海怪，那群只长肌肉不长大脑的可怜家伙们，遇到了更可怕的怪物哈哈哈，如果好莱坞还在这是个完美的题材，肯定会有巨额票房！但是，那关我们什么事？！”
老人被他重重扔出了门外，一口血还没吐出来，就惨叫一声脖颈处出现了熊熊燃烧的火圈，狂奔着跑出走廊，像一头扎进喷水池里，可是脑袋撞破，临死前他才猛然想起，末世之后干净的水是稀缺资源，喷水池早已经干涸了。
看着尸体肆意大笑的那个异能者议员，还比了个中指：
“看到了没有，如果谁的脑子还停在2012年前，还在这个倒霉时代活着做什么！”
原来研究所的人都低着头不吭声，有人惊骇之下拼命喘息，露出不甘而悲愤的神色——海洋生物远离陆地吗？海怪不会影响到末世人类的生存吗？不，这些自以为是的蠢瓜议员很快就会知道了。
海水升温，让飓风过后的阿奴塔岛附近的海域很快就迎来了喧哗的气息。
海浪带来了大量的新住户，激荡的海波同时也带来了富含营养物质的海水，这是最底层生物链，随即追逐食物迁徙来的鱼群就越来越多，不到三天，海水已经由空空荡荡变得明显能划分出几层区域，有体型稍小的鲨鱼游曳其中穿梭，它几乎不用费心去追逐，只要上浮下沉适当张开嘴猛地一口，就能吞下一条鱼。
黑白相间的海蛇从洞穴里探出头，然后迅速的叼走了一根“豆芽菜”，它的力气使得捕猎的那一幕就好像拔萝卜，连带着拖出来海沙一蓬，以及一个很快就被填平的坑。
海蛇细长的脖子微微后仰，很轻松的就将圆鳗整个吞下，可是有个迅捷无比的影子陡然从它身边掠过去。
它可悲的噎住了。
蛇是用吞的，嘴里有倒钩，完全吐不出来，只能难受得在沙地上打滚，不断的有豆芽菜被它压出来。
【赛壬你的伤好了…嗯？】夏意迷惑的看着这条行为反常的海蛇。
【我已经将附近海域都转了一圈，没有金枪鱼，倒是有不少鲨鱼！非，凡】
人鱼才不会在乎一条海蛇受到惊吓的悲催感受。
【鲨鱼没关系，就是不知道他们敢不敢收…】请相信夏意这个绝对不是调侃，按照他的性格，是真的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且夏意感觉还有件重要事情被遗忘了。
【阿碧瑟与涅柔斯，它们没事吗？】
比蜘蛛蟹还麻烦的怪物，听起来总有种不祥预感。
【不会…】赛壬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游过去的鱼，再看一眼夏意明显消瘦下去的腿与腰，眸色更暗了，他所喜欢的人类什么都好，偏偏就是太顽固太好强，说了他抓不到鱼不知道什么好吃，偏偏不信，硬是折腾几天，现在还惦记着那只章鱼跟爱神经紧张的水母！
【其实涅柔斯才是海怪中最厉害的一个。】
【啊？】
【水母是唯一可以毁灭人类与世界的东西。】
完，完全看不出来！夏意顿滞。
【盲鳗如果吃空大鱼，钻出来后势必会面临它们自己带来的死亡威胁。】赛壬紫色的眼睛冰澈明晰，那不是纯净，而是没有人类那些复杂的东西遮盖，从声波到神情中，都是一种不以为意的神态，残酷又实际，【那将是，天罗地网。】

88、百万大军什么的
如果要列出世界上对人类威胁性最大的动物,那绝对不是大白鲨,也不是食人鱼。
如果要列出世界上最顽强最难以根除的灾害,既不是白蚁,也不是蟑螂。
对了,就是在海洋之中鼓动着身体,好像一个个透明的帽子随着海波飘曳的水母，这样一群简直不像生物的胶质东西,不管多大,只要用刀就能很轻松将它们划破，应该说是最好杀死的物种,为什么会远远超过鲨鱼或者小强大军呢？
因为水母跟上述动物都不一样,你最好别让它们死否则麻烦就大了。
别看这些半透明的家伙没长大脑,身体大部分又是海水组成的，简直就是一个个气球，你说它低等吧，可它们分雌雄，而且体内受精，比大多数鱼类都高级。
这些小水母就待在母体中，或者这时候它们还没完全发育，不算是水母，应该叫水螅体。
当水母死亡，或者水螅体太多时，它们才会随着海水流出去，到达海底，并且长久待在那里，一旦条件适合——
“当海水温度变高，或者浮游生物变多，水母天敌变少，对水母造成食物与身体伤害的大鱼绝迹时，那就天知道海底会有多少成熟水螅体长成水母，一起冒出来。”
林教授声音颇为怪异，手指在海岸线和所有河流入海口都绕了一圈。
“要是盲鳗吃空了海域里的所有大鱼，只剩下小鱼与浮游生物的话，五天之后，在盲鳗还没来得及离开这里之前，海水里就会填充满各种水母。”
中国东南沿海的水母并不算多，因为这里有大量的渔场，但污染却不算小，而且季节将至五月，海水的温度越来越高，末世前每年都有台风从太平洋带来大量的雨云，海浪也带来很多浮游生物，与细微的水母幼体，在没有合适条件的情况下，它们会沉寂着毫无迹象。
不过一旦得到机会——
【盲鳗太贪吃了，会用很快的速度将一条大鱼完全吃空，然后能够饿上很久慢慢消化。这个时间足够发生很可怕的事情。而蜘蛛蟹多半是在海底爬动的，它们连小鱼也不放过，水母只有浮游生物可吃的话，根本长不大。】塞壬伸出手，抚摸夏意的手指，最开始是指尖，发现夏意没啥反应，立刻得寸进尺的挨近去暧昧的在夏意耳边吐出细细的水流，在夏意反手拍过来之前，鱼尾轻轻一拍就游远了。
夏意没去追，他还在苦苦思索塞壬话里的意思，完全不懂：
【但是水母，我是说除了涅柔斯之外，不是都活不长吗】
就算有百万大军，水母的寿命只有可怜的几天，霞水母的话稍微长一点，几个月或者一年，谁家的军队要是死这么快，能做什么？
【就是因为它能活的时间太短了，所以会最有效的利用时间。好比涅柔斯，它就不知道整天该干啥，因为它活了二十多年了，大概是觉得水母应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塞壬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随意漠然的笑着。
霸占了东南沿海岛屿的人们，已经陆续在沙滩上捡到了那只有一张皮的鱼干，都是海浪冲上来的，萎缩成一张皮后仍然很大，比如鲨鱼的特征很明显，于是莫名的恐慌再次降临。特别是那些异能者，整晚整晚开始睡不好，要不是海里仍然可以捕捞上贝壳与小鱼，早就要逃跑了。
末世开始以来每当人们觉得生活稍微改善，开始对未来出现希望的时，就会被被又一个更恐怖的危机无情打败。
“真希望不要有更倒霉的事情了！”
包括安莉李绍在内的异能者都在默默念叨。
但是他们的希望显然经不起现实的残酷一击。
在一场暴风雨结束之后，海水里开始出现诡异的色彩，那是水母头部透明帽子的各种光泽，下海捕鱼与躺在海滩上的人们发出恐怖的惨叫声。
水母的触手上是蛰刺，它们不是蛇，不是咬你一口注入毒液。
蛰刺其实跟蜜蜂尾针很像，在攻击的那瞬间就扎入皮肤里，然后再释放出毒素，重点是水母有多少条触手？触手上有多少蛰刺？那可是成千上百的蜜蜂尾针给你扎进去，蛰刺可反复再生，但是你瞬间就会痛得发狂，手足抽搐，肌肉失去控制，沉入海中淹死。
——这世上最不可忍受的痛苦不是女人生孩子，而是被毒性剧烈的水母蜇到。
其实被箱水母蛰到的人不是毒死的，而是痛死的，痛得内脏功能紊乱，神经错乱，肌肉失调，最后大脑都停止工作，如果有杜冷丁或者别的止痛剂还可以暂时缓解下危机，那不是解除痛苦，而是麻痹神经，好让大脑与神经还能维持正常工作。
但是在末世，要到哪里去找解毒剂与止痛剂？
“所有人离开海滩！”安莉瞳孔收缩，嘶声喊。
涨潮落潮本来是人们得到食物的最轻松方式，但是这次来的不是螃蟹与海鱼，随着海浪被冲上来的是各种水母，它们多半没有颜色，浮在海水里是透明的，很难不碰到。
海水中有的不是生机，而是诡异的死寂。
没有零星的海鸟，也没有跃出海面的鱼类，只有随着海浪鼓动的一个个蘑菇状水母，它们随意的舒展着触手，小鱼、鱼卵、连浮游生物都不放过，就算是它们吃不下的稍大鱼群，很快也都半死不活，艰难的浮在水母的缝隙之中。
被蛰刺反复碰到，它们又怎么能活？
这片死域里唯一活蹦乱跳的是阿碧瑟，它欢呼着往上一窜，然后重重跌进海水里，原来会重重跌到海底去，可是因为海水中水母太多，层层叠叠，在受到重压后直接就被拍下去，压扁压破。数量太多，水母身体的胶质层笼统加起来，阿碧瑟在制造一张巨大的毯子，唔，全透明高级水晶被。
[好软，好有弹性…]
经常偷偷啃霞水母触手的蓝环章鱼表示，蛰刺按摩很爽很刺激。
阿碧瑟的眼珠稍微转动了下，在海水里寻找涅柔斯。可是现在海水里到处都是折射的光线，太多的水母将海底构建成了一个扭曲的镜象迷宫，平白添加许多空间，让海怪都无法正确判断方向。
八条触手挠开一堆水母，阿碧瑟东张西望：
[涅柔斯，你在哪？出来啊！我不吃你，真的！]
它喊了两声后见没有任何反应，开始觉得一阵憋闷，就往外海游，好半天之后才看见跟一群越前水母打架的涅柔斯。
涅柔斯并不害怕它们，因为指望这些水母杀掉盲鳗，所以不敢用次声波，就拿它们没啥办法，只能紧紧缩拢触手保护好自己的牧鱼——它们就是因为这个打起来的。
涅柔斯憋着一肚子气，不断用外面那些触手抽开贪婪的越前水母，更有一些身体并不大的霞水母有意图的挨过来，它们遵循着生物本能想进行繁殖。
阿碧瑟用触手一捞，就将涅柔斯横着拽出来，好奇的看看那些霞水母，又看了眼涅柔斯：
【哎，我都没问过，你是雄性还是雌性？】
于是涅柔斯狠狠盖了蓝环章鱼一脑袋蛰刺…
[啊——] 海怪级别的凶狠攻击，可是跟那些水母天差地别。
夏意在听到的瞬间就拉住了塞壬，这分明是阿碧瑟的声音，怎么这样惨烈，难道出事了？
可是除了夏意之外，别说塞壬了，就是别的海怪也没当回事，只有陶玛斯懒洋洋问：
[阿碧瑟？还活着吗，活着就再叫一声！]
[……]
[还没有能一口啃掉阿碧瑟心脏的大盲鳗。]伏尔库斯闷闷的说，[所以肯定没事，按照人类的习惯，我们可以…嗯，赌一把！]
[赌它撞到礁石了！]皇带鱼断然说。
[赌它被水母卡住嗓子眼。]帝王蟹跟上。
[乱说什么，最多是被涅柔斯当成交.配对象]塞壬说得随意至极，夏意惊悚看他，却发现他神情没啥改变，不像是开玩笑，可是这重量…噢，不，是物种也不一样好吧！
[塞壬！！]
阿碧瑟吓得差点把涅柔斯抽飞。
[陶玛斯，你接近哪里了？]
[十天后，就能遇见阿碧瑟。]
[再推迟两天，阿碧瑟你的感觉呢？]
[…差不多，我刚才就觉得有点憋气。]大章鱼闷闷的说。
[就这样，让涅柔斯去看情况，阿碧瑟守在外围，尽量将水母限制在那一小块区域…三十天之后，海风来后，水母就会扩散，陶玛斯你在那之前解决掉所有水母。]
塞壬碰了下愣愣听着的夏意，好像很不满他的走神。
【盲鳗呢？】夏意彻底迷糊了，问题不是在那些怪物吗，怎么会变成水母。
【它们已经死定了。】
所有的水母都能听见次声波，阿碧瑟只需要轻松的在远处模拟出暴风雨来临时的次声波，这些水母就绝对不会离开这片海域，因为在它们的接受神经里，只有这里安全，别的地方都在刮龙卷风起海啸呢= =
水母的寿命短，它们死得太快，死亡之后身体内所有水母幼体与精子卵子都会释放出来，两个周期过后，水母的数量能够翻上几百倍，填满这处海域。
污染量大的海水，就意味着有各种金属元素，还有富余物质，海藻会大量繁殖，与水母释放的一氧化碳一起清空了海水中的氧气，海底的贝壳与躲藏的鱼类也都很快死去，盲鳗长期生存于鱼腹，还没那么快窒息，但是它们没有食物了。
连骨头都啃下去的盲鳗开始在身体里长处变异的骨骼，身体十分强壮，在海水里横冲直撞，杀死了不少水母，但是水母的尸体只要还留在海水里，水母幼体就会流出来让繁殖继续，这里的氧气越来越少，食物也几乎绝迹，盲鳗可以半年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但是水母能比它们更狠。
太多的水母被迫拥挤在一处水域里，很快浮游生物也不够吃了，海水变成了死水，它们开始吞噬海藻，三代之后，再出现的水母就与海藻共生了，这样它们浮上海面就能依靠身体内部的海藻产生光化作用，化成氧气与营养，完全不吃东西也能照旧活着。
可是盲鳗在挨饿啊！
最开始，盲鳗一有冲出来的迹象，阿碧瑟与涅柔斯就伪装暴风雨袭击的方向，教唆水母层层叠叠围拢上去，在身体重量不算大的时候，游动速度会受到很大影响，最重要的是盲鳗用的是感应器官，它眼睛退化了。
第八天，海水已经变成了无数水母组成的胶状世界。
这里已经是死域，需要氧气的贝类死了，氧气需求不大的盲鳗却没有甲壳，尽管变异，但是被水母的蛰刺反复戳，又偏偏出不去，它们开始挖坑藏进深深的沙子下面。
第十天，沙洞里也藏不住了，因为水母为了光合作用都尽量浮在海面上，数量又多外面的海水根本流不进来，下层水域彻底没有了氧气，盲鳗开始成批死亡。
在阿努塔岛上，人们清晨忽然发现了六条已经死在沙滩上的大鲨鱼。
而重新踏上旅途的塞壬对夏意说：
【大概几年前，因为阿碧瑟想要一条船，跟涅柔斯也做过差不多的事情。】
【…什么船？】夏意已经能够抓住海怪逻辑的重点了。
【最大的那条。】
夏意顿滞几分钟，才慢吞吞的问：【就是我们…嗯，上去，还有…的那种船？】
【是啊！】塞壬点头，【阿碧瑟只喜欢大船，目标当然是找最大的。】
【然后呢】
【没沉，阿碧瑟只能失望的走了。】
也是，要是有航母沉下去一艘这宗大新闻，夏意不相信自己没听说过。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在2006年，一群水母袭击了出访澳大利亚的里根号航母，那是当时最先进最强大的核动力航母，大量水母堵塞了航母冷凝器与压缩机进水口，这是航母已动力系统重要组成部分，所以差点让整艘航母瘫痪，最后航母是停止所有非战斗系统的能量供给以节约动力，好不容易才把航母开回美国的╮(╯_╰)╭，
五角大楼当时震骇决定重新设计以后的航母进水口，我们可以来个友邦惊诧
美国你熊的，水母打败航母，友邦惊诧啊

89、沟通
无边的海洋上,一群海龟正在慢吞吞的往前游,这是很少见的景象,因为海龟不算是群居动物,它们是畅游各个海域的旅行家,依靠地磁场辨别方向。末世之后它们受到了很大影响,为了自保，于是也开始成群结队起来。
有同伴的好处就是可以轮换到海面上换气,别的海龟注意着周围的动向。它们虽然有坚硬的背甲,可是腹部很脆弱，容易被鲨鱼袭击,尤其是近年来,海龟的数量越来越少了,许多海龟死得很惨也很冤枉。
海龟是水母的天敌。
但是丢弃的塑料袋漂浮在海水中，它们经常误以为是水母而吞食，后果可想而知。
——前面有很多很多的食物，可以蹲在那里吃一年！
陶玛斯用特有的频率与动作蛊惑着成群的海龟，它们并不是好斗的族群，彼此之间也不会互相残杀，简直可以说是憨厚老实了，而且海龟可以活很久，年纪越大体型越大的就最值得钦佩，根本没谁提出异议，就开始跟着陶玛斯游，这支队伍顿时越来越庞大。
有陶玛斯在，那些鲨鱼试图靠近的时候，就被次声波吓走了。
棱皮龟，绿龟…种类也越来越多，陶玛斯无比开心，因为它只需要潜下水去，自然有没找到食物的海龟游过来啃食它背甲上的海藻与牡蛎。
有同伴的感觉就是好啊——可以一起游，一起换气，一起清洁身体，还能碰碰磕磕蹭来拍去——等等，听起来好像很麻烦的样子，那还是算了吧。
陶玛斯磨磨蹭蹭的往前游，抬头看一眼太阳的位置，唉，第十二天怎么还没到呢，非凡。
正战战兢兢坐着船试图逃离这片海域的李绍，一桨抡开来，就好像陷进沼泽地似的，多亏是他，别的人折腾半小时就连挥桨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候一直被人当做不存在的许其慎，直接就用风卷着整条船往前走，大片水母被甩了出去，李绍愣半天后发现自己饿了，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水母上。
他瞅准了一只大的，三两下就用船桨敲断了所有触手，最后用桨一挑，把水母的身体捞了起来，这种大号果冻的东西，一戳还往下陷，完全没地下嘴。最后只好横心，摸出一个捡来的镊子，从中间那么一刀下去，哗啦全部冒出水来，水母分成两半整齐断开。
跟他一条船的人都本能的脚一缩，随即呆滞的看着李绍又切布丁似的切一小块下来，塞进嘴里咀嚼半天，脸上表情十分痛苦，最后趴到船舷上直接吐。
“李，李绍？”
“…呕…一股怪味，还根本嚼不动！”李绍脸都苦透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安姐你一把火把它们都烧光了吧！”
全都是水要怎么烧？
“安莉，远处有船只！”许其慎戴着一双挫到了极点的眼睛，那是一家小地方医院验光用的镜片，好几个卡槽，戴着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镜片就滑出来了，而且边框太大，根本看不到侧边，好处就是可以随时玩加法来增加个度数。
因为找不到散光的镜片，许其慎这眼神还是不这怎么样，尤其是看远处。
那黑压压的大大小小，规律的从海水地平线那边游过来，特别像一支船队。
“绝对不是船。”
安莉断然说，哪有黑漆漆的船，还看不到船帆与船员。
这时海水微微鼓起，然后往两边散开，一个极庞大的黑影出现在海面上。
“这是——”
经历过海啸的记忆可是亘古铭心，尤其是之前还听过全球漫游。
“它背上的海藻与贝壳呢？被海啸冲走后就一直没再长吗？”李绍喃喃，随即觉得不妙，扑过去抓起船桨就开始奋力往前划，一边惊叫：
“有海怪，是海怪，快跑！”
喊这么大声是生怕海怪听不到吗？
安莉直接跺了他一脚，但是李绍皮糙肉厚，安莉又没了高跟鞋，杀伤力微乎其微。
[塞壬，我已经到…咦，那是什么？]
陶玛斯将头昂起来，它眼神不错，盯着海面上那只唐老鸭看了半天，也没搞懂这是啥东西——海龟要是见过公园里的游船那才叫怪事。
[涅柔斯，阿碧瑟]
喊了两声发现没反应，陶玛斯喃喃了一句：
[真交.配去了？]
[陶玛斯！！乱说话我咬死你！]
[还活着啊，那我就开吃了啊。]大海龟张口就吞下去一只水母，那哧溜一吸，比吃果冻还干脆，而它旁边的海龟看见这么多水母，早就开心的游过去了。
水母是水组成的，消化快，海龟一口口吞得很高兴，而且这——水母里面还长有海藻啊，想一下吃馒头忽然发现里面有生菜，原来这是个三明治（喂喂），海龟爱吃海藻跟水母，混合口味多新颖。
[唔，大概要吃一个月吧…]
[你慢慢吃，别不小心把涅柔斯吃掉就好。]
[咦？]海龟抬起头，这个声波位置好像有点不对，[阿碧瑟，你跑到哪里去了。]
[呜呜，它走了，说回去找它的船，它不要我了！]
[……]
陶玛斯险些被一口水母给噎死。
远在南太平洋上的夏意终于忍不住问塞壬：
【阿碧瑟的性别是？】
【不知道。】
【嗯？】夏意茫然。
塞壬很理所当然的说:【除了同类，这个怎么看？又不是某些鱼，雄的颜色更漂亮点，阿碧瑟的体型与它的同类相差太大，也没得比较。】
夏意忽然觉得不妙，如果塞壬说的是真的，而塞壬又没见过所谓同类的话！
【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女性是什么样的吗】
【当然，船上偶尔能看到，从水底。】人鱼还没懂夏意要说什么。
【你不喜欢她们？】
夏意问得突兀，塞壬也觉得怪异，完全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喜欢她们？】
这完全就不是夏意所知道的海怪逻辑，他默默的在心底把疑问跟刚才的对话重新思索了一遍，直到天色彻底漆黑一片，吃完了石头鱼晚餐，躺在大片海藻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塞壬的动作越睡越不对，几乎整个都要滚到他身上来了，夏意这才忽然想到重点！
【你不觉得她们好看得多？】
纵然夏意情绪波动很少，至少也知道常理。
他会喜欢塞壬，还是根深蒂固关于人鱼的概念，美人鱼不是嘛。塞壬当时在海水里浮出来的时候，那种妖异的魅惑，身体每一分都是矫健的完美弧度。
塞壬看上去绝对不像是女人，但也不是那种体格强壮的男人，要真成那样，夏意也不会被塞壬的外表唬住，还接近呢，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
还不是塞壬的外表太有欺骗性嘛！
但是夏意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特别的，身高还可以，长得也不错，毕竟从前也是吃长相饭的，不过扔到美女如云，帅哥还得比女人更美的娱乐圈里，他简直就是暗淡无光的石子。
这也是很多人当初愿意喊他演个不重要但不能缺的配角，最主要原因。
不抢戏啊，不会出啥意外啊，也不会擅自改戏，省心得简直就不存在。
夏意大概觉得自己只比李绍看上去好点，塔拉萨女神号上的美女太多了（可是没有一个掉下来不是吗），塞壬这究竟是看中自己什么？
——话说开始思索，追问对方到底爱自己什么的时候，其实要听到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什么？】
半夜被吵醒，迷迷糊糊的听夏意追问，塞壬十分茫然。
她们？人类的女性？夏意觉得她们更好看？
人鱼瞬间就清醒了，紫色的眸中露出遏制不住的凶光，一把揽住了夏意，拼命压抑住暴怒的情绪，手臂微微用力，把夏意的挣扎全部控制住了：
【你喜欢她们？】还什么好看得多！！
【我喜欢她们做什么？】夏意还没发现不对，正不满为什么问题回到自己这边了呢。
他所见过的女性，美丽的很多，但是都有自己的想法，就连安莉，也是个固执的人，她活得很自在，知道要走什么样的路，有原则有能力，并不畏惧任何意外。
那是夏意不能接触的世界，他也走不进去。
还不如他跟塞壬的逻辑接近呢，至少海怪都不去做多余的事情，十天半个月不全球漫游，也不会有谁不满的跑来嚷嚷，说这太过分太没道理。反正生活嘛，没事就各自管各自的事情，有事就说说话聊聊天，解决了再各自回去睡大觉，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人类…都是爱异性的！】塞壬笃定，他恍然，他觉得发现了为什么夏意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原因（这是性格好咩）。
【难道人鱼不爱异性？】夏意现在跟塞壬已经基本到了想啥就说啥的地步了。
夏意觉得自己问得很正常，可发现塞壬就像听到什么怪异的事情一样，神情间却是茫然的模样。
【不是？】
【不，当然也不是…】塞壬发现这个问题很奇怪，不对，应该是他从来没有对夏意说起过，于是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直接说：
【人鱼寻找的伴侣不是同类。】
【…你是说，人类？】
【是人类…但不是人类的女性。】
夏意这次是真的愣住：【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从前远洋航行的哪里有女人。女人上船就是不吉利，还奇怪的东方西方都是这样。人鱼种族繁衍了几千年，都在基因里养成了这种审美与标准了。
女人，根本就不是考虑对象。
于是很明显，在人鱼的族群里，雄性永远比不过雌性，塞壬的危机感一直都很强。
【所以？】他之前担心的事情至少有三分之二是白费的？
不可能会是塞壬的同类，也不可能是安莉那样的美人？
可夏意并没有为此放下包袱，不还有更多更好的人吗——自闭症的人哪里有自信心？
可是，夏意你没搞清楚，只要离开珊瑚海，南太平洋是最著名的海上荒漠呀！别说岛屿了，三天三夜靠近海面的海水中没任何鱼类也是正常的事，去哪里找活人？

90、多了一个
水母逐渐消失,海水又恢复了流动,从岛屿上看,海面上聚拢的海龟越来越多,它们就像岛屿旁边的礁石在海浪中若隐若现。
国家异能者小队接到的任务很简单。
——想办法捞上盲鳗的尸体,绝对不能因为这个缘故产生第三次变异。
“这简直就是开玩笑,我们必须要等到所有水母被吃完。”一个年轻的女孩抱怨着，神色也很恼火,水母触手那轻轻的碰触,对于潜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之吻，非得要专业全套特质材料的潜水服才能保证安全。
他们之中,并没有出类拔萃的水异能者。
“天呐,那家伙,就是海怪吗？”
海水中涌现出来的一个巨大黑影，在清晨的迷雾中带着压迫而恐怖的气息。
“对，海龟陶玛斯…”
“队长，这是太平洋蠵龟！它们许多习性都跟海龟不太一样，比如身上很脏，也很懒…”
“够了，我们又不是搞学术的！”
郝队长的咆哮都没人听，大部分队员都是第一次看见海怪，对这么庞大的体型简直要着魔了，十米二十米这都只是一个数字概念，当亲眼看见的时候能感受到的只有震撼，原来地球上阵的存在如此神奇的生物，还发展出了一个诡异的社会群体关系.
不过海龟要长到这么大个，都多少年啊。
“那个队长我能问下吗？到底是谁那么无聊，还跟海怪起名字！”
“不知道，大概是西方那群科学家，要是我们国家的人，起的名字一定是山海经里的那群…”
“陶玛斯是泰坦古海神的名字，象征的是海之奇观，如果它是一只太平洋蠵龟，又活了很久，背甲上本来是应该长有无数海藻与贝壳，当它浮上海面的时候一定就像一座岛屿，客观的说，西方那群科学家对海怪的命名还算公允易懂！”还是那个年轻扎着马尾的女孩在那里侃侃而谈。
易懂，易懂个毛啊，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不会懂的好咩？！
“队长，这姑娘到底是谁啊，一路上都整得像科学院派来监视我们的人。”
“胡说什么，这是林教授的孙女，四天前才从宁夏那边跟人一起来到B市的，她的异能就是对声音敏感。”
“这算什么本领？我们几个都能听见次声波。“
“行了，别低声说悄悄话，没看人家姑娘瞪你吗，她能听见超声波与次声波，并且可以根据物理运算，判断出声波距离此地的位置，而且能敏锐准确的知道从哪个方向来的，这还不是逆天的异能，在没气象卫星与地震预测仪的末世！”
“好吧…其实我觉得队长你的异能属性最逆天！”
“少拍马屁！”郝队长笑骂了一声，却发现那个林小姐死死的盯着他。
“郝队长，你不会忘记我们要做的事情了吧！”
“你爷爷，好吧林教授说异能者也是可以发出次声波的，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我又不是海怪，再说也是可以的话，你不是更有可能，我的异能跟声音完全没关系啊！”
“这是异能强度与对异能的控制力！”年轻女孩的脸都气红了。
做为没有战斗能力的异能，而且属于不可控能力，她对自己的能力感觉都是颇为怪异的，她原来是酒泉那边的研究员，后来才知道这种异能对国家来说，也许很有用，她不是骄傲，只是成长生活环境都与现在的格格不入，反而疑心别人对她怀有敌。
“我没办法做到，如果说能够发出次声波，除了周亮就只有你了，郝国松！“
“错了，至少这附近我知道，还有一个叫安莉的火属性异能者。”
安莉的名字暴露，还是因为她从前的职业，她毕竟是个美女，又年轻，一般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但是他们都没有跟国家站在一起！”
“周亮是个人渣，我不需要解释，但是还有更多的异能者是被末世击溃了信心，他们没办法相信任何人，他们不是敌人，林小姐，我对你什么都强调大是大非的观念很不认同！”
女孩更恼火了，死死咬着嘴唇：“对不起，在我眼里，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中间环节，无论观念是什么，得到的只有这两种结果，大是大非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那你不适合在社会上活着，当然现在的世界也不一样了就是！”郝队长摊手。
“你…你的意思是，我爷爷的论点是荒谬的，认为他的计划是浪费时间？“
“我没那么说。”郝队长无奈极了，对着海面开始直愣愣的看
强烈的情绪，强烈的意念。
这说的容易啊，到底是个啥标准谁知道，再说末世之后经历生死危难关头的异能者也不少了，谁在临死前成功发出的是次声波？！临死前的情绪不可能不强烈吧！
别说郝国松，别的几个异能者也都憋了一肚子气拼命的在想。
不为别的，要是能在海怪们肆无忌惮半夜吵吵嚷嚷的时候插一嘴进去，把海怪们吓呆吓愣，人生就再成功没有了！
——好强大的怨念。
可是瞪啊瞪啊，一直瞪到天麻麻黑，也没折腾出个玩意来。
【你咬到我的触手了…】
【呃，啊！我说这只水母味道特别棒！】
[阿碧瑟，陶玛斯咬我！]
[…咬回去？]
[咬不动！]
我去啊，海怪你们还能更有出息一点吗？
郝队长蹲在海边一块凸出的石头上，看着潮水冲上来的水母，整张脸都要囧成团了，而且那个姓林的丫头，呃，表情也很微妙看来是听得懂的。
[哈哈，你什么时候可以咬动伏尔库斯，再来咬我吧！]海龟得意的晃了下脑袋，再次浮上水面休息，不过它的姿势很怪异，脖子微伸，就像是对着海面说话。
“队长。”一个异能者嘴角直抽抽，“这只海怪除了个头大点，还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吗？”
水母至少还有剧毒呢。
“它往下沉的时候，能够形成很大的漩涡，把周围的船只也带进海底…其实次声波本身就很可怕…”这次没谁反驳那姑娘的话，所有人都盯着海面看。
有部分人，见识过海怪剿灭了蜘蛛蟹。
这一次，他们见识到了海怪的个体虽然少，但是它们能够轻而易举的用次声波控制驱赶上亿的水母大军，灭绝一处水域中几乎所有的生物，最要命的还是海水温度过快，海水污染太大这种利于水母繁殖的环境条件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
“林教授要是在这里，一定说它们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群体组织了，这是一个国家啊，连军队都有，还是没办法被打败更不需要粮草的军队。”
“是啊队长，最要命的是它们的疆土，海洋占地球的百分之多少来着？”
“海怪不会让水母过度繁衍的，如果那样，它们自己也会没有东西可吃，吃水母与海藻的海怪就只有陶玛斯而已。”这次姓林的女孩说的话，总算让所有人觉得顺耳耐听了。
“海怪当中最可怕的应该是那只章鱼吧！”有异能者揣测。非啊凡呀。
郝队长摇头：“这个还真不是，据说蓝环章鱼很少会攻击人类，除非你踩到它或者惊扰到它——我觉得我们不会有那个机会，那家伙太大了，不小心碰触到水母还有可能。”
“那倒也是，话说电影里的海怪都是巨型章鱼，水怪好像都是蛇颈龙，哈哈。”
“队长，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人鱼也是海怪，人鱼怎么跟故事里的完全不一样啊。”上次看见塞壬杀死蜘蛛蟹的异能者喃喃，“还有人鱼竟然找的伴是海妖，天呐，海妖可是很糟糕的东西，西方人说海妖都是有老鹰的头颅的怪兽呢，或者就是以前动画片上见过的，那个什么上半身是美女，下半身是六种野兽的怪物…”
“喂小子，你圣斗士看多了，海斗士都出来了哈哈。”
所有人都在大笑，毕竟嘛，八十年代之后出生的这群人，只要不是特殊原因，至少听说过那部热血到主角怎么也死不了的动画片，就算情节不知道或者没看过，也知道在说什么。
“所以你说海底会不会有海神，海怪都是他的麾下将军？”
“真够了啊小子你写小说去吧，糟糕，末世里干这行没前途啊！”
“队长，我倒是觉得人鱼跟海妖很配呢，至少它们上半身都是人，别管下半身到底长啥样了呗。”
“胡说，上半身啥样才是一点都不重要，下…”
眼看话题越来越离谱，郝队长猛咳一声，示意还有女孩子在场，限制话题少说为妙，倒是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男人顶着所有人看异类的眼神冒出了句：
“其实说到圣斗士，忽然就想到了挪威才是海怪的老巢吧。”
“呃？”
林教授说的应该是马里亚纳海沟啊。
“因为挪威海怪啊，对了那家伙又叫北海巨妖，有人说它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岛，在船员靠近的时候就往下沉，也有人说在暴风雨之夜看见它，就好像海面上竖起了一道黑漆漆的墙，更多人相信它是一条无比巨大的章鱼或者乌贼，也有人说它是大海蛇…这形象也太奇特了不是吗？听起来就像是海怪老巢啊，为什么每个人看到的挪威海怪都不一样呢？最早我看资料的时候，还以为一定能看到它呢，结果竟然没有，这一定是搞错了吧！”
“有道理！”郝队长严肃点头。
“喂队长我随便说说的！挪威海怪据说有一百五十米长呢，而且是在…”
那男人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问个究竟，就被次声波的干扰打断了。
[这是海吗？]
[是…]
[只有海水没有鱼，真的是海吗…]夏意严重怀疑自己进了异空间。
[啊啊，这个声音，是夏意吗？我终于听到了！]伏尔库斯兴奋的声波都不正常的窜了下，按这个调子高下去，次声波都可以直接变成超声波了。
夏意这才惊觉用的声波不对，难道是因为怀疑塞壬，所以下意识问的是其他人，不，其他海怪？
[夏…意？]一个钝钝的声音很迟缓的问。
[不会吧，尤瑞比亚你已经笨成这样了，连夏意都忘记是谁？]阿碧瑟喷出一股海水，懒洋洋的将触手搭在甲板上，海怪最幸福的一件事，就是靠着一艘大船，顺着海风洋流到处飘。
[就是，尤瑞比亚你的脑子被南极寒风冻住了吗？]
[…啊？]
[尤瑞比亚你总是这…等等！！咕噜噜，声波位置不对啊，尤瑞比亚刚才没说话啊！]帝王蟹惊恐叫。
全球漫游停滞了整整半分钟。
陶玛斯整个从海水里浮出来，脖子伸得老长：
[不是塞壬与夏意，也不是我跟涅柔斯，刻托？？]
[我之前没吭声呢。]皇带鱼出声以表明位置所在。
[不是我。]阿碧瑟赶紧撇清。
[我不能动。]伏尔库斯也赶紧表明它是不可能换位置跑到别的地方去。
海怪们再次集体死寂。
塞壬揽住夏意，警惕的回忆，声波的来源很远，应该是大西洋，也许靠近北极，但是涅柔斯明明不在那里。
阿碧瑟哆嗦着再次试探着问了句：
[塞壬？]
[我跟夏意在一起。]
最后一个希望破灭，涅柔斯一头撞到了陶玛斯身上，然后塞壬就听到所有海怪齐声惊叫：
[出来！你是谁？]
谁说海怪们脾气暴虐凶悍的，现在音调都是抖的--

91、世界观哟
人们形容大海经常用一望无际,海洋深处充满了生命,喧哗热闹,那里绚丽又残酷。这些夏意都见识过了,但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一阵发愣。
海洋并不是物资富饶的代名词,在大洋中间，往往会有几百公里几千公里的水域空空荡荡,只有不甚透明的蓝色汪洋,往下看，黑洞洞一片,往上看也是没有丝毫波澜的中层海水,没有礁石没有珊瑚,也没有鱼群。
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拉空了，所有东西都变得空茫遥远。
在这样的海水之中，夏意很难不靠近塞壬，因为这种空荡并没有安全感，反而深冷的好似随时都会冲出一个怪物，那种深邃胶着的蓝，让游过时翻起的海浪都死寂哀冷，毫无生命迹象。
这里是彻底的海洋荒漠。
夏意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事情的发展竟然完全出乎意料，而且夏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别的异能者，这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安。
他已经远离人群，几乎与世隔绝，看不到也见不到任何一个人。
只有海怪。
忽然这时候又要冒出一个人，如此突兀的闯入，夏意没觉得微妙才奇怪。
但塞壬就不是这么想的，他安抚似的半靠半趴在夏意身上，空洞蔚蓝的海水里，上下左右都没有任何生命存在，只有他们两人，就像是世界跟着一起静止了。
——这不是一个好地方，却有着奇怪的满足感。
【是新的海怪，没有什么可怕的。】
塞壬虽然对夏意这么说，可是表情却很凝重，夏意瞥着他没出声，心里其实在想，根本就不是怕好吧，在害怕的是你们海怪啊。
【你很担心？】
【对…因为不知道它是什么？】
【有区别？】
【有，影响很大，如果它本身就是凶悍恐怖的物种，不一定会与我们和睦相处。】
夏意不觉得！
温顺的海怪大概只有海龟陶玛斯吧，巨鱿鱼都敢跟鲸鱼搏斗吞噬，螃蟹一向都是掠食者啥都吃，跟龙虾差不多横行霸道，水母触手全是蛰刺，皇带鱼生活的地方太深没具体印象，至于阿碧瑟还有说吗，在大堡礁差点碰到蓝环章鱼，看塞壬紧张的样子！
【比如？】
【虎鲸，它们攻击性很强，习惯杀戮大型生物。】
那边海怪们哆嗦了一阵后，忽然也想到这个可能，很是不确定的再次喊：
[你是谁，快出来。]
[别这样，好好说话。]陶玛斯怒斥所有海怪，然后很沉闷很装老资格的问话：[你是谁，刚刚长大？其实我们在刚开始的时候，对食物需求都很大，你的位置似乎没有太多吃的啊，要不要到我们这里来？有吃的东西，还有同伴哟。]
——你在骗小孩吧。
世界上所有高级异能者都无语的扶着额头，海怪真是一种奇葩的存在啊。
[…真，真的]
那声音钝钝的，弱弱的，还很不稳定。
居然能真这样就骗到手？
郝队长表情扭曲了，他回去以后一定要支持林教授的计划，跟海怪处外交关系好像也没有那么困啊，连他这种不懂外交辞令的人都可以上嘛，只要会哄小孩就行。
[是真的，不过你在哪里？]
[海里。]
[……]
夏意忍了半天没忍住，随即大笑。
塞壬也松开了紧紧揽住夏意的手，他们的方向正在往下潜，在两百米以上的水域，都是了无生机的荒漠，想找到食物就只有不断的往深海寻觅。
这正合人鱼的心思，虽然海面上根本看不到任何陆地，但不保证会有船只。
不过在末世，船只都只能借助风力，海水中是捕捞不到鱼的，误入大洋中脊，等来的只有死神。
因为没有光亮，到处都是模糊的。夏意只能依靠与塞壬交握的手掌，勉强确定方向，近到咫尺猛然看到数个黝黑庞大的黑影，夏意的瞳孔收缩，手指也格外用力。
【抹香鲸，它们上来换气。】
塞壬安抚性的摩挲着夏意的背。
实际上他们正在穿过温跃层，这是海水温度与密度变化最大的中间区域，具体可以联想下海底大陆坡的结构，海水的温度密度在这里急转直下，完全分隔出两个世界。
在没有河流和大陆架阻碍的海洋深处，温跃层很稳固，密度压力完全没变化，浮游生物上不去，这就导致温跃层以上的海水如同荒漠，什么也没有，最多只能看见浮上海面换气的海洋哺乳动物，死寂一片空空荡荡。
感觉到压力的陡然变化，夏意凝出水层后，漆黑的海底骤然变化了，眼前的世界忽然冒出一个个飘忽的亮光，就似乎在用倒立的姿势看星空。
而且越挨越近，好像一伸手就能碰触到星星。
不过这个想法可是要不得，飘浮发光的有一半是水母，还有一半才是各种鱼。
这是个无声的世界，在这里生存，必须懂得各种光代表的意思。
那边陶玛斯还在试图努力与“小孩”沟通：
[那你是什么？]
[是…鱼。]
[……]
阿碧瑟笑得太厉害，浮出海面后被空气呛得难受，抱着脑袋在海水里翻滚呢。
陶玛斯把脑袋埋进涅柔斯触手堆里的心都有，重重砸进海水里：
[尤瑞比亚，我再也不说你蠢了…]
[笑什么，它说的很有道理很不错啊，我们当中谁是鱼，谁是？嗯？]皇带鱼十分不满的嚷嚷.它脾气暴躁，[除了我跟塞壬，还有谁是？]
[等等，在水里的不都是鱼？]
[尤瑞比亚你闭嘴——]某只螃蟹都想拿钳子将鱿鱼砸下来了。
[那是人类的划分！]
[可是人类还叫阿碧瑟章鱼呢，到底是不是鱼]陶玛斯这货懂一点中文。
[所以塞壬肯定也不是鱼啊，叫鱼的是鱼吗？]
——海怪你们可以更没主题一点吗？
等等，塞壬不是海妖吗？海妖跟鱼有什么关系？
[塞壬长得像鱼啊，尤瑞比亚你像吗。阿碧瑟你像吗？]争吵还在继续。
[长得像就是吗？海豚跟鲸，人类还不把它们算成鱼呢！]
[没鳞片的不是鱼，尤瑞比亚不是，阿碧瑟不是，陶玛斯也不是，你们都不是…咦，刻托你好像也没有鳞片？]
[…你才长鳞片！！]哪一种带鱼都不长鳞片好咩。
[呃，那就是说，我们之中是鱼的就只有塞壬？]
[我觉得他长得更像人。]大鱿鱼弱弱发言。
[……]
众海怪一起惊喜，那么就是说，它们终于要有一个真的是鱼的同类？？
[喂喂，那个，你是哪一种鱼。]
那边没回音。
[说话呀，听得见吗？]
[…我，我不是鱼。]
[啊？]这怎么又不是了。
[我没长鳞片…一块鳞片都没有，怎么办，我不是鱼…我竟然不是鱼…难怪妈妈不要我。]
等等出现了一个什么猎奇东西？
所有海怪都傻愣住。
[妈妈，那是什么？哎呦！]尤瑞比亚被螃蟹砸了一只海狮过去，直挺挺往后一仰漂浮在寒冷异常的海水里，腕足时不时抽搐一下。
那只无辜的海狮晕乎乎挣扎辨认了方向，惊恐的飞快游走了。
据说世界上只有一种鱿鱼会看顾自己的孩子但绝对不是巨枪乌贼，而且是不吃不喝照顾，孩子出生的时候它也死了，章鱼也差不多，多半有可能在交.配后，刚看到子女就死了…海龟的卵被埋在沙滩上，它们需要艰难的爬出来再跌跌撞撞扑进海里，期间会被一些海鸟吃掉很多，皇带鱼与螃蟹都是那种依附在海底某处，默默来到世上的可怜家伙，至于涅柔斯，它要从幼体变成真正的水母，要在海底待很久，而且很可能脱离母体的时候，就是因为母亲死了…伏尔库斯，它还是算了吧。
人鱼就更不用说，孩子也是它们的同类。
那些极少部分选择跟人鱼生活在一起的人类，如果没被孩子也是人鱼的模样吓到，最后也无法忍受人鱼扔掉孩子的恶习。
如果试图抗争，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将紧紧抱住不放的话，人鱼跟人类又缺乏语言沟通，这种行为只能让人鱼凶残的天性发作，严重的时候，人鱼甚至能杀死自己的孩子。他们的确是不正常的种族。所以——
[你说什么？你有…你竟然有！！]海怪们完全惊悚了。
[吵什么！]塞壬手一抖，一条扁平发光的斧头鱼就灵活的从他前面窜走了，这可是晚饭，晚饭！好吧，在漆黑一片到处都是发光生物的五百多米深的海里，饿了就吃吧，还分啥早餐晚餐。
[塞壬，你没听到吗，我们有新同伴了，跟我们都不一样，它竟然是一条鱼，它还有妈妈，太神奇了！]
[……]
夏意笑得不停的在呛海水。
呃，深海的水，好冷，而且味道古怪极了。
[伏尔库斯你够了，我也是鱼！]皇带鱼声嘶力竭的吼。
[你有妈妈？我是说你见过吗？]
[我…]
皇带鱼没词了。
陶玛斯无奈的吞下去几口水母，这群混蛋，真是那什么，少见多怪，够了说出去都会被笑死，不过它还是先填饱肚子再发言吧，吵架跟哄小孩都是体力活。
再说，不长鳞片的也是鱼啊，鳗鱼不长带鱼不长，就连剑鱼也不长鳞片好吧。
不过塞壬到底是不是鱼，这问题很有难度，嗯。
海怪的出现是很突兀的，从诞生开始就会脱离正常成长范畴，很快就跟同类差别显著，没有骨骼或者骨骼少的就像吹气球一样随着年岁越长越大，这点在阿碧瑟身上特别明显，毕竟蓝环章鱼都是很小的，而霞水母，皇带鱼，甚至巨枪乌贼这都是天生能长很大的物种。陶玛斯自己则是活得时间太久。
那只新的海怪，搞不好是长太大，吃太多，才被抛弃的。
靠近北极，大西洋，啊，哪里有渔场，味道不错。
不过那个位置怎么觉得那么熟呢，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也有谁住在那里——海龟陶玛斯陡然从海水里伸出脖子。
[克拉肯]
在几百年前死去的的海怪，这是克拉肯的后裔？对啊，塞壬曾经说过，几千年前，大西洋也有过拥有他那样能力的人鱼，还不止一条。

92、克拉肯
陶玛斯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让不少异能者,尤其是北欧那边的全部惨然变色。
克拉肯,挪威海怪,属于北欧神话中的大家伙。
但是跟所谓毁灭世界的尘世巨蟒不一样,严格来说克拉肯并不是神话体系的组成部分,关于这个怪物的传说无数个目击记录组成的。
最早是谁看见的已经无法考证，至少最早留下的记录,一位坐船路过的主教,看见并赶走了它，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海怪克拉肯是猛然出现在海面上的,并且像一个庞大而恐怖的阴影笼罩过来。主教以为是恶魔,后来记录为是这片海域一直就有的可怖传说。
克拉肯会攻击船只，轻易将船拽住或者说是拍得粉碎。
那里的渔民一千多年来一直相信他们在海怪居住的上方水域捕鱼，据说克拉肯沉睡的地方，就是鱼群最密集的水域。然后传说就变样了，呃，跟世界上大多数宗教描述差不多，在世界末日的时候，克拉肯会跟其他魔鬼，怪物一样苏醒，用灾难覆灭人类。
这对于欧洲，尤其是北欧那边异能者的冲击力，是极恐怖的——因为现在，就是末世。
不过对海怪来说这同样是个晴天霹雳——好吧，这个形容不好，应该说是地壳浮动翻涌火山接连喷发简直要把它们一锅煮了的大消息。
因为只有人鱼有传承自基因的记忆片段，其他海怪都不了解在自己出现之前发生的事，曾经认识克拉肯的只有陶玛斯。
在塞壬的记忆里，几千年前在大西洋，曾经有两条人鱼拥有超乎寻常的能力，而且在很久以前的年代，人鱼虽然强悍，但在海洋中并不是无所畏惧的。
会遇到很多可怕的凶猛残忍的怪物，那时候的海怪因为同伴众多，互相残杀无所顾忌。那两条人鱼却可以战胜那些怪物，但不幸的问题发生了，她们看中了同一个人类。
【后来呢？】夏意问。
【她们各自带着一群海怪开战，最后都死了，包括那个人类和人类居住的那座城市，全都沉入了无尽的海底…】
【她们没有必要这样做，世界上的人类多的是。】
夏意从来就不相信谁是无法替代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地方，总有人比你好，你拍马也追不上，当然也肯定有人永远都比你差，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值得为此自卑或者自傲。
【就算没有那个人类，她们迟早也会打起来的…】
塞壬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丁点感慨或者惋惜，他看着夏意，认真说：
【同类，对我们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啊】夏意只是以为人鱼不群居，因没有繁衍需要而不相往来。
【只要我们遇到了，就一定要想方设法要杀死对方…所以很多人鱼才会在那个时候离开大西洋，到世界各地的海域栖息，为了躲避拥有强大能力的同类…但是偏偏有两条人鱼都拥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就算不为了喜欢的人，迟早她们也会拼死一战的。】
好吧，那个倒霉的人类。
被人鱼看中，也许不是运气，而是灾难。
夏意默默的想，继而又碰触到塞壬冰凉的手臂，在深海中，是隔了一道厚厚的水层，他自己完全感觉不到这些动作的暧昧，可是塞壬却被那层厚实凝固，内层流动的水层碰触得眸色都开始暗下去，瞳孔微微眯起，那是危险的前兆。
不是海沟的深海，七百米的深度是一个奇妙的世界。
仿佛置身于星空，各种颜色的光点忽远忽近的漂浮着窜动。
但是漆黑的地方并不代表没有东西，有的鱼类是不会放光的，它们专门张大嘴守在那里等候或者在海底巡游吞噬发光的小东西。
夏意就看见一条模样狰狞的鮟鱇鱼，在看见塞壬游过来的时候，竟然赶紧利索的张大锯齿状的嘴，一口就把垂挂在脑袋前面的那个第一背鳍进化的发光小灯笼吞到嘴里含着，霎时间它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海水中。
这算是掩耳盗铃？？
鮟鱇鱼自身的小灯笼把它含住了嘴里，并且转身就逃，周围的发光鱼虽多，但能见度小，反正夏意是看不清楚，而塞壬没去追也没去抓那条鮟鱇鱼，纯粹是因为它不好吃。
而且在这么深的海水中，竟然很热闹，近乎半透明的小鱿鱼，身体散发出暗蓝色的美丽光芒，竟然把自己伪装成大号水母，以躲避天敌，至少没谁敢轻易去碰触它。
【蓝色，是最危险的颜色…】
在海洋生物的视线里，是这样的，蓝环章鱼除了毒素之外，也是使用这种颜色来吓唬捕食者，一般受到威胁后，身体上的蓝色圈圈会更加鲜艳显眼。
塞壬隔着水层试探着吻夏意。
因为海水的关系，夏意的感觉并不大，纯粹是视觉感受，而且因为光线，看得还不太清楚。
这时候一只鲜红色发光的影子从头顶上缓慢垂下来。
夏意倒是觉得这个颜色更可怕，猛地后退，发现那个红彤彤的影子并没有追过来，才有闲心仔细打量。
又是一只乌贼，不大，但是长得十分奇怪。非啦凡呀。
脑袋显得特别大，两侧耷拉着耳朵也似的小鳍，一双大眼睛在海水中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亮。等等，鱿鱼是有八条腕足两条触手的，但是这家伙脑袋以下的触手特别像章鱼。
而且形象十分可怖，触手中间长有薄膜，鲜红的光亮下微微透明，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尖牙一样的凸起，特别像穿着柳钉装饰的深红色蓬蓬裙，在海水中骤然加速，身上的光亮竟然越来越浅，夏意很明显的就能看出来，这家伙的发光器官就像是酒店门前树上拽扯着的一个个小灯泡，从脑袋一直延伸到触手，竟然可以一一熄灭的。
夏意专注的视线，让塞壬误会了。
淡银色的鱼尾轻轻拍了下夏意的足踝：
【想吃？不过幽灵蛸很狡猾，不好抓。】
谁说要追了？
夏意微微一动，深海几乎没有太大波动的海水立刻翻涌起来，一个水团准确的将光点全灭几乎消失在黑暗中的幽灵蛸裹了起来。
水团漂浮到夏意面前时，他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这只不知道是章鱼还是鱿鱼，大概有一个足球大小的家伙竟然将张开的触手连同薄膜猛然一翻，它本来就是深红色的，发光的时候才是妖异仿佛邪恶的鲜红色，那仿佛镶满柳钉的蓬蓬裙，夏意本来以为那是一个大罩子，就跟渔网一样看上去十分可怕，却根本没想到现在这个渔网反过来一罩，竟然完美的将脑袋裹了进去，就剩下尖锐的突起密密麻麻的留在外面。
——你认识刺猬吧一定是！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刚才说的，被那两条人鱼争抢的那个人类…他喜欢的是哪一个？】
【不知道，我们一直很难揣测人类在想什么？】
嗯，其实比较难懂的是人鱼吧，一座城市都跟着毁灭，也够倒霉了。
【那座城市…】连同陆地一起沉到海底，等等这个说法好像只有！！
【亚特兰蒂斯。】
【……】
陶玛斯奔去挪威接小孩，水母大餐都不吃了。
海怪们总是这样，它们如果不肯说话，等全球漫游是没希望的，就好像一个电视剧，还是推理逻辑电视剧，只放一集，没头没尾，谁要是偷听就跟着纠结吧，不负责告诉答案的。
异能小队等到这片海域的水母几乎全部消失，才拉着队伍在海底摸索好几遍，捞出了十多条狰狞可怕的盲鳗尸体，不同于一般的鳗鱼，这种变异品种特别粗大，而且身体内部长有坚硬粗壮的骨骼，头颅也变形带有尖刺。
因为要送回去研究，剩下的人继续捞，而郝队长带人赶着B市基地了。
但是林教授显然对水属性异能者用冰块保存的盲鳗尸体不感兴趣，还是在研究他的老本行海怪，一接到异能小队的最新报告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研究，第二天就跑来宣读修改计划。
“至今为止我们对于海怪最好的发现是，它们似乎因为体型的缘故不好繁衍…但这也仅仅是猜测，例如水母或者帝王蟹这样庞大的群体，就算是章鱼与鱿鱼，也都是体外受精不好追踪监视，但我们一直得到的消息都是海怪拥有独一性，即很少会出现同品种的海怪。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论点是错误的。”
林教授拿着这次的报告，神色严肃：“关于海怪陶玛斯最早的记录出现在四百年前，太平洋上一些水手莽撞登上了某座岛屿，按照海龟本来就长寿的生命来看，水母涅柔斯已经违背常理的活了二十多年，陶玛斯的寿命应该还没有走到尽头，这就牵扯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海怪能活多久？以及它们能够繁殖吗，或者就算繁殖也延续不了特性？现在我们眼前的那层黑布就要拉开了，真相距离我们也就只隔着一层纱而已。”
“但却是很牢固的一层纱…”郝队长在下面嘀咕。
林教授年纪大没听到，还在上面继续发言：
“现在我们有了很明显的答案，海怪可能无法繁衍，但是导致它们成为海怪的因素一定存在于基因内部，并且受环境影响，否则不可能在同一地区持续出现同种海怪——比如说尼斯湖，尼斯湖从发现水怪至今已近很多年了，蛇颈龙的寿命没有那么长，但如果不单单是一只怪物，为什么声纳搜索都捞不到，尼斯湖湖底比南太平洋还像荒漠，只有一点小鱼小虾还有鳗鱼，几乎要到沙子里去翻，水怪到底要吃什么才能活下去”
“咳，林教授你说得太远了。”
“…主席，我的意思是，挪威海怪克拉肯是传说中最赫赫有名的怪物，具体是什么东西根本无人能证实，不过很多人都相信那是一种巨鱿鱼，对！可事实上那里根本就没有足够那样庞大的海怪进食的资源，至少从古到今在挪威捕鱼的渔夫没有捞不上鱼的时候，如果克拉肯，我是说曾经的克拉肯有一百五十米的话，那么即使是鲸，跟它比起来也不过是一根油条的比例…而一餐得吃几根油条才能饱？挪威根本就不适合如此庞大的海怪生存。”
下面笑声一片，包括板着脸的陈将军都没憋住。
林教授却严肃正经的很，显然他没觉得自己的比喻可笑。
“所以？”坐在首位的老人神情很无奈。
“克拉肯根本就不是一只凶残的怪物，如果它吞吃人类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目击报告，它应该是类同鲸那样只吃虾米与浮游生物的物种，并且经常迁徙游荡，并不是总待在挪威。真正可怕的怪物应该像海妖一样，找不到生还者，或者像百慕大伏尔库斯那样，完全没有人亲眼见过——它还必须长得狰狞可怕，喜欢露出海面，或者喜欢吓人扑击船只，一百五十米的长度，就算从前那只挪威海怪到了快死的年纪，能长这么大也说明这个物种本来就有庞大的身躯，综合上述，在体型庞大的海洋生物里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魔鬼鱼。”

93、错与遇
这世上不是只有林教授对海怪很有研究,克拉肯的名字一报出来,某些还幸存的结构就已经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并且因为生物基因技术更甚,能推断出更了不得的事实。
“如果从前的挪威海怪与现在出现的这只海怪都是魔鬼鱼的话…人类在能够用仪器接纳次声波的这几十年内根本就没有发现过克兰肯的踪迹,所以它们没有直接的血缘联系,海怪在同一物种中断续断代的出现，那么这是一种很罕见但是很规律的基因突变引起的。”
尤其还要加上,会成为海怪的不止是魔碛悖膊恢故钦掠恪
“大约是插入突变,有一段奇妙的基因影响了一些海洋生物的基因排序，不,或者它们影响了全部,但是有些生物毫无反应,只有那些特定共性的物种，会成为海怪——这么说来，最值得研究的不是那些本来就庞大的物种，蓝环章鱼最值得注意，它比同类大了无数倍并且很健康，这极其不可思议，因为自然演化的基因突变，大多数都是不利的。”
“相比较那些，更神奇更值得研究的应该是海妖与人鱼吧！”
“没错，这才是真正不应该出现，或者说也许那种奇妙基因的本身就来源于它们？”
“噢，上帝你让我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神话，听着，那些海神与天神，总是胡乱肆意的纵情，他们有一堆奇形怪状没有人样的子女，你难道要告诉我，所有神话里的怪兽都是有根据的，某些来源于奇妙生物的基因操纵了这一切？”
躺枪的塞壬，或者说是根本不存在的海妖都要哭了好吧，果然思维惯性决定智商模式，这种猜测——起码李绍是没有的！
***
“安姐，你说？”
“不要提到他。”
安莉很清醒的知道，这件事情只有两个可能，一，夏意根本就不是人类，呃，这是影视小说的错，印象里多得是人鱼来到岸上隐藏在人群中。二，其实夏意实在不太像，就算在海里也是穿着衣服的，并没瞧见过所谓鱼尾，那么夏意是人类的事情就更不能提了。
安莉看了眼只会唯唯诺诺的李绍，又看总是走神的许其慎，知道这两个人都不会随便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过，还有一个人！
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夏意这个发音也不是个特殊的名字，甚至听起来都没那么东方化，唯一知道这个名字具体指代谁的，只剩下娜林了。
同是一家娱乐传媒的人，这又留在了塞班岛上，不要说有足够的好处，就是没有，娜林也不是个肯安安分分待在那里的女人。
“夏意…我是说，如果有人找你问起夏哥，你就说在塔拉萨女神号上就死了。”
“啊？噢！”
李绍好像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
曾经他们心心念念要回到的祖国，陆地，现在就在他们的身后，逐渐的没有踪影，他们又回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洋上，海风的味道里还带着腥气。
为了活下去，或者说是更好的活下去，人总是要放弃一些东西。
只要不是人性——
冲绳列岛其中一个岛屿，岸边的椰子树已经被砍伐殆尽，有能力离开这里的人都走了，岛上只剩下两三个低级的异能者，还有成群的难民，他们拥着树叶或者其他乱七八糟东西构成的毯子，颤巍巍的哆嗦。
海水会带来食物，也会带来杀戮。
很多人视线模糊的看着海水，空洞而绝望，他们之中的很多，在半年前还有体面的工作，又或者有旁人羡慕的家庭与地位，但就算经常上新闻报道的经济巨头，现在也得在泥浆里抢夺一点可以下咽的食物。
在岛的另一侧，异能者与他们的追随者用钢筋借地势围出一块安全区域。在里面种植土豆还有别的一些容易活的植物，岛屿的雨量很充足，于是经常有人不惜铤而走险偷偷爬进去找吃的，那些人的下场，当然不会是丢进海里喂鱼，人都快饿死了，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韩林手里紧紧攥住半片贝壳，贝肉没机会去洗，就把他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但是他却舍不得丢弃这半片贝壳，尽管是灰白色的，纹路也很难看，但是埋在沙里的话，或许可以骗几个呆子。
不远处，一对男女滚在泥水中，发出有气没力的呻吟。
那不是激情与快感，而是近乎死亡的低沉呻吟，大约又是个不想活了的男人，甘愿用食物去换一个女人，死也要死得快乐。
韩林看着手里攥着的贝壳，忽然就想到了末世前他最后看中的消遣，
那是一个沉稳到近乎淡漠的男人，漆黑的头发没有认真打理，有些长短不一，但是整整齐齐，西装里面的衬衫也是纽扣直到胸口，没有领带，袖口也没有考究的钻石袖扣。看人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透彻或者说是疏离，塔拉萨女神号是亚洲最好的豪华游轮，十层甲板上的霓虹灯光彩下，穿着晚礼服的美女与荧幕上的明星笑容都有一种怪异的暧昧，韩林对他们毫无兴趣，他只记得角落里站的那个人。
沉静，有跟气氛完全迥异的冷，凝视着海面出神，那模样比任何一种带有暗示的笑都更有吸引力。韩林就是喜欢这种一点也不跟浮华沾边，甚至带着一种禁欲刻板气息的男人。
跟他说过的话少得可怜。
搭讪的第一句话，好像就是鱼子酱应该用贝母做的汤匙吃，金属汤匙会破坏美味的口感。
韩林看着手里残破的半边贝壳，讥讽的笑。
那个男人，好像是叫夏意吧。
夏意…并不是什么公司里的金领，也不是啥大企业总裁的助理，仅仅只是一个没名气的三流演员，年纪都二十六七了，如果是办公楼里这当然还是年轻精英，可娱乐圈的话，到三十岁还不红，以后希望就很渺茫了。
所以韩林觉得这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当天晚上并没有纠缠太多，可是谁能想到——
从塔拉萨女神号上逃出来的救生艇失散了，韩林的父亲早早的就死了，甚至没熬到看见岛屿，其余的人韩林也不知道都怎么样，至于夏意，大概在塔拉萨女神号上就死了吧，最后从游轮上逃生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
“该死！”
他本来应该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活着，或者就应该像老爹一样，很干脆的死掉。异能者，那些该死的异能者…
韩林想到塔拉萨女神号上看见的安莉，心里的怨毒就在不停翻腾。
“船，有船啊！”
海滩边忽然传来不怀好意的呼喝声，
韩林精神一振，这时候到岛屿上来的船只，都是漂流，里面的人多半饿得没力气，很好对付，就算抢不到食物，也能抢点有用的东西回来。
他跌跌撞撞跑到海边的时候，彻底愣住了。
破渔船的船头，站着一个头发整齐，衣服也很干净的女人，虽然跟记忆中比起来已经差很多了，但在这个时候，能不蓬头垢面的人都极少，浓妆华衣啥的当然没可能。
可是那张脸，虽然肤色被晒黑很多，可仍然靓丽风情…安莉，竟然是安莉！
相隔一个半球，南太平洋，水深六百米。
夏意无缘无故的一颤，猛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还是各色光点乱飞的奇幻深海，塞壬侧躺在身边，手臂揽住他的肩，他们躺在一条抹香鲸的头颅上，应该是中途休憩，因为抹香鲸是要上海面换气的，它们赶路时候走的几乎是正弦函数曲线，绝对没有直线来得快。
感觉到夏意的异样，塞壬还看了下四周。
【怎么了？】
虽然有水层凝结在周围，夏意还是觉得自己额头上在冒汗，梦境里一片模糊，不过似乎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死死的盯住自己。
这种感觉似乎在哪里出现过，就是想不起来。
【我们还要走多久？】
也许是深海实在不适合他，竟然这么容易做噩梦。
【至少还要一次月圆…你们人类说的一个月。】
【南极？】
【不，我们中途还要在一个地方休息一下…再潜入深海直接往罗斯海去。】
说话间，一只发着微光的乌贼从远处游近，抹香鲸猛然发力，直往食物扑了过去。
塞壬用手臂一带，跟夏意一起浮在海水里，看着抹香鲸一口吞下那只倒霉的乌贼，正在享受时，漆黑的世界里面忽然冒出几根庞大恐怖的腕足，牢牢缠住了抹香鲸的头颅，在黑暗里狩猎的大王乌贼等到了它的猎物。
两个庞然大物在漆黑一片的深海翻滚撕咬。
乌贼的狩猎方式与章鱼不同，它除了八条腕足之外，最中间还长有两条触手，腕足缠住猎物，触手就猛然迸射而出，能用极快的速度发动致命攻击。
这场殊死搏斗会持续半小时甚至更久。
夏意游过去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但是深海里的光线有限，连海水波动感受都是一路朝下，逐渐就消失了，长长的管水母漂浮过来，夏意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差点以为遇到了皇带鱼刻托。
管水母是个很奇妙的生物，它是由同种无数个水母组成的，一个接一个，足足有五十米长，而且还是个很有分类的生物群体，它们生活在一起，有的负责游动的，有的捕捉猎物，还有的水母负责消化，将营养传输给整个群体，它们一辈子也不会分开。
夏意仔细注视着这一长条发光的奇妙生物时，忽然感到水层细微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小却很狰狞的鱼，估计是被夏意身侧密度很大凝结的水层光线折射误导了路径，一头撞了上来。
夏意有点后怕，这条鱼虽然小，可是游得很快，还很凶猛的样子。
【没事，它不会咬你，实际上它根本不能吃任何东西。】
【啊】
夏意呆滞的看着塞壬将那条小鱼捏住，然后远远丢开。
【不吃东西它怎么活下去？】连水母，珊瑚，海葵都要进食，不是吗？
【这是雄性鮟鱇鱼…】塞壬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样解释，夏意仍然不能理解，索性直接说，【它活着的短暂时间就是要找到一条雌性鮟鱇鱼，然后依附上去，最后——】
最后怎么样，塞壬没说，不过夏意已经看到了，一条从管水母上方游过来的提灯鮟鱇鱼，体型很正常，浑身也是一贯的狰狞，但是在侧腹上还有一个小脑袋，跟刚才的雄性鮟鱇鱼长得一样。
可怖的是，那鱼的后半截身体已经没了，跟雌鱼融到了一起。
夏意倒吸一口冷气，结果被海水呛到。
【在深海，要繁衍或者遇到同类是很难的事情。不同的种族有不同的办法。】塞壬不以为意，看着那条鮟鱇鱼也受惊窜走，开始带着夏意继续往前游。
要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相伴一生的对象，实在太难了。
不能像鮟鱇鱼那样彼此吞噬，也不能像海龟章鱼那样，在固定的时间聚拢到一个特定的海域，随意挑选心仪的人。
世界就跟深海一样，漆黑到只有微弱的光线，什么也看不到。
所以塞壬只有握紧夏意的手掌，绝不松开。
水层的缓冲并没有让夏意觉得疼痛，却有一种压迫感，不过很安心，因为周围实在太黑了，他甚至不能看见塞壬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的眼睛，这里死寂得只有仿如星空的微光在远处闪烁。

94、循序渐进
不知道有几个人是有过这样的经历,长期只跟一个人待在一起,虽然不缺吃的东西,但是除此之外就一无所有。
是会更多的了解那个人,还是会厌烦彼此的关系？这也许取决于事先的感觉,如果曾经就爱得死去活来,那么期望值越高，收获到的就越失望…现实总是要跟想象背道而驰,这点夏意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教训。
——人鱼非但不善良,而且跟这个词汇没有半点搭边。
也对，都是人类根据审美观与喜好,擅自给自然界的生物划分,长得丑的狰狞的,就认为它天性凶恶，而美丽出众的就需要去保护。实际上人鱼的攻击不比猎豹给你一爪子的伤害值小到哪里去，也不遵循任何道德约束，它们会丢弃孩子，自相残杀，甚至不以为意的杀死人类。
塞壬没有当着夏意的面做过这些事，在大堡礁的时候，也是虎鲨袭击了那些倒霉家伙。
只是任何习惯都是难以掩饰的，比如说塞壬提到亚特兰蒂斯，又或者说起人类时的神情与反应，夏意觉得很熟悉，某些名导或者经纪人，在迫不得已提到一些小艺人的时候，就是差不多的模样。
无足轻重，漠不关心。
【人类啊，生活在陆地上…而海洋，是属于我们的。】
大概在海怪的逻辑里，困在一块小小的陆地上，哪里都不能去，这种生活糟糕透顶吧！
而且，完全没办法叫海怪来描述下对人类的看法，这就好像要你发表下对东非草原大迁徙的羚羊群看法一样，肯定以及一定存在着吧，有时候繁衍比较多有时候遇到天灾数量就会减少，有时候会影响到生活中的某个小方面，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呀！
人类觉得羚羊角很好很不错可以修饰加工为工艺品，阿碧瑟也觉得大船很好很不错适合当收藏品，人类觉得近距离观察羚羊群浩荡迁徙的模样挺壮观，海怪也觉得看着航母护卫舰群一字排开乘风破浪的模样挺带感。
生活啊，不就是这么一回事，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娱乐过后，日子不还是要继续嘛。东非的羚羊群，除了专业人士，只有吃饱撑着之后才会去关心。
【你的家呢？】
【咦？】塞壬很是不解。
【伏尔库斯住在百慕大，刻托在马里亚纳海沟，尤瑞比亚在罗斯海…塞壬，你没有固定的居所吗？】
塞壬错愕看着夏意，不由自主就跑神想到了在大堡礁曾经有过的梦想。
人鱼没有家，但是有固定的海域与海湾为暂时居住地，那里如果不是风高浪急就是暗礁遍布，这样的海底才会有大量沉船。
从前的帆船也好，早期的蒸气船也罢，几乎都是木制的，在海水里腐蚀的速度挺快，不过能出海的船，那木头都是上好的，至少几百年没有啥太大的变化，而且人鱼还不喜欢新船呢！那样会有太多人类的气息与痕迹，沉船必须要海藻与贝壳密密麻麻依附过了，充满了海水的味道，船舱里住着章鱼、乌贼以及一些别的小家伙，这样就能把心爱的蚌壳或者珊瑚礁移到沉船的甲板上，躺着或者坐在高高的桅杆上凝视海面。
可是现在的海底，要找到沉船就没那么容易了，除非在特别深的海底，否则沉下去就会有大量机械前来打捞，能搅合得一整个海域都不安宁。
最关键的是，塞壬原先住着的地方，几乎都没有船只经过了。
【那里的风浪很急，味道好的食物也很有限，而且很冷，一年总有九个月是在下雪的，不下雪的时候就会下雨，很少能看见太阳…】
等等，那是格陵兰吗？不对，那是陆地啊，而且大大小小破碎的岛屿那么多，人鱼会喜欢那种地方？
【…在两三百年前，那还是人鱼喜欢住的地方，但是等我到那里的时候，几乎已经看不到船只了，就算有，也都是阿碧瑟喜欢的，那种特别大的船。】
【我还以为你跟伏尔库斯住在一起呢。】
没办法，在夏意的记忆里，最容易出事的地方，绝对是百慕大。
【萨加索海全部都是马尾藻，虽然海水很清澈，不过——】头发会缠上海藻！
人鱼的头发与夏意的不一样，十分柔滑而且长期泡在海水里根根分明，就算从大海葵或者海藻里穿过去，一般也不会绊到，不过伏尔库斯住的地方是个绝对的例外！马尾藻是会分泌出黏液的，就算塞壬再怎么厉害，也得直接扯断死死缠住的头发。
除非是阿碧瑟那样全身光溜溜的家伙，不然就算是皇带鱼，游到那里去也要很小心谨慎，或许一个没注意，它那引以为豪的长须就会被生生拽断。
【很热？】
【嗯…也算是吧。】塞壬含糊的说。
夏意若有所思，要是塞壬原先住的地方一年当中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下雪，那么很清楚明白嘛，人鱼喜欢稍微冰冷的海水，比如南极，又或者深海。
只不过——
深海的环境实在是太压抑了，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光怪陆离的光线闪烁，而且那些光是毫无意义的，只有游近了才能看见具体是什么，一般情况下，就跟一个高度近视的人摘下眼镜看公交车玻璃窗外的霓虹灯差不多。
长期待在这种地方，就算是夏意，也觉得精神不愉，所以不得不主动跟塞壬说话。非呢凡呀。
平常他们虽然在一起，可经常一整天也说不了几句，但现在不一样，只要停止交谈，又不在思考，就会觉得空空落落，死寂安静得可怕，迫使夏意只能继续找一些话题。
对他来说，可真是破天荒的事情。
夏意提起话题的能力很差，理解能力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好在塞壬的反应终究是跟正常人不同的，尽管有时候他们各自想的事情已经错开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这样悠闲惬意的游曳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好像那些无形中的隔阂都消失了。
人鱼…不，是海怪，跟人类也只是思维逻辑大相径庭而已，别的没有什么不同，有厌烦的事情，也有特别的喜好，更拥有都市中碌碌生存的现代人无法企及的随意与自由。
等等，其实很多人活得累，活得痛苦，并且让身边的人也跟着不快乐的主因，是责任吧！
如果可以，夏意绝对不会出去工作，但是当初他的父母是多么殷切盼望，夏意能够一个人好好活着，所以不走到人群里，不在社会上工作是绝对不行的。
不过这些东西在末世来临的时候，全部崩溃了。那些小烦恼已经荡然无存，人能活着都殊为不易。就更不要提什么幸福简单的生活，所爱的人活着爱自己的人…
夏意忍不住看了塞壬一眼。
果然人鱼这个族群都拥有一种极端的魅力，很少会有人类能够拒绝它们的诱惑。可是人鱼的执着大概以前的人类都不懂吧，航海的男人们觉得遇到人鱼是飞来的艳福，所谓桃花运，那是一时的，没谁打算一辈子不回陆地去，就跟着不能沟通单单是长得好看的人鱼待在一起。那大概是爱做白日梦的傻瓜吧。
夏意默默的想，嗯，很糟糕，貌似他就是这样的傻瓜。
而且还傻得有点过头，竟然不是有什么艳福，反而是…
夏意感觉到有点窘迫，随即又想明白了件事，果然这个世界上机会到处都是，但是像他这样不善于发现，也不善于抓住的人，总是被动的让命运砸晕头。
【你是靠什么辨别方向？】
深海里什么都没有，虽然不怕迷路，但是游上好久还没到，那可是很崩溃的一件事。
【当然是跟着它们。】
【嗯？】
【啊，对了你看不见它们，这里是抹香鲸经常活动的区域，它们并不会发光，但是所有的抹香鲸都会遵循着一条路线，在深海中往前游的。】塞壬隔着水层靠近夏意，忽然的，他也对现在所处的环境很不满了，还是在大堡礁周围的经历美好，至少能够直接碰到夏意。
【它们是迁徙？】
【也不算，它们的食物匮乏，只能从深海一路游到最丰饶的地方去成长，最后再游回热带海域繁衍。】因为路线固定，所以只要跟着那些还未完全成年的抹香鲸游，就能够到达目的地。
好吧，虽然夏意觉得南极太冷了，但是塞壬既然喜欢比较冷的地方，南极还是比深海要好的，夏意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天空的颜色，还有风的气息。
【你不喜欢这里？】
塞壬敏锐的感觉出夏意的情绪。
【嗯…看久后闭上眼睛都是光线乱舞，连睡着了都有幻觉。】
听到夏意这么说，塞壬靠近夏意的姿势也微微挪了下，脖颈几乎与夏意紧密贴合，如果不是水层，几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再忍耐一会，这里靠近海面的地方都是死寂一片，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
话里说得安抚，动作也很暧昧，就差没靠着夏意享受温馨时光了。
不过期望人鱼懂得浪漫或者文艺的可能性还是没谱的，塞壬眼角瞥见一条黑漆漆游过来的鱼，十分突兀的伸出手，银色的鱼尾稍微拍了下，游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抓住了猎物。
深海的食物虽然有，对塞壬来说也不难抓，但前提是他不能远离夏意身边。
每次他一离开，夏意就只好停下在原来的地方等。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物，上下左右还统统一样的世界。
【这…这能不吃吗？】
因为管水母正好从他们头顶上飘过，夏意也勉强看见了那条预定是餐点的鱼。但这一眼，就让他胃里开始翻腾。
深海里长得奇怪的东西真是太多了，提灯鮟鱇鱼就算了，琵琶鱼也是狰狞无比，现在塞壬手里提着的鱼就更别说了，那是鱼吗？真的不是从哥斯拉奥特曼片场拿来的道具？
亏得是海里的，要不然在哪里也没办法活呀，头长那么大，模糊看是一个放大版蝌蚪，近了一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家伙大概就光长嘴吧，而且嘴还合不上，狰狞的就跟——对了就跟吃豆子游戏上的那个怪物差不多，整个脑袋就一个嘴了，把身体拎起来大脑袋跟西瓜似的晃荡来晃荡去。
【咦，你吃腻了？】
塞壬的这句话，信息量大得夏意一时愣住说不出话。
【但食物不好找，还是将就一下吧。】塞壬很熟练的彻底遏制住了这条怪鱼的最后挣扎。
【它长得也太…奇怪了。】
【奇怪没关系，能吃就行。】谁还要挑食物长得好不好看？那石头鱼怎么办
塞壬有句话没说出来，其实在海洋生物眼中，长得最奇怪的应该是人鱼。
【好啦，闭上眼睛吃，这几天你没看见吞噬鳗长啥样，不也吃得很好。】
呃，这就是眼不见为净？

95、海怪的欢迎测评
抹香鲸的旅行是未知的,它们需要穿过极长又死寂的大洋中脊,并且为了食物不得不潜入深海,那是一个诡秘又充满危险的世界,如果战胜了就意味着可以饱餐一顿,但输了就会被大王乌贼拖进深冷的海渊,再也不会看见蔚蓝的天空——偏偏在迁徙的队伍中，未成年的抹香鲸最多。
不过这一路,对塞壬同样是一种煎熬。
虽然夏意近在咫尺,但是根本碰不到啊，深海的压力迫使夏意身侧始终有一层密度很大的水层,并且随着夏意控制力的提升,就算是大王乌贼骤然一击也很难砸破这道水层。
等于隔着一层厚厚的软玻璃触碰,那感觉会好到哪里去？
深海区域，的确也不适合人类生存。
不能浮上海面就意味着只能吃生冷的东西，就算有速冻处理，不过吃来吃去，难免就是一个味道，光怪陆离的深海也没啥特别的景色，无非是光线的变化，夏意偶尔瞥见那些鱼类，都颇不自在。其实异形啊怪兽啊什么的原型，都是科学家随便从深海机器人影像资料里找的吧。
那些生物，猎奇得根本不像是地球上存在的物种。
有的是长着畸形的大嘴，有的嘴里往外突出生着各种不规则的凌乱尖刺，那些东西连牙齿都算不上，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反正就是张着嘴在漆黑的海水里一路巡游，撞到什么吃什么，啥也不放过，看上去似乎很凶残。但夏意发现他们更多选择的不是在抹香鲸背上休息，而是在几十米长的管水母下方。
起初夏意没注意，直到一条吞噬鳗古怪的一僵，然后翻起来的时候，夏意这才骤然警觉，凑近了死命盯着看，这才发现管水母不是深海中长长的霓虹灯，这货根本就是深海恶霸，组成这个群体的无数水母都将触手下伸，在漆黑的深海里飘飘荡荡好长的一段距离，按照武侠小说的术语来形容，就是铁索横江！
那个歹毒狠辣，从发光的管水母身体往下数，大概四十米全部都是它的猎食范围，除非是体型较大的鱼类或者大王乌贼，否则都没办法逃脱被它蛰死成为食物的命运。
夏意的身侧有水层，塞壬根本不在乎水母的触手毒刺，所以这里反而是很安全的休息地，大多数海洋生物在看见长长发光的那么一条时就开始掉头游走了。
也有些很小的鱼类与虾，仗着对光线敏感，很随意的穿梭在管水母的触须当中，啃噬食物残渣。
夏意最近就迷上了这样的一种小鱼。
大概也就跟圆鳗差不多大，总是待在管水母下方，而且神奇的是它敢于跟管水母抢夺猎物，总是在蛰刺扎入，猎物失去反抗后，它很不厚道就去抢，而且凶悍的甚至敢攻击管水母的某一段。
那嚣张劲，真跟夏意以前楼下的那只小猫一样。
不过凑近仔细看后，夏意又忍不住抽搐了下眼角。
这世界上竟然有脑袋半透明的鱼！！
不对，这世界上竟然有脑袋透明的生物！！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这样的物种吧！更科幻的是，那脑袋里还有一根类似绿芽的东西。
没错，就是每个孩子上幼儿园都会画的那种小绿芽，那种春天来了发芽了一竖两个半月牙绿叶片…而且那个颜色鲜绿得，夏意简直觉得是科幻海报的创意图。一条深海鱼，脑袋里装着美丽的蔚蓝色，中间有一个刚发芽的绿叶，多环保多深刻。
可这是一条活生生的鱼--
夏意试着用手指轻轻碰了下它半透明的脑袋。
结果这一动不动悬浮在海里的小家伙反应极敏捷，立刻尾鳍下摆，一口就咬住了夏意的手指。不过可惜，一来它的嘴太小，二来夏意的手指外面还有厚厚的水层呢。
它吧唧了两口，又不甘心松掉，就一个劲的啃。
夏意正看得有趣，塞壬却怒了，伸手就把它撵走了，转头语气不太好的对夏意说:
【它是把你的手指当成食物了，它也喜欢吃水母。】
夏意无奈的缩回手，没吭声。
想来也对，逗鱼自我感觉逗得很开心，其实鱼根本就不是跟你在凑趣，人家是把你当成食物了，还有什么好乐的。
夏意忽然想起那只小海豚。
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到海豚群里，它可是真的爱玩爱闹爱凑趣。
塞壬这次把夏意的心思猜得很准，所以有点不愉：
【等我们到了，有比它更有趣好玩的东西。】
【嗯？】夏意默默想，他连要去哪里都没搞清楚。
是南极不错，不过塞壬好像说过，在到南极之前，要中途找个地方休息。
【陶玛斯去接克拉肯，它们的速度如果快的话，在它们到达后的第五天。也会赶来了。】塞壬话刚说完，漆黑的海水中又出现了一条长得不行的发光物体。
夏意最初以为又是管水母，并没有注意。
但它的速度很快，绝对不是水母在海中的动作，几乎从看见它的顷刻间，就已经从身边穿过去了，银色细长的身体还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延伸。
【刻托。】
[嗯？塞壬，什么事？]
皇带鱼后知后觉的骤然发现次声波的赫兹不对，赶紧换回来：
【咦，你就在附近了啊，再说一句，我好确定位置？】
【…你的头刚刚从我们身边擦过，尾巴还没完全消失。】
【呃！】
银色光条猛然一个停顿，然后大转弯，绷成直线的身体改成一个拱弧，哗啦啦的往回游，其实这么看起来，也很容易理解刻托为什么总是横冲直撞的习惯了。
在深海中黑漆漆的超速也没关系吧（喂）其实是因为深海技巧高，到了海面上，压力骤减，皇带鱼刻托就各种用力过猛，一头撞上礁石都不奇怪。
这么急躁毛糙的性格，为什么会属于海怪？
夏意还在想着乱七八糟的念头，皇带鱼已经成功调转脑袋，凑到塞壬身边，绕着两人上下转了三圈（这可真是三圈，已经把塞壬跟夏意绕在它身体里三匝了）才闷闷的说：
【没啥变化啊…陶玛斯骗我。】
塞壬毫不客气的用手将皇带鱼的脑袋拍到一边：
【散开，要是再打结我不会让夏意给你解的！】
【怎么会！】
刻托很是好奇的还多转了一圈，看看塞壬，再看看夏意。
那个，人鱼的发/情期是多久一般说起来，深海生物的繁衍期很短暂也很不易，其他生物会在特定的时间完成这件大事，那么紧跟着就应该是——
等等，塞壬是啥性别？夏意是啥性别？
如果从外表上看，除了鱼尾外，他们几乎长得差不多，明明就听说人鱼性别不同的话，外表是不一样的。
刻托闷闷的游开，也对，海怪都几乎找不同那啥对象，有一个就不错了，别穷讲究。
【阿碧瑟与涅柔斯，不会是真的吧？】
【……】塞壬无声的看着皇带鱼，也许脑子不灵光的海怪不单单只是尤瑞比亚。
章鱼跟水母要怎么样，才能出现受精卵？
不过皇带鱼一来，帮了他大忙。
【你继续在这里待着，我跟夏意去海面。】塞壬很不厚道叮嘱皇带鱼，【记着每天三，不，四次，带食物上来一次。】
【啊？】
刻托愣愣的看着塞壬带着夏意往上游。
深海这么好，又安静，又凉快，为什么要跑去海面上晒太阳呢？难道夏意喜欢？
不过塞壬加上夏意两个，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一次一条鱼足够了，刻托毫无压力。
想着要离开这漆黑，光线变化的就跟电脑屏保似的深海，夏意也难得愉快起来：
【刻托怎么来了？】
塞壬还没来得及回答，次声波的区域性很强大，皇带鱼还以为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呢，要知道夏意可是难得出声一次，赶不及的抢着回答：
【因为有克拉肯啊！】
夏意默默扭头看塞壬。
没有光，他根本看不见塞壬的表情，不过感觉到手腕上与后背的水层受到了很明显的压迫，似乎是塞壬靠过来抱着他不肯放手：
【还有两天，我们即将到达世界尽头最丰饶的海域。】
那里也是海怪正常情况下聚会的地方。
所以不需要商量，也不要通知，陶玛斯说去接克拉肯的时候，除了不能动的伏尔库斯，别的海怪都开始往那里赶了。
聚会，必须要足够丰富的食物，长途跋涉后，一头扎进食物堆里绝对是最美的享受。
对大多数海怪来说，大堡礁并不适合它们。非啊凡呀。
再美食物再多样也没用，海水太浅，只有三十米到十米，还有各种珊瑚礁，在人鱼眼里是美丽，换了皇带鱼都要满头包，更别说阿碧瑟陶玛斯了。
不带这么玩障碍赛的！
但是那里不一样，水很深，气候限制，没有珊瑚礁，没有热带生物，但是有大量肥美的食物。就连抹香鲸群千里迢迢跋涉也是那个目的地，那是个海藻叶片缝隙里都趴满小虾的天堂。
【听伏尔库斯说过，从前的克拉肯很有趣啊，就是不知道——】
皇带鱼说着说着就泄气了，一个还满口妈妈的小孩，还能指望什么？
【你很兴奋要看见克拉肯？】塞壬语气怪异的问。
【对啊！】
【为什么？】千万别跟他说，是对哄小孩有兴趣！
塞壬很不解的继续问：【我记得咕噜噜…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们就把它揍了一顿。】
【那不一样！】皇带鱼理所当然的说，【咕噜噜后面出来的涅柔斯，我们不就对它很好，阿碧瑟还一直照顾它呢！】
【是啊，为什么？我确定咕噜噜没用钳子夹过你们！】
【涅柔斯是水母啊！它吃得不算太多，而且都是不大的鱼，又软软的很容易欺负，稍微碰它一下，就哇哇大叫，塞壬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
【那克拉肯呢？】
【魔鬼鱼就更好了啊，别看它长那么大个，可是它跟伏尔库斯一样，是光喝海水就够的！】
是吃浮游生物吧！
【当然塞壬你最好了，随便一条鱼就够养活你了！】
【刻托…】很好，是活得太轻松太不耐烦了！
——话说海怪你们够了！
全世界的异能者都被皇带鱼那一句塞壬你有什么事吵醒了，然后全神贯注等半天，竟然没下文啊没下文，一个词都没有啊，不带这样换频道的！

96、抵达
在深海待久了,眼睛对光线的适应就很麻烦,塞壬带着夏意用两天的时间逐渐穿过温跃层,还专门选夜晚的时候接近海面,漆黑无光的世界与昏暗的夜晚差距果然很大,夏意很清楚的能看见周围海水中已经出现了各种鱼群,它们的方向几乎一致，都是往南游。
塞壬稍微靠近,警惕的注意着周围。
人鱼是不害怕任何危险,但是现在身边有夏意，夏意应对危机的反应速度…好吧,是人类的反应速度都不怎样。
【暂时不要散开水层。】塞壬低声叮嘱。
他虽然很想直接碰触夏意,不过丰饶美好的海域,同时也意味着凶悍的掠食者齐聚，危险太多了，人鱼连同鱼尾才有两米的模样在海洋中实在算不了什么，对其他海洋生物没啥威慑感。
不像阿碧瑟跟尤瑞比亚，那个身形在海水里游动的时候，不管什么鱼都会惊慌逃窜。
夏意凝视着头顶上游过去的成群鲨鱼，默默点头。
他本来是个生活很规律的人，性格原因又让一切很死板，总是觉得白天游晚上睡觉才是对的，可是自从遇到塞壬之后，他们游得速度始终很快，容易疲乏，往往夏意只想闭眼睛休憩一下，结果就很莫名其妙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往往在塞壬的背上，又或者某块岩石或者鲸鱼脊背上。
海水还是一样的流动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种天荒地老的安静感忽然间袭上心头，总是让夏意动摇。
明明他认识塞壬，或者来到这个奇妙不可思议的海洋世界还没有半年。
偏偏有种已经很久，很久的错觉。
每次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那美丽的淡银色鱼尾轻轻在海水中晃动一下，自由轻松的控制着方向，修长白皙的手臂，分开水波与海藻，柔软的淡银色长发微微飘曳，拂到自己的脸上——隔着水层，夏意应该是没有感觉，就是毫无来由的心头一动。
以为枯寂毫无生机的心灵某一处，骤然发现不是这样。
夏意不相信那激烈毫无保留的爱情，也无法理解，可是这种熟悉、安心、轻松、快乐的情绪，实在很让他深陷。
恍惚间就想这样一辈子。
一辈子能看见不同而奇妙的风光，一辈子没有任何必须与人相处的烦恼，能睁开眼睛就看见安静而美丽的蔚蓝海水，能触碰到塞壬淡银色的长发，只有咫尺的距离。
原来人总是活在各种各样的束缚里，哪怕看着太阳出山强迫自己起床，看见指针到12就让自己睡觉，也是一种束缚，名为健康规律的束缚。
要是在完全看不见光的深海，还不是随意到饿了就吃，累了就睡？
夏意觉得自己的精神从来没这么放松过，他觉得自己再不多想一些事情，估计醒着也就跟做梦差不多惬意，无所忧虑了。
现在，他们用几乎一夜的时候，一边往前游，一边靠近海面。
“哗啦！”
夏意浮出海面，天空还是漆黑一片，没有月，也没有星星，不知道时间。但是身边的海水有明显的波动，不是洋流，而是很多迁徙的鱼类继续它们的旅行。
海水从他的额头滚落，水层跟着消退到海面以下。
夏意深深呼吸，带着海水味道的空气灌进来，他甚至有些呛咳。
海水温度的恰好，大概是十度左右，风也很大，吹得十分舒服，视线所及处没有阻碍。空旷悠远，好像亘古以来就静默的存在着。
不过下一刻静寂就被打破了，一条海豚猛地窜出了海面。
然后接二连三的响起噗通的落水声，海豚群在不远的地方嬉戏玩闹。
夏意近乎沉醉的凝视着海面，因为风大，浪涛也不小，他随着海浪微微起伏，略一返身的时候，就看见塞壬那肘部生有舒张鱼鳍的手臂揽过来，很灵巧也很柔和的攀上他的肩，修长的五指从下颌一直向上抚摸到脸颊。
人鱼的体温偏低。
夏意感觉到脸上的冰凉，但是没有明显的推拒。
这次只是没有水层的阻隔而已，他毕竟曾经见过塞壬无数次缓慢伸手碰触，所以下意识也没有要躲，只是这次有感觉罢了。
夏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塞壬微闭眼睛，淡银色的睫毛密密的合在眼脸上，人鱼特有的妖异魅力，在这个动作中表露得淋漓尽致，夏意一时被惑，没来得及避让。当唇上感觉到微冷的凉意时，已经被牢牢吻住了。
舌尖细细舔舐着齿缝。
因为失神，也因为有些痒，夏意微微松开，立刻就被探入的舌尖攥住，在齿根与上颚反复摩挲，这是很温柔的试探，也是撩拨。
人鱼是行为很特殊的种族，就算它们的独占欲再强，正在进行或者将要做那啥啥时，吻仍然是温柔的，带有很强烈的感情。
它们会尽量小心控制住自己的手指，不过多用力去抓紧喜欢的人，这会带来很严重的伤害。
塞壬有传承记忆，不要觉得这个听起来很玄乎，其实在自然界，基因会控制许多生物，让它们在没有父母的引导下照旧可以准确无误的生存捕食，躲避天敌；准确的横越重洋，前往从来没有见过的海域繁衍休憩。
但人类显然是没有这样强大能力的，同样没啥经验，夏意的吻技就很糟糕。
幸好这是在海水中，不然夏意又得喘不上气。
只有吻，没有多余的动作，塞壬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夏意的下颌，停留在那里没动。
好像那一瞬间，所有东西都被拉得无限遥远，夏意的知觉都有些模糊起来，他徒劳的伸出手，只碰到塞壬的背，湿漉漉的头发披在那里，夏意根本没办法抓住。
幽暗的海面忽然有了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当光线延伸到他们身边，照到塞壬的背上，夏意的脸上时，这才使夏意勉强醒觉，下意识睁开眼睛望向前方。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橘红色的半圆球，正在冉冉升起。
朝阳的光辉逐渐增强，将海水渲染出一种瑰丽的玫红色。
塞壬也睁开眼睛，略微后缩，轻轻吮着夏意的下唇后，依依不舍的松开，示意与朝阳相对的方向——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高耸的黝黑影子，就好像突兀出现在海上的幽灵城堡，静默的凝固在那里，逐渐被朝霞染透。
【到了，纽西兰。】
夏意愣神半晌后，终于反应过来，那个词只是发音。
中国喜欢用的称呼，应该是新西兰。
就是近乎太平洋最南，最大也是最后的两个岛屿，它们都孤零零的驻在海洋中，距离最近的陆地澳大利亚还是很远的，相隔一整个塔斯曼海呢。且按照路径推算，他们走的根本不是澳洲与新西兰中间的海域，而是西南太平洋海盆。那里才足够深，又足够毫无人迹。
海浪喧嚣的涌起，拍打的力道十分舒适，这让海水下方的鱼群也活跃异常。
【这是靠近南极最好，也是食物最多的地方！】
夏意听着，嗯，果然是海怪的逻辑。
说到新西兰，其实他最快想到的是电影，没错，就是魔戒。这部史诗一般的魔幻原著就足够令人目眩神迷了，电影拍摄要选地方是很难的，但是世界上偏偏就有这么一处奇妙的地方，同时拥有草原、雪山冰川、森林湖泊、深谷溪流、火山、荒漠种种地形，而且几乎没有被破坏的幽妙绝景。
不过倒不知道新西兰海域，也是海怪们喜欢的聚餐地点。
【越往南，风浪会越大。】
塞壬拉着夏意重新潜回海中。
朝阳明亮温暖的光辉已经将海水表层照得十分通透，这时候就能看到各种鱼群错乱着游曳，许多大鱼根本就不需要冲散鱼群，只要张开嘴迂回着在海水里追逐几圈，就能咬到猎物。
这里的海水并没有大堡礁那么如梦似幻的蔚蓝，而是深碧色。
越往下越透着浅浅的微黄，这是因为海藻森林。非凡
从深不可见的海底扶摇直上一株株带状海藻，都有丰厚的叶片，夏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海带，它们太高太挺拔了，就好像直冲而上的白杨树，笔直的往上冒着生长，而且每株都还有不小的间距空隙，连海水剧烈的起伏都很少能影响到它们，最多是跟着波动一下，竟不怎么摇晃。
这多奇怪，再怎么巨大，它一样是海草海藻，不可能牢固成这样。
继续下潜，夏意游近了才发现，每一株海藻叶片里面，都有无数小鱼小虾，粗大的根茎上还吸附着很多贝类，实在太沉了，当然没办法在海水里飘。
这简直就是一座茂密的热带雨林，大到鲨鱼，小的虾虎鱼都在这片森林里畅游。
靠近海面的地方，也就是“森林”的尖端，是鲸游曳的区域，还有成群的海豚，几乎每绕过一株“树木”，都能看见不同颜色不同模样的鱼群，那些小鱼就幸福的窝在丰厚的叶片下，把那里当成窝，醒了就啃，啃累了就睡，有更多贪图这些懒货肥美肉质的鲷鱼顺着海藻叶片盘旋，用鱼鳍或者嘴拱进去找吃的，不过能咬到的多半只有各种各样的小虾。
一只五米长的大鱿鱼拖着须状的身体从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往下潜。
随即就有一群抹香鲸俯冲下去捕猎。
往上看，海面上的水浪似乎很不平静，海底也不断有暗流涌动，将不少小鱼卷进去，又远远的扔到一边。
夏意只是环视一周，就体积最大的算，已经看到四种不同的鲨，三种长得不一样的鲸，还有成群的海豚。
皇带鱼像一个幽灵从海底缓缓冒出来，而且身体笔直。
【你要冒充海藻吗？】
【咦？我在找隆头鱼。】刻托保持着身体九十度垂直，然后往前飘了一断，就停顿不动了，一群蓝黑色条纹的小鱼游出来，它们先是绕着皇带鱼转，然后才开始从下往上用嘴细细轻啄皇带鱼的细长的身体。
【重一点，重一点…哈哈，就是那里。】
喂，“服务员”听不懂吧！
夏意疑惑的看塞壬：
【它们？】完全跟大堡礁的裂唇鱼不一样啊。
【嗯，不是看品种，是看花纹。】塞壬表示很遗憾，这一群小鱼还不够刻托一个使的，谁让海怪太大皇带鱼太长呢。
【花纹？】
【蓝黑色条纹，几乎所有的…嗯，不管哪个海域。】
夏意听后默了，原来如此，全世界从事这一服务行业的小鱼不论出身品种，但是必须都要穿制服，等等，蓝黑色细条纹，这到底是招牌还是制服？
【不过很多隆头鱼不愿意为大鱼清理…】比如鲨鱼就是绝对没戏。
【明白。】品行不良的拒绝往来客户嘛。
【但你也别看外表是蓝黑色条纹的小鱼，就放松警惕，在大西洋，还有一些鱼也是长这样，但是它们的目的是诱骗别的鱼过来，趁机撕咬它们身上的肉，而不是做清理。】
好吧，没有假冒伪劣败坏名声的李鬼，就不算好汉李逵。
【相比较，陶玛斯就要好多了。】
夏意一愕，这思维跳跃太快了，怎么又到海龟了。
【不管是什么鱼，只要爱吃海藻与贝壳，都愿意为它清理，包括它的同类…】
这，邋遢到极点也是一种奇迹吗？
夏意正在走神，眼前海水猛然震荡，十几条抹香鲸争相逃窜，它们从海底浮上来，四下散开往海面上奔去，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好从海底慢慢浮出来。
【尤瑞比亚，你来迟一步哈哈。】皇带鱼嚣张万分的甩了□体，抖得更直，【这些隆头鱼我先包了，你去稍微远点的地方，或者等明天或者后天。】
身体颜色呈淡粉，一双圆溜溜大眼睛比半张电脑桌都大的寒海巨鱿，闷闷的吭哧一句：
【哦，我不用…南极冷，不长海藻跟寄生虫。】

97、娱乐场所
这里是充满食物的天堂,同时也存在许多危机,而且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不但凶残,还很狡猾。海面上静静躺着一个庞大影子,腹部朝上,肚皮是白的,鱼鳍是黑色的，完全一动不动。这是一条七八米长的鲸,沉在海水下方半沉半浮的脑袋很尖,远远看去十分凄凉。
夏意还没靠近，就觉得它的颜色十分眼熟。
这黑白配的,只能想到企鹅与熊猫。
这条鲸也是圆滚滚的,可惜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死了,尸体漂浮在海面上，夏意觉得很古怪。在新西兰，到处都是食物，除非是生病，否则鲸的威胁只有大白鲨吧？
夏意还在嘀咕，海域里其他捕食者已经靠过去了，真的是一条鲨鱼，很贪婪的张开大嘴，准备在同伴闻到血腥气赶来之前先啃上最肥美的肉。
后面发生的事情，简直让夏意瞠目结舌。
那条可爱，圆滚滚的漂浮在海面上可怜鲸尸体骤然翻腾，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游开，还准确无比的调整了位置，张开嘴，一口就咬住贪婪的鲨鱼脊背上。
海水骤然浑浊起来，剧烈的挣扎让小鱼纷纷仓皇逃离。
这条鲸窜起来的时候，能很清楚的看到它背后生着一个斜斜的很大竖鳍，比鲨鱼的鳍还威风，而且接着它做了一个很匪夷所思的动作。
身体半弯，积蓄了巨大力量后，鲸跃出了海面，并且顺带将那条倒霉的三米来长的鲨鱼也抛了出去，这还不是结束，重伤的鲨鱼晕头装向落下来的时候，它恰好也再次跃出海面，迎上去就是狠狠一撞。
夏意瞳孔收缩。
相隔不算太远，他已经清晰的看到，那鲨鱼的身体不自然的扭曲了。
在海浪中那清脆的喀嚓声也隐约可闻，这条不知道啥品种的鲨鱼已经被撞断了脊椎，当场气绝。
遍体黑白，圆滚滚背鳍像鲨的鲸得意的一甩尾，叼着鲨鱼的尸体，往远处游去。
海浪像两边翻开，一群大大小小十几只同样的鲸都围上来，它们都是默契的从海水中冒出脑袋，这个习性倒是讨好卖乖的海豚很像，但是它们可不像长得那么可爱，纷纷带来了各自的猎物，有鱿鱼，有海豚，当然也不乏鲨，夏意清楚的看见其中一只鲸的猎物甚至是海豹。
鲸群痛快的开始分吃猎物，互相之间十分亲昵，鱼尾相挨，脑袋也互相碰撞，在海浪中彼此喷出的水柱嬉戏，甚至用身体跟鱼尾相托，将较小的鲸托起来，不让它们游得太累。
夏意直愣愣的看。
因为它们的表现完全颠覆了他印象中对鲸温顺无害的印象。
【很完美，很漂亮的狩猎。】一击必中，撞断要害，特别是两者都在空中的时候，虎鲸就是能够眼力精准，判断无误的用上恰好对的力道。
人鱼紫色的瞳孔里完全是对虎鲸的欣赏，对于捕猎手段，野性生物都有默默观察别的动物狩猎过程的习惯。就好像人类走在路上，会关注美女，男人看身材，女人比衣服装扮。
【我还以为它丢鲨鱼出去是——】摔死？
【它们是鲸，没有鲨锋利的牙齿，力气虽然大，也只能固定拖住猎物，必须用这样的手段才能准确干脆的杀死猎物。】
塞壬带着夏意游开，一边不忘叮嘱：
【没有海怪的话，虎鲸是海面水域最强大的生物，它们成群结队，几乎都在大西洋，太平洋很少，尤其是南太平洋只有这里有，南极也能看到，千万别看它们无害的模样就靠过去。】
躺着海面装尸体，是它们的拿手好戏，就算不装，群体主动围剿猎物，也是相当厉害的。
虎鲸十分凶悍，所有鱼类都会躲避，有时候它们甚至潜伏在深水湾边攻击哺乳动物，所有大型鱼类，其他鲸，海豚，企鹅，海鸟都是它的食物，这才是海洋中最横行霸道的家族，龙虾算什么。
【几十条虎鲸甚至敢对我发起袭击，你说呢？】塞壬是带着警告的语气告诫夏意的。
【那你呢？】
【我，我自然是不会…】塞壬发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他用不着强调证明什么啊，所以转为平淡的语气，【曾经有人鱼倒霉的被它们杀死，不过那都是能力差或者年幼的人鱼。】
塞壬说的隐晦，夏意立刻明白了。
如果人鱼不管自己孩子的话，那么塞壬从前说不定躲这些家伙躲得也很辛苦。
心里这样想，夏意掩饰不住，眼神就露出了点端倪。
看着塞壬隐隐有点恼火的模样，夏意有种新奇的感受。他很少能猜中别人的心思，也很少能准确判断出别人表情对应的情绪，不过海怪的逻辑，他已经揣摩得差不多了。
【走开，怎么又是你们！】
涅柔斯尖着声音嚷嚷，【阿碧瑟？快把这些虎鲸赶走！】
【咕噜噜…阿碧瑟不在。】大螃蟹慢吞吞的发言，不过它在哪里爬，就搞不清了。
【啊？】
【它说舍不得那条船，要慢慢的赶过来，叫我们别等它！】
【那尤瑞比亚呢，刻托呢？】
【啊，它们在打架。】帝王蟹用钳子轻轻敲了下背甲，无辜的表示，【涅柔斯你小心啊，别被那两个脑子不好的砸到，要是身体又漏水，你就倒霉了，现在可没有阿碧瑟保护你。】
【可陶玛斯呢？】
【挪威太远，克拉肯又爱闹，还要三天才能到。】这次说话的是塞壬。
【塞壬，你也不管！】皇带鱼愤怒。
【…你为什么要跟尤瑞比亚打架，吃撑了吗？小心缠成死结！】霞水母绝对是不懂就问。
皇带鱼愤愤，竟然说它长寄生虫：
【你问尤瑞比亚！太过分了！】
没想到寒海巨鱿闻声吭哧：【咦？我不知道啊！】
【哈哈哈。】夏意真的忍不住了，直接笑得呛到几口海水。
夏意的声音啊，夏意真的在啊——海怪们开始理所当然的思考，其实塞壬将夏意带到这里来，也是这个意思吧，嗯，很好，二十多年没新同伴了，今年忽然多出两个。
【塞壬，我饿了。】霞水母懒得搭理鱿鱼跟皇带鱼到底在干啥，它只是水母，横跨重洋很累的。
这应该不是海怪的聚会，而是聚餐。
重点是吃，而不是谈话。
夏意忽然觉得这个逻辑也很简单，中国人不也是各种饭局，啥事情都要吃一顿饭，红白喜事，工作餐，认识个挺重要的新人，还是吃饭。
他走神的时候没留意，差点被一个海浪拍下去了。
时近六月，应该是南半球的冬天，不可能再有风暴啊。
夏意想不明白很正常，因为世界地图只会标注这里再往南，就是西风漂流，大部分人会自然觉得是洋流漂呗，能承载漂流瓶的那种，不过西风漂流可不是用漂的，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咆哮西风带。
西风带围绕南极，是一道巨大而不可逾越的屏障，想进入南极，首先面对的就是它，船只必须要经受得住考验，所以那些穿过汹涌如山峰屏障般海浪才能看到的美丽大陆，呃，也不算是玄幻小说，至少要去南极是这样。
对大多数生物来说，新西兰海域就是世界的尽头，构成世界边缘的结界就是恐怖的海浪，噗。
这些事情，夏意在没进南极之前，完全搞不清楚，他现在思索的是，不知道海怪是不是聚拢在一群聚餐，要是各自吃各自的，会不会打起来——尤瑞比亚跟刻托还在继续搏斗。
可是事实证明，海怪不但会聚餐，聚餐地点还有桌子，咳，好吧，是全方位一体化游乐园。
离开海藻森林两个小时后，看见碧蓝的大海里飘浮着一座纯白平板型的冰山。
夏意默默的想，原来所谓冰山，就好像碧蓝瓶子雪碧里漂浮着的一块半融化冰砖，远看着好诱人，不过近了就绝对不会这样想。因为冰山太庞大，长度甚至超过一公里，最要命的是，这只是它露出海面的部分。
从海水里浮上来的夏意看得清楚，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别人习惯说“冰山一角”了，冰山露出海面的只有十分之一，绝大部分都还在海水下面。
那画面，是极度壮观或极恐怖的，至少夏意知道，有冰山恐惧症或者深海恐惧症这么一说，完全不能看这种景象，连图片都不行，严重的甚至会晕眩倒地无法呼吸。
不过除此之外，越挨近就越能感觉到冰山这个词太没有形容意义了。
因为冰山可不是死寂冷冰冰，它的确在缓缓融化，但是海水中靠近冰山的部分，有无数鱼群汇聚在那里，捕食者也不会匮乏的，海豚，虎鲸，海狮…
尤瑞比亚一触手甩开纠缠不休的皇带鱼，很骄傲的游过去。
【快过来，这是我家罗斯海断裂下来的冰山，下面有许多美味的磷虾，那是最好吃的东西了！】
夏意敏锐的感觉到，附近的海水很不一样。
也对，冰山是淡水。
尤瑞比亚很卖力的先伸出触手，将一路捆绑携带的帝王蟹放到冰山上，然后蠕动着庞大的身躯想往上爬，想想不对劲，赶紧扭过身体，再伸出没长倒钩的触手，示意塞壬跟夏意把它当梯子。
因为跟冰山露出海面的高大体积比起来，没有尤瑞比亚跟阿碧瑟的身材，那是完全不够看的。
——只不过爬到冰山上聚餐这真的没问题吗？
夏意站上去的时候没办法稳住，直接滑跌了一跤。
可是这个环境显然很适合塞壬，鱼尾轻松动一下，就能滑出去好远。
没有溜冰鞋平衡感也不好的人类简直完了，夏意爬起来后又摔一跤。最要命的是冰山上竟然有原住民（！），几只企鹅嘎嘎叫着笨拙着挪开。
好冷！
夏意迫不得已继续用水层裹住自己，才没发抖。
塞壬几乎是拖着他往下滑，但是因为体长的缘故，他们的速度竟然还没比过尤瑞比亚，鱿鱼爬上来之后，就顺着光滑的斜坡冰面哧溜一下滚往冰山中间，因为冰山中脊融化和西风带海浪摧打，而形成一个诡异的冰山中央水池。
里面是海浪留下的海水，衬着雪白坚固的冰山，颜色蓝得极美，跟游泳池似的。
尤瑞比亚痛快的砸进去水池，冰山太大了，就算是海怪也可以当空旷的游乐园随意玩耍。夏意挣脱不开，被迫跟着塞壬体验了把极速冲浪滑梯的刺激。
单纯来说，太恐怖了。
滑梯太长不说，滑梯的尽头还是一只庞大挥舞着腕足与触手的海怪，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你，就算夏意当初子啊塔拉萨女神号上跳海，也没看见阿碧瑟是这种模样等着它，好震撼好惊悚，尤其是速度越来越快，尤瑞比亚属于海怪的狰狞模样越来越清晰。
“哗啦！”
晕头转向从冰山游泳池浮出来的夏意才发现，这个占据冰山一小角的天然水池，不但大，竟然还很深，池水更是清澈见底。
【让开让开，我来了——】
帝王蟹只有六条腿，它啪啦啪啦乱踩，不过明显还没夏意平衡感好，两只钳子紧紧护在脑袋上，大概它是有经验的，果然它并没有呈滑梯状顺着下来，而是开始滚了，无数碎冰屑随着背甲的冲撞。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往下掉。
塞壬将夏意揽住，迅速用背挡住了冰屑跟大螃蟹砸进来后抛飞的水花。
咕噜噜躺在尤瑞比亚柔软的大脑袋上，有气无力的挥了下钳子：
【糟糕，没站稳。】

98、叫你跳
海龟陶玛斯觉得这一定是它活着（等等,是六百,还是七百年）以来最烦心的事。海洋中每天都有生命诞生,但就算是刚从壳里爬出来的小海龟,也会默默往海水中扑,完全不要操心的好吧。
好奇心旺盛爱玩爱闹的小孩子啊——
陶玛斯恨不得将脑袋缩进背甲里去,但它是海龟，没那个可能。
它庞大的身体再次被砸得重重一沉,因为位置偏左,所以很不平衡的歪了下，如果不是有背甲,陶玛斯觉得自己一定骨折。
连它都这么痛,那个结结实实砸下来的小家伙,还不知收敛，身体从背甲上滑进海水里，晃荡着还想再来一回。
【克拉肯！！往前游，别跳来跳去！】
陶玛斯感觉脑袋都肿了，从前认识的克拉肯是多么好的一个朋友啊，呜呜，只是爱找人类船只的麻烦，也就埋伏在海水中，在船经过的时候猛然窜起来将身体直立吓人，没有爱转圆圈的嗜好，也没有将它当成障碍一次次试图横跨跳跃的闹腾。
【…为，为什么】
陶玛斯拼命忍住要撕咬一口的冲动，没好气的说：
【我们已经迟到了。】
【哦…】闷闷的答应了。
可是还没游出半小时，陶玛斯被一股海浪打到脑袋时，下意识的扭头——果然，克拉肯又不见了！！
这不肯好好在海里游，动不动要往天空中跳的孩子。
【克拉肯，你是鱼，不是鸟，安分点！】
该死的，只有海豚才喜欢往外跳，只有虎鲸才喜欢把猎物抛飞猎杀。
陶玛斯忍无可忍：【你不是海豚！】
【噢…】
噗通一声响，庞大的海怪欢快在海水里尽情畅游，这次游着游着，它被越来越多的鱼群吸引了，于是又丢下海龟，跟着一条头部奇怪的鲨鱼追逐鱼群，玩的不亦乐乎。
【克拉肯！！】
陶玛斯还没来得及发怒，忽然瞥见周围鱼群开始惊恐逃窜，雪白的浪花里出现了很多黑白交加的影子，隐约就是一个包围圈。
虎鲸群！
海龟还没来得及烦恼，就看见某个小孩好奇的往上凑，顿时大惊。
凶悍的虎鲸猛一撞，后面两条跟着袭击，形成一个很完美的包围圈，它们就是要逼迫猎物跳出海面，虎鲸的牙齿不锋利，空中袭杀才是最拿手的。陶玛斯想都不想，剧烈的次声波就发了出去，虎鲸们在海水蓄势待发的身体一晃，然后不甘心的盯着窜出水面的猎物，仓皇游走。
某只兴高采烈再次入水的小海怪，发现那群鲸不陪自己玩了，顿时很失落。
【啊！】
是一条虎鲸在离开时不忿，狠狠咬了小海怪的尾巴一口。
牙齿不尖，但是咬合力大啊。
【呜呜，好痛。】
【…活该。】陶玛斯咬牙。
【活该？这是什么意思？】某小孩不懂就问，痛得委委屈屈的游到陶玛斯的肚皮下面，老实跟着一起游，尽管眼睛还在不断瞄着海水中各种鱼群，然后好奇的用脑袋顶了下海龟的肚子——肚皮是海龟的弱点，最脆弱的地方，虽然海怪级别的防御力要高，可是架不住克拉肯天生力气大啊，被这么一顶，陶玛斯又痒又痛，四鳍一僵差点在海水里翻身打滚——
【刚才看到一座冰山，就在前面，能去玩吗？】从挪威来的克拉肯，也经常能看见北极冰山的，不过北极冰山普遍没有南极的大。
【啊，冰山。】陶玛斯简直要泪流满面。
终于到了可能目的地有木有，于是恨不得点头如捣蒜：
【当然当然，我们去吧。】
话说在冰山游泳池里，水非常冷，可是常年在南极生活的帝王蟹与巨枪乌贼无所谓啊，正兴致勃勃顺着游泳池另外一边平缓的坡度艰难的往上挪呢。
塞壬一拉夏意：【我们也出去。】
【咦？】
冰山上虽然冷，不过夏意身周的水层密度高，而且完全可以随意补充更换水量，不就是水的三种形态嘛，可以保暖，他正在好奇冰山水池里的海水颜色。
一般来说游泳池里是加了什么铜来着，才会那么蓝。
但是这纯天然冰山游泳池怎么也会是这个颜色？
夏意一走神，被塞壬误会成很喜欢这里，不想离开，于是人鱼只好说：
【尤瑞比亚打算来第二跳，你要是不想动的话，就做好准备。】
【呃？】
夏意反射神经不过关，愣愣的看着塞壬，等发现巨鱿鱼不见了，才猛然醒悟。
不醒悟也不行了，从另外一边缓坡迂回爬滑过去的尤瑞比亚已经快挪到陡峭滑梯前了。
夏意觉得腰与肩上同时一紧，然后那个庞大的影子就直直压迫下来，老天，比刚才的景象更恐怖，挥舞着触手与腕足的几十米大的尤瑞比亚就这么越来越近，惊悚片也不带这样的——
夏意条件反射的往后缩，恰好塞壬已经从背后牢牢将他揽在了怀里。
随即就是一股大力，夏意失控的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眼前只有蔚蓝的天空。
塞壬揽着夏意高高跃起，准确的跟尤瑞比亚庞大的身躯擦过去，夏意只能感觉到塞壬的存在，却看不到，眼角瞥见的银色的发丝，还有矫健完美划出弧度的鱼尾。
骤然惊骇的感觉很快消退了。
冰山本来就高，再加上这次跃起，当势尽下落的时候，夏意很清楚的看到碧波激荡的大海，远处的鱼群，飞鸟，还有规律的海浪。
如同飞翔一般的感受，海面上窜起的海豚群，也是这样享受的吧。
冰白的冰山很快重新占据视野，塞壬带着夏意，用一种几乎完美的姿势坠回冰山游泳池里，甚至都没激起多少水花。
那种冲撞的压力，也被密密的水层减低到几乎没有。
夏意只不过是觉得眼前一暗，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塞壬也松脱手，他们很快从池底浮上来。
冒出水面的那瞬间，正巧看见第二次掉落的螃蟹又砸在尤瑞比亚脑门上，哼哧哼哧想翻身。
看着明显凹下去一块，逐渐在恢复的软体动物某鱿鱼，夏意忍不住默默想。
尤瑞比亚该不会是经常跟帝王蟹在南极玩这个，然后——其实它是被砸笨吧！（当然不是，鱿鱼天生脑容量就比较小啊喂）
鱿鱼不适合在空气中多待，尤瑞比亚很快把头埋进盐分没那么高的海水池里休息了。
只有咕噜噜挥舞着钳子往外爬，准备继续玩。
【陶玛斯来了。】
塞壬眼力好，刚才跃到半空明显看到了海水下某个巨大黑影。
【是，塞壬，我在…哎…这里。】陶玛斯赶紧出声。
真的就是这座冰山，太好了，可以摆脱掉克拉肯了呜呜。
【陶玛斯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没…哎哟！克拉肯，你别顶我肚皮了！】陶玛斯都快哭了。
因为跟尤瑞比亚打架，又很不擅长待在岸上，皇带鱼正闷闷的跟涅柔斯想看两厌呢，听说陶玛斯来了，就兴奋的循着声波要游过去。
结果才看到陶玛斯，刻托就惊悚了。
海龟怎么多出来一条长长的尾巴？？肚皮下面也黑黑的是怎么回事？
冰山上的尤瑞比亚再次换了个好位置，漫不经心的将长长的腕足伸出去，然后挂在冰山边缘，等待好奇上窜来咬的大鱼，然后迅速倒卷，腕足上的倒钩刺进去，将猎物卷回来开吃。
夏意也从一步摔一跤到三步摔一跤的速度，跟着塞壬滑到了冰山边缘。
别看人鱼在岸上完全不能动，但是在布满白气与水滑溜溜的冰山上，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滑动，十分灵活。
帝王蟹也爬到它们旁边，好奇的用钳子敲着背甲。
【是那个克拉肯？】
“哗啦。”
海面上排开了一道大浪。
一个很大的黑影出现在海面上，而且姿势十分奇怪，是竖着出水的。
尤其这家伙比海豚，不，同样黑白配，就比虎鲸的模样都差远了，整体就是一个张开的帐篷，有棱有角，或者像是一只大风筝，头颅在前方，但是身体扁平，头以下笔直的倾斜向两边延伸，最诡异的是，末端的还有一个不正常的突出。
做为海怪，它的眼睛特别亮，尤其在海浪里，像是两个射灯。
想象一下，要是一条船行驶在海中，冷不防海浪涌起，一个巨大的阴影黑沉沉的冒出来，活像是披着斗篷的魔鬼，两手张开，斗篷顶端两个发光的大眼睛，这得多可怕！！
传说中的挪威海怪，也就是北海巨妖最早的图象，就是这样的。
有记录的最早目击者，也将它描述为魔鬼，尽管后来人们猜测那个巨大三角形可能是鱿鱼带有侧鳍的大脑袋，在衍化出挪威海怪克拉肯还有恐怖的触手拉住桅杆的传说。当然这种判断更恐怖，如果凭空出现比船还高的大阴影只是海怪的脑袋，克拉肯得有多大？？
不过这既不是有暴风雨的夜晚，夏意也没在船上，而是高高坐在冰山上往下看，于是没觉得挪威海怪是个披着斗篷的魔鬼，倒是觉得——
曾经的一个漫画场景出现在脑海里。
就好像是里面的那个小巷夜袭暴露狂，穿着黑色风衣，埋伏在那里，看见有女孩经过就忽然跳出来把衣服拉开这么双眼放光的嚎一声= =你别说，还真像，魔鬼鱼克拉肯，正确的说它是一只巨大的鳐鱼，背上漆黑，两鳍漆黑，肚腹是雪白的。
它的身体扁平，还有一条细长的尾巴，落回海水中，游起来的时候，张开的身体就好像拍翼飞翔的蝙蝠。而且它很不老实，看见了游来的巨大水母与长得看不到边的刻托，就兴奋起来，猛地窜出水面来了一个难度非常高的三百六十度转体，窜得极高，途中十分完美的换了个姿势，旋转起来简直像扇叶，还抛物线落水。
不过这个水花就大到没边了。
海怪们一时瞠目结舌。
话说这个自选动作难度也不算太大，这里海豚多得是，立刻就有不服气的海豚群跟着出水，人家那才是花样繁多，还包括空中翻跟头，抱尾转体，竖直旋转种种高难度水平。可问题是海怪，之前的海怪谁有这么凶残的技能？
人鱼是会跃出水面，而且动作要多美有多美，不过也只是仰面，出水是为了捕猎或者与鲨鱼搏斗的啊，转体啥的…皇带鱼貌似可以把身体摆成个波浪曲线出水冒充下蛟龙，陶玛斯只会翻肚皮，阿碧瑟与尤瑞比亚都是玩触手的，这根本没技术性可比。
克拉肯的身体不算小，有陶玛斯对比，很明显横翼展开，至少有三十米，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跃起的时候，当真是黑压压能遮住一片天。
夏意忍不住颤了一下，他想象了下这只海怪要是爬上冰山后，那还不是乌云盖顶，连滑梯都不要，直接像一张大被子那样盖下来？
【噢咕噜噜！好厉害好厉害！】
帝王蟹拼命给魔鬼鱼鼓劲，它激动的拼命敲冰山，坚固的冰层被它敲得嘎嘎响。
看见脚下出现裂缝，夏意不用塞壬提醒，就忙不迭的往后退。
那边克拉肯得到鼓励，跳得更起劲了，海龟陶玛斯一头恼火：
【够了，小心！哎——】
一声巨响，硕大的魔鬼鱼，像一张毯子一样肚皮朝上晕乎乎的漂在海水中，无数冒着白气的冰屑下雨似的掉到它身上。
一时帝王蟹，塞壬与夏意都趴在冰山面面相觑，而海水中皇带鱼僵硬着身体险些撞到霞水母，陶玛斯则游过去轻轻撞了下克拉肯，试图将它弄醒，一边愤愤说：
【跳吧，瞎跳吧，撞到冰山了吧！】

99、讨人嫌
魔鬼鱼的名字听起来很可怕,长得也奇怪,但其实克拉肯与须鲸一样,只吃浮游生物与小虾米。鱼群与别的生物,在克拉肯眼里都是陪它玩耍的。
【我看见它的时候还没这么大,这小家伙半个多月又胖了一圈。】陶玛斯闷闷的说。
海怪在最初诞生的时候,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很快就会表现出特异于同类的地方,多半都是体型。通常就跟吹气球一样生长,魔鬼鱼每次繁衍只有一个孩子，它们会很宠溺独子,总是带着一起觅食,一起玩耍,做为保护…但是自然界的任何生物，都不会在孩子长大后，还带在身边。
显然克拉肯长得太快，就别说智力与次声波，魔鬼鱼是能够听得见次声波的动物，它们的身体上长着六个感觉器官，一旦有什么大物体游近，就可以根据海水中的次声波飞速逃走。
克拉肯大概是哼哼唧唧的说话，很干扰魔鬼鱼族群的正常判断与生活。
于是这小家伙就被遗弃了。
看着苏醒后一点都没记住教训，又欢快跟着海豚群到处乱游的克拉肯，刻托嘀咕：
【它几岁？】
【三个月…】
【呃！】海怪们继续面面相觑。
夏意则又很干脆的摔了一跤。
【就是太小。】陶玛斯头痛的往冰山下方游去，比起这里，更对它胃口的是海藻森林，冰山下面还是去找那些美味的南极磷虾吧。
【三个月很小吗？】霞水母很有异议。
大多数水母可是就能活几天，深海水母才有较长的寿命。
海怪的逻辑也偶尔会出现如此严重的分歧，能活多久放到海洋世界里是件很诡异的事情，许多小巧漂亮的虾虎鱼也会很快死掉，巨枪乌贼也长得很快，但是新西兰深海中有一种颜色美丽，味道也非常好的橘棘鲷，却很难成长，它们需要几十年才能成长，而且始终那么点大。
曾经人类不知道它们的珍贵，大肆捕捞杀戮，后来禁捕来恢复生态，却怎么也不见当年的数量，被科学家一分析，才知道这巴掌大的美味，竟然生息繁衍是以百年为单位的。
橘棘鲷的味道丰厚，又是冷水鱼，口感特别美，这让海怪们跟着沮丧。
不过算了，新西兰还有别的很多好吃食物。
【来，这就是磷虾。】刻托好奇，循循善诱的指引克拉肯吃冰山下面的小东西。
冰山其实一定不符合冰寒死寂的含义，虽然坚固的冻冰都有几千年以上的历史，但是在长久的岁月中，仍然有许多东西跟着冰一起冻结下来了，包括矿物质，还有一些养分，也跟着冰山一起融化。这就让冰山底层周围的浮游生物十分多，磷虾依靠这些而活，它们共同缔造了冰山周围的生物链底层，使这里有了多种多样的鱼群与捕猎者。
对海怪来说，没有什么比守着一座冰山，可以吃，还可以玩，看着冰山融化更有趣的事了。
因为新同伴一刻不得安静，尤瑞比亚用触手拽着帝王蟹从冰山上跳下来，夏意则是跟着塞壬，体验了次冰山做为跳台，几十米高空跳水的乐趣。
——等等，那根本不是跳水，是蹦极。
夏意艰难的从海里再次浮起来的时候，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
因为海怪到处推荐磷虾，所以夏意也不免俗，先潜到冰山附近，几乎不用找，大群大群都是，然后用海水裹了来到海面上，把海水换成淡水，改变水的形态慢慢煮。
香味四溢，夏意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午餐呢，忽然整个人都被托出了海面。
夏意一惊低头，却发现魔鬼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自己跟塞壬下方，末了还来个出水，整的像是他们坐飞碟，不对，坐风筝似的从海面上浮出来。
【好，好香…是吃的吗？】克拉肯怯生生的问。
夏意看了眼沸腾的水团，虽然觉得这小得不够海怪塞牙缝，但是换了别人家的小孩这么可怜巴巴的跑到面前来小心翼翼问，难道好意思不给？
【是吃的，但是你不能吃！】陶玛斯立刻吼过来。
【为…为什么？】
克拉肯很是不甘的拍了下两侧巨大成蝙蝠薄翼状的胸鳍，又激起来一阵大浪。
塞壬本来觉得很新奇，用手拍着鱼尾下面的魔鬼鱼漆黑的背部，看到陶玛斯嘴里还咬着一条小鱼，就怒气冲冲游过来阻止的模样，首先就表示了赞同。
【对，你不能吃，吃了会肚子痛。】
夏意喉结忍不住微微一移，表情有些古怪。
【这是熟的东西，只有人类能吃，海怪是不能吃的！】霞水母跟着严肃告诫。
——原来它们竟然不是骗小孩，是说真的。
夏意有点窘迫，也对，海怪本来没有欺骗或者说谎这个逻辑。
【那人类比海怪厉害喽。】
【呃！】
克拉肯已经忙不迭的往下沉，把塞壬跟夏意扔在海水里，它远远窜逃开了，一边还在很认真的辩解：【你们说人类能吃的东西，我们不能吃！】
——好吧，从吃这件事上衡量谁比较厉害，果然再小的海怪也是海怪。
【也，也不是，我们能吃的很多东西，人类不能吃。】
陶玛斯发现了一只水母，很兴奋的当着涅柔斯的面就给吞掉了。
尤瑞比亚自己也很无所谓的跟帝王蟹分食一只大王乌贼。
【那么，是人类厉害，还是我们厉害？】
【……】这让海怪怎么回答呢？
还是陶玛斯游过来一鳍拍飞克拉肯——真的是飞哟，空中自由转体一百八接缩身露肚皮式入水——别的海怪都惊悚看大海龟。
这也太暴力了吧。
陶玛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都石化僵硬了。
魔鬼鱼欢快的扑腾着浪花游回来显摆：【飞得好看吧，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懂了，这家伙刚才是故意顺着那个动作飞出去的。
陶玛斯恼怒的差点又要揍过去，刻托见势不妙，赶紧冲上去用长长的身体死死缠住陶玛斯，霞水母也慌忙游过来，用几根触手扎了下海龟的脑门。
冷静啊，清醒啊！
【我就说，你也没那么大力气，能把克拉肯拍出去，不是也能把我…】
【尤瑞比亚你闭嘴！】
[让克拉肯离我远点，远点！]陶玛斯简直在咆哮。
[哇，把陶玛斯惹成这样，好厉害。]同样年纪不小的伏尔库斯好奇发言。
[还是我船好，啊，我不会再离开你了。]阿碧瑟自说自话。
克拉肯不知所措的游在另外一边，看着陶玛斯被大鱿鱼连拖带拽的拉到海水深处。
【别生气啊，吃东西。】
【对对，别管那小家伙了。】
【……】塞壬看看被带走的陶玛斯，转头发现夏意默默吃着熟透的磷虾，完全没有烦恼的样子，好像还等着看后面的事，这让人鱼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唔，陶玛斯肯定还是太好说话，性子太温吞。
【不准再这样乱飞，你是鱼，不是鸟。】
塞壬话刚说完，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群银色梭子状的鱼，更过分的是它们拍打着两侧飞翼状的透明鱼鳍，并且顺风展开，腾空而起，飞出的距离比海豚都远得多。
【啊，飞鱼群来了。】尤瑞比亚很拆台的冒出来触手卷起就抓。
【……】
夏意表情古怪，最后还是猛地潜下水去拼命憋着笑。
他还真没见过塞壬有这么倒霉的时候。
不过在海水中看见这些搅局的，长着类似翅膀的鱼类时，还是忍不住吐槽，这哪里是鱼啊，在碧蓝色的海水里看起来简直就跟一只大号蝴蝶差不多。
【它们能飞，你不能。】塞壬压抑着暴躁的冲动，十分严厉的警告克拉肯。
【哦…】
看着势头有好转，涅柔斯浮过来接着说：
【记住，必须听塞壬的，我们都听塞壬的，知道了吗？】
【你是——】“The Godfather？”
海怪们全部愣住，这还能秀人类语言？
【…噗！】夏意终于呛到了，而且是被海水。
英语，标标准准的英语发音那个词。
尤瑞比亚是不懂就问：【The Godfather是什么？】
【不知道啊。】克拉肯很认真的说，【在我家那边，好多人类就是这样喊其中一个人的，而且所有人都要把捕获的鱼给他分配，也要听他的，他说谁能活，谁就可以活着。】
【肯定不对！】
海怪们都觉得这也太不能接受了。
话可以听，食物怎么能上缴呢？
再说它们将所有要吃的猎物都给塞壬，那还不把塞壬压死——海怪们开始偷偷用眼睛瞄，嗯，也不要多，两条大王乌贼三条抹香鲸，外加一吨磷虾就差不多了，这还不够所有海怪的食量。
【等等，那个词…究竟是什么？】涅柔斯喃喃，它是孤陋寡闻的霞水母。
塞壬已经去找夏意了，因为他觉得夏意肯定知道答案。
【The Godfather就是…】
夏意顿住，他发现简单解释不行，教父，教父是什么，海怪能理解吗？而且比较麻烦的是，教父是有两个意思的，貌似克拉肯说的是很特殊的那个涵义。
【嗯，就是首领，或者…头目，又或者…】
“BOSS！”
魔鬼鱼又不甘寂寞的再次秀英语。
这次包括夏意在内，全都僵住了。
【不对？人类是这么说的啊！】
口口声声人类这样，人类那样的克拉肯你够了！你是海怪！！
塞壬遏制住古怪情绪，看着夏意，怒意就跑了一半。
好吧，这也是难得的事情，夏意很少会有明显的表情，更别说笑了。
——BOSS这个称呼在都市生活里的人心里，也该死的有两个意思，一个当然是顶头上司，或者那些被雇佣的保镖会这么称呼雇主，但是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应该被打倒无数次的…
【我…那个我能吃东西吗？】
魔鬼鱼弱弱发言，这里的海水好丰富很好吃的样子，赶紧悄悄张开嘴多吞几口。
【没人跟你抢海水喝。】
光喝海水养活的海怪，被鄙视了吧。
【塞壬，你不要这样，伏尔库斯也是只喝海水的。】涅柔斯很温柔的用触手碰碰欢脱的克拉肯脑袋，然后，嘿嘿，僵住了，麻痹不能动了吧。

100、外交很有压力
时间进入六月,因为天气开始炎热,许多新耕种的田地都面临着旱情和虫害,在中国或者别的发展中国家,还不算太严重,因为大面积的机械化农场也就北方比较多,在南方丘陵地带是没那个使用条件的，为了生存,一个群体的所有人全部挽着裤袖下田忙乎也就是了。
但是在习惯大农场的北美,就糟糕了，在机械不发达的历史上。美国用的是很多黑奴,现在就算想驱赶逼迫那些穷困的难民去劳作,奈何不依赖大机械的耕作,几乎没人懂啊。
田地里也不怕有老鼠了，基本上已经被饿极的人抓走吃掉。
每个国家，或者说每个群体，都是极力阻止自己控制范围内的人去捕捉青蛙。
毕竟对人们来说，没有农药，昆虫害虫实在难搞。
“现在是江南的梅雨季节，天气湿闷，虽然他们会不愁雨水灌溉土地，但也是各种流行病爆发的季节——”科学院的不少人都对前景堪忧。
南方多水的区域，还有个要命的疾病，就是血吸虫，会致死的，而且死相可怖。
末世之前，一到血吸虫幼体钉螺的繁殖期，政府就要出动大量人力物力去剿灭。别的疾病不说，单单就这项，估计就要害死很多人。
“现在国家有效的控制范围，也仅仅是到烟台而已，南方除了几个孤零零的军区之外，其他还有很多地方根本照顾不到，物资也很有限，特别是偏僻的山区或者不是国道主干线上的城市。”
尤其经历末世洗劫之后，还留在城市里的人已经很少了。
“收拾这样的残局，至少还要一年多，想把一切大致稳定下来，更难说，要看老天爷的脾气喏！”
B市地下基地会议室。
自从末世以来，每次聚拢商讨的事情，总是好消息少，坏消息多。
“情势还是严峻的。”
“东海那边传来的消息，上面几个国家在今天春天遭遇了蜘蛛蟹的袭击，情况比我们更糟，疫病流行很严重，现在不得不再次实行基础检疫，不能随便放进国籍不明的人。”
这群年纪大半已经超过四十五岁，曾经是国家中枢结构重要成员的人都只能叹气。
末世之前，最烦恼的事情不过是抑制物价，宏观调控，外加不得不跟几个厚脸皮又贪心的国家周旋，结果倒好，这些事情都没影了，回到最基础的问题上。
“怎么才能让一个民族生存下去。”
那时候是战争，可一样是民族存亡。
人，是不能绝望的，需要一个牢固准确的组织，一个声音一个思想。别的研究也好，分析啥的，哪怕历史评价，都要等民族延续，国家存亡之后才能说黑道白。
“我们没有时间去决断，或者思考什么…诸位坐在这里的每一秒，祖国的土地上都有很多人咽气，他们就算没有如意幸福的生活，至少还有一口饭吃，有亲人子女在身边，我们希望的不多，只要还活着的人能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不是活活饿死、病死，还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今年是厄尔尼诺年，有七成半的可能，雨带会集中在江淮，所有的水库都失去正常工作的能力，这非常危险，南方洪水北方干旱。所有蓄水活动现在就要开始，南方还在控制的区域，只有准备撤离人员。”
开挖沟渠需要的人力太多，还有沙袋铁锹，这是根本没办法调集的物资，最关键的是，现在人们连饭都吃不上，肯暂时安顿耕种就不错了。
“从六月到八月，都是江南的雨季。”
最要命的还有，台风。
“这还不是南方最糟糕的消息，那个叫周亮的，已经在浙江往南的地方，纠集了很多人，其中异能者最少也有三十多人，高级异能者数目不明，不过一旦发生重大灾难，这些人绝对会冲击军区，或者对别的幸存者造成危害。”
“让郝国松带着人去吧，这个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于是，无风的六月将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异能者小队还在痛苦的走国道。
或者说不叫走，所有人一辆自行车，烈日当空头上顶着一个破草帽或者干透的毛巾万里穿行呢。
“没想到啊，曾经认为有电动车后，自行车就没人管了，现在这货简直是宝啊！”
“没错，好歹会骑！”有人苦中做乐的打趣，“丽丽死吵活吵想来，不愿留守，可是郝队长一句话就把她堵回去了，‘你会骑自行车吗’！哈哈哈笑死我了！”
“就是，万里走单骑已经够苦逼了，谁愿意还带着人？”
每个人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而且是背包放在前面，所有人看似散乱无章的骑车，其实前后位置都很讲究，毕竟这已经是个危机四伏的末世了。
有的路段塌陷了，到处都是断裂的废墟，这就是飞机或者高铁坠毁后留下的痕迹。
现在已经连尸体都焚烧殆尽了，一片凄凉，泥土中甚至生出茂密的杂草。
路两边的标牌大多数还在，这也是最好的指引，只是往往骑着骑着，异能者小队就得停下来，把单车往肩上一扛，然后翻过去，这对体力是个很不小的考验，毕竟能推着走的地方也不多。
路上偶尔能看到被弃的汽车。
前窗后窗的玻璃通常都被砸碎了，里面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比如坐垫，比如靠椅，甚至棉花都被人拽走，有的汽车前盖上还有褐色的血迹，甚至是半截高度腐烂见骨的尸体…无不证明着一场惨剧。
队伍里有火系异能者，在确认把油箱扔远后，就为这些曝尸的人送葬。
挖掘埋掉，太耽误时间，而且尸体已经腐烂得如此严重…
每到这个时候，队伍里的人都很沉默，原地站着，他们仰望天空。
蔚蓝，清风拂面，路边草木又旺盛的生长起来，还时不时能看见蛇与昆虫，好像彻底陷入末世的只有人类。地球还是这个样子，别的生物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
“郝队长，你说世界会永远这样吗？”
“这个，就只有天知道了。”郝国松发现末世唯一的好处就是，他戒掉烟瘾了。
实在没得抽。
“快七月了，哥们本来是国家队的，应该去参加奥运会，哈哈。”
“啊，对，都忘记今年是2012伦敦…算了，玛雅人似乎就说今年是世界末日？”
“得了吧队长，玛雅人说的是12月。”
“火车能晚点，这个提早也是很正常的事。”郝队长招呼大家重新骑上自行车，继续往南赶，他们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发现异能者，尽量劝说他们加入国家，毕竟有很多人并没有为恶，只是在文明沦丧的末世骤然不知所措，没个好选择。
“周亮那家伙真是麻烦，对了不是听说有个叫李绍的，能力也不错。”
“哈，据说就是个力气大的家伙，你当是奥运会能让他举重吗？”
郝队长话一出，就发现队伍里气氛有点不对。
末世过后，人类的国家也许还在，但是要再次互相联络上，估计得发现除了电力外的新能源，出现新科技，再次扬帆来个大航海时代，这是个很玄妙的问题。也许需要很多年，又或者就跟人类曾经的历史一样，在短短的两百年内，就完成这种突破。
“别多想了，大家都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什么奥运会，说不定开了之后更糟心也不一定。”
“对对，不说这个，海怪们多久没讲话了？”
“也别提这事，林教授的方案已经列到G计划了。”郝队长作晕厥状，奋力蹬车，这一路下来，其实大家的车胎早就各种漏气，所有人都无师自通会修补轮胎，由土系异能者凝结出盆，然后凝结出水扔进去，检查轮胎，至于掉链子，卡住啥的都是小问题，别说大老爷们，两个女孩子都已经会了——末世前也是门技术活了，等等，末世前骑自行车的都没多少，得会修电动车才饿不死。
“是说队长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乱世出英雄了。”
啥都会的全才都是被逼出来的。
“嗯，你以后还要学耕种啦，学中医，毛笔字，外加得会做蜡烛，糊灯笼，劈竹条…”
“也得我活着，大家都活着，才能过这种日子——等等，刚才队长说，林教授与海怪接洽的计划都拟到G计划了，噗，那后面不是H计划嘛？”
“听上去真糟糕，那么人选找到了吗？”
“没，语言不通才是最大障碍。”
“次声波终于要成为一门外语了吗？”
“算了吧，这种外语谁要掌握给谁去，简直太要命了！”郝队长是无法想象自己要去跟一群狰狞庞然大物谈话的，这跟外交谈判还不一样，去跟外国人谈吧，最麻烦的也不过是掀桌子拔枪，可是海怪呢！！
得坐一条船飘到海上吧。
那有个毛的人身保障啊？！别说海怪怒了，就是海怪伸下懒腰，也能把船给掀喽。
就更别说会不会被抽飞，或者卷起来当成晚餐——
人类文明史上就是跟食人族谈判，也没有随时会被吃掉的风险啊！毕竟那时候跟岛屿土著谈判是有火枪的。
现在别说枪支还有多少，打海怪一下，那些家伙当回事吗？
“队长，这个人选一定非你莫属，只有你能逃命！”
“……”
“不过有件事，好像林教授翻遍了神话典籍跟档案记录，也没有找到夏意这个名字。发音好像有点东方化，不过也不是太明显…人鱼毕竟是东西方都有的传说。”
“尤其是，这个‘夏意’不怎么说话。”
“为什么忽然提到他？”
“林教授认为他最好沟通啊，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也不暴躁…”
极遥远的海域，夏意重重的打喷嚏。
【冷？】
【有点…】
海怪这场不能算欢乐，也不怎么痛快的聚餐时间过后，他们跟着往回撤的尤瑞比亚，帝王蟹准备穿过咆哮西风带去南极。
刻托留在新西兰照看克拉肯。
毕竟是才三个月的孩子，好多事情不知道，也不能理解，必须要慢慢教。
魔鬼鱼本来闹着要跟塞壬走，人鱼很明确很果决的把它扔下了，理由十分充分。七月，那是南极的冬季，才出生的海怪还不太能经受这样的严寒，南极可是比北极冷得多。
夏意有点后悔了，虽然有密度很高的水层，但也许他们还该往深海潜一点会更好。
可问题是，他也没觉得有多冷，大概是看到越来越多的冰山，还有到处白皑皑的一片，心理错觉吧。当他们靠近南极圈的时候，就好像逐渐进入一个玄幻而离奇的世界。首先就是惊涛骇浪，比魔幻电影还可怕，到处都是飞溅的白色泡沫与十几米高的巨浪，同时还在下暴雪。
这都不是海面上一片漆黑的主要原因。
这永恒的，没有光亮的黑暗——永夜，整整半年，太阳都不会出现在南极圈。

101、咆哮西风带
经常有人说,没亲眼见过大海的人无法想象它的辽阔,当然没远航过的人,也无法想象海上风暴的可怕,两三米那都不算浪,是常态。
台风与飓风就是诞生在海洋上的气旋,是一个低气压。它们必然会袭击陆地而不是前往更广阔的海洋，因为台风的轨迹一般是切着副热带高压的边缘走的,但是在地球上,说起气候最糟糕的地方，绝对非南半球高纬度地带莫属。
这个低气压区大到环绕地球一圈,也就是所谓的西风漂流,这里一年到头最小的风力是五级,最低的浪是五米，而且这是稀罕日子，大约在11月之后也就是南半球的夏天出现，同时这也是科考船选择进入南极大陆的最好机会。
七级以上的狂风，占据了一年当中三分之一的时间。
按照人们通常的说法，咆哮西风带几乎每隔三天就会出现一个台风，当然台风多半是热带气旋，西风带出现的只能说是气旋，跟热带一点关系都没有。
很多时候，气旋互相影响，同时缓慢移动，西风带就像魔幻小说里惊涛骇浪的世界尽头，人力甚至大部分生物都无法穿透这道屏障，西风带后面的南极大陆，就一直是与世隔绝的孤土，譬如说假使未来某一天，环境恶劣破坏殆尽，海洋也成了死域只剩下水母——除非那些胶状物全部进化成深海水母，否则它们仍然会被咆哮西风带牢牢阻隔在太平洋上。
在夏意的概念里，12级以上的那就是台风了，伴随的是狂风暴雨，但是眼前这狂风暴雪的情形，显然没有经历过。海面都估计都不算“面”了，海浪涌起后都是卷的，一层一层的涌倒下来，从浪峰滑到浪谷后，能估摸出大概有十几米，天色漆黑，抬头也什么都看不清。
这可不是一般的暴风雪，是被风狂吹过来的雪，打在脸上都能痛死，而且一到遇到啥障碍物，估计不要一分钟，表面就会积上厚厚一层，雪还特别大，拳头大小的也不是没有。
夏意的亲身体验，浮出海面也就几秒钟，裹住身体的水层就沾染上了厚厚雪花，然后一个浪打过来，雪花又被狠狠冲掉了，至于海面？海面是什么咳，眼前只有激荡的海水，昏暗可怕得完全分不出东南西北，那些许的微光是白色互相反射的，只不过也不知道那白色是雪还是浪花。
天气如此糟糕，其实可以在新西兰继续待上三个月的。
不过不止是塞壬，夏意对懵懵懂懂的小孩也十分没辙。
况且事先又知道往下潜的话，在深海受到风暴的影响很小，时间越长，夏意对异能的控制能力越精益，在这样严寒的气温下，在水层部分区域适当加快水分子运动，也就是提升温度，就能看着满天暴雪毫无感觉，而水分子的消耗，完全可以随时再补充。
听起来，那是个挺复杂的过程，但是重复再习惯之后，异能又成了本能，跟呼吸一样完全不需要费心，完全被动的。
夏意唯一需要适应的是，他被裹在这个密度很高，恒温也很稳定的水层，接触任何东西都不直接，不过一来他的性格就有类似的缺陷，二来在海里本来也都是水。
比起彻底的黑，微微的白反而更让人眼前一片模糊。
塞壬游近后，再次抓住夏意的手臂，动作不算温柔，因为风浪实在太大了，呼啸而过的声音震得人耳膜都发痛，海浪里什么东西也看不见，安全区域应该继续往下潜很深。
【你怎么上来了？】
夏意是上来看有没有游出西风带，再说这样的暴风雪，对他来说也仅仅是新奇，巨浪就更无所谓了，二十多米高的海浪在海啸面前一点也不算啥，连夏意自己都能掀起十几米高的水墙。只不过单一的将海浪像地毯一样掀起，跟风暴之中的海浪是截然不同的，自然中的风暴蕴含着恐怖威能。如果海面上有艘船，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很难坚持不沉没。
可是这样的风浪，对海怪来说，也是很糟糕的麻烦吧。
【我们已经穿过西风带了，只是飓风影响…】永夜，就是进入了南极圈。
这段行程可不好走，较深的海域也找不到什么能吃的东西，不过看见了咕噜噜的同族，无数帝王蟹顺着海底的泥盆攀爬，它们迁徙的方向才是有食物的地方，可惜与他们的路线背道而驰。
最后尤瑞比亚十分干脆的用触手捞起一只，狠狠抡起来砸，一边吃还一边对咕噜噜说。早就知道你的肉不好吃，看这些家伙就知道了。
帝王蟹本来不生活在南极，但是它们迁徙过来，让穿过西风带沿途的海底食物，匮乏异常。
不过海怪身体庞大，中途饿上两天也没啥事，所以那点少的可怜猎物都是塞壬与夏意吃，尤瑞比亚熬了半个月之后看见帝王蟹群，再不下嘴就怪了。
现在穿过西风带，总算是好消息。
【跟在尤瑞比亚后面，你看不见，海面上已经到处是冰山了。】
在能见度差的情况下，白色微光混在大雪与浪花中，什么也看不清。稍微不注意的话，会比克拉肯撞得更惨。
冰山的体积太大，已经靠近南极大陆架，海水不会太深了，这时候越深的地方反而越危险。
而有大鱿鱼在前面，就算撞，也是尤瑞比亚先撞到= =
哪怕刹不及，塞壬控制的位置也很好，绝对是撞到鱿鱼的脑袋上。
【怎么说，我们也比咕噜噜轻。】
嗯，他加上塞壬，也绝对不会把尤瑞比亚撞傻的。
夏意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
从深海到西风带，让他唯一的体验就是眼睛实在是没用，还不如一直闭着，呃，也不对，在塞壬靠近的时候，很艰难还是能分辨出轮廓的，这得益于尤瑞比亚的蓝色大眼睛，会散发出微弱的光线。
风暴太剧烈，夏意几乎感觉不出塞壬的温度与碰触。
有时候尤瑞比亚距离远了，他只知道塞壬在身边，可是连塞壬隔着水层轻吻他，有时夏意都没察觉。毕竟他的异能是水，可没离谱到水的感觉夏意也知道。
现在光线稍强，夏意勉强看到了塞壬的动作，顿时一怔。
其实这完全不算什么，只不过每次真正吻的时候，夏意都不太清醒，这次算是近距离看到，因为海水还是昏暗的，风浪又急，夏意就没有被人鱼妖异的魅力牵引走注意，看见的只有塞壬的动作。
很轻，很柔和。
只是微微的碰触，须臾就离开。
其实接触到的还是海水，不过人鱼依旧眷恋的伸出手臂揽住，银色的长发在飘满浮冰与雪花的海水里散开，夏意忽然觉得有些窒息，那些银色与白色就像一张密密交织的大网，置身其中完全迷失了方向，连哪里是海面的感觉都模糊了。
【夏意？】
塞壬有点奇怪夏意的反应，因为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很熟稔到很习惯的动作——他总是容易忘记夏意看不见，而且是这么近都看不见。
勉强回过神来的夏意还是有点恍惚：
【…怎么停下来了？】
在西风带里行进速度一直十分受影响，现在飓风暴雪又不停，如果不是尤瑞比亚挡在头顶前方，夏意估摸着自己能被这狂风暴雪吹到南美洲最南端去。
【是尤瑞比亚有事，要在这里等几天。】
【有事？】
这个词对人类来说也许很正常，但放到海怪身上就很离奇。
【对，咕噜噜已经在往南极爬了，它不怕风浪，但是不能帮我们挡住风，所以我们暂时也在这里停留一下。】塞壬说的很迂回，因为真正会被风暴影响的，也只有夏意。
不过——海怪需要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只有吃了睡，睡了吃？
塞壬沿着一座冰山缓缓游动，西风带包括南极圈冬季的冰山可不能随便爬上去，被直接冻在冰山上下不来都是有可能的，不过冰山的体积很大，比尤瑞比亚还挡风。然后沿着冰山小心翼翼的往下潜，就能够找寻到那些美味的磷虾。
夏意一路跟着塞壬，看着那淡银色的鱼尾轻松的在汹涌的海浪中稳住方向，穿行自如时，夏意才忽然想到，似乎在有的故事里，人鱼就是在暴风雨之夜出现在海面上，当然故事的内容都是他们救起了一个因船只遇难而溺水的人。
但是结尾呢。
最著名的童话是一个悲剧，其他的故事，人跟人鱼就能生活在一起了吗？
夏意努力盯着塞壬的鱼尾。
他曾经亲眼见过它们化成一双腿，只是塞壬依然没办法依靠它们站起来，如果人鱼可以维持那个形态，生活在陆地上似乎也不是很难。
只要穿上衣服，戴上帽子遮掩耳朵，等等还需要手套——伪装一个重病的人坐着轮椅似乎可以。
夏意想着忽然有自嘲的冲动。
塞壬怎么会去岸上呢？
人鱼天生属于无边无际的海洋，只有在这里，它们才是鲜活的，能够随心所欲去任何地方，与海洋中最凶悍的猛兽搏斗，穿梭在珊瑚礁或海沟之中，活得肆意而自由，那才是人鱼，或者说海怪生命的全部。
人类，或许只不过是它们生命中很意外的一个插曲。
人与人鱼，哪一个故事都没有美妙的结局。
【夏意…】
塞壬手肘的薄鳍上全是碎冰屑，它们漂浮起来，很快就被海浪带走了，稍微尖锐的一些还在塞壬手掌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冰屑的锐利是一部分，最重要的还是急浪的速度。
夏意看着他抓住的那条全白色，大概是磷虾的鱼，很认真的送到自己面前，心里无端又有什么被触动了。
他伸出手，抓住塞壬的手掌。
水层骤然发生变化，却跟从前不一样，水团不是分离出来裹住食物再融合进去，而是顺着夏意的手指延伸开来，迅速裹住了塞壬的手掌。
【夏意？】
塞壬有些奇怪，但没有动。
他跟夏意之间的水层越来越薄，能感觉到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最后他碰触到了夏意的手指，还是跟从前一样，暖暖的，一直沁到骨髓里。
水层继续延伸，很快就裹住了塞壬的手臂，肩背，脖颈…直至鱼尾的最末端。
夏意感觉到的就是冷，塞壬的手上，身上都是冰一样的温度。
他忍不住哆嗦了下，这种冷，让最初只是担心塞壬在冰山附近寻找食物，被碎冰屑刮伤的忧虑瞬间变成了一种后怕。
这么冷，塞壬到底是怎么支撑住的？
【深海都没这么冷吧。】
这天气已经不是暴风雪，应该叫强吹雪了。
雪花落入海中，还有诸多的冰山，在靠近海面的地方，差不多都是零下七八度了，盐分较高的海水都出现大块浮冰，这还是好的，到了南极大陆上，零下五十度也不稀奇。
【差不多，是你们人类不能习惯。】
指望塞壬说很冷，然后挨近，这简直是神话，相反夏意突兀的用护身恒温的水层连他一起裹住的时候，塞壬担心身上寒气太重，夏意根本不能适应，所以还竭力后缩并想挣脱开手掌。
那条无辜的鱼在水层里垂死窜动着。
对它来说陡然升高的水温。无异于蒸煮，把一条南极的鱼扔到水温二十六度的环境下，太残忍了有木有。
咳，不过既然要吃，温水煮寒鱼吧。
见夏意仍然紧皱着眉，塞壬只能再次出声安慰：
【你忘记我曾经跟你说过的居住地，那里的海域到处都是沉船，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下雪，不下雪的时候就下雨？】怎么会怕冷呢？
【难道就在附近？】
这么极端的天气，不是南极大概就是北极。
【顺着西风带的洋流一直往前就会到，德雷克海峡。】塞壬等到皮肤感触到的水温都跟热带海域差不多后，才习惯性的伸出手去。
然后微微一震。
他又有很久，没有直接碰触到夏意了。
很暖，很舒服。
冰彻透骨的海水，塞壬从来不觉得有多难受，但是在冰山旁边，擦着浮冰与暴风雪揽住这一怀熨透的暖意时，忽然就不舍得挪开一根手指。

102、温水煮寒鱼
狂风与强吹雪使得整座冰山都笼罩在一个极其恶劣的环境下,不断有雪花冻结在冰山上,也有大量的冰屑因为跟浮冰,其他冰山撞击而滑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夏意的错觉,随着他们沿着冰山小心翼翼下潜后,反而看见幽暗深黑的海水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蓝绿色光芒,美得几乎让人窒息。
夏意正茫然的盯着光点看，忽然感觉到塞壬紧紧挨了上来。
人鱼的力气很大,这点夏意深有体会,不是瞄见过塞壬拖回来一整条金枪鱼，那是在海里游谈不上,这个力气大主要是感觉到塞壬的两臂力量。
感觉蟒蛇缠上人,还没发力绞杀只是禁锢前大概就跟这差不多。
基本上连一根手指的缝隙都没有,也没办法动弹一下，甚至有时候，会觉得透不过气——可是在海水中，夏意都是不直接呼吸的，错觉的影响却还是存在。
但是塞壬一般都是牢牢抱住，然后静静依靠在夏意脖颈边许久后，就会慢慢放松。
这次也不例外。
人鱼的体温偏低，那种冰凉的感觉，与海水带来的湿滑感顺着鱼尾的鳞片紧紧贴在夏意的身上。略微粗糙的手指暧昧的挑开了夏意的衣服——虽然只有这一件，但是很宽大，而且美国陆战队的军装还是很给力的，在海里这么久，材质仍然坚韧，甚至连纽扣都没有掉。
不过这抵挡不住人鱼锋利的指甲，再牢固的线，也很轻易就让带着徽章的纽扣与衣服分离。
塞壬见过的人类衣服不多，不过这不妨碍他知道是什么阻挠衣服无法揭开。
温凉的手指贴在夏意的胸膛上，一时间，夏意甚至呛了口水。
鱼尾顺着他小腿缠住。最末端的薄纱状鱼鳍因为在海水中，是舒展开的，中间硬实的骨刺摩挲得夏意有些微痛，又有些发痒。
这时候夏意感觉到手肘处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跳。
他勉强凝神望去，原来是那条鱼，正奄奄一息进行最后的挣扎。
【塞壬…鱼…】
貌似他们应该吃…呃，也分不清午餐晚餐，反正该吃东西了。
塞壬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而意义不明的吱唔，还是紧紧靠在夏意身上，虽然手臂微微放松，不过明显没有离开的意思。
大约是累了吧。
夏意很主观的臆断着，毕竟外面的海水太冷，又要穿过西风带，在漆黑的海水中，自己完全没费心，认路跟警惕危险的却是塞壬，想来精力消耗也很大。
人鱼虽然带有妖异的美丽，身躯也很柔软，便于在激流中灵活穿行，可是非常有力，触碰到的时候就觉得塞壬全身时刻都处在一种异常警惕的状态里，皮肤下的肌肉看似完全放松，但内里微微硬实，能在一瞬间忽然暴起绷紧，以应付危机。
但是现在的塞壬，好像有点不对劲。
夏意疑惑的用手掌顺势按住塞壬的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塞壬微微抬头，眼神似乎有点迷离，准确而直接的吻过来。
一如上次记忆中的那样，动作轻柔，但是手指却抬起，不很用力却牢牢禁锢住了夏意的脖颈与下颌，维持着这个姿势，直接用冰凉的舌尖摩挲着夏意的齿根与上颚。
最后躲闪也没有空间，夏意舌尖上的敏感地带都被纠缠住，夏意不自觉的就开始试图后仰脖颈，但这个动作也被禁锢了，手臂就开始用力，可惜这潜意识的小小反抗非但没有意义，反而让意识有点恍惚的塞壬猛然凝目。
那瞬间，塞壬好像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
他轻吮夏意的唇后，很有分寸的退开，手指与手臂却没有放松，只是低着头凝视夏意神智有换乱的表情，稍息之后夏意睁开眼睛，正看到塞壬紫色的眼睛，带着一种餍足与危险的光芒。
很陌生，也很熟悉。
似乎，对了，花豹伏在树枝上凝视猎物，就是这样看似懒散却专注的目光。
夏意伸出手摸索，发现塞壬身上的温度好像有点不正常。
他的脸色变了。
【塞壬？】
【嗯…】
【你不舒服吗？】
【好像是有点。】
那暖洋洋的感觉，渗透得太深，塞壬只有从深海来到海面，对压力承受与温度增加逐步适应的经验，夏意虽然也是从手掌开始，让水层逐渐包裹，并且水层实际上也有个逐渐升温的过程，可是跟深海到海面的距离比起来，还是太快了。
快到足够让正常的海洋生物都无法适应。
多数鱼，咳咳，是鱼都待在温度恒定的水域，不会差别太多。人鱼习惯南极，也不介意待在赤道，但是三分钟内从零下十度到二十五度，这简直就是大考验。
海怪也不是万能的强大。
塞壬觉得不舒服是正常的，可偏偏他现在完全没这个意识，还贪恋这种温度，不舍得放开夏意。
瞧那条抓来的鱼，已经死了。
人鱼不至因为这个得啥重病，可就是跟人类发低烧差不多，莫名其妙的就很懒散，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动，现在是抱住夏意就忍不住微微用突起的耳鳍轻轻磨蹭着夏意的脖颈——让夏意整个人都很不好的僵硬了，耳后的那一段是他的敏感带，更是因为塞壬的动作，可惜，自然界很多生物都有类似跟同伴表示亲昵爱恋的动作，有时候也是那啥的暗示。跟人类臆测的傲娇神马的相差至少有十万八千里。
但是夏意不懂啊。
——谁懂谁是动物行为语言学家。
他只感觉到塞壬身上的温度明显越来越高，他也傻傻的不知道塞壬是不舒服外加太挨近心爱的人所以本能反应，还以为驱散了塞壬身上的寒气呢。
眼角瞥见旁边已经死掉的鱼，夏意忍不住微微感叹。
很麻烦，塞壬不肯吃死掉的猎物。
但是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要找到吃的也不容易，于是还是分神用一团水将鱼裹住，准备来个区域桑拿鱼的夏意一想不对，还没有开膛扔掉内脏，毕竟有的鱼胆很苦，万一破了，整条鱼都无法入口，这件事还是要指望塞壬的。
他还没来及开口问塞壬，就骤然被突兀的动作惹得倒吸了口冷气。
——糟糕的是，只有海水，没有空气。
夏意异常狼狈呛咳，全身僵硬。
任谁骤然被抓住要害，大约都是同一个反应吧。
这也是塞壬向来抱住后都会逐渐放松，间或摩挲几下，都不奇怪，夏意完全没有这个准备，要命的是在塞壬的意思中，夏意一直没有明显推开他的反应，不就是默许暗示了吗
所谓拖延，反复磨蹭，温柔啥的——指望人鱼懂真的很难。
传承记忆告诉人鱼的，大概只有准确而适当的控制力度，然后挑起欲/望，之前的过程是要多简洁有多简洁，毕竟海洋生物不是随时随地都会有那种需要，大多数时间，他们能在所爱的人身边，就满足了。
听起来不错，问题就是，一旦有欲/望就特别强烈，而且不会轻易罢手。
换了在从前的年代，这种技巧性不说多么好，至少十分有效，而且会让大多数遭遇人鱼的人类感觉到无比的刺激与快感。
但现在不一样啊，夏意就是再无知，光怪陆离的现代都市，总是会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细节泄露出来，让人了解。
至少夏意是一点新奇感没有，他大概知道塞壬在做什么，这让他无比僵硬。非凡
人鱼的指甲太过锋利，根本不能直接碰触，这让手的姿势很奇怪，手指必须侧放，并且似有意似无意的捋到会阴与小腹，更糟糕的是，夏意很清楚塞壬的指甲锋利程度，僵硬还因为他完全不敢动。
那种危险到窒息的感觉又像海浪一样席卷而来。
【塞壬？】
大概是感觉到夏意的反应不对，塞壬复又靠近，细细舔舐着夏意的喉结。
夏意感觉到鳞片粗糙的磨砺感在小腿处略略一动，然后就诡异起来，好像双腿都同时感觉到，鱼鳍没了，被压得完全不能动，这个预兆，夏意不用看也懂。
【塞壬…】他被吻以及被撩拨得已经有点意识迷离，正在努力支撑住理智。
一个不注意，裹住鱼的水团失神直接被丢到了外面。
夏意这才醒觉：
【塞壬，我的异能…会失控的…】
上次的事情，对夏意很大的阴影，他喜欢塞壬，或者潜意识考虑过以后，但是根本不会忘记那种恐怖的痛楚，以及那肯定失控的异能。
这是南极，万一有什么意外，岂不是要冻死？
塞壬动作微微一顿。
要让人鱼遏制住本能，是很难的。如果是雌性人鱼，还能说是热情。除了吻之外，人鱼几乎不懂得温柔，不过，只要喜欢的人类不离开，人鱼几乎愿意做出任何改变。
夏意还来得及让自己清醒，就感觉到意识猛然一沉。
那种彻底漆黑，又深冷静谧的感觉又来了，身体上的快感陡然增加了一倍不止，那种浓厚的爱与欲差点击溃夏意的意识。
与之相反的清明也朦胧升起，好像周围的海水，冰山，都触手可及。
那一圈圈随着他们往下沉就越来越清晰的蓝绿色光点终于现出了真面目，是无数的磷虾，它们在白天是赤红色的浅光，到了夜晚尤其是黯淡无光的环境下，就会发出美丽的蓝色荧光。
冰山太大了，不潜到近前，根本发现不到这些奇妙如萤火虫的小家伙，极远了看，只能感觉到淡淡的白蓝微光。
夏意与塞壬的水层外面全部都是磷虾。
它们是群体生物，就算被冲散，也会很快聚拢，所以完全不被影响，还是停留在他们身边，并且随着夏意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多。
——那是比星空还梦幻景象，蓝绿色一颗颗闪烁着幽离的浅光。
夏意闭上眼睛，似乎也感觉到无限宇宙的光线直接撕离了他的意识，然后就快感达到顶峰后酣畅淋漓的疲惫与微微抽搐。
炽热的感觉仍然像火一样在身上燃烧，那是与塞壬接触的肌肤。
不适与微痛的感觉还是如期而至，只不过这次很迟缓，夏意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世界只有朦胧闪烁的无数蓝绿色荧光，似乎他脖颈后仰，身体更是被塞壬的手臂微托牢牢禁锢，很难动弹。
那种微痛，努力分辨，可以感觉的出来，大约是塞壬屈起的指关节。
人鱼的手指细长，第二关节处有蹼相连，幸好比人类多一个关节，不然能进来的部位几乎很少，那柔软而坚韧的蹼难免就会随着动作最后不断摩挲到最敏感的入口。
夏意身体剧烈一缩，似乎想有所动作，但还是被塞壬压制住了。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无限拉长，又无限短暂。
水层的温度不受控制的在不断上升，夏意身上几乎全是汗水，他偏偏又无法挣脱，只能感觉到与上次相似的感觉越来越近。
只不过第一次感觉到的是惊惶与疑惑，这次塞壬因为温度不适用的缘故，动作略微有些迟缓，除了微痛激楚之外，还有几乎被碰到自己都不知的隐秘处，撩拨般的快感。本能是要推拒的，但是又一个声音来阻止，夏意徘徊在这两者之间，完全不知道过去多久，只感觉每一秒都极其漫长。
他几乎又想大口喘气，不过还好，在呛水之前，塞壬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复又吻上。
与之前一样柔和的吻，但这次侵略性很强，逐渐堵死了夏意的所有挣扎，并且两人的距离越挨越近——
不远处的幽暗海水里，啥也不知道，睁着眼睛打瞌睡的寒海巨鱿无端的被海中忽然冒出来的一股大浪往海面上冲去，它惊慌中腕足乱抓，附近冰山被它锋利的倒钩带出无数道深深痕迹，冰屑一股脑砸在它大脑袋上。
“咕咚。”
尤瑞比亚还没到海面，重新就被海面巨浪砸回去了。
【哎哟！】它把触手弯过来，傻愣愣的含住。
这边海底应该没有漩涡的吧！

103、继续水煮鱼
夏意对这一切完全没有察觉,他在不可遏止的激痛与骤然撕裂感同时袭来时,脑子里就一片混沌,海浪有没有冲走尤瑞比亚那简直就是异次元的事情了,知道才是怪事。
隐约能感觉到塞壬在跟他说话,不过他什么也听不见。
即使近在咫尺,次声波还是被失控的异能吞噬消弭，塞壬将夏意的身躯揽紧,并没有急着下一步动作。倒不是人鱼改了本性,是因为水温越来越热。
大概从二十多度逐渐飙升到了三十七，夏意都开始热得不行,就更别说是塞壬了,这种温度让他很冲动,却也很不适应的疲乏，只紧紧抱着夏意，以这种占有的现状伏在夏意的背上，并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腰际与尾椎，唇齿也顺着夏意的脖颈轻轻咬噬。
当然这种轻只是对塞壬而言，夏意可不是这么觉得的，刺痛的感觉大过于痒。
不过比第一次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好上太多，甚至意识慢慢的从最初的疼痛中和缓和过来。
水温十分高，如果不是夏意，现在感觉到的肯定就不是激楚中朦胧的快感了。要知道洗澡水也不过三十度左右，三十七的温度大约很多人都要烫得跳起来了，不过这是人类身体正常的温度，异能就算是失控，也就只能达到这个温度而已，毕竟没有谁潜意识中会杀掉自己。
但塞壬就很不适应了，太高的温度意味着水分大量挥发，疲乏感越来越严重。
不过——夏意的反应，似乎很上一次不太一样。
不是抗拒与挣脱的动作，最初是僵硬蜷缩的身体逐渐平缓下来，甚至因为塞壬只是安静伏在那里，夏意的双腿困难的稍微挪了一下，似乎想改变这种尴尬姿势，虽然动作轻微，却让塞壬与夏意同时一震。
顿滞之后刚从那细微却怪异的感觉里面稍微缓神的夏意伸出手，抓住了塞壬的肩。
【等…唔！】
这次却不是夏意，而是塞壬。
被更热的温度紧紧裹住，实际上每进一步都很艰难，偏偏夏意自己挪了下，力道舒缓松弛使得本来碍难的途径豁然顺畅了那么一下，又被更紧更僵硬的围拢了，这种刺激谁又能忍得住。
任何生物的传承记忆都像是死板的规则而已，最多说说步骤，或者应该注意避免的事情，而感触这种东西就难被DNA锁进基因密码里了。可以说塞壬从前只知道要做什么，或者该做什么，不过就像那些千万年根据先辈记忆迁徙繁衍的种族一样，遵循着一个套路完全不知道要改变路线，就算曾经的山川中出现了公路，气候也一再变化，生物们还是死心眼的继续对直不拐弯。
现在，这种前所未来的疲乏与完全相反的欲/望都让塞壬状态很不对。
他是忽然发现，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夏意好像…很不一样？
摸索是艰难而谨慎，塞壬只不过根据刚才夏意那微微一动的意外途径再次试探，他觉得他的动作并不算太大，可问题是夏意不觉得这跟浅尝辄止哪一点沾边了，先前只是擦过敏感的边缘，现在几乎是从撕扯的疼痛里整个撞上那微妙狭长的壁缘。
酸楚与不可言说的快感直接迸发出来，首先刺激的就是泪腺，然后身体百骸就好像都跟着震颤起来，分不清是要挣扎，还是渴求更多。
夏意的手指连抓都抓不住，骤然松脱整个身躯都痉挛般的往后仰。
那些破碎的低音根本没来得及发出来
塞壬贴近夏意骤然张开的唇吻住，才没让夏意在失控中呛到海水。
海面上的暴风雪并没有歇止，狂风卷着海浪带着白色冰屑纷纷落下，萤火虫般围聚的磷虾只能往冰山缝隙里躲。
没想明白为什么的尤瑞比亚一直发愣，因为白海浪袭击也就是最初的那么一下，它等啊等，就好像人们在家里听见奇怪声音一样，总是会停下正常做的事情，侧耳倾听准备分辨清楚以解疑惑。可问题就是等啊等，怎么没动静呢。
噫，要不要喊塞壬去看看？
等等，塞壬呢？夏意呢？
尤瑞比亚后知后觉的一惊，然后就因为这个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触手。
巨枪乌贼有八条腕足，腕足上生有锋利的三角形倒钩，这是捆住固定猎物和防御的利器，但是除腕足外还生有两条不长倒钩的触手，这也是它们跟章鱼区别最大的地方之一，章鱼八条腿它们十条咳，那两条触手在腕足的最中间，跟腕足比起来较为细长，但平常是蜷缩或虚垂着，在发动攻击的时候才会骤然像利箭一般射出，死死攥住猎物，腕足辅助攻击，然后将倒霉的猎物送到最中间的嘴里去。
所以，没有比触手更敏感的地方了，而且鱿鱼的牙齿可是很锋利的，或者叫喙，几片组成，大王乌贼都都可以咬掉抹香鲸身上的肉咀嚼吞下，更别说海怪级别的尤瑞比亚，所以平常它也只敢含着，纯粹是吃完后确认食物真的都没有的习惯动作——
【嗷！！】别笑，就是人类也会偶尔咬到自己舌头的= =
倒霉的尤瑞比亚差点想冲过去撞冰山。
但久等不到的变化却来了，海浪卷涌起扭曲，收拢，好像很多被吸到不远处那座冰山下了，尤瑞比亚本能的感觉到不妙。海水的力量是巨大的，尤其被无限压缩，密度越来越大的时候，它甚至可以媲美岩层，并狠狠的撞击上冰山靠近海面的中端。
撞击点周围出现无数衍伸开来的裂缝，令人牙酸的冰层移动声陆续响起。
这危险的平衡在海浪第二次撞击上时很干脆的崩溃了。
“轰隆！”
这不是雪崩，积雪的密度再大也有限，是逐渐滚着滚着引发出一连串可怕效应而形成灾难，但冰山是千万年来大陆上的冰架断裂飘入海中，如果没有这个意外的话，那几乎是永冻层。还是那种结结实实冻结了几千年的冰层，除了矿物质以来都没任何杂物，一直在南极的狂风暴雪中存在着，所以随便哪一块崩塌下来，都能将船只砸出一个大洞。
尤瑞比亚速度快，立刻就窜出去好远，就这样都挨了好几下，还好别的地方皮厚，冲击力大就当深海压力，重点是这货是软体动物，又被帝王蟹砸惯了…
【呼，塞壬？夏意？别去冰山附近啊——】
不过任凭它怎么喊，次声波也是在浓厚水层周围消弭。
密度逐渐增加的海水，推卸了下坠冰块的大部分力道，诡异的滑到一边去，但冲击力同时也随着海浪传递进去，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震荡声波。
夏意从小腹到胸膛，都是彤色，汗水不断沁出，又很快消失在海水里。
水层的空间有限，很快彼此浓烈的气息就充斥了周围。非 凡
夏意已经分不清眼前感觉到的蓝绿光点与白茫茫的一片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水层受到震荡波影响的时候，再次被失控的异能扭曲了，海浪都随之翻涌，这种完全不着力不受控制，上下左右颠倒的晕眩感连塞壬也很少经历，他更近的贴在夏意身上，就好像那次遇到飓风…只期望永远也不要松开…
晕眩就像击断因快感紧绷的那最后一根弦，夏意本来就逐渐遥远的知觉彻底陷入了黑暗里。
翻涌的海浪势头一滞，稍稍平息，水层的温度也逐渐下降，但却不是一切的终止，塞壬疲乏的感觉也跟随褪去——
[阿碧瑟，不好了。]
大章鱼听到是尤瑞比亚，都懒得理会，在赤道附近暖洋洋的海水里打滚，还有最喜欢的船，想爬就爬想推就推多好，傻乎乎的去新西兰干什么，真要吃好东西得独自去啊。
嘿嘿，现在都倒霉了吧。
克拉肯，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对，嗯哼，好像在人类中是最有名的海怪？
阿碧瑟才不会去找不痛快。
[怎么办阿碧瑟，塞壬跟夏意好像被冰山压住了，我不知道该从哪边搬啊。]
[什么？]异口同声N个次声波。
[被冰山，压住？]克拉肯不知道啥意思跟着学，声音闷闷的，弱弱的。
陶玛斯惊声：[怎么会被压住的？你怎么带的路！]
[就是，一定是你走错路！尤瑞比亚你还能更蠢一点吗？]
按照人类的话，就是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外加罪名没头没脑的扣下来，全世界的异能者皱着眉思索，这些海怪也太没道理，怎么这样武断，这不是挑起争端吗？
换了谁被这么讥讽谩骂都要暴起的吧。
但是——
[咦，原来是这样？]尤瑞比亚傻乎乎的说，[我觉得没错啊！]
[笨啊，要是你发现错，还会游错吗？]
[就是，难道你们撞到了大陆冰架？]
[不…不知道。要不我再回去走一遍？]尤瑞比亚已经完全不确定了。
[……]
[你们都乱讲咕噜噜，尤瑞比亚什么错都会，就是不会迷路！]帝王蟹很骄傲的为好邻居辩解，[这是尤瑞比亚唯一的优点！]
这真的是帮忙，不是抹黑？
[等等，塞壬跟夏意——]陶玛斯醒悟过来最初的重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壬的手指摩挲着夏意的肩背，揽住晕睡过去的人开始往海面上浮，水层还是在他们的周围，依旧温暖，因为在海水中，这次人鱼修长的双腿还无阻碍的再次化为淡银色的鱼尾，但还是缠在夏意的腰腿上。
浮冰纷纷顺着水层滑落，其实他们已经距离那座上半段崩塌的冰山很远了。
暴风雪也趋向歇止，冰山旁边尤瑞比亚一边用腕足拨开冰块，一边拍着海水：[我也不知道呜呜。]
[你！要你有什么用！！]陶玛斯要是在，估计拍死鱿鱼的心都有。
[…别搬了，在这边。]
塞壬实在看不下去尤瑞比亚跟半塌冰山的搏斗。
[塞壬？！]
尤瑞比亚呼啦一声，几乎是用冲得在起伏的巨浪中扑来，蓝色的大眼睛透过海水，很清楚的看见了塞壬与夏意的模样：[咦，你们为什么抱得那么紧？冷吗？]
[尤瑞比亚…]
[哎，我懂，我懂的，就是塞壬你习惯不好。]
什么习惯，是夏意不对吗，还是夏意全身是血，人鱼终于忍不住吃掉同类啦，就说肯定是塞壬赢的啊——海怪们的妄想。
海妖跟人鱼终于自相残杀了吗——异能者的揣测。
[根本就没有任何生物是在冬天交/配的啊，这食物也不够啊！]尤瑞比亚好奇的继续含触手。
——海怪的思维你真的不能期待OTZ
[南极的冬天比北极还冷吧。]霞水母冒出来一句
呃，七月的南极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那个，有记录的最低温是零下九十度？啊呸，七月初还不至于，那么是零下五十度。也不对，海水中可能稍微好一点…总之零下就对了！
上帝，海怪到底是一种什么生物！

104、煮完当然是吃饭
夏意满身是血啥的纯粹是海怪们的妄想,他好得很,就是迷迷糊糊之间,一直梦见自己在海水中载沉载浮,好像始终没有终点,手臂与腿上都似乎缠绕着很重很重的东西,让他无法触碰近在咫尺的海面，海水很清澈,但却像碧蓝色的软玻璃永远阻隔了蔚蓝的天空。
他逐渐往海水深处沉去,以为黑暗会逐渐笼罩过来。然而无数绚丽的鱼群与珊瑚礁猛然闯入了他的眼帘，这并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世界,相反比起天空与海面的辽阔,这里的热闹更甚,只不过有种陌生的不安。
【夏意…】
有一抹模糊的淡银色扰乱了他的视线。
对了，还有塞壬，一直都在他不远处的塞壬。
夏意骤然惊醒，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闭上眼睛后再次睁开，却还是无垠的冰白色。
暴风雪的势头稍微降低，或者说彻底离开了西风带，冬季的强风虽大，但海面上的浮冰却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厚，所以再也看不见十多米高的巨浪，天气依旧糟糕，看不见天空，雪落到海面的冰层上连融化的机会都没有，继续堆积。
海水是冰澈的蓝，水下世界十分安宁，但时不时有身形庞大的虎鲸一头撞破冰面，然后顶着暴风雪冒个脑袋换个气，再动作迟缓的沉下去。
太冷了，甚至连鲸喷出的水柱都会带着浓浓的白烟。
在水层中，夏夏并不是透过口腔呼吸的，所以最初没感觉到有啥气味，就是浑身上下黏糊糊的极其难受，这种像是洗澡，结果洗澡水里被李绍那个马大哈助理掉进去一整瓶洗发露的感觉——夏意还没意识到究竟是什么，毕竟海水里到处都是模糊不清的白色冰块。
但是身体里隐约的难受，以及酸麻到连动都一下都要疼半天的倒霉滋味！
【塞壬！】
【嗯，我在这里。】塞壬觉察到夏意情绪的变化，不明白为什么醒来后是这样？夏意之前没有不舒服呀，于是他只能奇怪的抬起头，改变了伏在夏意脖颈后的姿势，光滑布满鳞片的鱼尾暧昧的缠得更紧，可是鳞片磨砺的偏偏是夏意的腰腿，好悬没让夏意再次因为刺激过度的后遗症抽搐不止。
【呃…咳咳！】
倒吸冷气的下意识动作还是难免的，不过这一口海水就足够让夏意呛得更厉害，瞬间连耳根后面都发烫了。
在始终恒温的水层里，这一口海水——汗味就不说了，浓重麝味还有怪异的腥气锈味，夏意浑身黏糊糊的异感霎时更难受了。
水层翻涌，大量海水被换进来。
但毕竟还有个升温的过程，并且异味是融在水里，只能是不断转淡，要把水分子提纯出来，这是科学家才能做的事情，异能不是离心机，没这么凶残。
夏意神情复杂的看着塞壬。
人鱼全无所觉，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吻着夏意的脖颈。
大约对夏意来说，就是纯粹精神领域的爱恋忽然撕扯进现实，而且是无比现实的冲击吧。他不能说不喜欢塞壬，也知道了这些事，有点阴影但不至于无知到以为做那件事就是痛得不行的噩梦。这要感谢信息爆炸的时代，不管是否留心，都会知道一些有的没的，最多就是关键不懂呗。
跟一条鱼…好吧，人鱼度过一生，有准备与构想。
但构想里不包括那件事！！
夏意极少情绪化，或者说他的性格使他的生活想来死板没有变化，反正在别人面前都是一个僵硬疏远的模样，对某些私事自己看得很开，因为那真的是只有他“自己”的事…连YY幻想都没有对象的人，骤然有真正激情的体验对象，这是个很毁世界观的事。
要是一个女人，还能揭开被子裹住头好好冷静下。
但夏意不是，他不至于找个地方藏起来，就是直愣愣好久都回不过神来，这会儿他想的是——他怎么会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理性到缺乏感情的人？嗯？那会的反应，那时的想法…天呐，这就好像发现了另外一个自己，那种惊悚感让夏意很不自在的微微偏头，不敢看塞壬。
麻烦的是塞壬还不安分，靠在那里细吻舔舐，惹得夏意差点又要有反应。
【塞壬！】他的腰还酸得根本动不了，夏意的眼角都染上了薄怒的浅红，又或者，是强忍出来，【你要是再动，我就把你跟海水一起扔出去。】
【唔…】
适应水的热度之后，塞壬的异常早就没了，不过这次显然是个新奇的体验，原来那样的话，夏意就好像——嗯，挺好的，下次还可以继续试试。
什么，夏意叫他不要动？
是没动啊，只是抱着完全没动不是吗？
夏意最初是觉得尴尬的，但是塞壬始终那么不松手，逐渐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毕竟身上酸痛得很。他仰头看着海面，大块大块厚实的冰浮在上面，让海水下的世界变成了冰晶倒映的幻境。
底层的冰是凹凸不平的，但是通透感很好，虽然看不见海面，因为有厚厚积雪，但却能照出冰层下的世界，背脊漆黑的虎鲸，成群漂浮的磷虾，还有他与塞壬的模样。
影子被不规则形状的冰分割成数个小的影子，最清楚的就是那条银色的鱼尾，正肆无忌惮的缠绕在他的腰腿上，珍珠白的肤色对比夏意的十分明显，因为水层的缘故，银发顺着肩松散覆，脊背与肩都看不到，只有手肘与腰部的半透明鱼鳍，弧度完美而诱惑。
夏意不自觉细细辨认着那影子上的每一处。
他身上的衣服，是一块破布挂在自己手臂上，胸口被塞壬的手臂遮挡，小腹以下包括腰后是塞壬的鱼尾，这样的影子让夏意看得头皮一麻。
冰蓝的海水，冰透的倒影世界，还有这个让人看了几乎能充血到脑子里的诱惑画面，咳咳，就算主角之一包括自己，但是这个画面还是——夏意只是性格有问题，审美观什么的完全正常。他做为男性的本能，也没有问题，就算全身骨头都好像被拆下来又乱搓捏在一起，但是该有的反应仍然会有。
炽热的变化首先就被塞壬感觉到了。
鱼尾恶意的微微一蹭，竖起的鳞片磨砺感使得夏意差点失控。
塞壬挨近夏意耳边，但是没有过分的举动，相反鱼尾松开，手掌下滑，带有蹼与细小鳞片的手准确的握上去。
夏意的身体骤然绷紧。
他努力克制着喘息的冲动，最近他实在是被海水呛够了。
不断有冰块互相撞击的发出的钝闷声响，夏意实在不能睁开眼睛去看，几乎到处都是倒影，水温过于寒冷，虎鲸换气之后就潜到海水深处去捕猎，也为了保暖，根本没有什么生物盲目的在冰层下面停留。
冰海中，十分寂静。
须臾，水层骤然激烈变化，致使一块冰从中龟裂出无数道裂痕，然后砰的一声化成很多小冰块向海面上喷射而出，霎时寒冷的空气与雪花就灌进了这个窟窿里。
夏意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闭着眼睛，好半晌才恢复了清醒。
塞壬手上的白浊液体再次缓缓弥散在水层中——在发现夏意异样的整个过程中。他既没有戏谑的轻嘲，也没有故意作弄，更没趁机再次折腾一番，就是很认真很理所当然的去做了。
人鱼本来将会伴侣的某些反应当做理所当然，不会尴尬难堪，同样也不会以此做情调，一切都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比方这次，夏意的身体并不适合再做什么，就是这样简单。
自然界的规律，塞壬不会时时刻刻处在某个状态里，尤其是刚刚餍足。
【饿了吗？】
看见夏意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胸膛所贴处心跳也变得正常时，塞壬低声问。
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的确很煞风景，塞壬是无意的，人鱼没有说甜言蜜语这种技能，也不会来个试探啊期待什么的。
不过夏意这样的人，最不会的就是与人相处。尤其是关系骤然改变之后，他们会钻死胡同往死里纠结，因为不知道怎么重新摆正自己的位置，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态度，反而让夏意如释重负。
他下意识的摸了下胃。
呃，手臂也很沉，不过比腿的酸麻程度好点。
强忍着难受将那件勉强算是衣服的布重新裹上身，夏意一边默默点头，一边开始再次费神的换海水。没办法，没有味道的话，好歹还能欲盖弥彰装若无其事。
【放我出去吧。】塞壬觉得裹在水层里，可没办法找食物。
【外面很冷。】
连海水都能冻结这么厚，是啥概念？
【没关系，我不怕冷。】
【有关系！】夏意可没忘记水层裹入时碰触到塞壬身上的感觉，就跟摸到一块冰没差别，而且塞壬后来明显不太有精神，连…好吧，夏意有点尴尬的想，连最初那啥的时候都只是单单维持着进入的状态没动。
【我不出去，就没办法找到食物。】
塞壬试图说服夏意。
靠近海面的地方，就只能等到换气的虎鲸，还有…
【企鹅要不要】
【啊？】
【海豹大概难找一点，好抓的只有企鹅。】
塞壬说得认真，夏意却哽住了。
这个，这个绝对没想过要吃好吧，那走起路一摇一晃，身体还蹦得笔直忒正经的企鹅…
【不行，它们游得很快，在水层里抓不到…】塞壬暗示，没有指甲，想抓住那些小家伙，难度还是有点高的。
【不吃那个不行吗？】
【这…】人鱼没办法了，次声波这样的范围杀伤力武器，海怪从来不会用于捕猎，那意味一死死一大片，吃不掉就是浪费，浪费就是错误。
等等，还有一个办法！
【尤瑞比亚，抓条鱼来！】

105、正经事
“好热,队长你说这天气是不是有点邪？”
奔波在荒废公路上的异能小队成员挥汗如雨,时间也不过刚刚到七月,高温无雨。就是光着膀子仍然汗流浃背,这对他们的行程造成很大影响,毕竟干净的淡水有限,都是异能者自己制造的，在太阳下赶路脱水严重,人人都筋疲力尽。
“是啊,这才七月…”后面还有八月，他们从进入江淮一带后,就好像被扔进烤炉。
路边的杂草都因为干旱而焉巴巴倒伏着。
“算了,干旱总比洪水要好。”郝队长手搭在汗珠密布的额头往前瞭望,越过淮河达到江南的话，就全部都是丘陵地带了，自行车骑着会很吃力，“全部休息，到前面的废弃小卖店雨棚下躺着。”
好歹还有公路，要是没有这个做指引，郝国松很怀疑单单拿一张地图，整个异能者小队能否不迷路的到达南京。他从前是军队里的，可不是野战军，就算是也有小型地图指南针或者GPS的。
“尽快到达城市，夏季多雷雨，在空旷地带的我们，很容易挨雷劈的！”
“啊哈，那就可以穿越了。”
“傻吧你，都说末世有丧尸，你现在看见丧尸了吗？”
“等等队长你把问题本末倒置了，所谓末世小说，最重要的不是丧尸，是随身空间有木有。”某个同样属于近视眼，但好运的树脂镜片与镜架都没出问题的水异能者，末世前是大学生，正摇头晃脑说，“最凶残的技能当属可以操纵丧尸，必须要有的技能就是随身空间啊，有水有蔬菜，还能躲进去。队长你一定很让主席跟科学院失望！”
“滚到一边去趴着吧你。”郝队长笑骂，一边指着所有人叮嘱：“都给我把自行车扛好咯，这次出来科学院与赵将军都下了死命令，上次我们搞砸了咳军用望远镜，现在自行车丫的比劳斯莱斯值钱多了，就是坏得不能用，我们也得把残骸拖回去给科学院重新组装。”
“知道了队长，你念叨第三十九遍了。”
“我不念你们，我回去就要被军需处与科学院的人轮番念三天三夜！”
“队长——”
“廖翊，你有意见？”
“不不，我的意思是，队长这个小卖店好像有点不对劲…”水异能者猛一哆嗦。
眼前是高速公路服务站侧边的一溜小店中的一个，最东边的一个是厕所，在停电停水的末世这么久之后，温度又高，气味实在很糟糕。不过这并不是觉得不妙的地方，毕竟这样的情形，从B市一路来见得也多了。
有问题的是地上的血迹。
一大块好像毛毯似的东西被丢弃在空地上，一群苍蝇跟着嗡嗡的飞，几根白惨惨的骨头零星的滚到另外一边，而且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地上有诡异的痕迹。
这排店铺规模很小，不算公厕在内，也只有四五间，其中一个可能从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卖铺，雨棚伸出来很大，但是窗户与门都已经被砸得看不出原来模样，柜台也翻倒在一边，一些硬币还滚落在门口，吃的东西当然都没有了，地上只有一个可怜兮兮的空矿泉水瓶。
小卖铺的旁边是两家排挡，液化气罐已经被远远的扔到了公路边的草丛中，只剩下一条长桌，上面放着几个空空的梯形大瓷缸，大约原来是卖快餐饭的。最旁边是一家休息用的旅店，是所有店铺都只是它楼下的门面而已，窗户大半是好的，门上挂着一件大大的雨披充当帘子。
服务站是长途汽车休息的地方，但是这个明显偏小，而且从高速公路凸出去的这块空地也不大，最多只能停靠七辆客车，现在只有一辆侧翻的客车躺在那里，客车上指示起始与终点的牌子掉在一边，地上还有一只脏兮兮的鞋子，几个废弃的零食袋包装纸。
“很浓的腥气，腥臭，还有血腥…”某个异能者喃喃说。
其实就算嗅觉不好，也能发现怪异的地方，比如旅店二楼的窗台上还晾晒着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敏锐的猛一抬头看，甚至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从窗边闪过去。
郝国松眯着眼睛盯着那些衣服看。
其实类似的遭遇，之前也有过，一些穷凶极恶的匪徒，就围居在那里，以袭击过往难民为生，最严重的甚至吃人…
可是窗台上的衣服不多，只有两三件裙子与花衬衫，难道这是个单身女人？
郝队长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气味与门口的动物尸骨明显就有点问题，怎么会只有一个女子，她住在这边靠什么活？难道不害怕？
“队长，咱们冲进去，总不会出现丧尸的。”
“就你贫嘴…”
郝国松话没说完，就听见了一声暴怒的吼叫，震得异能者小队全体脸色发白。
“等等队长，这是？”
“靠，老虎，不是老虎也是狮子！”
“不可能啊，我们还没过长江，华南虎的栖息地是哪里等等有野生的吗，不对，南方怎么可能有狮子。”
“傻呀你，动物园跑出来的啊！”
异能者小队手忙脚乱的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还没找到一个好位置躲藏或者伺机而动攻击，郝国松就听见了一个脆生生的小孩声音：
【阿黄，我在这边，我没事，你把他们吓跑就好了。】
【吼——】
【阿黄你别出来，他们会打你的。】
虎吼的声音更大了，高速公路旁边的被拉开的铁丝网一阵晃动，黑黄色的斑纹很快就在草丛里显现出来，如果这里不是异能者，估计全部都要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别动！”郝国松阻止了一个异能者的攻击行为，他的表情又惊又喜。
托林教授的荼毒，他知道自然界中有不少生物其实懂次声波。
水母可以听见次声波，从而躲避暴风雨，大象会用跺脚的方式传递次声波来交流，老虎更是通过吼声中散发的次声波频率震慑山林，所以话本小说里那种一阵腥风扑出一只猛虎，吼声骇得人瘫软如泥也不是夸张，心智不坚定是容易被那种次声波干扰。
不过懂归懂，这些家伙发出的次声波，也只是单一的意思，不可能成为词汇出现在脑海里的。
所以——
郝国松盯着旅馆上面的窗户，表情怪异：
“林教授H计划有执行人了！”
那啥，能把老虎喊大黄，看见海怪一定不会怕吧。
想得倒好，希望飘渺。
老虎不是海怪，就算是常年被饲养在动物园，捕猎能力不太高，对人类话语有点认识的老虎，也很难刚才那个次声波到底在说什么，它只是出于领域天性发出愤怒的吼声。
然后猛然扑出来袭击异能者小队。
不过要是遇到野生的西伯利亚虎，或许还会让异能者小队付出点代价，但这是一只从小出生在动物园，被圈养的只会扑杀活鸡兔子的老虎，而且末世食物匮乏，没有充分蛋白质的牛肉猪肉，这只老虎已经消瘦，动作也没有那么灵敏。异能者小队很快敲晕了这只毛都在往下掉了许多的老虎。
【阿黄！】
楼上传来小孩的哭音，郝国松同时也带人爬上楼撞开了房门。
一个穿着不合身花衬衫的女孩扒在装有防护栏的窗台上哭，发现有人闯进来后骤然缩到角落，又黑又瘦的脸上，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这，这也太小了吧，有八岁吗？
郝国松挫败的扭头，就是林教授肯，这人也送不过去啊。
——把小孩送到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简直就是送食物啊。有谁能在海怪堆里待着？这简直就是谋杀呀。
南半球，海怪堆里待过的夏意，本来正在跟塞壬等晚餐呢。
咳，不过就跟等外卖一样，总是要迟到很多。最糟糕的是，还没办法挑剔，因为尤瑞比亚匆匆忙忙扔来两条鱼后，就跑了。
【它有事？】
夏意再次疑惑的重复了一遍，靠在冰面上的动作很僵硬。
在海水中有许多好处，比方说手足酸软无力也没关系，反正都是浮着的，而且有塞壬在。但是想吃熟的东西就有难度了，必须要到海面上。
但寒风与暴雪的程度，别说水蒸气了，淡水是直接结冰的,那个冻结的速度快得简直像魔幻电影里的场景，开玩笑，现在的温度毕竟是零下三十度，还因为靠近海面，吸收了海水热能而大幅度下降。
所以只好吃冰冻的鱼生，薄片还带有冰渣。
味道嘛，大概也就比深海生物好那么一点，不过因为冷，海洋生物的脂肪都不错，很肥美。
鱼融到水层里不需要多少时间，不过太冷了，硬邦邦的，所以就算泡在二十多度的水温里还是不怎么顺口，夏意一边吃一边沿着冰面找到了一个冰窟窿，毕竟只有在靠近海面的地方，空气才会新鲜。
海水里有氧气，可是海水的氧气也被很多磷虾跟鱼类消耗了。
这布满厚厚冰层的南极海里，夏意觉得有点闷，最初没想通是为什么，还以为是体力消耗过大，不过后来证明，就是海水中的氧气不够。
【是啊，我早说了，尤瑞比亚停留在这附近，是有事？】
【海怪…你们，不，我是说它能有什么事？】
【当然，是很重要的事。】塞壬回答。
太奇葩了好不好，夏意都没想到自己现在能有什么事，一只能去拍惊悚电影的超大鱿鱼，还有很正经很重要的事做？
海水里一阵扑腾的乱响。
夏意扭过头去，茫然的看着大群成批的企鹅灵活的从海水中穿过，谁说企鹅笨拙的？谁说它们不会飞的，这些家伙的翅膀是在海里用的，身体呈流线形游动，翅膀拍打宛如飞翔，那个速度快得——夏意都感觉到周身水层都被硬生生带出一小部分。
而且那不是几十只，是至少上千的规模。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企鹅群中间硬生生插出来，尤瑞比亚不停的用腕足拍来打去，这样看上去倒不像是插队的，呃，很像是洪水暴发后逃命队伍里指引方向的。
【它，它在做什么？】

106、回“家”
这一年南极的夏天,罗斯海遭遇了史无前例的灾难,磁场空洞使大气层离散,天文辐射杀死了许多生物,也融化了海面上厚厚的冰层,但是半年过后,冬季的暴风雪一来，海水还是结结实实的冻住一层。
从水下看,世界好像变成了一个雪白的镜像迷宫,间或还有崩塌下来的冰山像迷宫间壁那样伫立着，一恍惚就发不清上下左右。
现在这唯美的冰蓝色海水中窜过无数道黑白相间的影子。
这些企鹅非常大,几乎有半人多高,印象里它们都是圆滚滚的身体,笨拙的一踩一踩的在雪地上挪动，觉得企鹅可爱跟萌的一定不知道这些生物在海中的彪悍模样，箭一般的速度，看上去横冲直撞，其实身体灵活可以任意翻转，急转弯过程中伸长脖子随便一口就能叼到鱼。而且根本不在乎浮冰与海浪很轻松的一个跃起就能从破冰窟窿里冲出，准确落在冰面上拍拍翅膀换口气，然后再一头扎下去。
也不知道是否是夏意的错觉，这些企鹅看上去好像没那么圆？
——话说速度太快就会把身上的脂肪甩成直线，看上去就瘦吗？
这个囧死人的想法。
因为减肥这种行为只有人类才有，自然界生存的物种可没有这种说法，企鹅胖是因为需要厚厚的脂肪来御寒，不止是陆地上，海水里的温度也很冷。
企鹅的数量太多了，那几个小窟窿根本就不够用，尤瑞比亚很轻松的用腕足往上撞击冰面，很快就会出现一个大窟窿，暴风雪哗啦一下全部从那里吹进来。这感觉，就好像打破镜面虚幻世界的勇者似的。
企鹅开始纷纷朝大窟窿游去，这就好像是一个障碍赛跑，达到窟窿是规定动作，怎么游是自选动作，在距离海面比较远的地方，企鹅几乎是平伸翅膀偶尔摆动，用近似滑翔的姿势掠过去。然后就像商量好似的，所有的企鹅都屁股撅高，开始集体下潜，猛地扎进较深海域去捕食。
这时候一只潜伏很久的大海豹猛然窜出，凶狠的咬向企鹅群。
它没有得手，好吧，也许说是得嘴，因为尤瑞比亚长长的触手骤然横击出去，将那只海豹击得在海水中翻了三圈，险些一头砸到冰面上。
之所以没有，是触手最后还是牢牢的固定住了海豹，在这倒霉家伙嘶声挣扎的时候，触手轻轻一抛，将海豹丢到了冰面上。
庞大的迁徙捕猎队伍仍然有条不紊的往下潜。
【它，它在做什么？】
【不让豹海豹吃企鹅。】
【豹？】对了，有虎鲨，有虎鲸，直接用豹为名称叫海豹也不是没有，至少夏意确定听说过象海豹这种生物。
问题是很明显尤瑞比亚“插队”在中间是为了保护这群企鹅。但海怪为什么要这么做，貌似海怪是不存在吃饱撑着没事干这种属性的。
而且，别说企鹅被吃，尤瑞比亚都干过当着咕噜噜的面吃帝王蟹的事，陶玛斯更是在涅柔斯面前吃水母大餐…在马里亚纳海沟，巨型乌贼与抹香鲸的殊死搏斗，海怪们不是全都当做没看见闲闲躺沉船上？这是一个最简单，但是一般逻辑很难理解的事实——物竞天择，不能因为可怜弱者，就去救小羊，那么没羊吃的狼岂非就得活活饿死？
塞壬感觉到夏意的情绪，牵着他的手，隔着水层碰触了下那只海豹泡在海水里的湿滑尾巴。
很有弹性，也很灵巧，皮毛非常厚。
豹海豹天性凶猛，它扭头，尖锐的牙齿露出来，猛地就往夏意身上一扑。
当然它不可能咬到，别说隔着水层，有塞壬在，海豹只咬到海水与碎冰，它闷闷不乐的重新扎进海水里，盘旋着试图寻找别的食物去了。
【看到了吧，它并没有受伤。】塞壬低声说，【一般在海里，它们是追不到企鹅的，速度不够快，而且它们只能在浅海的地方徘徊，除了企鹅它们还可以吃很多东西。】
【为什么企鹅不行？】
【只有企鹅是鸟。】
【呃！】
【这些帝企鹅死一只，就可能同时丢掉三条命。】
夏意语塞，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凝视着海水深处鱿鱼的巨大影子，这个意思难道是那些企鹅肚子里有蛋所以保护它们算是一种资源的可持续发展，海怪的逻辑有这么先进吗？
等等，都快生了的企鹅在这么冷的海水里横冲直撞什么呀！
他想得太入神，一不小心想法就变成次声波冒出来了。
【咦，它们生过了呀！】尤瑞比亚疑惑的闷闷说。
其实，现在海水里的企鹅，全部都是雌的！！
雄性企鹅？在陆地上孵蛋呢！没错就是顶着这样的暴风雪，零下几十度的气温。
——那蛋能孵得出来吗？
夏意默默想，就算是母鸡孵蛋也找比较暖和的地方吧，暴风雪都能被刮出与地面平行轨迹的南极有那种地方吗？（有，真的有，就是把蛋放到肚皮下脚背上的位置，然后再把肥嘟嘟的肚子放回去压着，噢啦密不透风暖洋洋= =）
企鹅群已经完成了一次捕猎，它们的主食是磷虾，个别好运的伸着脖子叼着鱼，都很干脆的吞下去，再次上浮来换气。
它们完全不惧怕尤瑞比亚那恐怖的模样，有一些都是直接从它身上踩踏过去的。
【它们必须要养到身体恢复到生产之前…】南极的冬季严寒可怖，要长时间待在陆地上必须要积累出厚厚的脂肪，【到那个时候，它们的孩子也破壳而出了，正好可以赶回去。】
正常的时间，七月中旬开始，小企鹅就会破壳而出，但是六月就远远游到靠近西风带温度稍微高一点地方捕猎的雌性企鹅，如果只依靠它们自己的话，正常是要到八月底才能回来。很不幸，雄企鹅跟小企鹅都得一直饿着等，在气候特别糟糕的年份，往往就会出现一个种群，繁衍连百分之一的存活率都没有。
尤其麻烦的是，末世来临，磁场颠倒了，而企鹅是鸟。
如果尤瑞比亚不在七月初时候等在西风带附近的话，漫天风雪之中，准备边吃边养身体，拼命想往回赶的雌企鹅连家都找不到。
——它们千百年来，记忆基因传承的磁场方向感已经被破坏了。
海龟也是感应磁场在海洋中无边无际漫游的，灾难来临后，几乎所有海龟都找不到北，包括陶玛斯在内，如果不是海怪的彪悍属性跟它实在活得够久经验丰富的话，估计现在还是持续间隔迷路状态里。
【所以，尤瑞比亚就是要让这群企鹅…更快的回家去，不不，是为它们带路？】夏意好不容易慢慢理解了塞壬的意思，但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塞壬就更不理解夏意惊疑的表情了，仔细想，好像刚才的话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这就是‘有事’？】
【是啊。】塞壬还是想不通哪里不对，疑惑的看着夏意，【如果帝企鹅的数量太少，虎鲸就只能吃海豹，但是海豹的数量比企鹅少多了，而且海豹只待在浅海，鲸会搁浅或困在冰面附近的。】
【……】夏意完全说不出话来。
【咕，对啊，虎鲸是最重要的。】尤瑞比亚用触手阻拦那些走错方向帝企鹅，一边嘟哝，【磷虾很好吃，可是要吃好多才能饱，虎鲸一条可以吃两天，吃完就能半个月不吃东西。】
这，跟大馍很管饱是一个理论？
好吧，这是吃货一个很复杂的逻辑，为了留住南极的虎鲸群，必须保证企鹅的数量——海怪认真做的每件事情最终都是为了吃，这毋庸置疑。游得慢或者年老的企鹅就会被虎鲸吃掉，而离群或者逃得不快虎鲸就是寒海巨鱿的大餐。
夏意无声的抽了下嘴角。
之前还认为可持续发展资源这种理念太先进海怪不可能知道，现在看来，什么理念策略都是人类总结出来的，毕竟在人类出现之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就存在了。
而海怪竟然知道要吃得更多更好的最直接办法就是保护食物链最下层…如果尤瑞比亚吃掉了大量的磷虾，那么企鹅就会因为缺乏主要食物而死去，那么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尤瑞比亚只有磷虾可以吃了，企鹅海豹虎鲸统统都不能继续在罗斯海生存。
有人说，绝对不能因为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
到海怪这里就是绝对不能贪吃磷虾而放弃整座海洋吗？
夏意默默看着庞大的鱿鱼继续守着帝企鹅群捕食，唔，为了维持的食物的多样性，还要时不时照顾下企鹅群，当海怪还真不容易。
【走吧，尤瑞比亚至少还要在这里忙上半个月。】
等到寒冷的冬季过去，一切都会变好的。
夏意想，估计要等到这些企鹅重新将自己吃成圆滚滚的状态，有了足够的脂肪才能游回陆地去找孩子跟伴侣吧。难怪是雄企鹅孵蛋，毕竟要刚刚生产完的雌企鹅站在南极零下四五十度的暴风雪里，还能活吗？
浮冰轻轻撞击，也没多长时间，尤瑞比亚先前撞出来的大窟窿已经出现一层薄冰。雪花飘落上去，逐渐堆积，冰层也开始慢慢变厚，不出一个小时，大概又会重新冰封。
夏意看着那层薄冰逐渐增厚，再也看不到外面肆掠的暴风雪，忽然喃喃问：
非【它们不会认错吗？】
凡【什么？】
【…暴风雪这么大，原来靠近海面的地方早就不是岸边了吧。】夏意出神的想，按照海水结冰的速度，企鹅就是游回去，估计也要走很久才有可能找到原来的栖息地，这种能见度，就算是人类在外面也找不到方向。
【不管天气多么糟糕，它们也会拼命回去的…因为它们只有一个伴侣，一个孩子。】
塞壬揽紧了夏意的肩膀，游离这片越来越厚的冰层。
夏意怔怔出神，忍不住往前看，但是举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更别说要找那个方向…就算在末世，那也是祖国。

107、夜长梦多
这是靠近洞庭湖的一处高地,原来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度假村,房屋很考究,至少从表面雕漆上看古色古香,门窗廊柱都是仿明清建筑设计,还有一座湘君湘夫人的雕像,不过这个跟村口的石碑一样就剩下半截在那里。许多杂乱的东西都被堆在漂亮的假山旁边，很像是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这就是人们在逃难的时候,顺手收集的破棉被、破衣服甚至有瓶子易拉罐之内的东西。
一阵风吹过来，难免有奇怪的味道传来。
“就是这里？”
“对,躲在附近侥幸活着的渔民还不会连这个都搞错的。周亮,可不是个善茬。”
“不过队长,我们还没搞清楚他们是不是还有布置，贸然过去很糟糕啊？”
“嗯，小钱去侦查一下。我们还可以再拟个计划。”
远处的竹林里悉悉索索一下，又恢复了安静。
这个劣迹斑斑，简直可以说到处为祸的异能者团体，并没有什么警惕心，至少根本没有派出人在周围监护，想来也对，这是个枪支都是废品的年代。周亮自视甚高，估计这帮人都是同样的毛病，他们不去打别人的主意就够好了，谁肯大半夜不睡出来放哨？
再说了，这个地势对周亮十分有利，这丫能够跳进湖里游走，他怕啥？什么，为别人考虑，那可能吗？
“队长，一切正常，估计所有人都睡着了。”
“很好，我们按照原计划，一半埋伏在山坡那边，玲玲你别说话，周亮由我对付，尽量不要正面接触，除了周亮之外先放倒多少是多少——”黎明前最浓重也是最后的黑暗中，郝队长刚要一挥手，忽然低头：“等等，自行车你们藏好了吗？”
“……”
众人整齐的怒目瞪郝国松。
“咳，我这是怕夜长梦多。”
郝队长说着就忍不住眼睛往下一拉，看着那个依旧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小女孩，瘦得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吹走，小小的脸上一双大眼睛看上去特别渗人。
这就是玲玲，他们从高速公路收费站当成宝捡到的一个小异能者。
最初的时候，不管他们问什么，这女孩都不肯吭声，但肯定是个异能者，毕竟是能使用次声波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最差也是林教授孙女那种声波异能。
她的戒备心很高，在末世中孤独活了这么久，肯定也经历了不少事。小孩子是敏感的，郝国松要带她走，她也没试图逃跑。不过接下来五六天就要命了，这小女孩始终倔强的不说话，所有人都蹬着自行车想泪流满面，有只老虎远远跟着，时不时还冲出来咆哮攻击，这种骑自行车生涯谁体验过，嗯？
大概最后发现郝国松确实没有恶意，小女孩在某天吃饭时敢说自己的名字了。
但却是抓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
她不会说话。
也许是这样，才让她有异能后，突兀的得到了次声波的能力。
——玲玲，你为什么肯跟我们走？
——【我只是不会说话，我听得见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要去找总在玲玲耳边说话，但玲玲总也找不到的那些海怪吗？】
——队长，她竟然知道海怪！！
——【…玲玲喜欢恐龙，还有尼斯湖水怪。书上说克拉肯是一只很大很大的怪物，住在海里。】
郝国松无语的回忆着，不错，林教授至少不用想办法哄骗小女孩去见海怪了，但是——那真的没关系吗？郝国松还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呃，也许，毕竟都能跟没啥智商的老虎做好朋友了。对了那只老虎，后来就不见了。只能祈祷不会冲入人群，不过祖国大好河山到处是躲藏的地方，现在人聚集的地方也没那么好找了。
“玲玲，不可以说话啊。”郝国松又叮嘱一遍。
小女孩重重点头。
[我好饿啊。]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的那一声，寂静的度假村立刻有了响动，就好像谁被吵醒后愤怒的将枕头砸到墙上的动静。
“玲玲！”
【不是我。】女孩无辜的睁大眼睛。
郝国松也反应过来了，那声音不太对，属于海怪，是海怪全球传递的次声波。
“谁？起来！外面有人！！”玲玲的声音当然跟海怪不一样。
一场完美的偷袭计划全部泡汤。
匆忙带着人撤走的郝国松简直要仰天长叹，啥叫倒霉，这就是。
而罪魁祸首的皇带鱼刻托闷闷的继续问：
[克拉肯它太折腾了，把小鱼都赶跑了，又太能吃，经过的浮游生物都被它吞了我去哪里找小鱼啊，它还跟着我不放，我到哪里它到哪里，我最多咬两口，吃的都吓跑了！塞壬，陶玛斯你们救我啊。]
[……]
[哈哈哈，刻托你也有今天。]帝王蟹表示过山车的仇报了，十分解恨。
有什么比没得吃更悲催呢！
[刻托你太没用了。]霞水母鄙视。
抢吃的抢输，所有海怪都看不起你。
[你知道克拉肯现在有多大了吗？]皇带鱼的声波简直是在咆哮了，[这家伙都有陶玛斯的身体大了，这才出生四个月啊。像是一张大毯子，往我头顶上一盖，差点被它压扁。]
皇带鱼不是一个合格的掠食者，它只是个守株待兔的捕猎者，竖直了身体静止在海水中，眼睛看着周围，有啥路过就吃啥，要是追抓猎物，它只会飚速度冲过头，在新西兰的话搞不好还会撞上海藻森林，然后可悲的缠死。
就算在能控制速度的深海，它也没这门技能，深海太黑了，不适合追逐捕猎。
换海怪中的任何一个来，都没这么悲催，偏偏正好是这门技能差的刻托。
[克拉肯，让刻托吃饭，你到旁边去玩。]塞壬只能出声。
[哦…]
大概也知道自己做了啥不好的事，克拉肯听着海怪们笑皇带鱼的声音，有点迷茫，在海水里转个圆圈，然后疑惑问：[我没吃它的东西啊]
[别跟着刻托。]
[可是，你们说虎鲸群很危险，叫我跟着刻托别乱跑的。塞壬，我很听你的话呀。]魔鬼鱼很单纯很迷惑，[可是现在又叫我不要跟，我该听哪一句话呢？]
[……]
塞壬有种头很重的感觉，忍不住用手指撑了下。
【头痛】
夏意用一种奇妙而同情的眼神看着人鱼：【一般这种情况，人类都会觉得头痛。】
【…那为什么我不是人类，一样觉得头痛？】
【这，大概哪一种小孩子都是天大的麻烦吧！】
【……】塞壬学着夏意的动作在额角揉了下，这个动作挺新奇的，不过好像是轻松一点，他深深呼吸，海水顺着人鱼耳后的腮两条细缝又流了出去：
[阿碧瑟，你去接刻托。]
[耶，为什么是我？]
[不然，涅柔斯要是被克拉肯撞破身体怎么办涅柔斯，用你的触手，在适当的时候让克拉肯安分一点！]
还好是麻痹针，不是一棒子敲晕吗——夏意默默想了下阿碧瑟或者尤瑞比亚用触手缠住一根大木棒的场面，忽然有点发懵，那得是一根很长很长的木头才够使吧。
然后用打棒球的姿势把克拉肯击飞出去？？
等等那一定不像球，肯定更像是一张印度飞饼。
但不管像球还是像飞饼，克拉肯一定会飞得很高兴，要求再来一次的！
南极的冬季就宛如噩梦，肆掠的暴风雪就是一个魔鬼，遮挡了眼前的一切，完全看不到天空。对于这里的生物来说，六月二十二日，太阳坠下地平线的温暖光辉将特别值得留念，因为整整半年再也不会升起，世界都陷入漆黑的狂风暴雪里。
好运的一些地方，会只有风，没有雪。
罗斯海是南极的一个大海湾，同样的纬度在别的地方已经是南极大陆了，所以离开之后，沿着伯德地重新靠近西风带的话，温度会稍微好一点。
海怪们顺着狂暴的西风带洋流能够很快的到达南美洲最南端，这往往是它们最喜欢的一条路，惊险刺激，就是吃的少了点。不过可以在新西兰一口气吃到撑，等熬过这段路后，往上进入大西洋，再把饿的份吃回来。
不过塞壬现在面对的不单单是吃的问题。
局限在一个小小的水层中，虽然温暖，也能紧紧挨着夏意，但却无法尽情而毫无拘束的追逐去抓住猎物，而让血腥气弥漫的海水里，手掌用力让剧烈的挣扎逐渐减弱最后消失，那才是人鱼的生活方式。
人鱼千百年来悲剧，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会永远不变的爱着一个人，但是不懂人类的观念，也永远不会变成人类。
当水层逐渐消退，将从他们中间分离开来的时候，夏意忍不住抓住塞壬的手。
靠近分离的地方水层已经很薄了，夏意强忍着海水的寒意没有后退。塞壬顺着夏意的手臂揽住他的肩背，但已经不是直接的触感，而是冰冷的海水。
鱼尾轻轻拍打了下漆黑的海水中的碎冰，塞壬俯头慢慢吻上。
那是很冷的温度。
尽管只是唇相贴，却有种不真实的窒息感。
很快，触感也彻底消失了，塞壬隔着水层再次轻吮了，就退开潜入漆黑的海中。夏意看着那抹银色逐渐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
最近忽然想念那间从来没有访客，总是挂着厚厚窗帘公寓楼的强烈情绪又被动摇了。
如果要回去，就要离开塞壬，这让夏意很踟蹰。
【你在想什么？】
几分钟的时间足够让塞壬抓到食物了，在南极与西风带的交接间隙，总是有很多躲避严寒与飓风的鱼类，还有爱吃它们的海豹。
【家…】
塞壬没有发现夏意的异样，忽然感觉人类的这个词汇很有趣。
待在岩石下方栖息的龙虾，还有找到空海螺壳然后钻进去的寄居蟹。就算它们离开了原来的岩石或者壳，也是按照原来的标准再去找一个。
家，大约就是平常不怎么想，但是毫无来由的就特别想回去重新躺在长满海藻与贝壳的沉船上，仰望海面的那种感觉吧。

108、真的是“回家”
在夏意的认知里,家,不能说多温馨多舒适,却是个躲避所有人的安静地方。就算从前在疗养院的房间,仍然会有人不断进出,而他不能拒绝别人推开那扇门。
于是就算他待在家里,仍然会将门反锁住。
说不上对那里具体有什么留恋，但就是毫无来由的去想,更多的还想了李绍,还有楼下那只小猫，那些曾经忙碌在城市里人们,他们所有的一切大约都像泡沫般粉碎了。夏意很难明白自己是想着那个小小的公寓,还是想着有各种热腾腾美食的霓虹灯夜市,或者曾经是灵魂里篆有深深印记的国家。
李绍特别喜欢吃烧烤，趴在摊子上能喝三瓶啤酒吃几十块钱肉串。他笑得眉飞色舞边吃边说的模样，跟夜市周围的人很相似，夏意当时只觉得环境吵杂，人们摩肩擦踵得太近，又太热。现在想起来，开始有种淡淡的惆怅与怀念。
——那景象，再也没有了。
就算回去，看到的也只有废墟，与眼神中充满戒备与戾气的人。
说不上是悲伤，还是遗憾。
夏意的感情淡漠，但就是这种人，一旦被触动心弦，就有怎么也遏制不住的思绪。他平生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的一次，打开了那扇紧锁的门，塞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不能离开，但还是会默然的想，曾经的城市现在是什么样，应该还有人活着吧，国家呢，政府应该也还在。一切都还是好的，毕竟只是磁场问题，只是科技文明崩溃，只要有人在，最后还是能在废墟里重新建造世界的。
异能者，听起来是很厉害，但国家不可能因为有异能者就能快速恢复过来。
相反，秩序说不定会更加混乱吧。
夏意挺认真的想了下自己能做什么，答案是很沮丧的。他要是不在海中，别说海啸了，就是一个小小的浪花都没办法，异能者最厉害的地方始终是自己所处的环境。最多就是在海边上充当下免费淡水供应站？连当个干旱地区灌溉者都不行，没水源就意味着水异能的直线下降，异能者不是神仙，异能也得尊重质量守恒定律。
不行，就是这个对夏意都很困难，人群是最大的障碍。
从前或许忍着忍着已经习惯性麻木，但现在他好像已经有半年多没见到其他人了，只要一想到回去——夏意就有点头皮发麻。
就让一切继续沉淀在梦里吧，想念人生前二十年的那个世界，也是地球上所有人正在做的事。
夏意紧皱的眉头逐渐放松，平整，他睡着了。
塞壬慢慢减缓游速，实际上就算他们不游动，西风带海底的洋流也是推着他们前进的。在海中，想稳定下来睡个踏实觉啥的根本不存在，肯定要习惯海水的大规模运动，除了穴居生物跟把自己埋进海沙，或者用尾巴勾住海藻的海马之外，别的鱼类都是游着游着就睡了，睁开眼睛就不在睡前的地方了，这正常得很。
鱼尾以最小的弧度轻轻游曳，塞壬维持揽着夏意的动作缓缓下潜，尽量背对着海流的方向，越往下海浪就会稍小一些，运气好的话，隔不了多远就能看到长途迁徙的象海豹。
它们重达几吨的身体背部，也是很好的休息地。
当然象海豹不是心甘情愿的让塞壬落到背上，它们脾气可是暴躁得很，而且专门对准猎物的脖子咬。塞壬不愿惊动夏意，没费力跟它搏斗，发出次声波，象海豹感觉到了恐怖的威胁，多半都会老实下来，不过它们比较死心眼，安静一阵后往往又会挣扎。
如果不是在西风带上，这样的闹腾早就把夏意惊醒了。
但是连续一个月都是听到这样恐怖的海浪声，夏意早就习惯，就跟能在火车上安睡的人一样，抖动震动喧哗都无所谓。
象海豹的背部没有抹香鲸那么宽，所以躺上去后，塞壬就只能侧着身体让夏意躺在自己身上，偶尔用手指一遍遍摩挲着水层下夏意的眉眼，多数时间还是闭着眼睛暂作休息。
人鱼需要睡眠的时间比人类少，而且睡不长，经常醒，不过可以随时随地继续睡。这个特性跟所有鱼一样，海洋生物休息的时候本来就需要保持警觉，不然就会睡到掠食者的肚子里去了。
这个世界上，也许所有人心目中的家都是温馨宁静的。
可惜塞壬的不是！
西风带是没有尽头的，它环绕整个南极洲，跟三大洋连接。但是太平洋是有尽头的，象海豹迁徙的终点就是大西洋南乔治亚岛，夏天的时候它们将要在那里繁殖，聚拢求偶，在迁徙途中部分象海豹最艰难的一站就是穿过德雷克海峡。
德雷克海峡是连接大西洋与大西洋的通道，南美洲最南端。
对夏意来说，就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呃不，因为它在世界地图最右下角，估计瞄见的机会都少，如果不是他对图片的记忆力，估计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夏意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眼前仍然是昏暗一片，虽然出了南极圈，但是在西风带想看见天空的颜色也是一种奢望，海水永远都是昏昏暗暗的，经常能看到冰山，别说白天黑夜了，往往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有时他往海面上浮，塞壬奇怪的问他为什么要往回游…好吧，海浪恐怖的时候都是卷浪，尽管具体趋向是往东，但是裹在下方真心分不清楚。
第二次夏意试图往海面上浮的时候，塞壬问他是不是饿了，所以才去深海找吃的——夏意静默，没敢说原来想去哪里，这种越来越离谱的囧状！
所以夏意这次没敢随便动，费力研究下现在的状态。
塞壬好像也睡着了，但是睡得不沉，毕竟要在海水中维持着揽住夏意的状态，他们似乎沉得比较深，这次没看见象海豹，多半是跑了或者没找到。银色的鱼尾还是老习惯，死死缠在他腰腿上，反正隔着水层，夏意也感觉不到。
重新闭上眼睛，感觉海浪奔腾的趋向，夏意总算分出了个大概的方向。
果然这次睡醒，面朝的方向是海底，要是贸然往“上”游，才出糗呢。
看着塞壬睡着的模样，晦暗不明的海水里，就是挨得再近也分辨不清，只隐约看得清轮廓，夏意还是不可遏制的想起之前的话。
塞壬似乎说过，西风带再往前，就是人鱼曾经很喜欢的海域之一，也是塞壬曾经住很久的家。
夏意最近对这个字特别有触动，所以也很好奇的想过德雷克海峡是什么样。
——南端与东边有岛屿，一年之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下雪，不下雪就下雨。等等，这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妙啊，能有什么生物存在？
算了跟南极罗斯海比起来，应该还好吧，至少海水表层不会全部冻结成冰。
反正不会爬上岸去的。
夏意忍不住想了下如果要到岸上去——这，大概都是企鹅与海豹吧，坐在它们中间真是蠢透了，呃！或许还有海鸟，好吧就算有别的动物，夏意不认为自己能抓得住，至于塞壬！
算了吧，人鱼到了岸上，根本就不能动，夏意可没忘记最初见面的时候，还得他抱着塞壬走呢。
不过这样一想，好像也很怀念。
夏意不自觉的在嘴边浮出微笑，这个动作很轻微，但是对他却是难得的。
塞壬大概是感觉到夏意情绪的变化，突兀就惊醒了。
人类的喜悦或者一切正面情绪，可是很不对人鱼的胃口。塞壬盯着夏意好半晌，才意识到眼前的是谁，这真是奇妙又甜蜜的折磨，塞壬不喜欢这种情绪，但是更怕夏意会有那种他觉得美味诱惑的情绪。人鱼的自控能力可不太强，为了不受诱惑，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忍着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比较好。
但是塞壬却很少被这样“甜蜜折磨”，夏意性格有缺陷，多数时间没啥激烈的情绪，都是平淡稳固的，不管是纠结，还是想着家，最多说是惆怅根本不跟负面情绪搭边。嗯，那啥的时候都失去逻辑与思考能力，只要不是痛得晕过去，情绪也不分正面负面。最多就是在听海怪互相谈话的时候，夏意莫名其妙会笑，那通常也是塞壬心情不好的时候（被囧死的海怪折腾的）。
这种情况，好像在海怪们聚会的时候特别明显。嗯，就应该让夏意少遇到阿碧瑟，克拉肯也是。
【你的家还有多远？】
发现塞壬醒了，夏意耐心等了一段时间，才出声问。
他只是出于自己的习惯，觉得海洋漂流这种生活状态，总要在苏醒时好好观察下到底在哪里的，急着讲话简直是打断思路，很干扰心情的。殊不知这个习惯很好，好到每次塞壬被惊醒都没有在本能控制下做出什么有危险的事情来。
塞壬俯头照旧隔着水层吻了夏意。
很短暂，说实话也没有任何感觉，不过这是一个习惯，塞壬还笃定的以为夏意看不见呢。
【…你不是你的家就顺着西风带走吗？】夏意顿了一下后，发现塞壬连不适应的时间都没留给他，嘴唇就离开了，拉着自己似乎要往前游，于是只能默默催眠自己什么也发生过，尴尬的改变话题。
【西风带里要感觉到位置很难，也没有标志物。】塞壬全无所觉。
实际上也是，在海上这个长时间，夏意辨别时间流逝的标准，不过是季节的变化，还有塞壬的提醒，但这里没有阳光也不会晴，连个岛都很难遇到，遇到了也是荒芜的石头岛，还能怎样？
【那你们怎么走这条路？】
【靠近海面，感觉海浪特别大的时候就看看，连续一天一夜风都很强的话就是达德雷克了，要开始准备改变方向往北游，进入大西洋。】
【风，很强？】夏意觉得自己听错了，为什么是风最强的地方？
不过，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海峡，好像的确可能是这样，都市里高楼林立的四岔路口，通常都是风最大的地方，也许是在南太平洋上毫无阻碍的狂风终于遇到南美洲山脉了…就当那是风口吧，可以理解。
可是塞壬说的，跟夏意的思维完全不是一回事。
【对，必须要风大的地方，德雷克海峡很深，没有暗礁，不过有冰山可以代替，我们当然都喜欢这样的地方。】
【我们？】好像有啥不好的预感。
【风不大，怎么能掀翻船只？没有暗礁也没有冰山，那就不是人鱼喜欢的地方了。】
【……】
这，人鱼的逻辑比海怪的还扭曲。
对了，人鱼住在沉船上，而且在狂风暴雨中出现的海妖，这传说很适合塞壬的名字——夏意，你想的太简单了，德雷克，别称是魔鬼海峡，船只的死亡走廊。

109、异能者战
就算全世界的异能者已经习惯了世界上可能有一种叫海怪的东西,时不时就冒出两句话来强迫你聆听；就算所有人都努力把这个无视掉,就当成末世前邻居半夜唱K打麻将,或者是婆婆大骂晚归的媳妇,但是！
深更半夜的有一个哀怨的声音喊着“我好饿啊”让你从梦中惊醒= =
很多异能者表示跟海怪誓不两立。誹訉埨壜
洞庭湖的度假村里,周亮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人,忽然有种出奇的厌恶。
全部都是没用的东西！
他不是个好人，在末世里生存,当然要给自己最好的东西最好的享受,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一场破天荒的大灾难，不然他还是个只住得起地下室的北漂族,三十多岁还一事无成没个女人青睐…至于文明社会崩溃后住的地方没有空调冰箱电脑电视机,美味佳肴？只能说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住在地下室的小打工者能享受到的。
能嚣张的把人踩在脚底下,抢夺很多人最后的食物，看着他们挣扎在泥泞中露出绝望的目光，周亮就觉得特别来劲，他扭曲而恶毒的觉得自己是在复仇，将前半生的磨难都一股脑宣泄出去。这种出自灵魂深处的扭曲，让他反而看不起那些两面三刀，平常吆五喝六，一遇风吹草动就惊慌不安的废物。
“…这里环境那么好，有山有水有吃的，往常都会有人到附近来，现在忽然七八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就是，度假村后面山坡上种的菜全被人拔了，地上还有个大坑，差点摔死老王…肯定是真的，军方派人来了，我就说上次要杀光那几个小鬼头…肯定有异能者，周哥我们要想想办法啊！”
周亮冷眼瞥着这些七嘴八舌的家伙，狠狠的抽烟。
度假村原来是个旅游的好去处，所以储存的都是好烟好酒，数量也很大，不过现在全部都是周亮的私产，他也不没有藏起来慢慢享受的念头。在末世，只有真正吞了用了的东西，才是属于自己的，周亮坏得都掉渣了，但很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他一直不说话，其他人闹哄哄的说一阵后，也没敢再多催促，借故散了，然后各自打着摸情况的幌子小心翼翼的跑到度假村周围看，他们想跑…
毕竟这年头，又没个真凭实据的，到哪里继续混不是活？
周亮微微冷笑，看着窗户外面的洞庭湖。他用脚趾想都知道，异能者小队能派来谁。无非就是那个郝国松，真可怜啊，要从B市那么远的地方跑来，走了几个月？晒都晒死了吧！
他不由自主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象着用十多根冰锥一起扎入那家伙胸膛的样子——上次是没想到国家异能小队竟然有那么逆天的异能属性，一时惊惶才狼狈而逃。不过现在已经够清楚明白的了，就算有无数种异能，还是要看怎么用。
比如说传言里舟山那地方叫李绍的，力气大这种异能估计听见都不会当回事，但仔细一分析，这力气大就足够做到很多自诩属性不错的异能者做不到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还不受任何环境条件拘束，异能者之间的搏斗纯粹看得是对异能的控制能力，以及更好使用异能的方式——多么考验想象力的事情。
周亮眼睛眯起，然后那瘦小的身材忽然窜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将房间里的东西都藏起来了，然后翻过窗户，消失在茂盛的花丛里。
到了晚饭时候，就有人发现周亮不见了，顿时这群乌合之众纷纷大骂，认为周亮一个人先跑了，这时候什么也不用说，散伙呗，倒不是绝对打不过，而是这帮人都知道彼此是坏胚子，谁也不相信谁。
“郝队长，情况有点不妙，他们好像闹内讧了，都收拾东西在跑呢。要不要追？”
“你们跟着曾少将去追，原先布置的主力留下，周亮一定有花样。”
没错，不但有花样，还是个陷阱。
周亮打的如意算盘，就是用那帮废物做个幌子，伪造出大家都要四散逃离的样子，然后潜伏在暗处等人来搜查度假村，这其实是个阳谋，因为郝国松就算知道周亮可能在暗处等着偷袭，也只能亲自上来，毕竟他是唯一能对付得了周亮的人。
郝国松十分警惕，绕过了好一处从前做为祈愿的井，并且示意小队中的异能者狠狠的往下面倾倒了土块，石灰之类的东西，但毫无反应。
度假村是在一个小坡上，下面是洞庭湖，但是那条路上布满了军区调过来的人，村子里曾经假山中有水有鱼，不过现在都干涸了，唯一的井也没有异样，现在淡水资源紧张，周亮那个谨慎性格一定是躲在跟洞庭湖差不多安全，到处是水的地方。
——周亮的异能，尤其是有大规模杀伤力的攻击极其消耗水，但麻烦在于不管是水是冰，都可以反复利用。
不同属性异能者的体悟是完全不同的，郝国松只能试着把自己代入，思索周亮会躲藏在什么地方。这是很明显的，肯定有一个思考盲区被忽略了，但是郝国松就是想不起来，于是在黑漆漆的夜幕中对着阴影幢幢的度假村，他禁止别人靠近，只能自己一步步小心翼翼的从最外围开始试探。
有水的地方，有很多水的地方，并且很难想到是大量水的地方…
郝队长默默念叨着，他紧张得全身肌肉的都绷紧了。
静悄悄的，只有昆虫与蛙类的声音此起彼伏，郝国松觉得自己的每一步，不是踩在实地上，而是踩在自己的神经上，压抑得他开始屏息。
度假村能有什么东西呢，这群人住在这里，其实根本不需要干净的水源，有周亮在，又靠着洞庭湖，足够支持二十多个人的正常使用，他们缺乏的只是食物而已，那么这个临时聚集点连一般有的水缸都没贮备…
等等，有了！
郝国松蓦然站住，恍然大悟，盯着眼前的房屋想仔细辨认，不过他的动作还是迟了一步，他到了度假村那家漂鱼酒楼的仓库旁边。
黑洞洞大开的破门骤然喷出酒香四溢的水柱。
它的速度非常快，相当于高压水枪的力道，并且在半空中就开始凝固，可惜也只有表面上的一层，毕竟这是八月，而且酒算是很有杂质的水，在用异能调出并且转化是需要过程的。想偷袭就只能尽量将两个过程融成一个，周亮确实了不起，单单这种笼罩范围，是人都躲不掉，郝国松的身影却好像顿在那里愣住了似的，没有往前也没有后退。
“哗啦。”
高速水流夹着一些碎冰狠狠砸在地上，连地上的砖石都被凿穿了浅浅一层。
但郝国松的身影却好像一个幻镜般破碎，消失了。
周亮的异能攻击不是一次性的，受到撞击抛起的水流会诡异的直线腾起，像是一只异生物一般骤然张开，这次就是真正凝固的冰箭弹射向四面八方。
郝国松已经再次出现了，他的距离不但非常远，而且是在一个屋檐上。在他面前一小块范围内的冰箭都骤然溃散支离破碎，涅灭得无声无息。
空间异能。
至少B市所查证或者听说的记录，郝国松是唯一的存在者。空间异能是个比较性形象的说法，魔幻点的说法就是可以瞬间移动或者来个破碎空间，实际上却是原子分离重组的能力。
听起来无比逆天，可是郝国松单单是准确控制自己出现在什么地方，就耗费了这么大半年的时间，正常的一个茶壶，他瞪一整天也分离不了，或者分离了无法重组。唯独有那些不应该存在，或者具有破坏力的东西，越强郝国松就越容易使其分解。
很典型的，就是异能者那些违背常理的攻击。
如果周亮在山坡上朝他攻击，郝国松就只能跑，因为水毕竟遵循自然规律趋势往下，他无法击散，这也就是必须要选择屋檐为立足点的缘故。与周亮的决斗，只能比他高，不能低。
但同时也意味着周亮早就知道那几个地方可能是郝国松消失后再次出现的点。
这点郝国松也很明白，他们毕竟交锋过一次，又都是难得一见的高端异能者，那之后几乎想过无数次要怎么对付彼此，瞄准的就是对方不得不做的步骤，所以他没乱动，警惕的注视着周围，连挪都没挪，郝队长感觉他要是周亮，一定会在屋檐上做手脚。
可是，什么也没发生，死一般的寂静，昆虫蛙声都被刚才的动静吓得暂时歇止。
郝国松拼命调匀呼吸，要自己紧张但是冷静下来，他心脏不可遏止的跳得非常快，忽地他感觉有些不对，竟然越来越快了，全身血液都沸腾似的奔流着，脸上脖颈霎时通红一片。顷刻就有鲜血从手足上的毛细血管迸射出来——
郝国松大惊，往后就退，身影刹那间再次消失。
但是当他站到另外一处屋檐上时，骤然而临的剧痛又来了，或大或小的血箭疯了也似的从他身上冒出来，换了别人大约已经惨了，郝国松还在努力控制血液回流。
这是他身体原子的一部分，很熟练，但同时那也是水的一种…
鲜血迸射出来没关系，但是开始转化成淡红色，浅红色的水与冰时，郝国松的脸色逐渐惨白，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消失，但是这次分散的瞬间没有感觉到攻击消失，而是那些血液再次受到影响。等到郝国松出现在度假村外的时候，已经脸色惨白直接栽倒在地。
“呃——唔！”
发出惨叫的却不是郝国松，周亮突兀的从靠近屋檐的一个小屋里滚出来，用手掐着脖子，满脸惊恐，瞬间就有一层水裹住了他，但他的表情还是无比可怖，脸色发青，张大嘴拼命的挣扎。
异能者小队的人一窝蜂赶过来扶郝国松，有几个还要冲上去，都被郝国松制止了。
周亮对异能的最新控制实在太危险，他不能让自己的队员去送死。郝国松大量失血，他感觉到攻击停止了，不知道是距离拉远，还是周亮受到不明攻击的原因，他死死盯着那个满地打滚，矮小瘦弱眼神怨毒的男人。
周亮就像是窒息般，身体越绷越紧，他招来更多的湖水，死死裹着身体，却还是好像没办法，连滚带爬的往前拼命挪。
忽然他的速度就变快起来，好像脱离了攻击范围，但是周亮头也不回，狂奔着直接跳下了洞庭湖。湖水骤然汹涌，将湖面周围布置的埋伏人员都冲到了一边，当湖水恢复平静的时候，周亮消失了。
“是谁？”郝国松惊疑不定的喊。
【他是坏人吗？】
“玲玲？！”这次是所有人一起惊呼。
小女孩挺茫然的看看郝国松，又看看洞庭湖，于是认真说：
【他跑得太快，我没办法继续控制力量了。】
“等等，玲玲，他刚才是不能呼吸，难道你？”
就知道这样一个小女孩，就算会异能，懂的次声波，也不可能安全的活这么久，老虎可不是海怪，智商没那么高，同类还要互相攻击一下呢。
【我让他不能呼吸，会晕过去你们就好抓住他了啊。但是他弄了好多水来，抢水里的空气好难啊！】
“……”
异能小队成员都瞠目结舌，对了，玲玲说过克拉肯，她听得见海怪的对话，那就是很厉害的异能者了，他们一开始就认为玲玲跟林教授的孙女一样，是声音异能！
竟然不是，竟然是这么——
“队长，你怎么样？”
“别摇我，我头晕，再摇我眼前都冒星星了…喂你哭什么，我死不掉。”
“不是，我们担心队长你死了，多出来一辆自行车我们带不回去，会被军需处批斗的。”赶紧擦眼泪的一个队员勉强开玩笑。
“就是，咱们把玲玲带回去，她的异能属性比队长还强悍，以后妥妥的就是她队长了。”
郝队长听了后要笑骂几句，忽然一滞。
控制氧气？不，难道是控制气体的能力，有些气体压缩后有可能会爆炸，还有一氧化碳这种气体过浓可以杀人…就算只是氧气，那么也足够像最强悍的水异能者那样，直接潜进海里。
难道真的要玲玲去见海怪？郝国松觉得前所未有的心虚，就好像拐骗了一个孩子，把她带到危险的地方去，可偏偏只有她能，而且她拥有的能力，适合的超出预计。

110、很有钱哟
夏意毫无来由的骤然惊醒,风浪咆哮的声音依旧在海面上徘徊,不会有船只,也没有人。而他自己竭力回忆,似乎也说不清刚才的梦境是什么。
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当然这玩意通常是信不过的,人有的时候觉得自己会倒霉，那么这段时间内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归咎到预感上去。
感觉到脚被拉了一下,夏意迷惑的往下看。
银色的头发散在水波中,鱼尾微微起伏，鳞片将黯淡零星的光折射出一种神秘诡异的感觉,往深海而去。
海水中有无数漩涡,还有高低不平的礁石。它们并没有露出海面,也不可能让船只触礁，不过船只一旦沉下去，就要受到它们的影响。
塞壬很熟稔的带着夏意绕过，或者擦着边缘穿过这些漩涡，离波涛汹涌的海面越来越远，世界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中，然后星星点点的光芒再次冒了出来。
水母，还有鱼群。它们环绕着一条硕大的沉船缓缓游动。
跟马里亚纳海沟见过的那条船不同，虽然它的船尾一部分也断裂不见了，也生满灰白色的贝壳，但那个船型的模样，就算桅杆全部倒伏，灰色的风帆腐烂得只剩下绳索网兜，但还是很明显应该是博物馆里展示的大木船。
它的船身一半卡在礁石缝隙里，侧倾着。
笔直的铁锁链拴着的长锚勾住了礁石的另外一侧，顺着铁链，有几只螃蟹倒悬着往沉船上爬。空荡荡的船舱里偶尔会冒出几根章鱼的触手——这个物种的天性总是爱找个地方钻的，在沉船上看到它们一点也不奇怪。
夏意觉得稀奇的是这条船的模样。
船身侧倾，所以想进船舱也是类似趴伏身体似的游进去，在海里上下左右的意义不太大，底舱的窗口趴在甲板上就能看到，塞壬游到一个大箱子前。夏意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随即就被眼前的景象骇住了。
箱子没有锁，一掀就开，外面也生满了绿色的锈迹，估计是铜。
但一掀开，微弱的光线骤然转强，反光十分强烈。
整箱的金币、钻石、红宝石还有蓝宝石，塞壬的手指没进去，各色光芒就顺着手背滑落下来，在海水中轻微翻滚，宛如电影里的慢动作。这是因为海水的浮力，在陆地上简直不可想象。
银鳞遍布的鱼尾，长有鱼鳍的手指伸出来，曾经象征财富的冰冷闪光的金币银币，宝石珍珠就环绕着人鱼，缓缓在海水中下落，这景象确实有点太梦幻。
夏意不自觉的抓住塞壬的手。
——如果第一次在荒岛上看到从蔚蓝海水中浮出来的人鱼，那是一种被迷惑的惊异，现在就更甚！汹涌的海水就仿佛是混淆时空的隧道，穿过它，时光大概倒退了几百年。海洋，沉船上的珍宝，还有守护着财富的海妖…没有比这更美更奇幻的故事了。
或者，还要加上海盗？
非【这是海盗船吗？】
凡【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五百年前的。】
十七世纪，奴隶贸易最兴盛的年代，对西方历史不熟悉的人大概很难想象，在这个年代之前，西方最强大的国家是西班牙与葡萄牙。
他们几乎控制了海洋上的所有贸易，乘风远航，穿过非洲好望角，进入印度洋，从神秘而有巨大财富的东方带回来价值连城的香料、宝石、金银、还有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航海是艰辛风险的，但是百分之一的成功也能得到大量回报，那时候有经验的水手，熟悉航道的船长，还有一张靠谱的航海图就象征着无尽财富。
再然后，南美大陆也成了奴隶贩子的天堂，东方的财富与非洲美洲的金银与奴隶，只要有足够的运气，海洋会是最美妙的途径
十六世纪开始，西班牙封锁了所有通往太平洋的航道，一个贩卖奴隶的英国人被西班牙断绝了财路，转而成为专门袭击西班牙船队的海盗。他就叫德雷克，象征了所谓大英帝国辉煌时代的开始，以劫掠屠杀，声名狼藉的海盗开始——
【据说那时候有成吨的金银在海上被劫掠，在北大西洋与加勒比海，有很多海盗，对了许多人鱼也喜欢加勒比海，那里的阳光充足，沉船也不少——不过缺点是经常会被寻找宝藏的人类打扰。】
塞壬靠在装满金币的箱子上，鱼尾划拉了下，沉重的金子又溢出似的滚落在海水里。
其实就算放在箱子里，它们还是有点腐蚀，毕竟不太可能有纯金做的金币，上面的花纹都模糊了，边缘也不是那么光滑，宝石也没那么透彻光亮。好在箱子是满满当当鼓出来的，把它盖上去，根本留不了多少海水的间隙在箱子里。但是那些纯金的首饰，发冠，还有明晃晃的美洲部落风格的装饰品，依旧完好如新，黄金是除了王水之外很难腐蚀的东西。
【还有很多的银币，翡翠，水晶…可惜它们都不能看了。】
塞壬指着丢在船舱角落里的灰黑色石块物体。
白银被腐蚀得最快，发黑也最严重，不过现在也无法看清它们原本到底是什么。还有珍珠，珍珠的光泽寿命很有限，五百年过去，在海水里早就成为了一堆粉末。
【你，你喜欢这些？】
夏意有些错愕，就算海妖属于西方传说，但是喜欢这些冰冷的财富，不是龙吗？
【咦，不是啊，你不喜欢吗？】塞壬反过来迷惑问。
夏意的理解能力本来就够呛，这下彻底被绕进了死胡同，神情茫然。
这个箱子实在太大了，至少可以将夏意跟塞壬整个横放进去的长度深度。塞壬维持着趴伏在金币上的动作，微向下倾，拉住了夏意的手。
俯头，银色发丝漂浮，在黄金钻石的反光下，紫色瞳孔认真的凝视夏意。塞壬的唇近乎无色，微微张开。尤其倾斜角度很大，要是在陆地上肯定早就重心不稳摔下来了，而且头发百分百是垂落的，根本不可能看到修长白皙的脖颈，匀称的锁骨，光洁的胸膛上更看不到那下俯的姿势而勉强露出来的绯红色两点，这种视觉冲击力与极致的诱惑——
夏意的喉结不自觉的滑动了下。
这非关理智，纯粹是本能。
一种动摇理智，恍惚得不知所以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无比遥远空泛起来。
夏意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都已经吻在塞壬的唇上了，最惊悚的是看姿势，好像是自己主动凑过去的。
他其实是被寒意惊醒的。
在他无意识中，水层再次开始环绕塞壬微微扩散开来，这次的速度很缓慢，削弱后温度下降。
塞壬正好与他相反，是逐渐感到暖意，从唇上开始。
他顺势就按住了夏意伸过来的手臂，揽紧，很有耐心加深这个吻，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如何费心，水层逐渐在他们之中消退，彻底接触到的时候，他们同时微微一震。
虽然更亲密的关系都有过，但平常他们并不可能无间隙的接触，所以每一次仍然充满了新奇、激动、还有触电般的战栗。
塞壬只是浅浅摩挲，反复舔舐着夏意唇角边缘，并没有急着探入。
他们拥有无限多的时间，没有催促，也不会被什么意外打断。
海浪的咆哮声仍然隐约的从头顶上传来，夏意有点晕晕乎乎，完全没感觉到自己被压在什么上面。手伸出去，因为有密度高水层，碰到的东西触感也不甚分明。
很轻微很细小的撞击挤压声。
塞壬重新贴近夏意的脸颊，夏意才勉强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中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一块看不清花纹只有一个模糊头像的金币从他手中缓缓滚落在海水里。
夏意感到塞壬呼吸急促，海水透过耳鳍后的裂缝，速度很快的轻轻撞击在夏意的脸颊与脖颈，他们紧紧相挨，身体炙热的源头也贴在一起，但这对夏意来说显然是个不小的折磨。稍微一动，不是快感，还夹杂着磨砺的微痛。
小腹以下某些隐秘处与大腿内侧，因为基本不会接触到什么，皮肤都是很敏感的，尤其要命的是人鱼变化而出的那些地方间或会有些细微到不行的鳞片。
就跟手掌上的一样，一眼看去，几乎发现不了，只有最无间隙的接触，才能感觉到那种稍有不平的粗糙感。这种对男人来说，平常完全可以不当回事的感觉，换到最关键的地方…
夏意想挣扎，但是抓不住任何东西。
只有成堆的金币，大块的黄金腰饰，最后在他还不容易摸到有一个坚固牢靠的物体时，才来得及握住，磨砺的频率就骤然加快，使得他控制不住身体，在极刺激又极疼的反复煎熬中竟然在塞壬温柔轻吻的时候，反过来重重吮噬，宣泄似的压制舔舐。
意识一沉，整个人就像飘起来似的似乎往上窜了下。
因为跟上两次都不一样，夏意胸口的剧烈起伏逐渐平缓起来，他睁开眼睛，触手感觉到的是塞壬冰凉的肩背。
塞壬压在他的身上，两人靠在一起都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夏意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就忽然醒神的挪了下，发现自己隔着水层抓住的是一柄装饰宝石的黄金剑鞘，而水层里也很不幸的跟着塞壬裹进来十几块金币，都硌得不行，整得手臂，背后，还有腿上都青一块紫一块。
最囧的还是他们所在位置，在那个箱子里——堆起的金币与钻石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已经散落到船舱里，它们堆积在一起时拥有诱惑的反光，但是散落后就是黯淡微弱的光线，这些曾经让人疯狂的财富，沉睡在魔鬼海峡的木船上，已经五百年。
夏意终于想起来自己最初要问什么：
【你不喜欢，还收集它们做什么？】
【这里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塞壬微微抬头，示意夏意顺着船舱的另外一边窗往下望。
更深处的海水幽暗不明，光是点点的，只有鱼群与水母游过的时候，才能偶尔瞥见一些影子，塞壬隔着水层将一个最大的宝石挂坠扔了下去，上面镶嵌的夜明珠荧光石，跟水母发出的光亮勉强照清了下面的景象——高低起伏的海岭石头上，有无数时代的沉船，以各种姿势静静躺在那里，有的时候还阶梯堆积，交互压覆。
光亮惊动了鱼群，它们匆忙从沉船的阴影中游出来，还有栖息在里面的小章鱼。
这个动静让那些维持着危险平衡的船只稍微一动，零星掉落下两三个闪着微光的东西，金币，宝石，又或者…
德雷克海峡是船只的埋葬地，也是亡命之徒拼搏的魔鬼领域。
最深处有五千多米，平均水深三千米的海峡，让千百年来，没有任何打捞宝藏的人。
其实这里看不到海面，不过坐在桅杆上，可以拥有所有航海人迷醉的财富。
【我们收集这些，喜欢居住的地方有珍珠蚌…因为人类喜欢。】塞壬很喜欢夏意呆滞的表情，尽管他误会了夏意呆滞的意思，人鱼的传承记忆，不是万能的。
他趴在金币上歪着脑袋看夏意，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人鱼曾经为这些毫无意义的冰冷金子与宝石殊死搏斗，就因为未来的某一天，可以给自己爱的人——嗯，人类都喜欢这些东西，很看重的。
可现在已经是末世了…不过即使夏意说这点，塞壬也不会懂。
因为货币与贵重金属宝石的意义，人鱼不知道。

111、宝藏的意义
德雷克海峡惊涛骇浪,即使是科技文明最发达的时候,承载石油的万吨巨轮行驶在这天然航道上仍然颠簸个不停,海峡内常年都盛行八级以上的狂风。如果把时间往前倒推几百年,西班牙舰队满载着装满奴隶与金银的大船,在死神的怀抱里挣扎着行驶,虽然早在十六世纪西班牙国王就下令要勘探开凿出一条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的道路，但是著名的巴拿马运河却要等到十九世纪美国南北战争后才刚刚有希望出现。
于是海盗们张着黑色的风帆,不敢在靠近西班牙国土的北大西洋劫掠,他们肆意操纵着船舵，袭击西班牙的舰队,一旦遇到大队船只包围,就立刻脱身而去,比生命更重要的就是速度，一条海盗船必须要快，快得没有人能追得上，这还不够！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敢于孤注一掷的冲进西风带，进入魔鬼海峡，嘲笑踟蹰不敢进入的西班牙舰队。
【虽然现在不是木船，但是那么好技术的舵手与船长，再也看不见了。】
塞壬靠在成堆的金币上，仰望海面。从前住在这里的人鱼，很容易感觉到绝望黑暗的情绪而浮上海面，通常都是倾覆之前的船只，很可能是贸然追着海盗进来的船，人们恐惧的盯着十多米高的卷浪，疯狂咒骂或者祈祷。
与之相对的很可能是海盗船历尽艰难皱着，与死神擦肩而过，摇摇晃晃的逃离。
海盗嚣狂的大笑与歌声，在人鱼的传承记忆里印象十分深刻。
不过就算有最坚固最轻巧的船，最好的船长与舵手，再熟悉魔鬼海峡的风向，将玩命当做一场冒险，但幸运不会永远眷顾他们——骤然变大的风，冰雹，或者最关键的，从南极内漂浮来的冰山，在漆黑的环境里很难辨别清楚。
合恩角的两侧，分别是麦哲伦海峡与德雷克海峡，航道稍错，就是一线生机与地狱的巨大差异，麦哲伦海峡的航道水浅，较窄，但风力只有六级，一旦被海盗逼入或扰乱方向迷航误进德雷克海峡，船只将与那些运载的财富一起沉入深海，永远不见天日。
那是辉煌而血腥的航海时代。
看着海岭上几乎堆叠成奇妙迷宫与建筑的沉船，就能想象有多少条生命葬送在这里，船体的亢上早已生满各种贝壳，是许多鱼类与深海小虾螃蟹的乐园，上空漂浮着各种散发着微光的水母。鱿鱼拨开依旧璀璨夺目的钻石和成堆金币，迅速抓住藏身在缝隙里的小鱼，美美的开始享受。海面上的惊涛骇浪根本影响不到千米以下的深度，它们自在的顺着腐朽的木板从这条船游到另外一条船上。
现在，再也分不清它们曾经属于哪个国家，是王国舰队还是海盗船。
海水是最好的电解液，腐蚀性极高，所有的风帆都已经没了，只有倒伏的桅杆上或许还留着最坚固牢靠的绳索，但也被泡得松散了，像是怪物的触须般在海水中悬晃。
一眼过去，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喜欢吗？】
塞壬问的其实是能看得见的无数幽亮反光，但夏意却是震慑于这片海底坟场的壮观。
果然，故事还是有点靠谱的，海盗宝藏什么的，周围都死了许多人，不过电影上都是躺着几具骷髅，或者干脆金币上有一个被利剑贯穿颅骨的黑色头骨。
几百年的时间，不要说尸体，就算是骨骸，都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
将成为海泥的一部分，又或者像大量的银器与银币一样，发黑碎裂成块，然后堆在不起眼的角落，成为跟沙砾石块完全一样的东西。
【不喜欢…】夏意本能回答，然后骤然醒悟，改口道，【挺好看。】
塞壬疑惑的盯着夏意，他没有错过夏意的反应与情绪：
【为什么不喜欢？】
【这——】夏意语塞。
这是很难解释的，末世降临后，贵重金属与宝石都抵不上一份食物与淡水珍贵，只能拿来照明。夏意天性又不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
他伸手抓起一块还在海水中翻滚掉落的金币。
分量不算太轻，腐蚀的程度也很有限，几乎没有全黑的地方，说明金币可能没有掺银，这样富足的金币，可能是印加帝国的古物，不算它本身的黄金价值，单单是代表的历史，就足够让人疯狂了。
等等，他或者可以换一个说辞。
【塞壬，我不是不喜欢它们…你知道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人类，应该是用它们来显示自己在群体中的地位不同吧。】塞壬努力回忆，这些东西对人类的意义很重大，好像比生命还重要。
【差不多，最简单的用处是，可以用它们换到很多食物。】
【吃的东西？】塞壬明显很惊奇。
爱收集金币宝藏的人鱼，在海怪看来是很不可理喻的，因为那些可以发光或者反光的东西，在他们的逻辑观里，统统是不能吃的——都不能吃了，还管它干嘛？
塞壬确定在传承记忆中，有许多人类都爱好将这些发光的东西戴在身上，还强迫人鱼也戴着。
可是，重量跟零零挂挂的感觉太妨碍在海中游曳的速度与灵活性了。
现在塞壬第一次听说，这些东西其实可以用来换吃的东西。
【能换多少？】
人鱼觉得照明用的东西，如果不是人类喜欢，那么真实价值也就跟一群深海水母差不多。呃，可能是陶玛斯带着这些发光的东西来，要求跟别的海怪换点深海水母解馋，相信大多数有固定居所的海怪还是愿意的，因为水母是会游动的，还对次声波敏感，经常跑掉，但金币钻石不一样。
塞壬还在琢磨，就听夏意认真说：
【很多很多，多到可以吃一辈子都吃不完。】
【……】
【吃两百年都吃不完？】
塞壬趴在夏意的身上，夏意躺在金币堆上。
人鱼陷入了他两百年到底能吃多少条鱼的数学难题里，夏意却抓到了一个重点。
【你…多大？】
【没仔细算过，大概…一百三十…】塞壬漫不经心。
海怪的年纪已经混乱到一定程度了，陶玛斯快七百岁了，而克拉肯还不到半岁。
夏意后知后觉的发愣，有点言语不能。
【这些值那么多？】塞壬还是不敢相信。
【不是这些，呃，在去年，单单是这一枚就足够你…吃两百年…】夏意强调性亮了下手中那枚金币，当然如果这真的是印加古国的宝藏。
塞壬呆住了。
那，就单单他在德雷克海峡的收藏，岂非就可以换让所有海怪躺着不动吃到死的食物？
那一瞬间，人鱼看黄金首饰宝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但是，不能太多。】夏意想了想，又很费力的解释，【首饰古董宝剑无所谓，金币必须要越少，越值钱…值的食物越多！】
【为什么？】好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吗？
【如果每个人都有一枚，那么就没有人肯用食物来换它了。】夏意苦苦思索，塞壬也不催他，半晌夏意才找到一个贴切的比喻，【就好像阿碧瑟找不到石头鱼，但是又很想吃，所以愿意用一整条金枪鱼来跟你换手掌大小的石头鱼。】
塞壬还是盯着那些金币发呆。
这，跟石头鱼相差也太远了。
【但是现在这些都没用，末世了…】除非人类文明重新辉煌起来，否则它们只能继续沉睡在深冷的海水里。
塞壬想的却是，夏意不喜欢，这些东西是石头鱼还是龙虾，意义都不大。
这个算不上沮丧的失落心情，让塞壬继续住在德雷克海峡的意愿都没有了。
沉船天然叠成了很长很广阔的迷宫，如果夏意喜欢，完全可以当成一场有趣的探寻，慢慢的一条条船游过去，居住在德雷克海峡的人鱼几百年来的收藏，最后都归了塞壬。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又具体是什么。
【我们…去伏尔库斯的家吧。】
还在默默感叹历史变迁的夏意一愣。
他的好奇心一向不太强烈，但是百慕大！
——魔鬼三角？神秘失踪？这些夏意都没想到，想到也没当回事，因为他现在就在“死亡长廊”里，他被海怪的逻辑观影响得很严重。
【伏尔库斯到底是什么？】
【以前我觉得人类都应该很喜欢它，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人类会有喜欢的海怪么？
除非那是尼斯湖水怪——不过那是淡水里的。
【伏尔库斯不会袭击人，也没有牙齿，甚至连动都不能动。】
【真的？】百慕大的名声可不小。
【…船只要不到他附近去，应该不会出事！】
夏意沉默，很久之后，就在塞壬都忘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忽然问：
[伏尔库斯，你是什么？]
次声波传递出去，很快就有了答复，百慕大最神秘，西方档案记录为最危险的海怪得意洋洋的表示，夏意竟然主动跟它说话了：
[夏意么，好难得。啊，这个，我当然是…等等，我是什么来着？]
[……]
片刻静默，然后：
[哈哈哈！]咕噜噜笑得用钳子拼命捶冰山,[你是要跟尤瑞比亚比谁更傻吗？]
[我知道我是鱿鱼。]尤瑞比亚呆呆的较真。
[够了，阿碧瑟涅柔斯你们不准笑了。]伏尔库斯大怒，[我只忘记了人类叫我的同类什么，我又很多年都没看到同类，你们也没不跟我说这个。哎哟，等等硌得难受，我把肚子上的肉挪到脚上去。]
全世界的异能者全部龇牙，好惊悚有木有。
难道这是一只加菲级的海怪？
[伏尔库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长了脚。]
[塞壬你很过分，虽然不能走，但都是叫脚的。]
[你全身上下都只有一块肉，你却要我们称呼其中的某团叫做脚？]塞壬的声波很犀利，直接震碎了最近处沉船上的灰色海贝。
[你，你歧视脑袋长在身体上的我。]
所有海怪一愣，然后在想歧视这个词到底是啥意思，尤瑞比亚已经弱弱问：
[难道有谁的脑袋不是长在身体上的吗]
[…有，涅柔斯没长脑子。]水母只有神经中枢，没有大脑结构。
[不是！]霞水母尖叫着维护自己，[我有，我真的有，它只是跟身体在一起。]
阿碧瑟挥舞着触手叫嚣：
[就是，大家的脑袋都是身体吧。]
[……]
陶玛斯重重吐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皇带鱼：不对啊，阿碧瑟，涅柔斯，伏尔库斯，尤瑞比亚，咕噜噜，克拉肯都是脑袋身体长一起。呃，陶玛斯，夏意，塞壬还有陶玛斯你们是一类，可是我呢，我的脑袋跟身体在一起，但是我的脑袋不是身体啊，我长得很啊。等等为什么我是中间派跟你们都不一样，我被孤立了。
夜风:因为你缺了个脖子……

112、真相很简单
林教授看见报告的时候差点掀翻桌子。
就差一步,就差那么一小截,就能知道伏尔库斯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海怪说着话题就改了？算了,反正伏尔库斯是个不能动的海怪,只窝在百慕大,距离中国远了去了。
现在的问题是，海怪明明是个联络密切的集体,但为什么“夏意”会不知道伏尔库斯的种类呢？难道他跟克拉肯一样,是最近才出现的海怪，或者——
“林,林教授？”
“嗯,听说郝国松他们要回来了,怎么样？”林教授最近各种不顺意，关于海怪的研究是半点进展没有，国家一时也来不及关注这个。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乎着种植，开挖沟渠，B市的废墟早已清理完毕，往日高楼林立的市中心，现在所有能开发的地方都被用来种麦子与蔬菜，统一规划，不分男女身份高低，都忙得找不到北。
林教授的研究遇到了瓶颈，按照强行的规划分配，他也只能每天出去给菜地浇水。
磁极的骤然改变，让新科技研究也无法进行，至少要十年之后，磁场才能趋于稳定。倒霉的话，甚至可能要几百年。不过只要没有什么重大的天灾人祸，相信稳定安康的生活一定还会重新降临的。
“跟南方几大军区都联络上了，国家可控制地区又扩大了，除了西南和西北那些地形险峻的地方实在没办法，不过…还是给周亮跑了！”
“啧！这些异能者。”林教授摇头，也不知道在说郝队长还是周亮。
“爷爷，你别小看异能者。”
林教授孙女跑进来，恰好听见这句话，顿时就脱口强调说：
“我们留守的异能小队今天收到一个新消息噢，许多南方的异能者都乘船往东边的小岛去了，听说那边现在有一个很强大的组织，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貌似领导者是个女的，中国人。”
“末世只分人渣跟带着希望而活的人！”林教授咕哝了一句，很快又说，“好吧，对某些国家来说，人渣的比例偏高了一点。”
他刷刷地在桌上翻资料，然后定定的用笔在“夏意”这个拼音记录的名字下方，写了一个词。
怀疑。
从前他总是以为人鱼在这个群体中沉默是有原因的，可很明显的是，海怪们对夏意只是不熟悉。这是一件很离奇的事情，尤其从最近的对话来看，个体对于自己的存在有肯定性，不会骤然展开这样的讨论，一定是群体中有了一个特别不一样的存在，跟它们的差距很大，才会导致这些。
就像人类最多想想“我是谁”“是从哪里来”，但是绝对不会没事干去想“奇怪为什么我有两个鼻孔而不是三个”这种无厘头的问题。
海妖跟人鱼都能算是一对，那么一定长得相似，没道理海怪们对夏意不适应，对塞壬却没有。
“不过，那个周亮的确很厉害。”林教授的助手反而是对那些话题很感有趣，看上去很兴致勃勃，“连郝国松都没打败他，我原来以为空间异能肯定是最逆天的，现在看来，还是水属性的…”
他立刻就被林小姐反驳了，两人开始争执。
实际上哪种异能最厉害，最难对付，一直是很热门的话题。
林教授却对他们说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凝视着刚刚写下来的那个词。神色有些恍惚的，摸了下布满皱纹的额头，忽然开始笑。
周亮是最强的异能者么，不见得。
没人知道海妖长什么模样，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人鱼也算是海妖传说里的一种，但是人鱼的存在是郝国松那些异能小队亲眼目睹的…当问题绕进一个死胡同之后，只要退出来，就能看见最荒谬的答案，但往往那才是真相。
如果放到从前，那是个林教授连想都不用想的可能，但是现在的世界，有异能。
——在水中生存，是高端水属性异能者最基本的能力。
林教授在走出去给作物浇水锄草前，已经默默的原来的G计划后面标注了废弃，他必须要换个对象。“夏意”这个存在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万一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没有比人类自己更不靠谱的交涉对象了。只有人类才会了解人类，就是这么简单。
2012年7月，对末世中的很多人来说，其实时间没有什么太多的意义。
地球上有的地方重新归于古老的秩序中，他们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但是更多的地方还沉浸在绝望与黑暗之中，狼狈在泥浆中争夺着仅有的食物。
其实在连年战争与饥荒的非洲与中东某些地区，这样的生活比起从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而且现在他们可以打趴下那些依靠先进军事武器压迫几百年的垃圾了，他们疯狂的抓着各种凶器，向他们的神祷告，然后重新夺回了对国土的控制权。就是最糟糕的，也就是还陷在部落战争的深渊里，只不过把热兵器换成冷兵器。
对他们来说这是亘古不变的死循环，食物不够，就去别的地方抢夺粮食与作物，战争后人口缩减，食物也就够了。只要不出现一个改变局势的力量，接下来的几百年，都会是这个样子。
“听说日本也有战国时期，他们好像有几百个藩国。现在，哼，估计差不多。”
“不是吧安姐，它总共才多大，还能有几百个国家？”李绍目瞪口呆，历史废柴的他，知道中国的历史就不错了。
“是有那么多。”许其慎换了这倒霉眼镜后就有托着不放的习惯，不然稍微一晃，一块镜片掉出来他连哭的地方都没。
“擦，那大概是个村长都敢自称领主，领地为藩国吧。”
“没错，很少能看到你这么聪明的时候。”
“老许你闭嘴。”李绍现在正是兴奋的时候，他甚至有两天没睡好觉了，“我就不信你不激动，有多少人曾经梦想着打到那岛国上去，还是坐着这种破烂渔船去扫平日本！’
“……”
许其慎继续扶着眼镜面无表情：“你忘记了，之前我们所在的冲绳也是那岛国的领土。“
“这不一样！”李绍继续YY。
安莉在研究地图，这是一张发白有点变形的日本地图，冲绳其中一座岛上找到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日本的四个岛绝对不是末世的好选择，火山活动频繁，还有地震。但没办法，七月过去的时候，台风就会陆续生成，那时候冲绳列岛才危险。
“其实咱们可以去济州嘛！”
“朝鲜半岛上面现在肯定打得厉害，好不容易没有国际条例制约，也没有核武跟导弹，全部靠不怕死的往上冲，鬼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安莉撇嘴，继续翻地图。
异能者再强大，也不是万能的，心脏中刀也会死，站不稳照样会摔。那些不够谨慎的张狂者，死得最快，还不是在异能争斗里，是被普通人设计或者围拢杀掉的。
“必须要有那么个地方，够我们的食物，稍微恐吓就会老老实实装乖顺，你说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我们只是暂时躲避一下…”安莉完全不相信投奔他们的异能者，她最多只是一个有见识性格坚强的女人，不会在末世后见鬼的就懂了权谋或者管理技能，这点原来是公司白领的许其慎出的主意就很简单。
不需要什么忠诚，也不存在死心塌地，给食物就会卖命，没有食物就背弃的人，费太多心思实在不值得。每个人拥有自己的财产，如果要打，让他们自己互相争斗。
毕竟从安莉到李绍，目标只不过是活下去。
不过这样的态度与松散的组织，反而吸引了一大群属性各有不同的异能者，差不多东南亚什么国家的人都有，背地里这些人互相之间矛盾很深，但在异能者受侧目甚至敌意设计的现在，他们只能加入这样庞大的组织暂时生存。
如果世界上的国家与政府都重新确立，他们的处境，会更艰难。
“唉，真羡慕夏哥…你说在如果我也有水异能，这么大的海洋，想到哪里去都可以。“
“你是人。”安莉不耐烦的提醒他，“说过了，不要提起这件事。“
李绍跟着垂头丧气，海怪所说的话，他照样一句都没有错过，跟逻辑严密的林教授不同，他是越听，越动摇夏意是人类的信念，反而开始崇拜安莉——安姐最开始就说夏意不是人类的，肯定是这样。
他的情绪同样影响了许其慎与安莉。
三个人一起盯着波涛起伏的大海，怅然若失。
末世之前，他们各自为生活与未来奔波，没有结果，到了现在，依旧是这样。想自由自在活着，竟是那么难的一件事。
——与人类相反，所有的海怪都活得很自由自在。
【阿碧瑟，是我重要，还是你那条船重要？】
【这条船。】大章鱼很干脆的说，它将触手牢牢的缠在航母的塔楼上，并且为了防止被吹干，就算在夜晚，还要间或的换触手。
霞水母忽然觉得闹腾不休的克拉肯变得可爱了。
至少魔鬼鱼不会为了一条船抛弃同伴。
【往下潜，你不是海豚。】
涅柔斯的触手张开来，就是一张严丝密合的大网，克拉肯的身体又实在太大，涅柔斯根本不必太靠近它，就会结结实实的挨上一下，麻痹的痛半天。
【我…我想玩…】克拉肯可怜的僵在海水里。
涅柔斯很有信心，魔鬼鱼爱跳跃，肯定是因为它们生活在浅海，要是把克拉肯赶到深海去，在强大压力下，基本上所有生物都是慢吞吞的。
——等等你难道没想过，在深海待久了，回到海面上会更闹腾更横冲直撞吗？例子可以参考皇带鱼。
【深海有许多发光的东西。】
【晚上天空里也有好多星星。】
【……】
霞水母没辙了，直接就游到克拉肯身上，整个压上去，【你去不去？你敢浮上来我就给你一下！】
阿碧瑟吭哧了一下，出声：
【涅柔斯你别这样，克拉肯还是个孩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要你的船吗？】
阿碧瑟换了一根触手，在海水中搅动出很大的波澜：【我喜欢它嘛，你知道的，就跟塞壬喜欢夏意一样，谁也别想让我跟这条船分开。】
【…等等阿碧瑟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能让这条船沉下去？】
【咦？】
【我们去德雷克海峡吧。】

113、真不靠谱
说夏意没有好奇心是不可能的,百慕大的神秘传说,就算是最不关心奇闻异事的人,也会知道这个名词。可能不知道百慕大在哪里,也搞不清楚哪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但一定知道那是个很邪乎的地方。
塞壬从开始带着夏意一路穿过南太平洋与西风带,就是有明确目标，百慕大的伏尔库斯最擅长对付的就是人类,可是游着游着,塞壬觉得夏意对他的态度好像改变了，没有必要去找伏尔库斯了。
——夏意应该不会再离开吧。
塞壬犹豫着想,但是人鱼的传承记忆,还是动摇了他的信心。
但不管塞壬跟夏意各自在想什么,德雷克海峡距离百慕大可还很遥远，远到什么程度呢，嗯，大概是南海到南极的距离吧…认真说来，从马绍尔群岛开始，他们的行程也就刚刚过了一半。所以他们到八月还在南大西洋上，这里的岛屿比南太平洋更少，但是鱼群更密集，多半都是同一种鱼，数量惊人的多，速度也快，在中层海域中穿行。
别的小鱼却很少见，这种感觉就仿佛太平洋是悠闲的小城市，大西洋是生活节奏很快的大都市一样，看着看着就让人提不上劲来。
无论怎么说，有鱼群，就有鲨鱼。
鲨鱼在有充足食物的情况下，是不会来招惹塞壬的。
【人鱼最早住在什么地方？】
【大概是地中海边缘的伊比利亚半岛附近。】多暗礁，水流湍急，船只容易搁浅或者倾覆的海域，就是人鱼的家。
【你去过吗】
【没有，现在那里的人类太多了。】
那这些鲨鱼的祖先说不定跟人鱼较量过，所以它们跟太平洋的不一样，很少来找塞壬的麻烦。夏意默默想。
他对德雷克海峡全部的印象，就只有那壮观的沉船群跟金币宝石了。认真说起来，那里水域很深，估计适合隐蔽，海面上狂风都能卷起超过二十米高的巨浪，只能潜在深水之下，那里昏暗一片。就算夏意性格孤僻，也不敢长时间待在那里，最近夏意总觉得自己看什么都很模糊，更不敢在白天浮上海面，就算在水下直视太阳，也会有晕眩与刺痛感。
这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久宅在家里的人好歹还有电灯呢，完全昏暗的那大概是地下室。
夏意最近都不知道吃的是什么鱼。
再鲜美细嫩，他吃得也有些腻味，尤其是那股腥气，好像什么鱼都有，还怎么也煮也去不掉，这让他很发愁。
陆地其实是不远的，非洲南美洲可以随便选，不过那似乎都不是气候很好的地方，一边是沙漠，一边是雨林。夏意明白，就算他上岸，就算那里没有人，他也肯定活不下去。
这些问题，他都无法跟塞壬说，人鱼实在理解不了人类的饮食习惯。
夏意忽然怀念起磷虾来，南极什么都很糟糕，不过磷虾实在很美味。好像严格意义说起来，磷虾根本不是虾，只是长的像而已。而且它们有个很神奇的特征，就在海水中产卵，然后往下沉，一边沉一边孵化，这是因为靠近海面的地方有很多天敌，只有深海才是它们安全成长的地方。带来的后果就是海怪不吃深层水域的磷虾，塞壬甚至会特意从深海浮到海面附近，带来较大的磷虾给夏意。
离开南极与西风带后，这些改善口味的食物也没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吃的心不在焉，夏意已经接连好几次煮烂了鱼，还一次比一次严重，比如今天明明很注意，但没几秒整条鱼的肉都散了。他只好忍着腥气喝了一肚子烂鱼肉汤。
要命的是，夏意的这些反常，塞壬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意又是个不吭声的，最多偶尔问几句话，他并没有塞壬应该照顾关心自己的认知，所以也没觉得气恼，只不过心情郁闷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东西，这天他正出神的盯着一群海豚在海水上方窜跃而过，塞壬迅速的游过来，直接用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
【再熬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出去了。】
【呃？】
银色鱼尾顺着水层缠上来，塞壬用冰冷的额头贴了下夏意的脸颊以做安慰，因为现在的深度只有七十多米，水层并不厚。夏意微微皱眉，有点不知所措。
他忽然发现，这段时间他就顾着独自郁闷惆怅了，好像塞壬也有点不对劲。
不怎么用次声波，没什么精神，也不浮上海面，好像也阻止夏意往海面去，不过最开始，夏意只是以为他考虑的是自己的眼睛不适应。
【最麻烦的地方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塞壬停顿了下，挨着夏意的耳侧，抬头仰望海面，懒散的将手臂也缠在夏意肩背上，【比上次的情况严重了很多，估计附近可能没有活着的人类了。】
【……】夏意茫然，实际上他不知道塞壬在说什么。
他性格的缺陷之一，不懂的事情他还不问。
不过疑窦一起，难免就开始留心。又五天之后，夏意愣神的看着海水中的几个巨大漩涡，他发现的异能不是不听使唤，而是强了很多，平常总要花费一番力气过后头晕晕沉沉的事，很轻松就做到了。待在七十米的深度下，离开水层也没啥不适，就跟在海面附近差不多自在。影响就是动作明显会迟缓一点，心跳的速度也开始减慢。以前想卷起海浪还要仔细想一下方位，现在就跟在水中呼吸那样简单，缺点也有，好像异能增加过度，一时有点控制不住——
就好像再次经历了塔拉萨女神号那个恐怖的夜晚，所有的一切都骤然改变的恍惚。
塞壬银色的鱼尾迅捷的在水浪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很是惊险的穿过漩涡的边缘，那个轨迹要是拿到数学家跟生物学家面前，毫无疑问要引起惊叹，是一道极其完美的切线。就有一种生物能身在其中的时候，感觉到几个漩涡的方向，准确无比的穿过去，比仪器计算得还要准确。
【夏意？】
塞壬游近后将人一把抱住，眼神很焦虑，明显是担心夏意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事？】夏意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海水立刻呛进来，塞壬见势不妙，直接就俯头吻下来。
海水随着唇齿相交过渡，又很快人鱼耳鳍后的裂缝流出去。
漩涡突兀消失引起的海浪激荡，拍击的力道很大，塞壬揽紧了夏意。一番不知东南西北的翻转，夏意险些都分不清海面在哪个方向。
【想去海面透透气？】
呃，次声波就是这点好，你说正常人类接吻的时候能够说话吗？
【不…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我们经过的地方不是百慕大？】夏意好不容易定下神来，迟疑问。
应该不是啊，就算最近他在水里的速度越来越快，可是百慕大在北半球，现在的水温明显还带着寒意，他不至于连冬天夏天都分不清。
【海洋里有些地方很奇怪，让我们觉得很不舒服，有的时候连次声波的传递都会有影响，除了尽快离开那里之外，没别的办法。】塞壬就势微舔舐着夏意的脖颈，餍足而亲昵感觉到那暖暖的温度。夏意的改变，他也感觉到了。其实水层不是消失，而是现在夏意身周一百米处自动起变化，密度与温度都改变了，中心点在夏意这里，越远影响就越小。
这种水流的诡异变化，让敏感的鱼群稍微挨近，就察觉到不妙而游走。
很多海洋生物都追溯感觉洋流的变化与海水温度，这是它们的生存之道。
【…其中最严重的那块就在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
海怪的世界观里可没有科学这回事，当然解释不清，让夏意琢磨半天也没懂。
夏意只是对图片记忆力好，对辞海百科全书啥的可没能耐，世界地图只会标注国家，世界地形图只会标注海峡海盆山脉，别的啥也没有。所以夏意当然不可能知道——南纬六十度到北纬十度的大西洋，末世之前就存在着一个辐射异常区，原因就是这里的磁场强度比别的地方弱了一半，它的中心区域在南纬三十度左右，这里磁场低得甚至能导致带电粒子混乱。
末世磁极颠倒之后，这个问题更加严重，并且位置明显变化了，异常的中心区域更大，这里的海水表层甚至看不到鱼群，五十多米以下的鱼游速也是诡异的快。
无独有偶，涅柔斯也在提这个地方。
【再爱跳，有个地方不能乱往海面上跳懂吗？】霞水母不客气的又用触手蛰了乱窜的克拉肯一下，只不过这次的角度是在魔鬼鱼下方。
感觉着周围的汹涌海浪，涅柔斯很满意，有个魔鬼鱼这么一个大罩子，看到没有，它都敢穿越西风带了。
【阿碧瑟你跑什么？】
【不，不是我跑啊！是船——】
阿碧瑟尖叫，它整个身体都缠在航母上了，根本就不用担心身体干燥或者被空气呛死的问题，现在的风力大概有六级，航母在海浪里上下颠簸，没入一个低谷，又劈开海浪再次出来。简直就是个不断浮出海面又消失的庞然大物。
【涅柔斯你躲在那么深的海里，头顶上还有个比你大那么多的克拉肯，你看热闹吗？】
霞水母摆动了下触须，忧伤的看着自己的收获：就一条小的可怜的鱼！
西风带真是个食物贫瘠的地方啊！
【阿碧瑟，你小心不能让船沉在这里，你要是以后待在这里，可是只能饿死的！】
【呜呜。】
霞水母觉得很满足，叫你要船，只要船！
但是——
【克拉肯!】
魔鬼鱼对麻痹的抵抗力是越来越高，很欢快的就往海面窜，这么高的海浪，多刺激，来个跳跃吧！呜呼，中间穿过十几道海浪，然后被强风吹偏了一下角度，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砸到了航母的船体上。然后，然后就像一张饼那样的滑落下来= =
【……】
吓得赶紧潜进更深海域躲藏风暴的涅柔斯心痛的看着十几条来不及收回被浪扯断的触手，尽量将自己锁成一团，恨恨的看着克拉肯直直的沉下来：
【阿碧瑟是笨蛋，你也是。】

114、萨加索海
八月,太平洋与大西洋部分海域最恐怖的季节,台风飓风不断生成的季节,巨大的气旋可以笼罩住整个东南沿海,越靠近中心风力越大,即使只是被台风边擦到,也会连续下暴雨。
不断有树枝，或者别的东西在狂风中砸到屋顶上。
这是末世前的一个大城市的图书馆,现在除了军队之外,所有民众都在这里避难，这栋建筑的地基深,窗户都被书架堵得死死的,空荡荡的地方生着一堆火。用的是枯枝败叶还有桌椅,人们都蜷缩在各种颜色棉絮或者布头缀成的被窝里，呆滞的等着这场风暴过去。
周亮就在最角落，他本来就是个极不起眼黑瘦男人，早年为生活奔波的时候掏空了身体，就算吃什么好的也胖不了，皮肤也是粗黑的，完全跟个亲戚朋友失散或者死去的普通人一样，在户籍丢失的末世，他随便谎报了名字跟一个经历，也就被放过了。
【队长，好大的风，玲玲害怕。】
在充满风声与杂音的环境中，一个小姑娘的细声低语本来是不可能被听见的。但问题是这个女孩不会说话，次声波的这个频率在至少一公里范围内是清晰可闻的。
不不，因为台风过境的缘故，次声波会受到干扰，距离应该更近。
周亮目中露出凶光，他试图追寻方向，只要一旦确认，他就有足够办法报仇雪恨。
——从前他只敢躲藏在有水的地方，现在不一样了，哪怕是人群里，他也敢待着。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水，大部分是血液，他完全能够将这里变成恐怖的地狱。
不过那个女孩，是最大的威胁。周亮曾经要杀的人只有郝国松，现在他发现郝国松那个蠢蛋根本不算什么，最危险的是那个小女孩。
人的身体里除了有水分之外，还有空气，内脏、眼球——不过以周亮的文化水平他理解不了那么多，但有一点很明显，能维持人生存的，除了水就是空气。最早他的杀手锏是用一团水罩住人的头颅，硬是活活将人溺死，但现在这种手段在直接就能剥夺氧气的异能者面前，简直就像笑话。
正常人，是没办法听见次声波与超声波的。
民众在三楼，军队在四楼和二楼，周亮没办法判断，而且外面尖啸的风声越来越恐怖，图书馆被物件堵死的强化玻璃窗都在发出牙酸的咯吱声。周亮常年住在北方，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样恐怖的景象。这让他下意识的打消了刚才的念头，在这么恐怖的天气下，他连逃都没地逃。
尽管现在这里足够安全，不少人还是在黑暗中相拥低低哭泣着，充满了恐惧与不知所措。还有些人无意识的咒骂着。
为了消除不安，有人聚拢在一起谈话，他们之中的不少人还是江苏那边过来的，但没想到进入山东之后，仍然遭遇了台风。
异能者小队的情况差不多，他们在五楼跟着这里的军区负责人一起发愁。
“能支撑得住吗？”
“不清楚，我们现在没有气象卫星，搞不清楚这个台风从哪里登陆袭来的，走向又是什么，如果移动速度缓慢，它又是刚刚离开海面上的话，至少要持续六个小时。”
“唉，倒霉啊，要不是我们错误估计这是台风外围雨云影响，本来应该躲进从前防空洞的。”正在统筹物资计算的十多个政府临时人员也愁眉不展。现在这种风力，明显的超过了13级，“这个城市虽然靠海，但是从来就没有被台风正面吹袭过！”
【队长，我们会死吗？】
女孩一般早慧，八岁，足够知道很多事情了，实际上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没上小学的孩子都会玩手机，他们欠缺的只不过是阅历以及做人的道理。
“不会…”郝队长刚刚安慰完一句，坏消息就来了。
“海浪越过了防洪堤，树枝跟其他垃圾大约堵死了下水道，积水正在不断上升，现在二楼的人也要往三楼撤了。”
“只要防洪堤能够抵挡住不崩溃，我们还是安全的，这栋楼毕竟有五层。”
“该死，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嘿，兄弟知足吧！”异能者小队里那个姓廖的大学生苦笑着拍拍众人的肩，“台风到这里来只不过是袭击陆地，换了大西洋那边，飓风是直接席卷加勒比海到墨西哥湾，他们的上帝啊，那里的国家都是岛国懂吗。几乎被海浪倾覆，更糟糕的是有些岛，在海水上涨的时候地下也会往外冒海水，那才叫真惨！”
所有人惨白着脸想象了下出现在这边防洪堤的那种十多米高巨浪——哦不，那些岛可没有台湾大，多半是小小的一个芝麻点，于是整个国家都陷在飓风狂潮里？
嗯，他们不过是想想，夏意比他们惨，是自己在看= =
天空漆黑得就好像地狱的入口，卷浪狠狠砸下，破碎后跟海水一起剧烈震荡着，只要没有龙卷风，就算是这样恶劣的天气，对塞壬的影响也只不过是近海找不到能吃的东西。
大西洋上的飓风一般起源的气旋在非洲东海岸，然后一边往西北推移一边逐渐增强，可以说它横跨了大西洋，路径选择的就是百慕大或者加勒比海。只要气旋停留在海洋上，就跟战士下副本后面跟着一个牧师加血加状态差不多，会一直不停的增强下去。
而美洲那坑爹的地形，加勒比是海，再往上墨西哥湾还是一个很大的海湾，飓风的强度将不断增加——好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场声势浩大的飓风，跟塞壬与夏意的行进方向完全相反。
十天前他们穿过了赤道，也被迫参观了一场惊险刺激的激浪。
亚马逊河口的位置就在那里，涨潮日，倒三角的河口因为阻碍生生涌起了墙壁一样的海浪倒灌亚马逊河口。当然塞壬就问夏意，想不想顺着大潮往亚马逊河玩一趟。
想到无数恐怖片的夏意表情僵硬的摇头。
那里有食人鱼，还有森蚺（对就是狂蟒之灾里的那个），鳄鱼都不算什么。海怪难道还会乘着海浪跑到亚马逊河里去来个淡水度假旅行吗？不可能吧，就阿碧瑟那个大个子，很容易被发现的，皇带鱼也许可以，不过深海鱼类到淡水里不会脱水而死吗？
亚马逊河口跟很多人想的都不一样，它一点都不繁华，甚至是荒凉的。也不存在什么港口，不然塞壬不会对这里感兴趣。不过略微一想，茂密的热带雨林，各种奇怪的蜥蜴与雨蛙，要是在那么原始生态的森林里，零星的阳光映出碎金似的跳跃光片，有淡银色鱼尾在水面滑出…那场景一定很震撼。
夏意是被一个浪拍醒的，他近乎狼狈的往海水下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来由的就往离奇的幻象陷了。
飓风的走向是奔着加勒比海去的，就算停留在原地不动，随着时间推移，海浪的激荡就慢慢变小了，海水越来越湛蓝，也很平静，但不知道怎么的，一种不安的情绪逐渐翻腾出来，夏意忍不住停下来。
往下看，海流也很正常，鱼群在较深的水域里面若隐若现。
【怎么了？】
塞壬游回来，鱼尾上大块的淡银色鳞片，在清澈的海水就好像雕琢精美的银片装饰，愈发惊心动魄起来，夏意忽然有种奇怪的错觉，好像有股浅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塞壬的模样瞬间就变得无比遥远，他有些惊慌的伸出手。
【夏意？】
猛地醒神的夏意疑惑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塞壬。
不对，海水中哪来的烟雾？
冰凉的手掌贴在他背上，轻轻摩挲，塞壬手臂收紧好像在宣示存在感，然后低声说：
【不要想别的事情，你一定是累了，睡一会吧。】
夏意伏在塞壬的背上，海水平静得就像是一场幻梦，颜色也碧蓝湛清的不可思议，他还在思索是不是跟上个月经过的辐射异常区有关，好像精神疲惫也算是异能增强的后遗症。不过这说不通，爆发的也太迟了。
也许就跟塞壬说的一样，只是累了。
情绪平静之后，这明晃晃的海水看上去就像是变形的哈哈镜。夏意手上的力气越来越松懈，最后沉沉睡去了。
塞壬微微一动，侧过头来神情有些复杂，轻轻吻着夏意的唇。
——萨加索海，是一处浮游生物很少的海域，这里海水的透明度比马尔代夫还高，只不过海水很深，没有如梦似幻的玻璃游泳池感。事实上没人把这里当成旅游胜地，它环绕着百慕大群岛，统称就是马尾藻海或者魔鬼海域。
鱼尾微微用力，塞壬带着夏意用很快的速度往前游，并开始下潜。
远离飓风气旋后，密布的阴云也消失了，阳光直射海水之中，透明度很高的海水能在一百五十米以下仍然有被阳光照射的暖意。
水层自发的开始聚拢，这是夏意潜意识的自我保护。
深度逐渐增加，一根根墨绿色的海藻开始显现出来，密密麻麻的生长在海水中，就好像一个狰狞无比的妖怪，正在挥舞着爪牙。实际上，植物也是有意识的，它们会依循本能往有阳光的海水中倒伏。这里只是旺盛海藻的边缘，再往前，那就是如同魔藤的密林了。
人鱼带有薄蹼的手指粗蛮的撕裂了一根自动给缠过来的马尾藻。
但同时还有更多的海藻像是魔鬼似的吸附过来，它们飘荡在海水中，需要坚固的物体作为支撑，腐朽的木板与船只通常都是它们的乐园，会牢牢的缠在那上面，分泌出粘液，至于被缠的东西是活的还是死的，植物想在乎也不懂啊。不过死了的更好，营养能被马尾藻吸收，它们会生长得更加茂盛。
魔藻听起来很恐怖，但是在热带雨林多的是比这更恐怖的植物，比如食人树，又或者食人花。从本质上来说那些东西跟捕蝇草没啥差别，都是肉食性植物罢了，马尾藻还不算是呢。共同点是做为植物，只要正常的方式无法获得足够的养分，生物演化就会让它们另辟蹊径。
接连撕扯了几十条马尾藻，这些柔韧性极强的条状海藻可抵不住人鱼的力气，墨绿色碎条支离破碎的浮在海水中飘飘荡荡。某只懒洋洋爱睡觉的海怪终于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是谁？】
这不是次声波，是超声波，在百慕大，声音是能杀人的需要绝对小心。
【伏尔库斯，把你的身上这一大摊破海藻收拢下。】
【呃！它们我又控制不了。】伏尔库斯闷闷的说，【谁让塞壬你太小了呢，要是阿碧瑟，直接就冲过来，哪根海藻也缠不住啊。】
【……】
逐渐转为幽暗的海水中，往下看是不清晰的，黑漆漆的那一大团，缠满了海藻，那个位置十分巧妙，正好就在海藻最密集的中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好像一张巨大网上的蜘蛛。小动静估计感觉不到，要是有太多海藻不正常的抖动，通过声波，就能探知。只不过这张网实在太大了，海藻互相根部互相勾连，伏尔库斯能掌握的区域远远大过它身上缠着的那些马尾藻覆盖的区域。
不过就是最高明的水下摄像机，也会忽略过去，最多以为这是一条年代久远的沉船，没人对马尾藻堆里的一个扁平又长的模糊阴影感兴趣。
海怪伏尔库斯并没有像科学家猜测的那样，潜伏在几千米的海底，因为海藻生长需要阳光，不对，实际上它也是需要晒晒太阳，所以它距离海面甚至还不到三百米。
现在被马尾藻裹满的墨绿一团从中间缓缓张开，骤然喷出了一股浓厚的灰白雾气。
沉睡中的夏意微微一动，好像要醒过来，随即手臂还是重重垂落，无知无觉的靠在塞壬的身上。
【…这，他是人类？】
伏尔库斯惊悚问。

115、伏尔库斯
夏意正在一场宁静又漫长的梦境里。
这次,那间墙壁上有各种彩色几何花纹的疗养院明显得不同起来,满院子都是跑动的孩子,他们欢欢喜喜的传着一个花皮球,甚至会为了抢夺桌上的一个大苹果,两个小娃娃你扯我头发,我扯你领子的在地上滚成一团。旁边的大人全部都赶来拉，小孩子都跟个猴子似的,不是脸上沾了饭菜就是手上有泥巴,还笑着闹。
笑的人多了，那些带着孩子做游戏的大人,脸上的笑也就不是那么刺眼突兀。
是啊,真正孩子多的地方,就应该是这样的。
夏意模模糊糊的想着，他也不应该是做这个工作，应该在大城市写字楼格子间里忙碌，或者跟父母一样考上医学院后出来实习看诊，救死扶伤，踏着华灯初上的夜色回到住的地方，拿小鱼干逗弄楼下的傲娇猫咪。
这些都是压得很深的心思，现在全部冒出来，一个片段接一个片段的上演，夏意木然的看着那个完全不同的自己，笑的样子，说话的样子，真是无比陌生。他正觉疑惶，就看见无数熟悉的面孔，都是称不上关系好坏，但起码知道不坏的人…李绍，安莉，甚至有更多眼熟却不知道叫啥名的人。
好像生活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平平淡淡有点小烦恼，跟一堆人相处挺自在，大家伙都七嘴八舌的乱侃时可以随便搭话，别人话里的意思甭管是好还是恶，心领神会就可以了，最不济的大约是有个讨厌的上司，你还不得不投其所好…不过总是应该能在周末或者休假时呼朋唤友的唱KTV或者摆饭局，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交际圈里遇到所喜欢的人——
夏意骤然一惊，眼前的景象像蒙了一层雾似的模糊起来。
画面没有定格还在继续，但是那个在火锅店里笑闹劝酒的场景就好像电影远镜头版越来越远，夏意直直的盯着看，因为那是他最想要却不可得的人生。
再好的梦，也总是要醒的。非凡
夏意有些恍惚，然后模糊的白色就逐渐褪去，碧蓝的海水美丽的珊瑚礁，远远的还有虎鲨在捕猎海龟，水流微一激荡，有淡银色的发丝掠到了自己眼前。
塞壬…
手伸出去，触碰到的是冰凉的感觉，与暖意浓浓的海水完全不同。
夏意却忽然觉得无比安定，这才是真实。他曾经期望的那些，在末世里都已经不复存在——不，其实你还在做梦呢夏意，谁叫你距离海怪伏尔库斯太近。
马尾藻在根端的部分倒没有那么强悍，毕竟太密集了，拥有骇人般缠绕能力的只是最上面接触阳光多的那部分，下面的连点墨绿都不带，漆黑得没一点动静。
夏意睡得昏昏沉沉，忽然就摸索着抓住塞壬的手臂，死死不放。
阳光被马尾藻分隔得支离破碎，漏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了，星星点点的晦幽不明。海水稍一波动，海藻跟着起伏，光线也随之飘摇，一切都如同幻境。
伏尔库斯郁闷得不行，百慕大的地形非常奇怪，就是在正常情况下，这里也会有自然产生次声波不停的回荡跟加强。虽然普通人是听不到这个声音的，但海怪很明白，那些无意义的次声波乍听似乎可以不当回事，但万一海水温度骤然改变或者海浪，海底火山在加强次声波，海怪再说话的就等于一锅已经煮沸的汤你硬要再加一勺油。所以伏尔库斯经常用的是超声波，还不敢随便想喊谁就跟谁乱侃。
比方现在，郁闷的伏尔库斯还不能嚎一嗓子叫陶玛斯。
它好奇得都快死了，为什么人类在海里待这么长时间还能活着，击碎了它做为海怪的世界观（等等有那玩意吗），它想啊想，愣是想得睡着了。结果睡得稀里糊涂的醒过来，感觉面前有什么，疑惑的用声波一查探，才想起来塞壬跟夏意还在这里呢。
可这也太没谱了，连姿势模样都没变化，到底干什么呀？
【塞壬，你不饿？】
伏尔库斯很善意的提醒，你不饿，夏意也会饿吧，迷失在百慕大的好多人不是被淹死的，是困在海上被饿死渴死的呀。
塞壬是想，可他走不了啊，手臂被抓着呢。
【塞壬，你还是让夏意离我远点吧。】
【他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
【啊？】伏尔库斯迷惑的稍微合拢了□体，这个动作让大量海藻跟着波动，【我不知道啊，我只能让人类产生幻觉，但是他们在幻觉中看到什么这就…】
它还没说完，塞壬已经不满的一鱼尾抽到它身上那堆肉上了，毕竟么，动作幅度不能太大的情况下，维持上身不动揽着夏意，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不过论皮糙肉厚，伏尔库斯绝对能拿海怪之中的头名，完全就不在乎。
【等等塞壬你说的是啊，这不对劲！】
那些人类都是清醒着陷入幻觉的！！
都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或者很坚定的相信自己走在正确的路线上。最后累得、急得，饥渴交加支撑不住才栽倒，除非船沉了，否则都是饿死渴死在幻觉里。
这，这也不像啊。
【我，我早说了，让夏意离我远点的！】伏尔库斯声调都变了，忙着推卸责任。
【……】
塞壬俯头看着夏意，也犹豫起来。
其实他是不愿意来的，可终究拿不准夏意到底会想什么，要是夏意想着回到岸上。那么就待在萨加索海吧，比起杀死所爱的人，他宁可夏意永远活在幻觉里。
但是…算了吧，只要夏意在他的身边，一天都好。
就在塞壬犹豫着要将夏意带离时，那边伏尔库斯也迟疑着说：
【要不，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怎么反应跟人类这么不像呢？
伏尔库斯不能移动，最多将身体张开到最大，然后好奇的将组成身体的一团肉挪动下，靠着声波确认夏意的蹊跷之处。
结果它刚刚“冒”个头，夏意就陡然张开了眼睛。
跟从噩梦中惊醒是一个反应，大口喘息，于是很可悲的又开始呛海水。
夏意赶紧闭气，侧头避开了塞壬俯下的唇。
他也是突兀的感觉出不对——这海水的味道，怎么不太对呢？就跟喝了酒似的，喉口火烧火燎不说，整个人还轻飘飘的，明显头重脚轻。最糟糕的是，还听到一阵忽远忽近的奇怪声响，啥意义都没有，就是噪音，属于那种白天听着可以忽略，但是夜深人静或者特别烦躁的时候，心情瞬间跌落好几层的杂音。
——他就是被这阵声音扰醒的。
【啊，醒了，我就说他不是人类吧！】
【……】
夏意勉强睁开眼睛，忍着那种被扔到极限飞车上还不给安全带的晕眩，换了别人估计七晕八素吐得死去活来了，还好这么多个月以来夏意都是待在海水里，晃荡程度不比最糟糕的绿皮火车好多少啊。夏意要是踩到陆地上，估计整个人都站不稳，躺着都能感觉到身体还在浮着晃着呢。西风带那惊涛骇浪的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飓风龙卷风都经历过。
他能感觉到手臂与肩背冰凉的触感来自塞壬，拼命回忆也就是感觉很累，然后就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梦里没有末世，梦里的那个好像也不是他自己，善于交际会说话，到哪里都受欢迎，朋友哥们一堆，工作也很顺畅——对夏意来说这个梦简直诡异的比世界末日还离奇。
最后在想到这样完美的人生，应该结识未来共处一生的好姑娘时，模糊的意识骤然清醒了，明白这一切都是梦，他是绝不可能遇到一个了解他，明白他，他也很喜欢的女人，他喜欢的明明就是塞壬。随后梦境就变成了大堡礁，天与海都是美丽的蔚蓝色，珊瑚礁中栖息各种五色斑斓的小鱼，还有排着队的龙虾，但是那乱七八糟的声音越来越响，在梦境中变成那群乘着小船发现他们的人类，夏意想拉住塞壬，但是没拉住，他看见那群人投出类似鱼叉的标枪，银色的鱼尾被鲜血染红，夏意眼前一片漆黑，就直接惊醒了——
他摸索着塞壬的手臂，牢牢攥住，许久之后才定下神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夏意又被惊悚到了。
这，这都是什么？
无数条伸展出去的马尾藻，放射状的扶摇而上无限接近海面，阳光从海藻的缝隙里露出来。新西兰的海藻森林跟这绝不一样，准确点来说那些都是海草，看着完全像是高大的乔木，挺直漂亮得很。而不是软趴趴漂浮的细长条，看着跟蜘蛛网几乎没两样。
觉得这个景象恐怖吧，但是顺着“蜘蛛网”的走向往身边一看。
一块绿油油的大果冻！
真的是果冻，表层半透明，通体都是不太均匀的黄绿色，间或还有些墨绿，但说这是果冻吧绿得有些渗人，还不是那种会被误以为是喜之郎苹果味的漂亮光滑，它颜色分布很不匀称就是一块掉到挤满灰尘的楼梯上的破果冻，看起来真是好惋惜。
不不，更像是去年刚刚流行起来的键盘去尘黏胶。啥颜色都有，只要捏出一团在电脑凸起按钮状的键盘上一滚，再往缝隙里塞塞，重新拎起来的时候能拔出一堆灰尘啊饭粒啊细茶叶梗啊，这些东西都陷在半透明的黏胶里。
夏意正僵着，忽然看见这堆横铺开来好长的黏胶果冻往上鼓动了下，然后两边有缠满海藻的东西猛地一合，果冻不见了。就留下很细长的一部分绿色留在外面，这下看清楚了，边缘有一个个蓝色的小点，整得跟蛋糕上撒的有色糖条似的，坑爹的那绿色上还有明显的一道道纹路。
【塞壬，他，他盯着我…】
伏尔库斯哆嗦着，话都不会说了。
夏意直着眼睛根本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多大一只的贝壳？没错，虽然长得有点离奇，但是明显有两片大大的壳，大得简直像是一条游艇，整个身体是竖在那里的，壳分左右缝隙在上，壳的边缘还是坑爹的锯齿波浪状，你要是说这是为了更好的咬合在一起闭拢吧，还留着挺细的一条缝露出里面像果冻一样的肉，这种感觉——就好像肉太多，太满，卡住了关不拢！
要命的是，这玩意还在不停往外喷着浅白的烟雾，整得跟烟囱似的。
【这，这是什么？】
塞壬误会了夏意的意思，赶紧解释：
【伏尔库斯不会繁殖，他只是爱冒烟而已。】
爱冒烟？
等等不对，这是伏尔库斯？百慕大的那只海怪？
【塞壬…夏意盯着我不放。】双壳里面的绿色肉又滚动了下，伏尔库斯表示欲哭无泪，不对是欲哭无目，这到底是干嘛？要干嘛？
【很正常，人类都喜欢你的同族。】塞壬一点不觉得意外。
产珍珠的贝，人类谁不爱？
【为什么？人类都很怕我！！】伏尔库斯赶紧纠正，【怕得都不敢从这里经过。】
【不是喜欢你，是喜欢你肚子里的珍珠。】
【…珍，珍珠？】伏尔库斯呆滞。
想一下珍珠的形成吧，都是排不出的杂质或者沙粒，掉进贝类的身体中，这难受啊，就日积月累的裹啊裹，刺痛嫩肉甩不掉的刺，当然是同化到不痛喽，这种对贝壳来说跟结石差不多的倒霉东西，人类表示说很喜欢！
太不可理喻了！
【为什么？】
问的好，从前塞壬是不懂的，现在他懂了：
【嗯，在人类眼里等于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石头鱼！】
【哈？】

116、地盘
任何一个有危险的地方,都不可能是中规中矩说得清楚的范围,最多说这个山谷啦,这个湖泊啦,只有地图上标注为马尾藻海的百慕大魔鬼三角,是标标准准的三角形——别想了海怪是没学过几何的,就算伏尔库斯是一个大贝壳它也不懂，之所以有这么个名,都是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起举世轰动的诡异事件,也将百慕大的名声宣扬得无比可怖。
1945年，美国19飞行中队五架当时最先进的战斗机执行个任务,在大西洋上空飞个标准的三角形,后来的事情不用多说估计也能猜到,飞着飞着出状况了。领航的队长先是联络地面说，怀疑罗盘出问题，因为按照时间来看他们应该到达了一个三角形的顶点开始换方向，但预定中方位上的岛屿没出现，只有茫茫大海。但你说有五架飞机罗盘一起出问题的道理吗？
那个年代是有无线电的，比发现挪威海怪的记录要靠谱，也有证可循得多。
地面通讯正一筹莫展，飞行员后来看见一小片岛屿，倒是报了个方位，但问题是除非他们乘着龙卷风否则死也不可能跑到相反的地方去，还那么远，那就接着飞吧。飞来飞去都是海，飞行员是越飞越糊涂，越不知道自个到底在哪。海上啥标志物都没有…紧跟着转机来了，最诡异的事情也发生了。用于联络的无线电忽然显示，飞机群是越来越近的，因为声音越来越清楚。好振奋立刻通知飞行员你的方向是对的没有错，继续保持啊，结果人给他回了句，看见的还是茫茫大海，连个陆地的影子也没瞄见啊。
就这么越来越近，然后擦过去了又越来越远，地面联络员的心脏都跟着一起掉。你说到底是陆地神隐了，还是飞行员眼珠脱窗明明像是从头顶飞过去，外面眺望的人偏偏给你来了句，真没见着战斗机飞过来啊！
一个飞行中队，这目标可不小二战结束那年头是有望远镜的。
那五架飞机的结局无疑是悲催的，飞到没油迫降海面，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迫降的。七十年过去了连残骸都没找到呢，最最悲催的是当天晚上派出去那架救援水上飞机，出发半个小时后也失踪了。
夏意对这段过往的了解，还是因为某个编剧心血来潮写当时事件做背景的剧本，不过末流的编剧也只有三流的导演，外加他这个三流的演员跑龙套，所以知道当年19中队预定飞行的那个三角形，就是后来所谓的百慕大魔鬼三角的范围。
如果这里有一个比哥斯拉还恐怖的怪物，在狂风骤雨里咆哮着把船一口吞下去吧，还真不恐怖，现在真凶出现在眼前，只是一个长废了的大果冻，呃不，是大贝壳，这要什么样的表情才能弥补这种心理落差？
【你没事？】
问得古怪，他能有什么事？
【不头晕？】
【……】夏意看着塞壬，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伏尔库斯在旁边努力的再次把壳合拢一点，嘀咕：【我都说了，他不是人类。】
夏意接着看这只船一样的大贝壳，冲击感还是很大，活的双壳珍珠蚌也不是没见过，在马绍尔群岛，还有大堡礁都看见过，只有小的才是躺在礁石上或者依附到哪里，超大的都竖愣愣的竖着，双壳开口向上，不过到了伏尔库斯这里，就变得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它肉多。
【一直听到很奇怪的声音…】
夏意这次说的话长了点，霎时杂音就增加了无数倍，特别像是鼓满的气球被扎了一针，冒出各种奇怪的尖锐声音，震得塞壬手臂霎时收紧，直直盯着夏意，神情再明显不过，就是让他别再说话。
好半晌，激烈的声波才逐渐平息，恢复了最初的若有若无。
百慕大是个极度神奇的地方，别的恐怖传说都是很久之前的了，历史悠久到现在都看不出啥异样，但百慕大不一样，好像人类的文明越发达，这里的诡异事件越甚。
事实上也是这样，从前的年代，人的航海技术有限，误入这里就死得无声无息。当有了无线电，大船，飞机之后，人们敢于穿越这片布满马尾藻的海域，过路的越多，出事可能性越大。这是几率，不过除了伏尔库斯之外，百慕大要命的东西多了去。
塞壬跟伏尔库斯的对话，到现在都是超声波呢。
萨加索海容易出现暴风雨，十分钟内，就能从晴空万里变成滔天巨浪，在海面上隔着一米都能看不见人影，加上海底地形，气温骤然改变，次声波是一刻不停的产生，回荡。只要是人类制造的仪器，倒霉的时候很难不被损坏，船只不出事就怪了。
得到明确叮嘱只能用超声波说话，夏意明显张了下嘴，然后继续闷着。
——就没搞明白次声波与超声波区别在哪里，还说什么？
不过好处是，伏尔库斯是个话唠。
它常年待在这地方，足丝牢牢固定住了礁石的缝隙，身上缠满了海藻，根本就不能动。至于吃的更不用担心，贝壳是吃浮游生物的，不过这里没有它同族的最根本原因是没有江河湖水的注入，天气又极端，这边下的都是这里的海水形成的雨，啥变化都没有，浮游生物少得不行，海水当然湛蓝透明看上去忒美。
不过没吃的可以自力更生，例子参照极端环境下的水母大军。
伏尔库斯的身体里有大量虫黄藻，直接就光合作用，有滋有味的活着。不过它距离海面的稍微远了点阳光不太够，身体又大了点需要得吃得更多，于是毫不客气的将马尾藻当加餐了。典型的自己不会猎食，等着坐享其成。
这憋久了当然话唠。
【珍珠为什么能当成很多石头鱼？】
【人类喜欢。】
塞壬回答得是言简意赅，实际上还挣扎在现状跟最初的计划完全不同的纠结里。他差不多想到原因了，人类是听不见次声波的，夏意却偏偏可以，再美的梦，也受不了这样不停的吵杂啊。
——也差不多，在百慕大，其实坚持没迷路的人比困死的要多很多。
不过一旦产生怀疑，就会逐渐坠入幻境。
伏尔库斯则是古怪的又稍微张壳，它真没发现夏意哪里像人类？
啥，长得像？要一个没长眼睛，只能用声波来定位的海怪详细分辨这个，难度有点高。
珍珠长在肉团里啊，要把它拿出来必须拿把刀将肉剥开，伏尔库斯要是能自己弄出来，就不会一直硌得那么难受了，它能不哆嗦？
【你不喜欢珍珠吧？不，我的珍珠太大了，你不好拿，放在身上还硌得厉害，肉被它挤得滚来滚去…】伏尔库斯嘟哝。
夏意真的很想知道它为什么冒白烟。
对夏意来说，几天几夜不说话也不是什么难事，一个人默默想着问题也不会焦躁，问题就在这个时候，海水中的光线逐渐消失。夜晚到来的好处就是海水表层与深处的温度变化不再剧烈，次声波的杂音稍微平息。
塞壬刚刚告诉夏意能说话了，结果夏意脱口的第一句话就问：
【它熟了？】
【啊？】
不是熟了一直冒什么白烟？你是海怪，又不是香薰炉。
凑近仔细看的话，就发现并不是白烟，是混杂着白色颗粒状的液体，不过太浓了，所以看上去像是白烟。夏意想着脸色就诡异的变了。
【在有些珊瑚礁那里，有许多伏尔库斯的同类，到一个季节的时候，会接二连三的喷出白色雾气，一直到整片海域染成浓重的白色。】
不过那个有点问题，是贝类在繁殖，在海水中结合。
塞壬拉着夏意往海面上浮去。
没有月光，晦暗不明，没有阳光的马尾藻活力不太高，缠绕过来的时候不是很迅速。
【看见没有？】
夏意目光怪异，他凝望下方的海域时出现的根本就不是一片类似硕大蜘蛛网里的大贝壳，若有若无的白雾根本不融于海水，魔幻的在海水中扭曲着。
【塔拉萨女神号？】夏意失声。
他在白雾后面看到那个阴影分明就是气势恢宏的庞大游轮，但是几层甲板上都空空荡荡，在海水的折射变幻下静寂的沉睡着。
原来它漂到这里来最后沉没了吗？
夏意想游近看得更明白一点，但伸出手却一直没碰触到，他现在的速度已经很快了，猛一晃神，塔拉萨女神号骤然像泡沫一样消失了，只有绿油油脏兮兮的大果冻一块。
【我，我的肉不好吃的…】
多么惊悚的一幕，伏尔库斯还没有被这样“袭击”过呢，毕竟有那么多马尾藻，但抵不住次声波啊，马尾藻会自动避让这些，毕竟风暴也会撕碎它们的枝条。更何况后面还有个撕扯马尾藻丝毫不心痛的塞壬。
夏意茫然的盯着伏尔库斯，又看看自己的手。
他刚才，很确定的是看到了塔拉萨女神号，连舷窗的玻璃反光都很清楚，还隐约能看见一些桌椅，夏意的记忆很确定那是一家中式餐厅，就是跟李绍去过的那一家，连杯新鲜牛奶都要一百块的。但是忽然全部消失，就好像穿过了镜像的失落。
勉强定下神后，夏意试着再次游远，逐渐的，塔拉萨女神号的模样再次出现在眼前。竟然还换了个角度，能看得见甲板上的露天餐厅，这次不用说夏意也知道是假的了。
他见过无数沉船，在水压的力量下，再庞大的船只也会变形扭曲，甚至断裂，但是静静侧翻的塔拉萨女神号，连露天餐厅固定的旗杆都还在原来的地方，放佛是沉睡在海中的神秘城堡，完全没有爬满贝类和海藻。
夏意静默很久才忽然问：
【海市蜃楼？】
那是大气光线折射的盛景，不对，这是在海水中。
【蜃。】
塞壬游到他身后，因为他无法看到夏意所见的景象，只能安抚性的凑过来贴着夏意的脸颊，频率很柔和：【陶玛斯说，四百年前，在我遇见你的地方，也有跟伏尔库斯差不多的海怪，不过它的名字叫蜃。曾经航行到那里的船只全部迷途沉没了，蜃跟伏尔库斯一样，冒出的白雾不是繁殖，只是一种本能，间歇的在周围海域制造出许多像烟雾一样的海水。特别晴朗的时候，在海面上也能看到，不过在人类的眼里，似乎都是很奇怪的东西。】
夏意默默的看着塔拉萨女神号的幻影。
他忽然想起，登船那一天在航班候机厅里，他忽然就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117、某计划求执行
这是不同寻常的一年。
但是不管怎么样,人类总会从灾难中重新站起来的,一条路走不通就换另外一条,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食物饮水就那么点,不互相帮助也不行啊,任谁能单个开垦够一家人吃的田？就算能,人不是只吃麦子就能活，互换互助总是难免的,聚在一起也很少看谁不顺眼了。最多只能咒骂老天呀,但这也不行，所有人就指望老天给力点,不能太旱也不能洪涝。
拼爹的时代已经夭折了,现在只好拼运气。
国家的异能小队,比周亮多出来的好处就是，科学院有很多脑子活络的人帮着出主意。很详细的给强大的异能者设计注意事项，最适合的运用方案。
现在看见了小女孩玲玲，一个个就差两眼发光。
“是空气吗？必须要让她专门懂化学。”
各种气体的爆炸反应，还有气体变化后的影响。
“不对，学物理！”
“真蠢，最基本的是攻击，当然要先学医。你身上的哪个细胞不需要氧气？你身上的哪个器官中没有少量空气存在？”
“得了吧，郝国松当初的情况你也是这么说，结果呢？所有符合自然常理稳定分子构成，都是牢不可破的，郝国松连个茶杯都分解不了，恶补生理学有什么用，连分解个石子塞进周亮心脏血管里再组成，让人暴毙的能力都没有…”
“滚，要是没有我生理学恶补，郝国松把自己分解了能组回来吗？”
“……”
异能小队的队员全部贴墙站，拼命忍着笑，满头黑线往外挪。
等到郝国松被打击得想挠墙时，感觉袖子被重重一拉后低头，玲玲小姑娘指了指门，倒霉的郝队长才发现，他后边的人呢？
好家伙，全部临阵脱逃了！！
异能属性都是听上去很逆天，但是能做到的事情其实很有限，没哪个异能者能摇身一变刀枪不入，那纯属YY或者童话，最多算他们有门特别的手艺，特殊待遇对待一下而已。跟承载了国家，甚至人类未来希望的科学院比起来，真心不算啥。
于是郝国松也想跑了，那啥还没去军需处那里缴自行车呢= =
“叫这小姑娘跟郝国松一起对付周亮，两个人的异能加起来总靠谱了吧？”
“瞧你说的，七八岁的女孩子再怎么聪明，你跟她说复杂点的知识能懂？”
“不对，你们都错，跟她完全语言沟通不了，必须还要有个异能者在旁边才行。”
没错，林教授这次乐得嘴都合不拢。
不能沟通是吧，对不起他孙女就是异能者，还是专门精通听得见各种声波的，郝国松这次很不错啊，出去一趟带回来这么一个宝。他的…等等按照顺序该是H计划来着，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没办法，这么大年纪的人，总不可能爱上网，对这个字母的意思根本不懂。
结果就是有一天，写着大大标题的计划书就放到了异能小队面前，所有人都囧得没办法，你说严肃吧，这计划书好像太邪恶了，猥琐想吧，偏偏这还是个很严谨很重要的计划，只好全部表情诡异的坐在那里发愣。
“现在所有人都困守在陆地上，想出海就只能拿命来拼。或者有风属性，水属性的异能者也可以。问题是整个国家的异能者有多少？”林教授老虽然老了，但是思维十分清晰，重点要点一把抓，“从历史上看，谁先掌握的航海技术，哪怕国内发展不够，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在国际社会中站稳脚跟。”
末世把所有人，所有国家都来了个大洗牌。
人必须先活着，然后再徐徐图之。
但没有计划的未来，浑浑噩噩混日子，就只能等着被别人欺负。
——谁能保证玲玲是个唯一？
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吃货更不靠谱的对象了，哪里有吃的它就去了，一点原则没有。不对，吃就是它们的原则，什么睦邻友好，扯淡的和平互助，海怪懂吗？这年头生物学家只会对你说一个理论，那就是雏鸟情节，第一次跟谁搭边，就会认谁，印象也好关系也罢，都是挺难动摇的。
谁先接触，联络了那群智商逻辑观有问题的海怪，谁就赢了（真的吗）。
不过阐述问题的严重性没用啊。H计划欠缺了最关键的一步——怎么才能跟海怪搭上话。
咫尺天涯！明明有点能耐的异能者都听得见，不太笨的人也都懂，只要次声波的频率在一定范围内，只要身边没有磁场异常情况，这就是个全球性的网络。甭管在啥地方都可以乱入一下。
可问题是乱入也要有技术，就好像你也不是光有电脑就能上网，区域网跟互联网还天差地别。
“等到九月中，台风季一过，郝国松你就带着玲玲去…渤海湾吧。”
再远的没办法去。
“要，要干什么？”郝队长现在忒犯傻，总是脑补自己带着个小女孩，乘着一条被海浪一掀就翻的船，然后海面上冒出来一只二十层楼高的海怪。
勉强咽口水，这也太像故事里做缺德事的坏人。
“跟玲玲在海边找个地方住着，多让她说说话啊。”林教授很诧异的看。
“……”
这还不是您的计划名字太那啥的错嘛。
懂了，钓鱼嘛，愿者上钩，看海怪们也不像互相黏在一起的样子，猛然听见一个声音，准会当成新成员搭讪的。
“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度，周亮还没抓住。”
这就是根刺，问题是这刺还不傻，至少几乎没人知道他曾经跟整个异能小队那么近，只要豁出去就说不定就能杀死玲玲或者郝国松，老天刮个台风救了这几个一条命。
“除了周亮，这些日子又听说了一个棘手的…”台风肆掠，刺激了风属性的异能者，这不，一个人品不好的混球技能升级了。
说到最后，所有人都只剩下一声长叹。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命的是，不止是人会这样想，海怪也会。
霞水母再次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缩得更紧，拢住了触手，那么几条小牧鱼也惨啊，跟着它在西风带深处的海水中荡，这些小鱼只擅长短途快速游曳，被迫长途跋涉，游不动？不存在的，你游不动，风卷着浪也带着你跑。
涅柔斯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的那个就是它终于不用烦恼跳跃生物克拉肯跟犯傻生物阿碧瑟的捣乱。
坏消息就是：吹散了。
阿碧瑟就是连着那条大船被卷进海底，涅柔斯也不会当回事，可克拉肯还是个孩子啊，走丢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可也要被陶玛斯跟塞壬骂的。
[克拉肯？]
一心要玩的小孩当然死不吭声。
[阿碧瑟？]
[我在印度洋。]阿碧瑟咕哝一声，[被风吹过头了！]
涅柔斯整个一抖，当即就开始惨叫了,[救命啊！]
西风带是环绕地球一圈的，霞水母要是敢冒头，那脆弱的身体直接是被撕成粉碎没商量，但是潜在深水处，涅柔斯又不是个身体忒有力的，海浪跟着风向走，要是没个来帮忙的。霞水母能倒霉到一辈子就只能在西风带深处海域飘着了。
[你跑到西风带做什么？]陶玛斯郁闷问。
[阿碧瑟想把船弄沉，德雷克不是挺好的嘛！]
[现在船沉了吗？]
[没…]
航母不是你想沉就能沉，至少得来个十四级以上的飓风。
但是阿碧瑟明显很振奋：[没事，我顺着西风带飘回去，这次一定可以！]顺便还能接走涅柔斯是吧？
谁给海怪这种逻辑的？！
成长在新社会的中国年轻人都嘴角抽抽泪流满面的想起了一个事——某人以每小时多少公里的速度缓慢前进，另外一个人同时同向出发，但速度为前者的一倍，假设两人每小时匀速，已知地球是个圆的（喂）一圈总路程为XX，求问多少小时后两人会再次相遇！坑爹啊，这是个地理硬伤（除了南极外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一整圈的陆地）外加逻辑抽风（泥煤要相遇你想向而行呗，开太快你就回头啊）的考试题。
搞半天错怪出题的了，这世界上，原来真有这种情况这种逻辑的=皿=
[不准把那条船沉到我家里去！]
[为什么？德雷克全是沉船，也不多这一条！]阿碧瑟整天挂在航母上也很累啊，海怪喜欢的船就应该拖回家，沉在哪条海沟里，有空没空去转转。船要是断成两截就更好了，正好把自己庞大的身体塞进去睡觉，这船还特别大，足够喊上别的海怪都过来滚上一滚，呃，就算是开Paty好了。多美，想想都会傻笑。
船对人类的意义是必须得浮在海面上，才能发挥功效。
同理可证，对海怪来说，必须得沉下去啊！
[你的船太大了。]这次说话的是夏意。
德雷克海峡某一段，是沉船堆积互压得出层次的宝藏迷宫，就差一个强光灯了。无论怎么说，都是相当壮观的景象。那里面甚至有十七世纪与十八世纪的三桅船，西班牙的舰队，还有船桨口与炮口同样多的海盗船，那又多又狭窄的长桅杆，传说海盗们还会站在上面，在距离海面几十米的高度用细刺剑决斗。
美国的航母…
要是沉下去，能压坏多少？别说塞壬，就是夏意也不肯。
[有多远挪多远。]塞壬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话用来威胁，[不然，我吃了你。]
[……]
这，不知道，不了解海怪的人听了都觉得果然是原始粗暴的社会形态啊。
夏意盯着塞壬，难得有很明确的表情挂在脸上——你吃得完吗？
塞壬更无所谓——不还有个你吗？一起吃。
[阿碧瑟有毒。]夏意只能换个方法。
[越有毒越鲜美。]塞壬说的可不是瞎话。如果不是这样，哪里来的拼死吃河豚，蛇也是越毒肉越鲜嫩。
[我也想吃。]皇带鱼表示感兴趣。
[听上去不错。]陶玛斯跟着搅局。
[尤瑞比亚我们赶紧去尝尝啊！咕噜噜我爬得慢。]
[不行…我要带企鹅回家！]
[噢，你接着忙。]
我去啊！全世界的异能者下巴都要掉了。谁能告诉它们，海怪都是干什么的？竟然还有日常公务？还是这么囧的公务！
不吃章鱼的海怪也很多，比如说伏尔库斯，或者克拉肯，还有涅柔斯。
[阿碧瑟，你带着船别回来了，呜呜。]
[…为什么？]
[你没听见？他们都说要吃了你！]
[啊，没事，它们加起来也吃不完。]
[……]
跟海怪比逻辑你还不如去挠墙。
除了德雷克，飓风多的地方很多，比如说百慕大，又或者！
阿碧瑟顶着西风带的狂风欢快的抽触手：[塞壬，夏意，你们别管伏尔库斯了，我们去加勒比吧！]

118、暗流
加勒比海沿岸的岛屿国家中有没有惊慌失措的异能者,至少安莉是懒得去想,她要再次出海的时候,受到了阻挠,很多人都七嘴八舌的用各种语言说着海上太危险了,就算台风季节已经过去,但要是在海上遇到了海怪，一船人也就是被海怪当点心。
比起生死存亡,能不能回家乡,许多人一点都不看重。
“你们都疯了吗，这破岛上三不五时都要晃一下,你们是想被震死还是被海啸卷走？”李绍跳着脚骂。
有些人犹豫了下,但是更多的人却觉得这无所谓——废话,那些都是冲绳，菲律宾还有印尼那边跑来的家伙，他们祖祖辈辈就在岛屿上，海啸地震什么的虽然不是每天发生，可抵不住习惯啊。中国内陆城市要是遇到暴雨内涝，就被戏称为看海，而菲律宾的某些地方，到了雨季积水就从来不会退到膝盖以下。
跟所有穷怕了的人一样，有个遮风挡雨有吃的地方，就足够…足够互相争夺，矛盾重重了。整个八月，跑来投靠他们的普通人与异能者不少，但是因为各种冲突死掉的人更多。
安莉也不会费心来个啥美好明天的管理，有不安分到把主意打到他们三个身上的，就直接镇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许其慎黑着眼圈，这次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不再是畏惧，而是敌意了。毕竟他们三个就是再有能耐，也不在乎别的人，但是出海的话，还是需要足够的食物，结实的船。
全世界烦恼的异能者还有很多，比如早就被李绍与安莉忘记的，留在塞班岛上的娜林。
她已经瘦得吓人，但仍然十分精神，这里的异能者也好，军队也罢，没有敢来为难她的，实际上想来找她麻烦的人一伸手就先把自己电得半死了，除非抡个大木棒来敲。
虽然她过得不错，可是这个不错的定义实在是很无奈，只能算不会饿死冻死，她现在迫切的想里离开了，至少要跟着那群美国军人，能随便在群岛周围晃悠，至于筹码，相信谁也不会嫌弃多出一个异能者，尤其她还是女人。
“这个消息我谁都没说过，是真的。”
娜林用一种几乎扭曲的表情，对实际控制塞班岛，拥有风属性异能的查尔少校说：
“那个夏意，根本就不是…虽然他跟海怪说话，但是…他是人，一个我认识的人，他的声音我能听得出来！”
凭声音认人什么的，基本上可信度有，但不高，而且事实过于荒谬。
眼看着对面满脸胡子脏兮兮的西方男人露出怀疑与嘲笑的表情，娜林再次咬牙，直接说：
“我亲眼见过，他跟一只非常庞大的海龟在一起，还有…他用那种该死的方式说过话。”
这才是她知道一切的真正原因，毕竟夏意从前连个存在感也没有，别说熟悉他的声音了，就是记住他长什么样都是个问题，最多知道有这么个人，谁会没事多去注意？当时娜林分不清次声波远近的问题，不过对那个声音印象很深，又有李绍这个神经质般的家伙念叨，想不牢牢记住都难。
“Miss林，如果你所谓的秘密只是这个，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太没价值了。那些海怪从末世前就一直存在，海里多的是吃的东西，只有蠢蛋才觉得它们会把船只当成饼干嚼碎！”
查尔少校的表情全是嘲笑，美国那所谓的太平洋战略，让塞班岛上有大量物资储备与人员，娜林曾经过另外三个中国人来抢过，他当然知道，但军队内讧后他抢到了控制权，想的却是多好的机会，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抢掠周围岛屿。现在他们在造船，只要逐渐往南，再往南，随着零星的岛屿走，最后达到澳大利亚。一个新的联邦，跟□政府，多美妙的称呼。
不是每个美国人都有英雄情结的，□比英雄更吸引人。
娜林一滞，她不想多费口舌纠正，现在用的不过是艺名，就算不是，姓也是在最前面而不是最后。她只是几乎要咬牙切齿了，毕竟美军全部撤走后，只会留下不多的当地人困守在岛上，如果眼前这个疯子再把所有人杀掉或者带走，那她就只能孤零零的待在这里发霉。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海怪中…有一条人鱼…”
查尔少校脸上的嘲笑稍稍凝固。
“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时代，你比我清楚。”娜林狡猾的重复道，“而我只是个女人。”
无非需要更多的异能者帮他控制军队，但这家伙又倨傲自大，估计是瞧不起女人的，这正好，换了个别的来，保不准他还要背后捅刀子。
“你觉得那些个低智商的家伙，好骗吗？”
“再好骗，也要有人去骗。”查尔狰狞笑着，他可不是傻子，海怪这种东西从前一个导弹不就炸得粉碎，天性就带着一种鄙夷的心态，“哥斯拉也就是一只比较大的蜥蜴。”
非“可你不能确定，不会在海上遇见它们！”
凡“Shit！”
查尔咒骂着，不过表情已经松动了。
***
萨加索海很深，这里多漩涡，不止是飓风，龙卷风也是不甘寂寞的，海面周围就很危险。伏尔库斯又属于海怪中很悲催的一只，帝王蟹只是爬得慢，不至于哪里都不能去，可砗磲这种生物是彻底把自己的双壳底部牢牢依附在海岩上，不到死，是不会松脱的。
倒霉的是伏尔库斯还裹紧了无数马尾藻，别说要它到别的地方去，就是叫它挪动一下都没办法。
这里有许多美味，间歇能看到无数飞鱼群，旗鱼也很多，毕竟要不被马尾藻缠到，速度不可或缺。都运动成这样了，肌肉紧致，味道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阿碧瑟那个笨蛋！】伏尔库斯小心的把贝壳稍微张开一条缝，然后发现自己肉特别厚，别说珍珠的光了，连珍珠的形状都看不到，真好。
夏意无声的看着大果冻把肉滚了几下。
【一条船而已，我见过的船多了。】
【……】都沉了吧。
【只要阿碧瑟把船带来，我就能把它弄沉！】
但那是航母，这只大贝壳？
夏意忍不住想了下末世前，美国的航母舰队路过百慕大，然后伏尔库斯把他们…等等不可能，航母是核动力，海水淡水系统都有吧，食物储存量肯定也不错，就算迷航，十天半个月的还真死不了人。至于海藻的缠绕能力？黏性大柔韧度高，拿把刀可能劈不开，但动力炉可不是吃素的。就算到了末世，得用多少马尾藻才能把航母拖进海底？
水波骤然一片晃荡，夏意的眼角刚瞥见银色鳞片，就感觉到冰凉的触碰。
距离海面还不算太远，守着一个大果冻等着人鱼去捕猎的经历真心古怪，伏尔库斯的超声波戛然而止，夏意感觉有些不对，一回头只看见塞壬手中攥着的那条飞鱼，翅膀状的鱼鳍已经被生生撕扯下来，淡红的鲜血弥漫在海水中，一些马尾藻开始躁动起来，原先趋光漂浮的状态错乱了。
【有船？】
蝙蝠都能使用超声波来定位，伏尔库斯的能耐就更不差。
进它势力范围的船，嗯哼，想走就难了。
清晨，阳光不算强烈，丝丝缕缕跟蜃气差不多的白色烟雾在海水中晃荡。塞壬游到伏尔库斯的身边，直接就将鼓出贝壳外的一团肉按回去。
【这船上没人。】
空船被马尾藻缠死之后，就没动静了，伏尔库斯也没当一回事，百慕大上方各种空船多了，如果一船的人在远处就产生幻觉，把大海当做陆地，扑腾的跳下来被淹死的事情…真不稀罕。更别说现在这世道，塔拉萨女神号估计也是在海面上飘着的，只要不沉，就会被洋流到处带。
不过沉下来很不错。
伏尔库斯想，它身边全部都是马尾藻，靠在两片大贝壳旁倒是不用担心被海藻缠死，可也不能靠上去，马尾藻绝对没办法当稻草垫吧垫吧凑合。哼，阿碧瑟这家伙，想让好不容易来看我的塞壬跟夏意离开？这不可能！
夏意略微有些纠结这条船上原来的人跑去哪里的时候，就骤然感觉到眼前一片模糊。
好多水泡！
【咕噜噜噜。】
伏尔库斯你是帝王蟹家的亲戚？
就像开了个氧气罐子，无数气泡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伏尔库斯喷得很欢快，夏意却彻底愣住，这家伙肚子里哪来的这么多气？
——海水啊，不是只有你能在海水中直接获取气体。
气泡越来越多，夏意都快看不见对面了，然后夏意手上就被塞了一块鱼肉。
【饿了吧？】
【……】这，这是准备吃东西的时候吗？
夏意这脾气都有些不淡定的抽了下眼角，然后默默的往海面上浮去，那些马尾藻被大量气泡包裹着，晃悠悠的平和无害。
但这景象——就听说过人鱼会化成泡沫消失，没听说贝壳也会啊。
浮出水面的夏意立刻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气泡已经浮到了海面上，海水表层简直像是煮沸了的浓汤，不停的往外翻泡沫，海水随之滚动，鱼群开始逃窜，最离谱的是马尾藻中竟然游出了一种跟海藻同色的鱼，难怪这里的海藻没长到逆天得塞满海底，原来它们还是有天敌的。
远处海面上的那条孤零零的船，竟然在无数气泡里上下颠簸，然后逐渐向后倾斜，船尾已经莫名其妙的压低，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船往海底拖拽一样。
无论什么材质，做为船都是浮着的，气泡挤走了海水，浮力的骤然缩小，这条船又是末世之前的，不是稍微给点力就能飘着的木头，即使是木头也没谁敢用轻飘飘不靠谱的树干来做船，一个浪过去，那还不沉？肯定得厚质结实，同样的，重量大。
夏意愣神的看着那条船从后面开始，缓缓沉下去了，因为海水中直接就有大量气泡存在，连个漩涡都没产生，船里本来的气体更加剧了它沉下去的速度。
极度惊悚。
夏意后知后觉的醒神，他再也不会觉得伏尔库斯这个大果冻除了会充当香薰糊弄人，藏在马尾藻里外没啥用了。
海怪就是海怪，就算它只是一个不能动的珍珠蚌，也能让船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伏尔库斯弄沉船的灵感来自一部猜测百慕大的纪录片，有个说法是海底天然气爆炸，无数有毒气体冒出，地壳运动迫使气流往上涌，如果气泡在船只尾部，那条船就沉定了= =

119、马尾藻防御探测系统
还好海怪没有沉船比赛,不然尤瑞比亚跟阿碧瑟是用触手拽顺便整个身体压上去,而陶玛斯走的是欺骗路线,引诱船只靠近然后忽然沉下去,稍小一点的船都会被漩涡卷进去,克拉肯用撞的？涅柔斯与帝王蟹,还有皇带鱼估计就没这个技能了。
呃，这也说不好,至少没见过伏尔库斯之前谁能想到。
蜃气迷惑船员,马尾藻侦查防御，顺带固定拽住船只,最后要在一个恰当的位置——气泡虽然会排斥掉浮力,可是大量喷涌出来也会带来上升的冲力,方向必须不能错，不然两股力会抵消，必须要拉开个距离，固定的让船头或船尾一处受影响，逐渐失衡，那船不沉就怪了。
伏尔库斯，你真的只是一个大贝壳吗？
——百慕大是那么好住的？别看不起死宅啊。
夏意坐在船底。
没错就是船底，这条不算太大的船是底朝天沉下来的，头尾现在已经缠绕了不少马尾藻，被固定在了伏尔库斯不远处，光滑的船底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已经有零星的贝类依附，想吃都简单，直接拽下来一个就好。
这船沉，是当沙发使？可惜不够软。
马尾藻里有一种鱼，不大，但是躲藏得很好，夏意愣是盯着长长的马尾藻看半天都没辨认出来，直到塞壬重新游过来撕扯开试图缠绕的马尾藻时，那些鱼骤然窜逃，夏意才恍然发现。原来这群鱼不但与海藻是一个颜色，甚至连眼睛都会变色。石头鱼的破绽就在于眼睛，而马尾藻鱼才是真伪装大师…
【可以慢慢碰它们。】
听到塞壬的唆使，夏意试着凝出海水撩拨了下海藻叶子。嗯，这是个有耐心的活计，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就选眼前垂挂的这一条，从根部开始翻。
忽然，一条巴掌大的小鱼窜了出来，近处看就发现并不是墨绿色，而是黄黑色，只是海藻叶片在海水中的折射更重，鱼的背鳍与胸鳍长得跟海藻简直一模一样，不过那身上的黑色无规则斑纹，倒让这家伙看上去像是一块烤焦了的鱼片。
呃，收回前言，这绝对不是鱼片！
马尾藻鱼受惊，张开嘴咕咚咚一口气就吞下了好多海水，瞬间就鼓涨成了一个大球，而且悍不畏死的直接扑向了夏意。
【……】把自己吃成一个胖子，这算是哪一种武装防御？
人家河豚，好歹还有满身毒刺，膨胀武装成仙人球呢（喂）！
塞壬一直在旁边看夏意的反应呢，非常恰合时机的一伸手，牢牢的攥住了这条凶悍的小鱼，递到了夏意面前，看表情似乎觉得让喜欢的人吓一跳是件无比享受的事。
——我才不会告诉你，在夏意眼里，你现在像抓着一个花皮球的人鱼呢！
【别碰，它虽然个头小，但很凶悍。】
对塞壬的话，夏意只能默默点头，实际上他也不能说话，白天水面温度变化最大，也是次声波噪音最吵杂的时候呢。
这条鱼仍在挣扎，张开嘴继续吞海水，于是它的身体还在不停的膨胀。
戳一下，应该不会爆吧？
不过这轮不到夏意动手，因为鱼气球太圆了，挣扎的力气也很大，人鱼的手掌中有微小肉眼几不可见的鳞片，就是因为猎物总是很滑，当然加大粗糙面也是不能规避摩擦力的，人鱼致命的武器当然是锋利的指甲。直接就可以破开鳞片，猎物挣扎的越很厉害，就等于让伤口更深。
看着鲜红色丝丝缕缕的渗透到海水中，好吧，已经从观察品变成午餐第二盘主菜的马尾藻鱼挣扎得更剧烈，但这家伙为什么还是一个球没漏气，哦不，是没漏水呢？
主菜还鲜活的在挣扎，夏意看着这鱼嘴里一口的牙齿，顿时背脊后冒凉意，他可没用水层，刚才塞壬不在，被它冲过来…不对，这附近无数的马尾藻里到底有多少条马尾藻鱼？原来伏尔库斯还养着一群隐藏高明的特种兵部队吗？
那牙齿根本就不是吃素的，性情是毫无疑问的凶悍，胸鳍长得像琵琶鱼，像手又不似手，是用来抓牢马尾藻的。得啊，长期固定在“藤”上，魔藻的名声哪能不恐怖，还得加一个啃噬活物。
一般来说，海怪不怎么吃幼鱼。
【只有成年鱼才会把颜色改得跟马尾藻一样。】
嗯，懂，特种兵只招收成年的…
想看漏水，非得开膛，那些跟海藻叶子几乎一样的鳍被撕扯下来，染满了血纷纷扬扬的飘落到海水里，手指上也有浅浅鲜红氤散开，人鱼银色的头发几乎沾染不到任何血渍，那些红色跟伏尔库斯的白雾一起毫无阻挠的往上飘。
夏意有些走神。
假如第一次看见塞壬，就是这样的景象，估计自己不是被目眩神迷，而是惊悚。那跟人们印象里的人鱼差得太远。可这又是一种残酷的美丽，自然的真实，如果人鱼真的是故事里所说的那种美好善良的生物，就只能被豢养，根本就不符合充满残酷杀戮的海洋。
塞壬的手臂修长，手指有力，从腰身到鱼尾的每一道线条都成完美弧度，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与速度。正剥下鱼侧腹的两块肉，游过来凝视着夏意时，紫色的瞳孔澄清透彻的像是这里的海水，还不自觉就会微微弯起唇角，那种笑是夏意末世前极少见过的，不带任何意思，也不勉强。
不了解人鱼这种生物的，大约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能在满手鲜血的时候还有这样的神情。
【不喜欢？】
塞壬误解了夏意发愣的模样。
手指继续用力撕扯掉支撑鱼鳍的骨刺，再剥掉鱼尾与腮部，巴掌大的鱼，很轻松就吞下解决掉了。然后拉过那条马尾藻，仔细的在上面打量，极快的伸出手，再次抓了一个绿黄色的东西下来。
——伏尔库斯，你家的马尾藻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特种部队？
这个家伙就比较猎奇了，尾巴像是一朵花，头上两根前伸的触角，最离奇的是身体前段中间还有两根直愣愣高耸的触角，在塞壬的手上左探右缩，然后惊恐的蠕动着要游走。
有点像掉了壳的海螺。
【吃吧。】
夏意将信将疑的用海水将它裹住，先速冻，然后直接就转换里层的海水沸腾翻煮了，连浮上海面都不用，裹住食物的外层海水温度也就略高一点而已。明显那啥的是全透明，速冻是为了避免看见活活煮死的样子，也是担心寄生虫。
【触角不能吃。】塞壬叮嘱了一句
等到吃的时候，夏意咬了一口，表情十分怪异。
不是难吃，是这个味道…怎么说呢，像贝肉裹生菜，不对，是生菜泥跟肉打在一起，然后再加入果冻什么的凝成胶，很嫩，不脆不太爽口。多么神奇的感觉，水晶蔬菜扇贝丸？等等这蔬菜还带点腥气，感觉不像生菜更像是海藻。
这是什么？
夏意无声的看塞壬。
不错，这个眼神人鱼经常看到，光靠猜的接收毫无压力。
【一种特殊的海螺…】
唔，按照分类，勉强算是伏尔库斯，阿碧瑟与尤瑞比亚很远的亲戚。
壳退化成了内壳，海螺是能爬的。
【不过人类叫它海兔。】
除了那两条长触角，还有哪里像兔子？后半身是胖嘟嘟一点，开花似的后触角蹲在一起也不会像兔子腿啊，科学家的命名审美观似乎有点？其实这货更像是丢了壳的海蜗牛。
这也是百慕大的特产？
【别的地方也有，但不是这样的。】塞壬很顺利的继续猜准，【它们是很特殊的海螺，吃海藻，而且吃什么像什么。】
吃大片褐叶藻的就是棕褐色，吃绿藻的就是黄绿色，紫红色鹿角菜的长成红色，不单单是颜色，连样子也竭力跟食物靠拢，触角模拟海藻的枝状，有的海藻长绒毛，它也跟着长…这样的人生才是最幸福的，把自己变成食物的模样，然后趴在食物上，幸福的吃一辈子。
从太平洋到大西洋，一路上已经见过太多海藻海草的夏意忍不住抽眼角。
这才是马尾藻的修剪工，花木还要修才能长得更好，道理差不多，枝丫太多浪费营养遮挡光线。嗯，而且这些园丁相当悲催，还要被隐蔽在马尾藻里的特种部队当口粮啃。
【我这里好吃的很多，夏意你别走了呗。】伏尔库斯张开双壳，滚动着肥嘟嘟的蚌肉透气。
从沉船的角度望过去，那些源源不绝的白色烟雾缓缓凝结出夏意熟悉的风景。阳台下面的公寓花圃，凉凳上蹲着傲娇的小猫，不屑的看着来逗弄它的小孩，然后又是公司不远处的一家饭馆，汤包味道好，炒菜也很不错，经常跟李绍在这里吃工作餐。
他曾经去过的地方有限，固定的地点就更少了。
熟悉的景象在海水里缓缓波动，扭曲了很多人的表情，凉亭与桌椅也逐渐虚幻起来。
夏意默默看着，那是过去，值得回忆，触手却无法碰及。
爱着一个人的话，总想让他走进自己的生活，并非习惯而是一种心安。他会莫名其妙的想到如果家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游泳池，将塞壬带回去，只需要一个星期，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他们一定会有很多快乐，就好像塞壬带着他看各种有趣东西一样，性格有缺陷，也会有这种急于分享共同生活的情绪。
可即使没有末世，他也不可能有一栋靠近海边，还有大游泳池的房子。
如果不是末世，塞壬要是暴露，危险可想而知。
蜃景，真的是很不错也很无奈的幻景，塞壬靠在他身边，也无法看见夏意看到的是什么。
夏意叹口气，摇头。
这里一定会再来的，但是真心不适合永远住在这里，哪怕稍长一点，心情都会变得复杂而糟糕。
[咦？]阿碧瑟开始咆哮，[不是说好在加勒比吗？你们竟然都不来！]
[那是你自己说好的。]皇带鱼哼哼。
[你跟涅柔斯说好的。]帝王蟹敲冰块，钳子痒。
[我老了。]
[…加勒比的阳光很好哦。]阿碧瑟加上筹码。
陶玛斯：[我这就来！]
阿碧瑟再接再厉：[尤瑞比亚！]
[不!]
[企鹅都回家了吧？]
[嗯，怕热！]
[……]
塞壬面无表情的转过来对夏意说：
【要去吗？加勒比开曼海沟火山口附近，水温一百度往上…】

120、关于生存
秋天总是个值得期待的季节,天凉快后,人就感觉活过来了。尤其摊上这么个倒霉年代,甭管是躲在山里的,还是重新聚集的人们,没有足够的收获,接下来要到的冬天可不好熬。
就B市来说，第一个冬季没有足够的食物,储备还能支撑下去,但坐吃山空总是不成的。
其实在一座城市里，最宝贵的财富现在是图书馆,天工开物与齐民要术翻出来,再不济梦溪笔谈也可以,只要看得懂，再加上几个懂得农事的老人，看各种征兆估摸下天气，磕磕碰碰也能有点收成。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谚语多通俗就算是写字楼格子间的上班族也听说过。
现在许多地方缺的是日历，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天，这很重要，播种啊收获啊拿不准时间，必须要看二十四节气啊，现成的框框架架在那里呢。
至于月圆月缺潮汐，还有别的问题，得看农历。
所以林教授在干副业，因为科学院里目前数他最闲，正在排历法。
B市的地下基地，2012年的日历挂得好好的，倒是没谁不知道今天的日期。
不过还要对历法有研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顺着推，没技术含量就能推的是公历，农历麻烦的地方在于闰月。相当于排进去一个插队的，还得斟酌着插好了，正月是不闰的，站在前辈肩膀上就是这点好，计算闰月出现在哪里的公式都有，要是按照天干地支的古法来推算起码要整出两张以上的草稿纸。要是换了郝队长在这里，保管连算法都看不懂。
林教授正在咬笔杆呢，抬眼就看见他孙女进来了。
“郝队长那边还没消息。爷爷你那个什么…计划，改名字呗，换成…”
等等接下来的字母好像是I？
算了“爱”计划就爱计划，总比H计划好听。
林教授头都没抬，唰唰地在纸上写。这个就跟解题似的，只要算妥了，后面就下笔若有神。
“别吵，我在算月亮。”
唔，明年没，2014年有闰九月，“丫头啊，你都二十岁了怎么还是毛毛糙糙的，把你的性子改改，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懂不？”
林教授的孙女年纪不大，却工作了，属于智商高情商低还不会看菜下碟的姑娘。
要是在末世前，估计这个性格有的磨了，得靠运气撞到好的人，就一生幸福平安，毕竟秉性不坏。而这个糟糕的时代，扭曲了周亮一类人，将人心阴暗面无限放大，可同样也让善的那一面凸显出来。现在做好事跟炒作名声可搭不上边了。那些让人侧目的善举是不可能出现了，但围聚在一起的人，总是要互相帮助的，末世前甚至能不知道楼上住的人到底长啥样，现在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在没有科技文明的情况下，总有疏漏。
人与人都是处出来的，时间长了，基本都有感情，图个温饱的生活也没啥利益冲突。只要秉性不错，伸出手去帮忙，也没有很难和那么多顾忌了。
活着，是个很空泛却很实际的事情，能迅速改变很多人。
至少这姑娘现在待在异能者小队里，没谁背后给她翻白眼觉得她的话膈应人了。最开始的自以为是倾向跟不愉快对话，也被算作年轻不懂事，没经历过社会跌打滚爬的人都这样，现在不就好得多。这破时代，大家焦头烂额的事多了，谁也不会有事没事对她有意见，这逻辑很简单。
她趴在桌子上看林教授，很实在的问：
“您的计划是不错，可要是…这么说，要是演员不按剧本走，三个郝队长也没用啊！”
海怪要是不靠近渤海湾，就算玲玲天天在那里唱歌，也没结果。
林教授不耐烦的用笔杆点孙女的额头，示意她压到了自己的纸（说起来老祖宗的遗产真是丰富，妥妥的造纸术不是，虽然写起来有点刮笔尖不流畅，毛笔啥的就算了手腕力气不够不成，科学院的成果是仿鹅毛笔沾墨水，先凑合几年等科技发展），漫不经心的说：
“啥剧本，好观众就该等上戏。”
秋天可是很多淡水鱼类的回溯期，也可以去崇明岛，有吃的，还怕海怪不来吗？
“这本来就不是啥迫在眉睫的急事，等到国家重新有能力有组织的远航或者在海上捕捞的时候，才必须要联络上那些…”
这种外交对象，说轻松也轻松，不会干涉内政也不会侵占你的领土。
可麻烦的事情也多，虽然海里吃的东西多，海怪却是有袭击人类的记录。
根据研究，大型乌贼袭击船只，是将船只的影子当成了在海面透气的抹香鲸，不知道海妖为什么操纵暴风雨倾覆船只，不过现在对这些海怪的黑线分析，很可能它们只是喜欢船（阿碧瑟你个囧货）或者缺个住所。
林教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很靠谱的，比如西方诗歌里的人鱼，不都是坐在沉船的桅杆上等待王子（喂），没准人家就是缺个坐的地方呢（…），所以才专门在暴风雨的时候等着船只路过，翻不了就加把力让它翻。
林教授的年纪也到了，老小孩的心态理解起傻呆呆的海怪来毫无压力。
这些问题都好办嘛，海怪要待在深海，喜欢企鹅（大雾）就让它们去呗，缺条船玩，就给一条空的，以后造船在船底涂个有荧光剂的标志让海怪捕猎不会因为误捕暴躁。只要沟通无障碍，什么都好商量。
海底还有无数矿藏资源，以后说不准还能用到，这些都要上计划。
林教授觉得未来很光明，只要地球不抽风来个全球地震带大活动，把版块挪移下漂流或者直接上冰河时代，生活总会一年好似一年的。
——那是你们，大农场机械化时代的美洲就没这种好心情。
农业书？机械书害虫防治小麦种类还差不多，那个大西部，没个车骑马都要累死人，就几百年历史的国家，还想怎么样？蒸汽机时代的农耕经验，有吗？
西方也差不多，花田还算是经验丰富，别的就真很要命，越是机械强度低，劳动密集的国家，适应得越快。毕竟不是随便哪个国家都能在任何一个书店翻到齐民要术天工开物这种东西的，别说农事了，木制灌溉提水车，不涉及现代科技文明的好东西翻翻书就能按照图去造。
要不是现在水文环境改变有点大，水经注翻出来考察也方便。
几千年的农耕历史能留下多少遗产文化？不错，某个吹嘘宇宙都是他们的国家，眼光只是从饺子到名人，还没把重点放到这些东西上。唔，或许有书也可以，放到东南亚各国最直接的问题是，懂文言文的人才太少！
这可不是论语道德经，揣测有无，汉学深厚，搞技术的那是错一点就不行。还没有试验时间耗，这是饿肚子的大事。
林教授在那里琢磨海怪的喜好，很快又有新报告新发现了，因为离开百慕大后，夏意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伏尔库斯，你喜欢沉船？]
马尾藻不是伏尔库斯自己长的，蜃气啥的也是品种天生的咳，但是喷出气泡弄沉船只的技术如此熟练，位置与浮力抵消拿捏得那么准，可就不是天生技能的问题了。
夏意不怎么管别人（别的人类咳）的事，可不会脑子抽风，他知道自己是谁，不会真把自己不当人。他没认识的人死在百慕大，也没听说过中国人在这里失踪（废话啊跟中国隔了一个半球），感情又缺陷，所以是很认真的在思考。
但是——海怪的逻辑你懂的。
[这里总是有许多空船飘着。]
人到哪里去了原因多种多样，也不是都死了，还有弃船逃生的，在幻觉里他们是遇到了风暴，或者最倒霉的是连人带船绕圈圈，完全不知道日子，每天都重复一样的事情，捕鱼开船，幻觉导致他们在这片海域好像患上了一种特殊的失忆症，好像每天都在过十月七号，离开百慕大后又正常了，还一口咬定日期是某年某天。
不过是个特例，一般担心暴雨的就会看见，担心迷航的就会惊恐弃船，只有很淡定啥也不没想的一船人才能中上面那种头彩。毕竟人都是这样的，只要有一个说不妙我们遇到了啥，先入为主的印象能让所有人都“看见”一样的东西。
而到现在，飞机轮船用油，时间停滞的大奖都没了。
百慕大海域，一直都有很多空船凄凉的飘着。
[不弄沉，会挡住阳光。]伏尔库斯忒认真。
除去被缠绕做支撑的碎木头，要是没阳光，海藻还长什么？陷到海藻堆里的船可是飘不动的，海藻不旺盛，海兔的数量可就会少，某只特种隐藏部队在等不到路过小鱼袭击时，拿什么来填肚子？养军队很难的（喂）
再说，超声波遇到东西都会适量反弹的，探测系统不需要太多干扰。
[阿碧瑟说加勒比的阳光好。]大果冻十分向往，它当初怎么就生在这倒霉地方呢。
[……]
晒晒阳光喝喝海水吃点浮游生物就能活的伏尔库斯，海怪们鄙夷一下不奇怪，连克拉肯都有个想飞的爱好呢。
——唔，有的海怪虽然宅，但讲究采光，千万别在这点上招惹它。
林教授接到报告是这么想的，不过随即就一拍脑门，多事啊，这家伙待在百慕大，是大西洋中部，跟中国相差十万八千里都不止，操哪门子闲心，还比不上管的架子上结几根黄瓜重要呢。
苦逼的郝队长不是带玲玲白等，他在充当小学老师。
数学语文顺带加个医学化学常识一把抓的转职老师桑不起。
小姑娘对着海是真的说不出啥话来，天天跟郝队长聊天也不行啊，林教授的计划当真就是唱歌，一个小时去唱一次，课间休息嘛多好，苦逼的郝队长其实最重要的是在当音乐老师。
玲玲唱歌，呃，没有伴奏，只能说是小女孩心情好，欢快的跟着念，跑调是肯定的，多好听也不至于。就算夏意在这里，冷不丁也就是当成小女孩在唱歌而没发现是次声波，除了天生对次声波敏感的涅柔斯塞壬，还有活得久的陶玛斯。别的海怪对于次声波与人类语言的分辨能力不强——因为那就是个调子，海怪听不懂你唱什么。
霞水母刚被阿碧瑟从西风带营救出来，陶玛斯游向加勒比海，塞壬与夏意的目的地与他们一样，所以H计划在今年注定了只有一个目标可能。
——分不清方向，就追寻着浮游生物丰富的海水游的魔鬼鱼，是不可能去南太平洋的，那里大片表层海水如同死域，窜出西风带进入印度洋，然后就摸着摸着一路北上，海怪的速度快，那边已经加勒比聚餐阳光火山游，克拉肯连游带蹦(…)的靠近了东海渔场。
它继续往上，终于有一天。
扇了下无比巨大呈蝠翼的胸鳍，背部漆黑肚皮雪白的魔鬼鱼跟着海豚群来了场自选动作跳跃时，模糊的听到了远处有一个声音。
于是稍微凑近一点，克拉肯对浅海深海没啥概念，也不怕水浅，因为它的身材是一张饼= =
是唱歌哟，比海豚群规律的唱歌还好听，克拉肯开心的顺着调子继续跳。
那啥，有音乐的自选动作比较带劲。
魔鬼鱼不知不觉，循着声音的方向，越游越近，它相信那一定是个比虎鲸老实不乱咬，比海豚聚拢在一起不搭理它要好很多的玩伴。
唔，先吃饱了，再去找。

121、鬼故事
临近夜晚的时候,海面上一片漆黑,跟从前不同现在没有灯塔,也没有渔船上的昏黄温暖的小灯。除了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玲玲光着脚,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两三个贝壳，还有一个小小的梭子蟹。
海边的高地上已经有个初具规模的村子,这里在国家的控制范围内,所以倒是没有太大的危险，郝国松跟在玲玲后面走,表情比较诡异。
玲玲是个很一般的小孩,不算太聪明,粗心大意的小毛病也有，要是在以前的学校里，大概就是个中等的成绩，而且死记硬背的知识都有点糟糕。最要命的科目也许就是音乐了，对没错，郝队长很囧的发现玲玲就没有不唱跑调的歌。
连国歌唱到高音都会走调。
——算了，毕竟是次声波，不是声带，难免会有点问题的。
郝国松这么想着，继续忍受那越听越奇怪的国歌，表情都抽搐了。做为末世前，除了爱抽烟别的毛病一概没有的五好青年，平常要是听到这样的国歌保不准会以为小孩在恶作剧，肯定要拎过来好一番教训的。不过能把丢手帕这种歌都唱走调的玲玲= =
他们在海边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
已将近十月，晚风吹过来，还是很凉，
某只海怪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很扁平，甚至在浮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端倪，跟着涌起的海浪一样，它的背部完全漆黑，除非天气晴朗才可能在距离近的情况下看见这片巨大的阴影，不过也因为太大，甚至容易被当成光线折射海底的礁石。
歌声已经从断断续续，变得清晰起来。
海水越来越浅，在将近五米深的地方，克拉肯停下了，它类似双翼的边缘长有六个感觉器官，能准确判断海水波动与活物游曳产生的次声波，别看这货爱闹腾又不懂事，它还是海怪。而且魔鬼鱼天生就爱搞恶作剧，比如故意把小船的锚拔起来，然后拖着船欢快的从海上跑，还爱用巨大的鳍翼拍船底，这个种族天生就爱恐吓人类，还有无以伦比的好奇心。跟那些看见船只阴影或者发现人类就跑的鱼类是完全不一样的，海豚只是爱现，它嘛！在有必要的时候，完全能够无声无息靠近目标，一点不会暴露自己。
这是魔鬼鱼的天赋技能，咳，千百年它们都是这么干的。
【采蘑菇的小姑娘…】
玲玲在灰白的海沙里翻开石头，开心的又发现一只小虾，这些本来都是等涨潮的小生物，只能吃单调又干巴巴的白菜，玲玲还是对这些收获很感兴趣的，所以就唱了个“很应景”的歌。她跟正常的同龄人不一样，流行音乐啥的听得很少，原来又很自卑，只能唱些动画片的歌和土得掉渣的郝队长教的——这个号称五好青年，军队出身的异能小队队长，教玲玲唱这些歌的时候，脸都囧得不成形了。
没办法啊，这是个没磁带没MP3没手机音乐的年代，要小姑娘背歌词还要清唱这多难，歌谣么，越简单越好。
不过唱到一半，玲玲心不在焉，很诡异的把调子又换到了丢手帕上。
郝国松：……
【‘手绢’是什么？】
“手绢你以前都没有吗？也对，末世前用的是餐巾纸跟湿巾。”郝国松下意识的敷衍了小孩，然后骤然感觉不对，玲玲虽然普通一点，成长经历不太正常，但智商没有问题，不可能问出这种问题来，就算不懂，教歌谣的时候也应该早问了啊。
郝国松一抬头，发现小姑娘张大眼睛，表情一片空白的看着他身后。
“啪！”
玲玲手上的篮子掉到了地上，几个贝壳滚出来，那只小螃蟹忙不迭往外爬。
不对！！天这么黑，今晚又没有月亮，玲玲的表情也好，篮子里的螃蟹也罢，都是这么看清的？
郝国松想也不想，他整个人就骤然消失了。刹那就再次出现在玲玲身后，猛地将小孩一把抱住，忙不迭的迅速后退，他那个异能可以分解重组的只有自己，不拉开安全距离是不行的。
他并没有抬头，这是为了避免看见恐怖的景象过于惊骇而丧失逃生机会。
不过头皮已经绷紧了，两道黄橙橙的光投射在海滩上，十分明显。
“哗啦！”
海浪的声音很不正常。
退到认为足够安全的地方，郝国松一抬头，光亮已经消失了，漆黑的海面上起了很大的波澜，然后逐渐平息，这种明明知道海里面有东西，但是偏偏看不到的紧张——
【‘手绢’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从海水中竖立起来，就像是披着大斗篷的魔鬼，头上还有两只往内弯的短角，模样还是张开手臂，两只投射灯似的眼睛直溜溜的照着这边。
说这不是魔鬼谁信啊！
最惊悚的鬼故事也不过是在夜路的时候，正说故事呢，忽然冒出来一个阴恻恻的扭曲声音问你，‘手绢是什么’，潜台词可能就是‘我死得好惨啊，连块手绢都没有’（喂喂），你一回头，旁边还应景的给你出来个明显不是人的玩意！！
骤然在漆黑的夜里看见这种景象，绝对比无数触手的大章鱼恐怖多了，完全超出人骤然反应下的承受极限，就算是郝国松，脚下也有点发软，不过好在性格坚毅又是个军人，没惊叫也没挪不动脚，抱紧玲玲缓缓往后退。
这魔鬼的影子太大了，大斗篷里张开的“手臂”起码横跨有六米，高有十米，这恐怖的影子还是直愣愣的往前扑下来，惊得玲玲尖叫起来，而郝国松如果不是意志过硬，准确的算出这大家伙就是整个扑下来头也不会碰到沙滩，根本没伤害力，还有那个该死的H计划的话，估计早就啥也不管转身带玲玲跑了。
“哗啦。”海水激荡。
【哎呦好痛！】
这次比上回更靠近海岸，克拉肯又华丽丽的撞到脑袋，撞礁石上了。
郝队长跟玲玲：……
【队长，是海怪吗？】玲玲眨巴着眼睛。
郝国松边抽嘴角边默默点头。
他就该想到，甭管海怪是多么凶残，杀伤力多么恐怖的一群，从本质上那智商情商比玲玲高不了多少。
【我不是海怪。】
最简单的对话通过次声波交流是毫无障碍的。
但是要让海怪理解手帕是什么，这就太为难了，那是砸破它们概念的存在。
克拉肯在海水翻了个身，试图用肚子去蹭脑袋，不过因为它身体太扁平了，两边的翼鳍无限延长，只好用这个来摸脑袋。
它庞大的身形已经在海水里暴露了，毕竟他的背有多黑，肚子就有多白，刚才骤然窜起来的时候身体形成阴影，但躺平的时候，圆鼓鼓白胖胖的肚子可就出来了。
郝队长继续抽嘴角：你不是海怪，谁是？或者你要说你是企鹅吗？
【你说谎，你就是海怪。】小姑娘的惊恐过去了，兴奋的睁着大眼睛。
【我不是海怪，我叫克拉肯。】
郝国松满头黑线：……太好骗了！！
这就自报家门，嗯，这智商情商比玲玲低多了，只有幼稚园的小朋友，才会一本正经的鼓着脸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小朋友，他叫XX，还是十分得意响亮的报自己的名字。
郝队长眼角也跟着抽筋了，真是囧飞的联想。
【克拉肯！】玲玲眼睛更亮，差点就要挣脱郝队长的手跑过去看，【是故事书里翻到的挪威海怪吗，不过从前表姐说电影里的克拉肯是只好大的章鱼。】
【手绢是什么？】顽固的好奇小孩还是执着问。
【用来擦脸的。】
【脸？】
克拉肯的翼鳍一僵，它好像只有脑袋来着，也就是说用不到手帕了？
不对！
【那你有吗，给我一个！】
等等这不是幼稚园小孩什么你有，什么我没有的对话啊，你一只海怪，你要手帕干啥！
【你用不了，你长得太胖了。】
克拉肯大概第一次听说胖这个词，一时傻住，又从海里冒出个脑袋加上半个身体，它的眼睛像投射灯，这是别的魔鬼鱼没有的能力，但做为海怪它有时会潜得很深，本身又不会发光，要是看不见就悲剧了。
那边玲玲小姑娘还很诚恳的把自己听到的经验拿出来：
【不能胖的，太胖的话，表姐说以后没有男生要。】
喂，知道末世前的小孩就爱臭美了，不至于吧！还有玲玲你之前饿太过，现在就一把骨头养不回来，胖什么呀？末世没有胖纸！
【为什么？】克拉肯无比惊悚。
【男生都喜欢瘦瘦的女孩。】玲玲点头强调。
【…女孩是什么？是鱼吗？它们说我不是鱼，可妈妈明明说我是鱼。妈妈…不要我了…】
这边玲玲想到死去的父母，哇地一声跟着大哭。
可怜的郝队长挠墙的心都有！
可惜这是海滩上，没墙！
“玲玲别哭，还记得林教授叮嘱你的话吗？”赶紧哄，H计划的监督人，不是幼儿园保姆啊！
小姑娘不傻，眼珠一转，抹干净眼泪，就挣扎着要下来。
郝队长不肯松手，担心海怪一挥那像翅膀的身体，玲玲还不飞了？
他蹲下来，抓起一块石头唰唰地在沙地写。
【我不是鱼，我…我是人。】玲玲照着念。
【咦？】克拉肯第一个反应是，【那你不能待在海里，好可怜，会被空气憋死的。】
郝国松迟疑了下，没再写，他不忍，可是玲玲已经直接说了：
【我会游泳啊，还能去不太深的海水里玩哟！】异能嘛。
【太好了，你明天还来吗？】
郝队长差点泪流满面，计划里这应该是玲玲说的吧，海怪你不要那么好搭讪！
【玲玲天天都在海边上！】
【我叫克拉肯！】无比骄傲的重复。
——喂，全世界的异能者都知道，还有你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你唱歌真好听。】克拉肯没等小姑娘开心，又加了一句，【比海豚跟虎鲸叫得好听多了！】
这次玲玲都被这种形容唬得一愣。
郝队长？已经无力说什么了…
【明天来，我带你去玩，去找海豚玩，很有趣的！】
【为什么今天不去？】
郝队长惊悚了，拼命给玲玲使眼色，对这只海怪不了解啊，怎么能随便跟出去，你也不怕给吞了！
【今天…】克拉肯迟疑了下，还是无比坚定的说，【不行！】
【为什么？】
【我饿了。】
渤海湾的浮游生物不够多啊不够多。
玲玲小姑娘，以后你会懂的，无论是话说一半还是玩到一半，海怪都会忽然掉头就走，你追着喊着问它去哪里，它只会很奇怪的告诉你，饿了啊。

122、改善生活
加勒比海与百慕大的界限,是被一串零散的岛屿围成的。不但从地图上看着散碎像芝麻,实际上出现在眼前的也是一个个比足球场大不了多少的小岛,每隔几百米或者一千米就有一个,看上去不像是群岛,绝对很像发洪水之后被淹没的乡村,树冠露在海面上，小岛就像是稍微高点的小丘陵。
最小的一个岛,甚至只长了两棵棕榈树。
然后就是雪白的海沙,环绕着袖珍岛最近的海水是浅蓝色的，然后逐渐加深,一圈圈层次分明,岛屿一块块完全不规律。如果是单单用游的,很难发现这种区别，只不过现在夏意与塞壬有最好的代步工具——海龟陶玛斯。
海水还因为不同的藻类与珊瑚，折射出偏绿或者偏蓝的光芒。
岛屿虽然不大，可都是平坦无比的海滩，倾斜很小的坡度延伸到陆地上，阳光非常好，那沙滩上光洁的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总让人想去踩一脚。
阳光特别的好。
陶玛斯懒洋洋的划动下四鳍，顺着海潮往前游，它的脑袋埋在海水里，只有背甲露在海面上，夏意好久没有这么惬意的晒过太阳了，西风带的天空绝对是末日景象，百慕大也不是个好地方。
还有南太平洋，待在八百米左右的深海，虽然水层裹得非常密实，而且是异能直接换出来的干净海水，夏意还是有种几乎发霉的错觉。
果然人类是生活在阳光下的生物，就算他有自闭症，就算爱宅，前提也是有电灯，没有光线的环境实在让人焦躁，加勒比海就像人间天堂一样，明亮的阳光下海水深深浅浅，天空中也有末世后难得一见的庞大海鸟群，展翅翱翔微微盘旋。
塞壬在海里。
他虽然能离开海水一阵子，但是这阳光太强了，又没有遮蔽物，鱼尾的鳞片发干得很快。他只能时不时重新跳回海里去适应，热不是问题，太干的话，对人鱼伤害度不小。
海鸟清脆嘹亮的鸣叫在岛屿上空回响。
这里的海水虽然不太浅，但是阿碧瑟庞大的身材是完全不能过来的，霞水母也不行，因为在靠近岛屿的地方有许多红树林。
红树林不是红的，这里是热带，全年常绿。它们是潮间带植物，缔造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奇妙世界，在海床的淤泥上扎根，为了抵挡住海水冲击，主干上还会分出无数条根一起维持，对了就像是榕树，另外还要从根部生出许多用来透气的细小触须似的条状物露出海面。
海水很清澈，夏意远远看过去甚至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太密密麻麻了，红树林将靠近岛屿的浅滩完全变成了小鱼小虾的热带雨林，是绝佳的隐蔽场所。刻托要是到了这种地方，会缠死掉一辈子解不开身上的结。
红树林不但根细长又深，而且它们中很多是乔木，长到三十米也没问题，每一棵树的根系都与别的树或多或少的纠缠在一起，红树林的高度，越是在热带就越明显的茂盛。
【蓝藻、鹧鸪菜，圆藻，海螺，扇贝，寄居蟹…丰富的大餐，夏意你不要？】
陶玛斯幸福的将头埋在海水里，身体在靠近红树林的浅海区停留，脑袋跟四鳍随便拨一下密集的根部，就能找到许多食物。虽然这家伙不肯上岸，可还是海龟，肚子碰到海底背甲露出一块在海面上，它依然是会爬的，不怕搁浅。
【哎呀，软乎乎的海兔。】
【……】
夏意没吭声，他不饿。
【尝尝吧，海兔是最好的食物了，因为每个地方的味道都不一样。绝对跟伏尔库斯养的不一样！】
这是当然，海藻的种类不同嘛，就算是同种海藻，在阳光好跟不好的地方，那味道也有差异。话说这能理解成不同地区吃的饲料不一样猪肉味道就不同吗？唔，好像还不行，只能理解成汉堡中间夹的蔬菜种类或者酱料不一样，就是不同口味的汉堡（滚吧，就见过汉堡中间夹生菜，没谁是白菜菠菜油麦菜）。
海鸟是难得一见的，夏意盯着它们飞翔的目光，让塞壬又一次误会了。
人鱼盯着茂密的红树林看了一会，然后无声无息的沉下去。
夏意还在凝视着那群特别大，全身漆黑的海鸟，离奇的是它们开始降落到红树林时，就高亢的大叫了一声，囧极的一幕就出来了——尖长的鸟嘴下面有个明显的红色泡泡，就跟气球似的，猛然就鼓了起来，海鸟还拼命的维持着滑稽的姿势将越来越大的红气球仰面朝天空。
【这群强盗吵死了。】
陶玛斯晃了下脑袋，冒出海面，看着天空嘀咕。
加勒比中真正名符其实的海盗是军舰鸟，它们很少自己捕猎，做为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鸟，双翅展开甚至能长达三米，但经常干的一件事就是骤然撞向嘴里叼着鱼的海鸟，那种911直撞五角大楼一往无回的气势跟速度，会把受害者吓得赶紧窜逃避让，胆子小的嘴里的鱼就丢了。
胆子大的嘛！
夏意看见一只信天翁被三只凶悍的黑色海鸟在空中拦截住了，它不肯丢弃捕猎到的鱼，甩头避让，而强盗们甚至敢于直接扑过去，在信天翁嘴里抢食。两只脖子分别一僵，就看谁嘴力气大，把鱼拽过来。
但强盗就是强盗，不会跟你老老实实的比掰手腕，哦不，是掰脖子。
可怜的信天翁先是翅膀一侧被狠狠撞上，脊背又挨了一下，强盗的飞行技术太彪悍了，空中翻滚爬升都不带缓冲的，还是那种两面夹击，硬挤上来擦碰堵得信天翁没办法转向，最后只能惨叫一声扔掉鱼，狼狈逃脱了。
那条鱼，强盗们开始内讧争夺。
简直就是一场演出，可能还没断气的鱼被上上下下的抛飞下坠，三只海鸟跟着俯冲或者拉升，维持着互相拍打抢夺的姿势能在天空中一连翻七八个身，还不是那种翎羽乱飞的泼皮打群架，而是准确的随着攻击变化飞行姿势，流畅优美得仿佛一场编排完美的舞蹈。
【可惜克拉肯不在。】
夏意一惊，回过神来低头看海龟。
陶玛斯晃着脑袋啃了几口红树林的叶子，然后遗憾的吐掉，不好吃：
【看看那条可怜的鱼被抛成这样，想飞什么呀，鱼就应该乖乖的待在海里游，哼。】
【……】陶玛斯你果然老了，只有老人家才会随便拎起一件事，不停的念叨淘气小孩。
这是军舰鸟的繁殖期，红色气球什么的是它们在求偶，它们需要找一个很好的地方，甚至会为地点优劣开战。军舰鸟只是干强盗的，它们不懂房地的，也不搞周边开发，对小岛与红树林的栖息地很讲究的最重要原因是它们太大了，对巢穴的风向与方位很看重，必须要顺风，好飞起来。等它们霸占完筑巢地点，凭这块好地皮勾引到一位美人后，尽职的好户主未来的好爸爸就要开始寻找筑巢的材料盖房子了。
一条不太长的小树根在海面上飘着。
是浅滩热带雨林的一部分，不知道为什么折断，但肯定是好材料。
一只军舰鸟俯冲，另外几只焦急寻找盖房子材料的军舰鸟瞄准了也跟着俯冲，它们是天生的强盗，不争抢就奇怪了。
感觉到对手威胁，它们的速度更快，并且力竭在俯冲过程中撞别的竞争者。
最快的那一只已经叼住树根，用的是海鸟捕猎的动作，速度非常的快，因为那也是它们最危险的时候，鲨鱼就喜欢这样等着吃信天翁，不过鲨鱼这悲催货它的三角鳍经常暴露它的存在。军舰鸟的速度，基本上没有什么凶悍鱼类可以把它们一口咬住，除了虎鲸，不过这里水不够深虎鲸不会——
水柱冲天而起，抛飞的浪花扑上了争抢中的军舰鸟，它们惊慌的本能四下躲避。
银色的鱼尾在雪白浪花里显现出来，人鱼跃出来的高度可能比不上虎鲸，但那只军舰鸟本来却是在提防同类。红树林又是它们安全的庇护地，高亢尖叫了一声，夏意只看到四下飞开窜逃的海鸟，。还有激荡的水花里若隐若现的张开来挣扎的黑色翅膀。
“哗啦！”
那只鸟跟着浪花一起骤然坠下。
海水重新平静下来，只有一圈圈的涟漪，只有那根树枝孤零零的在海面上打着旋。
陶玛斯就好像啥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在红树林边缘啃海藻。
夏意盯着那边看，还有点疑窦，突兀感觉到脚腕一紧，生生被拉进了海水里。
【塞——】
还没来得及挣扎呢，发现就是塞壬，伸出手将他从陶玛斯背上拉下来的。
人鱼慢慢从海水里浮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肩背上，手臂也露出来的时候，夏意看见他的右手，抓着那只海鸟的脖颈，五指都已经深深扎了进去，被破坏了脊椎神经，那倒霉的海鸟已经没办法动弹了，沾满水的翅膀尖时不时抽搐一下，还被海水呛得奄奄一息。
【没吃过这个，不过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塞壬很满意的拽了下军舰鸟的翅膀。
按照海怪的标准，这只个头挺大的，足够吃了。
夏意：……
陶玛斯还在不遗余力的进行着红树林海藻清除工作，它吃东西从来都不是一片全部啃完的，如果是人类，这吃相可糟糕了，东一筷子西一口翻得乱七八糟，丢下一片狼藉乐颠颠跑走。但是在海里，被啃掉的是会重新长出来的，要是全部啃完…那才是真完蛋。
啃啃海藻，再吃掉不少海兔，
——可怜的小家伙们，口粮被吃掉了，为了不让你们饿肚子争抢食物，就连你们一起吃掉吧！
这种电影里恶毒配角的神逻辑！
夏意茫然的盯着海鸟。
这怎么吃？不是鱼鳞可以剥的！满身毛是要用拔的吗？等等好像有浅滩红树林下面到处是海泥，在沙滩上做个叫花海鸟吗？没佐料真糟糕！
不过重点是，竟然可以不用吃鱼虾贝壳了！
他难免激动那么一下，情绪就被塞壬察觉了，于是人鱼险些要拽着夏意丢下庞大笨拙的海龟，游到红树林中间，那里还有狸类鼠类，抓只来吃完全不是问题。
海水突兀的震动一下，就像是没有预兆的地震。
极远处的海面升腾起了浓浓的黑烟，没一分钟就翻滚成了恐怖的蘑菇云。
夏意瞳孔收缩，本能的就想闭上眼睛，但没有感觉到强光，应该不是核武器——没办法这年头对于这种高耸烟柱蘑菇云的认知，永远只有原子弹氢弹——现在虽然隔得很远，但海上几乎没有障碍物，所以仍然看得清楚，不断有黑烟滚滚跟着冒出，翻腾不休。
【海底火山爆发了…】

123、小憩
火山爆发应该是个无比严重的灾难啊。
夏意丢下那只半死不活的军舰鸟,拉住塞壬准备叫陶玛斯逃命的时候,发现大海龟还在很专注的啃红树林根系里的海藻,顺带哧溜一下咬走很小的鱿鱼与螃蟹,咀嚼得可带劲了。
塞壬更无所谓,还很尽力的把海鸟的脑袋按下去,让它苦命的咕咚咕咚的冒气泡。
——海怪终于到为了吃连死都无所谓的地步吗？
夏意无声的看塞壬。
【怎么了？不喜欢这只？】塞壬迟疑了下，难道是要吃雌的海鸟。
夏意只能被迫示意了下远处天空浓烟滚滚的蘑菇云,天知道要他这样性格的人举个例子解释什么的多难：
【你刚才说火山爆发？】
【是啊,海底火山，我们距离开曼海沟已经不远了,加勒比东面小岛附近火山很多。】塞壬这回又以为夏意是没见过,对这个现象好奇,就很尽责的开始处理食物。
不过，毛好难扯，鱼的鳞片比这个好多了。
[尤瑞比亚，你是怎么吃企鹅的？]
企鹅的毛肯定更厚更严密。
[我不吃企鹅啊…]南极的大鱿鱼纳闷的含住触手，[那是豹海豹与虎鲸吃的。]
[……]
没有拔毛经验的海怪你桑不起！
等等，是看见火山爆发，但是发觉人鱼跟海龟都无比淡定，一个在继续埋头苦吃，一个在讨论怎么吃，原来是想跑的人类伤不起！
非【不用躲吗？】夏意感觉认识塞壬之后，他不得不直接提问的窘迫处境变得很多。
凡【为什么要躲？】
火山爆发，不都是需要紧急撤离的吗？滚烫流淌的岩浆，还有遮天蔽日的火山灰，随后就会下含有大量硫化合物的暴雨，那可是绝对的灾难。
【离我们不算太远，不危险？】夏意目测，海上没有遮蔽物，可能比预计要稍微远一点，但仍然会受到影响啊。
【不会。】陶玛斯从红树林根系中抬起脑袋，侧头看夏意，【两百年后，那地方就会跟这里完全一样了。有红树林，小岛，还有许多好吃的。】
火山爆发，多么好的一件事啊，只要别倒霉的正好在火山口就行了。
陶玛斯吃饱了，海水中转了个圆圈，慢吞吞的划：
【好了，我们可以去找阿碧瑟了。】
【你吃完了，我跟夏意还没有。】
【你的猎物不是在手上吗，边游边吃喽！】海龟鄙夷扭脖子，又不像它，要吃都只能趴在哪里啃——能带外卖跟只能吃堂食的残酷区别。
【没办法边游边吃。】夏意硬着头皮喃喃一句。
然后他接过那只已经被刨开肚子的海鸟，就往布满细白海沙的小岛上游。
整座岛的地势无比平坦，几乎看不见泥土，照夏意的说法是露出海面的部分加起来还没公寓阳台大，全部覆盖着海沙，四颗棕榈树神气的伫立在岛中央，只有那下面的土壤稍微露出了灰黑色。
从红树林的根系底部挖出大团的海泥，涂抹在海鸟身上，然后在地上挖个坑，海沙被晒得滚烫，夏意把海鸟埋进去的时候很怀疑这样焖也能焖熟。于是整座岛都相当于一个大砂锅？不对，炖锅？算了还是弄火出来吧，不然泥壳怎么剥下来？
夏意的异能是水，不过谁也不能阻止聚光镜在强烈的阳光下冒出火苗啊。
而且材料是现成的，小岛的海沙上，有几根破木头被海浪不停冲刷着。
冰块凝结的聚光镜悬空照了半天，夏意不停的用水反复冻结维持冰块状态，但火还是不气，木头只是冒烟…夏意只好再次游到红树林旁边，扯了海面上一把树叶去引火了。
依旧艰难，不过好歹有火了，黑烟比较呛人，往上冒得老高。
地上埋着海鸟的坑周围又挖了一圈，里面塞满了树叶，干燥的海沙很快就烘干了叶子，火苗终于大起来。
陶玛斯好奇的看塞壬：【对了，人类吃熟的东西，他们要生火的。】
一边打量夏意，一边琢磨，难道夏意真的是人类？不对啊，那之前他跟塞壬在海里都是怎么过的？
看着塞壬明显不善的目光，海龟很识相的换话题：
【唔，有次我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背上有点火辣辣的热，冒出头一看，竟然有一群人把我当成岛，采了好多海藻堆在中间烧火，还又唱又跳的。气死我了！】
【……】
后面不用说了，陶玛斯肯定是立刻沉下去灭火。
那些船员懂水性的说不定能游回船上…也有可能被陶玛斯猛然下沉带起的漩涡弄沉。
夏意觉得后来那些人怎么样的问题，最好还是别问。
陶玛斯开始浮在海面上睡午觉，多好的阳光。
夏意浇灭火从海沙里捞出海鸟，很顺手的用冰块当工具敲碎泥壳，烤肉的香气立刻冒了出来。
不过这味道，却只是闻着香毕竟没有调料，而且怎么吃，都有一股海藻的香味。
因为用的是红树林的海藻泥吗？
夏意默默吃着，然后觉得很不习惯，抬眼才发现塞壬在不远处的一丛红树林边看着他，直接就用手指理顺湿漉漉的银色头发，虽然不是童话里美好的坐在礁石上梳理金发的美人鱼，但是那漫不经心又不太高兴的情绪还是在塞壬脸上表露无疑。
阳光，沙滩，几乎纯净的海水，还有人鱼…
夏意带着吃剩下的海鸟，顺着沙滩一步步踩入海水中，就在逐渐脚碰触不到海底，往上略浮准备游的时候，塞壬骤然翻身，银色的鱼尾轻巧的翻起没入海水中，一个水花都没溅起，人鱼的速度极快，只在几秒钟内，银色流光就出现在了夏意身上，猛地将准备游过来的夏意拦腰抱住，而且不由分说，直接带着就往较深的水域游去。
海水逐渐没过头顶，明亮的阳光就像隔了一层蓝色的变形玻璃，泛着温柔情和的光华，海水随着他们的游过而激起波澜，红树林茂密的根系逐渐消失，海水深度增加，大群的珊瑚礁出现在脚下，开始有颜色绚丽的蓝纹鲷鱼成群的从他们身边游过。
布满银色鳞片的鱼尾先是紧紧相贴，然后逐渐拢紧，从夏意的左腰往右腿缠绕下去，薄纱状的扇形尾鳍就贴在夏意的脚踝上，脚背也能感觉到尾鳍中间支撑状的细长骨刺微微磨砺感。
塞壬的身上是冰凉的，即使在阳光如此好的热带海域里。
但人鱼显然很喜欢夏意身上的暖意，脖颈也挨了过来，好像那种急躁冲动的情绪平复了，塞壬先是吮吸舔舐夏意的下颌，很快就吻上唇。
他们游的速度越来越慢。
夏意感觉到海水流动的速度逐渐平复，塞壬的手臂终于开始有放松的迹象。不过这些都是有点迷糊的知觉，他已经有点迷失在上颚与舌尖被纠缠深吻的刺激里了。
之前因为烧烤，待在海滩上虽然有用异能散热，不过海水的温度最热仍然是二十三四度，比起滚烫的海沙外简直再清凉不过，泡得他先是清醒，逐渐又迷糊，意识反复挣扎，又有些控制不住。最后他找回理智的时候，塞壬已经放松手臂，从他的手上抓起那吃剩半只的海鸟，撕下一块肉，犹豫了下，还是表情复杂的开始咀嚼。
【好像不错。】人鱼真是难得会对人类烧熟的食物下这么好的评论。
——没有调料添加剂是关键吧，海怪没法吃那些，以及夏意的手艺其实真不过关，越往里，肉越生，吃剩下的多半还带血丝只能说三成熟。军舰鸟是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鸟，翅膀张开有2到3米，当然它的胸肌与连带飞行有关的肌肉都十分发达，照塞壬的感觉是很结实还有嚼头几口下肚，夏意就得拼命咬，没五分钟也咀嚼不完，比牛肉肉质粗糙几倍，吃完都累得差不多了。至于味道，带有大量微小海藻的红树林底部湿泥，真是特别照顾了海洋生物的口味= =
看着塞壬转眼就吃完了那只海鸟，夏意终于回过神了：
【你刚才？】
这忽然扑过来，到底是干什么？
还有，人鱼的头发摸上去跟人类不太一样，很凉很滑根本不会纠缠打结，都是散开飘浮在海水里的，夏意也从来没见过塞壬捋顺他自己的头发。
毕竟对着海面当镜子梳头发，雌性人鱼比较合适吧？
至少外表也好，爱美也罢，这种特性还没在塞壬身上发现过。
【…是在做什么？】夏意本能的就跟塞壬找了借口，难道是头发缠到了红树林的树枝上？
不过阳光下赤/裸手臂与腰际上银色半透明张开的鱼鳍，滚落水珠的小腹，微微起伏的每一道弧线都是诱惑。湿漉漉长发被抬起的双手捋顺时，恰好露出了微张的耳鳍，阳光在淡银色半透明鳍膜上晕染的光华，就足够让人屏息了。
在看见那一幕的时候，瞬间就会愣神怔住。人鱼，果然是航海故事里永远会出现的传说。
【没什么。】
塞壬很奇怪的转头，没看夏意。
人鱼千百年来，在靠近目标或者想诱骗喜欢的人自己走到海水中自投罗网的时候，都会用这种动作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夏意了…
毕竟靠近海岛海水深度有限，搁浅还是很麻烦的。
最好的地方就是齐腰的深度，或者到胸口也行，要恰好的将明显迥异于人类的耳鳍显露出来，人鱼在大航海时代的船员心里，是永远的传说，完全能引诱那个人惊疑迷惑的踩着海沙逐渐踏入海水中。
然后要沉下去，在那人惊疑不定寻找，甚至也想潜下去看究竟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掳走，多么简单= =
不过还有个差别，塞壬是将头发散在胸前，而雌性人鱼的动作恰好是捋到背后…尽管夏意知道那啥的咳，但传承记忆依旧还是让塞壬是这么做。
——通常都是在从海难中救走呛水晕迷的人，丢到小岛上，等人醒过来，就编织这么一次如同梦幻般迷离的初遇，诱使所爱的人坠入陷阱。人鱼会绝对的小心谨慎，那是它们生命里最完美的一次捕猎。
温暖的阳光，暧昧的气息，还有塞壬始终没松开缠绕的鱼尾。
稍微一动，鳞片就难免微微磨砺了下，然后…
【塞壬？夏意？你们在哪里？】
午睡被晒醒的海龟迷糊的东张西望。
怎么全不见了？

124、银沙洲
其实夏意在海滩上想办法弄熟那只海鸟的时候,虽有点手忙脚乱,不过很明显是有个靠谱的想法,逐渐的就飘出诱人的香味。
岛太小了,随便就能看到夏意的一举一动。但人鱼想要接近也没那么容易,在靠近海岛的地方就得搁浅,人鱼能变化出双腿但那根本不能用来走路，因为感觉到夏意心情不错,塞壬不知不觉就很有些恼怒——因为在岸上吗？
人鱼对这件事情简直敏感过度,所以夏意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只不过是塞壬故意想将他骗下海来…海水暖洋洋的,夏意的身上也温热得很舒服,塞壬刚刚有些情动的念头,就被迷迷糊糊的陶玛斯搅乱了。
缠紧的银色鱼尾松开后，尾鳍中支撑的骨刺划得夏意小腿一痒。
竟然主动伸出手，抓住了塞壬的肩膀，慢慢揽紧。
初时被吻乱的气息已经平复下来，被撩拨得躁动也逐渐消散，夏意是个很少有激烈情绪波动的人，除了特别情况下的本能需要外，基本上很少会有那个念头。末世前人们总说动心动情，那么夏意就是个感情与理智完全两回事的家伙，不过他可不是睿智，而是驻足不前，宁愿一切永远不改变，也不肯去试探。这种性格缺陷，让他觉得抱住塞壬就已经很愉快安定了。
而人鱼这种生物，更需要的是喜欢的人在身边。
存在，比行为更重要。
夏意一直觉得这种无限贴近的感觉很奇妙，侧脸能感觉到塞壬耳鳍后流出的海水，呼吸急促或者刚刚捕猎回来的时候，水流就十分快，现在两人在海水中静静相拥，呼吸越来越平稳，到最后已经完全觉察不到了，与这片海域的水流速度同步，像完全融在蓝碧的海水里。
只有阳光，珊瑚礁，鱼群…
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塞壬直到感觉肩上略微一重，夏意的手臂也放松半垂时才悄悄伸手揽上夏意的肩，让他尽量在海水中保持一个不费力不僵硬的姿势迷迷糊糊的继续睡。
阳光太好了，要是在没有棕榈树遮挡的沙滩上估计能被晒脱一层皮，但在距离海面十多米的水中，就是非常暖洋洋，外加刚刚吃过一餐，逐渐放空思绪宁静着啥也不想，不睡着才怪。
陶玛斯也慢吞吞的游过来了。
它可不是傻呆呆的尤瑞比亚与满脑袋奇怪想法的阿碧瑟。
最初喊那么一声是因为恼怒，之前它啃完海藻比较吃饱了要上路，夏意与塞壬偏偏不走，海龟开始打盹，一睡醒这两个又不见了，难道是故意丢下它不管？
气恼过后，陶玛斯忽然一想，对啊，塞壬跟夏意是那啥对象啊。
军舰鸟能筑巢，他们背着自己游走去玩也不奇怪。
于是陶玛斯有多慢游多慢，一边游一边继续吃，迂回着以海岛为中心点磨磨蹭蹭的游——那啥期的人鱼特别凶残啊，去打搅的是傻子（你已经打搅了）等终于遇到后，陶玛斯古怪的伸着脖子瞅夏意。
还活着没？
看半天没瞧出啥，陶玛斯扭头又看塞壬。
——没什么不对，鱼尾还是鱼尾，难道猜错了？
塞壬没跟陶玛斯说话，担心吵醒夏意。
时间仿佛凝固了，有陶玛斯如此庞大的身形在，鲨鱼与金梭鱼都没敢靠近，海水宁静得连稍大一边的波澜都没有。
塞壬揽着夏意游得很慢，几乎就是顺着海流的速度在往前浮，这也就是陶玛斯这个慢性子，换了刻托估计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它窜到百慕大去了——前提是没撞到火山，没被红树林缠死。
加勒比海东面与南面的珊瑚礁特别有名。
跟马尔代夫与大堡礁的不同，不是因为风景美丽而出名，而是因为灾难。
这里海水的温度比大西洋要高，也很稳定，海水往萨加索海流去，造就了百慕大因为温度盐度多变次声波诡异的环境，洋流穿过长长的岛屿在海底下形成暗流，也让百慕大海域的漩涡怪异莫测，最糟糕的还是飓风。
一直到十一月，都是加勒比海的飓风季。
阳光好，温度高，飓风形成得机会就多，而且无遮挡，那威力可想而知，军舰鸟之所以敢在这时候就繁殖，又被当成加勒比真正的强盗，是因为它们的彪悍，能够像大航海时代那些挂着黑帆的海盗一样，冒着倾覆的危险穿行在海浪之中。军舰鸟不止是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鸟，它们是能在12级的风力下照常穿梭在海浪与天空下打劫的强盗。
不过飓风就跟台风一样，12级以上才会有这种称呼，超强级别的携带的是16级以上的风速。军舰鸟也只能蹲在红树林里躲避，更别说加勒比海上的船了。就算不在风力中心圈，即使勉强稳住了没有让船倾覆，不过可悲的是船一定会被狂风吹偏航道，它们的结局一般都是撞上暗礁后沉默。
这个暗礁，在加勒比一般都是珊瑚礁。非凡
跟德雷克海峡不同，这片珊瑚礁里虽然到处是沉船，不过一眼过去，无比难找。
沉船上覆盖的不是海藻，也不是贝壳，并非侧躺在海沙上，而是完全变形了，船体上全部都是珊瑚，一层层的。只要五十年过去，沉船就面目全非，变成了全新的珊瑚礁，只是因为甲板船舱，显得这片珊瑚礁的形态有些古怪。
塞壬就是顺着侧斜生长的鹿角珊瑚，游了一阵，就找到了一条沉船。
依稀是桅杆的地方被各种向阳斜伸的珊瑚占据了，一簇簇种类极多，还有成群艳丽的海葵加勒比的海水不够透明，珊瑚礁尤其泛着一种黄碧色的略微浑浊，这却恰好是浮游生物足够多的结果。
在大珊瑚的缝隙与船舱内部的板上，都生着地衣似的藻状物。
不知道为什么，塞壬的脸色陡然变了，冷冷瞪着这空荡荡的船舱。
他的情绪变化得过于激烈，夏意骤然惊醒过来。
外面的陶玛斯恰好也古怪的喊了声：
【塞壬，这条船不对。】
船？
夏意从迷糊着伸手揉下额头，也发现了身在何处，明显是一条沉船，不过船舱塌陷了一半，空荡荡的窗口上还挂着枝条骨节分明的珊瑚，四壁全部都是厚厚一层海藻状东西，没有贝壳，船舱里空荡荡的，一条小鱼都没有。
这很古怪，沉船是鱼类天生庇护所，可以躲避飓风与天敌，章鱼也青睐这地方，甭管空间多小都要挤进来。但是这间塌陷了都还有一个房间大小的船舱却什么都没有。
不对，角落里面好像有几个贝壳似的东西。
塞壬已经游过去捡起来了。
是空的海螺壳，螺肉很明显已经被吃完了，如果是正常死亡的海螺，寄居蟹早就颠颠跑来当成新家住进去，这算是很不错的资源，可这些海螺上面连船舱上生长的黄绿海藻都没有，干净光滑得很。
塞壬手上用力，硬生生的将海螺壳捏出了一道裂缝，表情极度的愤怒。
他回头拉住夏意，立刻退出了船舱，速度非常快，鱼尾甚至拍碎了桅杆上一丛珊瑚伸出的枝节，冰冷的次声波带着恐怖的杀意：【出来！！】
陶玛斯仰着脖子往后一缩，游到夏意身边：
【喂，我们赶紧跑！】
【啊？】夏意还茫然着。
大海龟无比焦急，再也不慢吞吞了，身体往下一抄，已经把夏意带到背上，头也不回的就往前窜，那架势简直就是逃命。
到底发生什么事，难道是沉船上原先藏着的宝藏不见了？
夏意莫名其妙。
不过好在他不问，陶玛斯也是个会嘀嘀咕咕的海怪：
【糟糕了，危险了，赶紧跑，人鱼要殊死搏斗，次声波会要命的！】
【呃？】塞壬么，要跟谁？
夏意茫然的低头看陶玛斯，可惜只能看见背甲上又多出来的贝类若干，海藻几种。
这时候陶玛斯忽然扭头：
【不对啊，最近两百年，我都没听过除塞壬外第二条人鱼的声音，这里的沉船上怎么会住着一条人鱼呢？】
【……】
夏意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塞壬上次说，人鱼之间是互相残杀？！
【陶玛斯，赶紧回去！】
塞壬就是遇到一群虎鲸，夏意也不见得会有这么紧张，但人鱼！单是对塞壬的了解就足够知道人鱼的彪悍了，速度，力量，能生生撕扯开鱼腹，锋利的指甲，还有足够杀死附近所有生物的次声波。
回去，至少能帮塞壬吧！
【不，不能回去。】陶玛斯果断的说，【你要是回去，塞壬就非要杀了那条人鱼，两个不看见对方死是不罢手的，你不露面，那条人鱼说不定还有机会逃。】
这，这算是人鱼的嫉妒心与小心眼？
这都是什么样扭曲的危机感啊？
夏意有点晕头转向。
还没回过神呢，陶玛斯又神经质的叫起来：
[阿碧瑟，涅柔斯？在附近吗，快跑吧，千万别来银沙洲！]
原来这里叫银沙洲…
[火山喷发到哪里去了？]
[比火山爆发更可怕！]陶玛斯拼命划，它那四鳍就跟扑腾在水里的鸭子似的。
[难道那里没吃的了？]阿碧瑟疑惑，比火山爆发更严重的事情是什么？
[……]
陶玛斯刚要吼，忽然一扭头，对夏意说：
【不对啊，怎么还没打起来？】
这种等待天灾剧变仓皇逃命的时刻，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发生！

125、不期而遇
夏意起初没发现,经过又一艘被珊瑚密密覆盖的沉船时,恍然醒悟到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珊瑚海葵间隙与桅杆上除了黄绿色的海藻外,还时不时出现一团团五颜六色拳头大小的斑点,有趣的是必定有一条不大却颜色各异的漂亮小鱼绕着那斑点打旋,像是在护卫领地,遇到爬过来的螃蟹与小虾，就会悍然的冲上去搏斗。
这些缝隙的空处不大,多半还要延伸到船舱里,幸运的没有大鱼来搅扰，这是小鱼们幸福的天堂。
之前的那条船,船舱与桅杆上都是空荡荡的,全没有这些警惕转悠的小鱼。
陶玛斯等半天没等来那边的状况,纳闷得很，伸头就凑过去，在其中一块浅紫色斑点上舔了一口，它那大脑袋皮厚得都快要堆叠起来了，小鱼怎么撞都完全不理会：
【鲷鱼鱼卵加海藻…】
陶玛斯连着海藻啃下来一口，就心满意足的游开，这些小鱼一次能产卵成千上万颗，但能成功孵化的机会特别少，就算不被吃这个概率也很成问题。珊瑚礁是鱼类的天然庇护所，这里的沉船更是小鱼产卵的好地方。
这些小家伙，可机灵得很，绝对不会傻乎乎的靠近危险的地方，所以陶玛斯在那条沉船外就发现不对，安静的过于诡异，竟然除了珊瑚海葵，还有海星外，竟然什么也没看到。
【奇怪，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陶玛斯犹豫中。
【你希望有什么动静？】
【啊，没有最好！也许那是人鱼曾经住过的沉船。】陶玛斯猛地一伸脑袋，浮到海面上。
火山爆发喷出的浓烟虽然距离这里有些近了，可完全没有危险，岩浆从海底火山翻涌出来后，把地层冲破一个缺口，带着强大威力直涌而出，又流泻下来被海水逐渐冷却，新的岛屿根基就这么逐渐形成了。以后每喷发一次，岛屿的面积就会增加一倍，直到这里成为死火山。
应该不是为了躲避火山，那就是为了躲避塞壬。
陶玛斯恍然。
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发现过除塞壬之外的人鱼，很多年前，挪威老朋友克拉肯还活着的时候（不是这只）就曾经说过，在很多年以前，曾经恰好有两条人鱼都有超出同类的能力，各自聚集了一群海怪，不知道为什么打了起来，不但使海水翻腾船只倾覆，还让大西洋中的某块陆地永远的沉了下去。
陶玛斯觉得现在的日子很不错，新海怪只要不是天性凶残的虎鲸，或者另外一条人鱼，它照旧可以继续懒洋洋的晒太阳。
尤瑞比亚那个家伙说的都是蠢话，塞壬在通常情况下拥有决定权，可不止是吃得最少。人鱼本来就有能用声波的天赋，尤其是当能力更恐怖像海怪一样能把次声波传到任何地方去的这种，一直就会聚集统御别的海怪。只不过很久之前，海怪挺多，当塞壬这样的人鱼不止一条时，麻烦事就来了。
【…我老了！】不想都这么老了还要去殊死搏斗啊！
陶玛斯昂着脖子，眼睛里往下滚碟子那么大的泪水。
夏意茫然看它，他认真听了两句愣是什么也没听出来，正迷惑着，大海龟就哭了？哭什么呀，这么悲怆的默默流泪！
陶玛斯越想越没劲，海怪们一旦互掐起来，它能打过谁？嗯？
【我不想死啊，还有好多的海藻，好多牡蛎没吃够呢！】
——你吃了六七百年还没够？
虽然吧，经常看见人哭，对夏意来说，以前那圈子谁不会说哭就哭，没这点本事简直就不能混了。但这么庞大的一只海龟，头昂起来冒出海面，然后默默的掉足足可以装鱼那么大碟子似的泪珠，看上去总特别惊悚。
夏意不擅长跟人解释，就更不懂怎么安慰了，看着陶玛斯就很无措。
偏偏就在这时候，海龟突兀的把脑袋缩回来，下潜开始往回游。眼泪突兀的就没有了，好像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音调居然是很忧心忡忡：
【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们还是去看看。】
夏意：……
【呼，舒服多了，今天的海藻味道都不错，吃得有点多。】陶玛斯眨眼睛，然后又睁开，谁说它掉眼泪？这是在排出身体多余盐分，吃太多累积了好咸。
游过那条空荡荡的沉船，还是没看见塞壬。
海龟往更深的海域游去，珊瑚礁逐渐变少，再往前海水的温度好像越来越热，还带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忽然有一道类似石柱般的硕大漆黑物体被猛地抛了过来。
海水温度骤然升高，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陶玛斯刚往旁边游，就感觉到周围的海水一点不对，怎么没划动？
扭下脖子，又发现那段砸飞过来的漆黑巨大的石柱状东西好像被什么牢牢禁锢在前边不远处的海水中，漆黑中开始泛出几道金红色的亮线。
夏意死死盯着那个东西，可能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可那炽热的温度与难闻的气息，使他不得不豁出全力，先用水层勉强将它裹住，然后层层叠叠的开始降低海水温度，恨不得迅速使海水结冰，但这样非但没降温，反而让漆黑物体中那是不是滚涌的亮红色泽更加分明，无数白烟随着漆黑物体的滚动丝丝缕缕的离散在海水中。
“轰！”
又是一声恐怖的爆炸，海浪翻涌，裹住的水层至少有大半的海水被生生震离抛飞出海面。
陶玛斯侧过身体一挡，还被这海水冲得后退好远。
没了水层的阻碍，刚才消失的热度瞬间又冒出来，海水中已经看不到鱼虾，不是躲起来就是仓皇游走。海水里带着一种浓烈的硫磺物！
没错，这是海底火山喷发出来带着岩浆的物质。
砸过来的时候，因为海水温度只有二十多度，迅速冷却了岩浆，两下交融，表层的硫化物和其它东西就凝结成漆黑的石壳。但是内部仍然有滚烫的岩浆没有冷却，遇到海水正在逐渐反应，现在被夏意控制的异能，冰点温度的海水裹住这么一刺激，不爆炸就奇怪了！
在海水中燃烧着的火焰！
岩浆的温度超过一千，大量海水围拢，一时间是没办法将它熄灭的，岩浆携带者碎石灰壳，不断的流窜着，发出刺鼻气味的白烟，紧接着就会像炸炮竹一样接二连三的轰隆作响。
此时不跑，留下来被烤吗？
陶玛斯果断换方向飞速奔逃，一路上不断的听见接二连三的炸裂声，甚至还有一些块状的黑色细碎物质直接抛飞到身前，全部冒着丝丝白烟。
夏意的异能要裹住自己很简单，但连陶玛斯一起…这范围实在有点大。
眼前骤然掠过一道银色的影子。
夏意只感觉到腰背上一紧，已经被带离到前边。
【啊，塞壬你别丢下我啊！】
陶玛斯游得四鳍都快抽筋了，发现塞壬只带着夏意往前游，顿时忍不住大喊，也没想想塞壬能带得动它嘛！
不过这么一窜，危险区也就过去了。
塞壬停下来，也松开了揽住夏意的手臂，只是凝视着后面逐渐幽暗起来的海水。
陶玛斯浮上海面，喘了半天气。
很明显，周围有一处小火山被刺激了，跟着之前的那座火山一起爆发了。
夏意看着塞壬刚想说什么，眼角忽地一跳。
远处一块光秃秃的礁石那里有一条金色的鱼尾。
发现夏意的目光不对，塞壬骤然回头，那鱼尾刚来得及缩回去，恰好看见薄纱状的尾鳍。塞壬利箭一般的窜了出去，五指张开，一手在礁石上借力，一手迅速探出去，那速度快得夏意只来得及眨了一下眼睛。
【啊——】
一声短促，又被死死按捺住的闷声
那条金色鱼尾的主人已经被塞壬生生拽了出来，手臂上伤口深可见骨，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
这条人鱼躲避的速度也不慢，而且表情略微有些狰狞，充满了绝望与愤怒的意味。伸出手去似乎也要反抗，不过因为身体的拖累，还是慢了一拍，塞壬的手指已经快要碰触到背脊要害附近了。
不过，两条人鱼的动作都忽然顿住。
塞壬意味不明的盯着这条人鱼的小腹。
而侥幸没再次受伤的金鳞人鱼谨慎而仓皇的慢慢后退。
她很漂亮。
没错，是她，头发也是金色的，而且很古怪的是头发竟然编成了细细的好几股，里面有大小不一的粉红珍珠，脖颈上挂着的除了一个大海螺外，还有一串挺漂亮的玛瑙珠子。肌肤也是一样的雪白，眼睛是湛蓝色的，就跟天空与海水一样。
不过夏意就瞄了几眼，立刻不自在的转过头。
没办法，人鱼是不穿衣服的。
那雪白赤/裸的胸膛，实在冲击感稍大，如果不是因为从前的那个环境太开放时尚，过气的或者不得志的女人拍拍泳装照都是小菜，最薄布料最少的那种只能堪堪挡住小半的胸脯。潜规则真人秀夏意都不小心推门撞见过好几次，早就淡定的完全不当回事。现在感觉诡异不自在，一则是因为塞壬也在，另外必须得说人鱼没有长得不美的，尤其这还是雌性人鱼，各种美好的修饰词都能扔上去了，光看脸就是绝版奇幻的完美诱惑。
不过，夏意那匆忙的一眼也没忽略掉重点。
这条人鱼的小腹微微隆起，像是塞了小半个球在里面。
按照塞壬曾经跟他说过的，人鱼喜欢找的标准——夏意有点尴尬的跟陶玛斯大眼对小眼（还真是大眼，眼睛都有夏意脑袋那么大了），八成就是末世后走投无路漂流到海上，然后被人鱼救了的。
金鳞的人鱼更是连瞄都没瞄夏意一眼，很直接的将头发带到胸前，略微遮挡了一点。
人鱼没有要穿衣服的羞耻观念，这个动作，其实是示弱，希望塞壬不要再动手的暗示。
但塞壬的杀意还没有消退呢，在他的观念里，雌性同类当然更危险。
残酷的本能在冲击这两条人鱼的神经，只不过银沙洲的人鱼很明白塞壬是谁，她的次声波只能影响一个区域，但不妨碍她听见平常海怪们说话的声音。在知道塞壬是那种迥异于同族的强悍情况下，她当然是能躲就躲，虽然长住加勒比，但甚至往常听见海怪商量要到加勒比来就立刻离开找一个僻静深度也较浅的海域躲着。
但这次她没离开加勒比，当然是因为喜欢的人在这附近的岛上——要是离开，那个人会饿死的，可又没办法带着他走，人类无法长时间待在水里，换了平常，她能托带着游，现在加勒比的飓风季还没有完全过去，肚腹里又有孩子…
纵然天性对孩子不太在意，甚至生下来就会想办法丢掉，不过被爱情迷晕头的人鱼有时候还会思量着可以留下孩子在岛上陪喜欢的人，等到稍微长大再丢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生物的本能会清楚的知道怎么样照顾处在特殊期能力打折扣的自身。
心存侥幸的她，最后还是没藏好，因为躲避火山爆发波及仓皇离开原先的藏身海沟，很倒霉的跟塞壬打了个照面。
人鱼有残杀同族的习惯，但他们并非全无理智。
塞壬注意到她的模样与神情，知道她所喜欢的那个人类肯定还活着，人鱼没有佩戴装饰品的习惯，肯定是那个人类给她戴的，而且要是那个人类已经死了，根本就不会顾忌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打不过也还是会上来拼命的，能让人鱼示弱，变相恳求休止争斗，只会为了所爱的人。
——输了死了无所谓，但是困在荒岛上的人类也会饿死了！可不是人人都像夏意这样可以待在水里！（算了吧，塞壬你还不是一样，人鱼天性就爱把人类带到与世隔绝的地方，然后很负责的寻觅食物。）
塞壬用眼角看夏意。
夏意完全没看那条人鱼一眼，跟陶玛斯对望呢。
很好，塞壬维持着敌意的冷视，看着那条人鱼慢慢往后缩捂住手臂上的伤口，终于狼狈的游走，最后也没去追。
回头，慢吞吞游回夏意旁边，语气颇为怪异：
【看见她了？】
【嗯。】
夏意在塞壬表情往狰狞变化前，很及时的问：
【她有孩子了，仰躺着游？】
人鱼的身躯矫健，弧线完美，在海水中阻力被降到最低，肚子里揣着球，动作估计都不太协调吧。不对，雌性人鱼本来的阻力就不小，胸膛什么的…
【唔，她肯定本来也游得没你快！】夏意真的是很学术的得出这个结论、
塞壬完全不知道夏意想到那么…的地方去，反而因为夏意笃定的神情与语调，彻底打消了追上杀掉那条人鱼的念头。
任何种族都一样啊，打赢打残竞争对手不值得骄傲，还没打，就收获肯定青睐的喜悦感飘飘然无以复加！
塞壬正陶醉着呢，陶玛斯却很紧紧盯着那条人鱼游走的方向。
有孩子的人鱼耶。
人鱼会很快把孩子丢掉的吧！
大海龟双眼放光——很好，跟着，一定要捡回来，避着塞壬夏意，偷偷养。

126、娱乐
加勒比海的沉船虽然布满了珊瑚礁与海葵,但这里显然比德雷克海峡悲催多了,沉船上就算有宝藏,也在这几百年内被各种怀有财富梦的潜水者捞完了,剩下的即使还沉睡在隐秘处,也都不值钱了。银沙洲就是因为很久之前,一艘满载白银的西班牙大船沉没在此处而得名。当无数海盗与冒险者铤而走险，将这里当做梦中天堂而奔赴时,更多的沉船也就接踵而至,有人鱼住在这里，也不算稀奇。
这里的海水并不算太浅,只是因为阳光好,所以较深区域的珊瑚礁也生长旺盛。
火山喷发的趋势已经逐渐减弱,许多鱼类都因为躲避而聚集在小小的银沙洲，显得有些躁动不安。有大半是斑点海豚，肚腹上一块块的黑色，互相之间也很亲昵，蹭来蹭去的互相安抚。还有超过二十条的座头鲸，这些是没有成年，但又过了哺乳期的孩子，被遗留在加勒比海的温暖珊瑚礁附近，而成年的座头鲸会生活在大西洋里，快到每年十一月底才会返回繁衍生息。
座头鲸浮在海面上换气，它们相当的焦躁，不断的发出长短不一的悠长调子。
塞壬去找食物了，夏意闭着眼睛。
感觉那声音就像竹哨吹出来的，又像是大型管风琴的三五个按键音，反反复复就那么几个音节，穿透力却特别强。
——比风铃的单调声音强劲多了。
海水骤然猛地波动起来，斑点海豚与座头鲸都纷纷仓皇逃窜。
夏意被一条海豚撞到了手臂，不由自主的一歪，险些从陶玛斯的背上摔下来，迷惑的往反方向一看，立刻就明白原因。
在阳光下全身泛金黄，布满一圈圈蓝色同心圆的触手很彪悍的卷起了一条不足十米的座头鲸，令几条触手也伸过去协助捆住，那可怜的鲸鱼头部喷水，不断挣扎。
阿碧瑟似乎缠得也不紧，估计吸盘内的利齿都没有突出来，所以导致座头鲸拼命挣脱的成果斐然，跟着触手缠绕的弧度一圈圈滚着松开——可怜哟，晕头转向，鲸尾奋力拍打着海面，好不容易身躯一松，终于挣脱了这可怕的怪物桎梏吧，阿碧瑟的另外一条触手又滴溜溜的将它虽松但密不透风的绕住了。
阿碧瑟的脑袋上，坐着塞壬。
仔细看的，就能发现大章鱼身体下方，随着光线，突兀的就有乳白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漂亮奇异的光辉也一划而过，霞水母抱着自己的一堆触须，慢吞吞的往前游。它头顶上有阿碧瑟在，所有慌不择路可能会撞到它的大鱼都被阿碧瑟一触手卷飞丢远。
【你说去找晚饭？】
夏意不得不提醒，因为他不觉得阿碧瑟跟涅柔斯哪一只能吃（有毒）。
或者，是那条鲸？
【晚饭？那是什么，可以吃吗？】涅柔斯嘟哝，原谅没有一日三餐这种概念的海怪吧。
不过这却可以让夏意理直气壮十分严肃的告诉它：
【当然可以吃。】
【真的？长什么样，好不好抓？】
【……】收回前言，跟海怪说话，脾气不好的人肯定要吐血，还好夏意不是。
阿碧瑟玩够了那条不停翻滚挣脱的座头鲸，松开触手，若无其事的游过来，而那条座头鲸已经彻底晕掉了，还一个劲的在海水中拍尾挣扎，不断空翻呢。
【阿碧瑟，你的船呢？】
陶玛斯咬着一口海藻，眼睛瞪得老大。
大章鱼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往下一瘫，八条触手张开，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帐篷把一条沉船的侧边牢牢罩住了，脑袋郁闷的耷拉着：
【在西风带，风太大，我拉不出来！然后——就撞到了冰山，沉了。】
海水冰冰冷冷，没吃的，啥也没有，完全不能长期住在那里。
阿碧瑟瘫软着触手，没精打采的说着，忽然发现竟然没谁安慰它。气冲冲的一瞪眼睛，发现陶玛斯与夏意都直愣愣的盯着他，而塞壬用手拍它的脑门呢。
【干吗？】
【…阿碧瑟…】
【陶玛斯瞪着我，塞壬还敲我，你又嘀嘀咕咕，到底什么事啊!】满脑子还想着他家船的阿碧瑟十分暴躁。
塞壬这回就不是敲了，直接上去狠狠抓了一把。
阿碧瑟的脑门中间出现了五道深痕，然后又逐渐弹回来，皮厚的章鱼别说血了，半点事也没有，脑袋两侧的大眼睛茫然的转转，奇怪，这么有刺痛麻麻的舒服感呢？
它骤然醒悟，整个身体都往上弹起来。
然后猛一倒仰，在海水中翻了个身，触手朝上，脑袋朝下，看着刚才压住的沉船位置。一大块软趴趴的胶状扁平大饼正横铺在珊瑚礁上。
【涅柔斯？涅柔斯你没事吧！】
这像没事的样子吗？
霞水母挣了半天，圆滚滚的身体才慢慢又鼓了起来，触须断了好多根，借着海流的速度稍微浮起来，愤怒无比的用剩下的触须狠蛰阿碧瑟的触手：
【克拉肯最多也不过是往天上跳，你竟然往下压！差点把我压死了！】
【啊，破了吗？漏水了吗？】
【……】
陶玛斯决定游走，加勒比海的海藻到处都是，没必要非认准这里，对了小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生，多晃荡几圈吧，那条人鱼被塞壬吓到，肯定会换个地方藏着的，得慢慢找。
塞壬也游过来带着夏意换到另外一条沉船上去，根本就不想去看暴怒的水母，跟时不时还用触手卷一下涅柔斯身体，确定它没漏水的阿碧瑟。
正闹腾得不行时。
一条模样十分奇怪的红鱼被无辜波及，从珊瑚礁内仓皇窜出。
塞壬目光一凝，鱼尾微微用力，就迅速窜了出去，夏意好奇的跟着游过去。
咦，还从来没发现塞壬如此谨慎的对待猎物呢。
人鱼已经追上了那条红鱼，但却没有急着伸手抓它，而是巧妙的使用鱼尾拍出来的水流，迫使这条鱼改变方向。
这鱼的模样十分眼熟，夏意确定在哪里见过这种鱼。
展开的鱼鳍与背部上生有很多白色的细长骨刺，骨刺旁边还有颜色绚丽成细条状竖鳍，身上有漂亮的浅红色斑点，尾鳍如一把华丽的宫扇，两侧的鱼鳍也舒展开，在海水中十分有层次的波动，曼妙无比，都快比得上尤瑞比亚那笨重却柔软的身体被海水翻卷的弧度了。
没错，大鱿鱼虽然蠢，可是身材比阿碧瑟细长多了，头颅与腕足的中间也有软软的边，经常被海水翻卷的好像华丽的裙裾，优雅漂亮得很，前提是尤瑞比亚它别说话= =
不过跟这种精致版的红鱼比起来，尤瑞比亚简直被甩了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大约是受到惊吓，鱼鳍与骨刺张得更开了，根根分明，简直就像是一只警惕斗志昂扬的孔雀。
等等，热带鱼能吃吗？这是水族馆里最漂亮最好看的一种吧？
在水流的撞击下，红鱼警惕紧紧贴住珊瑚礁，先是缓缓缩住，然后全身的鱼鳍骤然一抖，全都竖直起来，静止不动。这范儿，简直跟京剧里的猛地惊木拍一下的亮相有的一拼。然后鱼鳍与骨刺就接连开始抖动起来，十分有规律，颇有种迷惑敌人的味道。这就算了，张开的胸鳍微微起伏晃动，简直像是一场精巧技术含量又无比高的舞蹈，竟然能身体平直挪移，完全不改变姿势的情况下，将身上那么多漂亮的装备变幻出各种华美多变的规律动作。
夏意看得愣神，不知不觉红鱼已经往珊瑚礁逃了一小段距离。
塞壬没动，红鱼的身体骤然一缩，迅速往一条缝隙钻去，就在那一瞬间，塞壬的手指骤然抓出，在那条鱼没有任何保护的鱼腹试图钻入缝隙，不得已露出来的刹那，狠狠的攥入，硬生生将红鱼拖了出来。
鱼腹已经被完全划开，还拼命的晃荡背上那鲜艳的鱼鳍与骨刺，试图戳中塞壬。
但这都是徒劳的，塞壬很顺手的就将鱼身上的鳞片连带鱼鳍全部撕扯下来，像是破碎的丝绸一般纷纷落落散到海水里，又剔除了尾鳍与腮，丢弃了内脏，一块块浅红色的鱼很快就被处理得无比妥当。
夏意默默看着表情一点没有变化的塞壬。
虽然经常看见人鱼撕扯掉鱼鳍什么的，多漂亮的鲷鱼他们也吃过，可还从来没这样，让夏意有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塞壬抓住了刚才跳得很卖力的舞者，然后干脆利落的撕光那华丽漂亮的衣服，随后——吃掉，没错肯定要吃的，还能干嘛？
【这鱼是…跳舞的？】夏意被自己诡异的联想惊悚得有点发愣。
【啊？】
夏意骤然醒悟，什么跳舞，在海洋生物看来，一切手段都是为了捕猎和迷惑敌人，换了笨拙点的估计就盯着那颤动变化的鱼鳍了，还不被这条鱼跑了？
【你喜欢？我再去给你找一条。】
塞壬剔出最好的两块鱼肉递过来。
【不用了！】夏意赶紧阻止，再看一次剥光吃掉的戏码？
【加勒比海狮子鱼很多，它们几乎能吃珊瑚礁里所有的鱼类跟小虾，而且没有天敌，就连章鱼也没法吃它。】
【阿碧瑟？】
【不是。】
塞壬牵着夏意的手，在珊瑚礁找了半天，然后定下来指给夏意看。
花花绿绿的珊瑚礁，不凑近了看，还真难发现狮子鱼那华丽的全套武装，又是一只正在跳舞的，跳得还跟刚才不一样，它旁边的一堆海绵似的物体忽然改变了颜色。身体抬起，像是一个大口袋将狮子鱼连带那一片珊瑚礁都兜头罩了下去。
一只小章鱼。
八条触手间连着薄膜，就跟刚才阿碧瑟的动作差不多，往下一瘫，足够将食物网住，不过悲催的是它选择的东西不对，几乎是瞬息就骤然松脱，痛苦的窜到一边，狮子鱼耀武扬威的游出来，虽然那些漂亮的花边被扯碎了些，但是章鱼更惨，身体颜色改变了十几次，最后慢慢的趴在珊瑚礁角落里不动了。
【它死了，狮子鱼背上的脊刺有剧毒。】
狮子鱼往往在被吞入的时候会收缩，然后猛地张开戳破大鱼或者章鱼的口腔，迫使它们吐出，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晚了。珊瑚礁上食物链顶端的就是章鱼，狮子鱼的好日子可想而知。
夏意还没来得及目瞪口呆，一条触手卷过来，尖端细长的部分很轻巧的将那条狮子鱼卷起，一点都不在乎被戳，阿碧瑟兴奋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塞壬，夏意，快过来，我跟涅柔斯抓了十几条狮子鱼。丢在一起，看它们摆动身体可有趣了，每条都不一样呢！】
这是掳掠过去看跳舞，看完了就吃掉吗？
海怪，你们的爱好能不能别这么凶残？
不过当夏意回头去看塞壬的时候又呆住。
人鱼伸着手臂，从珊瑚礁引出了一群身体是黑色边缘蓝色的小鱼来，真熟悉的颜色不是吗？全球搓澡工通用制服，这还不算，阿碧瑟竟然还伸出最细长的末端触手，放在一处礁石的洞穴前，隐约有一些流光黑点在攒动.
游过去仔细看。
是小虾，半透明壳发珠光的漂亮小虾，两个黑点是眼睛。
一条石斑鱼也正停留在洞口不远的地方，惬意的打个旋，紧跟着张开嘴，两只小虾就跟着钻了进去，然后又从石斑鱼的鱼鳃顺水流爬出来，忙碌个不停。
它们小心的钻进阿碧瑟触手上的吸盘，清理齿缝里的残渣。
【这种小虾的眼睛不太好，只能看得见最近的东西。】
懂，像搓澡工就是不肯做阿碧瑟的生意，这是找盲人按摩？
夏意觉得自己的思绪非勒住不可了，越来越没边没迹不着调。
塞壬不能理解夏意盯着小虾看的好奇心，只好又说了句：
【你要是喜欢，等下再去找它们…】隆头鱼的清理比较不错，小虾更细致而且身体很小，连麻痒的感觉都不太大，重点是最擅长刷牙，塞壬脸色一变，【算了,阿碧瑟那么大，你还是不要想了。】
夏意准备煮鱼肉的，看见隆头鱼都已经游过来，也不好加热区域一块的海水，只好停下来，任由塞壬将自己揽住，这群小鱼很快就会顺着塞壬的手臂继续卖力服务的。
涅柔斯跟阿碧瑟还在看跳舞= =
一群狮子鱼，在平坦的桅杆上，试图逃跑就被涅柔斯触须蛰一下，不过集体跳舞的话，效果真的无比壮观。
【到十二月的时候，有许多座头鲸从大西洋游回来，隔好远都能听到，它们每年唱的歌都不一样，一首歌会唱很久，有时候还一起唱，那时候抓狮子鱼才好呢。】
大型管风琴交响乐与和声吗？
夏意感觉自己的眼皮无缘无故的抽起来，还是右眼。
[嘿——]
阿碧瑟身体一抖，差点吸盘利齿抖出误伤小虾，涅柔斯“失手”戳倒了一排狮子鱼，塞壬手臂揽紧，夏意胸口闷得两眼发黑，感觉到失控的人鱼慌忙松手，愧疚无比的吻夏意的脖颈。
那声嘿的次声波发音源源不绝，三分钟还没歇止。
[是谁？我吃了你！]皇带鱼暴怒，它守株待兔到嘴的猎物被皇带鱼惊骇下一抖，惊动吓跑了。
可声波没停，还在“嘿”。
[克拉肯？它在搞什么鬼？]
海怪们纷纷恼羞成怒，至于全世界的异能者，算了他们早就默默了——默早了，听见后面的你们会抓狂。
[…嘿！太阳出来我爬山…不对，玲玲，山坡是什么？]

127、人类很麻烦
话说海怪们正在憧憬每年十二月,成群的座头鲸高音合唱或独唱,声音能传到几十里外,每年演出曲目还都不同的大型音乐会,结果等来的却是个唱山歌的！
最崩溃的不是眼皮狂跳的夏意（没办法,有时候有点迟钝）,也不是中国那群嘴角抽筋的异能者，至于再别的,嗨就算懂中文学中文,可中文不带教名歌的，或许他们会唱最炫民族风这种曲调吧！
郝队长简直要双膝跪地,趴在海滩上不起来了。
他无法想象回去要怎么跟林教授交代。
啥？为什么是这首歌为什么要教玲玲这种歌…能辩解下就教了,也就只记得这首歌前两句嘛,因为调子好唱啊，基本上就是靠喊的，是人都不会唱跑调。
看，玲玲没有，海怪也没有！！
等等，根本就不是高兴这个事的时候！郝队长欲哭无泪，玲玲在海边跟克拉肯待了三五天后，这次他就试探着稍微离远一点，让两个自己交流，结果就出了这种事。
——随便唱唱，你吼什么呀，还吼得全球都能听见！
克拉肯一个翻身，一道大浪险些把郝国松从海滩上冲下去。
【不对，不是这么唱的。】玲玲倒没事，不过她那模样有点惊悚，直接就是站在海面上的，脚底下没礁石，这种神奇效果说白了无比简单，就是聚拢一团密度增加却不会爆炸的气体，让内部结构稳固，踩在脚下，然后就随着海浪浮浮沉沉，毕竟海水盐分高，比淡水的浮力要大。
郝国松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默默扭头，武林高手啊勒个去！他那个年代的人，谁没有一个执着的武侠梦，小时候满屏幕的香港武侠电影啊！
不过再一个海浪过来，玲玲也没站稳趴了。
克拉肯甩着水珠，疑惑：
【你不是说，最前面那个调子要拉得长？】
——但没让你一个嘿的音节拖三分钟~！！
克拉肯有点不安的潜在水面下，傻乎乎的看着小姑娘的脸，玲玲刚刚爬起来，也很茫然的对着大得不行的魔鬼鱼看，两个各自心中惴惴，感觉好像刚才说的话不太对（不会惹小伙伴生气了吧那要怎么办？），顿时卡壳了苦苦思索。
玲玲抿着嘴，不吭声。
克拉肯头前有两个细长条，能够不断的摆动，将浮游生物大量赶进自己那张大嘴巴里，吓人的时候也通常用来伪装魔鬼的山羊角，所以也就晃荡荡的挥着两个小平铲子似的进餐工具，装若无其事一个劲的吞海水，又从下颚的缝隙里全部流出来。
小孩子莫名奇妙的闹别扭，是谁都不肯退一步的。
[克拉肯，你在做什么？]
玲玲睁大眼睛看着魔鬼鱼庞大的身躯诡异的一缩，恨不得趴在海底零碎的石头上装不存在。唔，这个声音，好远好远，没什么可怕的啊！
[我，我在唱歌。]克拉肯很老实的说。
[那个玲玲又是谁…]塞壬的声音骤然断了下，然后音调变得有些古怪，[是那个玲玲教你的？是人类？！]
[啊？]克拉肯惊奇之后声音好欢快，[塞壬，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了！]
郝队长：……
不是吧！这么简单就惊动了海怪里的海妖？话说这么偏门的歌曲海妖肯定不知道的吧，他都故意没教什么雪绒花，也没敢要玲玲唱茉莉花，江南那个小调可是国际闻名得很。爬山波神马的不至于有名声到了连海底都听过！淡定淡定，全世界的人类多了去了。
郝队长那个紧张，又怕玲玲说错话，更怕这只海怪乱说话，结果半晌之后，发现白担心一场。
[刻托，去看着克拉肯，别给人类抓去了！]
塞壬扔下这句话就没动静，倒是魔鬼鱼不满的拍着海面：
[怎么可能，他们拖不动我！]
[……]
不过这个插曲一闹，克拉肯终于跟玲玲聊上了，不是手绢，也不是山坡，更不是要去吃东西明天见= =也没有依依呀呀跑着调子唱歌。而是很严肃的面对面蹲着——真的是在海底蹲着，玲玲像是裹在一个大气球里，克拉肯趴在那里，身体微微抬起上半截，用蝠翼似的胸鳍拍肚子，神神秘秘的说：
【告诉你，其实我是一条鱼。】
郝国松：……
【那夏意是一条鱼吗？】小女孩从异能小队那里得到的资料是，塞壬是海妖，夏意是人鱼，没办法还处在对童话有兴趣的年代，美人鱼最有吸引力了。
郝队长差点来个原地满血复活！终于，终于能说到有关重点了！！
【咦，他好像…】克拉肯看看玲玲，又伸头看一眼海滩上的郝国松，于是笃定的说，【不是，夏意不是鱼。】
——如果是的话，你们也全都是鱼了！
脑袋上被扣了顶是鱼的帽子还完全不知的郝队长正在纠结，人鱼算鱼吗？
【那他好看吗？】
玲玲最初听异能小队的女队员讲故事一样的告诉他，人鱼不跟王子在一样（喂），人鱼喜欢的是海妖，郝队长见过人鱼，很厉害能直接跟好几只杀人蟹搏斗。而海妖很可怕，能掀翻船只，制造小规模的海啸（真混乱），那么海妖一定是好美好美的（擅自确定了性别）。
不过末世前爱看书的玲玲很不认同，书上的海妖都很可怕，人的脑袋老鹰的身体，或者上半身是美女下半身是野兽，异能小队的成员摔倒一片，感叹现在的小孩太重口了…然后被林教授拍到一边。小女孩看看希腊神话怎么了？
【他为什么要叫夏意呢？！】
玲玲的问题绝对的一下戳中重点。
包括塞壬在内，所有的海怪名字几乎都来自希腊神话，帝王蟹叫咕噜噜，这家伙说话的时候也经常有这个音调在里面，林教授给异能小队的特别成员都上过课。从这个特性来看，海怪就是海怪，它们一般不会给自己起名字，喊起来分不清谁也最多丢个绰号。
可是“夏意”这个发音挺像一个名字的啊，英文可能是沙伊，中文就更靠谱。
林教授没把他怀疑夏意是人类的猜测说出去，但他的论据实在太充分了.
但是问题被拿来问海怪，答案就会奇怪歪掉！
【不知道，像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克拉肯。他们都说是这个名字，我就有名字了啊。】魔鬼鱼觉得这比哪里的海水食物多更无法解释，挺了下肚子，【陶玛斯说，我们必须要听塞壬的，塞壬叫我克拉肯，我就叫克拉肯！】
【不听话，会被吃吗？】
【对！】克拉肯身体一转就开始飞速往外游，水花飞得老高。
【克拉肯？你不是才吃过不久？】怎么又跑？
【不，我要吃得很多很多，要长得足够大，这样就不会被塞壬吃完！】
郝队长，玲玲：……
长得大，就能存下被吃好几次的机会？
遥远的加勒比海，塞壬手指拨开一个又一个康克螺，这是一种很大的海螺，他需要挑选一只不大不小的做为挂坠重新佩戴在身上。说起来人鱼身上的海螺耗损度还是挺大的，尤其是塞壬，每当他到深海去，海螺壳就会出现道道裂纹或者很干脆的碎掉，之前带着的那枚玉白色的海螺其实是深海远古遗留物种鹦鹉螺，同时具有鱿鱼与贝壳的特征，黑色的线绳似的东西是深海某种鱼类的软骨刺。不过那个螺壳连同封在里面的鱼鳔一起被龙卷风吹丢了后，塞壬又开始频繁的换螺壳。
于是夏意除了狮子鱼外，还吃到了一顿海螺肉。
倒霉的是，险些被一颗珍珠卡掉牙= =
这光泽圆润价值不菲的珍珠，夏意也就随手抛在了沉船上，顺着桅杆滚到了一丛珊瑚的缝隙里，静止不动了。
在各种珊瑚绚丽的颜色里，它一点都不起眼。
夏意漫不经心的想克拉肯唱的那首歌，还有它说的玲玲。
其实也不奇怪，他能用次声波，那么别的异能者可能也会。
问题是——海怪们的对话，声波频率能传到每个海域的那种对话，不也被人听到了？
从来没想到这个问题的夏意神经骤然紧绷。
海怪的存在将不再是个秘密，还好这是末世！不然人类在了解这群庞然大物有这种傻乎乎完全没智商的脑子后，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抓的！就算能掀翻一个航空母舰舰群，可要是来个巡航定位导弹，也绝对躲不过啊！更别说原子弹，核武器应该会顾忌海怪生存在广海，洋流是全球的，污染源头大而不敢放，别的就真说不好了。
还好这是末世！
塞壬找了半天海螺，最后还是全丢了。
太脆…
那些长在礁石下的海螺，别说塞壬，夏意都能将它们敲出裂缝来。
[伏尔库斯？你的壳怎么样？]塞壬很突兀的发问。
[啊？啊！好多了，虽然没有飞机跟船，但是我的壳比去年硬得多。]
不知道塞壬在说什么，夏意只是刚想提醒塞壬，不要再随便说话了，可能会被异能者听到。就又听见塞壬说：
[伏尔库斯，你讨厌人类吧！]
[呃？对，人类都应该被我吃掉！]
夏意：……
太假了，你根本只需要晒太阳吞海水，吃海兔你都会消化不良，还吃人呢！
——可是，夏意你不懂，所谓全球变暖，二氧化碳大量增加，让海水吸收了许多温室气体，导致海水酸化，贝壳之类的东西是最倒霉的，壳是越来越薄，珊瑚礁也会被漂白，还有一些个头小的小蟹小虾，严重的甚至不能成功生出坚硬的护壳。
那是海洋食物链的中下层，死亡太多，不能成功繁殖，海怪们全部都会恨得牙痒痒。
于是具体咆哮：
[克拉肯，离人类远点，不然我们吃了你！]
[…哦！]
中二期的小孩是嘴里答应，背后另外一套的。
阿碧瑟说的，长到足够大，就不怕被你们吃。

128、海怪-袭击1
其实想骗克拉肯还是很难的,郝队长发誓以海怪的智商跟逻辑,正常沟通就已经很难,还骗呢,海怪是能把一句话的理解扭曲到马里亚纳海沟去的神器存在,对话根本无法正常进行才是真的。尤其玲玲还是个小孩,好奇心也特别旺盛，克拉肯随便跟她说几句海里的事情,明明没什么她也能笑嘻嘻的跟着说——小孩的世界,真是无比难懂。
还不能跟着认真想，绝对会不知不觉被拉到全是奇思妙想,逻辑观错误的世界里,然后傻乎乎的忘掉最早要说的话题。
克拉肯现在游得速度越来越快,12个小时就足够他靠近寒暖流交汇处，哪里有许多浮游生物。
不过今天似乎有点奇怪，海上有很多杂乱无章的小船，后面的拼命想追上前面的，克拉肯潜伏在海水中，海浪可以完美的掩饰着它的身影。
一块扁大饼想隐藏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它现在已经很胖了，身体也重，所以跳跃的次数反而不多，因为它大半的时间都花在吃上面。一边游一边吃，可带劲了。
悄无声息的凑近，克拉肯是想偷听人类在说什么。
虽然听不懂，可是跟玲玲说话的时候可以拿出来问。对了，克拉肯对玲玲说塞壬是“The Godfather”时，玲玲懵懵懂懂没明白，郝队长却差点要去撞墙而不是挠墙了——好像回到了从前干特种部队的时候，要去剿成集团的黑社会吗？就算是为国奉献，也不带这样跨物种的！
克拉肯的身体过于庞大，就算别人看见海面下方一片黑也不会在意。
因为这黑的范围太大了，更像是海面下有暗礁或者海藻群，再不济是有石油泄漏的残迹。
“安姐，他们欺人太甚！”
李绍脸红脖子粗的叫嚣，所有的船是分为两方，李绍安莉他们带的船上有不少椰子，还有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小看这些。海岛上的居民这些东西都用不掉，但盐分太高的土壤又种不出什么好作物来，能够用不多的食物收集到一堆，然后再运到朝鲜半岛去。那里与之相反，海浪没有冲来许多沉船的碎片，也没有搁浅的船只，生活用品连盆都缺，水果啥的别想了粮食都不够种的。
一来二去，整个十月就往来三趟，安莉他们已经赚到做梦都会笑醒。
除了在海上会有风浪危险外，其他都是暴利，黄金珠宝啥的都是扔地方都没人要的东西，别人能捧出一大把硬塞，只为换一口吃的。
李绍整个人都被晒得跟黑煤炭似的，也没有牛仔裤衬衫啥的，就是个像灯笼裤的布裤子，一件东南亚人常穿的黄白色褂子套在身上，衣服上没扣子，因为都是末世后粗制滥造缝缝补补出来的。头上扣一个大草帽。呃，手里握的是钢管，要是佩刀或者火枪，这货都可以去COS马六甲海盗了。
当然，那不是个好名词，李绍也不是抢劫的，现在是有帮人想来抢他要他的命。
“这些混蛋，当初是嫌弃我们没前途，留在那岛国上惹事是非，地震怎么没能把他们震死，火山怎么没把他们喷死！”
“富士山是休眠火山。”许其慎托着眼睛不合时宜的插句。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转到安莉身上，一样乱七八糟的装扮，李绍惨不忍睹，安莉那身材简直好到不行，是男人都想多看几眼。
不过可惜也就是纯欣赏，安莉是挺不错，可他们三个彼此都太了解了，遇到风暴的时候，不穿衣服裸裎相对的时候都有。性命危急时刻，还会一吻永别或者滚成一堆享受极致快乐神马的，那是电影跟小说。在自然威力下，只会感觉到无尽的恐惧席卷而来，哪怕是疯子也不会有那种兴致。于是一来二去彼此看得多了，不好意思的反而是李绍，这货可不是做模特的，也不是有闲钱去健身房锻炼的高级白领，瘦瘦小小脱光了半点看头都没有。
而李绍与许其慎对安莉的看法就是，再美的女人，都是穿了衣服好看，哪怕身上只有破得不行的一块布，也比什么都不穿来得有感觉。
这些猥琐想法，安莉是不知道的。从前模特要上台走秀的时候，直接用胸贴，胸衣都是不穿的，三分钟就要重新换个造型上来。在后台都是当着那么多同行的面，几个助理帮忙，大家都是直接脱，迅速换下一件，那个速度那个效率也就比F1方程式的进站维修加油慢点了，有时候设计师也会在场，设计师可是有男的，为艺术为商业…可不是嘘头的选美，哪有那么单人更衣室给你，要有的话也就混到大红大紫了。
安莉盯着那边的船，他们现在用的船是后来造的，特意找的两个木匠，还有几个以前捕鱼的渔民，都是普通人，船不大，规模也就比长江边上捕鱼的乌篷船大三号，而且十分简陋。油漆啥的想都别想，就是歪歪斜斜的桅杆多，挂着几条颜色各异的床单当风帆。许其慎的异能，是这条船全部的动力，不管风向，只要没遇到暴风雨与大海浪，他们的速度都又稳又快。
“他们开始动用异能了。”许其慎脸色有点发白，不过表情没什么变化。
柔和的风裹住整条船，往前迅速推进，那层屏障还阻挡了一些杂乱无章的攻击，就像是一场烟火，什么异能都有，冰柱，金属异能改变的木质东西，无形但是来干扰的风。不过因为距离远，很多异能攻击都没办法切实碰到。
一来二去，船速就慢下来。
这很不妙，后面的异能攻击就能波及到了，不过同样嘛——
“李绍！”
安莉一声怒喝，率先就凝结出了一团近乎蓝色的火焰，这温度高得直接融化了冰凌，现在能浮在海面上的船都木头造的，结果已经可想而知了。
风加上火，还有李绍很蛮力的用一颗吃空的椰子壳砸出去，重量，外加初始力量，愣是把一条船的船身上砸出一个大洞。顿时各种语言交织的乱喊乱叫响成一片。
这些异能者和彪形大汉，想以牙还牙，但一来力气有限，二来异能的强度可比不上安莉许其慎。土异能混合火异能的火流星刚砸来，就被安莉用更大的火球裹住，温度逐渐提升，由蓝转白，形成一面巨大的屏障，如果不是控制能力好，外加在海上水汽重，估计安莉自己的船都要自燃了。
剧烈燃烧消耗的水汽与空气，又影响了几种异能者的攻击。
【哎呦。】
克拉肯脑门上挨了半个椰子，把它整个身体砸得往下一歪。
不过在这混乱的场面下，次声波根本没让高度紧张的异能者过多关注，因为耳中听到眼前看到的，都是异能对抗下残忍的牺牲品，被火球沾到身上惨嚎着往海里跳的人不少。
一眨眼间就咕咚咕咚下饺子一样掉下来的人类，还带着滚烫冒火的石球，在海水中冷却需要时间，克拉肯身体连续好几处被命中，被烧得也跟着冒出几缕白烟。
【嗷——】好烫！
克拉肯庞大的身躯猛地窜出了海面，连带着背上几个倒霉鬼也跟着飞起来，能让魔鬼鱼如此庞大的身体高高跃起的力道当然不会小，简直就是致命的筋断骨折，克拉肯张开蝙蝠一样的胸鳍。甚至遮蔽了阳光，霎时船只乱战的地方就一片漆黑，克拉肯的眼睛还带着投射光似的亮度。
也不用怎么样了，死寂之后骤然此起彼伏爆发的尖叫声差点刺破安莉耳膜。
李绍也一屁股坐倒，差点滚下船，结结巴巴的喊：
“这…这是，什么玩意？”
恰好克拉肯跃起的高度到尽头了，也甩掉了身上那些滚烫的东西，于是老毛病没改掉，很华丽的来了个翻身，顿时就变成竖着的了，两边的蝠翼还惬意的拍拍身上那些在冒白烟的地方。又有光线照下来，所有人仰着脖子，几乎眼睛脱窗嘴巴张得能塞进三个鸡蛋的傻望。
魔鬼鱼身后那根长长的尾巴啪嗒一声带过安莉的船。
然后三根桅杆就华丽的断掉，倒下了。
许其慎那拼凑的眼镜掉了，还好没滚到海里去。
克拉肯心满意足的准备入水，飞起来的感觉真好。
等等！
克拉肯瞪大眼睛身体下面某条破船，真的是说时迟那时快，惊骇吓瘫的就…反应快的往海水里一跳，但是克拉肯的身体太大了…于是！！
一声巨响！
安莉还没来得及擦去飞溅的水花，船就被海浪拍得猛一歪，船上的人全部滚倒一片，好悬船没翻掉。
所有人紧紧盯着那逐渐平息的海面。
只剩下碎裂的木头还有杂物，飘乎乎的浮上来，顺着海水缓缓起伏。
天呐，连个漩涡都没有，一条船硬是被砸得四分五裂，直接散架了。至于船上的人？还不知生死呢，没来得及逃的肯定已经…就是先跳海逃的，被这么庞大的身体往下一罩，拍进海水深处还能浮得上来吗？
韩林已经彻底吓呆了，他虽然没异能，可是脑子好使，而且前半辈子都是小开，韩老板名下的集团公司可不是一般的大，可以说是吃过玩过啥世面都见过，英语不错，其他东亚国家的话交流没问题。于是混得不错，他恨透安莉，可以说煽风点火真没少他的份。
现在他筛糠似的抖起来，整个人往甲板上瘫。
他无法忘记，曾经豪华如海上都市的塔拉萨女神号，在陷入末日时，那只无比全身黄褐色，布满一圈圈蓝色花纹，足足有二十多米高的大章鱼猛地趴在游轮上的震撼恐怖景象。
“海…海怪！是海怪！！”
“救命啊！快逃！”
想到如此可怕的怪物就潜藏在蔚蓝的海水中，就是最镇定的人也慌神了。还没惊骇得失去思考能力的只有高级异能者，不过就算曾经被吵得砸墙破口大骂，真要对上这么恐怖的怪物，还是恨不得落荒而逃。
对他们来说，海怪有点傻这不是啥秘密。
不过再傻，看见这种怪力了吗？身体挥到，船就残废了，随便一撞，船就尸骨无存了。上帝，海怪的重量是用吨来计算的，别管是不是恶意袭击人类，单是开心了轻轻一拍，你也得成饼！
无数条船都恨不得赶紧划离这片海域。
有船桨的用船桨，没的就找东西代替。
安莉的船桅杆断了，风帆倾倒，反而一时走不了，李绍吓得半天没爬起来，许其慎还在那里摸眼镜，安莉想叹气也没办法。
忽然他们整条船都诡异的升了起来，海平面无限升高，船上的人失声尖叫起来，安莉低头一看，果然是那只全身漆黑的大海怪背部，它在海里无声无息浮上来，愣是把这条船当成了可以在它背上随意滑动的玩具，不停的控制着肌肉与蝠翼的力道，让可怜的小船从它背上猛地哧溜一下滑到最左边，就在李绍死死抱着船帮，惊恐惨叫看着越来越近的海水时忽然眼前一黑，再看时海水又迅速倒退——呃，不是，是整条船又哧溜一声滑向了最右边。
亲，去过游乐园么，玩过海盗船吗？
左右匀速大晃动不算，魔鬼鱼的背很大很宽，而且是可以拍打卷曲双鳍的。完全还可以来个前后哧溜滑，外加中途旋转晃，三百六十度大回环晃，前后左右连续Z形晃，起起伏伏，上上下下= =
【我有一艘小小船呀，我从来也不骑…】
魂淡，你根本坐不上去，还有你丫竟然会改歌词了！！
【…有一天我晃着它去找朋友，找呀找呀找朋友。】
知道调子跑到哪里去了吧不解释。
——安莉李绍许其慎一手抱住残余的桅杆一边拼命捂住嘴，都已经支撑不住要吐了。不是被歌唱的，因为他们早就被晃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浆糊。

129、海怪-袭击2
如果遇到海怪,应该怎么做？
往下扔瓶子扔罐子？嗨,那只能用来对付阿碧瑟。
那么扯着嗓子叫？这没有效果的,海怪会很鄙夷的想真单调难听,看看座头鲸,高音不是地球上随便什么动物都能唱的,要优美，要绵长。
等等走题了！
遇到海怪普通人可能只会跳船。不对连跳船都不敢,那是喂海怪！或者发疯似的打砸,给海怪挠痒痒。
异能的威力，倒是很大,能给海怪带来一点伤害,但是安莉不敢啊。
她还没完全被晃成白痴,当然知道一旦攻击，那么海怪吃痛之后，或许直接就能把他们的船拍飞了。被当成棒球打出去不是优美抛物线，肯定半空中就要支离破碎！
好在还有最后一条路，赶紧拼命想这只海怪到底是谁= =
有海怪们日常聊天资料可供参考，还有惊鸿一瞥看见它跃起的模样，虽然吧太大没具体瞧清，不过能这么干的肯定就只有——
“克拉肯！！”安莉大喊。
“海盗船”体验骤然减速，许其慎与李绍恍然大悟，跟着喊魔鬼鱼的名字。
幸好人类有给新发现的事物取名字的嗜好，幸好这些海怪都知道自己的名字。语言不通没关系，对名字的发音永远都是一样的。
【你们认识我？】克拉肯疑惑。
李绍拼命想点头喊认识，但还好没彻底昏头，知道喊了克拉肯也听不懂。
克拉肯等半天都没结果，不耐烦的本能一侧背，船又开始滑，李绍脸色惨白，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这个时候也就管不了安莉曾经叮嘱的话，跟着喊了另外一个名字：
“夏意！！”
【咦？你还知道夏意？你是谁？】
许其慎其实是想吐槽，这两个名字全球许多异能者都知道。
不过这个问题，偏偏只有李绍能回答，还回答得很响亮。没错，报自己的名字！
[夏意，有个人说认识你。]
遥远的加勒比海，塞壬乍然手指用力，海螺壳又报废了一个。
夏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克拉肯的声音又冒出来：[他说他叫李绍。]
李绍，需要恭喜你还是哀悼你，你全球扬名。
夏意甚至需要仔细想一下，才能把安莉的模样跟她的名字对上号，但是李绍是绝对记得的。这次竟然还发现塞壬表情有些怪异（得多明显才能让夏意这个自闭症注意到啊），就很生硬无措的解释：
【唔，正好遇到你之前…就像你跟阿碧瑟。】
这种没头没脑的话，塞壬却听懂了。
事实上也是，塔拉萨女神号上，夏意与李绍算是一路同行，李绍的确也是来见世面趁机大吃大喝的，可惜游轮上的东西贵得他想吐血。海面下是贪嘴的大章鱼跟察觉到无穷黑暗负面情绪追踪而来的人鱼——为了食物，偶然巧遇。
人鱼的逻辑：因为食物而遇到的，叫竞争对手或者同伴。只有“为对方寻找食物”这种关系才算得上是感情甚笃的好情人，才是情敌= =
于是塞壬继续跟着霞水母看狮子鱼跳舞。
夏意有心要说什么，但是想到这些话可能都会被听到，他就非常不愿意开口。
[夏意？]克拉肯没得到回复，就又弱弱的喊。
海怪只可能在海上遇到人类，李绍也不是傻乎乎看到海怪还扑过去大喊大叫的，这小子一定吓得恨不得躲起来，除非危及生命，大概才会跟海怪搭讪吧。估计自己要是不吭声，李绍搞不好没命，夏意只好言简意赅的问：
[你在哪里？他在哪里？]
[在海里啊。]克拉肯欢快的还补了句，[我在玩他的船！]
[……]
好了，不用具体解释，全球的异能者都能给脑补出一副无比惨烈的画面！被海怪玩过丢掉的船，还有残骸吗？人还有的活吗？
话说李绍正战战兢兢的等，夏意那脾气他懂啊，夏意要不肯说话怎么办？心完全悬着呢，骤然听到询问，激动得差点要掉泪。多惨啊，在海上遇到海怪。
夏意觉得眼皮又在跳了，右眼。
还好这次不用他开口，塞壬很不满的教训克拉肯了：
[送回去，告诉你不要接近人类。]
[哦——]
魔鬼鱼闷闷的想，不公平，阿碧瑟可以玩船，为什么我不行？
小孩子觉得心情不好，觉得自己受到了苛刻待遇，顿时就会奔去找小伙伴倾诉一番。
安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两边的海水开始后退，魔鬼鱼的身体越来越低，终于船被放到了海面上，许其慎也顾不得眼镜什么的还健在了，拼命要鼓动风帆往前吹。可是桅杆断了，风必须很大，才能勉强推着船前行，这也就罢，那只大海怪骤然一冒头，就会让李绍绝望的发现，他们竟然还在海怪在背上。
“我们没船上没吃的，真的没有！”
李绍扯着嗓门喊了一路。
翌日黎明。
玲玲光着脚丫坐在海滩上，郝国松在给她教四则运算，上数学课呢。
阳光不错，末世的阴霾似乎逐渐过去了，人们都在聚集点上，被合理分配了工作。种地种田，还有开始扎最原始的塑料布木架大棚，可能别的蔬菜耐不住，大白菜应该是扛得住冬季严寒的。还有在海边上有土办法晒海盐的，用来腌制一些野味与鲜鱼，都十月多了，残酷的冬季可是说来就来。
看着玲玲用树枝在沙子上歪歪扭扭的写，郝队长刚生出那么一米米的欣慰，突然！
【玲玲，我回来了，还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这个词是跟玲玲学的，好朋友要互相送礼物。
玲玲兴奋的抓着花皮球跑过去，结果到海边就傻眼了。
一条好像快要散架的小船，飘忽忽的荡过来，克拉肯正炫耀的用背一顶，那小船立刻哧溜一下像坐滑梯似的冲向海滩。
“啊啊——”
李绍惨叫，许其慎这次没嘲笑他，跟着一起嚎。
激流勇进或者云霄飞车也不带这样的！
安莉纯粹是体力问题，没两个男人力气大，早就不想叫了。三个人一起从船上滚下来，连带还掉下来一堆已经彻底散架的破木板，椰子，乱七八糟的洗脸盆这种货物，还有数量很客观的金银首饰。
郝队长：……
难道海怪去打劫海盗了？
安莉三个人其实真不是最倒霉的，真是无独有偶，皇带鱼被塞壬叫去看住克拉肯，在半途上也遇到了海面上乱七八糟的一堆船。
什么，距离克拉肯第一次唱山歌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刻托还没到？
马里亚纳海沟啊，一万多米啊，渤海湾到东海还没皇带鱼上个楼远呢。
最要命的是皇带鱼的捕猎技能，在海怪中属于最差的，没有之一。它只会竖直了身体，靠着身上散发出的光亮吸引小鱼小虾靠近，然后再出其不意的猛地一咬。霞水母要吃个饭都比它简单，撒撒网就能搞定一餐，皇带鱼却必须踏踏实实的待在那里“守株待兔”。
别的海怪能一边吃一边赶路，它就别想了！
刻托的赶路速度能快得起来才怪！
再说克拉肯这个混蛋！皇带鱼非常不满，觉得下次塞壬他们要去哪里，也要跟着去，单单因为距离最近所以被派去看小孩，太过分了！
接近海面后，皇带鱼就很努力的告诫自己要小心谨慎，要慢慢的挪着往前游。
浅海的压力真的不适合它。
头顶上方似乎有很多阴影，大概是海豚吧，皇带鱼对船的认识就是：会发出很响的古怪噪音，还有种不好的声波探测，比较大，冰冷外加硬邦邦的。
不过今年厄尔尼诺，赤道附近的洋流变了，连鱼群都少了点，皇带鱼有点暴躁，朝着那可能是海豚的影子就冲了上去——什么，它不吃海豚？是不吃，但是海豚吃鱼啊，还食量不小，这是赤果果的迁怒。
“哗啦！”
皇带鱼破水而出，它是试图吓走海豚的，所以很炫的让身体成为一条S波浪形弧线，在海水中上上下下的窜，简直就像仪器上连绵不绝的一根线条。
从塞班岛上撤离，准备往澳洲走，但却在迷航的美国大兵集体傻眼中。
这是什么？
娜林的脸色陡然一变，刻托她是见过的，还跟安莉李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当时是在一条小船上，海水下出现一个无限长的恐怖影子，把所有人都吓得瘫软不起。
“海怪！！”
娜林尖锐的喊起来，率先拼命往后缩。
这个动作立刻惹来一阵鄙夷。
这里高级异能者少，也有全都寒着张脸，用极莫测的视线盯着皇带鱼。
本来不动，等着海怪过去的念头是没错的，但这是皇带鱼啊。一个深海物种，眼睛不好外加速度彪悍，没刹住就直接撞翻了来不及避让的十多条船。
这可不是当年号称太平洋舰队的庞然大物了，军舰这种钢铁货是开不动的，现在也全部都是渔船，救生艇的配置，稍微好点的，也不过是自己造的大木船，这个档次比安莉三人组的好得多，毕竟是海军。
但这也是查尔少校的全部家当，立刻就暴怒了。
“打退它！都给我站稳，只不过是一个力气大的畜生而已！”
可惜有不给他面子的。
“海怪，海怪又要来抢我们的船！”
一个人失声惨叫起来，那家伙满脸络腮胡，面黄肌瘦，神情恍惚。
“怎么回事？”查尔少校怒吼。
“是海利少校，上次我们在海上救到的XX航母的编制人员，一直嚷嚷航母被海怪抢了。被…”被少校阁下你骂神经病的那位啊！
“丢下去喂海怪！”
“是的，阁下！”
于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丢下去的不止是那个倒霉蛋，还有其他船上，一直比较弱势，或者干脆随船带着的某些岛国原住民。
海面就像下饺子的一样噼里啪啦水花四溅。
查尔少校立刻命令船只转向，在他的想法中，海怪应该是吃那些人，暂时就不会追来，全然不知皇带鱼身体被撞得歪来歪去，被破坏了完美的波浪形走向，愤怒的掉转过头来找意料中海豚算账，于是愣住了。
【船？】
视力差劲的眼睛茫然的看着盘着的长长身体中间，一群人手足扑腾，拼命要往海上浮，还有一些在海水中就互相搏斗起来，你蹬我一下，我踩你一脚，好像谁落后，谁就会被海怪吃掉似的。
“噗通！”
一个逃命的家伙，晕头转向的把刻托头的方向当做了海面，没办法，阳光虽好，但皇带鱼身体带来的阴影太大。循着光感浮动啥的一点也不靠谱，于是有个倒霉的家伙憋着气，直接跟刻托来了个面对面。
皇带鱼只是长，做为海怪来说，它的脑袋并不大，也就俗话说的磨盘大，或者电视机显示屏。
皇带鱼：( ⊙ o ⊙)
倒霉的人:……啊啊啊，救命啊，不要吃我！！
刻托的脑袋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那个人惊恐中一串气泡冒出来，憋着的气散了，看着就要往下沉。
皇带鱼恼怒的一抖身体，一脑袋将这倒霉家伙供出了海面：
【谁往海里丢东西砸我的，是谁？】

130、海怪-袭击3
夕阳晚照,有炊烟缭缭升起,安莉坐在海滩上远远朝那边看着,抓起一把海沙又无声的任其洒下。李绍脸色很不好的从那边回来了,丢了眼镜的许其慎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劝他：
“你气什么,本来也是,别人种了几个月的粮食蔬菜，不可能让你白拿,就算再有好心的人想帮咱们。但末世后的第一个冬天马上就来了,他们又不像我们可以躲到热带岛屿上去，一旦没日没夜的下起暴雪,一点麦子都能救命,我们的椰子能干嘛？当铅球？”
“我怎么了,安姐你说说，我们虽然过得乱七八糟，但要加入什么劳什子的国家异能小队，还种地种田，又烧陶器什么的，搞笑吧就是谁去YY穿越也是征战天下这一款的！”李绍越说越没劲，头耷拉着，也不知道是从前的小助理日子，看够圈内人脸色，受够行内无形身份划分的界限，有点愤世嫉俗过了头，现特别不愿意听人使唤，甭管是干啥。
李绍还在念叨，忽然看见不远处玲玲看着海面发呆，脑筋一抽就跑上去：
“玲玲，你不回去吃饭吗？”
【队长在做。】
李绍：国家异能小队的队长真悲催，什么都要会。
郝队长：滚蛋，特种兵懂么，野外生存训练优秀懂吗？
“海边风大，小孩子应该回去坐在桌子边乖乖等晚饭，或者跟别的小孩一起玩。“
【他们都躲着我走。】
克拉肯频繁的出现在这里，许多人都看见了，一方面是惧怕，另外一方面又知道郝国松的身份知道是跟国家有关的事情，敬畏之下当然不会来干预，就是胆子再大的人，半夜瞥见魔鬼鱼的样子都能活活吓晕。
李绍一屁股坐在玲玲身边，苦恼的想着，七八岁的时候自己在干嘛？
好像是拍画片，玩魂斗罗，然后跟一帮小孩打架，神经兮兮的对老师说，长大之后要当个科学家。结果时间与社会击溃了所有的天真，让人变得圆滑，胆小，还有点神经质。
于是李绍也不知道那根劲抽了，忽然就蹦起来喊：
“老许，安姐，我们找条船，去做海盗吧！见那帮没用的异能者一次，就抢一回，看谁更彪悍！”
许其慎慢吞吞的问：“要是遇不到那帮孙子呢？”誹訉埨壜
“那就运货呗，总会一年比一年好的，我们没麦子面粉蔬菜吃，可以带比椰子好的东西来换啊，那些海上飘浮的没用军舰，总有好东西吧，再把某些地方没有的东西互相运运。船长不是想回祖国来吗，我们下次也把他送回来！”李绍简直要手舞足蹈了，他觉得自己开辟了一条活下去的新方案。
安莉很恰当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先把海怪摆平。”
“呃！”
其实这是一件很困难却有很简单的事情，只要用对办法！
当天晚上魔鬼鱼再次乐颠颠跑来的时候。
【克拉肯，他们说有好喝的椰子汁，全都给你，下次请你别玩他们的船，好不好？】
【咦？】
***
火山喷发维持了三天，一座小小的新岛屿已经在海面上形成，不过这一带的地壳仍然不是很稳定，不要说海怪跟鱼类了，就算是人类也不敢靠近。
飓风季过去，加勒比海上又多了不少帆帆点点的小船与舢板。
在没有风浪的时候，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海水碧荧，天空湛蓝，海沙也是雪白雪白的。珊瑚礁下面到处都是食物，灰海豚与座头鲸也开始陆续到达这里，准备繁衍顺带躲避北大西洋冬季的寒冷。
最初的几天，夏意还没发现，跟塞壬一起坐在打瞌睡的阿碧瑟脑袋上，跟站在天桥上看车水马龙来来去去的感觉没两样，这片海域逐渐热闹起来，有时候还会有船从头顶上经过，毕竟能吃的东西是有限的，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有安定稳固的秩序。
某天一觉睡起来，夏意就感到无比尴尬了。
三两成群的海豚，绿海龟开始围拢在一起，在几乎没有波澜起伏的海水中亲昵的靠在一起，海龟算是最直观的，是用趴的，海豚则翻滚在一起，鱼鳍互相碰触，欢快的拖长了声音鸣叫。
尤其它们最初是慢慢靠拢，然后互相模仿对方的姿势游泳，换个场景地点简直就是同步双人舞，你看得真高兴的时候，丫直接就在你面前上演现场版了= =
最大的问题是，除了夏意之外，别的海怪对这种景象半点不良反应也没有。
涅柔斯跟阿碧瑟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经常吃着吃着就睡着了，有时候甚至还含着半条鱼就在海里不着力的开始飘，侥幸逃命的狮子鱼纷纷窜回珊瑚礁，找地方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塞壬则是用古怪的目光盯着海面上经过的船只，好像在等什么。
可夏意知道人鱼并没有窥视人类生活的爱好，那到底是什么如此吸引塞壬，连看都不看□的海豚群一眼——那是有关吃的大事。
塞壬已经忍耐很久没吞噬过那些濒临绝望的哀嚎了，当他仰头看着海面，再一次感觉到浓烈的惊惶绝望的气息后，立刻低头，发现夏意好像也在打瞌睡，还有脑袋挨在沉船上，触须都塞在船舱里，睡着之前其实在跟阿碧瑟闹腾的霞水母。再看一眼非常没有形象又异常嚣张，根本没别的生物敢靠近，八条触手摊开虚虚罩住沉船的大章鱼——于是塞壬很放心的没去惊扰睡得迷迷糊糊的夏意，无声无息的晃了下鱼尾，循着那个气息而去。
海面上，一场血战刚刚开始。
没有高级的异能者，甚至没有完好的武器，专门劫掠别人捕捞成果，抢夺别的船食物饮水的亡命之徒，将拴着船锚的绳索抛过去勾住大船，攀越上去大肆屠杀，惨叫声与血腥的气息开始弥漫。
塞壬冷冷盯着不远处出现的金鳞人鱼。
尸体跌入海中，还有重伤者，鲨鱼循着血的芬芳聚拢了。
空灵悠远的歌声随着海浪悄然而起，那些还有一口气的挣扎者直挺挺不动了，船上的喊杀声也逐渐变小，塞壬闭着眼睛，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妙。
鱼尾骤然蓄力，整个身躯都跃出了海面。
塞壬的后背刚刚脱离海水，金鳞人鱼锋利的指甲已经到了，她蓝色的眼睛开始泛出恐怖的暗红色，丝丝缕缕，表情也略微狰狞。
这次攻击虽然出乎塞壬的预料，可也没有惊讶，在半空中就极力后仰，坠入海水中的时候，没有一点水花，而且速度诡异的快，恰好避过了那条人鱼潜伏在海面下的第二次攻击。
骨刺折断，破碎的鱼鳍沾染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次声波与歌声，那是最后才会使用的本领。在海水骤然改变方向的灵活，捕猎时才会用到的速度与爆发力，以及准确狠绝的判断，海浪激荡得并不厉害，但是海水中的鱼类已经惊惶得开始四下逃开，几条被误伤的鲨鱼，正拼命挣扎着要往外游，但是却被饿疯了的同类一阵争抢撕咬。
于是海水中就出现了不断翻腾的鲜红色泽，还有鲨鱼转来转去的三角鳍。
时不时塞壬与那条人鱼的鱼尾或上半身会露出海面，浑浊的海水根本遮蔽不了他们的视线，同样冷酷的盯着对方，寻找最有效最致命的袭击机会。
塞壬的咽喉下方多了两条血痕，右手肘处的薄鳍完全不成形。
不过对方更糟糕，鱼尾上的金色鳞片掉了十多块，露出的粉红血肉在海水中微微抽搐，左边手臂不自然的弯曲，从脖颈到胸口有一处深深的伤口。
这种伤，距离让人鱼失去战斗力还早得很。
海水中不断有贪食而没有游走的鲨鱼被误伤后抽搐着翻上来。
船上的打斗已经彻底停滞了，拿着刀的，被刀架着脖子的，都傻愣愣的看着海面上这番景象。修长美丽的鱼尾有力的支撑身躯在海水中灵活翻转，在拍到受伤的鲨鱼上，那鲨鱼也跟着痛得乱窜。血腥味越来越重，最后海水都成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从两条人鱼炫目色泽的长发，伸出的手臂，甚至是鱼尾的鳞片滚落而下。
殷红妖异的颜色，使得人鱼更有魔魅般诱惑。
“上…上帝啊！”
不少人连滚带爬的趴到船帮上，瞠目结舌的看着海水。
“人鱼，真的是人鱼！”
所有人都有点恍惚，只有一个皮肤是古铜色的颓废男子，神情惊悚而无措。他想躲进船舱的，但是目光触及那暗红色海水，又忍不住扑了过去。
等到他看见那惨烈景象时，骤然发出了一声大喊。
金鳞人鱼冰冷的神情跟着松动了，紧紧盯着塞壬，她想回头，但是不敢松懈，好几次塞壬的手指已经快触碰到她的咽喉，还有脊椎上的致命处了。
鼓出来的腹部严重影响了她的速度跟灵活性。
这还是在没有次声波攻击的情况下。
【…等我带走他…船上的，全部都是你的…】想怎么唱歌都随便。
【他不要你了。】人鱼天性把同类当成死敌，能嘲讽当然不能放过。
【他只属于我！】她也死死盯着塞壬。
指望人鱼受到刺激后泪流满面或者疯狂大喊什么你胡说，不是这样的，不可能他还爱我，呃，这都是做梦！
【他在船上，不是在你身边。】
【是那些人带着船到岛上…我要杀了他们。】
【那都是我的猎物…】塞壬的声音骤然一顿，神情忽然非常难看。
那本来充满了黑暗，绝望，恐慌的负面情绪全部没有了。幸存的人都趴在那里一个劲的盯着逐渐平息的海面，寻找刚才那两条人鱼呢。
忽然他们看到了！
金色长发，丰满雪白的胸膛，不浅的伤口蜿蜒而下，有种恐怖的诱惑。
然后骤然潜入了海中，时不时还能看到金色的鱼尾翻上海面。
“看见了，在那里！快，快追上去！”
除了那个男人之外，船上所有人都在疯狂喊着，手忙脚乱的要操纵船帆。
塞壬游离漂浮着鲨鱼的这片海水，冰冷注视着船远去的方向——那是暗礁！
其实他完全可以追上去，在船沉没后照样可以享受那濒临死亡的绝望气息，唔，这次是因为从幻想痴迷的激动中猛地坠入绝境，应该更不错的，不过塞壬忽然就有点发怔。
如果有一天，夏意在一条船上，只怕他也会引船触礁或者进入漩涡，而不是用歌声、次声波杀死船上所有的人吧。
不死心，不甘愿，希望那个人还能和处遇的时候一样，完全落入自己的怀里。
不对，找什么暗礁漩涡，直接叫阿碧瑟或者尤瑞比亚，又或者随便哪一个掀翻那条船就行。
塞壬还没松口气呢，忽然又感觉到“诱惑”的气息，这次来自夏意午睡的地方！
他表情立刻变了，急急往回游。
章鱼的老毛病又犯了，嘴在脑袋下方，呼吸喷出的水有点大，触手虚垂，整个身体逐渐上升啊上升，最后脑门就露出了海面，夏意还完全不知道，感觉阳光忽然变刺眼，侧过头继续迷迷糊糊睡。大概又因为太晒了，本能的就用海水再次裹住阿碧瑟露出海面的部分，很好，跟海里的感觉一样。
于是等塞壬回来看到的就是：
一颗端端正正垛在海面上的大脑袋！！
圆滚滚的章鱼脑袋已经全部出水，但是海面拱起了一个奇妙的弧度，绕着阿碧瑟脑门违背常理的继续流，阿碧瑟的大眼睛还是闭不上的，就那么圆溜溜的瞪视前方海面。脑袋上面还有一个远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趴在那里…而且这个怪物还是缓缓上升，继续上升…没完没了的原地上升…
远处有一条仓皇而逃的小船。
船上的人浓烈的惊恐惧怕已经被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散了。
塞壬不满的皱眉，飓风季过去了，船竟然变得那么多，又遇到一只，算他们跑得快。
喂，那满船的人今天晚上都会跪着虔诚祈祷的，阿碧瑟的大脑袋险些没把他们吓死，他们又会救上来一个或者几个晕迷抱着木头飘着的人，坚持宣称看见了人鱼。加勒比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奇幻啊上帝！！

131、人鱼的爱
海洋是奇妙美丽的乐园,但对大多数人来说仍然是死域。
偷偷摸摸跟踪过去的大海龟,靠近暗礁看见的就是一具具漂浮的尸体,还有呆滞坐在一块礁石上的男人,可能原来他看向人鱼的目光纵然犹疑茫然,但还是爱念的。
现在只剩下了彻底的惊愕与冰冷。
陶玛斯扭过头啃海藻,以表示自己真的是路过的。
可是那条人鱼显然没心情注意海面下那么一大团黑影，只是将头紧紧贴在那个男人胸前,手指按在心口的位置,不忍，犹豫,又十分愤怒：
【埃尼…你不可能离开这里…】
但是她的话,普通人是听不见的。
就连名字,也是初遇时，出于对人鱼模样的惊艳与迷惑，傻乎乎试图沟通，指着自己告诉人鱼的。
“埃尼。”
听见人鱼生疏怪异的声音，那个男人才好像从噩梦惊醒一般，低头看海面上破碎的船板，还有漂浮起来的木桶。
他曾经挣扎着想去救一个趴在木桶上人，但被人鱼拖拽上这小块礁石后，手臂，肩背胸膛都被紧紧压住，鱼尾也死死缠在他的腰上，根本动弹不得。
他愤怒的喊叫，徒劳的伸出手，但是触碰到的只有人鱼冰凉的肌肤，还有被太阳晒得温暖的海水。于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求救的声音逐渐微弱，被海浪带得越来越远，最后体力不支缓缓滑进了海水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淹死的人他昨天才认识，是跟一群人架着船靠近孤岛，很热情与他打招呼，将他带离了荒岛，拿来很破但是能穿的衣服给他，又分给他小半条鱼，腌制的很难吃，但那是属于人类的食物！说说闹闹好不开心，他一个人在孤岛上只能自言自语，如果不是坚持刻印记算时间，埃尼连这是几月都不清楚。
在荒岛上终于看见一条船，终于登上一条船，那意味着什么？
就算这是末日，但还有很多人活着，其中肯定有他的朋友、亲人。他可以回去，可以跟着所有人重新找回安宁平静的生活。海上孤岛的经历，将是一生中最美好可也最遗憾的记忆，他决定将人鱼的存在深埋心中，绝对不说出去，不让人类来捕捉她。就像无数次守在沙滩上看见的那样，人鱼属于海洋，是不能跟着他回到岸上的，那很危险，也不适合她。
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回来再找她，再看看她的孩子——也许这才是促使他立刻离开的念头，那是他的孩子，但母亲是一条人鱼，谁也不知道孩子生下来是什么模样。毕竟没有谁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可能被科学机构抓去解剖。
愧疚的念头还没转完，这条承载他美好与未来希望的船，先遭遇了无耻的劫掠者，船上的一半人被杀，鲜血引来了鲨鱼，还有…后来，无论他怎么扯着嗓子呼喊，那些疯狂的家伙还是开着船追上人鱼，船底撞上了暗礁…埃尼从担心人鱼被抓住的恐惧里骤然醒悟了。
——她是故意的。
那个分给他鱼，给他破衣服，笑呵呵拍着他肩，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年轻人水性很好，不太可能坚持不住，海水中所有浮浮沉沉的尸体，都很明显的慢慢停滞挣扎，用一种近乎安详的表情坠入死亡。
是歌声，在埃尼意识到真相感到恐惧时，听到了人鱼的歌声。
尽管瞬间又消失，他还是明白了。
人鱼跟传说里一样会唱歌，但歌声是致命的。
“你是吃人的…你竟然是吃人的！！”
他发疯似的扯着人鱼头发上的珍珠，至于脖颈上的那串玛瑙珠子早就不在了，原因也很简单，看那雪白的胸膛上深深的一道伤口就知道。
人鱼的左边手臂骨头脱臼错位，鱼尾上被撕扯掉了好多鳞片，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最严重的是胸口上的这道，但她还是游了相当长的一段路，将船引入暗礁，此刻被撕扯头发，也是顺着埃尼的手臂微微偏头，表情从愤怒转为悲伤，但没有痛苦的模样，也没有哀叫。
“你是魔鬼，你根本不是人鱼！不，不对！”这个男人的脸瞬间死一样的白色，神情扭曲，“你吃掉了一个女人，是不是？你只是一条鱼，因为吃了她，才会有这种模样！”
有这么一个传说，被淹死的女人，半截骨骼被一种鱼吞下后，就会显示出美女的上半身，这个恐怖故事跟中国的画皮是同一性质，希腊神话里的海妖也是模仿美人的头颅或者上半身，或者学女人的声音，诱惑船员来送死。
“你想吃掉我，对吧，来啊，哈哈哈！”
埃尼的精神濒临崩溃，他所爱的人鱼，所以为的人鱼，一直都是美丽善良的，就算在最后，他也以为是鲨鱼群来袭击船只…而她是阻挡…浮出海面是为了看他最后一眼，与他道别（自我感觉太良好的男人，当发现真相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美好，却会急转直下把原来的认知，感情全部推翻，甚至暴怒，原来根本不渣也…）。
发现他情绪不对，恐惧、恼怒以至于扭曲的负面情绪——人鱼捂住小腹，鱼尾略用力跳入海中。她得控制住，不会因为诱惑而降埃尼的精神吞噬掉。
礁石群只有三五块一平米大小的石头是露出海面的。
只要远远的看着，人类又没办法逃。
默默游到比较远的地方，人鱼从海藻根部摸出泥糊一样的东西涂在伤口上，一边警惕的盯着吭哧吭哧啃海藻的大海龟。
【呃…你不应该给他看到嘛…】
陶玛斯后知后觉的思考，难道人鱼喜欢的都是人类？
塞壬是，这条也是！
见这人鱼没反应，陶玛斯还是很厚道的吭哧一句：
【人类很奇怪的，他们喜欢互相残杀，怎么砍都不算稀罕事…但是，一旦要是发现别的什么东西专门吃人，哪怕你吃的是之前要杀他的人…喂你别不信，我活了七百年了。】
【…我知道。】
人鱼传承记忆里有。
但是…她受了重伤，她体力消耗太大，肚子里还有孩子，那么诱惑的食物放在面前，怎么能忍得住不吃？
【呐，等那个小人鱼…把孩子给我，你带着他去百慕大，保证没有人。】
陶玛斯开始出歪主意，很得瑟，【伏尔库斯很寂寞的，在它附近保证不会有船，也不会有人。而且伏尔库斯能让人类永远待在他们想象中的世界里，啊哈，什么都不记得。】
【……】
【都是真的，只要在塞壬去伏尔库斯那里玩的之前，你跑掉就好。】海龟伸着脖子瞪眼睛。
人鱼的手指下滑，摸到肚子，面无表情的说：
【好。】
【咦？】
【它给你，带我去百慕大。】
***
银沙洲。
夏意完全不知道塞壬中途离开，被那些濒临死亡的黑暗情绪诱惑了一番，却什么也没吃到回来了。他就是睡着睡着，迷迷糊糊睁开眼。
好像有点不对。
手脚下垂，身体成拱形趴在那里其实不是个诡异姿势，毕竟海水中睡觉么，睁开眼睛往往都不在原来位置，还姿势呢！
到底什么不对呢？夏意稀里糊涂的撑坐起来，往前一看。
一望无际的海水，遥远的海平面，加勒比的海水是碧蓝色的，间或一些小得只有几棵树的岛点缀在透彻美丽的碧海汪洋中。
风景不错，有站在塔拉萨女神号甲板上看夕阳的感觉…呃！
夏意愣住，往下看，塞壬正浮在海面上。
因为落差距离太高了（阿碧瑟你脑袋直径），塞壬几乎是半躺在海面上，手臂拨开海水，主要靠鱼尾支撑缓游，这些做来不怎么费力，但夏意俯头就呆滞了。
银色长发漂浮在海水里，平常不是随着海波微微鼓动上浮，就是湿漉漉搭在肩上，何曾有这样均匀铺开在身周的？
东方人的审美观，总觉得肤色白一分，头发长一些，就能把普通人往美人的级数上靠拢了，要是散开的，那加分更高，更别说人鱼这样矫健完美的身躯弧线，上半身几乎是黄金比例，手臂修长，锁骨匀称，小腹赤/裸而平坦，鱼尾时不时拍起轻微浪花，像裹在银色长发铺成的绸缎上。
还有珍珠色的肌肤，就这么半沉半浮浸在碧蓝的海水中…
“哗啦！”
原先高于海平面裹住夏意与大章鱼的海水全部泼了下来。
【呼哧——呃！咳咳咳！】
被空气呛到的阿碧瑟八条触手乱挥，下意识的把自己脑袋按回海水里。
夏意看见那生有无数吸盘的触手，眼前立刻一阵晕眩，轻度密集恐惧症发作，再说阿碧瑟睡糊涂了，哪里还记得夏意在它脑袋上。
还没裹出水层呢，肩膀就骤然一紧，已经被游过来的塞壬揽住，然后就像游乐园3D魔幻飞车一样，看似惊险却十分轻松的绕过了威力十足胡乱挥舞的海怪触手，最近的距离甚至足够让夏意清楚看见阿碧瑟触手吸盘里几层密密麻麻的尖齿。塞壬很轻松的转向，绕过，甚至有心情低头问眼睛发直的夏意：
【醒了？】
【……】
【最近这里的船只越来越多，我们去开曼海沟。】塞壬低头看夏意，补充，【深处是火山，非常亮，一点都不黑。】
夏意默默点头，他想的不是船，而是附近不远处仍然愉快求偶滚海水的灰海豚。
终于不用看它们随时随地上演现场版了。
【开曼海沟？！太好了，我要去滚热水…】阿碧瑟已经往前窜。
【那里有好多味道特别的小虾。】刚睡醒的霞水母也激动了。
【涅柔斯，你不能去！】
【为什么？】
阿碧瑟用触手拨弄了下霞水母的触须，里面的牧鱼惊吓得拼命往里缩，大章鱼得意洋洋：
【你的牧鱼会熟的！】
【……】
说的好像你不会熟一样！

132、海怪袭击海怪
郝国松凶悍的瞪视着三个人不放。
可是安莉抓着一个普通的贝壳好像很认真的在研究螺纹,许其慎没了眼镜,看什么都是茫然又高深莫测的表情,李绍则是傻傻的蹲在海滩上当布景。
克拉肯胸鳍微微鼓动,却不是在海水中飞翔一样的游泳,而是顺着海沙爬行挪动,海水太浅了，不足以托起它巨大的身体。
它坚持了没一会,就掉头往较深的水域游去。
克拉肯还是不满周岁的魔鬼鱼,尽管做为海怪身体足够强悍，可同样也因为身体太大了,失去浮力后自身骨骼承担这样恐怖的吨位是件很困难的事。
就好像蓝鲸,三十多米长一百吨的体格,是海洋中除了海怪之外最庞大的生物，一旦搁浅，很快就会死去，不仅仅是因为缺水，它是哺乳动物当然也不会被空气呛死的。而是骨骼无法负担起这样恐怖的体重，会直接断掉，内脏也要破裂，当然要一命呜呼。
这个事实告诉我们，以大气现有的含氧量，只有海洋之中才会长出那样的身材，浮力才是超级胖子生长的关键——说了这么多，其实是要解释克拉肯认识玲玲后，就一直没胖的事实。
这是一个好的伙伴可以减肥的励志故事= =
克拉肯扑腾着海水，闷闷的问：
【玲玲，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在玩木头人啊。】
【木头人？】
【就是可以飘在海面上，不会淹死的人…】小女孩越说声音越低，因为没办法解释木头人这种游戏，就纯按照字面意思说。。
【是夏意吗？夏意肯定是木头人。】
【……】
郝队长就差怒发冲冠了，身体前倾，咬牙切齿：“听见没有，海怪都说了，夏意！你们是不是要解释下，嗯？”
克拉肯的那场全球喊话暴露你了，李绍。
“我乱说的。”
李绍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还用手去摸后脑勺，完全符合传闻里那种异能属性差，只有傻力气的形象，还有一种鄙视的眼神盯着郝国松：
“呐，郝队长，我相信你对海怪的名字也都很熟吧，别说夏意了，连那只海龟叫陶玛斯，鱿鱼叫尤瑞比亚，全世界的高级异能者都知道，这又不是国家A级机密。”
说着还无辜摊手：
“眼看船就要被海怪玩翻了，性命攸关，也要骗一下啊！”
郝国松大怒，一把将李绍的衣领抓起来，他身高绝对是藐视末世前三流明星小助理的：
“你以为我是笨蛋么，你以为海怪也是笨蛋吗？海里的这一只！！它对夏意报了你的名字，夏意与塞壬让它把你们丢回岸上的！你还跟我装？！”
“啊拉，我只是喊克拉肯的名字，再喊一下夏意的名字，最后海怪问我是谁，我当时都吓傻了，就回答喽，幸亏是名字，我要是说我叫‘脸盆’，克拉肯不照样问夏意‘有个叫脸盆的人你认识吗’…哎呦你怎么打人啦。国家异能小队的队长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告诉你，我一拳就能把你揍飞，我是跟你客气！”
看着脸红脖子粗，捏着拳头嚷嚷的李绍，安莉扭头看大海。
许其慎呆呆的伸手去托眼镜，托了空戳到鼻梁，又呆呆低头，噫，原来李绍不是真傻啊，赶紧想想以前有没有把他欺负过头。
郝队长丢开李绍，暴跳如雷：“少给我这样吆五喝六装模作样！国家又不是要把你抓走解剖研究，你那什么口气？都末世了，现在哪个国家最先恢复海洋远航能力，就能拥有最大的优势，也最有可能恢复末世前的文明社会，占据最牢固的话语权！”
李绍眨眨眼睛，还是嬉皮笑脸：“郝队长，你跟我等屁民说这些，我听不懂啊！”
“你！”郝国松咬牙，“你想好了，死心眼的非要重新跑回海上去？到B市来，科学院自然会针对你的异能，给你最好的规划方案与控制方向。”
“那啥，我们不会去抢自己国家的船嘛，现在技术差，就搞搞岛屿间的小买卖，从济州岛到伊豆的小生意嘛，谁跟我们抢生意我们就去抢它，给国家做贡献的方法多了去了，我们这种也算对不。”李绍没个正经的继续扯，“咱们的征途没办法是星辰大海，至少也是汪洋大海！异能者对战有什么前途，难道以后我们要代表国家参加奥林匹克异能大赛？”
“……”
郝队长败北，转头看安莉：
“安小姐呢，你的异能其实并不适合待在海上。沙漠，火山口，才是你控制异能有提升的好地方。”
“但我只想生活在没有阻挡遮蔽的蓝天下。”安莉站起来，向沙滩上重新拼凑打造出来的那条小木船走去，尽管那是一条航海都很勉强的小船，稍微大点的风浪就能倾覆。
“唉。”郝国松沮丧的蹲在那里叹气。
一个都没留下来，林教授知道后估计会瞪死他，什么？许其慎还没问？那家伙从头到尾都一副在做梦的迷糊表情，跟他说话，也半天不会有反应。
李绍正在努力的给椰子凿洞。
多好的水果啊，李绍得瑟想，很难变质，除了太重没啥缺点。
扯上破烂的风帆，风的异能让船很怪异也很稳定开始往外飘时，郝队长终于忍不住了，瞬间消失，然后鬼魅一样的出现在船上。
“喂！”李绍吓得差点拿椰子砸人。
“穷紧张！“郝国松鄙夷看他。
“这就是空间异能？瞬间转移啊！”李绍继续瞪。
郝队长没好气的把椰子拨到一边：“行了，别打岔，不到B市就不去B市，海上这么危险…我的意思是天气比海怪更危险，人类自己也比海怪更可怕，你们总要遇到别的异能者，说不定就有属性恐怖的家伙。”
郝国松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李绍安莉，但他们待在舟山上的消息传闻，就在B市报告里看过，知道这三个不是周亮那种人，也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只能说他们跟大多数还躲在深山里的普通人一样，已经对别人没有什么信任，也不想重新回到人群中生活。
问题是，郝队长他是个本质上的滥好人，只会装成恶狠狠的模样：
“还有，你大脑重量轻得让人绝望，什么力气大的异能，看你那小身板，那个头…”
李绍一愣，脸色青白得开始咬牙。
“纯粹是力气大的异能者，肌肉也会跟着暴涨，并且要吃掉很多食物用来补充消耗，你呢？过十年玲玲都会比你重，风一吹就倒，傻不拉几的以为自己力气大，你蠢得都能被海怪骗走卖掉了！”
李绍脸涨得通红，一拳过去，力道十足可惜郝队长原地消失又出现在他背后，继续吐槽：
“你那异能属性稀罕无比，你却守着宝藏当柴火烧，笨蛋啊！”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丫根本不是力气大，那是最差劲的异能，国家科学院的教授们看了你的资料，很明显，就你这没肌肉没体重没看头的二等残废，啧啧，扔东西远？重东西随便举？哼，你的异能根本就是干扰重力与地心引力。”
“咦？”
郝队长看也不看李绍，招呼玲玲：
“我们回去了，玲玲，下次让林教授带更好吃的东西来，我们也出海玩。”
【噢！】
李绍已经彻底呆住，看看椰子，半晌后几个凿开的椰子忽然自己漂浮起来。
“安姐，他没说错，是真的，我竟然是这么逆天的异能！老许你下岗了，船以后交给我来开，哇哈哈，最大的暴风雨我也不怕，我会让船在接近海面的地方飘，啊哈哈哈，我们发了，我们的船再也不会沉，再也没人能追到我们——哎呦！安姐，你踹我做什么？”
安莉低头，冷笑：
“没有老许，没有风，你飘个方向我瞧瞧，24小时你不吃不喝不睡觉飘着船我瞧瞧。”
“……”
李绍摸摸脑袋，忽然想起椰子，猛然跳起来往下一看，凿出洞的椰子掉进了海里，新鲜的汁液将海水染出些许浑浊，克拉肯飞快的游过来，庞大身躯往上一托，一大口带着椰子汁的海水就灌进去了，它昂着脑袋，如果不是这边水域不够深，估计又要跳了。
但是！
带着椰子汁的海水从它口腔侧边纵横十几道细密如网兜筛子般的裂缝中又流了出来。
克拉肯吧唧了下嘴，的确尝到了过滤下来的果肉残渣，但是那些纯粹又浓郁的汁液却…
[哇！]嚎哭。
吃海洋浮游生物的魔鬼鱼，你怎么能让它喝饮料，这货的嘴是漏的。
狠狠大骂那些乱往海里“丢垃圾”的刻托，心满意足的游远后全然不知它说的话，船上有的人是能听懂的，所以查尔少校，娜林都几乎神经错乱的听完海怪愤怒大骂，而没让人继续攻击或者逃跑。
皇带鱼继续往前游，在靠近东海的时候，骤然被克拉肯的大哭惊得整个身体一抖。
好想掉头回马里亚纳海沟啊，受够这小孩了。
陶玛斯正跟人鱼达成了协议，激动兴奋得很，听见哭声的那瞬间就傻乎乎的看人鱼的肚子。
还是圆滚滚的，小人鱼没出生！
——等等，好像是克拉肯！
往下潜，海水逐渐深幽，只有阿碧瑟身上的蓝色圈圈发出的柔和的光，夏意还是能看清深水中不断有些黑色的杂质上翻，那是火山爆发出来的残余物，有一些小鱼兴奋的追着啄。
听见克拉肯在哭的时候，夏意还很是费劲的思考了下哪首儿歌开头是要嚎的！
【别管它。】塞壬专横的扔下一句。
霞水母留在沉船附近，它无趣的用触须玩着自己的小牧鱼，也没心情搭理克拉肯，更没注意到有一个巨大的阴影逐渐游近，然后死死盯着它不放。
——好漂亮的水母。
周围都是唱歌的座头鲸，还有在滚海水的灰海豚，涅柔斯感应次声波的警惕心大大降低，一点都没注意到危险的逼近。
——对了，叫涅柔斯，多美的名字，美人啊。瞧那圆鼓鼓的半透明身体，还有长长的触须，身体上颜色流转。
霞水母感觉到阳光好像被什么挡住了，还一直挡在它上方。
不耐烦的发出次声波探测个究竟，然后！
[哇——]
四百米的深水之下，夏意看着塞壬，塞壬盯着阿碧瑟。
怎么涅柔斯也开始嚎了？
[美人…你看上去真好吃！]
[救命啊！你滚开，滚开，救命啊！我很毒的，你敢过来我就毒死你！]
[……]
克拉肯很认真的听，它已经忘记要哭这回事了。

133、凶悍的天赋技能
海洋无边无际,可能躲着塞壬的人鱼不止一条,不吭声不合群的海怪的当然也有可能存在。海怪都是因为外形十分庞大,很容易暴露,人鱼就很好躲藏,但如果那个种族的身材本来差异性就很多,小的可以用碗装，大的能塞满一个房间呢？
那么只要它不吭气,大大咧咧直接从塞壬面前游过去,也不会暴露的。
毕竟海洋里的“胖纸”太多了，各种鲸,好多鲨,大王乌贼,巨型水母，几吨的魔鬼鱼，连金枪鱼旗鱼都能有四五米，如果有一条海怪想隐藏自己，真是太容易了…
【真好看，真好吃…】
大脑袋抵在沉船的船舱前，稍微蹭一下，海藻就跟着抖瑟瑟的往下掉，霞水母已经吓得钻进船舱最里面了，触须努力收缩裹住，对它那么大号的个头来说，身体已经挤得不像样，叠了好几层，小牧鱼跟涅柔斯一起不安的哆嗦。
这一紧张，身上霓虹灯似的颜色，就像流光似的一道道滑过。
船舱外的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扯过身边一只海月水母，美滋滋的像吃果冻布丁一样的吞给涅柔斯看。
[呜，救命啊——]
阿碧瑟像个喷气球似的往上冲，可惜它不是皇带鱼，身体大嘛这个阻力就很大，真要论起速度来，塞壬都比它快多了，尤其他们之前已经游了挺长一段路了，一时半刻赶不回去。
而且急的只有阿碧瑟，塞壬完全没要回去的意思。
夏意扭头看他，意思很明显，不去救没关系？
塞壬漫不经心的伸手将夏意一扯，继续往更深的海域游去。海怪是没有那么容易被吃掉的，再不济涅柔斯也能用次声波驱赶来很多水母，值得担心吗？
什么？那只海怪有可能就是专门吃水母的？放心，在涅柔斯被吃掉前，水母大军就能把那家伙的胃填饱了= =
什么？怕霞水母惊恐之下叫来的水母太多，挤掉消耗完海水里的氧气，把那只海怪折腾死？怎么可能，加勒比海阳光明媚，到处都是珊瑚礁，还有海龟聚集，这种水质跟环境，根本就不适合水母大规模繁殖。
——所以，阿碧瑟是瞎操心。
（明明是塞壬你太淡定，算了，BOSS也不是随便哪个海怪都能当的）
塞壬更小心的是避免夏意发现他身上的伤口。人鱼的伤势愈合速度很快，脖颈与腹部，手臂上的伤痕都是很细微红线，所以他拉着夏意急匆匆的就往开曼海沟赶，现在这种晦暗不明的海域，阿碧瑟又冲回去了，真是足够安全。
塞壬可以舒一口气，将一直背着，避让夏意的右臂放松了。
手肘上被撕裂的薄鳍是最明显的破绽.
那边夏意来开曼海沟，也有个很隐晦的原因，他很不想看见那条雌性的金鳞人鱼，更不想塞壬遇见她。这是一个很微妙的错觉，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塞壬的同族，人鱼同族相残的天性，夏意就算知道仍然很难理解。
因为那条人鱼容颜才是真正的魅惑，应该没有人能拒绝她深切凝注的诱惑笑容——夏意是个关注重点总是错误，还总是自顾自走神的家伙，他有自己的世界，思考总是复杂纠结的，可同样也很难□扰。被那模样晃得一恍神，结果心里浮上来反而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你不吃水母吧？】
【当然不…水母什么味道也没有，还很难咀嚼。】塞壬有些莫名其妙，陶玛斯吃水母，是因为海龟是杂食动物，而且海龟没长舌头也没长锋利的牙齿，人鱼有跟人类差不多的牙齿啊，吃东西可不是用吞的，不过指甲才是人鱼用来捕猎的武器，所以牙齿的锋利尖锐程度很有限，虽然吃生食，可是鱼肉多半质地细腻，纤维没陆生动物那么粗糙，牙齿不需要多吓人——否则夏意还能完好无损吗。意乱情迷的时候咬得还少？再轻也会出人命的吧！
思绪歪到了塞壬牙齿的问题上，夏意愣愣出神想，直到塞壬等到不耐：
【你问这个做什么？人类…我是说，你是不能吃水母的，不止是涅柔斯，好多水母都有毒。】
【克拉肯几个月了？】
夏意没头没脑的问这么一句，还好海怪的理解能力毫无误差，知道是问年龄，要是夏意问李绍，保管小助理会用诡异的目光望过来，然后装猥琐笑，笑得夏意莫名其妙，这也是某人无法融入人群的例子之一，因为夏意对于歧义句跟双关语，反应永远慢一拍。
特别是李绍，他眉飞色舞的说那种含蓄版的有颜色小段子，夏意半天都不会有反应，搞不好得等两天后才忽然想通，原来指的是那啥啥啊。这点安莉反而比李绍出色，她的天赋就是一眼能看出来别人的喜好，换了别人还要观察习惯小动作，比如皱眉啊专注啊，像夏意连观察都省了，只要站在“希望全世界都遗忘自己存在”“不要有麻烦”的思路上，基本很简单说几句话，就能让夏意听进去。
因为那是与夏意思考方向完全一致的句子。
夏意就是那种死都猜不出脑筋急转弯的人。啥，换个思路想豁然开朗海阔天空？抱歉，他只会在一条道上走到黑，遇到墙，那就撞呗！墙不就是用来撞的吗？
所以塞壬有时候，也很难跟得上某道弯。
不过他们有无限多的时间，可以在静谧的深海，缓缓下潜，除了紧握的双手，漆黑一片，想三天三夜也没关系。
克拉肯大概九个月大了吧，普通的魔鬼鱼三十年才成年。放大成海怪的寿命估算，克拉肯大概是现在这些同伴中唯一能陪伴陶玛斯到死的海怪了。
章鱼的寿命是五年，鱿鱼更短，不过真要说起寿命长短，最先会死的还是涅柔斯，因为一般霞水母也就一两年好活，就这样在水母的种族中已经算得上很长了。
做为海怪，涅柔斯已经二十岁了…它还是海怪中除了魔鬼鱼外年纪最小的。
人鱼只能活两百年，传承记忆中那些很特殊的人鱼，也是这样。
不过这样很好，因为人类的寿命有限。
塞壬挨近夏意，细细吻他的脖颈。人鱼忽然的动作，让夏意有点迷惑，不适应的稍微侧头，他性格还是不习惯太过亲昵的动作，要是蜻蜓点水的一吻而过，他还可以没反应，但是这样浅浅轻轻，又带着别样意味的舔舐，想不挣扎本能也遏制不住啊。
塞壬顺势就揽紧手臂，有效的限制了夏意的避让。
——就这样，真的很好。几十年后，要是夏意逐渐没有力气握住他的手，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他就背着夏意穿过西风带，到无垠冰霜永恒冻层的世界。
南极大陆的下方，顺着水道能潜入大陆中心的一道深邃峡谷，游到半道上就全部都是冰，没有海水了，必须很艰难才能滑动，可是路途又太远，到最后冰层闪烁着各种绚丽光芒，因为下面永远不融化的冰里有星星点点的鳞片，人鱼的鳞片。
并不多，没死于同族残杀的人鱼本来就少。
一生只走一次，在感觉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通往永恒坟场的路。
峡谷应该是没有光的，上方都是牢固的岩石与冰雪，很偶尔的，才可能会有迷路的倒霉海豹或者企鹅跌进冰裂缝，摔到峡谷里，它们的尸体扭曲的躺在那里，跟冰层逐渐融合成一体，太冷，穿过峡谷的风也是干燥的，千百年都不会有所改变。
但肯定只有他自己，能跟所爱的人安静永远的躺在一起。
那个时候，克拉肯应该不会这么傻乎乎了…
塞壬吻着夏意的动作猛然停顿，因为他好像明白夏意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克拉肯才九个月，海怪的出现没有那么频繁，大约跟她一样，躲着我们而已。】
她，指的是那条人鱼。
【不用担心？】夏意好像记得，克拉肯出现的那一次，塞壬明明很在意，很注意海怪的种族，好像事关目前这种无所忧虑的生活，千万不能是虎鲸或者大白鲨，豹纹海鳝什么的。估计马尾藻鱼也不行，有些物种虽然小，但是天性凶狠，蛇鳗更是能凶悍的一口吞掉比脑袋还大的猎物，万一是狮子鱼…
对呀，搞不好是狮子鱼，谁让阿碧瑟跟涅柔斯逼着那些狮子鱼跳舞的？搞不好是被逼进化了！
夏意的逻辑猛地往不着边际的深渊滑落下去。
【爱吃水母的种类，都游得慢吞吞。】
【呃？】
【比如陶玛斯，它也就只能吃吃海藻，贝壳，还有海藻丛里的小鱼小乌贼。别的它只能追得上水母。】
自然界中捕猎技能才是最值得骄傲的本领，而海龟嘛！
夏意懂了，没能耐种族捕猎技能不合格的家伙才吃水母，爱吃水母的都是没用没威胁的家伙！
【也许，它什么都吃？包括水母？】夏意试着反驳塞壬。
【你见过我吃水母？】
塞壬毫不留情的表示，饿死都不会吃那玩意，随便抓一条鱼也不拿水母填肚子。
夏意静默，唔，这样说起来，似乎是没有危险的——这推论的过程怎么那么奇怪呢，果然是海怪逻辑。
阿碧瑟已经到了，循着水母聚集的方向，找到了躲在沉船船舱里的涅柔斯。
【怎么了？那混蛋呢？】
【不…不知道，哇，你怎么才来！】
【……】章鱼是软体动物，没有青筋可以爆，不然阿碧瑟脑门上肯定鼓出一个井字形状了，它恼怒的伸进去触手，将蜷缩的霞水母拖出来，【是什么东西？】
爱吃水母的海洋生物没多少啊，最常见的就是海龟。
【一条…有，有你脑袋那么大的翻车鱼…】
【什么？！过来，我去吃了它！】
阿碧瑟暴怒的对象就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浮着晒太阳，夕阳的光，好暖和，等下就没有了，要等太阳再次出来还有好久啊！
唔，翻身，晒身体另外一面。
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了，挺大的样子。
翻车鱼懒洋洋的半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只大海龟跟一条金色头发的人鱼。
海水里甜甜的血腥味，人鱼的血…
翻车鱼终于忍不住盯着人鱼看，它知道加勒比海银沙洲住着一条人鱼，不过遇见也从来没说过话。而且它发现不止是这条人鱼，海水中还陆陆续续游来不少条萎靡不振的鲨鱼，都负伤累累的往它身边凑。
这是怎么了？人鱼闲得发慌单挑了这边所有的鲨鱼吗？
【喂，你好，我是陶玛斯。】
大海龟盯着长椭圆状的大翻车鱼，有点犹疑。
那家伙还是动也不动的躺在海面上晒太阳，吃饱（水母）喝足，时不时翻个身。
应该，是这只啊？翻车鱼爱吃水母…
但怎么没反应？
陶玛斯还在愣神，忽然发现金鳞人鱼已经一甩鱼尾，十分灵活的游走了，左臂还是有点扭曲，毕竟伤到了骨头，但是鱼尾上抽搐的粉色血肉上已经生出了薄薄小小的金色鳞片勉强覆盖，胸前的伤口也不再往外渗血。
又等了一会，围聚的鲨鱼，受伤最轻的一条，背鳍撕裂的地方也逐渐愈合，精神十足的游走。
——这速度也太快了！
陶玛斯两眼发光，对，没错，这不肯动的懒家伙绝对是海怪！
一般的翻车鱼没这么强悍的能力，哪怕小鱼不在它们身边待三五天也治不好病，更别说这种撕裂开的严重伤口了。
太好了！下次克拉肯不听话就可以咬伤它，然后再丢给翻车鱼！
给它十座冰山也没关系，撞到头破血流双鳍折断也没事，反正有翻车鱼！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观502剂赠送使用】【撑住啊诸位】
裂唇鱼跟隆头鱼是开按摩院的，有种小虾也兼职做这个，擅长刷牙。
狮子鱼，是穿着艳丽衣服跳舞，跳着跳着就搂住猎物，把猎物逼到角落里无处可退后，猛然张开裙子（喂），然后吞掉猎物o(≧v≦)o~
而翻车鱼，是海洋世界里的医生，没搞懂原理是什么，但事实证明它们能分泌某些奇特物质改善海水水质，用来治疗周围鱼类的伤病，所以也经常有鱼儿来找它，跟着它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住院治疗你懂的）总之海底是个奇妙的世界

134、一条叫普罗透斯的鱼
在美国东海岸一家还幸存并且保存完好的研究所里,有个头发雪白的老头得意洋洋的取出一份绝密档案。显示他们有计划的对某只海怪进行过研究,给海鸟装过微型远程摄像头,在肚腹内植入过红外线仪器,近距离观察过洪都拉斯蓝洞里的那只海怪。
“它是一很大的翻车鱼,我们给它的命名是普罗透斯,属于海怪资料中最绝密的部分，绝密法案规定严禁使用任何网络或者电话之类的声波提起普罗透斯。所以全世界只有这里才有最详细秘密的记录！这家伙不知道活了多久,住在加勒比海,飓风季结束后会往东南游，它热爱晒太阳,喜欢养海鸟,嗯,几乎不肯动。洪都拉斯蓝洞的潜水者与研究者多起来的时候，它会刻意的躲避，偶尔用次声波破坏人类的探测仪器，很注意保护自己的存在…它分泌出来的某种物质，比同类翻车鱼更强悍，可是它不肯接近人类，提出来的海水也分析不出东西…太可惜了。”
“我想你应该告诉我们，它很凶悍好斗？会不会跟那群海怪打起来！”
“不,它…”它实在太懒了，估计不肯打架的吧。
老头颤抖，终于醒悟过来，这个政府已经不是所谓联邦的，民主的，而是□与残酷的世界了。如果他不着边际的继续说废话，被踹到一边是轻的，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按照那些联邦异能者的说法就是浪费粮食，直接杀掉节省宝贵资源。
这位曾经是研究所重要项目负责人的老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低声：
“关于海怪的研究，有很多项目，这边是跟医疗药品有关的，所以别的海怪资料不太多，我只听说过，涅柔斯是一只水母，太平洋霞水母…而翻车鱼都爱吃水母。”
“别废话那么多，给你足够的人，能把那只翻车鱼抓回来吗？”
可怜的老人吓得拼命摇头。
开什么玩笑，末世前都做不到的事情，末世后去送死？
没用超级麻醉弹瞄准翻车鱼，一是因为不知道多少的剂量才能让海怪失去反抗能力，就算抓回实验室，不能一直麻醉下去啊，海怪醒来后次声波就能成为无形的杀戮利器。那可是多厚的金属墙壁多牢靠的防护服都挡不住的！二来也是那家伙本身的价值啊，想想断肢重生，想想绝症痊愈，就单纯想想遏制传染病吧，多么巨大的财富，谁肯轻易破坏？
不过他还没傻，知道跟现在这些家伙说这些是没用的，所以飞快的辩解道：
“在广阔的海洋中不好动手，洪都拉斯的蓝…呃，那个海中嵌湖的竖直洞穴比较深，地形很复杂，有许多鲨鱼都栖息在那里…根本没——”
声音戛然而止，老人身体抽搐了下，胸□出一蓬血花，缓缓滑倒。
鲜红色液体流上了资料最上面的照片。
翻车鱼的模样长得很离奇，就算是最正常的一种，没有船只去对比大小，仍然显得无比怪异。它漂浮在蔚蓝深邃的海水中，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木塞或者水桶，几乎上下一样粗。
它是只有脑袋的鱼。
现在，这条叫普罗透斯的翻车鱼正惬意的浮在海面上享受夕阳的美丽光辉。
它的侧边有两条用来划水的长鳍，然后？然后就没有了！好像谁用刀把它脑袋剁下来似的，切口还无比平整，脑袋前面略尖稍圆一点，屁股就是一个横截面。尾巴？那是神马，没见过！
相信克拉肯看到它之后，就会很笃定的相信自己是鱼了，魔鬼鱼有脑袋，有身体，还有尾巴，瞧，比翻车鱼像鱼多了。
挥舞着触手的大章鱼气冲冲携带着浪花冲出海面的时候，陶玛斯正在锲而不舍的用脑袋顶，用船桨似的鳍状肢拨弄，就想让懒洋洋浮在海面上晒太阳的翻车鱼说话，可是丫愣是不肯搭理。
【陶玛斯你让开！】
阿碧瑟的触手蓦然一卷，吸盘中几层利齿全部弹开，夕阳的光辉下显得好不狰狞，翻车鱼要是被它卷住了，瞬间就能变成架在荆棘枝条上的烤串
。
【喂，等等，涅柔斯又没被吃掉。】
【难道还要等到涅柔斯被这混蛋吃掉？】章鱼恐怖的触手直接摔在了海龟背甲上。张开的利齿长长的划下来，发出恐怖牙酸的咯吱声，海藻与贝壳都被阿碧瑟拉下来不少。
本来安安静静等伤口痊愈的鲨鱼，全部惊得游窜开。
陶玛斯却只是晃了下背，伸着脖子感叹下真过瘾很舒服，所以阿碧瑟又将触手卷过来时，它很义无反顾的去阻挡，左边，右边，侧边，牙酸的咯吱声不断响起，大海龟的背上很快就坑坑洼洼，纵横布满深深的痕迹，但其实连壳都没伤到，就是替它扒拉下厚厚的海藻跟贝壳。
多痛快！
它们这么折腾，翻车鱼竟然还躺在海面上一动不动，那样子说是晒太阳都不像，简直就跟没气的尸体似的，远远的有海鸟飞过来，但是只敢略做盘旋，不敢下落。
末世之后，脆弱些需要返回陆地与海岛栖息的海鸟死了很多，剩下来的也在强迫性适应海上的环境，随便在凸起的礁石，海滩，漂浮的木头，甚至鱼类尸体上收拢翅膀歇息。它们漫无边际的在海上飞翔，因为早就迷失了方向。
除非是信天翁与军舰鸟这种拥有强悍飞行能力的，才不怕折腾。徒劳往返好几次仍然有足够的体力找到故乡。
海龟跟章鱼打个没完，海浪掀来倒去，翻车鱼被迫跟着浪花上下起伏，最后终于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慢吞吞的把身体扳回平衡状态，径直往前方游
——有完没完，算你们狠，这地方让给你们了。
【还敢跑！】阿碧瑟不依不饶，分出四条触手缠住海龟，身体往前挪，拼命要用剩下来的四条触手袭击翻车鱼。
【阿碧瑟！】陶玛斯是很看重新伙伴的，它老了，想想从前它认识的那个克拉肯吧，大海龟一生要遇见的海怪真不少，而且多半要从生看到死，海龟的脾气当然没那么暴躁，还尽量好脾气的安慰蓝环章鱼，【别气，它又没吃涅柔斯，再说翻车鱼跟我们海龟一样爱吃水母，涅柔斯看上去这么好吃，盯着它不放念上几句涅柔斯又不会掉触须！】
【你是帮谁的？】
【呃！】
阿碧瑟愤怒的挥着八条触手：【看到了吧，它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太傲慢了，不行，我今天就是要把它吃掉！】
【别呀，它不认识你，怎么跟你说话。】
眼见大海龟与章鱼几乎缠成一团，霞水母蜷缩着触手，小心翼翼留意前面那条已经很不耐烦的翻车鱼。
两边长长宛如平伸出去船桨的鱼鳍很稳当的张开，两侧眼睛咪起来，很严肃的凝视海水中扭成一团麻花似的阿碧瑟与陶玛斯：
【你们能换个地方打架吗？我要睡觉。】
【……】
这只种族是翻车鱼的海怪懒到极致了！
不肯游动，顺着海流飘。
懒得打架，吃饱喝足之后连好吃的涅柔斯都不愿多看一眼了。
海怪都有收藏品，比较凶悍的例如伏尔库斯有特种部队马尾藻鱼，涅柔斯有水母军团，就在阿碧瑟继续嚷嚷着要开战时，翻车鱼豢养的军队出动了。
一大群海鸟，其中就有军舰鸟与信天翁。
全部收拢翅膀，锋利尖锐原先是用来叼鱼的嘴冲下，就跟炮弹一样砸下来，可别小瞧那速度，人类的飞机还经常被飞鸟撞击后坠毁呢。
事实上许多海鸟都爱跟随海豚群居住，海豚会成群的包抄追赶鱼群，然后驱赶上海面，这时候海鸟们就会很英勇的来个三十米跳台，对准海面，一头扎下半途中翅膀收拢，身体迅速成流线型，完美入水叼住鱼，然后拍拍翅膀潜泳上海面再次飞起。
这速度必须快，不然就成为虎鲸与鲨鱼的美食了。
现在一群颜色各异密密麻麻的海鸟完美跳台入水，咳，水花不赖很干脆利落，陶玛斯还无所谓，阿碧瑟尖叫着，脑门上，触手上，被戳了一个个洞，还好它皮厚而且是软体动物，一轮海鸟飞起后，满脑门深凹下去的洞就开始慢慢往回弹。
海鸟一见没效果，毫不客气的开始第二轮，而且错落有致，一只扎进去，飞起，第二次老位置再次扎那个窟窿。
【嗷嗷，好痛！】
阿碧瑟触手乱挥，误打误撞也命中了几只海鸟，不过还是要往下潜，到那些该死会飞的家伙们扎不到的深水区域，哼哼，停在那里往上卷触手袭击翻车鱼。
【哎呦！】
触手末端被一条悍不畏死冲过来的小鲨鱼狠狠咬了一口。
痛得阿碧瑟其他触手跟着一起发力，牢牢卷住这条试图逃离的鲨鱼，其实那是很恐怖的场面，吸盘上的利齿扎进鲨鱼的身躯，海水瞬间就弥漫开血雾。章鱼的力气非常大，尤其是带着吸盘的触手，很轻松的就将这条小鲨鱼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吃掉了。
甭管阿碧瑟是条多么呆萌的章鱼，本质上它仍然是海怪，拥有巨大的破坏力。
唔，估计埃尼看见会吓得半死，然后恐惧到晕厥。换了夏意，最多默默的琢磨阿碧瑟的食谱究竟有些什么。
见过深海千米之下大王乌贼与抹香鲸的殊死搏斗，阿碧瑟这样的捕猎，简直一点看头都没有。海怪的世界观永远只把万物分为，可以吃的跟不能吃的。
海鸟们冲上前保护翻车鱼，是因为它们累了，浮在海上不动的翻车鱼，可以做它们的栖息地。另外一部分小海鸟，还喜欢在翻车鱼的身体上找寄生虫与寄生贝壳吃。
——这货太懒了，懒得不肯说话不发出次声波，身上会长那些东西也是很正常的。
什么？很痒很难受不舒服，海面上躺平，海鸟会来解决的。
那条可怜的小鲨鱼。很正直的冲过来保护医生，不过它年纪太小，没多少经验，高估了自己的能耐，结果丢掉命。而翻车鱼是个很渣很渣的医生，对病人完全不管不问，有些小鱼，如果在跟着它的时候没有谨慎的游在翻车鱼的肚子底下，就会被海鸟吃掉。
阿碧瑟恶狠狠的啃着鲨鱼，看着呼呼大睡，身体上停了一层海鸟的翻车鱼，阿碧瑟开始磨触手、
咦，没错磨牙么，它没牙齿，利齿长在触手的吸盘里。
【起来，打！谁输了就是对方的食物！】
【…呼噜噜。】
【你为什么要欺负涅柔斯？】
这回有动静了，某条大懒鱼睁开眼睛，很无辜：
【它看上去很好吃，我就凑过去多看了几眼。】
【……】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接正文——
所以喊打喊杀的莽夫与动不动尖叫的小白花最惹人嫌！等等这剧本好像有点不对！
陶玛斯：你就爱瞎操心，跟着涅柔斯瞎嚷嚷。
阿碧瑟：我有三颗心，爱怎么用你管不着。
PS：章鱼有三个心脏，两个记忆系统，触手吸盘上还分布有记忆神经元，是除了大脑另外一个记忆系统。思考观察的眼睛记忆系统与对猎物的触感记忆完全可以分开，强悍的同时进行哟，据说它们的大脑也很复杂，具有完整的思维方式，也就是智力可以独立思考问题，并且解决= =
也就是说…很明显的，我把章鱼写得好笨好冲动很没大脑很不睿智英明啊OTZ

135、水足够深
曾经在学校参加过运动会的人,听到五千米项目,估计脸色都要变上好几次,傻乎乎的掰着手指算到底得绕着操场跑几圈。统称百慕大的萨加索海中的波多黎各海沟,深度达到7000米,最深处9218,比斐查兹海渊稍微浅一个档次，不过还是比珠穆朗玛峰的数据大。所以那群科学家就一个劲的认为海怪有可能居住在波多黎各海沟里,而忽略了距离海面其实只有一百米,藏在马尾藻堆里的伏尔库斯。
伏尔库斯，它是唯一个需要阳光的海怪。
至于翻车鱼,丫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名字,晒太阳只是因为懒。
它身体只有一个脑袋的模样,并不大，直径也就十米，就海怪的身材看来有点可怜，因为阿碧瑟虽然大脑袋直径十米，但八条触手长啊，前后三十米才算得上彪悍的海怪。连曾经冲到美国东海岸的普通霞水母，触须长度还有三十多米呢。这家伙大大咧咧的在海里游，实在没哪个谁去特别注意它，这家伙太懒了，对海怪来说都懒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因为它不是饿到不行，连吃东西都嫌麻烦。
加勒比海更靠近陆地，四面有陆地或者岛屿链环绕，几乎就是个内海，比百慕大的深度要低，不过开曼海沟还是有五千米深，最下面能达到七千多米。
这种恐怖的距离从海面往下拉伸，跟跑步不同，可不是游一个小时就能到的事情。
越往下，海水里怪异的气味就越浓厚，好在异能不但可以控制海水，将水层里的海水变成淡水都没关系，可塞壬在身边。
他如呼吸般使用的被动异能，可以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
这是很有好处的，在漆黑一片的深海世界里，虽然大多数生物选择发光，可是更多的生物有隐匿自身光线的本领，悄无声息的来场袭击，夏意可没办法看见。
这就很好理解陶玛斯无所谓的脾气，跟涅柔斯小心谨慎咋咋呼呼的性格。完全是种族特征惹的祸，海龟是不怕被撞的。
起初塞壬是很不习惯这种水层的，这就好像睡觉的时候外面罩了个纱帐，安全是安全，也能看得清楚外面，可密度与压力温度都不一样，很明显的反应就会迟缓不够灵活。而且是被困在里面，一点都不自在。
但这里的环境，太特殊了。
靠近海面的某一座火山喷发了，影响了周围的岩层，海水竟然逐渐明亮起来，俯身往下看，就像是乘着滑翔翼，拨开云雾就能乍见灯火通明的盛景。
只不过那些，不是灯。
赤红色的岩浆缓缓的在海水里流淌，不断分出刺耳的爆裂声，海水也随之翻滚，像是无数道放射开来的汹涌奔滔的红河。
而遮蔽了这明亮光辉的，也不是云雾，而是岩浆与海水接触后迸发出的恐怖黑烟，气体的成分含量很少，主要是大量火山杂质，比如硫化铁。
那不是生命的河流，而是死亡的轨迹。
这里水深三千六百米，本来海水的温度很低，属于岩浆地热层与深海正常水温的融汇处，环境十分恶劣，几乎看不到有什么鱼类生存，只有滚烫的岩浆与冰冷的海水接触后不断发出的爆炸声，TNT炸药的杀伤力也不过就是如此，因为深海的压力摆在这里，爆炸又互相影响，深幽的海水里震耳欲聋的声音与冲击出的力道，足够折腾死海洋生物。
不过这也跟西风带一样，是一道屏障。
被塞壬带着很快穿过这将近四百米的海层后，夏意已经头晕目眩。
待在不停剧烈震颤抖动的海水中，比晕车可怕多了。
海水开始变热了，非常热，属于已经滚开了的热度，这时候就能清晰的看见那无数条鲜红的“河流”，壮观无比的扶摇直上，往海水上方延伸。就像一只蛰伏在深海的巨兽，又像是异世毁灭般的奇幻场景。
岩浆流在同样高温的海水里，变化不太大，等到一百度左右，就开始翻腾不止的扭曲，火一般的红色想往外延伸，时不时有细小的支流突出来，很快就被海水裹住涅灭了，等到了足够的高度海水温度变低，爆炸就开始了。
温度很极端，靠近岩浆的海水，五百度都不稀奇，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也可以涮羊肉。
夏意只感觉到异能的消耗陡然加剧，就猜到外面的海水可能有点不对。
在寒冷的地方提高水层温度真的比拼命降低温度简单多了，能量是运动释放的，加速水分子的活力，温度就有了。但要放缓它的欢快乱窜，冻结掉这些活跃得已经完全疯掉了的水分子，比对付克拉肯还难。
这里的温度也好，海水也罢，都极其的不正常！
平常一百度摄氏度，水就可以完成形态转换了，深海压强太可怕，外加头顶那么一道严丝合缝的爆炸层，导致海水能飙到几百度仍然是液态。
夏意满头大汗，不仅仅是热，还乱。
水层的范围已经收缩得很小，温度也到四十度了，这种洗熨烫热水澡的感觉还尚可，再飙升就是温泉了，泡在这里面没一会就能犯晕到手脚无力
夏意闭着眼睛，全神贯注。
异能的作用无非是由点延伸到面，最强悍的就是完全缔造出违反周围规律的“新秩序”，郝队长的异能属性极端又准确无误，但他能影响到的基本上只有自己。李绍正好跟他相反，削弱重力的目标只是别的东西，厉害的其实玲玲，空气是成分很复杂的混合物，缔造出一个没有空气的小空间，或者没有氧气的小范围，是难度很高的事情，但小孩子嘛，会忧虑烦恼的琐碎事情没那么多，专注力往往更集中。
末世持续的时间越长，其实很多异能者的能力没有提升，反而下降了。
因为他们想得太多，要得太多。
一个小时后，夏意才松懈下来，手指一动，感觉到温度已经飞速下降，又回到了二十六七那种很舒服的感觉，不过满身大汗的乏力感仍然在，睁开眼睛，更是很囧的发现整个身体都软到塞壬身上了，毕竟后半个小时泡的都是五十度的温泉，足够晕到天旋地转。
泡过温泉的都知道，没力气不是重点，重点是浑身发烫，红彤彤跟刚出锅的虾子都有的一拼。
起初夏意还没意识到，逐渐就心猿意马起来。
睁开眼睛就是塞壬平坦的胸膛与稍带浅红的两点，要命的还是脸颊紧紧贴在其中之一，想挪吧，没力气，闭上眼睛不看，还拼命在眼前回放。
多古怪的姿势，很不对！
夏意挣扎着要起来，可是塞壬揽住他肩背的手臂明显是虚搭着的，能够徒手撕开鲨鱼长鳍的手指放松的垂落着，偶尔碰触到锋利的指甲，皮肤就能感觉到粗糙的刺痛，不用看也知道多出一条浅浅的痕迹。
鱼尾缠着夏意的右腿，不过只有一道，薄而舒展的尾鳍则是横在夏意的左腿上。
白皙的胸膛很浅，也很迟缓的略微起伏。
人鱼的呼吸跟心跳都比较慢，特别是睡着的时候。
深海生物，或者体型庞大的物种在这点上特别显著，虽然频率慢，但是心脏非常用力，阿碧瑟这个“三心二意”的家伙就不用说了，刻托的心脏跳动得要是不够给力，血管压力与流速能够环绕它身体一周顺利回到心脏吗？别忘记它身体有多长！
夏意跟着这清浅的呼吸，逐渐也定下神，再次睁开眼睛，虽然还是一个角度，依旧没啥力气，不过能看到不远处就是火红如绸缎般的岩浆，成条摇曳的斜斜往上蔓延，他们还在缓缓的往下沉，热度会让海水产生一种无形推力，基本上没有一头扎进岩浆的可能。
越往下，在稍微明亮的光线下，很清楚的看到隆起成坡度的海底岩层，有些地方很诡异在冒黑烟，烟不是气体，大概是混杂了某些物质的高温水柱。黑烟笔直往上窜，而某些岩层的缝隙全是冒白烟，这种就跟泉水一样往外流溢，丝丝缕缕就跟冻石香薰似的。
漂亮归漂亮，只要一想这里的海水最低温度也有100度，这美得很有梦幻感的白烟，就别脑补成寒意逼人了，要是冷的估计那层岩石都跟着爆炸了，冒烟的地方只有更热，比海水还热才会出现这种奇观。
这种烈火成焰流缓缓流淌，四处黑烟滚滚成柱的奇幻景象，绝对是属于末日，还是世界毁灭的那一种。
夏意经历的末日只有炽热的阳光，尖叫，还有横躺的尸体，没见到飞机坠毁，也没看到废墟中蓬头垢面的人凄凉绝望的呼喊着亲人与所爱的声音。等到他回到岸上，看的只有怨毒可怕的目光，还有活着就一口气的麻木人群，那是看不到希望的黑暗，城市还是原先的城市，却沉浸在可怕的气氛里，人们已经不再为死去的人哭泣流泪了，也不再试图寻找还活着的亲人，不愿想，也不敢想。
也许现在，不一样了吧。
克拉肯都能跟着一个小姑娘学山歌，李绍也还活着…
只是磁场紊乱，没有电，没有科技文明，只要有一个声音，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力量重新聚拢幸存者。这并不是人类的末日。
——要是眼前这一幕出现在城市里，才是真的没救。
夏意默默想，这种瑰丽又恐怖的景象，大概只有陆地岩层全部崩裂，岩浆泛滥，外加陨石撞击地球？跟《2012》那部电影很像，唔，今年恰好就是2012呢。
玛雅人预言的是十二月，不过无论是电影里，还是现实中，灾难都早早来了。
或者，十二月才是真正灭顶的末日？
夏意感觉到右腿被缠得已经血脉不通有些发麻，隐隐的像针扎似的痛。夏意顿时醒神过来，看着那排列完美的银色鳞片叹气。
其实活十年，跟活一个月，对他的区别不是很大。
他没什么愿望，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说到喜欢的话，塞壬不就在眼前？末世威胁下还活着的人，最没追求的大概就是夏意。
迷迷糊糊想着，意识也逐渐沉寂下来，陷入梦境之中。
很离奇，这次不是疗养院，也不是蔚蓝的大海，而是他的家。
夏意站在门口放着鞋架的地方，有点迟疑的看着手上的东西，应该是什么剧本，随手就搁置到了透明玻璃的茶几上，客厅里拉着厚厚的窗帘，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这个“家”一直都是冷冰冰，装饰也都是黑色，灰色。
压抑，又毫无暖意。
夏意有点迷糊，人做梦的时候有时候奇怪的有点理智，有时候理性清醒的又不完全。感觉自己原来是在睡觉才对啊，那么这就是做梦，然后愣愣看房间，梦到家你说能做什么？太熟悉反而手足无措。
梦境通常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变化，迥异于正常范畴的变化。
夏意听到了盥洗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好像有谁开着龙头在洗澡似的。
人在梦里的反应是神使鬼差的，又或者刚刚想到是人在洗澡，就诡异形成了真的有人闯进来，古怪的在自己家里洗澡的梦境走向。
夏意推开门，热气迎面扑来，他有些不适应的偏头，极力想看清眼前的景象，但是脚下一滑，慌乱之间伸出去的手去没抓住任何东西，腰间骤然一紧，一双手牢牢的禁锢了他的动作。
然后梦境就混乱了，游离在身躯上的手指，落在脖颈与唇间的细吻。
他打算推开想看清楚，但一点力气都没有，梦魇就是这样，恍惚间开始觉得很熟悉，但就是睁不开眼睛，也想不起到底是谁。
大概是热水的温度，或者是盥洗室原先的水蒸气，炽热的温度近乎发烫。
膝盖好像被什么握住，有温凉的手指熨帖着，逐渐往上滑…
夏意开始觉得不妙了，他竭力想挣脱出这个诡异的梦境，但他那有等于没有，连挣扎都算不上的反应别说奏效，反而加剧了肆掠的随意。这种喊不出来，又动不了的感觉极度糟糕，尤其愉悦的快感中夹杂有明显磨砺的细微痛楚，夏意不由自主的想合拢双腿，可是膝盖往上的右腿连知觉都没有，还有针刺似的酸麻。
越来越热，迷糊的意识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盥洗室的墙壁呢？地砖呢？磨砂玻璃门怎么也碰不到？
等等，他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家”里！
夏意蓦然张开眼睛，一时还没彻底清醒过来，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昏昏沉沉本能的刚张开嘴，一口带了苦涩与怪味的海水就灌了进去。
【塞壬？】
奇怪，他不是在做梦？
【唔…】
疑似生生扯裂般的疼痛总算让夏意彻底清醒了，这次塞壬没有拥住他后背，两人的呼吸与心跳没有完全贴合感触到一起，倒是小腹紧紧相贴，汗水与黏糊的液体一同滚落下来，很快又消失在海水中。
塞壬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抚摸着夏意的后背与脊椎。
钝裂的痛加剧了炽热的异物感，没有力气的好处就是，身体放松得非常快，尾椎升腾而起的震颤快感，就好像随着塞壬的手指在不断蔓延。
夏意本能的挣动，毕竟是在海里，没有固定的床或者平整的什么可以躺，浮力与压力是个能把你折腾到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存在，夏意又失去控制平衡的力气，这么诡异的一歪，身体某一处狭长却隐蔽的地带，恰好撞上了炽热坚硬的源头。
陡然一颤，夏意连声音都发不出了，次声波里全是混乱，晕眩甚至说不出什么具体含义的高亢情绪。
塞壬立刻感觉到夏意的不对。
应该是快乐吧，可为什么又在哭。
——全身重量都压在那一点上。
在某些方面，人鱼非常有天赋，夏意还没缓一口气，更剧烈的刺激又像潮水般席卷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崩溃难以自持，瑰丽如华美丝绸般飘曳的火红岩浆，还有黑色直挺挺冒出的烟雾，都在夏意眼前彻底迷离起来，最后又陷入了深幽的黑暗中。

136、模仿主义害死人
海怪为了吃上一顿美食,是非常有毅力的,比如魔鬼鱼,又想玩又要吃。只能每天奔波着游来游去,运动过度,不但没有胖反而瘦了。
刻托遇见它的时候,就很疑惑的绕着克拉肯转一圈。
这个绕着看，是真的用身体转圈绕的。
克拉肯非常不适应的抖了下胸鳍,很干脆利落的往上一跳,窜出了皇带鱼的包围圈。于是一个在前面连蹦带跳换放方向的游，皇带鱼就跟着横冲直撞,还不忘气呼呼的吼;
【跟我回去,海这么大,游哪里不好，偏偏要靠近岸边。】
岸上有玲玲啊，会跟它聊天，会教它唱歌耶。
死心眼的小孩就是这样，每天都习惯的跑出去跟别的小孩玩，管得越紧偷着跑也要去，当面却唯唯诺诺装乖巧——只说必须听塞壬的话，没说连这条带鱼的话也要听啊！什么，刻托是塞壬叫来带它回去的？可以装没看见，理由都是现成的，太瘦，细长条跟海藻似的，谁认识啊！
刻托眼神不好，跟它长长的身体比起来，脑袋比例实在有点小。克拉肯还狡猾的偏偏往天空中跳，刻托只能跟着浮到距离海面很近的地方，傻乎乎的边看边追，过于低的压力让皇带鱼像是被电打过似的，游起来浑身上下都会乱颤，这是典型压不住身上的肉。
皇带鱼是世界上骨骼最长的生物，真的是鱼，不是软体动物。阿碧瑟在斐查兹海渊能把自己变成一张纸，压力变小就恢复球状体的弹性与柔韧度，皇带鱼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把这家伙拎到海面上，就跟让人类处于失重状态差不多，哪里都不自在，一个劲的打飘。
本来就晕乎，模糊的眼睛还看着魔鬼鱼灵活无比的上上下下连蹦带跳，刻托很快就挣扎着躺平不动了，一个劲的换气吸海水。
这耐力根本没得比，魔鬼鱼吃浮游生物，张大嘴一边赶路一边吞吃。瞧这高级无比的消耗跟补充，饿着肚子脑袋发晕状态差劲的皇带鱼怎么能追得上？
它们所过之处，搅了无数鱼群纷纷惊惶躲避。
晕乎乎在海水里载沉载浮的皇带鱼，已经完全看不见克拉肯了，它长得不行的身躯某一截感觉被什么扎到了，痒痒的，有点小刺痛，于是勉强翻过身睁开眼睛。
“阿然，看我鱼叉扎到一条大鱼！”
一条破烂渔船上，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半身袒露，皮肤晒得黝黑，兴奋的感觉到鱼叉碰到了实处，但硬是扎不进去，滑不溜几的，但眯了眼睛往下看，又分明有条弯曲的黑影。
逮着大鱼，有了收获，就不用挨饿。
这命题很简单，在末世后冒着风险离开岛屿捕鱼的，都有点真本事能搞到船，还有胆子大，毕竟现在没有GPS可以用，很容易迷失在海上回不去。
如果可以，他们都希望赶快抓到足够的鱼，赶快回岛上去。
刻托被鱼叉又狠狠戳了一下，它皮厚，倒是没受伤，但是这种猫爪似的反复挠，让原来身体不太痒的皇带鱼忍不住跟着弯曲好几道，这就跟洗澡抓头是一个道理，越抓不是越松快，而是旁边不痒的地方都跟着起来，只好巴巴的挪移□体，把痒的那一段凑过去。
好嘞，就是那里，舒服！
不过问题来了，这家伙的身体太长啊。
就算刻托容易满足，可是挠完一段还有一段不是？于是破渔船上的人，拿着鱼叉扎来扎去，又狠又稳，可每次都差一截，只能看到大腿粗细，一米来长的黑影不停的晃动挣扎，这是多么肥大的鱼啊，谁也不肯放弃。
于是不止是他，船上其他人也拿了鱼叉渔网什么的来帮忙。
水花四溅，愈发看不清黑影，但切切实实扎到东西又滑开的感觉是很明显。
“哎哟，又差一点！”
“肯定受伤了，不然怎么没逃。”
“大家加把劲！”
怪事就这么发生了，抓着鱼叉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不可能像叠罗汉似的趴在一起，肯定是一字排开的，尽量伸出手臂对准了那一小块区域，起初扎还没感觉，但是担心大鱼跑掉，恐吓似的在前方猛地一扎，怎么又戳到了滑溜溜的东西？
“鱼群！说不定是成群的蓝鳍金枪鱼！”
所有人都狂喜，这玩意末世前一斤都是天价，因为肉质鲜美又稀罕，现在食物匮乏，有好东西当然值得庆贺。
于是大家兴奋的趴在船帮上，努力辨认海水里的阴影。
这里有，哪里好像也有，隐隐绰绰看不分明，真的是鱼群！
刻托你这个喜欢伪装正弦函数的坑爹货，每拱起的那么一段就顶端那么点隐约可见，你还波浪形个没完，可不就像是一群大鱼。
“戳中扎狠啊！”
有个上了岁数的汉子急了，感觉之前分明都偏掉，平白无故还惊看鱼群。于是夺过一柄鱼叉，单脚往船帮上一踩，半个身躯都探了出去，狠狠的往下一扎。
这下太给力了，经久深海水压考验的皮肤猛地一抽，不是舒服，是痛了啊！
于是就在这汉子感觉自己扎中，很果断迅捷的将鱼叉提起来时，死活也拔不动，几个人一看不好，一个接一个在后面使力拉。
刻托气冲冲的把脑袋露出海面。
憋着气想看到底是谁破坏它本来美好的享受呢。
一条孤零零飘在海面上的渔船，船上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右侧，看着若隐若现的黑色影子兴奋的往后拉，完全没发现他们身后的海面上已经冒出了一个愤怒的海怪脑袋。
刻托的身长（咳，不是身高）拧麻花似的盘桓在海水里也足够铺出去几百平米，小小的渔船算什么，再说是渔船行驶到它身体上方来的。
要是换了陶玛斯，肯定能高高昂起脑袋狠狠的一直瞪，直到人类发现，然后满足的享受人类的恐惧惊叫，来弥补受伤害的愤怒心情= =
但刻托是条鱼啊，眼神又差，重新扎进海里后，有人后知后觉的一回头，只看到偌大的浪花，大的有些离谱，不是四米长的剑鱼旗鱼也整不出这种水花。
顿时就后怕起来，这两种鱼身长，速度快，蛮力大，厉害点的能把钢铁军舰撞出一个凹陷，别说他们这种破渔船了。
“海叔，咱…咱们收手吧！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有人开始哆嗦了。
“怕个鸟！要是大白鲨早就跳出来咬住你鱼叉。剑鱼也撞船了，就是你不招惹它，只要在行进路线上，照撞不误！”
那个抓着鱼叉往上拖的汉子骂骂咧咧。
旁边人有心抗议，但无奈大家同坐在一条船上，性命攸关，再不爽也要讲道理说服。
“可是海叔你看，我们几个大男人，都愣是拖不动…”
这人的话还没说完，鱼叉就动了，所有人大喜，以为大鱼终于耗尽了力气，赶紧抱胳膊的抱死，还有伸手抓住鱼叉的，大伙喊着号子往后拽。
海水里首先浮现的就是一截银亮闪光的粗似脸盆小水桶的鱼身。
其实带鱼都是扁的，但是刻托长度有点吓人，跟着宽度也扩大了点，而且离开深海后，身体还要自然膨胀，看上去就是半圆略扁的身材。
这是什么鱼？
大伙全部在嘀咕，剑鱼吗？没看见鳞片。
很快就露出了海面，油光水滑的银亮身体，与其说是被鱼叉扎上来的，不如说是挑上来的——错了其实是跟着鱼叉自己浮上来——最要命的，这么长一截，还没分出哪里是头尾，活像鱼叉挑起了一条白色巨鳗。
叫海叔的那人顿时吓得鱼叉一抖，好几个人已经惊恐的往后缩了。
然后像是按下开关似的，海面上接二连三的冒出了这种拱形弯弧。都是差不多粗细，像水管拐弯处一样拱破开浪花，颇有种海面为棋盘的打地鼠，只是这个冒的数量多了点。
鱼叉干脆的掉进海里，所有人筛糠似的抖起来。
“妖怪…”
一声惨叫没喊完，就硬是被海叔捂住了。
这个在海上讨了半辈子生活，迷信得不行的汉子，惶恐的按着几个小年轻，颤抖着喝骂，“笨蛋，别乱喊，是海龙！”
可不是，某些拱起的银色身躯顶端，还生着锯齿状的赤红色鳍边。
东方的神龙，在壁画里不是藏云就是弄海，身躯几段呈波浪形露出来，是不给看全貌的，这就叫神龙见首不见尾——
几个人一鼓脑趴甲板上猛磕头。
他们不是异能者，不知道海怪，命在大海上，不信邪也不行，世界观科学观早被眼前的惊骇景象毁了。不过光磕头不行啊，按照神话传说里的，太岁头上动土这是作死啊！神龙蛟龙什么的绝对比太岁可怕多了，你从头顶上经过捕鱼，还拿着鱼叉戳它半天…
嘴里念念有词，直发抖的海叔抓起刚刚捕到的鱼就往海里抓。
“啊！海叔你真是干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这么多…”虽然惊恐，都看着自己辛苦捞上来的手掌大小的鱼又一条条丢回海里，说不肉痛是假的。
“蠢货！是鱼重要，还是你小命重要！”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冒出来的“蛟龙”身躯一部分，跑也跑不了啊。
那些鱼离开海水被养在船舱里，都折腾得奄奄一息，落回海中虽然极度兴奋，但是甩头摆尾恢复还是需要时间的，于是刻托张开嘴，就吞下了一条沙丁鱼。
刻托先是愣愣的看着持续不断丢下来的鱼，然后就欢快不费力的动动身体，左一口右一口，味道不错，靠近海面的鱼就是肥美细嫩啊！
它脑袋一动，海面上身体当然跟着起起伏伏的上升下落，更是把那些人吓得半死不活。
直到把那些扑腾游不起来的鱼都吞完，刻托还特意又等待了一会，确定再没有“人类送来的礼物”它才心满意足的眯着眼睛，嗯，这群人比上次乱砸东西的好多了。
往海里扔就要扔能吃的东西！
于是很开心的不计较被戳痛的事情了，身体往下一沉，决定继续去抓不听话的小孩。
船上的人心惊胆战的就看见庞大的身躯逐渐消失，在海面上破开一道无比长水痕，往西边废墟游去，然后瘫软坐倒。
海面上还飘着几条白花花的鱼尸。
它们扔下来之前就死了，海怪不吃死掉的猎物。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赶紧用渔网又捞起来，逃也似的划船回去了，关于海上有蛟龙，经过它的领地最好上贡品，而且只吃活的祭品这件事就传扬开来。
某些异能者冷笑，暗笑愚民，不过却灵机一动，得到了灵感。
对啊，海怪贪吃，可以给它们买路钱嘛！只要不去惹怒它们，或者遇到了丢点食物，海怪有什么可怕的！
——想的容易，做起来难死你！
几天后，一艘韩国人驾驶的破渔船在济州岛附近被愤怒的魔鬼鱼生生拍成了两截。
真相是克拉肯正一边吃一边兴奋的往天上窜呢，浮游生物多的地方鱼群也多，这是个常识，会遇到渔船并不稀奇，那艘渔船也一股脑扔下好多条活鱼，这不是跟魔鬼鱼抢食嘛！霸道的克拉肯吃的时候往往依仗身躯庞大，驱散鱼群，扇飞小鱼把它们赶得远远的，脑袋前面的两根长条状小鳍还不断拨弄富含浮游生物的海水进嘴。护食得要死，双鳍张开成了一个圆筒状，划分出这是“我的碗”，现在你往它碗里（怀里）倒一堆抢食的小鱼…

137、火足够热
夏意是被吵醒的,微微侧头,动作很轻微,塞壬却立刻睁开了眼睛,在夏意脖颈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夏意。
还停滞在初醒的恍惚中的夏意,模糊的想起好像做了一个漫长又旖旎的梦境。
表情立刻僵住了。
肯定是梦，因为痛的感觉不明显,留下的记忆全部都是遏制不住的热度与愉悦,手臂都被按住，在根本没有安抚的情况下,单单是身后的刺激,就能使濡湿渗出的白色液体火烫的流淌在小腹上,每一次动作都使腿部抽搐般的颤抖，完全失控的战栗从尾椎一路延伸…
夏意每回忆起一点，身体就僵硬一分。
快感是来自身体内某个狭长但很细微的地方，没有谁第一次就能准确无误的碰到，夏意不懂，塞壬不清楚，每个人还都有那么点细微差别，人鱼一族受限于先天因素，手指的指甲是他们的武器，要做□的试探，必须还要弯起手指，使用指关节，这样能做的程度就十分有限，基本上不可能试探出传说中的敏感点。
在夏意少得可怜的那几次经验里，不是痛得感觉差点死，就是在南极的时候，因为水温，塞壬的动作很缓慢，夏意勉强懂了这种事情的食髓知味，只要忍过最开始的钝痛，逐渐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就会油然而起——夏意不懂，他只是感觉这个梦太恐怖了，就好像身体中有个无比脆弱的地方，不要说碰，稍微擦到都会条件反射般的战栗抽搐，而梦相当烦恼的一点就是，刚咬牙得出千万不能如何如何的念头时，那件事立刻就会在梦里出现。
呃，比如爬上雪山，心里想只要别雪崩这样挑战是不错的，梦会立刻给你来雪崩，所思所念的实体化…夏意感觉刚才那个“梦”就是很倒霉的想着不能再碰…塞壬偏偏就…力道还越来越大，恰巧撞击在那一点周围，别说神智，就是本能的挣扎都似瞬间被潮水淹没涅灭。
——平常情绪几乎没有波动的人，接连被绝顶快感刺激的下场。
夏意很想笃定那是梦，不过身上黏糊的异样感还有…
【你不饿吗？】
【我…你…】
夏意完全说不出话，明明这个时候他应该，应该说什么？恼羞成怒的情绪没有，尴尬僵硬不知所措倒是很严重，但是塞壬的表情不是餍足，也不是开心，突兀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把夏意不知道纠结到那里去的情绪硬生生拉回来。
水层里的水温很不靠谱，足足有四十多度，饥肠辘辘的感觉倒不是太明显，但腰与某处酸胀难受到根本不能碰。
塞壬的鱼尾不小心拂过，夏意都忍不住想咬牙。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塞壬没发现夏意的难堪，还亲昵的挨近，干脆就趴在夏意身上，认真的加一句，【我也是。】
在水层包裹的范围内，什么吃的也没有，这里地形温度诡异，塞壬根本不敢随便移动夏意。毕竟大部分海洋生物到这里来，都熟透了。
饥饿的人鱼，好吧，饥饿的海怪，很可怕。
耳廓被缓缓舔舐的夏意浑身一颤，忍着不适想推开，但是偏偏被压得整个人都动不了，也抬不起手臂，只能闷声问：
【怕热吗？】
【游得慢。】
温度骤然变化会使大多数鱼类生病甚至暴毙，对海怪也有影响。
【我们还是回去吧】游得慢还怎么找食物。
【没事，就在你边上。】
夏意听了一愣，很艰难的扭了下脖子，这才看清自己其实是躺在一层白色的海葵上，它们围绕着不断喷出热流的缝隙生长，因为深海缺乏阳光，所以它们没有色素，只能呈现出一种特异的苍白色，像菊花一样的细长瓣纹被喷涌而出的热水冲得向两边散开，热力会改变海流的方向，让夏意所躺的这片海葵齐齐的往右边生长，竟然是无比旺盛的势头。
虽然早知道在这样糟糕的深海仍然有生物，不过听说跟亲眼看见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所以塞壬等于饿了一天一夜，食物在眼前就是因为有水层相隔所以不能吃？
这，对海怪来说真是酷刑般的煎熬。
【吃这个？】
夏意表示只吃过海藻，吃海葵也太离谱了，好比啃珊瑚为生，那是长戟海星的好牙口才能干的事情。海葵虽然是软的，但是好像都有毒，捕猎方式类似于水母。
【不是，是跟它们抢食物。】
白海葵在靠近岩层热液冒出的缝隙边缘生长，不但是因为恐怖的压力会与喷力互相抵消一点，而且这附近才有它们的食物。
一群同样缺乏正常色素的小虾，还有蚯蚓似细小的鱼围聚在不断冒出白烟的缝隙处游来游去，火山化合物虽然有致命的硫化物，硝化物，但同时又有丰富的矿物营养，这里的生活几乎都是依托此生存。没有阳光，也没有植物的世界。
再次确认外面的温度对于海怪的伤害程度不大后，夏意很快的分裂了水层，并且远远游开，解决了下某些避免不了的需求，聚拢污秽的水团找不到地方丢弃，这里所有岩缝都是冒烟的，“天空”中是十多条在压力中缓缓流溢的岩浆，至于海沟深处…真的不是火山口吗？
红色河流看着壮观而美丽，表面跟内部都在不断翻腾，只是被强压抑制，才只有起泡似的鼓动涌爆。
浪费了比平常多十倍的时间，夏意才勉强用冰凝成一面不是很清楚的镜子，至于冰刀简直就是化了再凝，凝了再化。等成型的时候镜子又没了，简直无比要命。
夏意只能摸索着削掉长出的头发，还有下颌的青碴。
对着火山做这些事，还真是黑线无比的体验，尤其手臂肌肉一阵阵的酸麻。
呃，好处就是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
从航母上顺手牵羊裹来的军装已经彻底毁了，将近五十度的高温泡一天，之前更被撕扯的不像样，夏意叹了口气。
根本没有人看到他，但是穿衣服，真的是很习惯的…习惯。
人类穿衣服，不止是遮挡御寒，还有心理因素，所谓的安全感。
夏意拎起两条还健在的袖子，直接就将整块破布往胸腹处一系，嗯，貌似末世前坐地铁跟公交的中学生就是把外套这么使的。
重新游回去，夏意瞥见塞壬，都有些惊愣。
银色的鳞片染上淡淡的粉，白皙的皮肤现在是玫红色，眼角额际都是通红的，胸膛也急促的起伏，塞壬的手臂与脖颈，脸颊都在不停的往外流汗，刚冒出就融进海水中。
这种近乎意乱情迷时才会有的妖异模样！
塞壬拔出不少海葵驱赶一群小虾。喷口温度太高，四百度都有，驱赶虾群用手的话，塞壬的手指都能熟透。
他刚要示意，夏意就将他整个带那群小虾都裹进水层了。
夏意从来没觉得逐步改变水层相融的缝隙，改变温度与压力的过程这么漫长，好不容易等到，急切的用手一摸，塞壬冰凉的皮肤不但变得滚烫，还直接被夏意抹下了一层浅色的皮。
【塞壬？】
夏意惊恐无比，而塞壬却很奇怪的看着他，自己用手掌轻轻一抹，就像是洗澡搓下来的角质污垢，修长的手臂呈现出更浅的玫红，拥住夏意，温度火似的熨烫，但触感却更柔软，之前略微冰冷的滑腻感没有了！
鱼尾轻轻缠住，肌肤紧紧相贴，那炽热滚烫的温度让夏意一头是汗，不断后缩，糟糕的是塞壬可不安分，摩挲着微微蹭动，剥落的角质皮雪似的往下掉，内里的皮肤触感柔软，又是诱惑的枚红色在夏意眼前晃，这次夏意切实感觉到自己饿了很久，都想一口咬下去了。
手臂忽然被烫得一痛，夏意才从旖旎的幻觉中惊醒过来。
塞壬抱住他，根本就不是…
而是同样被裹进水层的白色小虾正惊恐的乱窜，它们一生都待在三百度以上的地热喷口，体温你懂的，夏意只是被撞一下，皮肤都立刻红肿鼓胀起来，看上去无比狰狞，烫伤最是钻心般的火烧火燎，夏意这才注意到塞壬抱住他，还不停的挪移位置是为了给自己挡住那群小虾的窜。
这里虽然有明亮的光线，但虾却没有眼睛，也没有感光器官，火山爆发停息后，岩浆就会逐渐消失，这就是漆黑深幽的世界，要眼睛一点用都没有。
夏意正费力要将乱窜的小虾重新裹起来时，它们全都颓然乱蹬了下腿，无声无息的跌落下去不动了。这种噼里啪啦往下掉的模样，很难不让夏意联想到蚊烟广告。
仔细一想，其实是被骤然减轻的压力爆掉了血管内脏吧，当然也有可能——
【吃吧，它们冻死了。】
【……】
夏意忍着肩膀上烫伤的锥心剧痛，低头看那些“罪魁祸首”。
片刻之后，手指裹住水团确认温度降下来后，夏意才勉强抓住一只不过指甲那么大的小虾，继续默默的想，这算是平生第一次吃不用煮应该就是熟的虾。不对，是必须冷冻之后才能吃的虾。还不对，是怎么烤都不会焦怎么煮肉都不会散，必须用常温来冷却的海鲜。
算了，还是先吃吧。
饿得都胡思乱想了。
夏意咬了一口，壳是脆的，酥软的那种闷脆，肉其实不多，就那么点大。但味道出奇的鲜美，就是有呛喉的感觉，火辣辣的。
夏意感觉不对，直接吐出来。
他意识到长期泡在这种海水里的虾，染了恐怖的硫化物，估计人根本没法吃。
【怎么了？】塞壬表情疑惑。
酸酸软软的，味道好极了啊。
——成坡度倾斜的岩层缝隙里冒出来的黑烟状热液，是温度最高的，有硫化铁所以是黑色，还有各种世上仅有的自然化学合成菌，小虾与蠕虫死亡后的骨骼钙质化合物，还富含大量的铜。白烟水柱的温度就要好一点，水流涌出的地方矿物质与营养十分丰富，不过报出炙热酸性喷口这种地质学名，是人都不敢吃这里的生物。
这些奇特的生物，终生只活在喷出高温水柱的缝隙附近生活，稍远点的地方，一百度的水温它们也无法生存，不同的喷口之间相隔很远，它们是一辈子也不会串门离家的死宅。
大量吃这些一辈子泡在这种高温海水里的东西，不是硫化物中毒就是铜中毒吧。
【我不能吃…】夏意要是连这么明显的异味食物都能吞下去，就是傻子了，【没别的食物？】
塞壬有点沮丧，摇头。
这还是第一次，他给夏意的食物不能吃。
不对，第一次给的是一条沙丁鱼，吃了变异海藻中毒的沙丁鱼，夏意差点被毒死！
舒展的鱼鳍无精打采的蜷缩起来，塞壬带着夏意往回游。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迷迷糊糊睡着又饿醒的夏意睁开眼睛，发现海水中一片漆黑，全身蓝色同心圆滑稽发光的大章鱼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珠看着他。
【白虾，火山口的白虾，夏意你给我吧！】
水层里那些无辜冻死还被嫌弃不吃的小虾们啊。
【它们死了。】
阿碧瑟咂咂嘴，遗憾的盯着看，不甚坚定的说：【我还是想吃怎么办？】
夏意只能用水团裹住那些小虾，剥离水层丢给大章鱼。
阿碧瑟激动的连海水一起吞进嘴里。
【呼…酸酸酥酥的，比石头鱼还好吃！】
对海怪来说，毒素是调味料吧。

138、前景
如果要给即将过去的2012年画上一个句号然后郑重其事做总结的话,那么地球上大概只有十分之一的国家,政府组织或者统治阶级的政体没有更换,而且在这个挺可怜的数据里,非洲以及国土狭小的占大多数
假使你要加上,现今能完全维护末世前领土主权这一条的话,中国都没办法做到，仔细算下来竟然只有梵蒂冈。
那个末世前连消防队都没有的国中之国,现在几乎成了欧洲异能者的聚集地。宗教的氛围长期笼罩在这片土地上,失去一切的人们重新回到教堂，虔诚的祈祷,因为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把什么当做精神支柱。
末世,毁灭了人类发展两百多年的科技文明。
在整个文明史,哪怕是欧洲历史里，都只是很小的一段，但这两百年对世界的改变比从前两千年加起来还要多。人们吹嘘自己，划分地位与身份的信心建立在支票的一串零上面，还有各种不动产与债券，宝石首饰古董艺术品，现在不是废纸就尘封在废墟中。
没有丧尸，没有病毒，也不是外星人，更没有吸血鬼。
摧毁文明与人性的，是人类自己。
世界开始极端变化，有些地方耕作安居有条不紊，有的地方陷入混乱暴动不断。生产力勉强恢复，但却不足以供应每个人的需求，不满与躁动的情绪就这么堆积着。梵蒂冈把异能者美化成“神选者”，谎话说了一千次就会变成真的，至少大部分异能者对于自己高人一等，可以任意屠戮普通人的定位十分认同。
在有能力有野心的人面前，这是个多美好的时代啊！
没有高科技武器，热兵器只有古老的火药，还在研制复原17世纪那种火铳呢，回到了冷兵器与火药火器统治的年代了，只要找到一条船，再装上足够的铁管大炮，配备非常好的水手舵手，带上锋利的…好吧没有细刺剑，可以带菜刀与钢管。也不要跑去大西洋，直接就在地中海上就能称霸，想到哪就能去哪，美国的话，有五大湖…想带人占领一片土地搞个□政府就能随便搞，自称国王都没人能管你！
除非是长期动乱，或者宗教仇恨剧烈的地区，其他国家无论治安如何生活水平怎样，生活都会逐渐稳定下来，贸易的恢复比想象中要快，不过谁也不信任货币，而且所有国家的货币都更换了，不同的统治者强制使用不同的货币，互相之间完全不承认。所以最有价值的物品就成了食物或生活必需品，简单点的就以物易物，数量大的话，就只好用盐腌制的食物充当货币。不好计算重量就估摸大概，毕竟天枰是从前实验室才有（话说从中国起源的东方国家有到现在仍然使用，还能找到的计量器，秤= =）德国人很幸福，因为他们的厨房就像实验室，有量杯量筒滴管大大小小的天枰…不用怀疑，末世前他们真的用那些东西做菜的！严谨的按照菜谱…
要制盐，方法不少，不过最简单也最快捷的方式，就是用海水。
在这个没有冰箱的年代，食物很容易变质，经历了末世后，所有人都开始向仓鼠松鼠学习，拼命的在自己认为安全秘密的地点藏匿足够的食物饮水，就算不用来贸易，盐也是十分紧俏的东西。哪怕最贫穷没有贮存食物的人，三个月不吃盐，浑身上下浮肿无力的下场可没人想尝试。
海边彻底成为主要争夺点。
海盐，船只，还有落潮带来的贝壳鱼虾。
无数个割据势力把陆地划分得鸡零狗碎，再强悍的异能者也不敢放言说可以对抗所有势力。畅通无阻任意来去的运输现在是神话，没有陆路就只有从海上走。
——唯有海洋与天空，国界是虚拟划分，既不能用任何东西做障碍阻拦，也无法破坏截断。
看着某些人开始兴冲冲制造大木船，高阶异能者开始冷笑。
海上，有海怪！
噢，其实你们真不用担心，挪威海怪克拉肯在东海折腾呢，大西洋只剩下百慕大的伏尔库斯，还是个不能动的，除非你住在加勒比海周围。
而且，在海上遇到风暴撞上冰山的可能性，比遇到海怪的几率大多了！
***
南极。
肆掠的狂风依旧，但靠近海边的地方，冰块已经开始融化，□出褐色的斜坡，上面会有些顽强的藻类生长，它们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繁殖与死亡的过程，因为冰雪逐渐融化，会让海平面上升，很快就要淹没这一片区域。
如果在南极圈之内，有的地方雪还没有停，至于近海岸？没那种东西，从陆地延伸出去很远，冰层下面不是土壤，而是海水，它们千百年来都反复累积冻结，边缘崩落下来，飘到海上的，就是冰山。
十二月底，这是美好的夏天。
冰层上挤满了企鹅，它们很奋力的挤，因为象海豹趴在海边求偶，说它们是成砣的肉都是客气的了，趴在那里，厚实的脂肪与圆滚滚的身体稍微一动，肉就直抖。它们还要互相开战，就是趴在地上昂起脖子互相撕咬，你滚过来我滚过去。因为体积太大，所以滚都是慢动作，从它们身边艰难挤过去的企鹅拍拍翅膀跳起来就可以躲开，可是要从这么一堆堆肉的缝隙里挤过去，跋涉到海里找食物，还是很困难的事情。
阳光晴朗，嗯，五天前刚升起的太阳，直到明年六月，都不会消失。
经历持续半年漫长严寒的黑夜后，地平线开始冒出一抹橘红色光辉时，无论是站在冰天雪地里挤成一堆互相取暖的企鹅，还是趴在浮冰上憩息的海豹，都会仰起脖子凝视着那瑰丽的曙光。
无声却壮观的景象，夏意在看见的时候几乎目眩神迷。
那是南极最简单，也最激动的预示，有充足食物，如同天堂般美好的夏天来了。
离开加勒比海的原因很多，不知道白虾算不算，但是某条金色鳞片的人鱼肯定算，塞壬甚至不想多在那里停留，不过走回头路来到罗斯海，而不是去印度洋或者穿过北极，还是因为翻车鱼。
海怪的老地方，就是新西兰外海。
几乎所有新成员都是往这里带的，不过继不能动的伏尔库斯后，又多了死活不肯动的翻车鱼，睚眦必报的阿碧瑟二话不说，直接上触手，又捆又拽的拖来了。
往深海拖，躲避了海鸟袭击部队，至于鲨鱼什么的，哼，敢跟就跟来吧，阿碧瑟表示正好缺食物。涅柔斯死活不肯跟翻车鱼同路，陶玛斯半途失踪了——偷溜回去，目标小人鱼。
阿碧瑟发狠用的触手拖着飞速前进，翻车鱼体型大，不能上演摩天轮可以开跳楼机，不拖得你晕头装向，也砸得你天旋地转，阿碧瑟满心以为这家伙会暴怒，跟自己打一场了吧！哼，会给涅柔斯报仇的！可是阿碧瑟得意洋洋的回头一看：
翻车鱼：zzz~~
阿碧瑟气急，触手吸盘里的利齿全部弹出，狠狠往翻车鱼肉里扎。
要知道，做为一个不爱干净不爱活动的海怪，这个皮，实在有点厚。就算扎进去了。翻车鱼也哼唧两声，稍微扭动表示不满，发现扭动没效果，索性继续呼呼大睡。
什么，伤口？
分泌出特殊物质，愈合组织细胞，连同阿碧瑟扎进来的利齿一起长进去，章鱼的吸盘十分用力，缠绕后的死死捆住的功能，多半都是吸盘的功效。
吸盘利齿都被愈合进去了，拔不出来扎不进去，阿碧瑟惶恐的拖着翻车鱼去找塞壬。
【叫尤瑞比亚咬断你这三条触手。】
【啊？】
【或者咕噜噜，用钳子剪断也行。】塞壬说的，是最近距离上的海怪。
其实也只有这两只海怪能干，牙口好。
伏尔库斯？砗磲的两片壳是合不拢的= =
阿碧瑟愤怒的瞪视依然在自己触手上呼呼大睡的翻车鱼。
寒冷的南极海水对于同是海怪的翻车鱼影响不大，被拖到那里去也毫不关心，多好，还不用自己游。现在翻车鱼迷迷糊糊的醒了，饿的。
成群的企鹅扑腾扑腾跳下来，它们在海水中无比矫健，海浪平静时，平扇翅膀，直接就能掠过海面，扎下来的时候，就是看见明显的磷虾群与鱼群了。
翻车鱼美美的吃了一顿，而且最后不是吃饱，是吃睡着了。
塞壬与夏意靠在一块浮冰上，望着热闹的海边。
一条求偶失败的象海豹被驱逐进海水中，愤怒不甘的转着圆圈，忽然有一只钳子夹住它肥硕的尾部，硬把它往海里拖。那是很恐怖的力量，象海豹足有几吨，不住发出惨烈的嚎叫声。
浑身通红好像被煮过的帝王蟹很快上了第二个钳子。
它的身体也就比象海豹大一号，六只足爪一半撑住冰层，很奋力的将象海豹往海里扯去，倒霉的是冰层融化了，呼哧一下，帝王蟹脚滑了，反而被象海豹拖到了岸上。
恐惧疼痛的象海豹竖直身体，在死亡威胁面前发挥了巨大潜力，竟然用后背狠狠往下砸，整个肥硕的身体都压到了帝王蟹身上。
咕噜噜撑起身体的六条腿猛地一趴，冰层发出了牙酸的咯吱声。
夏意都忍不住跟着一抖。
这得有多重？
求偶期的雄性象海豹都是敌人，但它们要展示自己的强壮，于是很豪迈很气魄的挪近，身体抬起，重重砸下，叠罗汉似的肉堆高高垒起，不知道咕噜噜还有没有气，不过夏意感觉最下面还被帝王蟹钳子夹住的象海豹很悬。
丫是被同伴用“帮忙”的方式害死的吧！
扭头，夏意发现塞壬毫无反应，那么帝王蟹肯定不会成蟹饼。
重量太大，那处冰层承受不住，先是出现裂缝，然后整块断裂，都没能浮上来，哗啦一声沉到海里去，方便了怎么也挤不过去，正在纠结的企鹅们，噗通扑通掉下海去觅食。
几只象海豹也灵活的游开，帝王蟹却拖着猎物得瑟着一路往下沉。
什么，反抗？这只也被压得差不多了，正好下嘴。
就是脂肪太厚，咬半天都咬不断脊椎。
咬到一半，象海豹痛醒了，剧烈挣扎起来，深幽的海水里伸出几条长满倒钩的腕足，缠上猛然一拧，象海豹的身体就诡异的扭曲了，大片暗红的血渍在寒海中氤散开来。
尤瑞比亚不客气的削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好奇：
【阿碧瑟，带新伙伴来看我跟咕噜噜？】
【……】某章鱼试图装死。
帝王蟹也趴上象海豹尸体开始啃，挥了下钳子，阿碧瑟神经质似的跟着抖。螃蟹继续捏钳子，习惯性动作没办法，但是捏一下，大章鱼跟着抖一次，帝王蟹终于忍不住：
【阿碧瑟，你很冷？】
夏意；……
这句话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咕噜噜你的颜色啊!
生活在四百多度水温里的虾是白的，南极寒海里的帝王蟹，你浑身通红的问别人冷不冷…

139、煎熬
搞不清楚阿碧瑟这种窘迫情况算不算交通意外（章鱼狡辩：其实我是带着它赶路,结果成这样了——帝王蟹表示鄙视,这种话只能拿去骗尤瑞比亚）,不过肯定是必须要动“手术”的斗殴事故。
那么问题来了,就算让阿碧瑟“截肢”,那三条触手还是一样长在翻车鱼身上！
身体好像被人从中切断,只有一个大脑袋的翻车鱼，长着维持平衡的两条桨状鳍,要是全身再裹住三根明晃晃带着蓝色同心圆花纹的触手！
这形象也太可怖了！
【喂,醒醒，你叫什么名字。】帝王蟹捏着钳子敲翻车鱼的脑门。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翻车鱼张开了嘴。
海怪发出次声波的传声器官很多不是嘴,完全可以做到一边吃一边说话毫无压力,但是要张嘴发出声音，又不是奇怪的事情。于是海怪们直直的瞪着翻车鱼缓缓张嘴，身体，慢吞吞的往前一窜，脑袋就砸在尤瑞比亚卷起的象海豹尸体上。
鱿鱼其实在看热闹，触手把象海豹的尸体尽量拉开，然后腕足开始分隔尸体上厚厚的脂肪与肉，帝王蟹脚爪勾着半浮沉的冰块，钳子伸出来，也跟着撕扯肉块。它们一边吃一边看热闹，阿碧瑟就忍不住也跟着用触手吸盘利齿扯下来一块肉，郁闷的啃。
翻车鱼一头撞到肉呼呼的象海豹腹部，生物的护食天性，让尤瑞比亚本能的想伸出腕足将它抽开，但想到这是同伴，还是硬生生的忍了。
结果翻车鱼一口没咬动肥厚的海豹肉，很不满的咂咂嘴，就闭上眼睛。
没动静了！
海怪们：……
【它又睡着了吧。】夏意盯着翻车鱼，这是好奇。
大章鱼简直恼羞成怒，又拼命猛晃：【你是海参么，只有海参才在夏天装死睡觉！！】
喂，那叫夏眠。
跟陆地上动物冬天找不到吃的所以要冬眠是一个意思。
不过这个概念完全砸傻了尤瑞比亚，它当然不会去浅海，去热带，海参是啥东西估计都没仔细观察过，尤瑞比亚很傻愣愣含着触手，它这个种族都生活在罗斯海，要南极生物理解海洋中竟然有动物专门在夏天睡觉，实在太离谱了。
夏天是多么幸福美好的季节啊！
【它不会要死了吧。】帝王蟹忧心忡忡，【陶玛斯说过，从前的克拉肯就是睡着睡着就再也没醒过来了，太老了游不动又没力气，就会死掉！】
【不可能！这家伙还吓唬涅柔斯呢！】
【可是…】大螃蟹用钳子捅一下翻车鱼，完全没有反应嘛。
塞壬跟夏意一路看过来，很清楚这家伙就是能吃能睡，没半点不好，要是快死，被阿碧瑟那么折腾还能撑着？想想也不像！
【…陆地上有些动物，跟它差不多，整天睡觉。】
夏意实在记不得是什么动物，好像是挂在树上的一种，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他回忆半天没记起来，骤然发现海怪们圆溜溜的眼睛都瞪着自己。
阿碧瑟尤瑞比亚的就算了，螃蟹的眼睛是长在眼柄上，鼓出来的，可以三百六十度转，那两根眼柄也能随意晃动，让夏意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自闭症的人从小到大，总是能盯着别人觉得很平常的东西，琢磨得入迷。
他们的思维与逻辑，都跟平常人不一样，夏意小时候就玩过螃蟹，煮熟的。坐在餐桌前没有表情的盯着红彤彤狰狞的大闸蟹，来疗养院看他的父母很细致的给他剥开蟹壳剔出蟹肉，夏意很机械化的咬一口，到他成年，筷子仍然用得不太好，这是手眼协调与平衡力的先天障碍，当时忽然拿着勺子拨弄了下螃蟹的壳。
蒸熟的螃蟹身体外表是完好无损的，嘴，眼睛，很顺利的就能拨得动。左一下，右一晃，其实很没趣，也看不出哪里好玩，不过小时候的夏意能面无表情的拨到一餐饭彻底吃完。
现在咕噜噜眼睛晃来晃去，简直让夏意有低头拿勺子拨它眼睛的冲动。
结果这一低头，夏意的眼睛就忍不住顺着帝王蟹钳子撕扯象海豹肉的身体往下瞄，只要默默往下潜，能很清楚看到悬空在鱿鱼腕足与浮冰空隙之间，帝王蟹的肚子。
是公…不，雄的？
夏意默默转头，果然，只有螃蟹的性别最好判断了。
这么多海怪，到现在也没有一只知道雄雌，水母虽然是低等腔肠类生物，但却分雄雌。要猜出一只水母是公是母，简直两眼抓瞎，就算它们有明显的外表特征，奈何不懂啊！就像尤瑞比亚，估计也搞不明白塞壬与夏意的…还有人类外貌特征代表的性别。
于是捏着钳子敲肉的螃蟹倒霉了！
刚张开三角形似的嘴被塞壬一拳砸得闭拢，咕噜噜莫名其妙又无辜的看着人鱼:
【这是我跟尤瑞比亚抓到的猎物。】
阿碧瑟很过分的来撕吃几块肉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要抢！在求偶斗争中失败，没地待被驱赶到海水中的象海豹还有好几只呢，想吃自己动手啊！
【趴回去，谁让你竖着身体露肚子的？】
【唉？】螃蟹愣愣的继续捏钳子。
塞壬神情微妙，没等海怪们琢磨过来，他已经游到阿碧瑟那三条倒霉的触手旁边，至于夏意，根本没搞懂塞壬敲螃蟹的意思，也很小心的游过来看。
吸盘边缘跟翻车鱼表皮愈合到一起，看上去严丝合缝，竟然十分牢固。
——太强悍了，身体里戳了那么多根利齿，难道可以当成按摩吗？
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翻车鱼，夏意无声的看塞壬。
其实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式，用把刀直接劈开。
这是在南极，隔着水层凝结出一柄稍长但是很坚硬的冰刃还是很容易的，不过夏意比划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准位置吧，冰刃下去，阿碧瑟触手跟着软绵绵的一歪。
咬牙，猛用力！
还是切不开！
塞壬盯着冰刃看了一会，然后喊还在啃海豹肉的鱿鱼：
【尤瑞比亚，把你腕足上最锋利最长的倒钩递过来！】
【咦？哦！】
于是夏意僵硬的看着面前平平伸过来一根比酒店大堂柱子还粗还高的鱿鱼腕足，因为在海水中，这种平举一点都不费力，尤瑞比亚的这一只…好吧着一只手表皮皱褶不光滑，颜色倒是渐变的粉红色，仔细看也有吸盘似的圆圈，密密麻麻，但是圆圈中央生长着雪亮的锋利倒钩。
绝对标准的弯钩，末端锋利，上方稍宽，整体呈横三角形。
由于尤瑞比亚的个头，这些弯钩看上去也十分狰狞，基本上都有碗口大小，往上最粗的大概一个电饭煲都装不下。海豹的血渍晕染在某些倒钩与皮肤上，这是胆子小的人看一眼就会直接昏厥的残酷凶器。
夏意也是第一次近在咫尺的瞄见，尽管隔着睡醒，还是难免心惊肉跳。
只要用力一挥，水层能不能挡得住都是个问题，难怪尤瑞比亚连凶悍的虎鲸群都不怕。
不过这种心悸很快就崩了！
塞壬伸出手指，拎住一个碟子那么大的弯钩往左转，让夏意瞠目结舌的事情就发生了，好像在掩饰弯钩下面的圆圈是干啥的，弯钩很轻松的就被拉住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圈，锋利雪亮的勾往左还是往右，啥角度都能摆出来。而且顺时针，逆时针毫无压力。
弯钩下面的圈圈其实是蜷缩的肌肉，呃，可以当做弹簧或者压缩肌，甚至能将弯钩竖直，简直是一个半圆的平面，勾往哪个方向都毫无压力。
可是塞壬明显不太满意。
继续挑挑选选的拨弄，最后把一个最大的倒钩拎起来转了无数个圈，把肌肉都拽起来了，然后一松手，倒钩就像陀螺一样滴溜溜的转回去。
想一下当寒海巨鱿用腕足卷起猎物，然后倒钩三百六十度旋转牢牢镶进肉里，嗯，它还有八条腕足，都长满这种倒钩。那是多么凶残的画面啊——抱歉，夏意已经想不出，他现在只想笑。
塞壬当然不是玩，他看中了那个弯钩。
反复拧，反复绕圈圈，让蜷缩的肌肉拉伸到麻木，最后拎着倒钩将松散的肌肉拽得足够长：
【咕噜噜，过来！】
帝王蟹一只钳子大，一只小，小钳子被塞壬拽过来，狠狠一下夹断了连着倒钩的肉。
夏意不由自主的跟着往后一仰，阿碧瑟也一抖。
但是尤瑞比亚平举的腕足连颤都没颤，阿碧瑟傻眼的看着这条鱿鱼竟然还在一边啃海豹。
【尤瑞比亚，你，你不疼吗？】
【咦？】
鱿鱼抬头，这才发现自己一个倒钩没了，还是最大的一个，哆嗦一下，腕足猛地缩回来：
【没…没事，会重新长。】
不知道为什么夏意诡异的想起，曾经有个做单曲MV女主的女孩，临时要在左耳上多穿两个耳洞，可怜的耳朵就被拉起来搓来揉去的，扎针的时候虽然流血，但是一点痛感都没有，因为都通红麻得没知觉了。
塞壬把倒钩丢给夏意；
【用这个！】
【……】
只算锋利的话，这么大的倒钩拿出去当砍刀都行。
不错，用异能水层裹住，挺顺手，这次至少切得开，就是费力…软软的，滑来滑去，夏意额头上开始冒汗。带骨牛排都没这么难切吧，不对，是奶酪都没这么难切！
【忍着，你要是乱动，我就让咕噜噜直接钳断你触手。】被塞壬威胁的阿碧瑟只能委屈的晃脑袋。
猛地撞到硬物，夏意用水异能控制的倒钩似乎卡住了，他刚要抬头，发现塞壬已经伸出手，顺着切割开吸盘与翻车鱼表皮，锋利的指甲狠狠扎进去，□一根吸盘里的利齿。
夏意静默，原来这得协作吗？
塞壬表情不善的看着血肉里密密麻麻至少三十根利齿，这还只是一个吸盘。翻车鱼的皮肤一阵抽搐，绝对能很快再次愈合掉伤口。
【咕噜噜，你的脚。】螃蟹的足爪也是锋利的弯钩，而且十分有力，毕竟是支撑整个身体。
【不要，救命！】
【…又不折断你的脚！】
于是咕噜噜心惊胆战的爬到翻车鱼身上，翻车鱼被压醒了，懒洋洋的睁开眼睛：
【你是谁，趴在我身上我也不会游的。】
海怪们：……
夏意这次很镇定，而且很离奇的领会了意思。
翻车鱼以为螃蟹为了偷懒爬到它身上，于是很好心的提醒这只螃蟹，它是不游动的，要找搭载工具还是换一个比较好。
【你身上插了阿碧瑟吸盘里那么多利齿，不难受？】
翻车鱼这才好像看见塞壬似的，顿住好一会，然后用一种“人鱼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这么蠢的问题都要问”的眼神，真的是眼神慢吞吞说：
【当然啊，不然你插这么多根尖齿试试。】一动肌肉就抽痛啊！
【那你还不拔？】塞壬被翻车鱼的眼神激怒，撕扯开伤口动作更狠，鲜血顺着手指流出来。而且动作迅速，在伤口愈合之间，再次动手扯得更大，又挑出几根利齿。
翻车鱼果断的一挣:【…不用。】
【为什么？】
【太麻烦了。】
【……】
阿碧瑟怒点都燃了，暴躁用触手抽翻车鱼，奈何这家伙死死闭着眼睛就是不肯动：【你要装死就装到底，我们拔，跟你没关系！】
【早说，那你们来吧。】翻车鱼迅速回答。
【……】

140、新年
如果不知道具体日期,2012年最后一日跟2013年第一天的晨曦没有两样,什么新的一年来临,万象更新都是套话废话,阳光也好,天上的云也罢,哪怕是风雪冻雨，都不会贴上标注,让你第一眼就看出新年到了。
像B市这样日历正确,生活也暂时稳定的地方，今天只是很简单的在餐桌上加了个菜,至于让聚集点的人群待在一起,搞个节目热闹热闹,那就是大年初一的事了。
剔除文化传承的意义，其实人们需要过的节日并不多。
新年，是大年初一，元旦对中国人的心理意义不算大，然后就是元宵节现在多半也不会过，二月二很重要，差不多就能耕种了，中秋是团圆的日子，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秋天，收获的时节。至于别的这个节那个节，特别是情人节跟圣诞节，有啥八竿子能打到的关系？节日的喧闹，很多都是被送礼送节的热潮炒起来的，反正末世前天天盼着放假，真放假了又得到处跑，好好歇息的没几个，尤其是过年，足够累趴下。
“这道菜，应该是除夕吃的。”林教授拿着筷子叹气。
这是一条半大不小的鱼，现在捕捞的水平有限，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总是比肉要容易有的，而鱼又比圈养的家畜难得多了，除非住在海边，否则就是这种咸鱼，也是难得一见。
还好B市内就有从前留下来的园林，湖泊。
虽然不是鲜鱼，不过总归是“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这可不是从前冰箱里塞满食物，没有就去超市买，大型超市全年无休的时代了。很多人都饥一顿饱一顿的混着，因为食物不够，所以一天只能吃两餐甚至就吃一餐。能省则省，谁知道冬天木架塑料布搭成的大棚产量有多少，而且根本不敢种别的，只好种耐寒的大白菜，最幸福的生活也就是能顺利的吃一冬天大白菜——至少还有菜不是！
往下挖地窖，在稍微暖和点的地窖里种红薯当主食。
年年有余…每年过年的时候家中有余粮，能吃到鱼，这追求还不够好？
“这种倒霉日子总会过去的！”旁边有人安慰林教授。
“是啊，只要原始的齿轮机械图重新画出来，使用人力或者水力，所有的一切都会好的！炼钢炼铁老祖宗们也有几千年经验跟门道呢！”
“可也没那么多的木柴。”
炼钢铁烧瓷器，手艺都在那里是现成的，但需要很高的温度，而温度现在只能靠燃烧获得，有那么多木头都能造船下海了。简直各种匮乏稀奇，还不是短短两三年内可以解决的。
城市中高楼大厦林立，树林本来就少，为了稳固气候与水土，还不敢随意砍伐。
“没事，先种树，咱几个老兄弟两眼一闭看不到，孙子孙女还是在的。”
“最多三代人，一切又会好起来的。”科学院的这帮老教授们信心十足，搞发明创造嘛，最重要的就是思路，说的不好听一点，就算一个武林高手武功尽废，但是境界在那里，基础是相同的不费劲，也就是中途换条修炼路子摸索的问题。
“比起这个，不如想想我们的接班人吧！”
科学院并不是人们所想的那样，全部都是老头，也不像美国电影里那样，满是美女与稳重有魅力的成熟男人，问题在于年纪参差不齐，上岁数的全部都是林教授这样六十往上跑，剩下全部都是四十岁以下的，中间层寥寥无几。这跟国家曾经那段动荡年代有关，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毕竟那时候大炼钢铁，又自然灾难，饭都吃不上，知识分子还下乡…恰好出生的孩子，能有什么好的教育条件？
林教授率先摇头，他们这一辈子，可真是多灾多难够了，什么事都经历了一回。
一个人叹气，所有人就跟着叹，然后举着筷子看着那条鱼，没精打采。
在渤海边带着玲玲的郝国松就没这么多伤怀了，他日子算错一天，把今天当成元月二号了，闲着无聊拿石块在墙壁上划着，努力回忆B市科学院挂在墙上日历，算除夕与春节。其实他除了给玲玲上课，带着小姑娘去海边外，别的时间也很忙啊。
他一个大活人，难道坐着等吃白饭？
郝队长的异能可是帮了附近聚住点不少大忙。
缝隙太窄，手伸不过去，或者坡度陡峭的地方，人爬下去要绳子工具吧，就算爬上房顶铺瓦片，那好歹也要梯子的，有郝国松，这些问题都是小菜。
于是国家异能小组的队长，就变成了泥瓦匠，兼职解危救难——没错，比如一只鸡掉进了土窟窿里上不来，身上的肉就不说了，每天还有一个鸡蛋，这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有的宝贝疙瘩。
所以郝国松一身泥巴，满头鸡毛，末世前肯定会被人当成疯子的模样趴在墙上写写画画，根本就没人觉得奇怪。
要命啊，过快年了，玲玲会长高吧，到哪里去找衣服鞋子给小姑娘穿呢？
他很烦恼，但是聚集点周围居住的人完全没感受到，大家都住在一起，你帮我我帮你，都很熟。正在相约年夜饭是不是也摆在一起过，毕竟人多热闹，桌面上的菜看着也顺眼，不然孤零零几个馒头一碟海味这哪里像是过年！二月中旬才到的事情，现在竟然就讨论得很热络了。
【队长，我们要回去吗？】
玲玲从海边回来，仰着脖子问。
“回去？”郝队长诧异，“我们回到哪里去？”
【去B市啊，林教授那里。】小姑娘眨眼睛，冬天很冷，海边风大，小脸冻得通红，不过好歹比初见的时候胖了很多。
郝队长可不想回去，他觉得这里挺好的，不用听赵将军训斥，不用被军需处跟科学院的追着算账。也不用烦恼那个该死的周亮又跑到那里去了，修房顶种树撵鸡也没啥不好啊。
难道这里的人又因为玲玲总是在海滩边跟海怪玩，背后说三道四了？
他赶紧蹲下来，很严肃的看着小姑娘：“怎么想回去？你不跟克拉肯玩了？”
林教授要的计划也算搭上边，任务啥的暂时轮不上，后来玲玲是真的只跟海怪在玩，因为魔鬼鱼年纪太小，说话都颠三倒四，还能套出什么话吗？
【克拉肯离开好几天了！】玲玲歪着脑袋，好奇问，【它说必须得去，不然会被塞壬吃掉…队长，海怪为什么要聚会，它们也要庆祝新年吗？】
“呃！”郝国松傻眼。
出于尽忠职守的心理，第一个反应就是又要给林教授写报告了。
不过在之前还是挠墙吧，除非有能安全远航的大船，否则以后要到哪里去找海怪？
安莉李绍那是胆子肥啊，就那条破船，依仗着异能愣是敢在海上讨生活，他可不能拿玲玲的命开玩笑。
海洋，变化莫测，就算是科技最发达的年代，遭遇极端天气或撞到冰山仍然会沉。全球那么多石油泄漏污染海水的事故是怎么来的？当然是万吨巨轮出事了！
【队长，你还没说呢，海怪也开party ？】
郝队长瞬息黑线满头，那个景象可以脑补吗？
简直就是世界末日有木有！一群海怪聚在一起要干什么事，想象力完全匮乏不够用，但从以前偷听到的消息看，海怪好像真的曾经聚会过。
——如果海怪联盟真的是一个组织，那这就是不折不扣的非法集会！
因为参与者都是会造成灾难的危险存在…
郝国松被自己的逻辑囧到了，摸着脑袋，二话不说，准备打报告，顺带跟着报告一起把自己跟玲玲都打包回B市。顺带默念，希望魔鬼鱼不会兴致勃勃在海怪聚会上高歌一曲= =
郝队长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海浪激荡的新西兰外海，飘浮的冰山就是海怪最爱的游乐场，尤其这次还多了阿碧瑟。它那刚“动过的手术”的吸盘废了，利齿也被拔得七零八落。可是在翻车鱼身边，尽管软体类生物愈合的效果没鱼类的好，不过十多天，也就重新长出来了。
鲨鱼一嘴的牙齿，十分锋利，可是一辈子要掉很多颗，在撕咬搏斗时往往就壮烈掉了，不过它们会反复长，章鱼吸盘里的利齿也是一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阿碧瑟很小心眼，章鱼有三颗心脏两个记忆系统，被它记上了可是件不小的事。
但是面对勒不能勒，咬也不敢咬的翻车鱼，章鱼很无奈很暴躁。
夏天正好是冰山大规模崩落的季节，不过穿过西风带的不多，这座被海怪占据的冰山已经融化了，开始断为明显的两截。现在是典型的一边大一边小，克拉肯简直是用飞的，笔直从一边跳到另外一边，空中姿势是绝对优美，像一张展开的黑色大旗。
而且学会不用头撞了！（真了不起）
不过落在哪里都必须迅速拱起身体，胸鳍尖端撑地，顺着坡度哧溜一下猛滑，没海水憋空气呢！迅速来到冰山边缘，然后往前一窜。
大海，它来了。
不是自己跳的高空坠落感觉真好！
【浪奔，浪流！】
这调子走得太离谱，不过歌词不算诡异，海怪们都没发觉不妥，夏意也是听了第三遍才猛然觉得不对。
好熟的词！
可是调子不对要猜很麻烦，夏意琢磨半天才醒悟。
顿时眼角抽搐，到底是谁，连《上海滩》都要教克拉肯？算了，总比唱《无间道》好…说起来克拉肯从前记住的单词里面就有教父，它还真是跟黑道，跟混乱有缘啊！
魔鬼鱼入水砸出来的浪花，撒了尤瑞比亚跟阿碧瑟一头一脸，两只海怪都默默的伸出触手，攀住冰山往上蹭，正在使劲呢，忽然眼前一片漆黑，魔鬼鱼庞大的身躯又高高的跳起来，三十米是没有的，十米的高度还是稳稳的，别忘记这家伙本来就大，空中旋转还能再次上翻，简直逆天了。
不过这次阿碧瑟不客气了，一触手抽出去，硬生生将克拉肯的落点抽偏了几分。
“啪！”
克拉肯整个趴在了冰山边缘的一较小的水池里。
池子里的是…翻车鱼。
这可真是从天而降一张大被子！暖烘烘的，正好让冻得哆嗦的翻车鱼睡安稳，因为它也是被阿碧瑟打击报复才扔上来挨冻的。
什么，克拉肯太重？那就更没力气去掀了，多费劲！
冰山融化断裂的景象是很壮观的，碎屑与雪粒像是瀑布一样往下流泻，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光芒，被克拉肯那么重的身体一压，冰层的裂缝就更多，像蜘蛛网一样往四面延伸。
塞壬见魔鬼鱼趴在水池里，挪动一下，然后半天都没动静：
【克拉肯！】晕了吗？
尤瑞比亚与阿碧瑟都爬进另外一个大水池，章鱼凉凉的挥了下触手：
【克拉肯，你砸到一条鱼了！】
【我知道。】魔鬼鱼竟然欢快的扭了□体，【抱着它好舒服！所有撞到的地方都不痛了！】
【……】

141、跳海
冰山虽然巨大,但是融化得很快,只需要一年,哪怕是堪比一座城市的冰山也会无影无踪的融入海洋。在多冰山的地方,船只都是靠声纳航行的,冰山露出海面的,只是它很小的一部分，就算泰坦尼克号沉没也是因为撞上了水下的冰山,科技暂时废掉的末世,人们根本不敢驾船往这边来。
新西兰外海，虽然鱼群诸多,食物逢场丰富,可这是对海怪而言。
鲷鱼生活在千米以下的深海,深幽的世界里。不断有数量庞大的抹香鲸，还有它们的死敌大乌贼。虾蟹的种类也很多，近海的鱼群则是海豚的最爱，它们才是生活在蔚蓝海域的王者。没有机械拖网的小破船，在靠近西风带的海面上，努力不让船只被掀翻都很难。
孤悬大陆之外的新西兰两座岛屿，地形复杂岛上的资源也很丰富，也没必要冒着风险远航。
只不过有的时候，飓风带来的灾难还是会同时影响海洋与陆地。
一月，是南半球的夏季，飓风就发生在海水温度攀升的时候。
夏意看到天边出现一道漆黑的线，起先并没有怎么注意，尤瑞比亚还在热闹，帝王蟹捏着钳子爬到水池边，作弄似的猛敲克拉肯的背。
克拉肯跟着翻滚挪动，就是不肯放开裹着翻车鱼的胸鳍。
闹腾得狠了，一直没动静的翻车鱼狠狠咬了克拉肯肚子上的软肉一口。
【嗷！】
痛倒不是很痛，翻车鱼又不是啥凶残捕猎者，海怪还皮厚，只不过猝不及防被袭击一下，魔鬼鱼很委屈的松开，试图用弯曲的胸鳍摸肚子。
【我不好吃…】
【抱松一点，闷死我了。】翻车鱼嘀咕，而且并不嫌弃克拉肯（当然了，冰山水池里冷啊，谁会放着皮毯不蹭？）继续挨着呼呼大睡。
这家伙，天塌下来也不会愁的。
换了伏尔库斯，要是毁了马尾藻与马尾藻鱼，它能暴怒得狂喷气泡誓要把你的船闹翻不可（好强的肺活量，等等贝壳有肺么）。换了翻车鱼，阿碧瑟将它强行掳走绑票，什么鲨鱼啊，海鸟啊统统丢了，就算有坚持不懈想跟着的，也没本事跟着海怪穿越德雷克海峡与西风带、
可你看翻车鱼，辛辛苦苦豢养的固定手下跟临时打手不在了，对它有影响吗？
有人，不对，有鱼的终极梦想就是睁开眼睛吃，吃够了睡，多棒！什么，游泳？为什么要游，海浪自己就是运动着的啊！
它们折腾得起劲，次声波吵杂不齐，塞壬也只是躺着冰山的缓坡上，捋着身边夏意的头发，鱼尾的鳞片略微竖起从冰面上划过，散碎下很多冰屑，纷纷扬扬，就像是下雪，眼前则是冰山中间断裂面的壑谷，水流与碎冰湍急的坠入海中，激起雾蒙蒙的一片幻境。
如果这是舞台，可真是位置绝妙。
缺点只不过在于没什么节目好看，一只红彤彤的螃蟹爬来爬去，这个最多有食欲。章鱼跟鱿鱼磨磨蹭蹭的趴在冰山上挪，远看也就好像冰山多长了几只脚出来。会跳又会唱的竟然只有克拉肯。不过夏意宁愿它安分点，别动也别唱。至于风景…阳光不错，可是再暖和坐冰山上能感觉得到吗？
海面上时不时鼓出来一段银白色的拱形长条，背鳍上鲜红得像是旗帜，然后又很快没入海中，皇带鱼在这里可是吃饱喝足，不用费劲就能捞到肥美鲜嫩的鱼入口，而且越往浑浊冰冷的海水中下潜，吃的东西就越多。
这家伙尾巴停留在海面附近，身体绷得笔直，脑袋已经在一百多米的水下如森林般茂密的海藻根茎边，用嘴拨开叶片，搅乱海沙，试图让藏在里面的小鱼受惊游出来。
忽然它侧了下脑袋，这个动作可是十分惊悚的，直接将脑袋后面那段绕成了一个活结，弯曲往上，直直的停留在海水中，然后猛地一窜，整个身体像是大回形针一样尾巴往下砸，脑袋飞速撞开海浪，往上冲。
夏意已经注意到原来暗沉的一条线不知不觉推来，布满了整个天空。
温暖的阳光没有了，塞壬鱼尾拍了下冰面，猛地坐起来。
天色非常不对，这不是在陆地上，感觉风起，至少还要十几个小时候，狂风暴雨才会正式来临。海洋的热力会给予飓风源源不绝的动能，而且没有山峰高楼的阻碍，狂风来得很快，很急。
也就是几分钟内，天空就似被墨染成了黑色。
海面上的起了四五米高的浪，接连不断的撞上冰山，仿佛被驱赶的雪白奔马，间隔越来越短，势头也越来越急。可是冰山太大了，海浪整体翻涌也只不过让它稍微晃了两晃，冰山露出海面的高度是二十米，那么海水下面就足足有一百多米，只是那些凸显的棱角，会被海浪的冲劲反复削去。
【我听到的风声了！】
皇带鱼恰好也在这个时候窜出海面。
海怪说的风声，不是形容词，而是剧烈风暴经过的时候，传出的次声波。涅柔斯那一个种族都靠这个天赋技能躲避风浪，就水母那软塌塌的小身板，遭遇飓风，还不给撕得粉碎？
现在这个倒霉年代，海怪的预报技术绝对是世界最领先水平。
地震，火山，飓风…这些灾害蕴含的巨大能量带来毁灭性破坏，可能量会产生不同的次声波，海怪们只要听到，就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毫无误差，只要不是百慕大，这预报是百分百准确的。
阿碧瑟用触手抽了克拉肯一下。
【都是你吵吵嚷嚷，声音才听见。】
克拉肯翻了个身，水池里的水不多，但是它吨位大，砸进去水位就上升了很多，现在舒服的仰躺在那个小池子里，它像翅膀往两边张开的胸鳍还有部分搭在天然水池外的冰面上，而椭圆形的翻车鱼就躺在它肚子上…不对，翻车鱼只是待在冰水里半睡半醒，现在有了毯子当然好，如果这个毯子要转行当床垫也没问题= =
克拉肯无聊的拍打了下肚皮，然后望天。
对天空白云啥的它还真不陌生，大概除了它之外，没哪个海怪向往蓝天白云的往上窜。狂风暴雨什么的，就算来龙卷风，塞壬也许会躲避，它们这些海怪怕什么呀！再强的风力又吹不走它们！
怕了，就往海底潜，塞壬跟夏意上次倒霉就因为是浅海，无法躲避。
不过这里嘛，能飘冰山的海水会浅？
就算临时往下跳，也来得及。
于是夏意就待在冰山上，前面躺着阿碧瑟，后面是尤瑞比亚这种高级肉呼呼挡风屏障，海浪逐渐变得汹涌狰狞，但是跟西风带比起来，这些逐渐增高的卷浪实在没啥看头。尤其还高高坐在冰山上，海浪也拍不到，完全没影响，甚至尤瑞比亚还傻呆呆的含着触手，听魔鬼鱼唱歌。
克拉肯会唱的歌很多，不过很不幸，都只会一句。
刚开始听，还有点意思，不过唱着唱着，别的海怪就暴躁了。
你“叮叮当叮叮当”个没完到底是闹哪样？
这歌还特别简单，又就唱一句，想跑调子都难，属于单单用念的都一准在调子上的歌。以至于夏意晕头转向，终于在克拉肯第无数遍重复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跟着那个调子加了一句：
【…铃儿响叮当…】
塞壬转过头，目光犀利，还没来得及瞪魔鬼鱼呢。
“哗啦！”
克拉肯自己激动都在水池里又翻个身，高兴拼命拍冰面，导致数道裂缝又华丽丽的延伸出去，边缘脆弱的部分被海浪连番冲击，有不少就顺着裂缝断开，坠入海中，可这对整座冰山来说微乎其微。也就夏意看着有点心惊肉跳，别的海怪根本不当回事。
【就是这句，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克拉肯有点心虚的嘟哝：【我连玲玲的名字都忘掉了…叮叮当，玲玲响叮当…】
——郝队长要是听到你这么唱，会吓得魂不附体吧，玲玲怎么能响你要做什么？
夏意也僵住。
飓风的云层缓缓移动来了，这里不是中心，不过也有七八级的狂风，雪白的浪花砸上冰山，冰屑碎块跟着如瀑布流泻，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是雪，哪里是浪。天空漆黑，铅色的云层是翻滚的，暴雨也跟着来了，打在身上都发痛，夏意是直接裹水层的，就是风太大，吹散了不少。
冰山只是轻轻摇晃，这种天气下听圣诞曲，哭笑不得真容易。
雨都是斜着坠的，而且丝毫规律都没有，凌乱的被狂风吹得忽东忽西。
不过这点感觉，对海怪只是挠痒痒。
就是或多或少，庞大的身体上都沾了砸出来的冰雪碎屑，斑斑点点，飞溅上来的浪花，又将这些冲走，夏意低头一看，发现塞壬鱼尾都快被雪埋了。
——不会整个冻在冰山上吧！
夏意冒冷汗的想。
塞壬却根本没管雨水在冰山上逐渐凝结的不好趋势，他盯着克拉肯呢。
【玲玲是谁？说了不准跟人类多接触。】
【噢…可是，夏意也是人啊。】克拉肯闷闷的说。
【咦？夏意是人吗？】帝王蟹捏着钳子问，它已经不是红彤彤的了，变成花红蟹，白一块红一块的背甲，脚爪一动，像是跳舞似的在冰面上滑动。
【刻托，你没看住克拉肯？】
皇带鱼在海水中勉强冒了个头：【我追不上它啊！再说了…】
人类也没啥不好，有的遇到它还往海里丢食物呢。
它还没说完，忽然察觉到海浪跟风向，敏锐的望向远处。
狂风暴雨里，惊慌而低沉的叫声在海浪中很轻微，但因为海怪听力好，而且声波很悠长，除了呼呼大睡的翻车鱼，都侧过脑袋倾听。
海豚群，或者某种鲸…
惊惶呼唤同伴的声音，还在寻找方向。
这个季节，正是食物最丰富的时候，说不定就有为了捕猎近海游荡的海豚或鲸，结果遭遇飓风，这种起源海上的热带气旋，走向是切着副热带高压边缘，它们就爱往陆地上奔。那些倒霉的家伙只有一个下场，不是撞到礁石头破血流重伤死掉，就是搁浅。
【塞壬？】
阿碧瑟脑袋从水池里浮起来，触手扒拉到冰山边缘。
看着漆黑的天空，塞壬微微一动，鱼尾冻结出来的薄冰就纷纷碎裂，沿着银色鳞片滚落。
他动作灵活的将夏意也带起来，顺着冰山就往另外一边滑去，在接近边缘的时候，手臂拢紧鱼尾也猛一用力——夏意又跟着体验了一次仰面腾空落水的刺激，就是这个跳台太高，而且狂风暴雨的背景实在糟糕。
克拉肯瞪大眼睛，拍冰面。
跳得真好，比它的动作还好看！不行，要跟着跳！
不过这次它慢了一步，章鱼，鱿鱼还有螃蟹都跟着跳冰山了= =
【克拉肯，把那条鱼也带下来。】
塞壬没忘记叮嘱一句。
咕噜噜一直很兴奋，因为翻车鱼将是没名字，跟它一样要被随意称呼的海怪。（啥，叫普罗透斯？这名字翻车鱼自己都不知道）
它兴奋的开始捏钳子：
【塞壬，我们过去？】
【叫尤瑞比亚带上你，我们循声音找到岸边…】
克拉肯正在完成抱住翻车鱼的高难度跳跃动作，魔鬼鱼胸鳍力量很大，可以生生拍断小船，但是跳到一半，本能的开始爱炫扭鳍，翻车鱼没抱住炮弹一样先砸进了海里！
看着后面跟着落水的魔鬼鱼，海怪们只能：……
塞壬不由自主的转头，不愿再看那两个家伙一眼：
【阿碧瑟跟刻托先去，先把岸边的人类全部吓跑。】
【这么大风，不可能有人在！】
阿碧瑟嚷嚷，它与尤瑞比亚的触手够长，相隔十米来个袭击，将搁浅的鱼类卷回来都很轻松，现在又有夏意，皇带鱼根本不担心它跟着搁浅的问题了，也跟着兴奋的往前窜。
没参与过的克拉肯傻愣愣问：
【能救的海豚拍回海里，这简单…要是已经死了的呢？】
【笨蛋，吃掉！】

142、救助计划
飓风来的时候,没有人敢站在海边,那是找死。可是新西兰两岛地形复杂,有的地方没有海岸,只有陡崖,汹涌的海浪翻起后狠狠撞击上去,在狂风暴雨中树木都被压得几乎变形，而陡崖的洞穴中就有从海滩上爬上来避难的人们。
天色漆黑,当海面上模模糊糊出现一个影子时,起初还没有人注意。
等到清晰可见时，已经靠近陡崖边了！
“海怪！！”
硕大的身躯,有十米足足像一个小篮球场那么大的脑袋,还有几条在海浪中若隐若现的触手,在暗沉划过闪电的天空下，这景象简直如同末日。
“啊——”洞穴里躲着的人拼命后缩。
就算不是异能者，普通人科幻电影小说看得少吗？什么《北海巨妖》《史前巨鳄》，对人类来说，就算一只大白鲨徘徊在海滩不远的浅海，都够可怕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早的科幻小说描述的外星人都跟章鱼似的，而海怪的传闻多半也是巨型章鱼，不过事实上，阿碧瑟这样造型是比较骇人。海浪翻腾，让它身上无数个蓝色同心圆看不真切，只能看出偏黄褐色的肢体，在阿碧瑟兴奋或者愤怒时，颜色会变成鲜黄。
章鱼是海洋中的变色龙，它们甚至能不断的改变体色以融入环境。
不过阿碧瑟好像没这项天赋，或者说，它也用不上。
【水不够深啊！】
阿碧瑟咂咂嘴，奋力的把自己的身躯往前挪。近岸礁石众多，对身形庞大的海怪很不利。
夏意最初没有用异能控制海浪增高，要是形成小型海啸冲到岸上，这也是不小的灾难。但靠近岸边发现，因为岛屿的阻挡，这边的风稍微小点，但就是狂风将一群海豚逼得游入这个浅海湾。十分不安的游着，看见海怪出现的时候，更是吓得不停逃窜。
皇带鱼迅速游过来，用身体围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海豚们驱赶从一堆。
根本不用商量，尤瑞比亚就转身顶着狂风巨浪往外游了，有它在前面挡着，风浪果然好很多，海豚们不安的被皇带鱼驱赶跟在鱿鱼后面，只要艰难的绕过大片暗礁，穿过海藻森林，就能回到深水区域。
海浪实在太高太急，阿碧瑟其实是随便挪挪，就被海浪推来了。
因为前方是陡崖，它还慢吞吞的转了个方向，为了保持平衡，两条触手挥起抵住山崖，然后贴着山崖走。
洞穴里的人们等于是看着章鱼的脑袋顶从洞口，路过！
这次谁也不敢喊出声了，缩在洞壁上一个劲的哆嗦。时不时还有海水从章鱼圆滚滚的脑袋上拍进洞来，激起休憩的蝙蝠纷纷拍着翅膀飞起。
就算有蝙蝠屎砸在头上，也没人敢动了，只盼望着那个逐渐挪移的黄褐色脑袋顶能快点，在快点的过去，而且极悲催每个人脑补的都是海中巨兽因为饥饿上岸觅食。
瞧这个头，挪半天，脑袋顶都没挪完。
肯定是把深海的东西都吃空了，没的吃才往出现的。
末世都来了，出现点更恐怖的东西，一点也不奇怪。
洞穴里全部都是蝙蝠扑腾的声音，忽然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浪尖上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扑来，然后一道浪就消失了。看见的人正有些犹疑，转眼那个影子又出现了，可能因为距离的缘故，身形看上去更大了，等到它第三次出现的时候，洞穴里每个人都目瞪口呆的颤抖起来。
海里有一只大蝙蝠！（浪太急没看见克拉肯的细长尾巴）
看方向就是往这边来的，越来越近，第四次出现的时候，洞穴外直接就是一片黑，显然是被怪物的背部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到。
【哎哟！】
克拉肯的落点，阿碧瑟的脑袋上。
差点把章鱼整个拍成一张纸，这破小孩的体重是吨位计算的有木有！
【滚下去，找你的翻车鱼！】
阿碧瑟没好气的吼。
塞壬跟夏意在咕噜噜的背甲上。
螃蟹的背，虽然硬了点，不过足够大，而且安安稳稳的在海底爬，咕噜噜也很坚定，就算来了浅海。它庞大的身体往海沙上一趴，只要控制住六条腿的挪移，海浪会将它往岸边推的。
夏意抬头，恰好看见刻托赶着一群海豚从头顶上路过。
往后看，是拖着腕足横着游的尤瑞比亚，而且十分熟稔的弯曲腕足，将慌乱的海豚逼回正确的航路上——那锋利雪亮的倒钩，海豚不傻，没有往上撞的。
一来二去，海豚群似乎也明白了，海怪不是来找食物的，就稍稍安定下来，围拢在一起游。但是大片倒伏的海藻，很干扰它们对方向的辨认，只能互相头靠着头磨蹭，发出长短不一的单音节。俨然一副在交流的样子。
帝王蟹爬着爬着，看见一只小乌贼仓皇从海藻根部游出来，就忍不住停下来钳住，开吃。本来是打算塞牙缝的，可是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扯海藻根部的贝壳。
【咕噜噜！】
塞壬恼火的弹了下螃蟹的眼睛。
真的是弹，螃蟹的眼睛长在一个可以活动的长柄上，弹下柄，就足够帝王蟹唉哟一声，快速咬碎贝壳继续往前挪。
夏意也看到了海藻根茎上慌乱爬动的一只小蟹、
嗯，直接蒸熟了吃，应该不错。
不过南半球这是夏天，蟹黄还不够美吧。
塞壬伸出手，将夏意的肩膀掰回来与自己对视，这次他没有气恼，只是很认真的说：
【你喜欢吃蟹？上次也见你盯着咕噜噜的肚子看。】
帝王蟹猛地一抖，差点伸出钳子敲背。
【味道还可以…】夏意只好含含糊糊的说。坐在咕噜噜的背上说喜欢吃螃蟹，总觉得不自在。
海洋生物的种类虽多，但是仔细分，也就那么十几种，可以说除了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外，其他分歧还是很大。不过就是是同族，海怪也完全可以无视自己的同类被吃。它们与人不一样，从来不会有什么种族歧视，也不会有哪种生物应该奴役，而自己这个种族最高贵的念头。海洋是一个很大的杀戮场，以生命为祭礼，以血肉为传承，谁有能耐就可以吃谁，这是铁律，也是最简单的道理。
抹香鲸爱吃大乌贼，大乌贼要是有本事，也可以将抹香鲸勒住拖进深海，打一场持久战，看是乌贼被咬死，还是抹香鲸耗尽肺内空气死掉。
人类的民主宣言说，我不赞同你的意见，但是我誓死捍卫你发言的权利。
海怪表示，根本不管你吃什么，但是肯定要誓死捍卫自己食物的安全。
虎鲸吃海豚，而它们挺爱吃虎鲸的，一条大的还能跟好伙伴一起分。
除了海怪之外，虎鲸在海洋中是无敌的，它们成群结队，爱袭击跟捉弄猎物。它们的别称就是杀人鲸，甚至故意去咬死别的鲸类幼崽，却不是因肚子饿，只吃掉幼鲸某些较为柔软的部分，就抛下尸体扬长而去。幼鲸是跟着母亲的，短则八年，长要十四年才离开，鲸都是胎生，每次只有一条，母亲往往为了保护孩子会遍体鳞伤甚至赔上一条命，也不能阻止惨剧的发生。一起死去还好，要是活着，徘徊游在小鲸的尸体旁，那低沉悲凄的哀声，能传出很远很远。
这种行为，就招惹海怪了，不是为吃，不可原谅！
为了更好吃虎鲸，所以海豚——等等这逻辑真诡异！
因为夏意不打算把咕噜噜吃掉，事实上他也吃不掉= =所以当然不好意思说很喜欢吃螃蟹，才会盯着咕噜噜不放（那样的话，与翻车鱼有什么区别）
可是塞壬没理解他的意思，竟然很直接说：
【咕噜噜没蟹黄。】
【咦？】
【也不准吃别蟹膏。】
【呃？】
咕噜噜终于忍不住开始用钳子敲背甲，夏意很茫然。
恰好这个时候，阿碧瑟与克拉肯差点打起来，你拍我，我抽你，将本来就翻腾的海浪搅合得极为恐怖。
想想围观的人类吧！
【克拉肯，你在做什么？】
魔鬼鱼一窜而出，游到海底抱起翻车鱼，灰溜溜的往岸边游。
它是不在乎水浅的，只不过太浅的水会让它觉得身体太重而不舒服。它的身体又扁而大，换言之受力面积挺大，又很灵活。
咕噜噜跟着克拉肯爬，透过海浪，已经看见了暗礁群里被迫搁浅的一群海豚，还有三四条虎鲸。
它们全部都伤痕累累，奋力想在海浪拍来的时候重新游回海中。
但是暗礁密集，留下的水道十分狭窄，仅够它们大半的身体浸在海水中，狂风又是往陡崖与海岸上吹，它们根本回不去。
虎鲸的身躯比海豚庞大，所以奄奄一息，有一条已经死了。
它们在水深不够的地方，能支撑的时间有限，虽然比蓝鲸与座头鲸长，身体也足够灵活，可是在暗礁擦碰出来的伤，也是致命的原因。
【塞壬，过不去了！】
克拉肯绕着暗礁打转。
翻车鱼被呛醒，十分无奈的往后挪，回到足够深的海底，像炮弹似的往下一扎，继续睡大觉。
帝王蟹也爬到水很浅的地方了，塞壬与夏意不用动，肩以上都露出海面，被晃荡倒卷的海浪不断的淹没而已。
夏意发现这是很好的地形，近岸是陡崖，海浪卷得再高也淹没不了陆地。
异能控制的海水立刻缓慢堆叠起来，从山洞上看，简直像是平地起了一座水墙，而且还在不断加高！这种诡异恐怖的景象，立刻又引起了一阵惶恐。
阿碧瑟欢呼着，第一个扎进水墙里。
就好像一个巨大无比的玻璃罩，将海怪扣在里面。
水墙越来越高，范围也越来越大，推移着很快就淹没了暗礁。在高达二十米的水墙里，受伤不算严重的海豚全部恢复了活力，欢快的游走了。
因为狂风骤雨，水墙表面十分不稳定，不断有浪花拍上去，或者水流外溢。只是很快又全部被吸纳回去，环绕天上的闪电，这景象奇幻得难以描述。就好像出现了个自然水族馆，隔着玻璃能看到海豚成群离开，而指引它们方向的竟然是一条大章鱼！
暗礁上搁浅的海豚并没有全部离开。
死去的，还有受伤太重的。
其中一条略微挣扎，竟然拼命甩着尾巴要往夏意这边游。
虽然同品种的海豚都长一个模样，但夏意还是奇怪的觉得熟悉，然后恍然，从咕噜噜的背上游下来，还没挨近，那条海豚已经一头扎到他怀里，委屈的蹭着尖鼻子。
塞壬的表情，嗯，跟天上的云颜色差不多。
【小海豚？！】
夏意可没忘掉这从来不睡觉，就是爱折腾的小家伙。嗯，其实每次看见克拉肯就会想起它的。快一年不见，小海豚长大了很多。
就是太倒霉，跟着族群来到富饶的海域觅食，结果遭遇飓风。
尾鳍与身体上有很多条撞击出来的伤口，小海豚也很没精神，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有气没力的低低叫。
这种伤，不要说游回去，大概连半个小时都支撑不了。
血一直从伤口处不停往外冒。
夏意试图伸手压住，但是没成功，而且衣服早就成破布只勉强系在腰间，胸膛是坦露的，小海豚靠太近，夏意甚至有种它在默默流眼泪的错觉。
赶紧摸摸它脑袋做安抚。
没事，不会死的，有翻车鱼在呢。

143、不正常
海浪逐渐叠加全不溃散,在惊涛骇浪中缔造了一个离奇幻境,仿佛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盅,四四方方的罩在陡崖前的海面上。被狂风卷过来的海浪狠狠撞击,却只有很少的海水从镜面似的水墙上溢出。
这个四四方方的庞大水缸十分稳定,海水聚拢在里面,只是很正常的波动。
就好像有人讲一个水族馆的展示墙凭空扔到了海里。
间或有小鱼在水墙边缘转悠，然后狼狈的跌出去,被迫来了次高台跳水,鱼尾带出来的水流十分有限，小鱼最后坠入激荡澎湃的海浪中。
“海水在往后退！”
洞穴口一个眼尖的人失声而呼。
陡崖峭壁上常年都是被海浪击打留下的痕迹,狂风携带巨浪冲撞着山壁,地势稍微低一些的洞穴甚至能被海浪灌进来。现在狂风依旧,但是海浪能拍到的位置却低了不小。
有人觉得是好消息，喜形于色，但更多的人惊恐不定。
不是海水退了，而是被那诡异的水罩吸走了吧！
那东西越来越高，几乎要与陡崖齐平，这让很多人惴惴不安，眯起眼睛拼命想看清楚其中的状况。可天色太暗，新西兰的海水又没百慕大透明度那么高，它靠近海藻森林的海水都是黄碧色，稍微隔五六米就看不分明了。
成群的海豚游动是有规律的，算是勉强可见。
那只大章鱼体型太大，瞧得也很清楚，至于别的…
“我的上帝，在移动，这东西竟然在移动！！”
一个男人嘶哑着嗓子喊，拼命往后退，没站稳竟然骨碌碌的滚到了洞穴深处。
这个方方正正的大罩子，停顿一阵后，的确是缓慢的开始往外挪移，大概试图离开这道布满暗礁的海湾。这让不少人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如果是直直奔着陡崖来的，估计他们就得失声惨叫了。
——不过这种剧烈的情绪，已经足够使人鱼用异样的目光远远凝视。
恐惧，战栗，还有濒临绝望的崩溃，很诱惑的气息。
属于死亡的歌声幽幽响起，空灵美妙，说不出是哪一种语言。但重复着美如幻觉的音阶，像是逐渐起雾的森林，在浓郁的树木尽头，肯定就是蔚蓝如镜的湖泊与巍峨的城堡。只要穿过那一层如纱般朦胧不定的雾气，安宁幸福的所有就能触手可及——
在狂风暴雨里，本来就几不可闻的尖叫彻底消失了。
已经有四五个人僵直的躺在地上，他们将永远不会从沉睡中醒来，虽然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心跳也很平稳，但他们的意识，思想已经彻底死亡了。
…多么醇厚的黑暗情绪，那种带着恐惧的怨毒愤怒，是最美的味道…
人鱼的歌声更柔和飘渺，紫色的瞳孔愈加深邃，千百年都随着暴风雨浮出海面，凝视那属于陆地的船只，然后无声无息的夺去惊惧的灵魂。帆船，船员，还有货物或者宝藏都将随着翻卷的海浪永远沉入海底。
塞壬忽然感到肩上被碰了下，猛然醒神。
歌声停滞。
夏意疑惑的看着塞壬，轻轻拍小海豚的腹部，它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小家伙挣扎着迫不及待想要游动，但被夏意阻止了，让它老老实实慢吞吞的在海水里晃荡。
不过小海豚的兴趣很快就改变了，它用尖尖的鼻吻去戳翻车鱼。
它戳一下，克拉肯就用大胸鳍的的顶端把小海豚拨开。
很快就一个锲而不舍的戳，另外一个翻来覆去的拨，傻乎乎的玩起来。
当事人翻车鱼：zzz~
夏意围观的很无语，他一点惊慌不安都没，更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人鱼那象征死亡的歌声，他半个音节也没听见。
但塞壬说什么也不敢再唱，凝视着波涛尽头的陡崖，闷不吭声的游走。
方方正正的海水罩顺利的挪移出这道海湾，并且逐渐下沉，慢慢没入倒伏的海藻森林里，最后从外层开始缓缓溃散，伴随着翻卷的海浪，甚至没有丝毫端倪，就消失无踪了。
劫后余生的人们恍惚的躺着洞穴里。
好久才有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扶着洞壁勉强往外一望，只看见海怪章鱼那狰狞的模样正沉入波涛深处，风浪里它的头顶好像模糊有两个影子。
好像是人！！
但天气太恶劣，又在下暴雨，根本看不清。
一道浪过来，海怪的影子就消失了。
他们战战兢兢的缩在洞穴里，等待着飓风过去。
第二天傍晚，雨又停了，风也只剩下五六级的样子。饥渴交迫的人们陆续爬出洞穴，有人发现自己的朋友怎么也推不醒，恐惧又一次笼罩过来，不少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慌乱跑出去，都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深一脚浅一脚的从陡崖缓坡上踩，天色依旧暗沉，但眼前的景象将所有人都吓得呆愣住。
不间歇往岸边推的海浪，冲上来大量的骨架，白惨惨的堆在漆黑的礁石上。
这些骨架都很大，两三米到六米的全部都有，完全并不完整，散碎的一根根搁浅在礁石之间，有的上面还有残存的血肉，部分很明显能看出是被咬断的鱼鳍跟鱼尾，一些螃蟹与海星已经忙碌的在上面爬来爬去啃吃碎肉。最狰狞的是一条鲸的头颅，斜卡在礁石缝隙里，细缝似的眼睛还死不瞑目的凝视着陡崖，大嘴微微张开，似乎在哀嚎，只是那声音已经涅灭在海浪不间歇的狂躁里。
“啊——”
有个胆小的，本能的往后退一步，结果踩空了倒霉的栽进海里。
海怪，千真万确是海怪！这就是海怪吃剩下的！（是没错，死了好几条虎鲸还有海豚）
有人直接就瘫软得坐倒在礁石上，怎么也站不起来。两眼直愣愣的看着海面，只要一想到海怪狰狞可怕的模样，以及那诡异竖起水墙的能力，就怎么也止不住脑补了。
——海怪要袭击陆地！
海里都被它们吃空了（等等海洋比陆地大很多倍），别以为只有人类才有异能，海怪的异能更可怕，只要带着那个庞大的海水罩子冲过来，都能将二十米高的陡崖罩进去！
别说袭击。人被卷进水墙里还不淹死？
太可怕了！
嗯，可怕的海怪饱餐一顿后顺利撤退，成群的海豚还有虎鲸都胆战心惊的一哄而散，只有小海豚小心翼翼的缩在夏意身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不断徘徊过去的章鱼触手，鱿鱼腕足…密密麻麻的吸盘与雪亮的倒钩让它拼命拽着夏意腰间的衣服，大概是想把夏意救出这么危险的地方。
夏意被折腾得紧紧护住衣服。
塞壬的脸色，可想而知…
结果小海豚抬头一看是那条凶狠的人鱼，当初就是将自己绑架出族群的罪魁祸首，哪有不怕得更厉害，于是一头扎进夏意怀里，死也不肯挪动。
【完了！】尤瑞比亚在那边大呼小叫，【冰山不见了！】
海怪们：……
【要顺着海流去找吗？】
【笨蛋，再找一座！】
***
飓风对海怪来说，只是换个冰山的小麻烦，或者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去海岸边救一下搁浅的海豚虎鲸，顺带吃掉一些重伤刚死的，人鱼只吃活的猎物，所以连看都没看一眼。森森白骨什么的，很快就会被海洋生物腐蚀吞噬干净，什么也剩不下。
相信几个月后，整个新西兰岛上除非是完全不跟别人有所接触，藏在深山密林的人，否则都忧心忡忡的听闻了海怪袭击的故事。两座岛屿孤悬海上，在航海能力丧失的末世，本来估计要两三年才能制造得出顺利到达澳洲的大船，可是这么一来，谁敢出海？
这些事情，夏意不知道，海怪也不知道。
它们正擦着西风带的边缘往西游呢，克拉肯有了新伙伴，没事就跳来撞去，小海豚也从最开始的惧怕到后来乐呵的在魔鬼鱼的背脊上玩海盗船，两只用不同办法折腾呼呼大睡的翻车鱼。尤瑞比亚现在是夏意与塞壬的航行工具，因为帝王蟹说什么也不敢接近夏意= =
阿碧瑟回头去找涅柔斯了，虽然塞壬更相信它是去找那艘可能已经沉到西风带某处的船。
这天黎明时分，海怪全都安静的漂浮在海面附近睡觉，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时候醒过来的竟然是大翻车鱼。它稍微滚了下，灵活得从魔鬼鱼的肚子下钻出来。绕过打呼噜喷水流的鱿鱼，好奇的盯着熟睡的夏意看。
然后目光又转到旁边塞壬的鱼尾上。
塞壬手臂紧紧揽着夏意，脖颈也挨着夏意的肩，布满银色鳞片的鱼尾缠在夏意的腰上，他们本来是睡在尤瑞比亚尖长的脑袋上。可是鱿鱼睡着睡着就被海浪冲得扭掉了，塞壬跟夏意直接落到了克拉肯的背上。
没陪着玩的小海豚寂寞的跑去远处找吃的了。
魔鬼鱼的背很宽很软，还很滑。
翻车鱼懒洋洋的张开嘴吞下两条游到身边的小鱼，然后重新侧翻肚皮浮到海面上，它身上那点寄生虫早就被这些海怪不停说话的次声波刺激得全灭了，海鸟是引不来了。不过它很久没晒太阳，克拉肯总是把它当成球抱来拍去，真烦。
曙光很快染红了海面，很温暖翻车鱼舒服的都想呻吟了。
西风带吹来的，是冰冷的极地海水，冷热交汇，环绕这里的渔场才会丰富。翻车鱼常年待在加勒比海，懒的时候就住在洪都拉斯的蓝洞中。那里是热带啊，海水多暖和。
洪都拉斯的蓝洞是很离奇的海中镶湖地形，直白点讲，就是浅海珊瑚礁中间出现了一个大坑。每年飓风季，都会有很多鲨鱼与大型哺乳动物被迫进入那个神秘幽暗的地方躲避风暴。而且那里是所谓的潜水圣地，翻车鱼对人类一点也不陌生。
它很懒，但是不蠢。
知道夏意是人类，而且是个很奇怪，不用穿得怪模怪样就能待在海里的人类。
现在睡饱睡够的翻车鱼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嗯，它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很清醒的，比如遇到涅柔斯时就是。
魔鬼鱼叫克拉肯，章鱼叫阿碧瑟，鱿鱼叫尤瑞比亚，皇带鱼叫刻托…
别以为它在睡觉就啥也不知道了。
好像谁都有名字！
又翻出身体另外一边晒朝阳的翻车鱼忽然眯起眼睛，盯着海平面尽头一艘小小的黑点看。它还没动，海怪们陆续在阳光中懒洋洋的翻身，醒了——除了尤瑞比亚，它是热醒的。
克拉肯一翻身，塞壬跟夏意都别睡了。
清晨的阳光就不错，是新的一天，不过夏意已经算不清日子了。
他只知道这是南半球的夏天，大概是十二月到二月。具体什么时间，他已经很错乱了，有时候盯着浩荡的海水，甚至忍不住茫然的想，难道就要这么一天接一天没有丝毫意义的过？
【有船。】翻车鱼已经看见了那个黑点究竟是什么。
海怪们：=皿=这家伙竟然醒着！！
【是船？那太好了！】皇带鱼把身体扭成N个弧度，兴冲冲就要游过去。
【刻托？！】
皇带鱼已经横冲直撞，长长的身体绕着船只窜了三圈，然后拱成无数个弯弧，大脑袋狠狠撞了下船身，骄傲而彪悍的喊：
【留下鱼再走！】
夏意：……

144、可以吃的！
不到山穷水尽没办法,是没人愿意去海上讨生活的。还是在这种多飓风的夏季,现在可没天气预报,大海就像是一个变化莫测的孩子,说不准什么时候一道大浪打过来,或者撞上暗礁冰山,连船带命都葬送到了这无边波涛里。
即使在历史上曾经的大航海时代，水手与船员也多半是亡命之徒,为了谋取暴利,走私和贩卖希贵物品，甚至还兼职海盗,在茫茫大海上,黑吃黑把别的船劫掠,东西都搬上来，人全部杀光丢进海里，谁又能知道。
在海上失事的航船，实在太多了，一句遭遇风暴就能很完美的解释一切。
现在这个该死要命的行业已经在东南亚与太平洋上兴盛起来，不过多半都在岛屿众多而且狭小的海域，为了生存，人们必须要与别的地方互通有无进行贸易。这就给了亡命之徒可趁之机，在文明崩溃的末世，即使不在天灾中死去，也会活活饿死，倒不是没有吃的东西，如果平均分配每个人都吃不饱，可每个人也饿不死。
但谁肯？
人们只会把属于自己的口粮藏得严严实实，处于对死亡与饥饿的恐惧，只要看见能吃的东西都一拥而上争抢，自己种植的作物不分白天黑夜的看管。这样折腾下来，田地没有种多少，精力不够。身强体壮的人囤积了不少粮食，而老弱病残愈发可怜，有许多熬不过就咽气了。
曾经富裕发达的国家崇信民主自由，私有制财产在末世来临前的社会里达到最巅峰的重视与保护，人们自然而然会牢牢守着自己的收藏，抵抗任何组织与统治阶级的干预。其实就算在中国，郝队长跟玲玲所待的那个小渔村里，家家户户也偷着藏一点食物以备不时之需，不过大多数东西还是拿出来共同分配，一根筷子会折断，一把筷子就坚固，单独一户人家根本没办法保证衣食无忧或安全，私藏点东西不缴也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这毕竟是个集体制一直存在的国度，在富裕的时候，很多人都想占公家便宜，连吃带捞。在危难来临的时候，再傻的人也不会将手伸到共有财产里，那是找死。
任何体制都有利弊，没有什么先进落后，也没有什么正确错误，只是不同的时代决定了它们能发挥的作用。
要是没路可走，没粮可吃，无亲可挂，就剩下烂命一条，还怕什么大海变化莫测。
再破的船也不管了，能当渔夫也比饿死强，不捞鱼的时候就去抢别的船，不想抢也不行，别人会来抢你。像李绍安莉这三个人狠得没谁敢招惹的毕竟是少数吗，混得稍微好一点，都乐意修缮船只，努力将船换得更大更好，还要找更多的异能者扩张自己的实力。
最好是水属性，能力再挫也有人要，毕竟海上淡水匮乏。
所以倒霉催的，这条船上虽然有异能者，可是没有一个能力高到收听全球漫游。
这么明显的是海怪，船上的人都吓得哆嗦起来，胆子大的要拼命，可是又没办法拼。要抡着菜刀跳进海里砍海怪的绝对是二傻，船上的武器只有鱼叉，大炮就别想了，连手枪都有后座力，船只承载的老式红衣大炮别说能不能造出来，就算有这船的制造工艺也架不住大炮发射的后座力。
（嗯，我才不说林教授他们在翻郑和下西洋相关记录的永乐大典，发狠要造出一艘坚固无比的海船，维护沿海沿岸的安全）
像皇带鱼这样看不到头，也摸不到尾的海怪，拿着鱼叉你要往哪里掷？
啥，打蛇打七寸，看着海上这无数道拱起的弧度，你确定可以找到所谓的要害？
话说刻托得意洋洋的等着上面扔鱼。
可它不知道，只有东亚与东南亚的人，神话传说里才有所谓的蛟龙，西方只将它这种海怪叫做大海蛇。这档次差得可就多了，严重着呢！稍微愚昧盲信一点的东方人，喊这家伙龙王都是有可能的。可人家西方不信这套啊，他们的神只有上帝或者真主，就算拿到希腊神话里，也还是海怪，希腊英雄就可以斩杀掉。怪兽啥权利也没有，充其量死了后能变成天上的星星= =
没等到鱼的刻托有点急躁了。
换别的海怪，就算被人类扔鱼扔习惯了，也会故意遇船等鱼，可是皇带鱼的捕猎技能不太好，又抢不过别的海怪。当然把人类的船只当成“送上门来的食物”。
刻托特别气恼，一群海怪都盯着它呢，它却没弄来鱼！！
遇到不上道的了！
身体裹住船帮，脑袋撞了下船底。呃，这也是经验，基本上当看见船诡异的升腾起来，还岌岌可危的摇晃，不肯扔鱼的船也扔了。
在海水中仰望波动的海面，船底的阴影十分明显，翻车鱼没有呼呼大睡，连克拉肯都没往上跳，尤瑞比亚更是挥动着几条腕足，无声无息跟着别的海怪一起潜到船只下方。这里海水够深，想看戏绝对不是问题，只不过除了阿碧瑟，海怪一般都避开船只。
夏意看着刻托折腾那条船，有点不忍，这里是南半球，可没他认识的人，他这种性格的人，对别人的生死实在关心得很有限度，只不过理智警告他，海怪是海怪，人类是人类，最好是没有交集的！否则麻烦就会源源不绝。
没有了科技，人类是不能拿海怪怎么样，但人类不会永远停留在第二次大航海时代。
这样的生活虽然终日无所事事，可也没有烦恼忧愁，把这种平静打破才是最残忍的。
【船会散掉。】
夏意言简意赅的说，其实他的意思是想叫刻托赶紧潜下来，别理会那条船了。
但是皇带鱼没有这种理解能力，就老实的不去撞，而是将船拱得上上下下。船歪斜得厉害，上面的人还能抓住缆绳啥的不甩下来，其他杂物就一股脑掉进海里。
【咦？】
刻托凑过去，用它那糟糕透顶的眼神分辨，顿时十分沮丧。
不是鱼！
东西掉进海里，原来的重力会自然受到浮力上托，就会稍微缓慢点，海怪完全来得及躲避，尤瑞比亚还灵巧的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拨开，塞壬也带着夏意及时闪避。
那都是水手日常所用的东西，原先胡乱堆在甲板上。
夏意已经看到三个薄铁皮碗，一把勺子，还有——
他忍不住一伸手，将两根香蕉捞到手里。
皮橙黄饱满，断柄处青白色，尖端有五个棱角，水果特有的气味尽管在海水中都无法遮蔽。香蕉是很容易腐烂的水果，末世之后，荒岛上他只见过椰子。
这种平常可有可无的水果，隔这么久后猛然看见，即使是夏意，都有离谱的激动。
把手掌半米范围内的海水换成淡水，拨开香蕉皮，咬一口，久违的味道。
夏意正要吃第二口，然后僵住了。
吃饭被人围观不是没有过，但是吃香蕉的时候，上下左右全是好奇的海怪，眼珠圆溜溜的看着你，这个压力山大都不足以形容。
尤瑞比亚仰着脑袋，含着触手。克拉肯抱着翻车鱼，同时盯着夏意。
咕噜噜习惯性的捏钳子，皇带鱼也不要那条船了，脑袋窜过来伸到夏意面前，这位眼神不太好，不凑近是看不清楚的。
夏意前面一口香蕉还没咽下去呢，无声的看磨盘那么大的皇带鱼脑袋。
他眨一下眼睛，海怪们也跟着眨…
侧头，夏意发现连塞壬都盯着香蕉看。
——这些海怪不会没见过香蕉吧！
你错了，塞壬见过。
人鱼千百年来的传承记忆都是把人类带到荒岛上，人鱼只会带来海鱼与贝类，但是见过人类采椰子爬到树上摘香蕉。
夏意看着手里还有一根半的香蕉，沉默。
迅速把剩下来的半根几口咬掉，然后剩下的一根丢给塞壬，不是他偏心，是他无法揣测海怪们吃了水果会不会闹肚子，它们这辈子吃过水果吗？！
——夏意你想得太多了，海怪什么都敢吃，蜘蛛蟹这种核废料污染产物才会让它们不舒服。虎鲨饿极了连木头都嚼，这种凶悍生物袭击船只真心挺可怕。
塞壬木然看着手里的香蕉。
这种东西他完全没尝过，就算传承记忆里，也没有几个人会把这东西递给人鱼，很明显，人鱼吃生食，并不饮淡水，虽然与人类长得相似，但其实习惯天差地远得很。甚至塞壬觉得，人鱼长得像人类，多半还是因为遗传基因。
这个想法并没有错，最早的人类是树上下来的类人猿，最早的人鱼也不是现在这样。
它们起源远古物种，因为有异乎寻常的独占欲，所以就算没有人类，同类凶残的恶习也会衍伸到食物，地盘等等矛盾。物种一般只有现在这个类别的传承记忆，太早的东西都不存在。真要研究的话，大概隐藏在基因密码里。
地球的生命物种有大半都起源于三叶虫，人鱼与人类也是有共同祖先的，只不过那个祖先估计面目全非。在衍化过程中，再用亿万年区分，最早的人鱼肯定不叫人鱼，而是一种海中生物，还很有可能是狰狞的海中怪物。到底长什么样，实在难以揣测。
追溯到侏罗纪的话，海洋还被恐龙与上古无颚鱼种占据，那时候鲨鱼是个小可怜。所有强悍的猛鱼都吃它们，是海洋食物链的底层阶级。可想而知，人鱼这种程度的凶悍根本就不算啥。
环境的残酷，就会影响物种的进化，没有人知道这个过程发生了什么，人鱼自己也不知道，等到这个物种出现的时候，已经借用了人类的基因，至于借用的过程，可想而知是□繁殖。
远古人类多半住在洞穴里，可是肯定也有在海边的，结合神怪传说，也许那时候是抢人…就跟埋伏在海边，等着袭击海豹的虎鲸一样。
人鱼的后代只有人鱼，它们的基因是绝对的显性。但是基因决定天性，人鱼渴望人类，而不是同类。
而且漫长的时间过去，长得不够美，不够符合人类梦想的人鱼大概诱惑不到人类，如果再打不赢同类，很糟糕，它们不会有后代。
外貌与能力一个都不能少，基因选择淘汰是个奇妙的过程，最后人鱼就成为这个样子了。
可是它们，仍然不是人！
就算是相信童话，也没谁会给它们香蕉。
夏意再次误会了塞壬发愣的原因，竟然很严肃的解释：
【要剥皮。】
【…噢！】
这个很好理解，就像剥鳞片只吃肉一样嘛。
其实夏意挺想要那个勺子跟碗的，末世前出品不怕摔，可是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而且现在他手上拿着香蕉皮，默默思考了下随手乱扔的可能性。
应该会腐烂…没错，海星连珊瑚都吃，香蕉皮还能比珊瑚硬？
结果他刚扔出去，尤瑞比亚触手闪电般伸出来，卷住塞进嘴里，吃了。
【这是香蕉皮！】夏意被它吓得不轻，如果不是它满身倒钩，用海浪拍得它吐出来的心都有。
海怪完全不能理解夏意的惊吓，咕噜噜问：
【味道怎么样？】
【软软的…感觉不错。】
不要以为鱿鱼是吞的，它的嘴是喙，锋利得狠，像刀片般可以切碎食物。
【耶！】海怪们全部扭头看塞壬手上那根香蕉。
人鱼会肯把吃的给它们吗？当然不会，海怪都护食，只不过塞壬能做得更绝点，其实海里有些鱼的鱼鳞也是能吃的，所以他竟然没剥香蕉皮，直接吃…吃了…
夏意直着眼睛，他感觉今天他一定没睡醒！
什么那条船？早划走逃命了！

145、海怪来了
世界最南端的岛屿应该是麦夸里。
它距离新西兰比较近,很少有阳光,除了下雨就是下雪,末世之后那里遭遇的危机更,因为在航海侵略与捕杀海豹的年代,人们的船只将老鼠带到了岛上,为了灭鼠又带来大量的猫。岛屿孤悬海外这里的鸟根本就不会飞，全部成了猫的美食。为保护物种又剿灭野猫,跟着鼠灾再次泛滥…
没有科技限制与手段后,老鼠破坏了所有地下的根茎，为了生存,无数人被逼迫造船前往新西兰。
海怪们会遇到船只是很正常的。
如果时间倒回去,再给夏意一个选择,他绝对不会去抓那两根香蕉！
好吧那不实际！他已经快一年没吃过水果了，怎么肯当做没看见。只是需要把香蕉藏起来，至少绝对不能当着海怪的面吃给它们看！
【原来这是能吃的东西！】
刻托常年住在深海，尤瑞比亚与帝王蟹待在南极，克拉肯是个孩子，海怪里认识香蕉的竟然是翻车鱼。它炮弹似的身体竟然绕着海水转悠一圈，也没找到第三根香蕉。
螃蟹钳子夹着那只碗，稍小的钳子夹着那柄勺子。
帝王蟹的体积过于庞大，用办公桌那么大的钳子夹着铁皮碗，只是前面那么一点夹着，碗还是变形了。勺子虽小，但别小看螯钳的灵巧。咕噜噜它感兴趣的先用碗敲背甲，然后用勺子敲碗，动作看起来有点迟缓笨拙，可是力气恰到好处，有板有眼。
夏意眼角都抽了。
——总有什么不对，可是又没办法说！
船上掉下来的东西，海怪好奇一下，好像也没啥说不过去的，随便玩玩敲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海怪根本不会知道拿餐具敲碗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吗？
夏意只能努力的无视掉帝王蟹惊世骇俗的行为。
因为他看到一只螃蟹敲碗，只会想到吃螃蟹…不…拿着勺子的螃蟹，这会让他想起小时候，特别风行，甚至连疗养院都能看到的一种方便面——幸运蟹黄面。
疗养院的孩子虽然不可能吃这个，其实他们也对这些漠不关心，可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有时候值班就会冲开一袋，更多的时候抱着塑料袋直接啃面饼。夏意没有吃过，更不可能记得那到底是啥味道，不过做为特殊人群，他对图片的记忆力是毫无误差的，方便面包装袋上抓着餐具穿西装的大螃蟹…
糟糕！
这种思绪一旦浮起，简直无法遏止。
不但想念方便面，还有牛肉面，鸡肉馄饨，汤包…
这辈子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海水浩瀚，稍微晃动，海面照射下来的光线也跟着晃荡起来，看不分明，也没有边际。在宽广的海域，没有茂盛的海藻成林，也没有颜色绚丽的珊瑚礁，鱼群的数量都会变少。
并不是每一处海域都是富饶的，海豚会迁徙很远，追逐繁衍的鱼群而行。
小海豚伤势全部养好后，它的同伴早已因为惧怕海怪而逃窜了，它不断的在海面附近跃起，甚至远远游出去寻觅族群，但总是失望而归。
跟着海怪，它简直是吃不好玩不好，最初还跟克拉肯闹腾，渐渐就变得没精神。
抬头就是鱿鱼锋利雪亮的倒钩，又是长得没看见头的皇带鱼——经过的海域合胃口的鱼没被海怪吃完，也被它们这种浩荡的声势吓跑了。
夏意独自坐在尤瑞比亚脑袋上的时间越来越多。
不是小海豚远远游走去捕猎，就是塞壬离开去找吃的。
原来海怪不群居是有理由。
不是厌倦，也不是看对方不顺眼，它们天生不适合凑到一起闹腾。广海的好处就是，大家可以聚在一起赶路，睡觉，吃东西的时候就一哄而散，各自寻觅。
【你不吃？】夏意问尤瑞比亚。
【吃过了，五天前才吃的…】鱿鱼含着触手，很肥美的一顿虎鲸肉啊。
需要表示一天得吃三顿的人类落后吗？
夏意习惯性的拍着小海豚的脊背，油光水滑的特别顺手，随便也安抚下这个没精神的小家伙，海豚是群居的，它们的结构也很复杂，没有血缘关系的小海豚很难轻易被陌生族群接纳。
不知道为什么，小海豚似乎意外的兴奋。
用脑袋拱夏意，好像要他去看什么东西，一个劲的往上甩尾巴。
夏意也很无聊，除了傻乎乎的尤瑞比亚，别的海怪还觅食没有回来。往下看，魔鬼鱼在海水中简直就是滑翔高手，舒展胸鳍，很轻松的上下翻飞，围拢那点在阳光照射里上浮的浮游生物，然后大口大口的吞进去。
但是浮游生物肉眼几不可见，所以只能看见克拉肯展开漆黑如翅膀的双鳍，在海中无声的翻着各种花样，它虽然庞大，可动作优美得像是体操的自由翻转，比花样滑冰还顺畅繁复，这是魔鬼鱼与生俱来的进食动作，令人屏息的舞蹈。
其实说到尤瑞比亚，夏意真的认为阿碧瑟的脑袋才更舒服。
章鱼与鱿鱼有本质上的不同，章鱼除了游动，端端正正脑袋在上，八条触手在下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鱿鱼身体就是横着的，按照人类的说法，它是躺着吃东西的。尤瑞比亚身大，脑袋却很扁长，它不聪明啊。而阿碧瑟的脑袋大却圆滚滚得跟翻车鱼身体一样大，这才是适合坐跟躺的地方。
不过再不好，呃，比帝王蟹的背甲软。
夏意跟着兴奋的小海豚往前游。
他最初从塔拉萨女神号甲板上跳海的时候，甚至不会游泳，现在他已经很习惯在海里生活了，不用异能都能顺着海流方向拨开海水，往阳光更好的海面浮去。
西风带的海水是冷的，南极吹来的冰寒海流。
不过这里不是，它们很快就要离开塔斯曼海，一旦到达新喀里多尼亚群岛，对海怪来说，食物就会丰盛起来，往北就是珊瑚海。但有个问题，夏意不知道。
新喀里多尼亚虽然有世界上最大最美的泻湖，对海怪来说是天然的游泳池与猎食场，可同时也是茂盛的热带森林，很难以想象，在群岛上有这么美那种规模的植被。当然住着很多人，就算本来人不多，现在也是海上简单贸易的旺盛之地。
夏意在距离海面很近的地面，看到了漂浮的几个小舢板。
真的是舢板，还没一张席梦思大。
看上去更像暴风雨之后破碎掉的船身。
夏意还没看清，小海豚已经欢快的跃出了海面，向着最大的一块木板游去，很明显，有两个人抱着那块木板无奈的飘着。
海豚爱亲近人类，也爱给予帮助，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这两个倒霉的人还没失去意识，看到海豚，还是精神一振。
哪怕海豚给他们指个方向，他们也有信心啊！
小海豚跳了几下，扎进海里发现夏意没跟过来，只好潜下去，拽着夏意的衣角，很兴奋的示意他去看——不知道海豚是怎么理解的，不过夏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小海豚亲近自己只是因为天性喜欢人类吧，无论是谁，其实都差不多。
摸摸海豚的脑袋，夏意转身往回游。
小海豚纳闷的跟在后面，不时的用长长的鼻吻碰夏意的脊背。
一声惨叫使夏意警觉后望。
鲜红色的血从海水上方氤散开来，就好像艳丽的海葵，跟着一具尸体就慢慢的沉了下来，另外一个人为了躲避，狠狠扎进海里，下潜后拼命往前游。
远处，狭长的黑色阴影正往这个方向靠近，那是船底。
隔着这么远能杀死抱着木板漂流的人，除非是弓箭重现时代，当然更大的可能性还是——异能！
夏意看着那具尸体缓缓下沉，他没有表情，实际上也欠缺这些。小海豚被血腥味刺激了，十分躁动，它的本能在告诉它必须赶紧离开，鲨鱼会循着气味从很远的地方赶来。
仓皇逃命的人游得很快，看来也有什么异能，但是当他憋着气悲痛的想看一眼同伴时，猛然愣住——
一个很明显的东方人。
黄色偏重的皮肤，黑色短发在海水中根根分明的蓬散着，上半身完全袒露，似乎用一件破衣服的袖子系在腰间，身量挺高的，只是往下看只能见到修长笔直的小腿。
东方人的模样总是毫无特色，千篇一律差不多，但又跟岛屿上居住那些肤色偏黄头卷曲嘴唇厚的人完全不同。一般说东方人，这种修饰往往还携带着一种意思，就是看上去总比实际年龄要小，很难揣测他们到底多大。
这倒霉逃命的人惊乱中一瞥，已经惊骇得差点没憋住气。
往下看，目测深度其实只有五六米，可是这附近没有岛屿，他之前漂流的时候就再清楚不过，这里的海水也很深，总有一两百米。
但是一个人，竟然以身体肌肉完全放松的姿势待在海水中！
那种略微倾斜，像是靠在无形的沙发上，经常潜水的人都知道，这是在海浪起伏中最自然的状态，可问题是这家伙一没有氧气瓶，二隔着海水看表情也不是努力憋气的扭曲样。
只是低头看着下沉的尸体，注意到被盯住后，竟然警惕的抬头上望。
目光对视，逃命的人心中一凛，感觉诡异的情绪更盛。
夏意已经头也不回的往下潜，他伸手臂踩水的动作非常灵活简单，但落到旁人视线中，简直眼珠都要脱窗了——这年头没氧气瓶了吧，更勿论透明版的！怎么会有人在不带任何装备的情况下往更深处潜呢，难道是找死？！
小海豚甩着尾巴，也赶紧离开布满血腥气的海水。
但是鲨鱼还没有，海怪先被这气息吸引了。
【夏意？】
尤瑞比亚是老实听话的好海怪，塞壬叫它跟着夏意的。
夏意浮上海面没回来，海水里却有血腥气，鱿鱼当然会跟着冒出来。
多么恐怖的景象，漆黑深幽的海水深处忽然冒出来几条黑影，顿住后猛地往上一窜，接着明媚的阳光，就算在海水里勉强眯着眼睛也能看清是几条硕大的触手（很多人腕足触手分不清），然后海怪狰狞扁长的脑袋就出现在了海水深处，浑身的粉红色被海水浸透得更像水红，所谓被鲜血渲染的淡淡颜色。
腕足翻卷，倒钩雪亮。
眼神不好的是刻托，海怪还没有过误伤同伴的例子，倒是有误啃同伴的可能，所以不是夏意轻松的绕开鱿鱼翻卷的腕足，根本就是尤瑞比亚灵活的避开了夏意。
夏意目标也很明确——尤瑞比亚的大脑袋。
但是！！你习惯海怪的狰狞模样不代表这是正常的世界观啊OTZ
一个诡异的东方人，一只标标准准传说里的大海怪（触手怪！），活生生的人竟然迎着海怪游去了！上帝！这不是海怪是魔鬼！能够诱惑人主动接近然后张嘴吞吃掉！
这个时候谁还会潜水逃命？
有异能但是不够资格听见次声波的漂流者惊恐冒出海面。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
“救命啊，海怪！”

146、重点错
保罗,这是个很普通的名字,虽然有只神奇的章鱼叫保罗,可巴西还有个地方叫圣保罗呢。明星就不说,某部电影里的外星人也是这个名字。
这个遭遇了风暴,船只倾覆跟同伴抱着船板在海里艰难漂流的保罗,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异能者。新喀里多尼亚人,他说的是法语,显然夏意听不懂。
保罗是跟着一帮人从岛上逃出来的。
他原先的生活虽然挺糟糕，可是挺安定,新喀里多尼亚几个大岛上资源丰富,除了没高科技基本上不缺什么。因为植被茂密,所以即使遭遇了致命辐射，也只有森林上层采光的树木全部枯死，中层跟底层的藤蔓，灌木又发出新枝，生机勃勃。
那些枯死的乔木，正好可以砍伐下来造船。
现在一根粗大的木头，在岛屿贸易中绝对是稀缺资源，只不过航海技术有限，较远区域的人没有办法渡海来到新喀里多尼亚。不然这里的人光是交易木料，就可以在末世吃穿不愁了。
只是人人想要的东西，不止会带来富足，还有灾难。
塞班岛曾经的驻军，在北半球台风季过后，用几十条船往南太平洋行驶，他们在路上遇到过皇带鱼…当然也经过了不少岛屿，但查尔少校都坚持不选择驻留，他想得到的就是新喀里多尼亚。那里有很多木材，足够消耗补给，而且他是风异能者，再往南就能靠近暴风海域塔斯曼，往西是澳大利亚，绝对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瞧，这是最好的年代，有力量有势力，就能够罔顾法律践踏道德。
查尔少校冷笑着想，曾经的大航海时代，曾经的西班牙与葡萄牙，不就是这么屠杀岛屿原住民，却宣称带来文明与宗教福音。毁灭原来的国度，掠夺财富，最后白白便宜了豢养海盗的英国，终于日不落帝国出现了，一辉煌就是数百年，发行的货币在世界上价值最高，被深深抹上层绚烂的光泽，但剥开来能有多少底子，知情人就要笑而不语了。
跟查尔少校相比，娜林只是一个女人，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她就是想更好更安稳的活着，谁有势力跟着谁混日子，她倒是想跟查尔虚与委蛇，可惜东西方审美观差距有点大，除非找不到女人，查尔少校才会真看上她，而且说实话娜林也瞧不起这个脾气暴躁的美国人。
不能有特殊关系，那就靠特殊能力。
末世前混娱乐圈的娜林，是最没名气却又最想出名，还不择手段不计后果那些人，有这么个地步都已经不知道踩了多少人了。所以不在乎潜规则但是很好面子。这世上没谁天生犯J，能跟一个人潜规则就达到目的的事，当然不会去跟一群人滚床单。
娜林依仗的是异能，她脑子也不笨，在登岛的时候就跟查尔说，虽然现在没啥发达通讯，可是人人还有一张嘴，你不能指望大海将这些跑掉的人全部吞下去。
查尔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
西方人没有藏着捏着的习惯，有什么荣耀都恨不得都放出来晒太阳，好处是一伙人从上到下都信心十足，如今这时代有问题，新喀里多尼亚的资源还是越少人注意到越好。
现在远渡重洋必须有异能者，风属性的，水属性的，但人类的科技文明发展从来不可小觑，还是这种重来一次的发展，不能达到开航母的程度，至少有图纸有技术就能造出18世纪的大帆船。异能者不是小说里的魔法师，不能让整个军队有热兵器时代的杀伤力，就算魔法师也会被一刀捅死的。
于是也不劫掠，直接改劫掠为杀人，有反抗的就杀，其余人驱赶到另外一座小岛上，分出一些军队去严加看管，驱使这些人造船做工，只留一条小船做联络使用。
淡水被严密看管起来，异能者被带走跟普通人区分开来，大多数的异能者还被杀了，异能属于战斗能力的其实不多，而懂得怎么完美使用的更少。像没有郝国松提醒，李绍就一直以为自己力气大，根本不知道属性竟然是逆天的干扰重力。
与之相对，监督军队里有不少异能者，收走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连造船做工的工具，都是每天早上一个个发，记名记号的再收回，要是缴不回直接就被杀。几乎不给食物，逼迫岛民种植更多的面包树和芋头，死掉的尸体直接就丢入大海。这种严苛的控制下，要是没有反抗就见鬼了。
保罗就是个隐蔽的异能者，最开始有藏能力的异能者被出卖，可是出卖者也没有好下场，这下死了投机者的心。所有人都偷偷的在做工时攒木头，做工的地方蚊虫滋扰，监管的人最初很尽职，后来就懈怠了，只是远远围着说笑打扑克。这就是可趁之机，他们用一个月造了三条船，全部填上石头沉在海湾里，然后积攒淡水与食物，终于有一天在做工的时候集体来了个大逃亡。
三条船，只有两条最后成功划离了岛。
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烦恼食物与淡水的消耗，就遭遇了风暴。
一月底，这是南半球的夏天，珊瑚海也多飓风与暴雨。
保罗跟另外一个同伴侥幸不死，抱着木板在海上漂，其实心中还是充满希望的，因为这一带多岛屿，只要将消息带出去，然后跟别的岛上众人一起扬帆往大堡礁逃——当然他们不知道，早在去年，新几内亚过来的人，就侵占了这片富饶海域（夏意和塞壬还遇到过）。只能说这个混乱年代，像查尔少校这样的势力，真的不少。
小海豚就是那时候出现在保罗面前的。
它窜来跳去很欢快，保罗却激动的相信，陆地或者说鱼群距离这边不远了。
但陆地没看见，却看到了一条构造严密可承载几十个人的大船，太熟悉了，就是他们被监督建造的船！中间有高高的桅杆，七面风帆，有大有小，最大的那张上面有一个鲜红色的星，旁边是条状，这是粗劣染料制作的，染料来自海中的贝壳，风帆当然也不是美丽的纯白色，而是灰色的，缝缝补补许多布料拼凑的。
人漂在海面上，会不会暴露就看海浪起伏程度，风浪不大的时候就倒霉了，再遇到有望远镜的军队，结果可想而知。
保罗听到惨叫就知道同伴没救了，可以说怀着满腔悲愤仇恨，仓皇逃命，但是！
一部可歌可泣的反抗史，英雄的命运岌岌可危，故事却来了一个二百七十度大扭曲，没错，都扭到异次元了！
海水中那个突如其来的东方人是怎么回事？
这是在茫茫大洋里！还是水下五六米，那种放松无所谓的模样，应该是在星级饭店顶层游泳池里才有的吧！
那个庞大而恐怖的海怪又是怎么回事！！
倒霉的保罗，本来至少有个清醒的头脑，现在差点吓得神经错乱，拼命浮上海面惊恐喊叫。一个浪过来，又把他盖到海面下，恰好让他避开致命一击.
武器是无形的风刃，将海面破出一层激荡的浪花。
一口气没憋住，呛进海水的保罗彻底清醒。
他就在海水中，四面都不见岸，就是划断气，海怪触手卷过来，还是一捞准！海下有怪物，海上有残忍屠戮同胞的侵略者，这真是上天无路入地不着边！
尤其可怕的是，那只狰狞的海怪，触手翻卷竟然去推了下之前不幸惨死的保罗同伴尸体。
如果比遇到一只疑似史前怪兽更可怕的事，无非发现那怪物竟然还有思考逻辑能力，智商不错。上帝，这还有活路吗？
保罗尽量减缓动作顺着海浪往旁边游。
他是住在海岛上的人，很清楚许多海洋掠食者的眼睛其实不太好，有的鲨鱼只看得见移动的猎物，还有的凶悍鱼类则是根据海浪的不正常波动发动袭击。越是挣扎逃命，反而越危险。
他在祈祷上帝保佑，这只怪物不是饿得发慌。
保罗很谨慎的改为倒退着游，技巧性的仰头，嘴露出海面换一口气就迅速隐藏进海里，把自己拨动海水的动静隐匿在海浪中，船上还有可怕凶残的屠杀者呢！
比他们更恐怖的，当然是盘踞在身下海域里的怪物。
说起来，这么大的海怪，只吃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填饱肚子。
保罗这么一望，又差点呛死，眼珠子都骇得鼓了出来！
那个东方人并没有被海怪吃掉，而是伸直双腿，就那么坐在海怪扁平尖长的大脑袋上，海怪显然也没有盯上他做食物的意思，狰狞舒展的触手开始缓缓合拢约束成一条差不多的水平线，海边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只大海怪是条巨鱿鱼，它正准备往深处下潜。
尤瑞比亚很怕热，接近海面的海水都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它得找深点的地方继续纳凉发呆，等海怪们都吃完东西赶回来，大家一起睡个午觉多美好。
偏偏就在这时候，狭长的阴影飘过海面，正好遮挡了照向尤瑞比亚眼睛的光线。
鱿鱼的眼睑有限，做不出来眨眼的动作，于是身体往旁边一侧，盯着海面看了一眼。
是船！
现在所有的海怪，几乎都被海龟陶玛斯教育过，看见海面上一长条的大影子别激动兴奋的以为是浮上海面换气玩耍的鲸鱼，兴冲冲的扑过去啃！
还有可能那是船！人类的船只底部！
牙再硬也咬不动那玩意，咬下来也不能吃！
就是傻乎乎听不懂的鱿鱼，跟不以为然的阿碧瑟，也瞬间捕捉到了重点——不能吃！懂了！一定看清楚是鲸还是人类的船再扑！
——是说人类你们就没怀疑过海怪袭击船只的故事几乎绝迹的原因吗？原来你们是木船，海怪啃一嘴木头也就郁闷的沉下去了，现在你们来钢铁材质的船，海怪们当然要普及下常识喽。傻子才啃钢铁，嫌牙多吗？
尤瑞比亚常年住在南极，其实很少看到船，本来是要避开的，但是它忽然想到了前段时间吃到的…香蕉皮！
它是条脑容量不大的鱿鱼，阿门！
“哗啦！”
浪花喷涌，一条长长的腕足破水而出。
碧海，雪白的泡沫，阳光反射锋利的雪亮倒钩。
水珠纷纷滚落，灵活的肌肉控制腕足上密密麻麻的倒钩三百六十度旋转，就像是机关控制的，无声而整齐的一下弹开，刀锋猛然竖起，个别还炫目的打了半个圆圈，让腕足上的倒钩排列成一个乍看混乱无序，却能从四面着力撕扯，猎物越是挣扎就伤口就会被拉扯得越深越多的可怖效果。
这只硕大的腕足，就这么带着水花，恰好越过保罗头顶，彪悍的一下搭到大船桅杆上。
夏意惊得差点敲鱿鱼脑门，但尤瑞比亚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开口，就听到尤瑞比亚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噜，然后问：
【有香蕉吗？】
——听不到次声波的保罗，你真的太走运了！
夏意都险些从鱿鱼脑门上摔下来，别说船上的那些…
娜林差点被缆绳绊倒滚在甲板上，已经有屠夫称号的查尔少校张大嘴，而剩下一位会用冰刃的水异能者险些没控制住攻击误伤娜林。
“少校！我们…我们怎么办！”
听不见海怪说话的普通人骇得腿都要软了，想拼吧，找不到东西拼，单那满是“凶器”的腕足砸下来，就能让甲板上血肉横飞，整个压上来这条船就会被生生拖进海里！
被迫躲到船底的保罗拼命想往外游，要是海怪吞掉这条船，他跟着被吸进去才倒霉呢！
尤瑞比亚脑袋横着，腕足毫无压力的高举紧紧抓住桅杆，其实它真不是捕猎，鱿鱼在发动袭击的时候，藏在八条腕足中间的触手就会闪电般弹出攥住猎物。用腕足是固定，或者驱赶猎物，触手不动，就不是袭击。
可谁在这时候能分析海怪种族的行为意义？
于是保罗又不幸的跟夏意打了个对眼，这次距离更近，几乎能看到表情眼神。
尤瑞比亚却对这个人类一点兴趣都没有，它正在试图晃船，并且因为想起刻托，还很严肃的阐述重申了自己的要求：
【给我香蕉！我不要鱼！】
……
该死的上帝，这真的是海怪不是猴子？

147、出事了
海怪狰狞的伸出腕足,卷住桅杆,因为重量船身被拉得发出牙酸的咯吱响。
海怪还不停的摇晃着船,将所有人都掀得在甲板上滚成堆。惊恐到极点后,众人原地跳起,双眼血红,这茫茫大海没办法逃命，那么没的拼也要拼！
就是暴戾的查尔少校,也没办法遏制住军队在那瞬间爆发出的恐惧,就算娜林扯着嗓子告诉他们，赶紧找香蕉,也没人会听。
人在遭遇恐怖危险的时候,大脑总是会呈现一片空白,就算素质再好，本能的跳起来反抗，可是脑子仍然是停运状态，既听不见任何声音，也没有思考的逻辑。
“吼！”
一个虎背熊腰，估计有东欧血统的男人，肌肉膨胀，抡起船锚就往海怪粗大的腕足上砸。
这个船锚当然不是军舰使用的那种，否则压到这种木船上，船的载重量堪忧，根本带不了多少人。所以只是粗制滥造的渔船用锚，别说异能者，能打地下拳击赛的彪形大汉就能抡动。
鱿鱼是软体动物，即使是大王乌贼，也能用鱼枪扎进它们的身体里。
但海怪的皮肤十分坚韧，腕足上被这么狠狠一砸，首先就有两枚倒钩松脱，斜飞出去，娜林只看见一道白光，骇得坐倒在甲板上，又摔倒在船帮边，用手一抹全是血，脸上被划出一道很深的伤痕。这年月别说止血包扎了，就连青霉素都是稀缺货。娜林恐惧而愤怒的喊叫起来，做为一个女人，她的脸上要留下这么一道疤，是什么概念？
娜林还是走运的，倒钩只是斜擦过她的脸钉到了桅杆上，另外一个美国人却是鼻梁中间插着倒钩，满脸是血，倒钩太过锋利，深深镶嵌进了他头颅中央，往后就倒，当场死亡。
【嗷——】
尤瑞比亚痛得一颤，腕足那块狠狠的凹陷进去，要命的是船锚的分量还是有的，死死的卡住了它的腕足。一旦被困在甲板上，前段也只能抽搐着在桅杆附近蜷缩，无法动弹。
还没等人们发出欢呼，本能动作已经驱使海怪挣扎了。
抢答题，假如你的手被东西砸了，你想缩回来但没成功，会采取何种措施？
笨蛋，鱿鱼有八条腕足两条触手！你们高兴太早！
尤瑞比亚的第二根腕足狠狠扫出去，这下是用了全力，做为海怪它连钢铁捕鲸船都能拖下海，何况只是条粗制滥造的大木船，只这么一下，就挥断了两根桅杆，剩下的那根也摇摇欲坠。
断裂木头砸伤砸死了好几个人。
腕足倒卷，再次发力，生生的让船锚飞上了天。
“轰隆！”
铁质船锚砸进海里，差点命中保罗。
这倒霉家伙奋力游泳呢，顿时吓得窜更快，换气的时候回头一看，瞠目结舌又十分痛快，那帮混蛋人渣的船毁了一半，桅杆断裂，风帆飘飘扬扬的倒伏起来，盖了船上的人一头一脸。海怪还愤怒的伸出四条腕足，牢牢的捆住了木船前后，一圈圈的卷起，将这条船从海水里拽了出来，高悬在海面上。
保罗正幸灾乐祸，忽然背脊后一痛。
一股强悍的力道生生将他拉进海水中。
保罗惊恐中接连灌了好几口海水，然后颈椎那里的桎梏消失了，要知道那是最脆弱的地方，如果试图挣扎，绝对会颈骨断裂或者脊椎骨折，小命就没了！
他还有试图翻身，眼前就闪过一抹银色，喉咙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侧面脖颈钻心的刺痛，估计指甲已经扎入了他的皮肤。
保罗只好仰着脖子，尽量维持不动，试图看清眼前的状况。
银色长发在海水中氤散飘开。
紫色的瞳孔，带着一种无机质般的冰冷，只有不属于人类的生物才有这样宁静却充满杀意的眼睛。所以那精致完美的轮廓容颜，就没有那么具有魅力了。
在死亡威胁前，所有的美都是一种触目惊心的恐怖。
海水中视线会受到阻碍，甚至扭曲，一般都是朦朦胧胧的。
应该说现代人有了网络，再美丽的脸也见过，比如虚拟构造出来的游戏人物，是绝对完美的比例，可是你看着绝对不会感觉到什么动魄惊心，因为没有神采，不是活着的人。这当中的区别比黑白转化成彩色图像的效果还要强烈。
最古老悠远的神话里，才有这种极端恐怖而美丽的生物。
人鱼——
保罗瞄见了塞壬身后银色的鱼尾，差点没吓晕过去。
新喀里多尼亚是有人鱼传说的，塞壬与夏意在阿努塔岛就听过，一条蓝色鱼尾的美丽人鱼。
故事总是充满了绮丽梦幻色彩，但新喀里多尼亚老一辈的人每次听见导游兴致勃勃介绍有关人鱼的传说时，都是很不满的表情。他们告诫年轻人，从很早以前开始，航海遇到人鱼是灾难的象征，它们就跟魔鬼一样。
保罗吓得牙齿差点咬到舌头。
人鱼只出现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现在天气晴朗得很啊！
【塞壬？】
夏意目睹尤瑞比亚袭击木船，想阻止没来得及，而且他惊悚的察觉到，海怪就是海怪，人类在看到它们的时候是没办法平心静气来相处的，一旦主动攻击，海怪痛得随便打几个滚，船也要支离破碎了。
塞壬手指微微放松，如此美味的气息就在眼前，还有那条船上却没办法…
手掌变捏为扼，直接将保罗整个人提起来丢出海面。
“啊——”
这倒霉蛋抛物线似的飞出去，一头扎进海里，已经摔晕了，正缓缓下沉。
小海豚正好窜过去，脊背顶了几下，很顺利的就把保罗推上了那块木板，然后很欢快的推着木板往前游。
救溺水的人，是海豚的习惯，因为海豚的幼儿也不是生下来游泳就很棒，都是要教要救的，可谓技术熟练。而且有时候它们把这个当做一种玩乐。
【尤瑞比亚，你在做什么？】
海怪们都陆续的游过来。
一个个都吃饱了，懒洋洋的。
魔鬼鱼这种族都有看见船就恶作剧的诡异习惯，于是无声无息的潜到海底，找到那根抛下的船锚（要不怎么说当时船上的人晕头了，做出这种傻事，船锚被海怪抛进海里，船还能动吗？多高级的风异能者也吹不动船啊），然后顺着坚固的绳索打了几个滚。
——小猫玩毛线球也就是这个动作OTZ
把绷得笔直的缆绳卷起几道，魔鬼鱼力气都很大，更不要说克拉肯，硬生生的就将船锚拖了起来，然后这孩子开始兴奋的往前窜。
船动了。
船还拖着大鱿鱼一起动了…
尤瑞比亚傻愣愣的跟着船一起被拖出去几十米，本能的用腕足把木船缠得更紧：
【喂，香蕉是我的！】
木船怎么能经得住这样恐怖的拉扯，很快就有要散架的趋势。
船上的人还没搞明白为什么船会往前窜呢，忽然！
一个庞大无比的影子冲出海面，带着长长的一截缆绳跟船锚，足足跃出七八米高，在半空中双鳍展开，做了一个完美的转体动作，胸鳍拍打的样子得瑟无比。
可怜的木船被这么猛然一拖，船头完全脱离海水，船身跟海面形成了一个直角，所有人都被摔到甲板另外一边，更可怜的还有被甩到海里的。
“哗啦！”
克拉肯再次入水，裹着鱿鱼腕足的船头又再次呼啦一下往海里钻。
得，整条船跟着扎猛子，直接被拖进海里。
也没有什么再次浮起的可能，因为这条木船经不起折腾，轰隆一下，用来衔接的铁钉全部崩裂，木板散开，船体从中间断裂，所有人都栽进了海里。
手脚动作快的，抱住了木板。
船上本来拖着大鱿鱼，克拉肯用的力气很大，忽然船成碎片，这家伙用力过猛一头就窜了出去，胸鳍猛张，但是惯性巨大没停下来。
【啊——】
皇带鱼身体太长，难免某一段出现在魔鬼鱼的前方，于是它硬生生的被撞飞了。
真飞了。
小半截身体都抛出了海面，皇带鱼重心不稳，在海水里滚了好几圈，晕乎乎的好半天才搞清楚哪里是自己的尾巴，哪里是海面。
刻托瞬间暴怒，身体盘绕成一个狰狞的形态：
【克拉肯！！】
黝黑光滑的背脊上还缠着长缆绳，胸口挂着船锚的魔鬼鱼傻傻看刻托。
然后胸鳍收拢缩到后面去装不存在。
喂，你那么大个子，躲到翻车鱼后面去像话吗？简直就像是躲在茶杯后面的黑猫，露头又露尾，皇带鱼眼神再差也看得见你！
夏意已经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得几乎无法回神。
眼见无数人坠海，他下意识手掌按住尤瑞比亚的脑袋上，忍不住贴得更近。这样看下饺子一样的人，而且是人人都会游泳的海军，不会感觉到他们死定了，反而想躲避。
一个国家的军人，别管其他方面怎么样，至少身体素质是很好的。
高大彪悍，还是西方人，一米八都是算矮的，跟夏意对比不要太明显。
不过慌乱中没人敢靠近海怪，而且都盯着木板或者海面，谁会低头？
娜林脸上伤口被海水一浸，痛得钻心，她又怕又怒，偏偏做为女人体力不够，根本就抢不到木板，还被几个男人在争抢中踹了胸口一脚。最要命的是，末世以来，她才被迫学会了水性，可也只能随便划两下。
混乱一片里，她找不到查尔少校，其实找到了她也不敢相信他。
他们的关系脆弱到不行，只不过娜林需要投靠势力，查尔缺本能强大的异能者。
现在危难关头，娜林慌怒之中，哪里还顾得上别的，直接就发动了攻击！
她的异能是电！
自然界某些生物本来就有放电的能力，海里的多得是，娜林没办法把自己改装成发电机，但却可以模仿电鳗发动袭击，只要接触传导性良好的物体，这杀伤力绝对不小！
为什么海洋中能放电的生物强大，因为水是触电好搭档。
娜林可以听得见海怪的全球漫游，能力会弱吗？
次声波瞬间紊乱，海水诡异的震颤了下，一群争抢木板的人全部痉挛似的疯狂颤抖，跟着就往海里沉。距离娜林最近的一些人，当场毙命。
这是对海怪最有干扰的异能了。
帝王蟹还好，背甲厚。皇带鱼本来在浅海浑身上下的肉都是抖的，现在更是抽风似的翻滚，克拉肯抱着翻车鱼，被电得猛地跳出了海面。
塞壬刚游到夏意身边，还没伸出手，手臂麻痹，鱼尾也跟着抽搐起来。
尤瑞比亚是唯一反应不太剧烈的，没神经的海怪就是强悍。
海怪在海里难免会碰上电鳐电鳗，倒霉的时候遇到一群也是有的，浑身上下的肉跟着狂跳的刺激感受还是挺有趣的，就是它们暂时啥都动不了，只能一个劲的抽啊抽。
可是夏意就麻烦了。
在靠近海面的地方，他没用水层的习惯，但是用了也没有，水的特质不是异能可以抹去的。他瞬间眼前一片漆黑，从指间开始就像一股强大的冲力通过手臂，整个人都震颤了下，直接趴倒，没有意识的从鱿鱼扁平脑袋上滚下来。
随着海水的波动，跟那些倒霉家伙一样，浑身抽搐，缓缓的往下沉。
塞壬眼睁睁看着，却偏偏没办法动，他艰难的往前游了一下，但是身体处于麻痹抽搐状态里，根本不配合，游得比翻车鱼还要慢。
【夏意！】

148、死亡之歌
末世前发现海怪踪迹的国家不少,他们甚至私下里给海怪起了名字编秘密档案,跟外星人UFO这种第五类接触的研究报告归为一档,并且调配专门的科研组去搞研究,这种经费消耗初听是毫无意义的,可是哪个国家都藏着捏着不肯交流,具体原因是什么呢？
就跟拥有各种高科技，可以诱捕或者彻底消灭海怪为什么不去做的答案是同一个。
海怪拥有一种非比寻常的能力——次声波。
许多军事武器研究者断言,在未来声波武器必然成为最有杀伤力的存在！它将比核武器更恐怖,特定的次声波可以跟人体器官产生奇妙的共振，干扰神经系统,让所有生理反应诸如呼吸心跳甚至器官的工作运行停止,次声波还具有超强的传递性,几乎不在空气中损耗，被打击的目标无论躲避在地下还是坦克里都一样受影响。最绝妙的地方在于，只要顺利控制次声波强度频率与范围，就可以决定杀伤强度，是是晕厥呕吐，还是神经错乱耳聋，又或者…
跟核武器比起来，次声波武器不会对环境产生任何污染。
让人致死的次声波，只对人类有效。
这是多么有威慑力的恐怖武器，哪个国家不想研究出来？他们投入大量经费，掩藏海怪存在的事实，小心谨慎的在有限范围内观察海怪的生活，分析每一段次声波，把海怪单独对付凶悍虎鲸群的声波单独列出反复研究。哺乳动物的结构与器官有微妙的相似性，结果差得很远，却是珍贵的资料。
远程洲际导弹也许能命中海怪，但是导弹发射后在接近目标时仍然会产生异常声波，足够使海怪警惕的避让。还没有哪个国家脑残到要用核武器打击海怪，日本的蜘蛛蟹这种前车之鉴可不是电影小说里的危言耸听，万一付出环境严重污染影响全球生态的代价，海怪还进化变异掉了怎么办？
林教授为代表的世界海怪研究科学家，都戏言，海怪在视觉效果上使人震撼的是物理攻击，其实它们真正强大的是精神攻击。傻子才会有抓一只海怪来研究的想法，那是靠近就会有生命危险的可怕生物，除非能在造一种完全封闭次声波的有效材质，或者将海怪关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缸内，让玻璃缸完全悬浮在一个绝对真空的大房间里OTZ，有这种技术还抓海怪干嘛！
说实话，全球漫游被异能者听见，对研究海怪的科学家来说，打击很巨大。
——海怪竟然知道人类给他们起的名字！
这就好像人们偷偷摸摸跑过去，冒着危险记录某种生物的习性，并且很得意自己的成果，没想到他们的研究对象也很感兴趣的看着他们，研究人类到底在干啥。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妖魔化了海怪。
只对吃这么一件事感兴趣的海怪，对陆地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它们确实拥有让一艘船上的人都瞬间死亡的次声波攻击，但这些夏意都不可能看到，也不会发现。
不为什么，因为夏意也是人类。
所以再傻的尤瑞比亚也不会用，它一直相信夏意是人。
人鱼的歌声是一种奇妙的次声波，摧毁神经系统与大脑中枢，但只与人类严重负面情绪的神经状态共振，医学上说，人在极端的情绪里器官运行与激素分泌甚至体温都会发生变化。
神话中迷惑人心的死亡歌声，是构成美妙旋律的次声波，人鱼是天生控制声波的高手。
但是哪一种歌声，都会同时对夏意产生影响。
塞壬不在夏意面前唱歌，除了怕被发现，更多的可能是，人类情绪多变，也许上一刻还很高兴，忽然情绪就低沉因为想到某些事情而愤怒极端，塞壬是不敢冒险的。
强烈的电流在海水里作用明显，几乎所有人都失去挣扎能力往海里沉去。
电流刺激心脏，会让人失去意识。
连意识都没有，哪里还有什么负面情绪！
塞壬的目光追着夏意，试图伸出手，但是手臂因为麻痹根本没办法抬起，往日在海水中异常灵活的身体也只能随着海浪往前飘，距离夏意越来越远。
瞳孔中的紫色开始变深，最后几乎成为墨一样的黑色，只能从海水折射的光里看出一点淡淡的紫。
飘散的银色长发全部绷得笔直。
带有电流的海水顺着呼吸的动作，从耳鳍后的几条细微裂缝流出去，使得珍珠色的肌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鱼尾的鳞片与舒展如薄纱的鱼鳍微微颤抖
一个已经当场没命的人，尸体顺着海波下沉，恰好挡住了塞壬的视线，虚脱的手臂也撞到了人鱼的鱼尾。
鳞片被一撞，竟然在海水中闪出了一道亮蓝色的电弧。
尸体跟着猛然一颤，就好像诈尸般的四肢张起。
塞壬僵直的手臂猛力一挣，手掌翻转，五指从尸体的胸膛深深扎入，划开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可怖的血色立刻氤散在海水中。尸体也被塞壬丢到了一边。
再次低头的时候，海里到处都是四散沉下的尸体，夏意不知道被海浪冲到了哪里。
这片海域里没有电鳗，也没有电鳐。
这样的影响绝对是一群电鳗电鳐才能发出来的，可是塞壬一条也没看见。异能攻击，又不是游戏会附带攻击提示，海怪们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这并不是说，娜林可以顺利蒙混过关。
距离她远的人抽搐晕厥，然后被海水淹死，距离她最近的人到场就没气了。
在一堆下沉的尸体里，奋力游出然后成功保住一块木板试图往前游的人有多么扎眼？把海怪都袭击了的电流，她却没事？
塞壬瞳孔中的紫色，深得几乎看不见，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缠绕般的缓缓融进海水中，青白色的肌肤与绯红的血，维持着一种互相不能渲染的奇妙景象。
亚马逊的森蚺盯住猎物时，目光虽然冰冷可怖，但没有杀气。
有些生物的记忆力非常好，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在人类看来微不足道的小细节。比如脚印，或是气味，又或者人类的长相…这并不是开玩笑，陆地上的野狼，还有大象就有这种恐怖的记忆力，会永远记得给予它们伤害的人类。就算是看上去憨厚温顺的大象，也绝对不是好惹的。
上个世纪象牙的昂贵价值，一度引起偷猎者的疯狂，他们趁夜色潜入保护区，用麻醉弹放倒大象锯断象牙后逃走，但是十几年后，在某次庆典中，一头大象忽然发狂冲入人群活活踩死一个游客，那就是它的仇人。也有很多年后回到故乡的偷猎者，晚上在田埂窝棚里守夜被大象杀死的事例。
隔着海水，娜林狼狈攀上木板的身影，就好像定格似的映在塞壬瞳孔中。
娜林正艰难的冒出海面，呛咳半天。
海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木块，海浪起伏不定，娜林忽然一阵后怕，她意识到可能满船的人都被自己杀死了。
手指艰难的挪动，却没办法释放一点异能。
惊恐中人发挥的潜力总是无穷的，随即带来的虚脱感也特别恐怖。
很远处的海水忽然卷起来，一条仿佛龙吸水似的漩涡长长的出现，将一个人掀出了海面，趴到了桅杆上，娜林不用看也能知道这人是谁。
查尔少校。
跟夏意不一样，这个狡猾的美国人知道娜林的能力，基本上都能猜到她会做什么，所以在落水的时候就迅速用异能，硬生生的将周围的海水搅成一个漩涡，离心力越高，中间海水就越薄最后几近没有，他半个身体冒出海面使用风属性的异能还是得心应手的。
最后娜林距离他又很远，所以可说是逃过一劫爬上断裂的桅杆。
查尔从塞班岛上带来的军队人数不少，这条大船上的人只不过是其中的十分之一，只要他逃回新喀里多尼亚，他仍然可以做他的美梦。
至于那个保罗，倒真是在出事前就被小海豚推出这片海域，两个都没有被电流波及。
这个时候，体积越庞大的海怪最先恢复。
原本窜得跳出去又落回来持续抽搐的魔鬼鱼扇动了下胸鳍，抱着直挺挺的翻车鱼就快速下潜，尤瑞比亚也跟着拖动身体，迟缓的往下潜。
单独有夏意的时候，它们还没发现什么不对。
现在问题来了，在海怪眼里，人类根本长得没啥差别！
【夏意——】
没有回音。
抱住木板正在奋力蹬水的娜林终于从恐惧中清醒过来，她想起夏意在海怪里的事情，并且从这一声就知道。海怪们不像是被电流放翻了，出事的似乎是夏意。
当然了，跟皮糙肉厚的海怪比起来，人类还真没什么抗电流强度。
娜林刚浮出一抹讥讽的笑，就紧张起来。
海怪没有死，她跟查尔到底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夏意？】跟着喊的是刻托。
大螃蟹也迟缓的挪动了身体，它蹲在一块凸出的礁石上，距离海面很远，影响不是很大，就是被电得眼前有点发晕。
它捏着钳子，眼珠滴溜溜的转，可是头顶上全部是尸体，完全分不出谁是夏意。
这是夏季本来在船上，不穿上衣的人就多。
娜林已经游出了塞壬的视线。
当那层诡异的青白色从人鱼的手臂上消失，绷直垂落的银色长发又重新飘散在海水中时，塞壬没有循着他一直冰冷凝望的方向，而是甩动鱼尾，猛然下潜。
迅速拨开海水，灵活的在沉落的尸体与各种船只杂物中穿过。
没用半分钟，塞壬已经看到了夏意。
游近后伸出手，非常小心的以按住胸口的姿势将夏意身躯放平，然后揽住怀里。
身体上还有温度，可是没有心跳，胸口完全没起伏。
塞壬的手指都开始颤抖，但没有去摇晃夏意，也没有试图叫他的名字，只用脸颊贴在夏意的胸口上，想紧紧抱住，可是人鱼身上冰冷的温度只能让夏意肌肤上的温热逐渐消失。
眼前忽然浮现出残像。
瑰丽的流光渲染着漆黑的天空，美丽而虚幻。
是极光——在南极可以看到，像是绚丽的画笔涂抹上去的，能变幻出诸多色泽，滑出极美的景象久久不散，那也是人鱼记忆中在死亡前最后一次看见的天空。
海面上娜林终于快要游近桅杆，她正在想怎么跟查尔说明现在的窘境，忽然听到了歌声。
低沉，冰冷，是暴风雪中被吹得飘忽不定的一抹音律。
娜林刚开始的表情还是疑惑，骤然僵住了。
她听过，还跟李绍安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听到过，人鱼的歌声！
虽然不是那种优美空灵的旋律，但海怪在这里，怎么会有第二种可能！而且这歌声里充满了一种愤怒而绝望的惨烈，瞬间就感到仓皇失措，好像掉进了无底深渊。
娜林跟查尔都是一个反应，想喊，但是竟然无法张开嘴。
攥住木板的手指开始抽搐，青筋暴起，喉口咯咯作响，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道掐住他们的脖子，让他们无法呼吸，心跳也跟着旋律越来越快，逐渐连眼珠都鼓了出来。
这就是次声波的共振，紊乱了胸腹中与呼吸有关的隔膜，甚至能控制声音，让声波减弱逐渐让神经瘫痪，肌肉松弛，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最后只剩下眼珠可以转动，心跳还在继续，但是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手攥住，时而放松时而收紧。
“唔，咳咳…”
夏意忽然往后仰头，被海水呛得开始挣扎起来。
歌声突兀的断去，塞壬有点惶疑，有些恐惧的微微松开手臂。
【夏意？】

149、后续
人的身体里面,本来就存在很多导电的因素,最简单的来说,血液里还有大量铁离子,血液循环让心脏最先受创,严重点的都是立刻停滞,也没了呼吸。
但夏意在海水里，本来就是通过异能来获得氧气,说话也是用声波,根本就是不呼吸的。他真正严重的地方只不过在心脏骤停，别说三分钟,事情发生后又拖延了一阵,正常情况□体器官早已经因为缺氧而衰竭坏死,心脏复苏也救不过来，要不然怎么会有那种拉回一条命但是脑死亡的例子呢。
可偏偏在夏意，氧气并没有随着血液循环停滞而断绝。
他又身在海水中，即使在最风平浪静的时候，海水也依然遵循环流运动，这种浮力与撞击足够让血液稍微晃动，不会凝结得那么快。
但是这种状态无法长久，拖得时间越长，夏意就越危险。
身体的生命力维持单单有氧气是不够的，还需要血液循环带来养分带走新陈代谢产生的废物，强行停滞后就行成一个累积的严重后果，最后会怎么样显而易见。
象征死亡的歌声，次声波共振竟反过来将夏意从死亡深渊拉了回来。
塞壬都有些恍惚，极光冰窟的残像与夏意痛苦的呛咳海水，使他一时不敢确定到底什么才是真的，肩背上忽然挨了重重一撞。
是克拉肯将圆滚滚的翻车鱼拍到了塞壬这边。
相比魔鬼鱼庞大的是身躯，克拉肯的眼睛实在有点小，鳐鱼这种科目的长相都比较搞笑，两只眯眯眼，外加不张开时就跟一条长长裂缝没区别的嘴，没有脖子，也没有明确的脑袋，就在身体前端的最下方，就好像脸长在肚子上。
魔鬼鱼对水流与鱼群的判断，都在它巨大胸鳍上的六个次声波感觉器官呢，眼睛对它的用途没有那么大，所以功能就有限。
克拉肯努力睁开眼睛，也仍然是一条缝，
它不是想笑，嘴也是弯月状一道裂痕。
塞壬瞄见就很恼怒，但是它眼巴巴的把翻车鱼推过来，塞壬就是迁怒，也没办法找理由。
夏意还在呛咳海水，他的意识并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呼吸只不过是一种本能动作，他越是想拼命将呛起气管里的那口海水吐出来，就咳得更厉害，毕竟就在海水里，张开嘴哪里有不被呛的？
塞壬也顾不上别的，俯头吻住，一手按住夏意的脊背，想让他呛咳的动作缓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塞壬感觉到夏意胸口剧烈的抽搐起伏逐渐平息下来，心跳也从最开始紊乱微弱，逐渐变得强劲有力，越来越趋近平稳。
总算夏意还年轻，哪怕换了十年后，猝不及防遭遇这种事，要恢复过来都很难。
塞壬最先开始觉得不对，海浪的波动是有规律的，现在忽然没了动静，一抬头。
海怪们全部不敢吭声围在四周，尤瑞比亚就像一堵墙绕了半个圈，这堵墙可是有十米高，缺的那个口子蹲着帝王蟹，四周有的缝隙也被刻托长得不行的身体填满了，克拉肯挤不进去，就像个大盖子一样把上方也遮挡了。
翻车鱼在塞壬鱼尾旁懒洋洋翻了个身，然后就被尤瑞比亚用倒钩戳了。
【夏意为什么还不醒？】
【他又不是鱼。】
起初被戳一下，翻车鱼还躲一次，戳得多了它索性硬扛着。
塞壬神情冰冷，他收拢手臂，指尖轻轻碰触夏意的背，还有脖颈侧后，腿部与手肘，这些地方都出现了一块块淤青或者浅红色的斑，这是起先血液不畅，细胞大量死亡留下来的痕迹。最典型的就是原来系着衣服的腰腹部，揭开后半勒的痕迹上全部都是触目惊心的瘀斑。
塞壬几乎不敢在碰，唯恐那些斑痕更加明显。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鱿鱼的脑袋。
吓得尤瑞比亚往后缩，八条腕足全部弯曲起来挡在前面：
【我…我再也不敢去要香蕉了！】
【过来！】
尤瑞比亚委屈无比，磨磨蹭蹭的往前挪，触手缩了又伸，伸开后又抖，好像随时准备拨开水流飞速游走逃命。
但塞壬却只是将夏意放到它脑袋上。
【别动。】
【哦。】尤瑞比亚傻乎乎的躺在海水里不敢动，眼巴巴的看着塞壬转身游走了。
帝王蟹用钳子敲皇带鱼的头，克拉肯拨弄翻车鱼不给它睡觉，五双怪异的眼睛互相瞅瞅，终于在翻车鱼呼噜噜睡着的时候，他们找到了重点。
【到底怎么回事？】
海怪们齐刷刷的瞪鱿鱼。
尤瑞比亚还在那里拼命思考呢，可是它脑容量有限，现在还不敢随便晃，嘀咕着要是阿碧瑟在，章鱼肯定比它聪明，或者陶玛斯也可以，海龟见多识广。
然后它傻乎乎的看着别的海怪：【我只是想要香蕉，力气用得很小，船不是我弄翻的。】
于是海怪们再次齐刷刷的看魔鬼鱼。
克拉肯的身体上还缠着缆绳跟船锚，它哼哧了一下，忙不迭的在海里小幅度的打几个滚，摆脱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继续哼哧：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拖着船玩。】
还很欠扁的加一句：【在东海我经常这么玩，我讨厌人类看到我就往下扔鱼。】
【扔鱼还不好？】刻托想咬死它。
克拉肯顿时就恼了，它是小孩子，没轻没重，闹腾起来胸鳍张开一下把皇带鱼脑袋扇飞，那么长的身体跟着一起飞也不是没可能。还好咕噜噜除了吐泡泡，还很有主见，一大一小两只钳子，夹得准准的，小的掐住皇带鱼身体某一段，大的捏住魔鬼鱼左边胸鳍鼓起来的尖端。
【嗷！】痛死了。
帝王蟹很凶残的把钳子再次收紧，眼柄歪了下，眼珠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圈后，森森问：
【又是扔鱼，为什么人类要扔鱼给你们！】到底在东海你们干了什么？
魔鬼鱼与皇带鱼死不吭声。
【塞壬叫我们不要接触人类，你们都没听？】大螃蟹很威武的瞪。
【他自己都不是这样…夏意不就是人类。】
克拉肯恭喜你，多么有反抗与质疑精神的小家伙啊，你看BOSS其实不顺眼的对吧。
咕噜噜很恶意的扭了下钳子，做为一个全副装甲的大螃蟹，它背甲边缘，腿上关节处，还有螯钳中间都生满了像是撞角似的突出，牢固尖锐，克拉肯皮再狠，被这么猛一戳进软肉里，也痛得想打滚，真要挣脱出去吧，有那个力气但是估计胸鳍最敏感的尖端部位会被帝王蟹活活扯下来一块血肉，于是只好装可怜：
【呜呜…我拍翻拍断的船好几条了，从来没这样…】
那种窜过身体，抽搐麻痹的痛感克拉肯可是记得牢牢的，好糟糕。
这次皇带鱼也不帮它了，扑过来一口就咬在魔鬼鱼肚子上：
【刚才那条船，还不都是被你弄翻的！】
【是尤瑞比亚要香蕉！】
【我，我是看见你们要鱼。】
翻车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真吵。
海怪们忙着争，次声波在这片区域都清晰可闻，查尔跟娜林拼命抱着木板往前划，再骄傲自大，也知道处境危险，再强的异能扔到海里去也不管用，海怪随便一条触手砸过来，压也能压得死你。
但是他们越慌，就越没有主意。
查尔拼命的让断裂的桅杆飘得快一点，虽然观察太阳就可以辨别方向，但在没有任何标志物的大海里，那个笼统的方向都叫北。稍微偏一点，就是几十到几百公里，可就没办法重新回到岛上去了。
娜林是沾了便宜，风力增大，影响海水流动，她抱住的那块木板也跟查尔往一个方向迅速飘。
最糟糕的是，明明已经感觉到走了很远的一段路，可偏偏还是能听到海怪们吵吵嚷嚷的声音。
次声波能传递到的范围一向广阔，而且损耗很少，隔着一千米就跟在你耳边说话没两样。当然对海怪来说，海面上的一千米算得了什么，随便游游就到了，就是分散开来各自觅食跑出去的范围都比这个大。
查尔还不算骇掉魂，他狠毒，心也大，没什么不敢做的事情，不过优点也有不怕事，遭遇了这种可怕经历，他还有闲心想着怎么跑。
人鱼的歌声…
原来那就是死亡歌声，查尔神情复杂。
他觉得要好好思考娜林曾经喋喋不休说的话了。
比如夏意，他刚才还有现在反复听见海怪们提起，一个人类竟然待在海怪中间。还有娜林的异能，从前看这女人是很不顺眼的，只不过身边高阶段的异能者实在太少，浪费了可惜，才一直忍着。不然这个眼睛长在脑门上，时不时目光里还有鄙夷意味的东方女人，早就被他想办法玩死尸体丢进海里去了。异能者怎么样？异能者一样会被敲晕，一样不吃饭会饿死，被捅就没救。
怎么杀人不是杀，被人一拳放翻，再逆天的异能也不好使。
尤其是娜林，她不碰触到对方，基本上就没能耐发动攻击，要对付她得找副橡皮手套戴着，可以说她是个活刺猬谁碰谁倒霉，也就带到海上，在没东西吃的时候有点捕鱼技能。
但今天这一幕彻底让查尔清醒了，要对付海怪，娜林绝对不能少。
他当然知道一船人都是怎么死的，不过对他这种心性的人来说，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暴怒到撕了娜林泄愤，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他认为就算娜林不动手，海怪照样会被那些人吃掉，现在他们好歹逃出命了。
查尔一边让风狂吹海浪，一边拼命划动。
娜林抱着木板跟着飘，游了没阵子，就精疲力竭。幸好这是南半球的夏季，靠近热带的海域海水温暖，不然她得手脚抽筋，连木板都没办法抱住。
她是不能落后太远的，一旦离开了查尔异能控制范围，木板就只能孤零零的在海上慢慢晃。
正惶恐绝望的时候，查尔竟然放慢了速度，回头瞪着她骂：
“还不快点！”
娜林惊喜得都疑惑了，按中国人的话来说，查尔就是个刻薄寡恩，还沙文主义的蛮横家伙，竟然能在逃命的时候想到自己。
等等，其实是因为他也在海里吧。
娜林心忽然就定了，很是自得。
没错，经过这么一次，这金毛猪总算知道她的重要性了吧，查尔肯定还指望着她的异能对付追上来的海怪。
不过忙于逃命，拿乔什么的还是不明智的，娜林没蠢到那种地步，赶紧往前划，她的动作笨拙得很。娜林知道像查尔这样满脸写满自负的混球最顺眼的就是别人对他唯唯诺诺，她装就是了，又不缺块肉，所以心里鄙夷，脸上还露出感激不已的笑。
查尔觉得这女人好像也没有原先那么碍眼，于是勉强伸出手，在娜林靠近的时候，准备将她拉到自己抱住的断裂桅杆上。
娜林也伸出手，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相差半个手背，下一秒手指就能碰触到。就是这么一刹那！
查尔的眼前一花，滚烫的鲜血喷到了他脸上。
他维持着抱着桅杆，一手伸出的动作僵住那里。
海水激起了一道水柱，浪花雪白翻滚，而本来笑着的娜林，尖声惨叫，整个身体像是被拖出去似的硬生生滑到了查尔前面。
他赶紧回头，触目惊骇。
娜林痛嚎着，但是手还是紧紧抓着木板没放，上半截身体趴在上面，头上一片血肉模糊，海水中漂着一大丛乌黑的头发，被海水一冲，四散开来，带着鲜红的血渍缓缓氤散。
查尔这才感觉到脸上有血在往下滚。
他伸手一抹，骤然发抖。

150、恐惧
查尔这个有屠夫称号的家伙,其实比起大航海时代的侵略者,差得远了。曾经历史上的那段原始资本积累是绝对的血腥,连海怪都知道在大西洋航道上,总是有人往下丢尸体。
查尔屠杀驱使岛上的原住民,也就是远远的看,砍死了也就算了，要的是死亡的事实,而不是把人折磨出几百种花样,还趴人皮做地毯啥的，比起纳粹的恶行,简直没什么可谈的。末世前的全球社会,为了利益可以开战,但总是要扯出一个理由，用点面子给自己掩饰下。
那个国家，自诩民主政治，在中东驻军还不是传出种种丑闻。
整个军队不将一个地区的人民当做有权利的平民看待，当然会出现查尔这种在末世后，屠杀岛屿土著毫无顾忌的军官。不是他们有刽子手的本性，而是根深蒂固的自负加上野心特别膨胀，在法律如同废纸力量才是关键的时代，自然会变成这样。
查尔既不是疯子，也没心理变态，喜欢杀人或者将人活活折磨死。
西方的军队甚至可以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投降，现代战争又都是高科技武器，不存在冷兵器时代的横尸千里，流血漂杵，战场上抱着尸体睡，脚踩到半条手臂，摔倒手就会抓住半边下巴，那种骨肉成泥的惨状。
那是电影院的恐怖大片。
可是这一幕偏偏就活生生在查尔眼前上演了。
娜林有一头黑色的长发，她始终觉得自己容貌身材都不错，其实在西方人眼里，她的胸实在没啥看头，长相也是平平整整毫不出奇。在末世这么糟糕的环境里，娜林还始终坚持着打理自己，很自傲这些本钱。
现在乌黑长发连着头皮都被硬扯下来——
查尔喉咙里忍不住发出怪异的咯咯声，瞳孔骤然收缩，好像极力要闭上眼睛，可是海水里漂浮着成团的黑色与血渍…
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娜林的惨嚎。
海水浇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是人都无法忍受。
查尔僵硬着扭头四处张望，但是水柱与浪花也逐渐平息下来，他甚至不敢扎进海里看看水下到底是什么。
得有多大的力气，多快的速度，才能在那瞬间将娜林整个人都扯得摔出去，最后还…
查尔忽然想通了，有这样的能力，绝对不是一次就罢手，否则直接就掐断娜林的脖子，哪里用得着这样费劲。
他疯了似的控制异能，恨不得将海水全部排出去，在他身侧形成一个没有海水的小空间，浪花飞旋的瞬间，他眼角瞥见娜林又仰面摔了出去，四肢疯狂的乱挥，可是什么也抓不到。
“噗通！”
查尔心惊胆战的盯着水花暴起的地方看。
娜林竟然躺在一块较大的木板上，她惨叫的音调都变了，这声音尖锐的都可以震碎玻璃了，像是刀一样剐在心里，查尔感觉光听这声音，意识不坚定的人就能崩溃。
可是他什么也没看见，只看到惨叫挣扎的娜林满脸是血。
最初以为是头上流下来的血，随即发现娜林疯了似的伸出手摸索，不像是挣扎，倒像是要抱紧船板，木板在海水中载沉载浮，她躺在上面，伤口还是浸到海水，极力想翻过身来，但却好像找不到着力点。
查尔终于毛骨悚然的发现，娜林的眼睛没有了。
鲜血随着她脸颊两侧往下流，她即使没有痛疯，看上去也像是恐怖片的厉鬼。
潜伏在海水中的怪物显然是进行了第二次袭击，生生剜去了娜林的眼睛，而且故意将她丢到了那块木板上，这个意思很明显。
它还不想娜林这么快死，至少不想让娜林淹死。
异能者的精神承受力一般比较强悍，如果不是娜林，已经痛晕了，可是娜林想晕也没办法，海水起伏，碰到伤口那种痛苦足够让她再次活活痛醒。
查尔完全听不懂娜林嚎叫着什么，他的中文造诣可没有那么高，但还是听到了一个词。
夏意…
查尔确信是海怪来报复了，但不明白为什么娜林不用异能——对了，海怪可以潜伏在海水中，就算被电流击中，过段时间还不是继续来追吗？大海茫茫，陆地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找到的！
难怪紧跟着就将娜林弄瞎。
查尔现在是自身难保，根本不会去管娜林怎么死，甚至不想再看她一眼，仓皇用异能狂吹着桅杆往前飘，手足并用的拼命划。他眼前全部都是娜林如同厉鬼般的模样，脸上手上全部是血，扭曲的惨嚎声不间歇的响彻在他耳边。
他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没命回到陆地上了。
想起那只卷住大船的海怪，几条张牙舞爪的触手，根本就不需要怎么费力，横过来一扫倒钩跟着扭动，哪怕逃得再快，浸在海水里的两条腿都会跟身体分家吧！
查尔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逃。
而且他想不明白，海怪都是那样恐怖的庞然大物，怎么能有那么灵巧狠毒的手段，生生拽下娜林的头发，又挖掉她的眼睛，却没让她身上多出别的伤痕，胳膊手臂都能动，完全不像是骨折脱臼的样子。
海怪不是一群没有大脑的笨蛋吗？
不是一群对人类，还有陆地上的事情完全不关心的家伙们？
它们说起话来傻呆呆的，没有逻辑跟条例，也特别可笑，上次从塞班岛出来不久碰到的那条海怪，也没有去吃它们丢进海里的人。
查尔少校感觉脑袋都要爆炸了，恍恍惚惚无法置信。
因为他想到最先发生的一件事，不过是在归航途中，例行杀死周围岛屿的幸存者而已，那只鱿鱼似的海怪卷住船，是找他们要香蕉——该死的上帝，为什么会是香蕉！
后面发生的一连串惨剧查尔根本不想回忆，尤其在他想起最初海怪拦住他们要什么后！虽然历史上很多伤亡惨烈规模重大的战役起因都很微小，但没有这样的微小法！查尔仍然以军队的思维来看问题，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惨痛教训。
太荒谬了！
游出去很远，连娜林惨叫的声音也听得模糊不清，查尔始终注意身边海水的变化，没有发现任何阴影，没有海怪追上来的迹象，他才终于有勇气回了次头。
海面波涛起伏，远远的出现了黑灰色的三角鳍，鲨鱼被血腥气引来了。
就在查尔一边游一边用诡异的心态揣测娜林会不会被鲨鱼咬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声波，没有似乎意义的单音节，不是歌声，但鲨鱼却好像受惊一样仓皇逃窜，有几条甚至往查尔这个方向扑来。
还没等他惊恐的想躲避，几条身形庞大的长鳍真鲨就已经从他身边擦过，只能看得见影子。
幸好身上没伤口。
查尔没来得及庆幸，但随即看到的景象让他猛然瞪圆了眼睛，张开嘴发出一声充满诧异与恐惧的尖叫。
依稀在不断挣扎的娜林旁边的海水里。
雪白的浪花无声无息的翻出，出现了一个拥有银色长发，上身完全袒露的影子。太远了，已经看不分明，但是那冰冷嗜血的目光却是直直的盯着查尔。
——仅仅是轮廓，就美好得冲击人想象力的人鱼。
人鱼的右手抬起来张开，好像手里有什么东西。
查尔仅存的理智叫嚣着让他别看，但无法移开眼睛，只见人鱼微微后仰，身体没入海水中，银色的鱼尾在雪白浪花中翻起，薄纱状的尾鳍在阳光折射下闪烁出异样的光泽。
娜林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身体又被海浪拍了回去，她死死的抓着船板，可是又没办法摸到边缘，每次快要成功的时候，都会被恰到好处的力道砸得前功尽弃，双手十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血迹斑斑，但这些查尔都看不到，他正恐惧的感觉到海流急剧变化，像是有什么往这边冲过来。
“啊——”
查尔一脚蹬了个空，在扑面而起的浪花里，他清晰的看到了人鱼的模样，修长白皙的脖颈，漂亮的锁骨，手肘处有薄纱状的鱼鳍，银色头发，紫色眼睛，比所有故事与图片都更魅惑的脸，但那种美只象征着恐惧。
查尔的眼前瞬间一片血红，右边眼窝已经凹陷下去。钻心的刺痛让他狂怒暴躁的用风刃击打海水。浪花不断飞溅，可是海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抹厉然的银光只是骤然破浪而出，没入海水中就消失了，查尔痛极伸手一摸，满脸是血，脑海中还永远镌刻着刚才的一幕：联有透明蹼的五指，呈钩状张开的，指甲晶莹剔透却长到下弯的可怖景象。
他忽然明白刚才人鱼手中的东西是什么——娜林的眼珠，现在是他的！
新喀里多尼亚的古老传说，人鱼是海中的魔鬼，它们只会带来灾祸与恐怖。
查尔喘着粗气，疯狂的用异能搅散海水，直到远远逃离了这片海域，在不远处看到了属于他势力的船只，仍然没有缓过神。
非“少校？”
凡“出了什么事？”
一群人惊惶而不明所以的追问，因为查尔漂浮的时候很明显抱的是折断的主桅杆，今日天气晴朗都没看见乌云，就算是触礁也不可能使一条船的主桅杆断裂。长期驻扎塞班岛，查尔少校的手下经过军队哗变后，大部分都是下级的列兵还有海军，什么样的灾难才能一条船全军覆没，只有查尔逃出来？
但是查尔一爬上船就躺在甲板上喘粗气，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血流到了他完好的左眼里。
只丢一只眼睛，顺利逃生总算没有倒霉到家。不像娜林，那女人死定了！
他痛苦的握紧拳头狠狠砸在船帮上，有恼怒，有愤恨，也有不甘心的暴躁，毕竟要是换了末世前，他觉得一艘巡航舰的战斧导弹就能干掉海怪：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深幽的海水中，银色鱼尾在船底下滑过。
——人鱼也会永远记得你的，不杀死你，是为了让你更痛苦的活着。
塞壬游回去，无声无息的盯着绝望惨嚎的娜林，象征宁静死亡的歌声是永远不会响起的。驱赶闻见血腥来猎食的鲨鱼，甚至阻止娜林为了避开伤口浸泡海水的自救。人鱼，是天性凶残的生物，他们互相残杀的时候，往往要重创到肋骨没有一根是完好的，没有再打的能力，才会不甘愿的罢手游走。人类，实在很脆弱。
塞壬看着娜林逐渐委顿在木板上，最后一动不动。
她根本不是失血过多，也不是痛死的，而是吓死的。

151、拗上了
没有通讯,海洋上发生的事情很难被传出去,别的地方仍然持续着混乱,尽管查尔失魂落魄的打定主意要避开海怪,就不会再贸然出海。他们缩在岛屿上,将船只停留在海湾里,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赫然发现靠近外面的船全部不见了。
有些变成碎片飘在海面上,有些则是连影子都瞧不见。
这是魔鬼鱼干的,夜深人静偷偷摸摸潜到海边挽住缆绳然后把船偷走什么的，太有趣了。不过这次牢牢记得塞壬说的话,不敢暴露,靠近岸边的两条船没偷,等天色大亮，守夜的人稀里糊涂睁开眼睛，忽然发现九条船不见了七条。
他们的大队人马都在看守岛上的原住民，虽然没有酒让他们喝得烂醉，可也都呼呼大睡，或者在打扑克，玩骰子，没办法末世的消遣太少，就这玩意现成的雕一个造一个就能出来打发时间。
顿时所有人都风声鹤唳，急忙驱赶来劳工，将船使进狭长的河湾后，硬是拖到岸上，连船锚也不敢沉到海水里，并且日夜有人警惕的守在岸边窥看。
两天无所谓，第三天就觉得不行。
岛上有面包树，有香蕉树和别的水果，勉强也能吃，但是岛上的淡水是雨季蓄出的天然湖泊，湖里根本没有多少鱼类，这么多人要吃饭，必须出海捕鱼。
查尔红着眼睛想了半天，才咬牙切齿的挥手，下命令十个人做一条小船，带着鱼叉渔网去，而且能距离海岸边多近就多近，一有不妙要及时回来，绝对不允许晚上出海捕鱼。
想得很好，可是当所有人在距离海边不远的地方捕捞时，却看不到一条鱼，冒险潜进海里，也只能捞到一些牡蛎，躲藏在洞穴里的螃蟹与小虾，还有泥沙里细小无比的虾虎鱼。海水里空空荡荡，不要说海龟与色彩绚丽的热带鱼，珊瑚礁里连一条沙丁鱼都看不到。
——海怪当然有办法驱赶走这附近所有的鱼类。
如果说第一天沮丧的捞回来一堆贝壳。
那么第二天再次下海的时候，更怪的事发生了，竟然连容易找到的贝类也全部失踪，除非憋着一口气花十分钟在珊瑚礁缝隙里反复摸索，才有收获。美丽的珊瑚礁就像空荡荡的死域，可能还会有某些小生物趴伏在洞穴里，但是它们的伪装技能十分高超，海怪没发现，人类就更没办法找到了。
要不抛弃海船，往岛屿深处前进，然后定居在里面耕种生活，要不然就孤注一掷再次远航，否则会被困死的！
看着无尽的海水，查尔眼睛通红。
他的脸上已经戴上了单边布制的眼罩，看上去更狰狞。甚至为此脾气异常暴怒，杀掉了一个背后议论他的手下。这种更像海盗的模样反而刺激得他清醒的明白，绝对不能被困在这里。否则等到别的势力发展起来，自己跟那些被驱赶做工，被屠杀的原住民就没啥两样了，查尔是不相信末世结束后新生活会来临这种狗屁事的。
土地，疆域，谁占领了就是谁的，谁在上面居住超过多少年，建立了某某设施，哪怕不是自己的，以后也可以拿到联合国去争一争。这种无赖行为还有一个美好词语可以用来修饰，叫历史遗留问题。
什么叫木已成舟，一切侵略行为都要造成既成事实，然后在无人辖制喝止的情况下经过五年十年，再掌握海上航道——查尔的蓝图画得不错，可是他的大计在这座岛上遭遇了几乎夭折的倒霉命运。
从他回来的那一天，岛上就开始下雨。
最初淅淅沥沥的，新喀里多尼亚本来就多雨，这又是夏季，有了充足的雨水与阳光，才有如此茂盛的森林。所以转成暴雨后，下了一天起先也没人注意，可是50个小时后还没有停，岛上无论在哪里一脚踩下去都是没到脚脖子的软泥，河道与湖泊的水开始多得往外溢时，终于没有人再把这件事也当做自然现象。
好几个岛上的人被押过来追问，都说这个季节确实会下雨，也会持续一个月，但绝对没有这么大的雨，而且很明显，落下来的雨水蓄满一个水盆，再尝一口竟然是微咸的。
海水被蒸发变成水蒸气，然后成为云，遇到冷暖锋面交汇就会下雨。
没有这个过程，只是强行把海水大量蒸发加到雨云里，简直无法想象…别说海怪了，魔幻小说里的魔法师才有这种能耐，恶意的让某个地方不断下暴雨。虽然事实证明，最强大的魔法是地球本身，它只是让赤道暖流逆行，就让整个太平洋沿岸都遭受了灾难性天气。
查尔看着外面被暴雨砸出来的地面，不断冒着泥浆泡泡神色更加阴沉。
许多靠近湖岸的地方都会变成沼泽，倒霉的踩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已经有一批原住民，趁着大雨逃进了森林里，他们熟悉地形，还差点就追上去的人引到泥洼地里，幸好不是太深。但是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敢随便取下游的水，非要一群人特别警惕，才敢离开营地到别的地方去，那些跑掉的家伙竟然躲在暗处偷袭。
更坑爹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发现岛屿另外一边根本不下雨，或者下得很小。
于是所有人拖着东西，拖着船往东边转移。
可是刚安顿下来，还没好好歇息呢，雨又跟着来了，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暴雨不休，谁相信这是自然现象？这地方没办法住下去了！！
终于他们扬帆出海，冒着倾盆大雨分作三个不同方向往外航行。
海怪们无声无息的冒出海面，或者隔着海水瞄一眼，又低下脑袋啃东西，它们用次声波驱逐了大部分鱼类，所有不小心路过的全部填了它们的肚子。
尤瑞比亚最惨，它脑袋上都被压出一个人形的痕迹，正在用触手挠，因为塞壬不允许它们说话。
夏意的异能就失控了，他在地方，海水不断的消失，后来遇到天上有雨云，很好，海面上开始不停的下雨。
据克拉肯说，有些人是能听得见它们说话声音的，所以它们游到这边来后，就都闷不吭声，你戳我一下，我撞你一次，自娱自乐的接着玩。
夏意始终没醒。
他的心跳甚至趋向于无比缓慢，很长时间才跳动一次。
翻车鱼被戳醒无数次，也盯着夏意看了无数次，有一次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差点倒霉得被人鱼塞进尤瑞比亚嘴里，还好鱿鱼的嘴再张开，最多也就是三米，吞不下翻车鱼。
治病疗伤什么的是翻车鱼天赋技能，完全被动的，就是把它拍扁，也不会诊断。
就在海怪们担心这样不吃东西，估计会饿死，塞壬发现夏意身上那些瘀斑正在逐渐变浅。南极的有些鱼类，在冬天食物缺乏的时候，也会窝着一动不动，心跳减慢到全身僵直跟死了没区别。要是受伤，除了吃东西补充消耗，就只能放缓新陈代谢了。
所以看上去，不太像有事。
皇带鱼忧心忡忡的啃小鱼，一边看塞壬。
它们跟着塞壬，跟踪最先那条船，这种找人类麻烦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干，不过大家好像都很兴致勃勃的样子。
要是把船掀翻，以后不就是没得玩了？
所以谁也没吭声，很有默契的跟上去。
克拉肯想往上跳，帝王蟹用钳子拽着它的尾巴，逼迫它老老实实在海里待着。从海水中往上看，风平浪静的时候船的影子十分明显。
三条船行驶了一段时间，发现海里没动静，于是又小心翼翼的靠拢。
查尔的目标，是大堡礁。
那个被小海豚救走的保罗，已经好运的飘到了珊瑚海，但是他遇到的不是好消息，许多从大堡礁逃出来的幸存者说，那里已经被一群恶徒占据了，他们本来还打算聚集更多的人去新喀里多尼亚呢！两方狼狈不堪的人互相诉说情形，顿时无比沮丧。
但是大堡礁，却不是小海豚敢去的地方。
在美丽的珊瑚礁外围，有很多鲨鱼与豹纹海鳝。
它欢快的往回游，游了两天看到海上在下雨，跳起来转体腾身旋转，猛地扎下海。它看见了三条挺大的船，很高兴的游过去了，甚至想窜起来看看船上的人，但是这次它刚跳起来，一道凌厉的风刃就像它的腹部割开了一条很深的伤口。
海豚发出尖锐的叫声，它拼命扭转身体，想扎回海中，但是接二连三又出现几道无形风刃，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小海豚还在半空中根本没办法躲过去，海浪在这一刹那翻涌而出，一条暗红色的触手迅速卷住小海豚，迅捷无比的将它拉下了海。
查尔的风刃，打在那条触手上，也只是刺痛得弹动几下，就坠入海里。
——这三条船上的人，因为海怪始终盘踞在他们船只下方，虽然一路上没有看到什么异象，暴雨也逐渐变小，但海里还是捞不到任何鱼类，这让所有人心里忐忑。
好不容易看到一条海豚，刚动手就！
海怪果然一直闷不吭声跟着他们！下雨跟捕获不到鱼都是它们在捣鬼。
查尔狠狠一捶船板！
尤瑞比亚用的是捕食动作，没办法它腕足上有倒钩，但小海豚吓得疯狂挣扎，尤瑞比亚将它丢到翻车鱼旁边。小海豚在海水中翻滚了下，然后看到了夏意，扑腾着想凑过去。
咕噜噜用钳子敲魔鬼鱼，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让你瞎跳，看到没有，那个瞎跳的家伙很惨吧！
克拉肯非常不服气，双鳍展开，游到一条船底下，做了个拍的动作。它很有自信绝对能这样浮上海面，然后双鳍合拢，把船像抱翻车鱼那样抱到怀里，再华丽的跳上天空——
非，凡海怪们集体无视它。
“该死的，这是一场战争，我们必须要当一场战争打！”
查尔暴躁异常的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手里抓着望远镜，他看到了不远处出现的一小块岛屿，上面有些树木，但是很狭窄，根本就不是停驻的好地方。不过那个如弯月状的半弧却绝对可以利用，只要…
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4点钟方向…看到岛屿的时候就把我们船舱中小心翼翼保存的东西全部倒出去。“查尔额头上青筋暴起，整张脸都狰狞的扭曲起来。
雨确实越来越小，海洋上的雨除了风暴之外，也要遇到陆地岛屿上的热对流空气才会下。
塞壬揽着夏意坐在尤瑞比亚脑袋上，他感觉到夏意似乎快醒了。
就在这个时候，海怪们忽然发现清晰可见的船影变得模糊起来，阳光也被遮挡了一部分，一些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液体被倾倒进海水里。
极难闻的味道。
但这情况海怪们不是没有遇到过，它们立刻就暴躁了。那种从船上漏下来的黑色液体，十分浓稠，能顺着海流方向一致漂浮出去很远。让海鸟与鱼类大量死亡。
【不对！往后退！】
塞壬终于说话了，它们似乎跟着船只到了一处比较浅的地方。
前方是弯月状的一座小岛。
一蓬火焰瞬间在海面上燃烧起来，石油漂浮在水上，密密麻麻堵死了小海湾上方以及出口所有航道，剧烈燃烧让海水跟着温度变高。
查尔拼命的用风使烈火越烧越猛，他们的木船已经停到了岛屿后方，等到岛上的树木燃烧起来他们再跑都来得及。查尔得意洋洋的放声大笑，似乎已经看到那处冒着浓烟的海面下，海怪们已经因为无法分辨方向而在逐渐高温的海水中挣扎翻腾了。
其实热的只有尤瑞比亚，还有背甲一烫全身都烫的大螃蟹。
夏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海水上有火焰，又热得不行，还以为自己在开曼海沟呢，裹上水层半天才彻底清醒。
小海豚可怜兮兮的跟着钻进来。
夏意看着塞壬扭曲的表情，抱着小海豚的脑袋，看着海怪们痛快的洗热水澡。
这是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152、形势
会由衷感到幸福的快乐事,据说就有洗热水澡这一项,不过太得意了就会乐极生悲,比如洗到一半没水了…别笑,这很正常。海水深度在岛屿附近有限,不管那是多小的一个岛,海面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的石油，熊熊燃烧的烈火使不少海水跟着蒸发,不知不觉海怪们发现这个澡不能再洗,因为脑袋都要露出水面了。
不怕烫跟不怕火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尤瑞比亚最先趴倒，横躺在海底,怕热得直抽腕足。
可是皇带鱼与克拉肯都把这威力十足的“袭击”当成是类似搓背的消遣,还抢着凑过去呢,于是小海豚靠在翻车鱼身上抖啊抖，虽然裹着水层不怕热度，还愣是把翻车鱼抖醒了。
【好热…】
某海怪翻身，发现翻不动，身体重量太大，海水变浅后浮力不够。
既然翻不动，那就不翻了，多累啊！看着头顶上一片火海，翻车鱼闭上眼睛，哼哼唧唧的表示海水气味太难闻。
别管查尔少校这个馊主意是否有杀伤海怪的可能，因为他们坐的是木船，就是想看戏也得躲在岛后。而且风借火势，一瞬间就在黑油分布的海面上撩开，景象当然无比壮观，可要是他们不赶紧走，很快岛上的植被棕榈也会被火势蔓延，几条木船上也会跟着完蛋。
查尔可不是电影里的反派，胜券在握的时候爱站在受害者面前，变/态得瑟的仰天大笑= =他恨透了让他不断憋屈的海怪，可他不是傻子，当然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再说海怪逼急了冲进火焰，像是燃烧的炮弹砸向自己的船怎么办？
这个半月牙的小岛，总共只有十棵树，只能用来阻挡下火势，绝对拦阻不了海怪的袭击。
于是他很果断的就下令转向，风属性异能实在太适合航海了，没过几分钟，就顺利滑出去很远，当小岛也开始化为一片火海的时候，浅海湾水位更低，但是别的海水也跟着从海底涌来，空气与海水都是一股难闻的味道。
经历了这种坑爹的热水，冷水，又再热水的洗澡过程（喂），火势终于开始小起来，飘浮的油逐渐被燃烧殆尽，海水里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如同线条似的飘浮，间或会出现一点火光。如果不算海水从湛蓝色变成灰黑呛人的样子，这场热水澡总算是洗完了。
查尔少校也成功逃之夭夭，海平面上只依稀能看到木船的影子。非凡
大海辐域辽阔，所谓的海平面，事实上已经是很远的地方，正常情况下，很快就会被甩掉，因为地球是圆的，当距离足够的时候，远去的木船只能看到风帆，再后来连风帆也瞧不见。
【能说话吗？】尤瑞比亚发出沉闷的吭哧声。
【你都说了！】
克拉肯一胸鳍拍开那些还冒着丝丝火光的海水，烫得猛扇，猛地跳出这个浅湾，痛快的扎进深水区，然后跳出水面，眯眯眼也能出现两道聚光灯似的诡异射灯，魔鬼鱼凝视前方直到再次落入海中：【很远，玲玲说这么远听不见我说话。】
欢呼，终于不用戳来戳去，撞来撞去的暗示了！
【塞壬？】咕噜噜有捏着钳子敲东西的习惯，基本上看见啥敲啥，没有就敲自己的背甲，尤瑞比亚在眼前就敲大鱿鱼，它这个动作是很恐怖的，软体动物身上被一砸凹一块，还没弹回来又被接着敲，于是逐渐尤瑞比亚的脑袋深凹的对面鼓出来不规则的一块，还在稳定增高中——这也就是浮力不充分，水压不大，才有这囧状。
夏意默默看。
据说曾经有一颗陨石砸在古地球墨西哥湾那块，造成球形对面喜马拉雅山日益增长成为世界脊梁……
最要命的是尤瑞比亚毫无反应。
海怪们也无视螃蟹的行为，包括塞壬。
实际上塞壬没有立刻去追的打算，夏意醒了，怎么跟夏意解释是件困难的事——BOSS你想多了，在夏意的眼里海怪一直都在做莫名其妙的事情，是不能以正常逻辑推断衡量的。夏意甚至都不太能分辨这处海域，跟娜林查尔倒霉的地方有什么两样。
他知道这不是一处，可是相隔多远，完全不知道。
饥肠辘辘，夏意满打满算以为自己睡了一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经在鬼门关上绕过一圈，事后新陈代谢又减缓，足足七八天处在一个毫无变化的状态里。
夏意只是在拼命回忆自己晕迷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疗养院对自闭症孩子的照顾很到位也很严格，基本上那里的孩子都会专注的看着一样东西，并且固执的只翻来覆去都是那个东西，要不就对周围的所有都漠不关心，医生与护士的照顾也很方便，绝对不会给孩子接触危险物品的可能，比如插座插头，或者打火机可燃物。
等到年纪大了，夏意更不可能触电，最多感觉过静电。
他忍不住张开手指，脸色有些发白，电流凶悍的通过时，就好像有一个异物从指尖闯入，手臂瞬间跟着麻痹，还没感觉到僵直，心脏就像是被人猛地一拍。眼前一黑，所有的回忆都会做空白，无论夏意再怎么回忆，都是混乱漆黑一片，好像塞壬曾经俯头深吻，也好像喊着他的名字。不过夏意当时意识模糊，分不清楚是真实还是曾经那些记忆干扰。
【我到底怎么了？】
【唔…有一种喜欢藏匿捕食的鱼叫电鳐，它…】
夏意一点就透，电鳗电鳐这名字听说过，水族馆里还见过，但当时他们在几乎不见海底的汪洋波涛里，不管是什么鱼，也没有敢靠近海怪群自动送上门做食物的。
【我们遇到了电鳐？】夏意疑惑望。
【不是…嗯，差不多。】
塞壬根本不觉得人类里有娜林这样特殊本能的，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海怪们几乎同样，跟一群电鳐划上等号的人类，依然还是人类！就跟一群电鳐同样，再会放电，也还是海怪眼中的食物。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夏意就这么误解了，其实他也根本不认识娜林。
他这样性格的人，能将那些圈子里赫赫名姓跟照片对应起来就很不容易了，那些有前途有希望，但是还在挣扎努力的小新人，夏意怎么可能去注意？
【那这是——】
黑色的，漂浮在海面上燃烧，当然是石油。
这片海域都会被污染，珊瑚礁与海藻全部遭殃，而这些是许多海洋生物栖息的基础。
记忆停留在晕迷前的夏意，自然得出了尤瑞比亚想抢劫香蕉没成功，克拉肯又撞碎了船，许多落水的人游回去，就搬了石油过来试图烧死海怪——多么顺理成章的推论。因为他自己没事，夏意根本没想到只触电那么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当场死亡。
他现在能感觉到的，就是饿。
饿得眼前都有些发花，不过夏意误以为是海水受到污染的缘故，这需要很长时间，洋流冲散再带入大量新的海水，慢慢分解很多年，才有复原的可能。
【像在尤瑞比亚的肚子里游。】皇带鱼暴躁。
灰黑色的海水里，郁闷的不止是皇带鱼，海怪不懂啥叫墨汁，但是鱿鱼肚子里的那些很形象。啥也看不见，还很呛。
在这样的海水里，是不可能找到食物的。
找到的，都是海洋生物的尸体。誹訉埨壜
那些被滚烫的海水煮熟的鱼虾，不是香气四溢，而是冒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夏意只闻了一次，也不用塞壬催促，跟着海怪们赶紧离开这片海域。他没有发现这就是帆船消失的方向，最多感到事态有些不妙，不过海怪根本烧不死，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尤瑞比亚拦截船只要香蕉的囧事。
看着头顶逐渐晴朗起来的天空，查尔少校阴沉的笑。
他认为海怪们不太可能死，但是也被他困在了那里，暂时没跟来。
但他笑着笑着，又开始咬牙切齿。暴雨跟海怪有关的猜测，现在彻底变成事实，足够清楚的阐述了盯上他的对手有多么可怕。
有所谓英雄情结的美国人，从来就不缺乏各种想象力故事描述超能力者，所以对异能者的出现并没有多么抵触，还迅速形成了异能崇拜与异能盲信。但再怎么样厉害的怪物，最后也只有被人类放倒的命，那些出自辐射或者高科技的怪物，就算有智慧，也没有哪一只能操纵天气。
这跟东方人认为的是妖总得有点小能耐，下个雨为祸一方算什么的概念不同，西方的信仰明确，如果不能用科学解释，那么一切都归属于全职全能的神。海怪可以力大无穷，也可以拥有超能力，但是让一个地方不停的下暴雨…
这对查尔少校的冲击力才是最大的，甚至大过亲眼看见人鱼。
“让我…不，让人类向一群海怪认输，这不可能！”
查尔暴躁的跺着甲板：
“出来几个人让自己狼狈点，靠近岸边就游过去，看到人，你们就说是海怪缺少食物，成群袭击了新喀里多尼亚某个码头…就说我们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查尔眯上独眼，表情狰狞的摸着自己的眼罩。
那条人鱼没有追上来的原因，是想将他耗在陆地上心惊胆战而死？一直跟随船只，吃掉或者驱赶这附近所有的鱼也是想恐吓他？太愚蠢了！
大堡礁，几内亚，澳洲…多的是因为恐惧而愤怒的人，没有比活在末世的人哽珍惜生命，要是那些海怪不死心还跟着来，就等着瞧吧！

153、选错方向
千里之遥的B市,看似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实际上科学院堆到主席办公桌上的待行项目分析,足够让国务院所有人跟着一起崩溃。
别的不说,单单是造船航海的计划,需要做的事情计划表,就有三大张纸。
这就是国家与个人的差别，造出来一条船下海其实不难,难就难在怎么样让船经受住风浪的考验,船上的设施，怎样合理的贮备,不懂行的竖起一根桅杆,扯一条床单依靠异能者就急吼吼的出海了。国家要造的船,必须要在可能的情况下将风险降到最低，船帆的材质，桅杆的间隔，如何掌舵如何拉升风帆，全部都要培训，而不是上船后瞎摆弄。
现在需要的船长，都必须按照古早之前的办法驾驭船只。
对于中国人来说，怎么造船，船上的设施在哪里才能发挥最大能力的问题真的不大，在悠久的历史里，京杭大运河曾经是最繁忙的运输路线，后来的郑和下西洋，要多大规模多安全的船都能造出来。古人甚至在没有具体自然学科分类的情况下，就知道怎么避过台风。
他们没有天气预报，见到狂风骤雨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在台风最外围的风力圈了。船只的动力速度有限，掉头就跑是绝对来不及的，但是他们会不断改变风帆，掌舵控制方向，只要船足够牢固，就会成功脱离台风的行径范围。听上去无比玄乎，可道理很简单，无非是一直顺时针换方向，台风又名气旋，是旋转前进的，在北半球永远是一个方向，只要陷入台风的风力圈不深，控制得当的话擦着它的旋转轨迹就能顺时针转出去。
这是了不起的智慧，美国现在的巡洋舰遇到超强台风也有倾覆危险，没有天气预报，遇到了他们就只会硬抗。
查尔的船出自历代造船的岛屿居民，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毕竟这么多年没有造过专门远航使用的大船，能经历一次风浪不出问题都是上天庇佑了，经历第二次风浪的时候，整条船很可能直接四分五裂。
船是需要时刻维修保养的，哪怕是末世前的军舰，也永远是大问题偶尔，小毛病不断，船上总有那么一些维修兵拿着扳手忙活这些。
可是木船上的钉子是钉死的，没有齿轮，不需要上润滑油，敲敲打打也就这些事。而且没人知道怎么保养甲板与船帮船底。所有人包括查尔在内，最希望有的就是船载大炮，要是有那玩意，看见海怪开炮打啊——想得太美，怎么造出大炮，这学问不小，怎么瞄准这个更要好好培训。
同样的问题也摆在B市计划里。
航海只是手段与交通，威慑力必须要有，异能者最多一敌百，不能坚持人海战术。当然要有古帆船最厉害的大炮，这又是对木船坚固度的严重考验，别忘记后座力！
还有炮管，用起来会炸膛的大炮还不如没有！
保存多完好的大炮现在都在博物馆，是展览用的，不是为了打仗而细细养护它，现在可以抬出来看结构仿造了。但是B市科学院面临的严重问题是，炮管的材质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中国的铁矿含硫都很严重，最早它们导致炼丹炉爆炸，让古人发现了火药，可是到热兵器时代，铁里含硫量太多，不炸膛就怪了。要不就去找更好的铁矿石，要不就改善冶炼条件。拿木柴烧太奢侈，用煤矿吧煤的含硫量更大…于是造船的问题一路急转直下，最后变成了要发明冶炼炉。
专家懂得太多，就想得太多，在他们面前摆在太多问题。
而李绍这样的傻大胆，撸袖子就上，船报废什么的趴在木板上让许其慎用风吹着漂，又不是没漂过，最悲惨的时候都混过来了，还在乎这些？生活嘛，连食物都是吃熟的，因为有安莉在。
就像现在，李绍翘着腿，上半身完全放松的躺在甲板上，嘴里哼着小调。
虽然没有啤酒没有香烟没有魔兽没CS也没有A资源跟满大街的妹纸，可是活得惬意无忧啊，看看安莉就可以养眼，不起早不摸晚，不被人呼来喝去鄙夷看，搞点东西两岸卖。遇到不顺眼的船就上去抢，或者被抢的时候黑吃黑，随便到一个地方，都有想用身体换食物的女人。他们三个在远离中国的东海诸岛间肆意随便的逛，船也越来越好，越来越大。
到最后，有那面黑色用白油漆刷了两个字的帆船，就出名了。
那两个字，是“好午”。
其实写的时候是三个字，“女子午”，是三个姓氏里拆开来的半个字，结果…这让李绍很是YY了一番，觉得他跟安姐是天作之合，名字拆开来重组都这么吉利，最有趣的是剩下来的偏旁重组还能成为一个“宋”，他们要是有个孩子就叫宋好，多么内涵…当然这种YY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李绍是个眼界不太高的小市民小人物，想娶的是贤妻良母型或者小女人，安莉这样的只适合做上司。
麻烦的是，女上司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欠佳，看什么都不爽。
比如今天。
李绍灰溜溜的躲着安莉，躺在甲板上哼歌，他侧头看见海浪翻起的雪白浪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老许，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特别安静？”
“哪方面？”许其慎在刮胡子，这是很难得的好东西，昨天才抢到的手动剃须刀。
“你不觉得这三个月没看见海怪吗？”
尤其是那只长得像黑斗篷的。
魔鬼鱼就是爱跳跃，在渔场附近跟鱼群抢浮游生物吃，导致鱼群迁离捕捞量骤减，有时候远远就能看见它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海平面上。看不到还能说总是错过，可是济州岛附近的渔场最近鱼群大增，很明显抢食的海怪不在。
“你没发现海怪也有三个月没说话了吗？”许其慎指的是全球漫游。
“对哦！”
苦苦忍受一年，总是在任意时间段被吵醒，忽然回想，好像在新年附近的某一天，就完全销声匿迹。那么多海怪，难道全部死了吗？
——不，它们在试图发明手语，哦不，因为某些海怪眼神不好，海怪身体又太大，可以说它们是在发明戳语= =怎么戳是一个意思，因为翻车鱼拒绝通过改变游动姿势来顺利交流，它们小范围的次声波沟通，也尽量选择汪洋大海中没有船只的地方。
【最近海上的船好像变少了。】
咳，海怪们，你们真的跟人类没共同语言吗？
【对啊，我还想尝一下香蕉的味道。】
刻托这话一出，立刻就跟鱿鱼一起被海怪们狠戳。
海岛上冒着徐徐黑烟，烤鱼的香气弥漫在周围，夏意正赤脚在沙滩上走来走去，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练练，恐怕以后有可能不会走路。
瞧，没有海水浮力，这平衡感竟然变得好差，崴了三次脚。
塞壬趴在沙滩上，海沙很热，他发现这种很小的岛也不错，想回到海里随便往前一跃。没有人，甚至连只老鼠也找不到，只有海浪逐渐涌上，绚丽的珊瑚礁环绕在小岛周围。
【人类真奇怪，爱吃熟的东西。】
听到克拉肯说的话，夏意其实是想反驳的。
可是开曼海沟四百度的水温里，那些白虾还是活的，能算“熟”吗？
他没注意到塞壬正凝视远方。
细微而悠远的歌声，反复吟唱，海面上空空荡荡，在歌声能传递的范围内，都不见那条船的踪迹。嗯，没错就是查尔少校那条船。
人鱼有很长的生命，它们足够有耐心放走猎物，然后在对方以为逃出升天的狂喜里无声无息出现…自然界生物的记忆力无非是外貌、气味等等，很不幸，人鱼能记住近距离接触到人类惊恐的思维波，那就是食物的味道。
查尔少校正在做噩梦，自从遇到那条人鱼后，他每晚都做噩梦。
无论梦境有个怎么样的开头，最后必然是他掉到水中，然后从水里伸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间有蹼，手腕上是鱼鳍，掌心鲜血淋漓的是一只眼睛。
他自己的眼睛！
然后查尔就一头冷汗的惊醒。
他是异能者，能够听见次声波，只要做梦，歌声就鬼魅似的冒出来了。所以他反反复复的做噩梦，熬得他憔悴干枯，其实想不做噩梦很简单，只要不陷在偏黑暗的情绪里，什么歌声他也听不到。不过若是塞壬感觉到“食物终于变味了”，就会失去对猎物的耐心了，直接过来杀掉查尔。人鱼相信当自己出现在猎物面前，食物就会有最诱惑的味道。
这是几千年来人鱼的习惯。
所有看见人鱼的人，都死了。没有例外，有例外也是故意被人鱼放回来的。海洋辽阔，如果不在主要航道上，十年看不到一个人也很正常，让那些没被恐惧压垮的人逃回去，往往会出现有趣的事。比如一船的人来试图抓住人鱼…
那是更多的美食，还有不少人鱼就是找到比航海水手好得多的人，什么贵族，什么骑士…当然这些职业对人鱼来说，是没区别的。
塞壬正在想，是不是把猎物吓得太狠了。
为什么记忆里每条人鱼都用得不错的方法，到他这里，那个人明明怕得不行，还不肯带着整条船的人来呢？如果不害怕，为什么又能听见歌声。太不合理了，如果这么没胆子，当时就应该会被吓晕过去。
其实查尔也在跳脚。
海怪会袭击海滩的消息顺利的传出去了，带来的恐慌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大，但是每个地方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的捕捞，一有不对就往回驶，根本没谁站出来嚎一嗓子我们去除掉海怪——喜欢傻胆英雄的只有美国人，也只有美国人的电影相信外星人丧尸怪物都不是人类的对手，是一定能被消灭的，还一定能遇到火辣性感美人，这类电影都是以接吻镜头结尾。
“还没有消息？”
“前天有人在靠近珊瑚海的地方看到海怪…”
克拉肯跳得高，老远就能发现。
“然后呢？”
“那些渔民跑了，而且整座小岛上的人都迁徙到大堡礁更北边的地方去。”
“Shit！”查尔一张脸都扭曲了。
末世里只求活下去的人，根本没有勇气对抗海怪，也只有跟查尔这些人同样的恶徒，不能忍受这种生活破坏，失去富饶的好地方，才会忍无可忍要暴躁。
其实在大堡礁，这样的人并不少。
陆续杀掉了仓皇逃来的岛民后，一伙人聚集起来商量主意，可是他们也没有像查尔那样愤怒的要出海，而是转而往岛屿深处迁徙。海怪如此庞大，能爬上岸几百米吗？等它吃完不就走了。
最悲催的人生是连猪一样的队友都没有！
愁得查尔将当天屠戮一个岛屿找到的酒几乎全部喝完，立刻就烂醉如泥，神智思维活动完全被酒精麻痹，鼾声如雷，没有听见歌声，也没有做噩梦。
于是月色下，躺在沙滩上夏意身边的塞壬猛然抬头。
——猎物终于放松警惕了吗？

154、歪打正着
夏意对大堡礁有种很莫名的复杂感觉。
即使到过那么多地方,就算是阳光明媚的加勒比海,也比不上大堡礁的风光美丽,据说只有印度洋的马尔代夫可以与它比较了。
但是游曳在珊瑚礁顶部与外围的虎鲨,那种凶悍程度,还有海水太浅,透明度高，根本不适合藏身甚至不适合海怪待在那里。最后那群被塞壬引来鲨鱼杀掉的人…让夏意彻底醒神,这是末世,再美好的风光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一个物资富饶值得争夺侵占的地方。
想找到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原来也是很难的。
南极与西风带那样的地方,还是算了。
不过已经到了珊瑚海,阿努塔岛实在很美好的地方,就不要带着那么多海怪去吓唬他们了吧。海怪们最近在爱好问克拉肯关于玲玲的事，咕噜噜还嚷嚷着也要去看。它们的生活实在太过平静，几乎就没有什么值得特别谨慎的事情。
夏意这种性格，经常一发愣就是半天，完全没注意克拉肯偷偷的溜去玩了。然后帝王蟹也爬走了，最后只有翻车鱼在夏意身边呼呼大睡。
月色很好，不过盯着容易想到家，想到那个并不温暖但是住了很久的城市。
夏季的夜晚，星光总是特别璀璨。海水安静的缓缓起伏，忽然跃出一条海豚，月光将它的身躯洒上一层柔和的银光，水珠甩开好远，这精力充沛的小家伙就像是从圆月中间穿过去，一头扎进了海水中。
很多漂着在岛屿附近的小船纷纷往海豚坠落的地方靠拢。
这与海鸥跟着海豚群觅食是一个道理，海豚活动的范围很明显会有丰富的鱼群。
但这次——
透彻的月光照着海面，显现出很大一片的阴影，这让人们喜形于色，大量聚拢的鱼群让他们在未来一周内都不用再担心食物匮乏。于是迫不及待的将网撒出去，将鱼叉往下戳。
海水涌动，瞬间就抬高了将近半米，水位顿时超过了船舷，倒灌进来。
惊慌失措的人们纷纷试图往外舀水，又调转船头。
可他们的船本来就小，有的甚至只能说是舢板，就是平平整整的大木板人站在上面纯粹靠的就是过硬的平衡力，技术好的随着海水上涌就跟踩冲浪板似的腿部弯曲，全身绷紧盯着海面。
除非有一群海豚在水底驱赶鱼群，否则这种情况就意味着一条非常大的海洋生物正在上浮，譬如说，鲸。
漆黑的阴影越来越明显，所有人都能肯定这种猜测了。
他们纷纷操控小船，迅速往两边避让。
鲸是很温顺的生物，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是它们庞大的体形还有那巨大的鱼尾，只要轻轻一扇，就足够让小船四分五裂。
明亮的月光下，首先冒出水面的果然是平滑微微隆起的漆黑脊背。
但是这鲸的背未免也太大了，目光所触之处，全部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有一条舢板因为倾斜度，就跟滑板似的溜进了海里，舢板上的人掉进海中。他是个非常有经验的渔民，手里还抓着鱼叉，跌进海里的瞬间深呼吸，然后清醒的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分辨海面的方向，双腿一蹬准备往上浮。
可就是这么看的一眼，让他猛然张大了嘴，憋着的气全部突出，差点将海水呛到气管里去。
一只不知道红彤彤的大螃蟹，正费力的抬起半个身体，狰狞的向海面伸出螯钳！
“救命——海怪！！”
传闻一千遍，永远比不上亲眼看见来得震撼，尤其在这一声喊后，那鼓出海面的黑漆漆脊背猛地一张，带着大量海水一起高高跃起。与那只海豚完全一样的动作，甚至转体的角度都一样，水珠争先恐后滚落下来，可是却没有唯美宁静的味道了，这家伙张开胸鳍，完全遮蔽了圆月与星光，整片海面都陡然陷入了黑暗。
也不用多解释了，所有人都扯了嗓子拼命嚎，有几个甚至直挺挺的往后一倒，晕厥在船上。
魔鬼鱼的身体太大，这惊骇的场面让靠近海滩的地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再也没有人嘲讽之前的传言可笑，也没有人相信海怪不会袭击陆地了。
“海里还有一只！”
这声叫是彻底击溃众人摇摇欲坠的神经。
在靠近海岸的一道山坡上，有一群打扮奇怪的人，赤足拎着木制的标枪，默不吭声的站成一排，最前面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他甚至都无法长时间站立，只能坐在湿软的地面上。
死里逃生的保罗，非常虚弱的靠在一边，很明显的是被几个人押着。
但是他却不敢露出一点不满的情绪，做为另外一个岛屿上住民，很清楚一个部族中老人的话语权，尤其是这样的一群信仰生活都没被文明完全渲染的人，末世之后他们没有溃散动乱的根本原因是，族中原来就有崇高地位的长者，拥有了无比强悍的异能。
他们的领地在这座岛另外一边土壤肥沃的地方，这道山坡可以为他们的部族阻挡飓风。就跟阿努塔岛一样，因为生活简单，反而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影响。但岛的位置却不够偏僻，随着谣言，还有查尔少校从东面，东南亚人从北面往下，澳洲亡命之徒从西方来的屠戮，越来越多的幸存者只好偏离航道，寻觅较小的岛屿暂时生存。
但他们不敢踏进岛屿东面，那是个严苛又不欢迎外人的部族。
保罗纯粹是倒霉，被小海豚推上岸的地方就在这里。
严苛保守的部族，不代表与外界完全隔绝，这里曾经也是大航海时代经过的地方，但是没有矿藏也没有香料与宝石，还小得不甚起眼，于是就被侵略者放过了。不过却跟着航道上别的岛国一样，总有一些人懂得西班牙语，法语还有葡萄牙语与英语。
“跟海怪比起来，那些屠杀我家乡的恶徒，更应该死！”保罗咬牙切齿的说，他盯着海面上魔鬼鱼庞大狰狞的身影，已经不再是恍惚惊骇的表情了。
那个面容上布满各种深壑的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盯着魔鬼鱼，看着它跃起，又再次落下，在它庞大的阴影下发现了那条小海豚。于是他缓缓的，用腔调怪异的法语说：
“它并不吃人。”
有魔鬼鱼称号的蝠鲼并不是什么稀罕物种，充其量大得有点恐怖。
它们是吃浮游生物的，爱好是跟人类恶作剧，不过千万不能惹怒它们，魔鬼鱼多半身体庞大，奋力一击完全能够击断木船。
世世代代住在海边的人，最清楚海洋生物的习性，海怪的恐怖谣言，还有曾经的海怪对话，这个老人都知道，现在亲眼看到了，却觉得克拉肯跟那只小海豚没什么两样。海怪只不过是一种长得庞大的生物，既不嗜血，也不疯狂。
——因为没有食物可以吃，所以要袭击陆地？别开玩笑了，魔鬼鱼只吞海水，跟蓝鲸一样吃浮游生物，到岸上来能找什么吃？还不如说海怪要用海水淹没岛屿更有威慑力。
“我只介意，你说的那个东方人…”老人眉头皱得很深，盯着海面看。
海水下面隐藏着什么，人是看不见的。
保罗的脸色终于刷的一下青白。
很明显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操纵海怪或者与海怪生活在一起。
“夏意吗？”
这个苍老的部族长者，根本不需要多费劲，就能从曾经听过的一堆海怪名字里将这个特例挑出来。没办法，谁让别的海怪名字全部是人类起的，来自神话传说呢，海怪自己起的名字水准更明显。咕噜噜这种名字才是海怪的逻辑智商，而夏意…只有人类才会有个稳妥的名字。
而且毫无疑问，是水异能者。
老者被人扶着站了起来，他每走出一步，原来被踩得倒伏的草木就迅速生长恢复，如同神迹。保罗做为一个异能者，每次看到仍然感觉目眩神迷，甚至忍不住想异能强悍到巅峰，在普通人眼里，大概就跟神差不多了吧。
这个老人，支撑了一个部族的食物消耗，就凭他的异能。
“如果不能赶走外来者，我们就必须要离开世代居住的故乡！”
老者神色严峻，时间加速的异能用来种植作物，当然很好用，可是土壤营养成分消耗还是一样的，这种过度索取，很快整块岛屿就再也找不到足够肥沃的土壤。而海滩上又聚拢了大量逃难来的人们捕获鱼类，这种没有计划的捕捞，最终也会导致鱼越来越少。
“现在他们看到了海怪，就会觉得更容易对付的其实还是人类。”
封闭部族的人，可不意味着思想僵化，这个老人非常睿智，立刻就说：
“让逃到岛东边的人集体待在这个山坡上，不要他们起冲突，保罗我希望你能说服他们…当然这也是为你的亲人朋友报仇，昨天逃到这里的人已经告诉了我，那群屠夫又在靠近瓦努阿图的某个岛制造了一场杀戮。”
距离这里只有三天的航程，没有食物也没有胆量去跟海怪拼的人，在海怪离开后会迅速逃离这个地方，问题就是让他们往哪里走。
“很多人不是缺乏勇气，而是欠缺一个无处可退的困境。”
去跟一群不能开战舰不能用导弹飞机的美国人拼，会比对付海怪更难吗？
海滩上，一群人连滚带爬的跑着，一只无比庞大的螃蟹缓缓的爬上了海岸，全身上下都是红彤彤的，背甲无比坚硬，边缘生着类似撞角的东西，锋利而狰狞。
它的出现，压垮了许多人最后一根神经。
这次站在山坡上的保罗发现了，海怪显然是很有智力的一群家伙，就好比这只螃蟹，慢吞吞的在海滩上爬动前进，有慌不择路摔倒在它面前的人类，它也没踩上去，而是稍微往旁边挪移了下。若无其事的横着盖过去，锋利的足爪扎进沙滩里，腹部并非紧贴地面，而是悬空着就好像蜘蛛一样，当它爬过去后，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筛糠似的在原地抖。
巨大螯钳拽起一块舢板，竖起来抖动一下，一张渔网掉下来罩到了它背上。
它又拎起来，扔掉。
保罗忽然发现它上岸根本是来找东西的，或者说跟那些打家劫舍的强盗差不多，在一片尖叫声里，不停的用足爪或者钳子翻找物品，许多躲藏在大树或者船身后面的人疯了似的惨叫，手足并用的从藏身地跑出来，他们以为螃蟹是在找躲藏的人饱餐。
根本没有好吧，海怪要吃的话，满海滩都是人！
最后等人们跑到了以为安全的地方，喘着粗气回头时，只看到大螃蟹已经缓缓爬回海里了，于是自动脑补了啃噬吞吃了数人，骇得站立不稳。只有目睹了全部过程的保罗，可以抽搐着嘴角告诉你——螃蟹大钳子举起来一只大水缸，小钳子抓住一根长鱼叉，心满意足的回海里去了。
【瞧，这声音真棒！】
夏意准备睡觉的时候，看到觅食的海怪回来了，某只螃蟹兴奋的用鱼叉敲水缸。
好吧，的确是碗跟叉子的升级版！
【哪来的？】塞壬剥开一颗满是尖刺的海胆，递给夏意。
【去岸上捡的！】
【……】是抢的吧。

155、末日-1
在食物充足的地方人们才可能种植烟草,然后用粗制的办法把它们晒干后卷起来吸,锡纸也是个稀缺货。各种手工作坊没有从历史的尘埃里重新复苏前,生活用品都显得弥足珍贵,于是某些被丢弃到箱子边缘或者准备当古董的烟斗又被挖出来使用。
这仅仅是烟草。而有秩序的地方都禁酒,因为酿酒会消耗大量的粮食,这不是困难时期应该享受的东西，当然末世前的酒现在已经成了昂贵无比的奢侈品,哪怕最破论斤称的白酒,也比一箱子黄金贵。这些东西现在根本就没人要，但安莉叫李绍收了很多藏在一座岛的岩窟里。
纸做的货币也好,债券也罢,会是永远的废纸,但黄金与白银在社会稳定生产力恢复后，将会成为最基础的货币，拿盐腌制的食物怎么也比不上黄金的耐腐蚀不易损坏吧！当以物换物的混乱过去——这些财富就是立身安命的根本有木有？
乘着一条大船，船上有十几个敢打能拼的人，李绍觉得美好嚣张的生活就要从此开始了。跟他正好相反，在南半球瓦努阿图群岛上，都中午了，喝得醉醺醺的查尔还在打鼾。
自从发现酒能麻痹神经，驱除那每晚重复的噩梦后，查尔只要到晚上，都喝得烂醉如泥。
但酒是个稀罕东西，屠戮抢夺的时候，总有人要私藏的，查尔勒令下属军官贡献自己的收藏。这已经让整个军队里的人很不满了，开始躁动。他们本来就哗变杀死了军队原先那些肩膀有星待在作战指挥室和防御工事里蹲着的军方高官。如果不是查尔的异能最高，明显也很用不可或缺的话，下面这帮子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一旦失去威望与慑服力，谁盯着横躺打鼾的查尔看，都觉得这是一个废物。
拖后腿的废物！
“原先的计划明明不错，也不知道他听了那个肮脏的东方女人什么话，结果一条船的人都葬身在大海中…”
再强的异能者，也就醒着的时候也让人惧怕，像查尔现在这样满身酒气的呼呼大睡，随便哪个谁拿把刀就能割断他喉咙。
“我们还听这个家伙干什么？”
“不错！往西走，穿过珊瑚海就是澳洲！”
众人意见不合的吵吵嚷嚷一番，因为实力差异，几个异能者也没得出谁能代替查尔发号施令这个至关重要的答案。而他们也舍不得就这样砍掉查尔，没有强大的风异能，在海上远航就很艰难。
正吵得不可开交，烦躁不定的时候，有人听到了外面在砸门，顿时愤怒打开门暴吼：
“怎么了？”
“不…不好了，有很多船…”
这个军官不耐烦的举起一个望远镜，看到海面上大片各种各样的风帆，都是勉强可以航行的小破船，没好气的怒骂：
“又是逃难的脏猴子，直接带了人去杀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很明显看到了船头上站着的都是高大的男人，手持鱼叉，还有用木棒上面死死缠着菜刀或别的尖锐东西。渔网中间也有寒光闪闪的利刃，更有一些脸上涂着奇怪油彩的人手里还挽着木弓。
那是最难对付的，末世前都没彻底开化的岛屿土著。
“Shit！这些蠢狗疯了吗？”
原先吵得不可开交的人全部走出来，一个个接过望远镜，立刻脸色铁青。
“上船！全部上船！！把他们拦在岛屿外面，该死的！”
军队可能精通登陆作战，但那是有空中力量支援的培训，也比这些乱七八糟聚集起来的人更懂得怎么配合作战，但前提是不能遇到世世代代居住在岛屿上的土著。毫无疑问，在海上开战优势才更大，到了植被茂密的树林里就会被偷袭。
开始混乱的队伍很快就整合起来。
“笨蛋，除了食物跟淡水都不要带上船，也不用带多少！你们是要打仗不是逃难！”一个有军衔的异能者兴奋的两眼通红，死死盯着海面上的船只，“杀光他们！”
“可，可是查尔少校！”
“把他抬上船，绑到桅杆上去！”
“啊？”
“谁现在有时间管那个废物！”
呜呜的低沉声音响起了，那些脸上涂抹油彩的人，抽出一个像是号角怪异圆筒状东西，仰头吹响。随着这声音，许多是部族的，或者末世前根本就是城市庸碌的小市民，不管是老人还是女人，连十多岁的小孩都拿起了粗制滥造的武器——海里或许有海怪，他们必须尽快上岸，尽快到一个富饶安全的岛屿上去，将那些屠夫杀光，争夺仅有的生存之地。
不知道什么人开始放声嚎叫，海面上顿时响起一片意义不明的叫喊，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愤怒或者贪婪的盯着不远处的岛屿，看着几条坚固结实的大船从海湾边缓缓移出来。
“杀，杀！”保罗紧紧的握着手指，掌心都出现了印痕，眼睛是赤红的。
他并没发现，自己的状态有些诡异。
船锚连带着绳索被抛出去，死死钉在了美国人的船上。
不断有石头从大船上砸下来，很多人惨叫着摔进海水中，鲜红与惨白色交融在舢板上，一片惨烈，但这次面对屠杀没有人恐惧，反而一窝蜂的划桨，拼命靠拢到大船船身下，然后顺着绳索往上爬。往下扔石头，他们就往上扔菜刀。
混乱一片中，不少人都掉进了海里。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老人，在几个年轻人的扶持下，跟着翻倒的小船潜到海水中，闭上一口气，用手抓住生长在近海珊瑚礁边缘的一棵紫红色海藻。
瞬间海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茂盛的抽条，生长，五分钟就冒出了海面，好像变成了一个狰狞无比的怪物，海藻上分泌的一些粘液也迅速增加，牢牢困住了两条大船，也让不少坠海的人抓住海藻根茎，侥幸不死的浮在海面上。
这超乎常识的惊悚一幕，使得所有人都在尖叫。
醉得像软泥的一样的查尔模糊的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
他动了下，忽然发现自己被牢牢的捆在桅杆上，顿时怒吼起来，风刃成刀，迅速的劈开了绳子，但是船上的人都忙着拿石块或者别的东西砸试图爬上船的袭击者，根本没人理会他。
低沉仿佛伴随的号角的吟唱声，藏在吼叫与惨嚎的声音里，低不可闻。
查尔晃着沉重的脑袋，有点狐疑的盯着四周看。
疯狂攻击船只的人，穿得破破烂烂，有的脸上涂抹油彩，有的看上去根本就是那种最懦弱的胆小鬼，还有一些竟然是蓬头垢面的女人，她们撕开身上的衣服裹在手掌上，奋力的协助拉动绳索，让船锚钉得更死，让更多的人前仆后继双眼通红的试图爬上大船。
船上的士兵好像也杀出了劲，一个接一个的堵在船边上往下砸石头。
“笨蛋，他们疯了！别跟他们打，斩断绳索！”
查尔用风刃迅速削断了绳子，一连串人像是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
但是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船底与船舷已经长满了紫红色的海藻，像是一种怪异的爬墙虎，还在不断往上蔓延。
“挑开，剪断！”查尔拼命的用风刃撕来折去，但是却不敢用力。
船身上已经多了深深的白色印痕。
他抬头，才发现很多人严重都是嗜血的疯狂，根本没有人理会他的命令，而遭到挫折的袭击者也没有退却，竟然抓着海藻继续往上爬。
这明显就是正常人做不来的事，除了那些身材瘦小灵活的土著人，其他人攀了几步，又滑落下去，竟然坚持不懈再次起来。那一张张疯狂的脸，很明显的说明了他们已经处于一种丧失理智的狂热里。
查尔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只在好几年前，中东战争里见过那些宗教自杀分子，是这种模样！
“该死，开船！拉起风帆！”
查尔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因为船刚刚驶出海湾就遭遇了袭击，根本没时间将风帆完全拉起来，查尔的话也没有人听，包括异能者在内，都用所有能攻击的手段瞄准船下的袭击者，看着鲜血横飞肆意的叫骂大笑。
混乱一片，查尔撑着被酒精麻痹的脑袋，惊恐的发现，他自己好像就是个局外人。没人注意他，也没人听见他的声音，风刃挥出去，断口整齐无比，但属下士兵的注意力却全部在船下。
一个嘴里咬着刀子的土著爬上来了，他跟一个士兵滚成一团，搏斗的技巧全部用上，刀子在两人身上划出深深的伤口，还不罢休，竟然用牙开始撕咬。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查尔跌跌撞撞的冲到船边，想抓住一个人拼命摇晃，但他忽然僵住。
在远离血腥战场的海面上，耀眼的阳光下，竟然有一个人影——这条船比较大，也很坚固，查尔能很清晰的辨明那个身影，上半身浮在海面上。银色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赤/裸白皙的肩上，微微侧头，能看到头发里的两道反光，那是竖着舒展张开的耳鳍。
那条人鱼！
杀死了娜林的人鱼！！
查尔也终于听清楚人们疯狂大喊惨叫哀嚎下的低沉音色，那是歌声，浅淡而缓慢的重复着一个调子，认真聆听的话，不知不觉整个人都跟着愤怒沸腾起来，好像恨不得撕裂眼前的所有东西！身上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冲上去，要战斗——
心中阴暗的人，会被死亡缠绕，激愤而欲杀戮的人，则会被疯狂主宰。人鱼不止会唱一首歌，它们游曳在海洋中，出现在即将倾覆的船只前，也会是最恐怖的复仇者。只要它们盯上某一个人，祈祷你们所信仰的神吧，相信死亡才是最好救赎与解脱。
“咚！”
查尔狠狠撞了下桅杆，他满脸是血的清醒过来，用一种恐惧的目光注视海面，人鱼已经不见了。但是他知道，人鱼一定在笑，冰冷而恐怖，死死的盯着这边，就好像当初盯着失明惨嚎的娜林一样。
“啊——”
查尔这声尖叫混在乱七八糟的狂吼里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塞壬,你在看什么？】
夏意很不明白的凝视远处海水中一片翻腾的混乱，从大大小小的船底，以及不断掉下海的尸体就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对这些并不关心，就算不在海上，每天也有很多人为各种理由而互相殴斗，只不过末世前人们将争斗化为无形，现在直接抡着刀子上，没有阴谋诡计与陷害，看谁不顺眼就捅一刀。
塞壬眨了下眼，潜入海中。
夏意疑惑的看着他，身边一群海怪互相戳来戳去的打暗号。
银色长发在海水中氤散开来，塞壬用手指按在夏意的唇上，目光专注笑容冰冷：
【人类的战争，很有趣。】

156、末日-2
被次声波震得脑袋一沉,那位被好几个人扶持着的老人猛然睁开眼。
他有些吃惊的举起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茂盛生长的紫红海藻,就像是一个狰狞的魔鬼,肆意裹住了很多船,不少人在海水中扑腾,攀着藤蔓再次爬起，发出野兽般的狂吼,不顾浑身的血迹继续冲上去拼杀。
可也有倒霉坠下海的人,手足被海藻缠住，艰难无助的挣扎。可即使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也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危险,甚至有人踩着他们的身体踏过去,所以这些倒霉的人，很快就成为漂浮在海水中的尸体。
这是怎么了？
老者忍不住颤抖，那满脸沟壑的皱纹更是全部扭曲起来，他清楚的记得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所有人都很勇敢的准备跟那些屠夫一战，但为什么会失控成这样？看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和疯狂的表情，武器狠狠砍下，好像横飞的不是血肉，视若无睹的继续往前冲。
即使是军队，也没训练过冷兵器的用法，真正要杀人的时候，再快的刀也会被人体骨骼卡住，别说□了，就是干脆利落的要对方死也很难。
海水已经被鲜血染红，惨叫声不绝于耳，半数以上的人努力的用刀劈，想把对方弄死，但毫无章法，最后就滚成看了一堆，索性开始用牙咬。
老人震惊，就算是他的部族最勇敢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么惨烈搏杀坚持下去，稍微有理智的人都会恐惧害怕开始畏缩，可眼前的情况是，那些看见老鼠都只会尖叫的白皮肤女人，也踩过尸体与一个美国人撕咬，双手试图掐住对方的脖子，却因为力气不够，手腕骨折脱臼，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惨笑着，咬住那人喉咙上的肉拼命扯。
这个女人是逃难过来的，据说她的女儿与妹妹，都没跑出来，在某一处岛屿上，落到了这些美国人手里…海潮在三天后漂来了死难者残缺不全的尸体。某些仇恨可能因为能力低微深深埋藏，当它们伴随疯狂嗜血的情绪爆发出来，任何一个人都有化身魔鬼的能力。
做为一个年纪不小，看透了许多事情的老人，虽然痛恨那些屠夫与争抢岛屿的异能者，却还没有到腐蚀心灵的疯狂地步。并且他自己就是一个属性很强悍，能力强大的异能者，对于次声波的分辨远远朝过其他人。
塞壬与夏意说话分神的这个刹那，足够他清醒过来。
“上船！”
老人神色严峻，那隐隐约约的歌声，他也听到了。单是怀着好奇的心情去倾听，都觉得心跳加速，躁动不安。何况是那些被仇恨驱使，为未知的命运而惶恐的人们。
——人鱼的歌声是一种最可怕的催化剂，能够无限放大某种情绪。
只要没有杀戮的念头，很快就能镇定下来。
老者感到之前的动作太过鲁莽，他竟然被影响到不顾年纪就往深水里跳，让海藻形成这么一片狰狞的罗网，这虽然不至于用空他的异能，但必须手扶植株…这个年纪潜水实在考验不小。差点没直起腰，半天没爬上船，而身边的部族人，也都恍若未闻只顾拼杀。
大船上的查尔也摇摇欲坠的靠在桅杆上。
呼吸到的都是海风的腥味，还有浓厚的血腥气。
查尔终于相信人鱼，不对，海妖是怎么样可怕的一种怪物了，竟然有能力让一个地方不停的下雨，也能用歌声诱使人疯狂。估计等到这里的人全部死光，那拥有美丽外表的海妖才会在浸满鲜血的海水里游曳而过，伸出手来取他另外一边眼睛吧！
“魔鬼…”
查尔眼前又浮现出娜林惨叫着试图挣扎的模样。
他知道娜林肯定死了，却不知道最后是怎么死的，流尽了血？还是…
查尔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西方人普遍崇尚那种性格刚强，或者说态度强硬的军人，查尔就是一直如此，但他表现出来的不是刚强而是专横，不是果决却是狠毒。在危难的时候，别说屠戮平民了，就算是抛弃同胞下属又怎么样！
查尔蛮横的用风刃横扫出一片空地，然后站在船上往海里一跳。
他要游到岸上去！他确信现在只有陆地才是最安全的！因为他已经被恶魔盯上了！
他的计划很好，可是船附近的海水里已经全部是海藻，绊手绊脚差点缠死，就更别说逃脱了，查尔正在挣扎，忽然看到了一个老人趴在小船边上，有古怪的目光凝视着他。
在这么一片全是疯子的地方，是多么扎眼。
查尔瞥见这个老人晒成黝黑的皮肤上涂抹着油脂，骨架很大并不是干瘪的小老头，眉眼中间用奇怪的颜料画着图案，因为沾湿了水已经乱成一团。但是脖颈上仍然挂着大串动物骨头与鲸鲨牙齿做的项链，在部族中这样的老人往往拥有特别崇高的身份。
他猛地扑过去，死死掐住这老人的脖子，低吼：
“让他们停下！”
“…你不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不能。”
Stop这个词简单，部族长老能听懂，可怪腔怪调还语法错误的新喀里多尼亚通用法语…查尔根本搞不懂，他狠狠的掐住不放，老人开始挣扎，一手也死死压住查尔的胳膊。
最初这个动作完全没有引起查尔的警觉。
他甚至感觉到身体轻快起来，宿醉的头痛忽然消失，好像美美的睡了一觉畅快舒适的几乎要伸懒腰，但很快他看到自己指甲飞速的开始生长，眼前发花，心脏跳得无比剧烈，说不上哪里不对却哪里都不妥的隐隐作痛，耳朵里嗡嗡响。
连力气都像是被谁抽走了，查尔猛然跌落到海水里。
他想浮起来，四肢都开始抽搐，伸手一抓，竟然掉了大把大把的头发，而且这些头发都好长，跟变形弯曲的指甲一样，飞速生长后折断掉落。查尔惊恐的大叫，那瞬间，他想一定是娜林的幽灵回来报复了，怀恨自己没有救她！
“不！是你太蠢了！是你用异能刺激了海怪！”
查尔语无伦次的挥动手臂，整个人虚脱般的躺在一堆海藻里，并且因为他的重量，他缓缓下沉。偏偏四肢都开始抽筋根本没办法上浮，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海水逐渐漫过胸膛、脖颈、口鼻，他还试图闭气，绝望的看着明亮的光线从眼前消失，换成朦胧而泡满鲜血的海水。
海水里全部都是漂浮的尸体，还有粗大的海藻根茎。
不会有比这更近的距离了，水位就刚刚到查尔的额头，他却不能往上浮，只能等着海浪将他可怜的带出去，换上一口气，但这样的幸运也没持续多久，他越沉越低，很快就算海浪鼓动，他也只有头发露出海面了。
这时候不知道那个杀红眼的人，胡乱撕打过来，竟然踩了他脑袋一脚。
查尔几乎要破口大骂，可是灌进去都是海水，而且他彻底的往海里沉去，不是，就像挂在渔网上的金枪鱼，下场就是维持着倒垂的姿势慢慢死去
。
不远处，海怪们盯着茂盛的海藻呆呆看。
克拉肯接连吞了两大口海水，里面都带着血腥气，它倒不是在乎这些，而是海水里竟然一点浮游生物都没有！！除了在荒芜的南太平洋中间，有温跃层间隔的海面，别的地方是难以想象的，只有不丰富不好吃，不存在一点没有！
何况这是海岛附近，刚才明明还有的！
【哇——】
这下不管尤瑞比亚怎么戳它，克拉肯还是特别悲伤的大哭起来！
没吃的！竟然没有吃的！！
刻托正费劲的将脑袋埋在海藻下面扒拉，一边疑惑。不对啊，这么旺盛的海藻只有新西兰外海有，而且如此茂密，应该根茎上布满贝壳，还有很多小鱼小虾藏在肥厚的叶片间隙里面才对。为什么会没有呢？找不到能吃的东西。
眼神不太好的皇带鱼根本没发现，这海藻是忽然长出来的。
它逐渐蔓延的时候，尤瑞比亚睁大眼睛，拼命戳咕噜噜，戳半天没反应才想起帝王蟹背甲感觉不到。于是它去戳旁边的翻车鱼，还是没反应。等到戳克拉肯时——
【尤瑞比亚，你把克拉肯弄哭了！】
【……】
趴在小船上拼命喘气的老人骤然警觉，目光凝望远处海面。
是海怪的声音！难道它们就在附近？
帝王蟹用钳子剪断一段海藻，放到嘴里咀嚼了几口，然后吐出来，这是它吃过最难吃的海藻！！好吧，它本来也不吃这玩意，爱吃这个的是陶玛斯！
塞壬也盯着这不正常生长的海藻，就因为它忽然蔓延疯长，几乎消耗完了附近海水里所有的养分还有氧气，让鱼虾死掉无数，海怪们本来距离就很远，而且很多习惯深海生活，并没有啥不良反应。
夏意隔着水层看着远处海水逐渐弥漫开的淡淡红色。
末世前的年代，无论什么人都被报纸舆论上，中东几十年都没平息过度战争说得麻木。还有不经常提的非洲部族战争，大家都知道血与火的硝烟味并不曾真正散去。在有些地方，尸骸遍地也是有的。但这些，都没人多加关心，那是改变不了的事情。
夏意也一样，无论为了什么打起来——鉴于人类矛盾的多样性，连种族歧视都算，更别说宗教——他都没有兴趣多看一眼。
塞壬的态度很奇怪，说人类的战争有趣…
也对，现在的战争多半都发生在陆地上，海湾战争是波斯湾，要从阿拉伯海进去，那里是最繁华的石油中转站，海怪是不可能跑去那里的。
就算沾染不到，但是那呈现怪异颜色的海水，让夏意很难视若无睹。
【走吧。】
这时塞壬刚察觉到查尔的情绪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极致的美味，那是濒临死亡才有…
他的目标毕竟不是那些发狂厮杀的人，歌声转为轻缓空灵，最后却生生停滞。让查尔在逐渐虚幻的接触死亡时，骤然被胃部胀痛感惊醒。
查尔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意识到身在何处，恐惧的猛然挣扎，竟然这次让他麻木虚弱的四肢脱离了抽筋状态，他浮出了海面，可是只呼吸到一口空气，就因为溺水胃部胀裂，瞬间就让他重新落回死亡中。
他伸出手，试图叫喊，最后却看见疯狂厮杀的人逐渐停顿下来，每个人都有点恍惚，又有些茫然。
“夺下船！放火！”
那个老人发现了变化，果断的下了正确的命令。
这让战争的胜负最终确定，因为那边没一个有效的指挥。但这些查尔都看不到，他跟所有尸体一样，沉到了海水里。
再厉害的异能者，死了也不过如此。
查尔到死也没弄明白，为什么他会忽然没有力气，连异能都没办法用。
时间异能，其实完全不算是，因为只有正向流动的时间加速。这是效果，实际上不过是加快细胞分裂的过程，只对生物有效，既不能将一件摆设风化，也不能手浸在酒里，就让它变成十年陈酿。在疯狂分裂生长的过程中，消耗的氧气与养分仍然是同样的。被强行加快了新陈代谢的生物，越低等越无害，而人的身体有很多器官，没有充足的养分细胞加速分裂很多次，时间异能最初能让伤口痊愈负面状态消失，过度后就无比恐怖了，会以消耗身体所有能消耗的部分为代价，加速细胞分裂过程…到最后，人不是因为细胞耗尽了分裂能力彻底死亡，而是人瘦得皮包骨头器官衰歇，直接咽气。细胞再有活性也挽救不他们，细胞是瞬间死亡重生这样循环着的。
即使查尔不死，他也跟一个病了十多年的垂危者没有区别。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异能，只要被接触到——
部族长老被扶上船到时候，上气不接下气，他看到平静的海面，知道海怪们可能就藏在不远处，可是他一点也不想过去与它们的为敌。
海怪有很多，他只有一个人。
无论活了多大，也没人喜欢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157、比较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哦不,只是北大西洋春天的夜晚,月光柔和照射在海面上,翻起的波澜都是成群的海豚或者鲸,它们在长途跋涉,这是回到居住地去邂逅爱情的季节。
在大洋中脊，很难看见人类的踪迹,深蓝的海水深处泛出幽幽的黑,鲸群围成一堆，发出此起彼伏的悠长低吟,水珠不断从它们如巨大扇翼的鱼尾滑落下来,因为海水的巨大浮力,让它们可以拖着庞大的体积随意在海水中翻滚。
曾经从伦敦到纽约是一条繁华的航道，末世后仍然有不少空船漂浮在海面上晃荡，如果有人想攀登上去，当然可以找到许多现在珍贵无比的日用品，实际上像李绍安莉这样跑海的人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他们是在近岸的海上搜寻曾经的轮船，搜刮所有可以用得上的东西，再高价卖出。
空船随着洋流飘荡，一旦进入大洋中脊，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指望了，在没将大航海时代的辉煌重现前，海洋深处是个绝对的禁区。
月光很好，照得两条空船像是魅影。
海底的光亮带，是阳光能照到的部分，栖息着海洋中大多数生物，因为月光较淡，需要化合作用的浮游植物纷纷上浮，鱼群与捕食者也随之聚集到海面。这是个热闹的夜晚，浪花不断翻起，永远不需要睡眠的海豚在彼此追逐嬉戏。
黝黑的海水中有一片巨大的黑影，在月光下隐隐绰绰看不真切，但很明显存在着，因为那一片的海水特别平静，没有鱼群与海豚的踪迹，只能说明是一个大家伙的背，在距离海面不远处飘着。就是这个像画了界限中空出来的一块海水，忽然翻出一个小小的水花，从露出来的浅色尾巴看，也许是一条鲱鱼。
鲱鱼都很灵活，不过它们群居，人类包括很多海洋生物都爱吃它。
单看那肥厚白嫩的鱼身就知道了。
远处有一条剑鱼盯上了这个水花，贪婪的看着，但沉下去想游过去时发现海面下那个庞大而恐怖的黑影，它迟疑着游曳远去。
剑鱼退缩，可不代表鲨鱼也没兴趣，它们同样在附近徘徊，期望可以等到一个机会。这也是海洋生存的惯例，鲸身躯庞大，一般捕食者是不会将鲸当成目标的，但母鲸身边顽皮又好奇的小鲸就不一样了，肉质细嫩肥美，又不懂得如何抵御袭击。
但今天的状况有点例外，这个保护幼崽的大家伙比鲸要厉害，而那个可口的小家伙又比幼鲸稀罕美味多了。
【别动！】
陶玛斯抬起脑袋，头颅伸出海面长长换气，月光让它偏褐色的眼珠特别漂亮。
然后大海龟就整个浮起来了，坚硬的背甲上面生满了牡蛎贻贝海螺，缝隙中有海藻，在一片凌乱的中央，趴着一个很小的孩子。
不，是人鱼。
但是太小了，充其量是一根长面包，将鱼尾算在内也就一个键盘长，而且全身上下包括脸蛋跟鱼尾在内，都圆滚滚肉呼呼的。皮肤很白，带着残余的水珠显得小胳膊上的肉晶莹剔透，手肘都看不出明显弯曲，能看到的就是肩膀手肘手腕这三圈肉。
短得可怜的头发贴着耳鳍，那是上半身最明显的人鱼特征了。因为手腕手肘包括腰间那舒展的鱼鳍都没有生长出来，手掌上连指甲都没有，蹼也不明显，因为手指都是肉嘟嘟的挤在一起，哪里能看得清。
鱼尾扑腾了下，就被牡蛎勒出几条明显的红痕，因为上面覆盖的鳞片都是软软的，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这白白嫩嫩的，陶玛斯肯定海怪们看到后会全部开始流口水。
呃，涅柔斯与克拉肯不包括在内。
出生刚一个月的小孩会干什么？只会躺在襁褓里依依呀呀的吐泡泡！小人鱼的爱好就是翻滚，蜷缩起身体，在陶玛斯背部上方靠近海面的地方不断的翻啊翻，这个动作就跟很小的孩子爱在厚垫或者床上连着翻跟头一样，不过在海水中连续翻难度不高，海水浮力会自然的托起生物的骨骼，人鱼初生下来，虽然骨骼也一样脆弱，却可以完成各种姿势甚至笨拙缓慢的游动。
就连小人鱼钟爱的翻滚也一样，这不是爱玩爱闹的性格表现，而是本能，为了让身体更适应海浪的变化，更迅捷灵活的转动，所有的一切，都为了长大后能在海洋中精准强悍的捕猎做准备。
刚满月的小孩能懂什么？克拉肯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傻小孩啊！
还好小人鱼不至于呆呆的以为陶玛斯是妈妈。
跟人类的孩子一样刚出生的时候眼睛是看不见东西的，不过人鱼略快，十天后基本上就模糊分辨物体，一个月的时候视野已经很清晰了，但眼睛还没有发育完全，在太黑的地方，没有视力。所以小人鱼第一眼真正看见的其实是陶玛斯，但人鱼没有什么雏鸟情节，因为传承记忆就让它们天性概念中没有母亲这个词汇。
陶玛斯微微晃了下背，很凶悍一头朝徘徊的鲨鱼撞过去。
鲨鱼很迅速的躲开，但还是不死心的盯着陶玛斯背上看。它把小人鱼当成小海豹了，肉呼呼圆滚滚，虽然这条海豹的皮不是黑色很奇怪。
【别动，尕菲尔！】
陶玛斯嚷嚷，可是小人鱼才不会乖乖的躺在一堆硬硬的贝壳上，那很戳的，它手足并用往海龟背甲边缘爬呢，没办法太小了，鱼尾还没有足够的力气，腰部骨骼也不能支撑它做出高高跃起的动作。
鲨鱼已经朝这边迅速袭来，张开了血盆大口。
小人鱼停止爬动，盯着鲨鱼那长满牙齿的大嘴，堆满肉的双下巴抖动，就像是人类婴儿似的弯起小小的嘴开心的笑起来，也依依呀呀的发出没有意义的声音。
不过这不是单纯呢喃，次声波完成了一次袭击，鲨鱼大嘴合拢的时候，它满嘴的牙齿都像下饺子一样掉进了海水中。鲨鱼一生要长几百颗牙齿，因为它们撕咬对牙齿的伤害太大，所以有些牙齿本来就很松，共振造成的袭击很快就有了成果。
于是这一咬当然只咬了空，只把小人鱼撞到了海里。
声音立刻拔高，尖锐到无形，鲨鱼们纷纷摇晃身体，非常不适的游走。人鱼对声波的天赋十分强大，现在只会用声带发音，不会唱歌，不过足够保护看起来肉呼呼一团的自己了。
凭嗓门吓跑鲨鱼的小孩又把自己弯曲成一个拱形，在海水里翻跟头了。
陶玛斯看得眼花缭乱，难道它真的老了，很严肃的思考中。
因为塞壬在太平洋，海龟秉着照顾好小人鱼第一条，远离塞壬的原则，就一直往大西洋中心游去。它甚至美滋滋的想，这个小孩不理它不要紧，再过几年，说不定又会有小人鱼了，那个人类沉浸在伏尔库斯蜃气构造的幻境里，安静多了。
其实大西洋也算是地球上一个神奇存在。
你甚至可以把它看成一个生物，在地形俯瞰图上，很清楚的发现海洋最中间有一条长长的，呈S型动物脊椎之类的东西，从北极圈一路往下延伸到南极圈。如果这是奇幻世界，一定会解释曾经有一条巨龙栖息在海洋中，它无比庞大，最后死掉留下的骨骼至今可见…那弯曲的形状像极了一种恐怖怪物趴在球体上！
那是大西洋海岭，它脊椎状的中间最高也距离海面最近，然后向两侧逐级降低深度增大分布有的规则裂谷，与主干合在一起，成了狰狞弯曲的脊椎结构。海岭顶端一般距水面三千米，这个深度都算深海了连抹香鲸也到不了这个区域，但是靠近北极的海岭距离海面只有六百米，甚至在有些地方，海岭还突出海面成为岛屿，妥妥就是传说中沉睡在海底的巨龙，想想北欧神话里的尘世巨蟒吧，头尾环绕抱住世界什么的…
这条长相猎奇，长度惊人的海岭硬生生将整个大西洋分割成东西两块，沿着海岭的坡度往下是海盆。东边浅一点，五六千米深，西边最深处有九千米。
在那狰狞的背脊上，有一处人间天堂似的美丽地方，也是陶玛斯的目的地。
亚速尔群岛，人鱼曾经分散着居住这九个岛附近，在布满暗礁的海水中看着帆船经过。
那也是人鱼传承记忆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但很不幸，在地图上亚速尔群岛是红色的斜杠线，象征着地震剧烈区。这里从前是没有多少人居住的，地热温泉丰富，三千年前，人鱼甚至会顺着河流游到岛上去，坐在森林的苔藓上看漏下来的金色阳光。岛屿的湖泊也因为地下矿物质丰富，呈现极美的绿色与蓝色，或者混杂在一起，层层叠叠，湖水平稳如镜，又清澈无比。
这是火山爆发形成的岛，有非常险峻的山峰与地势，森林茂密，岛屿周围有丰富的鱼群，也是海豚与鲸最爱徘徊的地方。在人类的足迹没有踏上这里前，燃烧的岩浆从火山口喷发，像是瑰丽的洪流，烧毁草木流入大海，就像熔炉与地狱的景象一样，岩浆冷却后，新的陆地就形成了，很快森里会再次将地面覆盖。有各种毛色鲜艳的鸟儿停在枝头，没有天敌，胆子非常大，甚至会落到湖岸边人鱼的头发上。
大航海时代，这里也有与海盗决战留下的故事。
当然现在最那啥的是，亚速尔群岛上还有一个美军驻地——全球开花这说的绝对是他们。
——如何对付海怪的方案已经出现每个大势力的领导者面前了。
陶玛斯甚至不知道塞壬用歌声影响了一场小规模战争的事，它躲着塞壬呢，用两条船桨似的前鳍将小人鱼护住自己脑袋旁边，要是翻远了就轻轻把小人鱼拨回来。海龟性子慢，重复着这些动作没有半点不耐烦，还是慢吞吞在海里游。
【尕菲尔…】
跟克拉肯不一样，小人鱼玩自己的，有时候脸被陶玛斯粗糙的桨状鳍刮到，痛得用手去捂，手又特别小，就像一个圆滚滚的小肉团在大肉团上面搓似的。
小人鱼对自己的名字毫无反应，也不应答。
这是陶玛斯取的。见多识广的海龟表示，取名字这种事情还是人类最拿手，从“听说的人类事情”里找个名字肯定没错。
陶玛斯深深吐气，歪头看着停下翻滚动作，拼命伸出短短小小手臂试图勾到鱼尾的小家伙，海龟现在开始想念克拉肯。
魔鬼鱼再闹腾，但是会问啊，带着它只要回答就好。
而且除了虎鲸外，没有敢攻击克拉肯的，可盯上小人鱼的好多，赶都赶不完！最重要的是陶玛斯现在不敢随便睡觉，一边吃一边还要注意这小家伙吃了没，张开嘴喝海水就能长大的克拉肯真是太好养活了！

158、理想
赶尽杀绝这种事情其实是有难度的,当初查尔带着一群人屠岛,还是有漏网之鱼逃走,更别说只是部族与乌合之众去拼杀。
几条大木船都被占领,甲板上海水里到处都是横躺的尸体,可还是有一小部分人仓皇弃船而逃,跳下海，夺过一条小船扯起风帆消失在地平线。而赢得战争的人却呆呆坐在血水与尸堆中,他们神经质的伸出手指,或者才感觉到身上伤口的锥心疼痛，有的人哀哭着在海水中翻找死去的朋友亲人。
糟糕的气氛在登上岛屿后才有所好转,茂密的森林与阻挡飓风的山峰,这不正是他们期望的好地方,为死去的人活着，才是每个人最应该做的事。
“远离海怪，特别是人鱼…”
老者气喘吁吁踩上实地时，仍然出声叮嘱。
部族长老在这个小团体中有绝对的权威，就算是外来者形单影只也不敢去反驳。保罗直着眼睛，他左边手掌的两根手指都被削断了，痛得钻心，可他的表情还是逐渐被惊骇取代。其他人在回忆时最多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癫狂的往上冲，但异能者能听见次声波，保罗终于想到那个若有若无的歌声，加上部族长老的话，两下一联系，他还能不真相？
但他没有跟老者交谈的机会，许多人趴在船板或者海水里不断呻吟，都一个个被抬到老人面前，适当的细胞分裂可以加快伤势愈合，对外伤很有效，反之治不好感冒，如果对象体质太差，那么别人得救，他却更虚弱只会奄奄一息。
就算知道这是异能，这景象也足够震撼了，手按上去那么一秒，没有白光也没有金光，原本血流不止只能呻吟的人，就面色红润的再次站起来了。骨折的人在接好骨头后，也被抬过来医治，虽然不可能马上活动自如，不过要养三个月的伤十天后就能复原。他们付出的代价，却微乎其微，毕竟没多少人是自然老死，细胞分裂能力消耗殆尽后衰竭垂死的。
这一手足够震慑所有人，在未来的几年内，只要老人还活着，这里的人会形成一个紧密的团体不会轻易离开，甚至消息传开后，这个团体还将越变越大——未来将是美好的，只要海怪不追到这里来！
保罗筋疲力尽的躺在岸边，看着海水发呆。
渲染着红色的海浪轻轻拍击海岸，忽然海浪中冒出来一段长长的银色身体，像是大海蛇似的拱出来，保罗刚发出一声尖叫，手还没指出去，那个恐怖的身影又消失在海面以下。周围听到声音的人甚至莫名其妙的盯着保罗。
冷汗顺着额头一直滚落下来。
原来海怪就藏匿在他们附近，是被鲜血吸引过来的吗？还是默默潜伏着他们附近，就像爱跟踪鱼群的海豚一样？
一定要想办法，海怪肯定有弱点！
嗯，话说这是当然的，而且很明显。
克拉肯不就哭嚷着没吃的，尤瑞比亚把闹腾的魔鬼鱼压住时一不小心用错力，反而把皇带鱼某一段身体挤出海面。
糟糕，塞壬说要藏好的！
赶紧恢复原状，鱿鱼与皇带鱼互望，应该没人类看到吧。
再扭头，很好塞壬带着夏意往回游了，也没看到。
嗯，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V=
当海怪们拖拖拽拽，不安分的戳来戳去，进入珊瑚海很远后，尤瑞比亚才吭哧吭哧的问：
【那些人真的没香蕉吗？】
【……】
世界很大，也很小。
在空荡荡连岛屿都看不到一座的南太平洋，没有鱼，也没有人，海水中能看到的就是深层海域上来换气的鲸。但是在富饶的珊瑚海大堡礁，没有游出去多远，就能看到又一条帆船在海面上行驶，掌握绝对实力却残忍屠戮的人也不止一个查尔。
这个时代消息再闭塞，还是有小范围流通的，美国人的失败，让更多的人聚拢在一起，信心十足的准备从那些人渣手中将美好富饶的岛屿重新抢回来。
大航海时代，如果西班牙人没有枪炮，如果土著没被光鲜华美的器物吸引，始终用弓箭招呼他们，那么殖民史至少不会如此残忍。能对付渣滓的永远不是弱者的屈服，而是铁与血。
风浪，迷航，淡水还有海怪。
好吧这就是要漂泊在海上付出的代价。
B市地下基地，科学院的人将通风管道打通与几口井相连，通过地下河的流动与气压变化，很自然带来了新鲜凉爽的空气，被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将军戏称为春天的好气息。这不，虽然人人面前还是一堆需要紧急处理的计划表，但不再有全年的满面愁容，不少人甚至乐呵呵的啃馒头。
的确是馒头，中间还夹着蒸熟的大白菜。
没办法北方冬季严寒，在现有的条件下，又不肯消耗太多的炭给大棚增温，那就只好用沼气或者地热种蔬菜。甭管是谁，顿顿吃大白菜，泥土里生长的土豆与胡萝卜就偶尔用来改善生活。换了其他国家的人，一来对蔬菜的要求绝对没这么高，二来就是叫他们天天吃三明治也肯定能忍耐。
可这是中国，中国啊亲！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可是没足够材料怎么办，那就把自娱自乐啊，把馒头吃出N种料理来，切很多刀统统塞满细碎白菜再去油炸，千层酥有木有，给馒头填馅当包子，没豆沙没肉就可以填土豆嘛，要是有蛋黄那就更棒！
坐到餐桌前对菜色没期待怎么成，会感觉明天生活都不美好了！
“食物的配给没有问题，但是贮备库不能放松，要维持固定量，确保在颗粒无收的时候也能熬过冬季。毕竟现在大家都是靠老天爷吃饭！”有人叹气着自嘲。
“希望今年不是厄尔尼诺。”
“让玲玲去问海怪吧，海怪最清楚太平洋洋流的变化！”
“哈哈…你真异想天开！等等我觉得这个主意真的很不错！”
“……”
于是郝队长傻傻看冲进他房门，把他按在床上的一个老教授，要挣脱吧，怕老教授重心不稳摔倒。抬头发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科学院的教授，都挤进他房间里，其中不乏女性。没错啊，五十多岁也还是女的啊！
郝队长只好拼命扯被子使眼色。
但是按住他的老教授一点没发现，兴致勃勃的开始跟他阐述中国气候主要受西伯利亚与太平洋影响，一大半疆域都处在季风区，七月风从海洋吹向陆地，而气候由海水温度与洋流变化决定，如果有一只海怪说这些，就是活生生的天气预报有木有。气象局有N年的记录，只要有足够的蛛丝马迹就能查找历史上同样年份，看是干旱还是洪涝，早有准备降低损失啊！
这想法真好，可也太不实际了！
郝队长半天才狼狈的从床上爬起来，飞速套裤子一边黑线的申明，魔鬼鱼去参加海怪的新年聚会了，都春天了还没回来呢。
“啥？它们还有新年聚会？”
“这是好事啊！”有人兴冲冲的说，“根据资料，克拉肯只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海怪，智慧也很有限，我们期望的是跟整个海怪联盟打交道，而不是某一只海怪。”
必须让所有海怪知道并且赞同嘛！
“我想你必须先搞清楚，海怪不是人类，它们聚集在一起，不是我们开代表大会，也不是西方参议院选举，它们只是为了吃！”林教授当头一盆冷水浇下。
按照海怪逻辑，跟吃没关系的话题值得讨论吗？
“首先，跟历史上一样，有一个最重要的通道必须占据！”
郝队长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教授展开一张地图，啪啪两下就挂到他房间墙壁上去。太敬业了，走哪里都把这玩意带着吗？
“…马六甲！”
连通东南亚，澳洲，太平洋印度洋的最主要枢纽。海上的生命航线，将会主宰左右未来的繁荣发展。
“太靠南了，南沙上面的舰队不能使用，我们如果不能在广东建造船只，那么船就要出渤海，一路途径黄海东海南海的远远驶去。”
“深度7729米的瓜哇海沟就在马六甲海峡下面，那附近又是珊瑚礁绚丽的浅海，食物丰富，如果海怪要暂时在那里住顺带骚扰下过往船只，谁也没办法。”
“所以？”
“搞清楚每只海怪爱吃什么，用食物对付它们，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林教授说得斩钉截铁，所有人齐刷刷看郝队长。
国家异能小队的队长表示，压力山大。他只是异能者，只是军人，为什么还要主管这些？他已经连幼师、外交部的工作全包了，现在还要紧急培训海洋生物食谱吗？
当然很多年后，郝国群能穿着扛星星的军装，装牛叉的对某些国家说，早在末世的第一年，我们的方针就是要跟整个海怪联盟打交道，没有外交的国家是不成功，没有食物…啊，没有利益的外交是不能实现的。
***
夏天才是大西洋龙虾换壳的季节，现在的硬壳龙虾肉虽然最美味，可是对没有生出指甲的小人鱼来说，比较麻烦。但传承记忆也给予人鱼智慧，根本不需要直接跟这些张牙舞爪的好斗分子打，尕斐儿身上的肌肤太软太白，被海浪冲刷都会出现红痕，所以它只需要用声波吓唬龙虾就可以了。
过度惊恐的时候，龙虾会丢下螯、腿来迷惑捕食者，小人鱼也不用去追，直接捡起来试图找到缝隙，或者就用龙虾腿的尖端来撬开螯钳，挖出里面白白嫩嫩的肉。
它的动作笨拙又迟缓，不小心还会戳到手，虽然痛，可是肉嘟嘟的手指会逐渐灵活，毕竟它们是人鱼，手指需要跟人类一样灵活，而且海怪不会去使用工具，都是徒手做。
等到时间推移，指间的蹼长出来，指甲锋利尖锐，五指张开骨节分明，就能有力的插入龙虾的甲壳缝隙——好比塞壬！
亚速尔群岛的春天，大堡礁的秋天。
那边黑夜，这里白天。
塞壬还是带着夏意趴在一块高耸的礁石上，旁边的一个大脑袋是皇带鱼，翻车鱼本来要躺在下面睡觉的，硬是被塞壬叫尤瑞比亚卷走了。
【别让龙虾看到你，闻到你。】
【我埋在沙子里龙虾也能发现？】
深海生物皇带鱼表示困惑，而且很饿的扭动身躯，它知道塞壬手上的这一只是夏意的，还是乖乖的自己去抓比较好。
【埋在沙里，你的气味，它出巢穴就感觉到了。】不逃才怪。
你以为龙虾横行霸道的踩踏而过，明明会游泳却要在海底排队走是为什么？它的足部长有跟味蕾差不多的识别器官，踩到哪闻到哪…
原来以为捕猎是海怪天生技能的夏意疑惑盯皇带鱼。
塞壬好像什么都会，无论是不是他爱吃的，总之夏意的乐趣之一就是揣测下一餐吃什么。
【塞壬，你怎么知道的？】刻托睁着再大都看不清东西的眼睛崇拜问。
【…就是会。】
嗯，大西洋的陶玛斯正在深刻体会这一点。

159、平静
当海蟹海胆的肚子里灌满黄,海参从圆嘟嘟的模样转为严重消瘦,而不少鱼肉的脂肪也开始越来越多,意味着秋已深。
夏意习惯性的想,难道这都十月了？不对,思维惯性出错,他还是在南半球，这应该是三月末。
海怪们真是了不起,没距离概念的到处跑,古代的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它们是逐夏天秋天而吗？也对,海洋连通了整个世界。
克拉肯抱着翻车鱼呼呼大睡,它漆黑的背脊在海水中铺开就好像一张巨大无比的毯子。
晨曦的光辉照到海面以下,尤瑞比亚往深处蜷缩，它喜欢没有阳光没有热度的海水。帝王蟹大概是睡觉最老实的一个，找到地方趴在上面就不动了。自从它在岸上抢劫了水缸鱼叉后，就热衷于拿鱼叉东戳西敲，那柄鱼叉并不可靠，是末世之后削断木头做长的粗陋品，在海水中泡久了木质开始腐蚀，生出一层滑不溜丢的海藻。
再然后，鱼叉就断了！
螃蟹长在眼柄上的眼珠一个傻愣愣的看做钳子中还夹着的另外半截，另外一个眼柄呼啦往下弯曲追着在海中坠落的尖锐叉头看，人类做不到吧，眼睛一个不动另外一只往下瞄…算了，看咕噜噜就知道这表情一定会很傻帽。
当螃蟹丢掉鱼叉报废品，盯住另外一只钳子夹住的水缸时。
【别扔，阿碧瑟喜欢这个。】
【这么小，它又钻不进去！】
【装满海水然后顶出海面，一路游到萨加索海，给伏尔库斯尝尝珊瑚海的海水…】
这，这只能是阿碧瑟尤瑞比亚这种触手多，力气大的海怪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吧。不对还要游得快，不然海水不流动会变味。
海怪世界的千里送鹅毛？错了！是送食物！大蚌跟克拉肯一样喝海水生存。
于是帝王蟹只好抱着，或者趴在水缸上睡觉。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水缸装满水十分沉重，会深深陷到海沙里去，第二天拎起来一看，缸里保准有早餐若干，小鱼小虾海参等等，它们将水缸当成了避难所，却没想到这东西其实是“陷阱”。咕噜噜决定谁来要也不给！
皇带鱼还是像随地乱扔的绳子一样，一圈圈一段段的盘着，往往它的尾巴在咕噜噜的缸里，头身体将尤瑞比亚脑袋缠了三圈，头部耷拉在克拉肯的背上，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的豌豆藤，从上到下哪里都有它。
这还真是完美的上下铺。
夏意睁开眼睛的时候默默想。
他也是躺在魔鬼鱼的背上，没办法毯子软，而且足够宽，怎么翻被海水怎么冲也没掉下来。不过坐起来往下看，夏意觉得海怪都是天生的现代风格设计师，连睡觉都能睡出如此后现代的雕塑风格来——魔鬼鱼在最上面，尤瑞比亚庞大的身躯占据中间，帝王蟹在最底下，有皇带鱼长长的身躯可以做为连接连同三层哟，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当成滑梯体验海怪主题乐园的刺激。
在“滑梯”绕过鱿鱼腕足上的倒钩时，一定是最危险也最紧张的一段路！
最后？滑梯的尽头是水缸啊，巨大螃蟹趴着的水缸，视觉刺激绝对是一头扎进怪物钳子下面的黑洞，好像被吞掉的惊悚感！！
夏意当然不会去尝试这种东西，可是眼神顺着滑梯飘，模拟想象下也很欢乐！
阳光一层层的将海水渲染出色彩，先是橘红，然后就逐渐转淡，漆黑一片的海水也开始变得明亮起来，鱼类睡觉都是静止漂浮在海水中一动不动，它们很容易惊醒。光线变化，海水温度增加，它们很快就活跃起来开始新的一天。
呼呼睡着的魔鬼鱼忽然张开嘴吸了口海水，一个很明显的漩涡出现了，有些来不及游走的虾虎鱼也跟着被吸进去，但这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的旅程，浮游生物被过滤出来，自动吞咽，而海水与虾虎鱼就从缝隙里再次流出。
小鱼接二连三的砸到皇带鱼脑袋上，半晌它不耐烦的动了下，因为没有眼睑所以不存在睁开眼，它模糊辨认了下，十分舒坦的张开嘴，吞了几条小鱼，嚼吧嚼吧吃到一半又睡着了。
谁说太阳出来就一定要起床的？
夏意也感觉到腰上一沉。
人鱼光滑白皙的手臂揽到他腰上，好像试图将他拉回去。
塞壬并没有醒，散在脸上的银色头发一部分被压住，另外一些飘鼓在海水，他只是凭借本能伸出手摸索，却没有感觉到熟悉的暖暖温度，要是夏意不在旁边，估计揽了个空的塞壬下一秒就会醒来。
尽管手指没有用力，但那锋利的指甲虚虚划到皮肤上还是有些刺痛。
夏意只好重新躺回去。
塞壬什么都好，就是体温过低，揽在一起又没有水层控制温度的话，夏意总是要等很久才能睡着。不过这种时候他多半都会半睁着眼睛，看着海水波澜起伏，有规律的晃动着，就好像眼前的世界都跟着一起晃荡起来，颇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这是在有光的地方才会感觉到的摇晃，如果闭上眼睛，身体已经习惯了海水流动，根本就感觉不出来任何不妥，当然这也是夏意站在沙滩上走路跌跌撞撞的主要原因，身上每块肌肉都习惯放松适应海水波动，凭借海水浮力，只花费很小的力气就能游动，而到了陆地上，走路跑步都是协调性运动！
什么样的异能者也不是神，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
珊瑚海很美，但是这里的人太多，稍微能称得上是岛屿的地方，都有人类的踪迹。
他又开始想念阿努塔岛了。
见得越多，去的地方越多，就越感觉到那个岛上人们简单纯粹的生活方式是多么可贵。夏意想起塞壬神情茫然的被他们成桶的海水浇到身上的情形时，还是忍不住想笑。
阳光带来热度，海水逐渐开始升温，人鱼身上冰凉的触感也好了点，夏意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果然在黎明时睡回笼觉是最舒服惬意的。
那条小海豚已经在半个月前遇到了另外一群海豚，最初跟着玩，陌生的个体总是会被排斥，但恰好有一次几条虎鲨袭击海豚时，小海豚很勇敢的冲上去帮忙，吓走虎鲨的是夏意这边的海怪，因为尤瑞比亚饿了，它准备狩猎的模样吓得虎鲨丢下猎物就跑了。
小海豚保护了一条刚出生不久的幼崽，等于很快被那个团队接纳。
夏意虽然很喜欢这个小家伙，可也觉得它比克拉肯还闹腾，至少克拉肯要睡觉的。而且小海豚不是海怪，它还是跟着同族生活在一起比较快乐，于是摸摸那大脑袋那尖尖的鼻吻，就看着小海豚矫健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海浪中。
——人在半梦半醒的时候会想到一部分现实中的事情，也有可能把忘到脑后的小事想起来。
加勒比海的那条人鱼，好像她的孩子要出生了吧！
不知道人鱼怀孕是多久，当时看到那半弧鼓起的肚子，按照人类的标准起码也要八个月了。夏意没经验没常识，判断没有准确度可言。人鱼的腰部并不是很纤细，鱼尾的力道全部依靠腰部，不但骨骼坚硬灵活度与力气都很大。
在这点上，没有性别之分，这是人鱼生存在海中的技能基础。
不过到肚脐那部分就开始变得瘦削起来，拿塞壬来说，双肩略宽，小腹平坦，是很完美的倒三角形，长期在海中游动，珍珠色的肌理分明，没有一点赘肉也没有松软滴地方。毕竟体积越大，阻力越大，这是很影响速度的。
所以这样一来，那条人鱼鼓出的弧度也是特别明显，到底是几个月真说不好。
人鱼有丢弃孩子的习惯，也不知道那条小人鱼…
夏意的思维转入了离奇的梦境，他很古怪梦见那条人鱼在海里游曳，然后在岸边袭击了一个捡海螺的女人，那张脸有些模糊，不过好像是安莉。他意识忽然重新拢聚，不对塞壬说过人鱼只喜欢找…于是那张脸忽然变了，是李绍那愁眉苦脸的表情。
被这么一惊，夏意醒了。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夏意揉着额角，他知道梦都是乱七八糟的一堆，做这个梦的可能只不过是他想到人鱼的事情，还有很久没看到李绍，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的两件事恰好都出现而已。
曾经他觉得自己的异能，虽然不出奇，但应该很厉害。
可是从上个月看到…那疯狂生长的海藻后，夏意难免抽眼角，实在太恐怖了。
在脊椎动物中，鱼类最原始也最神奇，只要有足够的营养，它们可以无限生长下去直到寿命终究。没错，即使是现在，皇带鱼还在长个。而人明显就不行，到了一个阶段就不会再长高了。因为不懂的那种异能的由来，夏意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梦见刻托长得可以绕地球一圈，克拉肯张开胸鳍可以覆盖整个新西兰岛…
不过相信人类也不会让海怪变得那么恐怖的。
夏意想说服自己那是个值得担心的问题，但是穿越珊瑚海的时候，他已经发现在大堡礁附近航行的船只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船也不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品种，风帆桅杆甚至船锚都是很靠谱的。毕竟是曾经有过的历史，人类要将大航海时代的技术翻出来也不是太难。
在繁忙的航道上，总是难免遇见船。
而渔场丰富的地方，不止海怪爱去，人们同样要去。
以后会怎么样，这还真是个难以预料的事情——夏意还没思考完，就发现眼前多了一条鱼，鲜活还在挣扎的鲑鱼，这东西放到酒店菜场上人们更爱喊它三文鱼。塞壬已经在他醒来前成功觅食回来了，他顺着皇带鱼脊背游上来时，真像走滑梯。
夏意的思维逻辑容易发散，稍微一个岔过去，他就不记得之前想到哪里了，转而注意眼前的东西，再回忆的时候，距离原来的思路就偏离了十万八千里。
好比现在，鲑鱼淡淡的血腥味在海水中弥漫开的时候，皇带鱼首先醒了。
【有吃的？】
组成“海怪主题乐园”纽带的皇带鱼最先撤除，克拉肯的背猛然往左一翻，翻车鱼骨碌碌滚下去，尤瑞比亚脑袋往下一垂，几根腕足也摔了下去，而帝王蟹失去平衡差点一头扎进水缸里，还好水缸小，卡不进去。
【啊…】
嘟嘟哝哝的各自伸展身躯，海怪们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夏意：多好的后现代化雕塑没了。
等到他重新想起李绍，以及以后的生活怎么办，有没有个目标时，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周亮就出来了……
我暗示了人鱼腰力很出色这个不纯洁话题
话说上章说到龙虾，龙虾牙齿并不长在嘴里而是长在胃里。
它的嗅觉器官，长在脚上踩踏而过是正常的
至于它的肠子，大家都知道，虾的肠子长在背上,胃与内脏长在脑袋里，排泄也是脑袋上……拎出来一起说的时候…我相信世界观应该不存在了吧
还有百度说让它睡觉倒过来让其背部朝下几分钟，就睡着了——很怀疑，不是脑充血晕了吗？

160、南海危机
海风将脏兮兮的风帆卷起,在鼓起的帆面下有些许白色油漆痕迹若隐若现,黑帆,在曾经的历史里,那是海盗的象征。
那部著名的电影加勒比海盗的开头,就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反复吟唱着海盗的歌谣,海上有时候会出现弥漫的水汽，有这层雾遮挡,很难看得清远处究竟有什么。
每当前方的迷雾里出现一个黑影轮廓时,船上的人都会特别紧张。
“地图呢！”李绍又在嚷嚷。
“得了，你上次换回来的叫航海图吗？那是高考生的复习材料！”安莉十分彪悍的踹了李绍一脚,就着摇晃不定的船帮,铺开一张从皮革上剪下来的碎片,然后用眉笔粗粗画出几条弧线，那是大陆与岛屿的轮廓，这半截眉笔也是从那些急需食物的人手里换来的。
但是海上湿气太重，就算不泡到水里，眉笔画出来的地图也很快会掉色，渲染出一团团漆黑的东西。最好的地图就是藏在每个人记忆里。
掌舵的，跟甲板上跑来跑去的都是很年轻的普通人，他们吆喝着号子，努力将风帆降下，雾还是很大，海风根本吹不散它们。要命的是，没人能肯定他们是不是迷路了。许其慎都不敢贸然使用异能，怕雾还没吹散，这条船先受不了。
“该死，我早说不能走这条航路。”
李绍开始懊悔，“赚棒子的钱，坑死那些日本人，混得好好的，真没必要往菲律宾跑啊！当初我们从塔拉萨女神号上漂流就在这附近吧，我说南海这边一定有问题！好像有个什么南海归墟！”
“你鬼吹灯看多了！”许其慎目前状态比较惊悚，他重新找来的眼镜架没有腿，于是用风异能裹着悬浮在脸前，李绍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吓得尖叫。
“归墟，是中国神话里的一个无敌大洞，海水源源不绝的流进去，我记得传说是在东海。”
“别扯了东海没有这玩意…”
“东海外围是琉球群岛，再外面有日本海沟，这条海沟下面就是马里亚纳海沟。”许其慎像是变魔术一样将李绍搞来的那本地图翻开，振振有词，“地球最低点，说是归墟应该很符合。”
“你够了我们明明在南海上！”李绍跳脚。
船员都凝神看着前方迷雾越来越大的黑影，一点紧张气氛全部被闹没了，他们很想无力的表示，危险在船头啊，马上就要遇到了！能不能先严肃的讨论这件事！
安莉将东西全部卷到一个袋子里，然后瞥：“极度深海看过吗？”
那只无比血腥的吃人怪物住在哪里？南海！
——等等你们还是别讨论了！
“别担心，我们船上又没吃的，海怪不会…我的老天！”李绍的声音骤然走调，迷雾后面的黑影越来越大，这也是船员开始哆嗦的主因，但当它的真面目显露出来时，连安莉都都吸了口冷气。
庞大豪华的游轮，曾经的海上都市。
塔拉萨女神号！
曾经白色主体的游轮，船身上斑驳不堪，到处是撞击礁石出来的深浅印痕，几层甲板便预言雕花的金属栏杆也掉落或者变形了。整条船都笼罩在一种诡秘而阴森的气氛里，缓缓漂过来。
“转舵！”安莉喊。
他们的木船吃水线以上，只有三四米，被大游轮正面撞上，他们就只有继续漂流了。
距离太近要转舵需要高超的技巧，这些船员虽然没有，可有李绍的异能在，船一直是轻快无比的行驶在海面上，要换方向也比较简单。
一头冷汗看着缓缓擦过去的游轮，李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年前他站在三亚的海滩上，远远凝视这条豪华游轮，激动兴奋的准备踏上奢华之旅，感受下啥叫上流社会。牛奶一百块钱一杯，食物完全靠空运，到达公海之上就开始没日没夜的开赌场，有一层全部都是卖高档衣物皮包鞋子跟香水。李绍只去过两次，一次是在橱窗外数几个零，一次就是热得不行爬起来的早上，甲板上全部都是死尸，而店铺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安莉与许其慎也盯着游轮巨大的船体不放。
他们的感触绝对多过李绍，尤其是许其慎，他没有李绍年轻，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但在商业圈里绝对还称得上年轻有为，是某家跨国公司下属子公司的业务经理。年薪说出去也是许多人羡慕的等级了，出事前不是他第一次上塔拉萨女神号，对这条游轮他的记忆更多。
上面的观景房与咖啡厅的玻璃碎了，像一排黑洞洞的嘴。某层甲板上有白伞支撑，被固定死的圆桌所剩无几，曾经灯火通明的海上都市，现在看起来十分渗人。它在雾气中显现出来，绝对是鬼船的感觉。
“嗨，只是一条…”
不知这船来历的舵手笑着，声音到一半却变成了尖叫。
游轮第五层靠近内侧还有一处强化玻璃只是出现几道裂缝，但玻璃上紧紧贴着一张脸，不对，是紧紧贴着一个半腐烂的骷髅，上面还有些许头发垂落在头骨附近，嘴里有一颗闪闪发光的金牙，船员就是被那抹反光吸引的。
“噢！我就知道，这种海上飘着的船全部都是幽灵，很多人都没逃出来就死在上面了！”
船员抱怨着，希望李绍与许其慎可以尽快控制自己的船远离。
现在称呼这些漂流船为幽灵船并没有什么不妥，因为尸体腐烂，所以没有任何防备的贸然上去肯定要感染上一些可怕的疾病。等到再五年，全部化为白骨，或者船沉没了，才是最安全的。病毒一样是有生命，会死亡的。
所有人都在屏息，只有安莉冷冷的问：
“它为什么是对着我们漂来？”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唰的一下脸色惨白发青。
明明他们的木船是顺风在漂！
“安…安姐，也许是暗流，海面以下某些地方的…”李绍拼命忍住哆嗦的冲动，其实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木船在异能控制下非常浅，吃水浅，而塔拉萨女神号毫无疑问吨位在那里摆着，海洋中有时候表层洋流是一个方向，底层遇到海岭等复杂地形会改变方向，或者不同海域交接的地方因为海水盐度不同会出现补偿流，似乎有场著名的战役，某个国家的潜艇就是熄灭了发动机借着补偿流顺利通过了敌人的监视声纳。
但是！游轮吃水再深也没到能被补偿流影响的程度！
那可得几百米。
“往左边转舵，升起风帆！！”李绍声音都走调了，连滚带爬将靠近船沿的人全部往后拉，似乎害怕海水里藏着一个魔鬼，他迫不及待想让船离游轮越远越好！
吃水太浅的缺点就是，一个大浪过来，很容易就被倾覆，单单有李绍一个人的异能明显不够，必须要风异能巧妙的吹动风帆，压制前方的海浪。
“天呐！”
距离游轮越远，整个轮廓就显露出来，在雾气里深幽海水中浮出来一只看上去跟礁石相似，全身黑褐色条纹的大脑袋，而且是随着它冒出海面，皮肤就由近似海水的颜色转换为游轮船体白而坑坑洼洼的模样，简直就像变色龙。
让它暴露的是脑袋前方垂下来的，跟触手相似的东西，长长细细，末端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圆球，竟然还在发光，稍微驱散了点雾气。
它半截身体趴在船体上，凭借身体重量让游轮缓缓飘动，再仔细看就更惊悚，腹部长着一只巨大的手掌，像是两栖动物的四肢，可是只有一条，狠狠拍了下游轮，做出很明显的“推”动作，然后扭过脖子看到这边的木船，又无声无息的下沉了。
“海，海怪？”
“不是，海怪没有这种…”李绍坐倒在地，语无伦次的喃喃，“这样畸形的东西，怎么像是放大版的娃娃鱼加鮟鱇鱼组合体！”
木船猛然晃动了一下，安莉紧扣船舷，厉然喊：
“它过来了！目标的确是我们！”
“该死！难怪去南海跑船的没有一个回来的，我还以为他们在这里运香蕉水果发大财了呢！”李绍哆嗦着，拼命控制住船身。
“呕！什么味道好难闻！”
“是这家伙身上的！”
许其慎当机立断又给船裹了一层风，事后证明这是再正确不过的抉择，塔拉萨女神号上的瘟疫病毒吸引了这只核废料与核试验刺激下变异的怪物，它将这里当成了家，它本身的气味虽然很难闻但是对海域生物还是没啥影响的，可是扒着幽灵鬼船不放后，疫病也被传染到它身上，三个月，这附近海域已经成为水母蓬勃繁殖的天堂了。
安莉将火焰不断的往下砸，炽热的火焰反而激动这条怪鱼。
“李绍！“
“别喊了，我就是再有能耐，也没办法让这条船悬空浮起来啊，至少要沾到海水借个浮力！“李绍满头是汗，人都要虚脱了。
话说没有在西风带找到心爱船的阿碧瑟闷闷不乐的往回游。
大章鱼喜欢南海，澳洲往左上游很方便，距离马里亚纳海沟也很近，涅柔斯更是每年都爱到北极去逛一圈，可是这次，它咆哮着愤怒了。
[鱼呢？]
全世界惊醒的效果。
[涅柔斯你做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在世界某个角落漂浮的霞水母很无辜。
[我家门口全部都是水母！]
混蛋啊！这片海域也有好多沉船的，而且跟别的海域不同，这里的船上有好多铜瓶瓷瓶，特别大三米的都有（中国的= =），全部都是阿碧瑟的宝藏，出门逛一圈回来，瓶子里就有不少小鱼啊螃蟹啊小乌贼小章鱼啥的可以填肚子。
现在全部都死了！没死的也奄奄一息！
阿碧瑟全身的蓝色同心圆都变得亮起来，加上它身躯的蠕动，蓝环就像霓虹灯似的滑动闪烁，这是它暴走的前兆。触手吸盘里的三圈利齿全部张开，等等在暴走前还是汇报下。
[塞壬——]
[除了水母没看见别的？]人鱼的声波跟海怪差别很大。
全世界的异能者默默收听久未出现全球漫游，一边在心中腹诽，塞壬是海妖吧，啧啧本钱雄厚啊，光这个声波就足够引诱船只迷航了——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末世以来去处理疑似毁灭性灾难的都是海怪？
B市研究院在接到异能小队报告后就立刻重视分析。如果阿碧瑟说的家是马里亚纳海沟，绝对不会提到鱼，最深的地方只有阿米巴原虫活动好吗？
[好难闻的味道…就是这个味道，对了！]
章鱼庞大的身躯迅速上浮，循着气息游去，安莉三人心中咯噔一跳，难道说的就是这里？五分钟后，一条触手悍然出水，狠狠将那条还在折腾木船的怪鱼拍到了海里。
阿碧瑟跟着用触手狠狠缠住个人跟它差不多的怪鱼，愤怒的嚷：
【我咬死你！】

161、救命之恩
千万不要指望海怪们会有一呼百应,浩浩荡荡全部奔去给阿碧瑟助阵的画面。就算是塞壬,也没办法把伏尔库斯从百慕大拖出来,其实大蚌死掉后的壳可以用来当床？当小船划？还是算了,盐度不高浮力没那么大…
有一个伏尔库斯已经属于例外,现在又多了翻车鱼。这货看上去没有任何意见,其实是懒得发表意见，你要是没带着它一起走,它是绝对不会跟上来的。它唯一还在坚持的事情大概只有活着吧,虽然懒得活，但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放弃睡眠时间来吃点东西。
【喂,醒醒！】
帝王蟹用钳子敲翻车鱼脑袋,没反应。
魔鬼鱼接上,胸鳍张开，像是拍皮球一样的拍翻车鱼。这是个技术活，要确保翻车鱼拍下去正好砸在尤瑞比亚脑袋上然后弹起来。可惜翻车鱼不是河豚，身体里空气不多，浅海的浮力也有限，弹性太差劲了。
幸好充当垫子的鱿鱼是活的！最先是为了避免眼睛被砸到而傻傻的跟着翻车鱼下坠的身体移动，翻车鱼可比塞壬夏意加起来重多了，尤瑞比亚感到有点痛，本能的想拿腕足挠，结果却变成往上一顶，翻车鱼又飞了。
【嘻嘻。】克拉肯这小孩玩得很开心，接着拍。
夏意：……
鱿鱼正常的停留方式是横着的，腕足与脑袋基本在一条水平线上，随着海水起伏而动。尖尖的脑袋也是横着的，末端两侧有大眼睛，为了看清楚上面的情况又不被砸到眼睛，它只有躺得更平，眼睛上鼓，翻车鱼每次砸下的时候，都会让它失去平衡，身体像是跷跷板脑袋冲下一沉，然后奋力将翻车鱼顶回去。
就这样折腾数十次，就在夏意揣测是翻车鱼先醒还是尤瑞比亚先被砸傻时。椭圆像水桶的翻车鱼张开鱼身末端的鳍，懒洋洋的开始往旁边游。
【起来，我们去一个有很多水母的地方！】帝王蟹狡猾的对翻车鱼说。
翻车鱼没有吭声，它缓慢的挪，最后在所有海怪的目光中游到了魔鬼鱼背上，然后往下一趴，继续呼呼大睡。
【它说‘好啊，我们去吧’。】克拉肯很认真的翻译。
是，是这样的吗？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出发上路了吗？
[陶玛斯…]塞壬停顿一下，然后很顺当的用了咕噜噜刚才的话，[去吃水母。]
[咦？啊！我不去！]
大西洋中海龟简直要流泪咬牙了，如果不是身边这个肥嘟嘟的小东西，它就能吃水母大餐了！可以幸福的吃很多水母！
塞壬还没有怎么样，克拉肯已经忙不迭的插话了：[是你说的，要听塞壬的。]
[…我…我最近十年不适合见塞壬，哈哈。]
海怪们好奇的睁大眼睛，夏意还没想出缘由，忽然感觉到手臂一紧。
塞壬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缩，忽然又发现握的是夏意胳膊，赶紧又放松，但小麦色的皮肤上还是留下三道浅浅的划痕，他想也不想就俯头挨近。
舌尖的温度总是微微高过体表，人鱼也一样。
夏意骤然想往后缩，虽然是小伤口甚至没有出血只是破皮，但海水还是带来异样的刺痛感，现在被舌尖舔舐，就像是一道电流窜过胳膊，一时间他连脚面都绷直了。
塞壬却不肯放手，挨得更近，揽过来的手臂似乎也似有意无意按在夏意腰上。
夏意头皮发麻，尤其是他发现鱿鱼一只，螃蟹一匹，皇带鱼一条，魔鬼鱼一张…全睁大好奇的眼睛环绕在周围注视塞壬的动作…
【塞壬！】
夏意忽然理解适可而止这个词的真正涵义了。
【你不会喜欢小孩的，对吗？】
【啊，是…】夏意莫名其妙。
小孩子又吵闹又折腾，想知道他们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力，以及让身边的人多头痛，请参照小海豚与克拉肯。
【不准见别的人鱼。】
塞壬很明白陶玛斯吭吭哧哧话外的意思。毕竟海龟的寿命太漫长，到海怪们全部死去，陶玛斯依旧还活着，那时候能陪伴它的或者只有克拉肯一个？所以盯上加勒比海那条人鱼肚子里的孩子，是完全有可能的。
【嗯，看到就扭头。】夏意不知道，他以为塞壬说的是那条金鳞人鱼呢。
不善交际的夏意那条可怜的人生经历里，女人毫无疑问是比男人麻烦很多倍的存在。同样是对他抱有善意，李绍总是把表情写在脸上，经常唧唧歪歪的抱怨，又唉声叹气，什么公司不给报销啦，谁谁又狗眼看人低啦，挺好的完全不用猜带着耳朵听就知道了。但是安莉就很麻烦，说话总是拐弯抹角，夏意只能静默数秒，把她的话做个缩句删掉不必须要的形容词，再联系正在发生的事深入思考，才能勉强得出结论。
至于人鱼…跟塞壬比起来，他莫名觉得加勒比海的那条人鱼很危险。
虽然很美丽，曲线大概也是极致的诱惑，但就夏意看见的那一眼，她很少顾及凸出的小腹，没有安静微笑的幸福模样，只有警惕、小心甚至是忧愁的表情。人鱼是海洋中相当凶悍的生物，当她不带有善意的时候，很容易就能被理智清醒的人感觉到。
【如果…你当时看见的是很多人鱼呢？】
塞壬的话没头没尾，夏意却忽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们两个总是这样，逻辑从不在一条回路上，细节与小误会不断，可离奇的是，这个牛头总能对上那个马嘴，甚至于他们根本不知道有发生过误会这种事！最离奇的是，偶尔他们也能同时想到一件事，也不知道这种关系到底是有默契还是没共鸣——塞壬说的是当初在荒岛，丢沙丁鱼上来时夏意看到人鱼的第一眼。
如果一个人在经历坠海，试图自杀不成，又筋疲力尽游出很远后，看见海里竟然出现了人鱼，会惊骇而目不转睛的看，但要是很多，比如说一群…
夏意眼角抽搐了下。
大概会当场晕厥吧，不对！会以为自己不在地球上。
【你们…在一起，不是会？】死斗不休！
估计那时候海水中会满是鲜血，看见人鱼那样剽悍的搏斗，就不会像夏意那样没警惕心的去接近人鱼。
而且——
夏意努力回想那时从塔拉萨女神号上坠海后的情形，的确是看到塞壬的身影了，这个问题也在他心中埋了很久，除了恰好有的异能，他就是一个毫无特点的普通人，实在不知道塞壬喜欢什么。
【如果那时候，坠海的不止我一个呢？】
那还用说！无论是多少个，让人鱼在海水中远远一眼就凝固住，记忆就翻腾而上疯狂叫嚣着就是那种感觉，就是那一个的人，永远只有一个。人鱼又不是遇到谁就捡谁，捡到谁就会爱上谁！遇到海难，濒临死亡的人，它们一生中不知道要遇上多少！
好吧，塞壬觉得可以暂时不用管陶玛斯偷偷摸摸做的事。
初生的小人鱼要完全成长需要三十年，在前十年甚至不具备搏杀鲨鱼的能力，跟海怪比起来，人鱼实在长得太慢。
三十年后…哪里还会有人鱼来跟他抢夏意！
尤瑞比亚含着触手，原谅它有听没有懂，戳皇带鱼，刻托不理睬它。戳螃蟹戳不动，戳克拉肯，这小孩更好奇懵懂。于是尤瑞比亚只好弱弱问：
【我们能去找阿碧瑟了吗？】
【……】
幸好这不是全球漫游频道，不然李绍会跳脚气死。
几个船员看见大章鱼出现都吓得瘫软在甲板上，本来遇到一个怪物就够悲催了！现在又来一只，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品！
听懂阿碧瑟咆哮的李绍刚刚松口气，很快就觉得不妙！
虽然试图撞翻木船的怪物被大章鱼凶狠的缠上了，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两只庞然大物在海水中翻来滚去，一个用咬，一个用触手缠勒。一个是核辐射产物，一个是毒蓝环章鱼——把世界上所有剧毒生物拖出来排队，拳头那么大的蓝环章鱼都排第二！
一触手砸过来，一根桅杆断了。
翻滚着压过去，塔拉萨女神号半边船身倾斜。
【嗥——】低沉怪异的声音不断嚎叫。
然后就是大章鱼不停的咆哮：【你从哪里染得这一身怪味道…不对，你本来就难闻，不会有雄性看上你！你们同族的雄性一生下来就会去寻找伴侣，靠着气味找，你觉得你会被找到吗？哈哈——好痛，我的触手！！】
怪鱼的牙齿很锋利，就算是海怪坚韧的表皮也一样冒血，被咬进了肉里。
而阿碧瑟八条触手吸盘里的利齿，也不知道磕掉多少，怪鱼身体粗糙而坚硬，章鱼狠狠勒住，但是利齿不是卡到缝隙里就是发出咯吱的怪异声响，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越光滑的表面吸附能力越强，越粗糙越难缠。
怪鱼肚腹下长出的手很有效的格挡了阿碧瑟对它脏器要害的攻击。
它发出愤怒的叫声，一边腾起尾巴，好像要避开侧腹上一些不起眼疙瘩。
甭说李绍，就算换了夏意也不会发现怪鱼侧腹上那些疙瘩是什么，跟它本身粗糙的表皮比起来，那些疙瘩好像很脆弱，阿碧瑟稍微使力就脱落了。
【啊哈，原来你有，好难闻…笨蛋，这些家伙都死了，碰到你它们就死了！】
阿碧瑟残酷的用脑袋去撞，看着怪鱼侧腹上的疙瘩全部脱落。
鮟鱇鱼是雌雄同生的物种，雄性没有消化器官，必须要在死前找到异性，然后分泌出一种液体让自己依附到雌性鮟鱇鱼身体表面。但不是寄生，因为雌性不提供给它养料，反而会慢慢分解融合它的身体，最后只有精囊留在雌性身上，这样鮟鱇就算待在深海，也不需要在繁殖季寻找对象。
这条怪鱼身上那些疙瘩根本就是死掉的雄性，完全没有融合到最后的迹象。
它的血肉是致命的，但是与蜘蛛蟹一样，本身游荡在海里并不影响别的物种，但是谁要是试图吃它的肉…在塔拉萨女神号之前，它不知道扒拉了多少条带有致命疫病的鬼船，让这片海域除了水母，几乎看不到什么生物。
李绍现在恨不得能用异能裹得这条船浮起来，再让许其慎吹着跑！
但风的屏障没有那么坚固，为了阻挡海浪倾覆船只，已经快耗尽许其慎的异能。
怪鱼咬不断阿碧瑟的触手，阿碧瑟的吸盘勒不住怪鱼，次声波又对蜘蛛蟹怪鱼这种核放射产物无效，大章鱼暴躁起来，看见怪鱼挣扎着要跑，也不去追立刻就用声波驱使水母来。
可是怪鱼表皮坚硬，身体庞大，直接撞飞水母就游走了。
阿碧瑟的大脑袋晃了两下，头好晕。
是被难闻气味呛过头，也流血过多，没精打采半沉半浮在海面上。
[塞壬…打不过怎么办？]
阿碧瑟痛苦的看触手，有五条差点被咬断，身上的蓝色圈圈也变得黯淡。
[好痛，好累，好饿。]阿碧瑟正在嘀咕忽然感到脑袋上被什么砸了，虽然很轻微，可的确是个东西。
血淋淋的触手一卷，不用递到眼前，吸盘里的神经自带有记忆系统。
罐子？好小的罐子，还没它吸盘大！
不过——
触手一抖吸盘收缩，阿碧瑟整个身躯都跟着一跳，生生出了海面。
好刺激奇特的味道！！
“安，安姐!”
那好像是装胡椒粉的瓶子吧！
对他们来说这瓶子还有个作用，把换来的粗制面团中间戳出一个洞，然后随便在岛上换点油炸了面团，这样面食保存的事情稍微长一点。戳洞是因为去炸面团的话中间很难熟，不如不要，对了这也是大航海时代的一个发明，这种产物后来叫甜甜圈。
尤其现在，胡椒粉这种调料比食物还贵！
“它说饿了！”
“啊？”
“它救了我们的命！”
安利的解释，李绍还是不懂，他傻傻的想难道章鱼海怪爱吃胡椒粉吗？怎么有点重口——笑神马，就是字面意思的重口好咩！
那边许其慎已经从船舱里爬出来：“安姐，我们最好的食物是一罐奶粉，绝对没过保质期，但问题是我们这样…直接倒？”

162、不幸相遇
如果没有这一突发事件,可能海怪的行程下一站就是阿努塔岛。但阿碧瑟已经嚎叫着说打不赢了,陶玛斯在大西洋不肯来,而涅柔斯做为一只水母,它也没那么快的速度能及时赶到。
从澳洲北部阿拉弗拉海到南海,需要越过赤道。
这样南半球改到北半球的感觉是不明显的,因为赤道地带常年都是高温，如果有海怪这样彪悍的速度,半个月之内到达北太平洋海盆,就能渡过一个神奇的季节变化——秋天，夏天,春天,再往上是北极,很好，寒冬！
人类航行需要查看地图，航路要绕过暗礁与岛屿，海怪根本没有这个顾忌，除非是澳洲或者亚欧大陆这样的陆地，否则只要下潜到一定深度，就能很清楚的看到海底山脉走势，绕过或者顺着山脉的起伏游，它们在意的只有深度，太浅的地方它们不敢去。
不过现在有了夏意，连最后一个问题也不用担心。
深海世界黑漆漆一片，每当夜晚的时候，枪乌贼与水母会大批往靠近海面的地方浮动，守在它们路过的地方一口下去最爽快了，海怪全部都有一边吃东西一边赶路的技能。比较麻烦的是魔鬼鱼，深海它能吃的东西太少了。
夏意努力分辨前方的动静，水层也开始波动，他感觉到黑洞洞的远方似乎有什么，刹那间就看到一条耀眼的红色闪电般划破黑暗，瞬间消失，水压骤然增强，拍得皇带鱼往后一缩，重新调整长得要命的身躯。
塞壬更是因为身体最轻，仰倒往后跃出很远一段，以化解水浪的冲击力。
那是很明显，也很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
【海底火山…】
这是它们一路穿越的第二条海底火山带，按照版块学说，这是碰撞带。不过对海怪来说，这其实是路标啊，就跟我们高速公路上的牌子一样！看，先穿过瓜哇海沟火山，看到菲律宾海沟时，就意味要往西转进入苏拉维西海，继续游等到看见海底大陆架时，开心穿过去吧，大陆架那边就是南海。
——严格说来，东海黄海都在大陆架上，只有南海是附近最深地区。难怪自古以来就有各种诡异传说。
这还是夏意第一次跟着许多海怪，真正意义上的赶路！
因为压力与速度，水层外围一直不停的溃散，简直就是不间断的补充，通过水层内恒定的压力，夏意就当是在坐不太舒适靠谱的动车。其实这段路程放到中国，都足够从上海到青海，海怪们连游两天两夜，一点疲劳的模样都没有，连人鱼都照样精神奕奕。
夏意想找翻车鱼在哪里，他感觉自己现在跟那货差不多了。
被塞壬带着游，睡了醒，醒了再睡，闲来无事就看看海底生物霓虹灯展。
南海最深的地方是中间，海怪们最后停在大陆架附近，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打仗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阿碧瑟，还活着没？]
[在这里…呼！]
声音怪怪的，好像很兴奋。
夏意疑惑的抬头凝视远方，忽然想到大章鱼距离他们还很远，也许这点距离在海怪眼里没什么，半天就能到，但对夏意来说却是跨越一个省份的距离，再奇怪用眼睛看也看不出啥！
[你们吃饱了来，这里什么都没有！！]
海怪们很单纯的没有多想，毕竟阿碧瑟之前说过海域里只剩下水母——不过这瞒不了塞壬！没有吃的，为什么你还待在哪里？
可惜现在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
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翻车鱼，塞壬用鱼尾拍了下克拉肯的肚子。
【带着它先去阿碧瑟那里！】说着还很不放心这傻乎乎小孩，继续补充了一句，【到了之后什么都别管，也别去帮阿碧瑟打架。】
【噢！】
克拉肯像是抱炸弹一样抱起翻车鱼，它的胸鳍很宽，部分边缘仍然可以展开慢慢游动，不过这一路上为了保持速度它用的是别的方法。将翻车鱼抛起来，然后飞快的抄过去，像是接飞盘似的用有力的胸鳍接住，翻车鱼的重量自然会让它前后滑动。在极快的游速下，翻车鱼一直滚来滚去没停过。
目送这两只远去，夏意忽然感觉到尤瑞比亚实在太好了。
至少坐在它脑袋上，它就乖乖不动。
让一片海域生物全部死亡，这是多彪悍的能力，夏意只知道水母有这个能耐。可是水母不会平白无故的大量繁殖，如果是核废料间接污染，夏意还真不能去。
尤瑞比亚在啃紫罗兰色的香鮨鱼，肥肥厚厚的，看上去很好吃。
帝王蟹的钳子迅速一夹，两条没注意把螃蟹当成大片艳红珊瑚礁游过去的神仙鱼就被凶残分尸了。这是一种花纹鲜明的热带鱼，全身长着闪光的亮斑，在夜晚的海水里很明显。不过鱼身明显没有多少肉，就是给夏意都吃不饱。
咕噜噜显然也很不耐烦，挪动身躯往别的地方爬，认真的翻开岩石找海参。
它庞大的身躯跟投下来的阴影经过后，一处浅褐色的团状珊瑚中忽然冒出来两个金黄色的小点，最初夏意没注意，毕竟等待塞壬去找食物，也需要过程。结果等到他回头时，立刻瞠目结舌，差点从尤瑞比亚脑袋上跌下去。
珊瑚上面三三两两冒出来一堆毛茸茸很小的球，两个成一堆，每堆都有不同的颜色，在海水中轻轻颤抖。简直就像圣诞节会挂在树上的绒绒装饰品，还是那种中间像是被蝴蝶结拴住成对拴挂的小球。
夏意好奇游近看，为了防止这种看上去可爱的小绒球实际上是啥有毒物种，他还特意在手指上裹了厚厚一层水，准备去碰触，但没想到这些小东西特别敏感，迅速的将那些绒毛似的东西收起来，只剩下一根细细小小的杆子，然后杆子也像是折叠天堂伞一样往下缩，很快就消失在珊瑚孔隙里。好像它们从来不存在。
于是夏意缓缓后退，耐心等了五分钟，珊瑚礁上又突兀的冒出一个小黑点。紧接着杆子缓缓展开，毛茸茸的小触须状也从杆子里伸出来，就像是毛绒球玩具湿透后拿来电吹风烘干，忽然又全部炸开的柔顺感，在海水中晃啊晃啊。
有了第一对，珊瑚上立刻接二连三冒出一堆，什么颜色都有，金色，蓝色，红色甚至绿色…银白色的最像绒球。
【那不好吃！】
塞壬回来了，他手上抓的是一块石头…石头鱼。
感觉到水流波动，毛绒球受惊，又缩没了。
夏意很无奈的看着珊瑚，又看塞壬，这些东西很明显就是不可以吃的吧，谁吃小绒球？算了石头鱼长得还像石头呢…但这又不是蘑菇竹笋，冒出来就能吃。
尤瑞比亚吃着吃着就睡死了，一根腕足压在咕噜噜背上，螃蟹没办法只好扛着。
不久后海怪们全都睡熟了，连塞壬都维持着靠在夏意身上的姿势，呼吸逐渐平缓，耳鳍后的水流趋向细微，倒是夏意路上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他打发时间的娱乐就是盯着那些小绒球看。
对于小时候连墙上的纹路污渍都能盯上一整天的夏意来说，一点不觉得无聊。
这些绒球好像很惧怕巨大的阴影，尤瑞比亚睡熟时，某条腕足随着海水做小幅度的波动，每隔十分钟左右阴影会罩住那片珊瑚，绒球立刻缩回去。
而塞壬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睡着的时候还下意识伸出手，碰到夏意就会安心的停顿动作，揽住。
但他往往睡着后逐渐放松，手臂又浮开了，不久后塞壬就再次将刚才的摸索动作重复一遍。有时候鱼尾也稍微动弹，试图缠住夏意的小腿。每当水流发生改变时，绒球又躲进珊瑚里了，而小鱼游过它们却没反应，除非小鱼好奇的用脑袋顶它们。
其实从身长比例来看，人鱼勉强也算是两米长的大鱼吧（算是鱼尾如纱的薄鳍），当然比那些巴掌大的小鱼有威胁多了。
而这时候，阿碧瑟正哼哼唧唧的将一条触手技巧性的搁在甲板上——必须技巧，不然李绍他们的木船就被压趴了。
船员都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许其慎抱着那罐外体有些变形，好不容易才撬开密封包装的奶粉，然后纠结的往章鱼吸盘里倒。
说实话，这就跟小女孩玩过家家游戏一样，如果你忽略面前是如此狰狞的一条海怪触手，那么大大小小的吸盘其实就是一个个碗，这个碗倒一点，那个碗也分一点奶粉。
触手上有明显的伤痕，吸盘里的利齿也歪七歪八，有的全部脱落了。章鱼能自动分泌出一种粘液，类似于消化液，裹住奶粉，很快一个个吸盘里都有“半碗”奶糊糊。
他们这种“和平共处”的喂食方法，是李绍大无畏的又报了一次自己的名字。
阿碧瑟的记忆力很好，章鱼的智商挺高，立刻就想到了。上次克拉肯就喊过这个名字，李绍，好像是夏意认识的人。于是它很兴奋的凑到小船边，将触手伸到了船舷边，先前扔的瓶子太小，不过瓶子里的东西好有趣，吸盘蠕动让瓶子翻过来再倒出一点，啊，肉都跟着抖动抽搐了，这感觉真刺激！
结果阿碧瑟没等来又一瓶胡椒粉，却是跟牛奶差不多的粉末。
这个很好吃！
——安莉可没忘记，当初他们在塔拉萨女神号上时，一夜过去几百加仑的牛奶神秘失踪的事情。联想起电影，游轮上有各种管道，海怪钻的就是这个空子吧。
幸好跟电影不同，海怪对船上的人不感兴趣，它喜欢牛奶。
阿碧瑟享受完了，就换一条触手，还认真的回答全球漫游，说这里什么也没有，叫海怪们都吃饱了再来——你真的不是吃独食吗？
李绍很黑线无语，不过这两天他们一边缓慢倒奶粉，一边被章鱼推着前进。
人类嘛，肯定是要到岸上去的！阿碧瑟十分确定。
“不知道那个怪物会去哪里！”
安莉却忧愁的看着海水，都走了两天，海中仍然没有任何鱼类的影子，远远的甚至望见了陆地的黑影，岂不是说这场灾难也蔓延到了岛屿，那么他们还能上岸吗？
阿碧瑟恰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哼，不知道家伙游到哪里去了。】
答案很简单，它也要吃东西的不是吗？
——夏意没留心游来游去的小鱼忽然变少了，毕竟海怪在这里，跑掉也正常，他只是忽然闻到海水中有种很恐怖的臭味。
一个不断变幻颜色巨大阴影正从远处珊瑚礁上爬来，所过之处，毛绒球保持着半缩的动作，一个个掉进海水里，一些躲在礁石缝隙里的小鱼也惊慌逃窜。
夏意的瞳孔猛然收缩。

163、危机相逢
夏意脸上的血色迅速消退,这片海中的水流并不够湍急,要瞬间形成一个有杀伤力的漩涡是很有难度的,他试图往后游,结果撞到了皇带鱼的脑袋。
刻托只哼了一声,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那条怪鱼明显发现了这边的异样,夏意并不怎么扎眼，不过那堆呼呼大睡的海怪就不一样了,不但显目还遮蔽海面上照射下来的大半光线。
这条怪鱼显然不想跟海怪们直接对上,它开始谨慎小心的往后退。
夏意死死的盯着它，甚至耗费异能将水层全部转换为纯净的淡水,严密的将自己罩起来,因为海洋生物普遍对声音敏感,夏意不敢出声，他用手拍着刻托的脑袋。可这点力气对皇带鱼来说只是挠痒痒，半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夏意思考要不要用一根冰锥扎醒这家伙时，塞壬在睡梦中最先感觉到海水气味的异样，他伸出去的手又没碰到夏意，霎时就醒了。
紫色瞳孔正好跟那怪鱼大眼睛对个正着。
一声尖锐而愤怒的音波，怪鱼扭头就跑，而帝王蟹整个趴到海底沙上，尤瑞比亚的牙磕上了自己的腕足，皇带鱼庞大的身躯一窜而起，全部被吵醒了。
【就是它，追！】
塞壬可没觉得鮟鱇鱼是路过觅食的，人鱼的好斗天性将这个举动认作是偷袭或挑衅。
他下意识的去找夏意，却发现夏意很安全的被刻托长长的身体裹成一个大圈子保护了（是误会啊），很好，可以考虑给刻托几条味道鲜美又难抓的飞鱼做为奖励。
怪鱼游得很快，而且姿势古怪，腹部下方那个像是手的东西时不时在珊瑚礁上借力，它所过之处，不少鱼虾都恹恹的窜到一边，海水中弥漫着难闻的气息——如果它待在这里不动，十天下来这附近应该很难找到一条鱼。
那味道跟蜘蛛蟹很像。
塞壬的游速更快，银色鱼尾规律摆动了两下，就只能看到模糊的背影，尤瑞比亚已经窜出去了，皇带鱼尾巴还留在这里，头部在很远的前方像是拉得很长的电线。
只留下慢吞吞爬动的螃蟹，没有尤瑞比亚携带，它的速度比夏意还慢。
咕噜噜也没有着急参战的意思，捏着钳子很是警惕的注视周围。
海水重新平静下来，夏意再急也看不到前面究竟出了什么事，他想游过去，却被大螃蟹伸出一条腿阻止了。
【离那东西远一点，很危险。】
帝王蟹缓缓从礁石上爬下来，看上去很锋利的嘴长在眼睛下方，它身体边缘与螯钳长腿上都是锋利的撞刺，因为那只大水缸被它遗弃在阿拉弗拉海了，所以钳子很是寂寞的捏了几下，像是给珊瑚修剪枝丫似的齐刷刷将上面一些有黯淡的斑点的部位削断。
如果科学院的老教授在这里，一定很欣赏海怪的行为。
珊瑚礁是许多生物的家与觅食场所，自然界最不好遏制的大传染多半属于跨物种病毒，对于某种生物可能只是普通伤风感冒，但是到了人类身上，因为没有遇到这种类型的病毒，白细胞战斗效果很差，病毒没了克制就能肆意破坏，造成各种并发症。
也没有很久，夏意就听到了塞壬的声音。
[夏意，跟咕噜噜离开那里，千万不要上岸，也不要待在近海与礁石太多的地方。]
[塞壬？]
[…它跑了，竟然爬上一座岛。]打一架，双方都没有损失，但是海怪身上都多了那难闻味道，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那座岛沙滩上躺着尸体，而海水中也飘着几具，那条怪鱼顺着流入海洋的岛屿河流一路窜逃回了岛屿中心，看来这是它最近选择的老巢。
最不正常的是它做为一条鱼，竟然真的可以将头颅露出水面，在鹅卵石河底爬动，不忌讳淡水与海水的区别，也可以在空气中呼吸。
海怪中能做到这点的只有塞壬与咕噜噜——陶玛斯不肯上岸。
沙滩上的尸体全身发灰，蜷缩成一团，发出一种难闻的恶臭，没有血腥气，他们是病死的。这不稀奇，在人鱼传承记忆里，很多年前人类坐着帆船漂洋过海，经常会在半路上爆发疫病，然后船员一个接一个死去，恐惧往往会呼唤人鱼靠近那条船夺走幸存者的生机。
塞壬霎时明白了一点，绝对不能夏意靠近这里，他现在也最好不要回去见夏意。
这座岛并不小，至少刻托身体长度不够将这个岛的一边绕起来，就算找到另外与海洋相通的河道，也不能牢牢看守住那家伙，它完全可以爬出来，再次遁进海水中消失。
什么，你说气味？
算了吧，整座岛都是淡淡的尸臭味，能闻得出什么？
岛屿中心某个地方有浓烟滚滚，这并不是火山岛，看上去也不像是蔓延的森林大火，可能岛上还有人挣扎着求生，试图烧掉得病暴死的人。在缺少药品，没有医疗设施，甚至连消毒酒精跟醋都没有足够供应的条件下，最后一个人可能也会死去。
海洋作为天然屏障，也许阻隔了疫病传染到其他地方去。
但岛上河流内没有鱼，其他草木昆虫飞鸟却活得很好。病毒这种东西，有的只针对某些基因的染色体，病毒也只不过是一种最简单的寄生物，是有宿主选择的。
塞壬盯着那条河流，他顺着三角河滩游过去，到了咸水涨潮倒灌的边缘地带，然后继续往前游，水分盐度的显著变化，对人鱼的影响不太大，但是这个深度甚至有限，只有五米，因为是下游布满了泥沙碎石。塞壬一甩鱼尾，攀上河岸边一块鼓出来的岩石。
估计继续往前游，越到河流源头，水位就越浅。
这座岛中央有座山，河流可能是数股溪水汇聚的，到了森林中间，除非有亚速尔群岛上那种大湖，否则人鱼就很难前进，它们虽然有双腿，可是腿不能支撑它们像人类一样走路。
银色的鱼尾垂到略显浑浊的河流中，只能感觉到水流的冲刷，而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塞壬——海上有一条船！】
仰头，地平线尽头的海面上果然出现了个黑点。
先是桅杆，然后是风帆。
人类的船，看模样应该是可以行使的，不是空船。只是这船的速度好像快得有些异常，不过一会儿，船的轮廓就清晰显现出来，还特别轻，在海面上晃动得厉害。
忽然有一条触手的影子，引起了海怪们的注意。
【阿碧瑟？！】
【啊…我在这里，就快到了！】
章鱼将八条触手都举出海面，还不忘记推着木船往前走。
【你带了什么？】鉴于阿碧瑟的特殊爱好。
【是人！】
【……】
也没多长时间，木船就飘近了海岸边。阿碧瑟丢下船兴奋的游过来，触手张开捅了一下尤瑞比亚：
【有吃的吗？】
海怪们被臭味折磨得有点麻痹的感官不对劲的抽了下。
塞壬更是疑惑的深深吸口气。
——阿碧瑟身上有很奇怪的甜味！！
不对，那甜腻的味道里面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呛人味道，好像只是呼吸一口，喉咙就莫名其妙发紧，这感觉有点可怕！
【阿碧瑟你吃了什么？】
【…没有，我得到了一个新瓶子，味道很好闻。】
章鱼的触手赫然卷着——奶粉罐！
这来历无需解释，所有海怪都好奇的盯着那条船。殊不知船上的人压力更大！！尽管安莉三人遇到海怪的时间比谁都早，从塔拉萨女神号上漂流时就近距离见过了不少海怪，还在大地震的时候跟着夏意躲在陶玛斯背上避过了可怕海啸。
但直接面对一群海怪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尤瑞比亚他们是第一次看到，两只触手很多的海怪卷到一起你戳我，我捅你的绝对不是个赏心悦目的画面好吧！而且海水里面还有根明显的长带子，海面下方的阴影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最后还有塞壬，在夏意身边看到过一次，当时海啸无比恐怖，根本来不及去惊艳人鱼的存在！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仔细看。
坐在河岸边岩石上，鱼尾垂落到水中，银色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手掌撑住岩石表面，肌肤雪白，手腕手臂上有很明显的非人迹象。
可惜这不是幅美好的画，因为海滩与泥地上很明显还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让船上的船员彻底瘫了，甚至不顾一切就想转舵离开这里。正在慌乱间，塞壬也抬头凝视那条船，船上有三个人——很眼熟！
人鱼的记忆力是不错的，他很快就想起了。
竟然还没死呢，一年前海上遇到的…似乎其中还有人喊过夏意的名字。
塞壬很快就将事情联系上了克拉肯说过的名字，于是没有情绪的喊：
【李绍？】
李绍当时就趴甲板上了。
安莉刚把他拎起来，他就拼命挣扎，好像怕死安莉会把他丢下去喂海怪。
——果然是听得懂的！
塞壬紫色的眼睛忽然变得暗沉，对于这个人，还是不要让他见到夏意，任何与夏意曾经有关的人，最好都消失掉！
但是他还没有如何，阿碧瑟已经咋呼呼的嚷：
【糟糕，你们别下船！】
对又给新奇好吃的，又给瓶子玩的人类，章鱼很有好感。
不过它不说，也很明显，呛人的气味随着海风飘过来，不想被传染还是用最快速度离开比较好。那些尸体都不像刚刚才死的，有的已经腐烂得已经吓人了。
“等等，我们的地图呢！”
“啊！啥？”
安莉蹬李绍一眼，估摸了下大概方位，神色有点阴沉。
这么大的岛，不像是南沙，估计是菲律宾中间的某个小岛。
他们再次转向行驶，可是没过多久悲剧就发生了，因为先前用力过度，船舵坏了。究竟去哪里，他们就在海面上争吵起来，船员想回去，但是食物不够。
李绍争得脸红脖子粗，他那大嗓门，让夏意在水下都听见了。
看着船底，夏意的表情忽然有点轻松，这说明李绍还活得不错，而且声音中气很足，不像是饥渴过度的样子，另外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应该是安莉吧——他已经连安莉的长相都记得有点模糊不清了。
如果没有意外，船将缓缓从他头顶上的海面飘过。
也许以后都不会再遇到一次…李绍简直就是他过去人生的见证。
夏意正在出神，忽然身体猛然被往下一扯，因为裹着水层，呼噜噜小钳子这么一拽都是没把夏意腰上的衣服扯下来，但是他也猛然惊觉低头看，发现帝王蟹愤怒而警惕的盯着不远处。
那个庞大的黑影借着船只与珊瑚礁的掩护逐渐靠近，如果不是气味暴露了它！
岛屿很大，怪鱼又很熟悉地形，很快就从别的地方重新溜回海中，它可能不敢对上那么多海怪，但是单独一只还是可以的，不过还没选定目标它就看到了一条船！一条是最初猎物却被章鱼破坏搅扰的船！
这种变异生物十分记仇，又很暴虐，双眼发红，狠狠的将往木船上撞去！
【李绍！安莉！快躲开！】
夏意情急高喊。
但这不是陆地，不是躲避就可以跑掉的，许其慎反应再快，也就是吹起了一股狂风，李绍还在听见夏意声音的反应里愣住。
但是这股狂风卷起的海浪幅度却正好帮了夏意。海水瞬间卷起，力道恐怖的让怪鱼撞击方向生生偏离，即使是这样，整条船还是猛然一倾，差点散架。
怪鱼不解的试图辨别方向，这时一个漩涡已经在海浪中形成了，不断抽离出海水，海面霎时间出现了一个奇观，海水出现了一个中空的眼，甚至能看见海底，周围水流旋转速度之快，让李绍许其慎竭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稳住船，不可控制的也顺着漩涡外围滑进去。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整条船也被什么裹住了，竟然安安稳稳的停住在漩涡外围。
海水逐渐消退，补充到前方的漩涡牢笼里，很离奇的跟四周海面都脱离开来，并且逐渐升高，清楚的看到怪鱼狰狞的全貌，而水位下降，使夏意也出现在海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塞壬：阿碧瑟，克拉肯呢？
阿碧瑟：不知道啊没看见
克拉肯抱着翻车鱼玩丢了自己
下副本切记勿分队——有人容易走丢

164、漩涡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让幸存者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艰难生存下来,组织与政府控制区域的恢复发展有条不紊,异能者的对战手段也终于不是最初指哪打哪的笨拙阶段,不同属性的异能者在掐上的时候,眼观八路必不可少,首先必须找到利于自己异能发挥的地利优势,他们已经发现对于力量，做一个调配者远比一个创造者来得简单,冰箭就需要先凝出水再冻结,威力虽然大但多了一个步骤。在你死我活的斗争中，攻击速度也是关键。
周亮就很狡猾,他不像别的异能者狠心省略冻结过程,为了保持攻击强度,他是直接找到有水的地方，宁可省略凝结的过程。事实上B市现在下达的命令是要求各地对携带三个水壶以上的单身男子严密排查。
在任何时候，没有头脑的自大狂都是最先死，周亮再渣显然不属于这个类别。国家异能小队抓住了不少劣迹斑斑的家伙。全世界爆发的各种异能者冲突中，这部分愚笨与粗心的，甚至大部分独自居住的人也死了，那些有幸躲在一个食物充足的地方长期不出来的异能者，更是惊悚的发现他们得到的不是安全，而是对异能了解的落后，一个照面就被外面的异能者放翻。
单一的异能攻击已经没看头了，异能者现在是成群结队，互相保护，兼具防御与互补的作用，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安莉三人也是这样，这年头想活得嚣张开心是很难的，话说他们想要一个水属性的异能者很久了，很明显要是有了这个替补，他们的船——甭管是当走私贩还是海盗，都无敌了。所以他们很认真的研究过水异能。
这年头，没有网络没有传媒，还是有小道消息，特别是异能者之间，甚至会使用食物交换一些有用讯息。当然像是B市科学院，有专门的议题譬如说碰到强大水属性异能者该怎么破——方案不错，分析详细，除了周亮之外应用效果都不错。
安莉三人也不是没遭遇过水异能者袭击，尤其在海上，这是天然不利的环境，不过只要有足够远的距离，完全不用畏惧！李绍也很得瑟，觉得他跟老许配合不错，让船飞速飘开，可不是逃哟，是绕着对方的船徘徊袭击，是的，攻击主力是安莉，火再加上风，这年头的木船一烧一个准。
除非遇到海怪，否则李绍的信心一直暴表！
不过他现在张大嘴，呆滞的看着前方海面上出现的那个漩涡。活像是水槽内部的塞子被拔掉了，可以给人深刻研究下南北半球的顺逆时针。但这不正常啊！只有台风眼中间才是空的！
所有人死死盯着像是一个大坑的漩涡中心部位，能清晰的看见下面的珊瑚，但是顷刻它就被周围强烈的水流冲刷得只剩下孤零零一块。按照逻辑，这离奇的景象应该顺势出现一个怪物，幻想的话一个美人也可以，但深深的海底暴露出来，四周海浪成壁，就像是被谁戳出来深凹，里面空空荡荡。
海浪湍急，并且出现诡异无比的景象，整个漩涡都开始升高，很快就高出了海面一大截，在激浪中间那条怪鱼反复甩尾不断调换方向都没有冲出来。
它那狰狞可怕的模样在墙壁似的海水中若隐若现，看得所有人一阵心悸。
最先看到夏意的是一个船员。
如果不是弃船逃生太危险，相信这些人早就如此选择了，他们四下张望，仓皇的想找到一个可以安全躲避的办法——浮在海面上的夏意就显得很明显！
这显然不是他们船上的任何一个人！
航海的船上因为缺乏淡水，每个人身上都一股味，而且在晃荡的船上刮胡子这个技巧难度有点高，正常情况下都会手拙划出血痕，所以一般都是岸上才把自己收拾打理下。包括李绍许其慎在内，这次航海已经耗费了他们挺长一段时间，都是满脸打结的络腮胡，安莉的头发也乱得很糟糕。
像夏意这样看上去始终像是末世前干净整齐的人，是绝对少见的。渄汎沦坛
这是一个水异能者，从身体周围始终有一层有周围海水明显区别的透明水罩就能看出来，漆黑的短发在水中飘浮着微微蓬开，但没穿上衣，用一种凝固住的表情死死盯着那个漩涡。
见过异能者争斗的人都看出，这是全力控制异能的状态。
难道那个漩涡牢笼？
“夏意！”
李绍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叫。
海面上忽然出现一个红彤彤的大钳子，吓得不少人霎时坐倒在甲板上，李绍却看得特别眼熟，就是当初海啸过后在小岛上他试图搭话结果没成功的那只大螃蟹。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夏意的安全。
帝王蟹的身躯过于沉重，吨位重量可以让它稳稳待在那里不被海水卷进漩涡中，同样它也没办法全部浮出来：
[塞壬！快来帮夏意，它在这里！]
一群海怪守在怪鱼老巢边，竟然还让这怪鱼跑回来袭击，人鱼的愤怒可想而知。
听到海怪叫援兵，船上的人表情两极分化的复杂，可是他们的舵坏了，船又明显被水异能控制住才没滑进那个漩涡，现在谁跟他们说，要对付水异能者只要拉开距离，哪怕在海上对方也没辙，他们一定狠狠踹飞那个家伙！
单单一个漩涡，就能把船生生拉回来，再卷成碎片！
安莉拽住激动的李绍，正要说什么。
忽然看到海面上有道银色光芒划过，带出来一道锐利的水痕。
补充漩涡牢笼瞬间抽调的海水，又被别的地方海浪补充回来，不过夏意仰头看着已经高出海面十米的漩涡，还是维持着浮在海面上状态，毕竟在海水下抬头看，海浪激烈翻涌时海面就像是天空翻卷的乌云，什么也看不清。
银色水痕利箭一般掠到了漩涡底部，竟然很快顺着激荡的海水翻卷而上。
淡银色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
这附近的海水并不清澈，是很深的蓝。海浪筑造的墙壁中，还是偶尔可以看见怪鱼狰狞的模样，当然现在最惊悚的是人鱼的身影。
在贴住水墙顺着漩涡水流转向的瞬间，修长的鱼尾与光滑脊背袒露无疑。
“啊——”
原谅船员都还是普通人，连个一般水平的异能者也没有。正常人的概念里可能出现末世、海怪甚至丧尸！但是，人鱼是童话故事里的吧！！
夏意因为异能，可以在水中睁着眼睛不觉得难受，但是异能不会帮助他自动过滤掉光线折射，他是人，人没有能在激烈海浪中分辨情况的本领。可是他再焦急，也只能紧紧盯住那个漩涡。
怪鱼的力量非常大，刚开始它是想顺着漩涡游出去，当发现情况不对后它已经开始逆转反向，想冲到漩涡边缘狠狠撞出去。夏意只能让漩涡内部海浪旋转激荡的力量再次增强，随着海水逐渐补充，漩涡规模也越来越大。
塞壬避开了怪鱼腹部那只手的攻击，翻到怪鱼背后，五指张开扣住了它脑袋上那个垂挂灯笼的黑灰色硬筋。但效果不大，却激怒了这家伙。
怪鱼放弃了冲撞出去的动作，身体竖直倒悬，脑袋对准塞壬就咬。
大概知道人鱼的速度极快又灵活，所以它很凶狠扑咬的部位是腰，即使躲避过去，鱼尾也会受伤，而且在水中激斗从来没有往后躲避的办法，依照惯性攻击这绝对不安全。
人鱼，是在久远之前，还没有这种美丽诱惑的外表时就敢凶悍对抗海中凶兽的物种。
那时候地球环境不同，含氧量很高，恐龙在陆地上都能长成那样庞大的体型，在海洋中它们更彪悍，浮力可以为它们减轻体重带来的骨骼负担，任何一只拎出来放到现在，都是海怪似的庞然大物。在海洋中搏杀生存的人鱼跟它们抢夺的食物是鲨鱼…再强悍的声波也不能阻止饿疯掉的低智商凶兽，有时候遇到的是一群，就像抹香鲸与乌贼的战争，人鱼也是凶兽眼中的美味佳肴。
曾经的海洋时代已经过去，但人鱼的传承记忆，永远没有误差。
塞壬用最快的速度抬起手臂，身体顺着水流往后仰，最后怪鱼一口上去，只是咬住塞壬的小臂，锋利的牙齿下流溢的鲜血，顺着激荡海浪成几条细线，极快的飞掠出去。
但，这是最好的位置！
塞壬鱼尾使力，重新随着漩涡翻到了怪鱼的脑袋顶部。
鱼尾碰触到那悬着灯笼状物体的根，立刻死死缠住，不然在这样速度的海流中，就依靠被咬住的手臂固定身体，骨骼会很快脱臼的！
手臂处传来的撕裂般剧痛，但是能承受得住深海水压的骨骼是十分坚硬的。而且鮟鱇虽然有锋利恐怖的牙齿，就算牙齿合拢嘴唇也始终不可能碰到一起，牙齿的高度甚至遮挡了眼睛视线，但这些牙齿十分稀疏，间隔很大，并不是排列整齐的凶器。
遇到大的猎物，还有可能一口咬断，可是人鱼的身长还没有这怪鱼的脑袋大。
牙齿尖端生生卡在了小臂的骨头中。
这时怪鱼还以为控制住了猎物十分得意，借着水流摇摆脑袋，试图将塞壬甩下来，但这一口可不是白给它咬的，臂骨重创后确实手腕韧带也很难动弹，可是人鱼手指多一个关节，手腕上的鱼鳍也不是摆设，事实上，腰间手腕手肘上的每一片鱼鳍下面都是多出来连接肌肉的韧带，人鱼在互相残杀时最先攻击对方这些部位的行为当然不是毫无道理。
现在即使手臂重伤无法动弹，手腕照旧翻转，塞壬紫色瞳孔凝出深邃的黑。五指张开，狠狠的扎入怪鱼的上颚。
怪异的嗥叫立刻响起。
灰黑色的血液顺着牙缝流溢出来，但这只是痛，致命的袭击还在后面。
夏意努力辨认漩涡中的状况，可海浪阻挡了大部分状况，正在他焦急时，背脊上有锯齿状鲜红色长鳍的皇带鱼也到了。
它没头没脑的就扎进漩涡，那景象离奇的就像是抛出拉带，一圈圈银白色很快占据了漩涡外围…好吧，在人类眼中，更像是层次叠加的百叶窗。
横冲直撞的刻托后面是阿碧瑟。
庞大的章鱼也一头扎进漩涡，这时候海水不断补充进去，已经使战场扩充得足够大，紧跟着是尤瑞比亚。软体动物的优势就是可以在漩涡下部钻进去，再舒展身体。
【尤瑞比亚，捆住它！】阿碧瑟表示触手吸盘上的利齿还没长出来。
夏意脸色已经开始转白，冷汗不可遏止的从头上冒出来。瞬间又消失在水层中。
控制这样力度的漩涡，其实对他来说不是很麻烦，但里面多了激烈搏斗的动静，力道又大，严重影响了漩涡海浪的规律转速。
如果——
【它无法动弹？那我将中心海水全部抽离！你们都别动！】
夏意试图移动扩大漩涡空洞，冷汗冒得更多，根本没时间去注意李绍那条船，更不知道安莉三人震惊得不能言语的表情，尤其是自诩对异能高手已经很了解的前提下，骤然看到这样的景象，亲耳听到夏意说要抽出很大一块区域的海水，明显就是让那怪鱼脱水暴晒在阳光下，弄死它的意思！
李绍下巴砸船板——夏意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凶残？
【不行，这家伙可以上岸，它根本不怕搁浅！】
【想晒死它得用一整天，没办法支撑到那个时候。】
塞壬的声音很平稳，他盯着自己的手臂看。外面的夏意只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异能，完全不知道塞壬的意思是，手臂上创口太大太重，怪鱼还没晒死，他自己就先失血过多没命。
【也完全不用那样拖延——】
塞壬感到剧痛而微微改变的表情，其实十分诡异，因为那当中还有兴奋与厉然的凶悍：
【抓牢它！】
阿碧瑟与尤瑞比亚同时卷起所有腕足与触手，将怪鱼死死缠住。
【没事，我堵在最外面，它逃不出去！】皇带鱼得意洋洋的继续充当百叶窗。
【顺着海水的方向…】塞壬松开鱼尾的力道，从怪鱼脑袋上翻下来，海流将他冲往左边，尤瑞比亚与阿碧瑟也都跟着往左退，借着这股力道，塞壬被卡住的手臂又恐怖的斜向下划出更深的创口。鲜血疯狂涌出的同时，手臂在怪鱼口腔中也得到了足够空间，顺着上颚一路狠狠拽出五道伤口。
剧痛让这家伙拼命挣扎，但是它也就跟阿碧瑟拼个差不多力气，加上一个尤瑞比亚，实在没有看头。
所有鱼都没有眼睑，多么好的目标！
先前不敢直接袭击，是忌讳怪鱼的灵活，现在连这家伙脑袋上挂着灯笼状东西都被刻托一口咬住，再也不能像纺锤似的左右摇摆攻击，塞壬毫不客气，空着的右手伸出，手腕沉下去，五指收拢，有足球那么大的眼珠就生生被拽离出来！
“嗥——”

165、该来的时候
再厉害的生物,身体表面无比坚硬,口腔内部也是柔软的。
塞壬造成的创口,对怪鱼来说,其实是疼痛多过于具体伤害,它口中灰血不断往外溢。痛得急切想咬住什么,可又无法挣脱，拼命摇晃脑袋。就在这个时候,从眼窝处传来的剧痛终于让它失去理智的暴怒了,狠狠一头撞到了尤瑞比亚身上，在湍急的水流中还生生推出去将近十米,顿时所有压力都砸在皇带鱼身体其中几圈中间。
【嗷！】这样压是会扁掉,不过,做为带鱼你本来就很扁。
趁着怪鱼在张口痛嚎时，尤瑞比亚八条腕足猛然拧紧，最中间两根触手激射而出，成三菱型的尖端狠狠扎进了怪鱼的左右眼睛。
鱿鱼的触手是忽然袭击的必杀技能，软体生物翻卷的肌肉能够在一瞬间攥住小猎物吞下去，速度极快，而且两条触手一般比八条腕足要长得多，不像塞壬只能重创怪鱼的眼睛，尤瑞比亚这次袭击可以凶残的顺着眼睛处的凹陷空洞直接捅进这家伙的脑袋里。
漩涡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单单是那诡异沉闷的嗥叫声就已经很惊悚了，李绍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做为支撑，结果一不小心抓到了安莉的手腕，他还傻乎乎的没发现，紧张的拼命捏。
安莉就是再走神也痛醒了，抬脚就将李绍踹个跟头。
李绍下巴又砸到船帮，这次就没那么走运，生生掉颗牙。
“喂啊…”李绍捂着腮帮子跳起来，回头一看是安莉，吭又不是，忍又不岔，满脸怒容只好揉捏几下强行驱除。
话说他们好像不应该看戏，应该想想怎么逃走才对啊！
“老许，咱们跑…”李绍话才说了半截，忽然发现那道漩涡中心出现明显的异状，海水竟然顺着皇带鱼一圈圈身体的缝隙喷溢出来，跟个大型花洒喷泉似的！果然百叶窗完全不可靠！
“全部躲到船帆后面！”安莉高喊。
木船前方连珠串似的出现了一排火球，许其慎默契极佳的跟着让火借风势，火舌吞吐火势随风高卷，让飞溅到这个方向零星水珠全部投于火墙中，转眼就消失殆尽。
没有可燃物，火焰能维持的时间有限，但一股难闻的臭味还是弥漫开来，
海水有些是可怖的灰黑色。
那低沉可怕的嗥叫逐渐变低，直至消失。
这条怪鱼再凶悍，毕竟不是一群，在海怪眼里，还没有一群盲鳗的危险大。毕竟遇到那玩意海怪肯定不敢近身搏斗，盲鳗的战场就是在猎物身体中，除了水母大军，还真没好办法可以对付它们。
构成漩涡的海浪也逐渐平静下来，像是一个大玻璃缸垛在海面上方。
【…塞壬，我咬不断！】尤瑞比亚闷闷的说。
皇带鱼嗤笑：【是你嘴太大吧！】
【那你呢？】塞壬好像很不满刻托的闹场，【就长了两颗牙，一点用都没有。】
百叶窗委屈的晃动。
【咕噜噜你过来！】
【咦？】
一直守在夏意身边捏着钳子爬来爬去的帝王蟹呆愣。
好像都打完了，还喊它做什么？
【咕噜噜，爬快点！】阿碧瑟很有气势的吼。
大螃蟹只好往水罩那边爬过去，用脑袋加身体一撞，很好没有漩涡激流很轻松就进去了。但是它两只长在眼柄上的小黑球上下晃动后，发现塞壬的手臂卡在怪鱼锋利的锯齿状牙齿里，瞬间就恍然。
于是很得意的挥舞了下钳子，顺着尤瑞比亚庞大的身体往上爬，然后借着阿碧瑟的触手最后落足在怪鱼脑袋上，大钳子抓住怪鱼脑袋上那长长的悬挂状东西做为支撑，小钳子按个敲敲已经是一具尸体的怪鱼牙，瞄准了那颗插到人鱼手臂里的牙齿。
发现问题来了！
鮟鱇的牙齿虽然稀疏，但是帝王蟹想将钳子伸进去，这空隙还是太小，于是咕噜噜迅速的转到最边上的一颗牙上，对着牙根就是狠狠钳住，然后恨恨往外扯。。
塞壬没看咕噜噜，他只是盯着手臂上的伤口。
虽然看起来可怖又严重，不断的在往外渗出鲜血，但对人鱼的愈合能力来说，只要保持不动，伤口就应该在一段时间有些收缩，出血量减少才对。
帝王蟹艰难的按照瞬息拔掉六颗牙，终于到目标了，它这次不敢随便用的拽拔牙了，夹住尤瑞比亚腕足上的倒钩削掉牙肉，然后转回去夹住牙齿中间拼命的捏。
牙酸的咯吱响不断发出，最初外面还听不到，后来静下来，别说夏意，连船上的人都发觉了。
【塞壬？】
大概是听到夏意声音中的疑惑，别说塞壬了，全部海怪一起对螃蟹虎视眈眈。
快捏，赶紧弄断！
咕噜噜浑身甲壳，绝对是移动堡垒，缺憾就是被瞪成这样也没冷汗可以冒，只能可怜的一个劲的吐泡泡。继续捏钳子，还是捏不断！
【等等！】阿碧瑟终于起来有什么不对，【翻车鱼呢？】
涅柔斯的仇它可是记得牢牢的！不落井下石还对得起章鱼的高智商吗？
【竟然敢不在？！】
【…它要在，才糟糕！】刻托用脑袋顶了下怪鱼的尸体，意思很明显，要是翻车鱼在，这家伙能死得这么干脆吗？不过话说回来，克拉肯明明带着翻车鱼去找阿碧瑟，结果阿碧瑟拖着一船人，还浑身香喷喷的跟它们相遇，可是——
[克拉肯？]
幸好是海怪，换了别的谁，能这么方便的找走丢小孩？
如果这小孩不吭声，就是有意跑出去玩，嗯哼哼。如果迷路了，就会疑惑的哼哧两声。因为克拉肯还没有到脑筋灵活会说谎的年纪。
但谁也没想到，海面上忽然窜出了一块无比巨大的黑色毯子。
不用尖叫，安莉三人全部脸上变色，魔鬼鱼曾经在东海上生生拍碎一条船的事情他们亲眼目睹过。问题是小半年不见，这只海怪怎么又长大了？！
绝对是遮天蔽日，霎时好大一块海面都被阴暗笼罩。
魔鬼鱼种族天性喜欢恶作剧，虽然身体大但是很扁平，无声无息游过来捣乱是它们的拿手好戏。克拉肯显然是绕了一圈没找到阿碧瑟，顺着难闻的气味一路找到这里来。听到阿碧瑟喊它，立刻就得意洋洋的来了个“惊喜”。
的确足够惊的！
克拉肯想跳到水罩最顶端狠狠砸进去，可是它身体越大也越重，再强的力量现在也没办法跳得特别高。只能擦着水罩顶端没有皇带鱼身体的地方摔了进去。
咕噜噜的钳子还在怪鱼牙齿上呢，猛然瞥见光线一暗，庞然大物从天而降！
帝王蟹很镇定，可是跟着克拉肯砸进来的翻车鱼恰好掉到了怪鱼尸体脑袋上，帝王蟹半边身体被它砸得一陷。连带着捆住怪鱼尸体的尤瑞比亚阿碧瑟跟着往下沉，慌乱中帝王蟹拼命蹬着一边三条腿想把翻车鱼掀到一边去。
糟糕，太重掀不动，上钳子！
帝王蟹的身体不是长，而是宽，即使想用另外一边的钳子帮忙，也够不到。所以本能的就举起小钳子试图拨开翻车鱼。
然后它愣住了。
因为一截牙齿从它钳子里掉到翻车鱼身上。
哆嗦着抬起身体一看，塞壬已经游到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托着受伤的手臂。他这个动作也是没办法，因为咕噜噜截断了牙齿，可是下半截倒三角锋利的尖端仍然卡在他手臂中，牙齿是任何生物身上最坚硬的部分，这条怪鱼的牙齿很大，又重，不托着就会将伤口撕裂得更大。
克拉肯一头砸到了海水最下方，晕头转向袒露雪白肚皮躺在那里。
一片混乱中，翻车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半边身体都痛得厉害，难道又撞冰山了？不行得翻一次身。
咦，什么味道？
翻车鱼对人鱼的鲜血气息十分敏感，因为在加勒比海，它跟那条金鳞人鱼唯一会遇到的时候，就是在那条人鱼受伤的时候。当然这种情况十分稀少，不过人鱼的鲜血气味很美，它也乐意闻。可是现在海水中那不错的气息却被另外一股浓烈的恶臭盖过去了！
会来找翻车鱼的不止是身上有撕裂伤口的，那些鳞片发白，鳞片下面化脓的各种鱼也很常见。但还从来没出现过这么浓厚难闻的臭味，就像是好多条死鱼堆在一起腐烂的味道。
太可恶了！这根本就是不让它睡觉！！
翻车鱼气势凶悍的盯着那条怪鱼看。
连十分钟都没有，水罩中灰黑色的海水就逐渐消失，甚至到后来，从怪鱼尸体飘出来的都是黑色的黑臭血液，那股灰色却没了。
塞壬晕晕沉沉的感觉似乎消散掉一些，特别是阿碧瑟，之前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了。躺着不动摔晕的克拉肯更是欢快的窜起来，在有限的海水中不断盘旋。就在刻托猜测气势汹汹翻车鱼是不是要扑过去咬掉怪鱼一块肉时，翻车鱼很满意海水的气味了，往克拉肯背上一趴，又开始呼呼大睡。
海怪们：……
夏意终于维持不住庞大的水罩，毕竟有那么多重吨位的家伙待在里面，他能控制海水，可没办法让有限的海水产生更大的浮力，也不能使不游动的海怪就这么长期停留在高处海平面七八米的地方。
看着水罩向四面崩溃，船上的人简直惊骇欲绝，纷纷抱住脑袋缩在一边。
结果海水组成的墙壁不是整个如海啸般倾倒下来，而是从下面一层层溃散，就像是大楼被定向爆破的场景，弥漫飞散看来的都是水雾跟零散的水珠。虽然依旧有点难闻，却没有那种呛鼻而危险的气息。
“啊——”
是李绍旁边的一个船员发出的尖叫。
夏意虽然没吭声，但是他也同样看到了被尤瑞比亚阿碧瑟两只死死捆住的怪鱼尸体，眼睛成了两个大窟窿，边缘还有被鱿鱼腕足撕裂的痕迹，锯齿状牙齿十分诡异的缺了上面一排的右侧部分。这不是最恐怖的，塞壬的手臂上还卡着怪鱼的一截牙齿，差不多有半米长，咕噜噜正在认真钳住上半部分想□。
黑色与红色交互渲染的海水格外触目惊心。
塞壬身上也是同样，鳞片与头发都沾染上了黑红印痕，手腕与腰际、胸口上都有一道道划痕，深浅不一，有的也泛着黑色，不过都在逐渐转淡。他远远看着脸色惨白的夏意，还露出了笑的表情。
很淡，不过是嘴角微微弯起，眼角上挑，妖异而有诡异的魅力。
船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好像这种颠覆认知，又可怖的景象才是人鱼那些梦幻旖旎传说的由来。浑身浴血，遍体鳞伤，银色鱼尾在海中凶兽的尸体上轻轻拍了下，就消失在惊涛骇浪中。
更正，是海水溃散又把海怪们盖住。
李绍再低头看的时候，夏意已经沉下去，初始还能看得清海水下的影子大概是往那个方向游，接着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家伙怎么办？】
阿碧瑟松开触手，瞪了怪鱼尸体一眼，蜘蛛蟹的事情它可还没忘记，要是再来个盲鳗就恐怖了。海洋食腐类的生物也不是没有，比如海星，或者一些贝类…想想它们会从香喷喷的美味变成怎样恶心的模样，阿碧瑟身体里的三颗心脏就跟着狂跳，暴躁不安。
夏意没能靠近塞壬，人鱼好像故意不给他看手臂上的创口。
因为这个举动很明显，夏意只好远远停在克拉肯旁边，他就是在怎么追，也不可能赶得上人鱼的速度，还让塞壬不能继续处理伤口也不能静下来休息。夏意是性格很古怪的人，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往往宁肯不做，也不会因为急切胡乱选择。
看着那狰狞的尸体，夏意忽然想到还被他用水层裹住船底的安莉与李绍。
刚才，好像就是那条船上的人凭空布下一道火焰似的盾墙？
作者有话要说：夜风：有读者亲说，医生跟警察永远是来的最迟的
翻车鱼；ZZZZZZZ
魔鬼鱼：明明有比我们更迟的
众：(⊙_⊙)？
阿碧瑟恍然大悟：涅柔斯——
霞水母：还在路上呢！鄙视游得快的种族…【喘气】优雅优雅

166、焚岛
在热带海域,五月的阳光已经足够耀眼。
浓烟滚滚而上,最开始出现在海滩上的大火顺着狂风开始往岛上吹。腐烂的尸体,破损的房屋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很快冒出火星,熊熊燃烧起来,火舌卷过海堤开始往茂密的树林中蔓延,溪流中的早就没有了活着的鱼虾，河水被熏烤得越来越热,当河水两岸的泥土都被大火炙烤得发烫时,烟雾笼罩下河水开始翻滚沸腾，甚至出现了水蒸气。
大火中传来动物的哀嚎声,有一些聪明的拼命往岛另外一侧奔逃,还有的跳进湖里,不过兔子什么的可能就被淹死了，蛇类游到湖中心暂时算躲过这场危机，那些跳进河里的如果逃得不快，就倒霉的被烫死煮死。
火舌慢慢向岛中央推去，沙滩上已经一片焦黑，冒出缕缕青烟，一些漆黑的骸骨零散的堆在沙滩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形状。
这是如地狱般的景象。
海怪守着岛屿两侧，毫不客气的将那些仓皇逃出来奔进海里的动物拎起来闻闻，吓得不少动物瑟瑟发抖，当中的一小部分立刻被尤瑞比亚腕足勒断骨头扔回岛上。
哀鸣声不断响起，它们的尸体被丢到靠近沙滩的树丛中，安莉跟着扔过去一团温度极高的白色火焰，尸体立刻就轰地像是爆开似的燃烧起来。
安莉赤足站在被烧得发黑滚烫的沙滩上，她袒露出来的小腿都被青蓝色的火焰包裹着。
焚岛的景象确实无比恐怖，隔着很远都能看到浓烟滚滚，空气里也满是呛人的咽味。就算错认成火山爆发都是有可能的！
嘀咕着好热的鱿鱼卷着触手，最后费力的推着怪鱼的尸体上了海滩。
碰到海沙的时候，它都抽搐着弹跳起来，头也不回的窜回海中。
面对这个狰狞怪物，说不害怕是假的。别说安莉了，就连夏意，仔细看几眼都有点脊背发寒。海怪虽然都很庞大可怕，但也只不过一种生物放大很多倍，它们没有畸形的，坚硬的表皮也不像一团泥巴乱捏出的凹凸不平。
默默补充身体周围迅速离散挥发的水层后，夏意转头看安莉。
隔着七八步远，虽然安莉蓬头垢面，衣服也破破烂烂，大腿与手臂都露出外面，但夏意觉得自己的模样更狼狈，他甚至犹豫着不敢浮出海面。
不过在别人眼里，真没觉得夏意有什么不妥。
头发虽然参差不齐，可是湿透了黏到一起还能看出什么？在水层中更是呈散开状，甭管什么样子都差不多。至于只有腰上围着件破衣服，在末世更不算啥，只要不是气候寒冷，在海上大家都差不多是衣不遮体，李绍许其慎在漂流的时候最悲剧什么都没得穿的情况都有呢。
这还是材质超好的美国海军制服，特别宽大，围住后某些地方都是两层，不过边缘破裂与被海水腐蚀的印痕明显，但看上去还是比李绍全身一条破短裤好得多。
其实夏意对重逢什么的感触不是很大，他也就想知道李绍安莉是否还活着。因为真正见了面，他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该怎么说。
解释自己的经历完全不想。
安慰感叹说一切都会过去夏意不会。
还好因为要烧掉这条怪鱼的尸体，夏意终于找到了主动跟他们说话的内容。不过在得知有火异能的是安莉后，夏意还是有点惊诧的愣住——不过，异能是什么，跟人长得什么样没半点关系！夏意只是给狂暴的火焰异能者自动带入了个一米八高的粗壮男人…要命的是，在安莉的船上，好几个船员都是长这个模样。
夏意说话跟从前一样，直白又干巴巴的句子，没有前因后果，也不懂怎么解释状况，只说要烧掉那条鱼的尸体，安莉已经痛快的答应，一句废话都没有，更没细细追问。
船停泊在远处的海面上，感受到风中传来的热浪与浓烟，李绍郁闷的坐在甲板上眺望小岛，旁边有个船员终于耐不住好奇问他：
“那个是人？”
“当然…”李绍脱口而出，忽然想起安莉曾经的警告，立刻虎起脸，“跟你没关系！”
他跟安莉的模样，很明显就认识夏意，这些船员都是为了过得更好才死心塌地跟着他们三个的船，不那么亲近，可毕竟认识时间不短了，那船员也没恼火，继续问：
“安姐从前的男朋友？”
“不是，你怎么这样问？”李绍吃惊。
——男男女女不就那点事嘛！秉持八卦之心胡乱牵扯几句而已。
这船员鼻梁上有一道磕碰出来的伤疤，看上去很滑稽，也是最早从看见成群海怪的惊悚中回过神来的家伙，此刻他听李绍这么认真辩驳，立刻歪嘴一笑，心里没信。
火势越来越大，怪鱼的表皮似乎很坚硬黏性也很大，火舌窜过去根本就无法停驻，最后安莉只能从它尸体头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动手。
现在鮟鱇鱼嘴里冒火喷烟，景象特别诡异。
被烧成漆黑的沙滩，温度再次提升，牙酸的咯吱响不断从尸体中发出，似乎有些油脂在坚硬的外皮与肌肉中窜动，安莉把火焰都变成了青色，外壳还没有出现明显裂缝。
夏意一直站在那里，觉得该说什么，但又找不到话。
正常人久别重逢遇熟人，都会问一句最近怎么样。可夏意是死脑筋，安莉李绍最近怎么样他不是看到了吗，在海上漂呢，船还不错。虽然看上来都挺狼狈，安莉也晒得很黑，不过李绍依旧咋咋呼呼，安莉也精神奕奕，不像缺吃没喝的样子。
像平常人一样八卦他又没那个细胞，还有夏意习惯性无视不认识的人，许其慎被归入到船员那一类，都没多看一眼。
于是他用很长时间思索到底要说什么，思考得人鱼都死死盯着这边不放。
尤瑞比亚用触手撞一下塞壬，大眼睛充满疑惑。
为什么不靠近呢，为什么隔着这么远看呢！不喜欢可以把夏意拽回海里来啊！
但是人鱼根本不理它。
塞壬没感觉到那个女人看见夏意有特别高兴，也没发现夏意有开心的迹象，都是很稳定平静的情绪。这才是他暂时没吭声也没去干扰的原因，翻车鱼被阿碧瑟拖拽着放在塞壬身边，但是手臂上的伤口还是间或往外渗透血丝。
阿碧瑟都完全没事了吸盘开始再生利齿，而恢复能力同样很快的人鱼连伤口都没愈合，这情况很不正常。
联想到这座燃烧的岛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塞壬开始烦恼。
人鱼有人类的基因，而且占很大一部分，可能就是这个拖延了他伤势恢复。
帝王蟹被赶去给所有海怪找点填肚子的东西，其实海怪们觉得那些没有携带病毒的动物，为躲避大火窜到浅滩上瑟瑟发抖的模样很诱惑，很可口。不过它们很努力的忍住了，陆地上的食物吃对口味下次找不到怎么办？
这是一棵烧断的树缓缓栽倒下来，树身噼里啪啦的燃烧，顶端却被海浪一冲，冒着黑烟的小半截在浅滩上漂浮，有老鼠与蜥蜴仓皇爬上树干避难。但是这个安全的“小船”也被海怪破坏了。
尤瑞比亚触手闪电般窜出，抓着一把黄色东西缩回来。
【香蕉！】
【啊，哪里？】
除了无聊翻卷身体的克拉肯和呼呼大睡的翻车鱼，其他海怪几乎全部朝鱿鱼扑过去，扭打翻滚成一团，尤瑞比亚死死缠住那两挂密密麻麻连在一起的香蕉，然后把八条腕足再裹到触手的外面，于是它脑袋下面也出现看个肉呼呼的圆球，被皇带鱼怎么绕怎么撞都不肯松开。
【你吃不了那么多！】
【我的，我看到的！】
【咬死你——】
【就你那两颗牙！】
呆笨的孩子最擅长学别人的说话，你就不能说它毒舌！
刻托当即被尤瑞比亚气得暴躁乱窜。
章鱼表示纳闷，海怪们什么时候流行吃香蕉了，那是什么，好吃吗？不过看呆傻的尤瑞比亚都主动抢夺，肯定不错！不行，也要给它一点！
阿碧瑟立刻加入战局，冲过去的力道太大，甚至掀翻了克拉肯。
平躺在海面上的魔鬼鱼顺势用漆黑的胸鳍拍着白肚皮。
如果听不懂海怪的对话，看见这恐怖扭打，带起汹涌海浪的壮观景象，是人都要脸色惨白。现在李绍许其慎脸色也都又青又白，却是憋笑憋出来的。
海浪甚至扑灭了一片火焰，安莉也要暴躁了，不过她不敢对着海怪骂。
【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恭喜夏意吧，他终于找到一句可以转移话题的重点了。
安莉一口气倒噎回去，差点翻白眼，平复了半天，才有点黑线的想，如果船上有多余的衣服，李绍也不用一条破裤衩穿着当初晃了。不过跟夏意说话不能这么绕弯子，直接给两个字就行。
“没有。”
夏意感觉很遗憾，衣服是他迫切想要的东西，除此之外那就只有——
【调味品有吗？只要不是盐！】
安莉有些莫名其妙，不懂夏意为什么还在用声波说话。难道是脱离人群太久，没办法说出完整句子？嗯，不会的吧，夏意本来就沉默寡言，他那种性格就算一个人待着也不会有丝毫困扰跟不适应。长久不说话对喉部肌肉造成的影响绝对比正常人小，不至于这么简单的句子都说不出。
【也没有？】见安莉迟迟不回答，夏意有些失望。
“…嗯，是没有。”
本来还有胡椒粉的，扔给章鱼海怪了。
“你饿吗？船上其实还有吃的。”
【不用。】夏意果断拒绝，原因很简单，他不缺食物，但安莉李绍他们在海上航行物资有限。
夏意停顿半天，又找不到话说，思索很久才试图解释的补充一句：
【船上的食物你们自己留着，我不吃。】
换成不了解夏意的人，估计会被一番好意这样反噎回来气得够呛，更体会不到夏意的善意。还好是安莉，安莉与李绍都习惯性的给夏意说的话前后补充内容，做个丰富扩句，然后理解。
“你真没有需要的东西？”
【船上也没有…】夏意生硬的说。
他想吃的东西多了，蘑菇有吗？青菜萝卜豆腐有吗？烤羊肉有吗，糖醋排骨可以吗？就是想吃一只鸡都难如登天！真的是登天，现在抓海鸟很不容易（喂）。航海的时候这些东西没有冰箱是很容易变质的，估计李绍他们吃的比自己还差。
安莉显然听懂了，跟着叹口气，目光落到怪鱼尸体上，全神贯注的焚烧。
夏意看着熊熊大火，忽然想到，万一岛上还有活着没病死的人怎么办呢？
这个念头也就一晃而过，没有泛起多大波澜跟纠结，怪鱼栖息在这里明显超过一段时间，河流中没有任何鱼虾的尸体。
尤瑞比亚最后没打过阿碧瑟，香蕉被抢走了一半，委屈的游到塞壬身后。
咦！刚才还带着杀气死死盯着沙滩的人鱼，现在明显表情不对。
说到表情，原谅一只鱿鱼实在不好分辨这当中有啥区别，不过塞壬身上到底是危险的气息，还是放松开心的样子，大致可以分辨出来。
【塞壬，你笑什么？】
人鱼狠狠瞪尤瑞比亚一眼，鱼尾一晃，用极快的速度从尤瑞比亚触手中掰下来三根香蕉。
尤瑞比亚傻住，呆呆的看塞壬剥开香蕉皮——人鱼就是这点好不是吗，手指灵活，那边阿碧瑟与刻托对着战利品比划半天都没弄开皮，正在严肃考虑要不要直接吞——塞壬很顺利的吃了香蕉，把皮丢过来。
【……】
好伤心，好难过，好气愤！！
尤瑞比亚决定，回南极去！
至于塞壬为什么忽然心情变好，想想删掉安莉的话，夏意一个人说的内容——偏差误会版！不需要吃你们的食物了，船上的多少东西也不想吃，夏意喜欢的食物你们人类没有…请如此这般，一路大误下去。

167、口头协议
在海洋食谱里,牡蛎含有维C,正常的鮟鱇也有维A与C,即使把范围缩小到南海这一块,黄鱼也是维生素相当不错的选择,至于鱿鱼或章鱼这些软体生物是高蛋白、低热量低脂肪的好东西,吃它们其实是长不胖的，是不少大型海洋生物的最爱,比如抹香鲸与旗鱼就嗜好鱿鱼,不但有丰富的微量元素，还能让伤势加快复原,因为钙铁含量很多。
虽然塞壬不至于吃掉尤瑞比亚,但他对咕噜噜找来的食物非常不满。
没鱿鱼,至少也该有金枪鱼吧。
算了，要一只螃蟹去抓游速那么快的食物真的太为难了。这不是南极，磷虾中就有丰富的营养，也不是新西兰外海，叶片肥厚的海藻森林里面藏着很多枪乌贼与贝壳。哪怕是皇带鱼，脑袋随便凑上去，都可以啃一嘴美食回来。
焚岛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天空都被浓烟笼罩，风吹过来全是灰烬。
当然需要安莉出力的只有那条怪鱼的尸体，因为躯壳过于坚硬，只能从内部焚烧，散发的气味更加糟糕，等到将尸体烧成一个空壳时，骨骼才微微发黑。火焰变成白色持续燃烧的是非常消耗异能的，这家伙太大了，想彻底将它毁尸灭迹难度很高。安莉觉得在那之前估计她就可以先死了——累死的，其实这生活不错，喝水有夏意，吃东西有海怪往上扔，在海滩上点火烧烤可以自己搞定。
李绍甚至在船上还奢侈的用淡水洗了一把澡。
“夏哥，要是早遇到你，我至于臭成这样？”
李绍笑嘻嘻的趴在船帮上，手边是一个大箱子，他翻翻拣拣半天，才扯出来一条灰色布巾。对着海里喊：
“毛巾要不要，还没用过，我上次在舟山用半条马鲛鱼换回来的呢！”
夏意表情古怪的浮出海面，说实话，他觉得这视线角度怪异。不过纠结五分钟后就把这感觉当成是楼上楼下，从前李绍这个粗枝大叶的也经常忘记拿东西，在楼下喊得震天响，就是不想爬四层楼，让夏意把钥匙给他扔下去。现在颠倒一下——重点还是那些船员或木然或好奇的视线吧。
夏意不能理解别人话里的意思，也看不懂别人的表情，但他本能的就会无视掉所有陌生人，也不会试图接近，现在这条船上他认识的人只有李绍，夏意当然不肯上船。
那边海怪们凑成一堆各自填肚子。
原来它们是应该轮换着去远处海域找吃的，可是塞壬暂时不方便活动手臂，他虽然还有捕猎的能力，但减少体力消耗才是最快恢复伤口的选择。于是尤瑞比亚继被抢香蕉后，又委委屈屈被赶去给大家抓东西吃。
速度快，能“拎”回来的东西多，除阿碧瑟之外，只有尤瑞比亚。
什么，章鱼？大章鱼表示它也刚刚恢复，强烈需要休息。
【找不到旗鱼，也没看见黄唇鱼…】就不要指望寒海巨鱿能找到什么石头鱼海胆了，太小太会隐藏的东西它没有捕猎技能。
【金枪鱼…只有这么小的一条。】
八条腕足上都“拎着”鱼的景象还是很壮观的。
金枪鱼的肌肉非常紧致，它的体温比周围海水还要高□度，力量强悍，即使被腕足上的倒钩戳中身躯仍然在海水中不断挣扎。
塞壬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按住金枪鱼胸鳍，手指扎进鱼鳍后部，那里就是动脉与静脉血管。位置必须要准确，深度长度也要巧妙，就能让血自然流出。
撕下鱼肉尝了一口后，塞壬皱眉。
果然捕猎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做比较好，这条金枪鱼挣扎得太厉害，身躯尾部与背部都出现了大面积淤血，这种肉能好吃到哪里去？
【给你了！】塞壬嫌弃的游到尤瑞比亚另外一条腕足边。
倒钩上扎着两条垂死的黄鱼。身体肥厚，看上去很不错，这都是从远离污染的海域抓来的。即使如此，塞壬还是谨慎的将黄鱼拽下来一条，细细尝了几口后，叫咕噜噜用小钳子夹成两段。
【去给夏意。】
帝王蟹只好痛苦的有得看没得吃，举着钳子慢吞吞的往前爬。
尤瑞比亚兴奋的将那条金枪鱼塞进喙状的嘴里，撕咬着吞吃，这可是南极没有的好东西。难得塞壬看不上眼。
看见塞壬游开，阿碧瑟与刻托才兴冲冲的游过去争抢剩下来的那条黄鱼。
眼神不好的刻托是没办法抢过大章鱼的。
但是一条黄鱼不可能填饱阿碧瑟的肚子，接下来又顺着腕足倒钩拽下串串赤红色肉嘟嘟的红鱼。皇带鱼气急败坏争抢，但是阿碧瑟一触手就能将皇带鱼的脑袋推到一边。最后刻托只好委屈的选择最难吃的马鲛鱼，就比尤瑞比亚倒钩大一点。太倒胃口了，哼，索性自己去找。
皇带鱼气呼呼的游走了。
其实需要被“喂食”的只有翻车鱼，只要嘴边有东西吃，不管是啥，闭着眼睛张开嘴，啊呜下去，一点都不计较是被挑剩下的，更不抱怨。
克拉肯？这孩子早就快乐的“飞”到有浮游生物的地方去吃饭了。
话说船上的李绍正挥舞着灰色一小块的东西，得意洋洋的喊这是很不错的毛巾，夏意默默的想，且不说能不能用，就算真的不错，在海里用啥毛巾，等着吸水？
【有牙膏吗？】
“…咦，啊你等等，有！”
李绍飞快的翻箱子找了半天，然后往海里扔了半管牙膏。
现在可没谁把牙膏挤得东歪西扭了，都是从底部开始，很小心仔细的往上挤，在生产力没有恢复前，连B市都用青盐代替牙膏，毕竟人力要用到最关键的生产生活中去，牙膏还暂时轮不上。如果不是李绍安莉这样到处飘荡，黑吃黑外加贩卖东西的，茫茫大海要找这玩意还真颇有难度。
“嘿嘿，好货吧，末世前最贵的牙膏哟，二十多块钱一支…咳，牙龈出血口腔溃疡这玩意比药还灵光！”
夏意纠结的看着那牙膏上面四个字，云南白药。
【牙刷？】
“这没多余的，等等我去给你翻安姐的东西！她肯定有备用的！”
李绍一溜烟跑进船舱，旁边许其慎已经无语了。
其实夏意问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因为抓着半管牙膏怎么办？有牙刷也就舒舒服服享受一次而已，平常待在海里，也没地方装东西！海怪也没有带行李的！
这时李绍又匆忙跑回来，显然安莉的收藏比他丰富，他一叠声的如数家珍：
“茶叶？有茶叶罐哟！”
【密封性好吗？】
“呃，那算了。”李绍继续翻，等到他尴尬的把一堆卫生棉挪到旁边，又挑开发绳发夹什么的，终于有所发现，兴奋的继续喊，“指甲钳？”
夏意精神一振，这个绝对要，每次都等指甲长到自己断裂很痛苦。
可指甲钳更小了，简直没办法带。
【有小箱子吗？】
“没，有一个空月饼盒子要不要？”
【好！】这个太方便了，直接把牙膏牙刷指甲钳都丢进去，然后？然后自己拿着喽。
帝王蟹正好爬过来，递给夏意半条黄鱼，一根香蕉。黄鱼上面放香蕉，才没被钳子夹成两段，夏意很囧的看着那青黄色的香蕉，其实觉得这没熟根本不能吃。
算了聊胜于无，再酸涩有的吃就好。
纯水加热煮黄鱼，顺带剥开香蕉，捞起月饼盒子，把掉下来的牙刷牙膏指甲钳什么的放进去。
上面李绍闻到鱼香渗透一看，傻眼：
“喂，你哪来的香…”
他还没说完，木船忽然一动，海浪排开，全身粉红色的大鱿鱼慢条斯理的卷着怎么看怎么像香蕉的东西往嘴里塞——呜，最后一根好舍不得，留到最后吃。
这世界太猎奇了！鱿鱼竟然吃香蕉！！
尤瑞比亚是来看热闹的，夏意用的是大家都能听懂的语言嘛——船员？不认识的人根本就不在夏意的概念里。
凑脑袋看，一个小盒子，咕人类的东西真奇怪！尤瑞比亚忽然想到它游过来要做的第二件事。
“哗啦！”
海怪狰狞的腕足泼水而出，这杀伤力绝对暴表，李绍吓得手一抖，而船员们开始摸身边武器。粗壮的腕足伸到他们船边，然后倒钩三百六十度旋转，就跟钻头似的从鱼肉上分离，于是十几条马鲛鱼鲐鱼红鱼就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掉到甲板上。
尤瑞比亚收回腕足，晃悠悠的游回去了。
——海怪吃剩下的，反正不要了。
“给，给我们的？”
“……”
夏意都不好意思说真相，他约莫海怪们都没注意，终于换了句子：
“…对，以后遇到它们。除了别给克拉肯，其他海怪都会喜欢食物…”短短的一句话他说的断断续续，毕竟有些不太熟练。
夏意已经不是最初看见人鱼什么也不懂的时候了，他很清楚塞壬的顽固与偏执，他不懂并不意味着不会体谅，所以一直用声波说话。如果跟李绍安莉说人类的语言，塞壬大概会非常不安吧！
他隔着很远，瞄见伤口都觉得狰狞可怕，虽然他对人鱼的恢复能力有足够信心，还是不愿意塞壬得不到休息。
李绍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夏意，他觉得夏意肯定要跟他说海怪的秘密吧。
可是等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只好讪讪道：
“没别的？”
夏意愕然摇头。
“喂，至少要说说它们喜欢什么，吃不吃人，爱在什么时候来…不对，夏哥，你难道不打算回陆地上了吗？”
夏意没有说话。
李绍颓废的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好吧，那以后还能再见吗？”
夏意还是不吭声。
李绍急了，指着夏意手里的牙膏说：“那些东西总会用完，用坏的吧！难道你还能不上岸？只有岸上才会有毛巾、衣服，维生素片！”
【夏意？】
咕噜噜好奇的看着李绍激动得挥动手臂，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他在说什么？】
夏意没有隐瞒，事实上他也很纠结李绍的问题：
【有些东西只有陆地上有，想要话很麻烦。】
【为什么会麻烦？】帝王蟹奇怪的捏钳子，【陆地上才有的东西，人类会带到海上来啊，想要就像阿碧瑟那样拦截一条船，或者掀翻一条船就有了呀！】
岛上的安莉，船上的李绍许其慎：……
【船掀翻，他们就回不去了，拿到这一次，他们就没办法下次还来！】事实证明，夏意不是不会解释事情，而是需要跟海怪这样逻辑直接到残暴的孩子说可持续发展。
【要是不掀，他们不给呢？】
“等等，我给啊！”李绍趴在船帮上一叠声的叫，“你们要什么说出来，只要有我全给还不行吗？”
夏意：……
好吧事实上三个月后，安莉回去对郝队长的阐述是，他们已经跟海怪搭成基本协议了，出海的船上要有能听见次声波的异能者，遇到海怪按照要求丢东西就可以平安顺利通过= =当然海怪单方面在塞壬的命令下，答应只要李绍安莉或者别的谁，丢个铁盒子下来，喊夏意的名字，它们就会乖乖的把东西带给夏意。
海怪全球快递，你值得拥有——拥有个毛，只服务一个收件人。

168、回到B市
这世界上最残酷的一件事就是人跟人的差距。
其实抛开天生长相外表,还有拼爹拼亲戚的,再抛开智商跟能力等等,单单只是把大家放到同样的起跑线上,运气这玩意就能让大部分人被甩一截。有的人觉得自己条件能力基础什么都够了,但好机会就是不肯眷顾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笑呵呵的赚钱升职。
周亮就很死心眼的认为自己是这种人。
他是学历不高，可是文化水平差财产百万开公司的人也有不少,同样都是一无所有住地下室的打工仔,别人的前程一帆风顺还芝麻开花节节高，很快就租到了更好的居室,甚至缴了首付娶了妻子。路上偶然遇见都不敢认是一个镇上出来的,别人开着小车抱着儿子乐呵呵的进必胜客吃披萨,他就蹲街边买个馒头就着凉水往肚里咽。
在十年前，那些人都跟他一样蹲街边，后来呢？
——周亮始终没有明白一件事，运气虽然会像掉馅饼一样把他遗漏，但是次次都将他遗漏这就不正常了。就算是没什么能力的人，只要踏实肯干，一样可以慢慢有积蓄，从啃馒头变成吃快餐盒饭。哪怕是没有任何学历的工地上，一瓶啤酒几根烟，第二天笑呵呵的去上工，周末还能去大排档聚个餐跟工友打扑克，为什么就单单他一个人原地踏步，甚至越混越惨呢？
显然他自己完全想不通。
现在他又回到了B市，一一走过这些年曾经租住过的地方，有些低矮的房子早在城市规划发展的时候就被拆除了，气味难闻夏天的时候闷热如蒸笼，熏再多的蚊香也不管用，往往睡醒的时候满身都是红点，又痒又痛。再后来倒是逐渐变好了点，但楼房地下室一样阴冷潮湿，再后来大厦地下一层都成为停车场，那都是值夜保安休息的地方，根本没地方给他住。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停地搬迁，专门住在那些已经快拆除，居民全部搬走的废旧棚区，走到哪行李拖到哪里，期望不过是晚上回去休息的时候，暂时栖息地还在。寒冬腊月深更半夜还顶着北风找地方住的遭遇也不是没有。他性格扭曲，就是过平常普通的生活，也能死死盯着别人比他好的地方——跟他一样住棚户区的人每天抓着塑料袋捡空瓶子，周亮却宁可呆坐在那里也不肯动，甚至还鄙视这些收破烂的。
现在周亮看着B市外围废弃的大楼，还有时不时跑进去翻找能用东西的人，简直想放声大笑。
看吧，都穿着差不多肮脏破旧的衣服，蓬头垢面，消瘦而没精神的样子——可是他的得意没有维持多久，那些人都是刚到B市的，身无长物看到什么都是好的。周亮靠近规划整齐的居民区时，表情就有点扭曲。
衣服虽然简单可人人都是干净整齐的，很忙碌的匆匆而行，有的还抬着东西，绝对没有那种无所事事站在街上，面黄肌瘦发抖或者蜷缩喘气的。
“报上籍贯，年龄，从前的职业，擅长的工作…”
听到这声喊，周亮身边的人都拼命往前挤，为了不表现出特异，他也往前推。
但周亮可不是想混进去，他跟别人一样迫不及待的盯着前面看，很技巧性的伪装没挤过别人，被推搡到旁边。立刻就有里面的人跑出来维持秩序，毕竟大家都想进去想要安定的生活，所以就在人群稍稍安定下来时，随即人群中就传来几声尖锐的惨叫。
十多个人滚倒在地，表情扭曲痛苦，周围的人惊恐退开，好像他们身上染着瘟疫似的。
很快这些人脸上手臂上就出现了红色的小斑点，看上去十分可怕。说这不是传染病也没人相信。因为情况严重，混乱一片中，城区里面有十多个人拎着粗陋的医药箱跑出来，只有一个人有听诊器，别的都是直接按住痛苦嚎叫的人手腕把脉。
很快疑惑与惊讶的表情就在他们中间蔓延，不过没等到有人说什么，这些看上去像医护队的人也忽然倒下去，同样有大片红点冒出来。
这下人群彻底哄了，纷纷往四周狂奔，都觉得这是一种可怕的传染病。却没想到如果只是碰触就能得病，之前大家挨得那么紧早就全部传染上了。
周亮已经随着混乱的人群消失。
不一会，全副简易消毒装备的人员奔出来，赶紧在空气中喷洒白醋，不过他们的忙碌很快就被制止了。一个老人取下口罩，神色冷肃的解释：
“不是传染病，是异能。”
就像高血压的患者皮肤表面会出现红色圆点，那是毛细血管爆裂后造成的红痣。如果把这个过程加速集中起来，就能出现如此可怖的景象。当然不止是这些，地上躺着的那些人，已经有小部分内脏出血口吐血沫死了。
这种控制细微，专门袭击人的能力，在B市异能小队记录里，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做到。
“周亮！”
郝队长狠狠一捶桌子。
“他要干什么？”
“这还要问，制造恐惶情绪！民众的恐惶有时候是完全不科学的！”比如抢购食盐那码子事！
林教授不急不忙从门口路过。地下基地就这么点空间，办公室连在一起，海怪研究本来就跟他们异能小队相邻。
郝队长只好迁怒：“谁最后一个进来的，不关门！”
玲玲怯生生举手。
郝队长只好装没看见干咳一声：
“把林教授刚才的话丢垃圾堆去…”
【是可回收垃圾吗？】
“…那些恐惶由主席跟赵将军头痛去，我们现在必须要把周亮找出来。”郝队长继续努力装作忽视玲玲，心底在哀嚎，多么好的孩子怎么跟海怪待了几个月就变得越来越不着调了呢，都半年了还没调整过来，难怪孟母要三迁，小孩子的成长环境无比重要啊跪地。
“我赞同队长的话…（看吧），周亮肯定还有后手，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呃，原来说的是周亮啊），现在可能有三。”说话的人就是林教授的孙女，表情郑重肃穆，“第一，他是来试图杀死赵将军或者？”
“不可能，我们国家机构又不是□制，就算在这个时代，刺杀也没什么用处。”
“那么第二，他就是有意制造恐惶，然后煽动民众。“
郝队长咒骂了一句，抬头问：“第三呢？“
“这个是最糟糕的可能——他就是为了引队长出去，或者随便哪个异能者也可以，他想削弱我们这边的力量，又或者说他很自大的想成为中国最说一不二的异能者，得到与政府抗衡的威名，然后再组建势力。毕竟哪个时代都不缺罪犯与疯子！”
郝队长点头，立刻下令要人看紧玲玲不许带她出去。
“他对血液的控制已经炉火纯青，绝对到了精妙的地步…”郝队长翻着资料喃喃，当然联想到周亮没有多高的学历，也没有B市异能小队这样有科学院的系统分析建议，异能强大控制精妙只有一个可能，实践。
“混账！”郝队长忍住怒骂的冲动，周亮这个人极其狡猾，既然来了肯定有最好的准备，而真正认识他的人，只有异能小队的几个高级异能者，在身份证户籍档案大部分丢失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做到准确排查。郝队长敢肯定只要自己走出去，稍微一大意，说不定哪个队员就会死掉。
“玲玲才这么点大。”队长很愁。
军人没倒下前，怎么能让女人跟孩子都上战场。
“等等，我记得上次队长你说过的几个异能者，叫什么安莉，李绍？”
“啊，他们去南海了，科学院委托他们带点植物与水果的种子回来。算算时间，至少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回来。”
七月之后是台风季，远航的人都要回来。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谁啊，正开会呢！”郝国松不耐烦。
等门一开，所有人立刻触电一样弹起来，表情古怪。
赵将军，还有林教授！！郝队长最怕见的两个人。
最后面是一个晒得皮肤黝黑的男人，鼻梁上有一道磕碰出来的伤疤，衣服上全是腥味。如果李绍在这里，就能认出这是他们船上的一个船员。
李绍三人虽然拒绝加入国家异能小队，郝国松也能放他们走，但三个人是开不了一艘海船的，要船员国家就能安□人，这倒不是不信任，而是缺乏对于海怪的资料。国家已经出了一个周亮，适当近距离了解下安莉三人的品性也不奇怪，按照计划如果没有意外，也只跟安莉他们出一次海，并不是特意长期去当间谍。
“小南回来了，有好消息。”
林教授拽过一张纸跟铅笔，那个人结果来迅速涂抹出了素描画。
那就是夏意的模样，惟妙惟肖。
“认识吗？”
大家都摇头，太普通了，实在没见过，又或者经常看见这种长相的人。
“李绍跟安莉都是南方口音，他们跟夏意…对，这就是夏意！我刚刚说他们跟夏意原来就认识，可能是一个地方的人。”那个船员无奈的苦笑，作为特警末世后出的第一次任务实在过于惊世骇俗。林教授资料上的海怪几乎全看到了，尤其是人鱼！毕竟要让林教授普及这个概念，人鱼绝对不是善良生物，鲨鱼都比它温顺！
“他们已经跟海怪有了协议似的东西，但海怪与夏意说的话我听不懂。安莉他们三个人已经在外面城区了。”
“林教授跟郝国松去见他们吧！”赵将军盯着那张素描看，“奇怪我怎么觉得眼熟。”
“咦？”
“没事，是挺普通也许记错了。”老将军在感叹自己年纪大了，从前再复杂的军事地图也能默背下来，各种武器常规参数如数家珍，就连孙子喜欢的游戏孙女爱看的电视剧也记得名字，逢年过节送给他们最好的碟片，看不懂也陪着边说话边看十分钟。中国人的概念中，家庭是十分重要的。
这天晚上，不止一个人盯着那张素描觉得有点眼熟。
肯定在哪里见过，就是搞不清楚什么地方。
“这不是‘贺远辉’吗？”最后竟然真的有答案出现。
“咦？那是谁？”
“是《风雨四十年》里那个主角弟弟的同学啊！有一段主角送弟弟出国留学的戏，结果遇到港口被轰炸机袭击，所有人都灰头土脸好像慌得没地躲，‘贺远辉’那个回头动作可抢眼了那表情与眼神的茫然，加上灰色的天空，啧啧。”
所有人囧然沉默。
《风雨四十年》是两年前的一部民国大戏，收视率不错，当初拍的时候演员都是没名气的，后来红掉的不少。但是主角他弟弟的其中一个同学？老实说连这角色叫啥名都没多少人记得，鬼知道那个演员是谁。
好吧，有这个目标做为具体回忆，再过一天陆陆续续也有些人表示想起来了。
不过他们说的清一水电视剧角色名，角色都是配角末流，属于电视剧结尾的时候能放个演员表，而且角色名不是老李小钱保安甲这种类型，但也路人得很彻底，甚至不记得演的谁，只记得是主角的邻居，或者主角亲戚的同事同学这种背景板。
——这人末世前是混得有多惨？
大家毛骨悚然，可没忘记周亮的调查记录，这人渣就是因为以前混得实在太惨。
“极其高超的水异能。”林教授详细询问过“船员”后表示，夏意很可能比周亮异能还强。
难道水异能者末世前都是混得惨的人吗？这联想真糟糕，不过总算可以去城区里找几个在登记身份的时候填写娱乐圈相关职业的人，来问问夏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夏意可能跟李绍一样是南方人，户籍档案啥的文字记录不在B市，跟周亮完全不同。
那边安莉正在跟郝队长阐述遇到海怪后的方法，卖掉了种子，虽然不知道船员里面有那么一个人，虽然郝队长早就知道他们认识夏意了，但安莉还是说完该说的后就顾左右而言他，拒绝正面回答有关夏意的问题。
这边问了几十个人，终于问出夏意消息的林教授表情傻愣。
孤僻古怪精神有问题？
听起来像自闭症啊，再想到玲玲是哑巴——水异能者跟末世前境况有关论据不充分，但末世前生理心理缺陷，能让异能者掌握次声波，看来这绝对靠谱。

169、这算偷窥吗
一条航行在海上的船,需要赶在七月中旬前靠近陆地,并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内都不会涉足远海,安莉三人虽然带了足够的鱼与淡水,但是回去的这段路还是不好走的。大海茫茫,分辨方向要经验,躲避暴风雨有时候就得靠运气了。
他们长途跋涉了两个半月，最后终于回航到了渤海。
安莉下船来B市,用一些种子跟物品,换得了他们航海急需要的东西。但报酬似乎远超他们想象，国家不但答应给他们一条全新的船,而且比他们原来的那条还要大三倍,完全按照古籍上的图纸人工造的龙骨,非常牢固。船首有尖锐的撞角，整体成梭子形，保持轻快的速度，底部铺两层甲板用动物油脂涂抹晒干。
这很不正常，安莉警惕的盯着郝国松。
郝队长很爽快，直接就说希望在渤海湾休息的许其慎与李绍都来B市，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希望他们能帮忙抓住周亮。
“这不可能。”安莉断然拒绝。
要三个人都来B市，很难说这是不是圈套，就算不是，要对付周亮必须冒绝大的风险。
“他不是个聪明人，但很固执。”郝队长说的是周亮。这家伙折腾了一年多，确实有了越来越可怕的名声，不过谁也不肯投靠他。强悍的水异能精妙的控制血液，这让周亮完全可以不做任何接触，仅凭视觉与感觉范围就能发动致命袭击。
哪怕是亡命之徒，也不会随便跟着这样的头目。
周亮没有什么眼界可言，能做个土皇帝大概就是他最满意的生活方式了，在此之前对他有威胁的人都要除掉。比如郝国松，还有玲玲。
“迟早有一天，他会找上你们的。”郝队长看着安莉，这不是恐吓，按照周亮的脾气的确很有可能——小人物拥有再大的能力，首先想的还是怎么安全稳妥的保护自己。最多只会疯狂屠戮看不顺眼的人，把力量当成与众不同的标志，而不是用异能去做什么。
嗯，郝队长才不会告诉安莉，现在他整天在基地里充当厨师助理呢，把大块的东西分解成小块，或者让汤熬得更透…大家表示，有郝队长参与的蘑菇鸡肉汤美极了，入味很透，肉又不老，煮熟就能吃，混合得特别均匀。整天还有一个老教授戴着老花眼镜记录他的异能控制程度，笑眯眯的对大家说，就算没有高科技材料分离设施也没关系，郝队长用久了就是上好的实验仪器= =多坑爹的将来啊。
林教授遗憾的说，来个时间异能就好了，发酵米酒，腌酸菜都要搞几个月，要是有谁的异能是时间，让霉菌繁殖的时间变快，生活就更美好了——吃货的中国人，时间异能人家用来种植粮食作物，不过对土地营养的消耗度几乎是毁灭性的，但如果是大缸里发酵的霉菌…还真是好主意。
如果不是郝队长的提醒，李绍他们在海上航行也没现在这么自在。
生活嘛，别管是穷困还是末世，都一样要过，就活这么几十年，为何不让自己开心点。
“我不相信国家异能小队，连周亮也没办法抓住。”安莉绝对不是好说话的人。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有牺牲。”
郝队长站起来，表情严肃，“能称得上高端异能者的，十个都不到，无论死了谁，都是国家的巨大损失，但就算我去送死，也不能让玲玲去。”
玲玲的异能属性很强悍，但没有足够安全的保护，郝国松绝对不肯将她带出去。
安莉没有说话，显然这也让她为难，暂时无法做出判断。
强大的云团笼罩了南海，暴雨让海面上一片昏暗，坐在阿碧瑟的背上，用极快的速度游过海面，看见的大海只有两种颜色，深碧的海水与雪白的浪花。铅云密布的天空出现了一道亮弧，阿碧瑟立刻开始下潜，触手收拢跟随在大脑袋后，往海域深处扎。
一条纤细透明的触须从水下伸出来，轻巧的在阿碧瑟身体上一蛰，迅速缩回去。
涅柔斯庞大透明的身体在昏暗海水中散发出柔和的珍珠色光辉。那个月饼盒子就在霞水母身体下的红褐色礁石上。有水母那又多又长像帘子一样的触须垂着，没啥动物能把盒子撞翻。其实夏意更喜欢的地方是礁岛，柔软的雪白海沙上放着，绝对安全。
不过这么恶劣的暴风雨天气，可就没辙了。
当然更好的地方是沉船，放在船舱里显然很安全。
阿碧瑟贴住涅柔斯软绵绵的身体滑下来，把身体铺在礁石上，然后用触手将呼呼大睡的翻车鱼丢到一边。刻托正很兴奋的进食，因为风浪试图躲进岩石中的小鱼。尤瑞比亚真的回南极去了，不是被香蕉气跑的，是夏天到了南极的帝企鹅还要它保护领路，这是正经事，可不能继续在外面瞎逛。
三天前，夏意收到了李绍从渤海湾丢出去的“快递”。
一条质地还不错的牛仔裤，被叠起来塞进一个原来是装酒的铁盒子里，接“快递”的是跑去找玲玲玩的魔鬼鱼。因为克拉肯没有找到玲玲，很沮丧的游回来了，礼盒装的酒盒子对克拉肯来说还是太小，放在背上滑来滑去都感觉不到，本来七八天它就能回来，结果花了半个月，因为在路上不慎丢失快递十次。
每次发现不见，就只能回头顺着海底找，有一次差点就没找到，因为一只大螃蟹把盒子当成了不错的根据地，钳子夹来很多颜色各异的海葵堆在盒子上，自己躲在海葵版盒子后面偷袭猎物。
这条历经磨难的牛仔裤，夏意穿上去竟然有点不合身，也不知道是裤子缩水了，还是他长期没穿不习惯，最重要的是夏意确定李绍跟从前一样没大脑，竟然只给外裤不给内衣。
最后这条散发着白酒醇厚香气的牛仔裤变成了碎片。
行凶的当然是塞壬。
夏意继续为没衣服穿发愁。
为了躲避涅柔斯那致命的蛰刺，夏意笼起水层，然后从阿碧瑟脑袋上游开，说实话有时候他有强迫症，特别喜欢用手指戳阿碧瑟脑袋上蓝色同心圆的中心，经常戳得大章鱼满眼问号。现在又忍不住顺着几个大圆圈按个戳了几下。
夏意的手还没收回来，忽然感觉到背后水流变得锐利起来，像是有速度很快的大鱼横冲直撞而来。
夏意往左闪避，他觉得这条躲避风浪而慌不择路的金枪鱼肯定会成为阿碧瑟的午餐。
但他错了，没有回头的这个判断是错误的，因为金枪鱼绝对不可能长手。
夏意的腰被死死揽住，很快拽离了阿碧瑟脑袋边。
刻托忙着吃鱼，阿碧瑟故意将涅柔斯撞得东倒西歪，帝王蟹趴在海底把石头掀翻过来，刨开沙子，准备把自己埋进去睡个美美的午觉，只有克拉肯好奇的盯着塞壬跟夏意看。
咕，这是在做什么呢？前天也是这样，它想好奇的想游过去，但被阿碧瑟拖回来了。
绕过两道扇形的珊瑚礁，游进一个天然的潟湖，终于看到了塞壬。
克拉肯知道自己身体太大，罩下来的阴影会暴露自己，于是它很彪悍的在海水中翻了个身，把身体竖直，然后缓慢的扇动胸鳍靠拢过去。
人鱼在海水中的速度极快，所以克拉肯缓慢游过去时，发现塞壬的一条手臂还是紧紧揽住夏意的腰，但是右手却往上抓住了夏意左边肩膀，使他整个后背都无法挪动。水波微微激荡，却又好像是上方暴风雨卷过的水浪。
不在吃什么好东西啊，为什么要避开大家？
夏意脖子后仰，右腿也弯曲绷直得不太对。最奇怪的是，塞壬的鱼尾呢？
为什么分开来了，难道人鱼比较厉害的原因是它们能把尾巴分成两条吗？克拉肯忧郁的在海水中翻滚，看着没有多长的细尾巴，真的很不开心。
——夏意右手按在塞壬的手臂上，痉挛得抽搐，脖颈被塞壬冰凉的唇吮住后小心的用舌尖磨砺，人鱼的牙齿过于锋利，塞壬现在已经不敢随便用咬的，即使这样，还是有一块块红斑鲜明的留下来。感觉到腰背以下的撞击，夏意下意识的像挣脱开，但快感冲击得他昏昏沉沉，只是一会清醒，一会又茫然迷离，腿都僵直得没有丝毫感觉，只有连接到脚腕上的筋还一跳一跳的抽搐。
最初的锐利疼痛已经过去了，大约是三天前才有过一次的缘故，痛得时间要短一点，麻烦的是大约还没有恢复，所以潮水般激涌的快感里还是带着难以遏制的钝痛，总是将夏意从昏沉的边缘拉回来。
塞壬这次手臂受伤恢复得很慢，足足两个月才靠近夏意，又过一个月才亲手为夏意撕开鱼肉或者海胆，就是在夏意收到李绍那个做事不周密的家伙寄来的“快递”后，塞壬好像很不满，也不知道是不是讨厌他穿上衣服后那满身的酒香味…牙刷放在月饼盒里又没甜香味。
不过夏意感觉塞壬也很讨厌牙膏的味道，以前不过是很轻的吻，现在是死死吻住不肯松开，等夏意晕头转向又本能要呛海水的时候，发现嘴里的牙膏味全没了。
夏意试图抓住塞壬飘散的头发，努力想保持清醒去阻止塞壬，但显然这是个很艰难的任务。身体中最敏感的狭长区域被反复撞击，夏意连抓住塞壬手臂的力气都没了，手指虚软的垂握著，汗水从皮肤中沁出来，又很快消失。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了雷声，也恰在此时，夏意骤然眼前一黑，抽搐着往后仰倒，绷紧的身体都完全松弛下来。
塞壬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将夏意托出海面。
暴雨浇在脸上，夏意大口喘着气，终于缓缓回过神来。
结果他一睁开眼，就看见前方黑漆漆的海面上有暗红色像探照灯似的两道视线盯过来。
夏意惊骇的一动，但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反而因为这样牵动了仍然紧紧相贴的□，被磨砺的刺激感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抓住塞壬的手臂，都忘记用声波，用略微嘶哑的声音不可置信的喊：
“克拉肯？”
名字这东西什么语言都可以通用啦。
【别管它，它又不懂。】
【……】
夏意想挣脱，但塞壬不肯放手，完全没用。
尤其当塞壬温凉的唇吻过来，禁锢住他的肩背，再次将夏意拉到水面之下。夏意仅有的那么点清明也逐渐消失，哪里还记得克拉肯有没有走。
于是暴风雨过后涅柔斯舒展触须，浮出水面，然后就傻呆呆的问：
【阿碧瑟，为什么只有前面那一块珊瑚礁下雨？】
暴雨如注，只笼罩着那片潟湖。
【是夏意。】皇带鱼表示见过夏意让一座岛连续下了好几天暴雨。
霞水母骤然收缩身体，窜到阿碧瑟身后：
【夏意好可怕，他竟然喜欢下雨？！】水母能听见次声波的基本原因就是它们害怕被暴风雨撕裂掉身体啊！
【……】
咕噜噜从海沙里爬出来，眼柄转动左看右看：【克拉肯呢？】

170、海怪就敢
在遥远的大西洋亚速尔群岛,有一面陡直的峭壁竖立在海洋上,这里曾经是西班牙舰队与海盗决战的地方,也曾经在峭壁上搭起木架,将海盗绞死尸体悬挂着摇摇晃晃直到风干,这里是前往美洲的最好中转站,也曾经是大航海时代海盗最猖獗的地方。
到末世来临前，大概就马六甲地区还有海盗吧。
在卫星定位追踪的高科技里,航行在海上的货轮还是很好找的,据说后来海盗劫掠船只后，都要将船员赶到自己的船上,将原来的货轮丢弃在海上。或者搞点油漆涂伪装,又或者只把目标瞄准渔船,在马六甲繁华的航道上，要找到哪艘是海盗船很有难度。
有人笑着说过，真要如历史上重新出现海盗时代，大概得是星际探索。人类要走出太阳系，在银河中寻找别的生命，只有政府跟联合国是不够的，到时候为了利益大财团大公司必然会有私人力量以科考的名义去探索星空，以期在别的星球上找到矿物与能源——听起来这样辉煌的星际探索史，其实跟大航海时代的本质也没有两样，谁先抢到谁先占领就是谁的，战争与冲突将不可避免，在别的荒芜星球上，还怕核武器没地方用？
地球的资源已经日益枯竭，航天技术也在发展，只是这一天真正到来前，末世先降临了。
七月，北大西洋。
一艘轻快的木船顺着海流方向，拉紧船帆准备在亚速尔群岛附近登陆，船上食物也许足够，但是淡水却是稀缺资源。船并不太大，船帆一律是防水的油帆布，在碧蓝的海水与雪白浪花上份外显眼，顺风航行船头海风很大，但速度看上去却没有多快，因为海上缺乏标志物，望山跑死马的的近义词绝对是望岛等死船员。
一大桶水被洒在油亮光滑的甲板上，两个晒得黝黑的高大男人蹲在那里骂骂咧咧的擦甲板。夏日天气晴好，木头太过干燥，长期暴晒不保养的话会漏水。现在要搞到一条不错的船，可不容易。
同样木头削成的盘子里装着一条腌鱼，吃了一半，看上去不太受欢迎。
铁盘容易上锈腐蚀，瓷盘玻璃盘容易碎，锡器更糟糕到冬天会变成粉末。这种砸不死的人木头盘子最好，不担心在船摇晃的时候飞出去变成利器。
“我们该到北海去一次，挪威海也不错，那里的收获才丰盛。”
看着海里不断出现的银亮鳞片，船员一边擦甲板一边抱怨，现在他们只能合作，依靠六条船同时张开大网，下网后分头驶开，然后用人力将网拽上来一小部分，然后缩小包围圈，用鱼叉捕猎靠近海面的鱼群，往往看见肥厚的大鱼就忧心忡忡，担心把网挣破。
最糟糕的是那些剑鱼，凶悍的可以将木船撞毁。非，凡电子，书论，坛。
“上帝保佑，我看见海豚了，快，起来，扯帆我们跟着海豚走！“
海豚喜欢成群结队的围猎，将鱼群聚拢驱赶到一起，这时候连信天翁也飞来凑热闹，也是渔船趁机撒网的大好机会。不需要跟别的船合作，直接撒自己的网，运气好的话就能有满满一网的收获。
“船长，左前方十点钟方向有点不对。”
“我看看…咦？”
望远镜里出现了一座礁岛，黑乎乎的，凹凸不平的半弧状。
“上次来还没看到这座岛！”
“不管它，距离我们还很远，我们捞一网就走。”
海面上忽然出现小岛也不是稀罕事，无非就是海底火山爆发造就的新岛屿，除了与大陆架相连的岛，大部分海岛都经历过这样的过程。刚出现的海岛都是火山灰与石头，温度高，硫磺味重，而且非常不稳定，不宜靠近。最快的记录能够在七八天内造就一座新的岛，亚速尔群岛火山地震剧烈带，本身也是这么形成的。
船长又盯着望远镜看了几分钟，确定那座礁岛上没有冒出任何黑烟，甚至还有些许模糊的绿色与褐色植物，于是定下心来，呼喝着船员跟随海豚群来到海水最激荡的中心区域。
一条银色的细长条鱼一头撞上了甲板，不停的扑腾。
“是飞鱼！上帝保佑，这真是大收获！！”
所有人都高兴得差点要蹦起来。
飞鱼聚集成群，它们在遇到天敌的时候会窜出水面短距离滑行，那景象非常壮观，对渔船来说收获也最丰盛，因为不算撒网的成绩，单单是没头没脑飞到甲板上掉落的鱼就有不少。
有个船员还脱下衣服跳起来扑打飞过来的鱼，兴奋无比。
“白痴，别管那些了！快撒网！”船长笑骂。
飞鱼视力在白天时很好，看见同伴的遭遇，会拍打翅膀一样的鱼鳍避开船只。
尼龙绳编的渔网很快罩下去，这也是特别选择的，因为太大可能会碰到剑鱼海豚这样力气大的生物，很容易使网破损，船本身不大，经不住后座力，造成他们不能使用手动机械拖网。
“好沉，快来帮忙！”
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竟然没办法将网拉上来。
除了掌舵的人，船长也跑过来帮手，渔网被拉上来后，首先看到的是帆鱼与飞鱼，看来是满满一网，所有人都很兴奋，喊着号子继续往上拉，
渔网拖到一半，他们发现网兜里出现了一条比飞鱼大得多的鱼。
扇形的尾鳍张开，然后是密密麻麻的淡黄色鳞片，鱼身比尾鳍要粗三圈，肯定是很肥厚的鱼，看起来又不像海豚剑鱼，难道是新品种的大鲑鱼？
几个人猛力一拉，傻住了。
越来越粗的鱼尾上面竟然出现了白白一截粉嫩嫩的肉，还有个小肚脐眼。
渔网扑腾了下，那条倒垂的“鱼”横着翻腾过来。
“怎么了，你们捞到鲨鱼了吗？”舵手伸着脖子嚷嚷。
Shit！就算捞到鲨鱼也没这么惊悚！
是很小的孩子，圆鼓鼓的脸，很短的胳膊上看不到手肘，只有三圈肉，也看不到颈子肉嘟嘟的下巴是双的，上半身的肉跟下半身鱼尾一样肥嘟嘟圆滚滚的，但因为没长柔软的鳞片，所以被渔网勒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网里的飞鱼扑腾着跳，往白嫩的小肚子上一撞就是一个坑，还出现浅浅红痕，按照人类的学名这就是典型的婴儿肥。
鱼尾略微弯曲，没有出现任何骨骼的弯折印痕，分不出膝盖脚腕，就像一条真正的鱼那样柔韧有力，拍开了网兜里不停窜动的其他小鱼。
同样柔软淡黄色的头发，短短一层湿漉漉贴服在脑袋上，竖着耳鳍看上去非常明显，眼睛是大海一样的浅碧色，澄清漂亮，它在网兜里好奇的仰起头，把胖乎乎的手指戳在嘴里，透过渔网打量趴在船帮上，瞠目结舌拉网的人。
“人…人鱼？”
“我的上帝！”
船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沾了海水的手去揉眼睛，顿时因为难受被动的泪流满面。
“喂，船长你不至于吧！”捞到一条人鱼有这么感动吗？
说着的家伙显然神经大条，直愣愣盯着网里。
这人鱼好像不能吃？传说中的人鱼…太倒霉了吧！别人遇到的人鱼是美女，他们就捞上来一个小孩？噢不，就这么丁点，船上的猫咪都比它大！
“喵！”
说猫猫就来了，这只褐色毛发的成年猫是船长的心肝宝贝，末世前就养着的。船长说猫多好，可以抓老鼠，在船上也是不愁吃的——其实这只猫从前是吃猫粮的，但末世嘛，就被迫啃鱼了，经常为此炸毛挠得船长一脸血痕。
船员们七手八脚将网兜捞上来，然后看着渔网里的小人鱼手足无措。
现在又没个手机摄像什么的，要不来个合影也好啊。要是带回岸上…这年头人饭都吃不饱了，还有那精力争抢稀罕物种？呃，这也说不定，还是不要让人发现比较好！
船长已经一脸傻笑的在想，船上的水槽是不是挪出来给这条小人鱼当新家，足够深又隐蔽，不呃应该先喊人去刷刷，里面一股熏天的腥气，水也浑浊得很。不知道人鱼吃什么，应该跟他家猫咪差不多吧。
“喵——”他那只猫从桅杆绳索上跳下来，毫不留情的又给了船长一爪子。
渔网里的帆鱼与飞鱼在甲板上扑腾，看上去圆滚滚的小人鱼竟然很灵巧的翻到甲板旁边，好奇的用手指扒拉身上的渔网，这时一条鱼试图往它身上跳，肥嘟嘟的小鱼尾立刻就像苍蝇拍一样啪地一下，将那条飞鱼拍翻在甲板上抽搐。
全体船员包括这时才看到真相险些晕厥的舵手——船长你醒醒吧，这人鱼明明跟你的宝贝猫一样，不能碰不能摸，还凶悍的有攻击性！
“嗨！”船长小心翼翼的蹲下来，非常谨慎的保持了距离，笑容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就差在脸上挂满“我有吃的你乖”的字，这是哄他家那只猫的专用笑容。
小人鱼没理睬他，它正在咬尼龙绳，但是一嘴牙才勉强长齐，又小，啃贝肉可以，想咬断尼龙绳难度颇高，没一会网兜上就沾满了口水。
它胖乎乎的手指早就扒拉开了渔网，现在去咬好像也只是好奇。
然后掀翻装着腌鱼的木头盘子，对那半条鱼连看都没看一眼，小手翻着盘子，先是凑到眼前看，然后举起短胳膊挪远了仰脖子看。
传承记忆里没有这个扁扁的中间凹进去的玩意！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小人鱼将盘子往脸上一扣，正好罩住脸，它以为找到了用法，结果一放手，盘子就滑到了地上。于是脸上沾满了酱汁跟碎鱼肉，手背抹一下，就爬到旁边戳冰冷的船锚。
——它也太会自娱自乐了吧！
船员全部木然站着，谁也没注意到那座礁岛诡异的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不是船在动，而是…
人鱼从生下来开始，都是独自生活，需要看见真正的东西，再跟传承记忆对照。它们生活在海洋中，一般在幼年期不肯浮出水面，也不肯靠近大型鱼类的生存地点。只要躲在沉船跟珊瑚礁里，就足够安全了，那里也有足够鲜美的食物比如牡蛎贝壳让人鱼慢慢成长。
但这条小人鱼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到的是陶玛斯。
陶玛斯带着它在广阔的海洋中游曳，有陶玛斯的体型对比，鲨鱼海豚甚至鲸都是普普通通。现在这条船也是，小人鱼知道这船上的是人。人类对人鱼来说是奇妙的存在，它这个年纪对人类还不感兴趣，那些船员又没有恶意与恐惧，甚至没有靠近，当然激不起人鱼的本能反应。
“喵。”褐色的短毛猫窜过来，用肉垫踩了下肥嘟嘟的鱼尾。
浅碧色的眼睛一眯，嘴张开，好像没听小人鱼发生什么声音，但是鱼尾跟着一拍，猫咪灵巧的窜开可尾巴遭殃了，尖端被拍个正着，猫咪嗷嗷叫，扑进了船长的怀里。
真欣慰，他家猫咪竟然被欺负了，还会跑来找安慰！
——怎么会，你家猫很强悍，不去挠再次开战是因为被次声波惊吓了。
船长刚刚挂出笑，忽然僵住，船怎么会飘到岛边上？
【尕斐尔？】
陶玛斯焦急在一群海豚中找小人鱼，浆状鳍拍开鱼群，它就睡了个午觉啊！太阳好暖和，它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也没多久，小人鱼呢？
陶玛斯忽然看到海面上有条船底的影子，刚刚咯噔一惊，就听到小人鱼威胁性的声波。
被抓住了，尕斐尔竟然被人类抓住了！
陶玛斯愤怒的将头颅冒出海面，海水从它身上像瀑布一样倾斜而下，大眼睛狠狠瞪视那条船：
【放开尕斐尔！】
“我的上帝！船长救命啊——”
船员们吓得纷纷后缩，个别跌倒在地，船长也猛然后退撞到了桅杆上惊恐看突兀从海里冒出来的怪物，倒是他那只猫很勇敢的喵一声，横档在它家主人面前。
小人鱼扒拉着手里的盘子，玩得咯咯笑。
陶玛斯也傻了，难道尕斐尔喜欢人类。
对啊，塞壬就喜欢夏意！
这可不行，它是海龟能活的时间太长，除了克拉肯没有海怪能陪伴它走到生命终结，这是它好不容易捡到（是吗）的小人鱼！绝对不给人类！！
“Set Garfield free！”
做为见多识广的海龟，它会说几句简单的英文，哼，绝对可以威胁人类！
船上的人还没从看见海怪的惊骇中回过神来，转瞬又听见海怪怒吼着英文，完全傻了好吗？
倒是小人鱼听到自己的名字，又看到陶玛斯好像很愤怒的模样，往船边爬了一段距离，一只手抓住木盘，一只手攀住船帮，鱼尾很用力的一拍，圆滚滚的身体腾空翻出去噗通一声落到海水里，像是炮弹一样炸起来很高的水花。
船长船员：……
小人鱼慢吞吞的在海水中游，陶玛斯沉下去，只露出礁岛一样的背，用脑袋轻轻顶了尕斐尔的鱼尾，四鳍划开，往远处游去。
船长顺着桅杆滑坐在甲板上，木然的眨眼睛，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Garfield？
“喵。”褐色短毛猫踱步过来蹭主人的脸。
船长跟船员傻乎乎的看看海面越来越远的“岛屿”，又看看那只猫，不约而同的哀嚎一声抱住脑袋。这一定是在做梦，他们今天没有捞上来一条人鱼，也没有看见海怪，更没有听见一条人鱼的名字竟然叫加菲尔德！
见鬼的加菲尔德啊！昵称是加菲！
敢不敢给一条鱼起猫的名字？海怪就敢！！
作者有话要说：Garfield是加菲猫的全名，瞧，加菲尔德多正经的名字，昵称加菲，但念法是GA FEI ER,有个儿化音，
相信我，陶玛斯甚至不知道“猫”是什么东西，它只是听过这个名字，很不错很有名

171、失败的伏击
B市的气氛日趋紧张,现在连周边地区都听说了,这里有一种相当可怕的传染病,症状是全身冒出红点,潜伏期不知,但人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感觉到极度痛苦,口中呕出黑色血块或者别的不明物质，死状骇人。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不到傍晚街道上就一个人都看不到。就算是白天的正常劳动耕作都气氛诡异,口罩消毒水这种东西陡然间价格比食物还贵。就是这样，一点小小的恐慌足够将人们心中好不容易稳定的信念摧毁。
这种紧张气氛也蔓延到了巡逻队身上。
他们是末世前的警察或者军人组成的,纪律很好,绕着居民点与基地的外围,负责看管物资仓库与耕作的田地，还有一些手工生产生活用品的厂房。
巡逻队跟普通公民不同，他们相信确实没有传染病，只不过是一个暴戾凶残的异能者，但他们也不试图跟民众解释，因为传染病远远没有一个杀人狂可怕，如果消毒水或者减少外出能够让人们心中安定，暂时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权当是一种保护。
曾经的煤油灯与蜡烛再次被翻出来用，街道的柱子上就安装了一个挺大的煤油灯，并且用凹面镜在灯周围做了三个罩子，可以防风挡雨也能让光线聚焦，跟十几瓦的电灯泡效果差不多。据说这也是研究航海船只的副产品，从前的海船上都装有这种设施，就是为了在暴风雨中可以维持船队不走散，搞不好是郑和下西洋的装备类型。
灯光处于昏暗与明亮的中间点，看着就让人昏昏欲睡。
巡逻队里的人都很警惕，昨天晚上另外一个小队的三个人没回来，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死透了。所以他们今天晚上的编制是完全打散的，每队都加进去两三个人。这些人的身份也很好猜测，无非就是国家异能小队。
其实说起来也很玄乎，无论什么时代，普通人眼里超能力都是很猎奇的东西。
他们克制着不去注视队伍中间的那个女人，但还是在心中纳闷。
挺漂亮的年轻女人，虽然皮肤晒得很黑，但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走起路也很漂亮，说不稳当吧踩得很有韵律，说规矩又不像。丹凤眼瞟人的时候一点都没勾魂暗示的味道，反而像刀锋一样锐利。这种美人见过应该不会忘的，对了就是前几天才到B市来的，由科学院的人接进去发临时通行证的。
七月的天气闷热，煤油灯上面围聚了一群飞虫。
郝队长跟着另外一队绕了三圈，也没发现任何端倪，他开始有点疑惑了。今年没有人手却清理下水沟渠，蚊虫特别嚣张，家家户户都在门窗上熏艾草撒雄黄。那些还没有新身份证没有固定居所的人是很悲催的，这一晚上几乎能被咬得睡不着。
周亮是水属性异能者，只要他动用异能，譬如把自己浸在水池中，或者身体周围裹住一层水。擅长用异能分散重组分子的郝队长立刻就能觉察到。因为他的异能，对违背自然规律的存在总是特别敏感，也特别有效，曾经他就能完美分解周亮的冰箭攻击，却没办法分解掉一个茶壶。
忍受着蚊子嗡嗡干扰，郝国松沉思，难道周亮没有躲在这附近。
不可能，周亮目的不就是引出国家异能小队——
一声惨叫划破了夜幕的沉寂。
郝队长盯着黑沉沉的街道，表情冷峻。
真的是安莉在那支巡逻队的方向！！果然周亮对国家异能小队的所有高端异能者都了如指掌，猜测是对的，八成异能小队最近半年加入的人员存在问题！按照周亮的脾气，上次洞庭湖他在玲玲身上吃了大亏，现在不肯再忽视任何一个陌生的异能者。
水与火，听起来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力量，其实在自然界中，它们都只是一种存在。
不够量的水，浇上温度几百上千的火焰，只会化作一股气雾蒸发。
安莉长期待在海上，又曾经为了焚岛跟夏意见过面，强悍的水异能者存在感非常强，就好像那一片海域的感觉都不太一样。所以安莉完全想不明白，郝队长为什么会抓不住周亮。
当安莉看到走在她前面的一个人仰面惨叫着滚倒在地的时候，她终于懂了，水异能者之间也有很大区别，夏意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使用异能，而且根本没有与异能者决战过，不知道藏匿自己的踪迹。相反在海洋中，善于袭击的鱼类很多，它们根据水流的变化捕猎，要安全就必须要先摆平它们，让它们觉得危险，不敢轻举妄动。
而周亮是一种很快消失如利刃般的尖锐恶意，隐匿在街道对面那栋楼破旧的窗户后。
“快散开！就地躲到楼层或者房屋阴影中！”安莉跃步后退，速度非常快，实际上她经常在摇晃剧烈的甲板上穿行，所以跑起来的姿势怪异，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煤油灯的光有限，一队十个人很快就隐蔽妥善了，连之前栽倒的人也被拽进楼道。离开了那个区域，他接连吐出几口血就躺倒在地喘粗气，看上去不再像垂死的样子。
安莉牢牢的盯住那个破窗户，但她不想很快暴露自己。
街道两边的人都醒了，心惊胆战的缩在原地不动。
这时安莉忽然感觉到裤脚被谁拉了一下，低头看的时候，差点吓住，竟然是玲玲。这小姑娘应该在抱着毛绒熊的玩具躺在床上睡觉才对。
玲玲漆黑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拉住安莉，在她手上写字，显然想告诉安莉什么。
可是有发过类似经验的人都知道，除非笔画简单，句子在五个字内，否则不可能搞懂对方写了什么。唯一感觉到的就是痒好吧，那些在手上写字商量计划然后分头出击演绎完美合作的故事，忒不现实！
幸好没十分钟，郝队长也赶来了，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中，他感到一个地方有不正常活跃的水流，这就像灯塔，让他想也不想转向那个方向，人影瞬间消失。
一年的异能控制也不是白费的，郝国松准确的出现在那个目标前，并且在身体重组完成的那瞬间，右手握住的那支手枪重组成保险打开的状态，手指扣动扳机，郝国松立刻后退，这连串动作快得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里的一切东西，所谓瞄准也是对感觉中水分子特殊异动区的中心。
子弹的速度，绝对能穿过水流表层。
枪声响起，安莉的表情骤然变了。
她只看见郝队长消失，但是出现在哪栋楼的房间里她又看不见的，枪声让她赫然回头盯着自己躲藏的楼道上方，面色骤白——
“不是这里！！”
她感觉到的袭击者明明躲在对面啊！
玲玲往前就跑，被安莉一把抱住拽了回来。
郝队长听到安莉那一声喊的时候，也看清了房间里只有一个水缸，水缸被击穿了，水汩汩而流出，还诡异的往上鼓着水泡，就好像下面有看不见的火堆让它沸腾似的。很明显是一个圈套，周亮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控制水缸里的水异常翻涌，把他诱入陷阱。
他原来后退是对着窗户的方向，因为必须要确认周亮的生死，所以并没有及时让自己消失。
“哗！”
地板上的水化成了无数道水箭，在消失到重组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段并不足以躲避这种速度的攻击，郝国松迅速往房门的方向退，想拉开距离回到安全区域，而且那是与窗户相距最远的地方——他敢笃定周亮在对面的楼房里死死盯着他。
可是最正确的退路，往往也意味着陷阱的位置。
没有弹簧机关风扇上也没有拴挂尖锐锋利的东西，周亮没有这种水平，他采取的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手段！虽然看不见，但是郝国松会退往门边动作他猜测的分毫不差，水箭中途转向袭向门口，郝国松在千钧一发之际抱头滚地，，然后摔出了楼梯。
“唔！”
后腰上还是受到擦伤，郝国松趴在地上，他握着手枪的右手警惕对准漆黑的楼道。但更大的惨叫声从街道上传来。
“轰！”
烈焰腾腾，在漆黑闷热的夜里升出诡异的红光。
郝队长后面赶到的异能者全部在街道上遭遇了周亮袭击，危机之时安莉猛地将玲玲推给了一个巡逻队的人，用暴起的火焰将一栋楼的下半部都卷入火海。安莉自己也跟着跑出来，她虽然不会被火焰烧死，但是一样会被东西砸死。
“走，快走！”
安莉高声喊，这场伏击显然是失败的，无论是对郝国松，还是精心布置陷阱的周亮。
郝队长艰难的爬起来，他这才看到楼道里还放着三个大水缸，脸瞬间都绿了，如果不是安莉这把火，他今天或许就得死在这里。周亮先让异能小队知道，他可以精妙的通过血液杀死很多人，造成恐惧畏缩的心理，即使是郝国松也不肯带上玲玲或别的人来送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针对郝国松的陷阱！恶毒的小人物在揣测人心阴暗面上的成就从来就不容小觑！
现在这些楼道里布置的陷阱，跟早先房间中水一起，争先恐后的扑向对面燃烧中的大楼。
水火相遇，弥漫开无数水雾与呛人浓烟，一时间根本分辨不清状况。这一带虽然不是居民点，都是废弃的楼房与仓库，但还是有暂时没工作或者不愿意辛苦劳作的人暂时栖身，他们全部奔逃出来，尖叫着，混乱一团，秩序怎么也维持不了。
玲玲一个小孩，在火光下特别显眼，她往郝队长在那栋楼道跑去，但半路上——
火焰熊熊燃烧，而水是有限的，天气又特别闷热。周亮狠绝的用剩下的水化成冰刃像下雨似的倾泻在街道上，顿时哀嚎声不断，有的人当场死亡，有的人全身是血或者手足重创的在地上翻滚，而鲜红色的血从他们的伤口中涌溢出来，汇合成水柱浇上火焰。
一时间景象如同炼狱。
郝国松从楼道扑出来，一把抱住玲玲滚到了街边屋檐下，他只能自己消失，不能带着别的活物也瞬间转移，脊背上出现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玲玲已经被吓呆了，在她面前，正躺着林汐的尸体。
那是林教授的孙女，这天晚上查到异能小队有问题的人后，留守在基地的异能者们立刻觉得这是有把握的伏击，于是全部跑出来埋伏在这几条街区。没人看住的玲玲也跟着跑出来，凭借对异能的敏感，她也发现了周亮——而且是正确的周亮位置，可是没来得及告诉郝国松。
能跟玲玲说话的人很少，只有几个高端异能者，其他就只能笔聊了，有声音异能的林汐是仅有的那么一个会陪着她看书，玩飞行棋的姐姐。
玲玲死死盯住燃烧的大楼。
聚拢气体，拼命压缩到一个恐怖的临界点，这种消耗甚至让火势都迅速消弭，然后在冒着浓烟全是燃烧后残余烟尘的楼房中松开异能控制。
“轰！”
一声巨响，气浪把尸体跟活着的人都推出去好远，楼房在爆炸中彻底化为了废墟。

172、变故-1
十多天后,那片街区才算被彻底清理出来,成块的水泥被搬开到一边,烧毁的家具与被炸烂的零散物品都堆起来拖到城东的垃圾焚化场。黑红色的血渍在路面与东西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尸体早已被收敛完毕。死得多数都是刚到B市畏惧传染病流言不肯出来工作跟登记的流民,因为住在附近才受到牵连。
周亮选择的埋伏地点都没有窗户,也很破，在闷热的夏季蚊虫多,所以那里根本就没人会进去住。郝国松在试图搜寻周亮的时候,很笃定的分辨水流波动异常的地方，他相信周亮肯定要用水层做为防护,避免被蚊子咬得满身包。但他还是没想到,对于十年来日子越混越糟的周亮来说,夏天被蚊子咬算什么。
郝国松判断失误，就是从这点开始。
他现在还趴在基地医院里不能动，最深的一道伤口擦过脊椎，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这辈子都完了，半身不遂腰腹之下都不会有知觉。但郝国松的异能属于闭着眼睛想也不想就能把自己拆成分子然后重新组合起来。失血过多与骨骼断裂，还需要营养补充，神经受损对他来说绝对是小毛病。
但是郝队长受到的挫折与打击很大。
从前他当兵的时候，也就是军队中的一个小班长，习惯带的人都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异能小队的人性格成分差异太大，在明确知道这些人怕死不愿意对上周亮时，他就从计划里排除了异能小队大部分人。可人心真是一件无法揣测的东西，这些人因为受到审查又得知抓住了那个一直泄露消息出去的内贼，顿时都很兴奋，跃跃欲试的觉得周亮肯定会掉进陷阱，棒打落水狗的好事当然要去——周亮不信任来投靠的人，凡是想袭击或杀人必定单独出来这才是最后鼓动他们跑来的主因。
人有一种盲从心理，大家都说要去，犯犹豫的人也就跟着去了。
何况他们当中有些人，一直期望证明自己的能力，譬如林汐。
这姑娘头脑其实不错，就是太冲动，之前又属于太不通人情是非的象牙塔物种。她的异能明显不以战斗见长，不知道到底跑出来干什么，或者就是跟着大家一起出来充当拿主意的？但她死了，一起死去的还有异能小队的另外十六个人。
无一例外，都是重创后从伤口大量失血而死。
林教授接到噩耗的时候就不省人事，到现在还病得迷迷糊糊。林汐是他的孙女，也是末世之后他唯一还活着的亲人。
街区太过狭窄，导致异能冲突变得特别恐怖。巡逻队里的三个人还有小部分流民，其实是被高空坠物砸死的，还有两个被烧死的，以及被爆炸波及而死…
这是郝队长不安的另外一个原因。
玲玲被带走了，安莉陪着她，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但听说巡逻队的家属在基地外面吵闹，很明显认真论起来的话，玲玲也是凶手之一。
可以辨认的尸体已经让人认领，但还有不少没有亲属或无法辨别的尸体。
甚至没办法搞清楚周亮是不是在里面。
黑黑瘦瘦，腿骨曾经受到伤后来痊愈这种特征根本没办法做为判断标准，大部分人都饿得营养不良，满地尸体又经历了一场大火后的爆炸，有些尸首都不全，就算凑齐也看不出长相，只能从随身物品上判断。
火势如此凶猛，周亮应该是被困到楼内…只要在楼内就一定逃不过那场大爆炸。
郝国松稍稍定心。
其实他后来被气浪冲得晕厥过去，根本不知道当时混乱，满地都是死去或者还在呻吟的人，救援队赶过来的时候，也手足无措找了半天才找到郝国松跟玲玲。连安莉都是他们在半张飞出来的办公桌残骸下挖出来的，景象惨烈得恐怖。救援只能做基本的判断，把手探过去看是不是还有气，死掉的就跨过去继续找下一个幸存者。
——想伪装尸体逃过搜索，后来再在无人搭理的尸体堆里爬起来逃走并不是太难的事。毕竟不少幸存者在清醒后，只要伤得不太重，也满脸披血的加入搜救队伍。
这场动乱就在争吵谩骂不休的后续中勉强有了个结束，国家异能小队减员将近一半，其中包括两个高级异能者，十四个普通异能者。这不是最棘手的，最大的问题还是处在玲玲身上，大概在一夜间就成了众矢之敌，就是最委婉的话，也是小姑娘年纪太小，易激动，不知道自己异能造成破坏力多大，必须进行约束。
可是异能又不是武器，不是说管制就能禁止的，就算把玲玲关进空房间也于事无补。死者家属群情激奋，虽然他们的亲人未必死于爆炸，可世上最无法阻挡也最没逻辑的一件事就是迁怒。最后赵将军拍板，让安莉将玲玲从B市带到渤海边的渔村去住上一段时间。
小孩子正处在好恶鲜明的成长过程中，教育很重要，不能继续待在这种被人侧目非议的环境里。
郝队长趴在床上想，这样也好，当时大火被鲜血扑浇的景象实在太过恐怖，也不知道玲玲有没有被吓出心理阴影，后来的人看到的只是爆炸后的废墟，根本没去想玲玲时会有什么情绪…希望玲玲去海边住住，可以恢复过来吧。
***
如果海怪们有行程表这种东西，那么陶玛斯现在的那张表上只有一个名字，尕斐尔。海龟甚至郁闷的想，为什么人鱼长得这么慢呢，眼看小人鱼半周岁都过了，就只比原来长胖一圈，还是这么丁点大。
太要命了，克拉肯在三个月的时候就大得可以扑翻小船，尕斐尔却能被渔网兜住。克拉肯在三个月的时候就磕磕巴巴会学人类说话，尕斐尔却只会玩手指，发出的音节全是单一情绪的声波，还很执着自己找吃的。
在靠近海岛的浅海区，有海牛的踪迹，它们跟海龟一样像推土机似的啃食成片海草，小人鱼混在中间抓那些惊窜的小鱼跟海藻下面的贝壳。它用两只手捧着大牡蛎。小拳头握起来在贝壳上敲敲，然后往里面塞沙子刺激牡蛎的壳。看上去像是在玩，其实一本正经的只是为了吃，尕斐尔太不可爱了，陶玛斯很悲愤！人鱼要到三十岁才完全成年…
尤瑞比亚的行程表里，七月八月绝对要标上赤红色，它要在罗斯海给企鹅引路，这是南极最寒冷的季节，强吹雪与严寒可以让一个族群的企鹅全部灭绝——雌性没有回来，雄性与才孵化的小企鹅等到活活饿死冻死。
涅柔斯也表示要在这个季节去北极看望同族，霞水母。
皇带鱼回马里亚纳海沟了，在那里没谁会嘲笑它眼睛不好= =
想起曾经埋在靠近北极圈某个岛上的衣服，夏意觉得比起李绍送来的衣服，还是当初他上岸去捡回来的比较顺心。好像当初还把泡腾片冻住跟衣服藏在一起了，希望没被人发现…
克拉肯坚持不懈的在东海附近徘徊，时不时就去渤海湾逛一圈。
它喜欢恶作剧，这里的渔船大部分都被它拽住船锚往前奔过，惊骇也是有的，但见得实在太多，也没看见过克拉肯吃人，所以住在海边的渔民也就淡定的不在晚上靠近海岸，不然海怪忽然从海里窜起来，张开蝙蝠一样的翅膀，有心脏病的肯定会被它吓死。
克拉肯又一次无声无息的靠近岸边，海岸上一如往常静悄悄，已经八月了，南海与东海上台风日益增多。海怪们都开始往北边挪移，就算没生命危险，它们对滚筒洗衣机的效果也是敬谢不敏的。夜晚海水温度稍微降了点，但还是很闷，这是要下暴雨的前兆。
克拉肯浮上来的时候猛然一怔：
【玲玲？】
虽然在海怪眼里人类都差不多长一个样子，但总有特殊的那个，它们会记得牢牢的。
小姑娘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双手托腮，看见克拉肯也没有露出笑容。
【怎么了？】魔鬼鱼把脑袋凑到礁石下方，它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下的海水中像一张巨大而漆黑的毯子，泛着亮泽的水光。
【林姐姐死了…就在我面前。】
林汐满身是血的模样，顽固的成为噩梦在这一个月来一直出现在玲玲眼前，比那些痛恨或诡异的目光注视更让小姑娘痛苦。
【什么是死？】
【就是再也不会陪你玩，陪你说话…】
克拉肯一惊，这个很严重。
【玲玲会死吗？】
【也会的。】
【玲玲你为什么要死呢？】
小姑娘不吭声，显然要跟克拉肯说这些，海怪听不懂。
【我们唱歌吧…】没心没肺的海怪扑腾浪花。
玲玲还是没精打采，整个人缩在那里不肯动：【克拉肯，你做过错事吗？】
【什么是错事？】魔鬼鱼大脑袋冒出水面，它的脑袋就长在身躯上，事实上鳐鱼科的鱼类都有一张很囧的表情，眼睛嘴三条狭长裂缝什么的，只不过克拉肯个头大，就不是眯眯眼了，眼珠滴溜溜还像探照灯似的发光，在海水中这可以吸引趋光性的浮游植物。
【就是…你当时不知道，但后来大家都骂你的事情…】
【啊！】克拉肯往海水里一沉，双鳍同时张开拍出了巨大水花，玲玲被浇了一头一脸。这种醒脑的效果很不错，但魔鬼鱼是无意的它真正想说的话是：
【那太多了，陶玛斯总是喜欢骂我，它们都说我又呆又傻呢！】
可以请你不要用这样欢快的语气说这段话吗？
【…就连塞壬也说我不对，他反对我跟你说话，他自己还不是喜欢跟夏意在一起。】
克拉肯再次把脑袋凑过来，很神秘的说：【有一次我看到他们贴在一起…塞壬好像在咬夏意的脖子，手也掐住夏意肚子上…玲玲你说过那是人类的要害，塞壬是想吃掉夏意吗？】
十岁的玲玲傻住。
——海怪的歪楼能力你永远也不要试图挑战。
李绍本来睡得稀里糊涂，却被安莉赶出来到海滩上找玲玲，区域内声波范围很广，至少一千米后毫无障碍，于是恰好听到最后一句的李绍觉得自己冒着青烟石化了！
末世前资讯爆炸，玲玲可能含糊的听说过一点，本来是不了解的，但末世后她一个人在高速公路加油站旁边的服务区活了那么久，当然见过那些觉得有今天没明天的男女打野战。
【我不知道…】玲玲局促的说。
【啊，你也不知道。】海怪很遗憾。
那个也字是怎么回事？
李绍是想咆哮的，但是觉得海怪听不懂，于是他在继续留下听惊雷,还是果断转身隔半个小时再来拖小孩回去睡觉这两个选项中犹豫不决。

173、变故-2
晨光重新铺满蔚蓝的海面,台风季渔船都不出渤海湾,在近海捕捞。毕竟有天气记录以来,吹到山东辽宁的台风也不是没有,元朝大军当初远征日本还被台风覆灭了呢。夏天是个好季节,到处都有收获,不用全依靠海洋。
天刚蒙蒙亮，村子里就有人下田去了,现在的体制是集体分配,干多少活都有工分，工分可以用来换粮食与日用品,要是贡献不太大,也就只能混个饱暖。但这样的生活已经很不错,许多人都期盼越来越多的东西重新回到生活里。
李绍三人的私有财产很可观，当中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也不少，足够支持他们无所事事混过这两个月。在海上待久了，陆地上的床不会晃竟然有些不习惯。
玲玲在外屋睡觉，小姑娘昨天晚上跟克拉肯在海里玩了大半宿，回来安莉就给她洗热水澡，还没洗到一半，玲玲就睡着了。
李绍这几天一直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看到安莉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莉也懒得管他，有空就跑出去闲逛，末世前的眉笔啦粉饼盒啦甚至一件不错的衣服，她都能淘回来，这两个月竟然养得皮肤微微好转，没有黑得那么彻底了。
“用一些油脂膏，至少不会晒出皮肤病。”许其慎也跟着凑热闹。
李绍一个人藏着秘密，无比郁闷。
终于这天他趁着玲玲睡着，神秘兮兮的用很含蓄的语言把那天晚上听到的话对安莉说了一遍。
第一遍安莉愣是没听懂！第二遍李绍咬牙用囧死的表情说得直白，安莉恍然，然后继续用村子里阿婶说的办法调自制的护肤油膏，神态竟然很漫不经心：
“我早就看出来了。”
“呃？”
“不然你以为夏意为什么要用声波跟我们说话。”安莉瞟一眼李绍，感觉如果没有末世李绍这样性格的人是永远也不能在圈子里混出头吧！缺少那种“思考事情本质”的能力，还缺乏“一点就透”的能力，怎么能在复杂混乱的娱乐圈里做好经纪人？一辈子也就是个小助理的命，还好跟的是夏意，否则…
“只有特别在意别人的想法，才会不掩饰任何秘密。人鱼可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是…是这样吗？”李绍黑线满头，差点要去蹲墙角。
“还有之前海怪的对话，也特别明显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当时我们更倾向于认为是海怪形容词匮乏修饰不当，或者夏意其实不是人类…”这种全世界就你最后一个知道，还当秘密的傻X口吻。
看着安莉无所谓的表情，李绍真的想跪下了！
重点难道不是人鱼吗？难道不是那条人鱼很明显不是女的吗，不是那种故事里的电影里的美人鱼啊！
“啊？哦！好像是！”
这就是安莉的反应，这就是安莉听完他咆哮后的反应！！
李绍确定去找老许吐槽。
可是许其慎直着眼睛听了半天，才茫然的表示——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认识夏意的人是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他，从前做为公司金领阶层的许其慎算得上半个人生赢家，事业有成，当然没时间去看肥皂剧历史剧，别说夏意只是个三里演员了就是超级大腕，许其慎也不见得能把名字跟人对上号。
李绍垂头丧气的继续一个人蹲着郁闷去了。
夏日多暴雨，这很麻烦，往往在那一个小时内天色漆黑电闪雷鸣一切户外活动都要停止。雷声将玲玲吵醒了，小姑娘揉着眼睛起床后就蹲在门口边看雨边择青菜，将泥巴都洗得干干净净给李绍切成几段烫熟了当午饭的一道菜——没办法，安莉也是个不会做菜的。
许其慎跟安莉用那种最常见的梭子跟渔村的几个老人学着编渔网。这是个很灵巧的手艺，出海的人不分男女几乎都会，晴天出门打渔天气糟糕的时候在家里修补渔网，恍然就回到了几百年前。
“周亮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开了。”李绍嘀咕。
“他以前也很出名。”安莉头也不抬。渄汎沦坛
“以前只有异能者知道，昨天我出去买青菜的时候，都听到村民在议论了。B市死了那么多人，这事闹得…”许其慎都跟着摇头。
“别扯了，人都死了！”安莉狠狠瞪了李绍许其慎一眼。
玲玲坐在那里，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但实际上却悄悄往门槛的阴影里缩了下。
其实只有安莉知道，根本没确切找到周亮的尸体。但B市方面认定周亮已死，郝队长都不知道，更别说玲玲了。
安莉的心情忽然变得像天气那样糟糕起来。
大雨下下停停，断断续续三天，每天下午都出现雷阵雨。路面变得很湿滑，也泥泞无比。一些家养的鸡鸭都被村民抱进了屋里，然后赶着雨停的时候给种着蔬菜的田地挖出排水渠，大家都很忙碌，李绍跟人混熟了有时候也挽起袖子跑去帮忙，安莉在帮旁边一户人家修漏水的房顶，等许其慎发现玲玲不在的时候，已经快吃晚饭了。
三人都没担心，知道小姑娘虽然心结很重，但最近总跟那只海怪玩，似乎好了不少。
于是李绍撑起伞往海边走。
雨越下越大，想到玲玲出门的时候肯定没带伞，虽然是夏天但这年头要是感冒还是很要命的，李绍踩着泥水往前跑。路上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冒着大雨坐在海堤一块礁石后，有些奇怪，多瞄了那人一眼，顿时毛骨悚然。
脸上手上疤痕分明，像是烧伤烫伤的，左边手臂也不自然的挂在脖子上，大概是骨折了。整个人佝偻的缩在那里，裹着的衣服明显偏大。
李绍第二眼都没看下去，他感觉这个人就算来到村子里，村民估计也不会欢迎他，这种长相实在太恐怖。
李绍急着把玲玲带回家，心里转着这个念头也一闪而逝，并且神经大条的他并没有发现那个人缓缓将目光移到跑向沙滩的他，眼神冷厉又恶毒。
“玲玲？”
海滩上空荡荡的，但李绍知道小姑娘在。
玲玲的异能是空气，躲雨最好的办法就是跳进海里，把自己塞到一个大气泡中跟克拉肯玩。
海水上涌，就像是海平面提高一截，魔鬼鱼漆黑庞大的身躯像一张毯子般浮出来，玲玲从克拉肯的背上一路跑到脑袋上，然后手脚并用游上海滩。
克拉肯对玲玲要回家吃饭这个理由是很赞同的，吃东西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且它也饿了，必须要游出渤海湾去觅食。海湾里的海水流动不是很激烈，如果它把这里的浮游生物全部吃掉，这里的鱼就得饿死或者游到远海去了。
克拉肯拍左边的胸鳍，激起很大水花，这是跟玲玲学的，说再见要挥手。
它转身欢快的往海洋深处游去，这里水太浅，不适合原地跳跃。
【咦，晚饭吃饺子？】
距离没有太远，玲玲跟李绍说的话还能听到，克拉肯琢磨明天一定要问玲玲饺子是什么，然后回去跟海怪们炫耀。哼，那群家伙以为人类只吃香蕉——某种程度上也许是，猴子是吃香蕉的不是吗？虽然猩猩应该是杂食动物。
声波聊天就是这点好，分开后不用依依惜别说上半天后，转身离开还在可听范围内：
【其实你可以给我一盒饺子，让我带回去给夏意。】
【…你到的时候饺子就坏了。】玲玲都不敢想象海水泡饺子的味道。
李绍在一边默默吐槽，做为试图喂魔鬼鱼椰子汁的人——你明明嘴是漏的，对饺子感兴趣有什么用？！
【不会啊，夏意就在不远的…】
克拉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啊——】
它在海水中猛然翻身，带起了大片水浪，投射灯似的红色光亮照到了大雨中的海面，遥遥看到海滩上玲玲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拍得高高抛起，身体上插了三四根白色的冰箭，直直跌进海中，鲜红色的血从伤口中飞出，诡异的连成十几根红线，将雨水都渲染出一片绯红。
克拉肯呆住了。
李绍□之中，扔掉雨伞，没来得及扑进海里去找玲玲而是先愤怒回头，海滩上空空荡荡，只有礁石后那个蹲着的男人站起来，雨幕中那布满恐怖伤疤的脸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隔着这么远都很分明，因为暴雨倾注的雨水很快扭曲变形，将那个人裹在中间，同时有一团水牢牢扑来，盖住了李绍口鼻。
“咳咳！”
李绍呛住了一口，立刻屏息，他意识到对方是谁了，惊怒无比。
异能让这团水很快四散飞开，李绍红着眼睛，抄起海滩上搁浅放置的一条破渔船三米长的船板就狠狠砸向周亮。
以李绍为中心海沙全部跟着往上飞起，两块埋得很浅的石头脱离了沙层，整个跟着漂浮起来。被源源不绝拽出的血线也好像失去重力般断绝了。
这种异像终于使周亮瞳孔收缩，转为警惕阴冷的视线盯着李绍。
又是一个异能属性特殊，对他有威胁的家伙！
周亮在这一个多月的养伤跟躲藏中，恨不得想撕碎玲玲跟安莉…果然有威胁的对象不能留！
影响重力的异能，看上去恐怖而且声势壮观，不过——周亮阴冷的笑，躲避开那条砸来的船板后，压缩聚拢水层死死盯住李绍。
是人都有血液！他才是最强悍的异能者！想让谁死谁就会死！本作品由非 凡“静寂”整理收藏
李绍胸口气血翻涌，心脏闷痛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汹涌的海浪已经狂扑上岸。
海怪投射灯似的眼睛狠狠瞪着周亮，漆黑而巨大的胸鳍拍出狂浪冲击海堤，差点冲上岸来。
周亮心中一凛，再也顾不上李绍，开始往后退同时用异能袭击海怪。暴雨与海水成了他最好的武器，克拉肯愤怒的发生痛苦而悲伤的咆哮声，这种声波震得周亮跟李绍同时摇摇欲坠。它从海底将玲玲托上来，但是玲玲动也不动。
——什么是死？
——就是再也不会陪你玩，陪你说话…
[你杀了玲玲！！]
——玲玲会死吗？
——也会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吃了你！]
魔鬼鱼的外表非常可怕，它在海水中竖起身体张开双鳍几乎遮蔽了好大一片天空，暴雨中海浪汹涌翻腾，但海水跟着化成锐器不断撞击魔鬼鱼庞大的身体。
海怪的外皮坚硬程度显然超过了周亮的预计，反正那个女孩应该活不成了，周亮发狠的开始用异能从内部袭击海怪。克拉肯开始发狂似的撞击海滩，它还是将玲玲护在双鳍下，不让她继续受到袭击。
李绍吐了几口血，跟着扑进海里拼命想把玲玲拽上来，因为这样下去玲玲不死也要被淹死了。
暴雨与海水，严重影响了周亮对海怪血液流向的判断，而且他的杀人技术是试验过无数次才有的效果，海怪虽然血液吨位可观，但海怪的强悍明显超出常理。
克拉肯身体上多处出现裂口，而且遭到了冰箭又一次穿透伤口的重击，鲜血染透了海水，并且在异能控制下加速流出。但它依旧强悍的试图带起更多的海水冲向岸边，转瞬海滩大半都被淹没了。
这是周亮第一次看到水多心中出现恐慌，他的异能已经快耗尽，而这只海怪还没有快死的模样。远处村落也被惊动，周亮远远看到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就是安莉，于是他放弃了继续袭击海怪与李绍，转而顺着海堤跑了。
“玲玲！！”李绍拼命稳住身形，他也浑身都是伤口，如果不是异能，那些海水化成的水箭能把他跟玲玲都扎成刺猬，李绍尽量让玲玲的头露出海面。他恐慌得几乎不知所措，身边的海水几乎成了红色，也不知道是克拉肯的血，还是他跟玲玲的。
安莉赶到时看到这种血海般的景象，险些以为李绍没救了。
她跳进海中，拽住李绍往上游，许其慎跟着赶到接住玲玲，安莉颤抖着手去摸，发现玲玲还有一口气，赶紧两个耳光打醒李绍，三个人爬上岸就没命的往村里奔。

174、后果
海水猩红,魔鬼鱼狰狞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若隐若现,电闪雷鸣的暴雨中看见这种景象,后来的村民几乎惊恐的要抄起武器驱赶海怪。满身是血的李绍与玲玲,都被当成是海怪袭击的受害者。毕竟只有安莉与许其慎才听得见克拉肯愤怒的喊声。
李绍抹了把脸上身上的血,痛得呲牙,抬头看见闻声赶来的村民脸上惊恐神情，顿时大喊：“快走,这里危险！”
安莉看着玲玲身上可怕的伤口,冰箭不受控制已经融化，只留下深见骨发白的伤口,不断的往外渗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
“是周亮！！安姐你明明说那家伙死了！”
安莉表情变了。
那个混蛋真的没有死？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对了,在B市的时候,那些吵闹的人情绪就异常高涨，有人在背后煽动的可能性极大。然后他们带着玲玲住在这里已经大半个月了。平常李绍爱东家西家窜，安莉喜欢到附近的集市上淘东西以物易物，玲玲又喜欢往海滩上跑…要找目标真的很明显。
安莉觉得脊背发寒，在暴雨中猛一抬头。
如果没猜错的话，周亮下一个目标，一定会是自己或者李绍！
她想回头看克拉肯的状况，从海堤上望，海怪在暴雨中拖着沉重的身躯往远处游去，鲜红色的血一路延伸过去，最后没入波涛之中。
周亮跟李绍一样，完全不知道魔鬼鱼愤怒狂喊的时候，用的不是区域声波。
周亮有种目空一切的自大，即使现在无比狼狈，顺着防波堤一路跑下去，很快窜进了一座小树林，然后又狠狠裹紧了衣服，他垂挂的手臂钻心般的疼痛。伤筋动骨要一百天，幸好那天爆炸的时候，他已经逃出了屋子，又恰好站在承重墙的后面，有足够时间跑掉，只是慌乱之中翻滚出来，脸上身上被余火撩到，左手骨折而已。
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周亮就恨得牙痒痒。
那真是绝好的机会，明明能够干掉郝国松的！偏偏又出现了那个叫玲玲的女孩跟一个陌生女人…今天准备来除掉玲玲时，竟然又有一个特殊属性的异能者。
周亮回忆袭击落空水箭溃散，还有沙砾礁石原地飘起的异状，表情扭曲了下。
——反重力异能吗？
再加上那个使用强大火属性攻击异能的女人，周亮愤怒无比的转进另外一条小道，他觉得这里不能久待，说不准郝国松也会从B市赶过来！
什么，那只海怪？
周亮的计划里从来都没有要对付海怪这条，今天遇到也纯粹是意外，明明海怪都游出那么远了，竟然还听到声音返回。周亮从来就没有想过以后要去海岛或者出海，他想要的是政府对他无可奈何，而他就能慢慢聚拢起足够的实力，到时候还愁不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什么航路沟通重新划分世界实力，决定国家未来的高瞻远瞩，周亮能懂？
他从末世前就是一个偏激的愤世嫉俗者，看不惯社会上的一切，包括政府。属于那种盲目仇恨，只要国家说对的事情，他必然要阴阳怪气的批驳，恨不得边喝啤酒边骂个痛快。起初周围还有些落魄不得志的人听得深感有理，逐渐的就发现周亮像疯子似的偏执顽固，下意识的就远远避开了他。这更加剧了周亮的愤恨与扭曲。
有时候他在半夜里被海怪说话的声音吵醒，甚至不无恶意的揣测，这群怪物实在是没大脑，竟然都不知道互相开战争夺地盘。
在泥泞中踩踏而过的脚忽然一顿，周亮想起刚才在海滩上听到的话。
饺子…夏意…
哼，不值得多想，海怪而已，再厉害还能爬到岸上吗？如果爬到岸上肆掠破坏，那么头痛的就是国家异能小队了！他乐得看好戏。
周亮冷笑着想。
***
声波与正常说话不一样，有的时候可能没有准确含义，但其中一定包含了某种情绪，而克拉肯的喊叫，不但听出“玲玲被杀”的事，还能感受到魔鬼鱼强烈的仇恨与愤怒。
其实那个时候，夏意正用水团裹住一个长满黑细尖刺的海胆，托住后小心翼翼的试图用一只海蟹的足爪撬开——从前到吃螃蟹的季节也是这样的，吃蟹小八件不可能家家必备，最好的办法是就地取材，用尖细的足爪扎进坚硬的壳内把鲜嫩的肉挑出来。
克拉肯的喊声让夏意手一抖，那根海蟹的锋利足爪戳到了他左手，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血点。
塞壬立刻丢开还在吃的海蟹，攥住夏意的手，按住那个伤口。
克拉肯愤怒的叫喊声一直不断，甚至到最后还出现了充满痛苦的嚎叫。
这次连塞壬的表情都变了，咕噜噜慢慢从一堆海藻里爬出来努力将上半身抬起朝向海面，翻车鱼拍了□体最后的两片鱼鳍，显然醒过来了。
无论是远在南极驱赶企鹅的尤瑞比亚，还是在萨加索海晒太阳的伏尔库斯。甚至是深渊之下的刻托，北极冰海中的涅柔斯…看着小人鱼在海水中翻滚的陶玛斯，所有海怪都疑惑的停顿住动作。
玲玲，这名字好耳熟…啊对了，是克拉肯认识的一个人类，喜欢教克拉肯唱歌。
人类会死，这很正常，但是被杀掉——
别的海怪不像克拉肯这样无知，除了伏尔库斯之外，它们可不是喝海水长大的。每天都要填饱肚子去捕猎，海龟陶玛斯虽然啃海藻但也喜欢水母与牡蛎。被杀掉在海怪的概念中就是被吃掉…于是玲玲被，吃掉了？
海怪们很迷惑，不能理解于是立刻自我代换一下，比如阿碧瑟脑补了涅柔斯被翻车鱼吃掉，陶玛斯脑补了尕斐尔被塞壬杀死，尤瑞比亚脑补的是咕噜噜被夏意吃掉，蟹黄什么的…顿时所有海怪都暴躁起来，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克拉肯？]
没有回音。
从声波的位置判断，就是在渤海湾。塞壬不是在附近吗，不会有事的，还有翻车鱼——但海怪没有距离感，它们的附近，是按照自己的游速算的，好比苏拉威西海与南海，又比如东海与渤海湾。要知道东海上面还有个黄海，然后才拐进渤海湾，就是上海到天津的距离啊！
在鄂霍次克海晃荡等涅柔斯的大章鱼立刻沉下去，触手全部拖在后面，用最快的速度往西南方飞窜。
阿碧瑟的这条路更长，是塞壬的三倍，至少要三天才能到。
如果克拉肯等阿碧瑟来救命，估计已经成尸体了。
大章鱼赶到的时候，克拉肯正漂浮在海水中一动不动，翻车鱼慢吞吞的在它身边游来游去，时不时还用脑袋顶魔鬼鱼一下，但是克拉肯双鳍张开，顺着海浪微微翻卷，没有丝毫动静。
阿碧瑟想试探着用触手戳克拉肯一下。
【别动！】
阿碧瑟缩成一团看塞壬。
一定是来迟了，肯定迟了。人鱼的速度虽然快，但塞壬没办法带翻车鱼游过来，塞壬身边除了夏意，就只有咕噜噜，一个比一个游得慢…现在帝王蟹估计还在爬的路上。
【…呜呜玲玲…】
【克拉肯你还活着？】阿碧瑟差点窜出海面。
魔鬼鱼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两边蝠翼似的双鳍上更是有无数道裂痕，现在已经愈合得只剩下细纹了，雪白的肚皮上也纵横交错，最大的一道还有红痕。扁平的身体从背部到尾巴，都像是拍上了细碎裂纹，好像整个四分五裂后又重新拼凑起来。
阿碧瑟三颗心脏都跳得蹦蹦响，它绕着克拉肯游，现在明白塞壬为什么不准它碰克拉肯了。
这种恐怖的伤口，在没愈合前是什么样！
到底是什么，能把克拉肯伤害成这样？海怪看见都觉得很惊悚很有危机感，而且阿碧瑟想不通，塞壬究竟是怎么把翻车鱼带过来的——阿碧瑟你太对不起你的种族智商了，塞壬的确搬不动翻车鱼，可是翻车鱼它也还是鱼，它只是平时不肯游，不是不会游。
克拉肯发出呜咽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像是在哭。
塞壬的表情很可怕。
夏意用手指抚摸魔鬼鱼肚皮上的伤口，这道伤疤特别长，几乎有三米，两侧边缘已经愈合，中间还有翻出来的肉。
平常爱折腾的克拉肯现在连游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是拼命游回到足够深的海域里，失血过多使它体力消耗殆尽，如果停留在浅海，将会可悲的搁浅。受损的内脏承受重压，会真的丢掉命。
虽然现在觉得好多了，伤口也不痛，身体里面也不难受了，但克拉肯没力气的漂浮在海水中，还在哭着喊玲玲。
别说阿碧瑟，就是塞壬都觉得克拉肯太没出息。
可是，克拉肯其实才一岁半。杀死人类的次声波共振它还不会，甚至海洋之中的好多事情它都不知道，碍于种族天性，它只会恶作剧，不会捕猎，根本不凶悍，一点都对不起它恐怖的外表。
【这不可能！】阿碧瑟暴躁的挥动触手。
克拉肯这小孩一定是在乱说，海水怎么可能变成旗鱼的嘴猛戳它身体，还什么好像有盲鳗钻进身体里到处乱咬…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你的肚子里没盲鳗。】翻车鱼慢吞吞的说。
【我…不知道…玲玲！啊，对！玲玲就像被冰山上掉落的冰锥戳穿…然后海水都变成那种东西了！】
阿碧瑟差点要咆哮了。
这又不是鄂霍次克海，哪里来的冰山冰锥？
八月，是北半球的夏天，最热的季节。
夏意的脸色却变了。
【…是这种东西？】
海水中迅速凝结出三四根细长透明的冰锥，夏意平常都是用很小的冰刃，最近吃东西更是直接就地取材用海蟹足爪或者海胆背刺，从来没有凝结过这样尖锐而锋利的冰箭。
克拉肯转着眼珠尖叫起来：
【是，就是…呜呜玲玲死了，我再也看不到玲玲了。】
阿碧瑟很想用触手抽它的，最后还是缩回来。
夏意脸色苍白，能用海水化成无形利刃或者大量冰箭袭击海怪，那是多么厉害的水异能。而且克拉肯身上的伤口太多数都是从内往外爆裂而出，很明显这也是受到了异能袭击。水属性的异能还能控制什么？血！
那是夏意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别靠近海岸——】夏意陡然拉住塞壬，他一向很少有情绪，现在这种惊慌恐惧的表情让人鱼有了本能反应。
如此深幽偏向黑暗的惊恐情绪。
夏意是忽然想到，无论哪只海怪，如果遇到那个人，都会遭遇克拉肯一样的厄运！而且塞壬没有海怪那样的身躯与体力，大概都没办法活着回来！没有生物身上会没有血液，海怪身上的血大概是论吨计算！太容易被袭击了！
而涅柔斯的身体太柔软，外部攻击就能让它破碎死亡。
尤其，海怪都生活在海里！
【就算我们不上岸，假如那个人到海里来呢？】
塞壬声音冰冷，抓住夏意的手，冰凉的手指□夏意的指缝，软薄的蹼顺着指关节缓缓滑动。然后将夏意的手紧紧握住，游近夏意身边，塞壬俯身在他耳边说：
【就跟你一样，来到海中，要怎么办？】
【……】
夏意瞳孔猛然收缩。

175、撞上
其实塞壬的意思,仅仅是告诉夏意那个人很危险,所以必须要解决掉,让夏意不要阻拦他靠近岸边。但听在夏意耳中,就出现了另外一个念头。
八月,风从海洋吹向陆地,带来一年中最充沛的降雨。
没有台风过境到渤海湾，但李绍觉得这气氛比台风来临还要可怕,不知道哪个村民谣传了海怪袭击人的小道消息,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少已经定居的人竟然牵家带口搬离，也没几天,村中的房子就空了一片,往日鸡鸣犬吠都消失了。这种景象,让那些最初不太愿意搬的人也忙不迭的跟着迁走。
李绍身上的伤口才开始愈合长新肉，痒得他每天坐立不安。村子里本来就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现在更糟糕，没有村民就意味着没有蔬菜粮食可以交换，他们的储存只能再消耗三天。玲玲受伤太严重，根本不能随便搬离。
任何一个居民聚集点都有国家机构人员，在玲玲出事后就立刻往B市报信了。
等B市先行赶到医疗救护队来的时候，玲玲伤口感染烧得浑身滚烫，粗粗缝合的伤口还在往外溢出浅黄色的水，如果她不是异能者，精神意志称得上顽强的话，在这种没有条件做手术又如此重创的情况下，已经没救了。
“还好内脏没有太严重的受损。”诊断结果虽然是好的，但安莉还是有种想大骂的冲动。如果脏器重创，玲玲根本就熬不到你们来人好吗？
估计周亮杀了很多人，但还是不怎么故意对小孩动手的，位置就没那么准确，玲玲只是被冰箭透体而过的势头撞飞，而且最后还是坠海不是落地。
“这…不保证是不是可以救回来！”
“你必须，一定得那么做！”说话的是林教授，他也跟着医疗队来了，而且他老了很多，也瘦得可怕，任谁都为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大病初愈后颤巍巍的模样感到担忧。
“对！国家可以失去郝国松，不能没有这个女孩！”说话的是科学院另外两个老人，在没有足够舒适交通工具的现在，长途跋涉使他们非常疲倦，眼睛深深凹陷下去。
除了电能外，最强大的可替代能源是什么？就是压缩空气产生的动力。
再加上玲玲语言表达的特殊性，别说赵将军了，就是科学院也紧张得差点集体昏厥。
“这些村民虽然是惧怕流言而搬走的，但我们的人也有意的在背后推了一把…”林教授唯一的亲人死去了，他现在不是一蹶不振的灰色暮气，而是一种诡异的精神饱满模样疲惫的矛盾，安莉下意识感觉到有点可怕，她勉强遏制住离开的念头，听林教授说：
“周亮肯定会回来的！”
单单是那些搬迁走的人口风泄露出去关于玲玲没死的消息，就足够让周亮坐立不安。
“现在分析，他不会放开任何对他有威胁的人…”林教授冷冷的说，摆弄开一堆用油纸包裹跟长竹筒装着的呛人粉末，安莉已经从中间闻到了硫磺与硝石的味道，顿时头皮一麻。
虽然末世后枪支紧俏，可能只有国外跟国内一些特殊军工厂才能手工上膛线造枪，但是火药甚至更恐怕的炸药在科学家眼里，配置都不算太难，要布置一个陷阱相当容易。
“周亮很狡猾。”安莉委婉的提醒林教授。
如果没有确定屋子里有目标，或者附近住着人，他是不肯出现的。
“等玲玲退烧后，你们立刻佯装最后一批搬迁的人离开。”
林教授的答非所问让安莉一惊，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眼前风烛残年的老人，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在B市逗留的那几天，足够让她知道死去的林汐身份。
“郝…我是说赵将军知道吗？“
“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老人说完这句话后，就再也不肯回答。
安莉注意到这次医护队来得人数有些多，除了救治玲玲的，剩下来有五六个精神状态也不对。眼睛发红，但没有哭过的样子，表情麻木的在屋子周围忙碌着。
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了的重要，可是失去最重要的人，活着也没有了意义。
安莉没再说话，也没提醒李绍，她爬上屋顶，然后半守夜半是出神的过了一夜。当朝阳再次从东方喷薄而出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很疲倦，是那种心累的无力感。
周亮的异能实在太过恐怖，要想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杀死他是不可能的。安莉在这一夜，心中轮换排列了无数种方案，甚至把还没赶来的郝国松都算了进去，但仍然没有一条计划有十足的把握。在异能的可控范围内，周亮针对血液的袭杀足够干掉李绍与她自己了，属性特殊的郝国松跟速度快的许其慎大概可以躲掉。
这又是海边，周亮最不愁没有水用的地方。甚至这次根本不需要杀死那么多人抽取血液，就能扑灭大火。
等等，那是！
安莉猛地一下从房顶上坐起来，晨曦的光亮里，从海堤的方向缓缓走来一个人影。
他走得很慢，甚至有点踩不到实地的不稳，模样也很狼狈，不过还好这是夏天，赤膊不算什么。海风卷起他参差不齐的头发，不用多久就吹得半干，穿着一条颜色褪得很厉害的牛仔裤，还只有半截，右边小腿露在外面，腰上照旧系着军服制的大衣。
大概是早晨的风还带着凉意，那个人解下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衣，随便搭在肩膀上。
“夏意？”
安莉惊怔了，爬下房顶，好悬在夏意踩进田埂上一个布置有三个铁夹陷坑前赶到了。
于是早晨吃饭的时候，李绍揉着眼睛进来就一声惊叫，差点掀翻许其慎手里的稀饭。
“夏，夏…夏哥？你怎么…”
上次一个船上一个海里的重逢，总是怪异的。现在李绍猛一见坐在那里的夏意，眼珠子差点滚下来，但也不得不承认，夏意看上去跟从前不同了。
他还是喜欢不声不响待在角落里，可现在却特别显眼，皮肤也黑了些，但不是李绍那种暴晒后的干枯，而是稍微偏棕的小麦色。以前夏意无论在哪里都是背脊挺直，非常刻板的模样，简直就把无趣两个字写在了脸上。但现在他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却很自然放松的靠着墙壁——海洋这个不分上下左右又充满浮力的世界，显然会让人自发寻找一个最舒适的姿势。
以前夏意总是习惯性盯着天花板或者墙壁一角又可能是某个摆设，直直看着不吭声，没有一点存在感，也对旁边发生的事情没有兴趣。
可李绍这次一进门，夏意就注意到了他，很明显是对许其慎手里的稀饭有兴趣。
那些从前他漠不关心的东西，譬如碗碟，又或者几碟小腌菜，哪怕是许其慎，他都确实的在用眼睛看，而不是那种明明人在这里，思绪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状态。
尽管在不熟悉的人眼中，这种表现还是稍显冷淡与傲慢无礼，但对熟悉夏意习惯的李绍来说，已经很意外，意外到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看上去有点陌生。
“夏哥？”李绍一屁股坐下来，结果牵动背后一道伤口，痛得他直龇牙。
稀饭放在桌上，还在冒热气，照看救治玲玲的人轮换过来吃饭，他们警惕的注视了一眼夏意，又发现安莉三个跟他是认识的，而且夏意特征跟周亮差得太远，于是他们也没有问，就这么匆忙的在这间屋子里进进出出。
“他在哪里？”夏意一辈子都没觉得米香的味道如此诱人。
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让安莉三人面面相觑，半晌还是李绍反应过来，恍然一拍桌子：
“你说周亮？嗨，谁知道那混蛋又跑到哪里去了？”
夏意皱眉。
“有消息能通知我吗？”
“这——”李绍看安莉，。
安莉眼神有些闪烁着盯着另外一间屋子，林教授那边的计划很可怕又不安全。
“对了，那只毯子一样的海怪…我是说克拉肯，是叫这个名字吧，它怎么样了？”
夏意没有回答李绍的话，反而说：“玲玲呢？”
很显然前两句话夏意想了很久，所以说起来虽然语气生硬古怪，但很连贯，但再接下来的话，夏意的停顿就明显变多，显得有些吃力。
“不知道…情况不是很好。”李绍很沮丧。他到现在都没想通周亮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都说他死了啊！而且就算没死也该丢半条命，郝队长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这家伙就活蹦乱跳了？
航海的人还有一个概念，回到陆地上，就安全了。
李绍又看了夏意一眼，实在看不过去，跑回房间去翻衣服。
于是饭桌上又陷入沉默，夏意只喝了一碗稀饭就停下了，谁也没说话。屋外太阳并没有爬升到足够高度，很快就被阴云遮蔽，这倒是个凉爽的好天气。
夏意换了李绍塞给他的衣服后，照旧没穿鞋，踩过干涸的田埂往堤坝走去。
——他必须得在塞壬发现他不见前，赶回去。
李绍安莉本来要去送的，夏意坚决不肯，因为他不确定塞壬会不会已经发现了，就在海边等他。
海风很大，田埂上连串的不知名小黄花摇摇晃晃，夏意的心情也勉强变好了起来，他已经走得很稳当了，而且换的衣服正是附近村民经常穿的T恤加布料的宽口裤，急匆匆的走了很长一段路，拐弯绕到海堤下时，他看到沙滩上多出一串脚印。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的！
自从出事后，这边海滩几乎没人来，从夏意上岸到现在，还没有一小时，海浪与风还没来得及将一切痕迹抚平，可现在他的脚印旁边多了两行深浅不一的印痕。
夏意顺着脚印抬头看，发现一直延伸到沙滩尽头。
这是个海湾，呈半弧形，最顶边是看不到的。
这行脚印的主人似乎对夏意走过的路很好奇，跟着夏意的脚印一直走到海堤前，自然离开沙滩后再也看不到了。夏意直直盯着沙子，他的表情开始发生细微变化。
是他不够谨慎，试想海滩上忽然出现一排来自海中的脚印，还是赤足留下来的脚印…
夏意没有忽然转身往回跑，也没有走向大海，就站在原地，盯着起伏的海浪。
海面一览无余，沙滩上有半条残破的渔船，靠近海边有两三块高高鼓出的礁石，大约经常有人往上爬，所以表面很平滑。
“你是谁？”
夏意站在沙滩上，盯着某个方向，没有情绪的问。
沙滩上空空荡荡，几只螃蟹笨拙的缓缓爬过，没有丝毫动静，实际上也不存在可以藏人的地方。正常人都会忽然回头疑心有人躲在海堤下的某一处草堆里，甚至顺着脚印往海滩那头追，夏意这样动也不动站在沙滩上，显然大违常理。
“是你袭击了玲玲与克拉肯。”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夏意死死盯着礁石后面的海水，虽然那里没有丝毫异样，换了安莉郝队长甚至任何一个异能者来都绝对发现不了，但能瞒得过夏意的感觉吗？
但佯装不知，将计就计游入海中准备反击什么的，不是夏意会做的事情。
——陷阱与算计，要是遇到逻辑与行为模式都不正常的人，只能报废。
见海水还是没动静，夏意用了最直接的办法：
【克拉肯，吃了他。】
魔鬼鱼当然不在这里，但却是很好的恐吓办法，至少跟海怪正面遇过的人，没谁敢继续躲在海中，海浪瞬间翻涌，水珠随之爆射成无数微小的利刃尖刺。周亮真正的袭击，就是趁着别人用异能格挡或化解时发动。
但这次，他遇到的是夏意。
海水在夏意身前再次凝结成形，浮成了一片竖直的虚幻水幕。

176、杀意-1
对塞壬来说,要杀一个人不是难事。
问题只不过是那个人在陆地上,而人鱼没办法上岸去找。
塞壬当然不肯让夏意靠近陆地,这次不是害怕夏意离开,他盯着魔鬼鱼身上的伤疤反复看,目光更厉。能对海怪造成这种程度的创伤,就算在人鱼传承记忆里也是少见的。
他不可能让夏意去冒险！
将克拉肯丢给翻车鱼照顾，把夏意留在阿碧瑟身边,塞壬顺着海底水流游向几天前声波定位听见克拉肯嚎叫的地方。
这里距离人类居住的地方很近。
越靠近海滩,就能依稀辨别出一丝血腥的气息。这是一个海湾，克拉肯留下的鲜血已经被海水冲刷得差不多,只有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才能勉强看到一些残余的痕迹。
人鱼非常不喜欢靠近城市的浅海区域。
海底的沙砾上总是有各种废弃物,甚至还会出现破烂的渔网,水流又缓浮力不够，这对人鱼的速度影响很大。但海水浑浊的好处就是很难暴露自己，塞壬顺着海湾游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迹象。看来那个人不像夏意那样长期待在海水中。
塞壬嫌弃的用手臂抹去缠在鱼尾上的一个浅色塑料袋。
这里的海水让他感到全身黏糊糊的，特别不舒服。这样的海里怎么能住？也就克拉肯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贪玩小孩喜欢往这里游。
也许那个人类已经不在这里了——塞壬绕着海湾再次游了一圈，牢牢记下了这附近的地形，趁着夜色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他决定回去叫阿碧瑟来。
也许那个人类就住在附近。
传承记忆中不乏这样的片段，人类都对居住地比较执着，曾经人鱼带着海怪袭击一个港口，不需要多久，立刻就会有人试图用各种办法来杀死或者驱赶海怪。
但塞壬回去的时候，却发现阿碧瑟不见了。
不对，阿碧瑟不见没关系，但是夏意也不见了！！
***
密密麻麻利刃般的水浪忽然无声无息的凝结，就像是一滴水汇入江河，自然的停驻融合进去，使夏意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层水幕。
夏意还没有来得及看清袭击者的身影，就忽然觉得胸口一跳。
好像刚刚跑完一千五百米的感觉，心脏狂跳血管收缩，本能开始喘气而且腰也不由自主想弯下去，手腕与脚背上青筋直跳。
夏意知道这是什么，从克拉肯皮肤表面满是裂纹的伤口就能猜到这种袭击的可怕。他开始往后推，随即发现在空荡荡的沙滩上，他本来就走不稳，而且夏意没有“异能控制范围”这个概念，他没有跟异能者对决过，一切事情都是依照他自己做标准。现在他错误的估计了对手能力强弱。
海水翻涌骤然呈现一个巨大的水柱，夏意身体前倾，顺势就栽进了海浪中。
他迅速的在海水中游开，而那种沉闷剧烈的扯痛感也随之停滞。
夏意有些恐慌，难怪克拉肯会差点死掉——他不知道周亮更郁闷，因为在那片水幕出现后，周亮就感觉不到夏意的存在了，完全是凭杀死很多人的经验依靠之前的视觉发动的袭击，但异能控制很不顺利，就好像陷入泥潭中，根本拔不出来也捞不住，只好拼命的搅动，却还是感觉遥远，好像不是距离五六米而是五六十米超出异能控制范围的极限。
眼见海上出现诡异巨浪，吞没了那个人，周亮却感觉尤为不妙。
海水在他的异能控制下再次化成利刃冰锋，可周亮却找不到那个人，只好胡乱而疯狂的到处袭击。不过笨办法也是有效的，很快他就发现有一处区域完全不受控制。周亮骤然兴奋起来，凝化海水拼命攻击那一块。
但那种深深无力感随之袭来，不但没打破那宛如屏障的防御，不可控的范围还越来越大。
这绝对不可能！！
周亮被火烧伤的脸狰狞的扭曲起来。
他在今天早上发现海滩上的脚印时，就有种不祥预感，海滩上没有任何船只停靠的迹象，而那座村子里的人都搬得差不多了，他甚至可以在夜晚时随便潜到村子中找一间空房子睡觉。海滩更是没有人敢接近…他冒险顺着走来的路再次踩了一遍，然后爬上礁石跳入海中，周亮相信就算有再厉害的陷阱，这次他在海中，绝对不怕大火与爆炸。
最后出现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其实海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条小鱼，水很浅，只有五六米的深度，别说海怪了，就是来条大鱼也很明显。但周亮胆子再大，也被克拉肯那个体型跟可怖愤怒的嚎叫声吓过，条件反射就跳出来。
可是那句声波，很熟悉！经常被海怪半夜吵醒的异能者都会觉得这个声波熟悉，虽然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怎么说话，但声波却很特殊，跟那些语气怪异词汇都不连贯的海怪不同，夏意…竟然是夏意！
有这个名字的竟然不是海怪！
现在周亮疯狂的心里咆哮，如此明显的水异能！而且竟然是从海中走上岸的…不对，这真的是人类吗？周亮的脑子开始混乱了，他当然听说过吸血鬼僵尸妖精什么的故事，都末世了，连海怪都有那么某些像是人类的怪物出没也不稀奇。
海水上涌的速度非常快，转眼就没过了周亮脚腕。
周亮不敢转身，只能疯狂的后退，一边凝结出坚硬像是盾的东西挡在身前。
夏意也察觉到他要跑，但有了前车之鉴，他根本不敢太靠近周亮。这种层次的异能者，同样属性就是绝对的僵局，夏意对海水的控制是有限的，在距离他身周太远的地方，汹涌拍击的海水会反过来被周亮操纵，两人根本谁也没办法奈何谁，倒是各自在身边筑起了牢不可破的防御。
周亮回头一看，才赫然发现海水就像是落到油上的火花，瞬间就像长蛇般诡异的在沙滩上蔓延开来，并且越来越高，不到三分钟就越过了海堤。
***
李绍蹲在那里洗碗的手一抖，差点摔碎一个碗，疑惑的转头：
“什么声音？”
沉闷恐怖的轰隆声，不像是打雷。
他奔到窗口一看，顿时整个人都窜了起来。
从田埂的树梢上望去，竟然能看到海水！！海水沸腾似的来回翻卷，冒出雪白泡沫，就像是一堵高高的水墙，无限接近阴翳密布的天空。
“海啸来了！”屋外传来其他人惊恐的叫声。
许其慎差点要冲进房里去抱玲玲逃命，但玲玲身上又是吊瓶又是针管的，根本没办法抱起来，林教授也冲进来，大声喊着让人赶紧带晕迷不醒的玲玲离开。
骑着几辆自行车，刚刚赶到村口的郝队长跟异能小队差点连人带车翻到进水田。
顿时谁也管不上弄丢自行车会不会被记过处分，赶紧抱住附近的树干，因为人的速度再快，再跑也是比不上海浪速度的。
只有郝国松仗着异能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乱成一团的屋子门口。
“玲玲？林教授，快走！”
“不是海啸！”
安莉忽然高喊，拽住了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还从屋子里往外搬大盆的李绍。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她抽死李绍的心都有，如果是真的海啸来，洗澡盆顶什么用？在这种超过三十米的巨浪面前，就算是塔拉萨女神号都有倾覆的危险。
“看到没有，海浪根本没有过来！”
绊倒在地上的人仓皇抬头，果然从树梢上望过去，还是一片恐怖的水墙，但没有倒伏的迹象，天空还是阴翳一片的云，并没有被海浪完全遮蔽住。
“我去看看！”郝队长踩过李绍的手，在后者还没咆哮前，就消失了。
郝国松出现在海堤不远处，目瞪口呆。
好像大坝跟着海浪无限升高了一样，还是透明屏障，让恐怖高度的海浪始终阻挡在内中，时不时有海水像是下雨往外溢出。
忽然察觉到不妙，郝队长迅速躲开，果然看见湿漉漉的地上并排坠着无数碎冰。
从海水中飞出的碎冰——
郝队长的脸色霎时变了，他知道的水属性异能者就只有周亮，如果周亮有这种能耐，也不用来B市搞袭击了，直接用海水淹没南方沿海城市，或者把山东半岛从中间阶段淹没，孤零零悬在海上，任凭什么人来，只要掀起滔天巨浪，谁能夺得回来？
队长你想得太多了真的，即使是夏意，也不会做这种事，地势摆在这里呢，除非不间断的使用这种规模的异能，否则海水还是会退去的，海啸的作用最多只是毁灭一座城市。
“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安莉也奔过来，她不敢站太近，看着翻涌的海水，心中也是惊悚多。
更多的碎冰水箭从水墙中飞出，有些在还没落地前，又诡异的被拉了回去。海水中出现了无数个漩涡。李绍之后听见的恐怖声响，就是漩涡带起的海浪互相撞击发出时的。
“这是怎么回事？”郝队长晕晕乎乎的再次出现在安莉身边。
安莉犹豫了下，还是言简意赅的说：
“刚才夏意来了…也许他他遇到了周亮。”
“夏意？”郝队长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对！”安莉果断的往回跑，这种程度的异能对抗是没办法插手的。现在看上去安全，谁知道海浪什么时候会崩溃，还是赶紧撤离到安全地带比较好。
郝队长也跟着跑。伤脑筋，这附近根本没有高地，仅有的几个小山头还不如说是土坡呢，不知道有没有六十米。
***
周亮当然没有这么彪悍的异能。
不对，应该是他觉得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彪悍了！海水大量涌来，虽然是夏意控制的，但他也可以从中抢夺一部分，当置身在不知多深的海水中时，周亮甚至前所未有的兴奋起来。
他努力控制水浪，从一个漩涡穿出来，还在漩涡中加入了无数锋利的冰块反向推转水流。
周亮发现自己从前的异能控制都是错误的，真正能让他异能发挥到极限的地方应该是大海。他无可避免也跟郝国松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兴奋得眼眶发红
但他还不能够控制这么多的海水，只能夺取少部分随心所欲的化为利刃，甚至效仿那些出现漩涡，让水形成的利刃也化成连绵不断的漩涡，这个效果在一段时间后，夏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丝丝血流弥漫在海水中。
周亮还完全不知道，现在他甚至没办法发现夏意到底在哪里。
与他相反，夏意很清楚的知道周亮在什么地方，那也是漩涡最密集撕扯的地带，但夏意对海水的控制不够精妙，他习惯让海浪翻卷，顺着一定的规律产生极恐怖的效果，比如漩涡或者海啸，但是这庞大数量的海水，他的异能只是在其中起了推动作用，并不是每一片区域甚至每一滴水珠都在他的操纵范围内，这就行形成了他对周亮暂时无可奈何的局面。
但这个结果，却彻底让夏意产生了一定要杀死周亮的心念。
他无法想象，如果这家伙一旦到海里来袭击海怪，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周亮不是鱼，他再会游泳，也不可能在漩涡中翻转自如，最初的新鲜有趣已经过去，对于一个身体不算很健康的人来说，漩涡的高速水流即使没有带来伤害，转久了也会头晕目眩，何况周亮骨折的左手已经垂落下来，严重干扰着周亮的意志。
只是时间而已，夏意耗得起，这就是拼谁的异能能坚持到最后。
而且夏意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又不是海怪，知道分辨声波位置找到这里来。

177、杀意-2
阿碧瑟跟别的海怪最大的区别就是,它认为自己很聪明。
好吧,的确也是,章鱼的智力跟创造水平非常高,这还是在章鱼这个种族通常只有五年寿命的前提下得出的结论。阿碧瑟在关键时刻往往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看别的海怪怎么办,或者塞壬在想什么。
所以它很好说服。
——夏意说，上岸才能发现那个人,就算没有,也可以让别的人帮忙找。
这些话要是夏意要是对尤瑞比亚说，结果可想而知。阿碧瑟很认真的思考后,觉得夏意的主意才是最快最好的,比塞壬都要可靠。于是立刻趁着塞壬不在的时候跟夏意一起偷偷溜走了。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克拉肯哭累了睡着，翻车鱼基本上不肯多动弹。
只要不走最短最快的直线路程，那么在半路上撞见塞壬的几率就很小啦。
这个海湾的深度有限，最深处也不过十三四米，阿碧瑟显然是游进不进去的，它就在外面等夏意。但海水的疯狂涌动，显然引起了大章鱼的疑惑。
它圆滚滚的大脑袋一度露出海面，然后又被淹没。
这动静很熟悉！
阿碧瑟身体跟着一窜，试探着靠近海湾，深度竟然刚刚好，这让它非常兴奋。而且做为很聪明的章鱼，它已经猜到问题的关键了。
章鱼真的是一种很逆天的生物，它们不止有三个心脏两个记忆系统，甚至还会随着外部环境改变体色。它们往往是珊瑚礁上最可怕的袭击者，灵活多变，八条触手如网兜罩向猎物。蓝环章鱼身上鲜亮的蓝色圆圈就是一种威吓，以吓退试图对它感兴趣的袭击者，阿碧瑟愤怒的时候，那些蓝色同心圆会异常鲜亮。当然它现在要做的是隐匿自己。
就仿佛一瞬间，蓝色就从大章鱼身上蔓延开来，而且逐渐转淡，变成了与这里海水相似的灰蓝色。生物对于体色的改变绝对是世界上最自然的渐变色，那不是单一的灰跟蓝，是深浅不一的混合在一起，远远看去，绝对跟环境融为一体。
就算是涅柔斯在这里，也做不到这么完美的隐形，因为它虽然是透明的，但霞水母在有光的地方总是会折射出一种特异而美丽的光泽，或者是橘红，又或者是珍珠柔和的银光，霓虹灯似的变化颜色也没有问题，霞水母的名字由此而来。
世界上至今为止没有出现光属性的异能者，即使有，没有专业学习估计也不知道怎么使自己隐身，即使能做到，隐身也只是很好的偷袭技能，或者可以让人盲视，又或者在这个倒霉时代充当人形电灯泡。
阿碧瑟非常谨慎，在看过克拉肯身上裂纹般的伤痕后，它觉得这很必要。
夏意正将三个漩涡合拢成一个，当头朝周亮罩下去，但袭击依旧没有多少效果，部分海水会被周亮操纵，水团会被他撕碎，冰块也会被他反过来利用。而夏意自己反而做不到那么精妙的控制，他现在正试图让一个漩涡里的温度飙升，可是蒸发的水蒸气很快就引起了周亮的注意，大量的冰块被投进去。
夏意只能后退，在同一片海域中，如果他不能限定区域而无休止提升温度的话，他也一样会跟着倒霉的。
这种明明控制着大环境，但小范围搞不定的感觉极其糟糕。
夏意已经发现维持周亮源源不绝异能袭击的正是自己聚拢来的海水。
这个海湾是个典型的喇叭口，但是不太大，外面又是渤海湾而不是广海，所以每年八月十五大涨潮的时候也没有太恐怖，海堤也就十多米高。但这种地形对夏意来说是非常有利，大量海水翻涌而入，因为受到海湾局限，海水不可遏止的高高推挤起来，来势凶猛，海水的上涨几乎不怎么消耗异能，唯一要做的只是维持它们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
并且这样全部抬高水位的重点是——
夏意忽然看到身边出现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他本能的跟着手一抖，不是害怕，只是单纯吓了一跳。
他还在焦急的等阿碧瑟呢，结果这家伙竟然就无声无息出现了。
这一分辨，就发现身后的漩涡流向不太对劲，很明显是阿碧瑟游近后影响的，这家伙的身体太庞大了，顺着海浪方向缓缓游近后总有影响。就好像风吹过有片草丛就是不动，特别注意的话就会发现。不过刚才夏意的注意力都在周亮那里。
这个体验着实让夏意想冒冷汗，海怪在他的印象中都是有点傻乎乎的，爱玩恶作剧的只有克拉肯。
阿碧瑟又闷不吭声的闭上了眼睛。
它很技巧的用触手末梢轻轻推了一下夏意，意思很明显。
但夏意却不同意，他不是生物学家，章鱼身上的血液有多少他搞不清楚，但前车之鉴克拉肯就摆在那里，不到周亮异能消耗完，他不赞同由阿碧瑟靠近。
沟通失败，阿碧瑟独立思考能力再次让它脱离指挥，身体迅速往前一拖，擦过一道大漩涡，试着翻卷身体跟随波涛一起望海浪最顶端游去。
夏意焦急的从水流变化中分辨阿碧瑟的动向，这让他一个疏忽，再次被水刃卷成的漩涡扫中，手臂上刮开了一条长长印痕，鲜血很快渗透出来，但还好伤口不深。
夏意立刻往伤口上附加了一层纯水，海水刺痛感太强。
他必须要在不引起周亮注意的情况下，用漩涡激流掩护阿碧瑟，但这个难度太高了，动作太大会弄巧成拙，太小会被周亮发现。
看着伤口，夏意骤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立刻减少了周围的防御水层，仍然是漩涡加速急流，但却相当于暴露自己的所在地。
周亮果然上当。
事实上他已经很惊骇，一方面是因为夏意竟然聚拢来这么多的海水，这得是多强的异能，另外一方面也心惊到现在为止对方的异能还没有消耗殆尽，这让他逐渐感到不妙起来。
他觉得天旋地转，虽然异能还可以支撑一会，又有源源不绝的海水作为补充，但手臂剧痛让周亮额头青筋直跳，海水搅荡起来过于浑浊，漩涡中间还夹带着他自己扔出去的锋利冰刃，要防备它们被激流推回来，这种上下做哟普都是取之不尽的海水的感觉虽然好，但四面八方包括头顶脚底都会遭遇袭击的体验就十分糟糕了。
现在他忽然感觉到夏意的存在。
那层分辨不清的防御水层消退了吗？
果然异能跟不上消耗！
周亮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其实按照常理分析确实也是这样，花那么大力气真是白费，还不如精妙细致的控制效果来得更强悍。周亮自己都不记得杀过多少人，才能有如此准确的攻击效果，但该死的，夏意现在距离自己的位置太远。
感到周亮试图靠近自己，夏意就知道计划成功了，他也开始后退，这个距离是绝对的重要。
远处山坡上，紧急撤退的人都往背朝大海的方向迁移，李绍许其慎帮着几个人医护人员抬玲玲的担架，郝队长背着林教授，还有两个科学院的老教授也是被人背上山的。这个山头没有多高，而且坡度很缓，不然想在短短一刻钟内爬上来，即使郝队长从前是特种兵也办不到。
看着滔天翻涌的海浪，郝国松拽过望远镜，然后手一抖。
“我的老天爷！海怪来了！”
雪白浪花的顶端出现了明显是触手一样的东西，灰蓝色。
安莉接过望远镜，表情也十分精彩。
“哈，我就说，夏哥是不会随便搞这种东西的！”李绍想起曾经在海上见过的海怪围杀鮟鱇怪鱼。
“你说什么？”林教授忽然抓住李绍的衣领，眼睛睁得老大，好像突然恍然大悟，“对，你是李绍，你说的是夏意！”
“啊，对…”李绍看着这个颤巍巍的老人，有点发懵。
“这都是夏意？他一个人？”
“大概吧，我觉得周亮还没有这种能耐。”郝队长赶紧将激动的林教授拉回来。
“但是海水这么多，周亮的攻击不就更厉害！海怪…”安莉紧紧皱起眉头，想到克拉肯当时的惨状，就有点不忍。
“安姐我觉得你瞎操心了，海怪肯定有别的办法…”
李绍随口说说，没想到林教授激动得结果话茬，要不是这里没纸笔，他简直要开始比划起来。
“软体动物血液稀少，天呐，那一定是章鱼或者鱿鱼…这种颜色，也许是阿碧瑟，希望就是它，章鱼的智力从来都是极高的。霞水母的身体器官就更有限，不不，在这种激流中它容易被撕掉触手，而且也不适合对上周亮的异能…帝王蟹外壳坚硬，很适合攻击，但速度有限…”
安莉三人与郝队长黑线：林教授这是恨不得给海怪做策划案？
一个被说到专业上，尤其还跟周亮有深沉大恨的人会亢奋也很正常。
偏偏这时候有人弱弱提了句：“林教授，撤得太匆忙，那些…”
自制炸药的化学用品都没有带出来！
“那些东西用不上了！”林教授漫不经心的一挥手。
“呃！”
“海怪很记仇，不要小看这些自然界最可怕的生物。”
安莉三人，郝队长：…其实一直都觉得它们跟傻呆脱线是同义词。
阿碧瑟就在这个时候发动了袭击，穿过漩涡激流，撞碎冰封水刃，以付出半条触手为代价，狠狠缠住了周亮。
触手很快就喷射出□与鲜血，断裂滚落到激流中。本作品由非 凡“静寂”整理收藏
周亮在惊恐中动用异能非常大，但他不知道的是，阿碧瑟触手上的吸盘刚刚张开，利齿虽然被撞得全部崩裂，但它还是做完最重要的事。
大章鱼用极快的速度向夏意游去，并且高叫：
【快到我脑袋上来！】
夏意莫名其妙，刚游到阿碧瑟脑袋上，章鱼就悍然把半个脑门露出了海面。
周亮竟然没有追来，反而开始抽搐，海水疯狂翻涌，小半数都开始转化为冰块。夏意避开飞过来的冰锥，感觉周亮在发疯似的消耗异能。
【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你把我丢掉的触手冻住。】
夏意现在的视野简直好得不行。这简直就是高出地平线三十多米的位置，再加上阿碧瑟半个脑袋的高度，他都能看见陆地上的河流田地平原，房子就像火柴盒，人更是比蚂蚁还小。
当然这震撼对山坡上的人也是巨大的。
许其慎的眼镜又一次掉了，李绍差点下巴脱臼。
周亮的异能没有支撑住多久，他漂浮在海水中一动不动。但那模样不像是死了，海水中也没有出现任何气泡。
【我们可以回去了！】
阿碧瑟很欢快：【再不回去，被塞壬发现你不在，我会被吃掉的！】
夏意将信将疑的让海水逐步退去，阿碧瑟也跟着海浪往外游。
三十多米高的水墙倒退着往海湾外退去，还在逐渐降低高度，让海水回到广阔的海域。因为速度太快，海水难免外溢，几乎让这片海域下了一阵小雨。
【他真的死了？】
【现在还没有，但是…嘿嘿。】阿碧瑟扭动身体，丢掉一条触手也是很痛的事。
夏意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他伸手摸脸上身上那些伤口，下一秒他就僵硬了。
愤怒的声波，带着一种恐怖的频率：
【…你的触手长出来我先吃了这最嫩的一条！】
海浪上跃起一道银弧，在望远镜，不这个高度就在山坡上就能很清晰的看到，人鱼矫健完美的身躯翻浪而出，伸出手臂将夏意狠狠拽到了海水中，没入海中的时候，只能看见光滑修长的银色鱼尾，末端薄如透明银纱，折射出很美的光华，消失在海水中时没有出现任何水花。
章鱼庞大的身躯跟着下沉。
【救命啊——夏意救命啊！】
***
半个小时后，郝队长带人赶到海滩，正好看见周亮被海浪冲上岸，沙滩上还躺着一截可怕的章鱼触手，蓝色同心圆一圈圈分布在上面，冰块正从上面融化，八月的天气还是相当闷热的。
李绍好奇的要去碰，被林教授断然喝止：
“别动！你不要命了！”
周亮趴在海滩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他死了吗？”
“肯定死了…蓝环章鱼拥有的，是除了箱水母外最可怕的毒素。”
林教授脸上的表情像是讥笑，又像是解恨，眼睛通红：
“那是神经毒素，只要在生物体内就会不断繁殖破坏，很神奇的破坏，只袭击神经细胞中间的连接点，拦截占据那里，让肢体逐步脱离大脑掌控，甚至连最本能的神经抽搐都没办法做到。然后逐渐蔓延，被攻击的人始终神智清醒，但是不能说话了，多半会因为没办法自主呼吸而死去，但是——”
周亮却是有异能，异能是通过精神主宰，他又在海中不会被淹死。
那个时候他会惊慌的使用异能继续摄取氧气吧。
但这才是最可悲的折磨，如果简单的窒息而死，后面就不会受那么多罪。毒素会继续扩散，最后达到脑部，破坏所有神经元，一个神志不清甚至不会思考的人可以使用异能吗？
当然不能！
“眼看着自己慢慢死去，没有伤痕，但是身体却在逐渐死亡，不对，还要加上自己慢慢感觉到自己变成白痴，疯子…脑袋也变得不是自己的，始终清醒的感觉这一切，真美妙不是吗——哈哈哈，林汐，小汐。”
林教授忽然泪流满面。
所有人都忽然静默了，八月的海风，竟然有种很冷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没有来得及回复……/(ㄒoㄒ)/~~我明天来补
说正文完可以吗，剩下来都是有爱番外跟事后交代了

178、那些后来的事1
周亮死了,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轰动性的大消息。尤其这次是有尸体的确切死亡,许多人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他们刚刚接到周亮出现在海边一个小渔村然后袭击玲玲的消息,正人人自危,忽然又是好消息砸过来,太考验心脏承受能力。
其实郝队长是想封锁消息的，可惜“海啸”的效果太恐怖,虽然渔村附近的人都搬走了,可还有住在山上的，或者河流旁边的。这些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已经将海怪的故事说得神乎其神,几乎有一百多种风格各异,剧情神展开的段子在流传。
这种事情阻止不了，索性就让它瞎传吧，反正这年头除了亲眼目睹，其他人都是无图无真相的将信将疑，越是离谱才越没人去信，多好。
郝队长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只是赶紧把玲玲送到B市里接受最好的治疗。
听说安莉三人以后还是要接着出海的，许多人都用看烈士的目光勉励他们。
“有病啊他们！”李绍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海洋无边无际，要遇到海怪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真遇到了，扔香蕉吧亲，这是海怪们最近流行的口味，这个秘密我才不会告诉你呢——李绍得意洋洋的想。
安莉放火烧掉了那截触手。
李绍蹲在那里叹气，多肥厚多好的章鱼触须啊！
所以他被人当成神经病一样看，也就很正常了。
所有人遭受的主要震撼其实是人鱼怎么能那样凶悍，竟然连海怪都吃！！以及原来周亮很蠢，这家伙要是真聪明的话，反人类反社会应该早早在海里待着，时不时掀起一场海啸来摧毁城市才最有前途！老天保佑，幸好他是个脑残。
至于海怪，抱歉所有海怪都不知道刚刚被阿碧瑟弄死的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很重要吗？
有小黄鱼鲐鱼对虾重要吗？
哪怕是克拉肯，最重要的也是玲玲没死。这让它很兴奋，伤还没有完全好就在海水中慢腾腾的翻来覆去，让阳光透过海水暖洋洋的晒着它雪白的肚皮。展开如蝙蝠的双鳍轻轻拍了一下熟睡的翻车鱼。
【醒醒。】
【嗯？】翻车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它身边围拢了不少小鱼。这让克拉肯很不满，因为小鱼都是跟它抢食的，偏偏大章鱼又没把它们全部都吃掉。
【你看到阿碧瑟了吗？】
【被塞壬吃掉了吧。】
克拉肯：(⊙_⊙)
【那…那夏意呢？】伤口愈合是很痒的，有夏意摸摸也是好的！
【也被塞壬吃了吧！】
【哇——塞壬接下来会吃掉我跟你吗？】
翻车鱼鄙视看克拉肯，算了，鄙视的眼神好累，还是睡觉。
克拉肯却是真的哆嗦起来，划拉了两下鳍，然后尖叫：
[涅柔斯救命啊，阿碧瑟被塞壬吃了。]好桑心好可怕！
[一共吃了几天？]
[……]
这个重点真的是很好很强大。
亚速尔群岛，挤到座头鲸群里的小人鱼松开抓住幼鲸鱼鳍的手，好奇的仰起头，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呜咽。
【尕斐尔？】陶玛斯无比激动的冲过来，吓得幼鲸发出惊慌的叫声缩到了母鲸肚腹下方，座头鲸群狠狠的用身体撞击大海龟这个不速之客，小人鱼却因为力气小根本没被注意，它爬到母鲸的背上笑嘻嘻的看着陶玛斯，再次发出了那个声调。
【太好了，尕菲尔你会说话了！】
陶玛斯激动用脑袋撞开了母鲸，接住小人鱼后很满足的想。
第一个会说的词是吃，真好，得感谢被塞壬吃掉的阿碧瑟。
大章鱼当然没被吃掉，它郁闷的卷着触手在海里游，塞壬竟然不准它靠近翻车鱼，要它自己慢慢把触手长出来。太痛了，上次咬鮟鱇鱼生生崩掉了吸盘上的利齿，嘴也咬不到，吸盘分泌出的毒液更是没办法注入怪鱼体内，一场架打得好憋屈。这次也是，如果没有夏意。那个家伙看到海怪肯定早就跑了吧，塞壬的想法根本就不对，哼！
阿碧瑟气鼓鼓的在海里游，然后遇到了咕噜噜！
帝王蟹还在艰难的长征中，一只小钳子夹着那个变形的月饼盒子。咕噜噜这个品种其实跟一般的螃蟹真不一样，只有六条腿，而且除了横着爬绝对可以顺顺当当的竖直前进，就是这个速度实在太慢。
废话喽，其他海怪都是用游的，只有咕噜噜是爬的。这当中的差距就好比坐飞机跟开汽车，海底地形复杂，一道坡还要爬好半天呢！
唯一的优势就是遇到下坡的时候可以大无畏的往下跳？
【阿碧瑟，你是来接我的吗？】大螃蟹赶紧挥钳子，生怕阿碧瑟游过它头顶就不会来了，这种顺风车可绝对不能放过，还怕阿碧瑟不答应，很强调的说，【夏意的东西都在我这里！】
阿碧瑟果然听到最后一句就游回来了，跟咕噜噜两个大眼对小眼。
【夏意…暂时不需要这个。】
【咦？】
咕噜噜看到阿碧瑟似乎又要游走，很急的喊：
【你要去哪里，克拉肯不是说你被塞壬吃掉了吗？】
阿碧瑟身体一缩，很狼狈的跑了。
——嗯，其实也算是夏意救了它，不是吗？
八月这是去北极的好天气，这是真正的冰之海洋，没有南极那种肆掠的狂风。只不过要去北极必须要绕路，北冰洋被陆地环绕。等于要游到太平洋中间，才能从白令海峡穿进入北极。海水温度只有可怜的四摄氏度，食物都在冰层或者深海之下，越靠近北极就越寒冷，到处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不如待在海水中，否则对眼睛的伤害很大。
当然路途遥远啦，食物难找啦，这种事情统统不需要夏意去费神。
他看见一头海狮磨磨蹭蹭的在冰面上挪动，真的是很大一团阴影，接着终于噗通一声跃进海里，到了海水中，这个笨拙又胖乎乎的家伙就灵活起来，追着肥厚的鳕鱼咬。
夏意浮在海水中一动不动。
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气来呢，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幸好是在海里，不然关节肌肉的酸痛一定能让他连抬手臂都困难，就算有温暖的水层，他自己都不敢去碰靠近后腰的地方。昨天塞壬睡着了不自觉的用手臂揽了下，当时就把夏意痛醒了，说实话他觉得筋说不定都被拉伤了。
蔚蓝而冰冷的海域，没有船只，也没有人迹。
夏意看见一头北极熊挪到冰窟窿附近来，不知道是要喝水，还是打算用它肥厚的熊掌来拍鱼加餐。不过正好与水下五六米处的夏意看了个对眼，顿时一起愣住。
北极熊非常搞笑的后退了一步，在冰面上坐了个屁股墩。
自然生物对于从来没见过的物种，都是很谨慎的，它们一般会观察然后再考虑试探。
不过自然界的生物对于任何敢窥伺自己领地或者专有物（譬如食物？伴侣？）的行为都会表示愤怒——塞壬回来了，手里抓着一条非常大的鳕鱼，在瞄见冰面上的阴影后，人鱼迅速将夏意往海水深处拉去，同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喊叫。
夏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那条鳕鱼直直砸中。
肌肉酸得几乎抽搐起来…
赶紧用水团裹住那条试图逃走的鱼，接着不用塞壬催促，夏意也开始往海水深处躲避，因为那只北极熊竟然跳进冰冷的海水中，肥厚的熊掌狠狠朝塞壬拍下来，它游泳的速度竟然很快，而且在海水中非常灵活。
起初隔着海水没觉得，现在发现这头熊身长至少有三米，夏意想了一下当它人立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景象，脸色都跟着变了。
塞壬警惕的盯着北极熊，跟鲨鱼比起来，这家伙多了四只锋利带尖勾的爪子，在海水中翻腾搏斗的时候，几乎不受那庞大身躯的影响，比海豚还要灵活。而且非常特异的是在海水中，那看起来是雪白的毛发仍然根根分明，没有黏贴湿漉漉的迹象，好像是尖刺状的鳞片，全部炸开来。零星的浮冰随着搏斗在海水中搅动，并且几次撞击到冰层，掉落下很多破碎的冰屑，闪烁着撒在塞壬银色的长发间。
夏意已经不知道怎么帮忙了。
银色鱼尾顺着北极熊庞大的身躯跃起，几乎完全缠在一起，塞壬手肘狠狠的一撞，但北极熊肚子上脂肪太厚了，根本就没有对这个冰原彪悍生物造成任何伤害。
北极熊偏过脑袋，前掌横扫似的挥出去，途中一条游之不及的乌贼中招，喷出了一肚子墨水，然后歪歪斜斜的沉下去，北极熊的身体跟着翻转，所以它的攻击绝对犀利到三百六十度还可以调整方向！但是这样一来，鼻尖就暴露出来，塞壬手指张开，狠狠的自上而下拉下来。
“嗷——”
北极熊用前掌捂住没有被毛发遮住的，黑乎乎的大鼻头，仓皇的脱离战场，划到窟窿前，以压踏小半米冰层为代价扑腾上去，抖落水珠，狂奔而去。
夏意浮上来的时候只能看到它雪白而圆滚滚的屁股，扭动着消失在冰天雪地中。
人鱼手肘上的鱼鳍撕裂得参差不齐，有些许头发也被扯落了，不过塞壬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很开心，修长白皙的手掌摊开，指尖上还有鲜红色的血迹。然后他手掌肩背微微用力，坐到冰面上，银色鱼尾还垂下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
夏意游过来，把那条已经快被温水蒸死，奄奄一息的鳕鱼抛上冰面。
看着塞壬轻松的给那条鱼开膛破肚，好半天夏意才勉强找到一句话：
【它会袭击人？】
北极熊主动攻击人类的例子好像从来不少，记得从前报纸上见过。
【它吃海豹海狮，也许会把你当成那些猎物！】塞壬攥住鳕鱼的肝脏，弯腰在冰冷的海水里洗干净，然后咬了一半，剩下来的递给夏意。
【它们就喜欢蹲在冰窟窿前等海豹上来换气，然后扑下去咬住，将猎物拖上来吃。其实这个办法真不错，有时候鲸也会浮上来换气，这些家伙来者不拒，只要脂肪肥厚的生物，都是它们的最爱。】
鳕鱼的血偏灰红色，塞壬一点不在乎的用满是血的手指捋开被风吹得硬邦邦的头发，然后顺势刨开鱼腹整根的将鱼脊骨剔除出来，灵活的手指弹动翻飞，锋利透明的指甲就像刀片一样将鱼肉均匀的分割成大小几乎同样的雪白鱼肉。
这些用来煮汤喝，显然是非常不错的美味。
塞壬在夏意走神的时候忽然说：
【其实它们根本不想袭击人类，你们人类穿了好多不能吃的皮，一层又一层看上去很肥美的样子，但骨头好多，没有脂肪…】
夏意终于体会到什么样的心情叫哭笑不得。非，凡电子，书论，坛。
于是刚才那只北极熊没有第一时间来袭击自己，是嫌弃自己太瘦吗？
【吃完我们就走吧…】下次他再也不待在冰窟窿下面转悠了，不对是在北极绝对不这么做了！
塞壬往后仰倒，躺在冰面上，鱼尾轻轻拍着海水，捡起一块白嫩的鱼肉就塞进嘴里，然后侧过身来鱼尾滑上冰面，用手肘撑着下巴，趴在冰面上看着夏意，表情显得很开心：
【没关系，这些浮冰与窟窿就是它们的领地。】
【……】
你现在赶跑了它，这块领地是你的了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北极熊是最大的陆地食肉动物。一般较大的雄性北极熊用后腿直立时，高超过3.5米，可平视大象= =
可是丫游泳水平非常高超，不科学是吧，不科学到曾经人类把它们分为海洋生物
北极熊的嗅是犬类的7倍，奔跑速度每小时60公里，人类世界百米冠军速度的1.5倍——也就说跑也没救？毛发防寒不浸水，其实都是小小的细管子特别高级 ，所以也不是白色，遇到阳光会是金色的，但北极的阳光嘛你懂的╮(╯_╰)╭
噢，再见，我可爱的领地

179、那些后来的事2
19世纪的时候,美国作家写了一本著名的小说《白鲸》,在故事里那条身体庞大攻击性强悍的白鲸简直就是最可怕的噩梦,描述了在蔚蓝柔和的海域深处有不知名的邪恶阴影悄悄隐藏,雪白的浪花如同幽灵。这个用来形容海怪的确很棒,但问题是白鲸其实很可爱。
它们甚至是北极熊袭击的对象。
身体圆滚滚的,非常鼓胀。不太像鲸类，倒是很像人类的梭子形热气球或者飞行船,头尾稍微细一点,身体很肥，它的身体横截面是一个标准的圆形。
在冰天雪地的北极,白色是很好的伪装色,如果不注意看,在海水中起伏的时候很难发现。它们亲昵的围拢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还喜欢合唱。
这是人类可以听见的声波。
非常美丽，非常悦耳！长长短短的音调组成了一首轻快嘹亮的乐曲。
所以在白鲸群歌声中醒来的夏意，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白鲸》那样的描述，象征意义的话，也是找虎鲸比较贴切啊！肥嘟嘟长成球的白鲸在海水里游动的时候，就像一个个大气球在飘。
夏意半睡半醒的闭着眼睛，继续听那欢快愉悦的歌声。
——睡醒的时候听见的不是闹钟铃声，哪一种歌都特别优美对吧！
夏意觉得很疲惫，在大规模使用异能后，又几乎消耗完了体力。而且几乎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怎么到北极来的，他都没怎么注意，都是趴在塞壬背上睡过去的，刚刚有点知觉，又会被炽热滚烫的欲念所覆灭，反反复复。
所以这是他第一个安安稳稳睡到自然醒的早晨。
不对，八月的北极没有夜晚，完全分辨不出时间到底是中午还是半夜三更，太阳能看见的时候总是在天上。海怪又没有一天三餐的习惯，饿了就吃，困了就休息。
人类曾经用四百年的时间试图开通一条新航道，最后还是屈服于北极的严寒。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中，人类可以从巴拿马运河安全的通过而不需要绕过整个南美洲，还要冒险穿德雷克海峡才能达到大西洋。海怪们也有特殊的近路可以走，就是横穿北冰洋进入挪威海——不要以为陶玛斯与尕菲尔距离塞壬有多远，在海怪看来，也就是一个北极的距离。
白鲸的歌声逐渐远去，海水里是浮冰互相撞击的悦耳叮咚声。
跟南极一样，夏天是北极最生机勃勃的时候，这时候就能很清楚的分辨出海洋与陆地的区别，只有岛屿上的冻土层中才会萌发星星点点的绿色，对植物来说时间至关重要，它们必须在短暂温暖的两个月内完成抽枝开花结实的所有过程。这些植物是夏天里最不错的营养品。
夏意勉强睁开眼睛，然后看见了昨天吃剩下来的食物。
一条鳕鱼能有多大？
跟手掌差不多？绝对不是，塞壬抓住的这条鳕鱼，鳞片与背鳍都呈现浅黄色，足足有手臂那么长，身体肥硕。可以让塞壬跟夏意吃两天。冰鲜的鱼肉被雪仔细洗过后，风吹过就开始发硬，再去吃的时候脆生生的，人鱼好像很喜欢这种口感。
夏意默默想，可以理解，大概就跟冰淇淋风味差不多吧——差了远冰淇淋风味不是牛奶碎冰味吗——白嫩成片的鱼肉与碎冰一起咀嚼，牙齿必须得特别好才行啊！
糟糕想吃火锅，看见漫天冰雪就会有这种下意识反应。
火是有的，锅的问题也不太大，但是没底料这是绝对没救的事情！
夏意只是走神，但塞壬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
银色鳞片的鱼尾稍稍下沉，避免反光出现在海面上，人鱼以较大的浮冰为掩饰，往坚固的冰层边缘游过去。
海浪将一些海藻冲上岸，三四只北极兔蹲在那里啃。
这些小东西现在毛发偏灰色，它们非常警惕的竖直耳朵，不安的四处张望。它们冒着风险来到浮冰区域，有一只在啃食地衣藻类，另外几只像是放哨般的张望，如果北极狐与北极熊的身影出现，它们会立刻奔跑逃命。
但危险却是从海中来的！
冰蓝色的海水忽然翻出巨大浪花，北极兔转头就跑，它的速度非常快，但罩下来的水花让它没有办法分辨方向，闷头直跑想脱离阴影区域。但背脊骨还是挨了重重一击，身体跟着往下一趴，然后就跟砸中自己的黑影一起顺着光滑的冰面滑进了海水中。
夏意跟着浮上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人鱼跃出水面后的动作。
但是！！
扑向岸边，落下来的姿势是用鱼尾拍晕兔子？！呃，也对。兔子跑得快，用手抓可能抓不住，塞壬又没办法上岸去追。
可这真的是兔子吗？身体肥嘟嘟的圆成球，四肢却细细长长好像踩高跷，活像分面团上戳了四根筷子，耳朵很小尖端有一点黑色的毛。它冰冷的海水呛醒了，正在拼命挣扎。
隔着肥厚的皮毛，在颈椎上猛地拍下去，这只兔子抽搐着歪了脑袋，慢慢沉入海水中。
夏意这才伸手去摸。皮毛很软也很暖，手感不错，这还是夏季正在换毛时期的兔子。
偶尔一餐不吃鱼肉的生活还是值得期待的，不过夏意最想念的竟然是十多天前，上岸的时候跟李绍安莉他们吃的那一碗稀饭。
浓厚的米香，还有脆生生的腌萝卜。
一不小心，做梦的时候都在想。
一条残破的大船被冰封在冻层中间，上面的人在末世来临的时候大概就已经离船逃生，不知道最后是生是死。夏天来了，冰层开始融化，浮冰互相撞击发出叮咚而悦耳的声音。冰锥也一块块从船的窗户与甲板上掉落，船开始在海水中漂浮。
夏意坐在甲板上，他只从船舱里找到一件单薄的衬衣，不过对他来说足够了。
这条船可能是加拿大，又或者是俄国的。船上的烈酒与棉被，较厚的衣服都被带走了，只有光秃秃的床板，厨房里还有不少结冰的调味品。外国人的厨房没有中国那么多种调味料，肯定是没有酱油的，白糖也没看见，只有喝咖啡用的砂糖，还有几罐黏糊糊一团的胡椒粉。
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收获。
至少这顿兔肉的味道，就是香喷喷的胡椒炖出来的。
然后就是一些用不着，但在海上也找不到的东西，譬如盆跟碗，又或者扑克牌。当然把扑克牌从结冰的塑料盒子里取出来是件挺艰难的事情。还能保持完成的只有中间部分，前后的许多牌被水浸湿后都烂掉了，夏意几乎找遍了所有房间，才用五套扑克牌勉强拼凑出来一副。
只是做了这一件事，夏意露在水层外面的手就觉得冻得不行。
温度大概在五摄氏度，虽然有阳光，但却很难感觉到暖意。
看来这项娱乐活动也很难进行了，夏意觉得挺遗憾。
不过没关系，还有国际象棋！
塞壬疑惑的看着这些黑黑白白的棋子，又盯着那黑白整齐格子的棋盘看，显然一无所知。更正，是所有的人鱼都不懂这个，至少传承记忆中没有。
【尽量不让自己的棋子被吃掉。】
【这个能吃？】
【呃…不对，是遇到别的棋子会死，要尽量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夏意绞尽脑汁的想说辞，对于表达能力是负数的他来说，这显然是个无比艰巨的任务。所以整整三个小时后，他还是没有如愿以偿的下棋，继续纠结在规则当中，还从规则无意识发散到许多方面。
【这是兵，就是人类军队中的士兵，力量最低…要不停的计算每颗棋子的价值，这是皇后，所有棋子中最强大的。】
【为什么不是骑士？】人鱼表示这是他记忆中唯一有印象的词汇，应该很厉害吧！航海的人都说成为骑士就等于成为贵族的一员，曾经海上的人都很羡慕贵族的生活。
【…皇后手下可以有很多骑士。】这解释真苍白无力！
【那为什么不是国王。】
塞壬抓起棋子中最大的一颗，表情疑惑。海怪的逻辑观，越大的越凶悍，数量越少。King这个词好像也有印象，好像很了不起，可以命令很多人来海上为他抢夺财宝。
【国王只能在棋盘上走一步，不能成为主战。】
【让皇后保护它？真没用！】
【……】
夏意认真反省，不过很遗憾，除了塞壬，没有海怪可以跟他下国际象棋。
等夏意又睡了一觉起来。塞壬才终于搞明白这个叫“棋“的东西到底要怎么玩。
【这个是刻托，它每次走一格而且只能往前走，但第一次可以往前窜两格，刻托喜欢波浪状的游，它只能吃掉斜前方一格的棋子而不是正前方…跟刻托一样没本事，不会捕猎，只会往前游看到什么吃什么，最没有价值…】
夏意直着眼睛看着人鱼手中象征“兵”的棋子，默然。
——皇带鱼会哭的！
【这是克拉肯，可以横行竖走，但走一格必须往外斜跳一格。又或者先跳再横行或者竖走…可以从别的棋子头顶上跳过去。】
——克拉肯你成了骑士你高兴吗？
还好是国际象棋不是中国象棋！？中国象棋里的马在跳日字的时候要是遇到阻挡是跳不过去的！不对，魔鬼鱼彪悍的跳跃能力挑战过航母与冰山，有阻挡算什么！！就是爱跳！
【这是阿碧瑟跟尤瑞比亚，它们是斜着游的，可以一下游…走很多格子，不被限制。但是不能跳跃，遇到别的棋子会被挡住。阿碧瑟跟尤瑞比亚的身上长满了倒钩跟吸盘利齿，所以打仗的时候它们必须分开来走，一个只能走白色格子，一个只能走黑色格子。】
夏意眼皮都开始抽搐，为什么章鱼跟鱿鱼是“主教”，明明它们长得更像“城堡”！
【这是咕噜噜，可以横着走竖着走，但是不能斜着走…它有一次保护国王的机会，国王向它移动两格，它就能因为国王越过别的棋子，走到国王身边…】
【等等，国王是谁？】夏意有强烈的不祥预感。
【不是你吗？】
【……】
夏意觉得他可以不用问那个最彪悍，横行竖走斜跳都可以没有步数限制，只是不能越其他棋子的皇后——到底是谁了！！
【来，我们下棋吧。】塞壬兴致勃勃的趴在冰面上摆弄棋盘，透过手掌上透明的蹼，可以看见他手中玩着的那颗黑色的石头棋子正是国王。
夏意忽然觉得很无力。
【你饿了？我先去找吃的。】
【不，不是！】夏意表情僵硬着说，【我只是无法想象要怎么指挥八条刻托，两只克拉肯…】
翻天了好吗？整个海水都会被搅合成沸腾的汤锅！
【没关系，我会很快让它们被你吃掉的！】
【……】
他真想跟塞壬说，规则是手碰到棋子就必须要走棋，不要在走棋的时候，另外一只手一直抓着国王不放啊！
这时坚固的冰层下，缓缓浮上来一个浑身透明的庞然大物，绚丽的光泽流转在表面，照亮了幽深的冰海。
涅柔斯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听见塞壬的声音：
【你的阿碧瑟我吃掉了！】塞壬抓起一枚白色的“主教”。
涅柔斯无数条触手全部哗啦一声垂落下来，误伤海洋生物无数。霞水母傻呆呆的抖着透明的身体，发出一声尖叫：【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提示本来想写，夏意：我试图教会塞壬一项一个人做不来的娱乐活动……
想了想，还是捡起节操，被当成标题党拍死会冤了

180、那些后来的事3
九月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玲玲脱离了危险,因为小姑娘再不醒,全球的异能者都要不胜其扰。魔鬼鱼克拉肯不分白天黑夜的用次声波呼唤玲玲的名字,欢脱的在海边游来游去。翻车鱼的治疗能力跟海怪强大的伤口愈合效果,只在魔鬼鱼身上留下了无数条粉红线条般裂纹,背部看不出来,在雪白的肚皮上很明显。
这片海滩已经没有人敢接近。
所有对人鱼与海怪传说质疑的，都可以待在这里亲身感受惊吓。
太坑爹了当初尼斯湖水怪如此神秘,全球轰动,研究者无数观光者络绎不绝，结果到末世没摄像机没照片,却可以在一个固定地点看见海怪出没。现实果然是最冷的笑话。
等等,跟魔鬼鱼这种本来就在科学分类中有的品种比起来,人鱼的存在才是最猎奇的吧！
大西洋亚速尔群岛附近，有人开始传闻这里有如同三条鲸大小的恐怖海怪，背是黑色，有植物做为伪装，远看像一座礁岛，总是慢悠悠的漂浮在海水之中。当它忽然沉入海中的时候，带起的巨大漩涡足以让船只倾覆。
这又是个阳光普照的大好天气。
“瞧瞧，大比目鱼！”
胡子拉碴晒得枯黑的男人，一身鱼腥味，怀里抱着一只英国短毛猫，几步从舢板上跳过去，他用挑剔的眼神盯着码头集市上随意放置在塑料布或木板上的商品。
他紧紧的抱着那只猫，不让它去扑挠那些颜色漂亮的毛呢布料。
“太过分了吧，五条鱼就只能换这么一点燕麦现在可是丰收季！”
“一点没错，这是新收获的！五条鱼想要换得多，啃去年的燕麦吧小子！”
粗魁的大汉口沫横飞的将一个瘦小的船员推搡到一边，狰狞笑着将装燕麦的簸斗夺回来，还恐吓的挥舞拳头，完全没有归还之前五条鱼的意思。
正耀武扬威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腰后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一抵，但背后的衬衫立刻破了，后背有轻微的刺痛感，这种感觉还在加剧。
“嗨，朋友，这不是个好习惯！”
毕竟这是一个没有法律的时代，还有古怪的异能者，所以卖燕麦的大汉完全不敢动，只稍微用余光往后瞄。
Shit！是霍恩船长这个疯子！
那家伙的船上没有异能者，但全部都是曾经的雇佣兵，杀人纵火犯，还有汽车炸弹嫌疑者，他本人在末世前就光荣的把照片刊登在了泰晤士报以及其他主流媒体上，当然是做为通缉犯出现。
“你的燕麦是抢来的？”
“不…当然不是。”有两米身高的魁梧大汉笑得比哭还难看。
现在掌握伊利比亚半岛的异能者，有一半是西西里岛过来的，他们带来了末世后最昂贵但却可持续生产的枪支流水线，还带来了那里的黑道世界严苛无比的规矩。如果一个人的东西是抢夺而来，那么别人同样也可以抢走，并且不为此承担任何责任。
只要不是笨蛋，都很清楚，好的秩序才能让一个地方繁荣发展起来，至于是光明美好还是畸形繁华那就没必要管了。异能者虽然珍贵，但异能者也要吃饭，异能者跟从前的统治阶级一样，也最怕不要命的疯子。
何况这个卖燕麦的什么都不是，而霍恩船长跟他的船员全都是出了名的疯子。
好比——只有他们敢去海怪出没的海域撒网捕捞。
“很好，这些燕麦我很喜欢，三条鱼怎么样？”
“没，没问题！”
船长嘴一努，他身后的光头大副立刻就将三条瘦伶伶的飞鱼扔到摊位上，毫不客气的拿走了簸斗，把那五条肥硕的鱼扔回给不知道哪条船上的船员。
然后霍恩船长笑眯眯的把那个感觉很软，但抓破大汉衣服冒血的东西挪开——周围的人都拼命在忍住笑，所以一直表情古怪——霍恩攥着他家那只猫肥嘟嘟的前爪，直直抵住那家伙背上，那只短毛猫很不满的炸毛了，肉垫中的锋利勾爪是很给力的。
“见鬼！”那大汉忍不住咆哮起来。
但看到霍恩身后三五个或脸上有刀疤，或光头狞笑的船员，立刻又憋住不敢吭声。
胡子拉碴的前通缉犯现任船长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噢，先生您要理解，都末世了没有人会去给猫剪指甲，就是这样！”“喵！”
霍恩船长试图抓着他家那只猫的两条前腿跳华尔兹，结果显而易见，他脸上又多了三条华丽的抓痕。
“我的上帝，我看到了什么！朗姆酒！船长是朗姆酒！”
“你才是朗姆酒！”船长大骂。
这些人凶悍的模样，让卖朗姆酒的年轻人警惕的盯着他们。他旁边一个牙齿差不多快掉光的老人却若无其事的蹲在那里，没有要跑的意思。
“喵！”短毛猫挣脱主人，跳下来兴奋的摆弄起老人摊位上一个塑料糖果罐，里面只装着几颗南瓜糖。
“两条鱼！”
船长霸气的一挥手，他那些长相对不起观众的彪悍船员用两条肥硕的鱼跟老人换了那个糖果罐。
这些零食虽然已经难得一见，但是跟食物比起来，当然还是食物珍贵。老人笑眯眯按住鱼，根据码头上的规矩，可以要卖家处理食物，于是鱼腹很快被剖开，切成段用盐码好。老人颤巍巍的把其中一块鱼肉缴给了类似收保护费的人，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这也让怀着不好心思的人垂头丧气，继续蹲在那里卖东西。
现在已经没人肯用自己的命去挑战码头上的秩序。
“船长，猫不吃这个。”对朗姆酒不死心的大副嚷嚷。
“笨蛋，这是给鱼吃的！”
“咦？”
船换了新帆，补充了足够的淡水，重新扬帆出海。严酷的冬季过去前，他们都要在海上度过。亚速尔群岛有很好的木料，往南航行可以避开寒冷的季节，正好乘着季风去加那利群岛。
出海后，猫就跳到缆绳上来回荡悠，而船上也响起跑了调的歌。
海风凉爽，一群信天翁跟着这条船飞。
“船长，那家伙一定是在想，噢，糟糕那是凶残虐杀过三个人的疯子霍恩！”
“还有那个光头纵火犯…”
肆意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种怪异的扭曲。
“嗨，船长，听说东方的国家只要杀人都要判死刑的，包括复仇？”
“对！”霍恩船长用力咀嚼着干硬的牛肉粒，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那三个该下地狱的人渣，他们对露西做了那种事，活活折磨死她。却可以因为请得起律师而证据不足无罪释放，就算能判有罪，也只有囚禁没有死刑…大副，你烧死的那家伙原来该被判几年的，对了一百零七年！真是狗屎的法律，让他们在监狱中好吃好喝幸福生活吗？混蛋！我要感谢他们被判无罪，大副你也要感谢那家伙保释出来就医！”
“哈哈，感谢末世！”
“感谢我们的船！生活真是棒极了，哎哟——船长你真的不打算给你的猫剪指甲吗？”
晚霞渲染天空，一条三桅船张开船帆，轻快的在海面上滑行。
小人鱼在跟幼鲸嬉戏，好奇的用手去拨弄吸附在座头鲸腹部下方的吸盘鱼，忽然感觉到很不喜欢的人类情绪。于是悄悄扭头，发现陶玛斯漂浮在海面上呼呼大睡，肥嘟嘟的鱼尾立刻摆动了下，胖乎乎的手臂划开海水，往感觉中的方向游去。
“喵——”
在缆绳上晃荡的短毛猫一声尖叫，水花飞溅。
跃出水面的尕菲尔没有抓到那只猫的尾巴，把几乎跟拳头差不多的胖手塞到嘴边，死死盯着窜到桅杆上的猫看。
“晚上好，加菲尔德！”
“小东西让开，我们要撒网了！”
船长从船舱里跑出来，结果踩到湿滑的海水，哧溜一下趴到船帮上，装着南瓜糖的塑料盒飞出去，落到海水中。
小人鱼好奇的跟着翻身潜下去，然后双手捧着塑料罐浮上海面。
“好吃的东西哟！”霍恩船长露出哄猫的笑容。
“eat…”
尕菲尔发音含糊，疑惑的晃晃手里的罐子。
是吃的东西？不对！人鱼是不吃人类给的东西的！只有人鱼给人类食物！但是人鱼为什么要给人类食物呢——没有成年，不懂爱情可是思考不出来的。
所以，绝对不要！
“哎呀！”霍恩船长被南瓜糖罐子砸中，倒在甲板上，两眼冒星星。
“船长你还好吧，船长我早说了猫不吃糖！”
“撒网喽——”渔船上的人喊号子，事实证明确实在陶玛斯周围是鱼群最多的地方，这里有丰富的海藻，还有鲸聚集浮游生物也很多。
尕菲尔扒拉着胖乎乎的手臂往外游，蹬出来的水花也是小小的，它翻过身仰面躺在海水中，手掌按在肚皮上，继续盯着缆绳上那只晃晃悠悠荡秋千的猫。
用拳头似的手抵住软软的嘴唇，小人鱼打了个呵欠。
它潜入海水中，向远处的陶玛斯游去。

181、那些后来的事4
时间,2015年4月。
地点,东海。
天色晦暗不明,海面上涌起六米以上的水浪,这让航行其上的船只变得份外艰难,不断的转换风帆来调整方向,船身略略往左倾斜，桅杆上有高挂的防水玻璃罩灯不停的晃动,用来给身后的船指示方向。
“该死的！”郝国松抹了把满头满脸的雨水,丢开望远镜。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浩瀚波涛的海浪,还有铅灰色的云层。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当然,这条路我们三个都不知道跑多少遍了！”两年多的时间并没有将李绍改变多少,他还是一副看上去完全不可靠的模样，但从颈部到肩膀上有一处深深的刀伤，创口已经结疤看上去还是很狰狞。头发乱得打结，胡子倒是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黑瘦伶仃，站在甲板上十分稳当，疯狂暴雨造成的船只剧烈摇晃，好像对他一定影响都没有。
这是一条很大的船，龙骨坚固，桅杆极高，上下总共二十多米，绝对不比末世前的一些货轮小。船的外面还包裹着冰冷的铁皮，船头有尖锐的撞角，两侧还各有一排厚重的黑漆漆炮管，现在上面罩着防水的油布，前后各有两个锚，全部用钢索连接，用来临时固定船只。
船的详细制造图纸确实是从尘封的历史中翻出来的，但是外观与模样，甚至一些细节却搞笑了，因为是从电影制片厂弄回来的参照。
站在这种大船上，总有种时光颠倒，不小心穿回明朝的感觉。
李绍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仰头看爬在桅杆上的许其慎。
“风一直很大，估计西南方有雨团往这边推进，我们必须换方向。”
许其慎整个人轻飘飘的直接从七米多高的地方一跃而下，李绍很羡慕这家伙的异能，他自己虽然也能浮起来，但绝对没有这么潇洒自如，他觉得再五年过后许其慎对异能控制更熟练，说不准这家伙都可以不用船，能顺着季风飞过海峡。
“去跟船长说吧，这问题我是不懂！”郝队长学了差不多一年的航海知识，结果仍然很遗憾，他考核根本没通过，更别说上船后遇到风浪时该怎么办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晕船的毛病！
靠意志努力克服，最后战胜呕吐后，郝国松觉得自己可以提前退休进科学院养老了。所以他一直有气没力。
【队长…】
玲玲趴在船舱的门边，小姑娘刚刚十二岁，因为受过重伤身体恢复得很慢，所以太与两年前相比，身高几乎没有增加，还显得更瘦，皮肤也白得不健康。
但这个小姑娘，却是这次异能小队成员中，唯一不晕船的。
在B市的时候，听说是坐船，所以来的人都宣称自己不晕船。可是江河上的船跟大海里航行的船区别大了去了，糟糕的是现在的船可不像末世前的游轮，在暴风雨中摇晃程度不是很大，所以这些人全部趴了。
“哈哈没事，想当初我也是晕船的，后来在海上漂流几个月，这个毛病就不药而愈啦！”李绍得意洋洋的大笑。
郝国松没那个好心情去瞪他，转而跑到船舱前：
“玲玲，你怎么出来了？”
【我看见克拉肯了。】
“什么？海怪就在附近？”
郝队长吃了一惊，连忙跑到船边上，结果一个浪花差点把他拍回来，站在船边上的军人腰上都帮着缆绳，浑身湿漉漉拼命拉扯风帆。
大海黑黝黝一片，除了不断翻卷的海浪外，看不见任何东西。
“把锚全部拉起来，稳住帆！”
安莉高喊，船长没有反驳她，因为在这样的风浪中依靠的已经不是经验了，而是运气。而这不过是一场规模较大的暴风雨，跟台风一点关系都没有。
“信号灯！指示船队迂回排开！”
船长把帽子取下来，他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北方人，那些粗犷的特征与额头眼角的皱纹一样明显。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淌。异能小队的成员几乎全部因为晕船躺在船舱里，要避开或穿过这片雨团也是不容易的事，也许船的某些部位需要尽快维修，根本没能力全部投入战斗当中。
“你们的情报说，那些混蛋从越南、菲律宾跟马来半岛坐船来，不但封锁了马六甲海峡，还占据了巴士海峡与台湾海峡，并且抱成团驱赶我们国家的所有船只？”
“何止是驱赶！“安莉神情不善。
他们三个只有一条船，就算能把对方的船队打得四下溃散，也没能耐守住海峡。
“航道一旦被占据，河内与印尼的铁矿就不能运进来…”
“即使航道通畅，他们也不会卖铁矿！”
“再怎么禁止，如果有人连饭都吃不上，绝对肯用优质原矿石换一条鱼！”安莉勾了下嘴角，显然这就是他们三个经常做的事情，趁火打劫，拼命压价。以物易物的时代，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只有自己认为的值不值得。
郝队长正在努力分辨深幽翻卷的海浪中的异样部分。
这感觉太坑爹了，就好像做智力测试时给两张图找不同似的！
【克拉肯？】玲玲摇摇晃晃走到甲板上，她抓住缆绳，暴风雨卷起她的头发，雨下得很急，实在看不清楚海里的任何东西。
“风浪停后我们必须找一个地方休整。”船长大声喊。
他忽然发现所有人表情都变了，顿时浑身僵硬，一寸寸的扭过脑袋。
海浪的顶端出现了一个恐怖故事里才会有的可怕黑影，它是如此的巨大，几乎是被海浪托起来飞到阴晦黑漆漆的天空中，那种泰山压顶式的覆盖式飞跃让不少人脸色苍白，尖叫声消弭在惊涛骇浪中。
海怪已经跃过船顶桅杆，落到激荡起伏的波涛中。
飞炸起来的浪花，把整个甲板都冲刷了一遍。
想到这就是要联络的海怪，许多人的表情都特别精彩。
“玲玲，别下海，你会感冒的！”郝队长赶紧把小姑娘拉住。
计划里到达这片海域时，不应该有狂风暴雨。
魔鬼鱼克拉肯，会无声无息接近目标，在郝国松看来是非常好的侦查员，只要回来跟玲玲一说，这边战略部署马上就能够完成。
【那些船全部在岛上…】
克拉肯再次从海里冒出头来，它散发着红光的眼睛，让它的形象更加狰狞。不过总算是很明显的目标，不用再盯着大海傻乎乎的找。
【不要再往前，那边的风更大！】
克拉肯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往下沉。
显然这样恶劣的气候，让魔鬼鱼很兴奋，但是这几条船的船底都没发现锚，不能拖着玩。
换了方向后，雨还是越下越大，风浪也高得吓人，不断的拍上甲板，船队摇摇晃晃的在风浪中穿行，每次从浪峰跌到浪谷时，都只剩下桅杆露在外面，远远看去几乎让人怀疑是否还能从巨浪中成功脱逃。
显然船的质量是绝对经得起考验的，还没有到需要使用李绍异能的地步。
许其慎最多也只能让这条船周围的风稍微减缓点，自然的威力，可以覆灭一切异能者。
“现在是什么方向？”安莉刚问出口。
晦暗的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如蛇般的闪电，在汹涌的海浪中，竟然呈现出诡异的紫色。随即就是轰然一声巨响，还好现在船上没有仪器，不然也铁定报废！
有条船的桅杆被劈中了，燃起大火，又很快被雨水浇灭。
船长看着罗盘，神情冷峻。
“知道方向也没用，我们搞不清这场风暴的走向是什么。”
从幽深漆黑的海水中缓缓伸出一条布满吸盘的触手，顺着船边缠上甲板，第二条爬上桅杆，逻辑正常的人估计都要被吓晕过去。
还好船队的全部成员都经过紧急培训= =
虽然有哆嗦起来的，还有滑到在甲板上的，但没有人主动去攻击海怪。
【有桃子吗？】阿碧瑟的大脑袋在惊涛骇浪中若隐若现。
“什么？”李绍一跳老高。
玲玲代替李绍发表了疑问：
【咦，不是香蕉吗？】
【那个不流行了！】
我去啊，海怪还知道什么叫流行！
郝队长又开始有晕船的迹象。
【先用香蕉代替，还有…】玲玲望向李绍，这家伙正在拼命叫“奶粉”，于是小姑娘也很黑线的开口，【还有奶粉、馒头…橘子要不要？】
阿碧瑟用实际行动代替了回答，它开始缓慢拖拽着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跟着浮出海面的是克拉肯，这家伙身躯竖直，许多浪花就拍到了它身上，而且在这堵挡风墙消失前，风帆也勉强可以得救。
几条船的人都战战兢兢，继续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风雨就开始转小。
然后他们很惊悚的看到了陆地。
不对，是岛屿！
“地图拿来！”
船长的手按到了琉球群岛上，顿时惊喜忧愁一起冒出来。
这里就是李绍他们说的联合船队聚集点之一，刚经过暴风雨摧残，马上开战这种压力太大。而且暴雨虽然转小，浪还是有四米高，条件恶劣根本没办法辨别敌我形势。己方的船吃水太深，连出航都是从福建走，而不是渤海湾，贸然靠近岛屿显然就是撞礁石跟搁浅的遭遇。再说到了陆地上，船队的优势就没有了。
“下锚！”
生铁铸成的船锚狠狠扎进海底。
克拉肯心痒痒的绕着船锚转。
【你们是要下棋吗？】看着一字摆开的船队，阿碧瑟很好奇。
船上的异能者齐齐怔住，下棋？
【塞壬跟夏意下棋就是这样，先码整齐，啊咿，人类的游戏很厉害，一场仗需要十六条刻托四只克拉肯一起打！】
——那是什么？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时阴翳的天空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仰头看就能很快发现云层正很快的消散流走，最后出现了一个诡异万分的景象，只有船队所在这一小片海域上方，有些许明亮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照下来，而四周还是阴云密布大雨倾盆。
“我去啊…”李绍一屁股坐倒在甲板上。
其他人也有一种好像在做梦的恍惚感。
“驱散雨云？”许其慎仰脖子看，显然没有那么神奇，只是将一片雨云挤压到别的地方去，无论云层下怎么样的狂风骤雨，太阳还是永远挂在天空中的。
——夏意并不能想让什么地方下雨就什么地方下雨，他不是神。首先那里必须要有雨云，很浓厚的雨云，只不过在热带区域海水蒸发量非常大，条件比较充沛，但作为“人工降雨”的手段也就这样了，末世前最高技术的催雨弹差不多也是这个原理，能聚拢更大更广的范围而已，而且不限雨云，只要有差不多的云都可，但如果万里晴空无云，谁也没本事让这里下雨。
可是这景象看起来还是相当恐怖。
暴风雨中间分开一小块，阳光慢悠悠的成斜线照射下来，将曾经尘封在历史中两三层楼的庞大船队显现出来，最可怕的还是湿透而泛起光芒的船身上缠绕着海怪的触手。好像刚刚从惊涛骇浪中破水而出，此前一直沉睡在幽暗无光的海底。
多不幸，几百年前，就有过比这规模更大的船队抵达过琉球群岛，这里还曾经是那个显赫王朝的藩属王国。
岛屿笼罩在暴雨中，一些人跑出来看后转身往岛中心没命奔去，而更多的人不顾风浪想要驾船逃离或者把船拖上岸。他们的忙乱让拿着望远镜的郝队长一眼就看到了，也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顺着海风悠悠传来。
“在那里，是他们的船！全部停在近岸的港湾中！”
“一字交互排开，偏向左侧，把炮管上的海水擦干净，给他们来个惊喜！”
弥漫着硝烟的战争正式拉开序幕，但海怪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李绍从船舱中扒拉出一个大盒子，然后让玲玲喊克拉肯，再扔进海水中。虽然夏意就在附近，但李绍知道是肯定看不见的，夏意单单是看到这么多人就不会出现的。
阿碧瑟卷着一筐橘子跟一罐奶粉兴奋的游走了，它准备去嘲笑别的海怪，哼，桃子算什么流行，还要往外吐骨头多麻烦！对了在走之前还有件必须要问的事情。
【对了稀饭是什么？】
【呃，一种饭？】玲玲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吃的吗？】
【是。】玲玲求救的望郝队长。
【下次要稀饭，我听见夏意做梦的时候念这个！】
郝队长瞬间就趴甲板上了，绝对不是无力，而是炮膛一轮齐射后出现的后座力。船生生往后挪移了好大一段距离，有一截船板支持不住崩碎飞了，风浪的造成的损伤是挺大的。
近岸海湾已经狼藉一片，几乎九成的船都破碎燃烧起来。
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的船长一挥手：“后退休整！等他们来人谈判，负责敲竹杠的把稿子准备好！”
而海怪的战争，显然刚刚才要开始。
【阿碧瑟，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听到夏意说的梦话？】塞壬一把扯开章鱼的触手，装橘子箩筐在海水中飞出去。一路滚着橘子掉下来。
夏意伸出手，从海水中抓住一个，很镇定的开始剥橘子皮。

182、那些后来的事5
李绍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职业经纪人,不要多出名,只要带蛮红的明星,他觉得一辈子就值了。说起来娱乐圈是个很坑爹的地方,光鲜的永远都是明星大腕,也许导演也算。但真正能放狠话的制片人啦,大老板啦那些粉丝统统不感兴趣，更别提偶像的经纪人是谁,助理又是谁了。
所以小人物如李绍,也就希望在圈子内有份能摆出去炫耀，晚上偷着乐的虚荣。
他没有什么刚正不阿的性格,也不够聪明,甚至爱投机取巧不肯老实的埋头做事。曾经他觉得能混出一个大城市商品房首付就是很不错的人生,但末世给他开启了一扇新世纪大门。
来做一个海盗吧！
李绍意气风发的想。
两年后他发现这个目标也不太实际，中国可以制造海船上的炮，外国也能，只不过是数量还有质量的差异。异能者再强悍又不能效仿海怪蹲在深海中隐匿，望远镜在海上隔很远就能发现他们的船。跑船做贸易的话，随着B市的船队规模越来越大，他们要不去更远的地方淘金，否则就只能专门做那些大船不屑去的小地方生意。
安莉三人坚持不肯加入国家异能小队。
自由，在哪个年代都是一件无比可贵的事。
“所以？”安莉问。
“为什么不开一家餐厅？”
史上第一家海怪餐厅在琉球群岛一战后新鲜出炉，黑色风帆没换，反正海怪也看不懂中国字，招牌神马的不重要。把船开到比较开阔的海域，船上装满刚刚从岛上采购的水果与食物，然后最重要的就是做菜谱了。
取一块材质不太好，比如三合板塑料板之类的东西，只要够大。
然后用油漆在上面画出各种大比例尺的水果，譬如说香蕉，橘子，葡萄，荔枝…
“混蛋，老许你回来，你荔枝画得像葡萄一样！”
“颜料有限，不然分颜色就知道是什么了…”许其慎一本正经的严肃看。
“你确定海怪不是色盲？”
“……”
据说猫狗的视野只能看见黑白色，蛇的视线只能看到红外线热感应，所以海怪到底能不能看明白无生命的图画，能不能分清楚颜色这都是严重的问题。
“也许我们应该回B市找林教授要海怪资料详细表。”课题就是海洋生物的颜色分辨。
安莉忽然说：“有的海怪还没长眼睛呢，比如…水母？”
至少吃海蜇丝没谁见过海蜇长眼睛！
李绍大手一挥：“我们不做涅柔斯的生意！”
其实连魔鬼鱼的生意也不好做的！
“其实可以卖给克拉肯玩具，比如说一个很大很大的皮球…”李绍跃跃欲试，不过玩具店更麻烦，而且开餐厅的话，海怪不吃自己也可以吃，完全不怕浪费。
“可以提供克拉肯捕捞服务，比如说它在哪里吃东西，我们可以撒网把那里的鱼群捞一部分上来。”许其慎曾经做为企业金领的商人属性跟着发作了。
“太复杂了，我们没有玲玲的沟通。”
“有夏——”
“你不能确定他在什么地方，我们坐的又不是天方夜谭里的方舟，可以飞到任何一个地方。“
一边胡侃一边抓着画板涂四不像，最后安莉他们还是败了，专门跑去请了一个…好吧也许是连蒙带拐骗了一个末世前美术学院的小哥上船，专门画菜谱。
最后不知道李绍抽了什么风，指示菜谱的最后一块画稀饭。
“等等不是这样！”
某画手傻乎乎盯着木板看，怎么不对了。一只青花陶碗里的白色稀饭啊。是说这份工作很轻松的，从前美术高考景物素描就是画一堆水果跟器皿，光线透视明暗结合，绝对栩栩如生。但他不懂为什么画完之后李绍要用胶带死死的把画板表面都贴上一层膜，再满意图画也不用这样保存吧。或者是海上潮湿度高不好保存？
不管了，在末世能混个肚子饱不用干体力活，睡到自然醒就是大享受。
而且从前攥很久钱都不见得能出海旅游，瞧多好的风景多美的世界——孩子，你还是先不知道真相比较幸福。
现在李绍对他的作品吹胡子瞪眼，画手小哥很疑惑，绝对可以拿去考试的一碗稀饭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的重点是稀饭，稀饭！”李绍拎着画跳脚，“你的重点全部都在碗上面了！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客人找我们要‘碗’怎么办？我们不是卖罐头的，附赠罐头盒！”
等等难道你们是卖稀饭的吗？
画手小哥有不祥预感。
“但不画碗要怎么画稀饭？”这是无理取闹，画整整一面纸的稀饭吗？
“你可以当碗不存在！”李绍果断说。
画手小哥：=皿=这不科学！
算了这年头管饭的说话最狠，再说末世了连异能都有，科学还是暂时丢到一边去吧。于是一块圆圆的，俯瞰状没有碗边的稀饭正式出炉。
“天气会变热，水果腐烂得快！”
“擦，开餐厅的都是这样，大门打开但是没有客人进来。”
“我们还是去借玲玲吧…”
“不行，开餐厅跟国家又没没关系！等等还是打听船队的下一步计划这样我们可以顺便在战场外围做生意…”
李绍坐在船头想啊想，忽然跳起来！
“不对，我们没有画价格！”
价格为什么要用画的！不对难道你们开的是海上水果铺！
画手小哥带着强烈不祥预感开始画鱼，各种各样的鱼，还有贝壳与珍珠——某些地方已经安定下来，奢侈品有了小规模的市场，而且某些贝壳很坚硬，也是很不错的承装器皿。
李绍期待的客人很快就来了。
是阿碧瑟，它捧着那罐子奶粉，很悲催它打不开。
黑色的风帆很好认，庞大的章鱼从海里浮出来，一条触手尖端卷着一罐奶粉，高高举起来，另外一条触手在罐子上磨来磨去做敲打状，不过看上去像是擦奶粉罐子，以及这真的很搞笑像是末世前最没节操的广告，所谓连海怪都爱吃的奶粉——呃不，奶粉中诡异化学成分太多，大头娃娃算什么，吃多了会变成海怪的科幻警示图！
“海怪，救命啊，海怪！！”画手小哥连滚带爬的在甲板上挪动。这种惊恐谁能理解啊，不是电影不是电脑制作，海里真的冒出来这么大只的东西啊！！果然是末世了吗？！
“咦！”李绍激动的抱着各种画板窜过去，等的就是海怪！
首先，要让海怪知道吃东西该付钱这是个很艰难的过程。
所以李绍抱住的画板都是价格表…
阿碧瑟莫名其妙的透过海水，看着船上的人晃着一块大木板。
那上面画的是什么？
——对不起，高考只考人物肖像跟器皿水果素描或者水彩，不考写实带鱼鲐鱼对虾啊混蛋！如果只是扔一条死鱼来做参照物，还只有油漆刷子可以用的话，能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就不是美术学院的小哥，而是油画大师了！
李绍看见晃半天没反应，于是赶紧换一张，换得都累趴了，阿碧瑟终于懂了！
开奶粉罐居然还需要给他们贝壳！（大误）
海怪们随便给船队指个路或者拽一把什么的要价真不高，因为它们没有付出任何食物做为代价。可以说就是靠力气创造外快，但是要它们主动送鱼送牡蛎上门？哼！
阿碧瑟想，它还可以去找夏意，只不过是偷偷的，不能被塞壬发现！
章鱼很干脆的钻入海水中，消失不见.
留下李绍傻呆呆的思索，难道真的是价码太高？
海怪餐厅这个不在逻辑线上的创意终于因为第二个客人才没有彻底夭折，让李绍避免了被安莉揍成猪头的悲惨下场。
这日天气晴好，因为香蕉烂得最快，所以李绍坐在甲板上吃香蕉。
他们的船还是乘风破浪的航行，开餐厅啥的是海上消遣，贸易生意还是顺带要做的。
结果李绍这个没有道德的家伙顺手将香蕉皮丢进海里时，一个水花翻出来，塞壬甩了下头发，慢吞吞的从上面把香蕉皮扯下来，攥在手中，用危险的目光盯着帆船。
李绍差点被嘴里的半口香蕉噎死。
他手舞足蹈的咳呛，要解释吧，语言不通！装死吧，他又知道所有海怪中最可怕的就是这条人鱼！等等他是不是应该喊夏意救命？
好在海怪的逻辑观里，扔食物应该绝对不是挑衅行为。
【稀饭。】
塞壬觉得应该是这个词，夏意想吃的东西，怎么也要找回来。尽管阿碧瑟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问夏意，也就只有最简单的一句，人类才吃的食物。
既然人类有，就要想办法找人类要！
李绍傻眼，这是点餐吗这真的是点餐吗？价格怎么算？不对啊重点是要现熬，没安莉帮手绝对不行的啊！
“人鱼，竟然是人鱼！！”
噢，美院小哥，你惊悚的日子还在后面。
半个小时后，在很远处的海面上，夏意拽住拉环，给阿碧瑟弄开了奶粉罐子。
好香！
夏意自己都有点禁受不住诱惑，他低头看章鱼。
【我能吃吗？】
阿碧瑟纠结了，如果早知道夏意也喜欢这个，要分这个，它还不如给一个牡蛎让船上的人类帮它打开呢！
抓起一把裹进沸腾的水团里，热牛奶的香气很快就浓郁飘开了。
阿碧瑟一下来了精神，要求夏意把所有奶粉都这样冲散了倒进自己吸盘与嘴里。
夏意喝完牛奶忽然觉得奇怪，为什么这次塞壬去找午餐去了那么久，阳光太好了，坐在阿碧瑟脑袋上就又开始犯迷糊，半睡半醒间忽然被出现在眼前的一样东西惊住。
是碗，两只碗，上下合拢盖住的两只碗，上面的碗大一些将下面的牢牢罩住。
夏意莫名其妙，伸手一碰。还是热的。
浮上海面打开来，夏意愣住，焦糊的稀饭！！这是海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对吧！
塞壬：……（奇怪为什么夏意不吃）
夏意纠结：……（焦糊的程度应该还勉强可以吃吧）
远处许其慎默默扭头看安莉，那种稀饭真的可以吃吗？
“没事，海怪连橘子皮香蕉皮都吃！”
李绍抓着一颗圆润的南海珍珠看，两个碗外加半黑暗料理的稀饭一份，这买卖是赔了还是赚了呢？

183、那些后来的事6
不需要很多年以后,就是现在的异能者都恨不得人手一份海怪资料。
就算是住在深山老林,一辈子都不会靠近海边的人也经不住随时随地有这么一群家伙刷存在感。大概是海怪也知道有些人类可以听得见它们说话的声音,所以很谨慎,全球漫游是有多短说多短,神秘兮兮典型有上文没下文。末世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谈八卦的话，又没有网络视频,其实很无聊特别是对异能者来说。
因为曾经有投靠周亮的异能者进入过国家异能小队,虽然后来被拎出来处理关押了，可还是有不少消息泄露出来。加诸在别的国家,曾经的政府机构崩溃,研究所本来就有私人财团或企业的资助,当然就会有消息随之流出。
伊比利亚半岛东侧是地中海，西侧是大西洋，沿岸的港口城市聚拢了许多船只，有异能者，有末世前就严密的黑帮组织，势力划分复杂，这里有专门的一个秘密酒吧是卖消息的。
说是酒吧，但这是末世前的招牌，现在优质的葡萄园也没有什么人专门打理，连麦酒朗姆酒都算是很难得的商品，所以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只提供清水与有限的果汁饮料。食物三明治就算是很不错的了，通常的主菜还是鱼，比较廉价，腊肠也是挺不错的伙食。
一罐黑啤，大概需要用五条大鱼来换，价格令人咋舌。
就这么个破地方，还不是人人都能进得来的，至少不接待普通人。在这里交易不受任何势力保护，被抢或者被骗甚至出门被人砍掉，都是很正常的事。
但这里还是有些商品价格高昂，却不会招来多少危险。
“三罐黑啤！这么贵？”
“你可以不换，实话说这些东西是异能者的消遣，你看了也没用，如果在海上遇到海怪你们应该直接向上帝祈祷，看看上帝肯不肯因为三罐黑啤来救你们！”坐在满是污垢一看就是从快餐汉堡店拖过来的桌子边的异能者嘲讽的大笑。
霍恩船长还是笑容可掬，一点都没有气愤的模样。
在末世，正经本分的好人是很难快乐活着的，霍恩最大的优势就是他那张脸曾经每份报纸上都有，家喻户晓的眼熟。这些嚣张异能者末世前充其量做过足球流氓，或者对着邻居的草坪比中指，要他们直接对上一个疯子，尤其还是一个臭名昭著曾经杀掉三个人的通缉犯，未免有些忐忑。
如果霍恩是一个人，那么随便异能袭击弄死也就算了，可那家伙还有一整条船，都是差不多的亡命之徒，最后谁能保证这个疯子临死前会不会拿个垫背的，谁敢赌自己肯定不是那个倒霉蛋？
于是嘲笑声讪讪的又停了。
“我相信有这样资料的异能者不少，对吗？”
“是这样不错，可大家的消息都是买来的，不捞回本可不行！”
“好吧…十二条格陵兰大比目鱼，谁愿意我就买谁的消息。”
上帝说，不应该去追逐财富，而要用高尚的品德让愚昧的人信服——鱼是很高尚的品德吧！既然资料什么的人人都有一份，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打破头。十二条鱼不算什么，可谁愿意看别人赚而自己看热闹？
霍恩船长懒洋洋的往吧台上一靠，在漆黑肮脏木板上溜达的褐色短毛猫立刻一窜，蹲到他乱七八糟像鸟窝似的头发上，低下脑袋慢条斯理的舔舐爪子。
约莫十分钟后，霍恩船长顶着一只猫帽子，满意的开始听异能者内部交流的海怪资料。
“…谁也不知道那些玩意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也许是核辐射，许多国家在末世前就在偷偷研究它们…”这些异能者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把所有消息说出来，他们都很默契的隐瞒了海怪拥有次声波攻击这种可怕的杀手锏，转而讨论种类，反正大家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了对吧。
“挪威海怪克拉肯，上帝保佑它喜欢上了东方，除了2012年几乎没有再在北海出现过…有很多触手的阿碧瑟，这是最有名的一只海怪，末世前就喜欢追逐船只，真可怜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被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跟踪着…伏尔库斯，最危险也最老实的海怪，它只待在百慕大，让美国人哀嚎去吧哈哈！”
说话的异能者蘸着陶杯中的清水画出了一个大概的世界地图轮廓，包括几块大陆与太平洋大西洋。
“只要你不去南极，那么尤瑞比亚你就不会那么倒霉的遇到，末世后还发现了一只疑似是螃蟹的海怪，但我们这里的人不可能见过。刻托，涅柔斯…都没有出现在大西洋的记录，末世前最多的就是关于塞壬的记录,‘海妖’到底是什么没亲眼见过可说不清楚，最近的大西洋上嘛！”
“那只海龟叫什么？”霍恩船长脱口而出。
“哈哈，果然是它，你看到过对吧！看见一座岛别兴冲冲的爬上去，就不会有危险的！陶玛斯还是很少主动袭击人类的。”
陶玛斯Thaumas，海之奇观。
霍恩回忆了下那只庞大的，背上长着茂盛海藻，堆满贝壳，从海里浮起来的时候大量海水从背甲边缘流泻如几股瀑布的状态景象，嘴角一抽。
他慢吞吞的接过十二条比目鱼换来的破纸，看上去是拆开的食品包装袋一部分。
伏尔库斯Phorcys，海之愤怒，细节不明——没事，这辈子也不会脑残跑到百慕大去的！
刻托Ceto，海之危险，疑似大海蛇，住在马里亚纳海沟——想想就起毛，那种神话故事里长得不行的玩意，比如尘世巨蟒什么的，张嘴就能吞蛇颈龙的大海蛇，霍恩船长无比同情太平洋附近的人们。
尤瑞比亚Eurybia，海之力量，发现地南极罗斯海，身长约莫四十米的寒海巨鱿——这种东西吃什么长大的，鲸吗？
涅柔斯Nereus，海之友善，太平洋水母，这个品种曾经发现过的尸体触手长度就超过三十六米，海怪级的不明——名字寓意为友善，其实是水母只有在风平浪静的天气才会浮到海面上吧。
普罗透斯Proteus，曾经美国的机密研究之一，翻车鱼，有神话中海神普罗透斯一样神奇的治疗能力，其他不明，为末世后才被世界知晓的海怪。
海妖塞壬，是海怪的首领…有一只可能是螃蟹的海怪叫咕噜噜，还有一个叫“沙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霍恩简直想在破纸上画圆圈，除了名字那个单词意思叫深渊的章鱼阿碧瑟，科学家能够别那么默契的用古希腊神话吗？幸亏古海神的名字够多！
“上帝，幸好没出现彭透斯波塞冬什么的…”霍恩耸耸肩，示意跟着的船员付账，然后晃悠悠的走出了酒吧大门。哄笑着的异能者根本没有听见他嘀咕的后半句话：
“感谢那些爱给新发现起名的科学家…”不然加菲尔德绝对是个很正经的名字！
船长你真相了，那只帝王蟹就叫咕噜噜，而不知道自己有名字的翻车鱼很可能会被海怪联盟集体成员起名叫呼噜噜…拟声词起名无敌。
末世后通常要评估一个人是否有实力，首先是看打扮穿着是否整洁，当然这一条对航海人无效。第二就是看神态，畏缩懦弱或者烦恼的人，很难不露出那种表情，做事走路也都小心翼翼。第三就是身边的人啦，有个漂亮面孔身材火辣的女人，肯定是不简单的至少不愁吃穿。
至于霍恩，这家伙奢侈的养着一只猫。
猫能做什么？狗还能咬人护主呢！猫只会玩毛线球外加挠东西——好吧，重点不是宠物歧视，而是末世中带着一只猫，的确很罕见。
其实霍恩当通缉犯的时候都还带着它，当时搞出一个大胡子嬉皮士模样，蹲在地铁通道里弹吉他，就是因为这只猫带回来一堆流浪猫，围着他喵喵叫等喂食蹭来蹭去，搜查可疑人士的刑警才会简单的问了几句话连证件都没看就被另外一个喝酒闹事的男人吸引过去了…
现在他慢吞吞的走在大街上，又因为那只猫，而被人投以疑惑目光，再仔细一分辨那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长相，顿时不少人都开始往两边躲。
两年多过去了，霍恩船长的船已经换成更大的一条，停靠在码头边也很惹眼。
“船长，淘到什么好东西？”光头大副气势汹汹的从甲板上跳下来，那狰狞表情让旁边船下货的一个工人骇得跌倒在一边。
霍恩在怀里掏啊掏，然后从破皮袄里摸出一本没有封面还褪了颜色的——成人杂志！
“噢！船长你比上帝可爱多了！”
大副嚷嚷着抢过来，一路窜回船舱里。
码头边上的集市还是一样热闹，摊子依旧简陋，不过却竖立着一个铜浇灌成的量斗，还有青铜做的大天平，一边的盘子里是十斤重的铁锭作为砝码。这是集市规模化的最大成就，至于货币，这里的人们仍然不信任任何贵重金属。
“我有消息，我有关于海怪的消息，只要半个黑面包，我就告诉你！”一个衣衫褴褛，瘦得不成样的男人趴在码头边，试图抓住每个出海的人，当然多半都不会被搭理，甚至还会被踹一脚。
这样活不下去的难民每天都会有，哪怕是霍恩船长远远看见，也不会注意。
那个男人逐渐失去喊的力气，呆滞的坐在流满鱼腥血水的地面上，神经质的看着海水笑。
“呵呵，海怪跟你们异能者一样，嘻嘻，只要把基因取出来，那种基因取出来，你可以变得很厉害，我也可以，哈哈哈哈。”
可惜疯子的话是没有人听的，就是听见了，认为是真的，也做不到。
遥远的东方，林教授躺在病床上，他的生命也即将走向终点。
他的年纪，还有失去唯一亲人后的打击，尽管在最后他终于得到了一生中最好的研究成果，可是迷迷糊糊中，想起的仍然是曾经家中的温暖。
饭菜热腾腾的放在桌上，电视机打开放着相声节目，大院里的几家教授的老伴在哪里跳什么老年人广场舞，电话铃响了，是在外地工作的儿子。
多好的生活，多平静的幸福。
“异能者的突变，初步估计是遗传片段里的，属于末世前我们破译过的，最不明所以的一段基因密码…同样也在其他动物身上发现过，排列组合不同，但可能是生物演化最终沉淀下来的部分。林教授认为，人类是过多接近电磁波或别的刺激，使这段基因沉寂的基因过于活跃，所以最终在天文辐射的刺激下出现了不同类别的异能者，而海怪则是自然演化中的基因突变，众所周知大部分的基因突变是有害的，只有少数才有益…自然选择条件苛刻，只在广阔的海洋中使这段基因异变。这个推测如果成立的话，那么海怪是固定的出现在一些物种当中，几千年几万年都是这样。”
“除非那个物种灭绝了。”
“即使是海怪，也只有硬骨鱼类才可能留下化石…”
科学院的几个老人叹了口气，把报告封存，放进档案室。
桌上，摊开放着一本带有插图的书，这就是林教授最后工作的地方，也是他翻阅的资料。这本书来自B市保存完好的图书馆，现在十分珍贵，书页整整齐齐，翻开的那页是一副化石骨骼，标注小字：
邓氏鱼，约莫生存于四亿年前，史上最恐怖的海洋生物，身长十米，体重四吨，牙齿咬合力每平方厘米5600公斤（现在地球上还活着的生物最高值是美洲鳄，963公斤）。同时代所有海洋生物都是它的食物。
另外一份是秘密档案，这是比较清晰的邓氏鱼化石照片，头骨上端有十分明显的，四条凹陷的裂缝，就像是小孩子顽皮抓出来的细微缺口。
***
胖乎乎的尕菲尔三岁了，它终于不再伸开手指，手掌也还像一个拳头。但是变得更胖，小肚皮上出现一圈肉，鱼尾末端开始变长。尕菲尔现在躺在陶玛斯脑袋上半沉半浮的睡着。
梦境是断断续续的，不过有一条很长牙齿十分锋利的大鱼，皮肤铅灰色，很坚韧，满嘴溢出鲜红色的血，尕菲尔兴奋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也是畸形的，十分细长恐怖而有力。
尕菲尔在海水中快速翻腾，鱼尾鳞片竖起，鳞片缝隙里甚至还长着可怕的倒刺，尕菲尔觉得这个模样比它原来的厉害多了。鲨鱼看到都会逃跑！
——不行，不能是这样的，人类会不喜欢。
呃，为什么要人类喜欢，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好奇怪。
尕菲尔跟着梦境，在深幽的海水中与恐怖的大鱼互相撕咬，袭击，虽然比怪鱼小得多，但很灵活，最后凶悍的整条手臂都扎入大鱼脑门，狠狠的顺着海浪一把扯下！
血肉撕裂的酣畅感！
【哈哈哈，好痒，尕菲尔你在干什么？】
陶玛斯摇晃着脑袋，往上一窜，用前鳍拍着短短的脖颈。
从梦中醒来的尕菲尔愣愣看手。
还是胖乎乎，指甲生出来了算是锋利，可以撕开柔软的贝肉。这样的手指做梦的时候去挠陶玛斯的脑袋=

184、完结章
三亿六千万年前是古生代,这个时候地球上还没有人类,对,别说哺乳动物了连爬行动物都还在初始阶段。陆地还没有完全构造成功从海底升上来,这是属于鱼类的时代！
已经有珊瑚礁,腕足类的生物,贝壳，无颌鱼,硬骨鱼…陆地要在一亿年后才能从海水中完全露出来,而且所有陆地都是完整一大块没有分开。海洋是真正的无边无际，美丽又繁盛,而陆生植物才刚刚出现没多久,生命都在蔚蓝深邃的海洋中。
【…当它张开嘴的时候,下颌与上颚能够拉成一条直线，就算猎物比它嘴还大，也可以一口吞下去。】塞壬的鱼尾压在翻车鱼背上，银色长发在海水中舒展开来，纠缠进浅绿或者黄绿色的的海藻中。这片海藻很旺盛，也很柔软，层层叠叠的顺着海浪起伏。
趴在礁石上的咕噜噜控制不住的捏钳子。
这些描述显然戳到了帝王蟹的痛处，做为海怪它虽然长得很大，可那张嘴能张开的程度非常有限，对比它的体型，吃东西的时候这家伙绝对是海怪中的绅士，必须要用钳子辅助将猎物撕扯成碎片，然后才能送到嘴里咀嚼。
夏意抬眼看漂浮在大家头顶上的霞水母。
它给幽暗的海水中带来浅浅变幻的粉紫与青蓝色，涅柔斯似乎很擅长用它透明的体表聚拢反射出各种光线，又或者说它本身就能发出各种迷幻色彩。绝对是充当卧室照明的不二选择！
不过这个睡前故事，就略微恐怖了点！
【…真有这么可怕的鱼？】克拉肯哆嗦着，试图去抱翻车鱼。
它那种狰狞模样以及它那张海怪之中最大的嘴——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当然，要吃浮游生物嘴当然是很大的。
【在很多年以前，它是海洋中最可怕的生物，如果游得不快或者被它追上，就会被它吃掉！】塞壬不知道人类发现化石给那个物种起名叫邓氏鱼。传承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片段，需要在遇到同样的危难时才会清晰完整的想起来，而这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记忆了，如果不是邓氏鱼实在太可怕，这点片段记忆都会消失。
曾经，人鱼的祖先与邓氏鱼，就像是抹香鲸与大王乌贼，生死殊斗总是互有胜负的。
有时候，邓氏鱼会死，更多的时候，是未成年的人鱼被吃掉。所以记忆不可遏止的会出现在后来人鱼幼年的梦境中，即使时间流逝地壳沉积，一切都成为化石的过去，每条人鱼都对邓氏鱼的彪悍恐怖印象深刻。
不过那实在是很早，很早的年代。
就像现在的人类几乎不敢认三亿六千万年的祖先，人鱼的祖先也不是现在的模样。可以说，离谱到完全就不像人！对，没错因为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人的存在！外形狰狞，身上那些与其说是鳞片不如说是鳞甲，覆盖皮肤的是一层，部分倒竖起来，尖端锋利，这样两米左右的个头才不会被轻易被庞大类型的海洋生物咬住吃掉。
鳞甲锋利的边缘是不正常的暗蓝色，也许有毒。
头发估计没有，手臂大约是骨质化的鳍，因为邓氏鱼的威胁，所以骨鳍越来越长，尖端也越锋利，类似手指的爪尖可能非常长，说不定还不止两条手臂。因为这样可以在体型悬殊的搏斗中牢牢抓住对方的身体，攻击致命的要害。
古生代泥盆纪像尤瑞比亚阿碧瑟这样的生物非常多，在海洋中像是魔鬼一样，袭击鱼类。那个时候海怪的数量也很多，传承记忆很模糊，约莫不怕次声波的物种都是。对，跟人鱼的祖先一样，海怪不是个体，而是那一个种族都不怕次声波，譬如邓氏鱼。其中也有不少跟人鱼一样，可以巧妙的使用声波做为武器，但它们多半都没有足够强悍的外表或者能力，才退而求其次有了别的进化方向。
夏意忽然好奇，塞壬说很多年前，听描述至少应该是恐龙时代吧（比那很早，两栖生物才出现呢），没有人类，人鱼要找什么样的对象？
【…特别糟糕，看见同类就厮杀，偏偏还因为繁衍而必须接近。】塞壬努力回忆了下，发现关于这个的传承记忆几乎没有，八成是完全没用的东西就没传承下来= =
那是空前繁盛的海洋，也是鱼类统治地球的时代。人鱼的生存应该很不容易，没有足够食物的时候同族相残是那个时代生物的本能，包括在繁衍后代的时候雌性吞掉交配者。所以有稍微智慧的生物，领域性又强的话，都对同类十分厌恶。
至于保护后代与幼儿什么的，那是高等生物如鸟类哺乳类才有的习惯。
【那我一定会被吃掉！】克拉肯嚎。
【长得肥又没长牙，只会拍跟压…嗯，的确会被撕碎吃掉！】
古生代没有魔鬼鱼这种生物，或者说这种不彪悍的浅海鱼类怎么能活着！
【阿碧瑟跟尤瑞比亚或许能活下去，伏尔库斯也会被吃掉，那时候的贝壳很多…涅柔斯只能躲在深海，才比较安全，咕噜噜好一些坚固的甲壳是最好的保护，不过那种大鱼的牙齿还是能将你咬成两半！】
咕噜噜也开始哆嗦：【那它也可以把陶玛斯咬成两截？】
【没有海龟！】那是爬行动物。
塞壬当然不可能知道每样物种出现的具体年代，传承记忆是模糊片段，他躺在海藻上仔细想了半天，才勉强找到属于魔鬼鱼的记忆，但背景是恐龙。
嗯，很多很多的身体肥厚牙齿锋利游得挺快的庞然大物。
【恐龙，那是什么，可以吃吗】涅柔斯在海浪中卷着触手。
【味道不错…】
【糟糕，饿了！】睡前灯霞水母擅自离开，晃晃悠悠的去捕猎美味小鱼。
克拉肯抱着翻车鱼，长长的细尾巴很恶作剧的往上一翘，正好戳中涅柔斯软软的脑袋。
【克拉肯！！】
涅柔斯大怒，触手全部盖过来，很快魔鬼鱼就浑身麻痹的漂浮在海水深处，翻车鱼从它怀里滚下来，一路滚进海藻深处，继续没反应的ZZZ
好在声波完全不受身体麻痹的影响，克拉肯继续欢快说;
【塞壬，我不想听最厉害的海怪是什么了，我想听末世的故事！】
【嗯？】
【玲玲说说现在是末世！人类都这么说。玲玲又说我出生后就是末世了，塞壬，末世是什么，跟从前有什么不同？】
【区别就是尤瑞比亚要去给企鹅带路。】回答的是咕噜噜，理直气壮，
这个答案让夏意真心无力。
其实也的确是这样，对海怪来说，生活完全没有变化，甚至比从前更开心了。比如说可以随便浮出海面，打劫船只，可以去餐厅吃香蕉橘子苹果…没有大型货轮那种吵杂的机器轰鸣声。往海里排放的污染变少了，温室效应减少，海水中二氧化碳含量下降让许多珊瑚礁幸存，不少有壳类的生物新生的壳也不会越来越软。好处太多！
【在很久以前，海里有过两次末世。】
这次轮到夏意惊诧了，他疑惑的看着塞壬。
【天空是灰黑色的，非常热，下雨的时候完全不能接近海面，鱼鳞接触多了雨水就成片成片的往下掉。但海水变得很闷，在深处几乎无法呼吸，不能忍耐，需要大量氧气与适合温度的物种全部灭绝了…】塞壬顺着柔软的海藻游到夏意身边，光滑的鱼尾轻轻磨砺夏意的手臂，然后忽然翻转，又趴在夏意背后。但是这样暧昧的动作，完全没有海怪注意，甚至连夏意也被塞壬的故事吸引。
【那是忽然发生的，而且情况越来越糟糕，所有鱼类都往南方迁徙，但天空阴翳的范围越来越广，海水就像沸腾的火山口，如果不小心游到某些地方，会被海底喷出来的热水活活烫死…那些大鱼全部都死了。】
听起来像是全球范围内的火山喷发。
【所以恐龙全部毁灭了？】夏意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某部说地壳浮动的末世影片。
【恐龙？那是第二次末世，这才第一次。】
【……】
那种很凶残，大嘴张开可以比蛇类还彪悍的鱼，竟然没有熬到恐龙出现就没了！果然要是它们生存繁衍下来，海洋也不会被恐龙占据。
【海里的…全部都死了？】
【没有，不然就没有章鱼鱿鱼水母贝壳了。】
【也没有塞壬了。】克拉肯嘀咕。
鱼类统治地球的年代海洋主宰一切的年代就被那场末世毁灭了，然后才有恐龙，然后六千五百万年前再次遭遇大灭绝的冰川时代。轮回反复，地球的生命史就是这样神奇。
所以人鱼为了生存潜入深海，自然演化会带给幸存的物种别样的天赋，就好像后来的冰川时代带来的福利就是塞壬可以无所谓的游到寒冷的北极南极去，曾经的末世海洋都是那个温度。
不过人鱼的传承记忆中，最恐怖的还是连邓氏鱼都灭绝的第一次灾难。
【天空一直都是灰色的看不到太阳…海水中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最后连尸体都没有了，到处空空荡荡…】
——这种睡前故事真的好吗？
感谢地球，人类遇到的只是磁场翻转，否则！！
夏意决定睡觉，绝对不能再听下去了！
躺在柔软的海藻上，感觉小腿痒痒的，夏意知道是塞壬的鱼尾，没有理会，他手臂动了一下，忽然感觉到碰到什么东西，于是表情僵硬的注视着一个跟海藻长得差不多，不对，是海马跟海藻的集合体摇摇晃晃的钻进另外一堆海藻中。
那长长的尾巴牢牢勾住海藻，然后舒展身体，让自己成为海藻的一部分。
可能是他盯着海藻的表情过于出神，塞壬忽然俯头轻轻吻他的眼睛。
夏意不得已的闭上眼。
这里的海水非常凉，几乎不像是五月的热带。夏意想着那废墟般的城市，还有后来上岸去的李绍安莉暂住的渔村，现在航行在东海与南海上的船队，思绪跳转又到了布满无数恐怖生物的海洋。然后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一条鱼，在海水退下去的时候爬上岸，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海浪与优美的歌声。
诱惑着让他慢慢靠近海边。
在雪白的浪花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银色长发紫色眼睛，盯着夏意微笑。
人鱼伸出手，薄纱般的鱼鳍顺着滚落的水珠在手腕与手肘上轻微颤抖，他看着夏意，那就是一种无声而无法抗拒的诱惑。
夏意在梦中觉得自己逐渐走向海中，海水慢慢没过了小腿，腰，胸口。
距离人鱼越来愈近的时候，忽然被一股大力牢牢锢住了手臂与腰，他连动都不能动，感觉到整个人被拽入了深水之中，海水没过头顶，蔚蓝的天空变成无法触及，飘荡破碎的幻影。
美丽而致命。
【……】
夏意骤然睁开眼睛，惊醒，眼前是漂浮在海水里的银色长发，夏意伸手去摸，又重新将手臂搭在塞壬偏凉却滑腻的鱼尾上。发现原来是塞壬趴在他身上，脑袋压在他左胸口上沉沉睡着，才让他做了噩梦。
但，那或许就是人鱼会做的事吧，诱惑人类回到生命初始的海洋中。
爱是没有对错的死亡邂逅。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魔鬼鱼出现在中生代侏罗纪= =
恐龙统治地球前，在二叠纪晚期发生了一次生物大灭绝，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海洋生物全部没了，不是种族灭绝，是整个纲目没了…今天再也看不到了，咳咳，据说是全球性火山爆发外加后续灾难性影响比如酸雨神马的，没有光没有氧气神马的，地质层里化石显示后来堆积的火山灰有五千米厚，末世持续了一百万年
最后来一个海洋中优雅的生物，叶海龙，这是海马的远亲，是鱼哟，跟海马一样是鱼！
这是总鳍鱼类，代表生物叫空棘鱼，爬上岸的生物始祖，两栖生物爬行动物鸟类哺乳类的共同祖先，也就是说，我们可能都是这玩意的后代╮(╯_╰)╭
最后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鞠躬
本文正式完结，再次看到更新提示那是在抓虫改错字神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