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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六零有空间
作者：群华溪
内容简介
 席宝穿越到了六零年代（平行世界），一出生就赶上了饥荒年份。 看着大家精打细算，依然家家饿肚子的景象，席宝表示，没关系，她自带物产丰富的空间，还有个任劳任怨的空间境灵，可以带着大家一起吃饱饭。 于是，在这安静的西岐村里，先是山里水里的野物暴增，大家暗搓搓往家里藏满肉后，接着又发现，欸，好像他们生产队的地里，农作物产量都翻番了！ 想排雷但是排雷要说的话，会被认为作者在消极创作。现在网文管理管的可严了，我弱弱闭嘴叭，大家看到不适应的、错误的东西可以指出，我得空看到了会回复解释的。 谢谢各位小天使啦，爱你们~ 小天使们有说想看人物名单的，前期人物都在这，不过不一定全部出场，我直接把家谱整整放这了： 太爷爷席洪波、太奶奶齐月 大爷爷席国雄、大奶奶张银花（长子席泰泽失踪，女儿席欢已故，女婿王武劳）；亲爷爷席国振、亲奶奶席念萍（因原本是席家养女所以同姓）；小姑奶奶席小妙（外嫁镇上孙家，有三子一女） 大伯席泰康、大伯母包兰英（也是女主大姨，长子席安国意外身亡）；二伯席泰乐、二伯母张林霞（儿子五三）；三伯席泰安、三伯母齐小芳；爸爸席泰平、妈妈包红英。 堂哥席五三（命弱，暂无大名）；隔壁张家是女主二姨夫张强、二姨包陆英，有表哥张大壮、张小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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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西岐村自古以来，就是四面环山，除却从未有人翻越成功的那些高大山脉之外，村子的东边、南边各有一座比较矮的山。
一座是去镇上必经的路。
西岐村最初就是因为交通极其不便利，内部村民关系又简单，做什么活动都够隐蔽，这才成为红色根据地之一。但到了建国前几年，上头说要发展这边，便先给改善了交通条件。曾经阻隔村镇的那座矮山，山体中间已经被炸开，凿出了一条足足五到七米宽的土路，村镇往来很是便捷。
另一座山是去隔壁小包村必经的，但这座山前后都临水，翻过去之后不远，更是有一条大江。
当年齐家勘测过风水，说不许炸这座山，而且上头本就没想多费工夫，顺便帮着打开小包村的交通，所以，这西岐村到小包村的山路，还是那个被人硬生生走出来的山路。
山路崎岖，往年总有人走亲从山路上摔下去的事例。
就在这弯弯绕绕的山路前头，有两个女人对峙着。
一方是席家四媳妇——挺着大肚子的包红英，另一方，则是她的婆婆席念萍。
席念萍瞪着包红英，又是气又是急，她是在去上工的路上，瞧见了包红英往山路上走，才小跑着追上来的。
“你这身子都九个月了，眼见着马上要生了，咋地还非得往你娘家跑？去年王武劳来咱家时，还摔了一跤呢，他是三十岁的汉子，滑下去只是扭了脚。你这怀着孩子，万一……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这个好不容易来的孩子！”
席宝窝在她妈的肚子里，听见奶奶席念萍如此训骂妈妈。
但奶奶训这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席宝在她妈肚子里附和，拿拳头轻轻敲了下妈妈肚皮，强势刷了波存在感。
感知到肚子里的动静，本来有些执拗的包红英，犹疑着又看了眼那条山路，突然嗷嚎大哭，靠在一株桃树上，抹起眼睛来。
虽然很累，但因着那个大肚子，她也坐不下去。
“妈，我这也是为孩子着想，家里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我真的怕在这边生孩子，万一生出来孩子就……”她没敢说出那个词来，只是眼泪汪汪的，又提到想回娘家，“我家只有一个哥嫂，同我们关系又不错，肯定会同意让我到家去生产的。”
在怀孕这么久，临产的时候，包红英还想走山路回娘家，并不是她当媳妇的事儿多，而是……
唉，这些年来，席家着实是太过邪门的些。
包红英嫁给席泰平，属于席家主脉，这一脉至今都没分家。
老爷子席洪波娶了齐家的养女齐月，养育了两儿一女。席洪波的二儿子，就是包红英的公公席国振。
婆婆席念萍嫁给席国振后，给他生了四个小子。
这样一看，席家倒是人丁旺盛。
但从五几年开始，一直挺顺风顺水的席家，突然在子嗣上面出了问题。
先是大房那边，公公席国振的大哥席国雄，他原本有一儿一女，都是挺优秀的年轻人。
但嫁到小包村的女儿，生的两个孩子先后都死了，她自己精神完全崩溃，也不知是自己投河还是失足落水，丢了性命。而自己跑去参军的儿子，则是在四八年底没了消息，也不知是不是被那边的特务抓走了。
大房的席国雄就一双儿女，就那样全没了，连个后辈也没留下，让这个老好人变得愈发沉默。
而包红英嫁进来的二房，公公席国振的四个儿子倒是都没事，还各个聪明能干，但儿子的后代出了问题。
包红英大哥家的儿子，因一场意外，死在了隔壁张家，至今两家还不能好脸来往。
而且，大哥跟二哥家的媳妇，都至少滑了两次胎。
偌大的席家，四世同堂说着好听，但重孙辈的，根本只有二哥家一个孩子，还从小就病恹恹的，家里根本不敢给取大名，只因着他生在五三年的五月三日，便一直用“五三”当名儿混叫着。
席家情况就是这样，所以自从知道怀孕起，包红英就没睡过什么好觉。
她心里头怕啊。
怀孕的头几个月，她怕流产。
生产队当时的大队长，是跟席家关系好的长辈，所以也愿意照顾她，一直给她派轻省的活。
稍有些不舒服，包红英干脆任性不去上工了，家里也体谅她，总是让二嫂或者大嫂给她代工。
到了后几个月，她都能感受到这个小生命的动静了，她更怕了。
若只是流掉一个肉团，她难受就难受个半年八月的，可这时候要再出事，流出来就是成型的婴儿了，那她可真的受不了。
自从她非跟家里闹着，要嫁给席家老四，就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孩子——毕竟那会儿，大家都在说席家的事，说他们一家要断子绝孙了。
没成想她都没到好的生育年龄，这就真有了，还好好地怀到了现在。整天感受着孩子的动静，她早就有了很深的感情，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孩子给生下来。
就算是跟五三侄儿一样，身体不太好，她也认了。
她婆婆席念萍无力地耸拉下肩膀，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她想劝包红英别多想，但……她自己都觉得席家确实邪门，劝人的话，她讲不出来。
“唉，你这话可别在老太太面前说，”席家四世同堂，席念萍上头，还有她的婆婆齐月呢，家里可是那位老太太最有权威，饶是席念萍这么泼辣的人儿，在那位面前，也得当个乖媳妇，“咱家就这样了，你欢欢姐嫁到了小包村，不也离咱家远远的么，还不是……”
席念萍说的欢欢，便是大房那闺女——先后失去一儿一女，然后落水死的席欢。
说着，席念萍意识到她说这个话不好，便刹住了话头。
一时间，两人竟是都无言，干巴巴站在那，相互看看，各自叹息一声。
日头渐高，席念萍捶捶腰，算着离开工的时间不多了，便不愿再在这僵着。
“你若回娘家去，先不说这山路的麻烦，就算你到家生产了，假使碰见点什么事，包家谁会帮得到你？整个小包村都没个医生，年年都是来请咱家看病。咱家再怎么着，至少土大夫多。”
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席家扎根西岐村有上千年了吧，跟村外交流多了之后，医术在远近都闻名的，小包村跟西岐村之间自从走出了山路，那边就只晓得请席家人去看病。
包红英眼泪流个不停，已经是被劝服了，但心里还是慌得很。
“也不知道，孩他爸回来，能不能瞧见孩子出生。”
她本就不是个聪明人，自怀孕后，情绪更是越来越容易崩溃，压力实在太大了。
作为丈夫的席泰平，本该在家多陪陪她的，只是昨儿个，老爷子席洪波跟生产队上商量过后，决定去外地弄玉米种子。旁的人也没种过玉米，他只好把一直喜欢农业、在高中也看过很多书的席泰平给带上了。
他们昨天上午刚出的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来，因为这边以前不种玉米，上头就没给这边的供销社派过玉米种，他们得开证明到别的省去买。
也是因为丈夫在她临产前离开，包红英才会冲动地跑出来，要回自己娘家去生产。但实际上，她连行李都没收拾，就是一时冲动罢了。
孕妇的情绪，总归是奇奇怪怪的。
“你也别多想了，家里还有我、你奶奶、你大嫂、二嫂呢，都是能接生的人，你爸又是当过军医的，妥当得很。”只要孩子本身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包红英红着眼点点头，想起这边大嫂是她亲大姐，心里也稍觉安稳了点。一手扶着腰，一手托着肚子，颤巍巍地就要走回家去。
席念萍被她摇晃的动作骇了一下，赶紧去扶着。这可是席家唯一的孕妇，肚子里是席家唯二的小辈儿了，她也护的紧啊。
包红英的肚皮里，缩成一团的席宝，先是安心收回自己的精神力。然后想到未来的家人的低落情绪，她捏捏小拳头，又有些不开心。
作为被席家殷切期待着的重孙辈，她想做点什么，帮帮家里人。
“山海经啊，你不是说，你是山海经的书灵吗？你总会有点什么能力吧？”
她喊的这个“山海经”，是她上辈子死后得到的新金手指。

第2章
老实说，席宝在投这胎之前，就是传说中的“天道宠儿”。
上辈子她是九零后，一出生，就自带随身空间。即使后来出了点差错，她被那个重男轻女的亲奶奶扔了，但极其偏爱她的老天爷反应也很快，她刚被奶奶扔下去不久，还没觉得怎么着呢，就有一个路过的医生捡了她，带到了医院，然后又被一个家境很好的善良医生收养了。
别的事情不详细提，反正她那一辈子都过得相当顺遂。
而收养她的那位医生，年龄都能当她爷爷了，在席宝大学时，他病重垂危，因为家里两个儿子都不孝顺，他一气之下，把自己大部分财产变现，捐给了医疗事业。另外就有一个一百七十平的高级公寓，一直是给席宝住的，直接另加上几十万现金，算是留给她的遗产。还有一整片位于乡下的不好卖的地，也顺手转给了席宝。这两样在当时不值钱，医生两儿子自己能赚，也瞧不上这些。
没想到老医生死后，土地权刚变更主人，席宝就收到通知，那片地整体要拆迁了。
席宝原地暴富，成为了十几栋楼的主人，奠定了包租婆的职业生涯。
所以，她毕业之后，直接窝在公寓里，没事写点打发时间。至于靠拆迁分的那十几栋楼，她干脆雇了个房产经纪人，把房子全部出租，她要的租金不高，但她房子多、地理位置好啊，每年到手的租金都高达百万。
她当了全职包租婆、兼职网络作家之后，就很少再出门。主要是，她每次出门，都会莫名其妙捡到钱包、甚至是奢侈品首饰，经常带东西去警局登记，要寻求失主，她都被里头负责登记的人眼熟了，实在不好意思多出门。
——可怜老天爷，他可能还搞不懂，那个社会，已经不适用“捡到的就是我的”这种开挂方式了。
席宝以为她会那样轻松愉快地过完一辈子，万万没想到，她那天难得出个门，去书店取她定好的多个版本的《山海经》后，在回来的路上，莫名眼一花，然后发觉自己掉下水道了。
刚踩空的那一瞬间，她其实只有一种新奇感。
原谅这个从小只有好运的女孩，她根本不懂倒霉是什么意思。所以，在踩空的那一刻，她第一反应是——老天，你又要给我什么金手指了吗？
果然，她在下水道得到了“山海经书灵”，是不是书灵她无从判断，反正是个金手指就对了。
对自己的运气极有信心的席宝，都懒得多问什么，直接认可了这个书灵的存在，并且当即开始规划，以后要怎么使用这个金手指。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那天居然死了——死在了下水道！
这事她就想不通了，她绝逼不会是会死于意外的那种设定啊？
但是吧，她对那个世界也没太多留恋，所以书灵说，只能带她去别的地方投胎时，她就默认了。
然后，她就穿越到了这个六零年代。
刚过来时，书灵拍着胸脯告诉她，这个村的所有人，随她自己选爹妈。就算她选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它都能让她正常出生。
席宝当然不会选什么老太太啦，没得平白让人家遭受白眼。
在选爹妈时，她本想随便挑个看顺眼的年轻夫妻，但在手指出的那一刻，冥冥之中有种牵引，让她指向了席家。
——她以老天爷亲闺女的待遇担保，在那一刻，她的确是难得感知到了一种危险。
这种危险，貌似是她无法靠自己避免的，所以，老天爷亲爹给她指了一个方向，以另一个危险来抵抗她要遇到的那个危险，正所谓“以暴制暴”，所以，她钻到了席家老四席泰平的媳妇的肚皮里。
刚好呢，投在这里，她还能继续姓席，更有亲切感。
在她妈怀孕期间，她也能放出精神力感知周围，所以听到了不少话，大致上知道了席家、还有这个西岐村的情况。
只是，当初那个拍胸脯跟她说，无论她怎么投胎，都能顺利降生的书灵，却是一天比一天话少，还一天比一天虚弱。
“喂喂喂，书灵，说好的金手指呢，你不会是铜镀金的假冒伪劣货吧？”席宝哼哼着，要不是她的随身空间只能在出生后打开，她自个都能开始想招儿帮家里了——空间在手，给家里添点吃的总是很轻松的。
在包红英肚子里呆了这许久，她已经对这个席家有了归属感，所以在指使金手指时，一点都不含糊。
书灵若是有实体的话，此刻定然会委屈到想哭。
“我现在要全力保胎，没空做别的了。”
它也不是在忽悠席宝，而是确确实实没什么闲工夫。
本来么，它作为席宝空间的境灵，由于嫉妒席宝的好命，迟迟不肯露面，所以避开了被席宝契约。它老早算好的，积攒个几十年的力量，然后使个障眼法，让席宝以为自己死了，它再带席宝投到六零年代，趁着她原有的命理还未开始，为她重新塑造一个新身体，它就能在她出生那一刻，取而代之。
万万没想到，也是见了鬼了，自从席宝钻到这包红英肚子里，就时时刻刻有种怪异的力量，要牵扯着小小的生命，早早离开这人世间。投胎只能投这一次，它只能不断榨取自己的力量，去跟那股邪恶势力抗争，为席宝争取成长的时间。
只要熬到席宝顺利出世，她开嗓大哭，那无底线宠爱她的老天，就会开始护着这个身体。
话是这么说，但以这流产征兆不断加强的趋势，它恐怕要损耗绝大多数的力量，才能熬到席宝出世了。
想哭TAT。
怎么有种“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的赶脚？
“切，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没用的金手指，没有之一。”席宝对此极其鄙视，在她上辈子，除了出生自带的空间之外，陆陆续续还遇到了别的金手指：譬如说遇到任何传染病都能自愈的身体、买啥股票啥股票暴涨的点金手、一本记载着实用养生药方大全的古籍、养啥活啥的生命亲和力……
唯独这个书灵，只是带她投个胎，就好像投掉了它的命一样。
没用的很。
“书灵”恨恨地咬牙，又气又委屈。
都到现在这时候了，它收不了手，不然，它跟席宝两个都得领盒饭！偏偏被它主动护着的席宝，动不动就说风凉话，真的要活活气死它。
“你悠着点吧，这里确实邪门，除了席家之外，别的家族子息也呈现颓势，可能百多年之后，这个西岐村要成为纯老人村了。”
“啧，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居然是断子绝孙的趋向。”
书灵一边跟那股力量抗衡着，一边跟席宝解释，好叫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累，以后别烦它了。
“我跟你讲，我当时穿越时空，还不小心走错路，到了平行世界的这里……”
“书灵”咳嗽一声，发觉自己说漏“平行世界”这件事，但好在席宝没有注意，它才继续往下说。
“选中西岐村，就是看中这里的人各个带金光，明显是从祖辈开始积攒下来功德。其中，又以席家、齐家两个家族的功德极为厚重，所以，你选在席家投胎，我觉得很好。”
“万万没想到，这就是个坑啊！”书灵恨死了，“这贼老天果然脑回路清奇，人家这么厚重的功德，明显是世代行善的家族，它居然叫人家断子绝孙！”
席宝半信半疑，她作为被老天爷偏心的那类人，并不能对书灵的吐槽感同身受，“会不会是有别的隐情啊？”
老天爷对她都这么好，怎么会故意对好人家使坏呢？
书灵“切”了一声，“鬼知道。”
“你先别烦我了，那股力量要让你这没长好的身体意外死亡，我得护住你。”
——唉，看在它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求求让它能留下点力量，好在席宝出生时夺舍啊。万一它原地消散了，席宝可也活不了。
书灵觉得，它坚持下去的结局只有两个：一是，它跟席宝一起死；二是，它还有一点余力，能顺利夺舍。
万万没想到，老天爷依然在关照他亲闺女。
一九六一年三月十八日，包红英在清晨发动了，阳光刚普照天下，席宝便努力钻出了头。
“书灵”一口气攒起自己所有的残余力量，激动地等夺舍时机，“就是这个时候！”它刚扬起自己的力量触手，准备钻进席宝的身体里时，外界要扼杀席家新生儿的力量瞬间增强，“书灵”这会用来夺舍的力量，莫名跟那股力量相撞，两两抵消了。
仿佛是有一个小小烟花，在席宝的身边炸开来。
“哇啊——”席宝顺利出生，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她只是顺从生理本能，哇地一下长大嘴，进行她这具身体的第一次呼吸，然后，咕咚，似是什么东西顺着她张开的嘴，钻进了她的喉咙，被她一口吞了。
“嗝~”席宝懵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刚出生，居然会有一种吃撑了的感觉，甚至还有种“力大如牛”的自信感。
那股一直要扼杀席家后辈的力量，被“书灵”消磨了将近十个月，此刻也是穷途末路。两股力量最后相撞后，被席宝一起一口吞了。
邪恶力量、“书灵”：卧槽？？？
为什么就是有人的命那么好？柠檬精都枯了……

第3章
“哇啊——”
随着这一腔响亮的哭声，整个席家都乱了。
包兰英哭着瘫倒在地上。
她是包红英的大嫂，同时，也是包红英同父同母的亲大姐。
比小妹早嫁进来这么多年，她本是个温柔会照顾人的好姑娘，没成想，心爱的大儿子养到七岁意外没了，这前后还分别流了一个成型跟未成型的孩子。对孩子的执念，使得她脑子时常不清醒，明明没到三十岁，看起来跟三十多一样。
但在小妹成功生下孩子的这一刻，过往种种浮现眼前，让她又是难过、痛苦，又仿佛拨开了萦绕在她心底的那些阴霾，使她开始带着一点点期望跟欢喜。
多少年了，席家终于正常出个孩子了。
还是在这吃不饱的六一年，在全公社持续近两年没有新生儿的六一年。
五九年年前的时候，那年刚有饥荒征兆，包红英不懂事，把自己的口粮无节制地省下来，都给还在读书的丈夫席泰平。搞的她还闭过经，只是那时她年纪更小，不太知事，没叫家里男人给把个脉，就自己做主，写信给尚在读高中的席泰平。
那会大家都困难啊，席家要养两个学生，老三席泰安在大学，本来配给的粮票有三十二斤，在五九年下半年的时候，就因为粮食缺乏，给扣到了二十三斤；老四席泰平读高中，那边更是直接扣到了二十斤。
席家都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两个年轻人，一个月二十斤多点的粮食，哪里吃得饱？还不得家里再给补充一点。
但席家同时还有两个姑娘嫁在镇上，农村户口在城里，可是领不到粮票的，但她们也不能在生产队干活攒公分换口粮。所以，她们一边要自己花钱买点黑粮，一边还得接受乡下家里的补给。
最可怕的是，生下来的孩子，户口类型都是随母亲的，大大小小都是要吃东西的嘴，家里不供，他们能活活饿死。
席家即使有几个人吃公粮，并且还有别的进项，但要同时养着这么多人，负担也很大。
那会老四席泰平本来就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再坚持下去——如果他是高三，他觉得熬熬，半年后靠上大学就好了，但他还只是高二，家里能撑住一年半么？
他只恨自己初中那年病得太狠，耽误了上学时间，不然，他现在就已经跟三哥一起读大学了。
席泰平从小喜欢种地，在初中、高中也总是去图书室借阅有关农业的书籍，所以他看得明白，这次开始的饥荒，天灾加**，可能会持续挺久。
就在纠结的时候，包红英写信说她有了孩子。想起老婆总是省下自己的口粮给他，席泰平就坐不住了，当时就去找人办了退学。那学期过完，席泰平把户口转回西岐公社，自个拎着大包小包，回家过年时，家里才知道他做了这个事。
席家的长辈，简直要被他们夫妻俩气死了。
这年头，养个学生容易么？
最让人怄的慌的，是席泰平在退学时，顺带着把他的户口也转回家了——学生的户口也属于城镇户口的一种，本来席泰平正常毕业后，能找工作吃公粮的，现在只得回乡下种地了。
就因为这事，心疼儿子的席念萍，即使在过年的时候，也不愿意给媳妇包红英好脸看。没直接把包红英打一顿，还是看在她当年愿意嫁给席泰平的份上。
——那会席家要断子绝孙的说法深入人心，即使关系好的人家，也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当时席泰安跟席泰平都只有十几岁，按照他们读书的机灵劲，本来不用急着娶媳妇的。但老太太齐月害怕，如果席家唯一的重孙五三也出了事，这两个孙子更难娶媳妇了。
所以那会席家到处走亲戚，要给这两个男孩说媳妇。齐家看在齐月的份上，把他们家一个话不多、嘴却馋的女孩嫁给了席泰安。
至于席宝的爸爸席泰平……
他比较厉害，自己跟包红英勾搭上了，包红英喜欢他喜欢的不行，所以即使包家不乐意，她自己捡了衣服行李，自己跑到席家来了。
这事在当年还是一个大笑话。
就连镇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事，还在嚼舌根，说也就席家欢迎这么没脑子的媳妇了。
席家确实没有嫌弃包红英，当年的事情，席泰平也有错，怨不得人家女孩子，席家感谢包红英愿意进门还来不及呢。所以，即使包红英一直是个傻白甜，还害的席泰平舍弃了城里户口，家里人也没有过分苛责。
可谁也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包红英还真的怀孕了。
这下子，管她之前干了啥呢，全家都把她给供起来了。
现在，她还真就好好把孩子生了出来，整个席家都快高兴疯了好么。
“哎呦呦，这闺女长得可实沉诶。”
席宝哼哼着，感受的到，是她奶奶席念萍把她接生出来的。
席念萍把席宝简单擦干净后，立刻给包裹好，又怜又爱地抱到自己怀里，满眼都是欢喜。
太奶奶齐月也借着自己会一点医术，又会看面相，便凑近来看自己的重孙女。
“哎呦——”她两眼放光，喊得比奶奶更大声、更欢喜，“这可这是个大宝贝！来来，把宝贝给我抱抱。”
席念萍嘴角一抽，对一边正在帮忙的老二媳妇使了个眼色，然后才对自己这婆婆说，“妈，孩子刚出世，一直抱着对骨头不好，给放摇床里去吧。”
“啧”，齐月老太太瞪了自个小媳妇席念萍一眼，到底是没上手去抱，“行吧，过会喂她点干净温水。”
“记得要是烧开的滚水放凉的，小孩子可得精细一点。”
要是旁人家，对孩子还不会太过精细，但席家连连失了那么些小孩子，可上心着呢。
倒是外头候着的一家子人里面，爷爷席国振的面上有些担心。
孩子生是生下来了，他也不在意是不是男孩了，就是……这健康的孩子，万一跟老大家那个一样，遇到什么意外……
“啪！”刚想到那，席国振赶紧抽了自己一巴掌。
孩子刚出生呢，想那些做什么。
抽完自己之后，他也往产房门口走近了一点，对里头喊：“要不要写信跟国方说一下，叫他想办法给咱弄罐奶粉来？”
这个时候，能弄到奶粉，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在军方职位不低的席国方，因为做事稳重，不会过于跟人拉关系，以往也只是半年能寄来一次包裹，席家跟镇上两个外嫁女，各能分得一罐麦乳精。至于正儿八经的奶粉，是从来没搞到手过。
以往日子里，那些寄来的麦乳精，都用来给身体不好的五三补养了。但婴儿又吃不了麦乳精，得要奶粉呢。
席国振的话音刚落，席念萍还没来得及回什么话，就见里头他老娘齐月哼了一声，小心地开了门出来，没带起一点风，又小心地带上，然后伸手揪住老儿子的耳朵，咧着嘴骂他：“你国方老弟一个人在外头容易么，你们就知道瞎逼逼，老是写信叫他给弄东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冒什么风险！”
“比起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怎么给红英弄来点下奶的吃食。”
她虽是骂着，但声音倒不大，明显是怕扰到里头的产妇跟婴儿。
席宝嘴角抽抽，对这个席家“女尊男卑”的认识更深了。
太爷爷被太奶奶吃死了，奶奶又吃死了爷爷，同时，太奶奶跟奶奶两个人一起，管着下面一大家子人。
全家要是要做什么主意，都得看她们俩的脸色。
席宝觉得这样很好，至少，她作为女孩子，再也不会被家里轻视了。
给太奶奶比个大大的心~
席宝欢乐地想着，然后开始去连接自己的随身空间。
“哟，宝贝儿已经睡了。”里头的奶奶席念萍，一双眼就没离过孩子，根本不在乎自家老公在外头被他妈骂。
收拾好脏衣服、垫被的二媳妇，也凑过来瞧了一眼，然后有点羡慕地说：“这孩子看起来可强壮。”
可不是强壮么。
人人都饿成骨架子的六一年，席宝这个小屁孩，倒长得白白胖胖的，估计得有八斤多。
席念萍认同地点头，露出个笑来，然后又给席宝调整了一下被子，好别让她受了凉。
“你奶出去，是要找下奶的东西去了吧？”
听到奶奶说的这话，席宝顿时清醒。
她在妈妈肚子里可就知道了，现在正是闹饥荒的年头，一般人家吃饱都说不上，更别说搞来什么好东西了。
但若是妈妈包红英吃不饱吃不好，她哪有奶水吃？
作为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孩子，她清楚地明白，喝母乳才是最好的。
她刚刚很顺利就再次打开了空间，所以心里有了底，就竖起耳朵，仔细听大人们说的啥。
这次来给包红英接生的，是太奶奶齐月、奶奶席念萍，还有二伯母**霞。
齐月本来就会接生，还跟太爷爷席洪波学了点医术，但她年纪大了，所以她是来盯着席念萍操作的，而二伯母，就纯属是干苦力活的了。
二伯母**霞把脏东西全部攒到箩筐里，回席念萍的话，“应该是吧。家里早先就开始攒糖了，古巴糖有一斤多呢，红糖有四两，这些都给红英喝着。至于别的……”
因为养着席家唯一的重孙孙，这个孩子身体还不好，所以**霞一般只负责家里的活，只是偶尔给家里别的人代工。齐月跟席念萍都不过于防备媳妇，**霞又精明，她对家里的资源，掌握的很清楚。
听她这样说，席念萍下意识摇摇头，“红糖要都给红英，但黄糖（古巴糖）只分一半，剩下的依旧还是给五三。那孩子得好好补着，才能不生病。”
席念萍主动说要留给五三的，**霞也不推辞。她本来就知道，肯定会这样留一半给她儿子的，席家一向公平。
只是……

第4章
“只是、只是要弄到肉食的话，确实有点困难。小河里好久都捞不到大点的鱼了，小鱼……公社也不许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
**霞也是当妈妈的，在席家又没受过苛待，将心比心，就为包红英考虑的很上心，“现在马上要开始农忙，也没法翻山去那边大江里网鱼。”
西岐村附近，倒是有不少的河流，但那种最深不过一米五的河，是养不出大鱼的。超过巴掌大的鱼，都被村里半大孩子们盯着，一逮到，就偷偷弄回去给家里加餐。
虽然西岐公社也按照上面的规定，开办了大食堂，但大锅饭总是没办法让所有人吃饱的，公社心疼大家，对于各家偷偷摸摸煮点什么吃食加餐，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被外村人发现就没事。
五九年、六零年，连着两年收成不好，公社对于上山下水搜刮食物的限制再严格，村里的小河里，也是弄不到比巴掌大的鱼了。翻过去小包村的那座山路，倒是有一条很宽很深的大江，只是，要去江水里网鱼，废的功夫就多，遇到农忙就没法安排。
现在快三月底了，生产队得赶着春种，没大事是不肯让人请假的。
“唉，”席念萍在摇床边上蹲下来，一边关心着席宝的情况，一边轻轻地摇晃着脑袋，显然是觉得有点难办，“要不……咱也别讲究什么了，把院里那两兔子给宰了？”
因为一直都有个说法，说孕妇不能吃兔子，所以在包红英怀孕期间，那兔子养了两茬，都没叫她吃过。但现在不是已经生了么，不讲究这个应该没啥了。
“还是不太好吧，而且兔子肉也不下奶。”**霞有点迟疑，她犹豫了一会，也在席念萍身边蹲下来，把音量压得极低，凑在她耳边讲悄悄话似的，“刚好呢，今年开始，不是轮到咱家大伯当大队长了么，咱生产队上养了一百多只鸡呢。”
席念萍愕然，瞪了**霞一眼，“你这是要做啥，咱家可不兴偷鸡摸狗的事儿啊！那些鸡在有人闹着杀来顶饥时，几个大队长都不肯同意，就是为了能持续下蛋，时不时让大食堂煮蛋花汤给大家补养身体，我们这样根正苗红的人家，怎么能想着偷鸡呢。”
“妈！”二伯母**霞有点生气，“你说什么呢，我是那样人吗？”
“我的意思是，叫咱大伯爷帮个忙，弄点意外，弄死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回头咱家呢，再拿只兔子去换死鸡。反正都是肉，兔子肉还比鸡肉多一些呢，队上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这倒确实是个主意，但二伯母嘴里说的那个大伯，是大房的席国雄，就是席念萍的大哥，是太奶奶齐月的大儿子。要央着他帮这种忙，必须得跟太奶奶他们先商量好。
“成，我先跟你爸他们议论议论。”席念萍又看了眼状似熟睡的席宝一眼，不带风地慢慢出去了。
目送席念萍出去，**霞又继续在房里头蹲了会，双手托着下巴，像是自言自语，“大伯为人太正派老实，就算同意，恐怕也不会做的太明显，八成是挑着捡着，弄死一个不怎么下蛋、还较瘦小的母鸡。”
主要是，大家都知道老母鸡下奶，但老母鸡能下蛋啊，鸡蛋能卖给供销社换钱，是全生产队的财产，要是损失了一只老母鸡，他们家又是刚巧有产妇要用，当大队长的席国雄，肯定会被说闲话的。
“山上也等闲找不着野鸡野兔了，唉，这年头，可苦了红英跟孩子，连只老母鸡都弄不到。”**霞这可怜一叹，是真心的。当年她生产时，状况还没变成现在这样，家家户户要弄点什么更随心一点，她坐月子时天天不是鸡汤就是鱼汤呢。
听到这些，席宝的小拳头紧了紧。
她用精神力再次进入自己的随身空间。她这个空间，从她上辈子出生开始，被她管了二十多年，现在穿越到这个年代，空间里面却没有任何变化，里头的物产相当丰富。
“下奶、下奶、下奶！”
嘴里念叨着，然后，席宝那炙热的目光，就紧紧黏在了空间里某个地域——那里有一群被养的无法无天的野鸡。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哇，”幸亏她以前是弄来野鸡散养在空间里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跟生产队的鸡产生瓜葛。思及此，席宝看着鸡们的目光，几乎带着实质性的杀气了，“让你们在我空间里任性造作、传承了这么久，杀你几只老母鸡，好让我能喝到营养充足的奶水，这不过分吧？”
把主意打在空间里的鸡上头，席宝喜滋滋地，做好了一天一只鸡的准备，然而……
“我怎么把鸡给家里人啊？”
因为取出空间物品，必须经过她的手，所以，暂时只能躺摇床里的她，根本没办法合理地让鸡出现在家里。
真&#183;婴儿&#183;席宝，忍不住哭起来。
“哎呦我的小宝儿啊，”床上的妈妈因为生产太累，之后一直昏睡着，等闲的动静是唤不醒她。好在家里人多，席宝小声呜咽着，还没到五十岁的奶奶席念萍，她刚好还在隔壁屋里，马上耳尖地听到了动静，听到宝贝孙女的哭声，就心疼上了，急忙忙开门进来，“宝宝是不是饿了？哎呦可怜见的，赶在这年头生，大人都吃不饱，你这个吃奶的，哪里能吃好吃饱哦。”
“可怜啊我的宝，饿的连哭都没好大声。”
席宝僵住了，她哭声小，只是因为她不好意思大哭而已。而且，她也不是饿啊，出生时不知道吞掉了什么，现在肚子鼓鼓的，好像饿一个月都没问题。就是……就是想到空间里养着那么多的野鸡，她想让妈妈吃上一只都做不到……
就很委屈。
突然就哭了。
在席念萍进来后，她意识到自己“被委屈哭”是件很丢脸的事，都已经停了来着。
哪里知道，奶奶还因为这事心疼她。
席宝这身体还没完全发育好，听声、视物是靠她强大的精神力，但讲话就不行了。她要安慰奶奶，只能动动瘪瘪的嘴皮子，“噗噗——”，跟喷口水一样。
但席念萍依然欢喜得不行。
“宝宝咱先喝点温水啊。”刚出生的孩子，暂且不用喝奶，先用温水喂两回，等她真的饿了，再开始喂奶。
席念萍拿来小勺子，一点一点地舀温水，小心地喂到席宝嘴里。
肚子不饿，喝点水倒是没问题。席宝习惯了被老天爷照顾，所以也自然接受了奶奶的呵护。
一口一口地，她喝的很乖巧。
席念萍更喜欢她了，“还是妈说的对，男娃子就会皮，哪里有女娃懂事又贴心？瞧咱们小宝宝，这么小就很是乖巧了。”
席念萍嘴里的妈，就是她婆婆，是席宝的太奶奶齐月。席念萍本来是席家收养的孩子，后来跟席国振有了情愫，就干脆把自己当童养媳了，她对管家的婆婆齐月，是又尊重、又害怕，但又极其信服。
而齐月小时候，也是被重男轻女的家里卖了，刚好遇到了心善的齐家，正经当养女养大后，嫁给了齐家给她挑的好男人——太爷爷席洪波。齐家还按照亲生女儿一样的待遇，给她置办了像样的嫁妆。
她一边感激齐家，一边也厌恶卖了她的那个家庭。可能是因为自己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所以，她一直更喜欢生女儿。不过，因为一些恩怨，她已经很多年没跟唯一的闺女说过话了。
席宝对这件事还不清楚，只听了一耳朵，喝够了水，便偏开头，嘴里打起小呼噜，表示她要睡着了。
实际上是闭上眼，精神力进入空间，继续想办法，要把空间里的鸡送到自家饭桌上。
席宝自个儿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个好招来。
“不过，说起来，我是不是忘了啥事儿啊？”
因为以往，她取用空间里的东西，或者往里面送东西，都得经过她自己的手。
现在她是个小婴儿，要是突然手里蹦出一只野鸡，人家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不正常。
家里亲近的人或许还会给她瞒着，但万一有谁传到外头去，人家觉得她是祸害怎么办？
“我这脑子就不是个好脑子！”席宝愤愤道，老天爷太宠她了，让她过得极其顺遂，所以她从未碰到过要靠动脑子解决的困难。
不过，她自己想不到法子，那别人呢？
席宝愣住，突然想起来，她在出生之前，还有个能说话的“书灵”呢。
“书灵，书灵？山海经书灵？”席宝觉得，书灵虽然金手指的业务本领不咋地，但脑子应该还是有点的，书这个词，本身就跟知识、智慧是挂钩的嘛，“在哪呢，你咋没动静了啊？”
她因为是在空间里看着那群鸡，突然想到书灵这个外挂的，所以她下意识直接喊了，忘了这是她的空间，没有她的经手，书灵应该不会出现在里面的。
但是，就在席宝准备出去再喊一声时，“书灵”极其虚弱的声音，直接在空间里面出现了。
“我力量耗尽了，”“书灵”的话音飘飘忽忽，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估计得养很久才能恢复。”
它这次耗尽的力量，可是它攒了二十年的本钱啊！
本想自己占据席宝这个极好的命理，但没想到会遇到席家这邪门家庭，害它偷鸡不成蚀把米。
被席宝一口吞了之后，它自然而然被席宝契约，就重新回到空间里，当一个单纯的空间境灵，成了帮席宝打理空间的一个高管了。
事已至此，空间境灵也没法再折腾什么了，只是它之前做的事，实在过于大逆不道，所以并不敢让席宝知道，只能继续装成它自己说的“书灵”。
等时机成熟了，它再跟席宝说，它可以融入空间，成为空间境灵，应该就能掩饰过往的一切了。
理所当然这样想着的“书灵”，忽略了席宝对于自己空间的重视程度。
这个空间，是她出生自带的，就好像她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样，里面该有什么、不该有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你怎么会在我的空间里？”
有疑惑，就当场问出来。
“书灵”凝滞住了，要遭，忘了空间只接纳席宝送进来的东西了。也就是说，目前作为“山海经书灵”的它，不应该现在就出现在空间里。
“你真的是书灵吗？”席宝再次发问，“之前问你有没有什么能力，能帮到我家里人，你说你要保胎，分不出力，所以我觉得没问题。但是现在我出生了，你应该不用再护着什么了吧？”
“能展示一下吗？你作为山海经的书灵，应该有的能力是……？”
“书灵”不敢答话。
要是在它力量充足的时候，它确实能够伪造一些类似山海经书中的力量，但是现在……它只有一点点本能了，而作为空间境灵的本能，都是与空间有关的。
“回答我，不然我不接受你，把你从我空间里赶出去！”
席宝有点生气了，空间是她最重视的私人领域，有东西能跨过她直接进出，使她很是反感。

第5章
“我……”“书灵”欲哭无泪，早知道刚刚就装死不应声了，“你不能赶我出去。”
但首要的，还是制止席宝做这种决定。
要是席宝认真地要赶走它，它就完了。席宝是它正儿八经契约的主人，席宝要厌弃它，它无法抵抗。而它现在这样子，没了空间这个根基，根本活不下去的。
“我什么都跟你说！”
“我其实是空间的境灵，在你得到空间的同时，我也诞生了。但是最初的我，力量很虚弱，帮不上什么忙，我就没出来，后来……后来看到你过的那么好，就有一点嫉妒，然后、然后……”
“然后我就开始积攒力量，想要取而代之。所以，我制造了意外，让你以为你落到下水道了，但其实那只是幻觉，我是强行带着你的灵魂穿越的。”
席宝被吓到了，她想起来，当时“书灵”让她选投胎人家时，那种隐约的危险感——应该就是指书灵想夺舍吧？
所以，偏爱她的老天爷指引她，叫她选了要绝子绝孙的席家，书灵被迫耗尽力量为她保胎，反而使她能顺利重生？
“卧槽，我就是过的好一点，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害我？！”席宝又惊又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生命危险，“不行，我不能留着你这个祸害！”
她就算再没脑子，也不敢把这种要害她的玩意留在身边了。
“等等！”它赶紧制止，“你先听我说完，因为我跟你的空间同时诞生，我是空间的境灵，没有境灵支撑，空间只能存放死物，不能孕育生命的。”
“你不用防备我，我现在已经没能力害你了。而且，你上辈子的时候，其实只对这个空间认主了一半，另一半则是要我这个境灵认主。只要同时完成契约空间、以及契约我这个境灵，就能完完全全掌控住这个空间，无论你经历多少次投胎，空间都不会遗失的！”
“而且，完全认主之后，你就能借用我的力量，把空间出入口开在任何一个节点。也就是说，你可以凭空收放东西到远处。”
席宝：……
她对契约这种东西还是蛮信任的，只要这家伙不耍花招，安分被契约束缚住的话，她也可以试着观察它一段时间。
而且，在这种年代，她不敢让自己的空间失去生命力。
另外境灵所说的，能在远处自由收放东西，又恰恰是她现在急需的能力。
能够做到那种事，她就可以把野鸡放在席家人路过的山林里了，还能往二伯母说“已经捞不到什么大鱼”的河里放生一批鱼。
造福席家的同时，顺便造福一下大家嘛。
“行吧。”席宝说的一副很勉强的样子，但实际上心里头已经做好决定了。
书灵——其实是空间境灵，它终于能放松了。
反正最开始的时候，它就是要被席宝奴役的，现在只是重归本分罢了，总比被扔出去等死好。
“我的力量是真的耗尽了，而且，就在你出生当时，我跟那个影响到席家子嗣的力量，一起被你吞了。那股力量不知道去了哪，我反正是重归空间，已经被你契约了。不信的话，你现在只要想着空间境灵，就能马上感知到我，也很轻易能指使我做任何事。”
这种事，说不太明白，不如让席宝自己去试。
按照境灵的说法，席宝果然确定自己掌握住了境灵的命脉，有种能一把把它抓在手掌心、掌控它的生死的感觉。
契约是怎么达成的，她不太清楚，但她确定已经掌控住这个境灵，就放心下来。她对自己的好命有自信，觉得在老天爷的监督下，境灵应该再也翻不起什么水花了。
想着境灵刚刚举的例子，她精神体高兴得蹦老高，“快点快点，我妈要吃老母鸡下奶，你把空间里那些自由生长的野鸡，放几只出来，就放到席家人路过的山边上。”
“……”
境灵虚弱地瑟缩了一下。
“我……我刚刚也说过，我的力量耗尽了。”它真的好想哭，投诚后的第一个命令，它居然无法完成，“以我剩下的那一点点本能，现在顶多是能让野鸡从离你手一厘米远的地方钻出来。”
席宝：……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境灵：“啊？”
“你真的是我碰到的最没用的金手指，没、有、之、一！”
席宝心心念念的老母鸡，到底没能送出手。
空间境灵瑟瑟缩缩地萎靡两天后，才小心告诉席宝，因为它正式被席宝契约，所以跟空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很快就能恢复一定力量，能把空间出入口开在几百米之外了。
“你说的很快，是有多快？”席宝没有立刻被境灵忽悠。
境灵抖了一下，颤巍巍地回答：“大概……要一个月？”
“呵。”
等到境灵一个月后送粮，她妈包红英的月子都坐完了！
但让席宝稍觉安慰的是，因为她当初要投胎到包红英肚子里，所以境灵给包红英改善过身体。而且，在怀孕期间，境灵用于跟那股“流产力”的力量相抵抗时，难免都会溢出一部分，给包红英带来了好处——这也是她能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往外瞎跑的根由。
虽然没有能马上进补，但包红英的奶水倒是不少，没让席宝饿着。只是她暂且还没能行使妈妈带女儿的权利。
因为村里曾经有过一件事，是大人带着孩子一起睡，结果夜里没照顾到，不小心让孩子窒息死了。所以，自那以后，西岐村，还有隔壁的小包村，都不再让小孩睡大人床上。
席宝自出生起，就被单独安置在一个老摇床里——这个摇床，先后被大伯儿子、二伯儿子五三使用过，有些年头了，被磨的毫无棱角。摇床被摆在包红英坐月子的床边，包红英躺在大床上坐月子，席宝躺在小摇床里养肉肉，两个人都无聊至极。
席宝一个人躺着，又没法跟妈妈交流，没事干就爱放开精神力，去听家里人说的闲话。
这不，今天刚埋汰完境灵后，席宝又听见奶奶席念萍在外面絮叨了。
“今儿个，咱第一大队的那窝鸡啊，不知怎地，有几只跑出来了，虽然及时出来抓，但还是有一只掉水里淹死了，真可惜啊，是只养了一年多的母鸡呢。”
养了一年多的母鸡，勉强也算得上是老母鸡了，正处于能下蛋但还没到黄金下蛋年龄的状况。
今儿淹死的这只，还是至今没生两个蛋的瘪货，落水的是这只，生产队其实没多心疼，当场给清理干净，就要用在大锅饭里。
不过，当时恰好是奶奶负责烧饭，就跟大家伙商量，她家有个奶孩子的，想要这母鸡，能不能拿家里兔子换。
西岐村人员关系特别简单，古老的姓就两个，一个是席宝投胎的席家，一个是收养太奶奶齐月的齐家。一百多年前以及五十多年前，分别迁入了一个张家、一个王家，四个家族之间互有通婚，加上西岐村自古以来的风气就不错，所以整个村子非常团结。
拿兔肉换鸡肉这种小事，大家即使知道是席家有媳妇要下奶，这只鸡不一定是正常死的，也睁只眼闭只眼，全当什么都不知道，欢欢喜喜等食堂做兔肉菜。
看到整个过程的席宝，只想给涉事的几个席家人颁发一组奥斯卡小金人——真的是演技极佳，浑然看不出这是有预谋的。
奶奶席念萍下午下工回来，就提溜着没多少肉的母鸡回来，一边清理，一边同二伯母**霞说着那些话。
**霞抿嘴笑开了，也不说破，尽对着席念萍挤眉弄眼，两人“你知我知”地乐呵。
“干啥呢，弄个鸡还在这瞎乐！”太奶奶齐月及时打断他们，“现在天气凉，鸡肉放的住，今天先取一半的一半，给红英弄碗鸡汤喝。”
明明整个席家人都知道鸡肉的猫腻，却谁也没挂嘴上。
席宝一个人在里头乐起来，动了动她那肥肥的小手指，掐指头给她妈算算，“唉，一只鸡分四次吃，也就够我妈吃四天的呀。”
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因为计划生育，两个家庭的独生孩子结合到一起，然后生下一个宝贝疙瘩，那得两个家庭一起玩命给媳妇补。
补到最后，往往都是儿子长了一身膘——因为媳妇实在吃不下那许多没滋味的好东西，全偷偷喂给老公了。
人家是补到恶心腻味，这里是没的补。
席宝鼓鼓嘴，又不开心了，拿腿跺了下小包被。
作为一个婴儿，那包被（襁褓）是包裹的相当严实，婴儿没力气，在里头基本没法活动。这就是为了防止小孩子喜欢乱动，睡姿不好，回头骨头长歪了。但席宝赌气似的那么一跺，被宽绳带系紧的包被，竟然被席宝一脚踹松开了点，反作用力上来，还害的席宝差点撞上摇床的一端。
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力道，席宝不敢乱动了，她总觉得自己能把这被子给踹破，或者直接把摇床给撞坏了。
“怎么了，宝宝醒了吗？”
摇床跟包红英睡得那个大床不远，她那么大动静，包红英微微抬起身子，就能看着，然后就发现席宝身子露出了一部分，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因为刚生产，包红英还没下地呢——席家也不许她下地，让她好好养这一个月，地里的工活，让家里别人先顶上。
“妈，妈！”包红英担忧地看着席宝，大声喊起来，她自己不能起来看，就喊外头的人。
奶奶席念萍闻声就要进来，被太奶奶齐月嫌弃地推开了，“你这手上还沾着鸡毛呢，怎地就能去看小宝宝了？”说着，她亲自进去了。
“喊喊喊，喊什么喊，坐月子不知道注意一点吗？别把你嗓子喊坏了。”
一进去，齐月就是恶声恶气地训了一通，但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孙媳妇包红英，直直奔向小摇床，还在席宝面前当场变脸，瞬间慈爱地看着她，好声好气地问：“咱宝贝是咋啦？尿了？饿了？太奶奶抱你起来走走好不好呀？”

第6章
问个小孩子，当然也不指望有回应，所以，齐月说完，就直接把席宝抱起来，又是摸摸小屁屁，看她是不是尿了，又是摸摸小肚皮，看她是不是饿了。
没摸出什么毛病来，又抱着孩子出来，往房里的尿桶里把了尿，再重新给她裹好小被子。
席宝：……
虽然很无语，但依旧配合着尿了一些——总比待会憋不住尿床了要好。
“今天给你妈煮鸡汤，宝宝也能跟着吃更香的奶水了。”
吃鸡汤的是包红英，席宝只喝奶，奶会不会更香，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妈只有一只鸡，只有一只！
太寒碜了。
“啊啊啊！”席宝眼珠子一转，觉得空间境灵靠不住，还是得她自己想些别的路子，便啊啊叫起来，努力把手从包被里伸出来，指向门外。
齐月被逗乐了，又把席宝的手给塞回去，“哎呦我的宝，你可别冻着了。”
席宝正要继续努力，却只见齐月盯着她的脸看了会，脸上露出点惊疑的神色，然后又纠结了好一会，才又给她裹了裹被子，还给套紧了她头上那个帽子，掖了掖衣领，将她包的严严实实的，说：“想出去看看是不？咱走着！”
言罢，她就抱着席宝，直接往外走了。
奶奶席念萍跟二伯母**霞，都还在门口给鸡拔毛，看见齐月抱着孩子出来，立马有些紧张了。
“妈/奶奶，你抱小宝宝出来做什么呀？”孩子才多大呢，怎么就抱出来了呢。
齐月瞪她们一眼，“乖宝一个人在里头闷着呢，我带她出来走走。”
齐月在家一向很强势，她不肯解释原因，只这样说了一句，其他小辈就不敢反驳。
“要不我抱她去随便走走吧，奶奶你留家里歇着。”二伯母**霞赶忙舀了一勺干净水，就要洗干净手，好去接席宝。她打算把孩子接过来，在门口待一会就回家。
齐月又是一个瞪眼，“咋地了，还嫌我老太婆子抱不好小孩？咱队上装颜料的桶都比咱小宝宝重，我两手各提着一桶，都走得稳当当！”
齐月当年跟着太爷爷席洪波随军，回来后也混了个军转干，成了城里人，虽然依旧住在西岐村，但户口是城镇户口，能按月领钱跟票证的。她甚至还有份正经工作，就名为“文教助理”，算是个上头安排到西岐村的干部，就负责写写画画，宣传一下中央的指令。
之前有活动需要做宣传的时候，她整天拎着颜料桶跑，在各家墙壁上涂宣传画，确实很稳当。当然了，在这个生育年龄都偏低的时代，她虽是当了太奶奶的人，但实际上不过是六十五岁罢了。
早些年席家生活好，她身体底子不错，年纪大了，依旧很能干活。之前镇上来了人，问她退休的事，都被她骂回去了呢。
——退休后，她就只能跟城里普通老太太一样，每月领一点糊口的粮票油票一类的了，退休金更是少的不能更少。
反正她要厚脸皮地熬到饥荒结束，才松口谈退休让岗的事。席家几乎代代都参军，军功章摆满了一柜子，自然会被优待。想要齐月占着的这个岗位的人，只能任由她一直拖着不肯退休，太爷爷席洪波的状况也是一样。
“那……奶你小心些。”**霞虽然为人精干，却不敢在齐月面前执拗，只能由得她去。
席宝暗地里松了口气。
如果是**霞抱她出去，她不一定敢做什么，因为这个二伯母是个精明人。但齐月年纪大了，难免老眼昏花，看差什么都很自然，这才方便她动手脚。
齐月小心地抱着席宝，也没走远，就在家屋后头一点，带她看那山上的景色。
这会才三月份，山上的青翠虽已萌芽，但覆盖程度不大，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但席宝依旧看愣了。
之前也说过，她是全职包租婆、兼职网络作者，为了写，她搜集了不少资料，大体上知道这个特殊年景的情况。
——三年饥荒后期，天灾**相连，人们饿的要挖草、扒树皮、吃土，所以即便是住在山边水边的人，也在自己饿的干瘪的同时，没有节制地索取山水里的食物，把大自然给破坏了。
但是现在看来，即便是六一年，这西岐村的山，依然算是很正常的山——至少树皮都还在，地上也没被乱挖过的痕迹。
稍有些不符合席宝对这里的猜想。
她之前没有细看这里的环境，现在临在山前，倒是产生了不少疑窦。
“今年是气候不太对，不然啊，山桃花、樱桃花这些，都该开了。等过段日子，太奶奶再带你看花儿！”齐月幼时有过不好的遭遇，但自从被齐家收养，之后也没再受过苦难，渐渐竟是养起来些偏“小资”的喜好来。
她最喜欢看各种花儿了，建国前她还有过一个小花房呢，后来齐家老哥说这个花房不能留，以后可能会惹事，她便狠心把里头的花全扔山上，叫它们回归自然了。
想到那些，齐月稍微有点失落。
席宝眨巴着眼，像是在认真听，那晶亮的眸子，闪闪的，像大葡萄，惹的齐月又欢喜起来。
“地里丰收时，也是山上果子成熟的高峰期，那会你大了，可以少许喂些果肉养着，可比光吃奶要好，不怕你妈奶水不够。”
齐月对席宝说着说着，渐渐忘了她为什么出门，就没注意到，席宝又悄悄伸出了自己的小肉手。
席宝这次投胎后，莫名的力气大，那小包被即使裹得比较紧，她依然能强行把手弄出来。
“喂，境灵你可别掉链子啊，说好的三十厘米以外！”
她的精神力进入空间，先对境灵耳提面命一番，然后选中空间里那群野鸡，也不管人家够不够老母鸡了，直接引了一小群，大约有七八只母鸡，一齐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咯咯咯——”甫一脱离空间，这些野鸡都傻了会，搞不懂自个咋就从那好地方离开了，但生命的本能，还是使得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全往不远处的山头上“飞奔”。
只可惜，这些傻鸡们，虽然长得依旧是野鸡模样，但在席宝那空间里，野鸡群活在她特意划出来的那片土地上，四季如春，又并无什么危险，搞的它们的飞翔能力都退化了不少，还各个养了一身肉，哪里还能跟真野鸡一样灵活？
加上席宝是冷不丁地把它们突然放出来……
西岐村这会还是刚到春分的节气，温度偏低，又肥又傻的野鸡们，疯狂想跑，但那动作，只能用僵硬来形容了。
齐月僵直了瞬间，刚刚被突然多出来的野鸡吓到了，现在眼见着他们要往山上飞，脑子一乱，嘴里乱糟糟地，只知道喊“鸡”。
“鸡——******！”
好在不远处就是席家，席念萍跟**霞一直挂念着这一老一小，刚听见齐月的声音，便匆忙冲过来，一边跑，一边害怕地喊着问：“咋了？”
屋里的男人以为是有什么事，也跑出来两个，跟着过来了。
“有野鸡，快给我抓！”见着家里人过来，齐月这才捋顺舌头，急忙吩咐道。
野鸡们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这些饿狼似的人盯上了。这会甭管是男的女的，都跟战士一样，浑身都是杀气，直直冲上去，一人逮住了一只鸡，尚有一半跑掉了。
“唉！”**霞手里死死掐着自己逮到的野鸡翅膀，脸上的喜色渐渐变淡，目光尤为可惜地看着山上，“咱人来的少了，跑掉几只！”
席家后头这个矮山包，根本没有什么凶猛野兽，所以人们上去找野食的概率太大，荒年之后，已经很少再遇到这么多野鸡出没了，这次遇见了，却没把握住机会，实在是很可惜的事。
“行了，这次见着了，下次上山注意着些就是。”
二叔席泰乐说道。他虽然觉得这野鸡很是奇怪，明明长得这么肥，居然还这么蠢笨，又跑不快，不知道怎么长起来一身肉的，心里疑惑着，嘴上却是一点不慢地安慰妻子。
“而且，要是抓多了不能一起杀掉，也不好不上交到队上。”
**霞这才反应过来。
上头有规定，不许农民搞私产。
当然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西岐村内部相当团结，虽然跟镇上的往来很方便，但总体来说太偏南方了，属于偏远地区。加上曾经作为根据地的这个比较特殊的地位，上头就算要查什么，都能提前叫他们得到消息，所以，每一任的大队长，都默许大家，可以在自家院子里种点东西，或者养点什么活物。
只是，他们还是有大原则的，水稻、小麦、土豆、猪、牛、羊、鸡等，但凡是任务指标牵扯到的农作物跟畜生，全部不许私人种植养殖。
从大前年开始，西岐村合作社，改名西岐村人民公社，也是那时开始，全村人都在公社食堂吃大锅饭。有些村子里，公社都把人家私有的锅灶给打砸烂了，强行逼村民只去食堂。
而西岐村跟隔壁小包村管的相对松一点，西岐村以各家都还有“城里人”为由，保留了原来的锅碗瓢盆，而在大山里的小包村，则是仗着窝在山里头，每次有什么规定不合心意，他们都干脆装不知道，还是跟以前一样过日子。
席家在西岐村，也因为有几个“城里人”户口的，天天要自己开火，大家都知道这事，并且基本上每家都有“城里人”，全司空见惯了。
只是，若是席家一口气抓到七八只鸡，又不能马上全部宰了，养在家里被人看到的话，那就是有点“资本”了。
即使不会被举报，但给人留下的印象也不好。
看着这些弱弱挣扎着的野鸡，齐月倒是大度，她没有去可惜跑掉的那些，只满意地看过大家手里逮到的野鸡后，直接做了决定——“都是母鸡？成，咱也别太省了，一天煮半只，红英吃一半，剩下的大家分着吃。”
已经在处理的那只鸡，加上这次逮到的四只，够全家嚼用十天呢！
席宝：……
唉，怎么规矩这么多？要不下次还忽悠太奶奶带她出来吧，好持续放鸡给她妈以及全家人吃。
众人凶狠地当场把鸡拧断脖子，然后迅速把死鸡塞进棉衣里，快步回家赶着处理去了。
独独太奶奶齐月，抱着席宝，一脸笑意地慢慢往家走，嘴里小声念叨着，“咱宝宝就是个福星啊，知道你妈要补，才带来了这么多野鸡.吧。”

第7章
作为齐家收养的女儿，齐月小的时候，也是听老哥哥说过不少命理的，还稍微会看点相。只是建国前很多年，老哥哥就开始隐藏齐家的本事，叫家人本分当个种地的，不许再做玄学有关的事情了，这才使齐家的本事渐渐被遗忘。
席宝这几天，脸稍微长开了一点，就显出一股福相来。
齐月是越看越喜欢，今天去屋里抱席宝，席宝手往外指，她下意识地看了席宝的脸，总觉得有点什么，像是她要给家里带来横财似的，还对孩子本身有好的影响，这才在犹豫一小会后，小心抱着席宝出门，还刻意不让精明的二伯母接手。
果然，出来不久，就碰见那样一群傻鸡。
齐月刚开始是没想到，这所谓的横财，居然会应在突然出现的野鸡上，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走，咱回家去，有宝宝在，你妈定然是饿不着了！”齐月一边喜滋滋地絮叨着，一边转动着精明的双眼，盯着家附近，看有没有人来往，以免有人看见她家捉到了鸡。
毕竟这次一下子得了四只，村里人再怎么和谐，在都吃不好的前提下，难免会有点妒忌心。另外，要是被关系好的人家看见，他们也不好不送一点出去意思意思，但现在家里有人需要这些母鸡，齐月可不舍得往外送。
好在上天也顾着席家，一路走回去，直到齐月进院子里，合上大门后，都没见着别家的人。
“你们从哪弄来的这么多鸡？”
几个人从怀里掏出野鸡来，被正当大队长的大爷爷席国雄看见了，“这是野鸡.吧，这会子还能逮到野鸡？”
虽然是当了大队长，为人也很正派，但席国雄本能还是更偏自家人的，不然也不会配合他弟妹席念萍，搞了一出兔子换鸡的戏码。
二伯母**霞挺直了腰背，得意回答：“大伯，这是奶奶带小宝宝出去透气，碰见的一群野鸡。跑过去至少八只吧，可惜我们去的人少，只逮到了四只。”
“唉，那还跑掉了四只呐。”大伯嗒吧一下嘴，觉得可惜，然后想到什么，看向几只野鸡，点点头，“都弄死了？挺好，私人是不能养鸡的。赶紧杀干净，往里头墙上挂起来吧。”
大伯脸上一向是没什么笑意的，因为他底下一儿半女都没留下来，心里头苦。但他看到家里多了几只鸡，想着小辈们都能多点肉补补，便难得多说了一些话。
平时是几棍子都打不出一声吭来的人。
“诶，我这就再烧点热水，可惜是拧断脖子弄死的，现在又凉，估计放不出什么血了。咱拔毛要费点功夫，晚饭弄晚点吧。”**霞说着，就往厨房去了。
在席家，除了爷爷席国振、奶奶席念萍这两个“城镇”户口，还有正坐月子的包红英之外，家里别的人都在公社食堂吃过了，二伯母这话主要是说给还没吃饭的这几位。
席国振跟席念萍笑着摇头，“都有鸡了，饭晚点也没什么。”
席国振另外还说了句，“我看孩子跟红英都没啥事了，我不用在家盯着，明天得去钢铁厂销假，继续上班了。”他是军转干，然后又到镇上的钢铁厂当什么书记，请假可是直接扣粮票跟工资的。要不是担心一大一小有事，他也不会在家闲了这么些天。
“是得去上班了，你不去镇上，小芳天天自己上下班，我们也不太放心。”太奶奶齐月感叹道，小芳是席宝的三伯母，也是齐月亲自去齐家求来的孙媳妇，她稍微有点偏爱这个小辈。
提到齐小芳后，齐月的目光在家里转了一圈，“咦，小芳还没回来，怎么老大家的兰英也没见影儿？”
回话的依旧是二伯母**霞，“小芳早上跟我说了，粮食店今天要来一批菜，估计很多人会去排队买吧，她会先帮咱家的菜票都换成最好的蔬菜，然后晚上也得回来晚点。至于大嫂……”
“诶呦，小芳这孩子怎么不跟我说，不然让国振今天就去上班啊。她一个弱弱小小的女人，怎么背那么多菜回来？你们也是傻的，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唉，待会天黑了，也不知道她要怎么办。”
齐月最是关心齐小芳，还没等**霞说完包兰英的去向，就急忙忙心疼上了。
这个齐小芳，是席宝的三伯母，她当初上过高中的，后来席家因为某些传言，老三老四娶不到媳妇，太奶奶齐月出面，去齐家说来了齐小芳，并且还给找了关系，让她高中毕业后，能直接到镇上的粮食店上班，还很快拿到了正式编制，城镇户口稳稳的。
至于嫁给爸爸席泰平的……
席宝嘴角抽抽，据说是因为，她大伯娘就是她亲大姨，二姨又嫁给了隔壁张家，所以她妈包红英就经常来西岐村玩，跟席泰平眉来眼去一段时间后，私定终身，自己死活都要嫁过来的。
不去想妈妈的囧事，席宝装睡，精神力往特定方向延伸，去找她的三伯母，看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这个年代很少有流氓一类，但毕竟三伯母长得瘦小白嫩，她一个人从镇上回来，确实会让人不放心。
“咦？”在那炸山凿出来的土路上，席宝看见了三伯母齐小芳，同时还看见了另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三伯不是在临省读大学吗？怎么这会子回来了？”
而且看起来，可不像是刚坐过火车的风尘仆仆的样子。
她正要凑更近一点，去听三伯三伯母在说什么，好提前八卦一下情况，没成想，太奶奶齐月抱着她，突然就扯开了嗓门，怒气冲冲地问：“等会，咱院里剩下的那只兔子呢？”
“老二家的，你管着家里事，知不知道兔子去哪了？”
席宝收回精神力，想起来，今天席家人刚下工回来时，大伯母包兰英——也是她大姨，就一个人神秘兮兮地带着个篮子走了。
“奶奶……”二伯母**霞的肩膀抖了一下，她还是有点怂齐月的，“大嫂、大嫂她……她说去包家一趟，跟他们说咱弟妹生了闺女。”
其实，包兰英从家里拿什么走，瞒不住也不会特意瞒着半管家的**霞。
**霞当然知道，包兰英把那兔子绑着放菜篮子里了，但是她是个人精，看到了也不说什么，只要家里头两个老太太不问到，她绝不主动提。
刚刚齐月问到包兰英跟齐小芳的去向时，**霞本来要一口气说完，没想到被打断了。
这会子再回答，搞的好像她在帮着隐瞒似的。
**霞苦着脸，有些埋怨包兰英了。
太奶奶知道二伯母不愿得罪家里任何人的这尿性，当即瞪了她一眼，骂她：“你大嫂那么温吞的性子，会拿兔子去小包村，八成要学咱家，去叫那边也给换个母鸡来！”
“小包村跟咱西岐村能一样吗？他们那边关系乱着呢，她可别去惹了祸了！”
“唉，真是……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奶奶席念萍也有点坐不住，“那孩子闷不吭声的，也不跟咱商量商量，或者等等也好啊，知道咱家抓到了鸡，就不会求到小包村那边去了。”
“老大，”奶奶越想越心焦，她喊着大儿子，“泰康，老大！”
“诶诶诶，妈，我在这呢！”大伯席泰康走过来，无奈地苦笑着。
“你去接你媳妇。”奶奶瞪了大儿子一眼，吩咐道，“这天马上要黑了，不管她在小包村能不能弄到鸡，回来时都是黑漆漆的，你也放心她一个女人家跑那山路？”
“我也不知道她这就跑了啊。”席泰康是真的不知道，他都没看见包兰英回来干了啥，还以为她又去儿子坟前哭呢。
“我这就过去。”不过，他也不是不心疼媳妇的人，知道她是去哪了，当然没法放心，当即取了家里的大手电筒，往小包村去了。
大伯席泰康走后不久，席宝耳朵一动，“啊、啊！”
是三伯母跟三伯回来了。
因着家里在处理野鸡们，在大伯离开后，奶奶就把院门给阀上了。
听见推门声，她知道大概是三伯母下班回来了，便放下手中的鸡，甩甩干净，走去开门。
“小芳你一个人怎么……”奶奶席念萍先是看到齐小芳，见她背着一筐的莴笋、土豆，刚想说她一个人怎么带回来那么多菜，结果一斜眼，在齐小芳身后，看见了不该在此时出现的人，“泰安你怎么回家来了？不是在大学里头么，才开学一个多月呢，怎么就回来了呢？”
三伯席泰安的脸上露出个苦笑来。

第8章
奶奶席念萍这才仔细看，见她这三儿子席泰安的身上干干净净，唯独两边肩膀上的衣服皱的厉害——这是背着太沉的行李，扁担在肩膀上磨，把衣服给磨皱的。
“好哇，看你这清清爽爽的样子，已经回来有段日子了吧？是不是偷偷在镇上那屋里住了好些日子，这才回来的？”
席念萍一眼看出猫腻来，当下就很生气。之前席宝爸爸，也就是她小儿子席泰平，他自作主张退学回来种地，已经让她怄的几天吃不下东西，现在又看见三儿子这样回来，自己猜想他也是擅自退学了，就要去抢儿子手里的扁担，打算打他一顿再说。
“妈，妈！你先别急，泰安不是退学！”三伯母齐小芳猜出席念萍的想法，立刻拦住了。
但席念萍哪里听得进去，她一把推开齐小芳，还骂了她一句，“你还有脸说话？泰安住在镇上，吃什么喝什么？是你去给他送吃喝的还给他洗衣服吧？好哇，现在你们一个个的，当媳妇的都不把我这个婆婆放眼里是不是？”
席念萍就要顺手去打齐小芳一下。
三伯席泰安重重叹了口气，赶在脸色不太好的齐月前面，挡在了齐小芳的身前，自己跟奶奶解释。
“妈，我们大学已经发不下来粮食了，学校从去年开始，就鼓励学生下乡、或者提前到地方单位去实习，能找到关系先工作的，都先去实习了。我只想学完知识再工作，就在那一直拖到现在，本以为学校人少了，就能继续上课，没想到，学校因为发不够粮食，怕老师跟学生饿死，就以学校有两个教学楼是危楼的缘由，宣布放假修整了——说是放假，这次恐怕是要停学许久，他们都让学生收拾行李带回来呢。”
“啥？！”席念萍惊住了，“你好不容易上到大学，他们咋还能这么干呢？”
外头动静不小，爷爷席国振也出来，闻言皱了皱眉，看三儿子席泰安的表情也不太好，知道这不是儿子愿意遇到的事情，便没有多说什么让他更难受，“行了，又不是撤销学籍。这年头是有点不太好过，刚好回来呆一段时间吧，我教你军医里的技术，也不差你学校里的那些。”
席泰安其实在大学里读的是西医，但此刻席国振这样说，他只觉得感动，知道他爸是以自己的方式安抚他。
“只是，学校以放假名义让我们回来，每个月的粮票、助学金，都没有了。”这件事才是大问题。席泰安现在既不能再参和到生产队里去，又没有别的活，相当于回来干吃饭了。
二伯母**霞一边拔鸡毛，一边听着他们说的话，听见席泰安说这个，就知道这是个大问题。
她一向精明，稍做考虑后，便主动提出，“我去上工吧，就是委屈三弟，要做些家里的活计了。你又是学医的，把五三交给你我也更放心。”
按照传统的说法，男人在家里干活，的确有些上不了台面。但凡能出去的，就不会窝在家里。
奶奶看了二伯母一眼，叹着气，也没拒绝。
“你们学校也真是的，要是去年过年前说，咱家能找关系给你安排个实习工作，这会儿人家岗位都安排好了，要是再挤个人进去，恐怕会得罪人呢。”
言下之意，就是同意**霞的提议，让**霞放下家里的活计，去生产队干活，而三伯席泰安负责家里的零散事务。
“先在家待着吧，我跟你爸托人问问，要是镇上还有地方安排，再做打算。”席泰安的户口还是学生的城镇户口，跟席宝她爸的情况不一样，所以席念萍没有纠结太久，就这么给定了，然后又想起来，“不过，你回来就回来，咋偷偷儿在镇上房子里住了些日子？”
这事……
就有点尴尬。
“我回来前碰见了爷爷跟四弟，他们在我大学那个省也搞不到足够的玉米种子，只好在那跟人又换粮票，要去更远的地方去。我陪他们去找人，然后晚上没地儿住，就找了那种大通铺——里头太潮湿太脏了，害的我们各个都染上了跳蚤。”
席泰安说到这个，他媳妇齐小芳的嘴角也是一抽。
也是这年代的人都习惯这种事了，不然，有人从外面回家来，还带着一身跳蚤，绝对会气死家里头搞卫生的人。
“因为红英当时快生了，我不敢让他回家，就叫他先在镇上待着，我给他一身衣服都消了毒，头发也重新剃了，还私下跟医院的熟人换来酒精。确定没了跳蚤，才叫他干干净净地回家的。”
因为席家人口多，又有个待产孕妇，万一跳蚤传到包红英那儿去了，才叫出大事了呢。
席念萍得到了满意答案，这才放人进家来，“你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管他这个脏兮兮的家伙，怎么也不喊家里人去搭把手？”
齐小芳只是笑笑，没答她婆婆这句话。
她虽然嘴上贪吃，但脑子不笨，不像包红英那种傻白甜。
席家最近肯定是抽不出人去镇上帮忙的，所以她也不提出来自讨没趣了，干脆先瞒着，等人处理好了才带回家。
就是这几天，她的口粮都是跟三伯两个人分，有点饿着了。他们夫妻俩都是馋嘴精，虽说在饥荒这几年克制了不少，但也没像这几天一样饿过。
她鼻头轻动，似乎闻到了什么味儿，肚皮里开始敲鼓，“妈，家里给红英弄来母鸡了啊？”
“可不是！”三伯母问到这个，奶奶就得意起来，“除了从咱队上换来的一只，刚刚还在屋后头碰见野鸡群，抓了四只呢！”
齐小芳咽了口口水。她本来就是个爱吃的人，这次又饿了好几天，听到家里有这么多鸡，脸上就露出点期望来。
——家里捉到了四只野鸡，按照以往老太太齐月的行事风格，应该家里人人都能吃到一点的。
席念萍看她那馋样，犹豫了一下，转身去问她的婆婆齐月，“妈，这两孩子估计饿到了，要不……”她的目光放在最先处理好的那只鸡上。
齐月瞪了席念萍一眼，又瞪了明显嘴馋的齐小芳一眼，“今天高兴，把从队上换来的那只分两半，一半熬汤，红英、五三还有我那老头子三个人吃，剩下的红烧了，你们吃。”
她主要是看在齐小芳的面上，才这么大度的。
当年去齐家讨媳妇时，她其实一眼就看中了齐小芳，只因为齐小芳面相是很能生的那种，齐月希望她能给席泰安带来一儿半女。
结果，齐小芳嫁到生不了孩子的席家，那多子多福的面相，愣是慢慢变成了孤寡面相，齐月看得难受，嘴上虽然没敢提这事的缘由，但心里一直对她有点愧疚，也就对这个孙媳妇稍微偏心些。
齐月这吩咐刚说完，正烧热水的**霞就跟着叫了一声，“诶，好嘞！”
管是为了谁而做的决定呢，反正分肉的时候，还是要公正着分。**霞有个儿子五三，平常也难得吃上鸡肉，今天看来有口福了。
席宝也嗒吧一下嘴，有点想喝鸡汤。可惜她至少半年内是吃不了荤的。
“把厨房窗户关严实点，反正也没多少油烟。”在开火前，齐月又补了一句。
此意，是要尽力避免鸡肉香味飘远了去，引得邻里嘴馋。不过，在防备着其他人的同时，也有个特例，“泰安你去喊下小壮，他家估计也有些日子没打牙祭了。”
齐月说的小壮，是隔壁张家的小儿子。
当年大伯席泰康的儿子意外死亡，就是因为隔壁起火，张家大儿子张大壮困在了里头。然后大伯儿子跟张大壮最是亲热，那天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平时那么聪明的孩子，见到起火，居然就冒冒失失地跑进去找人了，结果，刚把张大壮给拉出来，他自己被倒下来的木梁砸到了头……
那之后，席泰康、包兰英都不愿意再瞧见大壮，一看到他，便会想到自己的儿子，心里怄的慌。包兰英以前特别擅长做饭，但是自从自己儿子在火灾里死成那样，就看不得烧柴起火了，所以家里灶上的事情全部落到了二伯母手上。
但张家一直就跟席家住隔壁，而且张家媳妇包陆英，还是包兰英的二妹，是包红英的二姐，这样近的亲，怎么能断的掉？
那边也愧疚啊，那年生了小儿子张小壮，包陆英刚出月子，就抱着“一子还一子”的心思，把小壮送到席家院子里了。
席家两个老太太，其实是想给认下干亲的——毕竟总不能叫老大席泰康一家没人养老送终。
但是，他们又害怕，怕认了亲之后，会连带着害到张小壮，便又把孩子送回了张家，只是每逢家里有好吃食，便去把张小壮喊来，也相当于心里默认他是半个席家人了。
于是这天晚上，席宝又见到了一个才三岁左右的小哥哥。
不过可惜的是，张小壮跟席家的小五三一样，都干瘦的很，看不出多少属于孩子的可爱来。
“唉，孩子都被养成这样，看着我心焦！”
空间里的境灵闻言，小小地抖了一下，再度提出自己的能力，“那个，等我力量恢复充分之后，就能做别的事了。比如说改善空间里作物的种子，能提升作物产量或者药材的药效，还能外溢力量，直接让外面的某些动植物进化。”
“让粮食产量翻到二十一世纪那个水平，根本没难度的。张小壮只是饿的，隔壁条件没有席家好，基本上都是吃不饱的，他没发育好，只要以后多吃饭就会慢慢好转。席五三是先天不足，这个要等我力量强大后，才能帮他完全改善身体。”
席宝轻轻吐出一口气，“能有办法就好。对了，你的力量要到你说的那种程度，得用多久啊？”
致命一击——
境灵简直想哭，“对植物起到改造作用，或许要不到一年就行了，我出手改良作物，比空间自主改良的速度要快。但等到我能给五三增强体魄，或许是要十年？”
席宝：……
自她投胎到席家来之后，五三就生过五六次病了，回回虚弱得跟要没命一样。说句不好听的，境灵说十年，她怕五三都活不到那时候。
“但是我们可以先给粮食增产嘛！”感知到席宝对它的嫌弃，境灵马上补充道，“粮食充足了，他们吃饱了，身体自然也会好一点。而且我说要十年，是能把五三改造成人类所能拥有的最强体魄的时间。在此之前，我也能慢慢帮他改善一点，按照我现在的恢复速度，慢慢帮他，大概过个两三年，他就只是普通的体弱，并不会随时病死了。”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席宝还是有些担忧，但知道这事强求不了，只能暗暗在心里许愿，跟那个宠她的老天说，“席家这么大，你忍心让我以后连个兄弟都没有吗？谁能护着我？”
“一定要让席家的子息旺盛啊，一定要让五三堂哥好好活下去啊！”
天边响起一声闷雷声，然后慢慢下起雨来，雨水渗入西岐村的这片土地中，似乎带来了些微改变。
那残余在西岐村的莫名晦气、戾气，随之消散得一干二净。

第9章
席家吃了一顿香喷喷的鸡肉菜后，女人们集合在一起，把齐小芳带回来的那些莴笋，全部削皮用盐腌了，吃饱忙好，夜里也睡得美。
席宝不喜欢晚上活动，所以也没乱放精神力，跟着席家人的作息，也睡的很沉。
只是大约凌晨二点多的时候，家里有了点动静，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是大伯席泰康跟大伯母包兰英回来了。
因为是晚上，所以有什么动静，都是家里男人出去瞧瞧。
爷爷跟二伯都起了，前后脚去了院子里开门。
“路上没啥事吧？”二伯跟大伯的关系最好，所以先仔细看了眼大伯的情况，再问了一句。
大伯席泰康摇摇头，领着包兰英先进门，没有说别的，只是低声跟爷爷席国振说了句，“这次欠王武劳人情了。”
“他……”席国振低下头，看见了包兰英拎的那个菜篮子，里头被布盖着的，仿佛是一只鸡的形状，“唉，他都没做什么表面功夫，直接拿鸡给你们换了？”
席宝精神力凑过来，她知道大伯说的王武劳是谁，就是堂姑席欢嫁的那个小包村的人。她对那个堂姑父挺有好感的，在席欢的儿女、以及席欢本人都死去之后，王武劳没有埋怨任何人，也不愿再娶新媳妇，自个就这么过下来了。
听说，他现在还是小包村那边的生产大队长呢，似乎是手腕很硬那种人。
席宝走神回来，看见爷爷席国振伸出手，掀开菜篮子里的布，“啧，这可是养了三年左右的老母□□？这种鸡下蛋不少呢。”
“是啊，他直接进鸡窝，挑了最好最肥的母鸡出来了。”
比起在西岐村，席家还故意演了那么一出戏的委婉方式，在那小包村里，王武劳的做法就是直截了当。自个进去他们大队的鸡圈，把活鸡提出来，直接回家给宰了，还帮着处理干净，让包兰英好拎着干干净净的鸡回来。
他们那边的人更野气些，王武劳本身就很强硬，把他们大队管的服服帖帖，加上外头人很难走山路进小包村做检查，所以他才敢这么做。
当然了，他们那边各家族之间恩怨比较复杂，王武劳如此行为，到底是会留下点不好的把柄给别人。
“另外，他跟我岳家还分别给塞了二十个鸡蛋。”大伯席泰康扬扬自己手里的纸盒子，里头装的都是鸡蛋，用木屑稻糠混着装的。
席泰康跟席泰平都娶了包家女儿，包家直接塞了二十个鸡蛋，其实也是猜到大女儿包兰英的一些想法，觉得席宝以后可能会是两个闺女一同养的了，就加重了礼。
而王武劳给的礼重，纯属是他跟王家分了家，一个单身汉，做事就大手大脚的。
席国振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这事我知道了，你们先去睡吧，明天还得上工呢。他们玉米种子虽然还没买回来，但是水稻马上要插秧了，活多着呢。”
席泰康点点头，拍了下二伯席泰乐的肩膀，冲他笑笑，“你也去睡吧。”
“嗯。”席泰乐帮忙提过他大哥手里的鸡蛋，给放去厨房带柜门的橱柜里，然后回去睡觉。
一句话都不跟他老子说。
席国振气得拍拍胸口，“那混小子！”
席泰康苦笑着，“他不一直这样么，怨你当年把妈一个人留在村里呢，叫他一出生当了两年没爹的儿呢。就这点怨气，又没别的毛病。行了，爸你也去睡吧。”
其实也不止是这样，当年驻扎在村里的军人全部撤离，就有匪徒乘机到西岐村作乱。老爷子席洪波跟齐月夫妻俩，那会还在福省，席国振也在北省做军医，这些人不在家，席家只有席国雄一个能顶事的男人，家里人就受了点欺负。
所以席泰乐对席国振才会有怨气。
几个男人各自分开。
包兰英自儿子死后，就很少开口说话，所以回来就一直沉默，直到这会，才把篮子里的鸡取出来，要挂到厨房外头天井的墙壁上。
看到墙上已经挂了四只鸡，她有点愣。
席泰康走过去，见她愣在那，解释了一句，“傍晚时候，家里逮到了四只野鸡。”
“……”包兰英点点头，也没什么表情，挂好自己手里这只鸡后，便去弄热水洗漱。
屋里的席宝，眨巴着自己肿肿的眼睛——出生后，这肿眼泡还没消多少，所以她睁开眼都嫌累。
“境灵，我大伯母她心理上的毛病，能不能好啊？”
境灵无语了片刻，才回答：“我又不是心理医生！”
“嗯？”席宝不太喜欢别人说话的语气很冲。
“哎呀呀，”境灵抖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心病需要心药医，我只能帮上你五三哥，帮不了你大伯母。”
“不过，她死了儿子，又流产过两次，心病应该是跟孩子相关的吧。说不定等她又生了孩子，把母爱转移到新生儿身上，应该就会好起来？”
境灵也不确定。
席宝不满地哼哼几声，她还记着呢，在她没出生前，境灵有说过，西岐村里有种力量，会让席家的子嗣无法出生，已经出生的也会遇到意外。
截止目前为止，貌似就爷爷席国振的亲小妹、以及他堂妹两个嫁到镇上去的，这两个女人的后代没出事，别的人的子嗣都不太好。二伯家那个五三小堂哥，看起来也是活一天算一天的身体，而她自己……算是个开挂的货吧，不能当例子。
因为她只是心里想到这个，没有说出来，所以境灵就没有跟她说，那个所谓的影响席家子嗣的力量，早就被席宝一口吞了，也不知道被她消化转化成了什么玩意。
席宝把包兰英这事放在心上，只想着等她长大点，再想法子，便要继续睡觉。
“吱——”
门被很小心地打开了。
席宝又放开精神力，发现是包兰英。
包兰英手里紧紧揣着什么东西，脚步非常轻，但目标明确地往席宝摇床边上走过来了。
席宝：“？”
按理说，包兰英是她妈的亲大姐，又是她爸的亲大嫂，应该不会想害她吧？
席宝有点小紧张，拳头都捏紧了。
包兰英走到她边上，松开手，露出个小小的红色挂饰——有点像平安符一类的东西。
果然，大伯母把这东西塞到摇床的垫被底下，露出席宝第一次见的笑脸，极其温柔地看着她，说：“小宝宝，你要好好长大啊。”
席宝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觉得有点心酸。
恐怕，这个失去了孩子，又自认为不会再生育的大伯母包兰英，把一腔母爱，转到她身上了。
比起隔壁那个张小壮，包兰英本身更亲近小妹包红英生的席宝——再怎么说，这也是跟她儿子一个姓的娃，也是她对席家传承绝望后，突然降生的健康孩子。
而且，隔壁张家毕竟是使她失去儿子的地方，她真的没办法接受张小壮做她干儿子，只是席家人以为她接受了，才一直把张小壮当半个自家孩子看。
对于包兰英来说，席泰平是她老公的小弟，包红英是她的小妹，这两人基本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他们俩生的孩子，才同她的关系最亲密。
包兰英痴痴在这看了许久，惹得她男人席泰康都在外面催了。
包兰英在席宝带着帽子的头顶轻轻亲了一口，这才出去。
比起刚才进来时，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松快了些，看来移情作用，对心理上的创伤，确实是有用的。
“我长大了，也要孝顺大伯母一家！”睡去之前，席宝暗自决定。
自这天之后，包兰英每天都会悄悄进来，守着席宝看一会，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即使后面席泰平回家了，包兰英也会在白天抽时间去看看席宝。席泰康是她枕边人，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天天都要去看，但看到她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也不忍心制止她。
反正，包红英嫁过来之后，本来就很依赖包兰英，即使她发现自己亲姐姐把她的闺女也当女儿了，应该不会怎么在意的。
日子一天天过着，在席家分十天吃完五只老母鸡之后，席宝的爸爸终于回来了。
不过，爸爸席泰平跟太爷爷席洪波两人，也跟当初的三伯一样，先在镇上的房子里住着，等洗洗刷刷，弄干净身上的跳蚤后，这才敢回来。
倒是让三伯、爷爷他们先把玉米种子带回西岐村了。
目前，西岐公社依然还是集体上下工、集体吃大食堂饭，三月底到四月底，基本上都要赶着春种。
只可惜空间境灵暂时没恢复多少，不能直接释放力量到外界，帮着改良那些种子。
当爷爷他们带着玉米种子回村，席宝看着被安置在库房里，暂且没开始育苗的种子，躁动不安的小手手，就有点闲不住。
境灵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天，席宝又伸出小手手，吵着要出去。
纵容着她的是太奶奶齐月，齐月再次看见重孙女要出去时，下意识又去看她的面相。
齐月本想着，若这次还是什么横财一类的，就不带席宝出去了——那种事遇到的次数多了，她怕席宝的福气会被损耗，然后导致她长不成。
结果她那么一瞧，发现这次席宝会带来的福气，似乎是要给他们西岐公社造成极好的影响，她甚至看到了西岐村整体都不用饿肚子的未来。
又是纠结一番，到底舍不得西岐村这些人们继续饿肚子，齐月把席宝抱起来，包裹得紧紧的，没有目的地在全村溜了一圈。
“哟，席家大娘，这是你家那重孙女吧？”路上碰见下工的村民，也是他们第一生产大队的人，其中有往来比较多的齐家后辈，上前来跟齐月打招呼。
齐月笑着点头，还大度地让那人凑近来看了一眼。
那人感叹一句，“这孩子长得真好。”
这可不是他拍马屁，是真正觉得席宝长得好。
“取名儿了没？”那人又问。
齐月摇头，“娃太小了，先不取名，等满月了，再想个小名儿。”
那人愣了下，反应过来席家的情况，然后尴尬地摸摸头，嘿嘿笑着，不敢多谈这事了，“大娘你先带孩子走走，我要回家去了。”
“嗯，你回去吧。”
跟那人分开，齐月抱着席宝，在大家下工后的傍晚，绕着西岐村走起来。
不久后，她刚巧觉得有些走不动了，就到那库房外头的石块上，坐下来歇息。
席宝乐了，赶紧喊境灵，“快快快，这是好机会，虽然你还进化不了作物种子，但是，把我空间里的玉米种子，选些好的来跟这里面的种子换一下，是可以做到的吧？”
“我压榨一下自己应该可以，只是，我要这么做了，接下来几天，你可就不能通过我往外放野鸡了，你妈吃什么补？”境灵其实不想揽这活，它这几天好不容易恢复的好些，若是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置换那些玉米种子，它力量肯定又会耗尽。
那是一种极其空虚寂寞冷的感受，很难挨的。
伤心。
谁叫他是戴罪之身呢，不敢明目张胆地撒娇耍赖摆脱主人的命令，只能委婉地暗示。
席宝却没有如境灵的愿，依然坚持要换种子。她倒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如果玉米产出高了，大家就不用太过饿肚子了。
“没事，我发现我身体倍儿棒，我妈也面色红润，几天不补没事。”她这样说，也就是指，等境灵今天压榨完之后，过几天等它又恢复了些，就要继续给她干活。
境灵：……
彳亍口八。
趁着她太奶奶齐月坐着歇息的时候，席宝利用境灵，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了那批玉米种子——空间本身也自带缓慢优化植物的能力，她空间里的玉米，已经更新换代过十多年了，那些种子的发芽率、产量，肯定比太爷爷、爸爸他们买来的好。
而且，她当初就在空间里种了好几种玉米，这些玉米后来的进化方向不同，境灵考虑一番后，选择相对高产，但性状跟这批种子最接近的那一品种，把这两百多斤的玉米种给替换掉了。
“哎呦，天都擦黑了，赶紧带娃儿回家去。”齐月毕竟六十多岁了，歇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也走不动太多路了，便只想着回家。
而且，她觉得带着席宝绕这么一圈，应该已经把福气带到这片土地里了。
齐月站起来，就往家走。她嘴上说天色擦黑，其实现在晚霞还红着呢，只是席宝还太小，齐月怕待会回去时，天色真的暗了，会把这么小的孩子给吓到。
回去的路上，席宝见齐月又是一心只看着前面的路，没分出眼神来看她，便又把手从小包被里伸出来，对着靠近小河的那边，嗖嗖嗖手动往外放超大的鲫鱼、草鱼，甚至还有一堆大泥鳅。
境灵：！！！
“我勒个去，老大你悠着点啊，也不想想你太奶奶走的路离河水有多远，你的鱼全扔土路上了！”

第10章
席宝从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连带着，她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在乎的家人。
所以，在回家的路上，她都没怎么过脑子，就伸出小手手，从空间里放出了大量的鱼。
鱼掉落在土地、草地、碎石上，发出“啪啪 ”的声响，当然引起了太奶奶齐月的注意。
“嘿嘿”，席宝心里暗爽着，趁着齐月转身去看地面的时候，又迅速收回手，安分当她的小婴儿。
齐月抱着席宝刚转身，就看见那一地的活蹦乱跳的大鱼，一时不知要怎么办。
地上这些鱼，目测都有八十斤左右了。
纠结地看了一会后，她才意识到，得观察一下有没有别人看到这个。
四顾之后，齐月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远远瞧着，村子口那边好像有两个人影，隐隐约约的，仿佛是她家老头子、还有她家小孙子。
“洪波、泰平！”她放开嗓门大喊着。
那边很快传来回应，“咋了奶？”
说话的是席宝的爸爸，席泰平。
自出生后，席宝还没见到过她爸呢，精神力蔓延过去，看到的景象比肉眼更清晰——太爷爷席洪波跟爸爸席泰平，两人并行着，只背着个很旧的行军包。
这是席家人参军时分配到的背包，在西岐村里，基本上家家都有这种行军包，背出去特别光荣、还受人尊敬。
虽然由于在镇上洗漱过了，爷孙两的身上还算干净整齐，但跟出门前相想比，很明显都清瘦了不少。而且，跟之前染上跳蚤的三伯一样，这两位也是身上弄到了跳蚤，把头发给剃成了寸头，在镇上疯狂洗刷干净，还用了不少药粉除跳蚤，然后这才回到乡下的家里。
恐怕这买种子的一路上，他们糟了老大的罪。
席宝心疼她爸她太爷爷，刚刚收回包被里的小手，再次悄悄伸出来，又借着齐月身体的遮挡，“啪啪啪”放出来一堆鱼，什么鲢鱼啊、鲤鱼啊、胖头鱼啊，都长得极其肥厚，一看就是在空间里吃饱了撑的。
再次听见声响，下意识又转了个身去看的齐月，眼珠子正对上席宝极力往外伸的那只小胖手，似乎还看见有一只大肥鱼从她掌心冒出来。
一脸懵逼。
她顾不得再喊那边两男人，只僵着脖子，惊疑地看着席宝。
光是看到掌心冒鱼，还有可能是她眼花。可在这同时，地上那堆鱼的数量又多了，这又怎么解释。
席宝尴尬地顿住，这次是齐月转身太快，她警惕心又不怎么强，所以……她的小手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因为没了空间境灵的帮助，她释放空间物品时，是真真地要经过她那只手——不可避免地，手上残留了些鱼腥味。
“小宝宝啊……”太奶奶脸上的表情跟要哭似的，她握住席宝伸出来的那只手，凑上去闻了一下，然后吓得帮她搓干净，又立刻给塞回小被子里去。
她左右看看，见没有旁的人，而那两个刚从镇上回来的男人，也因为离得远，看不清晰这边的事情。
“呼——”可算是稍微安了心。
齐月抱紧席宝，小声劝诫她，“宝啊，太奶奶知道你是个带福气的，但你也别乱来啊，水里的鱼哪能自个上岸呢？”
“唉，”她想起来，上次碰到野鸡，也是她一错眼，那么多野鸡就突然出现了，恐怕跟这次一样，都是席宝放出来的福气，“人的福气是有限的，你还小，先保佑自己好好长大，等你长大懂事了，再斟酌着赏一点点给旁的人，好不好？”
太奶奶不确定席宝能不能听懂，她只是觉得，这孩子现在还太小了，恐怕是想护着家里人的天性，使得她将自己的福气换成了食物，好让家人能吃好。若她是个懂事的，恐怕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没头脑。
在齐月小时候，她还亲眼见过，齐家老哥哥凭空画出一道怪异的符，然后召出一只阴森的鬼老虎呢。
因为有过这种经历，所以，看到席宝从手心放鱼，也只当她跟齐家人一样，有着特殊的玄学天赋，所以能将她的福气转换成可以吃的东西。
齐家老哥每次召唤出那些东西来，都会虚弱一段时间，说是做这事必然损灵力，偶尔还会损功德。
功德与福气挂钩，一般来说，齐月看人面相，看到福气深厚的面相，便可知这人必然身具功德。福气因功德而生，若是将福气耗尽，那功德恐怕也被损害完了。齐月不知道这个后果会怎样，但是齐家老哥哥只顺口提过一次，说没有将玄学用在正道上，功德受损、业力新增，到达一个临界点之后，人如活在修罗地狱，十分悲惨。
“以后可别这样了，咱家有底气呢，虽然饿点，但不会饿出事来的，宝宝别操大人的心。”齐月怕席宝太小不懂事，滥用她这种天赋，结果害到她自己。
“知道你孝顺，但用珍贵的福气换取食物，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福气是有限度的，用完了人就不行了。”又劝了一句，太奶奶还待说些什么，就见到席宝爸爸他们小跑着过来了，她只好止住话头。
席宝并不知道，她太奶奶已经脑补到什么地步了，只知道她被放过了，所以只是悄悄吐吐舌头，心宽地想着，有了这么多鱼，家里总该能撑好一段日子了吧，下次她才不会这么冒险了呢——因为那会，空间境灵就该恢复了，嘿嘿~
境灵之前说过，大概一个月后，能把空间出入口定在几百米之外。这次强行换玉米种，会稍微延迟一下，不过，应该也不会迟太久。
她期待着全家吃香喝辣的日子，越想越美，结果，等他亲爸跑过来，看到这地上堆成“小山”的鱼，傻愣了一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席宝黑了脸。
“奶奶，这哪来的这么多鱼啊？是因为开始春种，特意弄来，给咱第一大队队员补体力的吗？”
席宝：……
她有点想骂亲爸。
这是她弄给席家人的诶，是为了给妈妈下奶、补气血，是为了给爸爸、太爷爷补消耗、是为了给五三补营养、是为了席家全家人都吃口好的……
怎么在她爸嘴里，就成了整个生产队的了呢？
她不是小气，如果生产队缺粮，她可以等境灵恢复后，往山上、水里都放很多能吃的动物。但是现在，这些鱼，是她特意弄出来，要给自己亲人补气血的。
席宝“啊”了一声，看向她太奶奶。
她记得清清楚楚的，席家的事，这位说的才算数。
然而，她太奶奶齐月也没有如她的愿，只是看着她爸席泰平，还有后头赶过来的太爷爷席洪波，说：“泰平，趁着现在没人看到，你藏一条最肥的鲫鱼带回去。洪波，你回家把咱家最烂的那个大竹篮筐拿过来，然后把地上的鱼给挪到竹篮里，喊食堂的人来拿鱼。”
“就说是你们回来时，瞧见河里反常，出现了许多鱼，想着大家农忙辛苦，才给捞了一篮子回来，给大家加餐的。”
这时候，国家对食物管的很严格，所以绝不能说是买来的，这说不清买肉的渠道。坚持只说是自己从河里捞到的，虽然一口气捞了这么多，也有点占公家便宜的味道，但只要把全队的人带上，说是给大家补营养的，就没什么事。
再者说，上头本来就很少插手西岐村的事。
这些鱼太多了，只有两三条，太奶奶肯定会偷偷安排带回家。但席宝放出来堆成小山——真的都堆到齐月的腰上面那么高了，这么多鱼，一下子根本带不回去。
最好的处理方式，其实是当什么都没看见，把这些鱼扔到不远处的河水里……
但现在恰逢生产队劳动量比较大的时候，食堂里见天的没一点油星，只能天天煮鸡蛋汤当荤菜，实在难为人。西岐村家家户户都带亲，很多年轻人都是齐月看着长大的，她也不忍心这些孩子饿的整天勒紧裤腰带。
“……好。”席洪波看了齐月一眼，也没问这些鱼怎么来的，只是点点头，就要对孙子席泰平使个眼色，叫他干活。
席泰平在席洪波使眼色之前，就已经手快地挑出最大的那条鲫鱼，直接用带回来的报纸一裹，塞到棉衣里就跑回家去。
席洪波：……
还是年轻人手脚快。他心下感叹着，自己也加快脚步，赶紧回去拿竹篮。
结果没等他到家门口，席泰平已经放下鱼也放下大大的背包，改为背着家里那大篮子跑出来了。
席泰平风风火火地跑过，带起一阵风，吹得老爷子忍不住抹了把扑到面上的灰尘，“呸呸”两声，干脆转个道，直接奔着公社食堂去了。
席宝撅起嘴，知道席家只拿了一条鱼，就很不开心。
似乎是感觉到席宝的郁闷，太奶奶齐月停住回家的脚步，低下头一瞧
——席宝正噘着嘴呢。
“哈哈你这个小气宝宝！”唯有齐月知道，那些鱼跟席宝脱不了关系，“你是不是觉得那鱼被拿走了，心里不舒服啊？”

第11章
席宝小小地动了下头。
“哟，还真是啊。”齐月有些惊奇，她本以为席宝什么都听不懂呢，觉得席宝之前会放鸡、放鱼，都只是因为她还小，有一种顾家的本能，所以才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她几句。
但发现席宝还能跟个大孩子一样，用点头噘嘴表示她不开心时，齐月意识到，之前的种种，可能是席宝自己考虑之后的行为。
“先前只以为你是生来带福，没想到还生而知之……不行！”
齐月想了想，便板起了脸，抱着席宝回家去，然后直接进了她住的上房里头，把门锁扣住之后，开始正经教训席宝。
“既然你听得懂，那太奶奶就要多跟你说几句。”
“太奶奶会看面相，知道你生来带福，但咱家不指望你这点福气。你太爷爷当兵当军医当了十一年，我也随军三年，你爷爷过去呆了四年，还有你一个堂伯——也是你大爷爷的长子，他四八年底因为军队任务失踪了……
咱这一脉，因为这些经历，能用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多，只是我们稳重，记着齐家老哥的劝告，一直不肯滥用自己的关系，这才过的小心点，但说要饿坏家里人，是绝不可能的。你想想看，即使额外要供给好多张嘴，我们席家也没谁饿出浮肿病来，甚至都没有太瘦，城里的有钱人家也不一定比咱家过的好。再者说，你爷爷还有个堂弟，如今依旧在沿海那边当军官，他时常会送好东西回来的。”
“你以为，在全国都在闹饥荒的时候，咱们西岐村很多人饿瘦了十几斤几十斤，就很严重了吗？外头都有死人的！我们村里、大队、甚至是某一个家庭，状态过分好过外头那些人的话，你觉得外头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西岐村粮食多，会施加压力让我们主动加大任务量的！”
席宝懵逼地眨眨眼，难不成大家还是有意、有纪律地饿肚子么？
这也太奇葩了吧。
她之前在包红英肚子里时，听了不少话，知道席家有点门路，也知道家里几个人参过军，但是，太奶奶把话说的这么有底气，难道说，他们在军里的地位还都不低么？
那他们为什么又要回到村子里啊，席家又没有分家，直接把后辈全部转成城镇户口，一起去城里生活不好么？
如果是在城里，他们吃好就不会太打眼了吧？
“宝啊”，在席宝纳闷的时候，齐月继续说道，“这事我就只在今天跟你说一次，太奶奶当年是在齐家长大的，齐家曾经祖祖辈辈都是玄门高手，最是擅长破邪、测命。我那个不知道跑哪避难去了的老哥哥，就给咱席家算过，说我们不能往上爬，家里的户口，也别急着全给转到城里……活在这个村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太奶奶虽然不懂这是为什么，但我跟你太爷爷都信那个老哥哥，便只是在镇上买过房子之后，就找了关系，把工作全落到西岐村里。算是军转干之后，又当下乡干部了。”
“不指望你懂这些，但是你要清楚一点，咱席家有底气，但这个年代，任何人都是不愿意惹事的，再有底气也得小心过日子。”
“你有这么大福气是好事，但福气总归是有定数的，我们席家这些年都邪门的很，子孙后代总是不顺利，你自己的福气，就保护好你自己吧，别费功夫换吃的了。”
太奶奶哪里想得到，席宝根本不是用福气换食物，而是她随身带着空间这种神物。齐月只是根据自己以前听齐家人讲过的故事，自己猜测脑补着，以为席宝是把自带的福气换成了粮食。
“村里人谁不饿？大锅饭体制下，每个人的状态都差不多，家家都藏着底，愣是没任何人敢过分饱肚子。若唯独咱家天天吃鸡吃鱼，补得白白胖胖，那就要出事了。”
其实，大部分人家是真的没办法，西岐村条件是很优越，但在多年前，西岐村生育率很高，就有不少外嫁女在城里，他们跟席家一样，还要照顾那些没有城镇户口的亲戚。基本上，大部分人都是天天饿肚子，只是没饿到无法活动、饿到身体浮肿那种地步而已。
唯有少数几家，是为了不跟别的家庭差异明显，才故意饿着的。但这也比外头很多农村好了，因为大家都没饿到想挖草根吃的地步，没有饿的头晕眼花，生活尚且过得下去、公社管理的也严格，这也是西岐村周边的山山水水没被破坏的缘由之一。
太奶奶说的那叫一个情深意切、感情丰沛啊，可惜听在席宝耳朵里，天真愚蠢的她，只提炼出两个消息。
一是，席家有背景，一般的小事难不倒他们。
二是，太奶奶他们不肯拿那些鱼回家，是因为现在吃大锅饭，不能过分搞特殊。
席宝隐约记得，公社大锅饭这个政策，仿佛就是在饥荒时期取消的，顺带着，还放松了农民搞私产的管制。
“唔，老天霸霸，拜托快点让我们生产队停掉大食堂吧！”
席宝对老天爷的许愿，到底有没有效果，她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若按照上辈子的情况，她想要的事物，只要别太刁钻，上天都会满足她。她也没许过什么太刁钻的愿望，比如说世界和平之类的……
许过愿后，席宝又安分了好些日子，她爸带回来的那只巨肥的鲫鱼，被奶奶席念萍亲自处理、分割好之后，才每天取一块肉煮鱼汤，这一小锅鱼汤，分出一小部分给五三补身体，其他的都进包红英肚子里了。
按照这么节省的用法，都够包红英吃到出月子，毕竟那条鱼估计得有二十多斤。
对此，席宝很是无语，但因刚被太奶奶齐月教育过，她又没得机会再出去搞事，只能一边心疼着，一边委屈着。
明明齐月第一次带她出门时，还跟她许诺过，说今年四五月的，要带她去看各种花呢，现在就把这事给忘了。
而被送去公社食堂的那些将近两三百斤的鱼，好像也没立刻进社员的肚子里。
席宝有点好奇，便偷偷儿把精神力伸进了第一大队的食堂。
结果刚巧，食堂里正在商量怎么分鱼呢。
因为人口较多，所以西岐村人民公社底下，又分了四个生产大队，第一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是席国雄，也就是席宝爷爷的大哥。另外几个大队的队长，也尽都是村里较有威望的人，这大队长位置两三年一换，换来换去，一直还是那么些人。
除了各队的大队长、会计之外，还有一些统筹整个西岐公社的职位，但这个就是属于干部了，他们都是吃公家粮的，有从城里下放来的，也有太爷爷席洪波、太奶奶齐月这种特殊情况的。
此时出现在食堂里的这些人，他们做出的任何决定，都将影响到整个西岐公社的运营情况。
“我们弄来这么多鱼，基本是养不起来的，养瘦了还可惜。但只分几天就给吃光了，又太浪费，你们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合适？”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公社的总会计。
她只是初中毕业生，当时有风声说会强行安排知青下乡，所以她家里找了关系，让她提前工作，到西岐村来当会计。
这将近三百斤的鱼，对于饥荒年份的任何村子来说，都是一份难得的好补品。
只是，这些鱼是席宝太爷爷席洪波弄来的，而席洪波其实是整个西岐村人民公社的党委书记，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分大队。所以，虽然鱼暂时是放在了第一大队的食堂里，但实际上属于整个西岐公社。
“先称重吧，平均分给四个大队，至于分到鱼之后怎么弄，就是你们几个队长自己跟队员商量了。尽快处理好，我们这没有冷冻条件，又是春季，万一鱼死了太久，滋养出脏东西就不好了。”
席洪波说到。
这年头，即使是发着恶臭的坏肉，都不可能被扔掉，人们会想办法尽量弄干净，然后全部吃到肚子里。席洪波祖祖辈辈做大夫、当医生，知道坏肉吃下去很有可能会出事，所以对此比较注意。
第一大队队长是席洪波的大儿子，当然不会驳回他亲爸的意见，闷着嘴，从始至终不开口。
倒是第四大队的年轻队长犹豫了一下，问：“我同意先分下来，不过，如果分出一部分来，单独补给大队里艰难的家庭，会不会不合适？”
席洪波叹了口气，“你都知道这么问了，还能不知道答案？”
“唉，有时候就是觉得，这种强制平分的方式有点……”那第四大队的队长也是叹气，“要是能跟以前一样……”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们也都知道，咱们西岐村因为曾经是红色根据地，所以才一直有优待。可我们不能带头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席洪波打断那人的话。
他正要再强调一下所谓的“原则”与底线，一个队员领着外人进来打断了会议。
席洪波脸僵了一下，不确定那人有没有听见刚刚的话，便先笑着迎上去，问：“何干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说声，我们给您准备点好饭菜招待啊。”
被席洪波热情问话的何干部，一脸严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招待就不必了，那不合规定。我这次过来，是有个秘密命令要传达。”

第12章
“秘密命令？”不止是别的队长一类的人，就连席洪波都猜不到这是要干嘛。
何干部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在席洪波面前展开来，上面还加盖了很多上头的章。
“取消公社食堂、允许队员按人头分少量自留地、允许私人开荒？！”席洪波越往下看，越是讶异。
他抬眼又瞧了瞧何干部，小声问：“是不是北边更糟糕了？”
何干部本不想跟下面透露什么，但他知道席洪波的身份，对他还是相当尊敬、信任的，所以他只是凑在席洪波耳朵边上说，独独叫他一个人听见。
“不止是北边。北边没咱这边这么多山山水水的，去年开始就有人饿死了，他们一直要靠救济粮支撑着，发下去的任务，几乎没几个公社能完成指标。咱南边也有很多地方不太好，发生了点灾害，今年恐怕也会降收。”
“所以上面要改变方针，动一动那些不好的风气，提一提农民的生产热情。”何干部继续说着，手轻轻点在那封密信上，“但上头也不太敢一下子全改了，就想着先试试。可不，就赶在春种时，先发密信到这边了么。”
“上头比较信任你们，挑来挑去，把试点单位划在你们头上。”其实试点的公社有好几个，但何干部没提，“这事先别往外传，你们村偷偷搞就行了，可能等春种完成，上面会有人偷偷进西岐村来查看，你们注意一下改变的度。”
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非常照顾了。
席洪波感激地对何干部点点头，“何干部，这事我亲自盯着他们几个大队做，您放心。”
“对了，这就要到饭点了，您要不到咱食堂来吃点吧，我们刚弄到点鱼，可以吃点荤腥了。”
但何干部却没有留下来打秋风，“我还赶着回去报告，说事情已经通传到位了。”
言罢，何干部真的一刻也不停歇，又往镇上走了。
其他人目送何干部离开后，才纷纷围到席洪波身边，窸窸窣窣地问这密信的事。
席洪波瞪了大家一眼，“围着干嘛呢，都去椅子上做好，我先把信再仔细读一遍，研究一下，别到时候犯了错。”
“对对对，还是您先掌个眼更安全。”
现如今，上头发下来的命令，都带有各种条条框框，一旦谁踏出了那个框，被发现就要治罪的。
食堂里安静下来，只有手指点在纸张上的轻微声响。
片刻过后，席洪波才拍拍桌子，表示他要给大家分析了。
远在席家房屋里的席宝，也把精神力紧紧靠在席洪波身边，她如今可关心解散集体食堂的事了。
“咳！”席洪波仔细看了两遍，才清清嗓子，开始简略地说明情况。
“其一，各大队的会计这两天忙一点，把账目理清楚，我们要把口粮分到各户头上，以后就不办集体食堂了；其二，上头说了，要咱们西岐村人民公社先试点，以每人七厘地的上限，根据各户人头数分地，允许每户耕种自留地——注意了，之前让大家能在自家院子里种东西，都是踩在违规的底线上的，所以这次分自留地，你们自家院子里的地，也得算在里面。”
众人喜笑颜开地点头，都能分自留地了，哪里还要掰扯那一点院子地的事。
“其三，每户可以分到一分猪饲料地，同时，也强制要求每户都至少养一头猪，这个是要往上面交任务的——你们想要多养也可以，但任务之外的，每户顶多也只能再养一头，还不能因为多养这头猪，使得任务猪的重量不够，反正年底之前，上面要收的猪，每头都至少要有一百斤；最后一点，就是上面不限制大家私下去开荒地，但是每户去什么地方开荒了，又种的是什么东西，都得报给你们队长，让大队的会计记录下来，免得你们种什么不该种的东西。而且，自己开的荒地，前三年产出只归自家，三年后，荒地纳入各自的大队，归大队安排。”
“前三年？”有人不满。
既然都说是开荒了，那能开的地，就真的是荒地。
山头上有树、有草药的区域，是不许社员乱动的，去年收成前，有段日子比较难过，就有人忍不住去山上乱挖吃的，结果被公社关小黑屋里，足足关了三天，每天只给一点点的水跟食物，关了几次后，就没人敢犯事了。
每年西岐公社有个特殊的任务指标，就是为上头提供一批药材。山上种植药材的地附近，是不允许开荒的。再剩下的那些……大家能找到的合适地块，基本都是贫瘠的地块，这种地头年得种绿肥养一养，还要另外搭上粪肥来整治，基本上没有多少产出。
三年过去，才是土地有点样子的时候，结果又得上交了。
席洪波一个眼刀子刮过去，“能让你们自己管三年就不错了！而且还有一个重点，你们不管是搞自留地，还是去搞开荒，都必须是在完成各大队任务的前提下。”
“集体上工时间，是坚决不许进行私活的，都听懂了没？”
“听懂了！”众人大声回答。
席洪波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毕竟是要咱们先试点，后面到底会怎么样，也没人能确定，趁着目前政策对我们有利，大家再辛苦辛苦，争取尽量给公社多攒点粮食出来。”
“好！”
“行，几个大队长先把鱼给分了，这鱼有大有小又有刺的，还是作为公社福利，在最后几天的大锅饭里，由食堂做给大家吃。然后召集所有队员，包括各家六岁以上的半大孩子，到大稻场上开大会去。”这种事情，要是各队分开通知，万一弄点什么差错来，又是个麻烦。所以席洪波自己揽下这个活，要亲自跟所有村民们说。
上头前不久才硬性规定，让公社搞大食堂，禁止农民搞私活，现在又说要改变这些，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谁也不会想到，在绝大多数人前赴后继地争着放卫星时，大自然偏偏接连不断地发生灾害，北旱南涝，甚至还有大冰雹，再加上莅临农村进行种植指导的那些人，号称是什么专家，却很多都只是瞎指挥，搞的农村收成大减，被迫用各种粗粮折算，去完成上面发下来的指标。
这样弄到后来，农村、城市，都有人活活饿死。
因为饿死了人，今年专家预测的收成也不好，而国家掌握的外汇，又不足以买来供给全国的食粮，这才想着，鼓励农民自救吧，放松一些规定，再挖掘一下农村的潜力。
什么都搞大集体，上面都规定任务指标，底下人就没有劳动动力。人到底，还是有了自私心，才能超常发挥。
所以，在多次争吵后，上头各方势力相互妥协，做出先试点看看的决定。
这第一波试点的，并不止西岐村。
上面本来要定的地方，都是靠近大城市的那些农村，这样一来，方便派人时常去暗访。但后来不知道他们集体抽了什么风，又把许多曾经的根据地村庄拿出来了，这其中，就有西岐村。
席洪波对于这次变革非常重视，就连饭都没什么空回家吃，都是家里人给送饭。
“是我的许愿生效了吗，所以这项变革提前了？”
席宝的精神力一直跟着太爷爷席洪波，看他视察西岐村所有土地、池塘、药材地、鸡圈、猪圈、鸭圈、还有一座栗子山等，然后席洪波在简陋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似乎是在筹谋着，要怎么掌控住各大队的变化。
席洪波独自弄了几天，又与几个队长、会计开了会，然后在一周后，正式公开完整的变革方向。
“虽然没怎么看明白，但总觉得我太爷爷好厉害的样子。”席宝虽然也能看到席洪波在写什么，但席洪波用的都是草书，她……看得出来是草书，但看不出来是啥意思。
最后也只知道大家能分多少地、能私下养多少东西。
“我慎重考察过各户的房屋，虽然西岐公社以前的老住宅都不错，大家基本都住的是砖瓦房，但是，因为之前的一些政策，导致大家很少还保留有猪圈等地方，所以我决定，属于公家的猪，依然还是统一养在公社的大猪圈里。”
“春种之后，安排人把大猪圈扩建一下，四个大队的都要扩建，集中养殖省力气一点。至于，如果谁家要私下养猪，那得自己弄小猪圈，而且，不许养母猪，只能养公猪。”
席洪波年龄已经有六十七了，但说话的嗓音依然浑厚，还带着些军人气场。
“这次选择西岐公社当试点地，我们能得到一些优势，但另外一方面，我们的集体任务也加重了不少。其中就包括：养猪数量的增加，按照每户强制一头猪的规定，算在集体上，就是要交上去五十六头猪！另外，上面还说，尽量增加供应鸡蛋的量，这个不强制，但我们也要尽量在去年的数字上，再做提升。”
“这次试点，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所以大家请多努力一点，给上面一个好看的数据，这样，我们才能继续拥有自留地、以及个人养殖鸡、鸭、猪等的权利。”
席洪波仔细研究后，发现这次试点其实挺坑的，因为要养活那么多城里人，以前上面下发的任务指标就很重，现在给出自留地等甜头后，任务指标也跟着加重了许多。
但这些，是下面普通的劳动人民不会仔细思考的，他们听到能有自留地，能自己养鸡吃蛋，就欢喜的想庆祝。
席洪波安排好这些事，终于得空在家享受休息日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门口叹气。
“唉……”
席宝在屋里好奇死了，不想在她妈怀里看她傻笑，就扯开嗓门，“啊啊啊”喊起来。

第13章
“怎么了宝贝？”包红英有点纳闷，她坐月子已有二十多天，家里不怎么拘着她了，她才能起床抱抱女儿，带她在房间里绕几圈。
没想到，一直都乖乖的席宝，今天刚到她怀里不久，就一副想闹腾的样子。
三伯席泰安在外面烧锅（做饭），听见小孩子的喊声，他作为叔伯，也不好进来看，就喊了他奶奶。公社是没有休息日的，有事就找队长请假，所以，其他农村户口的人，现在依然在地里干活。
齐月休息日倒是闲着。
“奶奶，小宝在里头哭，你要不去看下？”
齐月听见席泰安喊，本想去找老头子说话的她，立马改变方向，跑到包红英的房里了。
看见这个老太太跑进来，没能哄好席宝的包红英，面上有一丝丝尴尬。
齐月瞪了这个小孙媳妇一眼，嘴里骂着，“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手上却是动作很轻，上前去把席宝接过来了。
这事也怪，席宝似乎还记得，只有太奶奶带她出门过，所以一到齐月怀里，她就安分下来，还张开嘴仿佛在笑的样子，伸手指着外头。
“啧啧，你这皮丫头！”齐月看懂了席宝的手势，不过，她这次又看席宝面相时，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觉得她终于听懂了她之前的教训，不会再搞事了，便抱着她出去了。
徒留下包红英一个人，愣那好半天后，才委委屈屈地又爬到床上，躺下去深思：为什么她生下来的女儿，宁愿要太奶奶，也不要妈妈？
席宝确实是顾不上她妈了，她被齐月抱出去，就闹着要太爷爷。
——她对这个太爷爷，实在是好奇得紧。
席洪波讶然地看向齐月，“孩子还这么小，你带她出来吹冷风做什么，小心生病了。”
“小宝宝不会生病的，”齐月得意道，她自认是席家唯一懂相面的人，所以，也是唯一知道席宝福泽深厚的人，“宝宝想出门，都是心里有打算呢，咱最好不要拘着她。”
席洪波无语，懒得跟自己的老太太说道理，只是看了席宝一眼，见她确实适应良好，才没有继续阻止。
结果，席宝就趁着太爷爷凑过来看她时，两只手都从被子里伸出来，要他抱抱。
齐月脸色黑了。
席洪波愣了一下，喜笑颜开地把席宝手给塞回去，笑呵呵地问：“宝宝想要太爷爷抱？”
问着，就把席宝从齐月怀里抱过去了。
席宝终于达成所愿，咧开嘴“啊啊啊”着，就跟在笑一样。
“哟嚯，宝宝是不是能笑了？”
齐月脸色依然不好，拉着个椅子，到席洪波身边坐下，说：“才二十多天呢，哪里会笑，她叫闹的时候就是那样子。”
怪声怪气地说完，齐月盯着席宝，忍不住问：“小宝啊，今儿怎么要你太爷爷抱啊？”
明明之前，席宝的举措，看起来都像是最喜欢她这个老太太。
这个最受欢迎的地位，老太太齐月可不想让给她家老头子。
听懂齐月意思的席洪波：……
“唉你这人……怎么还是那么爱酸？连孩子要谁抱一下，你都得问问，她哪里懂许多，不过是没怎么见过我，好奇罢了。”
“不过，从小看到老，这孩子将来一定不怕生，性子恐怕活络着呢。”
听着老头子说这些话，齐月嘴角一抽，心想：可不是性子活络么，才刚出生多久，就要给家里添粮食了。
“呵呵，这孩子将来也孝顺。”想到那些鸡跟鱼，齐月又乐起来。
从小就知道不让家人饿肚子，可不是孝顺么。
席宝鼓着嘴，因着被子包裹得严实，在太爷爷怀里时，她都看不见太奶奶。跟人当面的时候，席宝基本没有使用精神力窥探的习惯。
好在，太爷爷跟太奶奶不同，他只把席宝当个普通的婴儿，所以说什么话，都不避开小孩子。
他提到了席宝最想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他要在家唉声叹气。
“唉，我算了下今年的指标，咱整体要交将近三百万斤的公粮，五百六十斤以上的猪肉，一万五千个鸡蛋，还不说那些药材什么的。要是今年节气还不顺，粮食欠收，恐怕交上去这些粮后，村里很多人家又要饿一年了。”
在还没有批量使用化肥的现在，农地里想要提产，一是靠粪肥，二是靠农民技术，三是靠作物种子，四是看老天作不作美。
即便什么都很顺，整个西岐公社，所有的作物收获统算起来，折成稻米的重量，也不会超过五百多万斤。
要不是上面已经发了话，不许再搞什么放卫星的风气，不然，上面哪个领导报出去的亩产多了几倍，他们就得翻倍交粮食。
席宝眨巴着眼睛，精神力在整个西岐村蔓延开。
“唔，境灵啊，咱要是想给西岐村整体提产，能不能做到？”
境灵：……
我选择狗带。
席宝的人生，永远都过得太顺利了。
她遇到什么问题，第一反应，都是——啊，这个啊，我的金手指可以帮我解决吧。
以前，她都是自己先思考一下，是用哪个金手指呢？
而现在，有个能思考、能说话的空间境灵，席宝当然更倾向于跟这个境灵沟通。
即使被她倚重的境灵……现在其实并不想被这么看重。
境灵觉得，它很有可能被席宝榨干所有潜力。
“我觉得吧……”
在席宝提出，要给全西岐村增加土地产收后，境灵僵直了一会，才斟酌着语言，要劝服席宝打消这个不理智的想法。
席宝：“嗯？”
境灵：……
为啥它一听见席宝说话，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但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哇！
境灵狠狠心，压下那一丝不安，继续说：“你现在还是婴儿，我也力量不足。目前的情况是，咱俩都无法脱离席家大人，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就跟之前席宝抱怨的一样，她最大的金手指依然是那个随身空间，然而，她自己要从里面取什么东西出来，都必须经过她的手。
管它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是贴着席宝的手出来，也要贴着席宝的手进去。
在上辈子时，席宝想着要空间里物种热闹一点，就忍着难受，去野外森林里抓了好多东西。
既有蟑螂、瓢虫等很小的虫子，也有野鸡、野鸭、野鸳鸯等禽类，还有野兔子、野豹子、獐子等兽类。最让席宝有心理阴影的是，她还用手去抓过蛇——即使是没毒的菜花蛇，但那滑溜溜的手感，使她如今回想起来，都要打个寒颤。
“我如果想把东西放到五百百米以外，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也得是两个月之后了。”境灵见席宝在认真听它说，便赶紧抱委屈，“前不久才帮你换掉了玉米种子呢，那些玉米的收成会很高，还能不断留种继续播种。对于现在的西岐村人民公社来说，应该是很有帮助了。”
但玉米嘛……
在这时候算粗粮。
即使是把玉米代替稻米，上交充当公粮，也有一定的兑换比。
根据她看过的资料或者，人家说三份粗粮抵一份稻米的也有，说八份粗粮抵一份稻米的也有，这个粗粮或许是玉米，或许是地瓜，应该都有不同的比例，然后不同年份的情况也可能不尽相同，所以人家说的才不一样。反正表面上看起来，就是特别不合算。
所以，农民一般都会尽量上交稻谷，实在不够了，才用玉米、地瓜等别的东西抵扣。
“光是玉米，能顶个什么事嘛！”席宝瘪瘪嘴，一脸不满，“而且我又不是完全不懂农业，我太爷爷跟我爸带回来的那么多玉米种子，顶多也就能种两百亩！”
这些玉米种子，其实算是西岐公社额外买的。超标购买总归是难一些，所以即使走通关系，办了许多证明，最后真正能带回来的，也只有两三百斤种子。
境灵：“……那你想怎么样嘛？”
它也无奈了，糖罐罐里长大的席宝，总是难免有些任性的。
“我也没有想为难你，做不到的事情咱就先别想，”出乎意料的是，席宝并没有强逼境灵去做什么，“我只是想，以咱俩目前的状况，到底能帮大家做些什么呢？”
“我一个人想不来很全面的，你比我谨慎些，毕竟是能隐忍二十年就为了夺舍我的境灵啊”，席宝这话说出来，搞的境灵心里更毛了，就怕老天爷一生气，降个天雷把它劈死，但席宝心大，在知道自己契约了境灵后，过往的事情，就是她偶尔拿出来说笑、或者是警告境灵的素材了。

第14章
境灵对夺舍这件事比较在意，听完以后，果然开始绞尽脑汁帮席宝出主意了。
“你让我想想。”
“先从我们拥有的东西算起，跟西岐村作物种类能匹配上的，咱空间里有：水稻、玉米、马铃薯、地瓜、芋头，这些都是能当主食或者抵扣公粮的；另外，还有花生、黄豆、绿豆、芝麻等特殊作物，除了黄豆、绿豆不严格管制外，花生是上面要全收的，芝麻也是能榨油的，都比较重要；蔬菜类有辣椒、青菜、白萝卜、红萝卜、莴笋、豇豆、黄瓜、丝瓜、南瓜、冬瓜等，这些蔬菜不好运输，一般本地供销社收够了，剩下的全归公社私下处理；
水果类倒是更多，因为西岐村四面都有山，山上野生的就有山楂、野草莓、很多种类的桃子、野李子、栗子、杏子、嘎啦果、枣子、猕猴桃等等，公社自己还有果园，专门伺候了一些改良品种的桃子，以及整座小山包的栗子等，有些人家门口，还有个别橘子树、枣树、桃树、石榴树、枇杷树等……”
境灵暂且没有想出结果来，就先从梳理现状开始，梳理着、梳理着，说不定就有了灵感。
它先说完这些植物类，下意识去看了眼席宝。
席宝口水从嘴角流出，她嘿嘿笑了声，“吸溜……”
流口水不是她的错哇，毕竟，她可能还要吃一年的奶水，这些东西里，很多都非常香，尤其是水果，酸酸甜甜的，说的她都嘴馋了。
境灵嘴角抽抽，不管这个乱七八糟的主人了，继续他的梳理过程。
“至于动物类，西岐公社足足有四只牛，每个大队分一只，但牛是耕地用的，不能算普通畜生吧。另外，第三大队养了十几只羊，每个大队都有一个鸡圈，第四大队单独又养了一院子鸭子，第一大队有二十只鹅，不过鹅也是用来下蛋的，这些大多都是母鹅，个顶个地能下蛋，一队不舍得把鹅本身给卖了。然后还有今年刚规定的，平均每户一头任务猪……”
这样算算的话，畜生的种类其实并不多，但西岐村养的都不算少，这才能在饥荒发生后，偷偷给人们补充一点油水，没让人真饿出什么病来。
即使在镇上，都有人得浮肿病，但西岐村没有任何人得这种病，也没有小孩子夭折。
听境灵没继续说了，席宝突然补充道：“其实在允许干私活之前，还有人家私下养的兔子、老鼠呢，水里也有各种鱼、山上还有野兔子、野鸡、山雀等鸟类，甚至，现在田地里都还有蛇跟黄鳝呢，正要那么数，是数不清的呀。”
席宝对吃的倒是上心。
“那就先这样，总体来说，只要是西岐公社范围内拥有的东西，我们的空间里都有。但是……我们现在这样，能做什么呢？”
对于席宝来说，最大的限制，还是她目前只不过是个婴儿，没有行为自主权。打个比方，如果她是一下子穿越到堂哥五三身上，那她至少还能偷偷溜出去，到山里、水里放好些东西，到田里地里置换部分植株等。
只要她能跑能跳了，大部分困难都迎刃而解，甚至都不怎么需要境灵的辅助。
而能够辅助她的境灵，也因为耗尽了力量，做不到什么事。
气氛渐渐尴尬。
席宝咳嗽一声，“先这样吧，我们再分开想想，晚上开个小会一起商讨。”
就这样，她灰溜溜地又从空间里出来，正对上太爷爷席洪波的眼睛。
刚刚进入空间后，她在外界就像睡着了，所以太爷爷跟太奶奶，发现小宝宝睡着后，就暂且没有继续说话了。
这会看见席宝睁开眼睛，太爷爷笑出一脸褶子，“宝宝这么快就睡醒了？”
说着，还又拿帕子给席宝擦擦嘴。
刚刚席宝在空间里流口水，外面这个婴儿身体，口水流的更凶。
“这孩子，是梦到什么了吗，口水这么多。也没到长牙的时候吧？”太奶奶齐月嘴上是抱怨着，脸上却是一脸的笑意，显然很是喜欢席宝。
席宝被说了，有点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她现在可是小孩子，流个口水怎么了嘛？
她甚至想故意再噗一口口水，来傲娇一下呢。
不过，在她付诸行动之前，一只燕子从太爷爷头顶飞过，进入了席家的院子。
太爷爷只是回头看了眼，就不在意了。
倒是太奶奶齐月说了句，“今年回来的倒早。”
他们席家有个燕子搭的窝，连续很多年了，到了春季，燕子就会回来这个窝里住下，到秋天又离开。当然了，年年回来的，不一定是当初那个燕子，但一定是最初燕子的后代。
去年气候不对，燕子回来的也晚。今年看起来，气候还是不对，但燕子却是比去年早回来了。
“回来的好啊。说不定回来的鸟儿多了，他们能传播的作物种子也就多了呢。”太爷爷席洪波笑呵呵地说。
鸟喜欢吃各种果子，有坚果也有作物，更有水果。有时候，那些东西的种子被鸟吞下去，没有消化，然后鸟儿飞在空中开始乱拉屎，就会把种子带到不同地方去。
席宝：！！！
“我自己不能乱跑，但是我能接触到的人，几乎都是会到处跑的啊！就跟燕子吃东西之后到处飞，就能顺便传播种子一样，人到处忙活，身上要是粘到了什么种子，也能起到传播的作用。”
想到这，席宝精神力蔓延开来，发现即使是席家人，衣服上也是有不少补丁的，不过是补的更好看些而已。
而这些补丁的间隙处、还有一些衣服破漏的口袋，在此刻的席宝眼里，都跟拉屎传播种子的鸟儿一样，将成为她的重要工具。
“境灵！”席宝两眼放光，跟饿极了的狼一样，着急忙慌地把境灵喊出来，“我有想法了！快快快，告诉我你多久能将东西传到半米甚至一米以外？不用传很大的东西，只是种子而已。”
此时，距离境灵更换玉米种子，已有好些天了，村民们跟随自己所属的大队，正在忙着把育好的稻苗整理好，插秧时并没有过于细密。
境灵在席宝的允许下，也能出去看一下，所以才对西岐村的作物情况比较清楚。
它以为，席宝是要它少量多次地、把种子送到席家不远处的土地里。
“要是种子集中长在席家附近，会被人怀疑吧？”没有回答席宝的问题，境灵说到这个事情。
席宝：问号脸？？？
“为什么会集中长在席家附近？我是要把各种优良种子，有选择性地放在席家人口袋里、还有补丁、衣服破损处，当他们出去走动，动作幅度稍大一些，就会漏出这些种子，不是能达到传播物种的效果吗？”
境灵愣住，它没想到，席宝还真的想出这么个能称为办法的办法。
这法子，作用并不大，但胜在更稳妥安全。种子也有一定的体积，被特意卡在衣服缝隙里，轻微的动作，是不会使种子掉落的。
而且，今年先让这些优秀作物少量出现，以后再整体更换、或者优化西岐村的作物种子，相对更容易被人接受。
“只是取出种子这种小东西的话，只要单次送出的体积不超过半截手指那么多，即便是十米、五十米，我应该都可以做到的。距离近些，我能送的多写，距离越远，我送出去的越少，次数也会受限。”
“不过，我现在这样，主要还是上次换玉米种子时压榨了力量。等我缓过来，就能做更好。”
这比席宝预想的答案已经好很多了。
“那行，这段时间你要辛苦劳累一点了，尽量多往外送种子，而且，必须是当地已经有的作物。”席宝说道。
被说了“辛苦”，空间境灵还有点受宠若惊，迷迷糊糊地觉得，好像给席宝干事，也没有很受罪啊？为什么它之前还想着要夺舍呢？
夺舍了，它住在人类身体里，还必须得遵守人类的规则呢，哪里像现在，除了要给席宝帮忙干活外，其他时候，只要席宝允许，它都很自由。
甚至，因为它就是席宝的金手指之一，老天爷宠爱席宝，顺带着也不会让金手指出事。
恍然意识到这一点后，境灵觉得心里苦。
白瞎它搞这么一趟，还跑到六零年代，甚至这个还是平行世界的六零年，不知道会不会跟它了解的同时代有什么不同，害的他们主仆两一起累死累活不说，还都得活的小心翼翼。
——某金手指还没意识到，未来累死累活、小心翼翼的，并没有席宝这个人，只有它自己而已。
“咱俩先少量试验一下吧，我先看看席家谁要出门，就往他身上放一些种子。放了之后，你可以自己用精神力盯着，也可以放我出去，我来盯着。看看种子沿途掉落的情况。”
“要是没办法掉落的较分散，那这个办法还是有待商酌。”
席宝挺能挺进别人的建议，“那行，我记得我太奶奶最近似乎天天往外跑来着。”
这些天，除了齐月这种有城镇户口、有休息日的人，其他人在下工之后，也会在村子附近的山边到处转。
因为允许开荒与耕种自留地，所以，这些人除了一边伺候自家分到的地之外，还一边派人往外跑，找合适的地方开荒。
越是早找到，就越有优势。
因为找到了合适的、满意的地块，才能去大队做登记，把这块地占为己有，然后再好好打算怎么开荒。
太奶奶齐月也是一样的想法，而且，她比旁的人还更有优势——她有法定双休。
“按照前两天的规律，太奶奶待会吃完午饭，就又要出去了。刚好她去的是山脚下，那里长出什么来都不奇怪，就把常见的种子掺和着，塞我太奶奶的破洞口袋里，还有衣服内侧的褶皱里吧。”

第15章
现在气温还不高，人们衣服穿得厚实，里面自然会有褶皱。种子塞在这衣服里侧，才会掉的更分散、且无规律。
境灵思索片刻，“你太奶奶应该已经有看中的地了，她今天顶多是去随便挖开上面的草植，确认地盘。要是在她挖地时，种子掉到那附近……最后应该都是你家的。”
“那不挺好么？”席宝喜滋滋地说，“而且她走路上时，也肯定会掉一部分啊，又不是只长我家地里，没事的。”
“好。我想想，路边、山上、田里都能长的——掺少量看麦娘、紫云英、苕子、黄豆、野燕麦、商陆种子，然后以绿豆种子占一半，怎么样？”
席宝愣住，“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啊？好像都不是能出产饱腹作物的种子，有些甚至是野草野菜吧？”
“如果我们传出去的是普通种子，那你怎么塞都行，因为普通种子，没有经过专门的催芽再移栽，发芽率跟成活率都不高。但是空间种子发芽率几乎是百分百，即便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它一旦落地，基本上就意味着会成活了。而且，你空间里这批种子，大部分都经过了十年以上的、潜移默化的改良，它们特性远胜于外界作物。如果在无人刻意播种的前提下，太明显地、单品种地集中在路边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吧？”
先扔一批改良种出去，以后西岐村出现越来越多的改良品种，人家顶多以为这里水土好，作物容易变异——因为上头不许往神神怪怪的方向想，这更有利于境灵做事。
“我也没有乱挑，说的这些，基本都是可以当绿肥的作物。而且你们村里还养牛养羊，那些还能当饲料呢。体积小的种子肯定先落下去，最终落到你家地里最多的，就只有绿豆了。”
席宝虽然也查过不少农业资料，甚至她空间里，都有个专门的竹制超大书房，里头放了大批量的打印资料。但她并没有都仔细研究过，所以不是很了解这些。
“那……那行吧，我不太懂，这个就依你意思吧。”
做好决定，席宝精神力离开空间，再次睁开眼。
刚巧就听见，里头三伯在喊吃饭了。
因为把公社粮食往各户分，是一个工作量比较大的工作，所以，名义上虽然已经解散大食堂了，但这段时间，上工的人依旧是在食堂吃——当然了，那些鱼还没吃完，又不好均分，大家乐意在食堂里头继续吃。
差不多等鱼吃完，分粮的结果就能全部完成，大家以后就只在家里吃了。
席家上工的人，都没有搞特例。
所以这天中午，依然是只有三伯席泰安、太爷爷席洪波、太奶奶齐月、妈妈包红英，四个人在家吃。在镇上上班的爷爷席国振、三婶齐小芳，则是自己天天带干粮，在镇上解决午饭。
“啧，要不泰安你给你二嫂代工去吧。”吃完饭，齐月忍不住埋汰她这个孙子了，“你说说，你跟你媳妇都那么爱吃、能吃，怎么两个人做饭都这么难吃呢？都几天了，也没见你有长进。”
三伯席泰安嘴角一抽，“我一男人，能把饭菜弄熟又不焦，已经挺好了。奶奶你要是吃不惯，做别的安排，我也没意见。”
反正从小到大，家里基本都是听齐月的安排。
“算了，还是不了吧。”齐月想了想，没有那么做。**霞毕竟在大队里有记名，她去上工是理所当然的，不上工也就是拿不到公分罢了。但席泰安，则根本没有在大队里记名，他去临省读大学，连户口都转到那边去了，他要是一直以**霞名义干活的话，恐怕别人说闲话。
尤其是，**霞是席宝二伯母，而席泰安是席宝的三伯。他们是叔嫂关系呢，更不能乱安排了。
即使被吐槽难吃，但这顿简单的午饭，依然被吃的干干净净，浪费食物是绝不可能的。
“泰安去洗碗。红英在家看着五三跟小宝宝，我跟你们爷爷上山看地去。”
等太爷爷也放下碗筷，齐月立刻吩咐道。
席宝在饭前就被送回摇床里，这时听见太奶奶说要出去，还是跟太爷爷两人一起，顿时警醒起来，“境灵，赶紧的，干活了！”
“放心吧，我刚刚就试了下，顺利塞几粒绿豆到你太奶奶的口袋里了。只要他们还没出远门，我都来得及给送种子。”
等这两老去了杂物房，一人扛个锄头，一人拿个镰刀，走到院子里时，境灵就抓紧这时间，往他们俩的口袋里、衣服褶皱里、还有补丁缝隙里，都塞了不少种子。
还因为各处的空隙不一样大，分别塞了不同大小的种子。
芝麻、野菜种子，这些极小的，都是塞补丁缝隙里。稍大些的，就塞棉衣袖子磨损的缝隙里，还有裤腿的大褶皱里，至于更大的黄豆、绿豆，则是放那些带着漏洞的口袋里，以及衣服内侧的缝隙里。
听到境灵说办好了，席宝才安心装睡，精神力则是跟上齐月、席洪波两人，要看沿途掉落种子的情况。境灵也被允许跟着一起出来了。
“口袋里的种子掉的最快诶，是因为漏洞太大了吗？”
跟了这一路，等太奶奶齐月到那块地里时，口袋里种子已经掉了一大半了。
但好在绿豆并不止放在了口袋里，衣服里侧也有一些。
两个老人沟通了一下，齐月先指了指她挑中的地，席洪波点了点头，就开始松土，并且把上面那些杂草挖出来，挑到边上去。
齐月则是到靠近河流的地方，开始割绿草——这大概是要被当成绿肥用的。
开荒地最麻烦的一点是，荒地的肥沃度很低，有些地方，连杂草都长不好，更何况是农作物。所以，一般人们都会往土地埋一些绿肥，绿肥在土地里腐烂后，会成为这片土的肥力。除此之外，在头年耕种时，还会增加施粪肥的次数。
但即使这样，头脑清醒点的，刚开始都只会在荒地里种黄豆、绿豆、油菜、蚕豆等绿肥作物，这些作物产量不高，还不顶什么用，唯一的好处是它们能肥土。收回豆子后，再把植株全敲烂了，埋在地里等它腐烂，荒地缺少氮肥，豆科植物的根瘤，能固定空气中游离的氮元素，然后腐烂在土地里，就会成为地里的氮肥。
而绿肥也跟玉米等作物一样，最好不在同一块地里连续耕作。荒地在绿肥作物收获后，后续再种什么，就看各家自己怎么选择了。
“嘿，你看！”席宝不知道席家最终会怎么处理荒地作物，但是现在，她喜滋滋地指着太爷爷他们，跟境灵说，“藏在衣服里头的那些种子，大多是在翻地时掉进去的！”
席洪波翻地松土除去杂草，齐月则是把割来的青草叶，堆放在一边，等杂草全部清理过之后，才把这些草叶子当肥料，埋到土里去。
他们俩这样弯腰干活的时候，种子不断地落在地上，还刚好被翻土的席洪波弄分散开了。
这样一来，地里就会有不少绿豆了——混在里面的小颗粒种子，大多漏在路上了，这会掉在荒地里的，基本都是绿豆种子。
刚好，因为绿豆能肥地、成长期短，席家本来就打算在荒地里种绿豆的，到时候，这些跟席家自己播下的种子混到一起，应该不会很突兀。
简直完美！
尤其是，这段时间，席家除了包红英之外，其他人几乎都要天天到处跑的，境灵考虑一番后，当席家人是去公社地里办事时，就只塞常见野草、饲料草、燕麦等种子，当席家人去山脚荒地时，才加塞绿豆。
主要是席家本来就要在荒地里种一季绿豆，塞这个种子最合适。
而对于西岐村所有人来说，三月初到四月初，插完稻秧子，又是急忙往剩下的地里种玉米，还得收割在春季成熟的作物。从席宝出生，到四月底，农民都没有太闲的时候。
更何况，今年西岐村还开始搞自留地、还有开荒地，家家户户都没得空闲。就连养猪这件事，都得到处跑，跑遍十几个公社，才终于抓够要养的猪崽子数量。
基本上每户人家，都至少占了三厘地的荒地，而三厘也有二十平方米了，随便种点什么都好。
太奶奶带着席家人，在她亲自选的那些荒地里辛勤耕作——荒地分别位于四处，总面积大约有两分，也就是一百二十多平方米的样子。
除了荒地，各家分到的自留地，当然也不会被慢待。
自留地的耕作，比荒地更早，所以大部分地里，已经被种上了水稻、马铃薯、萝卜、冬瓜、南瓜等。这些地里有肥力，才能直接种正经作物。
而荒地么……
席家老太太这天刚给地里浇了水，润过土之后，突然发现一件不太对的事。
“咦，是老头子没把杂草根弄干净么？怎么这就冒绿芽了？”因为又是一个休息日，只有齐月跟席洪波在地里，所以他们俩对视一眼，都趴到地上，仔细去看那小小的绿芽。
席洪波纠结了一会，才说：“这不是杂草吧？”
他虽然对草药更熟悉，但也不是不懂农作物，之所以用这么迟疑的语气，还是因为……这事有点怪异。
明明才把地里弄好，都没赶上好的播种时候，他们席家内部还在给这批种子催芽呢，打算给绿豆种子泡泡药水，然后才往地里种。现在根本没有种进去，怎么这就……已经出作物了？
“我看着像是绿豆。”齐月忍住要把那小苗苗拔.出来的**，盯着看了许久后，才判定道。
席洪波点点头，“这里面大部分都像是绿豆，别的也有一些杂草，但基本都是能当绿肥的，也不用特意去掉。”
“那，那我们还要往里头种东西吗？”齐月懵逼了。

第16章
看这地里绿苗苗的分布，已经有点过密了，好像没有再种的必要。
席洪波也是僵着脸，愣那半晌，才抹了把脸说：“走，咱俩去别的地头上看看，说不定是这块地好，以前种过东西的。”
结果，等两人把分别位于四处的荒地巡逻一遍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看起来像是好事，可我怎么心里慌慌的呢？”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无论是种草药也好，种粮食也好，地里是个什么光景，除了老天，就得看农民自身了。
但这些荒地吧……
他们只是锄了个草、施了点肥，怎么还带自个长作物的呢？
而且看起来，这些苗苗都挺有活力，比席家家里头正泡着药水的那些种子，看着更好些。
“虽然地里自己冒作物了，但咱家已经催芽成功的那些，总不能就那么浪费了。就随便种在我们家荒地附近吧，但是不算我们家的，到时候荒地以外的收获，全部上交给公社。我们地里的已经够密了，硬是要补种也补不了多少，还浪费时间。反正咱也商量好了，头年就当是肥地，不指望有收成。”
齐月说完，摸摸自己胸口，突然想到了家里那个带福气的小宝宝，不知道这荒地里自己出芽，是不是跟席宝的福气深厚有关。
感知到四块地里到底有多少绿豆后，席宝在家打了个小喷嚏，有点尴尬。
她每天都让境灵忙活，往席家每个人身上塞各种种子。席家人基本上都在荒地里耕作过，每个人每天掉一些绿豆，一个星期过去，地里落下的种子自然就很多了。
现在是绿豆没有完全发芽，等全部冒头了，说不定席家还得拔掉一些，防止植株太密了，以后不好长大。
“对了，等荒地里的活也忙完，咱得给小宝宝取个名儿叫着了。”
席洪波听到取名，又是愣了下，“我以为就叫她十八了呢。”
正用精神力看着太爷爷的席宝：嗯？？？
——等等，他堂哥至少是五三年的五月三号出生，所以叫五三。她是六一年三月十八号生的，怎么就能拿“十八”当名字了呢？那怎么不叫她六一或者三月啊？
好在太奶奶没听太爷爷的胡话。
齐月瞪了老头子一眼，“瞎说啥呢，五三那是我老哥哥亲自定的叫法，是护他命的。小宝宝又不一样，她命里带厚重的福气，不怕压不住名字，咱得好好给取一个大名！”
席宝：呼~放心了，不用叫那什么十八，还是太奶奶明理。
她这边安心地收回精神力，开始睡觉养神。
而另一头，刚说完取名的齐月，突然愣住。
“福气、福气……”
她抛下席洪波，赶紧往家小跑起来。
席洪波：“喂，你这个老婆子，好好的跑什么跑啊！你等我会！”
结果，齐月并没有等他。
老头子席洪波只好捶捶胸口，吐出一口愤愤的郁气，“能跑了不起啊，显摆比我身体还好吗？真是的，人老了还不知道注意点，骨头脆着呢，万一摔着了——呸呸呸。”
“唉，不管臭老婆子了，我反正慢慢往家走。”
齐月小跑回家，一把推开正扫地的三孙子席泰安，直奔到包红英跟席泰平的房里。
这会席宝已经睡着了，境灵发觉齐月跑进来，也没喊醒席宝，只是自己盯着齐月，看她要做什么，等席宝醒了再汇报。
结果齐月跑进来，只是拿了个小凳子，坐在席宝的摇床边上，盯着她的脸一直看，眼睛都没怎么眨，态度极为认真。
她自己之前也说过，是在席宝渐渐长开点之后，才能靠相面看出点名堂来的。
现在席宝已经满月好多天了，面相呈现的东西会更多。
“我的天哪！”
盯着席宝看了老半天之后，就连席洪波都已经慢悠悠走回家了，齐月才惊叹着说了这样一句。
“早知道是命里带福的，怎么还越看越有福气、都看不到根底呢？”
无论是谁，不可能完完全全只有福气，命里总会有点波折的，只是波折分大分小而已。可在席宝这里，她圆乎乎的小脸上，模模糊糊展现出的命理——
就好像、就好像上天在塑造她时，只记得给了各种福利，而忘了添加一些波折当点缀了。
这就像是疼孩子的父亲，只想把好东西给亲闺女一样。
就在齐月感叹着，说“福气这么深”，准备来细细看下，看席宝最近会有什么时，突然眼前一阵恍惚，眼睛模糊了一下，再定睛去看席宝时，什么都看不到了。
齐月愣了好半晌，然后帮席宝掖了掖被子，一脸疑惑地走出去。
差点又撞到正扫地的席泰安。
“你这臭小子，怎么扫个地要扫这么久？”齐月对孙子发火了。
莫名其妙被怼了一句的席泰安：……
好吧，他奶奶心情不好时总会各种找由头训人的，当孙子的，习惯就好。
他也不说话，绕过齐月，打算继续打扫别的地方——天知道，是在齐月回家前不久，他才洗完碗筷、开始扫地的。
“等等，你给我站在这。”
看到席泰安绕过她，齐月又想起什么，把这个孙子拉到自己跟前，跟看个傻子一样，死死盯着他的脸看。
席泰安从心里到身体，都被齐月这种看法，弄得毛毛的。
“嘿，这还真是奇了怪了！”看了小半天，连老头子席洪波都好奇地要问什么时，齐月才终于放过了席泰安。
席泰安不敢继续扫地了，他决定去洗菜做饭。
“你干啥呢，都把泰安吓到了。”席洪波瞪了齐月一眼。
齐月瞪了回去，“你管我干啥？我亲孙子，盯他看一会怎么了？”
席洪波：……
彳亍口巴，脾气大的人最有理。
他正打算不理会齐月，要回屋去看新杂志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问：“你是不是又在看相啊？别忘了齐家老哥哥说过的，最好别碰这些事了，后面可能会惹麻烦。”
“嗨呀，我也就是自个给家里人看看，也没往外说，这不，连泰安都不清楚我在干嘛么。”
“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于自己老婆子的谨慎程度，席洪波还是有点把握的，所以也没有继续强调这件事，“对了，你刚刚看他那么久，是有什么事吗？”
齐月突然尴尬，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怎么说。
被席洪波盯了小半天后，她才红着脸，低声说：“我好像看不了了。”
“啥？”
看不了是个什么意思？
“嗨呀，就是看不出来任何东西了嘛！”齐月气哄哄的，瞪了自己老头子一眼，然后梗着脖子走过去，把席洪波撞的差点仰倒之后，才哼一声，跑到上房里，把门给锁起来了。
席洪波赶紧跟过去敲门，“嘿，你这生什么气呢，莫名其妙！别锁门，我要看书呢！”
“看你个头啊！”里头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我现在不想看见人，你爱去哪玩，就去哪玩吧，别烦我！”
席洪波：……
彳亍口巴，脾气大的人有理。
他只能摸摸鼻子，瞪了正好奇探出头来偷看的席泰安一眼，然后把手背在身后，跟闲人一样，溜达到地里去了。
而目睹这一切的境灵，若有所思。
“看来，是老天爷又想保护席宝这亲闺女了。”
席家唯一能看面相的人，突然失去了这个能力，也就意味着，以后席宝再想做什么，不可能又会被齐月这个老太太先知。
当席宝睡醒后，境灵想了想，还是没把老太太的事情跟她说。
但是，老天爷如此护短的行为，还是让境灵多想了些。
“之前我只是想，如果我能抢来席宝的命，便能代替她，被老天厚爱。现在想想，如果我真的成功了，恐怕下一秒我就会被雷劈的魂飞魄散吧？”
“与其想从她那抢什么，还不如……干脆讨好她，说不定哪天她心情好了，就会分给我一点好处呢？”

第17章
境灵有自己的小九九，如此想过之后，便开始筹谋着，要怎么去讨好席宝。
“席宝老大，你太爷爷跟太奶奶决定把家里的绿豆种在荒地边上，席家最近也没有什么地要种了，那我最近是不是不要再往家里人身上塞种子了啊？”境灵先是跟席宝汇报这些小事。
“唔……”席宝眨眨眼，没有在意后面那件事，而是注意到境灵的称呼，“你怎么喊我名字还加个老大啊？”
刚确定认主之后，境灵也喊过她老大，但好像不是这么喊的。
“听着有些怪诶。”
“那、那我省省，喊你宝老大？”境灵谄媚地问。
席宝皱皱眉，总觉得境灵哪里变得奇怪了，却又想不通是什么奇怪，干脆也不管，“随便你吧。”
“对了，你现在能帮我统计一下，用我们之前那法子，投出去的种子，能帮到西岐村多少吗？”
境灵懵了一下。
席宝这问话的方式，有点像那些没能力的领导一样。
——能帮到西岐村多少，她到底是问，在西岐村同样种植的基础上，这些种子的额外产出呢？还是问这些东西的总产出呢？亦或者，还有更远意义上，这些种子对人类的意义？
但境灵不能一直懵着。
它要做个能讨好主人的好境灵，要成为席宝最重视的金手指。
所以，它想了想，干脆不主动回答问题，而是先给自己揽任务。
“宝老大啊，按照我们之前投出的那些量，虽然的确也会帮到西岐村一定的忙，但是，除了席家地里的东西，那些零零散散长在各处的作物，小孩子们花一天都能收回家了。如果要真的保证整个村子的村民都不饿肚子，咱最好还得增加投入啊。”
“不如，我出去探访几番，给另外再找几块荒地，然后指使些小动物帮忙，在里头耕种高产出的粮食作物吧。”
席宝又是眨巴一下眼，“等等，指使小动物？”
“啊，我之前忘记和你说了呀，除了人类这种高智商物种外，我可以跟普通动物沟通的，让他们把地里的野草刨掉，然后再给松松土，我们用之前的办法，把种子少量多次地送给小动物，他们能帮忙撒到地里的。”
“而且，空间的种子更抗造，小动物们智商不咋地，但即使他们随意地把种子分散在地面上，也是能够种活的。再不济，还能叫它们多在荒地附近排屎尿做肥嘛。”
境灵说完，就期待地看着席宝，希望她赶紧下令，好给他认真发挥的机会。
但让境灵没想到的是，席宝的脑回路，根本跟它不一样。
她说：“如果你能直接变成小动物，然后亲自去帮我做这些事就好了。我还是更信任你啊。”
境灵先听着前面半段，被那里面隐藏的恐怖工作量吓晕了头，但接着听到后半段，席宝说更信任它时，它又觉得，为了获得席宝更多的信任、喜爱与倚重，它辛苦些也是值得的。
“我倒是想化成实体出去，只可惜……”
境灵这句话尚未说完，空间里凭空扯开一个黑洞，一道刺目的闪电，就那么从黑洞里劈下来，把没有实体的境灵劈的不知今夕何夕。
——等等，它都要真心投诚席宝了，怎么还带用雷劈它的啊？
境灵又气又怕，还没想开这件事，被劈得混混沌沌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些东西。
境灵：……
“只可惜？”刚刚的黑洞跟闪电，在席宝眼里仿佛是隐形的，空间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根本没吓着她，所以她还是就这之前的话头，在继续跟境灵交谈。
境灵：……
“现在没有什么可惜的了。”
“唉……”
亲闺女的待遇真可怕。
“既然你希望，我这试着化形了。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子呢？”
明明之前的境灵本能里，根本没有化形成实体这一项。结果席宝刚说了一句，加上境灵本身也想去讨好席宝，就立刻被天雷劈开窍了。
“你化形的模样，还能随便我想啊？”席宝有点好奇，还有种新鲜感，这问句里带着满满的跃跃欲试。
境灵回了声，“对！”
“毕竟宝老大是我的领导嘛。”
听境灵这么说，席宝也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到底要让境灵化形成什么样子，她得好好考虑。
“之前想着，让你变成实体，更方便出去做些事情，但是现在仔细考虑的话，还得保证这个形象不突兀——要你既能光明正大出现在村子里，又能毫无障碍地出入各种地方。”
毕竟席宝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能自己做主一些事，所以必须依靠境灵的实体出去帮她干活。
但如果单纯地考虑力量，让境灵变成老虎一类，它恐怕会被害怕的村民们集中打死。普通点的大动物，在饥荒年代就是肉的代名词，也不能乱变。而更小点的鸡鸭类，被人类看到了，也是要去抓的。
“怎么觉得稍微大点的都不行啊。”席宝想到的种种动物模样，先后被她自己pass掉，搞的她有点火气了。
她干脆放开精神力，在西岐村晃悠一圈，打算找出什么东西，是能够方便进出村子的。
“诶诶诶诶！”好一会过后，她才兴冲冲地喊着境灵，“境灵，你觉得蜜蜂怎么样？”
村里有个比较小的蜂房，一直是归姓王的一家人管理——因为他家以前就会养蜜蜂，别的人没那技术，揽不了这个活。每年蜂房里产出的蜂蜜，因为产量太低，西岐村自己根本享用不了，全都被供销社定下了。
之前席宝没怎么在意那些蜜蜂，但现在看到了，只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小生物。
“我们村里本身就养了蜜蜂，所以你可以正常在村里飞，只注意别跟人们太靠近就好了。蜜蜂会蜇人，一般人们遇到了会主动避开，而且，蜜蜂又要吃花粉，它们本身就会到处飞舞去找花，你进村出村也就顺理成章了。”
“怎么样？”席宝两眼亮晶晶地问。
境灵有点想哭，它其实希望自己的形象非常威武雄壮的，再不济，叫它变条狗变只猫，也比那什么蜜蜂要好吧？
但它也不得不承认，在这几年，村里不可能会出现养猫养狗的——因为粮食供人都很紧张了，哪里还能养宠物。
“挺好的，不愧是宝老大想出来的，又方便又实用。”境灵先给自己洗了脑，然后才诚恳地夸赞席宝。
席宝得意地叉腰，“只是到底这蜜蜂还是太小了，你即便自己能出去，还是得控制些山里的动物，叫他们帮你干体力活。”
“放心吧，我亲自监工，一定会把事情干的漂漂亮亮的！”境灵迅速化身成小蜜蜂，用短短的翅膀勉强拍着胸脯，挺着大肚子说到。
其实，蜜蜂还有几个好处。一是，因为它小，所以不用干体力活了；二是，没人知道经常跟在席宝身边的它，到底是不是同一只蜜蜂，所以它即使在往后的年份不断出现在外面，也不会被人怀疑这只蜜蜂过于长寿，而只当总是有蜜蜂喜欢在席宝身边飞。
境灵跟席宝征得同意后，在空间里为自己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进出口，可以从席宝身边进出空间。
它飞出来，绕着席宝飞舞几圈，就忍不住要加强塑造自己劳模般的金手指形象了。
“宝老大，刚刚还忘记说了，因为化形只是幻化实体外形，我本质上依然还是空间境灵，所以，我能从空间里取多少东西出来，就能随身带着多少东西出行。不过，带多了我会有负担，中途万一力量耗尽，东西会掉出来。”
“现在的状况，我应该能带着五十斤的种子，往来大约两公里，这个是没问题的。以后能带的东西会越来越多，能离开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哇！”席宝用她婴儿的大眼睛看着境灵，但交流时依然是用精神力，“这个好厉害，你岂不是能直接成为一个播种机？”
被夸赞的境灵，又是一个挺胸抬头，小翅膀挥舞的十分有力，“那可不！除此之外，我还新发现一个功能。”
“我现在能飞到最远的距离，是离你直线距离四公里远之外，我在那么远的地方，还能相当于空间的另一个开口。也就是说，我现在能带着五十斤的东西出行，这样我可以沿路撒两公里的种子。但当我什么都不带，直接飞到远处的话，能瞬间把外界的五十斤的东西跟空间内的东西置换掉。”
“只是，这样做了之后，我就不能自己飞回来，而是也跟着被置换的物品一起，被送到空间里，然后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化形。”
嘴上说说，毕竟还是有点空泛，席宝跟境灵对视一眼，确定了接下来的忙碌方向。
“你这段时间得辛苦一点了，先在隐蔽的地方给村里另外开点地，然后再尝试一下，把空间里高产的果树，跟村里果园的那些置换了吧，我看村里那些果园都不太好，公社都懒得派人管理了。”

第18章
西岐村种的东西种类很多。那些桃子、栗子、橘子果园占地虽大，但在建国前就是属于全村的财产，所以在土改时，西岐村没有任何人被划为富农，更别说地主了，大家都只种够养活自己的地。
只是，即使有果园，那果树的品种也很普通。
果园最初的形成，不过是村民聚在一起，想着孩子们喜欢吃野果子，未免他们总往山上跑会遇到危险，就集中从山上挖回来一些果树，然后种着种着，不断又挖回来新的果树，同时渐渐从母株上移出子株，慢慢发展，就成为了大果园。所以这些被人们种植了很多年的果树，品种不比山上的野果树优良多少，还因为年头太久，结果率都大大降低了，有些老树看起来跟要死了一样。
果园对于现在的西岐公社来说，其实挺鸡肋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些年都是在果园里种些苎麻，刚好以前发展果园时，果树种的比较稀疏，里头有阳光，但又不猛烈，挺适合苎麻生长。苎麻的纤维，能用来搓麻绳、制作夏布，现在城里人一年都买不到够做一身衣服的布，反倒是能手工搓麻线做夏布的村子——西岐公社的大人，年年夏天都能穿上新衣服。
如果席宝能慢慢把村里这些东西全给换了，果园增产、作物增产、其他副产品也增产……那收成季的硕果，一定很激动人心。
从四月底到六月初，境灵小蜜蜂就根本没怎么歇息过。
先是赶在最迟的日子里，为西岐公社又增添了足足两亩荒地，这荒地里的土都被它细心更换成空间肥土了，然后全给种上了空间里的高产玉米——是最高产、同时生长期最短的超级玉米。
这种玉米品种不一样，是席宝上辈子弄到了野生玉米粒，然后空间种植后，自行进化出来的品种。由于跟目前所有品种都有较大差异，所以在之前替换西岐公社玉米种时，不想给西岐公社造成麻烦，就没有冒然换成这种种子。而且，这种高产玉米弊端也挺大。
之前换给公社的那一批，虽然也高产，但只是玉米棒的生长量更多而已，营养也高些，其他性状跟正常的马齿型玉米基本一致。
而境灵另外给种的这两亩，可就不得了了。
这种玉米的种皮是淡黄色，比正常玉米颜色淡些。玉米棒本身没有变大，但是里面的芯被进化的变小了，所以上面长的玉米粒，会更长更大。
纯玉米粒的重量，是普通玉米的两倍。
并且，这种玉米还是甜味较浓的优质蛋白玉米，从冒芽到玉米成熟，仅仅需要三个月。
营养价值跟口味都极佳。
更可怕的是，这种玉米植株，玉米杆、玉米芯，含糖量都不低，不论是让人跟吃甘蔗一样，直接吃了补充糖分，还是更麻烦一点，用来熬糖，都可以。
只是比甘蔗要差一些罢了，但它还能高产玉米呢。
总体来说，简直是神仙作物。
——只是对土地的损耗大了些，要是不能施足够化肥、足够的水，这玉米几乎能榨干一块地的所有肥力。
但二十一世纪，化肥被广泛运用，甚至还有无土种植。要是席宝上辈子那会把这种玉米种子流出去，也会成为被农学家们追捧的高价值特优玉米。
境灵开的荒地，只是分属八大块，大的有半亩，小的才一分，全都种上了这种玉米，并且境灵每周都给施一次肥，还给浇空间水。
除了这些玉米之外，境灵还在席宝的授意下，把西岐公社所有的公家果树给置换了。为了让置换前后不突兀，它还特意给果树都做了整容，整个村子里都没人发现不同，只是觉得果树们看起来好像更有活力了。
顺带着，境灵每次出去，要是没有什么特别费力的任务，还会顺手往大大小小的山里放生动物。野鸡、野鸭、野兔子、甚至是野猪，都放了不少。只是这些玩意儿，至今好像还没被人抓到过——因为大家都忙着搞自留地跟荒地，没空再去山里抓野物了。
那些在空间里被养的很傻的动物，出来一段时间后，也渐渐学会了自保，即使被人碰上，都能及时跑掉，只是这样一来，它们身上的肥肉掉了不少。
眼见着，时间慢慢流逝，就快到席宝的百天了。
“咱家小宝宝过百天，给不给大办啊？”这天晚上，爸爸席泰平忍不住提了这个问题。
自从能餐餐在自家吃饭后，席泰平总是喜欢饭后去盯着席宝看，怎么也看不腻，要是哪天运气好，见着席宝对他吐了个口水泡，他回头去上工期间，都能一直维持着一脸傻笑。
越是亲近女儿，就越是觉得可爱，席泰平整个人都往着傻爸爸的方向跑了。
只不过，席泰平跟包红英两夫妻，一个是最小的小儿子，一个是最小的小女儿，都没有带弟弟妹妹的经验，加上席家长辈多，在已故的席家长孙、五三先后出生后，他们俩也很少有抱孩子、带孩子的机会，只是总在边上盯着瞧而已。
齐月瞪了这个小孙子一眼，“干啥呢，这种时候办百天，能请谁来？”
“就咱自家人乐呵乐呵嘛，然后喊我爸妈、哥嫂他们也来一趟。”包红英说的理所当然，浑然不考虑办席面需要用掉多少粮食。不过，粮食对席家来说，其实并不是问题，因为最近席家人总在家门口碰到傻野鸡、野兔，所以粮食并不缺，甚至还偷偷给镇上两个外嫁女送去了好些干肉。
齐月正要再说什么，她旁边的老头子咳嗽一声，“说起来，宝宝满月的时候，我本来要给取名的，后来你们奶奶又说要再等等。我看，不如就在宝宝满百天的当天，给她取个好名吧。”
二伯母**霞看了眼自己的儿子，一家人至今没敢给五三取大名，她心里一直挂着这个事，现在听到席宝都能取名了，就羡慕地看了看明显很壮实、健康的席宝，把两个孩子作对比，她的目光难免暗淡的些。二伯席泰乐放下手，在饭桌下偷偷拍了拍妻子的大腿，在她转过头来时，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霞眼神重新闪亮起来——她的丈夫很爱她，儿子至少现在都还好好活着，这已经很好了，做人要知足。
“小宝宝长得这么好，不如就咱家里给她小办一下吧。包家那边，可以给递个信，问问他们能不能过来。”**霞提议道，“今年家里人出门时候，总是碰到野鸡野鸭什么的，也存了不少肉食，给孩子办个宴席，还是没压力的。”
大伯母嘴唇嗫喏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看了眼自己的小妹，想到件事，临时又把话给吞了回去。
她不止包红英这一个妹妹，要是给席宝办百天宴，隔壁那个二妹，又怎么能不参加？如果独独不邀请二妹包陆英，那要叫她以后怎么想？
但她真的很重视席宝，在家里条件好的情况下，她很想给席宝大办白天。
她一时没有个明确答案。
大伯母考虑的这些，二伯母其实也想到了，所以她只是说，去给包家递个信，意思意思问一下，如果包家两个老人有想法，自然会考虑大伯母跟隔壁那位二妹的恩怨，八成只是送个礼，人却不会来的。
席家其他不提大办百天的人，也大多是体贴大伯母丧子的那些事。
只是，他们都有点低估了，席宝对于大伯母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大伯母包兰英原本都咽下了话头，但她身边的大伯席泰康，又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讲出自己最倾向的想法。
包兰英近些年很少开口，乍然在一家子面前当发言人，就有点磕绊。
但大家都静下来，等大伯母慢慢酝酿。
“我跟红英一起，抱着宝宝去包家一趟吧。”
她这话一说出来，席宝亲爸就不同意了。
“不行，宝宝还这么小，抱出去走那么多路，多遭罪啊。”
“可我爸妈毕竟是宝宝的亲外公外婆，怎么能连宝宝的面也没看着一次呢。”顺利开了口之后，再继续说话，就容易多了，包兰英甚至还说了这么长的一串呢。
“那也不能抱这么小的孩子去啊，本来那山路就不是顶安全。”席泰平依然不乐意。
包兰英眼角微垂，似是故意要避开其他人的视线，紧接着就说了，“那就喊我爸妈过来这边吧。”
席泰平：……
“不年不节的，专门请老丈人他们过来？”他有点搞不懂这个大嫂的脑回路了。
包兰英反驳，“怎么就不年不节了，小宝宝不是要满百天了吗？”
席家其他人：……
所以，她拐弯抹角说这些有的没的，就只是想表达，还是要搞这个百天庆祝宴？
齐月放下手中的竹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包兰英，“兰英，你开这个口，你老婆子就直接问你，如果要给宝宝办百天，有些人就必须让他们进席家门了……”
“咱家又不是什么名门大户，怎地还不许谁进家来走走啊。”包兰英说道。
大人们都知道齐月说的有些人，就是指的隔壁包陆英，跟她那一个小家子。包兰英也是听得懂的，可她偏偏不直接回答，不够聪明的人，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包红英就迷糊了，她从小就不聪明，但她喜欢问出来，所以就要问她大姐，说这话到底是啥意思。
席泰平在桌子底下的脚，轻轻踩了包红英一下。
这是他们夫妻两的暗号，是席泰平示意包红英不要说话的意思。
包红英愣愣地傻坐着，连菜也不会夹了，不懂这次老公又是为什么不让她说话。
“吃你的饭。”席泰平眼角跳着，给包红英夹了一筷子莴笋。
其他人便沉默了。
直到里头的席宝“啊啊啊”叫着，示意她醒了时，齐月才拿膝盖撞了下席洪波，给这件事做了决定，“宝宝是泰平大闺女，叫泰平带点红鸡蛋，亲自去包家、张家、还有小包村王家请人，至于城里那两家，这年头不好过密来往，就不请了。”

第19章
“林霞，你想个菜单子。咱家后天都请假，专给宝宝过百天，还要给她取名！”
“好嘞！”席泰平跟**霞都答道。
包红英傻乎乎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饭，心里头暗自纳闷——为什么没有叫她这个亲妈干什么活？
想不通，她赶紧把碗里最后的那一点杂粮饭全扒到嘴里，就要跑去房间抱席宝出来溜溜。
“噗——”
在包红英扒完饭这功夫里，她大姐包兰英已经离了席，去里头把席宝给抱出来了。
这事儿，还是席宝在包红英身边噗了口水，才让她发现的。
“诶，大姐你怎么去抱小宝宝了，你吃饭吧，我已经吃好了，宝宝给我抱着。”说着，包红英就要伸手把孩子接过来。
包兰英避了一下，“你抱孩子？前天你还让宝宝的额头撞了一下门，现在家里谁敢让你抱？”
“我那天就是有点不小心，诶啊，我就是没带过小孩子嘛，谁第一次带孩子不是磕磕绊绊的呀，总得给我机会练练啊。”
包红英鼓着嘴，她年纪还没到二十，很有些孩子气呢，哪里就像个孩子妈了。
她知道自己笨手笨脚，连脑子也不是特别灵光，但她也喜欢自己生的这个孩子啊。当初顺利把席宝生出来，她从昏迷中醒过来，看到活生生的席宝时，感动的都哭了，还是婆婆骂了她，才没让她在月子里哭瞎。
“谁会把真孩子给你练手？”太奶奶齐月瞪着包红英，“你在家没事时，抱个枕头走走，等你哪天不把枕头撞哪了，才能抱着孩子到处跑。”
“是啊，这事你听大家的吧，”就连孩子亲爸席泰平，也不敢叫包红英带孩子的，“万一真把孩子磕出什么毛病来，还不是你自己难过？”
都说为母则刚，但包红英的刚，大概在怀着席宝的那会，就给预支掉了。
现在，她还是那个脾气不小，但又没啥主见的小女人。
“行……行吧。”包红英委委屈屈地，要跟大伯换个位置，“大姐你抱着宝宝吃饭，可能会顾不上，我在旁边帮忙看着。”
大伯翻了个白眼——包兰英带大包家三个弟弟妹妹，自己还生养过，怎么可能像包红英那样笨手脚。但他知道，包兰英怀里抱着的，毕竟是包红英的亲生女儿，老实说，小弟妹再怎么笨，包兰英这样抢着帮忙带孩子，都是没一分道理的，只不过家里人心疼她、纵容她罢了。
大伯还是把位置让出来了，让包红英欢欢喜喜地坐在席宝边上，跟席宝开始了语言不通的交流。
“啊——噗”，席宝忍住要拿手去捏捏亲妈傻脸的冲动，她手劲越来越大了，现在都不敢乱动，怕伤到家里人。但面对着妈妈傻了吧唧的逗弄，回她一个口水噗，还是能轻易完成的。
被噗了星星点点带奶香的口水后，包红英露出个更傻的大大笑容来，“诶，宝宝真好玩！”
全家人都想翻白眼了。
隔壁的张家人，时隔四年，终于再次进了席家的大门。
席宝被家里资格最老的太奶奶齐月抱在怀里，如众星捧月般地，坐在堂屋的正中央。她好奇地放开精神力，仔细看着到场的各位亲戚们。
包家那边来了四个人，外公、外婆、舅舅、舅妈，都过来了，就是他家两个孩子才几岁大，不好带着去走那种山路，所以托给小包村的人照顾，并没有带过来。
这一家子长相都挺憨厚，而且从他们拎来的“厚礼”看，估计是个很好的人家。
王家就来了一个人，便是席宝已故的堂姑的丈夫，王武劳。他也是小包村生产队目前的大队长。
隔壁张家来了四个，就是张强、包陆英夫妻俩，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张大壮跟张小壮。
包陆英是席宝二姨，比大姨包兰英小三岁，却比妈妈包红英大八岁。二姨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包红英小时候特别调皮，爱惹事，所以二姨气急了都要把包红英打一顿，她们俩感情就没那么亲近。
但大姨包兰英却是个性子特别好的人，她作为包家大女儿，除了帮忙干家务，还帮着带大了三个弟弟妹妹，在出事之前，一直是底下弟弟妹妹最亲近的人。
包陆英对这个大姐心中有愧，连带着，就连送给席宝的百天礼，也厚重了几分。
“你们拿这许多东西来做什么？”
然而，看到这么多礼物，席家大部分人并不是觉得高兴。
“荒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谁家不多藏点东西，以防万一？席家日子过得算好的，并不缺什么，你们一下子拎这许多，送到我家，回头你们自己有事，都周转不过来了。”
齐月老太太是个很明理的人，要是平时也就罢了，可现在这种时候，真不适合收重礼。
包家带来了二十个鸡蛋，五斤糯米，四条巴掌大的扁鱼干，一袋虾米干，还有两块腊肉。
王武劳带来了两只活大鹅，两只有些瘦的活鸭子，都是一公一母。
张家情况稍差些，但也带来了两斤白米，六只半大鸡崽子——这是西岐公社宣布能私下养鸡鸭后，张家去买了二十多只鸡崽，现在还有十八只活的。
六一年依然是荒年，小包村、西岐村这种靠山靠水的地方，自己人饿不死，但是上交的任务粮都很多，要说能过多好，肯定也没多好。所以，这三家人拿来这么多的东西，真的是很厚重了。
王武劳现在是个单身汉，王家不需要他孝敬多少东西，所以他每次都能拿出好些厚礼来，“我们那边，谁家不偷偷养十多只鸡鸭？我一个人生活，养着太多也费事，攒下来的蛋都吃不完，全给我弟弟那两个闺女吃了。我想着西岐村养鸡的多，就没带鸡过来，刚好腾一对鸭子跟鹅，你们可以鸡蛋、鸭蛋、鹅蛋混着吃。”
席宝乐了，这混着吃的蛋，不就是混蛋？还好现在不流行什么段子，不然，王武劳好心还要被某些人嘲笑。
王武劳的东西硬塞不出去，就直接扔在堂屋地上，反正这鸭跟鹅都绑着，也跑不掉，大咧咧地这样弄完，就去跟他岳父讲话去了。包家的人跟着，也把东西放在堂屋地上。
“对啊，你们也知道的，我们小包村进出不方便，城里那些领导也懒得去我们那查什么，所以即使上面有什么规定，我们自个大队上睁只眼闭只眼，照样让我们自家顾自家，比你们这些村子，还会好一些呢。”
说话的是包红英她妈，也就是席宝的外婆。
包红英的脑子，大概就是完全随了她妈，有点蠢兮兮的。
“……”齐月眼角一跳，看着包红英的妈妈张慧苗，有点纳闷，当初张家是怎么给这闺女取名的——还慧苗，谁能看出来她跟智慧的慧字有关系啊？
“咳，出来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席洪波咳嗽一声，然后看了眼席宝的外公，“大山你也管着些，别叫你婆娘到外头还这么没遮拦，万一我家藏着什么城里领导，她这话被听见了，你们整个村子都得完蛋。”
大山是席宝外公的名字，他小时候，包家是猎户，就一个儿子，想他好活点，就叫他包大山了。
包大山嘿嘿笑着，“这不是到亲家来么，要是去别家，我肯定不让这婆娘瞎说话的。”
他的婆娘终于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拿手拐子狠狠捅了一下包大山的肚皮。
“诶哟喂，你这老婆子，下手也不轻点。”
“什么老婆子，我才四十六呢！”
“行行行，你还是美如花的大姑娘！”包大山一向懒得跟女人扯皮，反正最后都是扯不过，所以每每感觉到不好，就干脆顺着媳妇的话说。
“咳！”席洪波又是一阵咳嗽。
脸皮厚的夫妻两这才消停。
“先谢谢你们过来捧场，给我家小宝宝庆祝百天。”席洪波是席家大家长，便由他来做主要讲话，“因为小包村来回也不方便，不能让亲家摸黑回家，所以我们这次简单办一下，在下午两点之前，就得送亲家回去了，不然晚上走路太危险。”
这个大家都没有意见，小包村那个路到底是什么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不然也不会连着多少年，城里都不派人进去检查，实在是路太难走，乡下人习惯了，还能走通，但城里人去走，八成至少得摔个骨折。
“我想着，趁着今天人多热闹，先给咱家小宝宝定个大名儿，然后大家一起吃顿好的，闲聊闲聊，到点便各自回家吧。”
原本庆祝百天，就是因为小孩子到这么大之后，就不会太容易生病，相对好养活一点了。所以，孩子的父母家人，要请来当初接生的人，以及几家特别亲近的人，一起庆祝庆祝。
席宝当初是被她奶奶席念萍接生的，所以今天按照规矩，还独独分给了席念萍十个红鸡蛋，叫她满脸都带着笑，说今儿她先收着，明天再分给家里人吃。
“啊！”席宝发出点声响，引来太奶奶齐月的注意后，又给了她一个无齿的笑。
她还记着呢，当初刚满月不久，她太爷爷跟太奶奶商量给她取名，结果太爷爷居然说叫她一八，这么丑的名字，可把她吓到了。
先讨好一下太奶奶，好让齐月帮忙盯着，最后能给她一个好名字。
“这孩子长得壮实，看起来也福相，不如借借她小姑奶奶的字，也用个妙字？”提出这个想法的，居然是王武劳。
他自从妻儿全都没了之后，为人变得更加冷硬，但唯独对家里人更好了，大概是失去，使他更懂得珍惜和爱吧。
话里提到的席宝小姑奶奶，是她爸席泰平的小姑，席小妙。
这个小姑奶奶嫁人时，席洪波跟齐月两夫妻都不在家，就连席宝的爷爷也在军队里。所以她只有一个大哥送嫁，这使她觉得很委屈，嫁人后，除了偶尔托人给大哥席国雄送点东西，也会请席国雄去她家做客，就是完全不肯回席家来，真真是把家里人记恨上了。
这些年席家给她送补贴的东西，也只是席国雄去送，不然席小妙是不会收的。
她这种做法，使西岐村的人都讲她闲话，指责她吃着席家饭，却不孝敬老人。但席家自家人却是没有在意，反而觉得，席小妙就这样一直记恨着，一直离他们远点，可能是最好的。
席家信命，当初齐家给他们算了，如无意外，席、齐两家，嫡系这一脉，都只有一个外嫁女，能把血脉给延续下去。
所以齐家那个老头儿，就带着他老婆还有小女儿，三个人出去避难，剩下其他几个儿孙在家生活，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席家经过这些年，大致上也知道，以后能好好过下去的，可能就是席小妙那一脉了。所以他们宁可席小妙一直远离西岐村，免得她重新跟家里人亲近后，被他们的命拖累了。
当然了，席小妙自己是不知道这个说法的。
反倒是王武劳从岳父席国雄那听说过一点，所以才说，叫席宝用一用席小妙的字，好把命改的好些。
“小宝宝自己命就够好了，不用借她姑奶奶的势。”齐月冲王武劳笑笑，她对这个大房的姑爷，还是很看得上的，所以能耐心给他解释，“本来我家都没想到还有小孩子，她妈那么造作，小宝宝都顺利生下来了，可见是个好命的，不怕什么东西害她。”
“奶，我怎么就造作了？”突然被提出来的包红英，一脸的懵逼与不满。
她自认为自己还可以啊。
包红英说完，她亲爸妈就呵呵了。
“别说你爸活的这些日子，就连你爷奶活的这辈子，也只看到过你一个混货，还能自己拎包裹跑到男方家里去。”包大山看着包红英的眼神，是满满的嫌弃。
“当初你妈怀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要搞事的，后来果然，你从小到大就没消停过。也就亲家愿意包容你，不然谁敢娶你当媳妇啊。”
这可是亲爸妈说的话。
包红英眼泪都蓄起来了，仿佛下一刻就会哭。
“咱两的宝宝过百天呢，你可不能哭啊，多不吉利。”席泰平拍拍包红英的后辈。
他自个是个聪明人，所以反而不嫌弃媳妇是个笨蛋，有时候智商上的碾压优势，还让他觉得挺嘚瑟挺开心的。
再者说，当初包家不肯让包红英再嫁到席家，席泰平自己也着急，然后偷偷摸摸从学校请假，跟包红英暗地里商量，还跟她说了“私奔”一类的话呢，不然，就包红英这种一根筋的人，哪里能想得到，还能自己拎包裹跑到席泰平这里来？
席家大致上知道一点情况，所以一方面，虽然嫌弃包红英又笨又冲动，但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其实席泰平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他们俩在一起挺合当。
席宝眨巴着大眼睛，有点想哭。
她选择投胎时，可不知道这些事啊，总觉得以后爸妈要坑亲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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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投到大伯母肚里就好了，现在也是大伯母带她的时间更多，都渐渐超过太奶奶了。
“行了行了，泰平跟红英连孩子都生了，以前年轻时干的混事，不许再这么提，以后宝宝长大了，听到她爸妈的闲话那还得了？”太爷爷不许他们再说这些事了。
席宝：不，我已经都听到了。
“红英你以后也注意点，做什么事之前，先想想，你已经是孩子妈了，要是你做了什么丢脸的事，连带着宝宝也要受嘲笑。”
“哦……”包红英低下了头，迷迷糊糊中想着自己以前的行事风格，好像确实是有点冲动了。
连临产前要跑回包家，也只是她做的万千蠢事中的其中之一而已。
“大家都坐着吧，红英、泰平，你们俩最小，又是宝宝的爸妈，赶紧去给大家泡糖水喝啊！”齐月瞪了这小孙子跟孙媳妇一眼，觉得这两人真是没有眼力见。
被瞪了之后，席泰平咧嘴笑着，赶紧拉住包红英，急忙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喊，“二嫂，糖搁在哪呢？”

第20章
结果，还是二伯母**霞进去给帮忙了。
席宝：……
爸妈都还没满二十，估计等年岁更大些，就会好了吧。
不过，想到年龄问题，她记得席家是为了那个传言，所以急着让她爸跟三伯早早娶妻，结婚时都才十六七岁。她想，现在国家有没有什么婚姻法啊？
她爸妈不会是“无证驾驶”吧？
席宝在想她爸妈的事情，而席家大人就拉着几位客人，讨论给孩子取名这个事。
对于席家来说，后辈的名字还真的挺重要的。席宝的堂哥五三，当年要不是齐家那位提前批了命，说他只能用出生日期当名字，混叫着好活，也是会选个好日子，一家人聚在一起，给他定下正式的名字。
“小宝宝是三月生的，又是女娃，咱用个花名吧。三月到现在，开过迎春、红梅、白玉兰、山桃花、樱桃花、连翘、杏花、海棠等，你们觉得，用哪个比较好？”
提议用花名的，是老爷子席洪波，他现在说的这么好听，就像席宝满月之前，说要让席宝叫“十八”的不是他一样。
没等席宝的亲爸妈给出什么意见，老太太齐月就第一个驳回了。
浑然没发现，她怀里的席宝，在听到玉兰、连翘、杏、海棠这些好听玩意时，脸上多么光彩照人、多么期待。
席宝可是非常有少女心的，她以前写，就爱给自己文中的女主用花命名。
“本来女娃娃就娇气，你还非得取花名。花更娇嫩，可别连累我宝了。”齐月这理由也很充分，大家以前取名，基本都是要找人算算的，只是建国后，这种做法才渐渐少了。
可花娇嫩，也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嘛，齐月是从齐家生长的，她在意这种事，也怪不得她。
“宝宝长得多好，不给她用花名，难不成还用草木的名字？那多没气质，万一长丑了呢？”席洪波也有自己的想法。
席宝：……
不，她觉得自己这运气，应该不会长丑的，就算家里给她取名叫狗.屎，她也能长成世上最美的那种人。
可惜，席宝现在自己还不能说话，只能跟她没发言权的亲爸妈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席洪波跟齐月两个老人，等着他们两吵出个章法来。
“我觉得咱家宝宝有福气，我们又希望她命长命硬，不如用个福字，”在席宝听到状似还不错的福字，略微提起一丝期待后，齐月紧接着就说，“然后再搭上铁、铜、钢一类的硬物，命一定又好又硬！”
席宝：……
她在心里暗自组了一下，福铁、福铜、福钢……
别说这像不像女孩名字了，就算男孩也不带这样取名的吧，忒难听了。
庆幸的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支持老太太这个说法。
就连有点怂的亲爸席泰平，也忍不住插嘴了，“我看，咱家都叫她一百天宝宝了，不如干脆就叫她席宝宝吧。”
满室寂静。
齐月一拍大腿，“嘿——你这小孙子，怎么不早说啊，这样一听，还就最适合咱家宝宝了。”
“好，好啊，我同意这个名，宝宝才配得上咱家宝宝呢。
“席宝宝，席宝宝，”席洪波念了几遍，“小名儿叫喜宝也不错，听着就欢喜。”
叫宝宝、喜宝什么的，好歹比什么钢铁少女强。
席宝噗了一口口水，大名不过是在她原名上，又多了个叠字罢了。
名字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老爷子席洪波拍拍桌子，“成，族谱上就记席安宝吧，五三跟喜宝，都是安字辈的，虽然名字里没有带上，但进族谱都得改。”
这个做法，是很多人家通用的，所以也没人有意见。
“对了，泰平还得过三年，才能带红英去扯证吧？”席洪波突然提到这个问题。
席泰平愣了一下，他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给女儿取名的幸福感中了，一下子话题歪了，表情没适应过来。
他大脑都顿了一下，才回答：“对，上头不是有个婚姻法么，我就算户口转回乡下了，也没法不满二十岁去领证。”
“我看这劳什子婚法怪的很，害的宝宝都领不到奶粉跟红糖！”紧接着席泰平后头，说出这话的，正是席宝的妈妈包红英。
她对这件事特别记恨。
一般来说，只要夫妻两正常领了结婚证，然后孩子一出生，就能被登记到户口本上，然后上面会专门发一段时间的奶粉，还会补贴二两产妇红糖。
但席泰平跟包红英暂时没领证，席宝甚至都是个没户口的孩子，哪里能领到那些东西。
“行了，上面也是好意，太年轻就生孩子，对大人、孩子都不好。”席洪波瞪了瞪这个孙媳妇，“就你话多，席家亏了你什么吗？还不是天天让你喝到了红糖水、鸡汤跟鱼汤？都养出膘来了，还在那碎嘴。”
“行了行了，”齐月打圆场，“急着让泰安、泰平结婚，也是我们席家的不是，连累的你们两对夫妻暂时都领不了结婚证。但你们各自夫妻感情都还不错，别的福利少了，你们也就忍着，席家养活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没太大负担的。”
“再者说，上面也在根据实际情况，一直在调整各种规定，我们底下人呢，都要多长点心眼，说话、做事小心点，万一以后变天了，我们也不会落人把柄。”
“诶，听奶奶的。”席泰平又是踩了包红英一脚，然后连忙回到。
不再提这些事，反正就在今天，席宝在这个六零年，也算是有了正式的大名——席宝宝，小名儿叫喜宝。
她其实觉得叠字太娇气，但根据刚刚的话头，她知道自己要到三岁才能上户口，所以并不急，反正到时候她在央着大人们，把席宝宝改成席宝就好。
名字议定后，女人们便拥挤到厨房里，开始生火做午饭。
男人们则是在外头闲聊。
小孩子不能呆在厨房，所以，席宝被送到了她爸怀里，而堂哥五三，也是由五三他爸——二伯席泰乐抱着。
“我们从山路过来时，远远看到你们北面那山上，有一片黄色，看着像是玉米。是西岐村在山里头开了荒地吗？”坐下喝了口糖水后，王武劳终于没忍住问了这个问题。
王武劳作为小包村的大队长，其实他的压力也很大。
他跟以前的那些大队长一样，都是利用了小包村“天高皇帝远”的优势，故意不听上面的各种规定，硬是把所有的土地归公后，又分出一成来，按人头划给各户，允许他们自己种植任何东西。
但这毕竟是违规操作，万一哪天上面真的头铁，非得走过那山路，去小包村做检查，那他们村子可能就会被抓典型，全被送去干苦工了。
但西岐村不一样。
西岐村当年是红色根据地之一，几乎每一户人家，都有人参与过革命活动，甚至连像席洪波这样，跟着大军去外地打仗打了很多年的，都有好多个。
这种情况，使得西岐村在城里领导眼里的地位优越，他们会获得许多优待，同时还会有渠道得到更多的“风声”。
王武劳最关心地里的事。他在从山路过来时，真的是恰好往北面一看，就看见了一片淡黄色，远远望着，确实像是种了一片玉米。
他问“是不是西岐村在山里开了荒地”，但实际上，他自己知道，一般如果公社出面，决定要开荒的话，根本不会选择在那样高的山上，因为不好安排人做工、监工。
他想知道的其实就是，西岐村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上面会允许社员私底下开荒种地了。
王武劳不是外人，在场的这些，也都是老爷子信得过的人。
席洪波沉吟一会，对王武劳点点头。
“不止是荒地。”言尽于此，聪明人能想到更多，但又不敢想更多。
王武劳紧紧盯着席洪波，希望得到更多的消息。
席洪波看着他，叹了口气，“唉，现在还不能跟你说太多，我们西岐村被允许做一些政策的试点地了，所以我们敢光明正大做一些事。”
“上头可能会在最近或者收成后派人来检查，我们村里的人，谁在什么地方有地，会计全部都记录在册，不能作假的。而且，我们得到了这种优惠，上交的任务也加重了，我其实也愁，今年气候还是不对，气温时冷时热，又总是暴晒跟暴雨轮番着来，庄稼今年的产量，还是玄啊。”
“可是，我就算是远远看着，那山上的那片玉米，长势看着挺好啊，应该能收很多苞谷吧。”
他说苞谷，便指的是玉米，小包村以前种过玉米，一直都称之为苞谷。
席洪波皱眉摸摸短胡茬，“等等，你刚刚说是在北面山上？大致上是哪里？”
“我印象中，村里人基本都在靠山脚的位置开荒，你们从山路过来，应该是看不到北山的荒地啊。”席洪波是西岐公社的党委书记，他能插手的事情很多，也看过会计统计的荒地记录本，大家具体在哪开的地，他不一定记得，但他确定，绝对没人往高处开地。
越往高处爬，种植风险就越高。
这年头，山上依然还有野猪、野山羊一类的，要是荒地里好不容易长出了作为物，却被这些野物糟蹋了，人的半年也是白忙活。
“北山那么高，肯定没到半山腰那里，但确实是有点偏高了，我其实也觉得奇怪了，还以为你们是故意往隐蔽的地方挖地，好瞒过上面。”王武劳想了想，“或许是我看错了？但那一片黄色，看着得有半亩左右吧，野生的东西，不该有什么会是那样的，我只能往玉米上面想了。”
“这事儿……诶，吃饭估计还要一会，要不你陪我走一趟，给我指个位置，我回头带人上去瞧瞧吧。”
王武劳“哎”了一声，立刻将碗里的糖水一饮而尽，就站起来，要马上带席洪波过去看。
席宝缩在她爸怀里，即使她爸不怎么会抱，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但她依然没有吭声。
——她似乎记得，之前境灵跟她邀功，就说在北山靠上一点的地方，种了好多超级改良种的玉米呢。

第21章
“爸，我也跟去吧。”爷爷席国振也站起来，“您毕竟这个年纪了，要是那块地在山上太高的地方，您往上走，我们谁也不放心啊。”
大爷爷席国雄也站起来，“我也去。我是一队大队长，如果是有人瞒着队里，偷偷在后面又开了地的话，是要严惩的！”
“我也跟着吧。”大伯席泰康跟着站起来，“二弟你们几个在家待着，陪张强、亲家几位长辈，我陪爷爷他们过去，总不能只让几个长辈去北山上面。”
山脚下谁都能跑，但要是更往上走，就有点危险了。
不只是路不好找，还有可能会遇到攻击性的野物。
总得有个年轻力壮的人才放心些。
王武劳带路，席洪波、席国振、席国雄、席泰康，一行五人都带着点“家伙”，一起往北山走过去了。
席宝乖巧地在她爸怀里，眯上眼装睡，实际上是把境灵放出来，然后自己的精神力也跟上去了。
“走，得跟着去看看呀，不能让他们碰到野猪啥的了。”
之前境灵邀功时，也有跟席宝说过，它控制了一些野猪跟野兔子，帮忙给地里松土施肥过。万一席家这些人去找玉米地，却被那些野物伤到了，席宝得后悔死。
“放心吧，玉米前几天就有些成熟了，我怕动物们扛不住诱惑，就不许它们再靠近那些地了。”境灵做事周到着呢，它毕竟是要当席宝手下头号狗腿子的金手指，“待会我稍微迷惑他们一下，让他们去找那块大玉米地的同时，先后把别的七块地也找到，省的被落掉了，玉米活活老死在地里，那多可惜。”
境灵化作蜜蜂后，飞行的速度比不上精神力蔓延的速度，所以在跟席宝说完后，就加大马力，越过王武劳、席洪波等人，先行抵达北山上。
还好当初为了省事，它开荒的地都选在了北山上，并且各块地相距不是很远。
至于为什么刚好被王武劳看见了，那可能是老天爷都想帮忙，省的不能说话的席宝，没办法告诉席家人这山里还有两亩地吧。
“我算着方向，应该是往这边上头走。”
王武劳到北山脚下后，先是回头望向山路的那个方向，然后估算了一下，才给大家带路。
除了席洪波已经六十多岁，爬山时体力稍显不足外，别的人都能轻易往高处走。
“我看这痕迹，附近像是有野猪出没过啊。”大家一边走着，一边注意周围的情况。
席洪波不止懂农事，也因为有多年从军经验，对山林里的蛛丝马迹，勘察得非常细心。
“你们看，这边灌木的倒伏、那边樟树树皮被蹭掉的一层……像是野猪造成的。”
大家脸色沉重起来。
虽然在出门时，也顺手带了锄头、镰刀、铲子一类的东西，但如果就他们五个人，遇到野猪的话，还是很危险。
每个人都不再乱说话，保持高度警惕，用较小的动静，跟着王武劳往山里走。
“诶，这里好像有一小片玉米。”
还没到王武劳预计的高度，爷爷席国振就眼尖地看到了一片黄。
他几乎已经确定那是玉米了，但是这些玉米成熟的日子有点过早了，长得似乎跟西岐公社的那些也不是特别一样，他就有点急。
“说不定我们发现野生的了！”
席国振顾不得再等席洪波的命令，自己扒开那个方向的荆棘跟灌木，直直冲那片土地快速靠近。
“这家伙都什么年纪了，还冲动！”席洪波有点气，但席国振毕竟是他小儿子，到底是只能带着其他人跟上去。
席宝精神力看着，确定境灵把附近所有野猪全部驱赶得远远的，才放了心，就等着看长辈们收获惊喜了。
“爸！爸！你看，这玉米怎么是这样的！”席国振先行冲到那片地里，再次确认这些植株就是玉米后，就急不可耐地掰下一个玉米棒，撕掉外面那层乳黄色的膜后，发现了这些玉米的不同之处。
他用手掂量着这个玉米的分量，然后扒下了几行玉米粒，一边观察估算产量，一边放几粒到嘴里咀嚼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欢喜。
他虽然参军回来后，就在镇上的钢铁厂上班，但周六周日休息时，还是会到地里帮忙，所以并不是什么“农盲”。
就跟席宝预想的一样，这个时代当过农民的人，只要看到这些玉米，就能体会到这些玉米的价值所在。
其他人也陆续抵达。
王武劳几个劳力，用锄头、铲子等工具，把路开好了之后，让席洪波先到席国振身边的。
席洪波夺过席国振手里那跟玉米棒，一上手，眼神就亮了。
“这是野生变异了的？我跟党走过那么多地方，也从来没见过变异得这么厉害的作物！”
他也跟席国振一样，弄几粒玉米到嘴里嚼着，被这口味惊喜到了。
“你们都看看、尝尝，然后告诉我，觉得这个玉米怎么样。”席洪波把这个玉米交给王武劳，然后拉着小儿子席国振，“走，咱俩一左一右，分别往地里深处走走，随机再摘五个玉米棒子来，看看是不是都这样，还是只有个别变异了。”
这里席洪波的辈分最老，大家都听他的。
片刻之后，几个大男人坐在玉米地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两个个玉米棒，一脸的欣喜。
“老爷子，”王武劳眼神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你们上次从外地买进来的玉米种子，长出来的不是这样吧？”
席洪波摇摇头，“虽然长势也很好，但是那些玉米种的迟了点，玉米棒都还嫩着呢，估计要到八月九月的才完全成熟吧。”
其实真要等玉米长到九月底，那会玉米粒就很老很硬了，不好吃。
可等到那会再收成，玉米分量就会更高。在缺粮食的时候，不好吃没关系，关键是要够多。
“现在种子的管制也强，基本确定这些玉米不会是你们村子的人私下种的了。”王武劳紧紧捏住自己手里的两根玉米棒，“老爷子，我觉得这种玉米，产量应该极高，能不能……”
“能不能把这批野生的作为种子，等成熟之后，分给我们小包村一点？”
席洪波没有立刻应下。
这年头，可不是能凭交情乱说话的时候。
“要做种的话，得养到够老，这批就不能动了。”席洪波沉吟着，“其实我打算往上报，我们南方种玉米的还是少一些，北方几乎都是种高粱玉米的，如果有良种送过去，也能让北方的日子好过点。”
“这地里的太少了，就算产量极高，全做种子，也就不到一千斤，我们西岐村内部都能全消化掉。”
“这样吧，我们再往上走走，武劳你不是说，在山路上看到的玉米地，大概有半亩大小吗？这个才几分大，应该不是你看到的那个。”
“根据我的估算，这种玉米的产量，亩产恐怕高达四五千——这可不是放卫星啊。如果我们能有一万斤这种玉米种子，我私下跟上面沟通，给你留一两百斤，应该是可以的。”
能得到这个答案，王武劳已经满足了。按照这个比例，如果种子只有两千，那他其实也能求到几十斤。他们自己再培养种子也行。
就是希望，这种变异是够稳定的，别下一季给种下去，又变糟了。
“诶，那先谢过老爷子了。”
一行人在这里做了标记，然后从刚刚开出来的路出去，继续往上走。
而下头席家等开饭的人，却是越等越心急。
“奇怪，不是说就是去指个路，大概看一下吗？怎么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都没下山来？”包大山在堂屋里急的直转圈，然后目光定在席泰平的身上。
“泰平啊，你把宝宝给我抱着，你去山脚下看看，喊几声，他们可别是碰到什么事了。”
席泰平知道这是正事，也不继续稀罕他睡着的小闺女了，急忙把席宝送到包大山怀里，然后小跑着往北山底下走。
他刚到山脚下，才平了气息，喊了一声“爷爷——”
后头的爸爸、大伯什么的，都没来得及喊，就听见了上头传来回应。
“臭小子喊什么喊呢，我们回来了，哈哈哈！”
席洪波满面红光，因为下山比上山更难些，所以席国振跟席国雄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老爷子，这要是放在以前，老爷子肯定会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但是现在，他满心都只有欢喜。
即使大致上估算，他们今天先后发现的那些变异玉米地，也足足有两亩啊！
这要是全做了种，能种出多少这样厉害的变异玉米哇！

第22章
席泰平的表情是懵逼的。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几位长辈只是去山上走了一趟，下来时浑身都是脏兮兮的，却各个跟挖到了宝藏一样，欣喜得近乎癫狂。
“爷爷，你们是找到先人的藏宝了？”于是他便这么问了。
席洪波翻了个白眼，但又不想跟席泰平这种嘴巴毛都没长好的小辈多解释，只好狠狠瞪着自己身边的席国振。
“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念书时的机灵劲呢？回家种几个月的地，那点小机灵都没了。”
席国振眼角跳动着，虽然莫名吃了一挂落，但他又不好跟自己老爸埋怨，还是只能降一级，把火气发到了席泰平身上。
“你这混小子，瞎说什么呢，咱这都当了多少年的根据地了，当年的军人兄弟也多次上山弄吃的，要是有宝藏，还能一直没被发现？”
席国振这话刚说出来，就被他爸又瞪了眼。
“你生的儿子蠢，原来是因为你自己蠢！也是个瞎说的货，什么叫做军队去过山上，山上就什么都被发现了？你这样的话传出去，有心人就能送你去吃牢饭！”
王武劳这个唯一的外姓人，在边上听得只想笑。
但席洪波跟席国振都是他长辈，王武劳只能憋住笑意，看了眼他老丈人。
结果，他那个平时不爱吭声的老丈人席国雄，居然也在笑。
——自从儿子失踪、外孙外孙女都死了、女儿也落水淹死，席国雄很少会笑了。
王武劳想起自己过世的妻子儿女，眼圈有点红。
他想，是不是席家那个女娃子，真的够好命，能把渐渐泛出死气的席家，再给拉起来？
本该不再有孩子的席家，突然顺利降生了那样一个女娃娃，在这之后，王武劳还听说了，席家总是会遇到各种成群的小野物，天天都能吃肉呢。
而且，就连今天，他们只是去了一趟山上，居然发现了那么优质的玉米——一般来说，野生的作物，都不会太好，被人类播种的那些，都是经过很长时间的驯养进化的品种，没想到野生的东西，能比人类刻意选育出来的更好。
可惜席欢已经死了，如果她活到现在，说不定也能像席家大嫂包兰英一样，精神逐渐稳定起来吧。
一瞬间想了很多，王武劳发现新品种玉米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些。但那些伤心事已经过去两年了，他不想再拿出来让大家难过。
便只悄悄落后几步，拿衣袖抹抹湿润的眼眶，重新调整了心情。
前头的席洪波等人，甫一跟席泰平汇合，就跟显摆似的，递给他一根玉米棒，“泰平，你说在高中看过许多农学的书，那你来看看这个。”
说完，席洪波甩开一直搀扶着他的两儿子，自己乐呵呵地带头，急着回家去吃饭了。
这一趟跑的，是又累又激动，害的他肚子都咕咕叫着饿呢。
席泰平莫名其妙地拿着玉米棒，上下左右地转着看，“这会就有玉米熟了？还没到六月下旬呢，这也熟的太过早了吧。”
他拿到的这个，是还没撕去表面上那层包膜的玉米棒，所以他一时没有意识到特别之处。
“包着的这层皮，颜色好像跟村里种的那批不一样，”他看了眼已经走远了几个长辈，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小心撕开那层膜，去看里头的玉米。
“这玉米还挺沉，含水量很高吗？”一边撕，席泰平一边不停地评价这个玉米，等里头那玉米粒的形状，完全呈现在他眼前时，席泰平愣住了，僵在那忘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玉米？”
席泰平可是看过正常玉米棒的，并且还是去采购今年玉米种子的人之一。
他对这种作物印象深刻，记得它正常的玉米芯有多粗，正常的玉米粒是多大。
可现在他手上的……
玉米芯大概只有正常的一半粗，手感仿佛更硬一些，看起来反倒有点像甘蔗。而玉米芯上面生长的玉米粒，从表面上看不出特别来，但拔下一粒，就能发现，它过于“修长”了。
玉米棒的大小就是正常大小，但玉米芯小了一半，多出来的那些体积，可不就长在玉米粒上头了么。
“爷、爸、大伯，你们在哪找到这个的？这还没完全熟，摘下来可浪费了，得做种子啊！”
席泰平郑重地把这玉米棒抱在怀里，然后发现，前头那群人只能看到背影了，便只好急急跑着追上去，嘴里还没闲着。
“行了，我们吃过的饭比你吃的盐都多，还能比你不懂事？”席国振嫌弃地回头看了眼小儿子，然后又凑到席洪波身边，继续跟老父亲絮叨着什么。
自觉被中老年团体排斥了的席泰平：……
算了，既然有爷爷、爸爸他们把关，他这个小辈确实不该那么管事。
唔，还是回家逗逗小闺女好了。
想起席宝软软嫩嫩的样子，席泰平那年轻的帅气脸庞，硬是被笑出了厚厚的褶子。
嘿，傻的没眼看哦。
在这个年头，食物是最能牵动人心的东西。
中午聚在一桌，吃着丰盛的饭菜时，男人女人们都在热议这种新玉米，渐渐脱离了原来的主题。
席宝早被送到了屋里，自己躺在摇床上，用精神力去听大家议论的东西。
“呃，他们其实可以今年就再种一次的啊，”境灵小蜜蜂停在摇床边沿，对于外头那些人还没说到重点，就有点急，“我们这个玉米，成熟的特别快，等到这个月底，或者下月初的时候，就能全部采摘下来，晾干当种子。”
席宝眨巴着眼，“可是，当年收的玉米，想在夏天再种一季，会非常赶吧？时间会不会来不及？”
她知道，玉米在南方长江流域可以一年两季，但春玉米跟夏玉米，好像种子是不一样的。具体的就不清楚了，她也只是以前写时，大致上看过一点资料。
“我们空间出产的不一样啊！”境灵急忙回答。
它甚至急得开始飞起来，绕着摇床转圈圈。
“宝老大，我们这个玉米，玉米粒本身含水量不高的，它水分重量主要是在玉米芯里，那个玉米芯跟玉米杆甚至可以用来熬糖汁。而玉米粒的淀粉含量、各种氨基酸含量，都非常高，甜度也可以。它是空间自由进化出来的，跟传统玉米种一样，可以人为做自留种，只要避开跟其他类型的玉米混种在一个地域，就能避免后天杂交，毁了这种变异。”
“这种玉米成熟的快，又很能扛得住寒冷。如果是春天播种，它需要两个月到两个半月就能全熟，如果是夏种，因为后续的气温偏低，成熟时间相对延迟，但从出芽到成熟可采摘，顶多也就是需要三个月——我种下这批玉米时，已经是四月底了，现在才六月底，它才花了两个月就成熟了。如果催席家赶在七月初之前收成，再赶着七月底之前把种子弄好，在夏天的尾巴到来前种第二季……”
“你可以自己算一算，就算是八月上旬才能种下去，三个月成熟，那也不过是十一月初。还没到很寒冷的时候呢，收获不会低的。”
席宝纠结地皱起眉头，“可是，只有我们俩知道，这个空间出产的玉米种很厉害啊。我太爷爷、爸爸他们，肯定都要根据以往的正常思维，判断今年不可能再种一季这种玉米的。”
“唉，这倒也是……”境灵萎了，它再次停到席宝身边，小声埋怨，“要是我能在三月就想到种这个玉米，五月底玉米能熟，席家人肯定就会想今年内再试种一季了。”
正常的夏种玉米，要赶在六月底之前。
因为玉米需要三个月以上的生长期，六月种下去，可能是九月到十月收成，晚一点也绝不可能拖到十一月。
玉米在最后成熟的重要时期，最怕寒冷跟雨水了。
太爷爷席洪波当初能想到买玉米种，肯定也做过很多功课的，知道南方能种两季，但两季的收获、种植时间有交叉，总体上非常赶。
“今年不种就不种吧，这种玉米不能光看品质上的好处，其实也有种植难关的。”境灵叹着气，就要回空间里头去。
席宝喊住它，“等等，不是说这个玉米又好种又高产吗？怎么现在又说有种植难关了？”
“其实也不算是难关吧，”境灵迟疑着说，“你想想看，熟的快还高产，要是全球都改种这种玉米，谁都不会饿肚子了，哪有这种好事。”
“它快产、高产的代价，就是对肥力跟水分的过度消耗。一块地，如果一年内连着种两次这种玉米，能把高等良田，一下子耗成低等田，或者是普通荒地的那种水准。这还是建立在农民会施肥的前提上，不然，第二季玉米根本活不了。”
“啊，这么严重啊！”席宝有点呆，她下意识把高等田，用东北黑土地指代，荒地就是那些干巴巴只长杂草的地，如果种两季玉米，就能把黑土地变成荒地，这代价也太大了些。
境灵却不以为然，“凡事都有利有弊嘛。正常人也不会想着，要把这种玉米在一块地里连种吧？”
农民也是有智慧的，他们一直都知道，越是看似高产高收获的作物，对土地的损耗就越大。
即使是普通的作物，连年耕种，也会使土地贫瘠化的。
这也是后世开始搞“退耕”、“休耕”的根由之一。
人类如果毫无节制地种植，那最终要面临的，就是地球变成荒漠。
席宝觉得有点难过，她本来还想着，要是这种玉米被全国种植，可能这几年里，饿死的人会少一半呢。
“放心吧，宝老大。”看出席宝的担忧来，境灵头号狗腿子赶紧上前安慰，“虽然我这话不好听，但我也要说的。你一生都过得太顺，所以你的知识，很少涉及到生存。但你太爷爷、爷爷他们不一样，他们老一辈人，很有生存智慧，你且等着吧，他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席宝勉强点点头，精神略疲惫了，闭上眼便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外面吃饭的那些人，渐渐争吵起来。
境灵犹豫了一下，还是代替席宝，出去观望情况。
饭桌上的争吵，其实也是跟新品种玉米有关。
就跟境灵感叹可惜的一样，席家大房——席国雄在饭桌上突然提出，过十天左右，山上玉米就该老了，他要带人先摘一批下来，晾干赶制一批种子，试着在七月种一批。
他是第一生产大队的队长，自然希望生产队的粮食产量高。
席洪波第一个表示不同意。

第23章
“七月种夏玉米太迟了，我们只是看到了这些玉米成熟的样子，又怎么知道，它是从哪个月份开始萌芽的？那我们就不知道它需要多长时间成熟。”
王武劳也认可席洪波的这个说法，“是啊，爸，”他娶了席国雄的女儿席欢，自然也喊席国雄爸爸，“这种玉米产量太高了，高到我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一般来说，高产量，不是生长时间偏长，就是特别耗水耗肥，我们贸贸然做夏种，恐怕会白白浪费一批种子。”
“凡事都要试试。你们觉得，以北方那个情况，上头知道这种玉米后，真的会留给我们一些种子？”席国雄也有自己的理由。
他今天心情还不错，话也多起来。
“先别往上报，上面恐怕要在七八月的，来西岐村做检察，看我们做自留地的效果。”席国雄也不吃饭了，专心解释他的思路，“到时候，这么多玉米是瞒不住的。我们只买来了两百斤玉米种，绝对种不出那么多的成果来，检察的人一问，就能知道里头是什么情况。”
“到时候他们要把所有的玉米都带走，美名其曰给专家研究，我们能阻止？”
“上头某些专家的尿性，你们也知道——逼农民全部听他们的安排播种，最后害的某些土地颗粒无收。万一他们把种子带走，真的全投入研究，没留一点送到北方去做种，我们这样小心，又图什么呢？”
席国雄说的这个问题，还真的是大家心里担心的。
无论国家处于什么状态，总有一些干吃饭瞎干事的人，或者是纸上谈兵的“专家”，万一运气不好，这天赐的新品种玉米，真的有可能就此消失在历史中。
“可……七月赶种夏玉米，实在是太晚了点吧，今年天气本就不对，要是九月份、十月份突然转凉，这些玉米可就废了。”
“总得试试，光是看看它初期生长的情况，也是很有意义的。”席国雄很坚持。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坚持，简直像是被什么力量蛊惑了一样。
境灵藏在一个立柜后头，听着大家的争论，若有所思。
它觉得，就算现在席家人只是决定试种一点点，到时候也很有可能出点什么事，迫使他们不得不全种。
不过再一仔细想，全种又是不可能的。
根据它的准确计算，那两亩地的玉米收成，变成干玉米粒后，也足足有八千斤。
稳妥一点，按照产量是七千斤算，这种玉米个子大，重量也大，种植一亩地，大约需要八斤到十几斤的玉米种，七千斤全种下去，就是七百亩左右的地。
西岐村哪来的这么多地种玉米啊，公社的土地，大部分都得用来种水稻，少部分才由公社领导协商安排，用于种别的。之前已经挪出两百亩地种玉米了，那些还没收成，哪里还能腾出七百亩来。
这样一想，境灵就放心了，觉得这种小事，老天爷会帮席宝搞定了，不用再汇报了。
“我也回去空间里休息一下吧，一直在外面就得一直耗费力量。”说着，境灵不再关注席家人讨论的结果，自己回去空间里了。
席家自然也不知道，家里到底做了什么决定。
直到时间到了六月底，西岐村四个生产大队，分别派出一小队成员来，轮番去山上抢收，抢收回来的玉米，是放着阴干的，席宝才意识到，西岐公社这是已经赶着做种子了。
只是，这种子是给外头的，还是留给自己的，席宝暂时不清楚。
时间慢慢往前走着，对于南方农民来说，除了寒冷的冬天，一年就没几天闲日子。春夏秋都有收有种，要是收获跟种植赶到一起，那就忙的人想死。
七月是双抢，既要收割水稻、玉米等作物，又要赶着种第二季的水稻。尤其是，今年大家还开了自留地，忙完公家忙私家，人人都是超负荷运转，几乎没有一刻喘息的时间。
公社的活，没人敢过于偷懒，毕竟他们还要看公分来分口粮；可自留地跟荒地里的作物，他们也舍不得放在一边，就怕哪天突然暴雨，把作物给祸祸了。
好在最近一段日子，天气都挺好，即使是下雨，也只是晨昏或者晚上有不大不小的雨，能给土地补充水分，但又不至于把作物给打折弯了腰。
“最近气温高，这些玉米阴干的差不多了，玉米芯跟玉米杆已经都按照人头分下去，给各家甜个嘴。扒下来的玉米种子，要是赶种下一季的话，现在就得播种了。”席洪波召集所有大队的领导层，再次开会商讨这个问题。
“为了安全起见，我自己做了一些药，先给玉米闷种，消消毒，然后专门选一块地来沤肥。”席洪波既然决定试种新玉米，就做齐了准备，“肥地早在六月就开始填肥了，昨天也消了毒，半亩地大小，用来当肥土用绰绰有余。我们先挪五亩地出来，把这些玉米种下到地里，那块地的肥土慢慢挖，全部给玉米地做肥。这种玉米产量这么高，肯定需要多施肥。”
几个队长严肃地点点头，完全听从席洪波的意见。
事情便这么定了。
大家都觉得一切还算顺利。
席宝也安了心，看着席洪波选出来试种的量，确实能种五亩地呢，有了那些收成，西岐村混着稻米、菜蔬吃，怎么也饿不死人的。
席洪波私底下让会计做了账，偷偷送了王武劳两百斤种子，然后亲自处理好要在西岐村试种的那五十斤种子，亲自把种子放到肥地里育苗后，一个看仓库的年轻人，几乎是哭着跑来找席洪波了。
“书记、书记！”
席洪波是党委书记，大家除了偶尔喊他老爷子之外，更喜欢喊他书记。
“怎么了，跑这么急，有事可以先找你们大队长。”席洪波认出来，这个人是二队的仓管。
那人红着眼，依旧是跑到了席洪波身前。
“书记，不好了，我们存进库房里那些新品种玉米，自己发芽了！”
听到这话，席洪波吓得差点倒在身后的这片肥土地上。
那个仓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然后说：“书记快去看看吧，也是我们倒霉，那个仓库里，有个靠上的天窗，窗口以前一直好好的，我这两天没仔细看，不知道那个窗子被什么动物给咬破了，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都有小雨，仓库里受了潮，我今天送新玉米种子进库房的时候，才觉得里头有点潮湿，急忙去检查之前的种子，发现基本都有点冒芽了。”
这个天，闷热加上潮湿，新种子很容易发芽，而玉米已经冒了芽，又不能硬给塞回去。
作为种子，这批玉米要是不种到地里去的话，那就全废了。一个种子可不能被掐了芽之后，等明年再给你发一次芽。
“真是邪了门了！”
僵了半天，席洪波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那么多玉米，要是明年好好种下去，得收获多少粮食啊。这样想着，席洪波的脸色就灰败了些，跟生病了一样。
“唉，还好不是放一个仓库的，我让其他人检查别的仓库，再加强一下防潮，不能继续发生这种事了。”席洪波决定及时止损，“恐怕这种新玉米，本身发芽率就很高，活性也强，以后再保管，得更上心点。这次当买个教训吧。”
“你那边，发芽的种子大概有多少？”席洪波想，如果可以的话，已经发芽的，就尽量给种到地里把，能不能长成苗，就看天意了。
农民播种之前，一般要对种子做一些处理，可以预防或减少后期的病虫害。这种自然发芽的，后面生长的效果，肯定也不太好。
理所当然这样想着的席洪波，似乎忘了，他们是完全在野外发现这种玉米的，如果真那么娇气，他们可能根本无法找到那种成片的玉米地了。
“书记，我每天都有清点仓库数量的，如果我那个仓库的种子全部发芽了，那得有五大袋啊。”
一袋装了一百斤左右，这就是五百斤的玉米种子了。
“五十亩地……现在哪里有五十亩地专门种玉米！”席洪波捂着胸口，一脸心疼，上头规定了，绝大多数田地，都要用来种水稻的。
完了，这些发芽的玉米，只能磨碎做玉米糊糊吃了。
同样心疼高产玉米种子的那个仓管，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书记，那个……”
“全部弄去吃了，这么好的玉米种子，可惜了吧？”
“可不吃了又怎么办，我们公社现在哪能划出五十亩地来种玉米！”席洪波语气有点不好了。
上头对于公社具体种植什么作物，也是有大概规定的。南方这边，大部分良田都要种水稻，还有些地种高产的地瓜等，再有一些地就是种菜、种经济作物的了。
上头把要求卡死在那，席洪波哪里能要各大队又分出五十亩地来种玉米？之前买来的玉米种，种下去的那一批，可能是没施好肥，加上气候不好，现在还没能成熟收获呢，就不能再随意增加玉米地。
“那……要不，开个村民大会，问问大家，愿不愿意领种子种到自家地里？”年轻仓管终于提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他在知道这个玉米的产量后，甚至都想过利用仓管的职务便利，偷一些种子出来，好种在他家自留地跟荒地里。村里要是能私底下种这个，那谁还会饿肚子啊。
席洪波愣住了。

第24章
对啊，公社分不出这么多地，但村民们都有自留地跟荒地，他们开荒第一年，基本都是种的黄豆绿豆一类，用于改善土地。现在荒地里的豆类应该也全成熟了，要是允许他们种这种高产玉米，恐怕大家都愿意去领这个种子。
——这种玉米的产量这么高，荒地以前也没指望有什么收成，不如赌一把，试种这个高产玉米，要是成功收获了，今年肯定饿不到哪去。
席洪波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想，都不愿意浪费掉那些种子，如果村民们自愿领种子去种，就是皆大欢喜了。
他召开了村民大会，先是从原有基础上，在公社地里再划出五亩地，用于种这种玉米。剩下的种子，则是各大队的成员自己自愿来领。
这种玉米产量有多高，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在席洪波说出，这多出来的发痒种子，可以由村民们领到自留地去种时，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大家应该都挺想种的吧？”席宝的精神力看着村民大会，内心很是期待，“就算今年肥力没给足，这些发芽玉米，就够种五十多亩，亩产算低一点的话……”
席宝开始发愣了。
“咳，宝老大，我来给你算吧，”境灵小弟马上出现，“六月底收成山上那批玉米时，总收成是八千斤——这个是晾干后的玉米重量，所以可以直接当亩产量，平均亩产四千斤。”
“秋收的那批，即使没有我这么细心地看着，村民应该会努力施肥浇水的，亩产也不会掉太多，还是会有三千斤以上。”
席宝满意地点点头，“村里就算种五十亩吧，五十乘以三千，那就是十五万斤！”
得出这个数据后，席宝目光有点发直。
“等等，境灵，我们西岐村总人口是多少？”
“不算十岁以下的小孩子，总共是八百四，这其中不包括城镇户口，也就是说，你太爷爷、太奶奶、爷爷、还有你三叔三婶，这一类人不包括在西岐村人口里。”境灵回答的很快，这个数据主要来自于西岐公社的人口登记册。
“那……我们这么多人，一年大概要吃多少粮食呢？”
境灵这回思考了一下，“不同性别、不同身形、不同消耗，都会影响人类吃饭的量。不过，如果你是单纯想着，正常让人吃着不会饿死不会营养不良的话，平均每人六百到七百斤是够了的。”
“哇，那我把人口数往上算，算做一千个人，毕竟还有小孩子也吃饭，城镇户口也有村里的补贴；另外把口粮多算点，算一人七百斤。这样的话……”席宝有点想扣手指数个十百千万了。
境灵立刻接上话，“七十万斤。”
“按照你这样算，西岐村一年就是要吃七十万斤的粮食，不过，这个得是大米、玉米、地瓜、土豆等，绿叶蔬菜可不顶饿。”境灵详细又解说了一句。
席宝笑着点头，“那也很好的哇，玉米就有十五万斤了，是……”
“大约百分之二十一点五。”境灵给出席宝想算的答案。
席宝咧开了嘴，觉得这个境灵越来越棒了，“那可好，都是五分之一了呢。”
“等我明年能说话了，劝我太爷爷他们，注意一下这种玉米不能连耕，应该就更稳妥了。”
“宝老大英明！”境灵立刻奉承道。
他们两个擅自计算了很久以后的事情，然后注意力再放到村民大会时，发现大家已经在有序排队了。
“咦？”席宝好奇地凑得更近一点。
这个排队也有讲究。
西岐公社是西岐村整体最高的行政单位，下面还有四个生产大队，每个生产大队底下还有七个生产小队，每个小队大概又有三十人左右……
这是个不小的村子。
所以，当每一户都想领到那个玉米种子时，席洪波就吩咐会计计算了一下，将份额平摊给四个生产大队，然后，各大队又把份额平分到各小队。
然后每个小队，只需要解决三十人左右的竞争，就完成任务了。
当然了，这种处理方法，还有一个前提——西岐公社在分队时，是按照居住位置来分的，一户人口只要没超过二十人，一般就会都在同一个小队里上工。
如果一户人口特别多，那也该顺理成章多给他们一份份额。
怎么分都没毛病。
村民们都没有瞎起哄，都在跟自己的小队长排队，说明自家的自留地、荒地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希望能领到多少种子。
有些户口的人口少，种不了太多，所以小队里面分种子时，就不能只是平分了，还得考虑不同家庭的人口、土地资源。
一切都很有序。
席宝看的直愣神。
“好厉害呀，这里都有八百人了吧，结果居然这么有秩序。”她感叹着，有点佩服这个村子了，“跟我查到了生产大队制度，有一点不一样。”
“你看到的大多是网络上的资料，很多年过去，一些人再提及过往，很有可能就会稍微夸大一点，你看多了，大概就觉得这会子的状况特别糟吧。”
境灵倒是能冷静分析，毕竟它不是人类，“其实不管是什么时候，总有一群人会过的相对好一点。这个要看运气，也要看直接领导的能力。”
“我之前也跟你说了，之所以挑中西岐村，就是因为这里风水极佳，家家户户几乎都头顶功德金光，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这种地方，按理说，连饥荒都不会发生的……”
说到这，境灵又沉默了。
它想起来席宝还未出生时，那个一直要使胚胎流产的力量，还有西岐村当时不正常的作物低产……
“这地方真是怪的很，邪门得很，我到山上招干活的小弟，都没找到几头野猪。北山靠山脚往上一点的地盘，居然只有一个野猪窝。”
按照西岐村这个气象，无论是人口，还是动物或植物，都应该要比现在热闹的多。
即使有饥荒，也不该连累到西岐村，哪里还会出现被饿瘦的人啊。
席宝对这些不太懂，便没有应话。
她继续看着村民大会，见大家脸上都露出满意来，知道这分种子的事是做完了。
“对了，书记，那个北山山溪上面点的，那块荒地是不是你家的啊？”要散会时，突然有人喊了声席洪波。
席洪波把登记种子分发情况的表格还给会计，往人群中看了一眼，这才回答：“对，是我家老婆子弄的地，怎么了吗？”
“啊，那地是书记家的啊，我前天打水时看见了，还想说，是谁家绿豆长那么好，结果一直没去收呢。”
席洪波愣了下，“我家地里的绿豆……啊，最近家里都太忙了，因为没想着头年从荒地里收成什么，就没太管。”
“我看书记家最近很旺呢，那绿豆长得可跟我家地里的不一样，豆荚又长又饱满，挂的还特别多，看着产量就比一般豆子要高。”
席洪波这回没有回答。
席家确实有十来天顾不上荒地了，最近太忙，加上荒地种绿豆跟别的东西，基本上纯属为了用豆子的根瘤肥土，没想着收什么吃的，就没太上心。
但如果真的像村民们说的这么好，那这个豆子——
对了！
席洪波想起来，他家当初还没来得及撒种的时候，地里自己就冒出了绿豆芽，这个绿豆也是野生的！
他目光发亮，有高产玉米珠玉在前，他突然觉得，西岐村的野生物种，可能会不断地给他带来惊喜。
“阿嚏！”席宝突然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自己被什么惦记上了。
境灵靠近来，关心地问：“宝老大，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没有没有，身上没有寒意，就是刚刚鼻子痒，可能是什么花粉、柳絮飞进来了吧。”
境灵看着关的好好的窗户，不太理解那些东西要怎么飞进来，但席宝自己说没事，它也就放心了。
“宝老大，那我最近需要干点什么呢？高产玉米已经被西岐村村民接手了，我们不好再继续到那些地里做手脚。”
席宝嗒吧一下嘴，“我现在才三个多月，等我六个多月能开始吃辅食的时候，就是秋天了，也不知道，山里有什么果子可以给我甜甜嘴。”
这些日子只能喝奶，她觉得嘴里全是奶腥味，特别想吃水果。
境灵细细数着山里的果子，“完了，桃子、梨子、杏子、猕猴桃、樱桃、枇杷……这些在西岐村里，都是夏天热的时候成熟的水果啊。”
人人都下意识觉得，秋天天冷之后，才是水果批量成熟的时候，但实际上，正儿八经算在秋天熟的水果，根本没几个。基本上不是往前靠，在热天时已经熟了，就是往后拖，到冬天才熟。
“苹果、梨子、橘子这些，又要等天冷些。山上的野果子，时令更强，村里果园的收获，大多是要卖给供销社的。你等到吃辅食时，恐怕还没太多选择，席家不可能让你刚满半岁，就直接让你开始吃水果辅食，到时候肯定是给你炖鸡蛋。”
席宝苦着脸，“我空间里的苹果、梨子、桃子……所有水果都特别香，就是我太小，没办法光明正大弄出来吃。如果能让空间的这些水果，长在西岐村的山上，那该多好啊。”
说完，席宝期待地看着境灵。
境灵：……

第25章
村里的果园产量再高，那也是西岐公社的公有财产，不能随便弄回家吃。为了席宝能在十月以后吃到野生水果，境灵不得不继续忙碌起来。
当然了，整个西岐村，也没几个人是闲着的，收割水稻、然后还要赶着再种一季，村民们这段时间真的非常辛苦。即便是隔壁那个才三岁多的张小壮，也要帮他家大人喂鸡、择菜。
村里买来的玉米种子，种下的那两百亩地，也终于全部成熟了。
即使有高产野生玉米珠玉在前，这两百亩玉米，依然让西岐村的人们倍感惊喜。
“我还以为海市分给我们的种子不好呢，没想到产量也这么高，晒干后亩产得有两千多斤吧。”席洪波亲自下地，随机掰下几颗玉米棒，检查之后，就催各大队长赶紧安排抢收。
夏天要收成的东西也多，自留地和荒地里那些蔬菜、豆类，不会被算在公社劳动量里面，但光是公社公有的那些地，也逼得村民们，必须从早上六点就开始上工，中午最热时休息一个多小时，然后下午又得干到天黑，估计六七点才下工。
这种忙碌期，会增加分配的公分，西岐公社的村民也够听话，该干公家活的时候没有过于偷懒，这才紧赶慢赶地，把收成、翻地、夏种，都给忙完了。
他们白天到公家地里上工，晚上天都黑了，还要结成对，去山里的荒地、还有自留地里忙活。村里的常态时，凌晨三四点就有大批人起来，晚上也是过了十二点、甚至到一点之后，才会睡觉。
七月份结束到了八月时，几乎人人皮肤又黑了几个色号，变得更干瘦了些，脸色也很差，明显累过头了。
“种地好辛苦啊。”席宝可惜自己帮不上家里的忙，“我之前自己管理空间，都只用精神力动一动就好，所以根本没想过，可以买农用器械放到空间里……”
境灵小蜜蜂的翅膀一抖，“宝老大，你可别想不开啊，虽然你命够好，但也不能乱造作啊。你派我偷偷换掉西岐村里面的动植物，这个都没事，反正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做的，但如果你拿出未来的高科技成品，我们绝对会被当敌特给抓走的！”
敌特就是干特务的人嘛，跟汉奸差不多。
国内如今是个什么水准，能拥有什么东西，上头心里都有数，只要有超出界限的东西出现，他们就会来查特务了。
厉害得不科学的人或物，都属于敌对势力的特务，要抓起来审问的。
席宝嗒吧一下嘴，觉得这年头的限制真多。
“那也就是说，我们最好只从动植物本身下手，完全不涉及科技类了？”
“也不是不能涉及吧，至少要等七七年过去，你再考大学，大学学了科技类的专业，那你就可以慢慢给出研究成果来啊。”
境灵当初是想自己替代席宝，用人类身体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所以也有调查过，从六零年到零零年的大致情况。只是，这个是平行世界，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不会一样发展，境灵暂时只能参考原来世界的情况，给了七七年这样一个节点。
席宝无语片刻，才说：“还是算了吧，我当初学理工科，几乎年年期末考都挂科，学习用的功，还没我为写付出的多呢。让我参与科技研发工作，绝对是要命了。”
“……”境灵也知道席宝的尿性，“那，你最好是等到个好时机，慢慢开始做生意。改革开放开始的前十年，做生意成为富豪的概率非常大，尤其是你还有好运加成。”
“到时候再说嘛，至少七几年之前我们都不能乱做事，还是先稳当一点，让席家人吃饱穿暖，让西岐村的人吃饱穿暖，以后再延伸，让全国人民都不饿肚子……”席宝显然是个圣母心，连想事情都想的理所当然。
境灵不好打击她，让全国人民都吃饱肚子，那在二零二零年，都没有做到。现在这种时候，做到席宝说的这种事，何其难啊。
“我们努力吧，能帮到多少是多少。”境灵只能这样说。
席宝的思维更单纯一点，得到鼓励之后，立马就雀跃起来，“好啊，我们一起努力啊。今年帮着换了玉米，西岐村就有两种不同的高产玉米了，等明年再种水稻时，我们把水稻种子也换了。”
“我们空间的水稻种子，虽然产量没有那位院士研发出来的高，但胜在不是杂交，只要不跟别的类型混种导致杂交的话，空间水稻就能一直自留种。产量也有八百到九百公斤呢。”
杂交水稻最高产的记录，是每亩一千两百多公斤，席宝空间的水稻亩产稍低些，但胜在遗传稳定，可以无限自留种、播种。
而如今被大量种植的普通水稻，产量不过是亩产六百斤到八百斤，一旦改成种席宝的空间水稻，算每亩八百公斤产量，那也就是一千六百斤，是普通水稻产量的两倍多。
“不要急，我从能化形离开空间开始，力量恢复的越来越快，明年肯定能把所有种子都换一遍的。不过，真的一下子全换了，可能太招摇，明年我们先换掉水稻种子，这个是所有作物里的大头。至于今年。先给你自己家多改善条件吧。”
境灵说到这个，又想起来，它还没汇报自己种水果的成果。
“对了，上次你说要在辅食期多吃水果，我去山上转了一圈，山上野生的那些水果树，我都给挪到你空间里了，然后用空间改良过的水果树，替代了原来的那些果树。”
“东边那个矮山，因为是被炸开了，做成了去镇上的大路，人来人往的，所以我没有做任何手脚；南边矮山上有去小包村的山路，这座山上桃树虽然多，但是挂果率特别低，前年去年。一座山上的树甚至都没产出两筐桃子来。西岐公社根本都没把这个当果园，上面结的果子可以由村民自主采摘。
我只是把上面种的桃树全换了，还做了整形，大体上看不出区别来，不过这种更换过的桃树，每年八月到十月都是挂果期，这种桃子八月初呈现青色，这时候吃是清脆清香微甜的，之后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变红、变软，因为持续的变化期很长，所以几乎隔断时间去尝，都是不一样的口感。
而且，你们村子的几个果园，也被发现品种变好了，只是今年大家还没时间管那些，只是有空时候，会把公社果园的桃子摘了，全卖给供销社。南边山上的桃子更多，但那个不属于公社，所以暂时也就只有村里人顺手摘一些自己吃。
属于公社的果园，板栗要等到九、十月份，橘子要等到十一月旁边。果园里的品种，山上也有一样的，甚至品种更多。同品种的成熟时间也一样，到时候看到村里的果树是什么样，就知道山里大致是什么样了。”
席宝咽了口口水，欲哭无泪。
现在已经进入八月了，那些南山上的桃子，估计已经硕果累累了吧，可她如今还吃不到啊！
“咳，”似乎是感知到席宝的低迷情绪，境灵赶紧接着说别的，“你现在还太小了，桃子有较小可能会致敏，席家人基本都学过医，应该不会在今年就让你尝试吃桃子。不过——”
在席宝完全失望前，境灵话锋一转，“还有别的好水果嘛！”
“北山上我开出来的那两亩地，你太爷爷他们觉得，那里有野猪出没，不够安全，所以把那甜度高的玉米杆也挖走后，那些地就没要了。”
“我特意又在上面移栽了苹果树，这种苹果树不高，但是挂果率非常高，小苹果的个子跟南山上那种桃子差不多大，也就你拳头那样大小，口味是酸甜的，果皮只有青色，不会变红，它长够大小就表示成熟了。红富士这类苹果，多是十月底才熟，这种青苹果成熟期早，大概在九月就熟了。到时候如果席家有人上山，看见这个果子，八成会带回家，给你五三堂哥换口味，你看见果子，吵着要吃就行。”
席宝满意地点头，等到九月，她刚好要过半岁了，这个身体特别强壮，她觉得自己可以吃更多辅食。如果到时候她吵着要吃苹果，别的人不说，至少太奶奶八成会给她尝尝。
“还有别的吗？”九月就吃青苹果了，但是后面还有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呢。
境灵继续说：“十月之后，基本上是石榴、山楂、葡萄、冬枣、柿子、梨子一类了，这边毕竟是南方，橙子、柚子在这边暂时没人种，我不能凭空为他们增加品种。不过，十一月到明年一月，会有三种不同品种的橘子成熟，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下大雪，大雪之后，人们为了安全，就不会往山里爬，恐怕找不到我种下去的橘子树。”
“没事没事，你能做的都做了，我知道橘子用稻草隔离放在暖房纸箱里，会有很大概率能存住，可以吃一个冬天，我去乡下见识过的。”席宝听到这么多品种，已经非常开心了，“真是辛苦你啦，境灵~”
“不辛苦不辛苦！”境灵喜笑颜开，“能给宝老大服务，是我的荣幸啊！”
仅仅一个七月，境灵把半山腰以下的果树，全给换了。不是它不给西岐村保留原有物种，而是因为空间出品的果树，就跟之前的玉米一样，是自然进化的纯种，如果跟本地原物种混种，后来会互相杂交，导致果子结的不好。
它在种下不同品种的桃子、梨子、橘子、苹果等果树时，都是刻意将它们隔离开，几乎不在一座山上，尽可能保证了授粉时是同品种相互授粉。
西岐村占地非常大，周围那些山，除了东边、南边那个就是纯粹的矮山，大家嘴里说的北山、西山，则是绵延不断的山脉，沿着山脚一直走，都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所以，西岐村的人只会在这山脉的固定区域探索，然后把他们探索过的区域，称为北山、西山。
境灵可没有把整个山脉的东西全换了，它也是根据西岐村的占地，把跟西岐村相临的山体当成西岐村的所有物，然后只动了那上面的果树。
南边矮山上那些桃树，现在已经挂了果，但是因为村民们还没忙完，除了孩子们欢欢喜喜去摘了一些回家，大人们根本没空管这些桃子。
只是这些安排，就没必要跟席宝说了。作为一个好狗腿子，它能自己处理好的事情，就坚决不去打扰席宝。
而它无法出面解决的事情，还是得汇报一下的。
“宝老大，西岐村不是有两种高产玉米嘛，一种是低级高产玉米，一种是高级高产玉米，前者亩产两千斤左右，好在对土地的伤害没那么大，后者亩产四千斤左右，连种会毁耕地。而这两种玉米都是纯种，今年西岐村是收成了低级玉米，然后同时播种了高级高产玉米，两者还没有影响。如果明年春种的时候，他们把两种都一起种……玉米是风媒授粉，混种绝对会杂交的。”
“啊，”席宝也反应过来，“你跟我说过，两种玉米的口感、营养成分也不一样，可能人们偏爱的不一样，大家选择自留地播种时，肯定偏向种自己喜欢的那种……”

第26章
席宝跟境灵想到的问题，种田老把式们，也想到了。
“书记，我们觉得买来的那种玉米，产量也高，而且伺候着挺轻松的，明年再种的话，三月份早点种，可能多施点肥，产量会更好一些。而山上弄来的那种玉米，看起来是太高产了，七月种到地里后，我们才发现，要不是这个月的雨水够多，我们还得天天挑水挑肥去撒——它长苗时期可能一直很耗水，而且有点伤土地。”
“是啊，我们把荒地的黄豆绿豆翻出来，又把根瘤砸了混到土里去，甚至还特意从公社里换了粪肥，让土质好了不少。结果它种在荒地里，这才一个月吧，感觉那些地又不好了。”
“我想过这种玉米肯定费肥力，没想到这么费，种起来太辛苦，也太伤土质了。”
“要不……”
大家相互看看，说出心声，“要不我们多留点买来的那个玉米种子，明年还是种那一种吧。”
不是他们吃不了苦，而是这个玉米恰好赶在七月种，七月双抢结束，人们本该在八月底到九月稍微轻松一点的，不然等到秋收时，人身体就受不住。
可自从家里荒地种了那些玉米，大家发现这种从山上弄来的玉米，除了高产这一个优点之外，别的都对农民不友好。
“是啊，本来看到那些山上的玉米，居然产量那么高，我们还想要是一年能种两次，就不用饿肚子了呢。结果没想到，它这么伤土地、这么费功夫。”
“种一季就够要命了，一年两季都种这个，我觉得真的会累死。”
“而且，如果大批量种山上那种，我们公社的农肥不够，甚至年年我们这边都买不到多少化肥，哪里种的起山玉米啊。”
有人说着说着，就把山上挖来的高产玉米，直接喊做山玉米了。
“唉，就知道那么高产，一定不简单的，这就是个土地刽子手。种子还是让给外地农肥够多的地方吧，我们反正是供不起了。今年种那一季山玉米，天越来越干，现在要给那些地挑水了，我觉得要累死人！”
其实如果这种玉米，是在春天种下去，大家不会这么埋怨。春种没有夏种之后忙，而且春天也没有夏天这么热。人们主要是累得快虚脱了，才忍不住抱怨这种山玉米好难伺候。
即使他们已经够努力了，恐怕这些玉米收成时，产量也不会有山上那批高，但三千斤的亩产应该有，只是这个劳动量太大了，大家白天干公社的活，晚上跟清晨去忙自己的地，几个月下来，人都要累虚脱。
“今年地里情况都还好，眼见着是都不会饿肚子了，可别白白累死在地里……”
要是他们依然看到饿肚子的预兆，那肯定不会明明白白地抱怨那种山玉米太难伺候，毕竟，光是高产这一点，就非常诱人。
但这不是夏收时的情况很好么，大家再累死累活的，就有不乐意了。
席洪波沉吟一会，“我家也种了几分地，这种玉米最好是跟黄豆、绿豆一类的绿肥间隔着一起种，然后在一片地里，必须种一年歇一年，不然确实太伤土质。”
“要是有够多的化肥就好了，怎么也能种下去。”他叹着气，还是国家的条件不够好啊，外汇不够，买不了太多化肥，“这样吧，这一季山玉米看着也还好，大家继续伺候着。等到明年，我们把种的顺序变一下。”
“啊？变一下？”
“夏天毕竟比较干，天气热、大家事情也多，有点顾不上那些山玉米，是情有可原的。不过，这种玉米产量实在太高了，直接放弃的话有点可惜。我想着，明年春天，我们先种这种山玉米，然后到六月初，赶在双抢之前，播种夏玉米。不过，夏玉米就不用那种山玉米的种子了，改成我们从海市买来的那种玉米种。怎么样？”
把难缠的山玉米改到春天种，确实是个好主意。那会雨水多，只要不是碰到干旱，大家就省了挑水浇水的功夫，另外，那会大家事情也稍微少一点，有空也有精力去弄肥料。
“不过，那种玉米成熟期比较长，就没办法一年种两季了。”
“我要跟上面商量一下，多留一些玉米种。”
“诶，那可好，我看这个山玉米，虽然难种了些，但是长得快，要是春天三月里种下去，估计六月就能收起来，如果同时种了肥地的作物，收成之后，把那些地好好翻一遍，施肥养着，空置一个多月之后，在改成水稻田，刚好赶得及第二季的水稻时间。”
“是啊，这样子最好了，还是书记脑子灵活。”有人夸赞席洪波。
席洪波瞪了夸他的那人一眼，“行了，就你会拍马屁！以后别乱说这些，我当了这个书记，就要为大家做事，是我拿着国家的票证、工资，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把玉米的事情这么定下来，山玉米做春玉米种，外购的玉米做夏玉米种，恰好也避免了以后混种杂交的恶果。
时间到了八月，西岐村依然没等来所谓的检查，倒是直接从广播里，听到了一个通知。
——全国统一取消公社食堂，允许自留地，并且承诺，这次的变动，至少七年不变，大大安了农民们的心。
还有一些细节规定不再详提，但那些，跟西岐村上半年收到的那封密信，其实是差不多的内容。
席洪波都有点纳闷，他们西岐公社作为试点的地方，居然从始至终没被检查过。看来是试点的地方多，上头就近去查了靠近省城的公社状况，觉得效果不错，然后看到今年的农业依然呈现颓势，就急着改革了。
“既然上头不检查，我们就把夏收的粮食，分一半左右出来，先交今年的任务。”之前想着上面要检查，席洪波就跟镇上供销社打过招呼，说今年夏收的粮食，等检查完之后，再给送到镇上来。
结果上面直接全面改革了，那最好是马上交粮，免得有人说西岐公社故意不交任务。
“书记，”总会计拿着粮食账册进来公社办公室，“我们今年，光是稻米任务，就有两百五十万斤，要是等秋收全部交水稻的话，恐怕村里自己留不下多少了。”
这时期的水稻产量不高，即使西岐村近三千亩地，种了两千五百亩以上的水稻，总产量最好的时候，也不会超过一百九十万斤，种两季最多就是三百八十万斤。
主要是，村里地虽然多，但是这种水稻产量不高，而且，根据耕地品质的不同，当年气候的不同，耕种方式的不同，产量都会有较大差异。
前年时候，一整年只收了两百七十万斤水稻，村里自己都没能留个几十万斤下来；去年更差，只有两百万斤，连任务指标都没达成，是用地瓜折算填上窟窿的。也是因为去年收成创历史最低，大家今年才会很害怕。
好在，今年的夏收还不错。
不过当会计的需要求稳，虽然第一季的水稻产量恢复饥荒前的水平了，可万一这刚种下去的第二季，在收成前遇到什么事，导致大量减产的话，所有水稻除了留种，恐怕都得往上交。
“今年地瓜种的也不少，能抵一些，还有玉米——对了，跟村民们商量，把他们私家地里高产山玉米的收获，全部折成稻米的数量，到时候全部上交给公社，会计根据上交的数量，将其折算成额外公分先记在各家户头上，以后分稻米下去。上交的这些玉米，我当成任务粮交上去，村里自己种的那五亩地，除了留种之外，剩下的分给各户，叫他们跟稻米掺着吃。”
“我们吃不惯玉米当主食，尽量多给村子里留点稻米。”但吃纯的米饭，有点太招摇、也不够吃，所以还需要留一些玉米、地瓜搭配着饱肚子。
“好，那之前收成的那批玉米，就是从海市买来的玉米种，那一批的收成有将近四十万斤……按您之前说的，只留五千斤种子，剩下的是不是跟那些山玉米一起，在夏天就折算成公粮，先交上去？还是也留一部分，当发给社员们的口粮？”会计又问。
席洪波摇摇头，“海市的玉米、山玉米，这两种玉米是分开存放的对吧？”
会计点头。
“这个不能当普通公粮交上去。这个事你稍微等几天，我要找上面专门说一说这两种高产玉米的事，你让……我自己去找几个大队长吧，还有别的事情跟他们说。”
会计再次点头，也没多问，就回去自己的桌子上工作了。
后来这个具体是怎么弄的，席宝都没搞清楚。
只知道，上面居然还特意派车过来，把两种玉米分开弄走了，好像这批玉米折算成稻谷的比例，还给了优惠，直接是一比一，大大减轻了后面秋收交粮的压力。
除了留种的玉米之外，其他的全被上头收走了，这些玉米都只会做种子，两种玉米的优劣点，席洪波也专门详细写了个注意事项，一并交给上面了。
他还坦诚，因为不确定山玉米的情况，他安排西岐公社的村民在自留地种了一季，等秋收后，他会再次做一份注意事项，跟随那批玉米重新上交。
秋收时，这一批山玉米，可就不止这次的八千斤了，估计得有十五到十八万斤吧，能够抵掉很多公粮任务。
而且，上面因为需要这两种玉米做种，导致西岐村自己除了留种之外，就没有玉米当口粮往下分了，上头专门又拨了一批陈年玉米给西岐村，当做补偿。
陈玉米味道不咋地，但村民们并没有什么抱怨。因为上面收走那些玉米时，是称重后、直接当成稻米的任务量抵掉的，这拨下来的一批陈玉米，其实相当于白给。大家因为交玉米，省下了稻米，另外还得了一批额外的玉米，这笔账怎么也不亏。
交了一次公粮，村民们继续忙碌着，时间就到了九月。
这时候，距离秋收还有近两个月，大家终于得闲了。
席宝精神力时不时地往山上跑，看着果子们长大成熟，天天盼着盼着，终于有一天，家里最闲的三伯，忍不住自己跑去山上，想捉野鸡了。
野鸡没捉到，倒是捡到一个撞死在树根上的傻兔子，另外还用芭蕉叶，包了一满怀的青色果子。
闻到那香气时，席宝自动脑补那酸溜溜的味道，忍不住就发出肚鸣声。
“咕——噜——”
齐月好笑地看了席宝一眼，“宝宝怎么这会又饿了？不是才让你妈喂过奶的吗？”

第27章
说着，齐月把席宝抱到怀里，“唉，你妈也要上工的，不好总是喊她回来给你喂奶啊……”
“啊，对了，宝宝都六个月了，可以试着喂你吃蛋羹了呢。”
齐月拍拍脑袋，埋怨自己居然忘了这个事。
“宝宝你等会，太奶奶喊你三伯，给你蒸蛋吃。”齐月自己是不怎么会做饭的，技术比三伯席泰安还差，所以即使是在闲着的周六周日，她也不会代替三伯去烧饭。
“泰安、泰安！”
“哎！”席泰安正把兔子绑在院子里的樟树上，准备拆开那个芭蕉叶包裹，要洗个青苹果给五三吃呢，“咋了啊奶奶？”
“你把那个煤炉子烧一下，给宝宝蒸个蛋！”齐月喊道。
席泰安愣了下，“宝宝才半岁，能直接吃蒸蛋吗？”
“她饿的肚子叫，只给她吃两口垫垫嘛，辅食总要慢慢开始喂的，你弟妹白天要上工，又不好总回家来，早点加辅食好，免得她白天饿着。”
“那行，要不要给五三也蒸一个？”
这会子，五三还在午睡呢。他体质太弱，从晚上八点睡到早上八点，中午还得从十二点多睡到两点多，即使是醒着的时候，也不会像别的孩子一样，到处乱跑，他只在家里呆着。
尤其是现在天还很热，他出门百分百会中暑。
“五三胃口不好，别蒸多了，就蒸一个，宝宝吃几口，剩下的都是五三的。你多弄了一个，回头五三还吃撑了呢。”齐月心里有成算，知道五三的胃口小，所以都算好了怎么分。
三伯直接捧着那些青苹果进屋，把包裹着好好的芭蕉叶放在厨房小桌子上，就去橱柜拿碗跟鸡蛋。
“你这带回来的是什么啊？”齐月抱着席宝，去看那芭蕉叶。
三伯回头露出个大大的笑，“天热大家胃口都不开，我在山上想找点酸味果子，居然看到了青苹果，果树有不少呢，我就摘了些回来。”
他也会去地里帮忙，但是主要是去自家的地里忙活，所以比席家其他人闲一点，才能往北山上跑。
席家靠北山最近，离南边最远，而席家小辈里，席泰安、席泰平、还有更小的五三，都对桃子过敏，所以即使南边矮山上，那些桃子多的村里人都吃不完，席家也很少去摘，只有二伯一家偶尔会带一点回来，因为二伯母喜欢吃。
他们这些没吃过那些桃子的，还以为，南边那些桃子，虽然意外高产了，但口味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差呢。
但这个青苹果就不一样了，席泰安在山上吃了一个，觉得这玩意微酸中带着点清甜，最适合用来开胃了，所以才摘了这么多回来，要给全家人分享。
席宝盯着那芭蕉叶包裹，觉得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抢食技术了，便从齐月怀里瞬间爆起，直接要去抓被包在芭蕉叶里头的果子。
嘴里还气势汹汹地喊着——“啊啊啊啊！”
天热的时候，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没什么胃口，所以，当三伯发现有酸甜的青苹果时，想都没想，就摘了好多带回来，是要给全家改善胃口的。
青苹果只有席宝拳头那么大，那大大的芭蕉叶包裹，里头估计得有二三十个。
席宝闻着那酸甜香味，以及一点独属于苹果的清新气息，满口腔的口水，都压抑不住了，哪里还等得了大人给她拿。
所以，她就是自己直接上手了。
今年的九月中旬，依然非常热，午后两点边上这会，得有三十五六度，所以，即使席宝作为婴儿，也没有被穿太多衣服，只是一套五三穿过的薄长袖衣裤。
这恰好方便了她的行动。
“啊呀——”
可口的青苹果触手可及，席宝现在满脑子都是吃，胃里跟闹翻了天似的，疯狂叫嚣，她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会用力往小饭桌上扑，要去拆开芭蕉叶拿苹果。
结果，她就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鬼力气。
“哎呦！”齐月猝不及防被席宝的大力气挣脱了，她手臂一痛，下意识就一松，然后整张脸都吓黑了。
——席宝从她怀里掉了下去！
“喜宝啊！！！”
齐月眼睁睁看着席宝，因惯性直直往小饭桌上栽过去，不止脸吓黑了，眼前也是一阵发黑。
她毕竟六十多了，一方面受不住惊吓，一方面，也没有足够快的反应力。
倒是后面的三伯席泰安，听到席宝“啊啊”叫着的时候，就下意识回头看着她，也看到了她扑到桌子那个方向，然后掉下去的那一幕。
“喜宝！”他心里一惊，知道席宝可是席家唯一健康的后辈了，万一她今天摔出什么事来，整个席家都要崩溃。
席泰安冲过去，差点把齐月都撞倒，就要仰着倒在地上，好去接住席宝。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得够不够快，只是，当他已经都仰倒在地上，要伸手去接席宝时，双手触到席宝的小脚脚，恍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怎么是脚？”
一般来说，人从高处栽下来，还是席宝那种姿势，不该百分百头着地吗？
席泰安懵着脑袋，一边坐起来，抱住席宝，一边去看她到底是什么状况。
席宝艰难地用幼儿身体转过头，冲她三伯露出个只有上下各两颗牙齿的傻笑，“嘿嘿”。
她有点尴尬来着。
在失重感传来时，她先是懵逼，然后迅速意识到，因为她的力气太大，所以太奶奶齐月没能抱住她，使她掉下来了。
然后，她眼疾手快地，双手伸向小饭桌。
当然了，她这可不是还在惦记苹果，而是要自己抓住桌沿，好让自己别头着地摔死。
连境灵在那会都吓呆了，只知道用它那小小的蜜蜂身体，托到席宝身下，打算耗尽力量，也要保全老大。
没想到，席宝就那么自己抓住了桌子，吊在那，并没有着地。
“嘿嘿”，席宝见屋里两人都没反应，又尴尬地露出个笑来。
外头又走进来一个人。
五三刚刚午睡醒，觉得胃里有点难受，就要来找负责看顾他的三伯。席泰安在大学是学西医的，又从小跟席家长辈学中医，所以挺会看病，二伯母**霞也跟儿子五三说过，哪里不舒服，就找他三伯。
没想到，五三刚一进厨房，就看见奶奶瘫坐在地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黑，眼下全是泪水，而三伯半蹲半跪在地上，两手抱着席宝，一动不动。
只有席宝傻兮兮地在笑，两只手扒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在玩什么。
“你们在玩什么呀？”五三用一只手捂着肚子，好奇地问。
他因为体质太弱，从小就没有玩过什么游戏，小小的童心里，满满的都是新奇与好奇。
三伯席泰安这才回过神来，把席宝整个抱到怀里，然后扶起了吓瘫倒的齐月。
“没事没事，奶你别慌，喜宝福气大着呢，她自个能扒桌子了。”
用这句话安抚过齐月后，席泰安又是愣住。
不对啊，席宝才六个月大，怎么就能自己扒住桌子，然后承受住她自己的体重呢？
席泰安惊奇地看着貌似很傻白甜的席宝，然后就看见，席宝趁着他站在桌子边上，依然对那个芭蕉叶不死心，狠狠撕开了叶子包裹，然后快速拿到一个青苹果，直接塞到了自己嘴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不带停的，看的直让人发愣。
“咔嚓——咔嚓——咔嚓——”
上面两个门牙，下面两个对应的牙，刚好能让席宝慢慢啃苹果。
要是一般的乳牙，这会是绝对啃不动苹果皮的，但什么事到席宝这都不一般了，她下嘴一口一个准，铁定会在那果子上磨下厚厚一层，然后在嘴里继续嚼两下，才会咽下去。
连五三都看愣了，睡醒后一直隐隐抽痛的胃，突然就好起来，甚至他还想跟席宝一样，也拿个果子啃。
席泰安这才能分出注意力给五三。
“五三啊，三伯给你带了果子，来，自己拿，要去洗——
啊，喜宝，这苹果……伯伯都没洗呢，你这孩子，怎么乱吃东西！”
但他说的太晚了，席宝已经把苹果啃出一个奇怪的坑来。
听到说没洗，席宝也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又被疯魔的食欲所支配，继续咔嚓咔嚓啃起来。
席泰安只好上手去抢。
“三伯给你先洗一下。”
抢、抢、抢……
诶？
抢不过来。
席泰安看了眼自己宽大的男性手掌，又盯着席宝那软乎乎的女婴手掌。
席宝仿佛只是用两只手，轻轻地抱着苹果在啃。可当席泰安想去抢苹果时，却发现，他怎么也无法把果子从席宝手里拿出来。
“真是……奇了怪了。”
席泰安不信邪地试了好多次，却都没有成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席宝，真的慢慢把那个小果子磨完了，然后跟个大爷似的，把果核随手那么一扔。
那么一扔，顺带着，把齐月的魂给惊回来了。
她这才混混沌沌地要来抱席宝，脸上又哭又笑的，“宝宝啊，宝宝啊……”
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席宝在她手里摔出事，那会变成什么样——反正她是接受不了的。
“奶，你刚刚被宝宝吓到了，先别抱她，你在椅子上坐着，歇会吧，啊。”席泰安跟哄孩子似的，把齐月哄着去坐下。
齐月这才真的完全回神，眼珠子盯着席宝，一点不敢离开，手却忍不住不停地拍着胸口。
她是真被吓得不轻啊。
“三伯，我吃个果子。”五三刚刚一直没动，盯着席宝吃完了一个青苹果，然后觉得自己也好饿，食欲一下子上来了。
但他以前不被允许乱吃东西，所以，即使现在很想吃，也等到席泰安得闲，才提出要求。
席泰安抽出一只手，想着五三胃口不大，就挑了个最小的青苹果，就要递给五三。
五三虽然发育很慢，但八岁的他，个子也快有小饭桌那么高了，所以明显能看出来，席泰安特意给他挑了个最小的。
他没什么脾气，不会闹事，所以只是觉得有点委屈。
他觉得自己现在好想吃东西，但是三伯拿了个最小的给他。
心里头委屈，去接苹果，就慢了好几拍。
“怎么了，不是要吃苹果吗？”席泰安有点搞不懂小孩子，他就要蹲下来，把手里的青苹果塞给五三。
“啊！”
席宝莫名体会到了五三的委屈，她在席泰安蹲下来的过程中，顺手又从桌上拿了两个最大号的，然后把一个护在自己怀里，另一个伸手送给五三。
五三一脸的惊喜。
“妹……喜宝妹妹，你要拿果子给我吃？”五三知道，席宝跟隔壁的张大壮、张小壮都不一样，席宝是他最亲的堂妹，所以，即使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跟席宝相处，他依然很喜欢这个妹妹。
现在席宝拿着比三伯手里更大的苹果，要送给他，可叫这个小男孩高兴坏了。
五三一时就顾不上三伯的情绪了，他略过三伯伸的明显更长更近的手，越过他去接席宝手里的那个，还跟要给席宝面子一样，根本没弄水洗，直接上嘴啃了一口。
然后还笑嘻嘻地说：“妹妹给的，果子，特别香！”
“嘿嘿”，席宝也跟着笑起来。
被兄妹俩忽视的三伯：……
得了，他这是被孩子们嫌小气了。
“我说你们两啊，吃水果不洗，小心长蛔虫！”抢不过席宝手里的，也不敢去抢瘦弱的五三，席泰安只能嘴上说说，然后用眼神逼迫兄妹俩放开果子。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放心吧，我代为清洁了。”万能的境灵，得意叉腰，它可是要拿最佳狗腿奖的金手指！
“哇哦，境灵你真棒！”席宝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然后，就跟她堂哥五三一起，咔嚓咔嚓啃苹果。
除了他们两个小屁孩这会吃的两个没洗之外，剩下的都被席泰安赶紧拿出去洗干净了，才敢放回桌子上。
席泰安带回来这二十五个青苹果，五三居然吃了两个，心神定下来的齐月，也因为嗓子干的难受，吃了两个小的，然后席泰安自己没耐得住馋，跟着吃了两。
剩下的，全进了席宝肚子。
齐月怜爱地看着席宝吃完，然后看她意犹未尽的舔嘴唇时，突然想起来，“完了，宝宝她以前从没吃过别的，今天一口气吃这么多苹果……”
席宝自己也一愣一愣的，小手捂在肚皮上，“境灵，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点啊？”

第28章
即使是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苹果，十九个加一起，那也是很不少的分量了。
“……”境灵其实早就想说了，但是又觉得，它作为狗腿子，不好对主人的食量发表议论。
现在席宝主动问了，境灵这才说这件事。
“十九个小青苹果，确实吃太多了。但是，你在之前，除了力气大点，也没有什么别的异常表现啊。”境灵觉得很想不通，吃饭多这一点，在这个年代，绝不是什么金手指，“你吃奶就是正常的量，怎么一吃苹果就能吃这么多？”
席宝忧郁地摸摸自己肚子，这个软乎乎的肚皮，似乎还是吃苹果之前的那个弧度，丝毫没有被撑鼓起来。
“最可怕的是，我总觉得这个苹果给我打开了什么大门，现在……”
席宝有点想哭，“现在我更饿了，仿佛要吃一头牛才能好。”
“呃……”这个境灵可没法帮上忙，“那你要怎么办啊，你妈肯定没那么多奶水，可以你这个饭量，即使席家每天愿意给你炖十个鸡蛋，你也吃不够吧？”
席宝想象了一下十个炖蛋的视觉效果，然后肚子里又发出一声嗡鸣。
齐月跟席泰安都纳闷地看向席宝。
“这孩子，怎么肚子还叫呢？刚刚吃了那么多青苹果，是不是吃坏肚子，要拉了？”
说着，齐月就要来抱席宝，想给她脱裤子，带她出去拉粑粑。
“啊啊啊！”席宝挥舞着手，拒绝太奶奶的这个行动，她目光一扫，看见那个被三伯打开的橱柜，又亮着眸子，指着里头的那一篮鸡蛋，“啊啊啊！”
席泰安僵着脖子，缓缓转过头去，很轻易地发现，席宝指着的就是鸡蛋。
“宝宝，你是……还要吃炖蛋？”
“啊！”席宝冲三伯笑着，明确了自己的意思。
席泰安觉得今天可真是玄幻了，他把席宝交给齐月，继续之前要打鸡蛋做蒸蛋的行动。
“啊~”席宝看着三伯只拿出一个蛋，就要关上橱柜门，顿时不满地叫起来。
她眼珠子转了转，指指自己，指指太奶奶，又指指三伯跟五三，然后，还不甘心地指着门外，“啊！”
席家这么多人呢，怎么能只蒸一个蛋。
席泰安莫名接受到了席宝的意思，觉得这个孩子有点过于聪慧了，但聪明劲放的地方不太对，不是要吃苹果就是要吃鸡蛋……
他的眼角不住地跳动，“喜宝啊，你是想多蒸蛋给全家人吃，还是你一个人就要吃这么多啊？”
致命问题！
席宝把手指塞到嘴边，嘿嘿笑着，仿佛刚刚那个那么机灵的婴儿，并不是她本人一样。
见席宝装傻，席泰安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又从橱柜里拿了四个鸡蛋，打算用大汤碗，一次蒸五个蛋。
齐月看着这一切，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担忧地摸着席宝并没有突出多少的小肚子，并没有阻拦。
给孩子吃的蒸蛋不能放油盐，席泰安的个人厨艺，对蒸蛋口味的影响就不大了。
他快速打散鸡蛋，加入足够分量的水，又打了一会，这才把大汤碗轻轻敲了一会，震出里面的气泡，然后就用大锅烧水，把蛋放上面蒸熟。
鸡蛋的香味渐渐浓郁，席宝捂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边为着要吃蛋而欢喜，一边又为着自己不知饱而忧心。
现在可不是上辈子，大胃王们可以做吃播、当网红、接代言等，现在这个时候，大胃王的出现，简直是要拖垮一家人的节奏。
“诶……”直到炖蛋被端到小饭桌上，席宝还忍不住叹气。
齐月脸色一黑，“宝宝这么小，叹什么气啊，不许叹气！”
大人们总是不许孩子叹气，也不知是什么说法。
“她可真够机灵的，看着比她爸小时候还聪明。”三伯席泰安没怎么在意叹气的事，他自己年纪也不大，更是没有孩子，就不能体会家长心理。
齐月听到说席宝的爸爸，嘲讽地笑起来，“泰平？怎么能拿他跟我重孙女比？那个蠢蛋玩意，跟他媳妇一样的蠢蛋，不知道上辈子积了多少福，才能生出我们喜宝这样聪明又福气的孩子来。”
席泰安：“……”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小时候，明明有听齐月得意地夸过，席泰平是后辈里最聪明机灵的一个，就连他都排在后头了，怎么现在……
说席泰平是蠢蛋，那岂不是也在说，整个席家都是蠢蛋？
“泰安你再拿个小碗来，分点炖蛋给五三啊。”
席泰安这才放弃思考上一个问题，又去橱柜拿了个碗跟勺子出来，从大汤碗里面舀出大约一个炖蛋的分量，然后摆在小饭桌另一边，招呼五三过来吃。
五三迟疑了一下，他那么小的胃口，刚刚吃过两个青苹果，现在其实……
“啊呜——”
正要拒绝时，五三一抬头，就看见了席宝张开秀气的小嘴，啊呜一口，吃掉太奶奶喂过去的一勺炖蛋，然后在嘴里嚼的特别香。
“咕咕”，五三捂住自己肚子，不知道为什么，也被席宝的食欲带饿了，只好红着一张小脸，乖乖坐到高椅上，也一勺一勺，跟着席宝的节奏，开始往自己嘴里塞炖蛋。
不知不觉地，一碗炖蛋就吃完了。
“嗝——”五三这会是真的吃够了，都忍不住打了个香喷喷的饱嗝，然后赤红着脸埋下头去。
齐月跟席泰安都欣慰地看着五三，“五三要是餐餐能吃这么多，身体也能养起来不少。”
感叹完五三的事，祖孙俩又看着席宝，然后欣慰的表情就变成了无语。
作为一个六个月的孩子，第一次吃辅食，席宝表现得太过惊人了一点。
“奶奶，让我给宝宝把个脉吧，她之前吃奶时也没表现出这毛病吧？不知道今天吃这么多，会不会有事。”
席泰安握着席宝的手，本想先哄哄席宝，好让她配合，结果根本不用哄，席宝就很听话地随他怎么弄。
……
席泰安平心静气，仔细把脉。
是独属于幼儿的活泼跃动，足够有力，足够健康。
“感觉没什么异常，但她这么小的胃，吃的东西怎么装得下呢？”席泰安很不解。
齐月配合地又摸摸席宝的小肚子。
依然没有摸出被撑到的迹象来。
她就叹气，“我以前也听到过，有些人天生特别能吃，宝宝她……可能就是那种情况吧。一般人吃两个鸡蛋能饱，她可能就要吃二十个。”
讲老实话，即使席家一家子都很喜欢席宝，但是，如果等她开始吃粮食，一餐就得吃掉接近一家人一天的分量，席家也会觉得挺负担的。
但，不要紧。
比起吃得多，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没事没事，我觉得上面既然许我们搞自留地，以后的管理就没那么严了，我们多种点地、多养点鸡鸭，就能把宝宝养的白白胖胖的啦。”
听着齐月略带担忧却依然坚定的话语，席宝觉得自己好感动。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太奶奶，恨不得能抱着她的头亲个不停。
齐月也低头温柔地看着席宝。
席泰平：……
五三：……
“咳咳，奶，宝宝是还要吃奶到周岁吧？那辅食要怎么增加？”
因为之前席宝吃奶的时候，也没表现的特别能吃，或许是她对奶水的吸收力更强？如果这样的话，其实让她断奶晚一点，对家里的负担就小一点。
不是席泰安要跟席宝这个幼儿计较，而是现在的年头是真不好，席家好多个干吃饭的——包括他自己都是，家里条件再好，也觉得一个太能吃的孩子很负担。
“这个你就别管了，宝宝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嘛。”齐月不明确回答，反而挥挥手，“去去去，现在日头没那么厉害了，你再去摘一篮子苹果回来，等大家回来吃。然后你还得烧火做晚饭。”
“好吧。”席泰安摸摸席宝的头，又摸摸五三的头，出门时还忍不住感叹，“这个月拿肉票去镇上，都没换到肉，天热大家吃不下饭，只能喝点绿豆汤，都瘦了，要是有好肉，煮粥时放一点给大家补补，会不会好点啊？”
席宝愣住。
她盯着离开的三伯，直到看不见背影了，才眨巴一下眼，冲藏在橱柜缝隙里的境灵使了个眼色。
境灵现在非常会察言观色了，它对席宝点点头，然后意识到蜜蜂的点头，人类根本看不出来，便又用精神力跟席宝交流了一番。
“我跟上去，到时候弄死一头野猪，就搁在他下山必经的路上。”
席宝先是点点头，但是一想，“野猪肉会不会有点腥啊，我其实都没吃过空间里的野猪。”
“应该不会吧，你空间里养猪养的太散漫了，猪本性是懒的，它们身边的食物很多，又没有危险，就懒得动，长得特别肥。”
“我给挑个还没发情过的小母猪吧，猪肉腥，好像是因为没有阉割，但小母猪应该没事。”
两人这么商定。
等境灵跟着席泰安到山上时，看着席泰安特意背了个好大的背篓，打算装满一篓子的青苹果，就莫名对他很有好感——这个人肯定是考虑到席宝很能吃，所以才会打算一次摘这么多的。
“只送一只猪会不会太小气了？”境灵力量恢复的不少了，传送几千公斤的东西完全不在话下。
于是，当席泰安背着一篓青苹果再下山时，先是被一股血腥气吓到，然后偷偷靠近、躲在大树后面去看时，被前面的情况惊呆了。

第29章
“奶！奶！”
在境灵无语又无奈的围观中，席泰平根本没有去拿它弄出来的“肉”，而是惊慌地跑回了席家。
“什么事啊，你多大人了，还这么不稳重！”齐月刚把席宝送回床上，让她再睡一会，然后自己带着五三读书，听到席泰安喊声时，显得特别不耐烦。
自从家里开始有重孙辈之后，孙子就不太稀罕了，有时候还挺招人嫌的。
“奶！”席泰安却不在意自己被嫌弃，他把背篓随意地放到墙角，“我下山时，碰到了两头野猪、两只野羊，还有一只黄牛！”
齐月嗤笑一声，“是你晒中暑之后出现幻觉了吧？后院的水井里还冰着有凉药茶，你自己去喝点。”
“奶，不是跟你开玩笑，是真的！”
席泰安都急了，“好像是它们争地盘打架，结果除了羊被牛跟猪压着，看着还是活的之外，黄牛跟野猪都死了。”
“我看的真真切切的！”
“奶，我们要怎么办？那可都是肉啊，我想拿，都是那羊还活着，刚好被黄牛压着跑不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就先跑回来问你看看。”
齐月嘴角一抽，眼皮子一跳。
“泰安啊，”
“嗯？”
“你过来。”
席泰安疑惑地凑近过去。
“啪！”
齐月狠狠照着他的屁股打了一下，“你个混小子，不管你是说的真的假的，你都是个傻子！”
“啊？”席泰安不懂，为什么奶奶要这么骂他。
齐月都快被这个孙子气笑了，“你要是说谎，专门来逗我这个老婆子取乐，你就是煞笔！你要是说真的，碰到那么多白捡的肉，你一块都没带家来，你还是煞笔！”
席泰安揉揉自己的屁股，黯然发现，他奶说的有道理。
对啊，他为什么空着手跑回来了？至少可以先拖一头野猪回家啊。
万一他这么跑走了，被别人发现那里的肉……
“奶，你在家等着，我先把猪带回来！”
“等等！”齐月喊住席泰安，瞪着他，“急什么急，我跟你一起去，你背着那个上山打柴用的大竹筐，我去拿几条绳子、一条扁担。”
“五三，你去你四叔的屋里，帮忙看着你喜宝妹妹好不好？我跟你三叔出门一会。”
五三乖巧地点头，珍惜地把桌上书本收好后，兴冲冲地跑到席宝那边房里了。
他可喜欢跟妹妹呆一块了，平时觉得身上有哪里难受，只要去跟席宝呆在一起，都能好起来。
齐月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两孩子，然后才拿齐东西，跟席泰安一起上山去。
有境灵盯着，那些肉不可能被别人发现，所以等齐月跟席泰安过去时，那几个动物，果然还是像席泰安描述的那样，死的死，伤的伤。
“也真是邪门。”齐月感叹了一句。
她自从无法在看面相后，就不能从席宝面上看出什么来了，所以时隔这么久，并没有一下子把事情想到席宝头上去。
而且，她除了还记得席宝福气深厚之外，就老是下意识遗忘以前的一些事，就连席宝曾经放出几百斤大鱼在河边，这种超乎寻常的事情，齐月都已经忘掉了。
可她自己都没发现忘掉了什么，席家人也下意识忽略了那些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引子，就不会回忆起来。
“这羊还活着，直接弄死太可惜了。上面没说不准自己养羊，我们先把羊系起来，带回家养着试试。两头野猪不大，都是五十斤左右的小母猪，把它们挤一挤，塞在大竹筐里，我们俩一人牵一只羊，然后用扁担挑着野猪回去。”
席泰安都听齐月的。
等齐月安排好，齐月自己把绳子往羊脖子上系，他就立刻抱着死猪塞进竹框里。
等要走的时候，他才愣了一下。
“奶，那这个黄牛呢？”
齐月瞪了这个孙子一眼，“咱俩一次能弄那么多东西回去吗？”
“先把这些带回家，趁着大家还没下工，我们动作快一点，待会回来再抬这块三百斤的黄牛，即使被人看见了，还能说是捡到的，直接送到公社里去。”
做人不能太贪心，光是两只活羊，带回家都很值当了。
这野山羊的品种，跟第三大队养的那十几只不一样，所以不会有误会。
“还是奶想的周全。”
席泰安拍完马屁，就走在前头，一手扯着牵羊的绳子，肩膀上承受了竹框的大部分重量，小心地往下走。
等到了平地上，他还得把扁担放下来，用手臂承重——因为齐月个子只有一米六，而席泰安有一米八几，两边高度差异太大了。
“哎呦我觉得要是咱家再远一点，我手臂就要脱臼了！”回家先把羊系在院子里的树上，席泰平忍不住抱怨。
一百多斤的东西，他用手臂来担着，今天晚上，手臂绝对会酸的抬不起来。
但是想想这么多肉，他又觉得一切辛苦是值得的。
“爷爷每个月的肉票都只有二两了，全家的票加起来，也只有八两，”席洪波、齐月、席国振、齐小芳，这四个人是家里票证来源的大头，因为他们都是有工作编制的人。
以前席泰安、席泰平兄弟也有票，但作为经济困难地区的学生，领到的票只有粮票、少量油票，还有布票等等，更多的就没有了。
“光是把肉票的分量减了也就算了，关键是，现在有肉票，去供销社都买不到正常肉啊。”
齐月也是在揉肩膀，她年纪这么大，抬着一百多斤的猪肉下山，肩膀也是非常酸痛。
她馋肉啊，家里现在就是鸡肉、鸡蛋还有鱼肉跟一些腊肉，可这些肉吃到嘴里，跟新鲜的肥猪肉还是不一样的。当然了，跟城里人比起来，西岐公社的日子相对还更好一点，城里人天天指望着乡下人进去偷偷倒卖吃食呢。
“年头不好呗，不然我能这样闲在家里？”席泰安想到学校冷不丁放长假，心里还是有气，他是用心想学习的，哪里知道会遇到这种事。
“唉，大城市的肉都供不足了，我都看见过，有用罐头、鸡肉鸭肉来当大肉卖的，有些地方连肉罐头都凑不齐。所以，上面才施加压力，让我们状况好些的公社，多养猪多交任务猪肉。我们这些偏的地方，虽然自己能上山弄到肉，但是买肉得看运气，不然要等肉票过期咯。”
其实，也不是每个月都买不到肉，但是，有时候送过来的肉，是发臭的腌鱼，甚至还有那种发了猪瘟经过高压处理的高压肉，两相对比，给出的陈年罐头还算是好东西了。
一般人家不嫌弃这个臭肉坏肉，但席家世代行医，怎么可能不在意，只能回回带着票失望离开。
“不指望能用票买到好肉，但是咱家运气好哇，自从喜宝出生后，我们家的运气就特别好，连带着村子的情况都变好了！”不去想不开心的事，看到院子里带着腥臭味的死猪，齐月脸上就带起大大的笑来。
“走，咱俩别歇着了，再拿两条粗绳子，去把那个黄牛也弄到家来。”
“好嘞！”黄牛那可是三百斤的肉呢！
席泰安觉得，就算待会自己手臂脱臼了，换回来这么多肉，就非常值得。
祖孙俩几乎是小跑着，又上了山。
抬着黄牛回来的路上，他们一边观察有没有别的人出没，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商量——
“我们晚上吃什么肉呢？”
“先把肉给分了，洗干净处理好，猪肉跟牛肉都切一块，再熬一大锅骨头汤……”齐月回答着孙子的问题，只觉得，可能是因为心中有期待，这抬着的黄牛，重量一直在减轻，两个人的步伐都愈发快起来。
境灵就在那头黄牛底下，它看到祖孙俩抬一百多斤的猪肉都那么累，怕他们抬三百斤的牛肉，把人给累出病来，不敢放心，就故意用自己的力量，不断托着黄牛，让两个人类负担的重量越来越轻。
等他们顺利回家关上院门时，都忍不住纳闷，怎么到了后来，这黄牛仿佛比之前的猪肉还轻呢？
但晚上吃大肉的诱惑就在眼前，祖孙俩没多想，又抬着死牛到后院里，直接拿来大澡盆，开始杀猪杀牛。
不知不觉地，天色变暗，但很快，皎洁的月光铺展下来，这才使得人们能够夜视。
“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啊？”
因为最近要收一批红薯，所以上工的时间又被延长了，地里干活的人，是跟到镇上加班回来的人一起回家的。
一群人热热闹闹走到家门口，随手一推门，发现推不开。
这院门怪异地锁着，里面还传来一阵一阵的血腥味，让人心里头直发慌。
“奶，在家不？”
齐月竖起耳朵，放下手里洗了一半的猪肠子，“哎呀，天都要黑了，他们回家了呢！”
但是她跟席泰安忙着处理这么多肉，锅灶的火都没烧起来。
今天席洪波也下地帮忙干活，中午吃完饭出门前，还特意嘱咐了，晚上要给做个凉拌菜，让他就着喝点小酒呢。
齐月把手擦擦，跑出去要开门。
但五三在前面屋里，出来的更快，等齐月跑到前院的时候，五三已经把院门给打开了。
进了屋，血腥味就更浓。
席洪波都忍不住皱眉，“你们在家干嘛呢，这么重的血味。”
“你们别嚷嚷，泰安今天上山给你们摘青苹果吃，结果碰到了野猪、野黄牛，我们给弄回家来，打算晚上做肉吃呢。”
齐月本来还尴尬，没及时给忙碌一天的家人做好晚饭，但说到肉，又得意起来。
她还指指那边树脚下，“看，还领回来两只羊，是活的！咱家先养着，我看它们是母羊，肚子还有点大，我摸了下，确定是怀孕了，如果能生下小羊羔，咱家就发了。”
席洪波眉头皱的更紧，对二儿子席国振使了个眼色，席国振又回头把院门给锁上了。
这些男人里面，大多不看好在家里养羊，唯有席宝的二伯席泰乐，眼里发出了不一样的光芒。

第30章
席家所有的男人，都懂一些医术，即便是曾决心从事农学研究的席宝爸爸，也会普通地帮人把脉，以及开一些药方。
看得懂人的病，也能稍微看得懂动物的。
二伯没管席洪波跟席国振的眼神，自顾自地走到树下，蹲在两只母羊身边，在母羊不安的跺脚时，轻轻抚摸它们，然后小心地接触母羊的肚子。
分别摸过后，“确实是带小羊的。”
二伯席泰乐先是露出个笑，然后冷不丁回头看了眼他爸。
“不管怎么样，这个羊我要养着！”
席国振每次看到这个二儿子都有气，“养什么养，羊不是小东西，跟鸡鸭鹅的性质不一样的！上头允许私人养的畜生里，根本没有提到羊！”
“那也没有说这个不能养，上头没提，只是因为很少有人养这玩意罢了。”席泰乐依然坚持。
二伯母**霞尴尬笑笑，先是对席国振认了错，“爸，泰乐就是不会说话，您别生气，我劝劝他。”
**霞就走到席泰乐身边去，拉住他的手，“泰乐……”
多余的话不用说，她用祈求的眼神望着自己丈夫，席泰乐自然懂她的意思。
**霞不希望丈夫跟公公的关系很僵。
可是，一向很听她话的席泰乐，这次却很坚持，“不行，以前我就想偷偷养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母羊。”
“林霞，我们五三身体那么虚，能喝羊奶才好呢。”
只这一句话，就叫**霞红了眼眶，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儿子是父母的死穴。
“你……唉。”席国振看了眼就在他身边的孙子小五三，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羊奶加点药草跟坚果一起煮，确实是最适合给五三养生的好方子。做爷爷的，难道看着孙子三天两头地生病，心里就能好受？
“妈，”席国振喊了齐月，“把羊牵到后院去养吧。”
这两只羊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很害怕，也没有叫出声来。
席国振过去摸摸羊的喉咙，扒开羊嘴仔细瞧了好一会，眉头又皱紧了。
“确定这个是捡来的野山羊吗？”
齐月愣了下，“是啊，跟这个一起的，还有两头小母野猪，跟一头大黄牛。”
“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席洪波也走近来，问席国振。
席国振对他爸摇摇头，“这两只羊的嗓门被处理过，没有声。”
被特意处理过的东西，基本上就不是野生的，但这个羊的类型，附近也没人养啊。
“哎呀，你们男人就是爱想太多，这说不定是老祖宗送来的呢。去，把羊牵到后院里去吧，兰英、林霞、小芳、红英，你们都到后院来帮忙，那么多肉，我跟泰安都弄累坏了，一直没弄好。”
“林霞先捡两块猪肉、牛肉洗干净，给大家做晚饭。”
齐月这么吩咐着，然后顺便瞪了自己老头子跟老儿子一人一眼，“你们俩少说话，也来做事，肠子跟骨头，你们男人来处理。”
“这么多肉吃不完，放着会坏掉的，切两条好肋骨肉下来，红英，你把肉去送给隔壁张家，给你二姐。剩下的都用盐腌了，或者做熏肉。新鲜肉不好往镇上带，回头送熏肉给小妙跟小珍家吧。另外供销社那个总帮我们留好东西的小何，也给他送一点熏肉。”
“小包村那边的两家，还有林霞、小芳的娘家，你们等过年回去时再带厚礼去。”
不过，熏肉或者腌肉都需要时间，齐月也只是先说一下要给哪些人送而已。
今天弄的太晚了，来不及熬汤，但**霞手艺还可以，做了一大盆猪肉、牛肉，大家又各自吃了青苹果开胃，没有之前那种吃不下的感觉，晚上就吃的特别饱。
席宝闻着肉香，想象自己吃肉的滋味，口水都溢出来了。
当小孩子真辛苦啊，吃不了好的。
不过，“境灵，那个怀孕的母羊，是你特意弄的吗？”
境灵承认了，“是啊，我算了一下，这两只羊性格最温和，现在已经怀孕一个月多了，还有不到四个月就会生产，那会你妈可能奶水就不够你吃了，我是想着，到时候用羊奶给你续上呢。”
“境灵~”席宝感动的两眼泪汪汪，“你真的太好了！”
境灵被这样感动地夸一句，也跟着感怀起来。
唉，看着席宝从个胚胎长到现在，总觉得像是它在养孩子似的，一方面要极力讨好席宝，希望从老天爷那分到些好处，一方面又是下意识为这个小孩子考虑，要她茁壮成长。
“这个羊进化的方向，偏向于高孕育率、高产奶量，它们一胎就能生三到六只。等小羊生下来，它们一边养着小羊，一边供你跟五三一天两碗羊奶，肯定是够的。”
席宝点点头，然后有个疑问。
“我爷爷说羊的嗓子没声，那是怎么回事啊？”
“我本来特意把羊压在黄牛底下，还用自己力量保护它们，就是为了让席家拿到活羊啊。要让你们能偷偷养羊，张家住的这么近，要是羊叫唤起来，肯定会被发现的。”
尤其是隔壁三岁多的张小壮，他还经常会到席家来吃饭呢，要是小孩子听见什么声音，好奇地去看，然后出去说给小伙伴们，那就搞的全村都知道席家养羊这件事了。
境灵也算考虑的特别全面了。
它反正是把席宝放在第一位，至于让羊失了声，是不是违背动物权，它就不考虑了。
主要是这个年代限制太多，不然它才不用这么小心呢。
晚上席宝还是喝的奶，这事确实怪了，喝奶她就不容易觉得饿，仿佛下午那些非人般的食量，都是她在做梦一样。
没有席宝的好食欲带着，下午吃过两个苹果、一碗炖蛋的五三，在晚上就没什么胃口，只是吃了几口饭跟一块肉。
“这孩子，今天晚上怎么吃得更少了，是不是白天热到了啊？”**霞看着儿子推开饭碗，一脸的担忧。
坐她身边的席泰乐也看过来，摸摸儿子的头，“五三，怎么晚上吃这么少？再吃两块肉好不好，今天的肉啊，是刚宰的，最新鲜……”
“不要，我饱了，”五三摇头，“下午也吃了东西。”
这还差不多，原来是午后有加餐。
“爸爸，我下午吃了两个果子，一碗蛋呢！”可能是自己从未有过那样的胃口，五三竟然觉得这个事也很值得同他爸说。
席泰乐本来没在意，就要拍拍儿子，让他自己玩会，然后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后，就瞪大了眼，“你一口气吃了那么多？”
要知道，即使是在人们胃口相对更好的秋冬季节，五三顶多也就吃一碗猪油面而已。
两个苹果已经不少了，之后居然还能吃一碗蒸蛋。
“嗯嗯，是啊，我本来起床后不太舒服，但是看到了喜宝妹妹，一下子全好啦，还很想和妹妹一起吃东西。”
五三两眼亮晶晶的，有些可惜地说：“妹妹不能一起吃晚饭，不然我觉得我能吃一大碗！”
“你这小子，有这么喜欢妹妹么。”席泰乐无奈地捏捏儿子没一点肉的脸颊，看着这么天真不知事的儿子，又是欣慰又是难过，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等妹妹长大了，我们五三就能带着宝宝妹妹一起玩，说不定你看到妹妹跑跑跳跳的，也喜欢跑跑跳跳了呢。”
“嗯！”
五三重重点头，觉得爸爸给他描述的愿景非常好。
“爸爸、爷爷、太爷爷你们继续吃，我想去四伯那里看妹妹！”
五三跟大家打了招呼，表现得比往常更健康活泼些，甚至走路都有点小跳跃，就那么跑到席宝房间去了。
**霞目送儿子离开，不知怎地，两眼一酸，大大的眼泪珠子，就滚落到手中的饭碗里。
“唉……”席国振看着二儿媳，又看看一向排斥他的二儿子，想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叹气。
齐月一脚伸过去，狠狠跺了这个儿子一脚，“吃饭你叹什么气，嫌今天肉多吗？”
“咱家会越来越好的，不许叹气。”齐月这话是对着席国振说的，但好像又是对着别的人说的。
**霞偷偷拿衣袖抹了下眼睛，“是啊，总会越来越好的。”
今天这个许愿般的“越来越好”，没成想，真的就在后面实现了。
可能是大家突然的感伤，让席宝再次意识到，她这个五三堂哥，是个非常虚弱、虚弱到一场感冒都要命的孩子，她知道境灵一直在慢慢用力量给五三调理，但是境灵现在的力量，对人类的调理作用还很弱，所以一时看不出效果来，顶多是五三好像没那么容易生病了。
“境灵，我记得你还说过，要是五三能多吃点东西，也能慢慢改善体质吧？”
“是啊，他先天不足，这一点只能等我力量恢复到一定程度，才能完全给他补足元气。但现在这副样子，主要是原来那个力量的影响，使他时刻处在会夭折的边缘。”
境灵说起这个事，也是满心感慨，“不过，你出生时把那股力量一口吞了，也不知道把它转换成了什么东西，对席家已经没有负面影响了，所以，现在五三的情况相对好一点。只是之前常年病痛，使他肠胃也虚弱，总是没胃口。他吃不下，吃多了会拉肚子、会呕吐，次数多了也要命，但吃不多，就不够身体需要的营养。”
“这不是死循环了么？”席宝无语。
境灵却不这么认为，“你忘了他刚刚说什么了？”
“嗯？”
“他说，跟你一起吃东西的时候，胃口就好了，就连本来有一点不舒服，也在见到你时好转了。这说明什么？”
席宝愣住。
境灵继续说：“刚好你开始吃辅食了，以后你吃什么东西，都带着你堂哥一起吃，他渐渐吃多了，肠胃会逐渐改善，身体营养也能跟上，慢慢改善，就只是普通的身体虚弱，并不要命了。”
“可是，我吃的有点太多了诶，家里应该没那么多鸡蛋吧？总不能就一直啃各种野果子啊。”
境灵宠溺一笑，“宝老大，你是不是因为现在都是我来处理空间的东西，你就忘了自己有随身空间了？”
席宝：……
“猪肉、牛肉这些大肉，不适合肠胃弱的人跟幼儿，我看今天晚上要下雨，明天在席家第一个人起来打井水之前，我往后院丢二十条泥鳅，在席家已经有大肉的情况下，你太奶奶应该会想到，这个泥鳅可以做汤给你跟五三吃。”
“另外，前院里不是有六只鸡、一对鸭、一对鹅么，除了鸡还没到生蛋的年龄，鸭跟鹅都能生了，我之前每天都有往里面堆鸭蛋、鹅蛋，你家都攒起来不少了，鸡蛋也是用鸭蛋或者鹅蛋跟人家换的。”
席宝再次眼泪汪汪，“境灵~有你真是太好了！”
有境灵照顾她跟她一家子，席宝自己完全都不用动脑子了，这种感觉真的爽啊。

第31章
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席宝还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但席家各屋里，大人们已经开始有了动静。
境灵听到席家老太太最先开了房门，赶紧飞到席家后院里，在两只怀孕母羊的惊恐目光中，往水井边上投放了足足五十只肥泥鳅。
因为昨天夜里又下了雨，后院里刚好满是泥泞，那些泥鳅一落地，就想往泥里钻。但这土地上的泥，并不是泥鳅们一时半会能钻透的。
“后院里什么声儿啊？”老太太齐月一边问，一边往后院走，要把后院门拉开来看看情况。
清晨特别安静，所以，那些泥鳅们造成的声响，很轻易就被席家女人们听见了。
二伯母**霞也是勤快人，她从厨房拿了两个竹制水桶，紧跟在齐月后头到了去后院的小门前，要去打两桶井水。
听见齐月小声的嘀咕，她想起还有两只母羊，被他们暂时安置在后院的柴房里了。
“可能是柴房边上积了水，羊要喝水？”**霞两手都提着水桶，一边等齐月开门，一边同她说话。
齐月摇摇头，“听着不太像……”
“咔哒”，说完，她把通往后院的小门打开，那扑腾的声音更明显了。
**霞探头出去，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跟齐月一道，都惊的瞪大了眼。
“这后院里头怎么会有泥鳅？”**霞下意识问。
齐月却是身体快于大脑，从孙媳妇手里抢过一个水桶，“管他呢，赶紧抓起来，这玩意贼精，只有水塘放水后才能抓到一些，平时很少弄得到的，这玩意做汤可补了。”
“哎，我也来抓。”**霞把自己手里那只水桶放一边，跟着齐月走到水井边上，快速地把地上的那些泥鳅捞起来，放到水桶里。
这些泥鳅长得很肥，五十只加起来，都有半水桶那么多了。
齐月打开水井上的盖，往上打了一小桶水，浇到装泥鳅的大水桶里，“泥鳅这么多，中午做盆子泥鳅汤！”
“那昨天说的猪骨头汤，今天就不做了吧？”**霞问。
“骨头洗洗干净焯水晾干，能放两天，先不急，把这个泥鳅先吃了，”齐月有自己的打算，“七八月份忙完之后，天气一直很热，马上都到秋分了，也没见转凉。大家胃口都不好，之前双抢瘦下去的肉，到现在都没长回来。泥鳅汤最补身子，今天大方一点，把这些全做了。”
今年的九月，热的跟盛夏一样，虽然因为经常在夜里下雨，地里不太缺水，但是，这种长时间的持续高温，让人们都没有什么胃口。
人们宁愿在上工休息时，去山上弄点野果子吃，也吃不下家里做的饭菜。
昨天晚上亏得席泰安弄回来酸甜的青苹果，使家里人胃口开了些，不然做了那么多大肉，都不一定吃得下多少呢。
“今年气候也怪，温度总降不下来，好在地里庄稼长得挺好，”**霞就在后院里，开始简单地把这些泥鳅洗一洗，把它们身上粘的泥水洗掉之后，再重新换水，打算待会和几个妯娌一起宰杀泥鳅，“其实上工的时候，肚子里也觉得饿，人觉得有点虚，但是等回来吃饭吧，又硬是吃不了多少。唉，我是既希望快点降温，又希望别突然降温，免得害了地里庄稼。”
八月底到九月，地里稍微闲了一些，以往时候，人们在夏季双抢时亏空了身体，就要在这个时期补一补，因为接下来马上又要秋收，身体没补回来，秋收时可能熬不住。
“今年温度高，水分也足，这个月底就要先收山地里的棉花，然后十月份一到，先收玉米，再收水稻，还有花生、马铃薯等等……马上就又要忙起来了。”
齐月看到西岐村地里那些作物，心里是开心的，但是家里孩子各个吃不下饭，在家里有不少存粮的前提下，还瘦的跟镇上饿肚子的人一样，让她很是担忧。
“也就忙一个多月了，十一月最后再种一点冬作物，我们就终于能松快了。”**霞手里搓洗着泥鳅，眼睛很亮，“奶，这些泥鳅分一点出来，少放油盐，单独给我家五三弄两碗吃吧。”
“今天让泰安给你代工，你留在家里。泰安那手艺，做不出泥鳅汤的。你也不用特意单独给五三做，出锅前莫要放盐，舀汤时把上面的浮油撇了，别说五三了，就连喜宝都能吃点。”
“喜宝昨天才开始吃炖蛋，马上喝泥鳅汤，肠胃会不会受不住啊？”**霞这样说，也不是她小气，而是正常来说，六个多月的幼儿，还没到能吃荤汤的时候。
齐月摆摆手，“小家伙能吃的很，昨天自己啃掉了好些青苹果，还吃了一大碗炖蛋，一点事没有。”
既然齐月都这么说了，**霞心里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想着席宝身体确实好，家里男人又都会医术，便不做声了，只在那不断地搓洗泥鳅，水换了一遍遍，终于清了泥沙，这才把装着泥鳅的水桶提到一边去，用另外那个干净水桶开始装水。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出来了。
“奶，二嫂，你们在后院里闲聊什么呢？”包红英起床后，本来要到厨房弄热水，却发现，今天**霞还没开始烧水，就找到后院来了。
齐月瞪了这个小孙媳妇一眼，“闲聊闲聊……你以为家里各个都跟你一样闲啊？嫁进来有两年多了吧，怎么早上还是起不来，不会给你嫂子搭把手？你就打算一直叫你嫂子早起给大家烧水用？”
“我……”包红英没想到突然被齐月训了话，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她嫁进来之后，除了上工时没有怎么偷懒外，在家做的事情确实不多。
她跟三嫂齐小芳几乎是前后脚进门的，齐小芳直接去镇上的粮店上班，早出晚归，还能利用她自己的那点人脉，时不时给家里带来一些紧俏的好东西，加上齐月偏宠这个孙媳妇一点，所以齐小芳基本上是从来不忙活家里事情的。
但包红英脑子不灵光，直接把齐小芳当自己的行为标杆，觉得齐小芳早上可以晚起，那她也可以。所以嫁进来这么久了，依然还是**霞早起烧热水给全家用。
按理说，这些事儿，都是最小的媳妇来干。
“也就是烧个水罢了，刚好烧一锅水之后，我直接就开始煮粥了，”**霞笑笑，帮包红英打圆场，“红英还小呢，又刚生孩子，让她多养养吧，说不定还能生个小子呢。”
**霞因为要照顾总是生病的五三，本身睡眠就浅，早上不起来也睡不着，没必要让人家睡得香的来替她这个活。而且，她愿意揽这些事，也是有些私心的。
家里几个兄弟，就三弟四弟赶上了好时候，念了那么久的书，虽然四弟席泰平退学回来，但是以席家的关系，在荒年之后，再给安排一下，让他回去读书或者做什么工作，都很不错。**霞希望跟这些妯娌关系好，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大家都能照顾照顾她儿子五三。
“哼。”
齐月是想平衡一下家里几个孙媳妇的任务量，但最忙的**霞自己不埋怨，她这个老婆子就不好继续揪这个事了。
为了做泥鳅汤，**霞今天留在家里，其他人都去上班或者上工。去镇上干活的，天天早上七点多就要出门，而在村里上工的，则是根据生产大队当时的规定。一般来说，除了特别忙的时期，村里都是早八点或者九点开始，到中午十二点休息，下午一点或两点开始，到傍晚六点休息。
早上的杂粮粥跟小菜是**霞做的，她做饭的手艺好，今天大家吃完早饭出门时，都挺期待午饭。之前食欲不高，天太热肯定是个理由，但席泰安做饭的味道不好这一点，也是有影响的。
“好香啊……”席宝吸吸鼻子。
泥鳅有土腥味，所以要先用一点植物油跟葱蒜，稍微爆一下，爆出香味后，才加水煮开。
这期间厨房里的香气特别浓，席宝除了闻到香之外，还听到隔壁张小壮的哭声——估计是被馋的，他经常来席家吃饭，所以一闻味儿，就知道这个好吃。
厨房里温度渐高，在锅里水开后，**霞盖上锅盖，然后把灶膛里的柴火挪到边上去，用小火慢慢熬煮着，然后才去喊醒五三。
现在已经是九点了，就连席宝都起来解决了屎尿，但五三还没起床。
**霞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儿子，把他那头细碎又柔软的头发轻轻擦了擦，“唉，又把头发全睡湿了。”
乡村里，夜晚其实不怎么热，五三每次睡觉，身上头上都流汗，主要还是体虚。
“妈妈，喜宝妹妹起来了吗？”五三揉揉眼睛，让**霞用热毛巾给他擦了一通，这才问席宝的情况。
**霞觉得好笑，“妹妹才多大？你这个当哥哥的都没起来，喜宝怎么会起来。”
“哦，”五三抿嘴笑了，好像很开心，“那我以后都要比妹妹起的早。”
“等你能自己睡醒再说吧，”**霞帮儿子擦完全身，“起来去洗个嘴，待会妈妈弄泥鳅汤给你喝。”
五三点点头，又问：“妹妹呢？”
“妹妹也一起吃。”
“那妈妈你得拿那个大汤碗——妹妹可能吃了，她昨天吃了十九个苹果，还有四个蒸蛋。”
**霞先是下意识应了，然后愣住，“你说什么？”
“妹妹可能吃了，她吃什么都特别香。”五三笑的有点傻，似乎是回忆起昨天席宝吃东西的模样了。
**霞打开橱柜，数了数里头鸡蛋的数量，发现比前天少了五个。
也就是说，五三吃了一个蛋，那其他四个蛋，可能真是小小的席宝吃的。
想起齐月说，也给席宝吃泥鳅汤时理所当然的样子，**霞意识到，老太太肯定是知道席宝肠胃很好还很能吃，并且一点都不嫌弃。
“唉，虽然吃那么多对家里是个负担，但要是五三也能跟喜宝一样，健健康康的，只是能吃些，我怎么也要喂饱孩子的……”
**霞还是羡慕席宝拥有的健康。
只是，她不知道，以后两孩子吃东西越来越狂野的样子，就会使她后悔今日的想法了。

第32章
大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隐秘的香气从锅盖缝隙里往外逃，比之前爆香时更勾人了。
但熬汤需要时间，现在闻着香，其实汤还不够味。
五三只能先喝了一小碗杂粮粥，然后坐在厨房里，等锅里的汤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他再吃个加餐。
“能自己行动真好，我也想快点长大啊。”席宝躺在摇床里，精神力羡慕地看着五三，“我要是按照正常婴幼儿的情况发育，得再等六个月，才能开始走路，等我一岁半之后，才能自己在家里跑动。”
“总是躺在摇床里，闷死了。”
这种事境灵可帮不上忙，只能安慰：“其实你也不用急着出去跑，隔壁张小壮是除你之外，西岐村最小的孩子了。从五八年的张小壮出生后，全国各地都开始闹饥荒，西岐村也一直没有新生儿。”
“你要是想出去玩，都找不到几个差不多年纪的玩伴。”
席宝嘴角一抽，完了，她之前没有很在意这个事，现在想想，她可能在村里找不到闺蜜啥的了。
上辈子她就没有什么朋友，因为她太宅，所以都没体会过一群朋友胡天黑地到处玩的滋味。穿越之后，她本想改改宅女的性子，交几个好朋友呢……
“诶！”席宝吐了一口郁气。
刚巧**霞开了门，进来看席宝的状态，就听见这小屁孩叹气。
“噗，这么小一孩子，怎么就叹气了。”**霞把席宝抱起来，“喜宝要不要尿尿啊？你妈走之前给你喂奶了吧？那待会的泥鳅汤，先只给你喝几口试试吧。”
虽然齐月发话了，说席宝能跟五三一样吃，但**霞怕席宝吃坏肚子，又觉得她早上吃了奶，这会不饿，所以只打算喂她两三口没盐的汤试试。
“噗啊——”席宝一脸失望。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因为昨天抢食行为大获成功，所以今天她也有信心，能让二伯母多喂她一点汤吃。
想着泥鳅汤的鲜味，席宝吸溜了一口口水。
又惹得**霞笑起来，“你这孩子，看来跟你三伯母一样，是个爱馋嘴的。”
齐小芳什么都好，就是特别爱吃，她在镇上经营起来的关系网，全是跟吃的有关。不是跟这个供销社的店员关系好，叫人家给她留点不要票的吃食，就是跟那个国营饭店的厨娘关系好，经常能知道里头卖什么好吃的……
“阿噗——”席宝吐吐口水，嘿嘿笑着，心想，要是这个二伯母知道她饭量有多大之后，还会不会拿她跟那个瘦小的三伯母比较。
**霞抱着席宝，越看越喜欢，五三在椅子上坐不住了，跑到他妈身边，“我也要看妹妹！”
“你别扯，小心把妹妹弄摔了。”**霞最宠儿子，立刻就蹲下来，叫儿子也能看见席宝嫩乎乎的一张圆脸。
五三小心的戳了一下席宝的脸蛋，“妹妹长得真好，但是奶奶说过，妹妹是女孩子，以后不能跟我一起到处跑，妈妈，你怎么不给我生个弟弟啊？”
“……”**霞勉强维持着笑容，摸了摸五三的额头，“唉，你还小，你不懂。”
不是她不想再生个孩子，让五三有个伴，而是……她即使怀上，也会流产啊。
五八年上半年时候，她好不容易又怀上一个，结果没几个月就流了。
“宝老大，其实，那个力量消失后，席家的女人们好好养着身体，应该还是能生的。”境灵忍不住对席宝说了一句，“我带你过来投胎时，那个力量非常强大，但老天爷估计要让你顺利出生，有在打压那股力量，然后我也跟它僵持了那么久，最后一起被你一口吞了。”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影响席家生育的力量了，只要席家的女人身体健康，都可以再生。”
席宝喷出一个鼻涕泡，“那得赶紧的！”
境灵：“啊？”
“得赶紧多弄点好东西回来，让大家把身体补起来，然后都给我生弟弟妹妹，生一窝又一窝的弟弟妹妹！等我能跑能跳时，就有一群小伙伴啦~”
境灵：……
这好像不是能用“赶紧”来形容的事情吧，而且，小孩子能说是一窝一窝的？
不知道境灵内心的吐槽，席宝有自己的脑回路。
她看了眼目光暗淡的二伯母，又看看脸上没多少血色的五三堂哥。
“啪！”
**霞愣住，低头看着席宝。
席宝继续“啪、啪、啪”，轻轻拍着**霞的肚子，精神力还在跟境灵说：“不都说我命好、福泽深厚吗？先从我二伯母开始，分一点点福气给她，让她身体好一点，然后给我们生个胖弟弟！”
“五三哥哥身体不好，以后我要保护他，但是保护别人太累了，以后的弟弟妹妹们，最好个顶个地健康，好让我能安心欺负、指使他们。”
境灵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重，跟随一个脑筋越来越幼稚的老大，它的心有点累。
但是，作为一个优秀的狗腿子，为老大分忧是第一要事，“放心吧，宝老大，关于给席家人补身体，我又想到一些好主意了。”
“啊？”席宝愣住，拍着**霞肚子的小手，也停下来，只是贴在人家肚皮上，像是在施法一样。
**霞脑子有点懵，她看着好像在发呆的席宝，自己忍不住也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抽出一只手来，捂在自己小肚子上。刚好她蹲着，用大腿托着席宝，才能只用一只手抱着席宝。
“奶奶总是说，喜宝这孩子有福气，还给家里带来好运——这半年来，确实是从喜宝出生开始，我们就经常抓到野鸡、野兔，昨天又是野猪、野牛跟活的野羊，今天早上还冒出来那么多泥鳅……”
**霞心跳加快，“昨天五三还说，跟喜宝待在一起，身上都没有不舒服了，还能吃更多东西。”
种种事情加起来，她想不信喜宝有福气都不行，“喜宝突然这么拍我肚子，又是在五三说要弟弟的时候拍的，难道说……”
但是，**霞月事才过去两天，而且因为最近大家身体都有点虚，她跟老公席泰乐都有一段时间没那啥了，不可能是怀孕。所以，她脸上浮起厚重的期待后，又渐渐消沉下去。
“唉，是我想太多，太贪心了吧。有没有别的孩子无所谓，但愿她的福气能护着点五三，叫五三顺利长大成人，我就满足了。”
心里想了许多，**霞抱紧席宝，站起来顿了一会。她身体也不是特别好，每次蹲着站起来，都会有点头晕、眼前发黑，所以得闭着眼睛顿一会，才能恢复正常。
她抱着席宝，往席泰平跟包红英的屋里走去，还招呼了一声五三。
“五三啊，我把喜宝放回摇床里，你就到四伯房里，帮妈妈看着喜宝好不好？”
“好！”五三欢欢喜喜地应了。
**霞给席宝又放了一次水，然后小心放回摇床里，给她盖好薄被，微笑着说：“五三哥哥陪着你，喜宝乖乖的，也看顾着些你哥哥。待会汤煮好了，二伯母盛出来给你们喝。”
席宝看着**霞，下意识点了头。
好在**霞也有点走神，没注意到席宝其实回应了她。
等**霞又出去后，席宝才终于能闭上眼睛装睡，急忙问境灵，“你刚刚说想到了什么新法子？”
境灵说它有办法帮席家人补身体，亲眼看着一家人瘦下来的席宝，可不就重视起来了么。
“不是又送野猪野牛吧，现在天热，肉太多了只能腌了或者烟熏，那些又不营养。”肉肯定是有营养的，只是不新鲜的肉，席宝这个挑剔鬼看不上而已。
“不是肉，”境灵摇头，“宝老大，你忘了？其实说到补身体，并不止是吃肉才有用啊，别的东西可能效果更好呢。”
席宝愣愣地思索着境灵的话，然后冷不丁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对啊，亏我还写过种田文呢，人参、灵芝、鹿茸啥的，都是宝贝啊！”
境灵听到这话，差点从空中掉下来让五三看见屋里还有个蜜蜂。
“咳，宝老大，我觉得，现在弄人参啥的，有点招摇了。而且，你太爷爷的药柜里，还有两个七八十年的人参呢，他都没拿出来用。这虽然是植物，但毕竟是一味猛药，不适合随意用于进补的。”
席宝吐吐舌头，她在包红英肚子里窝了将近十个月，在摇床上又躺了六个多月，脑子没怎么用过，就有点迟钝了。
“宝老大，你看看我，然后能想到什么？”
境灵也没直接告诉席宝它所谓的新法子，而是叫席宝再猜。
席宝盯着境灵，“你？是指现在的蜜蜂样子，还是你的境灵身份啊？”
“当然是蜜蜂啊！”
境灵都这么强调了，席宝终于想对了方向，“你不会是指……蜂蜜吧？”
“对头！”境灵嗡嗡嗡飞舞着，“当初宝老大让我化形成蜜蜂，不就是看到了村里有个小蜂房吗？西岐村四面环山，野花、菜花、果树的花，都很多，所以除了被西岐村养殖的那些蜜蜂外，山里阴凉安静的地方，还有不少野蜂窝。”
这次，境灵没让席宝再猜出它具体的安排了，免得她没想到点子上，会觉得难过，这是一个合格狗腿子需要避免的事情。
“我让马蜂那些野蜂挪远点，然后召集一些蜜蜂，跟我们空间里进化后的蜜蜂换了，让这些空间蜜蜂自主加入西岐公社的蜂房，这些空间蜜蜂特别勤快，产蜜很多的。它们主动加入蜂房，那家管蜂房的人，肯定会欢欢喜喜增加蜂箱，到时候，公社的蜂房产蜜量高了，除了卖给供销社，村里自己也能有一点余量，你奶奶他们会拿公分换蜂蜜回来的。”
席宝有点失望，“还要我们家拿公分去换啊。”
“宝老大，别急着失望啊，虽然需要付出公分，但这个蜂蜜来源稳定又安全。席家明面上从公社换了蜂蜜，我再偷偷往里头加蜂王浆，等你们家每次打开取蜜，我都顺手再加一点空间里产的蜜，不是比总让你们家人捡到东西更稳妥吗？
而且，就算席家不买，在村里能够用公分换蜂蜜的情况下，你家再从外面弄到野蜂窝，就不打眼了。”
“再者说，蜂蜜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选择，”境灵又不止这一个安排，“宝老大，咱们空间里还有别的宝贝呢。”
席宝一时想不起来空间里还有什么宝贝。
她上辈子刚出生、尚不懂事的时候就有了这个空间，冥冥之中有一些意识，阻止了她把空间的事情告诉别人，只是把这个当她自己的随身菜园跟牧场使用，但空间太大了，她一个人其实也消耗不了多少东西，时间一久，就会忘掉她到底都在里面弄了啥子玩意。

第33章
境灵看着席宝懵逼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是忘记了。
“唉，宝老大……空间一开始就是有境灵的，你上辈子的时候，虽然我故意没有现身，但是我有些力量跟空间是绑定的，所以空间能够自主运营。就像你现在可以命令我，代替你自己的精神力在空间内外给你干事一样，空间本身也是会听你命令的，只是它自主的听命方式非常呆板，不控制的话，最后整个空间的生物平衡都会被打破。”
境灵在空间里点了一下，漫无边际的空间上方，突然显现出一个迷你版的空间略缩图。
“你看，这里、这里、这里……”境灵在略缩图上指出一些绿色的小点，“都是你以前随意点出来当仓库的，里面分别储存的是燕窝、鹿茸、阿胶、干桂圆肉、不同年份的人参、西洋参、党参、黄岑、枸杞干、红枣干片、蜂王浆等等，但是你总是三分钟热度，自己制作了第一批产品，拿出去用了一点之后，就再也没管理过了。我之前怕被你发现，从来不主动去管空间，它没有境灵的引导，只能呆板地复制你的行为，年年空间里相关的原材料成熟后，它自动将原材料炮制成你要的东西，然后一股脑往仓库里存，仓库都比你最初划出来的大了十倍了。”
大概是为了让席宝看的更清楚，境灵点了略缩图上其中一个绿点，他们的精神力就出现在对应的仓库边上。
“你看，这个是燕窝仓库，占地都有五百平了，空间在仓库里头自动做了木头架子，不同品质、不同年份产出的燕窝分批摆放着，所有架子都是满满当当的。仓库内部的时间都是静止的，才能好好把这么多年的燕窝都保存下来。也辛亏你是高中时听你养父说了一嘴，才开始弄燕窝这些玩意，不然，这里头的东西会更多。”
从席宝开始弄燕窝这些东西，到现在不过是八到九年，里面就存了这么多，可见空间的产值有多高。而且，这个产量基本上年年都要翻番，因为她最初空间里可能只有一份原料，然后空间又没有境灵管理，呆板地觉得她要使用那些原料，就会自动为那些东西划分更多的地盘，让它们疯狂生长、繁殖，原料越来越多，产品也跟着越来越多。
要是境灵一直不提出这个事情，也不插手去管理空间这种呆板的自我运营方式的话，等席宝想起来空间里还有这些仓库，估计她一辈子都用不完里面的东西了。
“咳……”席宝精神力进入仓库，看着摆的满满的燕窝，一脸的呆滞，“我以前身体特别好，就懒得补身体，只是时不时从空间里拿点肉、蛋、蔬果出来吃而已，没想到……”
境灵也是无奈，它接手空间的管理工作后，无数次后悔上辈子它没有插手，现在里面乱糟糟的，它光是重新给空间做规划，都是一个大工程，而且席宝还要它到外面做很多事，所以境灵到现在都还没开始改变空间。
“宝老大，刚好你说要给席家人调理身体，我看，就慢慢把这些燕窝、阿胶啥的，都拿出来用了吧。目前这些仓库已经够大了，我不会再让仓库扩大面积，所以以后得控制一下空间里每年的自动产出，免得以后爆仓了。”
“好、好吧，”席宝摸摸头，觉得这么多东西要是让她自己处理，真是一件很让人头大的事情，“我从来没管过这些仓库，空间那么大，我本体又进不来，所以每次都是往里面放东西、拿东西，别的都没有太在意。我也不知道怎么管了，空间太大了，另一边的海洋区域，我甚至除了往里面增加了生物之外，一年根本都不去看几次。境灵，你自己看着办吧。”
境灵：……
就知道会是这样，席宝本性就很懒，她上辈子全职当包租婆，兼职做网文写手时，明明一天到晚都没事干，还动不动就断更，一天写个三千字都觉得太多了。
“为宝老大服务，是我的荣幸！”
但谁叫她命好呢。
境灵这辈子都要当席宝的头号狗腿子！
据说，舔狗舔到最后，会应有尽有呢。
席宝就像无良的烂尾开发商一样，把空间里规划的乱七八糟的一切，都交给境灵来收拾，自己却是心大地又回到外面，睁开眼睛，跟五三哥哥大眼瞪小眼。
“喜宝妹妹，你又睡醒啦！”五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苍白的脸上，也浮出一丝丝血色，看着倒是健康了些。
席宝也露出她的两个小门牙，冲她哥笑着，“唔啊！”
对哒，她又醒了呀。
“妹妹是不是饿了呀？”
“啊！”
“没关系，我妈煮了一大锅泥鳅汤，待会你肯定能吃饱饱的。”
“咿呀！”
**霞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傻儿子跟席宝说话。
要是不听席宝只会咿呀啊啊，这两孩子还真的像在正常交流一样呢。
“你们兄妹两关系倒好，”**霞打断两个孩子“毫无语言障碍”的交流，“汤好了，我用大碗盛了两碗放着，出来喝汤吧。”
说着，**霞进来抱起席宝，“汤还烫着，五三喝的时候记得要吹凉。”
带着两孩子出去，独属于泥鳅汤的极鲜气息，就顺着口鼻涌入了胸腔。
“真香啊。”席宝被**霞抱着，眼珠子盯着锅台，一点都不愿意错开。
她本来是不饿的，但是看到小碗里浓白的、被撇去所有油星的泥鳅汤，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霞也听见了这动静，有点疑惑，“红英早上没喂饱吗，怎么这会就叫肚子了？”
心里疑惑着，她面上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把一碗汤端到小饭桌上，让五三自己坐在椅子上，小心吹凉着喝，然后端上另一碗，她抱着席宝，自己吹凉再喂她。
“啊——啊，”席宝感知到那一小勺汤的温度差不多了，就急急张开嘴，催二伯母投喂。
二伯母把汤在嘴边轻轻试了一下温度，这才小心地喂到席宝嘴里，“烫不烫？”
这只是下意识问了一句，当然得不到回答，但光是看席宝嗒吧嘴那美滋滋的样子，就知道温度刚刚好。给两孩子喝的汤，都没有加盐，但席宝喝到这鲜美，就已经很满足了。
五三看着妹妹喝了一口，自己这才跟着一起喝。他本来是没多少食欲的，唯独看着席宝吃东西那么香的模样，就会跟着很想吃一样的东西。
“喝这么多没事吗？”因为席宝肚子叫了，所以**霞一直喂了她十几口汤，却见席宝越来越精神，一点喝饱了犯困的迹象都没有，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表现。
**霞放缓了喂食的速度，全程注意席宝的微表情，打算她一有什么不舒服或者犯困的表现，就停止喂食，但没想到，喂着喂着，这一碗汤就见底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分别盛两大碗汤，一碗没有放泥鳅的纯汤，用来喂席宝，一碗加了两条泥鳅的，让五三自己吃，两孩子胃口都不大，他们剩下来的估计还有一碗多，**霞就把他们剩的给自己吃，锅里那些都已经盛到两个陶盆里，是要给全家人中午跟晚上吃的，饭点之前热一下就行。
可没想到，席宝这么小一孩子，就能喝完这么多的汤。就是喝奶，也喝不了这么多啊，她喝完了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明显是还能继续。
但**霞不是齐月，也不是没养过孩子的席泰安，她不敢再继续喂了，怕把孩子给喂出毛病来，她担不起。
“上午就只喝这些好不好？剩下的里面也还没加盐，等中午大家回来吃饭，我再盛一碗，叫你妈喂你。”**霞自顾自说着，在席宝委屈的小表情中，把空碗给挪开了。
然后，**霞下意识就要去拿自己儿子的那个碗。
——按照以前的情况，五三肯定只能喝半碗汤，那里面放了两条泥鳅，则是根本不会去动的，因为五三一天能吃的肉和米都不多。剩下的那些，**霞就自己吃了，也补一补身子，免得自己体虚生病后，没办法照顾自家男人跟孩子。
结果**霞手伸过去，就觉得碗不对。
她看了一眼，大碗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片薄薄的生姜片贴在碗口边上，里头的两条肥泥鳅已经化成了骨架子，被五三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呈现它们生命的最后一场艺术。
**霞：……
“儿子，你把这么一大碗都吃完了？”
这一碗可不少，因为这年头饭菜油水少，人们吃的粮食就更多，基本上家家都只用大碗——这在未来，是只有一些早餐店和面店才会继续用的，只用来盛粥或者面条那种稀汤食物。
五三胃口最好时，估计也就能吃半碗汤，没想到今天全吃完了。
“嗯，跟妹妹一起吃饭，就特别香。”五三咧嘴笑着，因为刚刚喝完滋补的泥鳅汤，胃里暖暖的，脸色都健康多了。
**霞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再去盛，她怕席宝吃多了坏肚子，也怕自己儿子吃多了坏肚子。
“你一下子吃这么多，起来慢慢走走好不好？妈妈抱着喜宝陪你，你去弄一瓢稻糠，我们去前院里喂鸡鸭鹅去。”
席家本来没有养这些，但席宝过百天时，隔壁二姨跟小包村的王武劳，分别送了六只鸡崽，两只鸭子，两只鹅，这些都是活物，席家动不动就在北山那边捡到野鸡野鸭，不缺禽肉，干脆就养着了，让五三每天给喂点吃的，不管鸡鸭鹅能不能下蛋，就当给五三养了一群宠物，让他在这大热天里有点消遣活动。
“好的，妈妈，我能不能给他们多喂一点稻糠啊，鸭子跟鹅子最近下蛋很勤快，小鸡也长大了。”五三挺重视自己这个喂食任务。
**霞却没同意，“前院里还种了菜，它们自己会抓小虫子吃，你喂太多稻糠，它们吃不下虫子，还不给你生蛋了呢。”
主要是之前经历过饥荒，**霞不想喂家禽们吃那么多。
“好吧。”五三怏怏地垂下肩膀，拿着自己管理的那个大葫芦瓢，就去库房里舀了满满一瓢稻糠，然后慢慢往前院挪。
席宝眨巴着眼。
境灵心领神会，跟之前的每天一样，又在鸭窝、跟鹅窝里放了一堆蛋。
“妈妈，它们又下了好多蛋！”五三激动地数着里头到底有多少，然后突然想到昨天吃的那碗炖鸡蛋，“妈妈，鸭蛋跟鹅蛋炖着好吃吗？”
席宝：嘿嘿，话题引到炖蛋上面了~

第34章
**霞只觉得自己心肝都颤抖了一下。
这个热天，全家人胃口都不怎么好，身体最差的五三，则吃的更少。他从来不会说，妈妈我们今天要吃什么，只会在看到当天的饭菜后，说，妈妈我今天只吃得下多少。
这是第一次，五三问了食物的问题。
“想要吃炖蛋的话，还是鸡蛋更合适哦，”**霞抱着席宝，走到五三身边，只是看了眼只能用满当当来形容的鸭窝，一点惊奇感都没有。
明明家里只有一对鸭跟一对鹅，却几乎天天产五到十个蛋，明显不正常，但家里人似乎都觉得这是席宝带来的好运，默默接受了这个诡异事实。
“之前的鸭蛋，都用盐腌起来了，咸鸭蛋才好吃。鹅蛋腥味太重，家里都是炒着吃的。你上次吃了一口就不愿意吃的那个蛋，就是鹅蛋。”
“哦……”五三有点失望，“我以为会跟昨天的炖蛋一样好吃呢。”
**霞愣了一下，昨天做炖蛋的肯定是席泰安，他做的东西能好吃？
“儿子，你是不是想吃炖蛋啊？”
五三摸了摸肚子，感觉有点鼓，但是又没有以前吃多了撑得难受的那种感觉，“有一点想吃。”
主要是想跟席宝一起吃。
“行，你把这些鸭蛋鹅蛋捡起来，装到那个瓮里，等你奶奶回来处理；妈妈待会把喜宝哄睡了，先去洗衣服，还要去摘一些青苹果跟桃子回来，然后再给你炖鸡蛋，好不好？”
**霞故意把炖蛋安排在这么多事情后面，就是考虑到五三刚刚吃了一大碗泥鳅汤，马上又吃别的，肯定要涨坏肚子。孩子难得胃口好，但大人不能随着孩子乱吃，吃坏了肚子，那可就麻烦了。
“好，妈妈你也要炖一、二、三……五个蛋！”五三还记得昨天炖蛋的数量，“我吃一个，妹妹能吃四个！”
席宝：嘿嘿，这是亲堂哥啊，真好。
“……行吧。”席家养的鸡还没到生蛋的时候，但是因为那对鸭跟鹅太努力，家里没有那么多东西装，就拿鸭蛋、鹅蛋跟别家换鸡蛋或者别的东西，所以并不缺鸡蛋。
反正这些鸡鸭鹅什么的，都是人家送给席宝过百天的礼物，用鸭蛋鹅蛋换回来的鸡蛋，管席宝吃多少呢，只要她吃得下、吃不坏肚子，**霞不会对此小气。
只是，要是以后天天这么吃的话，最好今天午饭的时候，她跟全家人提一嘴这个事，免得以后有人质疑鸡蛋的去处。
**霞抱着席宝，带五三在前院里喂了鸡鸭鹅，又割了点青草，到后院里喂那两只羊，看五三差不多累了，席宝也开始打哈欠了，**霞才把席宝放回摇床里。
“妈妈现在要去洗衣服，你就在喜宝旁边待着，帮妈妈看着喜宝好不好？如果喜宝哭了或者哪里不舒服，你到河边喊一声妈妈。要是你自己困了，就先在你四伯床上睡一下。”
都是一家人，五三要帮忙看着席宝，在席泰平他们的床上睡一会，并不会被说什么。
“好，我会保护好妹妹的！”
五三很喜欢被委以重任，即使他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霞摸摸儿子的头，背着一篓全家人的换洗衣裳，抱着一个大塑料盆，盆里装着肥皂、刷子、忙锤等，一个人到北山那边的小河去了。
在她刚嫁过来时，家里女人们只用洗自己一个小家的衣服就好，但是后来集体的工作越来越忙，各洗各的有点浪费人力，齐月就做主，把家里事务分一分，每个人分摊一部分。
再到后来，五三总是生病，而前头老大家的长子又没了，为了能更好照顾五三，齐月干脆让**霞只管家里，不去上工了。
这也是**霞习惯早起烧水做饭、适应了给全家人洗衣服的缘由。
大家一起生活这么久了，她给一家子人洗衣服，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倒是之前她跟三弟席泰安换了位置，由席泰安做饭、洗衣服，席泰安很是不好意思去洗一家人的衣服。
只能每天等他奶奶下班，趁着天没黑，跟齐月一起去河里洗衣服。他洗家里男人的衣服，齐月洗女人们的衣服。
因为席泰平给嫂子、弟媳洗衣服确实难听，齐月虽然不太想去洗，但还是揽下了这个活。
这会子河里已经没人在洗衣服了，**霞是在家煮泥鳅汤、哄孩子耗了时间，才会在这么热的大上午出来洗衣服。
好在热天的衣服基本都是夏布做的，很轻薄，比较好洗，**霞做事利索，一大篓子的衣服，不过是花了半个多小时，就给洗干净了。
“我先把衣服在河上头放一下，直接拿背篓去山上摘苹果吧。”
之前脏衣服放在背篓里，洗干净之后，就都放在塑料盆里，免得又沾到脏东西。
背篓空下来了，**霞洗了洗，觉得与其先回家晾衣服，然后又得再过来上山，还不如先去山上摘青苹果，一趟就给带回家呢。
把塑料盆放到干净的草地上，**霞背着背篓，就上山了。
“三弟说是在北山上，我以前上山摘果子给五三吃，也没见到过青苹果啊。”一边到处找所谓的青苹果树，**霞一边暗自嘀咕。
“这北山上怎么越来越奇怪了，又是自己长玉米，又是自己长青苹果……”
往上走了一段路，**霞都要怀疑是不是席泰安记错地方的时候，她终于闻到了一股子果子的香味。
“咦，这边怎么像是被人开过路的？”
因为当初境灵为了省事，在移栽这些青苹果树时，直接占用了以前种高产玉米的那些地。
而那些地，因为西岐村要收成玉米，就随意地劈掉了一些附近的带刺植物跟灌木，开了个简单的出入口。
青苹果树长在之前的玉米地里，之前开的路当然也留下来了。
好在村里人没事不会往这么高的山上爬，因为席洪波也说过上面有野猪生活痕迹，所以在玉米被全部收回来之后，大家就更不会再靠近之前的玉米地了。所以，并没有人发现，空荡荡的玉米地里，凭空长出来了许多青苹果树。
席泰安没有参与当时的抢收，所以不知道这里的玉米地，只是他在家闲着，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心血来潮要往上面跑，然后恰巧看见了这些果子而已。
席泰安小时候有点调皮，跟四弟席泰平的关系最亲近，两人年龄只差一岁，本来是直接一起上学的。后来席泰平刚升初一，感冒变成严重肺炎，伤了根基，只好停学两年多在家休养，他们才会一个已经考上了大学，一个却还在高二。
在席泰平停学期间，因为重病后遗症，他还是会经常感冒发烧。有一次他又生病，再次引发肺炎，王武劳探病时送来一筐新鲜玉米，席泰平当时不能下床，就拜托席泰安，帮他留一根玉米棒，挂在后院里自然晾干，等他病好了，就要自己去山里试着种玉米。
席泰安确实帮着留了一根，但是那次席泰平的病，却是拖了一个多月，一直没好。席泰平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担忧情绪，居然拿着自己留的玉米种子，去威胁席泰平，说要是他再不好起来，自己就把这些种子扔到山里去。
结果，那天晚上，席泰平就高烧了，吓得一家人没睡觉。
席泰安心里难受，像是赌气一样，一个人在夜里跑到山里，真的把那些玉米种全给扔了。
这事后来被他们兄弟俩给忘了，这次放长假回家待，席泰安闲着，才想起来自己干过这蠢事，就想上山去找找，看当年随便扔的种子，有没有长出什么来。
最后，他没有找到什么玉米，只看见了那些青苹果。
席泰安从小就贪吃，山上哪里长了什么果子，都被他牢牢记住。但这些果树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还密集地长在一块，心大的席泰安并没有去思考，他除了跟医学相关的东西、以及跟美食有关的东西，对别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
“这是三弟昨天开的路吗？还挺细心的。”**霞当初也没被分到抢收玉米的小队里，同样不知道这里是曾经的玉米地，看着这被特意开出来的路，还以为是席泰安的杰作呢。
有了这个路，就不用钻刺丛、灌木丛了。
**霞走到果树林里，直接快速摘满了一背篓——这种酸甜口的青苹果，最适合在天热时吃，既能解渴，还能开胃。昨天下午席泰安第二次摘得那么多青苹果，已经被一家人吃完了。
**霞背好背篓，记住这里的位置，就急忙下山了。
这边毕竟有点高，遇到野猪的可能性不小。
所以她在摘果子的过程中，都一直紧张地听着附近有没有动静，直到摘满了一背篓，才匆匆下山。
只顾着下山的她，当然没有注意到，她背后的背篓上方，突然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从里面掉出不少东西来，稳稳堆在那些苹果上面，一路上再怎么颠簸，都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
直到回到她放塑料盆的河边，她才从河面的倒影里，看出背篓的不对来。
河水是流动的，倒影摇摇晃晃，看得不怎么清晰，但是大致上的形状却是能看出来。
**霞本来只将苹果装到跟背篓口平齐，倒影应该也能看出来背篓口子是平的，但是现在，背篓上面却是堆出来一个小山，都比**霞的头高了。
**霞吓得身上汗毛都炸起来，一手扯着背篓的皮带子，白着脸直接把背篓甩地上去了。
看着那些好东西撒满一地的境灵：……

第35章
空间库房里的东西，都是经过处理的成品，所以只能用硬塞的方法，送给席家人。
境灵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往**霞背篓里放了那么多好东西，没想到人家被吓到了，直接全扔了一地，干干净净的各类补品跟苹果混在一起，落到草地上，瞬间就沾上了灰尘跟干草叶子。
看清自己扔出去什么的**霞：……
她刚刚只是从河面倒影里，看到背篓上面多了东西，倒影摇摇晃晃的，她还以为那是什么活物，然后被惊吓到，才会迅速把背篓扔远远的。
哪里想得到……
她身上还有刚刚被吓出来的冷汗。
拍拍惊魂未定的胸口，**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往背篓走过去，还差点摔倒了——刚刚腿有点软。
“这都是什么啊，这个好像老爷子以前有弄到过，寄给外头的国方小伯了，好像叫燕窝？”
**霞捡起一片燕窝，送到鼻子旁边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但不又像鱼腥肉腥。
她先把苹果全部捡回背篓里，摆好之后，才慢慢收拾地上那些她认识或不怎么认识的东西。
“这个暗红的块头是什么，闻着有点甜，捏着是硬的，不像是血；”**霞一边捡一边闻闻、捏捏，把这些阿胶吹干净，放回背篓上面，又开始捡如白玉兰花瓣一样、片状的燕窝，“这个应该就是燕窝吧，但是比老爷子之前弄到的燕窝要干净，形状也不太一样。
燕窝上面占到的灰更难吹干净，收拾好之后，**霞又开始捡剩下的两种。
一种她完全不认识，是没有切片的完整鹿茸；一种她认识，以前家里人喜欢炮制一些，用来做常见的补品、零嘴，正是呈现暗红颜色的桂圆肉干——这个是不完全晒干的桂圆肉，所以颜色红一些，但也更容易变腐坏、沾上脏东西。
“这些桂圆肉回去得用干净井水洗一洗重新晒了。”**霞一脸懊恼，“早知道是这些，我扔什么扔啊，把好东西都弄脏了！”
埋怨之后，她刚好收拾完所有东西，然后愣住，“不对啊，我就是去山上摘了青苹果，怎么背篓里自己多出来这些东西呢？”
**霞身上一寒。
现在不许搞封建迷信，但是……这事太邪门了啊。
让她把这些东西再扔了吧，肯定是不舍得的，但是带回家？
算了，还是先带回去吧，暂时不动，等老太太、老爷子回来，再问问他们怎么办。她在席家碰到不好决定的事情，都是要征询齐月、席洪波的意见。
至于她的公公婆婆，也是要听他们爹妈的话。
背着这些收获，**霞抱起沉重的、装满湿衣服的塑料盆，慢慢往家走去。
靠着山边的地，不是各家的荒地，就是公社安排着种菜蔬类作物的地，平时很少有人待在这边，但还是有人路过的，所以回回席家人从山上弄到什么，回家路上一次都没有被人撞见，也是超级运气好了。
“妈，你回来啦，妹妹又醒了，在哼哼，不知道要干嘛。”
**霞刚回家，还没来得及去晾衣服，就被儿子喊进屋了。
“估计刚刚喝了一碗汤，现在要尿尿吧。”**霞心里有数，进去抱起席宝，果然给把了尿之后，席宝就安分了，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霞也笑了。
这孩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欢喜，不愧是老太太说有福气的。
想到这，**霞又看了眼席宝，心想，这闺女不会是什么仙女投胎吧，家里从她出生后，几乎是缺什么就来什么，今天她的背篓里突然冒出来那些好东西。
——啊，好像今天她和老太太齐月都提到过，家里人食欲不好，得要想办法补补来着。
桂圆干、燕窝这些，不就是很好的滋补物么。
“喜宝真是个福气包！”**霞喜得在席宝脸上亲了一口，逗得席宝哈哈哈笑。
五三也凑过来，“妈妈，我也要！”
**霞在儿子脸上也亲了一口。
五三把他亲妈推开，“我要亲妹妹！”
**霞：……
“行了行了，妹妹要睡觉，你别烦她，”**霞自觉第一次被儿子嫌弃，心里有点不得劲，所以也把儿子推开了，“你之前喝了一碗泥鳅汤，现在不想去尿尿吗？去，自己去院里的茅房尿，妈妈要去晾衣服，然后还要去摘桃子。”
家里有几个人对桃子过敏，但又不是所有人都过敏，**霞自己就挺爱吃桃子的。难得今天她在家，就想去摘一些回来放着，一天吃两个。
“我已经去尿啦！”五三还是凑过来，贴在席宝脸上亲了一口，“嘿嘿，妈妈，我在家里看着妹妹，你去摘桃子吧，别忘了回来给我跟妹妹蒸鸡蛋吃呀。”
**霞：……
儿子真是生来讨债的。
把席宝放回摇床里，**霞就出去了。
等她回来蒸好一大汤碗的鸡蛋，也到了上午十一点边上，又该给全家人准备午饭了。
“五三，你不是说要吃炖蛋吗，怎么又拿了苹果吃？！”
**霞没拦得住儿子，眼睁睁看着五三在她端炖蛋时，跑到堂屋里，在那背篓里拿了两个青苹果，然后又小跑到席宝屋里了。
这是五三第一次这么熊，**霞在厨房热的有点头晕，都没意识到，她儿子居然是跑来跑去的。
“我跟妹妹一起吃！”
屋里的五三回了一句，然后把门给关上，不让他妈进来抢苹果。
“给，妹妹，哥哥对你好吧？”
“啊！”席宝接过五三给的青苹果，小口小口地用乳牙磨着。
境灵在边上看着叹气，“唉，要不是有我在边上盯着，你哥让你躺着吃苹果，能把你给梗死。”
“有的吃就好啦，我这种人怎么会被梗死呢。”席宝却不在意这个，她可喜欢吃苹果了，酸酸甜甜的，特别有味道。
五三看着妹妹吃，自己也跟着把一个苹果给吃完了。
还小小地打了个饱嗝，他这才接过席宝手里攥着的小小果核，开门出去。
“你个臭小子！”**霞第一次对儿子生气。
她进屋看了眼席宝，见她嘴边手上沾了黏糊糊的果汁，叹了口气，抱她出去擦洗干净，嘴里还在骂五三，“你妹妹才多大，你才多大？以后要给喜宝吃东西，你得喊大人来喂她，你把门关的死死的，万一把喜宝呛到了怎么办？”
五三低着头，不敢说话，他第一次被他妈教训。
看着五三可怜无助的模样，**霞不好再训下去，“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了吗？”
“……嗯。”
“自己来洗手，然后去吃炖蛋。”
“嗯。”
**霞给五三舀了几勺炖蛋，大概是一个多鸡蛋的分量，剩下的则是慢慢喂席宝。
席宝果然胃口很大，真的把这么多炖蛋全吃光了。
“嗝——”
而且，最后打饱嗝的，还不是席宝。
五三捂着嘴，红了脸。
哎呀，昨天他也是吃完了打饱嗝，今天又这样，感觉特别不好意思。
就连席宝都笑嘻嘻地看着他。
“儿子，你今天是不是吃太多了？”**霞把五三喊到身边，摸摸他的肚子，果然是鼓鼓的，还有点硬。
“中午别吃饭了，你这都已经撑了。”
五三点头，“现在确实是吃饱了。”
席宝：哈哈哈。
然而，到了十二点半，一家人围在堂屋大饭桌上，一起吃午饭时，因为席宝又被抱出来喝了一碗泥鳅汤，五三胃里的东西仿佛被加速消化了一样，看妹妹吃饭又看饿了。
“妈，我想再吃两条泥鳅。”
汤是喝不了多少了，但是泥鳅还能啃两条。
**霞：……
她不打算再给儿子吃东西了，但是五三他爸又不知道五三上午都吃了什么，听见儿子要吃泥鳅，马上就给他夹了两条，放到他捧过来的空碗里。
五三都没拿筷子，只是又看了眼还在喝汤的席宝，直接上手，抓起一条肥泥鳅，就送到嘴边啃。
**霞：……
啊她要被这父子气死了。
“怎么了，儿子愿意吃，不是好事吗？”孩子爸席泰乐还搞不清状况，不懂**霞怎么这副生气的表情。
**霞只好发扬席家的瞪人神功，狠狠瞪她老公一眼，“你就吃你自己的吧，都不知道你儿子上午到底吃了多少东西了，还给投喂！”
等她这话说完，五三又小心地捧着碗蹭到他爸身边，“爸爸……”
**霞：……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五三你过来！”
在席泰乐再次投喂之前，**霞把儿子喊到身边，又摸摸他的小肚子。
“咦？”
十一点多吃完炖蛋的时候，五三的肚子还鼓着呢，怎么现在像是消下去了？
“你干什么呢，五三要吃就给他吃嘛，这泥鳅又不油。”席泰乐又给儿子夹了两条泥鳅。
家里其他人并不跟孩子争，中午的这份泥鳅汤里，总共有二十条泥鳅，五三一个人吃了四条，没任何人阻止。
看着五三再次把泥鳅啃完，终于又打了个饱嗝，没有再继续要吃的，**霞才松口气，继续吃饭。
她刚放松对儿子的注视，五三就把碗给送到厨房里，然后又回到堂屋，在大门后的背篓里翻找着，拿出来两个青苹果，洗干净之后，哒哒哒跑到抱着席宝的大伯娘身边，“大伯母，给妹妹果子，我跟妹妹一起吃！”
刚刚席宝已经喝完了汤，大人们没有要继续喂她东西的意思，五三看着席宝在盯门后的背篓，这才会去拿苹果的。
但事实上，这次席宝还真不是看苹果，而是看背篓里的燕窝、阿胶等补品，她正在问境灵，是不是直接把东西放在背篓里的，还没有席家人知道呢。
境灵正在回答她，就见五三拿个苹果送来了。
“呃……”

第36章
反正自己胃容量很大，五三哥哥都把苹果送她手边了，席宝也不拒绝。她不知道五三有洗过，把苹果接过来之后，还在自己胸口随便擦了擦，实际上是让境灵帮她弄干净了，然后她就开始用苹果磨牙。
本来已经很饱的五三，看着席宝慢慢啃苹果，也跟着一起啃。
席家大人们：……
总觉得这件事槽点很多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要从何处开始吐槽。
“五三！你这个苹果吃完，就不许再吃东西了！”阻止不及，但看五三也没什么不良反应，**霞只好随他去，然后由那个苹果联想着，去看了眼门后的那个背篓，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对了，我今天去北山找泰平说的苹果，摘满后回来，就发现背篓里多了东西，我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霞都没动那些燕窝啥的，因为来历不明，她要先跟家里人通个气。
齐月放下碗筷，刚好她吃饱了，“都有什么东西？怎么会自己出现在你背篓里，是不是从哪蹭到了，人家藏在树杈或者什么地方的东西掉下来，刚好落到你背篓里头了？”
“我觉得不是……”**霞觉得自己讲不清，“东西看着都挺珍贵的，就连咱家这水平，有那些东西也该好好藏起来，没得理由会藏山上。”
因为今年从七、八月开始，南边矮山上的桃子结的太多，吃到现在都没吃完一小半，村里人根本懒得往北山或者西山上找吃的。要是以往，九月这段日子稍微闲一点，北山上该有许多孩子去找野果的，村里人不会把好东西往山上藏。
嘴上说不明白，**霞干脆也放下碗筷，走到门后去，四样东西都拿了一点来，摆在饭桌上。
“诺，就是这些，我知道这个是桂圆肉，不过被我摔到地上弄脏了，要是能吃的话，还得洗洗重新晒一下；这个我猜是燕窝，但又不确定，另外这个红的块头、这个干树枝一样的东西，我都不认得。”
**霞不认得，但家族专业从医超过千年的席家男人都认得。
“怎么还有这好东西。”席泰乐就坐在他媳妇旁边，自然地拿过**霞说不认识的那两样，在鼻子边上闻了闻，“是上好的阿胶跟鹿茸，爷爷带我去镇上时，碰到药房有这个，就给我闻过药房里的，小时候咱家也有收藏过一点，但是都没有这个的感觉好。”
席泰乐接触这种好东西的机会也不多，但是至少认得这东西。席家其他男人也都认得，尤其是老爷子席洪波，他当军医的时间很长，有给将军甚至更上层的人物开过药，这些好东西，都经手过很多次。
“给我看看。”其实光是坐在那，隔着桌子看一眼，就大概知道这些东西品相不错，但席洪波还是接过去仔细查看了。
“我们南边做阿胶跟鹿茸都很少，这样特意弄出来相同形状的燕窝也极少，不该是我们村里人能接触到的东西。”席洪波皱紧眉，“**霞，你今天上北山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吧？有没有生人？”
“没有，我一路上都没见着人，到山上怕碰见野猪，摘完果子后马上下山，都没注意到背篓里多了东西。还是我在河边看了眼倒影，突然发觉上头堆了这些，吓得我把东西全给摔了。”
**霞本来还打算，先摘了青苹果，回家晾完衣服之后，再去南边山上摘桃子。结果突然遇到这种事，回来后就没心情再出去了。
所以，她回来确认席宝跟五三都好好的，之后只是去院子里晾了衣服，然后就开始做炖蛋做饭了。
用大灶台做饭，弄完后整个人头都是昏的，所以**霞看到五三拿了青苹果，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事没说。
席洪波细细看了一会，“奇怪，就看这品相，比特供的那些药材都好多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你背篓里呢？”
席洪波实在想不通，“这个……多吗？”
要是只有一点点，或许是什么**带着的，但是因为意外落在了北山里。
“多呢，背篓那么大，我装果子也不过是装到了开口平齐的地方，这些东西就在苹果上面堆得冒尖。”**霞转过头，指着门后，之前大家都没怎么注意那边，“诺，你们看，上面堆得冒尖尖的都是这些玩意。”
国内如今不止是粮食缺乏，药材也很缺的，背篓里冒尖尖的那么多补品，即使是拿到平都去，也是极其惹眼又珍贵的好东西，而且……这数量太多了。
即便是上层领导人家，一年都用不了这么多的上好补品。
“啊！”
席宝刚开始没有什么表现，只是听大人们讨论这个事，自顾自地啃苹果。但是现在听着，感觉像是席家人都不怎么敢接手这些，万一太爷爷跟太奶奶商量着，把这些全部上供了，那她的弟弟妹妹——啊呸，那她给家里人补身体的计划还能成吗？
“怎么了喜宝？”
席宝大声地叫着，果然引来了全家人的注意。
“啊啊啊啊！”她指着门后的那个背篓，啊啊叫着，然后拍拍自己胸口，最后指指几个女人的嘴，“啊！”
她的意思是，这些东西她担保没问题，是要给家里人补身子的。
至于为什么是指女人们的嘴，也是刚好她被大伯娘包兰英抱着，她方便指的人只有**霞、她妈包红英、还有奶奶席念萍。
齐月懵了好一会，才小心猜测，“咱家喜宝这意思，难道是要把这些东西给家里媳妇们补身子？”
席宝：？？？
那男人呢？她爸、她叔、爷爷、太爷爷这段时间全瘦了！
再者说，光给女人补有什么用啊，男人虚着，也不能给她造弟弟妹妹啊。
“这么一说，燕窝、桂圆、阿胶、鹿茸，都是上好的补气补血药物。”席洪波也信了，“虽然这话不在外头说，但咱家喜宝是真的有福气，她都想坚持把东西给家里人吃，恐怕这笔财富，还真合该是咱家的。”
“这样吧，早上吃好东西最易吸收，以后**霞早上煮粥时，放几片燕窝，我房里还有一包冰糖，你看着放一些进去。这东西补身体，但是效果不会太猛，早上吃最好。晚上的时候，就都煮甜汤，放桂圆跟阿胶。至于鹿茸……”
席洪波嘴角抽了一下，不好当着这些媳妇、孙媳妇的面说什么，毕竟鹿茸有补肾壮阳之效，他意思是，大家现在身子都虚着，要是没控制好量，晚上闹腾太过的话，反而伤身。
“这样吧，这个鹿茸还没切片，我先抽空把它处理一下，等我弄好，以后再要吃的时候，就直接取一些磨成粉，用水冲服，别往什么粥里、汤里加了，这味道也不怎么好。”席洪波打算等到了冬天，再把鹿茸拿出来。
现在之所以送这四样东西，境灵也是考虑过的。燕窝、阿胶是女人补气血的最佳补品之二，桂圆全家人都可以当零嘴吃，对身体也有好处，鹿茸则是对男人有很好的效果。
男人女人一起补，补好了，就能满足席宝的愿望，给她生一堆弟弟妹妹了。
被迫在这种事情上耍心眼的境灵，脸皮也是很厚了。
席宝还没联想到这里面的关窍，所以听到太爷爷把这个事安排了，就安心地继续啃苹果，假装她刚刚没有插手家里的大事。
家里人慢慢都习惯了席宝的鬼灵精怪，又特别信她很有福气，觉得席宝可能纯属要给席家送福气的，就没有质疑什么。当然了，他们潜意识地忽略席宝的某些不正常，可能也有某些不可说的力量的影响。
“这次送的那些，应该够席家用一个月了，这个月我一边给公社的蜂房送蜜蜂，一边重新规划一下空间，宝老大，你还有别的吩咐吗？”境灵办好了一件事，就总要刷一波存在感，免得席宝忽略它的功劳。
席宝想了想，“应该没啥事了吧，公社各个大队马上要开始秋收了，忙完那个月，冬天大家都闲着，该回来造孩子了呀。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秋收之后，西岐公社应该是饿不着，任务指标也能完美达成。”
今年的情况，确实比席洪波他们预想的好太多了，即使天气变来变去很奇怪，但作物都高产，就连荒地里长得绿豆，都比以前的绿豆好，席洪波忍不住全都留了种，打算留着这些特别的绿豆，要在明年春种时，跟玉米间着种呢。
“看样子，我们这边的饥荒是要过去了，就是不知道北边怎么样。”
老爷子这样感叹着，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他国方侄子从北边寄来的信跟包裹。
这些东西只能寄到镇上。好在席家有席国振、齐小芳都在镇上上班，在邮政也有熟人，那边收到席家的信跟东西，都会告诉他们，等他们下班后，就可以顺手带回来给老爷子。
来自外界的东西，一向都是由老爷子亲手拆开来看，并且当着全家人的面分好，免得家里小辈有埋怨。
“咦，这个席国方，不就是席家传说中当大官的亲戚吗？按照辈分，他是我太爷爷的侄子，是我爷爷的堂弟，那我应该是直接喊小爷爷了。”
看到包裹，席宝瞬间来了精神。
在她还被包红英怀在肚子里时，她见过席家收到两次来自“席国方”这个人的大包裹，每次除了少见的票证、厚棉布之外，里头都有两罐麦乳精，然后还有大包的糖、面粉，偶尔会有很难买到的瓜子一类的坚果，有一次甚至还寄了一罐猪油，估计是知道饥荒已经影响到乡下，怕席家没有足够油水，很用心地准备了这些。
但是席宝出生后，那个席国方小爷爷，就再没寄回来什么。席洪波有让席国振给寄过信，说席宝出生的事，但是也没收到回信。
现在再次收到包裹，大家第一反应不是家里又多了什么物资，而是安心这段时间席国方没有出事。
席国方之前一直是在福省，那边至今还在打仗。家里人只是收不到包裹还好，但是连回信都没有，就特别担心他是不是牺牲了、或者遇到了什么危险。
现在能收到东西，说明席国方没有出事。席国振从镇上把这个包裹带给席洪波后，席洪波趁着吃晚饭之前这个时间，当着全家人的面拆包裹跟信。
“这个好像不是麦乳精的包装，国方老弟真给弄了一罐奶粉来啦？”包裹一拆开，席国振就眼尖地看见了那罐奶粉。
席国振还数了下罐子数量，果然是四个。三罐麦乳精，分别属于席家、以及嫁到镇上的两个姑娘家，然后多出来的一罐奶粉，估计就是给席宝的。
当初席宝刚出生那天，他这个当爷爷的疼孙女，还在说，要不要寄信去拜托席国方，让他帮忙弄点奶粉呢。但是家里人不许他提这个要求，所以并没有说起这件事，只是告诉席国方，家里又添后辈了。没想到席国方自己考虑周全，用心地准备了这一罐奶粉。
这个奶粉如今可难得了，恐怕他也废了不少心思。
“唉，他原来驻扎的地方倒是不打仗了，但他又被调去最艰难的北方……恐怕他自己现在的日子都不好过，怎么还给家里寄这些。”按理说，席国方这个身份，不应该会被调到北边去的，这里边恐怕还有点别的什么事。
不过，信里没有提这些，只是简单地说，他被调到北边，以后通讯的地址换成北边的这个，估计几年内都不会再动了。
席洪波看完来自国方侄子的信，再看包裹里明显很丰厚的物资，就开心不起来。
除了奶粉可能是席宝未来需要的东西之外，家里人并不缺什么，大家看着席国方寄过来的粮食、布、糖等，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境灵：虽然宝老大现在还没说啥，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腿子，我知道，接下来我又有大事干了。

第37章
在四八年的时候，老爷子席洪波、老太太齐月、至今未归的席国方、还有席国雄的儿子席泰泽，都在福省那边，齐月只是在医疗部做护士，三个男人互相扶持，发展都很不错。
结果当时出了点事——席泰泽在福省失联，悲痛的席洪波遍寻不得自己的长孙，又惦记家里的情况，就带着齐月回了西岐村。
而同样也参军过的席国振，则是只在三八年到四二年当了军医，而且他是一个人去了东北那边，并没有什么熟人帮他。后来他接到家里的信，说西岐村附近有匪徒出没，而当时席家就只有大房席国雄一个男人能顶事，席国振放心不下，自己跟长官谈了许久，放弃了很多福利，退伍回了家乡，他属于军转干，农村户口变成了城镇户口，回来后就找了关系，在镇上的钢铁厂上班，虽然他的医术不再有什么发挥的地方，但他为人正派又诚恳，在钢铁厂一样做的很好。
这样一算，席家至今还在当兵的，就只有席国方了。
“洪浪弟弟当初就只得一个闺女，之后从他媳妇苗家那边，过继了一个儿子，本来是要他养老送终的……”想起自己弟弟家的情况，席洪波觉得有点疲惫。
还没建国时，席家一向是只留大房住在祖宅，后头的孩子成家后就被分出去，另立一户。席宝太爷爷这一脉，是席家最正统的嫡系主脉，而太爷爷席洪波，只有席洪浪这一个弟弟。无论分家前还是分家后，两兄弟关系一直很好。先后结婚后，席洪波只比生了两儿一女，但席洪浪只有一个闺女。
两人当时已经分家，兄弟俩在一起闲聊，觉得席洪浪一家只有一个女儿席小珍，他老婆又是生产时伤了身体，不能再生，怕以后独女席小珍嫁出去，家里没有亲兄弟护着，而堂兄弟席国雄、席国振又是都被席洪波安排好了，打算等他们大了就去参军，到时候不一定顾得上老家这边。
另外，当时西岐村这边很难招到男人入赘。
所以，席洪浪考虑一段时间后，就从他老婆娘家那边领回来一个男孩，改名席国方，一直当亲儿子养。
领养的席国方也争气，从小到大就很懂事。
当初，席洪波是跟席洪浪兄弟俩一起去参军，结果没过几年，刚从军医转为战士的席洪浪牺牲了。
噩耗传回老家，还没娶亲的半大小子席国方，自己收捡了行李，也去当战士了。
可能这一脉注定是养不得男孩子，席国方没有牺牲，但受了重伤，不能再生育。
这件事一直是席洪波心里的一根刺，他总觉得是弟弟给他家挡了灾。所以，即使嫁到镇上的两个女孩，一个是他亲闺女席小妙，一个是他侄女席小珍，他每次送东西给镇上两家时，反而更照顾侄女一点。
本来他还打算让两个儿子都参军几年，既是长长见识，又是因为齐家当初的批命，要为他们家后代蹭一点“国运”。但是先是弟弟席洪浪牺牲，后是侄子席国方受伤失去生育能力，而他家跟他弟家两房，都各有一个闺女要嫁人，老家不能不留个能说话的男人给闺女撑腰。
最后，只有席国振去东北那边当了军医，而大哥席国雄留在家里，作为亲妹妹跟堂妹妹在娘家的靠山。
席国方是个很感恩的人，他明知自己不是席家亲生血脉，却从始至终都孝顺席家人，也不担心席家会亏待他姐姐席小珍。
在席洪波回乡后，席国方凭自己的本事跟战功，一步步升到现在的位置，从没有断过跟老家的联系。席国方不太方便跟他姐席小珍直接联系，每次都是把信跟包裹一并寄给席洪波，然后席洪波再把东西分给几家人。
“国方都寄过来了，也是他的心意，不好千里迢迢又给退回去的。”
齐月从席洪波手上拿过信，然后把包裹里的东西分成几份，“这也不是寄给我们一家的啊，还有小珍的呢。我们家日子过得去，小珍、小妙她们两人都嫁在镇里，又没有城镇居民的户口，她们家缺这些呢。”
“唉……”席洪波愁的有点想抽烟，但是从军队回来之后，他为了节省，就再也没抽过了，“他要是还在福省，我心知他在那边会有比较好的待遇，所以他寄多少东西回来我都不担心，但是，他现在调到北方去……都说北边现在太困难了，他作为一个领导，去那也不能搞什么明显的特殊待遇，吃苦肯定要吃苦的。他当年重伤之后，身体又不太好，不知道在那边会不会生病，生病了又没个女人照顾他。”
听着席洪波的话，席家小辈们都没吭声。
齐月拿着那封信看来看去，然后揉搓了一下信纸，“老头子，这信纸是不是比以前的要厚？”
“给我！”席洪波心猛地一跳，从齐月手里把信纸夺过来。
席洪波在离开福省之前，有跟席国方约定过，如果有什么事不好在写明面上——因为会有人拆信件查看，就做点手脚，用两张薄纸分别写“明信”与“暗信”，然后用特制的糊糊把两封信黏在一起。
齐月说信纸有点厚，恐怕这次是有暗信。
他去自己房里拿来一份药水，小心地慢慢浸润这信纸，然后用手指在边缘处轻轻揉搓着。
果然，这信纸能被撕开成两层。
齐月凑过去，跟席洪波一起，看这底下的暗信。
“战友曾卧底那边，去年年底被人陷害通敌，还没调查出结论，便在任务时牺牲，通敌一事暂时倒是没人再提，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被翻起。战友家庭普通，一家人受到迫害，妻子只能改嫁，只剩独子与比这孩子低一辈分的幼儿，不忍两孩子活活饿死，我便收养了他们，战友儿子自愿改名席泰铭，做我的儿子，另一个在血缘上是泰铭的堂侄，不好叫他们做兄弟，就没有改名认儿子，只是带在我身边养活，这个小的叫钟以泽。
泰泽在四八那年的行动，与我战友类似，只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只有上头那几位，应该不会有事，只是，家里以后要注意一点，切勿提起当年事项。因为没有找到泰泽的身体，所以我们无法确定他是牺牲还是去了那边，若是局势不好，这件事被有心人拿出来，会对席家不利，希望堂伯与国雄大哥好好说这件事。
北方这边粮食缺乏，但我有上头的补贴，带着两个孩子不至于吃不饱，就是没什么绿叶菜，我跟孩子都有些上火，若是家里能弄到茶叶或者菜干，最好寄予我一些。”
念完这封暗信，席家陷入了沉默。
席国雄揉揉自己胸口，嘴张开几次，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去跟银花说一声这个事。”
席国雄的妻子叫张银花，自从儿女都出事之后，这个女人抑郁至极，得了失语症，身体还不好，所以几乎天天呆在大房的屋子里。除了偶尔被席国雄喊出来晒太阳，就只有吃饭时会出来。
“唉，去吧，其实……”席洪波看着自己大儿子，心中有愧，当初席泰泽接下那个任务，也是他跟长官推荐的，没想到就出了事，“其实我觉得他现在确实是在海……那边，泰泽是个聪明孩子，会懂得隐藏自己，只是我们这边局势不明，就当……就当泰泽不在了吧。”
席洪波当初最喜欢的孩子就是这个长孙，聪明机灵还上进，跟他一起见那两位首长时，都一点不怯场，他又善于伪装，最后才会被首长选中，委以重任。
万万没想到，席泰泽顺利混进去那边之后，还没接触到有用信息，那边居然就坐船跑了，带着一大帮子人全跑了。
当时，席洪波找这个长孙，足足找了几个月，别说人了，就连事先约好的暗号都没找着一个，席洪波当时就猜，可能是孙子不知道那船要干嘛，混进去要打探消息，结果被一起带走了。
以现在的情况，一海之隔……就算两边人都长命百岁，但一家人有生之年都不能再见面了。
看完这封暗信，齐月记下席国方领养的两个孩子的姓名，这才把信纸扔到灶膛里烧了。
“国方现在的地位，接触到的都是敏感事情。他战友不一定是正常牺牲，我们以后做人得更加小心了。”
齐月有点不安。
席宝暗暗记住这些事情，然后回想最近是不是会有什么大事。
没等她回想起什么，境灵就先跟她说了，“宝老大，其实有件事，我现在得跟你强调一下。”
席宝：嗯？
“我带你穿越时空时，有点失误，这边算是一个平行世界。很多事情不一定跟你上辈子的历史一样，我们只能用那个六零年做参考，但是最好不要完全按照那个历史来安排，还得用上你家的人脉资源，免得在小事上翻船了。”
“平行世界？”席宝懵了，这不是她那边的六零年吗，连饥荒的时间都一样啊。
境灵耐心解释，“不同平行世界之间，肯定会有区别，但这个区别不一定就非常大。就打个比方，你国方小爷爷这次寄信说的事情，或许跟你上辈子那个十年的性质一样，但现在才六一年，距离那个六六年还有五年呢。要是我们以为，所有事情的开始都在六六年，然后只在六六年之前开始注意家庭成分，结果这边的运动开始的更早，你们席家就有可能遇到危险。”
“我们灵活一点，在确定安全前，都不要做什么招摇的事情。”
席宝愣愣点头，“我只是让一家人吃好穿好，又不涉及做生意，应该不会惹出事的。”
“这倒也是，做生意赚钱又不急，好时候在十几年后呢，那会再忙。现在我们就帮西岐公社改善生活，然后大事上，你长大了也不要做家里的主张，席家有席国方这个稳定高层人脉，肯定会得到许多大方向上的信息，我们多听席洪波这个人的意见。他当初从军也有十一年，接触了很多高层，这方面应当很敏感的。”
“我家的大事，家长们心里肯定有成算的啦，”短暂地忧心了一下后，席宝又恢复正常的活泼，“有我在，席家怎么也不会倒霉的吧。”
境灵：……
啊，只顾着给它老大理性分析，忘了这个老大她超级无敌好运了。
“那倒是……”
席宝嘿嘿笑着，“不管这些，我刚刚也听到信里内容了，按照以前家里人闲聊时说的内容，席国方小爷爷，应该是个特别稳重、特别聪明、又特别能吃苦的一个人，他在暗信里直接说，要席家给寄点茶叶、菜干什么的，恐怕他在北方呆的是真上火了。而且，他还一下子领回去两个男孩，小的估计比我大不了多少，大的没说多大年纪，但信里说这个男孩自愿改姓成为小爷爷的儿子，那他年纪至少有六岁吧。”
“要是这样的话，他还把奶粉、麦乳精寄给席家，也真的是对这边很上心了。”
境灵这样提了一句。
“对哦，”席宝反应过来，“他说小的那个男孩时，除了说他叫钟以泽之外，还用幼儿来形容他了。这肯定不比我大多少，麦乳精跟奶粉对他来说都是好东西。也不知道小爷爷那边有没有留几罐。”
席宝跟境灵在这边商量，外面的席家大人们，也都没有急着吃饭，聚在一起商量要给席国方回寄什么东西。
“上次我们跟国方说了，西岐公社自己有夏布可以分，所以让他不用给咱家寄布。这些厚棉布，他说就是给他姐姐小珍、小妙的。麦乳精也要给镇上，小珍、小妙家各一罐，奶粉就留给喜宝。糖……我们这次种了不少高产山玉米，十月收成起来，这种玉米杆跟玉米芯都能熬糖，我们家就别留糖了，均分给镇上两家，面粉也给他们两家。”
先把包裹里的东西分好，席洪波才说这边要安排寄什么回去，“泰安、**霞，你们俩都去北山摘过那苹果，山上果子数量多吗？”
“挺多的，我还发现了不止一处呢，”席泰安去北山上跑了好几趟，比**霞知道的多，“是要给国方伯做罐头吗？”
席洪波摇摇头，“没有那许多糖跟罐子做罐头，再者说，罐头也太重太占地方、保管不好还容易坏。寄到北边去，果子最好是晒、或烤成果干，只是茶叶……到过年之前，这边是已经弄不到茶叶了。”
他的想法是，北边绿色植物不够多，那就炮制一些果干送过去。刚好两个小男孩也能吃，总比干巴巴又没味道的菜干好。
“说到果干，南边那个山上哦，今年结的桃子都吃不尽，咱村里也没把这个财产算进公社，因为以前的产量太低了，都不够村里的那些孩子们分。这次结了这么多，虽然那桃子软的慢，但到了十月十一月肯定也要烂掉了，那多可惜。不如我们还多摘点桃子，做桃干、苹果干，然后山上还有别的果子，也做成干的，分批给国方伯寄过去。”
席泰安比较贪嘴，他老婆齐小芳是一模一样的，听着席泰安在那说果干，就开始咽口水了。
“其实那边没有足够蔬菜，小爷爷觉得上火，还是缺维生素吧。水果晒干的还好一点，烤干的吃了更上火。话说，要寄不怕被查的东西给小爷爷，我们明面上能弄到的最好的东西——”席宝想起来，她好像在空间里搞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仓库里，还有个……
由于前不久看到那些仓库，席宝的印象很深，这会才能联想到那边。
“宝老大！”只是她还没问境灵这件事，境灵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诶，你是不是跟我想一块去了？”席宝问境灵。
境灵不知道刚刚席宝想到了什么，不好回答，它直接调出空间里一个仓库，说：“宝老大，你这虽然没弄茶叶，但是葡萄干可有不少呢！”

第38章
葡萄干既含维生素，还有较高的糖分，在这个年头，确实是极佳的食物。
只是，席宝估不清寄东西要花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寄多少不出格，她空间里存的量倒是挺多的。
“我们拿多少出来比较好啊？”席宝犹豫了。
席国方地位不低，加上六几年可能会查各路高层的根底，要是这次寄东西都被人惦记上，她可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国方侄子突然被调到北边去，”吃晚饭的时候，席家人还在议论这个事，尤其是齐月，她把席国方当自己的半个儿子，就比较忧心，“他会不会也跟他战友一样，因为曾经的什么任务，被调查排挤了啊？”
“以前都没人随便拆席家的东西，现在不好说，万一我们寄了一堆吃的过去，北边把包裹拦下来了怎么办？”
这种事也是有可能的。查信件、查包裹本就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席国方地位再怎么高，没走特殊渠道寄信，也可能会被查。而且，现在很多地方还在闹饥荒，人家饿极了，发现居然有人寄一大包吃的，难免会动点别的心思。
其实席家是太过小心、脑补过度了，席国方要在真的受排挤、被调查，那他寄过来的包裹，就该被人给截了，哪里还能完整地到席洪波手上。
但席家人就是爱想太多。
席洪波也在担心寄包裹这个事，“果干重量轻，但是占地方……”
“爸，我记得以前我生病时，上火很严重，你当时弄了菊花晶给我冲水喝，喝几天就降火了。”见席洪波跟齐月愁着，席宝的爸爸突然有了个好想法。
席宝也看向她亲爸。
“现在山上、路边都有不少野菊花，这种东西不珍贵，我们多采一些做成菊花晶，然后用弄成药包的样子，在外面写【败火通便药粉】，人家不识货的，即使看到也不一定扣留。”
席泰平这个主意有点古怪，但在这时候还真的好用。
大家吃都吃不饱，最怕拉肚子，这药粉还特意标注是通便的，人家肯定怕吃坏肚子，浪费粮食。
席宝：“呃，我爸爸还是我爸爸。”
她总是听三伯讲，以前家里人都夸她爸多聪明多精怪，但一直没怎么看出来，现在这个“败火通便药”，倒是让她看出点门道来了。
“噗，泰平你这注意有点损。要不是确定国方叔也懂点药理，闻味道能猜出是什么东西来，我们都不敢这么寄过去。”
三伯席泰安一想到人家拆开包裹，看到被包装成那样的东西之后的表情，就觉得有点好笑。
“笑什么笑！”齐月瞪着这个三孙子，“你弟还知道出好主意，你跟你媳妇就只知道吃吃吃！这段时间你在家也闲，没事就给我摘野菊花去，你爷爷教你怎么做菊花晶，然后这事全交给你做了。”要做菊花晶的话，其实选用优质杭菊更好，但现在没条件，就用野菊花将就了。
席泰安：……
“好吧。”
唉，制药也是医学生的一种历练嘛，他虽然学的是西医，但有些不大不小的身体毛病，用中药更稳妥无害些。
席宝看着家里人相处这么和谐，也嘿嘿笑起来，惹得大伯母兼大姨的包兰英，忍不住亲了她额头一下，“喜宝都被你三伯逗乐了是不是呀？”
“啊！”席宝继续笑，还对三伯吐舌头。
席泰安：……
“喜宝你再笑，三伯在家时，就不给你炖蛋、喂果子了！”
席宝：“……”
这个三伯真的好小心眼啊。
“说到炖蛋，”**霞接过这个话头，又想起来自己忘了说一件事，“喜宝最近开始吃辅食，本想着慢慢来，但是喜宝吃得多吃的杂，而且吃了也不会不舒服，要不以后固定每天给她炖五个鸡蛋？”
齐月马上点头，“我们喜宝是有福气的，她给咱全家都带来好运气，肯定自己也有消耗，可不能叫她饿着了，鸡蛋而已，家里那对鸭跟鹅生蛋比拉屎还勤快……咳，它们生那么多蛋，能换好些鸡蛋呢。喜宝能吃多少就紧着她去吃。”
其他人也没意见，只要席宝吃了没毛病，那就随她。
“嘿嘿~”席宝满意了，然后盯着她三伯。
席泰安：唉……
“行吧行吧，你要吃多少都给你煮。反正你吃东西不要油盐，不怕三伯做的难吃。”
席宝满足地点头，把手上的苹果核递给守在她旁边的五三堂哥，“啊！”
五三就接过去，帮忙给扔了，然后还贴心地拿来湿毛巾，要给席宝擦手手。
二伯、二伯母：……
这儿子以后不会是护妹狂魔吧？
席宝被一家子人宠的贼开心，一开心，就想做点什么事。
“境灵，反正你已经往我二伯母背篓里塞东西了，家里人心理承受能力很强，要不然，咱直接再弄点东西堆楼上仓库？”
不同于北方惯于挖地窖，南边除了会到山脚阴凉的地方，挖一些“地瓜洞”，用于贮藏马铃薯、地瓜等作物，还会合理利用房屋顶部的空间。
倾斜式的屋顶，最高处距地面有五米以上，最矮处也有四米左右。人们在平楼生活，用不了这么高的空间，所以会在三米多的地方，再隔一层，不规则的屋顶就成为了仓库。
境灵知道席家楼顶是什么情况，三年的饥荒过去，席家在楼顶也没存多少特别的东西，大多是医书、其他书籍、不用的小柜子、椅子、碗筷、存着慢慢做衣服的农家夏布、其他买来的布匹、孩子们的旧衣服、自留的作物种子、药植种子等等，完全就是个超级杂物间。
但席家这个宅子很大，上面的那层空间自然也大，所以即使存放了那么多杂物，依然显得井井有条，也显得有些空荡。
“嘭——咚咚咚——嘭——哗啦”
为了不影响家里人吃饭的心情，直到席家人全部放碗之后，境灵才在席宝的授意下，开始在楼顶空间造作。
“怎么了这是？”齐月纳闷地吃了一嘴灰。
因为席家人没事不会用梯子爬上楼去看，所以为了马上让他们知道上面多了东西，境灵故意在放东西时，都扔到离楼上木板有些距离的高度，然后东西因重力落地，发出响声，同时也把上面的灰给震下去了。
“我们家没在上面放粮食啊，书跟衣服也都包裹好了，不会养出一堆老鼠吧？”**霞也纳闷。
楼上的东西，一向是老大家包兰英跟她两人规整，不农忙的时候，隔一段时间还会上去打扫卫生、放一些樟脑丸、驱虫丸，以前就从来没有养出老鼠蟑螂来。
齐月躲开头上有木板的位置，一脸不爽，她可是个爱干净的老太太。
“几个孙子还不上去看一眼？！”
“哎，这就去这就去！”年纪小的席泰安、席泰平兄弟俩马上回答，然后就去搬梯子了。
大哥席泰康跟二弟席泰乐对视一眼，也跟过去。
这么多动静，不像是老鼠，他们怕是有什么坏人溜到家里要偷东西。
“泰平、泰安，你们俩等会，我先上去。”作为老大，席泰康不会让自己弟弟们先冒险，“泰乐，你拿个棍子，跟在我后面，等我上去就递给我。”
听席泰康这样说，几个男的把女人们都推开，人人手里都拿了个能打人的东西。
“咱家一天到晚都有人，应该不会有别人能钻进来啊。”齐月候在外头，心里有点慌。
楼上所有空间都是相通的，但是能往上爬的位置，只留了一个，这个入口在上房，就是在席洪波跟齐月的屋里。
“妈，你别担心，可能是山上有什么动物，从通风口钻进去了。”席念萍安慰着自己婆婆。
结果她这样一说，齐月更担心了。
“不会是有蛇吧？”
席宝：……
境灵：……
家里人危机感好重啊。
一直活得很傻白甜的席宝，突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什么事都太理所当然了。
“不同人有不同人的活法，宝老大你这种人的人生……还是没必要小心翼翼了吧。”境灵忍不住了，“要是连你这个老天爷的亲闺女都得活的小心翼翼，那别人岂不是要更累？”
“你说的好有道理。”席宝点点头，放弃给自己升级。
她浑身都是懒筋，哪里又改的好呢。
就他们说话的这么一会，大伯席泰康已经在上面随意看了会了，“我没看到有什么不对的。”
只是，男人们很少管家里存了什么杂物，除了重东西是他们弄上来的，别的都是女人们往上搬，然后分类摆好。席泰康不清楚今天之前，这上面是什么样的。
“我们也上去，把东西都翻翻，看看是不是有老鼠或者蛇，家里有两个孩子呢，不看清楚也不放心。”
剩下的三兄弟也陆续爬上去，在上头翻翻找找，结果翻了十几分钟，都没找到什么活物——席家自制的驱虫丸太好用了，上面连一只蟑螂都没有，顶多有一些蜘蛛，还是缺少虫子做食物饿的半死不活的那种。
“什么都没有哇，就是上面东西有点乱而已，没看见什么不对啊。”爸爸席泰平在上面嚷嚷着，突然又冒了一句，“就是不知道这些包裹里装的啥玩意，特别香。”
席宝：……
亲爸，你不能拆开来看一下吗？
“乱什么乱？”席宝不能发表意见，家里几个媳妇可憋不住了。
**霞一脸气愤，也从梯子爬上去，“我跟大嫂几天前才打扫过的，上面怎么会乱？啊，你们说，哪里乱……了……”
？？？
话没说完，她人已经上去，就看出来多出来的那些大布袋。
这次送的是食物，境灵可不敢直接放地上，所以它学来西岐村织夏布的法子，把空间里的苎麻搓成线，然后又弄成了布匹，这才有了打包东西的大布袋。
“这都是谁弄得啊，好好的夏布，怎么能拿来做袋子呢？”
**霞下意识吐槽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该查看一下这些多出来的包裹。
“不对不对，这些布袋不是咱家的，你们兄弟几个也帮忙，把东西拆开来看看。”
席家四兄弟这才开始拆袋子。
这个布袋做的很粗糙，就只是把两面一样大的布缝到一起，然后装个大半满，就用草绳封口。
所以他们很容易就拆封了袋子。
“这个……是吃的吧？有点葡萄的味道。”
兄弟四个里面，三叔席泰安嘴最馋，看到葡萄干之后，直接塞一把到自己嘴里嚼了。
用精神力看到这一幕的席宝：……
“这个好好吃啊！”
席泰安感慨，然后又吃了一把。
他大哥忍不住打了席泰安一巴掌。
“你都没见过这东西，就往嘴里塞了？”
“嘿嘿嘿，我是装不认识的，”席泰安摸摸后脑勺，“大哥你下次打我能不能别拍这么重，我还要回去读书呢，被你打傻了可怎么办哦。”
席泰安在临省读书，有来着疆省的一个老师，这个老师给他分享过葡萄干。
“这个在有些地方很常见，临省过节时，供销社也有卖过，是葡萄做成的葡萄干。这个很甜，带一点点酸味，很好吃的，我从老师那吃过一小把，到现在都还记得味儿。”
“我还想过要把山上野葡萄做成葡萄干呢，但是野葡萄太小太酸了，估计做出来也不好吃，这才算了。”
“你自己在上面吃的香，还不弄点下来，让爸妈、爷爷奶奶也都尝尝？”上面一个吃货，下面也有一个呢。
齐小芳听到老公说什么什么好吃，明明是自己很想吃，却非得把家里长辈拿出来，算是个很要面子的吃货了。
“哎，我这就装一口袋下来。”
席泰安把自己衣服两边的口袋都翻出来，拍拍灰，然后才往里头装满葡萄干。
“我先拿一些下去哈。”
被留在上面的三兄弟跟**霞：……
等等，都说了这个东西是突然多出来的，怎么这就开始吃上了啊？

第39章
被一家人围起来的席宝掐指一算，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在发现楼上的葡萄干之后，席宝本以为家里人又要开个会，然后才能决定好这些葡萄干的用法。
但没想到……
“喜宝啊，太奶奶掐指一算，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啊。”齐月一手捧着水杯，一手捏着几粒葡萄干往嘴里送，嚼吧嚼吧，眼睛盯着被包兰英抱着的席宝，然后悠悠说出这句话。
席宝：我也觉得事情不简单……
“仔细想想的话，每次我们说家里缺点什么，最迟不过第二天，缺少的东西就出现了。”席宝亲爸居然也附和着，开始坑女地分析。
“从我家喜宝出生开始，”亲爸席泰平翘着二郎腿，也是一边吃葡萄干，一边说话，“听说你们在喜宝面前讨论，要拿兔子换母鸡，好给红英下奶。结果奶奶带着喜宝出个门，就遇到了一群野鸡，还特么都是肥肥笨笨的老母鸡；之后我跟爷爷一起回来那天，奶奶让我们处理的那批鱼，至今不清楚来历；全村只有咱家开的荒地里，自己长出来绿豆，品种远远胜过村里的绿豆；山上突然出现两亩地的高产玉米；村里买来的玉米种也很好，但是我买种子时就问过大致产量，人家说是一亩不到千斤，结果我们这是一亩两千斤还要多；三哥抱怨大家吃不下饭，瘦着还补不了身体，然后他就在山上发现母猪、黄牛跟怀孕的母羊，然后奶奶跟二嫂还在后院抓到了泥鳅；昨天二嫂摘个苹果，回来背篓里突然多了上好的补品；今天晚上我们说，要弄什么东西寄给国方叔，马上在楼上就冒出来这些葡萄干……”
“啧啧，听起来真是很不简单。”
亲爸席泰平悠悠地用这句话来做了总结。
他们一家人之前全程忽略席宝的不正常，也是因为她没有太出格。但今天一下子搞出这种动静，就成了大家想起过往种种异样的引子了。
席宝往她大伯娘怀里钻了钻，不想理她爸。
“哼！”
小宝宝也是有脾气的。
“诶呦，你个小丫头，还会‘哼’了！”太奶奶齐月看得稀奇，“之前老是忘事，但是我现在想起来，喜宝很小时候，好像就能听懂我们讲话了。”
齐月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只是模模糊糊有这个印象，所以一直习惯了纵容席宝，因为她觉得席宝做什么，心里都会有点数。
席宝被全家人盯着看，自觉是这次动作太直接，害的她“翻车”了。
境灵：……
“抱歉，宝老大，是我没有起到劝阻作用，也是我之前送燕窝补品的方式开了个坏头。”狗腿子境灵马上出来承担责任，“不该直接在家里动手的，楼上有席家几个媳妇打理，又没旁人上去，确实没理由突然多出来这些葡萄干。而且，我用搞大动静的方式来引起席家注意，本来就是个蠢招。唉，都是我的错，我太蠢了，连累了老大。”
“不不不，你一直做的很好，要是没你的话，我可能早就暴露了。”席宝对这个境灵还是很满意的，她又不爱迁怒别人，这次要把东西全放席家楼上，本来就是她出的主意。
她觉得，之前境灵直接把东西放到二伯母背篓里，这件事被席家人接受了，那她把葡萄干全放楼上，家里人纠结一下下，最后还是会接受的。
没想到……一家人明明都把这些葡萄干划到全家财产里面了，却还是围在一起审问她。
席宝觉得他们一家都是好人，即使暴露她有空间，可能全家都会帮她瞒着，以后取出来什么东西会方便许多；她更怕的是，家里人知道这些后，反而不让她使用空间里的东西。
“宝老大，”看着席宝郁闷的模样，史上最敬业狗腿子决定自己出来背锅，“你把我推出去吧。”
“啊？”席宝不懂境灵的意思。
但境灵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暴露席宝有空间这种事比较好，但是空间里出来的东西，确实是该给找个理由了。
“我虽然已经化形成为蜜蜂，但费一些能量，还是能把自己的体积变大，然后强行用精神力跟人类沟通的。不过，他们不知道精神力这回事，估计会以为是蜜蜂口吐人言。”
席宝大致上懂了一点，但又不是特别懂，“你是想暴露自己的存在吗？”
“对，我要告诉他们，你是仙人转世，以后还要回仙庭的，而我是你上辈子的宠物、这辈子的守护灵，所以当你觉得家里需要什么东西，我才会想办法去弄到，然后送到席家来。顺便，还让他们要对你好一点。”
席宝：……
虽然封建迷信要不得，但是她上辈子到这辈子的金手指人生，本身就不科学。
“行叭，他们也进不去空间，我现在还说不了话，要是突然凭空变出什么东西，又没有什么解释，估计还会吓到他们。”
商量好之后，境灵就从藏身的梁上飞出来，“嗡嗡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立刻引来了席家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有蜜蜂飞过来了，之前王家媳妇还说，突然多了一批野蜜蜂去蜂房安家，最近一直忙着加做蜂箱呢。这个也是其中……”
没等太爷爷席洪波猜测完，境灵就开始放大招，当着大家的面开始膨胀成大蜜蜂。
“愚蠢的人类哟~”
“噗——”
席家人先是被这个陌生的声音惊到了，然后又听到了席宝的喷笑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境灵：……
有个拖后腿的主人真的是让狗腿子很无奈啊。
它沉默了一会，厚着脸皮继续演，“不是你们喊我出来的吗？愚蠢的人类。”
境灵不能说席宝不好的话，但是能把席家一大家子称为“愚蠢的人类”，还是让它觉得很爽的。
“你是什么东西？我们华国都建国二十多年了，可不兴什么国外的动物成精这种风气啊，破.四.旧知道不？妖怪也是旧思想、是迷信！”
三伯席泰安明明被吓得差点摔倒，嘴里却啪啪啪不停地说这些有的没的。
席宝很想出面给他三伯撑腰，补上一句“建国之后不能成精”这个未来的规定呢，可惜她因为刻意控制学习语言，现在还说不全话。
境灵都快被这些席家人搞的抑郁了。
然而它依然是个敬业的狗腿子。
忽略掉不和谐的发言，境灵保持着比脸盆还大的蜜蜂模样，用特别牛批的语气继续说：“哼，我主人本是蓬莱仙岛的主人，末法时代降临，她才屈尊托生到你家，开始做人类——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居然还质疑我的仙女主人。”
席宝：……
啊啊啊，请继续夸她啊，即使她当年写的全是无脑爽文，但她都没做过自称仙女这种羞羞的事，现在被境灵称为“仙女主人”，她感觉巨爽。
——啊，我以后就走仙女路线了叭。
尚不知大胃王跟仙女这两种人设无法和谐相处的席宝，傻白甜地做了这种决定。
在席宝上辈子时，境灵潜伏在空间里，知道席宝喜欢把很多资料打印出来，然后放到空间里的阁楼，方便她随时随地用精神力翻看。每次席宝睡觉后，境灵就会乘机去看那些资料。
席宝能打出来的资料，大多是她写要用的，写种田文、空间文、修仙文、末世文、系统文、学霸文、星际文等等……都有对应的资料。
境灵最喜欢看的，就是跟修仙有关的内容。
“虽然我的主人已经不是仙人，”在瞎编来历时，境灵代入修仙设定特别快，“但是，她仍然还有仙人光环，无敌好运。只是，我主人的运气，不好随便用在凡人身上，所以，每次她心疼你们缺衣少食，我作为主人这辈子的守护（境）灵，当然会出手，为你们送些东西，免得主人要亲自出手。”
席家人：……
虽然听着有点逻辑但是因为牵扯到莫名的仙人设定他们反而没办法相信的席家人：……
境灵：这些人怎么这反应啊？不该诚惶诚恐地开始拜神仙吗？
一堆席家人里面，还接触过玄学的席洪波、齐月，他们两的表情更复杂。
齐家人说过，确实有阴阳两界，有轮回秩序，在齐家鼎盛时期，还有人能借用阴神的力量。但是，什么蓬莱仙人这种说法，还真的玄幻的过分了。
“咳，”席洪波看出境灵大蜜蜂都有点尴尬了，也看出席宝确实认识这个蜜蜂——因为在蜜蜂刚开始说话时，席宝那种笑法，就像是看到熟人变成戏精去骗人一样，所以这个蜜蜂该算是他们席家自己的蜂，“既然这样，那以后还要多承蒙守护灵您的照拂了。”
席洪波这话说出来，家里几个小辈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个老爷子，然后又被护短的齐月瞪回去了。
境灵意识到自己可能办砸了，但既然席家人没有继续考究这个事，就当它跟席宝混过去了吧。
“嗯，你们还算有点眼力见。我的主人虽然现在是人类，但毕竟是仙人转世，身体与你们不怎么一样，她能吃很多东西，你们别太限制他。”
这个超敬业的狗腿子，直到最后，都还在为席宝谋福利，都快把席宝感动哭了。

第40章
而境灵说完这些话，思索片刻，又直接在空间里操作，将上等杭菊加速熬成膏状后，加入大量从空间甘蔗里提取出来的糖分，混合在一起，然后制成干燥的菊花晶。
“为了不给凡人们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我以后应该不会再以这种出格的形象出现了，”境灵缩小身形，又变成小蜜蜂，嗡嗡嗡飞着，“看在你们跟那位席国方感情如此深厚的份上，我送你们这些东西吧。”
同样是被粗糙的夏布袋子装着，两大袋菊花晶就这么凭空落在席家人面前。
这两大袋，加起来估计得有四百斤，正常人怎么可能要喝这么多菊花晶，这玩意毕竟是凉性的，没事瞎喝，最后真的会拉肚子。
但是境灵这么送出来，席家人总不能叫它收回去。
“谢谢守护灵了，菊花晶自己制作耗时也耗糖，您能帮忙送这些，真的太好了，太感谢了。”席洪波笑的有点僵硬。
境灵满意地点头——上下飞舞了两下，然后原地消失，遁入空间里装死了。
席家人还是忍不住看向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席宝，然后相互看看，叹口气，开始收拾地上两大袋菊花晶。只是，菊花晶跟葡萄干不同，它晶体比较小，夏布的纹理又很稀疏，大袋子贴到地面的那部分，里面的菊花晶肯定都脏了，这些就单独装出来，家里人给喝了吧。
这些东西太多了，一直放在大布袋里也不好折腾，席家人先是把以前的空麦乳精罐子拿出来，装满那些罐子之后，剩下的只能往小布袋里面分装，然后把大布袋垫在干燥的大缸里，最后才把这些小袋小袋的东西往里头堆。即便席家有很多大缸闲置着，也没装得下这么多东西，还有一些只能堆放在楼上。
一家人好不容易把菊花晶、葡萄干全部分装好，各个累的不行，席洪波突然说了一句，“以后别问喜宝这些了，就这样吧，又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我们家里人要注意一点，给所有要出手的东西，都弄个合理的来处。”
“爷爷，我们家今年肯定不会缺粮，我跟队上请假，跟三哥一起，去山上大批采摘葡萄、野菊花，然后确确实实地亲手做一批葡萄干跟菊花晶吧，爸以前在我面前做过，我觉得步骤挺简单的。”
席泰平会跟外面人使心眼，但不爱对家里人用这套，他提出这个，就是为了让葡萄干、菊花晶在村里人眼前过个明路，人家都知道他们确确实实做了这些，却不知道他们到底能做多少。他们把这些东西寄给在外头的席国方，就不怕被人质疑东西的来历了。
席洪波点点头，对大儿子席国雄使个眼色，“给泰安、泰平请假，直到秋收前才回去上工，公分该怎么扣就怎么扣；另外，这兄弟俩都去忙活这些，**霞就也得请假，她要管家里的杂事，看着两个孩子。”
“好。”席国雄是第一生产大队的队长，家里人请假直接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那我们是等自制的葡萄干、菊花晶弄好一批之后，才去给国方叔寄东西吧？”席泰安问。
席洪波点点头，“还有，国方寄回来的这些，国振、齐小芳明天去镇上上班时，就给带过去，之前家里腌的肉还没弄好，就下次跟葡萄干、菊花晶一起送去。”
境灵弄出来的葡萄干、菊花晶太多了，家里人吃不完，席国方那边也收不了这么多，不如也送一点给席小妙、席小珍家。
“国振你直接去找小妙的儿子，东西给那孩子，他知道轻重，不会不接的，”席洪波记得，以前要给席小妙家送东西，席小妙本人只接受席国雄送去的，但是席国雄是大队长，不好总请假。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席国振选择了迂回一下，把东西送给席小妙的儿子孙抗战，孙抗战会接下来，那边就能收到席家的补贴。
“至于小珍那边，齐小芳不是跟她儿媳妇很熟悉吗？”
齐小芳被老爷子提到，马上放下要继续往嘴里塞食物的手，说：“对，她在国营饭店工作，我们经常见面。小珍姑姑的儿子不是叫齐勇嘛，他对他老婆可好了，天天都去接人下班。我把给小珍姑姑家的东西带着，然后交给齐勇大哥夫妻俩吧。”
席洪波点点头，“明天就把东西送过去，虽然我们之前有送粮食，但那些肯定不能让他们一家人过多好。这几年，高价粮食都很难买到了。”
“是啊，齐勇哥以前不爱读书，搞倒卖东西赚钱，没吃的就去换高价粮。结果这几年饥荒，更不好买粮食，有钱没票就花不出去，他才铁了心去夜校补习，拿到毕业证后考到了一份正经工作，户口终于能转城镇了，也算是给他们家里减轻了压力。之前遇到他们家人，各个比咱们村里的人都要瘦呢。”
其实，齐家人主要是家传苦夏，每次到了夏天就会暴瘦，并不是饿的。
“唉，小珍、小妙两人都是吃了这个户口的亏……其实小妙是可以转户口的，但她又不愿意受亲爸妈的恩惠，连累的她家四个孩子都饿肚子。”齐月想到那个小女儿就头痛，“她从小就倔，记恨亲爸妈都能记恨这么久，怎么也不为他们一家子想想。”
“现在也还好，小珍、小妙两人的孩子都读了书，学生出来工作就是城里人了，等孩子的户口问题全解决后，以他们两家的条件，就不会再吃苦了。”席洪波看的很理智，“再者说，她离我们远点也是好事。”
“可，可咱家现在不是有喜宝了么，喜宝这么有福气的孩子都能生在咱家，咱家以后会越来越顺的吧？那我们就不用继续远着她啊。”齐月心里头还是放不下自己小女儿，“当年她一个人去镇上差点被……我们不在家时，这孩子确实遇到了苦事情，但也没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不是被孙国福救了么，之后两人还自由恋爱，现在都过得好好的。怎么就一直记恨我们呢，我们也不是故意不回来主持她的婚事啊，那不是当时打仗太厉害，回不来么。”
“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心里头的怨气哪有那么容易消，顺其自然吧，她家大小子不是挺愿意跟我们家亲近的么，以后慢慢的，自然就能恢复正常走动了。她怨了那么多年，没有什么契机，也没办法走出来。”
席宝虽然很奇怪，那个小姑奶奶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又为什么席家都没有人对她产生任何不满，但她觉着，席家一家人都是好人，也都是聪明人（除了她妈），他们不讨厌席小妙那个小姑奶奶，说明这个女人其实挺不错的。
“席小妙是我爷爷的妹妹，那应该在四十岁左右，这个年纪的女人快到更年期了吧？”席宝装睡，进入空间喊境灵，“你好像有办法加速制作东西，那能给我两个姑奶奶做点东西吗？”
“请宝老大吩咐！”
“两个姑奶奶各二十斤阿胶、二十斤燕窝，这个直接从仓库拿；然后做二十斤香蕉片、二十斤高蛋白豆粉；最后弄点方便即食的风干牛肉、小鱼干、小虾干、芝麻粉等等。”席宝想出这些东西来，这些全都是可以直接吃或者蒸、煮、泡着吃的，除了鱼虾、芝麻粉的味儿有点大，其他的完全不会引起邻居的注意。
席宝可是看过很多年代文的“敬业”作（读）者，她从里知道，住在城镇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一大家子挤在单位分配的小房子里，邻居非常多非常复杂，家家户户吃点什么好的，就会被人盯上。
其实嫁到镇上后，家里都有独户大房子、也从不缺钱的席小珍跟席小妙两人：“阿嚏！”
揉揉鼻子，两人纳闷，这么热的天怎么还打喷嚏呢？
她们只是因为户口问题，没法在城里工作、也没法走正常渠道弄到口粮而已，又不是家里很穷……
现在是特殊时期，家里再有钱，粮食也不一定弄得足。买高价粮是要看运气的，所以那两家才需要乡下的亲戚支援。
但家里又不会去议论两个外嫁女的家庭状况，所以席宝跟境灵都自由发散想象力，把两个姑奶奶家想的特别破落。
“放心吧宝老大，有我在，决不让任何席家的亲戚饿肚子！”
十分钟之后，席家人正要烧水洗漱睡觉，再次看见一批批物资凭空出现在地面上。
“……”
还有完没完了？！

第41章
席家原本的计划，就这么被席宝打乱了。
本来么，他们明天只用给镇上两家带一部分东西：席国方寄回来的麦乳精、布匹等，所以只需要席国振、齐小芳上班时顺手带过去就行了。
结果席宝又让境灵送来这么多……
阿胶、燕窝、香蕉片、风干牛肉、芝麻粉，这些都不是席家能在明面上经手的东西，之前席宝送的那些补品，都被锁在了上房里，只是每天拿一部分放在橱柜里，当天吃完。
这些都是好东西，不送给镇上那两家吧，心里又过不去，送吧，这些东西被人看到了，又太烧手。
“豆粉、小鱼干、小虾米这几样还好点，村里很多人家都会做，人家即使没看见我们做，也不会多想。但是，阿胶这些……真的送过去，反而给他们两家带来麻烦怎么办？”
席国振都有点不想带这些去镇上了。
现在倒买倒卖查的严，农村跟城市必经的路口，经常会有人抽查随身物品，就是要打击乡下人带东西进城去卖。席国振带这些肯定不是去卖的，但是万一人家抽查的人真的不给他们席家人面子，非得打开包裹查看的话，这些东西被看到，他可解释不了来历。
总不能说都是席国方寄回来的吧，席国方没有走特殊渠道，直接从邮政把包裹寄回来，里面有什么东西，可能都被邮政的工作人员知道了，瞎说是会有风险的。
席洪波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席泰平。
作为席宝的亲爸爸，席泰平被他爷爷这样一看，莫名有点心虚。可这是他闺女搞的鬼，为什么要他这个当爸的心虚啊？
想着，席泰平又挺直了腰，硬是无视了席洪波的目光。
“泰平，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然而，席洪波并没有放过这个小孙子。
家里人就属席泰平鬼点子多，这事又是他闺女惹的，当然要让席泰平出来想办法。
席泰平：……
玛格鸡，待会回去房里，一定要把闺女讲一通！骂是不舍得骂的，温柔地同她讲讲道理叭。
“咳，”席泰平心累地开始动脑筋，“像是燕窝、阿胶这些，人家真不一定认识。我们分成几小份，像包草药一样给包好，然后在上面写是什么什么药——最好是什么打虫药、驱虫药、兽用药、止血药一类的。”
席泰平算是故技重施了，之前就说，把菊花晶寄给席国方时，全部包装成“败火通便药”的模样，现在又是编各种药名，明显是要忽悠人家不懂行的人。
“……”席洪波觉得这孙子挺不要脸的。
席泰平翻看了一下包裹里的所有东西，“豆粉直接用粮食袋子装着就行，大部分人家都知道我们跟镇上有姻亲关系，带药的同时还带点吃的才正常。芝麻粉虽然更珍贵一点，但乡下也不是弄不到，这个也直接用粮袋包着，明明白白地告诉人家这个是吃的。如果家里没有小的粮食袋子，那就用牛皮纸包这些。”
“牛肉跟香蕉片得藏一藏。即使是西岐村，也就只有我们家之前捡到了死黄牛，但是我们是瞒着外面的，就连送肉给隔壁，都只是送了野猪肉。这些肉很干，估计是能直接撕下来吃的，那我们就给撕成一条一条的，不闻到肉味，隔着东西去摸，肯定跟干草差不多；而香蕉……我们这边只有那些小的野香蕉，做不出这种大香蕉片，干脆把香蕉片敲细碎一点，然后跟牛肉一样，都伪装成药包。”
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最后大家选择听席泰平的。阿胶、燕窝、牛肉、香蕉片这四样，摇身一变，成了“止血药”、“驱虫片”、“兽用杀毒.药”、“打虫片”。
席宝用精神力看着一家人将几样东西包装好，觉得这六零年代的人，脑洞居然比她这个来自未来的作者脑洞还大，真心是服了服了。
就连境灵都想不到席家人的操作这么骚的。
不过，席家人敢这么伪装，其实也是仗着他们地位不一般，即使人家要来查他们家的人，都会给席洪波这个老爷子面子，也会给一直没回乡的那个席国方面子，查什么都是随便翻一下，明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就会轻轻放过。
要是席家人跋扈一些，什么伪装都不做，人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既不能随便处理席家人，又纠结要怎么上报，反而会记恨席家。
只是这些事情，席宝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席家人做事都很小心，然后她以后也得学着家里人，仅此而已。
席宝给的东西太多了，一般的背篓装不下，席家只好拿出两个打松针、干草用的大竹筐。乡下用的这种土灶，引火时需要用干燥的草叶、细树枝或者干松针，这种东西很轻却占地方，所以装它们的竹框就很大，可以一个人背着，也可以两个人抬。上次老太太齐月跟席泰安去拿猪肉、黄牛肉时，就用到了这个竹框。
往竹框底下塞了满满的各类“药包”，中间放折好的厚棉布，然后又搭着放了麦乳精、糖、面粉之类的，上面才放直接用牛皮纸或者布袋子装的豆粉、芝麻粉、小鱼干、小虾米等。
装到最后，分给镇上两家的竹框都满了大半，重量非常可观。
这可就不能人席国振、齐小芳两个人顺手往镇上带了。
——这一点都不顺手！
“泰安、泰平，”老爷子点着最小的两个孙子，“泰安跟你老婆一起，明天早上走早一点，直接把东西送到你们小珍姑姑的门口；泰平跟你爸一起，也是走早一点，把东西送到小妙家门口，你们记得别喊小妙出来，直接喊——小妙大儿子是叫抗战吧？”
“对，小伙子是叫孙抗战，那孩子挺懂事的。”即使席小妙不愿意跟席家大部分人见面，但其实这些年过去，席国振也逐渐被席小妙接受了，有时候在镇上遇见，席小妙还会问他家里缺不缺什么东西，她让孙家帮忙去弄呢。
席小妙最恨的是她亲父母，是席洪波跟齐月两个人。席国振怕告诉家里人他已经跟小妹和好后，齐月会忍不住也要去找女儿，结果却白白伤心一场，所以才一直瞒着。
孙抗战敢接席国振送过去的东西带回家，不过是因为席小妙认可了这个哥哥而已，并不是孙抗战自作主张。
席国振甚至去孙家做过客，他在镇上上班，每次孙家办什么大事，乡下的大哥席国雄不好过来，席国振就会被请过去，所以他对席小妙家的人口关系一清二楚。
席洪波点点头，他都没见过这个外孙，席国雄、席国振又很少在老人面前谈席小妙家的事，所以他还真的不是很记得清孙家人的名字。
“送东西就这么安排，东西送到孙家、齐家之后，国振、齐小芳你们正常去上班，泰安、泰平两个人去买一些糖。因为之前的山玉米能熬糖，所以家里人的糖票都攒下来了，你们全用了吧，买黄糖回来，做菊花晶很耗糖。”
其实用票买来那么些糖，也做不了多少菊花晶，不过是要在外人面前做做戏而已。
“哎，我们知道了。”
事情便这么被安排妥当了。
席宝这才收回精神力，开始睡觉。
等她爸席泰平洗漱完，回来打算跟席宝讲道理时，看到闺女睡得香喷喷的，舍不得喊醒她，只能傻笑着在她头上啵唧好几下，才满足地跟包红英一起睡了。
睡了一觉起来，偶尔坑女儿但日常傻爹范的席泰平，完全忘了他想跟席宝讲道理这回事，勤勤快快地收拾好自己，吃了早饭之后，跟他爸、他三哥三嫂一起去镇上了。
红茵镇的清晨，只有少量的行人，以及扫大街的人在灰扑扑的宽路上行走。
席小妙嫁入的孙家、席小珍嫁入的齐家，都是有钱人家，一家人住着大房子，虽然因为人口多并不宽敞，但是也比那些挤公家房的人过的松快。
而且，孙家、齐家的宅子还离得很近，只隔了不到两百米，街上没有什么杂物遮挡时，两家人打开门就能互相看见。
所以今儿一大早，席泰安、席泰平他们分别敲开孙家、齐家大门时，两家人相互看看，又看了眼席家带来的一模一样的大竹筐，露出“你知我知”的会心一笑，就赶紧把席家人跟大竹筐给迎到家里，然后嘭一声锁死了大门。
“亲家，怎么这大早上的给送东西，还送这许多？”
凌晨时，路边居然都有查包裹的，但是那人看到是席家的四个人，干脆笑笑，让他们直接进城，根本都没去翻他们抬着的竹框。
这虽然也有给席家人面子的因素在，但还有一个原因是，人家真的去城里倒卖东西的，不会像席家人搞的这么隆重，居然还抬着大竹筐……
这一看就是给城里亲戚送粮食的，有什么好翻的，翻到好吃的，平白让自己嘴馋饿肚子。
不过，席家人也厚道，从两个竹框里各拿了一小包豆粉——这豆粉最不值钱，但也能饱肚子，他们特意装了这种小包的，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给人家送点好处。
那人当然接了，千恩万谢地送席家人离开后，马上离岗，悄咪咪把两包豆粉给送回自己家了。
“路上还碰见查包裹的了，不过他们没翻，也省了不少事。”席国振带着席泰平，把对孙家人使了个眼色，“把东西抬到家里面去吧，院子里有灰，落到豆粉里就不好了。”
要真的只有豆粉，席国振肯定不会说什么要先把东西抬到屋里去。
这会太早了，孙家老太太被敲门声吵醒，没梳洗就出来给开了门。她迎着席家人进来，然后去喊醒席小妙出来招呼，自己赶紧回屋去洗漱。
席小妙就招呼着席家人，把东西弄到屋里去了。
“二哥，今天怎么还特意送到我家门口了，起了这么大早……”席小妙给自己二哥、侄子倒了杯糖水，“我看竹框底下全是药包，你们弄的是什么东西啊？”
竹框只是用来装烧锅时引火的“草毛子”的，草毛子就是那种干松针、细树枝等等，装在竹筐里又不用怕掉，所以竹框除了底部跟框体加固过，四周都编的很稀疏，能看到里面装的东西。
“什么药包呀……是我们不好解释清楚那些东西的来历，怕被人看见了不好，才弄成那样的。”席泰平一口喝了大半杯糖水，“姑，这上面的东西是豆粉、芝麻粉、鱼干、虾米，你跟粮食收到一起就行了，底下的香蕉片，就是药包上写打虫片的那些，给你家小孩子当零嘴；驱虫片是燕窝，你煮粥时可以放一两片，补补身子；止血药是阿胶，这个其实是补血的补品，你自己跟孙家老人都能吃，补一补血气，不过注意别一下子补过头了；兽用杀毒.药其实是牛肉干，我们已经给撕成小条了，你家蒸着、煮着、或者掺在粥里，都可以。”
席小妙皱了皱眉，也没问这些东西从哪来的，“你们给孙家、齐家各送了这么多，家里可够吃？孙家有钱，虽然高价粮有点难买，但也饿不死我们。”
“放心吧，今年我们公社丰收，交足任务之后，都能吃饱吃好。我们还能去山上、水里弄到肉食，总比你们城里的要好过些。要是家里都过不下去，我们哪里还会往镇上送这么多啊。”
席泰平说的很耿直，把他亲姑姑都逗乐了。
席小妙随便翻了一下竹框，也看见中间的棉布、糖、跟麦乳精一类了，“国方小弟又寄东西回来了？”

第42章
其实在不远处的齐家，席小珍那个儿子齐勇，以前搞倒买倒卖，也时不时地能弄到麦乳精，但是他弄到的不是这种罐子包装。
这种精装的麦乳精，绝对是席国方弄到了寄回家的。
“唉，国方现在也困难了。”席国振摇摇头。
虽然席小妙跟席国方不是很亲密，但她也知道，席国方这么多年爬到高层不容易，他还不忘本，总是往老家寄东西，是个实在人。
听到二哥说这话，席小妙的心就提起来了，“怎么了，我们家能给他帮上忙吗？”
席国方现在具体的情况怎么样，席家人其实也不清楚，只是，席家人根据已有的信息、再加上自己的脑洞，然后硬是脑补出来了那边的画面。
刚收到包裹那天，大家还只是想着，席国方在那会不会被人排挤、会不会吃不好、睡不舒服啊，过了两天，现在他们的脑洞已经发展到——啊，国方连青菜都吃不到，还上火了要拜托家里送茶叶，那吃饭的时候，肯定也只能啃啃窝窝头、就着咸菜喝水了吧？
更惨的是，北边不是说大旱么，他可能连水都不够用，嘴干的都起死皮了！
唉，越想越惨。
“阿嚏！”遥远的北边，席国方喂一岁多的钟以泽吃完炖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已经十一岁的养子席泰铭紧张起来，放下手里拆了一半的肉罐头，问：“爸爸，你是不是感冒了？”
席国方纳闷地摸摸鼻子，“可能上火导致鼻子有点干，这边空气也干，灰尘多了，才会打喷嚏吧。我没事，你吃你的罐头吧。唉，这边都没有新鲜肉，只能委屈你天天吃罐头了。”
“罐头也是满满的肉啊，我才不委屈呢，”席泰铭不是娇气的男孩，他之前过的日子才叫苦呢，现在能过成这样子，简直跟上天堂一样美好，“不过，我们每天都吃一个罐头，会不会太浪费了？我还有麦乳精可以补充营养，不如少吃点肉吧。”
“瞎说什么呢，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罐头比新鲜肉好弄到，我每个月都有一大箱，你别省，放那会也是堆着，还容易引来别人的窥伺与嫉妒，东西吃到你胃里才是自己的。”
南北相隔好几百公里，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手机能开视频，两边人对遥远一端的家人的生活状态，都全靠信件里那点点信息来猜想。
那边明明吃肉罐头快吃到吐了，这边还在说——
“唉，国方老弟可怜啊，突然被调到最苦的北边去，他自己上火了，饭吃不饱，连绿叶子菜都吃不到，难得问我们这边要东西，说要是有茶叶、菜干就好了。他自己过成这样，还惦记着给我们送东西，唉……”
说着说着，席国振仿佛看到了他国方老弟瘦成一道闪电的模样了。
“什么，国方弟现在变成这样了吗？”
席小妙也被这种说法吓住了，全然忘记，那边寄来的东西还是跟以前一样好，根本看不出席国方生活条件变差了。
人家明明只是因为北边的绿叶菜太少了，气候又干燥，他从靠海的福省调到那边去，根本就是住着不习惯，加上确实有点缺维生素，导致人有点上火，才顺便在信里跟家人提了一句，问问家里能不能寄点茶叶啥的——他自己每个月也能买到一盒特供茶叶，但对一个视茶如命的人来说，一个月两百克茶叶完全不够用嘛。
没想到，就这么随口提的一个请求，使得席家人对他的生存状况都产生了误解。
席小妙心疼这个独身在外的堂弟，便跑到孙家长辈屋里，问她婆婆，“妈，我国方弟又寄来糖、麦乳精还有上好的棉布，但是他在北边过的不太好，想要家里送点茶叶过去。西岐公社今年没有空去山上摘茶叶，没有搞到茶叶，能不能……”
“你这孩子，席国方年年寄回来的东西都分给咱家一份了，不就是要点茶叶么，”孙家老太太刚刚去开了门，觉得自己这副乱糟糟的样子，不好跟亲家坐一起，所以又回来先洗漱了。这会还在梳头发，就听见媳妇跑过来说这个事，马上转过身，在她房里的大木箱里翻出来两大桶茶叶。
这个茶叶也是农家自制茶，虽然泡出来茶汤偏黄，味道也过于苦涩了点，但比供销社卖的那种下等茶叶，还是要好几分的。
“咱家也就这两桶了，”这可不是麦乳精那种小罐子，而是有八个麦乳精罐子堆成两层那么大的铁桶。
孙家这些茶叶，是孙老太太娘家弄来的，她娘家那边的山上有很多茶树，所以才能有这么多的茶叶。
“妈，这么多都拿……”
席小妙还没说完，孙家老太太就斜了她一眼，“怎么，你还嫌给多了，怎么忒小气？国方是你娘家兄弟呢，对谁小气也不能对他小气。”
现在茶叶可不便宜，这老太太的做法确实大方，虽然也有想要跟大官席国方保持好关系的考虑，但更多的是感激他以前那么多年都坚持往这边送东西。
席小妙把这两个大铁桶叠起来抱出去，挡在后头的人，都看不到肩膀跟头了，看的席国振、席泰平父子俩眼皮子都跳起来了。
“不不不，别拿这么多。”席国振连忙拒绝，“你分我们半桶就差不多了。”
席小妙拿她婆婆怼她的话，也怼了她二哥一句，“你怎地忒小气？”
席国振：……
天哪，小气？他冤枉啊！
要知道，席家那边还堆着有好多葡萄干、菊花晶呢，他们打算第一批寄给席国方的，是葡萄干、菊花晶分别装一百斤，然后再临时做五斤特别败火的苦丁茶，苦丁茶每次只要一两根，所以很耐用。
这一批要寄送的东西，已经安排的非常多了，多的要分两个大包裹去寄。
如果还得加上这么多的茶叶……
那他们得寄三个包裹才行，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然而席小妙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所以她连着那两个上好的定制带盖铁桶，把总重量超十二斤的茶叶，全推给席国振了，就放在他脚边。
茶叶不压称，每一桶装满后也才六斤多，听着重量少，但这分量一点都不少。
不好给席小妙解释家里的奇幻事情，席国振只好把这些茶叶收下，“那我们就拿走了，只是这么多不好寄，回去我们估计要分成小包小包的，分批寄给他。”
“那就随你们怎么弄了。”席小妙挥挥手，不在意这个，“他还说缺少什么吗？北边大旱三年了吧，肯定没什么吃的，以前他还会寄特制肉干之类的东西回来，这次是糖跟麦乳精，他会不会吃不饱饭？”
“他地位摆在那，也不至于太饿肚子吧……”席国振说着，又想起来，“啊，他还领养了两个孩子，大的改名改姓当他儿子了，小的在血缘上是他儿子的侄子，所以不好认。”
“他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小的，还真说不定要饿到。”席小妙自己生养了四个孩子，一直觉得，养孩子真的特别费时间，也特别费粮食。
席国振自动脑补了画面，看到席国方饿的面黄肌瘦，怀里抱着一个哇哇叫的小孩子，身边靠着一个皮包骨的男孩，三个人在一起唱“手里捧着窝窝头”……
“不不不！”席国振摇摇头，“应该不至于那样。”
“哪样啊？”席小妙不知道她二哥又想到哪去了。
席国振没有跟席小妙说他的脑补画面，但是心里头却是更担心席国方了，“其实，我们在家里做葡萄干跟菊花晶，这两样一个充当蔬菜吃，一个是败火的，两样的糖分都高，本来觉得这些就够了……”
“你们在家里弄了葡萄干？！”席小妙眼睛一亮。
孙家跟齐家的条件都挺好，席小妙嫁在孙家，席小珍嫁到齐家，她们堂姐妹经常来往。在齐家还搞倒卖的时候，她吃到过来自疆省的“玛仁糖”。
玛仁糖也就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背负“坑钱”骂名的一种食物。
但这种东西卖的极贵，并不是真的都在坑钱，而是玛仁糖用的材料，本身就很贵。
他们用了核桃仁、玉米饴、葡萄干、葡萄汁、芝麻、玫瑰花、巴丹杏、枣等材料，每一样东西都放的很多，一点不带虚的，这些不是高糖分就是高油分，甜、香、还特别充饥。
论起饱腹效果，可能比那啥啥牌子未来搞出来的“能量棒”还要超群。
“我家还藏着点杏仁、桃仁、核桃、枣子，也有一罐子麦芽糖，二哥你抽个空，帮我做点切糖吃呗？”
切糖像是玛仁糖的低配版。
没有那么多葡萄汁熬糖，只是用现成的麦芽糖加点砂糖，然后掺入核桃、芝麻、桃仁、杏仁等东西，也能掺葡萄干，东西放的越多，口感、营养就越丰富。
席小妙知道玛仁糖肯定是做不了，但加料版的切糖肯定能做出来。
西岐村在物资匮乏前，家家都会做点切糖给孩子当零食，以及年节时作为招待客人的点心。
“我好多年都没吃到上好的切糖了。”
看着妹妹说这话时的怀念模样，席国振不想拒绝她。
“家里也有材料，我们回去抽空就做一板切糖，做好了，我上班时带给你。”
“家里没有核桃、桃仁这些吧？孙家这边也不是很爱吃，只是因为这些容易饱肚子，才不得不吃的。要是能做成切糖，肯定都爱吃了。”席小妙坚持要把这些材料给席国振。
席国振看了眼旁边的小儿子。
“唉……”被老爸看着的席泰平叹口气，耸耸肩。
他总不能告诉姑姑，他家有个女儿，能随时随地让一只蜜蜂送一堆东西出来吧？
“好吧。”席国振接受了这些原材料。
只是，等到送切糖过来时，里头的料有没有多，那就不好说了。
席小妙劝服了席国振，先去把东西拿出来，就摆在两桶茶叶上面，然后看向席泰平。
“泰平啊，你家闺女最近怎么样？”席小妙早就跟席国振和好了，当然知道席宝出生的消息，“我想给她送点东西，但是之前一直想不好送什么合适。”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现在外头很忌讳弄什么享受主义，我打一对金银手镯，都托了很多关系，前不久才拿到手，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刚好这次你过来了，给你闺女的东西，交到你手上也合适。”

第43章
其实，席小妙要不是当初放了话，说死也不回西岐村，她都要亲自带着东西去看看席宝的。
盒子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两对实沉镯子。
“这……这个太珍贵了吧？”木盒子里装着的两对手镯，一对是银的，一对是金的，全都是实心。
席小妙把盒子盖上，塞到席泰平的怀里，“给你闺女的，你嫌弃什么？只是，现在这些金银的东西，别摆在明面上。我特意打成大人戴的大小，款式也是很普通的圆环，就是纯属给你闺女当个嫁妆。带回去之后，就找个箱子底，给收起来，以后她要嫁人，再私底下塞给她，免得去婆家受苦。”
金的银的东西，在这时候依然值钱，但是却不能被拿到明面上做交易，所以席小妙才这么说。
“你姑姑给的，就收着吧。”席国振没有拒绝这么厚的礼，以后席宝再调皮捣蛋一点，说不定会送更多东西出来，到时候，席小妙也会得到好处的，以前席家送来的东西也不少。总体来说，席家并不会亏到席小妙，这礼收着不亏心。
连席国振都这么说了，席泰平只能收好这个沉甸甸的木盒。
“姑，我闺女取好名了，叫席宝宝，我们家里现在还是喊她喜宝，等她再大点，我到镇上玩时，带她来看你。”
“那可好，”席小妙笑了，“席家女儿本来就少，我也想看看这个孩子。她一定很乖巧吧。”
席国振：乖巧？呵呵……
席泰平：心里有苦难言，但是他确实觉得自己闺女很“乖巧”，只是经常会让家里大人有点为难而已。
“她确实挺好的，长得还特别有福气，看着就喜庆，不然也不会喊她喜宝。”说到女儿，席泰平就在想，席宝现在有没有醒呢？有没有尿床啊？
哦，她好像从小就不尿床来着。
姑侄两说了些关于席宝的事，然后孙家的早饭也做好了。
虽然席国振跟席泰平在家已经吃了很饱，但进了人家的门，人家有条件招待，不留着吃一顿的话，挺不给人家面子的。
最后，席泰平鼓着肚子，背着换了内容的大竹筐，终于出了孙家的门。
然后就很巧地，他跟从不远处齐家大门出来的席泰安碰上了。
“你也被塞着吃了好多吧？”席泰安捂着肚子，苦笑着走到弟弟身边问他。
席泰平拍拍自己肚皮，用几声闷响作为回答。
“刚好中午饭都不用吃了。”席泰安作为一个吃货，能说出这种话来，可见是吃的太撑了。
兄弟俩跟席国振、齐小芳分开，各自背着不同内容的大竹筐，开始候在还没开门的供销社外面，等待着……
他们终于能回家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一到家，负责留守管家的**霞就迎上来，看了眼兄弟俩背着的竹框，“你们怎么还背这么多东西回来了？”
“姑姑她们听说国方叔缺东西，就塞了这些过来。”席泰平无奈解释，“还有一些，是小妙姑姑要吃切糖，拜托我爸给做一点。”
“然后爸在去上班前，跟我说，切糖是个好东西，糖分高很管饱，叫我们多做一点，然后寄几十斤给国方叔。”
**霞：……
不是，这些男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席国方能寄那些东西回来，说明生活依然还可以吧，顶多是吃不惯当地的饮食而已，他只是想要点绿色食物，家里这是当他在闹饥荒呢？
“我觉得国方叔可能不太需要什么切糖……而且，咱家哪有那么多的麦芽糖、砂糖、坚果、芝麻做切糖？”
**霞的话音刚落，里头属于席泰平的屋子里，传来听着就很沉重的“嘭”一声响。
**霞：……
席泰安：……
席泰平：……
“我的傻闺女诶！”
席泰平放下竹框，小跑到他屋里。
果然，又是一包包熟悉的夏布大包裹，还有个大橡木桶。
小蜜蜂在这些包裹上面招摇地飞舞着。
自从它出现在席家人面前，表示自己是席宝小仙女的“守护灵”之后，做事就愈发不讲究了。
当然了，不讲究的主要还是它的主人席宝。
“嘿嘿~”席宝对她爸露出傻笑，她刚吃完一大汤碗炖蛋，被抱着消食了一会才被送回摇床上，现在心情正好着呢，所以一听见外头说什么做切糖，马上就让境灵把东西准备出来了。
“核桃、黑芝麻、白芝麻、熟白米、白砂糖、饴糖、麦芽糖……”除了流体的糖是装在橡木桶里，其他的都是用大夏布袋子装着。
这些材料加起来，都特么能做一千斤切糖了！
光是想想这个劳动量，席泰平就觉得浑身酸痛。
“喜宝这又是怎么了，她的守护灵——不是，小蜜蜂又送东西了吗？”包红英今天也请假了，她负责把要寄给席国方的那些东西，全部伪装成各种药包。弄了一天，刚刚正在房里发呆走神呢，直到看见她老公进来，才意识到自己屋里多了许多东西，心也是大的没边了。
席泰平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蠢媳妇，“以后小心点，别说什么守护灵之类的，让人听见，还以为我们家搞封建迷信呢。”
“小牛崽子耳朵真精，”席泰平用牛崽子来喊自己闺女，是因为席宝出生在六一年，恰好是牛年，而且席宝抢东西吃的时候，力气也很牛，“她肯定是听到我们在外面说做切糖，就怂恿蜜蜂送了这些。”
席家人才不信小蜜蜂有什么人身自主权呢，每次出点什么事，席宝自己那暗爽的表情都出卖她了。
“你个牛崽子，”席泰平轻轻点了点席宝的鼻头，“你要累死我跟你三叔吗？葡萄干是我们做，菊花晶是我们做，现在又多了这些要做切糖……”
没有大咧咧进这边屋里的席泰安，在外面听见席泰平的话，悠悠地叹着气。
“光是想想，就觉得要累死人了。”席泰安跟席泰平这两兄弟，不如上面两个哥哥吃的苦多。西岐村很长时间内都是红色根据地，只是在驻扎的所有军人离开后，西岐村稍微乱了一年多，但很快又稳住了，席泰平跟他三哥长到六七岁时，华国正式建国了，他们俩直接开始读书，并没有吃苦。
“泰平，要不咱俩分个工吧，我去山上采野葡萄、野菊花，你在家做东西，好不好？”
只比弟弟大一岁，席泰安从小就没怎么让着这个弟弟，虽然感情好，但该坑人的时候还是会坑人。
席泰平一听就火了，气哄哄跑出去，“你当我傻啊，做这些东西最累的就是熬煮跟翻搅了，摘果子摘野花谁不会？村里小孩都能做的比你好，你居然好意思这么说！”
“有什么好分工的，熬菊花膏、麦芽糖都是体力活，一个人干不下来的，你们得一起守在厨房里，轮流劳动。”**霞作为二嫂，出面教训这两个弟弟，“语录说过，劳动最光荣，你们是亲兄弟，怎么能互相推脱劳动呢？”
席泰安、席泰平：……
哼！
“三哥碰到吃的跑最快，碰到干活也跑最快。”席泰平想起自己被欺负的这么多年，到底意难平。
席泰安也不服气了，“哟，你还说我？从小到大我给你背的锅少吗？就你脑子贼精，每次做错事都拉我垫背！”
“哈哈哈哈哈！”
席宝在里面听爸爸跟三叔的八卦，笑的都控制不住口水了。
听到席宝的笑声，外头这两兄弟才尴尬地停止了斗嘴。
席泰安还冲屋里喊了一声，“我可是你三伯，小屁孩居然敢嘲笑我们。”
“哈哈哈哈！”
席宝丝毫不给这个三伯面子。
她上辈子的时候，年龄都比她三伯跟她爸要大了，加上这两个都是从学校回来的，本来就没有特别成熟，在席宝眼里，这就是对逗比长辈，以后肯定会给她带来许多乐子 。
不过，席宝上辈子因为一生太顺遂，也并没有显得多成熟，做事情比真正的孩子还随心所欲。她嘲笑爸爸跟三伯，也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现在天气慢慢转凉了，山里大片的那种野葡萄应该都没了吧，不过一些偏僻的地方，或许还有一些。趁着下午天大亮，我们到山涧边上找找吧。”
兄弟俩斗嘴归斗嘴，但还不至于真的把正事给忘了。
席泰平又回到屋里，跟包红英打了招呼，“红英，你手头上别的事放一放，先把屋里这些核桃、芝麻、饴糖啥的给收拾一下，弄不来就问问二嫂。我跟三哥去山上找东西去。”
“啊？”包红英愣愣的，本来就不是多聪明的人，加上“一孕傻三年”的后遗症，她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大圈，才接受到席泰平的意思，“哦。”
席宝打了个哈欠，她现在毕竟还只有几个月大，很容易犯困。“境灵，你跟着我爸跟我三伯，别让他们遇到危险。”
境灵小蜜蜂顺从地飞出来，钻进了席泰平的衣服口袋里。
两兄弟这次一起上山，感觉还有点新鲜。
“泰平，好像从你初中生大病，我们俩上学进度不一样之后，就没有再一起上过山了吧？”席泰安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还颇有些怀念。
席泰平点点头，“是啊，那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家里不像以前那么松快了。”
“对了，你从小就喜欢到北山上找吃的，是不是记得那些葡萄藤都长在哪？”
“那可不！”席泰安洋洋得意，作为一个吃货，他即使去了外省读大学，也没有忘记家乡的好吃的，“野葡萄比人家专门种的那种熟的晚一些，但八月底也该熟了。现在都已经九月，我们能找得到野葡萄，但是数量可能……”
就是因为记得葡萄藤长在哪，席泰安走到北山这边之后，就直接往其中一处走了，一边走，一边跟席泰平说话。
他刚刚是想说，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找不到很大批的野葡萄了，但蜿蜒的路一转又一转，幽静的山涧边上，那一大串一大串的超大葡萄，就映入他们兄弟俩的眼帘。
席泰安：……
卧槽，这特么不科学啊！

第44章
对于席泰安来说，之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青苹果树就让他觉得有点纳闷了，但那地方以前是什么情况，他不太记得，所以还能接受。
可现在，他明明找到的是老葡萄藤的位置，怎么看到的葡萄，根本不像是以前那个品种呢？
作为一个吃货，席泰安明明知道山上哪里有野葡萄，都没有来过一次，就是因为山上这些野葡萄太酸太难吃了，这次要不是假装要做葡萄干，他也懒得过来找。
万万没想到，野葡萄它也能变异。
“哇，这里葡萄长得这么大的吗？”席泰平看的惊奇，他比席泰安安分一点，除了几个哥哥硬要带他上来，他自己一个人不是很喜欢上山玩，“三哥，你以前带给我吃的那种超级酸的葡萄，不会是你故意弄来整我的吧？”
问着，席泰平掐下来一个葡萄，费力地剥掉皮吃了一口。
“唔——这个好清甜！”他一脸惊奇。
不是糖果那种腻歪的甜，而是水水的、香香的、很清爽的甜。
“三哥你以前果然是在整我，明明有这种甜葡萄，你非得找酸的带给我！”
席泰安：……
虽然他整过小弟很多次，但是这个是真的冤枉他了，山上以前就没有这种甜葡萄。
境灵躲在席泰平的口袋里，没发出一点声息。
也就是今年西岐村的人吃的管够，没怎么往山上跑，不然，他们早该发现，山上很多能吃的植物的品种，都被优化了。
“不想跟你解释，”席泰安把竹框摆在葡萄藤底下，“快点，我们俩轮流摘，摘满一竹筐就带回去。这边很容易有蛇，就算菜花蛇没毒，被咬了也很烦人。”
他们背到山上来的，依然是白天用来装东西的那两个大竹筐。
“这个葡萄皮真的好难剥掉，”席泰平退学之前的志向，就是去学农业，现在看到这么新奇的葡萄，忍不住想研究一下。
境灵默默叹气，终于忍不住了，他用精神力与这两兄弟沟通，“这不是葡萄，是黑提子。”
“没发现它不是圆的么？这种黑提子是优化过的品种，每一颗都长得很大很饱满，但是总体上还是椭圆型的。提子的皮不用剥掉，因为它的皮不酸，你们带回去仔细洗干净就能直接吃。而且它还没有仔，唯一的移植方式是扦插。”
“呃，是守护灵？”两兄弟还记得境灵的声音。
境灵从席泰平口袋里飞出来，“是的，秋天山上不怎么安分，你们要到处找材料，很容易碰到野猪一类的野物，我来跟着，可以保证你们不被攻击。”
“这样啊……”席泰平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境灵小蜜蜂，听这个蜜蜂跟他们交流，内心还是有一点点怪异感的。
席泰安却没有太在意，他也随便把几个黑提子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往嘴里一塞，“这个真的很好吃啊，守护灵大人，这个黑、黑提子，也能用来做葡萄干吗？我感觉它比葡萄好吃，但是口感硬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干。”
“可以，这个大致上跟葡萄一样，你们把黑提子清洗干净，剪成小串，最好用碱液处理一下，能加快提子干燥的速度。暴晒十天左右，提子干的差不多了，再收到通风的地方继续阴干。”
得到肯定答案后，席泰安再看向这一大片的黑提子，目光中就带着热火了。
“赶紧的，葡萄——不是，黑提子先摘一筐，然后放在我们家荒地边上，我们再去山上找找别的。”
在西岐村周围，除了去镇上的东边矮山，其他的山脉，都被勤劳的境灵初步改造过了。
所以，明明只是想多转一转，看看山里还有多少黑提子能采摘、然后就专心摘野菊花的兄弟俩，再次从山林里头下来时，竹筐已然被塞满了。
“真的好厉害啊，”席泰安喘着气，忍不住看了眼淡定飞舞着的境灵，“居然还有红色外皮的香蕉，还有两根手指大的小香蕉，味道都不错，这样，就连香蕉片都能自制了。”
席泰平嘴角抽搐了一下，葡萄干、菊花晶、切糖，再加上什么香蕉片、苹果片、桃干、番茄酱……
在山里找到什么好吃的，席泰安马上就要联想着要怎么把这些果子保存下来。
“三哥，拜托，十月下旬就该开始秋收了，到时候要忙一个多月，我们得在秋收之前，赶制出来要寄给国方叔的东西，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的馋虫收一收？”
席泰安摸摸鼻子，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但是，当他目光又落在内容很是丰富的竹筐里时，他还是不肯放弃一个吃货的基本素养。
“你看看这山核桃、你看看这香蕉、你看看这硬乎乎的脆桃、你看看这红艳艳的小番茄、你看看这喷香的山核桃……”
一连串“你看看”说下来，席泰安自己都快要流口水了，“我们西岐公社今年收成不错，但是外面可不怎么样，等到过年时候，供销社肯定又没什么好东西卖。不趁着现在这个好时候，多攒点好东西，等到过年时你就会后悔了。”
明明只是自己嘴巴馋而已，偏偏还说的这么堂皇。
他没有想请求小蜜蜂帮忙，这个蜜蜂守护灵明显是听席宝的话，他们当长辈的，没什么紧要事，就不会想去利用这个不科学的力量。
“秋收还有半个多月呢，家里人下工也早，晚上五点多就能提前回来，白天我们俩多干点体力活，晚上一家人一起收拾这些，总能弄完的。”席泰安说着，还笑着回过头，深情地看了一眼北山，“可惜我们弄不完，山上的好东西太多了。”
席泰平：……
总之，吃货的潜力是巨大的。
一向不爱管事情的席泰安，开始主动统筹这些手工的工作。
他特意弄了一个本子，详细地把每件事分配好，定制了一份时间表，安排一家人按部就班地完成表格上的工作。
就连下班回来一向不怎么干活的齐小芳，也被老公席泰安对美食的热情渲染，特别有激情地投入了家里的工作。比起席宝手下那个小蜜蜂手一挥就出现的食物，他们自己加工出来的东西，才更加有真实感。
人多力量大，即使席宝跟境灵没有用精神力插手，席家人这样干了将近二十天后，还真的做好了大批大批的切糖，还有几十斤葡萄干、菊花晶、核桃粉、番茄酱等。
这些虽然没有境灵、或者空间自主加工出来的那些好吃，但因为原材料不错，成品比市场上能买到的那些都要好。
“地里玉米全黄了，水稻也到了要抢收的时候，这些东西……尽快先寄一批给国方。”席洪波坐在饭桌的上席，看着堂屋里摆成小山一样的特殊物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胸口，“不是，我们怎么不知不觉就做了这么多东西？”
几十斤葡萄干、菊花晶，还有核桃粉、番茄酱、水果干这些，并没有占多少地方，但是，那一大堆一大堆积成小山的——黑芝麻切糖、白芝麻熟米切糖、核桃葡萄干切糖、桃仁切糖、还有各种材料混搭的切糖、然后是最占体积的大米花糖……
大米花糖很松软，体积纯属是被膨胀的熟大米撑起来的，所以重量不大，却看着是最多的。
“做了这么多糖”，席洪波摸完胸口，又开始揉太阳穴，“太招摇了”。
真叫人头大。
“给镇上两家各送一百斤去，寄一百斤给国方叔，剩下的，咱家里一边慢慢吃，吃不完了，还能继续往镇上跟北边送啊。”席泰安看着这些劳动成果，却是极其满足。
“你国方叔主要是想要茶叶，他从小就不爱吃甜的，这些糖寄过去，虽然很大概率不会被寄送的人偷走，但就算寄到他手上，他也不爱吃的。我只是想着寄个几十斤，他要是缺吃的，这些糖很饱肚子。”席洪波跟席国方相处时间长，对他的口味还记得。
席泰安摇摇头，“爷爷，国方叔他自己不爱吃，可他收养了两个孩子啊。谁家小孩不喜欢吃糖？”
席洪波沉默了，这话说的真有道理。他总是下意识忽略了那边还有两个小孩。
最后，席家一口气给席国方寄了四个大包裹。
足足两百斤葡萄干、一百斤菊花晶、两桶茶叶十二斤、一包混合果干二十斤、一包黑芝麻加核桃加桃仁的混合切糖共五十斤、风干的牛肉十斤。
别的太占地方也不是很必要的东西，都没有加入寄件中。
席家出动了六个人，趁着夜色，偷摸摸把东西扛进了红茵镇。先给孙家、齐家送去八十斤切糖、二十斤大米花糖，然后才赶在邮政所刚开门的时候，在邮政人员被吓傻的目光中，把大包裹堆在地面，表示这些都是寄给席国方的。
负责寄件的人：……
讲心里话，他是真的很想从这些包裹里面掏一掏，然后顺走一些吃的。但席家在红茵镇很出名，而席国方在全国都有名气，这边的工作人员还真不敢瞎动手脚，只能怏怏地帮忙封好大口袋，盖上寄到某处去的特殊寄件邮戳。
“唉，心疼一路上检查包裹的人，我们饿成啥样了，还得看到这些。”关键是，要是一般人家寄的东西，他们很大概率会偷走一些，但这个是寄件人跟收件人都不一般，他们再贪心，也不敢下手，“算了，下次他们家的人寄东西、收东西，我都不检查了，平白让自己嫉妒难受。”

第45章
四大份包裹，被寄送到北方的亲人手中。席家人放下了心中一件事，终于能安心回去忙秋收了。
这段日子，席家人都很忙，但可能是天气转凉，又有许多青苹果、脆口的桃子开胃，大家胃口都好起来，加上席宝之前给的那些补品，以及家里空木桶里时不时多出来的泥鳅、黄鳝等，一家人天天吃的肚里流油，到秋收开始时，人的体重、精气神都提升了。
村里人在忙秋收时，席宝跟境灵也有帮忙，故意给地里的土松一松、让玉米棒更好掰下来、让镰刀更锋利等等。但秋收之后，大家交完今年剩下的粮食、药材任务指标，开始悠闲地种一些冬作物时，席宝跟境灵又商量着要搞事了。
而且，他们想搞事，还有点缘由。
“宝老大，之前给席家送的两只母羊，你太爷爷跟一家人商量，说要等生下的小羊长大后，母羊也不产奶后，就把母羊小羊一并送给公社，作为集体财产。但是，他们要这么做的话，我就不好每次掐时间更换母羊，让你常年能喝到羊奶了。”
当初故意挑了两只怀孕的母羊，不就是为了能在包红英回奶后，让席宝继续喝羊奶补足营养么。现在席家人打算“卸磨杀驴”，等羊生产了、羊奶也喝没了，就把大羊小羊全送到公社，最大限度避免“资本”倾向。
席宝并不是很在意家里有没有羊，等她长大了，随时可以从空间里取羊奶等东西。只是，说到养羊，西岐村在秋收之前，好像就在愁这个事。
“我之前用精神力到处逛的时候，有听第三生产大队的队长说过，他们现在这批羊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就等秋收结束之后，再给羊喂肥一点，全部卖给供销社来着。他们这几天就挺闲的，估计休息够了，就会去找供销社的人买羊。”
公社养羊当然是为了卖掉羊肉，他们能弄到的羊羔，也基本是公羊，没办法自己壮大养羊事业，年年都要再买新的小羊羔。
西岐公社的人知道，比起常见的猪肉，牛肉、羊肉更难得一点，所以供销社收购牛羊肉的价格更高。
公社把养羊的任务交给第三生产大队，他们根据情况，会把羊养一年或者两年，羊长大、长肥了就送去卖钱。运气好的话，他们或许能买到母羊，在养殖过程中，母羊说不定会生出小羊羔，还省了他们继续买小羊的钱呢。
不过，今年第三生产大队的运气不好，总共十几只羊，也就只有两只是母羊，这两只母羊都有生产，但每次只生一只，还只有一只小羊活下来了。
“他们买的那个品种本来就不好，”境灵一脸嫌弃，“要是西岐公社改成养殖我们空间里这种高产羊，五年过去，十只羊就能变成几百只羊！”
“可是，我们虽然在家里人面前表现出不平常来，但却不能也那么对外人吧？那我们怎么把空间的羊卖给西岐公社？”
“为什么要卖？”境灵纳闷，“按照我们以前的风格，就是直接赶一批羊出来，叫它们强行攻占下西岐公社的羊圈不就好了？反正第三大队本来就要卖羊了吧，那些羊圈空着也是空着，他们攒的那些干饲料喂鬼呢？我赶一些羊进去住，刚好还帮他们解决了那些干饲料。”
让空间的羊自己进羊圈，就跟境灵之前弄出来一大堆空间蜜蜂，然后让那些蜜蜂去抢蜂房的地盘一样。
对于西岐村的人来说，主动跑到碗里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啊。
“宝老大，你等会，我现在就去办好这件事，顺带着，把你们村那个垃圾鸭品种也给更新一下。”境灵这说的是第四大队养的鸭子，那鸭子总共有一百多只，就养在村里的橘子果园里。
橘子果园靠近一个大池塘，里头种植了许多橘子树，院子里又养鸭子，这其实还形成了一个优良的生态循环呢。可惜的是，之前的橘子树、鸭子品种都不好。
橘子果树已经被境灵给换掉了，现在么，刚好把那些不怎么长肉也不爱下蛋的鸭子给淘汰掉！
境灵快速飞出去，席宝的精神力跟上，要看热闹。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了，第三生产大队的两个人，在收割着山上、路边的青草，要做成干饲料，等到冬季大地上没有青色之后，干饲料就成为牛羊唯一的口粮。
其实，他们也没必要做这么多，只是他们队从现在就在到处找人买羊羔，不确定冬天会买到多少，所以饲料就尽可能多准备一点。这玩意弄多了，也不会浪费，大不了开春了继续给牛羊们吃呗。
“今年粮食倒是大丰收了，这十几只羊没生崽就没生吧，队长不是说，在这个月内就要把羊都卖了吗？”一个汉子一边割草，一边跟同伴闲聊。
他同伴面上也带着笑，秋收的成果，使全村都沉浸在喜悦中。
“都听队长跟书记他们的安排呗。不过，之前队长不还说，今年没有找到卖羊羔的人吗？我就怕一只羊都买不到，那我们明年还养不养羊了？”
养羊可是他们的一大进项呢，今年第三大队还打算留一只羊下来，杀了按大队的人头分肉。
席宝翻了个白眼，“养，当然要养了！境灵，上——”
“好嘞！”
几秒钟之后，“咩——咩——咩嘿嘿~”软糯的羊羊一边叫唤着，一边从隐蔽的灌木丛里跳出来，差点把正在割草的两个汉子吓晕过去。
“吓死个人，哪里来的山羊？是野的吗？我差点以为是野猪！”
“我也是，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被惊吓到的两个汉子，各自抱怨一句后，然后愣愣地互相看了一会，“野山羊？！野的山羊？”
两人目光闪烁出极亮的光芒，“赶紧地，把那羊给……”
“咩~”
这两人还没去追之前跑掉的那一只，就听到身后再次传来一样的软绵羊叫声，这次，好像还不止一只羊。
僵硬着身躯，两人都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去看，就看见，一只、两只、三只……总共三十五只羊陆续钻出来、跳出来，循着之前那只羊跑掉的轨迹，跟着跑到西岐村里面去了。
这可真就是自投罗网了。
境灵悄咪咪地控制着，让出自空间的羊跑到第三生产大队的羊圈里，把原先的、还没来得及被卖掉的羊居民都给赶出来了。
“嘿嘿，这总共三十六只羊，有八只公的，二十八只母的，母羊分别怀有不同月份的小崽子。”境灵得意叉腰，“宝老大，我以后就顺便看管着这些羊，叫他们轮流生羊羔，然后轮流给你供奶！”
境灵总是担心些有的没的，比起让席宝依赖空间，还不如把西岐村整个改造一下，以后所有村民都能弄到好东西了，就不会在意席家过的有多好。
今年秋收的时候，席家人的状态太好了，都有不少人家问他们怎么养的呢。席家人总不能说是吃了好补品，只能说家里的鸭跟鹅下蛋太勤快，他们天天吃很多蛋……
就这样，搞定送羊群的事情后，境灵跟席宝就不再管后续，让人家第三生产大队自己烦恼怎么解释这些羊的来历问题。
“走着，去第四生产大队！”
西岐村占地真的非常大，四个生产大队几乎是泾渭分明，除非开大会，不然各队的社员只管各队的事情。
从第三大队到第四大队，步行得走个五百米呢。
“就在这了，其实把鸭子养在橘园里也挺好，鸭屎可以肥土。”只是，这样就显得里面脏了些，席宝精神力都没进去，只在上空看着境灵操作。
在第四生产大队这个橘园里，这些鸭子的品种真的很糟，长不肥、还特么不下蛋。整整一院子的鸭，一天捡不到十几个鸭蛋，真让人揪心。
境灵把原来那些鸭子赶出去，让它们自己到相邻的池塘里面玩耍，至于橘园里面，就被它放满了出自空间的蛋鸭。
空间出产的这种鸭子，肉不怎么好吃、长不大也长不肥，但是有一个很牛批的技能，就是母鸭满一岁之后，只要吃饱喝足了，一天至少给下两个鸭蛋。
境灵总共送了五只公鸭、一百六十只母鸭，母鸭还都到了生蛋年龄，一加入这个鸭圈，就忍不住开始找地方下蛋了。
未来一段时间里，西岐公社恐怕会疯狂往镇上的供销社卖鸭蛋。
弄完这些之后，席宝想起自己家天天吃鸡蛋，都是拿鸭蛋、鹅蛋跟人换的，有时候家里鸭蛋鹅蛋太多了，人家都没有足够鸡蛋可以换。
“炖鸡蛋是个好东西，可惜我空间里野鸡的进化方向不是加强生蛋，不然……”
狗腿子怎么能让宝老大说出“可惜”这个词？
“宝老大，以前是我没有出手管理空间，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空间里面的生物，它们要往哪个方向进化，是可以被控制的。”
“不过，现在空间里那一批野鸡已经完成‘肉质鲜美、营养丰富’这个方向的进化，不能转变到别的方向去。如果想要让鸡生更多蛋，最好是弄到几只本来就喜欢下蛋的鸡，然后收入空间里，我强行使它们快速进化，大概到明年，初代鸡生出来的第一批鸡崽，它们长成后就很会生蛋了。”
“只是，西岐村几个大队都有鸡圈，我们到时候一个个更换品种，有点麻烦。倒不如等到明年，我直接让村里所有的鸡都往蛋鸡的方向进化。”
“明年？”席宝有点懵。
“是啊，我现在力量还不够，等到明年，我才能直接影响外面的动植物，让它们朝着我们期望的方向进化。这样有个好处，就是它们的进化是有过度的，一代比一代强、一年比一年好，跟我们今天做的事情相比较，显得更稳妥一些。”
“我们现在还能这么强硬换东西，等到那个时期，到处都有知青也就算了，但若还有什么卫兵跑过来翻翻找找做检查，不是很容易出事么。”
“那倒是。”席宝没有见识过那个年代，但光是从资料上看，也觉得他们最好不要去触这个霉头。
“不过，宝老大也不用担心。在生蛋鸡被我弄出来之前，这两年里，我先手动往各个鸡圈里加放鸡蛋吧。你家那几只母鸡也长得差不多了，等今年过完年，我就跟对那对鸭跟鹅一样，没事就往鸡窝里放鸡蛋，肯定够你跟五三吃。”
以前没有境灵的时候，席宝想要弄什么，直接在空间里拿就好，除了不能让别人看见，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但是现在，境灵这样暗搓搓地做着这些事，假装所有东西的来历都是正常的，让席宝觉得，这样居然还挺有意思的。
这主仆两搞事搞的开心，等他们回去之后，整个公社都乱了。

第46章
“书记，书记！”第三生产大队的队长跑过来，在席家门外大喊着。
然后过了一会会，第四生产大队的队长也跑过来了。
席洪波今天请了假，没有跟村里人说他要做什么，几个队长就以为他是秋收累到了，想要在家休息几天，所以遇到了事情，就跑到席家来喊人了。
“书记，在家不？我们队有个事想问问您！”第四生产大队的队长也开始喊。
但是，席洪波今天带着二儿子、三孙子、三媳妇、四孙子、四媳妇，一起去镇上了。
之前境灵给席家送了那么多东西，加上后来席家自己做的，都够一个人一年的口粮了。秋收之前给镇上两家、北边的席国方都送了不少，这会他们又赶着去送第二批了。
席小妙嫁的孙家、席小珍嫁的齐家，又收到一大筐好东西，感觉都要麻木了。
“你们西岐公社今年收成是有多好啊，怎么弄了这么多好东西？这葡萄干你们秋收前就送了两百斤，我们都没吃完呢。”
孙家老太太收礼都收到心虚了。
“亲家二舅啊，我们家现在日子真的还过得去，你们可别省下你们自己的口粮送给我们啊。”
席洪波带着两个孙子到邮政所去寄东西，席国振一个人背一筐东西到孙家来，齐小芳则是跟包红英一起抬一筐东西去齐家。
席国振被孙家人请到屋里喝糖水，听着孙家老太太担忧的话语，心里是真的好无奈啊。
“孙婶儿，我们真没省自家的口粮。你们可以跟镇上其他人家打听打听，但凡跟西岐村有亲故的，应该都收到不少东西了。”
“今年啊，我们地里收成比正常时候都要好一点，除此之外，我们附近那几座山上的东西也疯长，村里人不忙的时候，摘了好多果子、猎到好多野鸡野鸭野兔，家家都吃的好着呢。”
“这么好？”孙老太太有点质疑，她也是从山村里出来的，对于大山上能出产的东西，心里有数。
可她的有数，也只是正常的数，哪里想得到，会有席宝这种人投胎到西岐村的席家，然后直接给山上的物种来个更新换代呢？
席国振大致上猜到了，西岐村那些果园突然疯狂结果、结的果子还比往年好吃，这些八成跟席宝也有关系。但是这种猜想，他可不会跟席家之外的人说。
“放心吧，我们真的过得很好。主要是现在山里还有不少黑提子——甜葡萄，”下意识说了黑提子之后，席国振又觉得孙家人可能没听过这种说法，就给换成了甜葡萄，“烂在山里可惜，我们就把家里存着的葡萄干又各送一百斤过来，给家里腾个地儿，要做新的了。”
其实，除了葡萄干之外，山里的野生橘子树、枣子树、小番茄、小南瓜也疯长，席家人最近吃葡萄干、青苹果、桃子这些也腻了，所以想把山里那些搞一批回来。
家里确实得空出一些地盘来，好堆放新采摘的东西。
“既然孩二舅都这么说了，”孙家老太太其实还蛮喜欢席国振送来的这些东西，供销社卖的蔬菜很少有好蔬菜，八成不是马铃薯就是大白菜。马铃薯都能当主食了，大白菜又经常不新鲜，镇上的人家里有院子的，还能种点青菜，家里挤公房的，一个月到头都吃不到几口绿叶子，肠胃里头都难受。在这种情况下，葡萄干、菊花晶真的是好东西。“我们就收下了。”
席国振点点头，把糖水喝尽，“我待会还有……”
他打算托词离开了，却被席小妙拦住。
“二哥，你等下，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席小妙脸上的神色有点尴尬，但可能是问的东西很重要，她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在席国振告辞之前问出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还能问我啊？”席国振这不是推辞，而是实话。
孙家人很多当老师的，席小妙已逝的公公，还曾经是平都大学的教授呢。那边至今每个月都还会给孙家人一点补贴。
而席小妙的老公是本省大学的顶级教授，在工厂普通正式工只有四五十块钱工资的情况下，他每个月工资就有两百多，年是妥妥的成功人士。
席小妙的大儿子，孙抗战也毕业了，好像现在也进了他爸那所大学，在做实习老师。
“就是……就是关于抗战的工作。”席小妙表情不太好。
席国振皱着眉，“抗战不是在孙国福那边当实习老师么？”孙国福就是席小妙的老公，“有你老公带着，抗战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我是在钢铁厂工作，学校那边的事情，我也……”
“不是的，”席小妙摇摇头，“他不是学校的问题，是我们家国福，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说当老师可能不太好，要让抗战去当知青！”
“开什么玩笑！”
席国振瞪大了眼，很是生气。
“孙国福搞什么呢，抗战当老师多好，等他转正了，自己有稳定的工资、票证，你家负担都小了很多。让他放弃正经工作去当知青，你们家还得补贴食物！”
但凡能找到工作的人，只要在城镇里站稳了根脚，就不会想去乡下当知青。
一是当知青要下地，很辛苦，二是知青每天只有一点点粮食补贴，根本吃不饱的，得靠家里人寄送吃的才能活下去。
“国福听到的消息很明确，平都那边，已经搞了很多次运动，有些学生批判大学教授，一些教授、普通老师都被下放了，他们过得日子连知青都不如，是要到乡下住牛棚的。”
“什么？！”席国振很惊讶，“让教授老师们住牛棚？”
要是席宝这会能听到，一定会反应过来，这边的运动似乎以不同的方式开始了。
“对啊，不然我们怎么想让抗战去当知青？他都还没谈个女朋友，我们当亲父母的，还要害他么？”席小妙心里也是着急，“本来他已经毕业、找到工作，就不符合什么知青条件了，但是我们家还能找点关系，给通融一下，把抗战的实习记录给销了，就当他刚毕业回来，做了几个月的无业青年，然后选择了下乡。”
席小妙揪着自己的衣服，纠结地问：“我是想问问，咱大哥不是在公社做大队长么，家里能不能帮个忙，运作一下，让我们抗战明确能去西岐村当知青。”
要是去了别的地方，席小妙根本不放心，所以就想着，把儿子送到自己娘家那边去，有什么事也有人看顾着。
“大哥只是大队长，他哪里能……”席国振这话说一半，然后意识到不对了。
他们的大哥席国雄，确实只是第一大队的队长。但是，他们亲爸席洪波是党委书记啊，而且，席洪波跟上层很多领导都熟悉，如果是席洪波要让孙抗战去西岐村当知青，这事基本上是稳的。
席小妙期冀地看着席国振。
“诶，那你今年能不能回家过个年？”想通这件事之后，席国振就意识到，席小妙之所以觉得问他这事为难，就是因为她自己都知道，这件事求到最后，肯定是求到席洪波头上。
可席小妙跟席洪波、齐月的关系，已经僵了二十多年了。
“二哥，我……我都那么多年没回去了，突然跑回去拜年，这算什么呀？”席小妙是真的觉得为难。
年轻时候，她确确实实很恨那对父母，要不是亲爸妈都不在家，她哪里就要一个女人家到镇上来办事，哪里就会差点被一些流氓给侮辱了。虽然被孙国福救了，最后两人还定了终身。
可她特意提前给席洪波寄信，说她要结婚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她好定婚期。
结果，席洪波跟齐月都没有回来，只是让大哥席国雄主持一切。
这事搞的席小妙委屈极了，她三九年嫁到孙家，席洪波四八年才回来。
孙国福这个当女婿的，十年没见到岳父岳母的面，这事说出来，别人能信？
又气又委屈，席小妙就放出话去，跟她爸妈断亲！
后来，她年纪大了，也养了这么多孩子，也从孙家这边知道，当年福省那边有多危险，她心里才后悔说出断亲的话来。可那会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回头了，只能借着家里人送东西的机会，跟二哥也和好了，跟二哥家几个孩子也联系上了……
唯独，爸妈那边，就是一次面都没见过。
年纪大了之后，席小妙经常想起，她小时候被爸爸扛在肩膀上，带她去摘村里果园的水果的场景。她好想回家啊，可这都二十多年了，她有什么理由能回去呢。
“爸妈都恨死我了吧。”席小妙捂着脸，不想叫婆家看到她的笑话。
席国振摸摸小妹的头，“妈年年都盼你回去，每次到镇上来，都会偷偷路过你们家，想着能不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我现在都老了！”席小妙再也忍不住，扑到二哥怀里哭起来。
她这些年跟席家的联系，就是那一筐筐的物资系续起来的。这里面含着多少情，她这些年就欠了多少情，怎么还有脸回去，怎么还有脸求席家帮她的儿子办事。
“唉，家里没人恨你，都希望有一天，咱家都把所有人都聚起来，过一个团圆年。”其实，席家人如今已经凑不齐了，失踪了一个，死了几个……
只是，活着的人总得继续过日子啊。
“我回去跟咱爸提一下，到时候要是把事情定下来，你亲自送抗战去我们村，这样可行？”
给席小妙找一个去西岐村的理由，人都进那片土地了，还怕不能给拉到家里去么。
席小妙抿着嘴，红肿着眼睛，迟疑着点了下头。
“行了，这么大的人了，等抗战结婚，你都要当奶奶啦，还哭鼻子。快去洗洗干净吧，二哥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得走了。”
“不留下来吃个饭么？”
“不了，是真的有事。”
“那好，下次你得闲了，来这边吃个便饭吧。我家最近在给抗战办离职，因为要消掉工作记录，还挺麻烦的。”
席小妙把席国振送出门，就见到席国振又去齐家那头敲门了，知道还有其他人送东西给齐家，她这才把孙家大门关上，涩然地对她婆婆笑了笑，“妈，我先回房去了。”
孙家老太太摆摆手，开始收拾桌上的糖水杯、还有一盘炒米，“去吧，底下东西我来收拾。”
老太太不提刚刚的事，也是给儿媳妇留脸面。
而席国振去齐家敲门，把两个儿媳妇接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供销社。
他们这次来，可是带着任务的，不然，不会连席国振、齐小芳都跟自己的单位请了假。
寄完东西的席洪波、席泰平、席泰安几人，也早早就在供销社等他们过来了。
他们这次来找供销社的负责人，不是要买东西，而是跟他们商议卖东西的事情。
西岐公社的农副产品很多呢。

第47章
等到席家这一群人回来时，席家堂屋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这候着了。
本来么，在路上听见席国振说，席小妙有事想拜托席家给办，席洪波想着父女终于能和好了，就很是激动，打算回来跟齐月唠嗑这个事情呢。
没想到，回家之后，却是看到了这么一些人。
“怎么了这是，怎么都在我家候着呢？”席洪波问。
坐在席家堂屋饭桌上喝水的，除了席国雄这个本家人之外，还有另外三个生产大队的队长、副队长。
几个队长互相看看，然后把席国雄给推出来了，“国雄，你来说。”
虽然席国雄也是第一生产大队的队长，但他是席家老大么，他跟亲爸说话，能说的更清楚一点。
虽然席国雄不是很想说话。
“唉……”
这人心里头苦，说什么话，开头先叹了口气。
“爸，是这样的，村里的几个果园——在四队那边的橘园、二队那片后山的栗子园、一队的桃子园，今年收成都很多。我们的桃子已经在秋收前全卖掉了，但是四队跟二队的橘子、栗子现在刚熟，如果要赶着卖的话，现在就得安排采摘了，过来是问供销社那边的情况。”
“这个啊，”席洪波今天去镇上，除了送东西、寄东西，也是去问供销社相关问题的，“他们说了，栗子有多少收多少，橘子只收一千斤以内的。因为我们带过去的橘子样品，给他们看了，他们虽然喜欢橘子的味道，但是因为今年这些橘子皮太薄了，恐怕不太好运输，他们只会调剂到附近的城市，不会收购太多免得烂在路上了。”
听到栗子都能卖掉，第三生产大队的队长露出笑容，而第四大队的队长则是脸色有点苦。
“我还想着，难得橘子结了这么多，能多卖点钱呢，没想到人家不收。”四队的大队长摇摇头，“唉，只能分给我们队里的，让他们当口粮了。”
“其实，我也去摘了一个试了味道，”席泰安这个小辈插嘴道，“今年这个橘子真的很好吃。”
四队的大队长一脸难过，“是啊，可好吃有什么用呢，人家怕橘子皮薄，在路上运输就坏掉了。”
“人家不收薄皮的橘子，那我们要不给加工一下？卖橘子罐头或者别的？”
席泰安是真吃货，在吃到那些橘子时，就有想过要做橘子罐头。反正山上也有一样的橘子，个大皮薄肉又甜，最适合做罐头了。
要是不怕麻烦，做果酱也是可以的。
“这，这倒是个主意。今年秋收起来的那些山玉米，我们把玉米杆、玉米芯都熬成了糖浆，还没分给各户呢。要是做罐头，我们有糖。”
“行了，泰安一个小孩子瞎说，你当大队长的跟他附和什么？”席洪波却不觉得这个是好办法，“罐头价格比新鲜果子贵不了多少钱，我们还得往里头搭糖、搭玻璃罐子。不合算。”
“呃……”席泰安摸摸头，“好像确实是这样哦。”
供销社的水果罐头卖的不贵，按照那个价格来算，把橘子做成罐头买，的确不划算。
“三队、一队的水果都卖出去了，你可以跟他们交换一部分嘛。很多人都喜欢捂一些橘子在冬天吃，你把你们大队的橘子，按分量跟其他大队换成栗子或者桃子的分量，然后他们卖了桃子、栗子的钱，转到四队，不就相当于你们也多卖出去了橘子？”
“还是书记头脑好。”第四生产大队的队长抓了抓有点长的头发，终于笑起来了。
“对了，我这还有一件好事呢。”
“嗯？”
“我们不是在橘园里头养了一群鸭子么，之前可能是我们被人坑了，买回来的鸭子长不肥，还不怎么下蛋。”
“是啊，你不是让我帮忙打听，供销社收不收你那边的一百多只鸭肉么。”席洪波也坐到桌子边上，让孙子们给他倒杯热水来。
第四生产大队的队长笑呵呵的，“可不是，我之前还想着，鸭屎能做橘园的肥，卖掉之后，明年要不要再去买一批鸭崽呢。没想到，今天我们队员来找我，说有将近两百只野鸭把我们原来养的那些鸭子给赶出橘园了，他们占着橘园的地，半天就下了几十个鸭蛋了。”
“还有这好事？”席洪波先是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然后想到了什么，嘴角就忍不住抽了一下，看了一眼送来热水的席泰平。
席泰平不懂自己怎么又被爷爷用这种眼神盯着，“爷爷，怎么了？”
“你去看着你闺女去！”席洪波摆摆手，没有多说，毕竟这里还有外人。
能让那么多野鸭子自己往橘园跑，除了席宝跟那个守护灵，还有谁能做到？
席泰平懵着回了自己屋，跟傻乐的席宝大眼瞪小眼，然后一起傻乐。
“咳，这是好事，如果那些野鸭子不乱跑，你们就养起来吧。听着，这野鸭还挺能下蛋的，供销社最喜欢收各种蛋，这也是一项收益。”
“是啊，”第四大队的人知道这件事之后，都跑去围观那些野鸭呢，看着他们半天下了那么多蛋，所有人都乐疯了，“就算新鲜鸭蛋不好吃，但我们也能随便腌制一下，咸鸭蛋可好卖了。”
“而且，有了这批野鸭子过来，我们直接把之前那些鸭子全卖了，也不用担心明年不好买到好鸭崽。”
“我们这边也有个好事，”等第四大队的队长把鸭子的事情说完，第三大队的队长才喜滋滋地岔开话题。
席洪波眼角一跳，总觉得是因为他们一家人派出太多人离开，才使得席宝放肆在村里造作。
“我们不是说要把那批羊给卖了么，结果还没等到书记跟供销社谈好，我们两个弄饲料的队员，就从山上看到了一群野山羊。他们把这些山羊引到我们的羊圈里，然后才发现，里头很多都是母羊，还各个都踹了崽子呢。”
羊比鸭子值钱多了，第三大队的队长骄傲地昂着头，“总共三十六只羊，就有二十八只是母的，估计它们不是在冬天生，就是开春了生崽。到时候，我们三队的羊圈说不好得扩建一下才够用呢。”
二队的队长脸上都快明摆着写上羡慕嫉妒恨了。他们大队的人懒一些，除了鸡圈比其他三个大队的都要大之外，就没有再养别的东西。
“你们运气真好。我们鸡圈里也没见什么野鸡跑进来，只是下蛋好像多了一点而已。”
其实一队也没有这种便宜捡，因为一队只额外养了十只鹅，那些鹅本身就是挺好的品种，特别会下蛋，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把蛋全弄走了，这种鹅的孵蛋率也挺高的。
席宝忽略了一队，主要是她对鹅没什么想法，连三队的鸭子，也只是境灵看不惯那辣鸡品种，提出要给换了的。
“今年大家的运气都不错，这些好事，今天咱们在村里说说就算了，别往外人那边捅啊，万一人家说是他们养的羊、鸭跑了，我们也讲不清道理，平白让别人占便宜。”席洪波喝了口水，这样劝说几个队长。
“诶，这种事我们都知道，已经跟我们大队的人说过了，不让他们跟外人提，就只说是我们自己去抓的。”
屋里的席宝一边逗她爸乐，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见席洪波把这事给安排了，就安心当她的小宝宝了。
“既然三队、四队的羊、鸭子都有了来历，那我们就省了到处找人买的功夫。之前那些，供销社很乐意收。现在很多大城市都供不上猪肉，好点的，就拿鸡肉、鸭肉充数，我们能卖一批鸭子给供销社，也算是减轻他们供肉的负担了。羊肉更不用提，因为有些地方的人不吃猪肉，就得供羊肉或者牛肉，他们收购的价格跟以前一样，但是返还的肉票加倍了，好像说是今年收上来的猪肉都不够，所以加大了对公社卖肉的奖励。”
“这可好，今年除了能分够让大家吃饱饭的口粮之外，摊下去的钱也多了。”几个大队长都很开心。
席洪波心情也不错，“先把羊跟鸭卖了，我们公社的猪，还是跟往年一样，等落雪天冷了之后，再给供销社送去，他们也是希望到年前一个月才开始收猪肉，天冷了送肉不容易坏。”
一年到了这时候，虽然地里的活不忙了，但与供销社的买卖活动又开始忙起来。上面不许私人做买卖，所以公社有什么好东西，都只能找供销社，供销社愿意收，那无论供销社给出什么收购价，公社都只能卖给他们。
不过，大部分东西的收购价格是上面统一规定的，也不会太坑。
这会子，反正几个大队的队长、副队长都在席家，席洪波干脆在家给大家开了个小会，把什么时候去供销社卖什么东西，这个价格谈到了多少，等等，这些事都说明了。
直到干活的社员们已经下工了，到了快晚饭的时间，这些人才散去。
“眼见着大家的日子能越高越好了啊。”齐月送走那些人之后，才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盆泥鳅汤来，“赶紧的，把桌子杯子收拾了，要吃晚饭了啊。”
席国振本来要跟齐月提席小妙那个事，但是看到她开始端菜出来了，怕她待会激动的吃不了饭，这才跟席洪波对视一眼，暂且把事情压下，打算晚饭过后，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这件事。
——席家外孙孙抗战，可能要到西岐村来当知青。

第48章
对于老爷子席洪波来说，把一个知青安排到西岐村来，不过是跟人动动嘴的事，连送礼都不需要。
但这是席小妙时隔二十多年，第一次明显对家里伸出橄榄枝，老夫妻俩就想把事情搞的漂漂亮亮的。
“对了，抗战那孩子，以前是小妙不肯他随便谈对象，结果到了二十一岁了，还没定下来。这回他们家得到风声，把抗战安排到乡下当知青，也不知道要做几年，要是耽误人生大事，那就有点可惜了。”
齐月作为女人，提起这个外孙，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还没个对象。
席宝在屋里忍不住翻白眼，跟境灵吐槽，“看来，在咱们华国，无论什么年代，家长催婚都是惯例了。”
境灵也觉得人类的这些事很好玩，“其实你们村的人都很好，要是你那个表叔来了，在西岐村找个对象，也挺好的。”
“我没怎么注意村里的人，人太多了，我有点记不清人脸，干脆就没去看了。”席宝有一点脸盲，发觉西岐村人口有一千左右时，就放弃了观察这整个村子。
“这个西岐村，从表面上看，真的是个绝对的风水宝地。之前那种极盛与极衰的气杂糅在一起，特别诡异，我至今都没搞懂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总觉得，另一头的齐家人或许会知道一点，你太奶奶不是透露过吗，她在齐家长大，有个老哥哥，似乎很擅长算命一类的，还算出齐家、席家都将走入末路的未来，带着女儿出去避难了。不过，因为我突然带你到这里投胎，倒是误打误撞，把这里的风水真的改好了。”
这件事，以前境灵没有具体跟席宝谈起过，席宝就有点惊奇。
“这个跟我还有关系？那……那种不好的力量消失了，我家是不是就不会断子绝孙了？我几个伯母都还能生孩子吧？”
提到生孩子，并不是席宝自己有生殖癌，她看得出来，席家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小孩子，就连跟她相处最少的三婶齐小芳，也会想着从镇上带点什么好东西给她，只是现在席宝太小了，以齐小芳的能力，暂且弄不到给孩子适用的好东西，所以只是存了几块漂亮的红布，打算等席宝长大点，让她妈给席宝做一身漂亮衣服。
有些干部看不惯人们穿的花里花俏，国内卖鲜艳颜色的布匹就很少，这些红布，只有人家结婚才会去买。齐小芳能弄来做一身小衣服的红布，已经很了不得了。
知道家里人都对她好，席宝也希望家里人好好的，他们既然都喜欢小孩子，席宝也喜欢有一群弟弟妹妹跟着她……
“这段时间，家里人吃的都还不错，补品也有进肚里，应该可以给我生弟弟妹妹了吧？”
境灵飞舞的小翅膀僵了一下，“按理说，你那几个伯母，以及你妈妈，身体都到了最佳状态了，要是想生的话，没避孕就能生啊。”
“咦，我家的人还避孕了吗？”席宝一脸惊奇。
境灵：……
“不，那倒没有。”
“那为什么还没人生孩子啊？”
席宝有点不满了，“真是奇了怪了，要是我的运气好到都能抵消盘踞在西岐村的那股邪恶力量，我之前给我二伯母祝福，让她早点给五三生个健康的弟弟或者妹妹，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动静。”
境灵支支吾吾的，有点尴尬。
“那个……就算你运气好，你想让家里伯母怀孕，也没法让人家凭空怀上孩子吧。”
席宝：一脸懵逼.jpg
“之前太忙了，加上你家这么多年都这样，他们对夫妻生活就不怎么乐钟……”
言外之意是，虽然席家人的身体够好了，但是他们没有那啥啥，也不能突然冒出个孩子呀。
席宝：只想用一个ORZ来表达她的心情。
“说起来，上次给的补品里，我太爷爷独独把鹿茸给收起来了。鹿茸有壮阳的作用，要是拿出来让伯伯们补补，咳，”席宝觉得她作为一个小辈，考虑这种问题有点不好，只能打住。
但境灵却从中得到了一个灵感。
“宝老大，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嗯？”
“秋收不是过去了么，从十二月到明年三月之前，都不会很忙，这期间农家人的怀崽率挺高的。”境灵指指离席家比较近的北山，“我往北山上放一些公鹿，这玩意贼补。”
席宝眼睛也亮了。
想当年，她看清穿时，总会看到——某某阿哥或者王爷，喝了鹿血、吃了鹿肉，又喝了酒，晚上就那啥那啥了。
“咳，这事，你看着安排就好。”
哎呀，真叫人脸红红呢，她居然在跟人议论这种话题。
境灵到底怎么安排的，席宝都没有管了，不过，在十二月十号的傍晚，总拉着席泰平去山里的席泰安，他们兄弟俩在山上拖下来两只肥壮的公鹿。
“总共八只腿，两条后腿连着屁股那一大块肉，给镇上两闺女一人一条。”齐月安排着。
也就是十二月天气凉爽了，不然这新鲜肉哪里敢直接往镇上送，都得烟熏好或者腌了才能带过去。
“鹿肉可是大补啊。”席洪波也乐呵呵的，“对了，我想起来，还有上次的那批鹿茸，都放在上房里，回头一天拿几片出来，晚上冲一壶热汤，每人喝上几口。冬天适合补身子，那玩意热性，冬天喝了最好。鹿肉也尽量吃新鲜的，几个孙媳妇，都割上二十斤的肉，加上一篮子咸鸭蛋，去送给你们娘家人吧。”
只有孙媳妇才需要给娘家送东西。儿媳妇两个，一个是席宝的奶奶席念萍，她本来就是在席家长大的，根本没什么娘家；另一个是大房的张银花，这个大奶奶的爹娘都不在了，她自己精神也不正常，跟镇上的弟兄关系不亲密，早就不走动了。
从这天晚上开始，席宝一到九点就乖乖入睡，免得打扰到大人们的夜生活。
时间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过去，十二月二十八号，家里那对母羊，各生了三只小羊，终于能开始给席宝、五三两人供上羊奶了。
也是在这的第二天，席宝一直很好奇的那个孙家表伯伯，终于带着一堆行李，跟二十多个年轻人一起，作为知青抵达了西岐村。
“外公。”因为席洪波事先关照过，所以村里在安排这一批知青时，孙抗战直接被送到席家门口了。
孙抗战把重重的行李放在院门外头，迟疑了一会，才朝门里喊人。
他其实跟席国雄、席国振这两个舅舅更熟，但是，这是到了席家大门前面，越过最高的长辈去喊舅舅，就有点不太好。
“外公，外婆，我是孙抗战，您在家吗？”
“诶诶诶，来了来了！”自从村里不忙之后，大家对于工作时间的管理就更松快了些，公社还学着人家大工厂，给村民们放双休呢。今天是周五，早得知知青们会在今天统一进村的席家人，都请了假，就等着孙抗战上门。
要不是长辈接晚辈不好听，他们都想去村子口那边接人了。
齐月笑呵呵的，满面红光，出来给打开了大门，“咱家院门没锁呢，其实一推就开了。”
“来，孩子，快进来，刚好快吃午饭了。”齐月亲热地拉着孙抗战的手臂，把人给拉进了院子，然后往外头张望了一下，热情稍微淡了一些。
注意到齐月的微表情，孙抗战意识到这个外婆肯定是在找他妈，便赶紧解释，“我妈打算带着我爸、我奶奶、我三个弟弟妹妹一起过来，就不好跟我挤送知青的车。这么多年没上门，他们还在准备见面礼，可能要到一月多才能来。”
“那孩子，跟我们矫情什么！”齐月有点怏怏的，本以为今天就能见到小闺女了呢，“也不知道你妈现在长啥样……她有没有瘦啊？”
长辈们判断孩子过的好不好，只能问句“瘦没瘦”了。
“我妈……”孙抗战一听到这个问题就好尴尬，“老实说，不止我妈，我全家这段时间都长胖了。”
齐月质疑地站远了一点，仔细打量孙抗战，“你莫不是驴我这个老太太吧？”
她那眼神就明摆着在说：你特么的这也算长胖了。
这两人在门口说了这么久的话，等在里头的人都坐不住了。
一群人一溜儿跑出来。
嘿，那叫一个丰满。
孙抗战：……
讲真，他们孙家、以及相隔不远的齐家，在镇上真的算是“胖”的出格的了，很多人都是干瘦干瘦的，但孙抗战脸颊上都有肉，一看就健康。
但跟这伙席家人比起来么……
“外婆你们家送到我们家、还有齐家的东西，都太好了，我们真的有长肉，学校里还有人跟踪我们，以为我们家在搞倒卖黑粮呢。”
这个六一年的下半年，席家送了好多肉、葡萄干、补品一类的东西给镇上，尤其是那些总也吃不完的切糖，叫孙家孩子们长了好多肉，看着就比别人家的实诚。
为此，镇上的孙家、齐家，这段时间也有点招人眼，总是被别人盯着，让人觉得很不自在。
“有些人就是闲的没事干。”齐月翻了个白眼，显然是知道镇上某些人的作风，“不过，你到了西岐村来，就能轻松些，我们这没什么人喜欢盯着别人家，你看，我们全家都喂成这样，也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你到了这儿啊，外婆保管把你喂得更壮实！”
孙抗战：……
不不不，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再长胖了，他还没找到媳妇呢，泪目。

第49章
一群在六一年丰满得特立独行的席家人，将普通健康体型的孙抗战簇拥着，迎到了堂屋里。
“抗战哥，你的东西我给放到大房空房间里哈。”席泰平作为最小的表弟，积极地帮着扛起了孙抗战的行李。
孙抗战之前见过席泰平，表兄弟俩关系还不错，所以并没有太客气，“那就麻烦泰平了。”
席泰平把东西放到大房那边。
二房是席宝爷爷这一脉，房屋住的挺满，只有各小家的房间还能隔出一个小屋子来，但那只能给各家的孩子睡，又不能让孙抗战这个大男人进去住。
相对的，没有后嗣的大房，就有不少空房间，之前都被席国雄当库房用了。
“房间稍微有点偏，你从靠近后院的那个天井绕过去，靠右手边的一个屋子，就是你以后住的。”席泰平把人给领到那个房间，教他认路，“不好把之前大哥大姐住过的房间挪出来，这个屋子好长时间没人住了，我们之前给通风了十多天，好在没有多潮湿。这屋不太向阳，地方也不大，表哥得将就一下了。”
“不将就不将就，”孙抗战急忙挥挥手，“我们大学……就是我之前进去一段时间的那边，给老师们分配的房子，都是类似学生宿舍一样的屋，一家人挤在里面，可难受了。我没想到过来当知青，还能在外公家弄个单人间住。”
“西岐村历史很长，家家的房子都大，表哥这一批知青，还是第一批到西岐村的知青，应该都能弄到单人间的。只是我爷爷没同意，就只是把男的、女的分开，分去四个集体大通铺住了。”
除去孙抗战之外，剩下的知青也就二十个人，十男十女很是平均，刚好分去四个地方，五人住一个大房子，比城市里一般人家的住宿条件都要好了。
“外公这是怕待遇太好了，回头知青扎堆要往西岐村跑吧，城里人有时候过的还真不如乡下呢。”孙抗战常年生活在城镇里，对此深有体会，“不过，独独把我拎出来，还是让我住在党委书记家里，人家会不会说什么啊？”
孙抗战之前是不肯来当知青的，因为他凭关系加自身本事，考到那个大学当实习老师，也很不容易，一旦放弃那个工作，以后不一定还能拿回来了。
但是席小妙把外面传来的消息跟孙抗战说了，把他吓得不行，这才麻利地收拾东西离开学校。
不过，“让某些知识分子住牛棚”这个事情，到底是在孙抗战心里留下了阴影，使得他变得有点瞻前顾后的，还总有被害妄想症。
“不会的，知青下了乡，没急事是不许离开村子的。在我们村里，就没人觉得我爷爷做事不对。”席泰平不怎么在意这种区别对待，“再者说，你们总共二十一个人，平分之后恰好多出一个你，你又是我家亲戚，让你到我家来住，这说出去也没什么啊。”
“不过，等到农忙时，知青干活可得认真一点，好像上面会有人抽样调查的。”
“这个我知道。我在家也不是不干活，就是不太懂地里的事情，到时候可能还是得麻烦你们了。”
“没事，我能带你。”席泰平嘿嘿笑着，帮孙抗战把东西放好在这屋里，还拿手拐子捅了孙抗战一下，“我在镇上念书时，你还嘲我总想着学种地，现在好了，你跟我一起种地吧，哈哈哈！”
“唉，你这家伙！”孙抗战哭笑不得，狠狠摁了一把席泰平的后脑勺。
席泰安从另外的屋里跑过来，招呼道：“哎呀，你们俩在这墨迹啥呢，赶紧到前头去，都要吃饭了。”
这会本就临近午饭时间，为着给孙抗战接风，席家已经把大菜都做好了，刚刚看见孙抗战人进了家门，就马上收捡着炒了几个小菜，马上就开饭了。
“还有，你闺女醒了，刚刚狼吞虎咽吃了一大盆羊奶蛋羹，还闹着要吃鱼肉，咱大嫂都快制不住她了，你媳妇也是管不了孩子的，你赶紧回去抱着她吧。”
席泰安说起席宝，就是一脸的心有余悸，“喜宝力气太大了，要不是她自己懂事，稍微收了点力气，都没人敢抱她。可她想要抢东西吃时，她就不太顾得上收力了，还是男人抱着比较安全。”
“哎，那我先到前头去了，那小牛崽子……”
孙抗战摇头笑笑，看着席泰平急急忙忙跑走，感叹道：“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早就当爹了。”
可不是早么，席泰平是一九四四年生的，现在才十七岁呢，居然就有孩子了。
“我们现在看着是感觉太早了，其实在往年，十几岁生孩子的多了去了，”席泰安其实还蛮羡慕自己弟弟的，好歹是有了个闺女，“我也想生孩子啊。”
孙抗战对席家一些隐秘的事情不了解，只知道大房二房这些年都失了不少后辈，所以只是调侃着说：“你这么想要孩子，那还不趁着放假在家，多生两个？”
“唉，这事……不好说不好说。”席泰安摇着头，不多解释。“走吧，我们也得到前面去了，我妈都在端菜了。”
席泰安跟孙抗战一起，回到前面堂屋里时，热气腾腾的菜肴果然已经摆满了大桌子，小一辈的孙媳妇都不上桌，只让齐月、席念萍以及家里的男人们在桌边排席位。
席泰平这会正抱着席宝，因为席宝拧巴着要吃鱼，一直往桌子那边伸手，所以席泰平不得不用了大力气把这闺女抱紧，但他的力量还是比不过这个“小牛犊子”，脸色涨得通红。
“小表弟你这不行啊，怎么连你闺女都抱不住？”孙抗战一眼就看到了席泰平这边，觉得这个小爸爸当得有些不称职，“要不我帮你抱吧，我家三个弟弟妹妹，我小时候也会抱孩子呢。”
“不不不，”席泰平急忙拒绝，“是我家这闺女力气太大了——”
“席宝宝你给我安分点！”
正说着话的功夫，席宝又探着身子往外溜，差点又给摔了。
但意外的是，她居然不是冲着饭桌去的。
席宝懵懂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一脸和善的孙抗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出很多很多的委屈跟伤心，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往这个表伯伯的怀里扑。
“嘿，这侄女是要我抱抱吗？”
孙抗战一脸惊奇，“其实我弟弟妹妹他们，小时候也不怎么乐意被我带呢。”
难得被孩子这么明确地表示亲近，孙抗战也不管表弟席泰平的制止，走上前，接过扑上来的席宝。
席宝被孙抗战抱到怀里，整个人都懵了，她明明上辈子活了那么久，也没觉得自己人生受过什么委屈、什么伤心难过的坎，可被这个陌生人抱着，她却好像成为了全世界最悲伤的崽。
“呜哇——哇！”
“怎么了这是？”席家人都懵了。
他们知道席宝早熟，席宝也没有太藏着，所以家里很少见到她哭的，除了她不能说话走路之外，别的都跟大孩子一样，带起来很轻松。
可是，今天怎么就突然大哭起来了呢？
孙抗战也是懵的，他本以为席宝是喜欢他，所以要抱抱，没想到把这孩子抱到怀里，人家就嗷嚎大哭起来了。
“这……这……”孙抗战求助地看向小表弟。
席泰平走过去拍拍席宝，“宝宝怎么了，这个也是你伯伯，是爸爸的姑姑的儿子，你是怕生吗？”
“爸爸抱你好不好？”
说着，席泰平就要把席宝接到自己怀里。
“不要！”
席宝拍开了爸爸的手，然后继续扑到孙抗战的怀里大哭。
她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了，明明知道哭成这样子很没理由、也很丢脸，但她这会完全像是本能一样，在跟这个陌生人抱委屈。
明明根本都没见过这个人，为什么见到他就觉得心里好难过呢？
她在这自顾自地哭着，被她拒绝怀抱的亲爸席泰平，则是僵着手臂，一边感叹自家闺女果然很像牛，打人痛得要死，一边又在难过，闺女人生中讲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对亲爸的抱抱说“不要”。
“这孩子以前都很乖的啊，怎么会哭成这样子？”齐月有点慌，她去抱席宝也抱不到，只好左右看看，才勉强找到躲在一个三角立架后面的小蜜蜂。
齐月对小蜜蜂挥挥手，招呼它到厨房里去。
“守护灵大人啊，我们家喜宝这是怎么了啊？”因为境灵之前在席家人面前现身过，又跟人说过话，所以齐月才会想到要问它。
可境灵也是懵的啊，“我也不知道啊，我问宝老大是怎么了，她都不理我了。只是，我能感应到，她现在就是觉得很委屈。”
“——虽然我不理解，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境灵是真的不理解，席宝从生下来开始，就被老天爷当珍宝似的护着，她这种人生到底有什么好委屈的嘛？而且还是在那个陌生人面前委屈。
席家屋外，蔚蓝的天空渐渐汇起一层乌云，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仿佛是上天都在跟席宝一起哭泣一样。

第50章
这场毫无缘由的哭闹，最终以席宝累睡着了而告终。
一家人就围在一起，盯着席宝大哭，怎么也哄不好，直到她打着嗝睡着了，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
“泰平，快，把你闺女抱去床上，你跟你媳妇随便谁留下看顾着。”齐月拍拍席泰平，“饭菜放着要凉了，其他人赶紧吃饭吧。”
本来是高高兴兴的一次午饭，因为席宝哭了，大家吃的都没什么心情，饭桌上也只是简单地跟孙抗战说了些话，没有把气氛搞起来。
孙抗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总以为是自己这个陌生人突然进席家，把人家小闺女给吓坏了。
至于，为什么席宝被吓到了还非得赖在他怀里，这事就有点解释不清了。
在席宝刚睡着时，席泰平要抱她离开，她还下意识揪住了孙抗战的衣领呢，差点没把孙抗战的衣服给扯坏了。
“诶，喜宝是怎么了啊？”席泰平、包红英夫妻俩全留在了自己屋里，两双眼睛都一错不错地盯着席宝的小脸，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担忧，“她以前几乎是不会哭的，就算哭了也不是这样。”
刚刚那种哭法，非得形容一下的话……
说句不好听的，就跟死了亲人一样难受。
境灵已经回到席宝的空间里，试图跟席宝的精神力沟通上。但这次席宝是真的哭累了，精神力也缩成一小团，乖巧又可怜地在那休息。
一股怪异的能量，从席宝的精神力中间散发出来。
“啊，是被她吞掉的那个！”境灵讶然，“还没有被她完全消化掉吗，这玩意会不会对宝老大有害啊？”
境灵跟那个邪恶力量曾僵持九个多月，心里还是有点余悸的，但它又不能看着席宝有危险，咬咬牙，朝着那股力量扑上去了。
“我现在力量已经恢复了不少，而对方这么虚弱，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只是，境灵扑上去之后，却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对抗，而是被带入了一个悲痛的梦境。
[西岐村没了。
就在七零年，整个西岐村毁于一场地震，无人生还。]
这是梦境中的第一个画面，极其惨烈。
境灵愕然。
“怎么会，就算是那股力量，也只能让住在这里的人们子息渐弱，慢慢断子绝孙才对啊，怎么会是全员突然死亡？西岐村这种地貌风水，不该会有地震的。而且，这特么也根本不是地震带啊！”
梦境继续。
[外嫁的席小妙跟席小珍堂姐妹俩，哭着从红茵镇奔到西岐村，用尽关系，找来掘土的车子，却怎么也挖不开埋在西岐村上面的废墟。
村子明明那么大，却因为四周的山全崩了、地也全裂了，所有的生命，都被深埋地底，挖了一个月，只能挖出深渊的入口。
“爸、妈！”
席小妙悲痛至极。
西岐村没能挖出来任何一具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埋得太深了，那种深渊，以当年的条件，是决不能够找到任何生命了。
席小妙、席小珍姐妹俩，只能为席家人立了一个衣冠冢，就立在疑似席家祖坟的位置上方。]
境灵一直看着，这会已经有点晕了，它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这个邪恶力量，会带来这样的梦境呢？
境灵没有在这里发现席宝，但它知道，席宝一定跟这个梦有关联，只是不知道她现在陷在哪里，境灵只能继续往下看。
[坟冢立好后，就是迟来的葬礼。孙抗战作为席小妙的长子，当然不可缺席。他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女儿，在原本的西岐村口，遇到了急忙从外地赶回来的席国方一家人。
跟在席国方身后的，还有他的养子席泰铭，以及席泰铭的妻子齐念，席泰铭怀里同样抱着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是男孩儿 。]
看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那稚嫩的小脸，境灵悚然一惊，回忆起西岐村几个家族的大致样貌，以及席宝上辈子的长相，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席宝上辈子一定就跟这些人有血缘关系。
画面加速，境灵几乎看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但确实如他所想，当年被父亲抱去吊唁席家人的两个小孩，长大后走到了一起，结为夫妻。
女方虽然是孙抗战的女儿，姓孙，但也算是席家的最后血脉，另一方是席家养子的后代，姓席，但实际上却延续了齐家的最后血脉。世事真奇怪，曾经在一个村子里牵扯千年的两大姓氏，在村子毁灭后，两家的血脉又奇妙地走到了一起。他们也是成为夫妻之后，才知道他们的根在一起。
而这两人结婚时，其他的亲人基本上也都因为各种意外离世，按照遗嘱，但凡是席家人或者齐家人，死后遗体一定要送回祖坟，负责这件事的人，正是孙抗战。
即使境灵不太懂人类的情感，但看到这种发展，也觉得心里堵得慌。更让它心疼的是，它曾经那么羡慕嫉妒的席宝，原来生在这样悲痛的背景下。
[当孙抗战的女儿在二十六岁，终于怀孕后，孙抗战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席家人、齐家人、乃至西岐村整体覆灭的真相。
——以席家之血之气运、齐家之精之玄术，在极险极恶极凶之死地，镇压千年。]
这西岐村原本是乱葬岗，自古就是埋葬枯骨之地，从未有人在附近居住，就连动植物都很少。
后来这附近发生了一次大的战争，不久后又有瘟疫，本来就很不详的乱葬岗，终于因为渲染的血气、怨气太盛，孕育出了极其凶恶的力量，一旦这力量形成气势，必将祸害人世。
未免酿成大祸，当时最厉害的玄学宗师——席家老祖宗，带着自己的席家子孙、以及极有玄学天赋的齐姓徒弟一家人，在此地落脚，强行改了这片土地的风水，呈现出境灵看到的那种表面上的风水宝地之相，然后用自身血脉做法，亲自镇压此地之恶。
按照老祖宗的预想，他们席家世代的气运都很强，他徒弟齐姓身具玄骨，齐家后代也会有很强的玄学天赋。这两家人一起，亲自镇压乱葬岗一百多年，就能将那股力量压得哑火，再也无法复苏惹乱子。
但这邪恶的力量，强大的超出席家老祖宗的预料。
他席氏的子孙、他徒弟齐氏的子孙，不得不一直生活在这里，不断跟地底下那股力量做抗争，一直压了一千多年，如今的两家人，只有主脉的当家人才知道这些隐秘。
这也是为什么，在西岐村开始跟外界的交流之前，这里只有席、齐两姓的原因。
西岐村原本就是死地。因为席家跟齐家，才渐渐有了生气。
但千年过去，随着齐家在玄学一道的衰落、席家人丁的减少，他们渐渐压不住底下那玩意了。在特殊年代，又死了些人，新生的戾气污染了西岐村，竟然抵消了上面的风水阵法的作用，本来快哑火了的地下力量，也因此苏醒，直接掀起大灾害，使全村覆灭，使得西岐村再次成为一个凶恶的死地。
这之后，上面似乎发现这里邪门，把小包村的人迁出来之后，就封了去西岐村的路，再也没听过那里的消息。
而席宝，上辈子正是席家跟齐家最后的血脉。席家血脉来自于孙抗战的女儿，齐家血脉来自于她的母亲席念。席念正是齐月口中的那个齐家老哥哥的外孙女。
她实际上是孙抗战的外孙女，即小姑奶奶席小妙的曾外孙女，同时，也是被齐家家主带走的那个齐家小闺女的曾外孙女。
这跟那个预言印证了——齐家、席家，最终都只有一个外嫁女的血脉可以留存。
但没想到的是，齐家跟席家又有了联系，然后诞下了席宝。
在她出生后，那所小医院也遇到了地震，父母都死在里面，只有去外面买东西的孙抗战夫妻俩，逃过这一劫。
他们从残垣中，循着哭声找到了席宝。
[“这孩子不能留在我们身边了，把她送走吧，送走吧，给她留一条活路好不好？”
孙抗战跪在自己女儿的尸体前，哭的直不起腰来。
悲痛之后，孙抗战又做了一个梦，梦醒后，他跟妻子说了什么，然后一个人恍恍惚惚的，跑回了当年的西岐村，跪着求席家、齐家列祖列宗，要他们护住最后一点血脉——他愿意以命换命，两个家族，最后只剩下席宝这一点血脉的，绝不能让她也去了啊！
不知是不是交易达成，孙抗战没能离开西岐村遗址。
他在平地上突然滑了一下，然后被一个树根绊了一下，跌下了那个吞没席家人的深渊。
在此同时，刚出生不久的席宝，第一次睁开了眼，也得到了她的随身空间——也就是说，席宝的随身空间并不是一出生就有的，而是在孙抗战死后，才真正出现的。
没能等到孙抗战回来，他老婆按照孙抗战的叮嘱，红着眼犹豫很久，才抱着席宝，把她放在一个墙角的垃圾桶旁边，故意大声喊着，她就是不喜欢女孩，她家不要这个孩子了，谁要谁捡去养。
人来人往，九几年依然不是多好的年份，听到有人吵着要丢弃女婴的人，没有谁愿意平白收养一个女孩。丢弃席宝的女人，只能装作真的不管了，直接跑掉，然后躲在不远处一个垃圾堆后面，一直等，等了几分钟，有个医生上班路过，就把席宝带走了。
看着有人收养席宝，这个孩子名义上摆脱了跟西岐村的牵扯，女人祝愿席宝能健康活下去，才哭着笑着、疯疯癫癫地跑了。]
境灵：……
这些事，就连它都不知道，原来席宝是这种来历么。
原来，她不是被什么重男轻女的奶奶给扔了，而是被失了丈夫、失了女儿女婿的外婆，按照外公的遗嘱，要让席宝跟他们家断亲，才刻意把她放在路边等别人家收养的。
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最终收养席宝的人，姓席。
可能是孙抗战最后那一死，引起了上天的同情，才造就了顺风顺水的席宝吧。
“唉……”
看完这些，境灵从梦境画面中脱离，看着那股力量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着，终于化作灰烟，顺着空间出入口，飘到外面、钻入地底。
似乎深藏地底的什么东西，也被那股惨败的灰烟影响，消弭成灰了。
—— ——
“咦？！”远在平都某郊外一个小公社的某糟老头子，突然惊得蹦起来，“怎么会？”
“怎么了，老齐？”他老婆抱着一团供销社卖的低价瑕疵布，疑惑地看向自家老头子。
齐玉衡一手挡着另一手，疯狂掐算着，“不对啊不对啊，怎么那玩意直接消失了？”
“之前感觉到的横在我们脖子上的那种危机，已经没了，我还想着是不是能回去看看呢。没想到，现在就连地下的那个东西都消失了。”
“什么东西消失了？”他老婆一脸纳闷，“老齐，我可告诉你啊，你在这边可不许搞什么封建迷信啊，被发现是要被送去搞劳动改造的！”
“不迷信，我不迷信！”齐玉衡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咱快收拾东西，回西岐村去！”
“啥啊？咱闺女都嫁到平都了，外孙也二十多了马上要结婚了，咱俩这会回西岐村干嘛啊？”
“你就知道闺女！”齐玉衡却不管这些，自己跑进去收拾行李，“家里还有两儿子被我们扔在西岐村呢，你也不想他们？”
他老婆恨恨地踹了齐玉衡一脚，“是我温舒不管儿子吗？当年是你哄骗我跟闺女两个，说是出来玩，没想到就被你带到这直接定居了，之后上面开始搞粮票这票那票什么的，我们当时没有人脉搞粮食关系，根本走不掉了。现在你想回去看儿子了，我放不下闺女一家子人，你却说我不关心儿子他们？”
“行行行，是我的错！”齐玉衡从不跟老婆说那些“封建迷信”的事情，所以从表面上看，还真的是他莫名其妙带着老婆女儿，突然从老家跑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啊，我们齐家、还有那边的席家，好运都要来了哦，否极泰来嘛！行了，不用管闺女在平都怎么样，她嫁的好，邓家人会护着她的。外孙也找了个好女人，他们的日子会过的很好的，咱老人家关心那么多干啥，都七十五了，马上要死的人了，现在不趁着能动赶紧回家，我们死了怎么魂归故里？”
老人家都比较在意这个，温舒也被说动了，“那我们跟闺女说一声啊，总不能不声不响地就跑了，她回头找我们得急死。”
席洪波不知道，平都有个相熟的老兄弟，正在收拾东西，说要回西岐村来。
他这会领着席家所有会医术的男人，挤在席泰平的房间里，都急出一身汗了。
——席宝在发烧。

第51章
这一次发烧，竟是持续了一周。
这期间席宝只会迷迷糊糊地被家人喂着吃一些蛋奶羹，其余时候，席家人轮流守着她，不停给她敷上凉毛巾。要不是境灵跟席家人说，席宝这样发烧没事，席家人都会被吓坏。
但即使知道席宝没什么事，席家人也觉得心慌。
他们总是会害怕，席宝会想之前的那些孩子一样，完全离开他们……
好在这种紧张感，在一周后得以放松。
“我头好晕啊，这是怎么了？”席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爸爸席泰平在她旁边，一脸的疲惫。而境灵则是停在席泰平的肩膀上，专注地看着席宝，第一个发现她的苏醒。
境灵急忙飞到席宝眼前，“宝老大，你终于醒了，再不醒，你们家人都要被吓坏了。”
“我怎么了？”席宝好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身上很是酸软，头也昏昏沉沉的。
境灵叹着气，“你还记得出生时，被你一口吞了的那股力量吗？就是使得席家不能正常繁育后代的那股力量。原来西岐村的邪恶力量不止一个，地面上的是戾气，地底下的才是大麻烦，这两个之间有联系。当初你把地面上那力量吞了，但因为地底下另一股力量的存在，你没能完全消化掉它，在你见到孙抗战后，引起两股力量的强烈反应，将你上辈子的真实背景推演出来了。”
“在那之后，被你吞下去的戾气，以及地底下的恶力，都被你完全毁灭了。不过，能够把地底下那玩意完全毁灭，还是借助了你的气运、你的力量、以及这片土地上祖祖辈辈人攒起来的功德。做了这样一件大事，你的精气神一下子被抽空，所以开始发烧，以及昏沉了一周了。”
“但这是好事，你在毁灭此间恶力之后，气运功德又暴涨了。”境灵没说的是，它刚刚有所猜测——要不是它起了贪念，把席宝扯到了六零年，那上辈子的席宝，一定也会因为种种原因，再次跟西岐村扯上关系。
就跟里的主人公一样，越是被老天爷偏爱的人，越是会担上沉重的负担。上辈子时，西岐村地底下的力量苏醒后，一直都没能被解决，搞不好哪天就会闹出大乱子。而席宝她被老天爷这样宠爱，说不定……就是为了给她力量，让她有朝一日能再把西岐村地下的恶力镇压吧。
只是没想到，席宝是一条只想混日子的咸鱼，每次听到有关西岐村的隐秘，她也只是当做素材，根本没想仗着自己的无敌好运，亲自去现场看一看。
老天爷都觉得很无奈，一边继续无底线给席宝金手指，另一边，也容许了境灵的小动作，想要迫使席宝回到西岐村。
“真是服了，就连我的小心思，也被老天算计了么。”境灵觉得很不爽，但它只是在心里埋怨了一下，并没有告诉席宝这个猜测，“就让宝老大一直这么单纯下去吧，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老天爷总不能卸磨杀驴吧，宝老大不知道这些，才能一如既往地继续找那个心机老天爷要照顾。”
不知道境灵还有隐瞒，席宝听完就蹙起眉，想用手按一下很晕的头，但只是这么一动，就好像经历了一次地动山摇一样，眼前一花，头更晕了，恶心的开始干呕。
“宝宝！”席泰平因为精神状态太差，刚刚用手撑着下巴，脑子迷糊了一会，这会听见席宝像是要呕吐的声音，才发觉女儿已经苏醒了。
“爸、妈、爷爷、奶奶、红英！”席泰平看着席宝一脸苍白难受的样子，也不敢直接上手把她抱起来，“喜宝醒了，但是她看起来不太好，你们快进来！”
席泰平的声音很大。
这一周里，席家人几个长辈基本全在家，因为论起医术，还是年长者更优秀。
听见席泰平的喊话，这些人急急忙忙一起小跑进来，然后看到席宝那难看的脸色，心就是一阵揪痛。
“老头子，你来给喜宝看下。”老太太齐月把席泰平拉到后面，让老头子席洪波上前去，“其他人别围着，喜宝看起来有点憋气，围着会让她难受。”
席洪波先是摸了摸席宝的额头，然后小心地握住席宝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脉搏上。
过了许久，这个老人的额头都冒出点滴汗意，这才说：“烧退了，身体也把不出什么大问题，她现在可能是因为昏睡太久了，刚醒过来，脑子很晕很难受，稍微一动就会恶心想吐。”
“那……那怎么办？”席泰平一脸焦急。
他之前三个月里养起来的肉，已经在这短短一周里瘦没了，可见他这段时间的压力有多大。
这毕竟是他唯一的亲闺女，从席宝出生开始，看到席宝健健康康的样子，他就没想过，自己有可能会失去这个女儿。
“先别动她。”席洪波犹豫一下，才做了决定，“现在动她，只会让她更难受。刚刚应该是她自己醒了之后动了一下，才会想要呕吐。先让她自己缓一下，然后……泰平你去拿几个橘子来，挤出橘子汁，再掺点酸柑子汁，等她不干呕之后，慢慢用筷子沾橘子汁喂她。”
西岐村的橘子品种被境灵给换了，口味甜多酸少，单纯的橘子汁就没法压下恶心，只能再加一点更酸的柑子汁。
这柑子就是特意养的很酸的那种，以前都是给孕妇兑水喝，止孕吐的。
席泰平看了席宝一眼，才拖着不太利索的脚步，出去干事。出去时还撞到了门框，但他没有停下脚步，歪歪扭扭继续往外走。
虽然这段时间是轮流看护席宝，但席泰平没有一天能睡好，他总害怕席宝突然就没了，即使因为太疲惫而睡过去，也会很快惊醒。他自己脑子总是恍恍惚惚的，看东西几乎都有重影。
但当他端着大半碗水果汁进来，在席宝身边坐下时，就突然稳住了，很是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沾汁水喂席宝。
他没有用筷子，主要是怕不小心手抖了，筷子刺到了席宝脸上。
“饿……”
断断续续地，席宝竟然把那大半碗果汁给喝完了，到了这会，她才终于觉得好多了，肠胃也被果汁唤醒，开始叫嚣着要吃东西。
“我去给她蒸鸡蛋！”奶奶席念萍急忙就要出去。
“等会，”席洪波喊住她，“别弄什么羊奶蛋羹了，她这种情况还吃带腥味的，恐怕要吐出来。”
“那？”
“你用玉米粉、米粉、小米粉、小麦粉混合着，煮一锅糊糊，快熟的时候，再弄点葡萄干、桂圆干，剁的细碎，掺进去。”
“哎，我知道怎么做了。”奶奶席念萍这就出去给席宝煮糊糊。
糊糊熟的快，席宝不过是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就看见奶奶端着一个大碗进来了。
“我先盛了一点碗底，这样凉的快，先让喜宝吃一点试试看。”席念萍把大碗端到小儿子的手里，席宝不用精神力也看清楚了，里面确实就只有一个碗底的糊糊。
“啊”，席宝微微张开嘴，催促爸爸快喂食。
席泰平却没有着急，“躺着吃糊糊会呛到吧？现在能抱她起来了吗？”
“我看看。”席洪波走到摇床的另一边，握着席宝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见席宝没有什么不适，他才把手心伸到被子底下，一手托着席宝的背心，一手托着她的头，缓慢地把她往上托了一点。
直到把她的头托起，距离床大约有两块砖头那么高时，席宝才皱起眉，小声“呜呜”起来。
“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是能抱起来了，稍微动一下没事。”席洪波也不喊别人帮忙，自己换了下手的位置，慢慢把席宝抱出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我抱着她，你来喂她。”
一碗底的糊糊，席泰平喂得很慢，也只够喂不到十分钟。
随着食物慢慢流入肠胃，身体上的不适也减轻了很多。奶奶席念萍煮的那一大锅糊糊，最终全进了席宝的肚子，连一个饱嗝都没听见。
她的饭量，好像比之前更大了，不知道跟灭了地下力量有没有关系。
“刚起来，不好喂多了，等晚上再喂一点吧，现在抱着她慢慢走一走。”席洪波摸摸席宝汗津津的头，然后喊来席念萍，“你跟国振两个人来，我们不放心红英带孩子，但泰平现在的状态也不好，更不放心他抱着孩子。”
于是，席宝便被交到爷爷奶奶手里，被他们带着在自家各屋里走动着。那挪动的速度，简直跟乌龟有的一比。
但这种办法真的有效，等到了晚饭时间，席宝只是脑子还有一点昏沉，别的不适都没了。
到了这时候，她才有心情去问境灵。
“刚刚我太难受了，就没有问你。你说，我的上辈子的真实背景被推演出来了……我上辈子不是被奶奶抛弃，然后被席医生收养的吗？”
境灵愕然，“你自己没有看到那些画面吗？”
“什么画面？”席宝纳闷，她是错过什么了吗，“我只记得，在见到那个表伯伯之后，就特别难过，哭了好久累倒了，再之后的记忆就是现在了。”
“也不对，不是完全没有印象，我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做了很长时间的梦。梦到在很黑的地方到处钻，总是有东西要咬我，我反过来咬回去，感觉咬了很久，我把它全吞了，然后就感觉天亮了，然后就醒了……”
“唉，我看到你的精神力跟那股邪恶力量扯在一起，我就扑上去帮忙，没想到被拉进去一个梦境。现在看来，只有我陷入梦境了，而你实际上是被送到了地底下，跟底下的恶力战斗……”境灵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我以为你也陷在梦里，一直在梦里找你的精神力，结果直到梦推演结束，我都没找到。要是知道你在地底下，我怎么也要去帮忙的。也是你心大，一口一口把人家给吃了，根本不知道那是多可怕的东西。”
地下那股力量绝对很强大，席宝能这么把它跟吞噬了，说明地下力量还没苏醒，被席宝抓到毁灭它的最好时机了。而席宝只当自己做梦，有人咬她她就咬回去，根本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可怕的事情。
境灵不在这件事上多说，怕给席宝留下心理阴影，毕竟那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关于你的梦境……”境灵飞起来，蜜蜂的小翅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它把话题带回席宝想知道的那件事上，“我要是知道你没有一起陷入梦境，肯定不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你问了，我还是告诉你吧。”
境灵希望席宝一直这么天真地幸福下去，要是她知道自己上辈子的幸运，是建立在祖先们的枯骨上，她心里肯定会有很大的负担。
所谓的随身空间、所谓的锦鲤运、老天爷亲闺女待遇……都是席家、齐家两大家族超过千年的牺牲，最终赢得了上天的恻隐之心，才造就了这样的席宝。
“为什么还要犹豫啊？”席宝有点紧张，“我真的特别想知道。”
“在见到那个表伯伯之后，我哭着哭着，总是觉得，这个人好像跟我有很密切的关联，然后可能会有一些让我觉得很难过的事情……”
“我想知道，你快告诉我吧。”
境灵停止飞舞，在席宝耳边停下来，酝酿好一会，才尽量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把西岐村原本该有的发展告诉席宝。
席宝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说，我远在北方的那个席国方小爷爷，他的养子会遇到一个齐家的女人，然后生下一个姓席、却带着齐家血脉的男孩；而我的孙抗战表伯伯，则是会有一个带着席家血脉的女儿。
在西岐村覆灭后，最后的齐家、席家血脉走到一起，最终诞生了我，是吗？”
境灵：“……嗯。”
“我之所以有随身空间，之所以一生顺遂，都是因为祖先用命来镇压了这个西岐村？”
境灵：“……对。”
“我知道了。”
“宝老大，你没事吧？”境灵很担心席宝现在的状态。
席宝却是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反过来安慰境灵，“我没事。换个角度想，你把我带到这里，投胎成为席家的子孙，说不定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呢。”
“你看，现在地上的戾气，底下的恶力，都被我吃了，那你看到的未来，就不会再发生了呀。”
“这倒真是，”境灵悄悄吐出一口气，放松了些，“我带着你到六零年，几乎是瞬间被西岐村这边给吸引了，然后你又是在直觉的指引下，选择了投在席家。或许真的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吧，老天爷也觉得之前的齐家、席家太悲惨了，所以想给他们另一种未来呢。”
否极泰来。
祖祖辈辈镇压在这里，席家、齐家沉默地付出这么多，总该要得到些回报的。
“不管上辈子是什么情况，反正，现在我来了，我就是席家人的金手指！”席宝深吸一口气，“我的空间、我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付出而得到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后人穿越到前人栽树的时候，总得分点阴凉给前人。”
“你能想开就好，我主要是怕你觉得难过。”
“人要活在当下啊。要是我不知道这些，反而会觉得难受。既然知道了，我以后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席宝话是这么说，但内心还是沉浸在真相的残酷中，表情并不算很好，只是语气很坚定，“我偷偷看过席家族谱，发现席家子息最旺盛的时候，是六七百年之前，那会光是嫡系主脉的四世子孙，就有三百多人呢。”
境灵：？？？
突然提到这个是要干嘛？
“我暂时跟齐家不熟，齐家的事情以后再说。至于振兴席家，我想从鼓励大家开枝散叶开始！”
多生孩子多种树，家族不就壮大了么。
境灵：……
还没等境灵吐槽什么，外面的席家人吆喝着要开晚饭了，席念萍端着一大盆鲜香的鲫鱼汤，“为了庆祝我们喜宝恢复，我今天可是亲自下厨，做了好些大菜呢。这个鲫鱼汤最是鲜美，孩子们也能……”
“呕——”

第52章
“呕——”
席家的几个孙媳妇，一个接一个的，都忍不住捂住嘴，免得冲饭桌那边吐出来。
“怎么了啊这是……”席念萍一脸懵，她自从当了婆婆，就很少下厨了，但也不至于厨艺坏到让媳妇们都觉得恶心吧？
席念萍端着这一大盆鲫鱼汤，手臂都有点酸了，到底还是端着放到饭桌中间。放好了，自己还凑上去闻了又闻，“我放了好些生姜，还加了干香荽除腥呢，怎么也不会恶心……”
话没说完，一丝丝鱼腥味，飘入席念萍的鼻腔内，然后无限放大——
“呕，呕……”
她自己也呕起来，要不是反应快，在觉得恶心时，迅速起身转开，这盆子鲫鱼汤就要废了。
老太太齐月刚从屋里把席宝抱出来，看着堂屋里这么多女人一起围着饭桌干呕，脸色都黑了。
“你们搞什么呢！”
“不是，妈今天这个鱼汤好像没除好腥，闻着有点刺激。”**霞是四个小媳妇里最精明的，这会当然是她第一个出来解释，免得在齐月这个老太太面前坏了印象。
齐月无语地瞪了席念萍一眼，“你个没用的臭丫头”，因为席念萍也是席家收养的，在她说想嫁给席国振之前，她都被席家当养女对待，所以齐月对她讲话都很随意，有时候还会直接喊她某某丫头，“我说你当了婆婆也别太躲懒，现在好了吧，煮个鱼汤都没法吃，唉，你真是……”
齐月抱着席宝站到饭桌前面，用手掌在那盆子鱼汤上面招了招，然后嗅了嗅味儿，“咦，是我鼻子不好使了吗，我觉得这汤还好吧？”
但是除了齐月之外，席念萍、包兰英、**霞、齐小芳、包红英……这五个女人都一脸被恶心到了的表情，不断地在干呕。
“我刚开始也觉得还好，就是鱼汤被端出来那一瞬间，突然就觉得味道浓郁起来，然后肚子里就涌上来一股酸气，特别难受。”这次说话的是齐小芳。
齐小芳跟齐月是本家，所以她跟这个老太太讲话时，也会随意一些。
齐月又凑上去闻了闻，然后问她怀里的席宝，“宝啊，你觉得鱼汤腥不腥？”
席宝摇摇头，然后想起什么，两眼亮晶晶的，突然揪了一下齐月的衣服，接着轻轻拍着自己肚子，再指指几个伯母跟她妈，说：“弟弟！”
席家几个愣着的男人更愣了。
还是齐月先反应过来，脸上一喜，“快快快，你们都在长椅上坐着，让自己男人给把一下脉。”
席家毕竟是中医世家么，不管男人们现在或者未来要做什么，他们在医术上都有一两把刷子，诊个喜脉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席宝便有幸看到了一种奇景。
奶奶席念萍最是扭捏，坐在饭桌一席上，尴尬地让爷爷席振国给她把脉。席念萍毕竟都四十多了，被人把喜脉，可不是觉得尴尬么。
席宝的妈妈跟三个伯母倒是淡定，一个个把手摆在桌面上，让各自的老公给诊断。
“好像……有点像滑脉……”席泰平搭脉弄了半天，才犹豫地这样说了一句。
席宝眼皮子都跳了一下，心想，她爸咋这么不靠谱呢，诊的出来就说结果，诊不出来就说不会，怎么还说什么“好像”、“有点像”这种词啊，这在医学里面挺忌讳的。
果然，老爷子席洪波听着孙子这话就觉得脑壳痛，“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给我滚滚滚，我来！”
除了席泰平之外，其他几个男人好像都有了大致的判断，只是见席洪波亲自出马，给包红英把脉，他们就没有开口，等着席洪波给剩下这几个女人也重新把脉。
席洪波：……
他不想教训四个孙子，只能瞪了他儿子一眼，“振国你还去当了几年的军医呢，怎么连你也没把握？还是说，你在钢铁厂混了这么些年头，连给人看病的本领都混没了？”
席国振：……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反正爸也要给几个媳妇把脉，不如也给念萍诊一下呗。”
然后，在席洪波不注意的时候，席国振又悄悄给了三儿子一个手拐杀，小声骂他，“你还是去医科大学学医的呢！”
席泰安也无语了，他去学校学的是西医好不好。他默默离他爸远了一点，坐到齐小芳的身边，两夫妻开始说起知心话来。
这可把没出够气的席国振给恶心到了。
席宝看着家里人搞笑的这一幕幕，噗呲笑起来。
齐月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别管他们，他们就是这么幼稚。”
片刻之后，老爷子席洪波摸完五个人的脉象，摸着短短的胡子，笑着点头，“几个孙媳妇的脉象都有点浅，估计才怀一个月，念萍的倒像是有三个月了。”
席宝掐指算了一下，喜滋滋地对境灵说：“估计就是你给送了鹿肉那几天，三个伯母跟我妈都应该是那时候怀孕的。”
清穿文诚不欺我也！吃鹿肉果然上火——呸，果然助兴！
席宝握拳，感动的两眼泪汪汪。
至于她奶奶为什么有三个月了……估计是爷爷仗着自己年纪大，提前从太爷爷那讨了鹿茸吃，然后那啥那啥了吧。
席宝暗自乐着，目光瞟向这些怀孕了的女人们。
大伯母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一只手还保持着放在桌面上的姿势，另一只手下意识搭在自己肚皮前，恍恍惚惚的，不敢相信自己又怀孕了。
可她今年其实还没到三十岁，身体被调养好了，又没有什么外力影响，在正常的夫妻生活后，怀孕是很正常的。
**霞、齐小芳、包红英这三个，就纯开心，**霞拉着儿子五三的手，感叹道：“不管这胎是男孩女孩，总能给我们五三当个伴儿，以后能护着点五三。”
她不是偏心，只是觉得五三身体不好，有个亲兄弟姐妹帮扶着，才会更妥当。
“我们喜宝还没到一岁呢，我这又怀上了，他们以后说不定还能一起去上学，我就不担心喜宝一个人在学校被欺负啦。”包红英一脸兴奋。
齐小芳也很激动，“不止呢，我们几个怀孕的时间都差不多，估计孩子们都会赶在一个月出来，到时候都能一起去上学！”
她们的话题越来越远，马上就要开始讨论，要不要在镇上再买个更大点的房子，好方便等孩子长大了，她们轮流去陪孩子到镇上的中学读书呢。
“……”一直沉默无言的席念萍，脸红的跟喝醉酒了似的。
这可真羞人，跟媳妇们一起怀孕了，等她孩子出生，她要怎么面对未来孩子的天真问题哦——“为什么我只比他们大几个月，就是他们的叔叔/姑姑啊？”
想着想着，席念萍就捂住了脸，恨极了自己今天突发奇想，非得做鲫鱼汤。
如果没有鲫鱼汤，那她们就不会统一在今天暴露，那席念萍这个当婆婆的，也不至于会这么尴尬。
“咳，既然你们受不了这鱼汤味儿，就先给端回厨房，等晚饭吃完了，你们先去做别的，我们再把鱼汤给分着吃了吧。”席国振知道席念萍为什么尴尬，他这个当公公的，其实也觉得有点尴尬。
但他心理素质好，硬是藏住自己心里的那点不自在，让小儿子把鱼汤给端走了。
席宝嗒吧一下嘴，“我吃！”
自从上次开口说过话之后，席宝现在会时不时地冒出一两个字来，发音还特别标准，人家想听错意思都难。
“喜宝要吃鱼汤？”齐月凑近了问她。
“嗯，饿！”席宝点头。
齐月摸摸席宝的小肚子，跟席洪波打了个招呼，“鱼汤就我跟喜宝两个人吃吧，你们在外面吃，我带她带厨房里单独吃。”
刚好，鱼汤凉了会有点难喝，她们俩去厨房解决鱼汤，其他人吃饭桌上的别的菜，也挺合适。反正席家不是过的很扣扣索索的那种人家，不会在意吃食上分配的不够均匀。
这边席家喜气洋洋，遥远的北方，也在寒冷中迎来另外的一种热闹。
“爸，您老家那边寄大包裹来了，有两批，但是因为路上有事耽搁，两批东西是一起到的。”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在高大的男人下班回来后，急忙迎上去，帮忙接过男人脱下来的厚大衣，一边陪着男人往炕上走，一边同他说话。
高大的男人顿了一下，“西岐村那边给我寄了大包裹？”
“对的，真的有好多，是人家送上门来的，我让他们给摆到楼上去了。”
“现在不还是饥荒么，怎么还给我寄东西？”男人皱着眉，停下要上炕的脚步，重新披上厚大衣，转身往楼上走。
这个高大的男人，正是一直不断给席家寄送东西的席国方。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他收养的战友之子，现已改名席泰铭的小男孩。
“嘶——”
等到了楼上，席国方看到堆得老高的包裹后，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给我寄什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我这边条件要好得多，家里应该知道的，怎么还寄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您没回家，我也没有拆开来看，就原样放在这的。”席泰铭被教养的很好，从来不会去动别人的东西，即使这个人是他的养父。
席国方点点头，“你把剪刀拿来，我们拆了看看，那边还是饥荒，应该不是寄的吃的东西吧……”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希望家里弄点茶叶干菜什么的。
“可要是茶叶的话，也不能有这么多啊。”

第53章
撕拉一下，剪刀将包裹划开了。只是因为席泰铭人小，没有控制好力道，剪刀深深刺入包裹，不小心把里面的小包装都给划破了。
一股甜香瞬间涌出来。
“咕咚”，嗅到这股甜蜜，席泰铭咽了下口水。
在成为席国方的养子后，他的生活质量确实很好。
但他能享受的物质，也得受限于这片土地——这几年的北方，物资相当匮乏，除了每天能吃到从外地特意运来的肉类罐头、麦乳精这类东西之外，就地“取材”的食物，只有玉米、大米、马铃薯、红薯、萝卜等等，别的倒很难弄到。
席国方自己养孩子不是太精细，又觉得男孩子养的粗放一些，就没有考虑很多。在家里有充足食物的前提下，他根本不会特意去给席泰铭买什么零嘴一类的。
所以，席国方根本不知道，被收养之前的席泰铭、甚至他原生家庭那边的所有孩子，都特别爱吃甜的。
“咕咚。”
空气中的香甜气息越来越浓，席泰铭又是咽了下口水。
只是优秀的素养，使得他没有冲上去扒开那个被划破的包裹，但……他那完全挪不开的目光，也出卖了他的心思。
席国方愣了一下，走过去扒开那个被划破的小包裹，露出里面的黑芝麻切糖来。
这个包裹从十月底就寄出来了，但到了一月才送到席国方手里，中途过了这么久，本来被切成一片片的切糖，因为糖的粘性，又粘连到了一起。
好在席家人也有考虑这种事情，非常费心地分了很多小包裹，这一份切糖只有四十片左右，也就一块红砖的大小。
席国方把这黑色的“切糖砖”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然后送到儿子嘴边，看着这傻小子下意识地咬了一口，然后露出前所未有的晶亮目光来，就“嗤嗤”笑开了。
点了下儿子的额头，席国方把儿子爱吃甜这件事记住，笑着说：“这个反正划破了，给你，你自己安排着吃。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啊，糖吃多了是要坏牙齿的。”
“呜呜！”席泰铭一边幸福地嚼着切糖块，一边很用力地点头。他难得真正像个孩子，双手捧着这个有点粘手的超大切糖，满足地大口大口啃着。
自从他亲爸出事后，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吃到正经的甜食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切糖，真的是天使！甜食中的天使！
在床上睡大觉的另一个小孩，也被这香甜唤醒，“啊呜！”
席泰铭快步走到床边，摸了摸小侄子的头，“不行哦，以泽太小了，还吃不了糖。”
这孩子在血缘上是席泰铭的侄子，在席国方收养席泰铭后，这个没有其他家人的小侄子，也被一起带过来了。他依然保留原先的姓名，将以钟以泽这个名字，在未来给钟家保留香火。
不过，被早熟的席泰铭寄以厚望的钟以泽，现在不过是个一岁多的小孩罢了。
“哼！”没法要到糖吃，钟以泽小气地哼哼着，翻了个身，假装自己很不屑，继续睡觉了。
“你这家伙，现在都快吃晚饭了，还睡睡睡！小心睡成猪啊，还有，你晚上睡不着的话，我跟爸爸都不会陪你玩的。”
“哼！”
“行了，以泽也听不懂，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包裹还有好多，我们先把这些全拆了，整理好之后再弄晚饭吧。”
两批包裹的内容差不多，只是第二批物资比第一批稍少一些而已。
席国方带着席泰铭，足足整理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天都全黑了，才终于把这些东西都给拆开来、分门别类摆好了。
“……那边怎么给我寄这么多吃的，”席国方揉了揉眉心，语气很苦恼，脸上却不自觉地带出温和的笑容来，“茶叶确实是我需要的，但我不缺吃的啊。”
他没有太过纠结，因为知道席家有席洪波做主，不会乱来，能给他寄这么多吃的，就说明家乡那边的危机已经度过了，而且情况可能非常好。
本来他最近又在准备寄回去的东西了，只是不确定家乡到底什么状况，心里总记挂着。现在收到家人们充满心意的包裹，一方面觉得心里暖暖的，另一方面也放下了担忧。
“只是，混在包裹里的信，也只说了西岐村今年收成好，别的没有提及……大家不会遭受饥饿了，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别的麻烦。要不然，我再弄一些好布跟麦乳精？”
想着自己不缺食物的席国方，看着堆成小山的东西，摸着下巴又说：“下边好多公社的人都得浮肿病了，糖跟葡萄干是好东西，要不分给他们……”
说着，席国方眼角余光扫到席泰铭，发觉儿子那双不安分的小手，偷摸摸又探进一个破了的葡萄干包装里，摸出来几粒葡萄干塞到嘴里，然后露出超满足超幸福的表情。
“噗——”席国方笑出声，但很快捂住嘴，不想影响儿子偷吃的好心情。笑意过后，他也有些感慨。
因为他的身份高，又只带着两个小孩，上面照顾着，自然不会叫他们饿到。但毕竟如今是身处北方，北边被饥荒所累，都有了“只种饱腹作物”这种默认的潜规则，所以，他们能弄到的新鲜菜，只有马铃薯、萝卜这一类，主食比一般人好些，能吃到纯大米饭。
虽然在当地人的眼里，这种生活根本是不敢想象的富足。
但是，席国方他们不一样。不止是席国方这个大人，就连收养的两个男孩，之前也都是一直在南方生活的，他们习惯了要吃绿叶子菜，到北方生活这半年，天天不是马铃薯就是白萝卜，只是偶尔能弄到一下果脯，所以老是觉得很上火。
“算了，这些东西看着多，其实吃个半年也差不多没了，留着自己家换胃口吧。没有蔬菜，让孩子吃葡萄干也是好的。”席国方对下面公社的人确实有恻隐心，但他也清醒地认识到，即使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出去，也帮不了多少人，搞不好还会因为分配不均，最终反倒被人嫉妒、记恨。
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好心不一定都会得到感激。
席泰铭再怎么早熟，也不过是十一岁的小子，在席国方面前肯定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他明显很喜欢席家寄送来的这些零嘴，在这种情况下，席国方当然要把东西都留给儿子了。
“对了，今年要开始发行工业票，我记得家里人大部分留在西岐村，国振哥还有一个媳妇是天天去镇上上班的，他们估计还没买自行车。”
席国方每个月的工资足足有四百元，按照新规，工资里的每二十元，就能对应得到一张工业券。席国方提前知道新规的内容，知道从六二年开始，无论是买较贵重的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还是小件的搪瓷杯、铝饭盒，都得用上工业券。
但工业券是每二十块工资才能得到一张券，自行车这种东西，至少需要三十多张工业券加上一百多块钱，才能买到。席家总共就四个人是在职员工，他们所有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不到一百六十，分不到八张工业券。
要是不去买别的需要工业券的物品，席家也得攒四个月以上，才能攒够买自行车的票。这还算席家很出息了。
席国方从来不亏着家里人，他自己已经有自行车了，有时候还有专车接送，根本不需要太多工业券，所以，他想了想，也攒了五个月的工业券，凑了一百张，跟八罐麦乳精、一罐奶粉一起，寄到了席家。
六二年有点乱，席国方是五月寄的东西，但席家收到包裹时，居然已经是八月底了。
席家的四个女人，都挺着吓人的大肚子，七月的双抢都没敢去帮忙，而且从七月开始，就一直请假，完全不要公分了。
“我看着好害怕啊，怎么我家的孕妇肚子都这么大？”席宝都心惊胆战的，“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发育好，我也不敢乱用精神力去窥探，怕把他们搞成傻子，但看不到情况，只天天看她们挺着那样的大肚子走来走去，我心里都慌。”
“宝老大，别慌啊，你家好几个懂医的呢，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再者说，之前你奶奶的肚子也不小，还不是特别顺利地给你生了个小姑姑？只是你妈妈跟三个伯母的肚子大了点……”
“当初我奶的肚子要是也那么大，我爷爷就得先慌了。”席宝翻了个白眼，“毕竟是高龄产妇了啊，孩子太大不好生。”
奶奶席念萍怀的早，孩子早在七月初就生了，因为奶奶年纪大，家里人愣是让她坐两个月的月子，所以现在还在她屋里躺着，孩子白天是她自己看顾，晚上就由太奶奶他们接手。
再次有了个健康的小婴儿，还有四个待产的孕妇，席家整体气氛都不一样了。就连镇上的席小妙姑奶奶，在跟席家彻底和好后，也经常领着她家几个孩子，过来探望席家人，然后惊奇地看她新出生的小侄女，以及摸摸几个侄媳妇的大肚皮。
今天席小妙也过来了，她这种户口，没法在镇上找工作，所以就是个全职主妇。但她家还有个婆婆也待家里，两个女人管一个家，事情就很清闲，席小妙闲着就爱往娘家跑，似乎是想把之前欠缺的“回娘家”次数都给补回来。
席家人也欢迎她回来，双抢时，席小妙还给尽心尽力地第一生产大队帮忙了呢。
“喜宝，怎么又坐在院子里发呆啊，不喜欢玩积木吗？”席小妙从堂屋走出来，拿了个小椅子，笑着坐到席宝身边。
席宝跟个小大人似的，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双手撑着下巴，忧郁地叹气，“担心家里的大肚子们。”
“噗——”席小妙笑了，觉得席宝用“大肚子”来指代四个孕妇，还特别早熟地表示了担心，这有点好玩，“你这孩子，家里大人都没像你这么忧郁，你个小屁孩瞎担心什么？”
“是啊是啊，”境灵也凑到席宝耳边，“我感觉她们都会很顺的，毕竟席家现在是否极泰来的时候，老天都会护着你家的孕妇，你不要担心。”
“说是这样说，心里还是会有点忐忑嘛！”
席宝纠结地扯着自己柔软又茂盛的头毛，“对了，她们是不是快生了？”
奶奶席念萍是去年十月初怀孕的，所以今年七月生了；三个伯母跟她妈，则是在十二月怀上的，估计会在九月之前生。
现在已经八月底了呢。
“她们今天都正常吃喝，应该还有几天吧。”席小妙自己生过四个，自觉很有经验，“放心吧，她们的房间都单独分隔出来一个小产房了，要用的东西也都是干净的，就算现在……”
“啊——”
席小妙这话没说完，屋里就传来一声尖叫。
“是我妈？！”那尖叫都变了音，席宝仿佛觉得是她妈的声音，“不会现在就要生了吧！”
席小妙也有点急了，她站起来，马上就往屋里走，席宝迈开小步伐，跟上了这个姑奶奶。
席宝如今有一岁半了，早就能自己在家里跑动了。
“啊——”
在她们往屋里跑的过程中，几声不同的急促叫声，先后传出来。
席小妙吓出了一身冷汗，“不会要赶在一天里生吧？”
“姑奶奶，喜宝！”五三从里面跑出来，看见有大人就顿住，“我妈她们说要生了，让我们去喊太奶奶、太爷爷、叔叔他们。”
“姑奶奶你先进去，我跟五三哥哥去喊他们回来！”席宝推了一下席小妙，不再往里跑，拉着五三的手，转身往外面去了。
席小妙愣了一下，“你们跑慢点，别摔了！”
今年五三身体好了些，但也很少跑的想今天这样快，而席宝又才一岁半，以前都不怎么出门的，席小妙看着这两孩子跑出去，心里担忧的很，但屋里女人们的痛呼，使得她只能咬咬牙，嘱咐两孩子一声，就到屋里去照顾四个产妇了。
“太奶奶、太爷爷、大伯、二伯、三伯、爸爸！”席宝一跑出门，就扯开了嗓门，大声喊人，“家里大肚子都要生啦！”
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比公社的大喇叭都厉害，直接穿过片片农田，传到第一大队里或除草、或浇水的席家人耳朵里。
席泰平手一抖，抓着的葫芦瓢掉到地上，“是不是我家喜宝在喊？”
“你也听见了？”席泰安跟席泰平离得近，他们俩都在给作物浇水。
之前每天都会留个男人在家，但是今天席小妙过来了，席家人放心席小妙在家看顾着，就全出来干活了。
“肯定是要生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大伯席泰康直接把手里的农具给扔了，从席泰平他们身边跑过，一边跑一边喊，“我们回去还得洗干净才能帮忙接生，别愣着耽误时间！”
家里一下子有四个产妇，偏生怀孕时间都差不多，家里人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四个人搞不好会在同时生产。
村里只有席家人会医术，以前别人家要接生，不是送去医院，就是请席家的女人过去帮忙。现在席念萍在坐月子，席家只有齐月一个老太太，万一四个人一起生，齐月肯定顾不过来，所以他们已经顾不上什么传统，早就约定好了，谁的媳妇要生，那个男人就得进去帮忙接生！
也就是席家男人都懂点医术，才敢这么安排。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

第54章
在席家人急急忙忙离开田地，半路上遇见出来喊人的席宝跟五三时，家里面的席小妙，已经分别把四个产妇给扶进她们的产房里。
“怎么一起发动了？”
在这种时候，席念萍也不能安心坐月子了，她看了眼熟睡的小女儿，麻利地起床换了身干净衣服，套上一个干净帽子，就先往大媳妇的房里走。
“你们都别怕，要是还没感觉还没开到一指，就扶着床柱子，慢慢踱步，”席念萍只有一个人，当然没法分.身去四个儿媳妇的房里，只能选择从大到小，一个一个去看，但她还是先把媳妇们的心给稳了下来，“只有齐小芳没有生过，小妙妹子，你去陪着三儿家的小芳。我先去大儿家的兰英那，然后再看林霞跟红英。”
在这种特殊时候，席念萍这种安排是很合情合理的。
于是席小妙去陪着没经验的齐小芳，席念萍跑去包兰英那。
而单独一个人在产房的，**霞性格坚韧，咬咬牙就自己在屋里慢慢走动，心里全靠“要给五三生个健康的弟弟妹妹”这股气在撑，包红英不经事些，她虽然生过席宝了，但依然没有成熟起来，她没有进去单独隔出来的小产房，而是就害怕的站在平时睡觉的大床边，不躺下去也不走动，就扶着床柱子哭。
等到席宝、五三被大人们抱着，冲回家里时，大伯母包兰英居然已经生好了。
听到婴儿啼哭声从自己屋里传出来，大伯席泰康整个人都是傻的，“这……这就生了？”
包兰英之前正常生过一个儿子，还流过一个死胎，加上这胎的孩子很小，就生的快了些。
当然了，那么大的肚子，孩子居然长得小，自然是双胞胎。
席念萍用沸水煮过的剪刀，剪了脐带，然后简单地把两个小孙子擦干净，放在包兰英的身边，“今天很急，来不及更细致了，你先撑着点，看着孩子，我去**霞那边！”
说着，也不等包兰英有反应，席念萍马上转身出去，就往**霞的房间走。
差点撞上大儿子席泰康。
“刚好，你自己先洗干净，然后进去给你老婆孩子也擦一下。”席念萍吩咐大儿子一句，又转头看了看，对二儿子招手，“泰乐你也赶紧去冲洗干净，我现在给林霞接生，你自己搞干净之后，进来给我帮忙。”
说完，席念萍就急急忙忙到**霞的屋里了。
一起跑回来的几个男人，相互看看，都赶紧去打水擦洗身子，还换了早早备好的干净衣服。
至于五三跟席宝，只能让他们自己到院子里去坐着发呆，千万别到屋里来碍事。
这会子人人都忙起来，跑来跑去的，要是小孩子在屋里也乱跑，容易被大人撞倒，把事情搞的乱糟糟。
齐月跟席洪波是在公社的办公室上班，现在不是特别的农忙期，就不用下地，他们回来的最晚，但只用简单地用湿毛巾擦擦身子，换个干净衣服就能帮上忙了，所以反倒是最快的。
齐月见大孙子那边生好了，二孙子这边有席念萍照顾，她自己也有私心，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往齐小芳屋里走。
齐小芳现在已经由席小妙扶着，在屋里走了好几圈了。但她这是第一次生孩子，下面宫口开的慢，所以席小妙才带她走了这么久。
“我来给小芳接生，你去红英那边看看。”齐月从小女儿手里接过齐小芳，“小芳，你到床上躺着，我看看开的怎么样了。”
席小妙看老母亲能扶得动齐小芳，不敢在这继续耽搁，赶紧出去换到包红英那边了。
“呜呜呜呜”，包红英还在哭，哭的一脸都是鼻涕眼泪。
席小妙看见她时，都被这蠢样吓着了，她僵了一下，才又转身出去，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沾湿毛巾给包红英擦干净。
“小姑是来给我接生的吗？”包红英看见有人来了，才停住了哭，期冀地看着席小妙，“我一个人好怕啊。”
就在这时，**霞那边也传来孩子的哭声。
包红英抖了一下。
“好像流水了……”
“！”
席小妙哪里给人接生过啊，但她毕竟自己生过四个，大体上知道要怎么做的，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慌，“别站着了，我扶你躺床上去，走，到那边小床去躺着！”
等包红英躺好，席小妙用床上那个干净的被罩子，把包红英给盖住，然后给她脱了裤子，看了一眼，“已经开三指了！”
席小妙没想到包红英动静这么快，她本想着自己只要稳住包红英的情绪，然后等齐月或者席念萍抽出空来，就能顺利接生。
但是，现在这边只有她一个人。
席宝一直用精神力盯着，看到她妈这样子，心都慌了，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过去给妈妈鼓气。好在她决定进屋前，她奶奶成功给二伯母接生了，一点不停歇，出门就往剩下的两房媳妇这走。
奶奶席念萍刚搞定二媳妇**霞那边，把收尾工作交给二儿子席泰乐之后，她就往三媳妇齐小芳那边走。
没想到那边有齐月在，席念萍都没有浪费时间跟齐月说话，转身立刻就到小媳妇包红英屋里了。
“开了？我来。”
也是她来的及时，以及每个产妇的产房里，一应物事全备的很齐全，所以才能顺顺利利的，在十几分钟后就给接下来一个皱巴巴的胖小子。
“哟，估计这个小子是最胖的了。”席念萍连着接生了三个儿媳妇，还剩一个是齐月在照顾着，心里就松快下来了，一边剪脐带、清理产妇下身，还能说句调侃话。
席小妙在边上看着孩子出生，不敢瞎插手，这会才凑过去帮忙，“她们几个的肚子都差不多大，怎么是红英的孩子最胖？”
“老大、老二家都生的双胎！”席念萍一脸得意，“我们席家以前族谱上经常有双胞胎，近百年没见过，没想到咱家今天一下子出了两。”
她们把包红英这边处理好，席泰平才匆忙推门进来，看见自己儿子都出来了，也是不知道要做什么了，“我能做点什么吗？”
“你进出的动作小些，别带了风吹到你老婆孩子！”席念萍瞪了眼这个小儿子，“行了，也没你啥事，你把这几盆脏血水给抬出去倒了吧。”
幸亏三个人都生的特别顺，没有出现要一盆接一盆换水的情况，不然，今天肯定是要出点事。
席念萍抱着刚出生的小孙子轻轻摇了两下，就给放到之前席宝睡的那个摇床里。而包红英这个产妇本人，则跟上次生席宝一样，在孩子出来后，立马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我刚来时，她还抱着床柱子在哭呢，没想到这就能安心睡了。”席小妙很是佩服包红英这种粗神经。
席念萍瞥了这个小儿媳一眼，“红英她就这样，心大的没边了，好在她运道不错。”
先是在席家缺小辈的时候，生了席宝这个宝贝疙瘩，现在又有了个儿子，儿女双全凑了个好。
也是傻人有傻福吧。
等这三房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齐小芳那边才开始有了生产的动静。
毕竟她还是头一胎。
席宝一直用精神力覆盖了席家，看到有点血腥的生产画面，也忍着难受一直盯着，就怕出事。好在就跟境灵说的一样，席家这些产妇，顺产顺的特别快，产妇本身也没觉得多痛苦，生孩子这个动作就已经完成了。
在亲眼看着自己亲弟出来、并且睡到她以前的小摇床上之后，席宝愣了下，突然又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大伯母、二伯母生过孩子后，奶奶是直接把孩子放到她们生产的大床上的。”
境灵愣了一下，回答：“对啊，因为你家现在只有一个干净摇床嘛。新做的摇床还在库房里，没来得及拿出来呢。”
“我家做了几个新摇床？”
“除了你小姑姑已经用了一个之外，还有六个。”境灵下意识回答后，才反应过来，“啊！你家人早知道她们会生双胞胎了！”
这件事大人们没有直接说出口过，只是席洪波吩咐了要做六个摇床，大伯父擅长木工，就做了六个。当时席宝没有多想，现在倒是能懂了。
“我一岁后就有自己的小床了，睡在太奶奶他们屋里，所以我的摇床本来就安排给弟弟用了。做的六个新的，是指三伯母也会是双胞胎吧？”
诊脉诊不出男孩女孩，但能诊出怀的是单胎还是多胎。
这段时间，齐月只是不让包红英一个人多吃，总说她肚子太大了，却不管另外三个肚皮更大，可能也是因为，她知道只有包红英怀的是一个孩子，其他人都是两个。
“好厉害啊，没有B超，靠把脉就能知道是双胞胎。”
席宝托着下巴，继续盯着三伯母的房里。
可意外的是，半小时后，三伯母生出来两个孩子之后，齐月正要放松呢，就看见又有一个孩子出来了。
“卧槽！”席宝黑线地听到，三伯席泰安直接吓得爆了个粗。
老太太齐月气的踩了这个孙子一脚，“给你老婆接生呢，给我认真点！”
四个产妇，结果只有席泰安真的参与了接生工作，但他本身就是学医的，确实很能帮得上忙——前提是只有两个。
他都还没给第一个儿子擦干净，第二个就出来了。齐月正处理第二个呢，第三个又出来了。
但今天的事情总是顺利、巧合的不像话，原本在包红英房里的两个女人，看着新生儿也睡着了，觉得这边没什么事，就决定到齐小芳这边来看看。
没想到，她们一进来，就听见了席泰安的“卧槽”。
“怎么了？”席小妙问。
席泰安这才知道有人来帮忙了，心下一松，“我老婆要生第三个了，我跟奶奶顾不过来。”
听到这话，席念萍就顾不上教训儿子乱说话，赶紧到床前给齐月搭把手去了。
最后一个孩子降生，恰好是上午的十一点整。
席宝拍拍胸口，“终于安心了。”
就是摇床少了一个。
在六二年的八月三十一号，席家一口气添了八个健康的重孙子！

第55章
这天晚上，席国振一个人扛着大包裹，从镇上下班回来时，才知道，他四个儿媳妇全赶在今天生了。
“国方又给寄了东西，”他先是把包裹随意放在地上，然后才忍着激动，问：“都生了，怎么样？”
“包兰英生了两个小子、**霞也是两个小子、齐小芳一口气生了三个小子、包红英生了一个小子。”席念萍喝了口温水，把今天的“战果”说给自己男人听，“四个儿媳妇的生产，我全参与了呢。”
顺带着，席念萍也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提前出月子了——天知道，她根本不想坐足两个月的月子，明明感觉身体恢复的特别好，她是个很爱到处溜达的人，却被家里人强压着在家里呆着，人都快被憋疯了。
今天席念萍的功劳确实最大，除了齐小芳之外，其他三个人的接生工作，都是席念萍完成的。就连齐小芳的最后一胎，也是席念萍进去帮了忙才不至于忙乱的。
现在回过神想想，席念萍都觉得自己怎么能那么牛批呢？而且，今天也实在是太顺利了，明明都赶在一上午生，却是很有节奏地一个接一个来，还都是很顺的顺产，根本没出任何棘手的意外。
席念萍的表情是得意的，但席国振的表情就有点僵了。
“一二三……八个，全是小子？”
席国振觉得脑壳有点晕，“加上五三，咱就有九个孙子了！九个小子，等他们都长大，那得吃多少……”
“pia！”刚刚在一边微笑着的老太太齐月，听到这话，脸色变坏，顺手拿起一个鸡毛掸子，抽了这个蠢儿子一下，“干啥呢，你还嫌自己孙子多了？”
“我不是不是，我没有没有！”席国振眼皮子跳动着，躲开老母亲不善的目光，“就是那么一说么。真要说吃饭的话，估计这些小子长大后，九个人都吃不过喜宝一个人吧。”
哟嚯，喜宝是席家的心头宝，更不能说了，齐月恶狠狠地又追上去，重重抽了席国振一下，“怎么地，你还敢嫌弃喜宝？”
在齐月看来，席家这一年多的可喜变化，可都是席宝的出生带来的。不然，席家哪里还敢想，能有这么多小重孙孙？
“……”席国振真的就是因为太高兴了，在开玩笑啊。
他转而看向自己老婆，“念萍，你跟妈说说，我这就是随口的玩笑话，真不是嫌弃！”
“呵呵，”席念萍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呢。”
席宝看到爷爷回家，也听见爷爷的玩笑话了，她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从她妈的屋里出来，扑上去喊爷爷，“爷爷爷爷，等我再长大一点，就能自己上山抓野猪吃啦，不要怕我吃得多。”
不动声色又坑爷一把。
“爷爷没有这个意思，咱家喜宝爱吃多少，爷爷都给你供足了！”席国振觉得自己快比窦娥都冤了，可家里其他人只顾着笑席宝的童言稚语，然后佯装着要打骂席国振，根本不帮他解释。
席国振只好强行换了话题，“国方又寄东西回来了，让咱爸拆开看看吧。”
“我婆婆又弄了点茶叶，要是国方还要的话，我回头去家里把茶叶拿过来。”席小妙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席国方的包裹。
因为席家出生了这么多孩子，家里喜气洋洋的，席小妙也觉得开心，就打算留在席家睡一晚，所以这会晚上了，都还在席家等吃饭。
包裹被拆开，这次的东西相对简单一点，“八罐麦乳精，一罐奶粉，棉布约两百尺，工业券一百张。”
席洪波顺带着拆了信，看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也知道席国方收到了家里送的包裹，知道这边不缺食物了，就选择只寄这些“简单”的东西。
都是这年头有钱有票也很难搞到的东西。
听着席洪波把东西清单念出来，席小妙眨了眨眼，“这次怎地一口气寄了这么多麦乳精？还特意弄了工业券……”
“工业券是今年一月才开始发的，小到锅碗瓢盆大到三转一响，都得要有工业券才能买。国方特意寄这么多，估计是觉得我们需要买大件？”齐月还真的猜出了席国方的意思。
席小妙也反应过来了，“缝纫机跟手表我家已经买了，得亏是在今年之前买的，不然还得攒工业券，真是麻烦。电风扇本来打算今年去南城的大商场买一个，结果人家卖空了，我家也没买到，白白热了一夏，估计要到明年才能买了。我前几天还跟我婆婆商量，是不是先把自行车买来呢，我男人上下班有车会方便一点。工业券我家是攒的起来，就是红茵镇上还没地方卖自行车。”
席小妙婆家的家境是真的好，公公虽已亡故，但上面一直有发补贴给他们家。席小妙的老公是孙国福，孙国福当大学教授，工资足足有两百多，在钱上面根本亏不到家里人，只是因为妻子儿女的户口不是城镇户口，粮票、油票等常规票证有些不足而已。
“自行车的产量本来就低，哪里能在镇上买到，得到上面的大城市才行。”席洪波把一沓工业券数着分成几份，一份三十二张的自己收着，另两份三十四张的都给了席小妙，“你明天回去，跟小珍对半分了。”
“我家有工业券，这边人口多，爸你自己留着吧。”席小妙不肯收，她老公工资有两百多呢，比席家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了，今年攒下的工业券也不少了，其实用不到这些。
席洪波硬是塞给她了，“你们自己用不着，借给别人做人情也行。不是说上面有点不好的风声吗，这种时候，多跟有用的人脉保持好关系，说不定以后就能帮到你家。”
“那……好吧。”席洪波说的也有道理，以前席小妙婆家很少刻意跟谁走动关系，现在关系好的，不是她家邻居就是她老公的同事。
几罐麦乳精也被分了，席家只留了两罐，是给五三、席宝两人的，另外一罐奶粉就分给席家今年的新生儿们，席宝跟五三都是喝羊奶，用不上奶粉。
至于布匹，席家依然是一点都没要。
席小妙把分给自己的、以及要顺带着拿给席小珍家的，两份都送到自己房间里——席家房屋多，席小妙当年的闺房还留着呢。
出来之后，席小妙就问老爷子跟老太太，“咱家应该有不少存钱，要不也赶个潮流，抽几天到南城去，把三转一响都买回家来？兰英、林霞、小芳、红英，她们一家配一两件，平时可以一起用，出去说家里有这些东西，也有脸面。”
席小妙会这样提，也是知道席家条件好，存款有大几千呢，买得起这么多。
这个提议挺叫人动心的，只是……
“念萍刚生了个闺女，今天又添了八个重孙孙，养孩子的开支也不小啊，这会子把钱全花了，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就不好周转。”席洪波想了又想，还是这样搪塞了一句，说家里不打算买那么多，“回头有空的话，买两辆自行车，方便国振他们上班用就行了。”
“至于缝纫机、电风扇、手表啥的，那都不怎么紧要，还是把钱省着，以后孩子们可能要用钱。”
席宝竖起耳朵听着这些，发觉太爷爷说这个事时，语气中带着些可惜，就知道他其实是想买的。只是家里一下子添了这么多人口，确实让人没法大胆花钱。
即使这个年代，钱基本上还要搭配着票证来用。
把这事放在心里，席宝想着，是不是有办法给家里增收呢？
晚上睡觉前，她听着太爷爷、太奶奶轻声交流这件事，她也喊出境灵，用精神力跟它沟通。
“境灵，如果我家……爷爷奶奶算一份、爸妈、伯父伯母总共四份，加起来，买五份的三转一响，大致上是多少钱啊？”
境灵哪里知道这个呀，但是它知道席宝在空间里存了很多以前写文用的资料，其中就有年代文要用的，境灵快速翻阅资料。
确切的六一年购买自行车金额，并无记录，只是找到一个六五年买自行车跟缴税的票证，上面显示是一百五十四块钱，另外要自己去缴的税额是一块钱。缝纫机更是找不到，只有别的年代文里，有人说是一百一十块左右。电风扇是完全没资料，只有一个文件里，顺口提到了，八零年一个电风扇要将近一百块。手表也是八零年有报价，说是要两百多。
估算着物价是越来越贵还是越来越便宜，境灵足足想了一分钟，才犹豫着说：“具体价格你姑奶奶席小妙肯定知道，她家都快把东西买全了，等孙抗战要结婚，说不定还要再买一套。”
“要让我估测的话，现在一辆自行车要一百五左右，工业券得三四十张；缝纫机应该不超过一百二，工业券大概要三十张；电风扇我不确定，六零年制造工艺不行，东西成本高，不一定比以后的卖的便宜多少，但电风扇的价格肯定比缝纫机要便宜，可能要六十到八十之间，工业券的数量应该是跟价格成正比的，大致上要二十多张？手表估计不好买，也不好说，这会的手表全是进口的，一百多、两百多都有可能。”
境灵能给出参考价已经很不错了，席宝也不会很难为它，“那就按照你预算的最高价算，买一套三转一响算他八百块，再加上一百五十张工业券……”
“呃，我记得席家四个公职人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一百六左右，一个月算八张工业券，今年八个月也就六十四张，但那些还用来买过别的小件东西，现在剩了多少不好说。再加上国方小爷爷送的三十多张，还真的只够买两辆自行车，顶多再来一个缝纫机……”
所以说，席家老爷子说只买两辆自行车，不一定就是要省钱，而是工业券不够。他若直接说券不够，那席小妙就不会再拿席国方送回来的那些工业券了。
席小妙养的有些娇惯，想事情不会很深，所以才会被她爸随随便便忽悠过去了。
“唉，没票啊！”
本来么，席宝寻思着，想个什么办法，帮席家攒点钱，就能把这些东西买很多份，家里每个小家庭都能配置上上。结果发现，这年代没有票证才是最大的问题。
工业券这种事，境灵也帮不上忙了，它总不能帮忙伪造一批吧。
“以你太爷爷他们的作风，未免欠人不好还的人情，定然是不会问人借可有可无的工业券的。”境灵最近没能帮忙做什么大事，也想有机会表现自己，想了半天，它回忆起年代文资料里的一些东西，“对了，我看你留在空间里的那些资料，有些是从其他人的文章里提取的，有人说，除了用这种通用的工业券买自行车之外，还有一种自行车专用的票证，一张票对应一辆车！”
境灵说的这个东西还真有，不过，这玩意不叫什么什么的专用券，而是某某的购买券。购买券上明确注明物品名称、物品的品牌、型号，甚至连购买地点都有可能给你规定好了。拿着这个购买券，就只能买定死了的这一种东西，去商场也没得挑。
而且，购买券是一个单位一年才分得到几张，小单位可能只有一张，这东西被争抢的厉害，哪里就好得到了。
但席宝他们不知道这些，只是听到有别的路子，就激动起来。
“真的？！我明天问问太爷爷他们，或许还有缝纫机专用票、手表专用票、电风扇专用票呢。只要票的问题能解决，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第56章
心里惦记着要买三转一响，第二天起来吃早饭，席宝咕咚咕咚灌了自己一盆子糊糊，喂饱自己后，就迫不及待地问太爷爷，“太爷爷，是不是只有工业券才能买车车啊？”
家里人习惯席宝的聪慧，对于她能这么明确地问出问题，一点都不惊讶，还会把她当个小大人一样，认认真真为她解疑。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能慢慢攒工业券，才能买自行车这一类的东西。”
席洪波对席宝招招手，席宝从爸爸怀里下来，哒哒哒跑到太爷爷怀里，就听得他继续说：“还有一种专用购买券。就跟商店的购物券一样，这种购买券上会印上能购买的物品，一张就可以买到东西了。”
“那我们家能不能弄到呀，我想要骑车车！”席宝艰难地继续卖萌。
席洪波哈哈笑着，摸了摸席宝的头，“我的傻喜宝诶，购买券哪里那么好弄到，西岐村属于红茵镇，红茵镇属于南城。南城下属的大大小小的人民公社有千多个，大部分公社都有党委书记——就是跟太爷爷一样的岗位，然后还有别的公职跟党委书记是属于一个大单位的。南城的党支部一年才能有两百多张自行车、缝纫机、电风扇等购物券，但是几千个员工都想要，你觉得我们家好分到吗？”
这还真不好分，如果购物券是平分到下属的各个镇子，比如说红茵镇能分到十几张的话，那太爷爷有很大可能在今年年底就拿到一张。
可这个是让上面的南城来分，大城市里面的干部肯定优先分给自己，最后到底下还有多少，就不好说了。
“哼！”席宝不乐意了。
席洪波笑着点点她的鼻头，“我们规规矩矩攒工业券，每年买一两样也不错，一口气买多了，还容易落人把柄。”
“攒工业券能不能买到东西，还真不好说。”这时候，席宝的小姑奶奶席小妙突然插了话。
她昨天留宿在娘家，自然也会在这吃完早饭再走。
“我婆家的自行车跟缝纫机，都是在发行工业券之前买的，当时花的钱更多些，但是不难买到。现在有券了，去南城的大商场，反而总是买不到想买的东西。”
“怎么着？”齐月吃糊糊的筷子顿了下，问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席小妙本来就爱八卦，她干脆放下碗，仔仔细细跟齐月说这个事，“妈，你想啊，工业券这东西所有拿工资的人都能分到，但爸也说了，还有一种购买券。购买券都发行出去了，就定然会有货，而且哪个商场对应发行了多少购买券，都是有记录的。打个比方，他们今年总共就有三百辆自行车在卖，但是南城光是自行车购买券就发行了两百张，他们不得优先保证拿购买券的人能买到车？”
这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几年国内的生产水平很低，自行车、缝纫机、电风扇的产量就摆在那，想多卖都不行。上面又把购买券当成一种福利，商场就会事先把对应购买券数量的物品收起来，不会卖给拿工业券来买的顾客。
今年夏天，席小妙在红茵镇的供销社没买到电风扇，就跑去南城的大商场买，结果还是没买到，也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带着专用的购买券去买，只要券没过期，什么时候过去都能拿到货。这就是差别。
“手表可能比自行车还好买一些，手表都是进口的，暂时没有放购买券，全凭工业券加钱去买，人家不会故意藏货不卖给你。”席小妙又说了，“反正我明年要再去南城一趟，把手表跟电风扇给买回来。之前那个风扇被一个难缠的亲戚强拿走了，我婆婆不想跟那边闹得很难看，就说重买一个。没想到今年没买到，孩子们都快热死了。”
席小妙嫁到孙家，孙家基因里似乎就带有苦夏这一成分，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到了天热的时候就受不住，头晕眼花吃不下饭，严重时候还会中暑。电风扇对他们家真的挺必要的。
“那我们要去买自行车，岂不是也不一定买得到了？”席宝有点郁闷，“能用工业券去买的，肯定早就攒够或者借够券了呀。”
“或许吧，”席小妙回忆了一会，“我七月份去南城的时候，顺便逛了一下，自行车还有，但是摆在那的只有五辆。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
“哼，好烦呀！”席宝气哄哄地把脸埋在太爷爷怀里，特别幼稚地丢了这样一句话。
惹得大人们哼哧笑起来，跟野猪来袭一样。哼哧中还夹杂着“嘎嘎嘎”跟“鹅鹅鹅”，活像个动物合唱表演。
因为女人们大多都在屋里坐月子，没有女人制止，这些男人就笑了好半天，才慢慢停下来。
大伯因为又有了对孩子，心情很开朗，难得就想把以前的爱好捡起来，“就算买不到自行车，大伯也能给喜宝做个木的小车子呀。”
“哦，对，泰康以前很会做木工的，连打铁都学过。”齐月也想起来，大孙子以前是有这个本事，只是自从儿子意外死后，他整个人就颓了，要不是还有大伯母要他照顾，这个男人可能会一蹶不振吧。
当年大伯也是个很宠孩子的人，给他大儿子做了很多小玩意呢，其中两个轮、三个轮、四个轮的小车车，都做过，就是在葬儿子时，把属于他的玩具都烧了。
“大伯这么厉害吗？”席宝没见过大伯做什么手工，还真不知道这事。
大伯席泰康笑着点头，“不过，纯用木头做，就受不住颠簸，只能在家里玩玩，或者在平整的地上玩。”
木质的车轮没有抗震功能，还容易坏，另外，没有大弹簧的话，整个车子都会震，稍微有点颠簸，坐在上面就会被颤的难受。
“车轮子可以买到，我们钢铁厂用的小推车，有时候需要更换车轮，开个介绍信就能买。”这次说话的是爷爷席国振。
他当初因为是突然自己提出退伍，上面就没帮他安排好工作，是他凭着自己的好人缘、好口碑，被钢铁厂招去当了书记，一般这些部件的更新换代，都会经过他的审核，所以他才清楚这些事。
“你那介绍信不能随便开吧？”席洪波问。
席国振对他爸笑笑，“买两个好车轮，价格都不比自行车便宜了，哪里会让你们买这个。我的意思是，钢铁厂每年都会买新的车轮，但被换下来的车轮又不是直接扔了。车胎会被剥下来，钢铁部分会被收走。车胎虽然坏了，但是找个橡胶片修补一下，还是能勉强用的。”
“喜宝才多重，修补后的轮胎给她用肯定是可以的。我跟钢铁厂的领导说一声，反正那些废车胎一直扔在仓库里，也没什么用，我能拿几个就拿几个。泰康手艺很精，他知道胎的大小，就能用木头做出对应的轮子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
席国振能想到这个，也是因为，自行车太贵了，以前就有人打这个废轮胎的主意，想带回去自己做个简易的车子。结果很少有人的手艺能完成这种事，真正的手艺人又不敢私下接这种单子，最后人家灰溜溜又把轮胎带回仓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有废旧轮胎倒是个好事，就是木头不好卡住轮胎，估计到时候还要有多的橡胶片，把轮胎跟木质的轮子绑到一起，才不怕它脱落。”席泰康想了想，又问席国振，“爸，那你们钢铁厂有不要的大弹簧吗？小孩子怕颠簸，如果有弹簧减震的话，喜宝都能骑着车子在咱村里玩了。”
“弹簧不好说，不过我认识南城弹簧厂的采购，他基本上每个季度都要来我们钢铁厂进货。算算时间，九月份他还会过来，到时候我问问他，要是他们厂里有瑕疵品，估计花点钱送点吃的就能让他带一些过来。”
这个年代，有背景、有人脉，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会有门路，不会两眼摸黑。
“那你们就注意着问问吧，能弄到最好，弄不到也没关系，以前……”席洪波想举以前的例子，然后意识到那个要涉及到已经死去的大重孙，就顿住，脸上僵了下才继续，“直接用木头做也能玩，喜宝还小，在咱家堂屋里、院子门前玩玩都可以。”
“哎，回头我们得了闲，就把门前的地再平一平。”
齐月说了一句，然后神采飞扬，“五三今年的身体也好多了，只感冒了四五次，每次小半个月就恢复了，他能跟喜宝一起玩。等到明年后年，小孙女跟小重孙们也可以出去耍了。”
乡下但凡是养了孩子的，都有把门前土地敲平的习惯，因为孩子在自家门前玩的最多，要是地上有很多石块，孩子摔了容易发生意外。
以前席家有个大孩子经常要跟隔壁张大壮玩，席家年年都要把门前土敲一次，把地面上冒出头的石头挖了，然后弄点土，在上面敲严实，这样一来，孩子们在上面跑跑跳跳，摔了也没什么事，而且，即使下雨天有点泥泞，也不会太过坑坑洼洼。
这样说着，大家就直接把手工做车子这件事给定下来了，席宝先是欢喜地拍手，然后又懵了。
咋个回事哟？
她不是要想办法让家里买到很多车车、缝纫机等东西的吗，怎么现在变成了一家人努力搞材料，然后让大伯给她手工做小车？

第57章
话题已经被家里人带到这个方向，席宝再拗回来是不可能的了。
“算了，他们开心就好。”席宝很佛地这样对境灵说，在境灵的无语中，放空大脑一会后，又突然提，“既然票不好搞，那咱就搞钱吧。”
她似乎忘了，在昨晚的分析中，判断出席家其实不缺钱，只是单纯工业券不够而已。
境灵在心里沉重地“唉”了一声，然后强行振奋起来，像个随时能当冲锋兵的热血青年一样，“宝老大，你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绝无二话，立刻安排！”
再怎么样，它也要做席宝最贴心的狗腿子。
“唔，要想赚钱的话，最便利的方式其实还是倒卖吧？”席宝托着腮，圆滚滚的小脸上，即使沉重的表情也是可爱的，“可是我们不知道这个平行世界的详细情况，不知道倒卖的后果会多严重，最好还是不要涉及了。”
“对对对，我们要坚决拥护国家的所有政策，上面做出什么规定，出发点基本上都是好的。我们服从就是，贸然触碰违法的事情，这可不好，万一真被抓了，说不定会被送去劳动改造的。”
这会的劳动改造可磨人了，就是送你去做修路、修桥等很苦很累的活，还不给多少吃的。家里多了个影响成分的劳改犯不说，还要费心费力去供劳改的成员吃喝，家庭压力会很大。
“我也就是说说，”席宝憋了口气，在口腔里鼓起来，把自己本就很圆的脸，给撑成了小皮球一样，“走正规渠道，我太爷爷、太奶奶、爷爷、三伯母的工资都是死的，这个我动不了。能做手脚的，就是公社年底的分红了。”
农村户口跟城里户口区别很大。
城里人是按人头数，发各种票证，然后拿着供应本、票证跟钱，去粮店或者供销社就能买到东西，工资是定死的，他们能省就钱多，省不下来就没钱。
乡下人是跟着集体公社走，在六三年之前，都是按需分配——也就是类似城里算人头的方式，计算各户的人口、男女比例、儿童数量等，有规律地分配粮食，另外，公社一年中整体赚了多少钱，就除以总公分数，得到公分的价值，然后各户总共有多少公分，就能对应分到多少钱。
现在还是六二年，这个世界好像也还在实行按需分配的制度。
至于六三年会不会跟席宝的原世界一样，进入小公社时期，然后全部按劳分配……就只能等到那年才知道了。
“我们西岐村除去不能赚公分的公职人员跟幼儿，总人口也有差不多九百多吧，”席宝摆弄着手指头，乱七八糟地计算着，“那全年的总公分数量肯定也很多，今年我们家有五个孕妇，公分一下子少了一小半，想靠公社分钱暴富……”
“暴富肯定不行，但是让席家多分到几百块钱，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境灵补充道，几百块就不是小数目了，“席家今年的公分数量就摆在这，没法再多了，不然你们村子全年收益可能都要破十万了，那很容易引起上面注意的。”
这年头，十万块可不得了，一个公社一年能赚这么多钱，搞不好会被质疑是不是涉及走“资”了。
本来西岐村就搞了很多农副业，像是养羊、养鸡、养鸭、搞蜂蜜、种植果园、种植中草药等等，这个副业的收入，总是比主要的种植收入高，真要找西岐村麻烦的话，这个就是一个致命攻击点。
而且，他们能帮西岐村创收的方式，基本上也是从副业入手，这更危险。
“哎呀，麻烦死了！”席宝烦恼地戳了戳自己脸蛋上肥厚的肉肉，“真希望改革开放快点来啊！”
“现在就开放会出事的，”境灵很清醒，很多想要投机倒把的人，还没有被国家震慑到，贸然搞开放，几乎是百分百会出事。
“那也希望管理松一点啊，”席宝觉得自己灰常忧郁，“空间里那么多好东西，除了偷偷给家里人吃，都完全没法拿出来创造价值，我就很委屈，敲委屈！”
境灵猝不及防被席宝卖了个萌，小蜜蜂化身的翅膀都抖了抖，“其实乡下公社分钱，一年一个成年人能分到一百块，都很优秀了，说明他们公社能赚钱。”
因为对农民的超多限制，使得公社在上交低价公粮后，真的很难再有别的方式多赚钱，像西岐公社这种有很多副业的，毕竟是极少数。
“这样吧，有个法子，我感觉倒是挺安全的，上面应该非常乐意西岐村用这个法子来多赚钱。”境灵眼珠子一转，就给自家老大出主意。
“嗯？你快说快说！”
“你还记得不，席家现在吃的肉全是从山上弄来的野物，或者是水里的鱼。因为供销社卖肉的那边，已经很难供得上好肉了，你们家人比较讲究，不肯买那些，把肉票都让给人或者换成别的票了呢。”
“嗯嗯，是这样的”，席宝点头，家里能一直有新鲜蛋、肉吃，还是她跟境灵的功劳呢。
“供销社最能体现国家整体状况了，宝老大，你想啊，供销社总是供不上新鲜的好肉，这说明什么？”境灵引导席宝自己思考，按照它对人性的琢磨，作为狗腿子，并不是简单地帮老大做好一切就好了，还要想方设法让老大觉得她很聪明。
这，就意味着，凡是有什么事需要好思路，狗腿子即使想到了，也最好是引导老大亲口说出来，而不是狗腿子自己啪啪啪就把方案给呈上去了。
这就跟古代宦官给皇帝拍马屁一样，要拍之有道。
“咳，”席宝小脸蛋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我知道了，因为国家没有足够的肉！”
“对！”境灵恨不得为席宝放挂鞭炮来哄她开心，“既然国家缺肉……”
“我们想办法让西岐公社的人弄到很多肉，然后卖给供销社，供销社肯定很乐意买肉，这样一来，我们公社赚到的钱就多了。”
“对的对的，宝老大你真聪明！”
“嘿嘿~”席宝骄傲地叉腰，“那可不，我可是席宝呐。”
她跟境灵沟通完，打算等到了晚上，再具体安排怎么送肉的问题。
而这会子，席家要去上班的基本上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了席小妙在这里帮忙洗个碗。席念萍则是终于出月子了，暂且留在家看家带孩子，另外还要照顾着四个坐月子的儿媳、还要管家里九个小婴儿。
九个！
但席家今年生的孩子都很省事，只有饿了尿了粑粑了才会闹，给他处理好就安分了，不算很难带。
“二嫂，我今天回去一趟，跟我婆婆说说，看我哪天带着东西回家来，就住一段时间，一直到几个小媳妇出月子吧，不然你一个人管这么多事，也太累了。”
席念萍也不跟席小妙客套，“那可好，一个人带这么多孩子确实有点累，你家婆婆能让你来帮忙一个月就最好，要是你婆婆不乐意，你也别勉强啊，毕竟你已经是孙家人了。”
“诶，没事的，我家最小的援朝都有十一岁了，最大的抗战又在咱们村当知青，中间两个不是上高中就是上初中，寄宿在学校里呢，不需要我照顾，我婆婆给援朝做饭洗衣服就行，家里没多少事，她不会介意我回来住的。”
“成，那你今天回去，再带点吃的去孙家吧，算是我们提前谢谢你了。”
席小妙皱了下眉，“二嫂，怎地这么跟我客气？”
“不是跟你客气，这是做人该有的礼数，你毕竟嫁到了孙家，你自己不在意这些，我们也要做足了礼，给你撑脸面。”
席念萍笑着，“说句不好听的，若当年你跟席家断的一干二净，你农村户口改不掉，生的四个孩子全是随你的户口，纵然你男人、你婆婆公公那边都有钱跟票，也养不起五个农村户口，时间长了，他们还会对你这么好？说白了，我们席家不管什么年头，都要给你、给小珍家送去足够的口粮，让你们在婆家不算负担，这才能能抬得起头来。”
席小妙沉默了，一提到这件事，她心里总是愧疚的。
“跟我来，之前几个儿媳妇挺着大肚子总想干活，就让她们做了好些桃子干，还有些豆粉、芝麻粉，这些混着主食吃，味道好又饱肚子，你多带点回去。就不给小珍带一样的了，毕竟是因为你要来帮我家干活，连带着还送小珍家一份，性质就不一样了。”
席小妙虽然在孙家不需要干很多活，但她身体好，力气也大，这次带这么多东西，再加上席国方送的那些麦乳精、布什么的，用竹筐背起来轻轻松松。
“这竹筐我就背走了，刚好下次过来，我能用来装我的行李。”
“随你怎么弄，咱家也不差这个竹筐，你带回孙家装东西都行。”席念萍自小就在席家长大，以前跟席小妙是姐妹关系，后来她要嫁给席国振，才成了席小妙的二嫂。所以，她们之间关系很近，讲话很随意，不像一些姑嫂处不好关系。
等送席小妙离开，席宝才拉着五三凑到席念萍的身边，“奶奶，我跟哥哥也能给奶奶帮忙！”
“好好好，”席念萍慈爱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她的凶劲都是用来对付关系不好的人家，以及震慑不听话的儿子的，对孙子孙女却一向很纵容，“我们五三跟喜宝都是好孩子，你们去院子里喂鸡鸭鹅好不好？”
原先后院里还有羊，自从去年十二月，羊生了小羊羔，一直到今年七月，那两只母羊都还在给五三、席宝供应羊奶，七月份的时候，连在七月开始坐月子的席念萍，都喝了大半个月的煮羊奶。
只是到了八月，羊开始没奶了，席洪波就把大羊小羊一并送到了三队的羊圈，算是全公社的财产。
前院养的鸡鸭鹅，还是席宝过百天的时候，隔壁张家送的那六只半大鸡，小包村的王武劳送的一对鸭跟一对鹅。
因为席家没有想着扩大养殖，所以鸡鸭鹅生的蛋，不是跟人换别的东西，就是家里给吃了。
席家人现在天天有肉吃，饭量大的席宝又只吃鸡蛋，别的蛋多了消耗不掉，所以境灵只是让母鸭子每天下两三个鸭蛋，母鹅每天下两个鹅蛋，另外六只被养大的母鸡就厉害了，它们六只鸡加起来，一天要下三十个鸡蛋，当天就能被吃完。
这些鸡蛋全做成炖蛋，五三只分一小碗，然后剩下的全是席宝的，这不过是席宝午餐的一部分而已，她现在还吃肉呢，尤其爱啃肥美的鱼肉。
“对了，我妈她们坐月子得吃东西下奶，”给鸡鸭鹅喂过食之后，席宝突然又想到这件事，“五三哥，咱俩拿个大竹筐，去河里捞鱼吧！”
五三急忙摇头，“不要，我妈跟我说了，不许我带你出去，尤其不许靠近水边。”
“哼，你听你妈的还是听你妹妹的？”席宝仗着自己运道好，又有境灵随时护着，才不怕带着五三一起去河边呢。
没有金手指的人才要被这些条条框框限制，他们掉到水里是真的有生命危险，可席宝确定她带着五三，是不会遇到危险的。
“我……我听妹妹的。”五三瞬间倒戈。

第58章
席念萍这个当奶奶的，对席宝、五三两个孩子特别信任，她知道席宝早熟且很有福气，五三身体偏弱却很是乖巧听话，所以，席念萍自个在屋里忙来忙去，很放心席宝带着五三在院子里玩。
——对，是妹妹席宝带哥哥五三。
“喜宝妹妹，我们出去是不是要跟奶奶说一声比较好呀？”在席宝哼哧哼哧蹦起来，把院子门的门阀打开后，五三忍不住一直回头看屋里，希望能看见奶奶刚好出来。
席宝把院门拉开，跑回来拉住五三的手，“不用啦，我们跟她说了，她一定要陪我们过去。奶奶好忙的，还要照顾我们的妈妈，我们不要给奶奶添麻烦啦！”
“哦。”五三迷迷糊糊地被席宝拉着跑出去，觉得妹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西岐村非常大，流经村子的河流也不少，离席家最近的，还是北山山脚下那个小溪，小溪有经过一个石质层，显得特别清澈。
而且，还因为那里的石质层很深，附近的村民开凿石头，愣是凿出了一个石潭，平时席家人、还有隔壁张家人，洗衣服都是去北山下的这个石潭旁边。从石潭边上，还能看见北山脚很多人家开出来的荒地。
席宝平日里即使不出门，也会用精神力在村里瞎转，欣赏一下乡村风景。她对北山附近的熟悉度，搞不好都要超过总爱上山的三伯了。
“我们就到水潭上面一点的地方，那里应该有鱼的。”
水潭是水最深的地方，但这里，整个潭底是几乎一体的石头，极其清澈，所以基本上不会有鱼出没。
鱼也是有一点智慧的，它们以人类不知道的方式传递信息，知晓到水潭那边水清、人多，鱼容易被捉，所以，绝大多数的鱼，都会从上面另一条小的支流离开。
要捕鱼的话，最好是去更上面没有分支的河水里。
五三想了想，他虽然极少出来，但他妈喜欢把村里的情况讲给他听。以前**霞好像就对他说过，等他身体更好些了，夏天就带他到北山的小河里玩水，这条河水深最高不过一米，不会水的女人们都敢带孩子来。
五三就想：“既然妈妈都说过，可以带我带那里玩耍，那里应该就是安全的吧？”
他虽然懂事，但毕竟出门少，不明白“一米”水深，对大人、对小孩的危险度是完全不同的。
五三只是简单地认为，妈妈觉得这里是可以玩的地方，那这里就是安全的。
“好，那妹妹你要一直牵着哥哥。”五三握紧席宝的手，一副我一定要保护你的好哥哥样。
席宝咧开嘴笑着，“嗯呐！”
她会保护好哥哥的。
这会子大人们基本上都在上工，兄妹两只是在来北山的途中，看见附近地里有人在忙活，但没什么人注意他们。等到了北山脚下，这里完全就没有大人了。
五三心里有点害怕，但想着他还要保护妹妹，就自己暗自鼓气，极力挺直了胸膛。
很快，两个小人儿拖着大竹筐，就循着人们踩出来的山路，抵达了水潭更上面的分支口。
早在席宝拉着五三到达之前，境灵就往这河里做了点手脚。
“哇，哥哥，你看！”席宝指指面前的河水。
五三瞪大了眼，“原来河里有这么多鱼吗，它们这样子不会觉得很挤吗？”
“呃……”当然会觉得拥挤了，有些鱼甚至因为缺氧，都在往河水上面跳了。
但席宝不好跟五三解释清楚，只好咳嗽一声，“哎呀，说不定是老天爷看我们家生了这么多小宝宝，想送我们家鱼呢？”
五三歪了下头，“妈妈说这种是封建迷信思想，不能乱说。”
“咳，好，不乱说，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哦……”五三极其信任席宝，就这么被席宝忽悠过去了。
“来，我们扯两根藤，把竹框两边绑起来，然后把竹筐丢到水里，等鱼都钻进去之后，我们就能用手里的藤把竹筐扯上来啦。”
席宝说着，眼睛一扫，就找到了符合她心中标准的藤蔓，然后一手一个，“啪”地一声，随随便便就把藤蔓连根拔起来了。
“哎呀，妹妹！”五三.反应不及，只刚觉得妹妹把手松开了，就见到席宝去扯出了两根藤蔓，“你想拔什么，让哥哥来啊！”
躲在暗处的境灵一脸无语。
别看席宝拔的那么轻易，那是她本来就有神力。要是让体弱的五三来，他把自己手心磨破，都没法把那么粗、那么韧的藤蔓拔动。
席宝也知道这一点，她并不跟家里人忌讳说这个，“哥，我是力气大啦，所以直接自己拔的，哥哥你不一定拔的动。”
“哦……”五三有一点失落，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了。
因为席宝把藤蔓上面的东西撸干净，然后递给了他，“哥哥，我不太会打结，你来把藤蔓绑在竹框上吧。”
“嗯嗯，这个我会我会！”
五三两眼闪亮闪亮的，接过有他手腕粗的巨大藤蔓，努力地把它穿过竹框上面的缝隙，然后非常费劲地给打了个死结。
等他弄完，都有小半个小时过去了，但无论是边上的席宝，还是藏起来的境灵，都没有觉得不耐烦。
五三身体还是很弱，把这事做好后，就出了一身汗，开始大喘气了。
“妹妹，你看这样行不？”但他只是用手臂抹去脸上的汗，笑着看向席宝。
他的手臂上沾满了藤蔓汁，衣服上也有，这会汁水已经泛青泛黑了，弄得他整个人脏兮兮的。
席宝余光扫了眼不远处的境灵，然后笑嘻嘻地抱了下五三，“哥哥你做的很棒呀！”
与此同时，境灵的力量覆盖到五三身上，大部分进入他的身体，趁着他疲惫状态，再次为他提升体质，即使只有一点点提升，但这样做的次数多了，五三就会越来越健康；还有一部分力量浮在表面，就像洗衣服或者洗洁精一样，将那些脏污包裹起来，然后落到两孩子身后的土地里面。
五三做事情时总是会一心一意，尤其是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发现自己身上脏了，所以，等席宝抱了一下他，他身上就又恢复干爽后，他自己毫无察觉，只是觉得被妹妹夸赞后，整个人都舒坦了。
“我们一人牵着一根藤，然后把竹筐丢进去吧。”
鱼们一直在水里扑腾，要不是境灵用力量阻隔了这一段水域，它们早就逃掉了，哪里还会聚集成这么一大团，疯狂地互相争夺氧气？
竹筐落水，境灵驱赶着鱼群，使得它们疯狂地往竹筐里钻，几乎就是一眨眼功夫，能装得下五三加席宝的那个大竹筐，就变得满满当当了。
“我们往上拉。”席宝提示五三。
五三点点头，乌亮的瞳孔里满是喜悦。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收获呢，妈妈对他那么好，现在妈妈因为生了弟弟，要坐月子，他能跟妹妹一起捉鱼给妈妈们补身体，真好。
兄妹俩合力拉着那沉重的竹筐。
席宝是故意要放水，配合着五三的速度，刻意很慢地往上拉；五三那边是有境灵帮忙，境灵把五三承受的力量，控制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实际上大部分力道是境灵承受的，不然五三根本拉不动那一筐鱼。
乡村常用的这种竹筐非常大，有大人两三个屁股那么宽，大约八十厘米；有大人腰那么高，大约是九十厘米到一米高。
这么大的竹筐，装满了鱼，得有一百斤朝上呢。而且里面都是健康的、肥硕的活鱼，即使境灵有控制它们挣扎的幅度，但它们那轻微的蹦跶，也会大大加重上面人的负担。
好在竹筐很快被他们拉上水了，没了水，鱼们懵了一下，然后以更疯狂的情绪在挣扎。
可惜席宝跟五三只想着吃鱼，并不会同情他们。
“我们用手上的藤蔓把竹筐口封一下吧。”这里面都是四五十厘米长的大鲫鱼，把藤蔓从竹筐上面的空隙中穿来穿去，形成一个大的网面，就能阻止鱼跳出来。
他们要是能像大人一样，把这个竹筐背起来，就不需要这么做。但……
他们俩，一个比竹筐要矮，一个太过瘦弱，只能拖着竹筐走，那会子竹筐肯定是倾斜的，要是境灵强行控制鱼不掉下来的话，那也太不科学了。
于是，他们又花了十几分钟给竹筐“封口”。
这个活依然是五三来完成的——因为才一岁半、只有七十厘米高的席宝，根本不方便够不到竹筐的上面。
五三试图靠自己一个人拖动这个大竹筐，但是这次境灵没有帮忙，五三牵着那个特意留出来的藤蔓头头，只能把这筐鱼拉的很轻微地晃了一下。
“唉……”五三叹着气，想告诉席宝，这个太沉了拖不动，他们还是回去喊大人来吧，完全忘了刚刚是他跟席宝把这筐鱼从水里拉上来的，
但五三没来得及说，就只见空中一只漂亮的大鸟飞过，然后落下了一包什么东西；与此同时，一群像是发疯了的超肥野母鸡，蹦跶着、跳跃着、飞舞着，一头扎向这装满了鱼的竹筐。
足足有八只母鸡，以不科学的角度，钻到了被简单封了口的竹筐里，不是脖子被卡住了，就是翅膀被卡住了，还有两只腿劈了个叉，被死死卡住的。
五三迷茫地看着它们，跟野鸡们豆子样的迷茫的鸡眼对视，仿佛能听见声声悲号。
“嘿嘿……”席宝捂嘴偷笑着，推了下发懵的五三，“哥，你看，有燕窝从天而降，我们妈妈还有伯母月子里都能好好吃补了！”
“啊？”五三摸摸头，然后放弃思考为什么会有鸡自投罗网，为什么会有飞鸟扔东西下来，只想着妈妈他们都能吃上这些好东西了，“嗯！我们赶紧回家吧。”
席宝看着五三那单纯的笑容，也嘿嘿笑着，一手提着一大包裹燕窝，一手扯起绑着竹筐的藤蔓，就跟蚂蚁驼起自己几倍大的东西一样，轻轻松松地小跑起来。
刚刚根本拖不动鱼筐、还想找大人过来帮忙的五三：……

第59章
席家是距离北山最近的一户，但离北山也有一段距离。席宝先是小跑着，然后想到自己还要等五三一起，这才放慢速度，改成用走的。
“妹妹你不累吗？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喊人来吧。”五三看着席宝，看她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却一手拿着她那么大的包裹，一手拖着比她还大的满满的竹筐，就觉得特别忧心。
席宝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上辈子力气也大，但没有大到这么不科学的地步，现在的她拿着这些东西，就跟拿个果子一样简单。
“没事的，我力气很大，家里都知道的嘛。”席宝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但把手中的包裹让给五三了——这些燕窝虽然看着多但实际没有多重，五三拿着也行，“我们赶紧回家吧，待会奶奶看到我们不在家附近玩，得要担心了。”
他们俩出门有一个小时多了吧，奶奶席念萍再怎么忙，也差不多会喊一声他们，确定他们的状态了。
果然，等他们俩走到席家门口时，就听见席念萍在喊他们。
喊声都到前头院子里了，估计是席念萍刚开始在屋里头喊，没人应，就有点担心，一边喊一边要出来找。
“奶，我们在外头耍！”席宝回了一句。
五三也跟着喊了声，“就在咱家门前头。”
“你们出去干啥呢，这会子太阳大着呢，小心中暑，快快快，到家来，”席念萍听见两孩子声音，就放心了，但她不想孩子们大热天的在外头玩，九月的气温还很高，孩子们受不住，要是中暑了可不好。
席念萍一边招呼席宝他们回家，一边快步走向院子门，看到扣上的门阀果然被拿下来了，她把门拉开来，正要说两孩子几句，叫他们以后不许自己往外跑，就闻到一股子特别重的鱼腥味。
她定神一看，哟呵，五三不知道是抱着个什么包裹，似乎是用柔软的蚕丝布包着的，而席宝就厉害了，她拖着家里那个大竹筐，明显可以看到里面的内容，看出那是满满的肥鱼跟野鸡。
“你可真牛！”席念萍瞪了席宝一眼。
这事儿很明显，肯定是席宝带着五三出去，然后搞到这些东西的。席念萍说席宝“真牛”，也不是夸她，而是因为席宝属牛的，她爸也经常嘲她是小牛崽子，所以席念萍说她牛，就跟人家说孩子太“熊”是一个意思。
席宝嘿嘿笑着，对哥哥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进去，然后自己拖着大竹筐，拖进了自家院子里。
席念萍叹了口气，只能侧身让了一下，让席宝跟那个大竹筐能顺利进门。
等席宝走到里头，席念萍把院子门又关上之后，她看了眼那个竹筐，嘴角就抽动了一下。
“得亏你还把东西拖回家了，也不瞧瞧这竹筐被你磨成什么样了。”席念萍帮忙把竹筐扶正，进屋拿了把剪刀跟一段布绳子，咔嚓咔嚓地，把八只野母鸡的翅膀上的羽毛给剪了大半，然后就把鸡脚一绑，随手扔到院子里的空处。
席宝看着奶奶开始处理他们的猎物，这才嬉笑着去查看竹筐。
“嗨呀，筐底被我磨破啦！”
只见竹筐一侧的筐底，已经烂了大半，最底下靠这边的鱼，也被磨得很惨，奄奄一息。
席念萍听席宝这毫无自责心的语气，就又好气又好笑，“你也知道是被你磨破的！”
“行了，你赶紧带着你哥，去后院里洗洗。”后院里有口井，平时是盖着井口的，但是旁边还有个小缸，之前是席家为了方便境灵偷偷投放泥鳅，然后特意摆在那的，但是，后来席家人天天吃泥鳅汤，吃的看到泥鳅就犯恶心，境灵只好停止这种行为，那个洗脚盆大的小陶缸，就日常被打满水，方便家里人随时去洗手洗脸啥的。
五三对奶奶的说法有点不乐意，为什么是妹妹带着他，而不是他带着妹妹啊。
但没等他抗议，席宝就拉上了他的手，蹦跶着进了屋，要绕去后院了。五三很快忘记了这种不乐意，欢欢喜喜地跟着妹妹，蹲在那个小陶缸边上，拿葫芦瓢舀水，先给妹妹洗了，然后妹妹舀水，他接着洗。
在这热天里，即使有境灵随时给他们弄掉身上的脏污，他们也会觉得热，这会子用后院里略低于气温的水洗洗手跟脸，让他们觉得非常惬意。
“真凉快。”五三都想灌一口这个水了，但是他还算理智，知道自己吃生水就要拉肚子，就只是顺便漱了口，还叮嘱席宝别喝这个生水。
席宝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即使她的身体抗造，她也不会想喝这种生水的。
“走，我们去问问奶奶，还有什么能帮忙的吧！”
席宝又拉着五三出去了。
她本来是想，趁着小姑奶奶今天离开，在白天让境灵放一堆肉出来，好叫村里人捉住，用来换钱。
但经过讨论后，还是觉得这个时间不好。一是现在天还热，她放出来的又是活物，境灵只会控制一下它们的活动范围与攻击性，最后还是需要村民们自己去抓。这么热的天，村民们要是为了抓野猪啥的，中暑了好些人，那也不好；二是现在大家都分散在各个农田里，她总不能让野猪直接拱到农田里吧。
所以，她要等到傍晚下工，大家集中回家的时候，再让境灵把野猪群赶到大家很容易注意到的地方，并且尽量把野猪的活力控制到最低，方便村民抓捕。
至于放大鱼，就先等大家把野猪给处理了，不然一次性搞这么多事，大家也忙不过来。
心里还想着这个事，也不影响席宝要单独给自家弄额外的福利。
她跟五三一起回到前院里，就看见奶奶又拿了个大盆出去，开始杀鱼了。
因为特意弄得大鱼，竹筐里总共也就三十多条鲫鱼。
而鲫鱼很好活，奶奶把一半鱼放到前院里的大水缸里暂时养着——这个大水缸是特意放在前面积雨雪的，冬天下雪前可以事先弄干净，然后取用里面的雪来腌咸菜，口感会更好，另外还能在大旱的时候，尽量收集雨水来用。
另一半鱼没处放了，就得全宰杀了。
奶奶特意把底下那一半的杀了，因为这些鱼一路受颠簸最厉害，活力没有上面的那些好。尤其是竹筐底部的那几条鱼，身子都磨烂了。
席宝看着某些鱼的惨状，吐了吐舌头。
她忘了竹筐也是会磨坏的，去的时候还好，那是空竹筐，一路拖动，只是把竹筐磨破了一点皮，但回来的时候，里面装了那么多鱼，重量大，跟路上的石子、石块什么的接触，慢慢就磨断了一些竹条，最后一直被拖动的那一面，就变破烂了。
“奶，这个筐子是不是不能用了呀？”
鱼反正是要被吃了的，磨了就磨了吧，但这竹筐可是家里经常用的，席宝主要是担心这个。
“西山附近有竹林，让你几个伯伯去砍些竹子回来，重新做几个竹筐就是了，这玩意又不值当什么，等新的做好了，破的这个就劈了当柴烧。”
“哦，那就没事。”席宝笑着凑到席念萍边上，“奶，要不要我跟哥哥来给你帮忙呀？”
“去去去，”席念萍被哄笑了，她一手还掐着鱼，一手拿着处理鱼用的剪刀呢，只能用身体挡住，不让席宝碰到这些，她用半边身子，把席宝推开了点，“你跟你哥，去看看你妈她们，要是她们想上厕所或者要吃喝什么的，或者你们的弟弟哭了，就来喊我。”
孕妇刚顺产，头几天是没有什么力气的，喊人都没多大声，席家屋子占地这么大，几个媳妇在屋里叫人，前院还真不一定听得见。
“好~”席宝这就又拉着五三进屋里了。
席念萍回头对他们又嘱咐一句，“你们进出门、走路都轻一些，她们不能吹风！”
“好，我们知道啦！”席宝大声回着，然后又想起来，哒哒哒跑到前院提醒了一句，“五三哥哥抱回来的那些是燕窝，是天上的鸟丢下来的，我们就捡回家啦，可以做燕窝粥给伯母还有妈妈。”
席念萍：……
鬼才信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鸟丢的这东西呢，肯定又是那只小蜜蜂送的，只是借用了人家路过的鸟的名头罢了。
“行了，知道了……上次弄出来的那些都还没用完呢……”境灵时不时就往席家楼上放东西，什么燕窝、阿胶、桂圆肉啦，席家就没断过，补得人人红光满面。
这次想着是一下子多了四个人坐月子，席宝才特意又弄了一批燕窝来。燕窝性平和，不容易补过头，加上她存货超多，才会多拿些出来的。而且，这里还有别的名堂呢。
“奶，我看裹着燕窝的布也好柔软啊，回头能给弟弟们做小衣服。”
那个包裹虽然大，但一层布也只能给一个孩子做个小衣服，席宝这么提示，席念萍就意识到，这包裹可能包装了好多层——难怪她第一眼都没看出来里面是燕窝。
境灵每次给的燕窝，形状都是一致的，要是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蚕丝布，她肯定会猜到里面是什么。这裹了好多层，燕窝的形状都看不到了，席念萍才没往燕窝上想。
“行行行，奶奶知道了。”她知道这个布特别适合给娇嫩的婴儿用，因为她七月里生了小闺女后，楼上就多了一些这个布。
要不是席宝空间里刚开始养蚕不久，布的产量不高，她上次就会一口气送足好些用蚕丝制成的布匹了。
“宝老大，空间里第二批蚕也开始产卵了，放心吧，布的产量很快就能提上来！”境灵抓紧机会表现自己。
这养蚕抽丝织布的主意，还是境灵想的呢，它本来是希望席宝能穿到最柔软的布，没想到先给席家别的婴儿用上了。
“没事，你别急，大人们还有我跟五三哥，基本上每天都要出门的，穿那么好的布，被人家问来源就不好了。这些只供家里几个孩子穿，我皮糙肉厚，就算穿夏布都行。”席宝也不是一门心思只想享受，家里人出去都故意穿带补丁的旧衣服，她被这种态度影响，知道该藏着些。
只是，她说她穿“夏布”都行，也是个夸张说法。村里人家条件还可以的，根本不会让孩子穿夏布，甚至大人们贴身衣服都不会用夏布。因为夏布是用麻做的，虽然稀疏透气，但布质还是偏粗糙，贴身穿着不舒服。席宝的衣服是纯棉布的，被家里人刻意搓洗很多遍，也很柔软贴身。
境灵点头应是，心里却在想法子解决这个事，毕竟它是个要让老大过上小仙女生活的高端狗腿子。
“对了，我奶刚生的……我小姑……”席宝对于要喊那个婴儿“小姑”，还是有点适应不良，“小姑放谁屋里了？”
“你奶把你小姑的摇床挪到你家房里了，因为就你妈这次只生了一个，一起摆两个摇床不挤。”
为了方便照顾，席念萍把自己孩子跟席宝的弟弟放一个屋里，也省了她来回跑更多地方照看。
“成，我们先去我妈那边瞧瞧。”
这次一口气添了许多小孩子，家里人高兴之余，也是有点忧心的。
除了席宝她妈包红英、她奶席念萍都只生了一个，母乳是够够的，另外大伯母跟二伯母是生了双胞胎，勉强也顾得过来，但三伯母一口气生了三，可能就很费劲了。
席宝不去看她三伯母，而是先看她妈，主要是……
仿佛在这几个人里面，她妈脑子最不好使，全家人唯独不放心包红英独自看孩子。

第60章
“妈，我带五三哥哥进来啦！”
席宝在一岁时，就会自己走路了，比起婴幼儿时期，能走路的孩子更让人放心不下。所以她就被太爷爷、太奶奶接去上房睡了，很少到亲爸妈这边来。
她还保留着上辈子的一些礼貌习惯，所以进门前先喊了一声。
“喜宝！”里头的包红英，听见亲亲闺女的声音，都快感动哭了，“宝宝你快进来，妈妈想死你了。”
席宝：……
“好的，我来了。”
唉，这个妈啊，好幼稚。
席宝刚被太奶奶抱去上房的时候，包红英看见她都要落眼泪，说特别想她，想的心里难受。可实际上，这心大的女人，白天见到闺女哭哭哭，晚上睡得比自己男人还香甜。
也不想想，为什么老太太决定自己带席宝。
——就是因为包红英睡着了就雷打不动，席泰平一个年轻男人也没个带孩子经验，而一周岁以后的席宝，喜欢到处跑，一转眼可能就找不到孩子了。太奶奶宠席宝，怕这对小夫妻照顾不周全，才在全家商议过后，决定为席宝做一个带护栏的小床，放在他们的上房里。
平时也是齐月照顾席宝的时间多，齐月去上班时，不是二伯母照顾，就是三伯照顾，包红英这个亲妈当得可轻松了。
“妈，弟弟跟……小姑没哭吧？”
席宝没有先去看她妈，以她妈的尿性，如果有哪里不好，肯定已经哭上了。所以她开门之后，直接走到两个相邻的摇床边，看了眼熟睡中的两个婴儿，“姑姑好看，弟弟真皱。”
“小孩子不都这样么”，包红英不以为意，她躺在小房间的简易木板床上，小房间是用薄木板加帘子隔开的，这里头地方小、没什么风，加上挂的帘子可以透气，很适合坐月子。
包红英生产跟坐月子都在里面，里头那个床，就是用两个木质的类似沙发一样的“椅子”，加上中间一个木托，然后在上面搭个木板，就组合出这个床了。这种床用的时候随时可以搭起来，不用的时候拆解开来存放，方便挪动也不占地儿，是大伯以前想出来的主意。
看着她妈在那木板床上躺着，席宝莫名想起昨天，她妈就在这里，扶着外头那个大床的床柱子哭的场景……
能见识到长辈这种幼稚行为，席宝也觉得很新鲜。
“那妈妈你没哭吧？奶奶、太奶奶说了，坐月子不能哭，会落下月子病的。”
包红英僵了一下，急忙否认，“妈妈怎么会哭呢，妈妈是当妈妈的人了，才不会哭呢！”
哦，好吧。
席宝一脸的“你说啥就是啥”表情，然后又摸了摸弟弟毛发稀疏的小脑袋，“小孩子的脑壳壳好像都是软的呢。”
“！！！”包红英被吓到了，“喜宝！”
“啊？我在，怎么了？”
小房间能透过稀疏的夏布帘子看到外面，但没法把所有细节都看清楚。包红英只是看到席宝摸了摸刚出生的儿子的头，就说什么小孩脑壳壳软……
“你力气太大了，不能戳弟弟的头，会戳破的！”
席宝：……
讲真，她这点控制力还是有的，刚刚她真的就是轻轻摸了一下，然后她就莫名感受到，这个孩子的脑壳似乎比较软，并不是她戳变形了才觉得软。
“放心吧，不会的，”这样回了一句，席宝还想摸摸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但是想到妈妈刚刚的“戳破头壳”这一说法，顿时有了心理阴影。席宝郁闷地吐出一口气，忍不住想怼一下给她留下阴影的妈妈，“我照顾孩子说不定比妈妈还好，我都能带着五三哥哥玩呢。”
五三：？？？
包红英：想哭……
“听爸爸说，妈妈你差点想喂弟弟喝羊奶？”怼一句不够，席宝忍不住还想揪她妈的蠢事，一方面可以放松身心，一方面还能让她妈长点心。
包红英气势弱了一点，“我也就是随口一提，不是听讲你三伯母生了三胞胎，等孩子大了点之后，奶水可能就不够了嘛，我才说能不能喂羊奶的。毕竟三队养了那么多羊，时时都有羊奶，村里很多有孩子的人家，都会去要奶啊。”
“人家大孩子才会喝羊奶，而且还是加东西煮沸过的，小孩子喝不了羊奶，运气不好对羊奶不耐受，上吐下泻你觉得婴儿受得了这种罪？”
席宝以前写古代种田文，特意查过，要是古代妇人没有奶水，孩子怎么办？知某乎上就有人议论过这个问题，一般能喝奶的都喝奶，自家没有奶也要跟别家讨一些。实在弄不到，那就是米汤、稀糊糊一类了，这种不够营养，但基本上也不会吃出大事来。
至于说喝牛奶羊奶各种动物奶的，大佬都给喷回去了，因为动物奶跟人的母乳成分完全不同，不说营养供不供得上的问题，就说孩子对动物奶某种成分不耐受，那都能要了一条命。
尤其是古早时期，人们搞到动物奶还不知道煮沸消毒，直接就喝了，这里头说不定就有人类受不了的细菌病菌。
看完大佬的分析之后，席宝才意识到，很多人下意识觉得可以做的事情，都是很危险的事。从此她吃什么之前，都要查一下相关知识，直到她确定自己拥有“百毒不侵”式体质后，才恢复自然的生活状态。
“妈妈你肯定就是那么想的，小孩子可不能乱喂东西，就算到时候三伯母奶水不够，妈妈跟奶奶匀一点出来，也够用了，”正常幼儿的食量很小，要不是三胞胎实在少见、家里没人养过，席家也不会想奶水不够这个问题。
“对哦，我喂你时，奶还多了呢，得挤出来倒掉呢。”包红英下意识给了个认可。
婴幼儿的饭量很小，正常来说，哺乳期的奶，是过量产出的，养两个孩子没压力，再多一个也不一定不行。就算三伯母齐小芳奶水不够，家里只生了一个孩子的，完全可以帮上忙。
“你一个小屁孩管养孩子的事做什么？”觉得席宝说的很有道理之后，包红英就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很没面子，要找回场子了，“你六个月大的时候，自己闹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还不是长得跟牛一样壮？”
席宝深呼吸、深呼吸，“这也就是我自己牛，要是一般孩子让妈妈养，还能长成我这样么？”
“再说了，为什么连你也学爸爸，说我是牛了？我才不是牛崽子，我是小仙女！”
“去去去，”听到席宝火大的语气，包红英自觉找回了场子，整个人都舒坦了，“什么小仙女，上面说这叫封建迷信，要被当四旧破掉的……”
“哼，但是我听见妈妈你偷偷问我的守护灵，能不能送你点大红布了！”
包红英：这事居然被女儿发现了？
尴尬，包红英装作没听懂，但也不说话了。
席宝得意叉腰，“我就是小仙女。”
“好了，看妈妈跟弟弟还有……这个姑姑，都没啥事，那我跟五三哥哥就走了啊，还得去看看三伯母她们呢。”
席宝跟个斗胜的公鸡一样，屁颠屁颠又扯着五三走了。
等听席宝脚步声变轻，确定她进去齐小芳房间后，包红英才小声哔哔，“哼，小牛崽子，吃的比几头牛还多，哪有仙女是这样的。”
但这么吐槽着，包红英心里还是最喜欢席宝，她回忆着刚刚看到的小脸，心想：哎呀，我怎么就能生个这么可爱的闺女呢？长得真好，唇红齿白、面若凝脂、还白白胖胖！
她把从席泰平那听到的什么好词，全砸自己闺女身上了，越想心里越美，甚至脑补未来一群青年才俊为了席宝大打出手的场面。
要是让席宝知道她妈想这个，一定会对她妈狠狠翻个白眼，然后私底下跟境灵吐槽，她妈要是在未来的网文时代，定然是个霸宠言情文爱好者，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男人总为我疯狂”、“惑世红颜：为她三千鸦杀尽”之类的，那都是她的菜。
可惜席宝不知道她妈的脑补内容。
这会子，她已经换了地盘，跟三伯母打了招呼，跟五三一起进去看她了。
“哇，三伯母，三个弟弟长得都好像啊！”席宝依然是先看小孩子的状况，看着看着，一脸惊奇。她昨天用精神力看的时候，还没有觉得什么，现在近距离看被擦干净的三个堂弟，真是觉得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气息不同，这种气息上的区别，是因为席宝精神力高，才能明显察觉到的。
“他们是三胞胎，当然长得像了。”三伯母齐小芳同样睡在特意隔出来的小房间里，她说话时语气柔柔，因为生了孩子，她似乎变得稳重些了，“喜宝跟五三怎么来看我了？”
“我们刚刚去抓了鱼、抓了野鸡，给你们吃！”席宝先是邀功，然后又说，“奶奶要在前院里杀鱼，可能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就让我跟五三哥哥看着点，有事就出去喊奶奶。”
“这样啊，”齐小芳笑了，心里更喜欢席宝，“对了，喜宝，我看你现在走路很稳了，回头我让你三伯带着去、去我娘家一趟，让我妈给你做一套衣服，好不好呀？”
“我有衣服啊，”席宝有点奇怪，“三伯母，你存的布给弟弟们用吧，小孩子长很快的！”
“哈哈，你个小精明，还想着弟弟的事情了，”齐小芳被席宝这副大人态度逗得很乐，“那布是特意弄给你的，女娃娃穿才合适。去年你出生不久，我就弄到了一块红布，想着等你大一点了给你做衣服，后来又看到淡红色的花布，觉得那个更好看。那个花布啊，肯定特别适合你穿呢。”
这年头说的花布有好几种，一种是从苏某联进口的劣质花布，那个颜色也不太好看，一般被妇女买去做衣服，还有是纯红布、或者好看颜色的花布，虽然是国产的，但更为难得，一出现在供销社就会售空，齐小芳也是跟人家供销社的店员关系好，才能提前拦下这些布的。
“那个红色花布比较硬，给你做大罩衣。”齐小芳说的罩衣，是女孩子们常穿的一种衣服，类似于未来的风衣、长外套，但没有扣子，是跟裙子一样直接套头穿的。
罩衣领口有圆领有方领，里面搭上高领内衬衣服，下面穿着稍微紧一点的直筒裤，这种搭配，在这年代是比较时髦的。
不过，因为罩衣为了方便套头穿，都会做的肥一些，下摆还长至膝盖，挺浪费布料的，自从五九年布票份额一减再减之后，根本没几户人家会选择做罩衣了，小孩子能穿上大孩子旧衣就很不错了。
席宝好奇地把精神力蔓延开来，在齐小芳的一个柜子里看到了一块叠起来的红色花布，这个不是正红色，染得稍微有点淡，上面的花是桃花或者海棠——花样都印的重影了，不好看出是什么。
这种把颜色染淡了、还染坏了花样的布，在现在被称作瑕疵布，一般会被商场或者供销社折价处理。
但这块瑕疵布，瑕疵得很戳席宝的审美点。染淡了的红色更自然一点，重影的花样也有种特别的朦胧美，特意做出这种布还很难呢。
看到了那块布，席宝没有窥探别的东西，就收回精神力。
齐小芳继续说：“这次让你三伯带着，去让我妈给你做花布罩衣。还有另外一块红布也给你，等你大了、要上学了，再做个夏天的红裙子。”
“三伯母你真好！”席宝特别感动，她知道，不论是红布还是瑕疵布，都很难到手，齐小芳说不定为了这两块布，欠了人家不小的人情。
不行，不能让自家三伯母欠别人人情啊，席宝想了想，决定等三伯回来，她找机会跟三伯套个话，问出三伯母欠人情的人是什么情况，她想办法把这人情给还了！

第61章
席念萍一上午处理了十八条大鲫鱼，然后都拿到家里。
她打算把五个鱼头煮一锅浓稠的鱼头汤，这是给她自己还有四个儿媳妇喝的；用两条鱼身做一大盆红烧鱼，这是跟家里其他人吃的，还有三条鱼身她下午得空再处理，要费些功夫做成鱼丸，方便席宝跟五三吃鱼丸汤。
三条鱼做成鱼丸，会足足有一桶，但谁叫席宝饭量大呢，在五三一天只吃一大碗鱼丸的情况下，席宝能把剩下的鱼丸分两天吃完，而且还要吃别的东西。
现在虽然天热，但鱼丸做好了，浸在水里，放在井里头，两天之内是不会坏掉的，所以席念萍打算就做两天的量。
更多她其实也做不过来，这太费事了。
“喜宝，五三，奶奶要做午饭了，你们过来帮个忙，把这条鱼送给隔壁。”
席宝从大伯母的屋里出来，“奶，是给我二姨家吗？”
“对。这会你二姨跟二姨夫估计都在上工，你跟张大壮说一声，把鱼搁在他们家厨房就行。”现在席家太忙了，席宝的饭量又看不见底，他们基本上有什么好东西，干脆就送一些能见光的东西给隔壁，很少直接喊人过来吃饭了。
席宝接过奶奶递过来的藤编篮子，看了眼里面被处理的干干净净、甚至还剁成几大块的鱼，有点讶异于奶奶的贴心，“奶，你都给二姨家弄好啦？”
“他们家是小家，没有长辈照顾着，我给他们弄好，省了你二姨花太多时间做饭，没空休息。”席念萍也恨隔壁那地儿夺了她长孙的性命，可那其实也不能完全怪隔壁张家人，几年过去，该放下就得放下。
就跟当年他们默认张小壮是干孙子一样，现在也默认帮扶张家一把。
席宝点点头，提着藤篮，“那我去找大壮哥、小壮哥啦。”
隔壁自从出过火灾这事之后，对孩子的管教变严格了许多，即使张家夫妻俩全去上工，两孩子也乖乖在家呆着，不乱跑、也不乱动家里东西，只做家长允许他们做的事情。
只有席宝带着五三去找他们玩时，他们略呆滞的脸庞，才会变得鲜活。
“唉，把孩子管教太过，好像对智力都影响到了。”席宝在进张家之前，忍不住对境灵抱怨了一句。
她没经历过当年那件事，对张家没有特殊感受，但这毕竟是她二姨的家，多走动几次之后，就变亲近起来了。看到两个表哥被养的呆呆的，她心里很难受。
尤其是张大壮。张大壮今年都十岁了，张家依然没送他去读书，就因为需要他在家照顾刚四岁的弟弟张小壮。
其实席宝都想跟大人们提一提这个事，要是让张小壮白天来他们家待着，大点的张大壮就能去上学了。
再这样下去，张大壮会被张家活活养废掉。
尤其是，当年张大壮还看到了席家长孙的惨死模样，本就对心理产生了影响，但那件事影响太大，张家人没有多安慰张大壮，却总是埋怨他不该在家玩火……
几年下来，当年会跟着小伙伴上蹦下跳到处玩的小男孩，现在只会呆滞着脸庞，在家盯着弟弟，不让他碰不该碰的东西。
“大壮哥、小壮哥，我来啦！”把情绪压在心底，席宝扯开笑容，推开了张家的门。
她知道张家不锁门，而且张大壮兄弟俩都喜欢他们直接推门进去，所以才这么随意，比进她爸妈的房门都随意。
张大壮牵着张小壮，噔噔噔跑出来，在堂屋迎接席宝跟五三，“你们今天来跟我们玩吗？”
席宝不是每天都会来，所以，只要她带着五三进来，张大壮他们就会因为有了玩伴，而特别开心。
席宝摸摸手中的藤篮手把，“今天就不啦，我家现在忙，我跟五三哥哥得在家看弟弟。”
提到看弟弟，张大壮的眼神变了，看向席宝跟五三的眼神，莫名有些同情，还有点对自己境遇的不满，但这种情绪很快又消失，他的神采不鲜活了，“哦……”
“这个是我跟五三哥抓到的鱼，我奶奶给弄干净啦，这一条给你家，等二姨中午下工回来，叫她给你们做鱼汤吃呀。”
“嗯嗯！”有鱼吃，张大壮也开心，他接过藤篮，看了眼里面整齐的大鱼块跟切成两半的大鱼头，“这个篮子……”
“篮子先搁你家，等我小姑奶奶回来帮忙，我跟五三哥哥就能再来找你们玩了。”席宝说完，想起上次二姨带张大壮进了席家，家里人都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就顺便又提了一句，“你们也可以到我家来找我们啊，现在我家可忙了，要是你们过来，还能帮上忙呢。”
张大壮有点心动，脸上刚露出一点期待，就猛地一僵。
他想起那年，安国哥哥把他扯出火海，然后自己被乌黑的木梁正正砸中头颅的惨状……
“不……还是不了，我们过去会添麻烦的。”
席宝也不强求，知道那一条人命的阴影，在这两个家庭、无论过多久，都不会完全散去，即使以后席家、张家重新变得很亲近，那件事都还会是不能提及的伤疤，一碰就痛。
“行，那等我跟五三哥有空闲了再来找你们玩，我们先回家啦。”席宝对两个小哥哥挥挥手。
张大壮跟张小壮也呆呆地挥手，送席宝他们离开。
“我感觉大壮哥跟小壮弟弟总是不开心。”回到席家之后，一直没说话的五三才突然冒了这样一句话。
席宝叹气，“因为总是被拘在家里，还没大人关爱他们吧。”
张家是不许孩子自由外出的，所以上午去弄鱼时，席宝就没想过要喊张大壮他们，他们根本不敢忤逆父母的规定，不会踏出家门。
“为什么张叔他们不把大壮哥哥、小壮弟弟送到我们家啊，张叔他们有时候累极了，中午都懒得吃饭，也不会特意给大壮哥他们做。现在村里大部分人都胖起来了，就他们家还那么瘦，尤其是张小壮，他个子都长不高。”
听着五三忍不住为隔壁两孩子说的话，席宝也觉得很无奈。
张家毕竟不是席家，她不能像对席家一样，那么强势地改善家里生活条件。加上两家有个人命官司，她都不敢随意安排什么，就连刚刚想邀请那兄弟俩一起来席家玩，都还犹豫了一下。
张小壮还好，他以前常被喊来吃饭，可张大壮除了有一次被二姨带来之外，就根本不敢踏进席家的门。就连那次被二姨带来，他也只是畏畏缩缩地在前院里站了一会，被回家的大伯随便看了一眼之后，就惨白着脸跑回家了。
“好烦啊，我觉得大壮哥小壮哥一直被关在家里面，都变得有点傻傻的了。”
席宝想起这件事也很烦躁，境灵能帮着改善一下那两兄弟的体质，却没法强逼着隔壁多喂孩子吃好饭，也没法治愈什么心理问题。
作为一个金手指从来都很粗的人，席宝很少对什么事没辙，唯独这件事让她纠结很久也没个结果。
刚好打算到院子里拔几根大蒜的席念萍，把两个孩子的对话听在耳里，停住脚步，捂着胸口叹气。
“罢了，等老太太他们回来，我私下找他们说说这个事吧。”
张家因为人口太少，在村里的条件属于最差的那一层次，但在去年丰收之后，他们不至于会把孩子养成这样。
说到底，还是因为席宝的二姨心里过不去，刻意对她的孩子不好，仿佛她的儿子过不好，就能让她大姐心里好受一点一样。
“喜宝，五三，你们回来了？”做了决定之后，席念萍拍拍脸，装作没听见什么的样子，慢慢走出去，笑着喊了声席宝他们。
席宝也露出个笑来，似乎刚刚并没有跟五三说什么话。
她在熟悉的地方，不会随时放开精神力，以免不小心窥探到别人**了，加上她刚刚陷入低迷的情绪，没注意附近的动静，是真的没发现席念萍听见她说的话了。
“篮子先放二姨家了，奶，还有什么事我们能帮忙吗？”
“不用了，我刚刚还去给几个孩子把了尿，给你妈她们喂了水，这会子都没事。奶奶来拔点葱蒜，得抓紧时间做午饭啦，你爸爸伯伯他们快下工了。”
非超级农忙时期，大家并不会在正中午上工，公社的管理还是挺人性化的，知道人在中午干活会很伤身。
在九月底的秋收到来之前，大家基本上会有一个半小时到两小时的午休时间。
“奶奶，我们帮你拔！”五三立刻跑到院子里栽葱蒜的那片地边上，呼哧一下拔了几把葱跟蒜。
席念萍慈爱地笑着，“好了好了，五三，这些就够了，再给奶奶摘两个青辣椒好不好呀？”
“好！”
五三很喜欢给家里干活，就跟他特别喜欢自认为自己在保护妹妹一样，“摘好了。”
“那我们进屋吧，你跟妹妹先去洗个手，然后就在家里玩，奶奶有事会喊你们的。”
两人又去后院里洗了手、洗了脸，贪了一会凉之后，席宝想起来，现在这么热，她奶奶一口气杀了十几条鱼，即使这两天能吃掉五六条，剩下的也放不住的。
“奶，你杀了那么多鱼，天热怎么放啊？”

第62章
席念萍已经把两条鱼身子剁成了小块，正往热锅里倒油。
——估计用油时敢用倒的，也就席家了吧。席家总是逮到野猪，自家悄咪咪在后院给处置了，猪油都攒下来不少，做素菜时用猪油比较多，这会子爆香鱼块，则是用的菜籽油，菜籽油是家里用油票去粮站买的。
“嗤嗤嗤——”
放入一些葱段、姜丝爆香后，鱼块被席念萍倒进油锅里，发出刺耳的声音，席念萍一边翻动鱼块，一边回答席宝的问题。
“你是说上午那些鱼啊？没事，下午我要做鱼丸，加上中午这些，就用掉了五条鱼。晚上等你三伯回来，他要带你去你三伯母娘家，到时候会带两条鱼过去。然后晚上还会再给隔壁一条。剩下的我晚上再做一份鱼汤，剩下的不过是七八条，晚上用盐腌了，明天拿出去暴晒，可以做成鱼干存着。”
比起新鲜鱼的柔和鲜美，咸鱼干肉质更有嚼劲，鲜香也更甚，只是年纪小的孩子不太爱吃这种鱼干，家里老人还是很钟爱这种食物的。
席宝若有所思，“现在天气这么好，是不是咸鱼很快就能晒干了？”
“对，不过鱼干做好之后，在热天也还是容易坏掉呢。”
“啊？咸鱼干还会坏啊？”席宝惊讶了，她以前写种田文时，肉食多了就全部让主角做成咸肉，晒干后再保持。哪里想得到，原来咸鱼也会坏？
“要么就时不时地拿出来翻晒，要么就得存放在温度很低又干燥的地方，但也需要隔一段时间拿出来晒一下。盐腌只是会减慢食物变坏的速度，不是完全防止食物变坏。几千年前的咸鱼挖出来，你敢吃吗？”
席宝：……
“不，我觉得几千年前的鱼应该已经变成化石了，我不要啃石头。”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席念萍没想到席宝会是这种回答，都想笑出了眼泪，“算了，你突然问鱼的事情，是要做什么吗？”
席宝嘿嘿笑起来，哪里敢说她想做什么，“不做什么，只是好奇问问。”
“这样啊，”席念萍想了会，觉得席宝应该不会搞什么事，也就不追问了，反而又说起刚刚的话题，“想要鱼能被保管很久，一是加大盐度，越咸的咸鱼越能持久，二是增加干度，越干的鱼干越好保留。”
席家对于孩子的教育方针，就是尽量回答孩子的问题，能给出已知答案的就给答案，家里人也不知道答案的，就鼓励孩子去问别人，或者自己去探索。
“其实真空隔离包装跟超低温冷冻也可以。”席宝忍不住补充道。
“那是什么？”
席念萍大概能懂低温，但是没有听过什么真空。
“呃，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席宝吐吐舌头，以她现在的生活环境，她好像不该说这种东西。
但席念萍也不怎么在意，席宝本来就很特殊，家里有什么事，大人们都会很尊重席宝这个小孩子的建议，已经是把她当成思想成熟的大孩子来对待了。
席宝溜到前头院子里，躲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在枣树边上的墙荫下，蹲着托腮。
“唉，境灵，之前我们想一下子送很多野猪跟肥鱼，是不是不太科学啊，这么热的天，大家把肉弄到手了，也没法保存很长时间，这个要怎么卖给供销社？”
“只要是肉就能卖得掉的，只是价格不同而已，”境灵却很乐观，“你还记得去年年前吗？西岐公社的任务猪数量那么多，但供销社却是全部收的活猪。”
这件事席宝确实记得，她当时还觉得奇怪呢。
因为在她生活的年代，猪肉都是宰杀了再卖，然后不同部位的猪肉，卖的价格也不一样。
可是去年一月初，这边第二场雪落之后，西岐村的人是牵着那群猪，直接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不是说，因为要优先供应首都跟几个大城市，所以，为了猪肉运过去之后没变质，才要活猪的吗？”
“对啊，”境灵说起这件事，有着它的目的，“我们待会放野猪出来时，也是放活的，如果这群野猪因为什么原因，很难对外界的攻击起反应，那你们村子里的人——至少那些能当上小队长、副队长、大队长的人，肯定会想到，可以把猪活捉，绑好了送去供销社。”
“其实，除了任务指标之外，供销社额外再收购肉类的价格还是挺公道的，他们会估算猪的下水重量、肥膘重量，然后给出一个收购价。”境灵在确定要送野猪时，就想过这些了，它甚至还大致估算了一下收购的价格，然后才定下到底要送多少野猪的。
席宝又问：“去年卖猪是怎么卖的？”
境灵把这些都记着呢，回答的很快，“任务猪的收购价是不到四毛钱一斤，但是会折一部分肉票奖励给公社；售出的肉价是七毛钱左右一斤。很少有公社卖任务指标额外的肉，但是供销社想鼓励他们卖，给的价格会高一些，大概是八毛多一斤。”
“八毛多？这收购价不是比卖的还贵了吗？”席宝总是以未来的生活方式来想问题，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境灵语气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平淡地提醒，“但是买肉还要搭上肉票的，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供销社不用肉票就能买到的肉食，除了那些罐头，别的肉类价格都超过一块钱了。而且，供销社只有收购任务指标内的猪肉时，才会奖励部分肉票，额外的份额是只给钱不给票的。”
“又忘了还有票证的事情了……”席宝轻轻敲了敲自己脑袋，“哎呀，思维方式总转不过来。”
境灵安静了几秒钟，给席宝一点自我批评的时间，然后就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
作为狗腿子，可不能让老大觉得自己在下属面前跌份了。
“宝老大，这次我打算赶出三十头肥野猪出来。你们第一生产大队、第二生产大队，都是更靠近北山的，三队、四队则是靠近西山，南边矮山那边是整片的农田。所以我打算让十几头猪从北山下来，另外十几头从西山下来。”
“这样也好，村里人下工之后，很多会直接去自家在山脚开的荒地里，那会子山脚的人最多，放野猪就很轻易被大家合力逮住。”
“今天就放野猪，等他们把野猪弄去卖了，我们再根据卖的钱，补充着往几条河里放大鱼，好让大家做成咸鱼卖。”境灵安排的明明白白。
至于为什么鱼还得处理一下，那还不是因为现在还没有运输水产的条件么。冬天能用冷冻的方式短期保鲜，热天就只能做成咸鱼干再卖了，不然供销社可没人处理新鲜的鱼。
席宝跟境灵把这件事的细节再探讨一番后，里头的奶奶就喊人了。
“席宝，五三，过来帮奶奶尝一下红烧鱼的味道。”
帮着尝饭菜的味道，这可是一个美差。
席宝“噌”地一下蹦起来，把蹲在她身边打盹的五三给惊醒了，“怎么了怎么了？”
“哥，奶喊我们进去尝尝鱼。”
“哦哦。”五三也站起来，不过他有点低血压，只能扶着后面的墙慢慢起来，即使这样，站直后眼前还是阵阵发黑，脑子里面也有些晕。
席宝扶着五三的大腿，“哥哥没事吧？”
“没事，我缓一下就好了。”五三一动不动的回答着，他身体就这样，早就习惯了，所以根本不慌张，就保持一个姿势，等头不晕了，基本上眼睛也恢复了。
好了之后，五三还活动了一下，这才牵着席宝去厨房找席念萍。
席念萍已经拿出了两个孩子的专用碗，就摆在灶台的边上。
那个比成人脑袋还大的大汤碗，是席宝专用饭碗，另一个带着精神大公鸡图案的正常饭碗，则是五三用的。
两个碗摆在一起，对比鲜明。
但现在，大碗小碗里面都只有一小块鱼肉。
五三先把席宝的大碗端下来，送到厨房的小饭桌上，看席宝爬到椅子上之后，才回过头端自己的碗。
席念萍笑着看着他们，等他们三两口把红烧鱼吃完之后，才问：“咸淡怎么样？”
“刚刚好！”席宝冲奶奶竖起一个大拇指，“奶奶做鱼特别香！”
“嗯嗯，还是奶奶做鱼最好吃。”五三也附和。
席念萍呵呵笑着，随口说道，“还是包家那边送的调味料好吃，以前你们大伯母做饭，那才叫香呢。”
“以前是我大伯母做饭？”在席宝的印象中，这事好像是二伯母做的最多。
席念萍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还是回答了席宝的问题，“对，以前是她做，后来才换成五三他妈妈。”
“大伯母是我妈的大姐，大伯母做饭好吃，那我妈……”
“得了，你可别指望你妈。”没等席宝说完，席念萍赶紧打断了，“你妈连衣服都洗不好，洗碗还会摔碎盘子，可不敢指望她做饭，到时候怕是要把厨房给炸了。”
席宝：……
讲真，在这个年代，除了长的漂亮就没任何技能的亲妈包红英，她到底是怎么跟爸爸好上的？
但席宝也不好去问当事人，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然后就见奶奶去拿了足足四个大汤碗，将锅里的鱼分成四份盛起来了。
席家人多，堂屋那个饭桌就很大，席宝跟五三都是在边上的小矮桌子上吃饭，偶尔被大人抱着上桌。
饭桌太大了，这时候也没有什么转盘，为了方便夹菜，家里一种菜都是装两份，摆盘时对称着摆。
席念萍装了四碗红烧鱼，刚好就是午餐吃两碗，晚饭再吃剩下那两碗。
把锅洗刷干净，席念萍先是在另一口锅里放进泡好的米，去底下两个灶膛都加了火，让一边锅子煮饭，另一边锅子继续做菜。
—— ——
中午吃饭的时候，桌面上难得显得有些空荡。
席洪波跟齐月是大家长，按照传统，他们地位最尊，自然坐在大方桌的最上面，大房——也就是席宝的大爷爷、大奶奶，是坐在齐月左手边，但是因为大奶奶精神失常，几乎不会出房门，所以，一般是大爷爷、爷爷、奶奶三人坐那一方。中午爷爷不回家，就只有两个人了。
剩下的两方位置，就属于席宝爸爸那一辈的男人女人，大家都在的时候，是八个人挤着坐。这张方桌很大，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也不会难受。
结果今天只得八个人坐在桌上，加上席宝、五三在旁边的小矮桌上吃饭，席家难得显得有些空荡。
也只是显得空荡而已。
只要想想各家新添的那些孩子，大人们心里就欢喜，即使热天没胃口，也能因为心情好，而多吃上几口，免得在这会掉了斤两，到秋收时就受罪。
“喜宝，你跟五三都不能吃太多味道重的菜，所以只拨了几块红烧鱼给你们，你们俩主要还是吃炖蛋、南瓜羹，别上大桌找你们爸爸要吃的啊。”
开饭之前，席念萍叮嘱着两个孩子。
席宝抱着自己的大碗点点头，“我知道，小孩子吃多了油盐没好处！”
“诶，喜宝真聪明、真乖！”席念萍笑弯了眼睛，然后叫孩子们乖乖去小矮桌上坐着，自己又去盛鱼头汤。
席宝带回来这些鲫鱼可大了，鱼头自然也不小。席念萍中午一口气剁了五个鱼头，熬了一大锅的汤。刚好呢，产妇们坐月子不下床，吃也吃不下多少东西，这鱼头汤里加了山药，很管饱。
每人分一个鱼头，能吃两餐呢。
只是，席家四个女人都在坐月子，总不能叫老太太齐月隔辈分去服侍孙媳妇，所以，席念萍要赶在大家回来之前，分别盛了五大碗鱼头汤——其中一碗是她自个的，另外四碗，被她先后送到了四个媳妇房里。
九月的温度还很高，坐月子的妇女一天到晚没什么活动量，本来吃的就不多，加上她们昨天才顺产，刚开始几天都不会吃很多，那一大碗掺了山药的鱼头汤，便足够她们吃撑了。
就是席念萍太忙了，她消耗的多，中午不能只吃鱼头汤，还得吃些米饭跟淡口味的菜。
等到大家下工回来，各自去后院里拿凉水冲洗片刻，才来饭桌上坐下，席宝注意到，奶奶席念萍后背都湿透了。
“奶奶，你今天好辛苦呀。”席宝看到席念萍不止后背湿透了，就连脸色也不怎么好，明显是太热太累了。而且，她忙碌一上午，明显没什么食欲，却硬是往嘴里塞饭、然后喝汤防止噎着的样子，就很心疼奶奶。
席念萍听到孙女的贴心话，将嘴里的饭吞咽下去后，笑眯眯地冲席宝笑笑，“这有什么辛苦的，咱家日子可比大部分人家都过得好。现在是特殊情况，忙也就这一段日子了，等你小姑奶奶过来，我就轻松咯。”
谁不是忙过累过的，要不是四个媳妇赶着一起怀孕、一起生子，席念萍真不会这么累。
席洪波听着席宝她们的话，以他的身份，不好也跟媳妇说什么辛苦了这种话，只是不动声色的，在桌面的遮掩下，拿腿撞了一下齐月的腿，然后貌似不经意地跟齐月说：“老婆子，你晚上回来，给她们煮点阿胶红枣桂圆汤，放些红糖，生孩子的都得补补。”
齐月突然被自个老头子撞了一下腿，然后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以前她可不管厨房的事。
但稍微想想，就知道，席洪波这么说，是委婉叫齐月下班回家后，稍微给席念萍分担一些事情。
以前儿媳妇、孙媳妇加起来有五个，怎么也轮不到齐月干活，所以，除了她有段时间陪三孙子席泰安去洗衣服之外，齐月根本不会管家里杂事的。
但现在又不一样了，席念萍本身刚出月子，自己又要奶孩子，又要照顾四个媳妇，可不就太辛苦了么。席念萍不会主动请求齐月搭把手，齐月自己不是多细心、贴心的人，可能一时想不到她得给媳妇帮忙，只能是席洪波提一提了。
“行，总不能光指望着小妙哪天回来帮忙。这些天啊，念萍你忙不过来就喊我一声，别自己撑着啊。我来做早晚的饭菜，你早上多睡会，煮粥、煮糊糊费时间，我来弄就好了。衣服你收捡到一个篮子里，我得空就去洗，你少碰凉水。”
齐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思考一小会，就应了下来。
席念萍笑着“哎”了一声，“有妈在，感觉什么事都不是事了。”
不动声色又拍了个马屁。
大家在饭桌上坐了这会儿，感觉心里头都凉快了些，吃饭的速度加快了。饭菜的量被席念萍掌握的很好，大家刚好可以吃完，又不至于撑到肚子。
放下碗筷，大家并不急着收拾。
“对了，我跟二弟晚上回来会晚点。”按照席家的习惯，有什么事情要讲，原则上大事饭前说、小事饭后说，这会子，大伯席泰康开口说了这件小事，主要是让家人知道他们晚上会回来晚一点，免得有人担心，“我们去西山那边砍些竹子回来，顺便找老木叔要些干木材。”
“是要开始给喜宝做小车了吗？”席洪波问。

第63章
席泰康点点头，“也不知道爸什么时候能带回来轮胎跟弹簧，我反正先把车子主体给弄好。”
有几年没怎么做木工了，他现在的精神头很好，恨不得天天在家搞木工一类的活。这是他的天赋与特长，也是他的爱好。
说着，席泰康转过头，看着坐在一边小矮桌边的席宝，“喜宝，大伯给你做三个轮的、带小车斗的车车好不好？”
席宝脑补了一下，只想得到未来那种搬货用的三轮车的模样，那种车子在乡下很实用的，她便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嗯嗯，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骑着车子，去装好多好多吃的回家啊？”
“呃……”席泰康本来只是要做个车子给席宝玩，并没有想着把小车做多大，承重力也不会做的多强。
因为本身就只是给小孩玩的三轮车，即使因为要用到的车轮比较大，席泰康相对地会把车子做大一些，但也不会大到哪去。
也就一头三百斤的母猪那么大吧。
但听席宝这样问，席泰康莫名想到一个画面——席宝极力蹬着那么大点的三轮车，结果后车斗上还载着一头大肥猪……
席泰康脑门上就冒出一些冷汗来，“这个小车是木头做的，你要装很重的东西，很容易坏掉的。”
“大伯做出来的木车，够你们孩子们玩耍，你可以让五三骑车，自己坐在后车斗里；也可以自己骑，然后五三坐在后车斗里。后面车斗挤一挤，能坐两个五三……”
“啊？”席宝想到一件事，没怎么过脑子，下意识打断了席泰康的话，“可我要是带着五三哥哥、大壮、小壮哥哥三个人玩呢？是不是就坐不下了呀？”
席宝话音刚落，她爸席泰平的反应很快，意识到女儿不该在这么愉快的时候，冷不丁提起隔壁那两个孩子，就要找话题岔过去。
而跟席宝说话的席泰康本人，却只是愣了一下，脸色僵了一小会，并没有什么旁的大反应，“也对，你们还要带张家那两孩子玩的，那大伯尽量把车子做大一点吧，虽然不能装野猪一类的重物，但让你们四个孩子坐下还是可以的。不过，这毕竟是木头车子，即使我会用楠竹做加强板（筋）——算了你也听不懂这个。”
因为一直没把席宝当幼稚小孩，席泰康本要说更详细的做法，但意识到席宝应该是听不懂的，便打住了，“大伯做的木车，虽然能承受住你们四个孩子坐在上面，但是如果你骑得快了，后车斗的人容易掉下来，会摔伤的。所以，大伯即使可以帮你做出来这样的大车子，但是喜宝你要先答应大伯，玩车的时候，必须有喊个大人在边上看着，也不许骑很快，好不好？”
“好！”席宝重重地点头，以示自己答应得很郑重。
席泰康松开眉头笑了，“咱家五三跟喜宝都是很乖巧的孩子，大伯也只是训诫你们几句，不管玩什么，都得注意安全。”
“大哥……”
等席泰康说完，席泰平才有点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喜宝她……”
席泰康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他瞪了一眼这个小弟，“喜宝怎么了？你这个当爸的，怎么总像是看你闺女不舒坦一样？你不喜欢的话让给我老婆养好了，家里就你跟你老婆带不好孩子。”
席泰平：……
冤啊，他这都冤到太平洋底了！
他的意思是，隔壁那孩子毕竟跟大哥长子的死亡有直接关联，他闺女不小心当面提到了那孩子，他这个当爹的表达一下歉意么。
哪里想得到会被大哥训一顿啊。
长兄如父，席泰平被大哥讲了一句，只好闷头不吭声了，打算晚上再跟席宝谈谈这个事情，叫她以后少提起隔壁两孩子。
没想到，当事人席泰康发了会呆，自己又提到张家那两个小孩了。
“我前些天路过他家，看见他家门是开的，两个孩子愣乎乎地坐在门槛上，天都黑了，还没大人回来做饭……”
席念萍叹一声，“我本来是打算等国振晚上下班回家，跟他讲讲隔壁的事呢，张家那么养孩子不行。”
“他们怎么了？”齐月真不算个细心女人，还纳闷今天怎么就突然说起隔壁那家了呢。
“他们家不让大壮去上学，大孩子带小孩子，白天不许孩子出门，晚上也不怎么跟孩子交流，都快把两孩子养成痴呆了。”席念萍很不认同张家这种养儿方式，一边说一边摇头，“要不是咱家五三跟喜宝时不时去找他们玩，大壮小壮整天就捂在家里头……”
“他家小的四岁了，”刚好生在席家大重孙死的那年，席家人提起张小壮，都只说他的年纪，从不说他生的年份，“讲话还不如咱家喜宝。”
当然了，一般孩子也不能跟席宝这种开挂穿越“儿童”做对比，但张小壮的发育的的确确不够好，长得瘦小干瘪，走路不稳，讲话不清晰……
反正哪哪都不够好。
席家原本是想把张小壮当干重孙养，但因为不能把张小壮留在席家生活，只是经常喊他来吃饭，所以没法在教育上插手太多，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养成了这样。
“五三、喜宝也喜欢带他们玩，不然跟张家说一声，以后他们夫妻俩上工时，把孩子放我家吧。”席泰康提出这个做法，让所有人都愣了。
席家谁都有可能提出这件事，唯独没想到会是席泰康先提出来了，毕竟他的大儿子当年就死在张家门口。
“大哥，这事要不要跟大嫂说一声？”席泰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虽然并不能看到席泰康夫妻俩的房间，但这种下意识动作，就是传达出席泰平对这件事的不安感。
席泰康深呼吸之后，看了弟弟们一眼，然后对着席家两位大家长说：“虽然安国那件事，我一直觉得很痛心，但日子总要往下过的，我们家跟张家是左右邻居，又是一个大队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现在我跟兰英又有了一对孩子，孩子们长大之后，他们也会像五三跟喜宝一样，慢慢跟大壮小壮玩到一起，我们夫妻俩难道还要把孩子抓回来，恶狠狠地告诉他们，他们的大哥死在隔壁，不许他们跟隔壁扯上关系吗？”
从五八年席安国死在张家那天起，这是席家第一次有人说这种话。
说出来的还是席安国的亲父亲，席泰康。
席宝的饭还没吃完，她觉得家里气氛有点沉重，咬着勺子，担忧地看着大家。
“安国的死，其实我们都清楚，那天的事很邪门。”
张家那空荡荡的屋子也能烧起那么大的火来，还刚好没大人，刚好叫张大壮被困在最外面的堂屋里，刚好叫一个人在外面玩的席安国听见了求救，刚好没有任何其他人发现，刚好……
什么都是刚好，一向很稳重的席安国，居然没有喊大人，自己莽撞地闯进火势很旺的房子里，把张大壮扯出来之后，还被刚好倒下来的房梁砸个正着。
说句不好听的，那天就像是非得让席安国去死一样，可能避开了那根房梁，后面还会有别的意外。
“算了吧，该放下了，那事本来怨不着张家的。他们夫妻俩总觉得愧疚，见到我跟兰英就抬不起头，回家故意对他们的孩子不好，这我都知道，以前是没心力管、不想理他们，但现在我跟兰英又有孩子了，不能让恩怨传到下一代，包陆英是兰英的二妹，是我儿子的二姨……”
“若是安国知道他有弟弟了，肯定很开心吧，他以前爱带着张大壮到处玩，总说要是大壮是他亲弟弟就好了……”
席泰康想起大儿子过去的样子，心口还是很堵，眼眶也红了，“我想把安国的事情放下了，说不定他已经投胎到很好的人家，说不定他就是我们刚出生的孩子，他曾经是很喜欢很喜欢张大壮的。”
“唉……”席洪波眼角也有点红，失去那么好的重孙，他心里何尝不苦涩啊。
“大伯大伯，”席宝抿抿嘴，不想看到家人这么难过的样子，她硬是打断了大家，放下勺子，跑到席泰康身边，抱着他的腰，“不要哭，弟弟们知道了也会难过的。等弟弟们长大了，我带他们、我保护他们，肯定让他们都长成没人能伤到的、超级超级超级威武雄壮的牛崽子！”
“咳——”
最后那个牛崽子出口，本来觉得女儿超会安慰人的席泰平，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憋死自己，最后只能猛地咳起来。
家里其他人也终于露出些笑意来。
“谁叫你整天说喜宝是牛崽子的，你等着吧，小的孩子长大之后，喜宝肯定要喊他们大牛崽子、二牛崽子……”
“哈哈哈哈，大伯的主意很好，就是喊起来有点麻烦了，四个字，好长呀！”席宝看大伯能跟她爸说玩笑话了，这才安心下来。
“哦，难不成咱家喜宝还要给弟弟们取什么小名儿？”席洪波也逗席宝了。
席宝眼珠子一转，想借这件事把刚刚的苦闷气息完全打散，便嘿嘿笑着，两手叉腰，高傲地昂着头，故意用这副搞笑的样子，理直气壮地说：“是的呀，我是喜宝嘛，喜宝取名也很有喜气很有福气的呀！”
“哦？”席洪波原本是开玩笑，但听席宝这样说，还真的动心思了。
对啊，席宝这么有福气，如果她给席家这些新生儿们取名，是不是连带着，新生儿们也会有好命？

第64章
席宝说她可以给弟弟们取名，席家其他人都是心思一动，真的想让席宝来做这件事了。
不说昨天才出生的八个孩子，就连七月份出生的那个小女孩，都还没取名呢。席家自从席宝出生后，各方面都顺了很多，但因为以前的阴影还在，他们没敢随意给孩子们取名。
家长们原本的打算是，要跟当初的席宝一样，等每个孩子过了百天，感觉能立住了，再给他们取名。
可在取名之前，家里总共九个没名字的孩子，总不能全叫小宝宝吧。
“那要不……喜宝给你弟弟们取个小名儿？”席泰康看着席宝，知道是她给席家带来了这些好的改变，知道她有福气。
时隔这么久终于又当上父亲的席泰康，真的很希望儿子们能像席宝一样健康长大，所以，他是很喜欢席宝给他儿子取小名的。
席宝用手托着下巴——因为年纪小，现在的她长的有点肥乎乎的，这种动作做起来非常费力。但为了表示她在郑重思考，席宝还是努力做好了这个模样。
“名字嘛……”
在席宝的上辈子，她知道很多家庭里，都是大孩子随口给小孩子取小名。在传统里，除了觉得贱名好养活之外，大家还会觉得，已经立住的大孩子给新生儿取名，也能使新生儿好长大。
所以席宝在大伯率先提出要名字之后，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在那思考起来了。
“唔，我觉得吧，能吃是福，”自从这个身体大胃无底洞之后，席宝对食物就有了一种执念，“弟弟们这一辈是安字辈，那……”
席宝眼珠子灵动地转着，“啊，想到了，桂圆好吃又温补养生，咱家毕竟是中医世家嘛，用桂圆合适。而且妈妈、伯母们生孩子之前，一直有吃桂圆这一类的东西养生，说不定就是吃了很多桂圆，才使得弟弟们被养的这么好呢。对这一波弟弟们来说，桂圆多有意义啊。大伯家的两个小弟弟是最先生出来的，就让他们俩用桂圆吧。”
“啊？”大人们都愣住了，“桂圆？”
不是，桂圆这个小名，怎么也不像是男孩子的啊？而且，这跟安字辈也扯不上关系吧？
看着大家不解的样子，席宝吐吐舌头，意识到她没说清楚，“不是哪个弟弟就叫桂圆啦，那多难听、多没档次？弟弟都是安字辈，我们取桂圆的谐音，大弟弟叫安贵，二弟弟叫安源，这不是很好听了吗？”
当初接生时，恰好是老大家的包兰英先生，所以这两孩子就成了席宝的大弟、二弟，席宝把弟弟们的排序记得很清楚呢。
“诶，听着居然还很不错啊！”席泰平对闺女刮目相看了。
席宝看她爸那表情，冲他吐舌头做鬼脸，“顺带着，我家弟弟的名字也想好了。”
“你说说？”席泰平非常期待，觉得席宝取名水准还是有的。
“只有我家弟弟是一个人出生的，”别的不是双胞胎就是三胞胎，“未免他以后觉得寂寞，就叫他小栗子吧。一个栗子壳里有好多栗子呢，表示他虽然是单独从我妈肚子里出来的，但是跟几个伯母家的弟弟都是一家人，是一个壳壳里的栗子兄弟。小名小栗子，大名席安黎。”
席泰平一脸复杂。
讲真，就听席宝这番解释，他若不给小儿子这个名字，仿佛就会害的小儿子觉得孤独不幸福一样。
“确实是个好名字。”
二伯席泰乐点点头，望着席宝，“要不，帮你二伯家两个弟弟也取一个？”
“唔……”席宝又想了想，“杨桃也挺好吃的，这样吧，三弟叫安阳，希望他像太阳一样温暖且强大，四弟叫安涛，希望他像海洋一样包容且经得起风浪波涛。”
没等二伯发表看法，席宝回头看了眼五三，想着这个小堂哥还没大名呢，这会子也没想为什么家里没给他取名，直接继续说：“五三哥哥是咱家最大的了，以后他要保护这么多弟弟，是大人们最托付的人，所以他会因为弟弟们而受到一些忽视，肯定会有酸涩的时候，但他也会是弟弟们最依赖最喜欢的人，这又很甜蜜，就像杏子一样，酸酸甜甜的。席安信——用杏子的谐音，取信任的信，五三哥哥是大人孩子都可以信任的人。但是也希望家里不要因为有了小孩子而忽视大孩子，用杏子的酸甜，提醒你们，大孩子也跟小孩子一样需要关心。”
二伯眼神柔和下来，看看五三，又看看席宝，露出笑容，摸了摸席宝的头，“好，二伯记住了，不会忽视五三的。”
依然乖乖坐在矮桌上的五三，两眼亮晶晶的。
“咳咳，既然这样，喜宝可不能独独把三伯家的漏了啊。”席泰安对席宝挤眉弄眼的。
席宝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这个三伯最幼稚了。
“三伯家是三胞胎，三个字的水果没什么好听的字，那就换成蔬菜西红柿吧，西红柿也好吃！”席宝反正是跟吃的东西杠上了。
“西红柿……西没有谐音字好做男孩名字，改成启，希望他像启明星一样，引导着后面两个弟弟。后面跟着是安鸿，鸿鹄的鸿，希望他知识渊博，跟三伯一样喜欢钻研。最后是安石，希望他像磐石一样坚定又顽强。”
明明席宝取名取得很随便，但家里各个都觉得她取得名字很好。
“不错不错，喜宝取得这些名字不错，记族谱就用这个吧。”席洪波拍板了。
本来只是让席宝给弟弟们取个小名，没想到直接把大名给定了。
席宝嘿嘿笑着，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喜宝啊，”席念萍更不好意思，她这个当奶奶的，也想让孙女给她的小女儿取名了，“要不，给你小姑姑也想一个？”
“啊？”席宝惊讶地叫了一声。“我给姑姑取名合适吗？”
之前那些都是她弟弟，五三即使是哥哥，也比她大不了几岁，所以席宝没什么压力。可奶奶的女儿，辈分比她高啊。
“咳咳，虽然是你小姑姑，但是她比你小一点嘛，”齐月也希望由席宝来取名，她觉得席宝说出口的名字都带福气。
“那，小姑姑是爷爷奶奶的老来女，以后肯定千娇百宠，过的很顺遂，就叫娇娇怎么样？娇也有美好的意思，希望小姑姑一辈子都可以这么美好可爱。”
席宝今天这一番取名，完全暴露她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知识，可席家人都不觉得惊奇。像席宝这种福气包，连守护灵这样的金手指都有，生而知之又算什么。搞不好真的是仙女投胎呢——虽然大家一致觉得席宝并没有什么仙气，咳，吃东西太凶残了。
大家安静了一会，各自念着席宝取得这些名儿。
“娇娇好听，娇娇好啊。”
席念萍越念越喜欢，她自己的名字是席洪波跟齐月取的，比较文雅，她也一直以这个文雅的名字为豪，但现在么，她觉得俗气的名字也好听，“娇娇”简直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名字。
“等振国回来，我得告诉他，我们小闺女有名字了，叫娇娇！”
看着席念萍一脸高兴的样子，席泰平略有些尴尬。
这叫什么事啊，他的女儿，给他的妹妹取名字……
席宝注意到她爸的表情，不爽地做了个傲娇叉腰的动作，“爸！你是不是又在心里说我坏话？哼！”
“……”席泰平无语，“我是你亲爸吗？怎么就这么喜欢污蔑我？”
“哼！爸爸你刚刚表情不对。”
席泰平在心里郁闷了一下，作为一个父亲，他觉得能养席宝这样的孩子是他的幸运，但是吧……孩子太聪明，当爸就不容易啊。
“咳咳，”席泰平脑筋最活了，每次咳嗽几声，就能想到圆场话。他反正不想让席宝知道，刚刚是为着取名这事而尴尬，“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基本上是席泰平瞎扯蛋的固定开头。
“爸爸其实只是想起来，你三伯跟我说，明天去山上逛一逛，看看去年的黑提子有没有长出来，要是长出来了，我们今年可以号召全村一起做葡萄干。”
三伯席泰安愣了下，没想到席泰平把话题甩他这边来了。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他确实跟席泰平提过这件事。
“对啊，去年去得太晚了，山上那么多黑提，我们也只摘了十几筐回来，剩下的都烂在山里了，多可惜啊。”三叔想起那个新鲜黑提子的味道，以及葡萄干的味道，嘴里就跟有馋虫在闹腾一样，“新鲜的黑提子放不住，葡萄干很耐存放，所以我想教大家怎么制作葡萄干，孩子们也多个零嘴。”
席宝最容易被转移话题，在爸爸跟三伯的话题攻击下，很快忘了之前她在想什么，直接被这个话题带跑了。
“黑提子要到九月份才熟，但是西山上的青提子已经长好了，三伯要做葡萄干的话，得赶紧喊人去把青提子摘下来哦。”
“啊？”席家最靠近北山，没事根本不会去另一边的西山，所以，三伯席泰安真的不知道，西山那边已经有很多青提子成熟了。
在分配物种时，境灵特意让不同山上长了不一样的水果，这是为了方便席宝换口味。但这件事席家人并不知道，席宝跟境灵也没提过……
“不过，喜宝你又没有去过那边，为什么知道西山有不一样的青提子，还知道青提子熟了啊？”亲爸一下子抓到了席宝的漏洞。
席宝僵住，她总不能说，有精神力在，她随身可以看到西岐村所有地方的情形吧。
“因为妹妹的小蜜蜂——”在席宝僵直的时候，好堂哥五三出来给她圆场子了，“小蜜蜂喜欢到处找好吃的，回来就给喜宝妹妹吃，妹妹还分给我了呢。”
“对，是小蜜蜂跟我说的！”席宝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境灵每次看到哪里的水果成熟了，就喜欢弄一点回来，然后告诉席宝这件事，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席宝不吃独食，基本上都会带着五三、以及隔壁两个小哥哥一起吃。
席宝顺着五三的话，把她不出门就知道西山状况的漏洞给补上了。
爸爸也没有继续追问，涉及到席宝的“守护灵”小蜜蜂，他们一家人的共同态度是：能少说就少说，免得给席宝带来麻烦。
爸爸不打断了，三伯就继续葡萄干的话题，“喜宝，你说西山上青提子都长出来了，那是不是跟北山去年长得黑提子一样多啊？”
“是挺多的吧，镜——”差点脱口而出境灵，“小蜜蜂跟我说，住那边的一些小孩子，因为青提子太多了，摘了吃不完，都是现摘现吃，吃不掉的直接扔山上呢，太浪费了吧？”
听到有孩子那样做，吃货席泰安也不太开心，“我今天就去跟三队、四队的人说一下，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学做葡萄干。把青提子做成葡萄干存着，也比被孩子们那样浪费着好。”
说到三队、四队，席泰安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喜宝，你三伯母跟我说，要带你去她娘家，用花布给你做个罩衣。她娘家是第三大队的，我今天晚上带你去问问吧，刚好她爸是三队的大队长，我先跟他商量葡萄干的事。”
“是该去小芳娘家一趟，你们生了孩子之后，还没赶得及给那边送红鸡蛋呢。”老太太齐月想的又是另一件事，“念萍，你下午煮一些红鸡蛋，等泰安下午回来，就带着鸡蛋、带着布去小芳娘家，有什么事，一口气一起办了。”
奶奶席念萍先应了，然后问：“小芳家的先送了，那张家跟包家？”
席家四个媳妇，又不是只有齐小芳有娘家，她们同一天生孩子，要送红鸡蛋，那每家都该送的。
齐月愣了一下，“**霞的娘家也在村里，可以一起送。但小包村那边……”
“我去送吧。”席宝爸爸接过话去，“这事不能区别对待，就算包家在小包村，也该同一天收到礼的。今天下工后，我就带着红鸡蛋去小包村，不过给我的得双倍啊，毕竟我老婆、大哥老婆都是包家的。”
“这当然，”席泰平自己提出去送鸡蛋，齐月想了想，现在天黑的晚，年轻人去跑跑没事的，“鸡蛋不会少了包家的。不过，你走山路可得慢着点，晚上在包家睡一晚，别走夜路啊。”
“知道的，包家一直有给我们留房间呢。”
听着大人们顺势安排了这么多事，席宝郁闷了，“感觉今天我们家人都会很忙的样子，大伯二伯为了给我做小车，得去西山砍竹子，三伯要带我去三伯母家，给我做新衣服，我爸又要去小包村送红鸡蛋……”
听到席宝的话，境灵福至心灵，“那送野猪的事，我们顺延吧，要是突然冒出来一群野猪，席家的事情就会被打乱的。”
“嗯嗯，当然！”席宝毫无原则地点头，“要以我们家的事最优先嘛，猪什么时候送都可以。”
境灵当了这么久的狗腿子，基本上席宝放个屁，它都能从中猜出席宝的心情了，所以总能在席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郁闷时，改动一件小事的安排，就能使席宝重新变开心。
“刚好，今天你三伯带你去三伯母娘家，你不是想知道，三伯母为了给你弄两块好布，欠了什么样的人情吗？你可以趁那个机会，跟你三伯套出话来，就能知道怎么帮你三伯母还人情了。”
“哇，对哦，我差点把这个事给忘了呢。”席宝想一出是一出，但总是不太记得住，也就是她有境灵这种金手指，才能在合适的时候提醒她该做什么。

第65章
席宝的行程被境灵安排的明明白白，她自己完全不用动脑子了。
午睡起来后，在家帮奶奶席念萍做了些事，很快就把时间消磨掉，等到了三伯跟爸爸回家。
“喲，我们喜宝还能染鸡蛋啊”，席泰平一进厨房，就看见自家特能耐的闺女坐在小马扎上，给煮好的鸡蛋染色，五三则是在另一边，帮着择菜。
席宝冲亲爸哼哼了几声，“等我长大爸爸这么大，肯定比爸爸能干多了，爸爸你小时候不会染鸡蛋吧？！”
席泰平：这牛气孩子，怎么老是爱怼她亲爸？
“对对对，谁都没有喜宝厉害能干。”席泰平过去蹲下，狠狠搓了一把席宝的头，把她珍爱的柔软碎发搓成了鸡窝。
境灵看到了，狠狠瞪了这个爱搞事的男人一眼，然后用力量帮席宝整理好发型，“哼，有我在，谁也别想让宝老大形象受损。”
席宝鼓着嘴，跟境灵确认了发型还在之后，才抱怨她爸，“不要揉我的头！”她对这个特别爱欺负她的爸爸真的是无语了，“我没空跟你玩了，你再不动身去外婆家，等你爬过南山山路，天都黑透了。喏，那边的一篮鸡蛋我数过了，整整三十个，是带给外婆家的。”
“三十个？”席泰平疑惑地看了一眼他妈席念萍。
“你老婆生了一个儿子，你大嫂生了两个儿子，报喜不得报三份么？”生儿送双数红鸡蛋，但一般是十个以内，席宝奶奶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小气，直接选了最多的十个，然后乘以三倍，便成了三十个红鸡蛋。
“要是以前啊，这红鸡蛋该是明天去送的，但是现在不讲究，生了孩子之后，哪天得空就哪天去送。”
“为什么以前非得明天送啊？”席宝听着奶奶随口补的这句话，有些好奇地问。
她只知道，家里生了孩子之后，会有送馍馍或者红鸡蛋的习俗，现在对于乡下人来说，面粉比鸡蛋还难弄，所以一般只送红鸡蛋了。可是，席宝并不知道，为什么送礼的时间还得挑一挑。
这个她爸都知道缘由，“就是习俗而已，生儿子是第三天去娘家报喜，生女儿是第六天。儿子送双数鸡蛋，女儿送单数。”
而且，这个报喜的红鸡蛋，人家是必须全部收下，然后还得回礼的，不然不吉利。
席宝“切”了一声，“真麻烦。”
“又不会麻烦到你，爱管闲事的小牛崽子！”席泰平戳了一下席宝的额头，“现在是地里的活有忙有闲，所以大家不怎么按照这个习俗来了，在孩子满月之前去报喜都可以。”
“行了，你三伯待会要带你去齐家做衣服，你去人家那儿不许调皮啊。”
“哼，我又不是爸爸或者三伯，我才不会调皮呢。”席宝一点都不给亲爸面子。
席泰平眼皮子跳了跳，但他一个大人，也不好跟闺女扯皮，只能郁闷地去拿了那篮子红鸡蛋，就动身去小包村了。
等席泰平出去之后，席宝把剩下的染色红鸡蛋全部捞出来，放到另一个篮子里——席泰平带走了一篮子，厨房还有两篮子，分别要装三十个红鸡蛋，跟二十个红鸡蛋。
席宝弄好之后，三伯席泰安也从他房里出来了。
“喜宝，走，三伯带你做衣服去。”席泰安晃了晃他手里的那块淡红色花布。
席宝眼睛一亮，用毛巾擦擦手，就跟她奶还有哥哥五三说：“奶，五三哥哥，我跟三伯出去啦。”
“哎，去吧去吧。”奶奶席念萍笑着，“我们喜宝也到了爱漂亮的时候了。”
席宝嘿嘿笑着，去拎起三十个鸡蛋的篮子。三伯母生了三胞胎儿子，送她娘家的也是三十个红鸡蛋。
“你抱着这块布，鸡蛋给三伯吧。”席泰安觉得一篮鸡蛋可能有点分量。
席宝无语地仰视着她三伯，“我力气比伯伯还大，你就别跟我抢活儿了，带路吧，我得给人家一个好印象呢。”
席泰安：……
他还能怎么办啊，只能顺着席宝。只是，他还是照顾席宝人太小，走路速度放的很慢，方便席宝用她的小短腿跟上。
三伯母娘家是第三大队的齐家，走过去要十几分钟。
“爸，妈，我是泰安，小芳生了三个儿子，我给报喜来了。”席泰安领着席宝，在齐家门口喊了一声。
“哎哎哎，来了来了！”里头传来欢喜的应声，一个精神的中年妇女过来打开院门，“就等你来呢，昨儿就听见人家说小芳生了，你们没来，我这也不好先过去。”
“怎么着，小芳现在怎么样？孩子怎么样？你家忙的过来不，要不要我去帮把手？”这个中年妇女就是三伯母齐小芳的母亲，她就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的远，她对小女儿的情况就很上心。
席泰安无奈笑笑，“妈，你这一下子问这么多，我怎么应你啊？咱先进去说吧，小芳现在挺好的，我还有别的事要讲。”
“哎，瞧我这欢喜的，都把你们挡在外头了，来，快进来喝点银耳莲子汤，”齐小芳妈妈满面红光，把院门完全拉开，让席泰安跟席宝进去后，也不关上，就爱让隔壁人家也能知道她家有喜事。
进去之后，只顾着开心的齐小芳妈妈，才终于注意到，席宝是跟着席泰安一起的。她看着席宝拎着那么一篮子红鸡蛋，忍不住就要去接，“小宝贝，你三伯怎么让你拎鸡蛋，你这孩子刚刚也不说话，让奶奶看看，手有没有勒到啊？”
“没有，我力气大着呢。”席宝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齐奶奶下午好，我三伯母生了三个健康的儿子，我跟三伯一起来报喜，这个是三十个红鸡蛋，送给齐奶奶家哒！”
“诶呦，”齐小芳妈妈听着席宝一连串的话，被这小大人的正经模样逗得开怀，“小宝贝现在讲话已经这么顺溜啦？”
“我记得，你是喜宝吧？小芳回家就总爱说你，就想也要个跟你一样可爱的闺女呢。”
“儿子女儿一样好，三伯母一下子生了三个儿子，以后也会跟我一样可爱哒！”
席泰安：……
境灵：……
这话讲得可真够不要脸的，说人家长大了也会很可爱就可以了，非得说会跟她一样可爱。这不是变相夸自己么。
但年纪大的人，就爱吃席宝这一套。以前齐小芳就很喜欢说起席宝，话里都是羡慕，羡慕老小家有这么好的一闺女，齐小芳她妈没怎么见过席宝，但因为有之前女儿的铺垫在，这会子跟席宝说上几句话，也觉得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
“对了，之前小芳怀孩子之前就跟我提过，要等喜宝会走路之后，给她做一身衣服……”
“今儿就是说这个呢，”三伯席泰安把手里的布递给齐小芳她妈，“她从朋友手上买的，瑕疵布，她觉得好看，想给喜宝做罩衣，妈看看这块布够用不？”
齐小芳她妈把折好的布抖开，“这肯定够了的，还能多一些出来，要不要给喜宝做一个花帽子？或者做花布包、花布鞋子都行。”
席泰安是一个男人，可不懂欣赏这些，他看向席宝，让这个小人精自己做决定。
“我要漂亮帽子！”席宝想了想，觉得包包要挎在身上，跟衣服花纹一样，就不够显眼了，做成鞋子又怪怪的，不如做帽子，村里没人有花帽子呢，她一定能成为西岐村最靓的崽。
“好，来，给漂亮可爱的喜宝量一下尺寸。”齐小芳妈妈把席宝带来的一篮鸡蛋放到桌上，就牵着席宝进里屋了，进去之前，还喊了一声，“老齐，你怎么还在磨蹭？盛两碗银耳汤出来，跟泰安说说话呀，我要给喜宝量尺寸做衣服。”
喊完过了一会，齐小芳她爸才磨磨蹭蹭端着两碗汤出来，“那臭娘们整天做什么事都要催催催！”
“哈哈哈……”席泰安干笑几声，他并不怎么建议这个岳父磨蹭，反正岳父做什么都要拖延的习惯，是在全村出了名的。他拖延归拖延，但并不会误事，所以才能当选这一届的三队大队长。
齐小芳她爸迎接女婿都慢吞吞的，但这个男人对亲女儿也算照顾，他把两碗银耳汤放在桌上，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不小的布包，看了眼里屋没啥动静，才把布包偷偷塞进席泰安怀里，“趁着你妈不在，我才把东西给翻出来，你带去给小芳，我这个当爸的可不会真的亏了她。”
席泰安见岳父这偷偷摸摸的样子，有点好奇，“爸，你这包的是什么啊，捏着像是什么圆环？”
“嘿嘿，战乱之前我不是在银器店里当学徒么，这个是我当年亲自打的银项圈、银脚镯跟银手镯。以前我以为你妈能给我生好多小子，才一口气打了五副，结果她光给我生了两闺女，我也没给她们戴过。”
他有一点重男轻女，但在知道没儿子之后，这点子好东西，也只能给闺女了。
“你大姐嫁到那么远的公社，离得远不好帮衬，当年就拿了两副给她当嫁妆。小芳嫁给你时，我刚开始也不乐意，怕她没个孩子养老，所以没给什么，要逼你们家不结这门亲。没想到她这么早就生了孩子，一生就是三，我也放心了。剩下这三副都给你，我没儿子，只能给外孙孙啦。”
“爸，这……”
“行了，给你就收着吧，这是孩子戴的，分量没多少，值不了多少钱。我们家条件就这样，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席泰安纠结一会，想着齐小芳这些年来，确实对她没多少嫁妆这件事耿耿于怀，这三套银器能圆了她的遗憾，就收下了。
“我收下了，三胞胎没有单胎壮实，我也想去买银项圈之类的护着他们呢，爸给了一套刚好能用上。”传统习俗中，银项圈能套住孩子的性命，让单薄的孩子好好活下去，所以席泰安才有这么一说。
“不过，爸不跟妈说一声吗？这毕竟是银的。”
“跟她说做什么，她肯定还得纠结公不公平，当年给了老大两副，现在给小芳三副，姐妹俩不一样，你妈就爱愁这种事，我先给你，回头等她问起这玩意时，我再同她说。”
“……好吧。”席泰安看岳父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只能配合他了。
把怀里的布包装好，席泰安想着岳母量尺寸还要一会，就先把西山青提子的事情说了。
“对了，爸，我听人说，你们三队还有旁边四队的孩子，最近经常上山摘青提子……”说出青提子后，席泰安又想起来，大家还只当这些青提子、黑提子是长变了的葡萄呢，又改了称呼，“他们经常上山吃葡萄？”
“啊，那个啊，”齐小芳她爸确实知道这事，“那群小崽子们烦死了，吃着乱扔，大人上山采别的东西，都会看到烂掉的葡萄。葡萄惹蚂蚁，一脚踩了就有蚂蚁往身上爬。我都教训过几次了，叫他们家里管一管，吃东西就带回家吃，别乱扔吃不完的，搞的山上一团糟。”
“爸，我想着，孩子们是因为山上葡萄太多了，才敢一边吃一边扔。要是能把那些葡萄，变成有用的干粮存放起来，叫孩子们一年四季都能吃，这既能阻止孩子们继续乱扔，又能让各家多一些吃的，不是两全其美？”
“两什么美？”齐小芳她爸先是问了一句，然后挥挥手，也不让席泰安回答，“不管了，你们念书的讲话老是用一些不好懂的词。你跟我说说，那些葡萄——不是放几天就烂了么，怎么还能想办法存住？”
“那玩意还挺好吃呢。”齐小芳的馋嘴，估计是遗传自她亲爸的。
而席泰安也是个能吃会吃的，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把葡萄干，“这个是我家去年做的，用的是北山的黑葡萄，味道比青葡萄甜一些，爸你尝尝。”
齐小芳她爸接过，捏了几粒看了会，“这是晒干了的吗，变得这么小？”
说着，就送到嘴里，嚼吧嚼吧，眼睛亮了。
“这东西配粥吃不错！”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爸，我就是问问您，要是让大队的人有组织地摘葡萄，然后统一做成葡萄干，这事能不能成？镇上表兄也跟我说过，供销社的人都想买我们家做的葡萄干呢。”

第66章
现在才九月初，温度很高，做葡萄干并不怎么费事。席泰安把制作方法跟岳父说了，两人商议了一会，都觉得这个事能做起来。
“如果一个月就能制成，那大家挤一挤时间，总能做一批葡萄干出来的。”三队知道农副业的赚钱程度，所以一定愿意尝试新东西。
“去年蜂蜜赚了好多，王家额外分到了一些钱，我们队其他人都很有干劲，想要赶超养蜜蜂的王家呢。”
“有干劲是好事。”齐小芳她妈抱着席宝，从里屋出来。
席泰安对岳母点点头，“确实是好事”，然后他看了眼席宝，又问：“妈，喜宝的衣服尺寸量好了？”
“都记下来了，我这个月有空做衣服，罩衣不复杂，你过四五天来拿就行。”
“你家三个小孩子，要不要也做个小衣服啊？”
“小孩子就不用了，五三跟喜宝的小衣服都还是好的呢，穿旧衣服舒服些，不给他们做新的了。”其实是因为席家弄到了更珍贵的蚕丝布，不好拿出来见光，只能让自家人处理。
不过，让新生儿穿旧衣服也是村里惯例了，齐小芳她妈也没有多问。
等大人们把该说的话说完了，席宝才按照境灵模拟的语境，凑上去问齐小芳她妈，“齐奶奶，三伯母把花布给我了，还说有一块红布也要给我，那弟弟们以后有布做衣服吗？”
齐小芳她妈还没反应过来，席泰安就笑了。
“你个小屁孩想的可真多，”席泰安喝了口放凉的银耳汤，“放心吧，你三伯母有路子，供销社一个店员是她好朋友，两人关系好着呢，有什么布料子，都会事先通知你三伯母的。”
“那三伯母在粮店做事，是不是每次有新鲜的好米好面好蔬菜到了，也喊她朋友啊？”在境灵的指导下，席宝成功进入了套话模式。
“呃……”席泰安僵了一下，“粮店涉及的人很多，每次有什么东西来，都不用你三伯母说，镇上的人基本全知道了。”
“那三伯母岂不是帮不上她朋友什么忙了？”
“她们是朋友啊，又不是非得有什么能帮忙吧。你三伯母经常带些零嘴给她朋友呢。”
话说到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齐小芳她妈把席宝放到带靠背的椅子上，皱着眉头，问：“泰安啊，小芳她自己是怎么说的？”
“人际交往可没那么简单，提前扣下好布卖给小芳，这不是小人情，不是平时带一点点零嘴就能抵掉的。小芳她自己没法帮上朋友什么，那有没有正经地准备一份谢礼？”
“这个……”齐小芳跟席泰安夫妻俩都没满二十岁，在家又都不是老大，在人情世故方面就不太讲究。
看席泰安那吞吞吐吐的样子，齐小芳她妈就明白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哦……唉，刚好这次小芳生了孩子，等她回去上班时，叫她备点东西，正儿八经地感谢一下她朋友，一定要说明白，是先谢谢之前特意给留的那些好布，然后再说一下，以后继续拜托了。知道不？”
“然后每次从朋友那得了方便，事后都要备上差不多价值的回礼。”
席泰安尴尬笑着，摸摸后脑勺，“诶，我知道了，回去就跟她说。”
“三伯母的朋友喜欢什么呀，我们可以……那啥那啥词来着？”席宝刚想显摆一下她的词汇量，然后惊恐地发现，因为好久没用，她一时想不到该用的词了。
“投其所好？喜宝你是想说这个吗？”席泰安接上了。
席宝郁闷地点点头，“对……”
作为一个曾经的全职作者，她居然连这种简单的词汇都忘了，真是够跌份的。
席泰安倒不觉得有什么，席宝年纪还小，不知道很多词才是正常的。
“小芳好像跟我说过，她朋友特别招蚊子，供销社东西放的杂，年年热天都被蚊子咬的够呛，所以每年都要买很多蚊香……这个算喜好吗？呃，好像不算，别的我也不知道了，没怎么见过小芳的那个朋友。”
“招蚊子……”席宝托腮，大脑放空一会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去空间里翻东西，“我记得，在我的金手指小库房里，似乎有一个很好用的偏方集？”
“宝老大，你是指这个吧？”境灵直接把席宝需要的东西拿出来了，“全名《中药材的偏门杂方运用合集》，分上中下三册，每本都很厚呢，你是不是要找关于驱虫驱蚊的方子？”
“对对对！”席宝点点头，“你帮我找找，书太厚了。”
境灵迅速翻看这一堆偏方集，十几秒之后，就回答：“找到了。”
“有专门的驱蚊药水药膏药香，也有全方面驱虫的药膏药粉药香，而且每种还分不同效果、不同香气、不同副作用，加起来有六十八种，宝老大你是全部要，还是随便挑一个适用的？”
席宝：……
当年得到这个偏方集之后，她没怎么看的原因就是……这里面东西太特么杂了啊，里面的字小的要用放大镜看，一样效果的药方都有好几种，还都详细写了配方跟制作方法，席宝看了一点，就看不下去了。
“你看着办吧，给我弄一份驱蚊效果好的，最好还要有能止痒的。”
境灵还真的仔细挑了挑，“药水需要酒精，可能不好大批量弄到，按照席家现在的情况，反倒是做药膏最方便。这有个松木香型的驱蚊药膏，药膏是涂在脖子、手腕、脚腕等裸露处的，除了长期使用会使皮肤变黑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副作用了；还有一个薄荷香型的止痒药膏，这个更无毒副作用，这两个配合着用怎么样？”
“药效好吗？”席宝问。
“书上面说效果很好，但是也没实践过……这个是你的金手指，总不会坑你吧？”坑过席宝的金手指只有一个，那就是境灵自己。
“行，就这个吧，你把那两个方子给我看看，我记住之后让我三伯去做出来。反正三伯学医的，去年还跟我爸一起手工做了菊花晶，屈屈药膏，肯定难不倒他。”
席泰安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把看似在发呆的席宝抱起来，跟齐小芳的爸妈说：“今天我家做了许多菜，不留这吃晚饭了。爸，妈，那我跟席宝先回去了啊，到家还得帮忙看孩子呢。对了，这些孩子满月时大家都是正忙的时候，所以要等到过百天，再请各家一起办席面，给八个孩子一起庆祝。”
“你家晚饭也还没弄好吧，怎么回去这么急呢，喜宝这碗汤都没喝完。”
席宝正在记那个药膏的方子呢，听到汤没喝完，就要先去喝汤。
但是，馋嘴的三伯比她反应更快，“她回去也有很多吃的，我给喝了吧。”
“咕咚咕咚——”
席宝刚刚只顾着套话，那碗银耳汤根本没喝到一口，等她听到这吞咽的声音时，三伯已经把一碗汤都灌到肚子里了。
“呜——”席宝这辈子还没喝过银耳汤啊，她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活过一辈子了，不应该太幼稚，可是在她给三伯找药方的时候，三伯擅自把她的银耳汤给喝了，她好委屈。
“啊啊啊啊啊！”
不管了，席宝决定要闹起来。
“我要跟奶奶说，我要跟太奶奶说，三伯把我的银耳汤全喝了，啊呜呜，三伯是坏人！”
席泰安：……
以他对席宝的了解，如果席宝对什么吃的感兴趣，肯定一看到就要去吃，哪里会放着不管的，所以他才代着喝了的。哪里知道席宝会闹嘛。
“你刚刚一直不喝，三伯以为你不想喝来着，你哭什么，下次再给你做一大锅行不行？”
一大锅，一碗。
席宝想了想，停止假哭，“行吧。但是，不是银耳汤，是银耳莲子汤，我看到有莲子了。而且还得放冰糖，我要吃甜的。”
席泰安无语地应了。
“我就说要等喜宝喝，泰安那么急着回家做什么。”虽然席泰安说要回去给席宝再做银耳汤，但这边知道席宝要喝，肯定不会没有什么表示，“就银耳汤而已，本来就是煮了一大锅，预备着你随时会过来而已。”
“喜宝，你再等会啊，齐奶奶去给你弄一碗来。”
“妈，算了吧，席宝胃口大得很，她吃一碗也就是吃个味道，我还是带她回去……”
“什么叫胃口大就只是吃个味道？”齐小芳她妈有点生气了，“喜宝第一次来我家，连一口汤都没叫她喝到，讲出去要被人指点呢。我用汤碗盛，喜宝喝不完也没关系，小孩子干净。”
说着，她就快步走到厨房去，真的把锅里的银耳汤全盛起来了，端出来是满满一大汤碗。这汤碗都有席宝专用饭碗那么大了，分量够普通三个大人吃的。
“来，这个是温的，小孩子喝正合适。”
“谢谢齐奶奶！”席宝挣扎着从三伯怀里下来，屁颠屁颠又爬上了椅子，抱起沉重的汤碗，直接就开始往嘴里灌。
“哎呦喂我的小丫头，你小心呛到了！”齐小芳她妈被席宝吓到了，哪家孩子会这么喝汤啊。
席泰安嘴角抽抽，“妈，你不用管她，喜宝力气大，她在家也是用这么大碗吃饭的，已经习惯了。”
话虽这么说，但齐小芳她妈还是担心，一直盯着看，直到席宝咕咚咕咚把汤喝完了，还把碗壁上的银耳扒到嘴里，全程没有呛到，她这才放下担心。
“喜宝这小家伙还真的挺能吃的，”齐小芳她妈笑着摸了摸席宝的头，“能吃是好事，能吃可以长壮壮的，有福气！”
“嘿嘿，谢谢齐奶奶，你做的汤好好喝。”
“诶呦，喜宝嘴真甜。”齐小芳她妈好久没有带过小孩了，对席宝喜欢的不行，恨不得把孩子留下来住几天，但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她也知道席家对席宝多宠爱，肯定不会同意的。
齐家给的回礼是两只公鸡，都用红绳子绑好了。
席泰安提着这两只公鸡，跟岳父岳母道别后，就带着席宝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席宝本来还跟境灵商量，她要怎么坑三伯一把，然后让三伯再给她弄点银耳煮甜汤喝，结果令人意外的是，境灵说席家没有银耳。
在这个年代，银耳还没能像未来那样批量人工种植，野生的产量很低，又不好找到，所以，只有逢年过节时，供销社才会限量供应。
席家没有买，境灵在算滋补佳品时，并没有把银耳也算上，就没有送过这个。
席家是这样，那席宝在齐家吃到的那一锅银耳汤，估计是人家全部存货了。
听到境灵这个说法之后，席宝尴尬地摸摸鼻子。
她没记错的话，那一锅银耳汤，三伯母的爸妈都没有喝一口，除了三伯喝了两碗，剩下的全是她一个人喝了。
“早知道银耳珍贵，我就不吵着要了。”
席宝的空间里就有银耳，但是……
齐家又不是席家，席宝不能像对知根知底的自家人一样，随随便便把东西丢人家库房里，也不能让家里人平白无故送银耳过去。
“回去跟你爸说一下吧，你爸比你三伯更人精，他会想到办法的。”境灵给了建议。
席宝郁闷地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她虽然日常怼爸爸，但对于爸爸的智商情商，还是非常信得过的。
让境灵把这件事给记住，席宝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三伯牵着到家里头了。
“回来啦，你们的饭都盛好了，快来吃吧。”
“哎，就来。”三伯把两只被绑起来的公鸡放一边，带着席宝洗了洗手，就到饭桌上坐下，秉持着尽量“食不言”的规矩，他等大家都吃放碗之后，才提起要备点礼物送给齐小芳朋友这件事。
席宝爱管事，快速把一大汤碗的饭跟炖蛋都扒到肚子里之后，凑到三伯旁边，帮着把这件事给讲清楚了。
为了引出“驱蚊药膏”，她还特意强调了一点——三伯母那个朋友，特别招蚊虫叮咬。
“这个是人家的烦心事，又不是喜好……”三伯席泰安揪了一下席宝的脸蛋，“送东西还是要送人家喜欢的吧。”
“这可不一定。”老太太齐月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三孙子，“你在人情方面的认知，真不如你小弟。”
“啊？”席泰安没太懂。
“你奶的意思是，你太笨了。”
老爷子席洪波又补了一刀。
“送礼物，首选的是人家目前急需、有用的东西，在人家没什么需要的情况下，才根据她平时的喜好来。”
“对哒，三伯笨笨的，三伯母的朋友怕蚊子咬，咱家可以做治蚊虫叮咬的药膏送给她啊。”席宝神气地昂着头。
她实在看不下去三伯的表现了，干脆自己提出来吧，然后大家的话题，就会变成怎么弄到那样的药膏，到那时——
席宝就能把自己记住的方子说出来啦。
在席宝隐秘的激动与期待中，太爷爷说：“咱喜宝说的对头，看来喜宝跟她爸一样聪明。”
“不管是预防蚊虫叮咬的，还是止蚊虫叮咬后的皮肤瘙痒症状的，咱家都有好多配方呢。有一种松香味道的药膏对人体无害，驱蚊效果非常好，你们小时候都有用过的，这个制作也不难。还有一种薄荷味的止痒药膏……我明天抽空配一下药材，晚上教你们做这两样药膏吧。”
席宝：嗯？太爷爷说的，为什么有点耳熟？

第67章
席宝满脸懵，她的境灵也懵了。
“太爷爷，咱家是有很多这种药膏配方吗？”席宝迷迷糊糊地问，“我怎么没有见到过啊。”
要是她在席家用过，肯定会有印象的。
“咱家世代都是行医的，这一类方子多着呢。你还小，又不怎么出门，我们家里到处都有驱虫药丸，蚊虫本来就很少，你自己也不招蚊子，所以才没给你用的。你五三哥身体不好，不喜欢太浓的药膏味道，他也没怎么用过。”
席洪波看席宝对这个感兴趣，就多说了些，“你爸他们小时候，出去玩都得涂上药膏，长大之后才渐渐没用了。”
“啊，我想起来了。”三伯也回忆起涂药膏的画面了，“不过好像是很小的时候了。”
席家人并不怎么容易招惹到蚊子，除了小孩子皮肤很嫩的时期会给抹药膏之外，大人们自己基本用不着。去山林里也有另一种强效驱虫药包，那个有点毒副作用，大人不会放在明显的地方，所以席宝也没机会见到。
境灵隐约有点什么猜想，它偷偷提醒席宝，让她换个方式问。
“太爷爷，那，我们家有很多方子，你跟爷爷、伯伯、爸爸们，都是直接记住吗？”按照境灵的指点，席宝这样问。
“怎么可能，口口相传很容易丢失药方的，很多偏方药方的配比很复杂，制作方式也不一样，这些要记在纸上，才能代代传承下去。”席洪波用手指轻轻扣击着桌面，“喜宝以后想学这些，太爷爷可以拿新抄的副本给你看，不过，这偏方集可厚着呢，等你上中学把字认差不多了，读完偏方集也得花上一两年吧。”
席宝只是心思不灵巧，不会想很细，并不是很笨。
听到太爷爷把话说到这，她也察觉到什么了。
“宝老大，你上辈子获得的偏方集，应该本来就是席家的传承……”
境灵说完，看到席宝沉默着，心疼得不行。
“那……偏方是不是都是药物的偏门运用？咱家治病救人的本领是什么呢？”席宝细数自己上辈子曾获得的那些金手指，突然觉得好沉重。
“还有专门的养生药方大全、疑难杂症辩证法、常见病症疗法这些啊。”席洪波回答的轻描淡写，好像说的不是什么重要的家族传承一样。
坐在席洪波旁边的齐月，不知道为什么席宝突然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就随口说起她那边的一些事，想逗席宝开心。
“席家是靠正经的行医本领吃饭的，喜宝感兴趣的话，以后肯定都能学到。不过，太奶奶跟你说啊，席家也只能治正常的病，还有一些不明不白的‘怪病’，就得找齐家人处理了。”
“咳，你说这个做什么，不是跟你讲过，不能传播这种旧思想么。”席洪波要阻止齐月。
齐月瞪他一眼，“今天只有咱家自己人，说一说又怎么了，那些事我们也亲眼见过的，也说出来让孩子们长长见识，免得以后他们遇到了不知道怎么办。”
“什么东西啊？”齐月是说来引起重孙女席宝注意的，没想到把她那几个孙子的好奇心全勾起来了。
“就是神神鬼鬼的东西呗，”齐月耸耸肩，“说起来，泰平有两年不是都生病在家么，那个不是普通肺炎。普通的病，我旁边这老头子能解决不了？泰平就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身体好不起来。”
“唉，刚好我齐老哥是不在家，也没把本领往下传，我只能照着以前一点印象，给泰平慢慢驱邪的。”
这还真的是一件新奇事，全家人都以为席泰平当年就是感冒引起的重肺炎，没想到今天能听到这种新说法。
席洪波不满地拿手拐子撞了齐月一下，叫她别多说了。
但现在所有人好奇心都上来了，哪里能停下来啊。
“在我齐老哥决定不再传承玄学本领之前，你们以为齐家是靠什么吃饭的？种地？怎么可能，西岐村除了近两百年内迁入的王家、张家，这两家真的是靠种地吃饭的，我们席家、齐家都有别的本事。席家擅医学，齐家擅玄学，前者管生者事，后者管……”
“咳咳！”席洪波重重地咳嗽。
“切！”齐月不屑地冲席洪波翻了个白眼，“我都说到这了，你还拦着有啥用啊？让孩子们别往外面说了，现在知道这种事的，只有我们两个老的，齐家那些孩子都不知道他们家以前干啥的呢。”
“为什么他们现在都不知道了？”席宝也很好奇。
齐月叹气，“我老哥哥算了一卦，说西岐村未来不太好……”
说白了，他们那一辈的老人，已经知道家族血脉将断绝的未来，并且因为一些考虑，并没有让后代分散到各地去避难，而是选择冥冥之中的一线生机，尽力保全卦象中能活下去的那一脉。
这也是为什么，席家老夫妻以前故意远离外嫁的女儿，齐家那老头子只带着妻子女儿去了很远的平都。
不过是为了一线生机罢了。
那一卦的事情坚决不能说，齐月顿住，又看了眼懵懂的席宝，脸上露出一丝感慨的笑意来，“本以为就那样了，没想到自从我们喜宝出生后，家里什么都变顺利了，喜宝还真的是我们全家的福气宝。”
“不知道齐家老哥哥还会回来不，我以前从他那学到了相面的本事，但去年突然相不出来了。如果是老哥哥的话，他回来能算出很多东西呢，五三的事他都提前算好了。”
不过，关于五三的命，最初算的是靠小名吊命，但也只能吊到十五，十五那年无论如何都是会过不去的。
齐月现在没法相面了，但隐约能猜到，五三的命格，应该也随着全家的命运一起，生生转变成大吉了。
席宝沉默一会，接着问：“那，现在不许搞封建迷信了，太奶奶的哥哥出去要靠什么吃饭呢？”
“嘿，这个你可不用担心，”齐月小时候总是跟着那个老哥哥玩，知道的事可多了呢，“我那个老哥哥啊，他自己从来不生病，在山里迷路了乱吃东西也不会中毒，走路上能捡到狗头金，种菜种瓜总是比别人的收成高很多……”
“他讲啊，这是因为他有阴德，上天给的福报，使他身体强壮、百毒不侵、运气很好，还对动植物有很好的亲和力。”
“啪嗒——”
齐月正说到激动的时候，听到这水滴声，愣了一下。
“喜宝？你怎么哭了？”
席宝低下头，就近抱住三伯，把脸埋住，“没什么，就是眼睛酸。”
说是这样说，可她那哽咽的语音，明显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席家人也没心思好奇齐家的事了，都挤过来安慰席宝。
席宝不肯挪开脸。
三伯席泰安也没养过孩子啊，除了知道自己背后被泪水濡湿了，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能干巴巴地说着“别哭了别哭了”，然后向其他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齐月走过去，在席宝身边蹲下，“喜宝？你这是怎么了，让太奶奶看看好不好？”
她本来就是因为看到席宝不太开心，才说起齐家的稀奇事，要逗逗席宝的，哪里想到席宝这就哭了。
席宝埋头抽泣着，也不说话。
席家人没了法子，只能喊：“守护灵大人，您在吗？我们喜宝是怎么了？”
境灵叹了口气，从空间里出去。真相无法告诉这些人，它只能按照最初编造的谎言，继续说谎，“我也说了，主人是小仙女投胎，她忘的没那么干净，可能刚刚因为什么东西，脑子里浮现出前世的画面，所以会觉得很难过的吧。请让她哭一会吧，哭了、忘了就好了。”
“唉，仙女怎么还有难过的事情呢。”齐月心疼地红了眼眶，轻轻拍打着席宝的后背。
只有境灵知道，席宝这个“小仙女”，发现她之所以成为了“仙女”，是因为有两个家族的付出跟覆灭。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享受过的所有欢愉，在此刻都成为了沉重。
所谓的随身空间，恐怕是上天给的补偿，亦或者是让席宝去封印地底恶力的武器；其他所有的金手指，偏方集、养生方、百毒不侵的身体、对动植物的亲和力、无敌好运……根本不是老天爷随意给的，而是席家、齐家本来就拥有的东西。
“我去你的吧！”席宝在内心恶狠狠地爆了个“粗”，“上辈子让我的家族变多惨，我这辈子就要让他们变多厉害！迟早有一天，席家人、齐家人成为全世界最受尊崇的人物！”
要不是龟缩在西岐村这个偏僻角落，以席家、齐家的本事，早该成为一方豪强了。

第68章
其实，自从席宝上次发烧醒来，知道自己上辈子的身世真相后，心里一直很在乎这个，只是强行藏起来了而已。今天又意外发现，原来她所有的金手指都是跟两个家族有关，这突如其来的沉重，让她一下子就撑不住了。
但狠狠哭过之后，她这段时间的憋屈跟委屈，反而消散了大半。
“人活着总得往前看。”席宝暗暗给自己鼓气，然后把眼泪鼻涕泡都蹭到三伯后背衣服上，揉揉酸痛的眼睛，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就好想哭，但是现在不想哭了，我想睡觉。”
太奶奶齐月提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我们喜宝是累了吧？想睡就去睡吧，太奶奶给你弄热水洗澡。”
家里有两个热水瓶，一般只是供饮用的。如果是全家人洗漱，那得把锅洗刷干净，然后烧大锅的水来用呢。但席宝在全家人心中的地位都不一般，她刚吃过饭不久就说要睡觉，也没人让她挨着等烧水，齐月直接把两热水瓶的热水给用了。
席宝确实是犯困，被太奶奶照顾着洗香香之后，刚躺到她小床上不久，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太奶奶齐月在她床边看了一会，突然叹了口气，摸了摸席宝软嫩的小脸蛋，“你要是个健康却普通的孩子该多好，那你就能活的更快乐些了……”
虽然席家从席宝这获得了很多好处，有些是大家都知晓的好处，有些是他们不知道的，但若让他们选择，他们估计更愿意用这些所谓的好处，换席宝一个安稳、天真又快乐的童年吧。
齐月走出去，掩上他们上房的房门——因为席宝亲爸妈不太会带孩子，在席宝会走路之后，就被齐月带到上房亲自照顾了。
“怎么样，睡着了？”一家人都担忧地等在外头。
齐月点点头，“估计哭累了。”
说罢，她看到瘦小的五三也愁着脸在担心，勉强露出笑来，“你喜宝妹妹没事，五三不要担心啊。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准备洗漱睡觉吧。”
之前席宝给全家孩子都取了名，五三也有了大名席安信，但家里人喊小名习惯了，都没改口。
二伯对齐月点点头，把儿子五三领走，“我先让五三睡觉，然后给**霞跟两个小的擦洗，再来帮大哥做事。”
“这么晚了，你们兄弟俩还要做什么？”齐月皱着眉，“天都黑了，月光也没多亮，晚上做事多浪费煤油？”
“不是要给喜宝做车子么，手工木车没有自行车那样的链条带动，全靠各种铆合架构，做起来太费事了，不抓紧时间把车子主体弄好，等冬天那么冷，也不好做手工活。”回话的是大伯。
“唉，我小的时候，席家还有一匹马呢，要是有马——或者有个多出来的牛也好，直接用畜生拉车子，那就能做简单一点的了。”齐月摇摇头，感叹着，也没阻止两个大男人晚上费灯油做事了。
只因为他们是为席宝做车子。
“就算有牛有马也不敢做畜生拉的车啊，万一被人说是享受主义怎么办？”三伯凑过来吐槽了一句。
齐月瞪了这个孙子一眼，“去去去，就你话多，给你妈帮忙去，没见她一个人在厨房烧水么？”
三伯摸摸鼻子，去厨房帮忙烧火了。
这一夜，席家也格外安静，新生儿们的懂事程度，并不亚于当初的席宝，所以大人们并没有觉得负担太大，只用给换洗尿布加喂喂奶就行。
—— ——
次日，席宝一觉醒来，看到太爷爷、太奶奶床上已经没有人了，又看到窗帘外的光线有点强，就揉着眼睛问境灵，“境灵，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
她揉揉眼睛，因着体质特殊，即使昨天睡前大哭过，眼睛也没有浮肿。
“都快十点了，你这一觉睡得久，家里人也没吵到你，随你睡到现在了。”境灵直接从空间出来，“你太奶奶跟我说，等你醒过来之后，就喊你奶奶过来，我要喊一下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奶奶。”席宝掀开夏天当被子用的床单，直接跳到地上，穿好鞋子，哒哒哒跑向厨房。
奶奶不在厨房，但小姑奶奶在。
“咦，小姑奶奶，你今天就来啦？”席宝确实觉得惊奇。
昨天小姑奶奶回婆家时，说了要收拾东西，到席家常住一段时间，好给席宝的奶奶搭把手，一起照顾这么多的产妇跟小孩，但席宝没想到，小姑奶奶今天上午就来了。
“镇上到咱们村又没多少路，我回去就是收拾一些换洗衣服而已，当然今天就来啦，不然你奶奶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哦。”
小姑奶奶席小妙摸摸席宝的头，“你奶奶在前院晒咸鱼，待会就回来。”
“对了，你的早饭还在锅里温着呢，赶紧吃了吧。”
席宝点点头，自己爬到桌上，拿到漱口杯，从厨房水缸里舀了水，漱口洗脸之后，才讲究地开始吃她的早饭。
“宝老大，你真的没事了吗？”
境灵沉默了好长时间，一直在暗中观察席宝，觉得她确实有点平静，才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我以为你会一直很在意上辈子的事情……”
“当然在意啊，我为什么不在意？”
境灵：……
“那，你是打算要做什么吗？”
“对！”
席宝的目光陡然锐利，“让我成为席家的孩子，又让我知道前世的一切，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才怪了呢。”
“你想怎样做？我一定全力配合！”境灵也是一身的干劲。
席宝一边快速往嘴里扒玉米糊，一边用精神力跟境灵说：“我昨天只是突然想到了，既然我们席家有中医这个本领，有那么多传统有效的配方，完全可以发展成世界知名医药公司的。”
“可是，现在限制商业发展啊……”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现在是六二年，我先让全家、全村人吃饱吃好，慢慢存一些家底起来，等到改革开放，我们要成为第一批掘金人！”
她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像现在这么上进过。上辈子她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着这些金手指，却活的平平淡淡，恍若咸鱼，白瞎了老天爷寄予的厚望。
这辈子最大的威胁被她躺着吃掉了，她却因为不甘自己家族受到的委屈，斗志满满地要带全家人开启爽文人生。
席宝以前当作者时，写的最多的还是无脑爽文，所以她这会子能想到的，就是要跟爽文女主一样，傻白甜地利用自己的金手指。
她的随身空间里有那么多的物资，慢慢拿出来，肯定可以为大家创造财富。等到能自由发展时，估计不止席家人、齐家人，就连村里其他两姓人家，也有很多做生意的本钱了。
就像她之前说要放野猪出来，让西岐村的人抓野猪卖钱一样，她手里只要还有这个随身空间，就一直有办法为大家带来意外之财。意外之财多了，不就一起暴富了么。
席宝得意地想着，“爽文的本质是什么——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在她的影响下，说不定未来的西岐村，就成为了几大财团的发家地呢。到时候肯定很多人信奉这里的风水奇佳吧？
傻白甜席宝的思路是这样子的，但后续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确实让境灵放出来三十头野猪，期望西岐村能卖野猪肉大赚一笔。但身为村里书记的太爷爷却做了主，没有把这些野猪卖给供销社，而是直接分给全村人吃了。
她以为是太爷爷觉得猪肉不好处理才不卖的，紧接着，她就让境灵又往河里放了好多鱼，期望大家做咸鱼卖大钱。
令人失望的是，村里依然没有选择卖给供销社，而是让各家捞各家的鱼，现吃一部分，做成咸鱼存一部分。
事后，席宝还被太爷爷教训了一顿，不许她再用这种低智的方式“散财”。
“你是不是傻，你脑子怎么就没像你爸那样清楚明白，而是跟了你妈那蠢样呢？”太爷爷可能是气急了，第一次对席宝说了这样不好听的话。
席宝都懵了，境灵也傻了。
怎么地，他们这做法有问题吗？这不是能很便捷地让全村人一起致富吗？
这就是最流行的爽文套路啊，境灵跟着席宝看过那么多爽文，也认可这一点。
“可是，太爷爷，肉不是很值钱吗？我们村子卖掉肉，就能赚好多钱了。”
太爷爷席洪波本来很后悔说了重话，但见席宝还是不懂的样子，心里头又是一阵窝火。
在看到两批野猪有纪律地出现在西山、北山，看到一堆鱼在河里跳跃时，席洪波瞬间就明白是席宝在捣鬼，为了不让这些东西传出去，他即使知道肉能卖很多钱，也还是在村里把东西给分了。
越是聪明早熟的孩子，越是难教，因为她已经不是一张白纸了。
“唉……”
席洪波不想再说不好听的话，他觉得头都气得胀疼，揉了揉额角，他放缓语气，“喜宝，不管你做什么，太爷爷都相信你只是好心。只是，明明大家已经生活的很好了，你就收敛一下自己的好心吧。你今天搞一筐鱼、明天弄一群猪，这很不自然你知道吗？”
席宝当然知道这不自然，可是，她的境灵能隔着几千米放东西了，村民们靠她放的东西赚了钱，即使有点好奇心，也查不到她这边来啊。
“算了，这次就不说你了。”席洪波知道席宝是天真善良，不想一下子把她打击太狠了，他摸摸席宝的头，“喜宝，你要知道，如果我们公社真的带着三十头野猪去供销社卖，人家会怎么猜想？我们村里人不会太追究，但外面的人一定会偷偷探查的。”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你可以随手带几条鱼几只鸡回来，更过火的就不可以，好不好？”
席宝眨巴着眼睛，心里想着：“那把山上很多果树批量替换了、把地里作物的品质逐步提升，这算不算更过火的事情？”
她很明智，没有提这种事，只是乖巧点头，“那我以后不直接送肉了。”
但她没有放弃要让大家赚大钱“暴富”的念头。在她的脑补里，席家只是关系网比较大，家里并没有多少财富——从席家没有买三转一响就知道，她很想家人多一些奢侈消费的余地。
这之后，席宝一直跟境灵在私底下商量，想想有没有别的更妥当的办法，可以让全村人一起致富。
她也可以让席家人单独富裕，那只用从空间里提取出金块就可以，但这样做在这个年代太扎眼了，她只能拉着大家一起富。而且，她对全村人的观感都很好，不介意拉大家一把。
但除了送东西，席宝就想不出别的路子了。
她甚至动过很疯狂的念头，比如说，让境灵把村里所有农作物的品质优化到极限，让所有牛羊鸡鸭鹅都疯狂生崽下蛋……
在她实施这种更弱智的手段之前，西岐公社自己争取到了财路。
“这次可发了，我带着今年下半年所有的农副产品去供销社谈价格，没想到供销社除了收蜂蜜、水果之外，还想把我们所有的葡萄干、果干、以及代餐配方粉都收购上去！”
八个弟弟们满五十天后，太爷爷从镇上带来了好消息。
席宝：等等，这些东西供销社都收？
为什么她之前一直没想到这方面来？
明明看到村里人在三伯这个疯狂吃货的带动下，先后把西山上的青提子、北山上的黑提子全采摘下来，做成了葡萄干；然后还因为有太多红枣、核桃、野燕麦、枸杞等，他们将这些东西晒干、炒熟、研磨成粉，然后跟价值低一些的豆粉配到一起，就做出来几库房的特殊配方代餐粉。
这些不都是能赚钱的吗？
“太爷爷，这些东西我们村里做了好多吧？供销社全收，那得多少钱啊。”
席洪波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自己别因为高兴而失态，然后张开一只手的手掌，竖在席宝面前，“喜宝猜猜？”

第69章
一个巴掌，就是五根手指。
席宝眨巴一下眼，按照自己对六零年代的理解，然后犹豫着说：“一千块？”
这时候的钱很值钱，面票最高的也就十块钱，席宝觉得，卖东西一口气能赚一千，已经很厉害了。毕竟，大米的官方售卖价格，也才一角二分。
太爷爷笑着摇摇头，“你说的不过是一根手指头。”
意思是，这次西岐公社能有五千块。
五千块是什么概念？
在有充足粮票的前提下，五千块能买到四万多斤的大米。
见席宝被这个金额镇住了，太爷爷席洪波得意地笑着，“怎么样，厉害不？”
“厉害……”席宝愣愣点头，下意识问：“怎么会有这么多呢？”
“光葡萄干就有一千多斤，别的果干加起来有五六百斤，各种粮食坚果打成的混合粉更多，有上万斤。今年蜂蜜也多了，有五百多斤。”
席洪波作为西岐公社名义上的最高领导，对这些数据记得门儿清，不然也没法去跟人家供销社谈买卖。
“因为这些东西都可以脱离票证系统买卖，所以价格都很高。可以代餐的混合粉收购价三毛一斤，葡萄干跟猕猴桃干的价格是六毛一斤，别的果干是四毛五一斤，蜂蜜一块钱一斤……还有别的零散的收购，合起来就有五千块了。”
西岐村这次卖给供销社的东西，都是在忙好正经农活的前提下，抽空做出来的。今年是第一次做，能有这么大收获，村里人知道后都高兴疯了。
“猪肉收购价也才八毛多……”席宝真没想到，村里人做的这些农副产品，居然这么值钱。
但仔细想想，这些东西值钱的前提，是不需要粮票、点心票就能买。
听说，在前不久，有人为了换到粮票去买口粮，花了八块钱的巨款，才终于买到两斤粮票呢。额外的票证太难获得了，不要票的食物才会卖出高价。
发觉席宝有点低落，境灵怕席宝被打击到，赶紧给她找回场子，“他们累死累活将近两个月，这才赚到五千。要是你太爷爷上次把那群猪给卖了，三十头超过三百斤的野猪，肯定不止五千块。”
“可是，”席宝这次并没有傻白甜，“大家靠自己双手赚的钱，来的正当，不怕调查。而且，从我们把山上的果子品种全优化之后，他们再靠山货赚钱，就完全不依赖于我的金手指了，最重要的是，这还是稳定的可持续发展，以后每年都至少能赚这么多不是吗？”
境灵沉默了，事实确实是这样。
比起靠他们开金手指散出去的财富，村民们自己努力去挣到的钱，才是他们能骄傲又坦然去享受的胜利果实。
“啊……我果然不适合做带领全村致富的领导者，以后做什么事先去问我爸好了。”
席宝终于认清自己，放纵地跟五三还有两个张家哥哥玩了一天，才在晚饭后黏上了她爸。
亲爸爸席泰平有点受宠若惊。
他把席宝抱起来，“哎呦，我们喜宝今天还黏上爸爸了，这可真难得啊。”
“哼！”席宝撅了下嘴，然后反应过来这样太幼稚，又故作若无其事地抿了抿嘴唇，“要是爸爸不喜欢喜宝，以后喜宝不跟你玩了！”
席泰平有点想笑，但表面上还是配合席宝，“爸爸最喜欢喜宝了呀，要是宝宝不跟爸爸玩了，爸爸会好伤心的。”
席家其他人嘴角抽了抽，出了月子的大伯母精神面貌很好，她轻轻戳了一下席宝的额头，然后一边帮着收拾碗筷，一边说：“你们父女俩去屋里腻乎吧，别在这妨碍我们干活，你大伯还得在堂屋给你组装车子呢。”
木质的三轮车，终于快被完成了。席宝虽然很期待坐车玩，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爸爸我要跟你讲悄悄话，我们去你跟妈妈的房间。”
席泰平很享受闺女的亲近，喜滋滋地嘿嘿笑着，把席宝抱起来玩了几个举高高，这才带她回到自己屋里。
屋里的亲弟还在睡觉，席宝扒在熟悉的摇床边上，一边看着弟弟白胖的脸蛋，一边问她爸，“爸爸，我想要我们家、还有我们整个村子都赚很多钱，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赚钱？”席泰平有点惊讶，“村里也没几户人家穷的啊，隔壁张家都算是村里过的最差的那种了，我们还需要赚什么钱吗？”
“再者说，你太爷爷没告诉你，我们刚确定能从供销社拿到五千块？”
“五千块又不多！”席宝郁闷地说着，“别以为我小就不懂，村里集体赚到的钱，最后是要按照公分值，分给各户头上的，假如一千个人平分，不是只能分到五块钱了？我期望的是，最好是家家都能当上万元户。”
她其实并不是嫌钱少，而是嫌自己没有在这里面起到多少作用，白瞎了自己那么多金手指，就觉得很受挫。
不过，就算不提她的私人情绪，只考虑未来发展的话，那也得家里有万多块钱，才能在改革开放后快速把生意铺展开来。
席泰平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发了会呆。
席家目前的现金就有五千以上。因为不缺口粮，所以花不了几个钱去买粮食，家里每个月的粮票都只用掉一部分，多余的都跟别人换其他票，或者干脆送人情。在这种情况下，家里有公职的人的工资加起来，每个月大概能存下六十块以上，一年就是七八百，再加上公社年底分利润，总共能存下将近一千块。
从现在开始，席宝距离成为万元户，也不过是几年光景而已。
席泰平知道席家的财产状况，下意识以为早熟聪慧的席宝也知道。在确定家里几年后能成为万元户的前提下，席宝还提出要赚钱，那可能是嫌弃几年太慢了？
或许，她是想在明年之内赚够一万？
席泰平脑补着，就觉得很愁。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今年肯定没办法再赚什么。可是，明年一年又能做什么呢？
“唉，赚钱难啊。”席泰平忧愁地感叹，全面限制商业发展的背景下，要在一年里赚一万——不对，家里已经有五千了，那再赚五千就够了——可五千也好难啊。
“唉，难啊。”席宝也愁，按照她的计算方式，席家人一年存不到五百块，家里又连几百块的三转一响都舍不得买……
不靠她的金手指，席家真的能在改革开放前成为万元户吗？
父女俩互相看看，又是一起叹气。
见爸爸可能一时也没得法子，席宝捏捏弟弟的鼻子，决定先去看大伯组装三轮车，“算了，爸爸你有空就帮忙想想吧，我去看大伯做车。”
“啊？就这一个事跟我说吗？”席泰平懵了，他以为席宝难得腻乎，是想跟他多说点事情呢，没想到只是想赚钱。
席宝摸摸头——因为最近经常被三伯带着跑，她把三伯这个惯性动作也学来了，“对啊，就这个事啊。爸爸你还有别的事？”
席泰平想起别人家的闺女，那可都是黏爸爸黏的不得了，可他家闺女有全家人宠着，就不会太偏向于跟着某一个人，即使是亲爸妈也一样。
一时间，他心里有点泛酸。
这会儿席宝是要去看做车子，席泰平突然想起来，好像他大哥因为会做木工，经常受到席宝的崇拜呢，二哥在家总爱板着脸，但出门就能屈能伸，总能用不要的东西换到最需要的东西，三哥好吃，但也擅长找到好吃的。
席宝对三哥伯伯都有崇拜的时候，唯独不怎么崇拜他这个亲爸爸。
席泰平觉得好失落啊，完全忘了，席宝在有什么事情搞不定时，还是会来问他。
“喜宝啊，”席泰平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有一些本事，是能让席宝崇拜的，“你还记得，上个月你问过我什么事么？”
“啊？”席宝自从确定她爸是个人精后，在外面惹了什么事，都会回来问她爸该怎么办。问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么多，她怎么知道爸爸这会子说的是哪一件啊。
席泰平用拳头抵在鼻头下，故作高深地咳嗽几声，“你把你三伯母娘家难得的银耳汤都祸祸了，害的人家父母自己都没喝到，你不是问我要怎么弥补吗？”
“啊，这件事啊！”席宝不好意思地又摸了下头，因为忘性大，她其实差点都忘了这回事了。
弟弟出生第二天，九月一号，她跟三伯一起去齐家报喜，然后人家给银耳汤喝，她把人家一锅的银耳莲子汤都喝完了。
事后，她才知道银耳在这里是很珍贵的东西。
席泰平又张开手，把席宝抱起来，“爸爸我可是有秘密基地的，走，拿上手电筒，带你看看去！”
“秘密基地？”席宝纳闷。
为了不侵犯他人**，除非家里人是去山上、或者去别的她认为不够安全的地方，她才会用精神力去盯着，别的时候，她能不用精神力窥探，就不用精神力。
她还真的不知道，爸爸有什么秘密基地呢。
席泰平抱着席宝，带着手电筒，直接从后院那边绕出去，去了靠山脚的一个空置的老房子。
这个老房子不小，但在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住砖瓦房的情况下，这种泥胚墙的屋子，就显得很破落。
“爸爸你到这种偏地方干嘛呀？”
曾做过网络作者的席宝，尝试过非常多的题材，恐怖也是写过的，她看到这种阴森森的房子，脑子里忍不住自动去脑补恐怖故事。
席泰平听出席宝有些害怕，手臂就抱紧了一些，“别怕，这里也放了驱虫蛇的药，没有什么虫虫出来。”
然而，席宝并不是害怕虫子啥的。
她郁闷地把头埋在爸爸肩膀上。
“吱——呀——”
破房子的门被席泰平推开了，这里面其实一点都不破，被席泰平整理得干净整齐，只是泥胚的墙跟地面，多少显得有些不好看而已。
席泰平掏出火柴，把里面的煤油灯点着。因为煤油灯的光不是很亮，所以手里的手电筒，也没有关掉。
“喜宝，你看看，这是什么？”
席泰平抱着席宝走到最靠北的那个墙角，用手电筒照着简陋的一个木头架子。
席宝好奇地看了一眼，只看到木架子的每一层，都铺着似土非土的物质，然后上面长着一朵朵似木棉花那样层层叠叠的白色花朵。
手电筒照着，毕竟不如日光明亮，席宝一时没能判断出这玩意是什么来。
“爸爸，那个是花吗？”
“噗，什么花呀，你再仔细看看，要不爸爸摘一个给你。”也没等席宝回答，席泰平“辣手摧花”，一爪子从木架的某一层抓过，很轻易地弄下来一朵白花。
席宝再仔细看看，发现这花不是白的。
上手一摸，那脆弹的手感……
“咦？”席宝想起出门前，爸爸跟她说的那个事，就不敢置信地又看向那个木架子，“爸爸！”
席泰平得意地笑了。

第70章
“我以前就试着种过，当时让你三伯累死累活的，给我砍回来两个野生的长了银耳的木块，我把两个银耳培育出来十个，但是那次花了我两个月，效率也不高，之后就没有再种这个了。
这次你说吃完了三伯母家的银耳，我想了想，因为银耳确实不好买，所以就又自己去山上找野生的，这次只找到一块，好在有以前的经验，我养出了两大架子的银耳。”
说着，席泰平用手电筒又照了一下另一个木架子。
席宝觉得这样看不清晰，干脆放开了精神力，将整个房子的景象纳入眼底。
“卧……槽”，席宝呆了。
这房子应该是哪家以前的旧房子弃置的，被爸爸拿来做种植实验。而且，看这里面木头架子的破旧程度，爸爸占领这里当秘密基地，应该已经有好些年头了。
整个房子有一百多平，分为六间不同大小的屋子，每间屋子里都有这种木架子，或者是用石头围出一块地，在里面铺了土。
他们现在是在北边最小的屋子里，这里面放了四个木架，其中两个只有土没长东西，另外两个，就是爸爸说的养出银耳的架子了。
这些架子应该是统一做的，长得一模一样，大致上是普通书架的制式，但大小不一样。长度是一米五，高度是一米七，纵深宽度是半米，中间用四层隔板隔开，形成五层可以放东西的平面。
席宝惊奇了好一会，才问：“可是爸爸，你怎么种出银耳来的啊？”
别的屋子里，还有草菇和别的东西，但那个是席宝明面上没看见的东西，所以席宝只问了银耳。
“我上学又不是白上的。”席泰平终于感受到被闺女崇拜的滋味了，有些得意有些暗爽，还想卖卖关子。
席宝鼓起脸颊，自己上手去抓了一把木架子上的“土”。她知道野生银耳是长在微腐的木头上，所以觉得这架子上的绝对不是土壤，既然爸爸不说，她就自己看看这是啥玩意。
“咦，木屑？不对，木屑里还混了别的东西。”席宝用手揉搓了一下。
席泰平脸色有点发黑，把那黑乎乎的“土”从席宝手上扫回架子上，然后还讲究地拿起一边的抹布，给她擦了擦手，“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就直接上手了？”
“这个能种出吃的东西，肯定没毒啊。”席宝的思维理所当然。
“没毒是肯定的，但你不知道还有肥料这一说吗？”席泰平叹气。
席宝僵硬了。
“这是木屑、米糠、玉米杆渣滓混在一起做成的培养基土，另外还混合了牛粪……”
牛粪……
席宝再看向自己抓了那黑乎乎东西的手，就有点想哭了。
“不过，牛是吃草料的，牛粪干净，抓了就抓了吧，已经给你擦干净了，回家再洗。”
席宝不太自然地搓了下手。
境灵马上反应过来，赶紧从空间弄出一些水，用力量控制着，给席宝洗了手。
它其实可以直接将席宝手上的脏东西弄掉，但以它对席宝的了解，还是用传统的水洗法，更能压下席宝心中的不适。
果然，等境灵用水给她洗过手之后，席宝就安分了，还有心情继续扒着爸爸，要听到更多的细节。
“爸爸爸爸！你快跟我说说嘛，你是怎么做的？你怎么会做到的？”
席泰平被宝贝闺女追问着，当爸爸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就是多看书啊。”
“我本来就是打算要考农业大学的，高中的课业对我来说太简单了，要不是我们高中那个图书馆是全省最大最全的图书馆，我才懒得留在那里读高中呢。”
“因为老师讲的课太简单，我就每天从图书馆借书，自己学了很多东西。那里面有国内外的农学知识，还有很多实验方法介绍，我看了之后，放假回家就会自己动手，十次总有七八次成功的。”
席宝：……
等等，她记得她爸是高二辍学吧？
说好的这个年代的高中生知识含量不高呢？
席宝写过种田文，也让主角做过无土栽培这一冷门行业，对此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可是爸爸，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个架子上只长银耳的？”
银耳也好，蘑菇也好、木耳也好，说到底，都是菌类。
做过实验的人都该知道，培养菌类，一不小心就会被杂菌感染，导致最后的培养菌不纯粹。
“因为银耳是真菌，我种植前就用石灰给屋子消毒过了，那些配置出来的基土，也是用药物杀虫杀菌过的。我以前实验种这个，是单纯培养银耳真菌，这次按照新方法，银耳菌丝与香灰菌混合交合了，培养出更适合人工种植的银耳菌，所以才一下子种出了这么多。”
“要不是不确定这次实验的效果，我可能会把四个架子都种满呢。”
听爸爸讲解，席宝的目光渐渐呆滞。
她这个大学毕业的，竟然没听懂爸爸高中辍学生的理论。
“啊哈哈……”尴尬笑笑，席宝掩饰住自己的学渣本性，违心地夸奖学霸爸爸，“爸爸好厉害。”
席泰平获得夸奖，内心更加满足，又带着席宝去别的屋子里转悠，“这房子是以前一个席家支脉人家的，但他们家人越来越少，最后就两个女儿嫁人之后，他们老人不在了，这房子也渐渐没人要了。”
“我跟人家关系好，问过之后，从他们家后人那拿到钥匙，就把这房子当成我的秘密基地，没事就来做实验。”席泰平说起这些东西，就显得很是神采飞扬，“房子是后来又改造过的，为了采光，窗口被加大过，这样，我就可以根据不同作物的需求，用拉窗帘、遮木板的方式控制光照。”
“你之前不说想喝菌菇汤么，这边一屋子种了草菇，那边是香菇，帘子隔开的是平菇，另一间屋里有鸡腿菇、金针菇。我目前能弄到的种类就这些，凑不齐你说的什么几十种蘑菇啦。”
随着爸爸的讲解，席宝再次用精神力仔细扫过这些房间，惊奇地发现，种植每种菇子所用的“土”都是不一样的，有些像银耳那样不要真土壤，有些还铺盖了一层真土。
而且，这些菇子的成长情况也不一样。
“草菇长得快，我记录的实验数据最多，现在基本稳定下来了。刚开始一个培养周期都要二十多天，现在两周就能收成一次了。平菇稍微慢点，香菇是最慢的。”
“唉，这里的房间还是少了，不同的菌种喜欢的生长温度不一样，生长周期也不一样，我还得想想办法……”
席宝听着爸爸的小抱怨，她的空间里，十分贴心的境灵，也给席宝翻出来了相关的资料，然后读给席宝听。
听着听着，席宝的表情，渐渐变成了……
=。=
草菇跟香菇等在华国都有很长时间的人工种植历史，金针菇应该也有，但是席宝的资料库里没有相关记录。
让席宝觉得无语的一个是，鸡腿菇在国外是七几年才实现人工种植的，传到国内已经是八几年了。
她爸在这种简陋的小小基地里，轻轻松松地把这些东西种出来，国内外科学家们要是知道了，该多无语啊。
认识到爸爸的学霸属性后，席宝眼珠子一转，觉得她“无聊”的童年里可以多一项娱乐活动了。
“爸爸爸爸，这里面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做吗？”
“对啊，除了里面东西是让人帮忙做的，之后所有的种植实验，都是我一个人弄。别人也不会，你三伯倒是懂实验，但他学的是医学，跟我这个不搭噶。”
“那爸爸你是不是好累啊？”席宝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席泰平，“以后爸爸也带我来玩呗？”
“呃……”
这屋子里的可是席泰平的全部爱好了。他可以带着席宝来显摆，但若是让席宝自由自在地在里面玩，他还是担心席宝会破坏他的实验条件、或者影响他记录实验数据。
但好爸爸也不想让闺女失望，他想了想，“这里面都是爸爸做实验的，喜宝感兴趣的话，爸爸在家再给你弄个小架子，你在家玩好不好？”
“哼！”席宝感觉到爸爸的嫌弃，顿时不乐意了。
她又不是真小孩，才不会给爸爸的实验添乱呢。
境灵感觉到席宝的心情不佳，但它又觉得席泰平的考虑是有道理的，不好帮着席宝强行获得自由进出这个种植基地的资格，便给她出别的主意。
“宝老大，你们村里因为近百年人口锐减，空出来很多房子——就连席家，你们家不是也空着很多房间吗？那些空出来没用的房子，若都做成这样的培养基地……
你爸爸他自己觉得种植只是一个爱好，但我们从未来人的角度想一想，他的成果，又何尝不是一条赚钱的路子？”
“嗯？”席宝来了兴趣，示意境灵继续说。
“像是银耳这种真菌，培养需要阳光，但是草菇、金针菇一类的，都可以在黑暗环境中长成，加上菌类对温度湿度要求多，室内其实是最适合的种植地。”
“目前国内应该没有多少批量种植菇类作物的公社，要是你们西岐公社第一个掌握了当代的高精尖技术，稳定输出大量菇类……这可是一个赚钱的好法子啊。”
新鲜蘑菇卖价就不低，要是村子里自己能批量种植，然后整批整批地做草菇干、香菇干等等，这绝不是一年五千块就能打住的超级赚钱机器！
席宝听着境灵的描述，脑海里已经呈现出钱山钱海的画面，两只眼睛都快冒出钱币符号了。
“爸爸~”她谄媚地冲爸爸撒娇。
席泰平浑身一寒，总觉得自己摊上了什么事。

第71章
席泰平能在乡下这种简陋的条件里，成功实现银耳、香菇、草菇、金针菇等的人工种植，说明他本人的知识储备、农业天赋都不可小觑。
跟席宝随便种什么都能活的金手指天赋想比，爸爸席泰平这种，才叫是实力。
学霸的实力。
“既然爸爸都能人工种植这些东西了，我们对他的基地做一点手脚，让蘑菇们朝着好的方向进化变异，应该也不算出格吧？”
席宝自从把空间交给境灵管理之后，因为自己不怎么需要亲自从里面取用东西，所以都很少进去视察了，对空间的状况没那么了解。
“境灵，我空间里有能直接拿出来的品种吗？”
境灵作为空间的大管家，从席宝放在空间里那谜一样的资料库里，学会了很多实用的东西——比如说制表制图写总结报告等技能。
它相当自信地点开一份超大的图纸，将其中某个表格放大。
“宝老大，你看这个，这是我利用空闲时间，把空间的物种情况做了统计。这一份表格是菌类，其中，银耳、木耳各有两种优良的进化方向，另外的香菇、草菇、金针菇、鸡腿菇……甚至未来风靡高端食材界的松茸、猴头菇，还有看起来像毒蘑菇，其实是被世界粮农组织强烈推荐种植的环球盖菇等等，每种都有好的进化方向。”
“看，我选中了这些品种，已经把它们连带着生长介质一起隔离出来，就放在这个小仓库里面，你随时可以往外拿，不用再一个一个从空间里找了。只要能把你那个太过聪明的爸爸忽悠过去，我们就能把这些优良的进化品种拿出来。”
席宝：……
差点忘了，她爸可不是吃货三伯，看到好吃的就忘乎所以。
她爸虽然喜欢逗人，但脑子时时刻刻都很清醒。如果席宝一股脑把好品种都弄到爸爸的这个种植基地里，爸爸第一反应绝不是高兴，而是去研究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我可没信心能忽悠我爸爸。”席宝郁闷地叹了口气。
爸爸席泰平疑惑地眨了眨眼，“喜宝，你刚刚喊我，不是有事要我帮忙吗？”
他都做好了要接受来自闺女的“刁难”了，没想到席宝突然发起了呆，然后又莫名其妙叹气了。
席宝忧郁地看了爸爸一眼。
“唉，爸爸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席泰平只当是闺女夸他种出了银耳，内心一阵嘚瑟，“爸爸要是不聪明，怎么能娶到你妈，还生出你这么阔爱嘀小朋友啊？”
席宝被爸爸恶意卖萌的调调弄得一身恶寒，然后又是无语。
说实话，不是她自谦自卑啥的……
她是真的不聪明啊。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从来都是仗着金手指跟锦鲤运瞎闹，她是靠“气运”吃饭的，又不是靠脑子吃饭的。
爸爸现在之所以觉得她聪明，一定是基于她现在的年纪还小的份上。真正不到两岁的孩子，能像席宝这样，绝对称得上妖孽。
然而……席宝都活二十多年了，还在未来接受了高等教育，依然毫无违和感地享受着幼童生活，真不好说她脑子是什么样的。
境灵龟缩成一团，聪明地没有在这种时候刷存在感。
“我才不聪明呢。”席宝以前不觉得脑子笨是坏事，但在学霸爸爸的夸奖中，她难得有些愤愤了。
哼，老天爷既然都给她这么多关照了，为什么不多一部，顺便给她一个好脑子啊！
席泰平哈哈笑着，“我们喜宝是最聪明的孩子，你想的事情没有爸爸多，是因为你现在还小啊。等你长大了……”
“我长大了也就这样了！”席宝气红了眼，“一定是爸爸妈妈生我的时候没准备好，所以我才没有爸爸你一样聪明。”
席泰平不懂小孩子的脑回路，看席宝确实有点闹脾气了，就顺着撸毛，“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哼，”席宝不要爸爸抱了，自己站在不太平整的土地上，相当社会地环着双臂，“等我长大你就知道了，我的智商成长是停息的，简称智熄。”
席宝冷不丁说了个冷笑话。
席泰平没听懂，境灵只好跑出来，很给面子地哈哈笑了两声。
“行吧行吧，随你怎么说，不管你以后聪明还是愚笨，都是爸爸最喜欢的孩子。”席泰平觉得，闺女的心思比她妈的心思还难懂，只好说着万金油的讨喜话。
席宝满意了，这才对嘛，“既然我是爸爸最喜欢的孩子，那爸爸一定会满足我的所有愿望的。”
席泰平、境灵：？？？
这是什么脑回路？
席宝小手一掏，掌心朝下。
因为席宝好长时间没有亲自从空间里拿东西了，境灵傻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席宝这是要做什么。
“等等——”
然而，境灵阻止不及。
席宝自觉智商不够跟亲爸斗智斗勇，选择了“恃宠而骄”，仗着爸爸宠她，干脆任性又直接地在爸爸面前，凭空放出了空间里的东西。
幸亏境灵快速把东西准备好了，席宝只要打开那个小仓库，就能把境灵选中的优良菌类品种全部扔出来。
事已至此……
境灵任劳任怨地给任性主人擦屁股。
“唉，不同的银耳、蘑菇等，它们都是一类菌丝，怎么能乱糟糟堆在一起呢，”境灵在席宝往外丢东西的同时，帮着将不同的品种分隔开，一样一样有秩序地排列起来。
席泰平长大了嘴，然后下意识捂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看着席宝陆陆续续放出来十几种东西，然后还跟没事人一样，得意叉着腰，席泰平的脸都黑了。
而且，他看得出来，境灵小蜜蜂是在配合席宝，帮着席宝将乱放的东西摆好的。
“你你你……”他觉得自己头痛、手痛、心口也痛，都是被席宝给气的，席泰平算是反应过来了，“之前家里每次多出来的那些东西，是你自己弄出来的吧？然后你让这个小家伙给你背锅？”
“哈呀？”席宝疑惑地眨了下眼，才懂爸爸说的是什么事，“啊，那些葡萄干、菊花晶一类的东西啊，那个不是我弄的呀，是境灵弄的。”
境灵斩钉截铁地重重点头，然后发现人类看不到蜜蜂点头，就用精神力跟席泰平沟通，“确实是我弄的。”
然而席泰平已经不信了，“我就觉得，什么小仙女投胎、什么守护灵的，这太奇怪了，我们要相信科学，哪里来的那什么神仙鬼怪啊……”
“有的哦，”席宝可爱地歪着头，怪笑着打断爸爸，“有没有神仙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类似于老天爷这样的意志存在；有没有鬼怪我不确定，但是我确定有怪异的邪恶力量。”
席泰平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都是听谁胡说八道……”
“那你回去跟太奶奶说吧，是太奶奶跟我胡说八道的。”
小时候没少被那个老太太揍过的席泰平：……
“你太奶奶逗你玩的吧。”身为科学向学霸的席泰平，依然不肯相信。
席宝嘿嘿笑着，“我想起来了，太奶奶跟我们一家子说这件事的时候，刚好爸爸送红鸡蛋去外婆家那边了，所以只有爸爸没听到。哦对了，妈妈她们坐月子，也没听到。”
当时是四个媳妇都在坐月子，席泰平一个人去了小包村送红鸡蛋报喜。那天晚上说的事情，其他几个伯伯都听到了，睡前可能会跟他们各自的媳妇说，所以，说不定全家只有席泰平夫妻俩不知道这件事呢。
席泰平还是不相信科学以外的事情，但他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有强烈的好奇心，“你太奶奶到底说啥了啊？”
“说了你小时候生病，在家休养两年那件事。”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重感冒引发了肺炎……”席泰平要用科学去解释一番。
然而席宝才懒得听他讲呢，“太奶奶说了，你其实不是肺炎，如果是普通的肺炎，别说太爷爷这种医道圣手了，就连技术差一些的爷爷，都能给你治好，哪里会让爸爸在家躺了两年啊。”
席宝这么说，席泰平回忆起来，确实觉得有点奇怪。他对家里的医术本领是有认知的，经常会有一些人患了重病，请求席家人去治，目前还没听说有什么是席家人没治好的。
区区肺炎，那会儿家里连西药消炎药都有，家里人手段那么多，为什么会让他拖了两年多才好？
“太奶奶说了，是有不好的东西缠上爸爸了，所以呢，爸爸你的病灶不是医书里的任何因素，而是人类看不见摸不着的、类似于鬼怪一类的东西哦。”
大晚上的说这个，席泰平又是这件事的当事人，听完就觉得浑身一寒。
席宝怪笑着，冲着爸爸张牙舞爪，“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惊喜你个头啊！”席泰平黑着脸，敲了席宝一个头槌，“那就是逗你玩的。”
席泰平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决定不相信这种事。不然，他以后再一个人摸黑到这个小基地来，就会觉得浑身不得劲了。
席宝吐吐舌头，“管你信不信呢，反正我信。再者说，你用科学解释一下，我是怎么凭空把这些东西弄出来的呀？”
“……”席泰平无言以对。
还真没法解释。
但爸爸还是爸爸，席泰平又揉了揉席宝的头，“管你怎么弄出来的，你以后给我小心一点，不许再乱放东西了，要是被家里人之外的人看见，小心把你送去切片。”
席宝不敢置信地望着她爸，这个年代就特么的有“切片”这种说法了？
“我不知道你跟这个小蜜蜂是什么联系，但是不管怎么样，你们要知道，席家日子过得下去，你们送什么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那没什么必要性。”如果家里连肚子都吃不饱，席泰平不一定会阻止席宝大变粮食，但现在家里吃饱了喝足了还有的剩，他就不愿意席宝养成乱变东西的习惯。
在他看来，女儿以后还要嫁人，嫁出去的人家怎么有席家自家人可信？万一人家看中席宝这种能力，把她关起来，当成一个聚宝盆呢？
席宝噘着嘴，不乐意地哼哼着，“我好久没有放东西了，我得说明一下，就是我刚出生的时候，放过一群鸡，放过一堆鱼，这之后的，就全部是境灵做的，我就刚刚又出手了而已。”
反正都说到这程度了，席宝很羡慕她爸的智商，就干脆说的更明白，方便以后跟爸爸商量事情。
“我从出生开始，就有一个随身空间，我没办法拿出来给你看，反正就是类似于……类似于我身体里面藏着一个小世界，那个小世界里的东西，大部分比外面的东西优秀，我可以从里面拿东西出来，这就是你看到的凭空冒出的东西。”
“境灵是那个随身世界的境灵，大概就像是土地公公？”席宝托腮想着合适的形容词，“它也可以控制我的空间里的东西，但它听命于我，还能把东西瞬间送到几千米之外，所以大部分时候，我是让境灵去放出空间里的东西。”
席泰平脑门有点烫，勉强理解了席宝的意思之后，渐渐将她出生后，村子里各种奇怪的事情都想清楚了。
就比方说——突然被席家人发现的高产山玉米。
甚至，山上那些品种优良的青提子、黑提子，八成也是席宝让境灵去弄的。
难怪去年他跟三哥上山找葡萄时，吃货三哥对那个黑提子都表现的很惊奇，然后是境灵出来，说出黑提子这个名称，还告诉他们黑提子可以做葡萄干的。
席泰平心累地叹着气，蹲下来，跟席宝对视着，“以前的事爸爸就不说什么了，喜宝你答应爸爸，以后你跟这个小境灵要做什么，事先都跟爸爸商量好不好？”
“好的呀，”出乎席泰平意料的是，一向特别鬼精的席宝，这次答应的特别快，“告诉爸爸这件事，就是为了能跟爸爸商量的呀。”
“因为我笨嘛，然后境灵也不是人类，它可以帮我想问题，但它可能会忽略人类的惯性思维。我想了想，全家就爸爸最聪明了，所以我以后都找爸爸来帮我想啦。”
席泰平左右眼皮都疯狂跳动着，“哈？”
“嘿嘿，爸爸，咱先考虑一下，怎么把这些来自空间的优良银耳、木耳、蘑菇品种，顺利完成人工种植，然后在全村推广呗？”

第72章
有人找你分享秘密，不一定是特别信任你，也有可能，这就是个坑。
迷迷糊糊被席宝塞了一堆“高级品种”的席泰平，此刻内心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你个混球牛崽子……”
还真的坑爹啊。
“嘿嘿，谁叫爸爸你是全家公认最聪明的，又是最有本领的呢？”
“最有本领？”席泰平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这个我可不敢认，你大伯在木工上的技艺已经登峰造极了，你二伯以前能用一根铁钉换来一袋米，你三伯不管是中医西医都懂，十五岁就能给人做急诊，还会自己调配药方呢。”
“我只不过种点东西而已。”
“种东西怎么啦？难道有人能不吃东西就活着吗？爸爸擅长种东西才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科学家。”
席宝牛气哄哄的，给爸爸画着大饼，“等爸爸弄出产量翻番又翻番的作物，让全世界再也没人饿肚子，谁还能比你更有本领？”
席泰平愣住。
他一直在这个基地里实验种各种东西，只不过是一种爱好、以及想要实验自己学到的知识而已，他从没有什么高尚的想法。
可是，听到席宝所说的，研究种东西到最后，会让人不再饿肚子，他的心也颤动了。
他想要试一试。
“说到饱腹，我之前就对那个高产山玉米很感兴趣，但几次实验，都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这种玉米并不适合全面种植，因为它太伤土质。我本来都要放弃研究山玉米了，但是现在想想，我为什么非得用土地去种玉米？”
席泰平的激情起来了，但他第一个提到的事情，并不是席宝期待着的种蘑菇，而是突然跳到了山玉米上面。
席宝记得，因为山玉米伤土质太厉害，西岐公社已经全面下了通知，从明年开始，不允许再大批量种植山玉米了。
没想到爸爸依然惦记着那个。
爸爸的想法是好的，但在那之前，赚钱才是主题啊！
“爸爸！”席宝不得不打断爸爸的畅想，“我觉得吧，不管做什么研究，都是需要大量资金来支持的。爸爸想要研究无土栽培，那个更是要耗费太多钱财，所以——我们先来种蘑菇吧。”
“种蘑菇赚钱，等赚到好多好多钱，爸爸就可以随便研究别的什么了。”
席泰平无语了一会，拿手指戳了戳席宝的额头，“说到底，你其实只是想赚钱吧？”
“刚刚出门前就是为了这件事，你说想快点赚钱，让家里成为万元户。现在又拿什么大理想忽悠爸爸，结果还是绕到了你拿出来的那些蘑菇上……”
“嘿嘿，爸爸你聪明嘛，宝宝瞒不过你。”席宝也不反驳。
席泰平叹气，“算了，谁让你是我闺女呢。”
他把手电筒给了席宝，自己拿着台子上的煤油灯，去另一间屋子里，拿来了一扎牛皮纸。
“想要种植菌类作物，需要从这些原生的银耳、蘑菇上取菌丝培养。你拿出来倒是省事，但后面还得注意保护它们，不被空气中的杂菌污染。”说着，席泰平用牛皮纸分别将不同的品种轻轻包起来，放到没有使用的干净木架子上。
“晚上光线不够，现在也太晚了，我先这么放着吧，明天我跟大队请个假，过来处理这些东西。”
席宝愣了一下，低着头，“对不起，爸爸。”
“怎么了？”
“我只想着让爸爸种出这些东西，但是忘了爸爸还要上工，还要做家里的活，还要帮忙照顾弟弟……”
席泰平笑着把温暖的手掌按在席宝头顶上，“没什么，反正爸爸也喜欢研究这些。爸爸宁愿你来麻烦爸爸，也不想你自己一个人瞎鼓捣。”
“嗯，以后都会跟爸爸商量的。”席宝重重点头，然后手电筒被她的动作带的一晃，照到了一抹金黄。
她呆滞住了，“爸爸，那些……”
“那个啊，”席泰平回头看了一眼，“就是高产山玉米啊，这种玉米品质真的很高，所以我刚刚才说，想继续研究一下，怎么在伤土质跟高品质之间取得平衡。”
能在爸爸的种植基地里看见山玉米，说明爸爸之前确实一直在做相关的研究。
而席宝，却在爸爸激动地提出有关山玉米种植的新想法时，打断了爸爸的思路，硬是要求爸爸去弄蘑菇种植。
席宝张了张嘴，发觉自己真的被宠的好任性。
“怎、怎么了啊？”看到席宝突然冒金豆豆，席泰平赶紧把煤油灯放一边，把席宝抱起来，“喜宝怎么就哭了？是不喜欢玉米吗？那爸爸以后不弄那些玉米了。”
“才不是！”席宝反驳一句，然后因为被哄了，顺势哭的更起劲了。
席泰平发现孩子的心情真的好难懂，他只能叹着气，抱着席宝晃悠，一边晃一边哄，“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但席宝沉迷自责无法自拔，哭的特别起劲。
境灵跟着飞了一会，然后开动脑筋，根据它对席宝的了解，想明白她为什么哭之后，就钻进空间，去资料库里疯狂翻找。
“啪——”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啪、啪啪、嘭！”
席泰平跟席宝都循着声音看过去，只看见是一堆方方正正的什么东西。
“喜宝？爸爸不是刚跟你说过，再拿什么出来要跟爸爸提前商量？你还答应了的。”
席宝傻了，愤怒地嗷了一声，“才不是我！”
“是……是我……”境灵从空间出来，弱弱地插了一句。
然后获得两个人满是怒气的瞪眼。
席泰平不懂境灵的地位到底如何，所以虽然很生气，但说话还有点客气，“喜宝都答应我不胡乱搬运空间里的东西了，也请你不要乱来好吗？”
境灵呐呐地点头，然后解释，“我是想起来，宝老大在空间里存了很多有用的资料，然后给找出来了。”
“什么资料啊？”席宝眨了眨雾气蒙蒙的双眼，打了个哭嗝。
境灵飞到那垛资料上面，“有关于蘑菇、银耳、木耳种植，以及无土栽培的资料。”
“无土栽培？”席宝一时没想通，前面那些还能理解，为什么连无土栽培的资料也拿出来了。
境灵这次自作主张弄出来这些，被席宝爸爸训了，就有些颤巍巍的，怕惹席宝生气。
“是啊，宝老大刚刚听到脱离土地种玉米时，不是说了无土栽培么？我想着这个可能会有用，就拿出来了。”它回答的小心翼翼。
其实，境灵是发现了席宝哭的真相，知道她为影响了爸爸的自主研究兴趣而内疚。所以，境灵想着，它把席宝爸爸现在最想要看到的资料拿出来，当做对爸爸的一种弥补，就能让席宝不内疚了。
说到底，还是想给席宝帮忙。
席宝没说话了，因为她爸爸被“无土栽培”这个词汇吸引了注意，直接走过去，开始翻动堆在地上的那些资料。
因为资料有一些是厚厚的专业书，有些是杂志，有些是席宝以前自己搜集打印出来的。
这些载体大小不一、厚度不一，堆在一起有些杂乱。
好在席宝每本资料上都有小标签，爸爸扫一眼上面的标签，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席泰平单手抱着席宝，蹲在那堆资料前面，不断翻动着。
席宝就用手电筒给爸爸照明。
“原来土壤种植有这么多弊端，换成无土栽培后，作物病虫害都能得到更好的控制与治理。
无土栽培，居然分为这么多种类的么？可以用专门营养配方的水培植、可以用喷雾培植、还可以用最贴近传统土壤的形式——用基质栽培。”
席泰平渐渐看入了迷，自从辍学回家后，他再也没有学校图书馆那样的好地方，能够让他疯狂汲取知识了。
“水培需要考虑烂根问题，上面说可以采用分层方式，让根系间隔接触水跟空气……不行，我没办法创造这样的种植条件。雾培需要想办法把营养液体不间断地喷成水雾，这个也做不到。
只能试着基质栽培了。”
席泰平看着看着，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席宝跟境灵使了个眼色，境灵点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羊毛毯，然后把席泰平浮起来，让他坐在那个柔软干净的羊毛毯上。
“基质栽培也这么复杂么，原来可以将蛭石、木炭等东西打碎混合再冲压成培养基土……然而这对我来说太难了，没有制造这些东西的条件。简单一点的话……”
席泰平放下手中的那本资料，开始自己思考。
“我之前种菇子、银耳，都是根据它们自然生长在腐木上的规则，从而为它们选择了木屑、牛粪、草炭等混合物当培养介质。换个角度，既然这些东西能为菇子一类的提供生长条件，为什么不能同样种植玉米、或者是其他常见作物呢？”
“而且，看似最简单的水培，目前解决不了烂根的问题。那么我选择仿照种菇子的方式做基质栽培，用湿润的木屑，或者湿润的沙子，或者很多东西混合在一起。这个既能避免水培中的烂根问题，又能很好代替传统土壤。这样一来，无论怎么种伤土质的山玉米，都不怕它对土地造成不好影响了——因为基质可以很方便地补充营养，还能直接更换，又不会对自然产生恶劣影响。
甚至说，如果选用沙子当基质，这个还能进行整体的清洗消毒；选用木屑的话，也可以直接年年更换，不要了的消毒之后可以自然填埋……”
席泰平想着想着，觉得这个基材的选择已经很明确了，剩下的是怎么让作物正常生长，“主要是营养补充——木屑或者沙子不像土壤，土壤可以沤肥、也有自身积攒的肥力，而沙子跟木屑却是没有的。那就得人力补充作物需要的元素，施肥跟浇水同步完成，书里用的这个营养液……这个词好啊。”
“我以前在学校里看过跟肥料有关的资料，除了我们传统用的绿肥、粪肥等，国际上已经大力推广了化肥，化肥是人工制造的作物所需的肥料，那个比传统肥料的肥力更足。我们国家现在还只是少量进口化肥，我或许可以弄到不同品种的化肥，然后实验做营养液。”
只是，营养液可不是单纯的化肥组合就行了，这还要计算作物对不同元素的需求程度，将其分为大量元素跟微量元素。然后在配比的时候，还得合理选择原料，避免不同原料发生不该发生的化学反应。
最后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配好的营养液，它的酸碱值要在作物适用的范围内。
席宝抱紧爸爸，免得爸爸太过沉迷思考，忘了怀里还抱着闺女，把她给摔了。
但席宝力气有点大，她用力抱紧之后，席泰平渐渐就有点喘不过气来。
大脑缺氧，他终于从自己的思维世界里清醒过来了。

第73章
“诶，喜宝你轻点，爸爸要被你勒死了。”感受到这股力道，席泰平真的好无语，为什么他可爱的闺女，力气比牛还大，吃的比猪还多？
后面那条还好一点，主要是力气大这一点，席泰平总是不太能理解。
席宝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卸了力道。
“爸爸你是不是已经想明白怎么种山玉米了呀？”
其实说到山玉米，席宝还是有些尴尬的。
当初是特殊的饥荒时期，她只想着让境灵找出最高产量的作物出来，境灵就把这种超高产的玉米弄到北山上去了。
之后，高产山玉米被席家人发现，然后在村里种植，同时也上交给国家，推广到很多依然吃不饱的地区。
万万没想到，这种山玉米伤土质伤的有点过头了。西岐村内部还好一点，席宝可以让境灵在山玉米收获一段时间之后，偷偷把那些土给换成空间里的土。
但那些被推广了这种山玉米的地区，席宝只能鞭长莫及。
她甚至想过，如果未来国家提前发生土地荒漠化、大面积发生沙尘暴……说不定就怪她拿出来这种伤土地的山玉米。
这样想想，赚钱应该要放后面去，爸爸研究无土栽培玉米才是最紧要的。
“说不上完全想明白了，肯定还得做实验的。”席泰平笑了笑，但目光中明显全是自信。
“代替土壤的基质我可以很快确认，主要问题是配置营养液的原料——我可能需要拜托你爷爷跟太爷爷帮忙。”现在类似于微量元素，以及尿素等人工化肥，都是进口货，家里没点高端人脉，是拿不到手的。
席宝迷茫地点点头，她为了写搜集了很多资料，但其实并不需要看的太过细致，所以，她也不懂爸爸说的事情难不难。
倒是境灵忍不住了，“配营养液涉及到很多化学知识吧？”
六零年代的高中，真的有好好教化学吗？
“我知道，之前读高中时，我就觉得我们学校老师教的化学太浅显简单了，因为我对这个有点兴趣，觉得化学对种地也有用，所以自己去图书馆找了很多学习资料，还借过实验室做实验。化学反应这东西，我有经验的，只要有足够材料，我查到它们的化学式，就可以先做理论实验。”
席泰平就读的高中其实很厉害，那个图书室里，甚至有国际近些年的科学刊物。
“化学反应那么简单，我打草稿在纸上算好，然后再做实物实验，成功率应该蛮高的，我主要是差原材料。”
席宝：……
境灵：……
这可真是学霸大型炫耀现场啊，某些人——不是某些人，就单指席宝吧，她以前读大学时，就连普通的化学实验都搞不定呢。
毕竟她就是个靠运气踩线上大学、靠运气踩线不挂科的学渣。
让同学们评论的话，大概就是，白瞎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吧。
席宝托腮，“好羡慕爸爸呀。”
“啊？”席泰平不解。
“唉，爸爸真聪明，感觉要做什么都很有信心的样子，而且爸爸确实能做好。我就不行了，我看书看久了就会困，也特别讨厌动脑子，能靠狗腿子——啊不，能靠金手指完成的事情，我就绝不靠自己。”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
席泰平无法理解席宝这样式的人生，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其实觉得，“这不是挺好的吗？”
“啊？”这回是席宝不解了。
“你不用努力，就可以比很努力的人过的好，说明你会投胎——不对，说明你就是很厉害啊！你去问任何一个人，在高智商跟你的随身空间两者之间选一个，九成人都会选你的随身空间吧。”
席宝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都好对，“是哦，我运气好也是很牛批的一件事嘛！我根本不用努力哒，我全家人都这么厉害，我当条咸鱼都能躺赢人家啊。”
“不……”席泰平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席宝已经接受了以上说法，并且从中延伸开来，“嗨呀，我这么笨，就不要努力做什么了，有那时间，还不如督促家里其他人去努力呢。”
“爸爸说过，大伯的木工厉害，那我们以后抽空想一想，木工的一千种应用；二伯应该是有做生意的天赋吧，那就等国家允许私人交易之后，鼓励二伯创业；三伯学医的厉害，我们要供三伯成为世界第一的医学大佬，全世界无法攻克的疾病，到三伯手里就小菜一碟啦~”
“爸爸你也要努力呀，争取成为一位农学院士，让全世界的人都能吃饱肚子。”
“对了，我还有五三哥哥、娇娇小姑、还有八个快能学说话了的弟弟！”席宝如灯泡般锃亮的目光中，似乎映射出席家大大小小未来的“惨淡”人生。
席泰平：……
算了，孩子还小，随她开心这会儿吧。
“对了，你让你的境灵把这些东西收回去吧。”席泰平站起来，拍拍屁股，指着地上那堆资料，对席宝说。
“这些书还有纸都太好了，上面的彩色图片跟真的一样，放外头不合适，被人看见了解释不清楚。”
“哦。”
境灵赶紧又把东西收回去，但却是单独放在资料库的一边，方便以后席泰平还需要。那条垫地上的羊毛毯也收起来了。
“现在还没到十一月，适合做大部分蘑菇的种植，我明天来弄那些菇子，今天先回去睡觉了。”席泰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们在这里呆了至少两小时了。
席宝被抱着，问：“可是爸爸不是要研究种玉米吗？”
“两件事一起啊。”席泰平理所当然地回答，“感觉都很简单，就是费事而已。”
席宝：……
哦，学霸加实验大佬他自己觉得可以就好。
为了方便进行实验，席泰平回去之后，找到还没睡的老爷子，又要来了某个席家支脉的空置房子，顺便给了一条购买清单，让老爷子帮忙弄到手。
老爷子席洪波看着那长长的清单，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嗝屁了。
“混小子耍你爷爷呢？要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干什么？”
“做实验啊！我要种很多蘑菇给喜宝吃，还要研究怎么种山玉米而不影响自然的土地。”
“这样啊……”主要是席泰平提到了席宝，而席家人对席宝一向是很宠溺的，“行吧，我明天跟你爸也说一声，看看怎么给你弄到。”
“尽快啊。”席泰平催了一句。
老爷子席洪波无语地挥挥手，懒得跟席泰平说话了。
围观的席宝嘿嘿笑着，看爸爸把事情搞定了，就扑到一边的太奶奶怀里，“太奶奶，我要洗澡睡觉啦！”
“好嘞，我的好喜宝，”太奶奶齐月乐呵呵的，就去给席宝弄热水。
—— ——
十月底、十一月要秋收，家里的人全都忙碌起来，就连之前在席家住了一个多月，帮忙照顾产妇的小姑奶奶，也再次到席家住下了。
她这次不是去田地里帮忙，而是要帮着席家女人照顾一群小孩子。
席宝伯母们还有妈妈，因为出了月子，所以也得去忙地里的抢收。
家里只有三伯一个男人看顾着，若只有席宝跟五三两个大孩子还好，关键是还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女宝宝、八个两个月大的男宝宝，一个不太会照顾小孩的男人可没办法搞定这种事。
所以小姑奶奶席小妙就来帮忙了。
“小姑奶奶，我跟五三哥去给爸爸他们送饭去啦。”秋天的中午不算太难熬，在特别忙的时候，大家都没空回来吃饭，基本是让家里孩子送饭送水过去的。
席小妙“哎”了一声，算是同意了，然后很快又喊住要出门的席宝，“等会，现在还有点热，我给你抗战伯伯煮了点凉茶，你能顺便给送去么？”
“他跟他爸一样，特别怕热，即使是秋天，不小心也会中暑。”
“是这样的么？”席宝歪了下头，跑去把那壶凉茶接过来，“孙伯伯的知青点本来就离第一生产大队最近，我会送过去哒。”
“哈哈，那就麻烦我们小喜宝了。”
“嘿嘿，不麻烦的。”席宝笑着，又拉着五三一起出去了。
走在路上，她还想着，“奇怪，要是孙伯伯苦夏怕热爱中暑，为什么之前夏天的时候，也没见我们家人给他做凉茶啊？而且，孙伯伯三餐都在知青点吃，晚上却是会回来睡觉的，我们家夏天常备凉茶，他也没去喝过啊。”
带着这种疑惑，席宝先给家里人送了饭，然后带着凉茶罐子去知青点找正在吃午饭的孙抗战时，发现他正在吃什么药丸子。
“咦，孙伯伯你是生病了吗？”席宝把凉茶罐子递给孙抗战，爬到椅子上，要去摸摸孙抗战的额头，“是不是热中暑了？刚刚小姑奶奶还跟我说，伯伯你很怕热到呢。”
“你小姑奶奶？”孙抗战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己下意识接过来的罐子，脸色渐渐苍白，“这……这不会是……”

第74章
“这不会是……”
席宝歪了下头，“不会是什么啊？孙伯伯你的表情好奇怪，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席宝对于孙抗战的感情很复杂，她知晓上辈子的自己是孙抗战的外孙女，还因为孙抗战的自愿牺牲，她才拥有了顺遂的一生。
她觉得以自己上辈子的表现，实在愧对了孙抗战的付出。
这辈子她想要弥补什么，但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来弥补。
所以，在孙抗战自己跟席家人提出，除了夜里回席家睡觉，其他时间都跟知青们一样安排时，席宝其实松了一口气。
不过到现在，席宝也不知道孙抗战为什么会这么要求。
“我没生病……”孙抗战有气无力的回答，打断了席宝的发呆。
席宝回过神来，“那孙伯伯怎么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呃……”孙抗战看了看席宝跟五三，然后又盯着自己手里的药罐子，“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以前喝这玩意喝太多了，现在一听到就觉得难受。”
“喝凉茶有什么难受的？”席宝觉得很难理解，“我们家煮过很多种凉茶，不管哪种都挺好喝的呀，加了甘草，甜丝丝的。”
“甜丝丝的？”孙抗战愣了。
他疑惑地打开手里的罐子，然后……
一股记忆中的恶心味道扑面而来。
“呕——”他忍不住打了个干呕。
席宝也后退几步，捂住了自己太过灵敏的鼻子，“小姑奶奶是不是煮了之后放太久，凉茶捂坏掉了？好臭！”
“她做的一直就是这个味儿，”孙抗战艰难地回答着，然后青着脸把罐子重新盖好，无语地放到桌上，“我不想喝，喜宝，我待会直接把这个凉茶倒了，你别跟我妈说啊，你就说我全部喝了，好不好？”
席宝颇为理解地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又问：“哎呀，但是小姑奶奶在十月都还特意要送凉茶给你，说明孙伯伯是真的很容易中暑吧？为什么之前很热的时候，孙伯伯不去我们家喝凉茶呀？”
“凉茶不都这个味儿么，”孙抗战心累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不想受这玩意的荼毒了，“你爸有让你三叔特意给我做了药丸，喏，”他指了指自己刚刚在吃的那些乌黑的药丸子，“这个直接喝水吞了就行，没味道，效果还很好，我下地晒太阳都没中暑，我比较喜欢吃这个。今年是我第一个不需要喝凉茶的夏天，我其实觉得蛮快乐的。”
席宝郁闷地看了孙抗战一眼，又跟身旁的五三对视一眼。
五三跟个大人一样，叹着气，说：“唉，孙伯伯，可是我们家煮的凉茶其实都挺好喝的，并没有像小姑奶奶做的这么、这么……”
他想不出来形容词。
孙抗战却没有信小孩子的话，“我问过喜宝爸爸了，他说你们家的凉茶也都不好喝，我肯定受不了，所以才帮我拜托喜宝三伯，让他给我做了避暑的药丸子。”
“我爸说的？”喜宝瞪大了眼，然后突然聪明了一回，想起来孙抗战提起要跟知青们同进退的时候，刚好是今年刚入夏的时候，“话说，孙伯伯你不会是——因为不想喝凉茶，所以才提出来到知青点吃喝的吧？”
“呃……”孙抗战尴尬地笑了笑。
还真是啊。
席宝一脸惊奇，然后又是一阵无语。
她可能知道，为什么她爸会忽悠孙抗战了。
因为在孙抗战来席家之后，席宝就大哭高烧了一段时间，清醒过来之后，又很喜欢要孙抗战抱抱。
所以，爸爸八成就是嫉妒羡慕恨，以爸爸那个爱坑人的性子，他真的会因为不爽女儿更喜欢孙抗战，而把孙抗战给忽悠到知青点生活。
而且孙抗战跟爸爸一样，即使离开了学校那种环境，也依然保持着学习的习惯，他晚上在知青点吃过饭之后，还要在那边跟集体一起看会书。等他回席家洗漱睡觉时，基本上席宝已经被哄睡了。
明明就住在一个大宅子里，可这半年多来，席宝都没见过孙抗战很多次。
“唉，我爸爸估计是逗你玩的，”席宝给她爸留了点面子，没有详细说下去，“可能小姑奶奶煮凉茶的操作哪里不太对，才会做出这种……”席宝不好评论长辈的手艺，只能停顿一下，让大家自己领会，“我家里平时是奶奶或者二伯母煮凉茶，味道都是很好的。”
“孙伯伯，我听说知青们连饭都不太会做，要不，你还是去我家吃三餐吧，没人会逼你喝凉茶的。”
明明席家自己煮了有好好的凉茶，小姑奶奶还非得用自己充满母爱的手艺，亲手再给孙抗战煮一壶……这坑儿的本领实在太强大了。
孙抗战想了想，轻笑着摇摇头，“算了，刚开始确实是怕凉茶，才提出要跟知青们一起行动的，但是现在觉得这样也很好，我不会不合群。”
“至于知青们不会做饭的问题，”孙抗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他自己就属于很不会做饭的那种人，“村里有安排一对夫妻来照顾我们，另外，我们知青口粮不够时，村里也会很好心地补贴一点不算公分的粮食。”
“啊？村里安排人照顾知青？”
席宝愣住了，还带这种操作的吗？
孙抗战笑着点头，然后耳朵动了动，听见什么动静，“诺，就是他们，说起来，他们好像还是你家亲戚来着。”
席宝顺着声音看过去。
“二姨、二姨夫？！”
万万没想到，居然就是隔壁张家夫妻俩。
被席宝喊了一声，那对夫妻回过头来，看到是席宝，连忙放下手里拿着的菜筐，“小喜宝，你怎么到知青点来了呀？”
“我给我爸他们送午饭，然后顺便给孙伯伯送凉茶，”席宝先回答了二姨的问题，然后挠着头不解地问：“二姨，你跟二姨夫在知青点这边帮忙，那你家公分少了怎么办？”
不同于席家人多势众，隔壁张家就这夫妻俩是劳动力，他们必须勤劳，不然就过不好日子。
“喜宝不用担心，你太爷爷都安排好了，我们也是要下地干活的，只是早中晚各有一小时要来知青点，帮他们做个饭就行，别的不用我们管。因为是吃饭时间来这里帮忙，我们两个的口粮也在这里解决，另外还有公分补贴。”
席宝茫然地点点头，这下子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隔壁两个小哥哥，从九月底开始，白天就只呆在席家。原来是因为张家夫妻被安排了这个活啊。
这样也好，虽然这么说可能对二姨他们有点不敬，但席宝真的觉得，二姨跟二姨夫是在消极养孩子。现在张大壮、张小壮白天都待在席家，既能陪着席宝玩，又能跟五三一起，接受席家人的教学，仅仅一个月过去，两个孩子的精神面貌都完全不一样了。
想到教学，席宝“哎”了一声，跑上去拉着二姨的裤脚，“二姨，我听我爸说，因为年龄问题，大壮哥哥要先跟我五三哥一起在家认字读书，等明年或者后年，再插班去上学。你们是不是要开始给大壮哥哥存学费了呀？”
张大壮跟五三一个十岁、一个九岁，前者是被原生家庭耽误了，后者是之前身体太糟糕没法上学，他们俩现在才开始学习，直接送去读一年级，年龄有点偏大了。
刚好席家不缺能当老师的人，就连没有读到中学的大伯、二伯，其实也都有看书学习的习惯，抽空教两个小学生还是没压力的。
二姨包陆英尴尬地笑了笑，手背在腰间蹭了蹭，仿佛是要擦掉并不存在的异物，“啊，我知道，你太爷爷跟我们说过了，我们已经开始存钱了。”
“那就好。”席宝笑眯眯的。
二姨摸摸她跟五三的头，“那我们要去给知青们做饭了，你们待会回家时走树荫底下啊，别晒到了。”
“嗯嗯，我们知道的。二姨你去忙吧，我也要回家吃饭了。”
席宝没有在知青点逗留。既然孙抗战自己有打算，不想跟其他知青们获得区别对待，席宝也没有继续劝说什么，只是想着，回家要跟爸爸商量一下。
她可能是跟爸爸待在一起，受到了好的影响，做事情会先思考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身边可能很多人都有不一样的才能，比如说我三个伯伯，还有我爸，我之前只想到让我们家的人发挥才能，却没有想到席家以外的人。”
境灵愣了下，第一次没有跟上席宝的思路，“宝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记得，孙抗战伯伯是因为家里怕惹到事，故意弄掉他的教师身份，让他以纯粹的大学生身份，到我们西岐村来当知青的。我大伯二伯连初中都没读、我三伯只是大一读了就被迫放长假、我爸也是在高二就辍学了，他们都这么厉害……那大学毕业后直接当上大学老师的孙抗战，岂不是……”
“嗷，这还真的有可能。”境灵反应过来，“虽然席家、齐家因为世代镇压在西岐村，导致后代越来越少，但这毕竟是一件大功德，所以他们可以从中获得好处。你几个伯伯跟你爸爸的优秀，可以说是必然的，你后面出生的弟弟们，将来也能成为很优秀的人。”
“不过，地底下的那恶力毕竟已经被你吞了，席家在接下来百年内还会因此事而获得福荫，但更长久以后的事情，就得看你们会不会继续做好人了。”
席宝无语望天，“你忘了席家主业是干啥的了？”
“……”境灵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对哦，席家世代行医，这本身就是一个善人职业。”
“走吧，我们回去，既然把我爸这个人精划为军师了，就得好好支使一下他啊！他居然连孙伯伯的醋都吃，还故意忽悠孙伯伯，看来他的脑子很闲嘛。”
席宝嘿嘿笑着，一脸的不怀好意。
此刻正在农田附近的树荫底下吃饭的席泰平，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75章
作为席宝的爸爸，席泰平这些日子以来，过的是相当劳苦。
白天要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农田里忙活，下工回来，仓促吃过饭，又得去他那个小小的种植基地忙活。
今儿，他终于算是稍微能喘口气，晚上只去基地检查一下，补充一下基质土的水分，就能回家休息了。
但是，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种预感，从他中午冷不丁打了那个喷嚏开始，就一直盘桓在他心头。
“阿嚏！”他想在基地里磨蹭一会再回家，没想到刚准备这么做，就又打了个喷嚏，还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喜宝说的那啥神神鬼鬼的……不会真的有吧？”席泰平摸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犹疑着看来看去，觉得即使有煤油灯加手电筒，夜里的种植基地，还是阴恻恻的。
信奉科学的席泰平，身上汗毛都炸了起来。
“算了算了，我还是赶紧回家吧。”
到底是没继续在基地里磨蹭，席泰平收拾一下，把这个门锁好，急忙快步赶回去。
“爸爸，你回来了呀~”
席宝就搬了个小板凳，笑眯眯地等在堂屋门口。
席泰平：……
看样子，所谓的不祥预感，就是来自这小闺女的折腾了。
“唉，臭牛崽子，你又要干嘛？”
席宝这次没纠结又被喊牛崽子的事，而是用“咱们父女俩可真要好”的态度，亲亲热热地凑上去，抱住了爸爸的大腿，“爸爸，我又要跟你说悄悄话啦！”
“我知道你对我亲热就没什么好事……”
席泰平吐槽了一句，但对于闺女的亲热跟信任，还是相当受用，他的嘴角都快勾到耳朵下了。
太奶奶齐月瞧见了，偷偷儿翻了个白眼，“切，说什么悄悄话，谁不知道是小喜宝又想指使你做什么啊。”
大家对于席宝跟她爸爸建成的联盟，都是心里有数。
但说实话，齐月心里还是会有一点酸溜溜的。
毕竟，以前席宝有什么事，都会直接找家里资格最老的两位。
“说吧，啥事？”席泰平把席宝带到自己屋里，一边给小儿子换尿布，一边问席宝。
席宝搓了搓手，“嘿嘿……”
“你别做那种怪相，跟个小老头似的！”席泰平眼角抽了一下，“有什么事你快点说啊，待会你妈就要进来洗澡了。”
席宝撇了撇嘴，“就是问问人手的事情。”
“人手？”席泰平放下手中的活，“你要人手干嘛？”
“没有要干嘛，就是先问问，以后做什么心里就有数了啊。”
席宝爬到爸妈的床上，坐在床沿，晃动着小粗腿，“我今天跟五三哥哥一起，给你们送过午饭之后，又去知青点找孙伯伯了，我就突然想起来，孙伯伯是大学毕业生吧？”
听到席宝又提起她当初相当黏糊的孙抗战，席泰平竖起了雷达，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实际上打起了全部精神，“是啊，他就在他爸当教授的那个大学毕业的，是咱们省最好的大学。你问这个干嘛？”
“孙伯伯是小姑奶奶的儿子，四舍五入一下，那也是咱席家的一家人。我就是想……要是哪天我们把活做大了，孙伯伯可以帮上什么忙呗。”
“哈？”席泰平听到不是让孙抗战回席家吃喝，就把雷达放下了，但又不懂席宝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席宝把两胳膊撑在大腿上，托着腮，“爸爸你想啊，咱们认识那么多人，基本上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就比如说，咱家没买到自行车，大伯可以手工给我们做了个三轮车；咱们要感谢三伯母那个帮忙扣留好布的朋友，三伯就能按照家里的配方，制出效果超群的驱蚊膏跟止痒药。”
“这跟孙抗战有什么关系？”席泰平连表哥都不喊了。
席宝总觉得爸爸是故意要把孙抗战排斥在外，这个隐形女儿控的设定真是太让她无语了。
要是她以后找男朋友可怎么办啊，她对象真的能活着进出席家的门吗？
不小心把事情想远了一点，席宝摇摇头，让自己回过神来，“我是想问问，孙伯伯大学是学的什么专业，他一个大学生纯粹来乡下种地，实在太浪费他学到了那些知识了，不如我们想想办法，让他能够继续发光发热啊。”
席泰平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他那专业，在咱们乡下是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你就歇了这个心，让他安安稳稳当知青好不好？孙家也有自己的关系网，等时局稳定了，他铁定是第一批回城的知青。”
“哎呀，说不定我会有不一样的思路呢，爸爸你就别遮遮掩掩的了，你快告诉我吧，孙伯伯是学什么的啊？”
“我怎么就遮遮掩掩了，”席泰平哼了一声，“告诉你就告诉你，反正他那些知识，在咱们村里是真的没用，你没见他自己都只是看看书，并没有动手做种地以外的事情么？”
席宝直勾勾地盯着爸爸，“所以呢，到底是啥？”
“……”席泰平低低地切了一句，“本科学的是机械制造，还辅修了物理学、数学。他不是单纯的大学生，而是研究生，不然怎么可能毕业后直接留校拿到教师资格？不过，因为他们学校岗位分配的原因，他教的反而是工业机械常识、以及设备维修的专项课程。”
“这么多……”席宝瞪大着双眼，直直看着床头，“这也是个学霸啊。”
她大学里还想过辅修一门外语，方便装逼用，但只学了一学期就受不了了。
孙抗战能辅修两门，可真够牛的。
“不过，我上辈子的外公这么聪明，我这辈子的爸爸伯伯都这么聪明，为什么我还是没觉得自己的智商得到了提升呢？”
境灵弱弱地回答：“可能是因为傻人有傻福？ ”
聪明人才不想要金手指，他们靠脑子就好；只有笨蛋获得金手指，才能显得金手指特别有用吧？
席宝呆滞了一下，暗自内伤。
但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只是内伤一下下，就完全恢复过来，“没事，管他们多聪明，也没我这个穿越的见识广。”
她可以给这些聪明人提供灵感，让他们的聪明有用武之地。
“孙伯伯学的这些明明就很有用啊，”席宝从床上蹦下来，跟个老夫子一样，把双手靠在背后，昂着头颈来回踱步，“机械制造，可以制作出很多有用的农用机械；他教过设备维修，那我们村里集资买的机器，都可以让他来帮忙做保养；至于物理跟数学，他应该很会计算吧，还能懂磁电反应一类的东西……”
“你居然还知道磁电反应？”席泰平知道席宝生来就聪慧记事，还有常人难以想象的金手指，但并不知道她其实是重生穿越而来了，所以会纳闷她怎么懂得这些。
席宝也不故意撒谎什么的，就只是忽悠，“反正我就是知道！”
“行行行，你什么都知道。”席泰平无奈，跟女人说道理说不通，跟闺女就更说不通了，只能提前认输。
“等大家什么时候有空闲了，可以去找孙伯伯问问，能不能给村里搞个发电机啥的。”
没有电的生活，还是有些不方便。
“如果我们村子能发电供电的话，那晚上就不需要用煤油灯了，爸爸的基地也可以用灯光照明，方便一些需要光合作用的植物生长。”
席泰平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席宝，“我们村子，明年就要开始通电了，你觉得是你孙伯伯自己研究发电机快，还是明年上面安排我们村通电更快？”
席宝：“啊？”
像是通电这种事，太爷爷知道了也不会到处说，所以席宝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而且，六零年的乡村应该是很难获得通电资格的，不知道西岐村怎么就能拿下这个资格了。
席宝摸摸鼻子，“也没人跟我说啊，我以为只给城里用电，不给咱村里用呢。”
“不是不给我们用，是发电量不够用，城市人们需要用电的多些，我们乡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基本上不太需要用电，所以才没给通。”
“而且，通电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不管是电线柱子、还是电线本身，都需要成本。”
现在国内的发展太艰难了，大家肚子都没能搞饱，哪里敢放开来搞建设。
“那怎么明年就给我们村通电了呢？”席宝纳闷。
席泰平摸摸席宝的头，“我们整体位置虽然偏，但路修得好，通到镇上的路你骑车玩时也看到了，比一些城里的路都好。”
“有那条大路在，我们跟红茵镇距离还这么近，通电成本会低一些。而且，我们之前交粮的表现很好，还提供了两种高产的玉米种子，上面有给我们记着功劳呢，先给我们村通电，也算是一种帮扶吧。”
席宝懵懵懂懂地点头，她对这些事情不太搞得懂，但既然爸爸这么说了，那她就这么听着吧。
沉默了一会。
席宝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不对呀，既然我们村子能通电了，我们岂不是更方便做很多事？孙伯伯不用先研究什么发电机了——老实说这个是有点难为人，但可以拜托孙伯伯，帮我们开发一些方便做农活的机器嘛，我们生活中反正很少用电，通电了也别浪费，给用到生产中去啊。”
席泰平好笑地摇摇头，“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都跟不上你这个小家伙的脑子了。”
“嘿嘿，那爸爸你觉得我想的这些可行吗？”
如果是以前，席宝想到了什么，跟境灵两个协商一下，就直接去施行了。现在她都会问问爸爸，免得自己因为不了解这个时代，而又犯了什么错，还连累家里人给她擦屁股。
席泰平沉思一会，“你也看过我们公社买来的那个割稻机了，那个需要烧柴油、还需要定期换刀片，我们当时是被一个专家怂恿着，不得已集资买来这个设备。老实说，仔细算算成本，那玩意还真不如咱们靠人工来呢。”
“如果你孙伯伯可以研发出好用的农用设备，那是好事，但我们不一定供得起、村民们也不一定愿意供。”
村里的人们再怎么通情达理，也会有自己的眼界限制。
他们会觉得，自己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去依赖会烧钱的机器干活？他们忙活一年都攒不到几百块，那机器运转起来，一年就要花掉百多块，特别不值得。
“也没说非得做那种大机器嘛，”席宝郁闷地趴在弟弟的摇床边上，拉着他的小肉手晃来晃去，把他逗得咯咯笑，她的心情这才又好一点，“就弄些……”
弄些什么呢，席宝一时想不到什么例子。
她那个时代，基本上都是在推行农业机械化以及自动化了，那些设备，绝不是现在能开的起来的。
“不管要弄什么，”在席宝揪着头毛想主意时，席泰平又提出了一个难坎，“现在可是限制钢铁应用的啊，总不能让你大伯跟你孙伯伯合作，用木头做机械设备吧？木头可不抗造，你那个精致的小车车，等你玩上一年，基本上就得换零件了。”
“等等！”爸爸随意说的这句话，让席宝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大伯跟孙伯伯合作？”
席泰平愣住，“你还真想用木头做啊？那可不行……”
“不是，”席宝打断爸爸，“纯木头当然不行，可我迷迷糊糊记得，大伯第一次说给我做车子的时候，家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大伯擅长木工、还会铁匠活？”
“是会打铁啊，”席泰平回答，“但光会是没用的，因为我们弄不到足够的铁。”
这年头，你要是弄来超过某个限值的钢铁，就会被怀疑要做什么坏事了。
“也不一定要用到很多铁，我们可以把人力跟机械结合起来，孙伯伯根据他会的那些原理，设计好机械形态，然后大伯用木头做主体，铁只用到最需要的位置。”
“比如说，我们设计个播种机，这个只需要能将种子均匀地播散出来就行了，甚至不用烧柴油来运作，因为我们可以直接让人或者牛来拉着机器移动；”席宝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能想到的想法，“还有方便浇水的机器、方便稻谷脱粒的机器、甚至……爸爸以后要大批量种植蘑菇的话，最好设计一个能自动翻转换层的架子，就能不用垫脚或者蹲着去摘蘑菇了。”
席泰平：……
“虽然你好像提了些不错的想法，但是这件事明天再找你大伯、孙伯伯商量。你能不能先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我要大批量种蘑菇？”
“当时不是说，让我帮忙研究一下怎么人工种植，把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品种顺利培养出来，然后给村里推广就行了吗？”
只负责研究推广，跟还要负责管批量种植，这个劳动量可差太多了，席泰平才不想干呢。
席宝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其实，太爷爷对我们经常去那个小基地这件事很好奇，他跟我套话了，我就跟太爷爷说，爸爸发现了好多成长期短的好蘑菇，正想办法批量种植呢。”
“然后，太爷爷就说，等你研究出来，他算算效益，如果有得赚，就让爸爸负责这件事，带着全村一起种蘑菇。”
席泰平：……
这可真够坑爹的。
但事情已经弄到了老爷子那边，席泰平这个当孙子的，也只能认了。
他郁闷了好一会，黑心肝地想着，这可不成，家里不能就他一个人被席宝坑。
“你找你太奶奶去，小孩子该洗洗睡了，”席泰平心生恶意，要拉别人下水，“咳咳，我突然觉得，你让你大伯跟孙伯伯合作，研发方便农用、又不依赖电力跟柴油的设备，是一个超级好的想法，我这就跟去你太爷爷提出来，等秋收忙完，你大伯跟孙伯伯就有事儿消遣了。”

第76章
“哦……”席宝不懂她爸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但她确实到了要睡觉的时间，有一点点犯困了，就没多问。
吧唧一口亲了弟弟一下，“小栗子你快点长大，以后姐姐有什么活就都派你去干啦。”日常发表了她对这个弟弟寄予的厚望之后，她就哒哒哒跑出去，被正要回房的妈妈逮个正着，抱起来重重地吧唧好几口，把她脸都亲痛了，才放她去洗澡睡觉。
“我妈真是越来越喜欢我了……”席宝无奈地摇摇头，“境灵，你说，以后我爸妈会不会因为太爱我，而无法容忍彼此的存在啊。”
境灵：主人真的是想太多了，爸妈私底下可亲热的很呢。
但作为狗腿子，它日常吹主人，“是啊，宝老大你太有魅力了，你的家人还好，就是怕等你长大了，会有一堆有为青年对你爱而不得呢。”
席宝捂着脸“哎呀”了一声，上辈子因为太宅，就成为了万年单身狗，但她其实一直很期待有个声好体好易推倒的美貌男朋友呢。
“你说我现在这么小，就长得这么漂亮，等我长大了，我的魅力可真就无处可安放了呀。”
境灵看着席宝那圆滚滚像个小气球的脸蛋，真心实意地夸赞，“是的呢，宝老大真是可爱爆了，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诶嘿嘿~”席宝傻笑着。
太奶奶齐月刚又烧了一锅水，看见席宝一个人乐呵，就过来抱起她，“怎么了，咱小喜宝跟爸爸说了什么，这么开心？”
“不是跟爸爸说了什么，我是自己突然开心的。”席宝回答的很实诚。
齐月被逗乐了，“行行行，喜宝开心就好，你要天天这么开心就更好了。”
“嗯呐！”
“来，我给你舀水洗澡，”齐月去拿了小澡盆过来，就放在厨房里，“你爸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去找你太爷爷说什么，今天就给你在厨房洗了，等小喜宝洗好了，他们也该把话说完啦，喜宝就能睡觉觉咯。”
“嗯！”这会儿各个屋里都是洗澡的，厨房只要把门关上，就没有人来人往，席宝知道家里人很自觉，也不介意临时在这洗。
在洗澡的时候，席宝还用精神力去偷听了爸爸跟太爷爷的谈话——因为爸爸要说的事情是她先提出来的，所以她才要听到太爷爷会怎么评价。
如果是别的事，席宝也不会偷听。
之前席宝说自己的想法时，都是想一出是一出，说的乱糟糟的，可爸爸听完去找太爷爷说，随便把语句组织了一下，就显得特别有水平。
席宝一边记着爸爸的谈话艺术，想着自己慢慢学起来，一边听太爷爷会是个什么反应。
“让孙抗战跟你大哥一起，研究方便种地的工具？”　太爷爷没有立刻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你跟他们两个说过吗？有正确的思路了吗？”
席泰平悄咪咪翻了个白眼，老爷子之前做有关种蘑菇的决定时，可没有跟他本人说过。
“我还没找他们，就是先来问问，这个想法能不能行，要是里面有什么问题，我也不用去找大哥他们了。”
“问题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席宝竖起耳朵，听太爷爷要说什么。
“只是你大哥现在得了两个小子，他可能想花更多时间来陪陪他们；至于孙抗战，你小姑跟我说了，要等到农田里的活闲下来，就给他安排相亲。”
“念书时不知道找对象，你小姑也觉得等他有正式编制的工作后，能找到更好的对象，拖到现在，都二十二了，还没结婚。”
“呃……”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席泰平在心里暗自对哥哥们说声对不起，然后就把他们给卖了，“大哥两孩子跟我家小栗子不是一样大么，几个月大的小崽子，整天就是吃喝拉撒睡，大哥不趁着这段时间做些什么，等孩子长大了，才叫真的没时间呢。”
“至于抗战哥，他……他自己有相中的人了，没跟小姑说么？”
“他自己有相中的对象了？”老爷子一脸无语，“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自己相中了人，怎么还不告诉他妈，赶紧找人家问问能不能成啊！”
“我以为他告诉家里了呢，”席泰平多精明一人啊，即使孙抗战什么都没说，只是拐弯抹角地问了些人家大姑娘的情况，席泰平就把事情给猜出来了，“抗战哥相中的人，爷爷你也认识。”
“嗯？”老爷子眯了眯眼，“咱村里的？咱村里到了年龄还没定对象的，两只手都能数过来吧，是谁？”
“不是我们村的啦，”反正已经把人的小心思给暴露了，席泰平干脆说明白一点，让家里人推动一把，不然，以孙抗战那墨迹的样子，等人家姑娘定亲了，都不知道他的心意，“是大姐夫的妹子。”
席泰平没有亲姐妹，他口中说的大姐夫，就是席宝大爷爷家那个已逝的闺女的丈夫——王武劳。
王武劳跟席家关系很亲。在席家大房先失去独子的讯息、然后又是丧女之后，王武劳即使绝了后，也没有再娶一个，而是把自己当成岳父岳母半个儿子，逢年过节就过来，陪两老唠嗑一会。
他有时候还会把自己没定亲的小妹带着一起过来，也是因为西岐村人口比小包村多，他想让妹子在西岐村找个对象。
“你说的是王武劳那个小妹？”
“我记得是叫王小红吧？”
“她更过分，姑娘家家的，都二十三岁了，还不愿意嫁人。”
席宝本想听正事，没想到听到了这些闲话，郁闷地收回精神力，无聊地玩澡盆里的那个皂角。
“宝老大，你不听了吗？”发觉席宝收回了精神力，境灵过来问。
席宝嗯了一声，“他们现在说起孙伯伯的感情问题了，我听着不合适。”
“你孙伯伯的感情问题……”境灵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孙抗战是席宝上辈子的外公，那么如果这次席家人说的女人是孙抗战要结亲的对象，那她就是席宝上辈子的外婆。
是那个梦境里变的疯疯癫癫的妇女。
那个女人忍着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还假装是因为嫌弃而抛弃了席宝。
也不知道，上辈子她最后怎么样了。
涉及到上辈子的事情，境灵就明智地没有乱说什么，免得又让席宝难受。
因为席宝撤回了精神力，所以她就不知道，爸爸之后又跟太爷爷怎么说的，只能第二天去问爸爸。
“提前告诉你多没意思啊，等着吧，马上你孙伯伯就要自己打脸，抛弃那些知青同伴们，跪求回咱家来跟你大伯一起干活了。”
席宝看了眼爸爸脸上的恶趣味，知道爸爸想吊人胃口时，是绝不会透露丝毫信息的。
“切，等着就等着。”
席泰平笑的一脸意味深长。
他也不知道，孙抗战那家伙，为什么这么讨他闺女的喜欢，这次坑孙抗战一把，也是要让席宝自己看一看，孙抗战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稳重，实际上又害羞又龟毛，碰到喜欢的人，会紧张的抖腿呢。
—— ——
十几天后，席家大姑爷王武劳，又带着他妹子到席家来了。这次，他还拎着好些东西。
一进门，把东西放下，王武劳就看见了正用毛笔蘸水在地上练字的席宝。
过去把她抱起来，王武劳笑着问：“哟，小喜宝这么快就学写字了啊？”
“嗯呐，我跟哥哥们一起认字的。大姑爷，你今天怎么来了呀？”
王武劳回头看了一眼他小妹，笑哈哈的，“这可是个秘密，不告诉小孩子。”
席宝：……
“哼！不跟大姑爷玩了，放我下来，我要继续练字！”
王武劳看了眼地上未干的水迹，被这疯魔的字体震惊了一下，然后想着席宝还小，写成那样也是情有可原，就没有评论什么，而是顺从地把席宝放下去，问：“你爸他们呢？”
“在屋里呢，”席宝先回了一句，然后对屋里大喊，“爸、爸！大姑爷来了！”
“哎哎哎，我听到了，喜宝你嗓门太大了，在家喊小点声好不好！”席泰平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抱着一盆带着异味的尿布走出来，“你弟太坏了，刚给他换掉尿湿的尿布，他居然又在干净尿布上拉稀！”
席宝对爸爸翻了个白眼，“小栗子才多大，他想屎了尿了难道还能忍住吗？”
“大姑爷找你，你赶紧把尿布放到院子里去，臭死了，我们中午怎么在这吃饭啊？”
“啧，你个小牛崽子还学会讲究了。”席泰平对王武劳笑了笑，打了个招呼，然后加快脚步，把装着尿布的盆送到外头去，等会他有空了就去洗。
“姐夫这就来了啊。大伯知道小红姐要来咱家住一段时间，就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姐夫你还是住欢欢姐以前的房间。”
“嗯，我知道了，”王武劳一巴掌按在席泰平肩膀上，两个人背对着后面的王小红跟席宝，表情就变得不正经了。
王武劳压低声音，“你确定这事儿能成？小红都二十三了，我们家总担心她要变成嫁不出去的老闺女，你那个知识分子表哥，真的看上小红了？”
“我是谁啊，我看准的事情有错过吗？”席泰平挤眉弄眼的，还发出嘿嘿的笑声。
王武劳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知道你是个人精。我就把小红交给你们了啊，就找机会让他们处处，但也注意分寸，别让她吃亏了。”
“那人是你表哥，但我跟他不熟的，要不是信任你们，加上急着小红的婚事，我也不会直接把她送到你家住。”
“放心吧，我可一直把小红姐当亲姐姐看的，我还能坑姐姐？”席泰平这个人是小坑怡情，大事不坑，“我表哥人还不错，就是太害羞了，跟我打听小红姐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手抖的那样厉害，我一下子就看出来他有心思了。”
“小红姐自己还不知道吧？”席泰平又问了一句。
王武劳瞪他一眼，“这事还不知道成不成，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要知道那么多干嘛？说好了只是看看他们能不能处的起来，不带强拉红线的啊。”
“我跟她讲的时候，只是说你家今年小孩子生的太集中了，也不能总让你小姑下乡来住着，就让她过来帮忙搭把手的。她自己也以为纯粹是来帮忙，你别跟她瞎说什么。”
“好嘞，我啥都不说，嘿嘿。”
席宝蹲在地上，一边不断地用眼角余光去瞄那个王小红，一边因为听力太好迫不得已听到了爸爸他们的谈话而头痛地捂住了耳朵。
“境灵，你说你看见过我上辈子的情形，这个王小红，是不是我那会的亲外婆啊？”
境灵迟疑了一下，“梦境里的人大多是迷迷糊糊的，你外婆露面时，已经有些老相了，最后还是半疯的状态，我不太能确定。不过……感觉是像的，不提长相，就是她给人的感觉，就很像梦境里的那个人。”
“那她应该就是孙伯伯的正桃花了。”这个年代的人，很少在感情.事上瞎来，一段感情只要成了，后面基本上就不会崩。
“不过，我爸跟我大姑爷，这样把她忽悠来，真的没问题吗？”
席宝是知道的，孙抗战见到同年龄的女人都会紧张，在感情上很羞涩，而这个王小红进来席家，就跟往常一样，低着头不说话，同样是害羞的性子。
他们两人见了面，八成都要保持一个超远的距离。爸爸跟大姑爷两个人，说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处得来……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不对，爸爸绝不挖没把握的坑，他都让大姑爷把人给送到席家来了，说明他绝对有办法，让孙抗战也需要在席家消磨大部分时间，而不是整个白天都呆在知青点。
“爸爸到底要怎么跟孙伯伯说啊？如果直接说王小红来了，孙伯伯说不好连夜里都不敢回席家睡觉了，更别提跟人家谈感情……”

第77章
席宝以为爸爸会用很坑的方式，把孙抗战给忽悠到家里来，然后怂恿他对心上人表白。
可没想到，爸爸在这件事上的做法很正派。
“喜宝，带你小红阿姨去屋里，我去外面有事。”
席泰平跟王武劳一起，不知道是要出去干什么，出门之前，安排席宝照顾席家的客人。
“诶，我吗？”席宝懵逼地眨眨眼，“那带小红阿姨去屋里之后，我还要干些什么呀？”
王武劳先对他小妹点点头，然后才告诉席宝，“不用你干啥，陪着你小红阿姨就行了，她又不是小孩子，吃喝拉撒都能自己解决。”
对席宝说完，他又对他小妹王小红说：“小红，你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帮忙照顾一下席宝，顺便把外面那些尿布给洗了。”
“让你过来是给席家帮忙干活的，可不能干吃饭当大小姐。”
王小红年纪比王武劳还小上九岁，对这个兄长比较敬畏，听到这话，立刻点头，低声说了句“好”。
她声音特别小，要不是席宝耳朵太精，可能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家里人都习惯她这腼腆样子了，也不在意，席泰平甚至都没跟她客气，叫她不用洗尿布什么的。
两个说笑着出去了，徒留席宝一个人，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那个，小红阿姨，要不我去喊我奶奶跟小姑奶奶，让她们给你帮忙收拾一下？”
王小红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跟席宝独处。
她脸颊泛出红晕，又小声又温柔地说：“不用了，我哥说这边都有现成的柜子、箱子，我把东西规整一下放进去就好，不费事的。”
“哦……”席宝愣愣的，原来在人少的时候，王小红也是会说长句子的啊。
王小红还真的很像她的名字，说完这段话之后，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耳垂上了。
她偷偷瞄了几眼，见席家确实没有别的人在，才小声问席宝，“家里现在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啊，我奶奶她们也在家的，但是她跟我小姑奶奶两个人，要照顾好多小孩子，就没到外头来。”席宝先跑到厨房门口，左右看看，“我三伯也在家里，但是他在后面闲置的老堂屋里，教五三哥哥他们学习呢。”
听到家里还有这么多人，王小红本来有点放松了的身体，再次僵硬起来。
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那我们先去屋里放东西吧，尿布不能一直放在院子里。”
说完，她就拎着自己沉重的大包裹，“是去哪个屋呢？”
“哦哦，我带路，”席宝看见大爷爷他们收拾的屋子了，所以知道王小红要住哪。
大房的屋子都靠后面。
说起来……
孙抗战住的房间，也是大房挪出来的，让人家青年男女住这么近，会不会不太好啊？
席宝摸摸鼻子，出了个神的功夫，就领着人到房间里了。
“我听大爷爷说，后面很多屋子长时间没用，受潮比较厉害，就特意把一个向阳的库房挪了出来，做成了客房。”
因着向阳，这间屋子的气氛还可以。
王小红挺喜欢的，简单扫视一遍这个并不大的屋子之后，她就利索地开始收拾东西。
干起活来，就完全看不出来是个腼腆女生了，手脚都麻利的很。
席宝也帮着做了些简单的活。
只花了十几分钟，王小红连床都铺好了。
“小红阿姨好厉害啊，做事情好快。”
席宝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王小红又红了脸。
“小红阿姨，为什么你好容易害羞的样子啊？”席宝凑过去，好奇地问。
王小红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没有害羞……就是紧张的时候会说不好话，脸也会变很红，所以就不怎么喜欢跟人说话了。”
她很认真地跟席宝解释了，然后看着圆滚滚的席宝扒在床沿那可爱的样子，红着脸问她，“我能摸摸你的头吗？”
“哈？”席宝愣住，“我是不介意啦……”
可为什么要摸她的头？
王小红得到许可，赶紧把手掌轻轻按在席宝头顶，然后像撸猫撸狗一样，一下一下地摸着。
席宝的表情渐渐呆滞。
王小红的表情渐渐沉醉。
——有些人表面上那么害羞，实际上是个孩子控？
席宝感觉自己头上那点软乎乎的头毛，都快被摸秃了，赶紧打断人家，“小红阿姨，我们先出去吧，爸爸他们是不是要回来了。”
“啊！”王小红从成功摸头的幸福中回过神来，一脸的慌张，“我还没洗尿布。”
说着，她赶紧牵着席宝，配合着席宝的小短腿，又到屋前头去了。
洗两片尿布不费什么事，就没必要再去北山脚下的河里了。席家有自己的水井，王小红来过很多次，知道这一点，就问过席宝，去打了两桶井水到前院里来，刚好洗完尿布的水，还能给前院种着的蔬菜施肥。
正做最后一遍的搓洗呢，院门被推开了。
席泰平第一个进来。
“爸爸，你回来啦！”席宝扑过去要抱抱，她有点应付不来王小红这样的个性，就特别想爸爸。
席泰平笑着把席宝抱起来，“哎呦，喜宝你又胖了。”
“才不是胖，我是长高了！”席宝反驳。
“哈哈哈，你长高几厘米能有什么重量？还不是长胖了。”紧跟着席泰平进来的，就是好些天没见的孙抗战。
席宝撅起嘴，这次都不热情地喊“孙伯伯”了。
孙抗战正要再逗席宝几句，目光却突然落在席宝后面，然后一句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了，一张脸涨的通红，“怎么……她怎么在这啊？”
“哦，你说小红姐啊，”席泰平故作平淡地回答着，“我家孩子太多了，家里忙不过来。你妈总不能一直待在乡下，所以就请小红姐来搭把手。”
说完，席泰平还喊王小红，“小红姐，我回来了，谢谢你帮我家那小子洗尿布啊。”
王小红看见有生人，嘴唇嗫动了一下，最后只是红着脸摇摇头，表示这不需要感谢。
“那我跟抗战哥先进去了，我们有些事要谈。姐夫去公社办公室找我爷爷他们了，可能要到吃饭时才回来。”
王小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席泰平笑了笑，单手抱着沉甸甸的席宝，另一只手扯了孙抗战一把，“走了，我们进去。”
孙抗战一边被拉着往里走，一边脸上红彤彤的，还忍不住回头去看王小红。
“别看啦，人家一个大姑娘，哪里受得了被人盯着看。”席泰平调侃了一句。
孙抗战脸上的红色更浓了，“我没盯着看，就是很少看见她，下意识就看了几眼。”
席宝：……
这简直就差直白地说他对人家有意思了。
但席泰平没有继续说下去，免得过早把事情催化了，反而不太好。他只是把人拉到堂屋坐下，就拿出几张纸的计划书，跟人说正事。
“诺，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想要请你帮忙设计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做出不用电、不用柴油的好工具来，方便大家做农活。”
席宝也好奇地凑上去看，发现爸爸在她提出的那些想法基础上，又根据他自己对农业的了解，确切地拟定了好多项农用器械。
“如果只是简单的机关，你大哥自己都能做了，”孙抗战接过这些纸，看着看着，脸上因羞涩而泛起的红色渐渐退下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个播种机要做到同时播五六列种子，本身的重量就不低了，如果不用柴油机，那就只能用畜力，最好配上车轮运转，方便保持均衡的速度，也能减少拉动的力道。”
孙抗战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忘了席家还有别的人，直接就着席泰平给的这些纸，在上面简单地勾勒出自己的初步设计。
偶尔，还会解说一两句，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潜意识里知道身边还有人，要给说清楚。
“洒水车其实是最简单的，就把水箱跟车子结合一下，再在合适的位置接一个打了很多小洞的喷头，水重，这个最好也是采用畜力拉动的方式。具体怎么做，要看想一次性浇多大范围。”
纸张空白的位置，渐渐被各种涂画跟计算式子填满。
等到孙抗战把这纸上提出的所有项目都分析一遍之后，都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跟肩膀，“差不多就这样了，具体怎么做，回头我跟大哥商量。唉，不烧油又不用电的，这其实就是纯属木工嘛，大哥自己想一想也会弄的。”
“但没有你想的快嘛，我大哥很多时候是凭经验，做起来很费事的，你把数据都算好了，大哥就能做很快。”席泰平哈哈回了一句，然后肚子叫了一声，他揉揉肚子，闻到厨房里的饭菜香味，疑惑地问：“奇怪，已经到饭点了，姐夫他们怎么还没回……”
席泰平一开口，外头就传来老爷子的笑声。

第78章
“哈哈哈哈，那个老家伙果然还活着呢，将近十年没联系了，他这会写信说要回来，我可得先准备些酒，到时候跟他喝上几天哈哈哈！”
一边大阔步走到屋里，一边笑着说这些话的，正是席宝的太爷爷。
席宝极少看见太爷爷这副样子，挣扎着从爸爸怀里跳下来，哒哒哒跑去抱住太爷爷的腿，“太爷爷，是有客人要来家里玩吗？”
“他算什么客人啊，”太爷爷哈哈笑着，把席宝抱起来，“就是一个老不死的家伙，要会老家等死咯！”
旁边的太奶奶齐月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齐家人一向长寿……”
怼了一句，齐月把席宝从这老头子的怀里抢过来，“别听你太爷爷瞎说，是太奶奶的老大哥要回来了，他可有本事呢，到时候可以……”
齐月正想说，可以让齐家老哥哥回来之后，帮席家众人在好好算一卦，但她及时止住话头。
现在家里可不止席家人呢。
她一阵恍惚，生硬地笑了声，把话题给转开了，目光落在正拿着抹布要擦桌子的王小红身上。
“小红你来了啊，怎么刚来就忙活上了。泰平在那闲着做什么，还不去干活？”
席宝捂嘴笑，“是呀是呀，爸爸你闲着还不去干活？”
“唉……”席泰平耸耸肩，再次认识到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小红姐，你先歇会吧，我去端菜。”
奶奶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就等着他们把堂屋的饭桌空出来呢。
“今天得分两桌，小红还没定亲，跟大家一起不太好，我们女人就在厨房的小饭桌上吃吧，你们男人在堂屋的大桌上吃。”奶奶把一大盆羊肉萝卜汤端到大桌中间，心情非常不错，“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大桌上坐不下。咱家那些孩子们百天都没给过，等到年后挑个日子，喊各家都来热闹一下子吧。”
席家没有外姓人来时，一家子刚好把堂屋的大饭桌坐满，今天有孙抗战、有王小红、还有王武劳，其中孙抗战跟王小红还是未婚男女，不好挤着做在一处，所以奶奶才会干脆让男人女人分开，用两张桌子吃饭。
“那我跟五三哥哥呢？”席宝好奇地问，“我跟妈妈一起，五三哥哥跟爸爸他们一起吗？”
“去去去，你们俩不一直都用那个小矮桌子么，跟大人一起凑什么热闹！”席泰平也端着两大盘菜出来了，咸鱼跟红烧土豆块的香气，霸道地融入之前那道羊肉汤的气氛中。
席宝哼了一声，“等弟弟们都长大了，我看你们要怎么安排。”
“哈哈哈，”太爷爷也想到那个情景了，笑的眼周满是厚厚的皱纹，“席宝说的倒也是，娇娇快半岁了，八个小子只比娇娇小一个多月，等他们都长大，还真不晓得要怎么让他们吃饭。”
“还能怎么办，抱着吃呗。”席泰平无所谓地回。
席宝又气哼哼地怼爸爸，“我可是一岁多就自己吃饭了，凭什么小姑姑跟弟弟就被抱着吃饭？”
“我不允许，咱家的孩子要一视同仁，等弟弟们自己能走路坐稳了，就得跟着我，听我指挥！”
席泰平无奈地看了席宝一眼，“咱家就你一个能一岁多自己吃饭的，你弟弟他们三岁能自己吃饭不摔碗就不错了。”
“哎，别这么说嘛，”太爷爷站在席宝这边，“五三是小时候身体不好，没办法，但今年的孩子们都好好的，各家大多不止一个孩子，你们哪里真的照顾的过来。还是尽早让他们学会自立，五三跟喜宝也会帮忙看顾着的。”
席宝满意点头。
这时候，三伯带着五三他们，从后头屋里出来，听见他们说这个，也表示了支持，“我家三胞胎，真的要抱着带他们吃饭，我们难道有三头六臂么？”
“小子就该自己照顾自己，再者说，小孩子更服小孩子管教，让喜宝跟五三带着他们，比我们带着要好。”
“我们也会帮忙的！”张小壮拉着五三跟张小壮的手，急忙表态。
张家小兄弟俩已经适应了在席家的生活，总想着要多帮点忙。
“那就这样决定了，”席宝强势地说着，然后闻着这些饭菜香气，肚子已经要造反了，“到时候要给我们打一个大点的矮桌子，我们孩子也要有一桌饭。现在别说这个了，我都饿了，快点开饭啦！”
“哈哈哈，好，开饭开饭！”
男人女人们，都热热闹闹的。
席家再不见最初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了，日子每天都比昨天更红火，人的盼头也越来越高。
一个月下来，就连不怎么说话的王小红，也会跟着席家女人们一起笑，也会认真地听这些已婚妇人们的好笑闲话，甚至还会给外男孙抗战递送一些东西。
孙抗战也会偷偷留一些好东西，然后装作顺便送给王小红。
这一切在席家人眼皮子底下发生，他们都知道，这门亲快成了。
“真好啊。”
即使家里人多了，每餐吃饭都要分成几桌，有些不便，但席宝依然觉得好开心。
境灵也被席家的好氛围感染，显得有人情味多了，“是啊，真好。”
“对了，宝老大，你爸爸有关蘑菇、银耳、木耳的批量种植的研究都快成功了，预计明年就会尝试推广到全村去，到时候，你们要在哪里种蘑菇，就成了一个问题，这个需不需要先跟你爸商量一下？”
“我太爷爷都知道这件事了，我爸那么精明，应该会去跟太爷爷商量这件事吧？”席宝自从赖上了爸爸这个军师，自己的脑子越来越用不上了。
她下意识把事情都推给爸爸，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子不好，挠了挠头，“如果是想像未来那样规范的批量种植，还得建造一个厂房。”
“但现在买砖瓦都要票、还要开证明，建厂房的投资太大了，我们就算觉得种蘑菇会赚钱，也不能冒这么大风险。”
“是啊……”境灵在提起这件事之前，其实自己暗地里想了很多法子，就是希望在席宝有疑惑时，能马上给出解决办法，但这次它没能想出来。
它有些着急地飞了几圈，它很想再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很有意义，希望席宝能像以前一样倚重他。只是它想不出来，就只能尽可能把现状分析的更清楚一点，至少证明它是有用心的。
“还有一点，就算你们村子的人胆子够大，都同意建厂房，也找不出合适的地盘来做这件事啊。”
“地？”席宝愣了下，“我们西岐村这么大，地盘不缺的。”
“不是这个意思，”境灵解释，“你们村子的房屋都没有乱建，都是跟这里的风水阵法相辅相成的，估计以前建屋之前，全都请齐家人去定的地址。现在齐家人失去了玄学传承，你们要是乱建厂房，风水就被坏掉了。”
“虽然现在地底下没有什么恶力了，但若是坏了风水，还是不太好的，你们做事可能不会再这么顺利了。”
席宝对这件事也没法子，“我也不懂这些啊。”
“不过，我们村近百年来的人口下降了，子息不旺，各家就都空出了房子，要不，就跟爸爸占用那个种植基地一样，让各家把空屋子利用起来？”
“但那样做，管理就会很混乱的。”境灵一直在学习，最近还学到了工程管理等知识。
席宝揪了揪自己软乎乎的头毛，“算了，我去问爸爸。”
事情解决不了的时候，最后都是找爸爸。
爸爸的确早就想过这件事了，“村里人刚过饥荒没多久，近几年是不敢再集资做什么大事的，他们有存款才安心。所以我跟你太爷爷说过了，等确定这些东西能人工批量种植后，就根据各大队的情况，把不同品种的菌种分到四个大队去。”
“比如说，我们第一生产大队只管生产银耳、木耳跟香菇；第二生产大队只管金针菇跟草菇；三队、四队再分别管剩下的品种。每个大队的人数是很相近的，拥有的空房屋也差不多，每个大队再管理自己的生产小队，把任务分派下去，基本上一个小队都只会种一种菌，这样管理方便。”
这就相当于西岐公社是一个大工厂，各大队是分工厂，大队里的各小队是生产线。这样一层一层分下去管理，即使只能在分散的各户空房子里种菌类，也不会管出什么大乱子来。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西岐村能当上小队长的，都不是庸才，他们才敢这样直接分下去。
管理者值得信任，总体就很省事了。
“这样子啊……”席宝摸摸头，“好像只能这样子了。”
不用花钱专门建厂房，也不会影响现在的风水阵法，还能正常把种蘑菇这些技术推广到全村，席宝自己是想不出更好的对策了。
但到底，还是有些意难平。
她没有跟爸爸说什么，只是私底下，跟境灵抱怨了一句，“时代的限制真的太多了，现在国内根本没有什么专门的种植场吧？如果我们能率先做大，等到真正改革开放时，我们就占有极大优势了。”
“可我们没办法嘛，”境灵也是无奈，“蘑菇虽然不是正经的作物，但其实很有营养又好吃，既能在国内当菜分配，又能出口……反正在我看来，国家知道西岐村能批量出产优质蘑菇，一定会鼓励而不是打击的，这在目前来说，真的是一个绝佳的赚钱路子。”
他们这么在乎小小的蘑菇以及那些银耳木耳啥的，最主要的是，在这个年代，能找到安全的赚钱路子太难了，他们好不容易发现了这条路，却没办法一下子把路扩宽，心里就着急。
“唉……”席宝端着小马扎，坐在前院里晒太阳，冬日里的阳光暖洋洋的，照的她昏昏欲睡，“早知道我上辈子就多找些有用的资料，比如说学学怎么建造地下商业街啥的。”
如果能构建出一条通风良好的地下通道，那么，在西岐村明年顺利通电之后，就完全可以在地底下进行种不需要太高温度的东西了——比如说蘑菇。
“地底下啊……”境灵觉得这可能也是个法子，“说起来，我很少看看地下是什么情况呢，自从上次宝老大把那股恶力吞了之后，我觉得地下就没啥了，事后也没去看看。”
“宝老大，我到地下看看。”
“呼~”然而席宝已经晒着暖暖的阳光，美滋滋地睡着了。
完全看不出来她刚刚还在为什么事烦心。
……心大就是好啊。
境灵无奈地从空间里拿了个羊毛毯出来，给靠墙角睡着的席宝盖上，然后自己渗入地底。
它想帮席宝做前期调查，判断一下，如果他们在地下动工，会不会影响到风水；然后，它最好还顺便看看，在村里什么位置，才方便动工。
它下去之前想的很多，但下去不一会，精神力将西岐村地底完全覆盖后，境灵吓得在那呆住了。好一段时间之后，它才惶恐地弹出来。
“不、不好了！”它觉得不能等席宝睡醒了，直接要去喊席宝，告诉她这件不好的事。
然而，它在地下发呆了好久，席宝早被家里一些动静吵醒了，现在不知去了哪。
境灵觉得这件事太重要，便飞进席家屋里，在家里找了一圈，发现已知它的存在并且能够去问话的，只有席宝的奶奶了。
“奶奶，我主人去哪了？”
奶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她被吓到了，但看见飞到她面前的小蜜蜂，才反应过来这是席宝的守护灵，“喜宝？她看见她爸妈跟她大伯母要去小包村，非吵着要一起去呢。”
“那么小孩子怎么能让她走山路，她大伯去追了，要把她追回来……”
境灵说了句“我知道了”，就从原地消失。
它刚刚也是慌了，忘了自己可以直接回到空间里，然后再出现在席宝身边。
“这件事，绝对要马上告诉她，不然，西岐村还是有危险！”

第79章
时间回到境灵到地下之前。
席宝正靠着墙睡得香甜，就感觉到有人在掐她的脸蛋。
“唔唔唔！”她气哄哄地一巴掌把那只手打开，还要继续睡。
“你个臭牛崽子，大冬天的靠着这墙睡，是想感冒吗？”
席宝迷迷糊糊睁开眼，“干嘛呀，我才不会感冒呢，别耽误我睡觉，啊呜——”
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要睡觉回屋睡去”，无情吵醒席宝的，正是她的亲爸席泰平。
席泰平把手上提的东西递给老婆，就要抱着席宝回屋去，把她送到上房去睡。
席宝揉揉眼睛，看见妈妈跟大伯母都站在院子里，都提着两篮子东西，“妈妈，大伯母，你们是要去哪吗？”
“还能去哪？”爸爸代为回答，“你年夜饭是白吃了吗？今天都初二了，我们当然要去你外婆那边拜年。”
“啊……”
席宝清醒了，最近的生活太愉快，她都不怎么在意时间这种问题了，差点忘了过年期间要跑亲戚。
但现在想起来也不迟，“我也要去！”
她出生以来，还没去过外公外婆家呢，只是那边来过人，她不算陌生罢了。
“咱村子我都跑过啦，我要去小包村玩！”
“去去去，你这么大小屁孩，怎么带你走山路？”席泰平却不同意。
席宝再怎么早慧，也改不了自己还是个孩子的事实，一般的事情也就算了，但明确有风险的事，大人可不会允许她做。
从西岐村到小包村，需要爬过那座南边的矮山。
说是矮山，但也只是跟北山西山那种山脉相比较，实际上可不算矮。
山路是人们强行劈砍出来的，在树丛间穿行还好一点，关键是，山路有些位置是在边缘位置，一脚踩空，就会摔下去。
每逢山路湿滑时，人们总要在上面摔跤。冬日里刚下过雪没一周，山上的雪一定没化干净，谁敢抱个两岁孩子走山路啊。
而且，西岐村跟小包村还有一个默认的规则：无论何时，一般低于十岁的孩子，都不被允许走那条山路。
即使天气晴朗、山路并不湿滑，也一样不让孩子们去走。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危险，他们天性就爱跑跑跳跳的，大人稍微顾不上，孩子蹦跳着走路，很容易发生意外。
席宝瘪着嘴，她自认为自己有成年人的“稳重”，加上运气爆棚，是绝不会在山路上发生危险的，就还是想央求着一起去。
爸爸不同意，她就看向妈妈。
结果幼稚的妈妈对她做了个鬼脸，“不带不带就不带你，小喜宝~你现在是不是好生气啊？”
席宝：……
还真的好生气。
但妈妈一向是这怪相，她深吸一口气，不跟那个还没她成熟的妈妈计较，转而看向大伯母，露出祈求的小表情。
大伯母即使又生了孩子，依然很喜欢席宝，干活时摘到了难得的“空心泡”（蓬蘽或蔷薇莓），也都是小心用衣服兜着，带回来用盐水泡干净，给席宝吃。
“不行，山路太危险了。”就是因为太喜欢席宝，大伯母才更不会同意她的央求，“你还小，等你大些了，就带你去玩。”
而且，为了不让席宝死皮赖脸跟着，大伯母做法比席宝的亲爸妈还“决绝”。她把席宝从她爸怀里抱过来，直接送到她的屋里，让正看着两个小儿子的丈夫看管着席宝，然后才跟席宝爸妈一起走了。
席宝傻了。
精神力看到爸妈跟大伯母越走越远，她委屈极了。
她又不是调皮的、真的小孩子，凭什么不带她啊！
“大伯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爸爸妈妈！我今天非得去小包村、非得去外婆家！”
大伯哪里会同意，只能把席宝抱起来玩举高高，还用别的东西引开她的注意力，“你非得跟着他们做什么，大伯把车子弄出去，你喊五三、还有大壮小壮，叫他们暂时别读书了，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早在十一月的时候，大伯就把三轮的木质车子做好了，席宝很是宠爱了这个车子一段时间呢。大伯原本还要给她做小型自行车，但是因为她提出要做趁手的农具，大伯之后就一直跟孙抗战一起做别的，没有空闲了。
那是席家唯一的小车，是席宝的心头好，只有外面不下雨，地面上干干净净的，她才会把车子带出去骑，带着三个小哥哥绕着席家转圈圈。
但是现在，小车也不管用了，席宝就是想要去小包村。
席宝眯了眯眼，不说话，唬的大伯以为她被劝服了。
然而，她哪里是被劝服了啊，她只是从爸爸那学会了“声东击西”、“诈降”等小技巧。
趁着大伯去给拿车车的时候，席宝两只小短腿跑的飞起，一溜烟功夫，就追到家门外去了。
“喜宝！”大伯反应过来，怕席宝跑摔倒了，赶紧跟了上去。
但席宝的体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全力跑着，大伯这个大人还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席宝越来越靠近山路那边。
——然后再次被她爸妈还有大伯母拦了下来。
还好，一行人还没来得及上山，从这里弯弯绕绕的，到山路口那还有一两百米的距离呢。
爸爸席泰平无语地把席宝拎起来，“你个小牛崽子，这都跟上来了。”
“我们不是跟你说了吗，山路不好走，你太小了，走山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席宝挣扎着，跳回地面。
她特别不喜欢自己被当成没轻没重的真小孩，加上睡觉前因为蘑菇的事情，席宝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在这一刻也不知道怎么了，心口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小脾气瞬间上头了。
“我才不小，我就算从山顶上滚下去，我也不会受伤！”气哄哄地吼着，席宝还觉得这样不够解气，又很用力地跺脚。
她那只脚啊，一下一下，泄愤地、用力地践踏着身下的土地。
她以前很少发脾气的，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既然选择了咸鱼，就跟一条咸鱼一样咸淡地过着。今天很奇怪，就好像是什么影响了她，让她非得这样发脾气一样。
席宝爸妈、大伯母，还有后面追上来的大伯，仿佛觉得，这地被席宝跺着跺着，都有点晃动了。
“你们不带我去，我要一jio把南山给踹翻了，我要把山路踏成平地，看你们带不带我！”
席宝也就是说说气话，说完，最后又用上最大的劲，再次狠狠跺了一脚。
境灵刚好从空间里出来，还没来得及跟席宝汇报正事，就听得一声巨响，想到那个事，它整个蜜蜂身体都僵直了。
“——轰隆隆”
她脚下的地裂了。
席宝心头那股莫名的怒气，这才散去。但她被脚下颤抖的地晃得站不稳时，她懵逼地想：她不会真特么的把这地给踩塌了吧？
地面崩开的时候，几个大人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刚赶到的境灵，在这一刻，也因为知道地下的情况而被骇到了。
它急忙要赶到席宝身边，想要告诉她的一件事就是——地下有很多空洞。
曾经被西岐村镇压千年的地下恶力，它已经强大到有了些实质，只是一直被压着没法动弹而已。在席宝的上辈子，西岐村到底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大灾难，境灵是看到了地下的情况，才明白过来。
已经实质化的恶力，就像一个巨大的章鱼一样，盘踞在地底蛰伏着。它庞大的身躯，就像树根一样深扎地下，在镇压的力量不足时，它恢复意志，出来作乱。
而在它翻身出土的同时，也会引发仅限于西岐村附近的大地震。
这辈子，席宝把那玩意给吞了。
可她只是把恶力本身给吞了，并没有顺便做别的什么。
这也就意味着，地下曾经盘踞着恶力的地方，在恶力消失后，就成为了大空洞。稍有什么地动，西岐村势必会发生低沉地陷问题。
所以境灵要赶紧告诉席宝，想办法弄点什么东西，去把地下的空洞填上。
万万没想到，它都没来得及说，地就被席宝自己跺塌了。
席宝这辈子多出来的天生神力，最初是因为吞了地面的戾气，转化得到的能力；之后又吞了地下的恶力，神力更强，她平时为了不伤到家里人，一直有小心用力，根本不知道自己完全发力时有多可怕。
如果她知道的话，也不会全力狠狠跺地发脾气了。
——不对，也说不定。她这次的脾气来的很奇怪，仿佛就是有什么，非得让她把这片地给踩塌了一样。
席宝愣愣的，她有种直觉，就像当初她选择在席家投胎一样，这一次，同样是无形无质的所谓“老天爷”，引导她无理做出了这样泄愤的举动，从而导致了这样的灾难。
席宝有点慌，难道说，老天爷是要“卸磨杀驴”了吗？因为她无意中已经把西岐村的隐患解决了，所以老天爷觉得她没意义了，后悔曾经给了她那么多好处，现在要逐步收回、还要报复她上辈子的不作为？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地又塌了一块，发出一阵颤抖，她一个没注意，就被抖摔了。
“喜宝！”
大伯母也被晃得往地上一摔，却把人给摔清醒了，她没有去管摔掉的篮子，急忙爬着冲到席宝身边，把她抱住了。
“——轰隆隆，——轰隆隆。”
席宝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想，老天爷觉得只报复她一个人还不够，所以就干脆把他们村人全埋了？
地还在疯狂震颤着，一条将近两三米深的裂口，就从席宝身边划过，把她和大伯母、大伯，跟相隔不远的爸爸妈妈分隔开了。

第80章
另一边的包红英刚刚没被地动晃摔，看到那道裂痕擦着席宝脚下划过的这一刻，却被吓得瘫倒在地，然后傻了吧唧地又爬起来，要跳进那个深沟，来这边找席宝。
“喜宝、喜宝！”
包红英要怕死了，她是看着这道深沟从席宝脚边裂开的，那瞬间，她心跳都要吓停了，本就没多聪明的脑子，也做不出什么理智的判断。
“喜宝别怕，妈妈来了。”
眼看着包红英要从那深沟里过来，席泰平回过神来，把吓蒙了的包红英拉住，“你疯了，这有两米多深，还不知道会不会继续裂开，你就要往下跳？”
“别拉我！”包红英吼着，一把推开席泰平，双眼通红，“我要去喜宝那边。”
席宝也是傻了，但看到一向不懂事的妈妈，在这一刻疯狂想来她身边保护她，席宝还是打起精神，对妈妈大喊：“妈妈，我没事，大伯跟大伯母在这边，你赶紧跟爸爸离这个沟远一点，我们都离这个沟远远的，然后一起往家走，我们得去看看家里怎么样了。”
席宝这么一提醒，几个大人赶紧四下看看，发现不远处的南边矮山，直接裂成了三部分，呈现出一个人字形。从南山的裂口不断往西岐村内部延伸，出现了两道深深的鸿沟。
而身后的西岐村，内部也被地动弄得乱七八糟，有些人家的房子还塌了，有些农田被裂开的地面分隔开，很多大树也倒了。
大人们心慌慌的，“家里人怎么样？村里人呢？”
两边的人隔着这条深沟对望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往回走。
就在他们转身走了一段路后，一阵怪异的、巨大的水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席宝被大伯母抱着，是最先看到这一壮观景象的。
“水——是水从裂开的深沟里灌进来了！”
她想起来，大人们说过，跨过南边矮山之后，那边就有一条很宽很深的大江。
另外南山附近本来就有好几条水流，可能地下出现裂缝后，跟那些水脉都连上了。
看着那水冲进来的劲头，席宝忧心地想，这次地动、地裂，应该都快波及到那边小包村了，不然，普通的河水倒灌，可没现在这水的势头。
大伯也回头看了一眼，“糟了，地裂估计都到山那边的江里了，是江水灌进来了，走，我们赶紧跑，现在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我们别留在南山这边，太危险了。”
大人们脚下只是微微停顿一下，然后立刻变成小跑，速度越来越快，一路往席家那个方向跑。
倒灌进来的水，却因为裂缝乱七八糟的，加上灌进来的力道越来越不足，渐渐被这群奔跑着的人甩在身后，最后涌到裂缝的尽头，再也无法前进了。
过了那条深沟的尽头，席宝、大伯、大伯母，也终于能跟席宝的爸妈汇合到一处，速度放慢了一些，继续往家跑。
但他们快到家时，却没办法前进了。
因为又是一条深沟，在席家门前大约两百米的地方，隔断了他们回家的路。
席家其他人都抱着家里所有的孩子，正在家门前张望。
看到席宝他们往回跑，才终于放心。
“我们发觉地动了，赶紧把孩子们抱出来，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上山路，在这等的心慌死了。”老太太齐月本来跟老爷子在荒地里忙活，感觉到地动，就立刻从荒地里跑回家来，帮着家里人把孩子们都抱出来了。
她眼角都还有泪光，可见刚刚是真的好担心这些人出事。
席宝在大伯母怀里，听到大伯母回答：“我们本来快上山了，席宝跑过来，闹着要一起去，我们就被耽搁了，没想到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从南山开始裂了两条大深沟。”
“幸好席宝跟去了。”齐月抹抹眼睛，擦掉眼角的湿润，“席宝可真是我们家的福气。”
席宝突然被夸，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席家人。
这次地裂，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她。而且，她以后会不会继续有福气，还真不好说。
“也不知道西岐村有没有人受伤……”
如果有人因此受伤甚至死亡，席宝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次境灵顿了一下，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来安慰席宝，“宝老大，我刚刚去西岐村到处看了，没什么事，就是损失了些财物。而且，这次地裂不能怪你。”
“嗯？”因为刚刚境灵出现时，已经“地震”了，它就没来得及跟席宝解释，所以，席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她被老天爷报复了。
“你知道的，之前西岐村地底下被镇压着邪恶的力量。先前你睡着时，我到地下准备看看能不能做地下通道，却发现，原来那恶力太厉害了，厉害到都已经形成了实体，就盘踞在这地底下。上次你把它灭了，它曾经盘踞着的地下空间，就成为了很多、很大又很长的空洞。”
境灵有条有理地解说着。
“这个地下空洞可不是人为建造的，构成不够稳定，本来就很危险。我推测了一下，上辈子的西岐村之所以发生大地震，然后地裂成那样子，也应该是地底下的恶力翻身上来，导致了那种后果。”
“你上次把恶力吞噬了之后，地下的空洞没有解决，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小小的地震，都有可能引发大灾难。你提前踩塌了，让地洞要么被裂开的鸿沟带着露出面貌来，要么被塌陷的土地填充，反而避免了以后发生危险。”
西岐村不是地震带，若是地下没有了这些空洞，以后基本上就不会再发生大的危险了。
“那人呢？村里的人怎么样？”席宝赶紧问。
境灵也立刻回答：“人都没事，地震时那些裂开的鸿沟，都避开了有人在的地方，你算是最靠近裂口的一个人了。”
人没事……
席宝安了心。
但她现在安心又有点太早了。
江水从南边矮山后面，循着西岐村裂开的这些或深或浅的地沟，无情地灌了进来。
因为南方的气温没那么低，江水一路灌过来，那速度不算慢，全程都没有结冰。
很快，把席家屋前一群人跟席宝他们隔开的那条鸿沟，就被江水灌满，变成了宽度超过两米的河流。
“这……这可怎么办啊？”就连席家最聪明的席泰平，在这一刻也无措了。他主要是没法冷静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天灾”，实在可怕。
他迷茫的话音刚落，西岐村再次发生地动。
“怎么回事？境灵？！”席宝一边抱紧大伯母，一边喊境灵。
境灵赶紧回道：“地下的大部分空洞都露出来了，但是最大的两个空洞，分别在席家、齐家主脉祖宅的地底下。现在情况有点奇怪，那旁边的土被挤着去填两个大空洞，然后远处没人没房子的地塌了，形成两个超大的裸露洞眼。”
“要是跟这些沟壑连上，那里就要成为大湖泊了。”
“啊……已经连上了。”境灵愣愣地补上一句。
“西南方向、东北方向，各出现了一个大湖泊。”
简直像是两仪眼一样。
这一次的地动，就是因为地下要挪那两个空洞所造成的。
虽然这次又地动，但席宝却没有之前那么慌张了。最大的地动在席家、齐家的祖宅底下——也就是在他们脚下，地动特意避开了，帮忙把两个洞挪走，至少说明，老天爷并没有害她、以及她家人的意思。
而且，这么大的动静，西岐村没有一个人受伤，也证明老天爷有在护着。
地动持续了五分钟。
结束之后，大家都觉得自己头还晕着。
而不受影响的席宝，因为知道村里没有伤亡，才敢放开精神力，把西岐村现在的景象扫视一遍。
“糟了，这大冬天的，好多人家的房子塌了。”虽然没人伤亡，但财物的损失不可避免。
席宝揪心地看着村里人迷茫的样子，“大冷天的，没了房子这叫什么事啊。”
“宝老大，”不同于席宝，境灵它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你有没有觉得，西岐村好像至少扩大了两倍？”
“啊？”席宝愣了一下，然后再仔细观察，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因为村里裂开了好多沟……不对啊，就算是裂开了那么多沟，村里也不该被扩大这么多啊。”
境灵继续探查着地上地下的所有情况，然后给出答案，“北山、西山那边的整个山脉，都往外挪了好一段距离，你看你爸爸在北山旁边的那个种植基地，那个房子本来跟山体相隔不到两百米，现在足足有一千米了。”
“另外，山好像矮了一点点，把地下裂开的沟填上了一部分。”
席宝去探查了一下被江水灌满的每一条裂开的深沟，发现确实跟境灵说的一样，现在村里的沟，基本上没有深度超过两米的了。
但唯独靠近南边原来矮山位置的两条沟，深度足足有三米多，那里要是有人落水……
“看来不会大动了，”大人们又蹲在地上等了一会，发现平平静静的，就都站起来。
老爷子席洪波看了大家一眼，“你们先别乱跑，我要召集各大队的大队长、小队长们，把这次地动的情况弄清楚，有人受伤得赶紧救治，有财产损失还得登记一下，然后我再去镇上汇报，看看能不能申请点补贴。”
席洪波当书记这么多年，又是上过战场的，经得起事。他快速捋清了思路，把怀里抱着的五三交给老太太齐月，就头也不回地朝村子中间走。
席宝的大爷爷是第一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安抚了精神不稳定的妻子之后，也急忙跟了上去。
目送两人离开，其他席家人才开始想办法汇合到一起。
“对了，生孩子用的产房——搭简易床的那个木板，长度有两米多，你们去拿来，这里应该有宽度低于两米的，可以用床板搭着过去。”
大伯就是做出那些简易组装床的人，他第一个想到了利用床板。
“对，可以拿床板。”齐月自己怀里抱着两个幼儿，没法去做事。
好在席宝的大奶奶虽然精神有问题，但还是能弄懂大家的意思并且配合的，她回去屋里，把席宝大伯房里的木板给拿了出来。
一家人终于能越过这不自然的河水，汇聚到一起。
“孩子们太小了，不能在外面吹风，我们再等一会儿，真的没有晃动了，就把孩子抱回屋里吧。”
地震时不能呆在家里，这是常识。大家都没立刻回去取暖，而是抱紧各自怀里的幼儿，等了好一会，确定没什么动静了，才回家去。
隔壁张家两孩子，也是被席家人带着的，因为他们的父母在知青点那边。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席家大宅子虽然没什么事情，但大家回屋之后，情绪也不怎么好。
发生地动时还没到九点，太爷爷跟大爷爷，九点多去了村里办公室，一直到深夜十二点多，才疲惫地回家来。
“给我弄点吃的。”
太奶奶齐月一直在家等着，“给你留着饭呢。”
她把放在锅里温着的饭菜端出来，摆上桌，“赶紧吃吧，今儿白天肯定都没空吃什么。”
席洪波点点头，开始动筷子。
席家其他人也都没有睡着，听见外面动静，就出来了。
席宝也从太爷爷、太奶奶的屋里出来了。
“村里是什么情况？”因为席家小孩子太多了，所以大家在发生地动之后，再怎么忧心外面情况，也都没敢出门，全都守在孩子们身边。
席洪波表情沉重，“倒是没人受伤，但是村里所有没人住的屋子都倒了——除了泰平用来种东西的那个屋子太偏没事，别的空屋都倒了。”
空置的屋子本身就很容易老化，在这么严重的地动中，倒塌一些是可以预想到的。
“有人家好好住着的房子也倒了一部分，还有最倒霉的，是房子刚好被裂缝擦着划过去，他们也不敢继续住了。”
“唉，这个春节，大家没法过了，都别拜年了，留在村里，给需要盖房子的人家去帮忙。”
“那他们在新房子弄好之前怎么办？”席宝凑上去问。
看到席宝，席洪波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些，“不用担心，我把几个生产大队原来的大食堂重新开放，就跟知青点一样，没房子的人先去大食堂住着，然后吃饭也在大食堂吃。”
而且，那些没人住的屋子倒了也好，刚好可以把砖瓦拿来再利用，重新规划一下西岐村的建设。
“那姓齐的老家伙怎么还没到？”席洪波皱着眉，“最好要等他回来，我才敢在这地方动土啊！”
席家、齐家只有家主才知道，这个村子有什么秘密，他们有各自的默契。
被席洪波惦记着的老兄弟，此刻就站在红茵镇到西岐村的路口，眼睁睁看着这片土地发生了大变化。
“卧……槽，怎么还带自己形成三十六天罡如意阵法了？”

第81章
“阵法、阵法，阵你个头的法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抄起拐杖，就打了老头子的腿弯一下。
被训了的老头子只是无奈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好好，不说了行吧？”
“本来就不该说这些，”老太太心情很不佳，“别在这磨蹭了，没见村子都变成这样了么，咱赶紧回去帮忙啊！也不知道那些老伙伴们有没有伤到，唉……”
“快点，走着！”老太太拄着拐杖，表情很焦急，但却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唉……”落后几步的老头儿，手指微动，掐了个什么诀打到前头老太太的腿脚上。
老太太毫无察觉，只是脚下的步伐轻快了好多。
他们年幼夫妻，这些年打打闹闹的都习惯了，不存在记仇什么的。前面老太太走了一段路，敏锐地发现自己老头子没有跟上，“齐八六！”
“诶诶诶，来着来着！”老头子苦笑着跟上去，“你就安心吧，我们来晚了些时辰，没看到村里是怎么地震的，但很明显，村里没有血光之害，这就是纯地动，没有人灾。”
“你还说！”
“……好吧，我不说了，等咱回去就能自己看清楚了。”老头子一向不愿惹老伴生气，回回先认错，“还有，我都快八十岁的人了，你能不能就别再喊我小名儿了？”
“咱刚结婚那会，你不也亲亲热热地喊着我玉衡么，玉衡多好听，你怎么这些年反而要喊我八六了呢……”
老太太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揪住老头子的耳朵，“呵，那咱离开之前，你给老大家两孙子取了个什么破名字？你说来听听！”
齐玉衡：……
总不能跟这个并不迷信的老伴说，他是为求一线生机，愣是把那一辈的辈分改成了“一”字吧？
“哈哈，他们兄弟俩，一个叫一元、一个叫一旦，不是挺好的么。”
“呵，你怎么不叫他们一角一分、一月一年呢？”老太太想起这个就很生气。
齐玉衡揪了下自己的花白的长胡子，“咱都离开那么久了，要是儿孙不喜欢这个名字，估计也给换啦，你就别气了好不好？”
老太太哼了一声，依旧是走在前头。
老头子齐玉衡也不跟她斗气，只隔了一两步的距离，紧跟在自己老伴身后。
老夫妻俩先回齐家原先的位置，被惊呆了的儿孙们簇拥住。
“爸、妈，你们先前突然跑了，之后一直也没给家里来信，我们都怕……”
“怕什么啊？”齐玉衡瞪了大儿子一眼，嫌他开口就晦气，“我们住在平都边上，是不方便给信回家。”
但他身边的老太太不乐意了，“干啥呢你？刚回来就训儿子，你冷不丁带着我娘儿俩跑了，家里不全赖在老大肩膀上了么？你还好意思训他？”
“还有，我们从平都动身之前，你不是说过要写信说一声吗？怎么这会又说没信了？”
“呃，信我寄了啊，但咱家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我寄信他们也收不到，我不就寄给席家小兄弟了么。”
“哦，寄给洪波那小子了啊。”老太太这才消停。
不过，席洪波收到信也是前不久的事情，他以为齐家人肯定也接到信了，就没有过来说，搞的齐家人见到自家老家长们回来，都又惊又喜的。
老夫妻在家喝了口水，就坐不住了。
老太太要去找自己当年那些老伙伴们，确认是不是还活着在，老头子齐玉衡则是要去找自己“小”兄弟，跟他说说村里的事。
“爸、妈，你们别急，平都离家好远呢，你们一路上肯定奔波劳累了，先在家歇会吧，村里情况，席家老爷子都捋清楚了，没有人受伤，只是一些人家损了财物，村里马上就会处理的。”他们的大儿子阻止道。
“我知道，”齐玉衡无奈，他根本不用一家一家地去看，只需抬头望望村子上空的气象、低头掐指算一算，就把村里的情况弄清楚了，所以他一点都不急，“我找你们席叔有事，让你妈在家歇会吧，我身体硬朗些，不碍事。”
齐玉衡刚出生时，其实就跟席家的五三一样，三天两头生病，家里人怕养不住，就给他取了个“八六”的诨名，他恰巧是八六年八月六日出生，八六好像旺他，这样喊了几年之后，他就立住了，还展现出绝佳的玄学天赋。
在离开西岐村之前，他就算出席家会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孩子，就嘱咐席家人，若是孩子生在一个特殊的日子，月日数字加起来，跟年份恰好一样，就用那个数字取名，还可能把孩子养大些。
在回来的路上，他顺便掐指算了那个孩子的命，确定是五三年五月三日生的，但命格却大变了。
除了五三，齐家、席家所有人的命格，都拐了个大弯。
加上村子的风水阵法天然变化了……
这些，才是齐玉衡急着要去找席洪波的原因。
他没让自个老伴跟着一起，他的妻子，是他年轻时救下来的逃难小姑娘，命格并不怎么好，他虽然给妻子改了命，但却无法让她跟自己一样，拥有一样过于健壮的身体。
他们已经七十多岁了啊，妻子老的只能主拐杖走路了，他哪里会让她再累一遭，跟着走去席家。
“我就是去找洪波说些话，你从镇上走回来，都累的腿打颤了，就别跟去了好不好？”
西岐村原本就很大，这次回来，地盘莫名扩大了许多。席家、齐家一南一北，走过去要好些路程呢。
老太太叹声气，只得坐在儿子拿来的软乎藤椅上，被儿媳轻轻揉着腿，“行吧，你晚饭前得回来。”
齐玉衡对自己老伴笑了笑，布满皱纹的脸上，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俏。
老太太想起从前，不自觉地抿起笑来。
齐家还不认识这两位的重孙辈们，皆是好奇地盯着看，有两个十多岁的男孩，还追着齐玉衡往外去了。
出门之后，两孩子愕然发现，那个老头儿，身影一晃一晃的，不知不觉，就走了好远，他们兄弟俩没法子跟上了。
“真是怪人，他真的是我们的太爷爷吗？”齐一元搂着弟弟的肩膀，“总觉得看到他，我身上就凉飕飕的。”
他弟弟齐一旦抖了抖，“哥，你别老是吓我好不好！”
“我看就是你自己有问题，动不动就跟我说这些，一下说是看到有什么黑影子、一下说是看到地底下有东西要钻出来……我都快被你带出幻觉来了！”
齐一旦把哥哥的手臂甩开，自己又跑回屋里了，“爷爷他们说了，今天外面乱糟糟的，不许往外跑，我先回家了。”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齐一元郁闷死了，他可没有说谎吓人的习惯，“可能我也是出了幻觉吧？差不多从半年前开始，就没有再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可怜的兄弟俩，他们作为齐家直系子孙，却并不知道齐家祖上的来历，明明是具有玄学才能，感知到了西岐村不对的地方，却只当是出了幻觉。
齐一元也磨磨蹭蹭地回了家里。
而就兄弟俩说几句话的这么一会儿，齐玉衡以很微妙的步伐，快速赶到了席家门口。
刚到那，就听见里头人在念叨：“那姓齐的老家伙怎么还没到？”
齐玉衡捏着胡子露出笑来，打算给自己“小”兄弟一个惊喜，所以也不敲门，直接推开了席家的院子门，要去吓一吓自己当年的小跟班。
“嗨呀！”
但他没能成功施行，却被里头的人先给吓到了。
席宝收到境灵的提醒，说是有生人在席家外面，鬼鬼祟祟的，正要推门进来。
席宝就急忙跑到前院里，跟那个老头子一个当面，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只能“嗨呀”一声，表示她看到对方了。
齐玉衡被吓的一纵，然后意识到这个是席家的小辈，又是无语。但他看着席宝，准备说明自己是席洪波的老伙伴时，他突然愣住了。
“你……你这是……”
席宝的太奶奶齐月，当年并没有什么玄学天赋，被齐玉衡带着学了些皮毛，都能很精准地给人相面。随便教出来的“徒弟”都这么厉害，齐玉衡本人当然也非常擅长看相。
刚刚是没有注意，现在看着席宝的脸，他都惊呆了。
齐玉衡张嘴就要问：“你是个什么精怪修阴德转世的么？”
但他没来得及开口，就觉得有什么无形之力，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嘴。
他对这种无形之力最是熟悉，感受到它对席宝的袒护，齐玉衡都要傻了，不由得又看向席宝。
但这次，他却看不出什么来，因为席宝的面相被无形之力蒙蔽了，纵使天王老子过来，也甭想看出个一二三来。
齐玉衡闭了嘴，知晓这不该是他管的事了，只当不知道，笑着跟席宝打招呼，“你该是席洪波重孙辈了吧？我是他老兄弟，刚从外地回来……”
“啊，齐！”席宝知道的，太爷爷这段日子，一直盼着那个姓齐的老兄弟回乡。
齐玉衡耸耸肩，“原来连你都知道我呀，我自家重孙子都不认得我这个太爷爷了呢。”
“我寻你太爷爷有事，不是坏人，让我进去吧。”
席宝嘿嘿笑着，冲里头喊了声，“太爷爷，你盼着的老兄弟回来啦！”

第82章
“这可真叫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席洪波从长椅上转过身来，看见老兄弟迎面走近，一双眼都微微泛红了。
他起了身，也迎了过去。
兄弟两相互凝望，一时间竟是叹息无言。
说实话，整个西岐村，也只有他们俩知道地下有什么猫腻了，当初齐玉衡算出大灾，也不能让村里的人尽皆迁出——这会提前引发灾难，说不得还会得罪老天，害的那一线生机也没了。
他们俩顶着压力，表面上当做没什么紧要事，实际上心里都压了块大石头。
“你五一年就走了，我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呢。”席洪波眼眶湿润，一开腔竟是有些哽咽了。
齐玉衡拍拍他的肩膀，“得了吧，我肯定比你活的长，要担心也是我担心这辈子见不着你们了。”
“你这……你这真够嘴毒了，”席洪波哭笑不得，知道齐玉衡指的是齐家人都长寿，但这样说话就不好听，“我们家也不比你们家差什么，你还比我大八岁呢。你回来了，以后谁先给谁送终还真说不好。”
席宝愣愣地看这两个老人家说胡话。
太奶奶齐月脑门上青筋跳了又跳，终于是忍不住了，“你们两个老不死的都是嫌命长吗？在这瞎比较什么呢，让孩子们看了笑话。”
刚发生地震，见面还说这些，真是晦气。
“两个太爷爷都能活一百多岁，你们就别乱讲话了叭，”席宝也忍不住劝了一句，“好了，咱们可以去午睡了，两个老太爷估计要说悄悄话哩！”
太奶奶勾了一下席宝的鼻子，“你这个小家伙……”
家里人都是笑了笑，把堂屋让给两个好久未见的兄弟，笑着说要去午睡了。只有齐月带着笑意，又烧了些热水，给两个老男人泡水果茶喝。
因为西岐村没有种茶叶的历史，现在茶叶不好买，村里人秋天做水果干时，从中得了灵感，想出来“花茶”、“水果茶”这样的喝法，终于又能喝上有滋味的热水了。
“你这回来的正是时候，村里这么一番大动，我想要重新规划一下建筑，却也不敢乱动。”两人随意唠嗑几句，就仿佛回到十年前那样亲密又信任的样子，席洪波就直接说起了正事。
两人什么时候叙旧都可以，但村子现在还乱糟糟的，赶紧把村子的事情弄好才是正经。
齐玉衡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现在就算没有我指点，你们也知道要怎么做的。”
“啊？”席洪波不懂这老兄弟的意思。
“唉，我还没进村，在外面远远看着，就知道在老祖宗布下阵法基础上，又多了一个新的天然阵法。如果你们动到了不该动的地方，就会觉得不舒服，以后避开便是了。”
天生阵法最大的好处是，它会主动示警此间生活的生物，让他们不要坏了阵势。
这便是齐玉衡说不需他也行的缘故。
“不过，难得形成了这样的好阵法，在加上老祖宗的大阵也没被破坏，我们不若再利用一下，顺势而为，让阵法增强这方水土的生机。”
“这些年来，各户的人丁都在减少，意外也频频发生，是该让村里多些新生命了……”
说到新生命，席洪波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短胡茬，“我们家是不需要阵法影响了，就在六二年，我家一口气添了九个孩子。”
齐玉衡揪着胡子的手抖了一下，“九个？”
“是啊，我二儿子老来还得了一个小闺女，叫席娇娇；他四个儿子，一起给他添了八个孙孙。”席洪波说着，脸上就带出笑意，“这些孩子乖巧的很，赶在一起出生，也没怎么闹腾，家里竟然也忙过来了。”
齐玉衡忍不住又掐指算，越算越是讶异。
“不对啊，不止这些吧？”
“啊？不止是什么意思？”席洪波喝了口清香的水果茶，“我还没老糊涂呢，家里几个孩子还是数的清的。六二年生了一个孙女、八个重孙子，之前六一年是生了小喜宝这个重孙女，加上五三……我家现在有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孙女、十个重孙辈的孩子。”
齐玉衡摇摇头，“你家六二年该是添了十二口人。”
十二个……
席洪波愣了半晌，想起什么。
即使刚刚才喝了口水果茶，他还是觉得喉咙里干涩的很。
“是泰泽那边吗？”
若是席家后辈有谁添了丁，家里却无从得知的，只有那个早年失踪的长孙席泰泽了。
席泰泽是席洪波大儿子的独子，四八年的时候，席泰泽才十八岁，在执行一个潜伏任务后，再无音讯。
齐玉衡也没正面回答，“这个新丁人数是定数，如果你家几个小子没在外面乱来，给弄出点人命，那就是你想的那样了。”
“你这家伙……怎么说话呢！”席洪波本来很激动，愣是被齐玉衡这诡异的说法泼了点凉水，“我家风怎么样你还没点数？席家不会出现那样的事。”
反正自从在西岐村定居后，“席齐村”渐渐被外人喊成西岐村，这么多年来，席家就没出过什么荒唐事，从没有什么私生血脉流传。
齐玉衡哈哈笑着，“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看你那脸臭的，跟茅坑的石头一样。”
两人年轻时就这样，即使在谈正事，也很容易歪了话题——实在是齐玉衡这个人嘴太坏，说着说着就不知道偏到哪去了。
席洪波只得把齐月也喊来。
对付齐玉衡的毒嘴只有两个法子——一是把他老婆喊来，他宠老婆，被训两句就不敢再乱说了；二是把他老妹子给喊来，这男人死要面子，是绝不肯在仰慕他的妹妹面前胡说八道的。
“你这就没意思了……”齐玉衡啧啧两声，抱怨一句。
但等齐月正经在他们兄弟俩中间坐下，他也只得长叹一声，放弃自己的恶趣味，正儿八经地只谈正事。
齐月只笑着听，时不时给他们两添些水。
没了小辈们在堂屋，他们这样子，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一样。那会儿只要确定两家新家主继承人，原来的家主就会告知他们所有的事情，并不像现在这样瞒着。
所以，他们兄弟俩在年轻时，就经常鬼鬼祟祟满村跑，去研究打压地下恶力的法子。虽然一直没什么进展，但兄弟俩这样子凑在一处议事，就是齐月最熟悉的场面。
席宝在太爷爷的屋里，躺在自己的专属小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境灵，我真的好好奇啊，那个齐家老太爷，是不是真的有大本事？”
再怎么好奇，她也没有肆意去偷听，只是觉得心里头痒痒的，根本没法睡着。
境灵见席宝自己都没有去听，它一个当狗腿子的，更不好去听了。它只能回答：“他以后应该一直就住在西岐村了，有什么本领，总有机会让你知晓的。”
席宝躺着翘起二郎腿，一边抖着小脚丫，一边噘嘴，“我总觉得，他刚才第一次见到我时，有点怪怪的，这一点我也好想弄明白。”
“这个啊……”境灵恍惚了一下，想起好久以前的一件小事。
“宝老大，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不？”
“你是指什么？”席宝抬眼看着飞来飞去的境灵，问它。
境灵怕自己把席宝晃晕，就在她床边停下来，回答：“在我用尽力量，把西岐公社的玉米种全换了之后，你想给你家人送点鱼，就自己从空间里取了鱼放出来，被你太奶奶抓了个正着。”
席宝眨眨眼，对这件事还有印象。
她点点头，然后疑惑地看向境灵，“这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你太奶奶也跟你说过，她会看人面相。你看你奶奶、你三个伯母还有你妈妈，即使有些小毛病，也没有什么很坏的人品问题，这是你太奶奶在把关，不让坏胚子进你家。”
席宝摸摸鼻子，心想：她妈确实是没有人品问题，唯一的毛病是有点笨。
但今天地动时，妈妈疯狂要到她身边来，还是让席宝觉得很触动，其实她以前并没有觉得妈妈多爱她，但今天她才想起来，妈妈在怀孕时，就整天担惊受怕，生怕孩子没了。
妈妈再怎么样，对她的爱护都是真的，只是因为年纪不大，并没能好好地表现出母爱而已。
境灵不知席宝想到哪去了，继续说：“有一天你睡着了，你太奶奶可能是出于好奇，想仔细给你看看面相。她第一眼好像是看出什么来了，但是等她再想看时，却被什么蒙蔽了，并且完全失去了相面的能力。”
“还有这回事？”席宝讶然，当时境灵没跟她说，她自己是睡着的，自然不知道。
境灵点点头。
“我觉得，你一直被老天爷护着，被它引导着完成了很多事……某种程度上，你也代表了天机。可能是老天爷不想别人窥探天机，就不许别人给你相面吧。”
“你太奶奶并不是真正的齐家血脉，她会相面，也只是那个齐家老太爷，把她当亲妹子，知晓她并不是心思细腻之人，指导了她一些本领，好叫她以后不被坏人欺骗。”
“她窥视你的面相，老天爷便直接断了她的本事。”
“而齐家老太爷是正经的齐家人，世代镇压地下恶力，是有大功德的人，所以，他想看你的面相、从中猜测你的来历，也没有被老天爷收回玄学本领，而只是被小小警告了一下。”
境灵观察很细，它当时看出来了，齐家老太爷问了席宝那句话之后，嘴仿佛被什么打了一下。
但是，它不知道的是，在那同时，席宝的面相也被完全遮掩了，以后再也没人能看出什么了。若是想试试人家算命的是不是骗子，只需把席宝拉去，人家但凡能说出一二三的，全是骗子。真正懂的人，只会说他们看不出。
席宝摸摸鼻子，“发生地动、地裂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西岐村的隐患已经解决了，老天爷是不是要鸟尽弓藏了呢。”
现在回忆起来，她曾被老天庇佑了那么久，却那么轻易地怀疑老天爷，实在心有惭愧。
“也不怪你多想吧，上辈子西岐村的事情实在有点太惨了……”境灵弱弱地说了一句，怕被那无处不在的老天爷记恨上，立刻转移话题，“对了，西岐村现在的风貌完全变了，好些宽大的河流直接在村里穿行，你们估计还得修河道。”
“是指那些裂开的地缝吗？”席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这个是真的麻烦，村里暂时还没很多小孩子，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多的。又不是所有孩子都能跟我家的一样懂事，他们若在村里玩耍掉到水里，那可真麻烦。”
这次村里多出来的“河流”，即使后来又被自然填起来一部分，深度也有一米到一米五之间，小孩子个子不高，掉进去也会发生意外的。
就在席宝说出这句话，外面两个老头儿也谈好话了。
“走，我先把河道给处理一下。”齐玉衡仿佛在说“我们去喝口水”一样，语气相当轻松。
席洪波跟齐月夫妻俩对视一眼，均是露出怀念的笑来。
“得了吧，等大家夜里都睡了，你再做这件事，不然村里人可要被你吓到。”
齐家人修习玄学后，便可“驭灵”，随意移动山石土木。区区地裂造成的河流，齐家有本事的人，只需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把它们全部修整一遍。
等明天一早，村里人再出门时，那些地裂造成的怪模怪样的河流，就会变成漂漂亮亮的河道——两边都种了灌木矮树作为安全防线的那种。

第83章
因着是刚回村，齐玉衡并未留在席家吃晚饭。
席洪波跟齐月夫妻两个，千叮咛万嘱咐，让齐玉衡千万别在白天搞事，这才把极其郁闷的齐玉衡给送走了。
“唉，现在毕竟不是百年前了，以前大家都知道他们家的本事，看到了也见怪不怪，现在可不敢让人看见。”
村子里人多口杂，玄学这玩意说白了就是迷信，甭管有没有用，被人举报了都是要被带走改造。
席宝并不知道老人家谈了什么，见太奶奶进屋里，她马上从床上跳下去，“太奶奶，那个齐家老太爷呢？”
“他？刚刚回家去啦，毕竟刚从外面回来，跟子孙们这么多年没见，得好好熟悉一下呢。”太奶奶齐月答了一句，然后想起什么，乐得把席宝抱起来，“我的好喜宝，你真是咱家大福星！”
席宝被这突然的夸奖，搞的一脸懵。
但太奶奶也没有要跟她解释的意思，她遇到好事情就认为是席宝带来的福气，已经成为了惯性。
太奶奶帮席宝套好棉袄，“时间也不早了，别睡了，晚上会睡不着。你去找五三他们去，一起看看书认认字，晚上咱家有大事要说。”
“……哦。”席宝挠挠自己柔软的头毛，想着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太奶奶这么高兴。
抱着这种好奇心，席宝一到晚上饭点，就迫不及待地候在小矮桌上，吃饭也吃的比平时更快，带着五三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等到众人都放下碗筷，太爷爷看了一眼他那沉默寡言的大儿子，“国雄，你去把银花喊来，有事要说。”
席宝愣住了。
她大爷爷席国雄也愣住了。
全家人都知道，大奶奶张银花精神失常，受不得一点刺激。即便是家里一口气添了那么多小孩子，也没人想着让她来搭把手。
今天到底是什么事，还要把她给喊出来？
席国雄微不可查地叹一口气，沉默地去了后面大房的主卧里，牵着表情有些呆滞的张银花出来。
“大奶奶。”席宝站起来，过去帮忙扶了一把。
大奶奶看了席宝一眼，用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对她点了点头。
“唉，你来说吧。”太爷爷深吸一口气，不知要从何开口，只好扯了一下齐月的袖子。
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齐月身上。
席宝也凑过去，“太奶奶，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嘛？下午开始就神神秘秘的，现在还要把大奶奶喊来……”
“喜宝，”爸爸把席宝拉到自己身边，“大人讲话你别催。”
“没事没事，小孩子就是好奇心重。这事不是什么坏事，我就是想着要怎么说而已。”
齐月摆摆手，又沉吟了片刻。
“这件事，主要还是跟大房有关。”
大爷爷席国雄抬起头来，先是不解，然后想到了什么，那注视着齐月的浑厚目光中，带着些颤抖着的期冀。
太奶奶叹息一声，对他点了点头。
“今天我的齐老哥回来了，你们也都知道，”齐月先从齐玉衡这个切入点开始说，“他能掐会算的，到了咱家来，顺便就给咱们算了一算。”
“他同我们说，我们家去年该是足足添了十二口人……”这会子已经过了年，算是入了六三年了。
“十二口人？”席泰平刚刚不许席宝打断大人的话，这会子他自己都忍不住开口了，“不对吧？我妈生了一个，大嫂家两个、二嫂家两个、三嫂家三个，我家又添了一个，加起来怎么也不是十二个啊。”
“我又不是不会算数，要你多嘴？”齐月对孙子的态度，就没有对重孙女那么好了。
席宝嘚瑟地对爸爸挑眉，还揪了一下他的头毛，把他痛的嘴都歪了。妈妈看见了也只是偷笑，一点不带帮忙的。
太奶奶对席宝做了个口型，“别闹”。
席宝想起现在还在说正事，才收起玩闹的心，正正经经地板着脸，继续听讲。
“齐老哥算的东西从不出错。你们几个，不会在外面有人吧？”齐月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忍不住逗了一句。
大家面面相窥，都不回话，也没有被逗笑。
齐月刚有点上扬的嘴角，又拉了下来。
轻轻“哼”了一声，她继续说：“咱家也不止你们几个能生，我让老哥哥给算了一下，泰泽当年果然去了海那边，还活着好好的，给咱席家娶了媳妇生了娃儿。”
泰泽——
席家长孙席泰泽啊。
这个名字一出来，想起儿子的音容样貌，大爷爷浑身都在颤抖，“这是真的？”
他们家也是在近期才偶尔听齐月说过一下齐家的稀罕事，心里头对玄学并无多少信任。但此刻，大爷爷真心希望这是真的。
“泰泽啊，是在说我的泰泽吗？我的小泰泽啊，他是要回家了吗？”大奶奶越到晚上，精神越差，她顿了一会，才口齿不清地追问着，目光直勾勾盯着齐月。
在她心里，大儿子不过是去参军了，就跟那个堂弟席国方一样，是在外面忙，没有空回家来。
自从女儿死后，这些年来，她一直是这样欺骗自己的。
毕竟，她亲眼看到了女儿的遗体，却没有见到儿子的，那她就不愿相信儿子出了事，一直对自己说：他只是忙，还会回来的。
“现在只是知道他还活着，给你生了孙子。”齐月没敢给这个大媳妇什么期望，“至于他能不能回家，咱不好说。”
大奶奶的目光又黯淡下去。
席宝看她这样，不由得皱起眉。
若按照她那会儿的情形，这个大房的大伯去了海那边，估计得到八零年代末，才有机会回来。
二十多年……
大爷爷、大奶奶该怎么等下去啊！
席宝心情沉重。
太奶奶想起什么，继续说：“不过，泰泽好像一直在想办法回家来，老哥给仔细起了几次卦，算出他这些年先后去了不少国家，似乎在想办法回国，只是他辗转到了北边那个大国之后，那边开始限制两边来往了。”
“老哥哥只能算到六一年的情况，这之后因为一些事，我们两家人的命运都变动了，他没有见到泰泽本人，就没法再继续算下去。”
也就是说，席泰泽在六零年到六一年期间，抵达了北苏国，却恰逢两国关系恶化，他不得不在那边潜伏下来……
“唉，如果早上一两年到那边，都有可能回来，怎么就刚好在六零年之后才到……”席洪波也觉得头疼，他六二年还看到了某些报道，知道两国关系会持续恶化下去，席泰泽作为一个黄种人，到底怎么在那边生活，真的是个问题。
席宝本来以为会是好事，没想到听到这个大伯到了北苏——唉，还不如留在海那边呢，至少他不暴露身份，就能在那边以普通平民的身份过下去，等到快九零年的时候，就能申请回来探亲了。
而北苏那边，自从五零年代末跟这边关系变差之后，也差不多要到九零年才修复。
主要是，那边大多是白种人，黄种人混进去太显眼了。
席家但凡识字的人，都有看报的习惯，他们都知道北苏是什么情况，只能叹气。
这边忧心着，远在东北执勤的席国方，却笑盈盈地在写信。
[大伯，近些日子可好？
我这段日子没往回寄信，是因为……]
信一抬头，便知这封信，是写给席家老爷子席洪波的。
“爸爸，一罐子奶粉不够用的，我刚刚给他们冲了奶粉，看见只剩半罐子了。小以泽两岁了，可以不要奶粉，但那三个却只能喝奶粉。就这么小半罐，再这样喝下去，连一个月都撑不到。”
席国方的养子，抱着一罐奶粉过来，打断了席国方写信的思路。
他接过那个奶粉罐，打开来看了一眼，并不怎么在乎地说：“没事，我先前又托人给我弄了，估计还有几天就能送来，你别急。”
“哦，”养子又把奶粉罐拿回来，看见父亲在写信，“爸爸，你这是？”
“添人丁的好事，怎么能不跟家里老人说一句？”席国方笑着说，然后又问，“对了，你大哥现在怎么样？”
“没有发烧了，他身体看起来挺强壮的，应该很快会好起来吧。”
这父子两的对话倒也奇怪。
明明席国方没有生育能力，只领养了已故战友的儿子、顺带着把养子的幼小侄子也养了。他这会子跟养子说“你大哥”，也不知是指的谁。
养子名叫席泰铭，他被席国方养了这些年，已经变亲近了很多，没有当初那么讲究，说话便随意了些。
他拉了个板凳，在养父身边坐下，好奇地问：“有个问题一直都想问，只是之前太忙了，没得空。那个大哥……他看起来跟爸爸差不多大，怎么让我喊大哥啊？”
席国方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揉揉儿子的头发，“谁叫咱这一脉，孩子都来的晚呢？”
“我大伯是一八.九四年的、爸是一八.九七年的，两兄弟年纪没差多少，但在生孩子上，我大伯家早些。所以，等我被爸妈带回家时，大伯家的大孙子就已经出生了。”
席国方算了一算，“泰泽是三零年生的，我是二六年，他确实只比我小四岁，但他从小就得喊我小叔。”
想起小时候，他们因为称呼的问题，不知道闹过多少次矛盾，席国方就觉得有些好笑。
“哦……”席泰泽摸摸头，还有一点很好奇，“可是，爸爸不是说过，爷爷家乡是在中部偏南的地方吗？为什么大哥是从……”
“唔……”
席国方捂住了儿子的嘴，“别乱说，忘了之前怎么对口供的了？你要记住，你大哥是之前失忆了，被山里人当自己村里的后辈捡回去，结果养好伤之后，没人认得出他来，又把他送出来了，他流浪了好久，到了东北遇到了我，才想起来自己是谁的。”
“无论谁问你，你都这样说。”
席泰铭急忙点头。
席国方才放开手来。
“这件事就跟你爸爸那件事差不多属性，如果你乱说……”
“我肯定不乱说！”席泰铭发誓道。
他亲爸的事情，一直是心里的一个噩梦，他哪里敢害的这个大哥一样下场。
“唉，”席国方摸摸儿子的头，“你是个乖孩子。”
“去看看你的侄子侄女们吧”，话题有些不吉利，但想起那几个孩子，席国方又露出笑来。
“幸好是我遇到了他们啊。”
他捡到席泰泽夫妻俩，已经是去年十月份的事情了。

第84章
六二年十月份的时候，席国方得知一件事——出自西岐村的两种高产玉米，马上就能收获了。
他在外多年，难得能遇到跟家乡有关联的事物，便在下班后，去附近的农田看看情况。
那天突然起了大风，他找了个空屋子避了一会，等出来时，天色便黑透了，他忘了带手电筒，只好摸黑回家。
想到孩子们在家估计也害怕，他心里就着急。
人一急，就容易犯错，他走错了道，越走越远。
等他意识到自己走反了方向时，已经是快接近边界线了。
他皱着眉，正要转身回去，却听到一声痛呼。
——“泰泽，不行了，别走了，我肚子难受。”
泰泽？！
席国方听到有女人喊这个名字，正要离开的脚步，就顿下来。
“是……席泰泽吗？”
发出声音的地方突然安静。
那边似乎也在想，到底会是谁能喊出他的名字。
“我是国方。”席国方补上了一句。
那边突然一个大动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一个矮山坡后面跑上来，“小叔？是我！”
席国方得到肯定的答案，也是一个激动，跑过去跟人汇合了。
“你怎么在这？”两个人同时问。
然后看到对方那熟悉的面庞，又都笑了。
“哟，都有皱纹了。”
他们分别时，都不过是青年呢，如今已经三十多了。
“泰泽……”山坡底下有人小声地喊。
席国方想起来，他最初听到的，就是一个女声。
“这是？”
“我老婆，”席泰泽解释，“小叔，你有地方能让我们避一避吗，我们是偷偷从北苏逃回来的。”
“北苏？”席国方扶额，“你不是被带去了海那边么？怎么还能从这边绕回来？”
“唉，真是服了你了，我带你去我住处，不过，咱得对一下说法，如果有人问，你可不能说是从国外来的。”
时局不稳定，即便是席国方这个地位，也不敢不小心。
于是，他们两一起扶着大肚子的女人，一边小心摸黑回家，一边对着口供，最终确认，让席泰泽说他在一次战后失忆了，这些年来一直在各处乡下流浪，一路到了东北，才因为见到了亲人，恢复记忆。
他老婆的来历也没问题，就是正宗的福省人，当年席泰泽不知那条船是要做什么，混了上去，他老婆也是不知情况，被送上去做帮工的。
没想到，就直接被带到海那边了。
两人在船上相识，到了那边之后，两个人都想回家。
男的够聪明、女的也胆大，竟然真的凑到一起，利用各种消息，辗转转移着，一路绕过很多国家，才终于到了北苏。
北苏一开始就是他们的最佳落脚点，只要到了那里，就能被官方送回国。
他们哪里想得到，机关算尽太聪明，也比不得运气太背。
他们刚在北苏落脚，就知道时局又变了。
只得在那里憋屈了一段日子。
他们俩从四九年到六一年，一路上共度了十二个年头，没处去领什么结婚证，却早就心心相印，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之前一直没有孩子，他们只当自己生不了，没想到，在北苏呆了一段时间，六二年上半年时，女人竟然怀孕了。
他们两个大人躲躲藏藏地活着没事，但有了孩子可不一样了，谁不想让孩子过上好日子？他们又商量着，趁着肚子还不大，赶紧偷渡回国来。
不管是到国内什么地方，都比在外头好。
他们又是一路躲藏，等他们到了边界线，再越过来，女人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
“她这肚子才六个月？”席国方有些疑惑，“泰泽，你应该还没忘记怎么把脉吧？不然你再仔细看看，这看起来都快八个月了。”
席泰泽看着老婆的肚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怎么可能忘记，从小都要练的。她这……是多胎，早知道是多胎，我们一开始也不会莽撞地偷偷回来，一路上看着她肚子越滚越圆，我都怕死了。”
“还好我们居然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刚回来，还遇到了小叔你。”
就这样，席国方把这对夫妻带回家，想了一夜，才渐渐通过各种渠道，放出了消息，让很多人知道他捡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大侄子。
与其躲躲藏藏的，不如主动放出消息，大家反而并不会多心，顶多想着这事有点巧罢了。
到了年尾，十二月二十九号，女人生产了，生下一个儿子、两个闺女。
“我跟杨芸在一起十二年了，按照咱老说法，刚好把十二生肖轮了一周。儿子便叫安周吧。”席泰泽看着孩子们，一脸的温情，“我们一路这么辛苦都要回国，是因为思念家人，女儿便取思念，一个叫安思、一个叫安念。”
席国方还没收到席家的信，不知席家又添了好些孩子，只当依然只有席宝一个新生命呢，“这可好，你带着他们回去，老家小席宝也有个伴了。”
“席宝？”
“是你二叔小儿子的闺女，先前收到那边的信，你爷爷说起她来，可是稀罕的很呢。刚开始还没取名，后来小宝宝小宝宝地喊着，直接叫她席宝宝了。”
“家里的信啊……”席泰泽眼睛红了。
席国方想起这人在外奔波了十几年，也觉得心酸，便把这些年存下来的家信，都拿给他看。
“你这三个小孩子，不适合奔波，要不你在我这生活几年，至少等孩子有三岁了，再动身回去吧。”
席泰泽犹豫了一会，“可我爸妈他们……”
“你爸还好，”席国方揉了揉额角，“你妈……听到你失踪后，本来就有些容易受惊，后来……”
“后来怎么了？”席泰泽急忙问，他在外头只想着怎么回来，根本得不到家里的消息，这会儿看见小叔说话吞吞吐吐的，就怕会是什么坏消息。
“我妈不会……”
“你妈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席国方摇摇头，看着席泰泽，“你妹妹死了，你妈受不了这个打击，疯了一段时间，后来觉得你还要回去，才慢慢好起来，但还是受不得刺激，一听见哪里死了人，就要发疯。”
“欢欢死了？”席泰泽都懵了，席欢只比他小两岁，从小就是他的小跟班，在他参军之前，他还曾许诺，等他成为了大官，要给她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花布衣服……
却没想到，好不容易回国了，居然听到欢欢已经死了。
席国方想起席家那些事，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全部告诉了席泰泽。
“先前你老婆还没生，我怕说了会影响到你们夫妻。现在……唉，席家在你失踪后，也发生了很多事。”
席泰泽怔忪着，一双眼蕴满泪水，直直望着这个儿时玩的很好的小叔。
“欢欢嫁给小包村一家姓王的，两人感情是好，生了一对儿女，但那两个孩子，先后遇到意外丢了性命。欢欢整日里恍恍惚惚的，有一日就落了水，没救回来。”
“你现在是你家唯一的指望了，我打算等三个孩子稳定下来后，写信告诉家里这件事，让他们心里有所安慰。”
“至于你二叔家……也是糟心。”
“他家老大先前有个乖巧的孩子，就是安国，你离家前也经常带他到处耍的，那孩子也是遇到意外没了。老二家有个儿子，却生来体弱，三天两头生病，家里生怕孩子哪天就病没了。六一年的时候，他家小的越过行三的，终于给家里添了个小孩子，就是我刚刚同你说的那个小闺女，叫宝宝的。”
未免太让人伤心，席国方尽量简洁地把事情给说明了。
但即使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席泰泽依然深受打击。
这一当儿，便晕了过去。
先前奔波积攒着的劳累，也因为听到这些噩耗而被引发，席泰泽当下就生了重病，被席国方送去城里的医院，挂了半个月的水，人才清醒过来。
但他还没法接受妹妹、外甥、侄儿都死了的事实，清醒之后，病情反反复复，总要发烧。
直到过年前，席国方才把人从医院给接回来。
席泰泽的老婆也知道了这些事，一方面为着丈夫忧心，另一方面，想到她没法知道自家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更是愁闷，根本出不了奶。
三个孩子都只能喂奶粉。
一晃就到了年后。
席泰泽情况终于稳定了，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倒下，因为他以后要担起席家大房，还要照顾他的妻子儿女，他怎么能因为伤心就倒下了？
“你能想通就好。”席国方叹息着，去了自己屋里，终于给席家写信了。
信中，他依然没说席泰泽是从北苏来的，而是按照他们对上的口供，将事情润色一下，写了上去。他知道家里人不会信，这个信的第一目的，也是让家里知晓以后该怎么说话而已。
把这个重要的事情写在最前头，席国方相信家里的聪明人会懂他的意思。
然后，他才带着笑，说明席泰泽老婆生了三个孩子，要在这边养一养，等孩子大了，才能回老家去。
“泰泽，”写到这，席国方冲另一间屋里喊了一声，“我正在写信，告诉家里人你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我先大致上跟他们说一声，好叫他们有个盼头。”
席泰泽虚弱的声音传来，“孩子过完一岁生日，刚好是冬天，不好动身，就等那年开春，我们先去福省看看杨芸家里人，然后紧接着就回家去。”
他不能自私地只想着自己，他好歹能从席国方这知道席家的情况，但他的老婆，对家乡依然一无所知，于情于理，他都该先陪老婆去她家乡的。
“也对，”席国方愣了愣，“你这个当女婿的，十二年了，也该去拜访一下。”
席国方没有说什么“你等孩子再大一些”、或者“西岐村更近也该先去西岐村”，只任由席泰泽自己做决定。
“我再跟家里说一下这个情况，你娶亲，家里该给你老婆一些聘礼的，这个得补上，我让家里给些放的住的物事，等你们一家子去福省时，再带上去送给人家娘家。”
席国方挥笔写就，将信折好封好，喊来儿子，“去把我存的工业券都拿来，家里不缺吃的喝的，我除了工业券跟布匹，好像都没有什么可以送的了。”
“家里席宝只比以泽小几个月，应该不需喝奶粉了，这次只送麦乳精吧。毕竟这边就有三个小孩子要吃奶。”
这年头寄信是有丢失风险的，席家先前得了小孩子，当时就兴冲冲地写信告知席国方，并没有混在什么包裹里一起送。信件就那么小小的，不如包裹占地方、受重视，直接在运输过程中被丢失了，导致席国方根本不知道家里情况，不然不会扣下所有奶粉。
但席家其实也不缺这点东西了，不管怎样，等席国方这封信随着包裹寄回去，席家定然是一片欢喜。

第85章
席国方的信寄出时，恰好是清晨。他骑车去上班的途中，顺道把混着信件的包裹，送到了寄件的地方。
“哟，又是寄回您老家的啊？”
办事的人对席国方很熟悉，跟他笑着打招呼。
“是啊，侄子有了孩子、病也好了，我才能告诉家里一切都好。”
那人也知晓些席家的事，无奈地摇摇头，“您家里也是……唉。”
只能叹息。
他麻利地将包裹检查了一下，又给封好，放到待寄件的位置，想起了什么，“诶，说起来，有段日子没收到您家寄来的东西了，搞不好是在途中丢失了。”
“那也没法子，”席国方对此已有所猜测，他跟席家保持着一定的通讯频率，过了时间还没收到东西，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弄丢了。
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有人敢扣留他的东西。
两人又说了几句，席国方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我得走了，记得帮我留意那边的回复啊。”
“好嘞，一直帮您关心着呢。”
这一次的包裹，又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送到席家人手里。
在席国方离开寄件单位时，远在家乡的南方，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这是怎么回事啊？”席宝快两岁了，家里不再让她睡到自然醒，而是教她席家规矩，三餐都得随着一家人的时间。
所以，她今日八点之前就起床了。
一醒来，就被境灵催促着，去看看外面变了什么样。
席宝的精神力蔓延开去，就发现，昨日地动、地裂之后的那些乱糟糟的裂缝，已经变成了漂亮的河道。
“太奶奶！”她自己艰难地甩着圆润的手臂，将厚厚的棉袄、棉裤套上，就急匆匆地跳下床，趿拉着棉鞋，跑到外头去了。
公社春节期间是不需上工的，一家子人难得一起享用假期，待的席宝出了上房的门，就看见爸爸、伯伯他们全在堂屋里，热热闹闹的。
爸爸席泰平把穿的厚重的席宝抱起来，“你太奶奶跟太爷爷出去有事呢，你喊她做什么？有事也可以告诉爸爸呀。”
“那个……就是……”席宝眼珠子转啊转的，凑到爸爸耳朵边上，“境灵跟我说，外面变化好大，我想问问是怎么了。”
她没有大声问出来，是因为家里除了爸爸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她与境灵的真正主仆关系，只以为境灵是默默守护她，并不会跟她讲许多闲话。
“那个啊，”席泰平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爸爸带你出去看看吧。”
都走出了席家院子门，父女俩站在距离门前约两百米的河道前头，“你也看出来了，就算我们村所有人连夜干活，也不可能把歪歪扭扭的河道弄成这样，还顺便在两旁给栽了树。”
席宝点点头，“那是怎么回事呢？”
“你太奶奶说，这个就是齐家那位老爷子的本事。”
“哇！”席宝两眼亮晶晶的，“居然这么厉害么？那我是不是都能修炼成仙了？”
“你从哪学的什么怪东西，什么修炼什么成仙？”席泰平两只手抱着沉甸甸的席宝，没办法给她一个手锤，只能拿下巴敲了她脑门一下，结果还把自己反震得牙疼。
席泰平咧了一下嘴，有些郁闷，却还是要跟席宝继续说清情况，好让她别自己瞎想，“我也不懂那是什么原理，反正等我们早上起来之后，大家发现外面就变成这样了。”
“诺，你瞧，不止这些河道呢，南山也被处理了，变成三座环水的小山，最宽的一条河，足足有七米到八米宽，深度也够，完全可以在上头划船了。
那三座山虽然是南山裂开形成的，但大小还算均一，上头长着的依然是那些桃子树跟灌木啥的。大家都改口喊它们南三山了，南三山那四周环着的水，跟山那边的江流是相通的，你太爷爷现在出去，就是要同大家商量，在南三山建一个小码头。”
“码头？”席宝把修仙什么的忘之脑后，被这个新东西吸引力全部注意力。
席泰平笑着点头，“是啊，齐家那个老爷子说的，以后咱们跟小包村往来，就可以乘船了，孩子不晕船的话，也能带过去。”
“而且，坐船可比爬山快多了，以前去那边要三四个小时，现在估计只要一个多小时。”
“哇，”席宝期待地看向如今的南三山，“那我今年就能去外婆家玩了是不是？”
“是，”席泰平笑呵呵的，“两个村子以后的往来可简单多了。”
说完南三山，席泰平带着席宝又往西边走了些路程，“这河就在咱家前头绕过，就不方便去南边，你看这个——”
“哇，好漂亮的木桥啊！”席宝在爸爸怀里挣扎着，表示自己想上去玩。
“你别乱动，爸爸可抱不住你。”席泰平没让席宝自己下去，而是抱着她上了那个木桥。
他的手搭在桥一边的护栏上，拂过上头的精细雕刻，“这可是上好的木头，你大伯早上看见这木头被做成的桥，气的一直跺脚。”
席宝听到那个沉稳的大伯还能跺脚，就哈哈笑起来，也闹着用手去摸摸这个桥上雕刻的小老虎，“我怎么看不出来这木头特别好呀？就是觉得它黄橙橙的、光亮亮的，好会反光呀。”
“那可不，上好的金丝楠木呢。”
席宝按在那小老虎上面的手僵住了。
“金、金丝楠木？”
卧了个槽了，这在未来可是被严格控制交易的木头啊，相传，出产这种好木头的金丝楠，在明末开始就变得濒危了。
这用来做桥是真的暴殄天物，上好的木头，人家都要放家里好好保养着，哪里会弄出来风吹雨淋又暴晒啊，这种木头再怎么抗造，也不能拿来做河上的桥啊！
难怪大伯都气的跳脚。
“估计都是齐家那位做的吧，不过是一夜过去，他一个人就完成了这些事，也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那位老人家的秉性，还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席宝目光依然留在这金丝楠木的精致木桥上，嘴上下意识附和着爸爸的话，“对呀，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席家前头的河道不宽，也就两米多点，所以这木头桥做的小而精致，完全可以当个高价值的工艺品做展览了。
“小家伙觉得好奇的话，要不要老头儿给你再示范一下啊？”
就在席宝还想摸摸这名贵木头时，一个毫无苍老气息的声音，从桥那边传了过来。
是齐玉衡来了。
席宝眨巴眨巴眼。
爸爸对那边的齐玉衡点了点头，喊了声“舅公”。
齐玉衡是齐月的哥哥，席宝的爸爸当然得喊这人一声舅公。
齐玉衡只是微微对席泰平点头，然后笑着走向他们，凑近来问席宝，“怎样，你敢不敢兴趣？”
“……有点。”虽然总觉得这老头儿“不怀好意”，但席宝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她真的好好奇。
齐玉衡哈哈笑着，从棉袄里掏出一个类似于符纸大小的黄纸，用手指虚虚在上面勾勒几笔，便将这黄纸扔入水中。
“这是做什么？”席宝的目光，好奇地跟随着那个被抛出去的黄纸。
纸入水即化，但在它化开的那处，一个小小的水龙冒出来，还很机灵地四处张望，见没什么旁人，才完全竖起身子，往河道两边的枸骨灌木上喷水，这可比人工浇水省事多了。
席宝一脸复杂。
虽然她自己就不科学，但她好想吐槽这特么好不科学啊！
“所谓金木水火土，风雷雨电……”齐玉衡让那水龙给喷了会水之后，就挥了挥手，将它散去，免得引起旁人注意，同时，也开口跟席宝讲解，“世间万物皆有灵，我们家的人天生通灵，天赋高者，多修习些年月，便能做到驭灵。”
“无论是将水化形而用、还是将山土化形进行挪移、亦或者让树木自行去到什么位置，都算是驭灵的一种应用。”
“所以说，昨夜里，您是驭灵了，帮着把混乱的村子给修缮了一遍吗？”席宝问。
齐玉衡点点头，“对头，小家伙聪明的很。”
“是这样的啊，那就类似于可以修炼的一种异能了，我还以为会是修仙呢。”曾混迹各大网站的席宝，把齐玉衡从“修仙玄幻”这一分类里，给挪到了“现代幻想”分类频道。
齐玉衡眼皮子跳了一下，“修仙是不可能的，人的命数大多已定，像我这样修习玄学，也只是使自己身体好、运气好、福泽后辈，并不会永生不老。”
“是这样的啊，”对于修仙的畅想被无情打破，席宝不由得有些失望，“算了，饿了，回家吃饭吧。”
“哈？”齐玉衡不懂这小孩子脑子怎么跳的那么快，她不该继续问下去么？怎么就说要去吃饭了？
“你不好奇别的了吗？”
“没什么好好奇的了，”席宝打了个哈欠，“反正都是驭灵嘛，我懂了我懂了。”
“呃，你不想自己学一学？”老家伙终于忍不住了，他过来搭话，就是有想收徒的意图，“说实话，我们齐家先祖学到的本领，还是你们席家老祖宗教的。如果我教给你，也不算……”
“可我不感兴趣呀。”席宝歪着头，“一听就好辛苦的样子，我才不想学呢，您自己有儿孙重孙，请去祸害他们吧。”
“噗——”
席泰平没忍住笑喷了，然后又觉得在舅公面前不好这样，勉强忍住笑意，“喜宝，说什么祸害呢，别瞎用词。”
“反正我只想当条咸鱼算了，才不想去学那些一听就好难的东西。”再者说，她其实也可以用精神力驭物的，只是那样有点累，她都懒得用，平时但凡有什么事，直接喊她的境灵就好。
世上金手指千千万，她脑抽了才要自己努力去学什么新本领。
齐玉衡：……
难道是他猜错了？这个不是老天爷选中的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都是很上进的人物，绝不可能拒绝送上门的指导啊。

第86章
拒绝便宜老师后，席宝被爸爸抱回家，开始跟一家人享用早餐。
“爸爸，你说太爷爷、太奶奶他们去谈事情了，那早饭有吃吗？”席宝吃了几口，突然问道。
席泰平坐在大饭桌上，还没开始动筷子，便笑着回头看了矮桌边上的席宝一眼，“安心吧，他们喝了一碗粥，拿了一张玉米饼才出去的。”
“那就好，”席宝还是很关心自家人的，她又接连吃了两个煮鸡蛋，接着又问，“因为地动的事情，大家今年都不去拜年了，那是不是爸爸你们也都要去帮忙干活？”
席泰平刚剥好一个煮蛋，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当然要去帮忙了，大家一起干才会有速度啊。”
“还有，食不言寝不语，爸爸要开始吃饭了，你有问题吃完再问。”
席宝郁闷地盯着自己手里刚拿起来的玉米饼，“……好吧。”
其实，因为有齐玉衡出手，一个人把大工程都给搞定了，村里人这段时间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建房子、做码头而已。
一家人安静地吃饭，只有孙抗战扭扭捏捏地跟王小红眉来眼去，搞的气氛怪怪的。
王小红本来是要在年前回家的，但是她哥知道她跟孙抗战互相都有了意思之后，就让她别回了，继续在席家待着帮忙，加深一下感情，好在今年把婚事给办了。
一般来说，外姓人在人家过年是很少见的，但席家跟王武劳的关系很亲密，把他妹子也当半个自家人看待了。
早饭就是粥、饼跟煮蛋，大家都不说话，吃个十几分钟，也就解决了。
奶奶跟大伯母一起收拾饭桌，其他人纷纷起身，要准备出去到处看看，谁家建房子要搭把手的。
“泰平，你爷爷喊你过去。”就在这时，外头有人来喊。
席宝哒哒哒先跑出去开了院门，见是一个不太熟的大叔，“伯伯，喊我爸爸做啥子呢？”
“喜宝啊，”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是小孩子跑出来，“有人发现村里多了两个天然地道，就在东北湖跟西南湖旁边，原本没看出来，刚好被一堆大石头给挡住了。”
“书记想让泰平去看看，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地道？”
席宝暗暗戳了一下境灵。
境灵过了一会才回复，“奇怪，昨天还没有呢，早上也没有，可能就是刚刚吃饭时才多出来的。”它可以用精神力肆意查探，得到的信息更多。
“他说的东北湖跟西南湖，就是昨天第二次地动时，要挪开席家、齐家祖宅下空洞而造成的那两个活水湖泊，距离两个湖泊大约两百米远的地方，各出现了一个洞口，下去就是地道，两边是连接起来的，中间沿路还有别的小洞口。”
“我看了一下，因为出入口开的很多，只要里面不烧炭或者大量养畜生，就不会缺氧。”
席宝眼睛亮了，“也就是说，这个完全可以当做地下室用？”
“应该是可以的，不过，这相连的地道为了避开上面的水田、河道、房屋，就特别弯曲，中间有些通口很小，需要人工再挖掘一下，并且，最好要做加固处理。”
“这种事嘛……”席宝想到了早上见到的那个人，她回头看了一眼，她爸已经出来了，正要跟喊人的那个大叔离开，她就急忙跟爸爸说了一句，“爸爸，我去齐家找早上那个老太爷玩。”
说完就跑了，席泰平阻止都来不及。
“那孩子……”好在他看到有境灵跟着，心里才没那么担心。
“你闺女才两岁吧？比人家五六岁的孩子都机灵了。”
“哈哈她一向这样子的，但是也爱惹事，我最近看她看的严才好些。今天趁着你来喊我，估计又要去作乱了。”席泰平无奈地看着席宝自个跑过那个木桥，远远往南边的齐家去了。
席宝腿脚快，没有大人拖累，她一个人放肆跑起来，几分钟就到了齐家。
“老太爷在家不？”她站在人家院子大门口，扯着嗓门大喊。
院子里头正在背书的两兄弟第一反应是捂住耳朵，然后才怏怏地去给开门，“谁啊？”
席宝没来过齐家，也很少带村里其他孩子玩，所以他们还不认识。
席宝扒在门框上，“我来找你们家最老的那个老太爷，他在家不？”
“在家。”没等两孩子回答，正主就出来了。
齐玉衡满意的摸着自己长胡子，心想：“这才对嘛，刚刚应该是因为她爸爸在场，她才拒绝学玄门本领的。现在还不是一个人偷偷跑来了。”
“你是想好了？”齐玉衡问。
席宝疑惑地歪着头，“想好什么了呀？”
“你不是来找我学本事的？”
“不是的呀，”席宝一脸正直，“我是来请老太爷帮个忙的。”
以席宝作为中心，齐玉衡是她亲戚五服中最边缘的那种了，她爸尚能喊一个“舅公”，但却没有什么太舅公或者舅太公、舅太爷爷的喊法，席宝只能一直喊他老太爷。
齐玉衡也不顶在意称呼的问题，他都能拿金丝楠木做桥了，可见就是个不拘小节的。
“哦？你？”齐玉衡笑眯眯地戳着席宝的额头，把她当个皮球一样，戳啊戳的，戳的她小脑袋晃来晃去，“你这小屁孩，还一本正经地说请我帮忙，我倒要听听，你能有什么正事。”
看到主人被戏耍，境灵气的直绕圈圈，却完全阻止不了。
因为齐玉衡在发觉这个小蜜蜂想蜇他时，不动声色地造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任凭境灵怎么急怎么气，都没办法靠近。
席宝撅起嘴，双手抱头，不许在戳了，“你再欺负我我要生气了！”
本来齐玉衡就只是喜欢逗小孩而已，逗两下就准备停手了，结果听见席宝说她要生气，恶趣味又上来，继续戳她，“行啊，我看看你这小屁孩怎么生气。”
“小心小雀雀在你头上拉粑粑！”席宝气哄哄地回了一句。
齐玉衡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得了吧，你是觉得天上飞的鸟会帮你出气？别说大冬天的根本没几只鸟了，就算是漫天飞鸟迁徙飞过，我也绝不可能被……”
“啪——”
齐家的一只公鸡刚好闹事，从鸡窝里跑出来，猛地跳到墙上，中途顺便拉了一坨粑粑。
刚巧，落到了齐玉衡头上。
齐玉衡愣愣的，拿手帕子擦过，看见那黄绿的一团，脸都青了。
这是他自继承齐家家主之位以来，唯一一次倒了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席宝抱着肚子，张狂大笑，“你看看你看看，打脸了吧？还说没鸟，没鸟也有鸡啊！”
齐家两个小孩子相互看看，觉得这个怪里怪气的太爷爷八成要发火了，便小心地撤离，一进屋就跑起来，要去喊他们的太奶奶救场子。
齐玉衡并没有生气。
他一下一下的，把头发擦干净，“啧，我还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呢。”
说完，他看向席宝的目光，更加闪亮，“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小屁孩生气。我再问你一句，要不要进我玄门，学你祖宗的本事？”
“不学！”席宝斩钉截铁，“我是个不需要本事也能成功的人，你就别劝我了。”
“老太爷，我真的是来喊你帮忙的。”
齐玉衡叹息一声，“罢了，可能是缘分未到吧。”
“你说，看在咱两家的渊源上，”其实是看着她被老天爷特殊照顾的份上，“我同意帮你一个忙。”
“真哒？！”
席宝美滋滋地冲上去抱大腿，完全忘了她刚刚还用鸡屎报复了人家。
“村里刚刚发现了一条地道，我想占用这个地道，给我爸爸当菌类培养基地。但是那个地道现在歪歪扭扭很乱，老太爷你不是会驭灵么？帮我把地道清理一下子呗？”
齐玉衡：……
为什么感觉他被当成了一个清道夫？
但这事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好吧，就这些了吗？”
“嘿嘿，如果顺手的话，顺便把通风口、出入口全部掏大一点、弄干净一点，再顺便给整个地道都加固一下，让里面像正常的屋子一样安全，那就更好啦。”
席宝萌萌哒地眨眼。
齐玉衡对卖萌免疫，回了个翻白眼。
“小家伙事真多。”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闭上了眼，直接开始掐诀驭灵，找到地道位置后，就按照席宝的要求，进行改造。
一边改他还一边想，这个破地道，特么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偏心的贼老天晴空万里，保持着适合施工的天气，同时，深藏功与名。

第87章
这地道出现的时机太好了，刚好是在齐玉衡把河道修整好之后。这样一来，确定地上的东西不会大动了，地道就能完美避开上面有水、有建筑的地盘，蜿蜒着串通两边。
席宝的太爷爷喊她爸过去，也是为了让席泰平去看看，这个地道，能不能用来种蘑菇。
等席泰平被一些人护着，下到地道里去查看时，他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眼睁睁看着这地道跟活了一样，飞速变化着。
刚下来时，这里还是乱七八糟灰扑扑的，但十几个呼吸过去，里面的碎石被集体运走，就显得井井有条了，有点像是原始的地穴居所。通道串联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地洞，通风口被开在不起眼的位置，一阵阵清风吹过，带着泥土的气息……
更离奇的是，还有一根根被切成绕线盘形状的青石，被陆续送进来，整整齐齐地卡在通道中。那青石中间只是一人粗的柱子，上下各有一个平整的圆形平面，这个平面诡异地嵌入上下地面，一看就知道是起加固作用。
席泰平捂住眼睛，“肯定是我家那个小牛崽子知道了这件事，跑去让舅公出手的！”
他本身就很聪明灵透，瞬间就想通了关窍。
“闺女都这么上心了，估计是跟老头子想到一块去了吧？”席泰平无奈地摇摇头，“虽然我懒得管这些事，但她都这么努力了，我这个当爸爸的……”
席泰平仔细查看了几百米距离的地道，直到身上绑着的绳子被绷紧，他依然没有觉得呼吸困难。在那顿了一会，感受着里面的湿度、温度，这才转身回去。
“怎么样？”老爷子问他。
席泰平点点头，“下面通风很好，我走了几百米都没有不舒服。就是里面很暗，需要手电筒照明才能做事。若要大规模在地底种植蘑菇一类，最好是等村里拉了电线之后，这样我们可以在地道里装电灯泡。”
“只是，地下无光、低温、潮湿的环境，虽然适合大部分无色蘑菇的种植，但并不适合人长时间待。”席泰平也把缺点摆出来。
孙抗战因为好奇，也跟了过来，听席泰平说完，物理知识很扎实的孙抗战，也补了一句，“潮湿环境用电也有风险，电线容易老化、被腐蚀，水汽太重的话，还会导致漏电。我不太建议在地下拉电线，除非是能将下面整体用砖石修葺一遍……”
“但不装电灯的话，总不能让大家带着手电筒在里面干活吧？”席泰平怕这事儿不成，家里那小闺女听到，又要难过怄气了。
孙抗战托着下巴，沉思一会，“你刚刚走了几百米，还觉得通风良好，那你有没有看见另一个出口在哪？”
“没有，手电筒照不到尽头，因为地道是弯曲的。”席泰平回答着，“还有，我说下面通风好，应该不是因为两边洞口距离短，而是一路都有洞口跟外面相连，我至少就找到了三个有人头大小的开口，还有一些更小的。”
“蛇喜欢钻洞，到时候，我们还得安排人，把所有洞口都找出来，给安上铁丝网。这又得托我爸去找关系了，铁丝网可不好买。除了铁丝网之外，若洞口外面不是什么险地，还能种蛇灭门、凤仙花跟大蒜一类的，用气味熏走这些东西。”
席泰平考虑的也算很全面了。
只是，席泰平的知识面，更多涉及到的是农业跟生物、化学一类，对物理没有过多的了解。
孙抗战则不一样，他学的东西，大部分都跟物理相关。
“如果有很多跟外界相通的洞口，我们可以利用反光原理，用很多镜片的组合，代替起到电灯的作用。这个更安全，顺便还有给洞口升温的作用，让蛇类不喜靠近，我们并不需要再找很多铁丝网堵洞口了。”
“再加上，就算没法种你说的那些东西，席家不也有各种驱虫驱蛇的药吗？定期挂在通风口就行了。”
席泰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刚刚居然忘了自家“特产”的优势。
两个学霸凑到一处，叽叽咕咕说了半天，把旁边的老爷子都等的脸黑了，才终于敲定好初步计划。
“走，光嘴上说说还是有漏洞的，咱回去列个计划书，让几个哥哥都看看，他们各有所长，说不定也能给些新的好点子。”
老爷子席洪波被完全忽略了，他仰天一叹，孩子们太过优秀，其实也挺闹心的。
罢了，这件事就交给这群小辈们吧，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再盯着看几年，等确定年轻人能扛事了，他就该退休啦。
于是，在今年春种之前，西岐村只忙三件事——
一，确定南三山码头开在哪，快速建好后，紧接着又开始造船。造船的时候，孙抗战因为业务能力优秀，还特意去当了回总设计师跟监工呢。
二，帮村里需要改建房子的人干活，让他们尽早能回自家生活。
三，确定两个湖旁边的地道是相通的之后，在孙抗战的指导下，利用凸面镜、平面镜做出镜面光源，使地道白天能够正常视物；然后席泰平根据不同区域的温度、湿度区别，将不同地段的洞区分开，挂上将来要种什么类型蘑菇的牌子；这之后，表兄弟两个拉上大哥，再带着一批关系好的年轻人，在地洞里头搭起了好些种蘑菇专用的架子。
而且，说到种蘑菇，席泰平还根据境灵提供的那些资料，将平面铺土种植的方式，改良成挂袋种植。
席宝之前以为这个年代搞不到塑料袋，实际上是能够买到的，国内产量很低，并不太好销出去，如果这边长期订货，人家工厂肯定乐意供货。席泰平跟他爸确认过，能够买到塑料膜。
这样一来，用塑料膜装着配置好的基质土，挂在或铺在专用架子上，能比之前的平面铺土种植，少占用更多空间。换句话说，就是同样的面积，用塑料包的法子种蘑菇，产量会更高。
而且，塑料包即使被污染了，也不会一下子导致整体被污染，只用丢掉坏掉的那一包就行，管理上轻松很多。
这次要推广种植的菌种，都是出自席宝空间的。席泰平经过实验后，每种类型只挑了一种培育，基本上都选了生长期更短的那种。
地下没有充足太阳光，但席宝空间出来的大部分品种，只要是可长成无色的，都能适应无光、低光线成长，只需要在初期晒晒太阳，确认菌丝长成子实体了，就能转移到地下。
目前，席泰平已经确定地下种植的，有金针菇、草菇、平菇、猴头菇、鸡腿菇、变异白色版的环球盖菇。
至于银耳、木耳还有香菇，就得在地面上搭棚种植了。
这次好些老房子塌了，刚好多出许多砖瓦来，作为书记的席洪波发了话，干脆把那些砖瓦利用上，在村里空地上建了三个类似未来厂房的那种大的平房，分别用来种银耳、木耳、香菇。
日子热火朝天地过着，地下温度冬暖夏凉，恒定的很，很快就给了西岐村一个大惊喜。
第一批菌种是在二月底到三月初移到地下的，即使这第一批因为时间赶得急，培养的量并不多，那么长的地道，堪堪只被利用了靠近两边出口的地方。
靠近出口的两头，差不多都是用了三百米，这段距离里，大大小小的洞口共三十多个。
即使就种了这么些，等到六月初的时候，负责管理地下种植场的席泰平，还是被那凶猛的产量给惊喜到了。
“真是大丰收啊！”其他在地下干活的人，也是喜得要落泪，“菇子卖的可不便宜，咱公社又要大赚一笔了！”
“泰平，接下来是要怎么做？”因为在明面上，是席泰平想出了地下种蘑菇的法子，所以，关于菇子的事情，大家有什么都会先问他。
席泰平抚过一株洁白的、“毛绒绒”的猴头菇，“咱这产量太高了，若是卖新鲜的，供销社一口气不一定吃得下。而且，品质这么好的菇子，要是放坏了多可惜……这样吧，咱给摘下来做初步处理。”
“怎么处理？”
“就是简单的初步处理，”席泰平笑了，“洗干净、晒干了，变成菇子干就成。”
“就这样啊，那我们都能弄。”有人直接去拿了干净筐子来，“今儿就开始摘？”
“都长成了，摘吧摘吧，”席泰平笑着说，“你们先忙活，我先去跟我爷爷说一声，另外还得赶在夏收前，搭个新的大棚屋。”
有个大妈一边利索地摘着这个洞里的猴头菇，一边好奇地问：“怎地又要搭那种大房子？书记不是说，香菇、银耳、木耳各占用一个大房子就行了吗？”
“不是搞这些，”席泰平顺手摸了两个洁白的猴头菇揣着，“我想出新的种玉米的法子了，可以不再怕山玉米伤土质，今年夏种就得批量试试看。这个菇子，我偷两个回去吃啊。”
“哈哈，你拿吧拿吧，这大部分都是你的功劳，也该你先尝尝鲜的。”问话的大妈笑的直抖，默认了席泰平这幼稚的行为，旁边其他人听见了，也都是会心一笑，并不阻止席泰平。
他们更在意另一件事，“泰平，你真的想出办法来，可以一直种那个山玉米了？”
西岐村在席宝出生后，基本上就没有再怎么饿肚子了，近一年多，还有额外的盈余，让大家都长起了一声肉。不再缺少食物，却丝毫不影响农民们对粮食的热情。
“那个山玉米哦，要是不伤土，简直就是神仙赐的粮食，我就没见过比山玉米还好的作物。”
“是啊，就算我们受不了一直拿玉米当主食，但这玩意那么高产，要是逢到什么灾年，那可就是救命的粮了。”
席泰平听着这些长辈们叽叽喳喳的，等他们都发表了意见，才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我确实是想出新法子种玉米了，但这个法子有点耗钱呢。先不与你们说，反正等确定要做这件事了，我爷爷会开大会的。”
说完，他就揣着那两颗大猴头菇，一溜烟跑了。
“……泰平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皮。”有人摇头，脸上却并没有什么不快。
另外有人附和，“他一家子都是活宝呢，他老婆，还有他那闺女，都是喜欢自己做些傻事，然后闷头闷脑地傻乐。”
“阿嚏！”席宝跟三个哥哥一起，正在自习看书呢，没想到鼻子痒痒，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吗？”
“妹妹是不是医书没看好？你怎么能信这个呢，打喷嚏是因为你接触到了细菌病菌，或者受了凉，身体产生了应激反应……”
五三从他身边那厚厚的一垛书里，挑出一本教材，摆在席宝面前，“我知道你认字快，但这不是你不努力读书的理由，你应该把这本书再看一遍。”
席宝：……
她现在想回到几个月前，把自己给抽一巴掌。
春种开始后，家里人白天就没有什么时间去指导孩子们读书了，所以，席宝主动提出来，反正他们几个已经认识了很多字，不如爸爸、伯伯们，把自己以前的旧教科书拿出来，让他们自己看。
家里人想着孩子们看书打发时间，也是一件好事，就一股脑把小学到大学的书，全给整理出来，在后面空置的小堂屋里摆满了两大书架子，都没能装下。
从那时开始，堂哥五三就展现出新一代学霸的风采，从小学鸡的书看起，短短三个月，特么的就看到了大学去了。当然了，他单纯只挑跟医学有点关联的书看。
席宝最近的日常，就是看哥哥拿着《精神病》、《微生物》在那啃。
最可怕的是，五三总觉得席宝跟他智商是一样的，非得带着席宝一起学习，席宝她这一颗学渣的心呐，只能偷偷颤抖。
“不、不了，我只是在开玩笑，我知道打喷嚏的原因是这个，”席宝把厚厚的医书给推回去，“我还是练字吧，爸爸他们总说我字丑。”
比起啃医书，她宁可趴在地上，拿毛笔蘸水写字。
反正哥哥他们，学习起来也顾不上盯着她，她到底是在练字，还是在地上画什么妖魔鬼怪，那都随她自己。
席宝叹息一声，根据自己被迫学到的医学知识，把自己的低智归责于妈妈，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咸鱼。
“喜宝！”
席宝拿着毛笔，还没画上几笔呢，就听见爸爸在外面大堂屋喊她。
席宝跟听到了放学铃声的学生一样欢脱，把毛笔随手一丢，被境灵控制着刚好插入笔筒里，自个蹦跶蹦跶跑去找爸爸玩了。

第88章
席泰平照例是先把闺女抱起来，玩了会举高高。
然后吐槽：“喜宝，你是不是又变沉了？”
席宝嘿嘿笑着，淑女才不会承认有关体重的问题呢，“一定是爸爸这段时间太累啦，都抱不动我了。”
席泰平：……
这胡说八道的本事越来越牛了，一定是跟他这个亲爸学的。
“爸爸喊我做什么呀？”
席泰平又掂了掂席宝，确认这闺女确实又重了，才把她放下来，指着他刚刚放在桌上的两个大猴头菇，“看看那是什么。”
“猴头菇？！”席宝爬到长凳子上，拿着好大朵的猴头菇摸了摸，“它居然长这么大了！”
“毕竟三月就开始培育了，”席泰平也坐到长凳上，“要不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懂怎么培养转移菌丝，花了好长时间才弄够这么些东西，我们五月就该收获了。”
出自席宝空间的猴头菇，个头很大、外观洁白可爱，子实体的成长期不到两个月。之所以到六月初才获得第一批成熟的，还是因为初期准备工作太耗时。
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席泰平已经教会一批人去操作这些事，下一批再种，产量还要再翻一番。
“我跟里头的人说了，先带两颗回来，给你尝尝鲜。”
“给我的？”席宝愣愣的，她空间里有比这个更好的，但是，听到爸爸是特意摘了这两朵带给她，她还是觉得特别开心。
“新鲜的猴头菇需要焯水吧？这个要怎么吃来着？是跟肉一起煮？”
里头的奶奶探出头来，“猴头菇可是好玩意，焯水去掉苦味之后，跟新鲜的瘦肉一起炖汤，特别鲜美。”
“那我去弄点瘦肉来！”席宝献宝似的，抱着两朵超大的猴头菇，从长凳上跳下来，把菇子送到奶奶手里，然后自个就要往外跑。
爸爸特意带回来的菇子，就得用最合适的食材来搭配，才不枉爸爸的心意。
席泰平看席宝要往外跑，微微皱着眉，“你一个人跑去哪呢？”
“哎呀我就去去山脚下看看，捡点新鲜的小动物。”说着，席宝回头对爸爸做了个鬼脸，就一溜烟跑了。
席泰平突然想起来，他在山洞里的时候，也是那么对长辈们做了鬼脸，然后跑掉的。
这小家伙，还真是跟他学了一堆有的没的。
“泰平，你不跟着去看看吗？”奶奶席念萍拿着两朵猴头菇，有些担忧。
席泰平摆摆手，“没事，她应该就是去溜达一圈，然后捡只兔子回来。”他管着席宝有半年多了，知道席宝已经不会任性乱来了。
“妈，你先忙吧，我去给小栗子换换尿布，然后去找爷爷说玉米的事情。”
“行，那你赶紧的吧。”席念萍先是笑了笑，然后脸上又露出些担忧来，“你三哥收到同学的信之后，心情有点不好，你要是路上遇到他，就带着他一起。忙起来就不会不开心了。”
席泰平最近忙着地下蘑菇的事情，还不知道三哥收到了什么信呢，“怎么了？是提他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学了吗？”
“爸不是说了，因为我们这边的玉米种流出去，外面省份的饥荒，基本上也都解决了。怎么三哥他们学校一直拖着不开学啊？”
“开什么学啊，校长都被人打倒了，唉……”席念萍摇摇头，“也是你三哥倒霉，他们校长被查出来行为不检点，抓走改造了。学校里还有些别的龌龊，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被调查，或许，会倒闭也说不定。”
“怎么会这样，”席泰平本来心情特别好，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负面情绪了，“他成绩那么好，说不定能当上院士什么的，怎么会遇到这种倒霉事。”
“我先去找他问问。”席泰平也没回屋去看儿子了，直接小跑着出了门。
等席泰平找到三哥席泰安时，发现他并没有表现的多不开心，而是跟孙抗战混在一起，偷偷嘀咕些什么。
“你们在这说啥呢？”席泰平跑过去。
“你不是都管着地道的事情吗，怎么到地里来了？”孙抗战勾着他肩膀，挤眉弄眼，就期待听到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
在这里混了一年多，孙抗战也变得有些油滑了。
席泰平无语地拨开表哥的手臂，“你是不是定了亲，就有点飘了？难道你是希望我告诉你，又有新知青来了，里头还有特别漂亮的女知青吗？”
“不不不！你可别乱说，让小红听见误会了怎么办？”孙抗战在上半年的时候，就跟王小红定亲了，这之后，因为要避讳别人说他们闲话，就把王小红又送回了小包村，结婚前是不会再住这边了。
但现在两个村子是通过水路来往，不忙的时候，孙抗战晚上下工了，都能划船去找王小红说些话，然后再回来。他都能这样跑，其他人也能这样跑，所以一旦村里出了什么流言，不出一天，另一个村子也都知道了。
孙抗战现在跟王小红的感情好的很，就生怕别人瞎说什么，害的王小红误会，然后不理他了。
“都说了咱家最不能惹的就是泰平了，”席泰安好笑地拍拍两人肩膀，“他多小心眼你还不清楚？”
“泰平，你是来找我的？”
“啊，对。”席泰平看了眼三哥的脸色，见他确实没什么不开心的样子，就有些疑惑，“我刚摘了两个菇子回家，妈跟我说，你收到同学的信，之后心情就不太好……”
“妈她就是爱操心，”席泰安无奈地叉着腰，干脆带着两个兄弟，到田地一边的树荫下歇息，“我不开心是因为知道了一些事，我们那个校长，一直以爱和人探讨学识而出名。没想到，他竟然……竟然是专门盯着漂亮的女老师或者女同学，逼迫人家跟他去做所谓的“探讨”。也不知多少女人受他欺辱，这样的人竟然是我们的校长，我觉得很耻辱，才不开心的。”
“竟然有这种事，”席泰平皱皱眉，但他跟三哥的那些同学、老师不相识，没法感叹什么，就问三哥学校的事情，“除此之外，妈还说你可能没法回去那个学校了，是不是？”
“她是瞎担心。学校不可能会倒的，但是可能会被调查很久，或者辞退大批教员，将我们学校跟别的学校合并了。”席泰安自己挺看得开，“我学籍还保留着呢，又不像你是冲动退学回来的。只要学籍还在，我想上学，爸跟爷爷他们都能给我安排。”
“这倒也是。”席泰平松了口气，“你可是咱四兄弟里唯一的大学生了啊，要是你拿不到毕业证，我们一家子都不开心。”
“喂喂，至于这么给我压力吗？”席泰安锤了这个弟弟肩膀一下，“我正在跟抗战商量，叫他帮我设计一些东西，方便我在家做研究。就算没去上学，我也能自己做点事。”
其实，席泰安是被弟弟刺激了。
在席宝的金手指帮助下，席泰平带着村里人，顺利人工批量种植了许多菇类、银耳跟木耳，就连之前让大家觉得很可惜的山玉米，他也想出不伤土质的新种法了。
高中没毕业的弟弟都能做到这么多事，席泰安自诩自己也不笨，就想着也做些什么成果来。
“那你是想干什么？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需要你帮忙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不过，我暂时就是让抗战给我设计几个工具，然后大哥帮忙做出来就行。我只是有个初步思路，还没完全确定怎么做。”
席泰安搂了弟弟肩膀一下，“谢谢你了。我真没事。”
“没事就好，”席泰平露出笑容，“那你们继续聊吧，我去找爷爷说玉米的事情。”
兄弟俩就要分开，突然就听到一声奇怪的哀嚎，似乎是从北山边上传来的。
“糟了，喜宝刚刚说去山脚逮活物！”席泰平急忙又往北山跑。
后面的席泰安跟孙抗战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跟上去。
“喜宝那么小，怎么让她自己跑去山脚下了？”
“她最近都好乖，我以为她只是去捡个兔子。”席泰平一脸懊恼，“她应该不会主动惹事了，不会是在那碰到大东西了吧？”
说完，脚下步伐又加快了些。
席泰平想的没错，席宝这次去山脚下，原本就没有什么出格的打算，只准备“偶遇”两只兔子带回家。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境灵告诉她，煮猴头菇的瘦肉最好是猪肉之后，她就看见一头野猪从山上冲了下来。
这野猪可不是席宝从空间里放出来的。
因为境灵把大山上的物种都给优化了，山上吃的特别丰富，渐渐的，山里的野猪、野兔、野鸡一类，也大量繁殖起来。今天这野猪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红着眼往下冲，刚好碰到席宝在这了。
席宝恶狠狠地“呸”了一声，她是什么人啊，她自己可以不去惹事，但不代表她能忍事来惹她。
眼见着野猪朝她冲，席宝仗着自己“盖世神力”，直愣愣待那不肯让路，等那野猪临近了，才从空间里临时做了个粗木棍，然后往边上稍微侧一点，往上一跳，狠狠在野猪背上敲了那一闷棍。
席泰平他们听见的，是野猪被揍之后的哀嚎。
而席宝自己听见的，还有野猪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下麻烦了，”席宝无语地一脚踹开痛死过去的野猪，“脊椎骨全碎了，估计骨头碎片都扎到肉里了吧，家里人清理起来好麻烦的。”
这样想着，席宝越看这野猪就越生气，“你说你突然跑出来干啥啊？小命没了不说，我要吃你都觉得麻烦。”
话了，又是踹了一脚。
这时，席泰平他们几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第89章
席泰平几个人，跑到席宝身边，把她团团围住，这才有心思去看躺地上没动的大野猪。
“怎么回事？”确定那猪没气了，席泰平才问席宝。
席宝也是懵逼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来抓两只兔子，这家伙就突然从山上冲下来。”
“为了不被它顶撞到，我就抄起一根棍子，打了它一下……”
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几人无语地看向地上这头野猪，从它那惊恐瞪大的死猪眼中，看得出它死的相当痛苦又凄惨。
三伯席泰安是学医的，对动物也算有所了解，便走过去，在死猪身上摸了好久。
摸到猪脊背处，他眼皮子跳了跳，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席宝一眼。
“怎么了？”席泰平看他三哥这表情，以为这猪有什么不对劲。
席泰安摇摇头，“这猪弄回去，我们跟齐家一起分了吧，这没法做熏肉或者腌肉，只能现吃了。”
“这猪刚死，得有三百斤呢，回去赶紧放血处理了，应该还是好的，怎么就不能……”孙抗战不能理解。
可席宝的爸爸席泰平却明了了。
“骨头碎了？”
年初的时候，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席宝一脚跺裂了地面的那一幕。这件事只有他们夫妻俩、还有大哥夫妻俩知道，他们默契地没有跟别人说，免得有人责怪席宝，或者畏惧席宝。
席宝都能把地给跺开了，那一棍子猛地下去，猪骨头碎裂也是必然的结局。
“嘿嘿，它冲过来的速度太快了，我没有时间反应，下手就没个轻重啦。”席宝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可惜这头大猪了，辛辛苦苦长这么肥，被我打成这样，想成为体面的红烧肋排都不行。”
席泰平嘴角抽了抽，轻轻敲了下闺女的头，“瞎说什么呢。”
“算了，你没事就行。我们把这猪弄回去吧。”
因为西岐村全体不用饿肚子了，所以大家也就默认了，从山上逮点肉食，都是各家自己的，并不需要送到公社平均分配。
三个年轻男人齐心合力，两人拖着死猪的前脚，一人拽着死猪的獠牙，就想这样子把猪给拖回家。
“嗯——嘿！”
三人力没使到一处去，只把猪拖动了一下，看样子并不能这样弄回家的样子。
席泰平跟席泰安兄弟俩尴尬地放开手。
孙抗战也松开獠牙，“忘了地面摩擦力大，我们还不如直接抬起来省力呢。”
三兄弟就把目光投向席宝手中的粗木棍。
“这个棍子长度是够，但这么粗，抬野猪恐怕会断掉吧？”
“先试试看吧，这棍子看起来很结实。”
这棍子当然结实了，这是席宝空间里密度最大的一种木头，每立方厘米足足有两克重，是檀香木的两倍还要多。
“喜宝，棍子给爸爸好不好？”
“可以的呀。”
席宝把长木棍递给爸爸，见他们三个用手掰着试了试，点点头之后，就要在附近弄点藤蔓当绳子用。
这些大人们可真是傻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家去拿家伙什过来更快呢。
席宝叹息一声，一个人蹲到那头死猪面前，小手轻拍，“死在我手上，你肯定会从头到脚被我们吃干净的，生而为猪，你可以安息了。”
说完，她绕到后面，拽着死猪的尾巴——因为她手小，单手抓不住猪蹄子，另外，她还嫌那猪獠牙脏，根本不想碰，思来想去，也只有猪尾巴好使了。
“嗤——嗤嗤。”
三个男人正在挖一根藤，耳朵听见什么摩擦的声音，“什么东西？”
席泰平担心有蛇，又看向席宝。
然后……
“喜宝你在干什么？”
“爸爸你们这样弄太慢了，影响咱家做饭，你们先玩吧，我把猪拖回去。”
说着，席宝死死拽着猪尾巴，一点也不费力地转身走了。
走了……
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甩了手中的东西，急忙跟在席宝后头。
路上，刚好遇到一队来这边地里采摘的人。
一群人看着席宝走在前头，揪着猪尾巴，把一头好大好肥的野猪拖着跑，后头则是席家两个孙子和一个外孙子。
“真是造孽哦，让这么小一孩子做这种活。”有人对席泰平他们投去谴责的目光，“都能打野猪了，怎么不能自己拿回去。”
真心觉得冤枉的席泰平三人：……
这野猪又不是他们三打死的，他们最初也没有想着让席宝把猪带回去。
这都是小屁孩自己的主张好吗？！
以前席家来北山这边，很少会碰见这么多人，但是自从年后那次大地动，村子形貌变动了些，耕地的位置也挪了，所以在上工期间，经常会有干活的人来来往往。
席宝对此习以为常了，她在晴天骑着三轮车到处溜达时，也经常遇到这群人。
“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们上午好！”
轻描淡写地打了招呼，席宝回过头对爸爸他们做个怪脸，“走快点啦，要赶紧把猪被刨了，不然血水放不出来，肉就不好吃了。”
她又加快步子，小跑起来。
席泰平抹了把汗，只能跟上闺女。其他两人也是，顶着围观者的瞪视压力，小跑着跟上去。
席家原本不太会杀猪的，但碰到的野猪多了，现在也轻门熟路，赶在午饭前把猪肉、猪骨头跟分好。
他们解刨猪时，才发现，这猪受到的痛苦，比他们原先想的还要严重。
它不止骨头碎了，就连里头的内脏，都被震碎的乱七八糟，害的好些肉都被污染了，只能心疼地扔掉。
但好在这猪够大，选来选去，还是能挑出好肉来的。奶奶单独把几块好肉处理了，“中午就用这些肉炖猴头菇了。”
新鲜猴头菇是苦涩的，但焯过水之后，去除了苦味，就只剩那极美的鲜香。
和同样煮净血水的新鲜野猪肉混在一起，文火慢炖两小时，便成就了一锅奶白色的鲜汤。
“嘶溜——”
席宝以前并不重食欲，但闻到这猴头菇肉汤的味儿，她还是忍不住吸了下口水。
奶奶盛了一小碗给席宝，“来，喜宝给大家尝个味，说说咸淡。”
尝味道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照顾。
席宝美滋滋地吹凉了汤，难得淑女地小口吞咽着，直到一小碗汤被喝干净，她才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太鲜了！”
奶奶逗她，“太咸了？”
“不是，是鲜，鱼羊鲜。”席宝明知奶奶故意听错的，还是给解释清楚了，然后又一脸可惜的表情“可怜爷爷、三伯母还在镇上工作，没法子享受这菇子汤了。”
“菇子做熟了，最好是当餐吃完，中午这好汤，他们俩确实是吃不着了。”奶奶这样说着，却没有觉得多可惜，“地下还有那么多菇子呢，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好不好卖，但咱自己村里人，肯定不缺这东西吃。待会让你爸再去讨两颗，晚上重新做一锅汤就是了。”
这话刚巧让席泰平听见了，他觉得这样子不太好。公社的东西是大家的，他仗着自己是“小领导人”，中午拿两颗尝鲜，已经挺招摇的了，若是不知足，一天内去白拿两次，就算人家心里感激他弄出这个东西，并不会太在意，席泰平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
“妈……下次，”他想说，等地下所有菇子都采摘之后，他们家再用公分正儿八经去换。
但没说出口，席宝就拉住了他。
“爸爸，你不是又拿了一小篮子么，放你屋里了，忘了吗？”
席泰平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戳了一下席宝的额头，做出口型：下不为例。
他屋里哪里有什么猴头菇呀，肯定是席宝听到奶奶的要求，知道爸爸为难，特意让她的境灵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这样一来，席泰平就不必再去地道里摘了。
席家算是村里第一户吃上地道产品的人家。
从这一天开始，村里天天都冒各种菇子的香气。
无论是地下的草菇、平菇、金针菇、猴头菇、鸡腿菇、变异环球盖菇，还是地上的香菇，都成为了西岐村这个月最受欢迎的新菜式。
草菇跟平菇长得飞快，半个月就能收成，但它们的价值低。席泰平是先弄好后面这些菇子的种植之后，才开始弄草菇、平菇的，倒是让它们赶着跟其他菇子一起成熟了。
至于松茸，则只少量在席泰平私人的种植基地里培养——这个味道有点刺激，大家也许不太能接受那种口感味道，所以没有把这个品种纳入批量种植的行列。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吃，”太爷爷席洪波再次在餐桌上看见猴头菇做的汤，一边因为这个香味分泌出大量口水，一边又想起村里的情况，黑了脸。
“你爱吃不吃，”太奶奶齐月怼了一句，“大家都在吃，咱家为什么不吃？这玩意香的很，我都打算换一筐干猴头菇回来，等天更热了，大家吃不下饭，喝些菇子汤也挺滋补的。”
席洪波眉头一跳，放下筷子，“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东西种出来是干嘛的？”
“这东西种出来当然是吃的，不然你还用来磨药粉啊。”
这些天来，席洪波多次阻止村里人对菇类的热情，却收效甚微。
他自个老不乐意了，但齐月挺多了这种话也不开心。
好好吃个饭，总有人煞风景，谁会开心啊。
席宝默默拍了自己的三个小哥哥，示意大家赶紧把汤先干了，免得让太爷爷看了糟心。
“我不是不让你们吃，关键是，中饭晚饭都要拿菇子做菜做汤，村里其他人家也是一样，再这样吃下去，好不容易收起来那么多的菇子，全被你们给吃到肚子里了，我还拿什么去跟供销社卖？”
席洪波越想越糟心，“从成熟到现在，才十天。就在鲜菇子被制成干菇子的这十天里，家家都放开了嘴胡吃海塞，明明总产量有上万斤了吧，可现在看着，只有千把斤的样子了。”
“菇子晒干了本来就缩水吧？”席宝弱弱地提醒了太爷爷一句。
席洪波本来还有好多牢骚，都被这句话给抵回去了。
爸爸席泰平低着头偷笑，然后手伸到背后，给席宝比了个大拇指。
席宝说的也没错，新鲜菇子含水量高，自然压秤，煮过洗过再晒干了，重量锐减，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而且，“现在我们吃的菇子，都是正经拿公分去大队换的呀，这规矩还是你自己定的，现在嫌村里人换太多了？”
席洪波又是无语。
见这老头子不说话了，老太太齐月才得意起来，指使自己的儿孙，“我这次一口气换了好多，回头带些到镇上去，给小妙小珍她们家。”
“哼！”席洪波恼了一声，然后跟自打自脸一样，率先盛了满满一碗菇子汤，喝的一脸真香，嘴里却还要嘀咕，“你们就造吧，要是供销社嫌东西少，收购价不给优惠，那可就好笑了，别忘了我们在这方面投资了多少人力物力。”
席洪波也是年纪大了，渐渐变得有些“小气”，总觉得大家少吃几餐菇子，公社就能多卖一些钱。
他甚至担心，要是供销社根本不愿意收，那他们这半年都算是白忙活了。
老人家暗搓搓担忧着，就等所有菇子都晒干装好了，他带着样品去供销社谈生意。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齐月随便授意送去镇上的那些菇子，已经把有心人引到了西岐村。

第90章
六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席宝正骑着大伯做的那辆三轮车，载着张小壮在村里兜风。五三哥哥跟张大壮哥哥，则是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席宝不想出来玩还要给哥哥们背书，就单单带最小的小壮出来玩。
“喜宝，哥哥来骑车带你吧，你已经踩了很久了，会不会累了呀？”张小壮抓着车斗前头的扶手，一脸冷汗。
因为有境灵帮忙控制，席宝不必担心翻车，所以就骑得飞快，把后面坐着的小哥哥吓的脸色发白，却还是温声细语地同她说话。
“没事儿，我力气大，骑得动。”席宝以为哥哥真的是纯粹担心她累了，为了显示她还有力气，她又加快了车速，浑然忘了自己当初答应过大伯什么。
这车子是没有链条的，运行是靠里面的各种齿轮、杠杆带动，骑着比一般的链条车子更费力。也就席宝这种大力怪，才能把车子踩的飞起。
车轱辘一圈一圈碾压着地面，前面马上又是一个转弯了，席宝大喊：“看我弯道飞车——”
“噗通！”
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被突然闯过来的三轮车吓得往地上一倒。
席宝哎呀一声。
境灵也是哎呀一声。
“我正要提醒你有人呢，没想到你又加速了。”
席宝吐吐舌头，“因为有你看着，我忘了注意前面情况了。”
她从车前座跳下来，蹲到那被吓到的人面前，“这位伯伯，你没事吧？”
张小壮也摸着心跳剧烈的胸口，从后车斗下来，担忧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没事没事，”好在这个大叔并不是什么小心眼，他站起来拍拍身上沾到了灰尘，“你们是西岐公社的小孩子？玩车子要注意一点啊，要是把人冲撞了可就麻烦了。”
席宝低头认错，“因为今天大家都有事忙，路上没几个人，我就玩过头了。对不起，伯伯，我以后不这么骑车了。”
这个大叔看席宝认错这么诚恳，笑着摸摸她的头，也拍了下旁边张小壮的肩膀，“我没事，看你们态度这么良好，我就不找你们的家长告状了。”
“谢谢伯伯，”席宝从爸爸那学了很多，至少自己有过错时，就绝不会死犟着不肯承认，“我回家后自己跟爸爸认错。”
大叔愣了一下，叉着腰笑开了。
“你家大人把孩子教养的真好。”
“谢谢夸奖，我会跟我爸爸说哒！”席宝卖了个萌。
大叔忍不住又摸了把席宝一头软乎乎的头毛。
“对了，这位伯伯，我怎么从来没在村里看见过你啊，你不是我们西岐公社的人吗？”
“对啊，我是从镇上来的。”大叔蹲下来，跟席宝目光齐平，“刚好，小朋友，你能不能帮伯伯一个忙，带我去找个人呀？”
“好呀，无论你要找谁，我肯定都能带你找到他。”
“哟嚯，这么厉害？”这个大叔又笑了会，才说出他要找的人，“我找你们公社的党委书记，叫席洪波，你认识不？”
席宝：……
“哪能不认识啊，”她抬头望天，“这可是我亲&#183;太爷爷。”
“呃，这可是真巧了。”
席宝学着爸爸的样子，无奈挥挥手，“谁说不是呢，可不就巧了么。”
这番文绉绉的说法，将这个三十多岁的大叔逗得一脸笑纹。他小女儿只比席宝大一岁多，看着席宝这样子，他想到自家闺女，目光愈发柔和。
“既然这么巧，今天还非得拜托小朋友了呢。伯伯找书记有事，小朋友能领着我去找到他吗？”
“放心吧，我太爷爷现在肯定在公社办公室里。”
席宝又骑上三轮车，“伯伯，你上车，我载你过去。”
“呃，这个车……”这大叔面露迟疑之色，眼前这个木制的三轮车，明显是做给小孩子玩耍的，这玩意真的能带人吗？
席宝以为他在担心车子的载重不够，“小壮哥才几十斤，只要伯伯你体重不超过两百斤，这车子载你轻轻松松啦，我都用来拉过三百多斤的野猪。”
小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男人勉强笑了笑，小心地上了这三轮车的后车斗。他一个成年人比较占地方，只能尽量靠着一角，方便张小壮也能坐上来。
这次席宝没有飙车，只是一圈一圈地踩着，用均衡的速度往村子中间的办公点前进。
车后头一大一小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喜宝？”太奶奶齐月正在办公点外头，跟几个生产大队长在一起，围着几个小筐，不知道在做什么。她看见席宝骑车载着张小壮、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过来，赶紧把人给喊住了。
席宝把车靠边停下，“太奶奶，这个伯伯是从镇上来的，他说要找太爷爷，我就带他来了。”
等席宝解释过后，那三十多岁的男人尴尬地笑笑，觉得自己蹭一个小孩子的车有些不太好，刚刚不知怎地没想到这一点。
但齐月却没有在意这种小事，她知道席宝那性子，估计是她嫌带人慢慢走路麻烦，非得让这个大男人上车的。
“老头子在里头呢，直接进去喊他就行了 。”齐月指了指身后的房子。
这就是西岐公社的集体办公点，席洪波、齐月夫妻俩，还有村里几个会计一类的职员，都是在这里办公。
“哎，谢谢您了。”这个镇上来的男人有些拘谨，还有点紧张。
席宝本以为他是什么公职人员，但看太奶奶并不认识的模样，这男人要么不在体系里面，要么就是刚上岗，没有跟太爷爷、太奶奶他们见过。
这男人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事，要跑到乡下来找席洪波。
席宝好奇地盯着，只见这男人往办公处走了几步，鼻子耸动两下，黑色的瞳仁里泛出闪亮的光来。
“大娘，你们弄的这个是？”
齐月愣了一下，见这陌生人还没进去，反倒到他们身边来了，两眼冒光地盯着这些筐子里的东西。
“是蘑菇干、银耳还有木耳干啊，我们打算每种都挑些品相好的，让老头子带去供销社，问问上头怎么收这些东西呢。”齐月不知这人底细，就仔细回了他。
“我能看看吗？”这人却怪的很，得到了答案还不够，竟然要上手。
其他几个大队长眉头皱起来，但不好为了这种小事得罪人，只能同意，“可以，不过请尽量别用力，这些是我们准备弄来当样品的，弄不好看了，供销社可能压价。”
“好！”
这人先拿了干银耳块，掂了下重量，又嗅嗅味道，之后依次上手了木耳、香菇、猴头菇，最后只是简单地看了下其他种类，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
“大娘，是这样的，我本来是南城供销社管收购的负责人，这次我妈生病，我请假回来，一个姓齐的朋友送了我一些菇子干跟银耳干，我觉得品相很好，才问出东西是你们公社送的。”
齐月瞪大了眼。
等等，这个是南城供销社的人？
仅仅三十多岁就能负责采购这一块，这人要么是能力及其出众，要么就是后台很硬。
看他一表人才、穿戴也很好，估计两者都有。
比起镇上的供销社，来自南城的采购，给价估计会更高一点吧？
齐月想到这里，就要直接问这人，是不是来谈收购菇子的。
但话未出口，想起他们公社跟镇上供销社的关系，又憋住了。
“是这样啊，那你是想买一些回去吗？私人可不能买卖，我们回头把东西卖给镇上供销社，你就能从供销社买了。”
“呃……”男人没想到齐月是这样的反应，他微微蹙起眉，却还是带着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朱，叫朱载峰。这次回来，除了陪我妈看病之外，也是想在底下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我想收购你们公社的这些菇子，南城跟红茵镇的供销社是一个体系，你们卖给谁都是一样的。”
齐月却没答应，“这种事我说了可不算呢，你还是去找老头子讲吧，他好像已经跟镇上供销社打过招呼了，若是我们越过镇上的，直接把东西都卖给你……以后我们还怎么跟供销社往来？”
叫朱载峰的男人露出无奈的笑来，“我跟镇上供销社的认识，他们收购了什么好东西，最后也是送到我这边处理，我跟他们领导说一声就行了。算了，我去找你们书记吧，不知道他还记得我不。”
因为现在有个默认的规则——大城市一切优先。
小城市的人饿肚子买不到粮食，大城市也会获得优先供应。红茵镇连着一年多都买不到像样的猪肉时，更上面的大城市，尤其是平都这种地方，只要早点去排队，都还能买到新鲜肉。
可见区别多大。
以往红茵镇收购了西岐公社的蜂蜜，也没见他们在镇上卖过，除了利用职务便利，扣留了一些货私下处理之外，其他的全都送上去了。
齐月只是当了个类似于文员的工作，虽然经常跟席洪波一起去镇上，但对这些细节却没怎么在意，所以她没敢越过自己老头子，跟这人许下什么话来。
但席洪波对上面这些弯弯绕绕都清楚的很，等这个所谓的南城供销社的人进去找了席洪波，不出一个小时，两人就有说有笑地一起出来了。
“齐月，你喊上老哥夫妻俩一起，还有四个生产大队的队长，马上就在大食堂弄桌饭，让小朱吃了晚饭再回去。”
席洪波笑眯眯的，“这些菇子都做两样菜。”
这样子，看来是生意谈的差不多了，要让人亲自吃吃看，好达到验货的目的。

第91章
下午才四点多，齐月特意把席宝的二姨喊来，让她多发挥厨艺，做出一桌蘑菇盛宴来招待客人。
小包村包家的做饭手艺不是吹的，席宝因为骑车载了那个南城人，有幸被他点名照顾，成为了晚宴上唯一的小孩子。另一个孩子张小壮，则是被齐月顺带着送回席家了。
“好好吃啊，之前一直听他们说，说我外公那边传承的厨艺超级棒，我以为只是简单的调味料传承而已，没想到真的超级好吃！”
席家跟张家和好后，今年却因为地裂这种意外，村里决定不让大家走亲戚了，都留在村里干活。席宝就没能去正经去隔壁二姨家拜年，自然没能吃到她的手艺。
今天是第一次尝呢。
席宝作为大胃王，恨不得把一桌子菜都霸占了，自己一个人吃。但她还得照顾在场的这些人，只能每样吃一点尝味道，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大家吃。
南城供销社的朱载峰，对这桌蘑菇盛宴也很满意。
但他并不是什么无脑的人，即使吃的喷香，他最终确定要买的种类，也只是他认为特别好的那些。
饭后，是席洪波亲自送人出村的，两人在路上估计还谈了什么。
“怎么样？”等太爷爷回来，席宝赶紧凑了上去。
席洪波摸摸席宝的头，又看着同样期待答案的其他人，“算是还不错的结果了。这是第一批收获，下一批马上要开始培养，我们根据南城采购的喜好，改变一下种植的比例吧。”
“这是什么意思？”齐月皱了眉，她可是知道的，席宝爸爸这段时间带着一批人，已经把菌丝都培养、转移好了，数量就是那么多，现在说要变动种植比例……
“也不是什么坏事，人家眼光高，相不中草菇、平菇这些便宜货，”席洪波笑了笑，“外面的有钱人啊，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席宝也好奇地看着太爷爷，要听具体的一个说法。
席洪波坐下来，接过齐月冲给他的金银花茶，喝了两口，才说：“小朱原本只想买银耳、木耳、香菇、猴头菇这四样，吃过饭后，又加上了鸡腿菇、环球盖菇跟金针菇。”
也就是说，除了低价的草菇跟平菇之外，其他的全都要了。
这也是个好结果，本来草菇跟平菇味道就没有其他那些出众，村里自己人要不是图这个便宜，也宁愿拿公分换别的菇子吃。
没等大家高兴，席洪波又说：“不过，他也要求，金针菇必须洗干净、切除根部之后，用烘干的方式处理；鸡腿菇太大，同样是要竖着切成三四片，然后烘干处理；环球盖菇要看大小，小的囫囵烘干就行，大的就得分成两片或三片。”
“等等，烘干？”
席洪波点点头，“晒干的保质期没有烘干的长，他们收购之后，可能是要输到全国的，这对保质期的要求就高。”
“我们这边也没有做茶叶的习惯，连烘茶叶的笼子都没有。而且第一批的已经晒干了，长的太大的菇子，是随意撕开来晒的。他们不收这种么？”
席洪波摇摇头，“收的，第一批的这些，除了草菇、平菇之外，他都说了要收。只是，我问他以后会不会长期收购时，他就提出来这些要求。”
“我们照着做，他就签长期的收购合同？”西岐村能当上大队长的可不是傻子，二队的队长就问到了合同的事。
嘴上说说简单，以后出了意外谁也不认。他们更相信白纸黑字的画押合同。
席洪波点点头，“他是负责采购的领导，他这次已经签字了，给了还不错的价格，把这一批都给收了。至于下一批，他要求我们先按照他的要求做，然后他要验收，才会签长期合同。”
“他明明看起来那么喜欢我们的菇子……”齐月吐槽了一句，“怎么还搞的这么严格？”
“严格是好事，说明他是认真想长期采购的。”
席洪波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席宝脸上，“喜宝，你孙伯伯最近在做什么？”
“啊？”席宝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到孙抗战那边了，但她确实知道孙抗战在做什么，“他除了上工干活，就是给三伯做什么半自动研磨机器来着，还要做个简易的蒸馏装置。”
席宝托腮，“他设计图都给画好了，主要是三伯还没弄到足够多的钢铁，制作就耽搁了。”
“既然材料没凑齐，那让他们先停一下，叫你孙伯伯给村里帮忙。”
“啊？太爷爷，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不知道怎么烘干菇子，总不能征用大家的大锅，用炭火烤干菇子。这样太划不来。你去问问他，能不能想法子，设计一个烘干机出来，最好低成本、高效率又好操作。”
席宝无语地看了太爷爷一眼，“低成本、高效率、又好操作”，这简直就是标准的甲方发言。
可怜她的孙伯伯呀，自从去年她提出设计新农械的做法之后，孙抗战就没几天是闲的，不是帮忙设计做新东西，就是去搞维修、改进。
现在他在设计工具上的本事被全村认可，无论是做新船只、还是做别的什么，大家都想着让孙抗战来。
“我待会吃饭之后，去找孙伯伯说，马上就到下工时间了。”也是从孙抗战帮忙做这些事开始，他又脱离知青大部队，跟席家人一起吃喝了。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哪个知青觉得孙抗战不合群，而是一有空就来找孙抗战，争取给他帮忙打下手。像孙抗战这样能学以致用的优秀人才，是所有知青们仰望追求的目标。
想到孙抗战就在席家过日子，谈什么都方便，席洪波也没催，转而跟几个大队长说更具体的收购情况，比如说价格、送货时间一类的。
席宝则去找了她爸。
爸爸还在带着自己的“学生”们，正调配着蘑菇的培养土。
“爸爸！”
“喜宝啊，你怎么来这了？”席泰平擦了把汗，觉得自己身上脏，就没抱席宝，还挥挥手，叫她走远点，“这里都是灰土，你别在这玩。”
“爸爸怎么又弄这么多土啊，上次那些不是可以消毒、加营养物料后继续用吗？”
“得增产啊。”席泰平笑着答，“地道那么长，我们才用了多少地方？迟早有一天，整条地道都种满蘑菇，我们村的人都能天天吃蘑菇，你太爷爷也不用在那嘀咕我们了。”
“太爷爷只是有点小牢骚而已啦，又没有不许我们吃。”席宝看到这里的环境，皱了皱眉，让境灵拿了块干净夏布给她，“爸爸，给你擦汗。”
席泰平笑着接过夏布，在脸上脖子上擦了擦，“你没什么事的话，别在这边玩，都是尘土。”
“嗯……”席宝看到爸爸这么辛苦，有一点不舒服，“这土是很多东西打碎了混合的，全程让人力干，会很累吧？不知道孙伯伯能不能弄个大的搅拌机，能把大东西打碎的同时，还能将这些东西混合到一起。”
席泰平笑了笑，“得了吧，他现在光是给你三伯做那些东西就够忙的了，别再烦他啦，动脑子不比动手轻松，没看他今年好吃好喝的也没长肉么。”
“他要在入冬前结婚，可别把他累坏了，到时候你小红阿姨可要埋怨我们了啊。”
“三伯那边不就是要弄什么蒸馏机一类的么？我记得孙伯伯已经设计好了啊，只是还没法做出来而已。”
“那个已经解决了，他们最近在搞什么稳定火焰……”席泰平又擦了擦汗，“因为煮药膏的火候很重要，你三伯希望能有个装置，让燃烧的火焰比较稳定、甚至还能便利地调整火力大小。”
“这个难度有点大，抗战哥找了好长时间的资料，似乎是从国外什么技术上得到了灵感，要搞个什么大粪池造可燃气。我看了化学式，粪池最终产生的气体，大多是甲烷，确实是安全可燃的，也不知道你孙伯伯要研究多久，因为要考虑气体压强变大后的爆炸风险，还要考虑粪池怎么不被腐蚀、怎么去掉异味、怎么稳定运输可燃气……”
席宝听着听着，表情就变成了“=.=”。
她有想过家里这些人会很牛批，却没想到，已经牛批到开始自己搞沼气池了，而且，爸爸一个搞农业种植的，说起化学这些事也太熟练了吧！
席宝捂住给全家学霸丢人的学渣脸，弱弱提出，“要是沼气池能建成，太爷爷说的低成本烘干机，说不定也能成。反正他都能搞沼气了，为什么不能顺便搞一下太阳能？”
“太阳能？”爸爸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席宝一溜烟跑了，真怕这群学霸们又听了她的鬼话，开始搞什么太阳能、风能、水能研究。
想到这里，席宝愣了一下，转身又跑了回去。
在爸爸一脸摸不着头脑的疑惑表情中，席宝说：“我想起来了，搅拌机应该比什么烘干机都简单，西山附近不是有个小瀑布么？我们利用水能吧！”
她虽然不想过早提出这些，但她更不想爸爸他们工作的这么劳累，一个合格的新人类，应该把体力活都交给机器，然后跟她一起咸鱼。
“至于太爷爷想要的烘干机，我们可以试试做太阳能烘干房！”太爷爷的要求也不能忘了，这可关系到西岐村未来的干菇收入呢。
水能？太阳能？
席泰平被这两个新想法砸懵了。
他不太懂物理啊……

第92章
席宝说的这些东西到底可不可行，席泰平并不清楚，他只能等到下工的锣声敲响，才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活，带着席宝回家，等着见到在这方面更专业的孙抗战，才能探讨这件事。
而孙抗战，却是一下工，就带着几个知青一起，到第一生产大队的集体厕所那边去了。
当年公社管理最严格的时候，人的吃喝拉撒全都是集体管，除了搞了大食堂，还搞了大厕所，让一个大队的人，都到那个厕所去解决问题，这样一来，公家才方便控制农肥。
西岐村本不想这么做，但上头有领导这样发话了，西岐公社跟镇上的往来那么容易，要是不照着办，人家领导面上也不好看。
所以，西岐村还是让每个大队都弄了个集体厕所，一边男厕、一边女厕。
席宝被爸爸带着跟过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进集体厕所呢。
“比我想象的要干净嘛。”席宝怕里面有人，就没有用精神力窥探过这种地方。
境灵也对厕所什么的不感兴趣，但席宝感叹后，它去男厕看了看，“确实挺干净的，虽然都是蹲坑，但是用砖头、水泥好好砌了，估计也有打扫，看着比某些大城市的公厕的卫生都好。”境灵指的，是未来的公厕。
席宝听了也觉得稀罕，这年头，居然用水泥来造厕所。
境灵说话没有避着席泰平，他听见了，笑着跟他们解释：“当年，突然说要大家在上工时间里，必须到公厕上厕所。为了尽可能不让大家觉得烦，公社特意把公厕弄得很干净，还安排人早中晚都冲洗一次，让公厕比一些人家自己的厕所好多了。”
“解散大食堂之后，也没有强制大家都来这里上厕所，不过，因为还保持着良好的卫生，所以还是有很多人喜欢来这边上厕所。”
再怎么卫生，蹲坑跟粪池是相通的，里头总有些臭味。
走得近了，席宝忍不住捂住鼻子。
“看起来那么干净，怎么比咱家的厕所要臭？”
“因为这边的粪池更大啊……”
席泰平无奈耸肩。
大粪池积攒的粪肥，需要捂上好些日子，才能挑去当肥料。新粪是不能直接浇灌到农田里的，会把作物烧死。
今天厕所附近这么臭，估计是因为刚刚取过粪肥。
取肥料时，挑粪的人要搅动后面的粪池，把底层已经发酵好的粪肥弄出来，在这同时，臭味也被翻搅开了，附近的味道自然会有一点……
席宝急忙让境灵拿块布出来，给她捂鼻子。
要不是因为是女孩子，席宝都要立刻掀起衣服，给自己当口罩用了。
“要不你别过去吧，”席泰平看闺女这副样子，就催她回家，“你回去待着，我去找你孙伯伯。”
席宝想了想，还是摇头。
她知道，孙抗战从小在城里长大，在当知青之前，都没受过什么苦。
这样的孙抗战，为了研究所谓的沼气，都能忍着臭气，在公厕附近做测量，她为什么不能忍着？
席泰平只好牵着席宝过去。
“你们来这干嘛呀？”
孙抗战正一边指导其他知青测量什么数据，他自己在纸上记录并计算着。他是被身边的知青提醒了，才知道席宝他们来了。
席宝捂着鼻子走过去，“待会就要吃晚饭啦，没看见孙伯伯回去，我们问了其他人，才知道你来这了。”
“孙伯伯在这做什么呢？”
“调研啊，我想搞个沼气池，但席家的厕所距离屋子不远，不好动工，我就想着，是不是能在这公厕做实验。而且，公厕的粪池更大，如果将这个粪池改建成沼气池，应该能产出更多的可燃气吧。”
改建……
席宝想到未来某天，村里人要把这个粪池掏干净，然后忍着里头的臭味进行改造工程，眼前就是一阵发黑。
“我觉得，这个公厕已经有些年头了，粪池肯定臭的很，孙伯伯你想搞沼气池，还不如重新修个厕所，以后让大家渐渐转移到新厕所去嘘嘘。”
“那样就有点浪费啦，这个公厕可是用水泥做的呢，底下粪池也是浇了水泥。如果在这个基础上改建，费用可以控制在几百块钱，但如果全部重建的话，就得一千多——不，一千多可能还不够呢。”
“臭味忍忍就行了。”
孙抗战身上，有这个年代研究者特有的朴素精神。
想到自己当年看的很多资料，好些这些年的科研者，都是在很艰苦的条件下做研究的，席宝心里有点难受，竟是无法再劝什么。
“我也没想到刚好挑过粪，这边味道有点大，喜宝你别在这玩了，待久了身上都有味儿。”孙抗战跟爸爸一样，不想让席宝在这边上待着。
席宝摇摇头，“我跟爸爸找你有事，不过我还没看过孙伯伯做实地的测量计算呢，我想看看。”
“哦？难道你对这些感兴趣？回头我让我妈把我家里的书整理一下，带过来给你看吧。”孙抗战满意地摸摸席宝的头，“知识是无价的，喜宝要是学会了，以后想做什么，自己随随便便就能设计出来啦。”
看孙抗战一脸“想设计什么都很轻松”的表情，席宝恨恨地咬了咬牙。
天哪，随着她年纪变大，她的学渣属性一定会渐渐展露出来的，到时候她要怎么面对这些长辈们啊？
或许还不止无脸面对长辈们，她那些弟弟们长大了，说不定同样都是学霸学神呢。
她想了又想，决心把这种丢脸的风险提前规避掉，“咳，我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想学这个的意思。”
“其实我……”
“嗯？”席泰平跟孙抗战都好奇地看向席宝，“其实什么？”
“其实吧，我对习武很感兴趣！”
席宝眼睛一亮，对了，就是这样，人家都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如果她利用自己的天生神力，表现出自己武力上的绝佳天赋，以后脑子上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爸爸、孙伯伯，你们想啊，咱家已经有你们这些大佬们了，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交给你们过瘾就好了嘛。至于我，我力气大、能打架，就算在学校不读书，老师同学谁也不敢管我，是不是好厉害啊？”
席泰平、孙抗战：并不觉得厉害。
两个学霸对视一眼，一致觉得席宝的三观已经出了问题，他们暗暗决定，一定要多给席宝弄些书来。
无论是外语、数学、物理、化学、医学、农学、生物还是别的什么，总有一门课是席宝感兴趣的。
“喜宝，你还小，不懂学习的乐趣，”席泰平语重心长，以过来人的身份跟席宝讲道理，“你可能是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行业，所以才不想看书，只想增强武力。等到你有了喜欢的东西，一定会沉迷到知识的海洋里，理解创造的无上乐趣。”
席宝：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好不好？
学习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不，我……”真的只想当个简单的傻白甜。
孙抗战沉重地放下纸笔，认真劝导席宝，“你爸爸说的对，你一定是因为太小了，没有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才会说出这样无知的话来。”
“在任何时候，知识都比纯粹的武力强大。”
“你想想看，纵然你一力降十会，手可摘星辰……”
席宝：等等，这两句话放一起有点奇奇怪怪的啊，是她的错觉吗？
可孙抗战还在继续说，“你个人的武力达到传说中武林大侠的水准，就以为自己世界无敌了？并不会，我可以造轰炸机轰死你。”
席宝：轰炸机？！
她才是个两岁多的宝宝啊，为什么要这么恐吓她？
“是啊，你孙伯伯可以造轰炸机轰你，我也可以根据书上的知识，造生化毒气弹炸你。”爸爸笑着补了一句。
他们的意思是，知识很强大。
但席宝却怂怂地退后好几步，觉得她爸爸跟孙伯伯真是个蛇精病。
不带这样劝人学习的啊，她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说起来，除了想多赚钱，喜宝还没表现出对什么特别感兴趣，”席泰平沉思一会，“买书用不上票，哪天有空了，我找爷爷要些钱，带席宝到镇上买一些教科书回来，尽量涵盖各行各业，总有一个她会喜欢的。”
席家还没出过不喜欢学习的崽呢，席泰平认定闺女是还没发现她的爱好。
“不，爸爸，”席宝扑上去抱住爸爸的大腿，两眼饱含热泪，“我想起来了，我有喜欢的东西。”
不能让爸爸瞎来，她看到那么多书要疯掉的。
上辈子那么多年，她除了做作业之外，就只在考试的时候看教科书。至于其他的知识，也是在她写要用到时，临时整理一份，大致上看一下，好让自己文里不出大的常识错误。
但若是像爸爸他们这样，达到“科研”高度的学习，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做不到。
“我喜欢写故事。”席宝弱弱地抛出自己上辈子的职业，“就是创作各种我想象中的故事，写给大家看，如果有人喜欢，我就会觉得很开心。”
席宝也没撒谎，她确实是很喜欢写，不然，她这么咸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拿到大学毕业证之后，还不断地搜集各种资料看啊。还不是为了写么。
席泰平摸摸下巴，“写？”
他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璀璨起来，“是像《西游记》、《水浒传》、《战争与和平》还有契科夫那样的吗？”
他说出这些名字，孙抗战的目光也亮了。
两个大男人用近乎惊叹的目光注视着席宝，“喜宝，文学是非常伟大的一个行业，别看它表面上没有对人类生活产生什么影响，实际上，它是人类进步的精神食粮。”
“我们看好你，回头去镇上，我尽量找找看跟创作有关的指导书，然后还要买一些好回来。”现在有限制书籍的买卖，但很多好书是没有被列为毒瘤的，依然可以传播。
“以喜宝的聪慧程度，她未来至少会成为列夫&#183;托尔斯泰或者普希金那种高度的文学家吧。”
席宝吓得张开了嘴，都忘了这里的臭气了。

第93章
因为爸爸对席家基因的莫名信任，所以，无论席宝怎么解释，她都没能让爸爸理解自己这条咸鱼的心。
“唉……”
事到如今，只能用时间来证明自己了。
境灵唤来清风，用风摸了摸席宝的头发，“没事的，你爸爸他们只是用自己的水准来看别人，等你长大了，即使你没能成为他们预想中的样子，他们作为疼爱你的长辈，也不会说很失望什么的。”
“那倒也是。”席宝知道家里人都是真心疼自己，“我再忍两年就好了，等我弟弟长大了，我的压力就可以分摊到他们身上啦。”
境灵：……
行吧，为目前还没到一岁的弟弟们默哀一秒钟。
几人又在公厕附近逗留了好一会，等孙抗战记录下所有需要的数据之后，他们才和来帮忙的知青们分开，回家去吃晚饭。
一进门，两大一小就迎来了家人的迷之嫌弃。
“你们是掉粪坑里了吗？臭的要命，去去去，先去把自己洗干净，就这样还想上饭桌，你们也不怕影响一大家子的食欲。”
席宝郁闷地躲在爸爸后面，被她妈包红英看见了，大笑着把她给拎出来，“走，妈妈用肥皂给你洗洗。”
拎出来之后，包红英还用夸张的姿势在席宝身上闻了闻，然后露出特别嫌弃的表情来，“诶呦，这可是真臭啊，你爸便秘在厕所磨上半小时，都没被熏成这味儿，你们三到底干啥了？”
“去一队的厕所了。”席宝瘪着嘴回答。
家里其他人暗暗笑起来，但看到席宝已经被他们说的不开心了，都忍着想继续吐槽的**，催包红英赶紧给孩子洗澡。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由妈妈给她洗澡呢，之前小夫妻两没照顾孩子的经验，太奶奶又特别喜欢席宝，一直是太奶奶亲自照顾席宝的。
“这个是洗衣服的肥皂吧？”看着妈妈拿出一块黄色的方块肥皂，席宝眼皮子跳了跳，急忙避开，不想被这个吐到身上。
妈妈并不觉得用洗衣服的肥皂有什么问题，“别躲了，你身上真的好臭，家里手工的皂角块没这个肥皂好使。”
“你闻闻，这个肥皂香着呢，洗完你身上就不臭了。”
“可是家里不还有那种洗澡用的香皂吗？！”席宝真心拒绝跟衣服享受一样的待遇，而且，这种洗衣皂比较伤皮肤，她还是个宝宝，到底做错什么了？
包红英眼神漂移了一下，“我自己给你弟洗尿布时，拿错了香皂，被我不小心滑到排水沟里去了。”
席宝：……
“啊啊啊，反正我不要用这个肥皂洗澡！妈妈，你去找太奶奶拿，我有一个单独用的香皂。”
“啧，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讲究，妈妈小时候还没得这肥皂用呢！”包红英又不能强迫闺女，只好一边抱怨一边去找老太太。
等到了老太太面前，包红英就成了一只胆小的小绵羊，语气弱弱地去要香皂。
老太太知道包红英把香皂弄掉了，也知道席宝特别事儿妈，“刚刚就要拿给你的，喏！”
把用漂亮皂盒装着的香皂递给包红英，老太太忍不住还是要瞪她一眼，“你还能干好什么事啊……”
包红英怂的缩了一下肩膀，抓紧皂盒子，也不敢答话，小跑着回自个屋里去了。
“嘿嘿，妈妈又被太奶奶训了？”席宝一看她妈那表情就知道。
包红英在闺女面前可不带怂的，她一关上门，就神气地叉着腰，“小丫头你还敢看妈妈笑话，你是故意的吧？都是肥皂，你怎么就非得用这个？”
“才不是，我就不爱用洗衣服的那种，洗完身上都干巴巴的不舒服。”说完，她拍了拍水花，“妈，你快点给我洗啦，我都被水泡肿了。”
“而且爸爸还在等着吧？”
“这点子水还能泡肿你？”包红英拿着香皂糊了“麻麻赖赖”的席宝一身，然后飞快地开搓，简直要把席宝搓的圆润才罢休，“你爸一大男人，热天费什么水洗澡，他们直接去后院冲洗就行了。”
席宝才知道爸爸是这种待遇，“还没到很热的时候呢，妈妈你别想着省事，就不让爸爸泡热水澡啊。”
“你这丫头就只当你爸的小棉袄是不是？有什么话也只跟你爸说，不跟妈妈说。”包红英一脸愤愤，“你爸是自己嫌自己脏，天天钻地道、配土，身上灰扑扑的，他不想把澡盆弄的都是沙土，才要去后院冲的。”
“放心吧，妈妈还不至于虐待你爸，天气凉的时候肯定不让他这么弄的。”
席宝嘿嘿笑着，光溜溜地扑了妈妈一声水，吧唧亲了她一下。
就这样讨好一下子，妈妈就露出傻乎乎的笑来，也不嫌弃自己衣服被弄湿了，抱着席宝啵唧啵唧亲好几下。
然后特别煞风景地耸耸鼻子，“不行，凑近了怎么还是有味儿？”
席宝拉着脸，自个闻了闻自己，但她刚从公厕那地方回来，被浓烈的臭味熏过头了，现在哪里能闻得出身上有什么味道啊。
她只能小心眼地坐到澡盆里，背对着妈妈不说话。
包红英也不在意小丫头闹脾气，她一点没有省香皂的意思，又拿着香皂，在席宝身上抹了个遍，然后重复搓洗。
“嗷，妈妈你别搓了，就算是洗衣服被你这么搓都要搓烂了！”席宝恨不得从澡盆里跳出来，“我自己洗！”
她白嫩嫩的皮肤，都已经被搓红了。
包红英真的没照顾过小孩，小儿子洗澡也是席泰平来主持，她第一次给这么小的小家伙洗，又只顾着去味儿，就没意识到自己把人给搓红了。
“可你身上是真的挺臭的，不多搓搓……”看着闺女红扑扑的，包红英这话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席宝自己拿着澡巾慢慢洗，只是她手臂有点肥，顾不到背后，只能让妈妈轻点给她擦擦背。
“行了，我在真的要泡肿了，不要洗了！”
把身上肥皂洗干净之后，席宝急忙忙就要从澡盆里出来。
可包红英还在说有臭味。
“臭就臭吧！”席宝恼了，“我已经在厕所里卤入味了，你就算把我下锅煮也是没法去掉这味儿的。”
包红英嫌弃地捏了捏席宝的脸蛋，“你个臭丫头，讲话怎地这么恶心？”
“哼！”
“过来，给你穿衣服。”
“妈妈你会给人穿衣服吗？”
“让你过来就过来！”包红英几次在闺女面前丢脸，也有点绷不住了，“你弟的衣服我都能给穿上，你这么大了，我还能搞不定？”
席宝噘嘴过去。
她原先是想自己搞定这些事的，但无奈小孩子的身体受到了太多营养，稍微有点鼓，她力气又太大，强行穿衣，说不定就直接把衣服给扯烂了。
是以，重活一次的老闺女，还臭不要脸地要家长帮忙洗澡穿衣。
这次包红英确实没再出问题，顺顺利利给席宝套好短褂跟长裤之后，她莫名松了口气。
“呼，行了，出去看看你爷爷有没有回来，准备吃饭吧。”
“今天爷爷还没回家？”钢铁厂的公职人员很少加班的，以前爷爷跟三伯母都是前后脚回家。
“可能是收到你国方小爷爷寄来的包裹了吧，”包红英有所猜测，“也有可能是为了你三伯的事情，跟钢铁厂的领导应酬去了。”
这一次，包红英猜了个准。
等母女两收拾妥当再出去时，恰好看到爷爷带着几个人进屋了。
“爷爷！”席宝凑了过去。
爷爷席国振对她点点头，把自个拿着的包裹给家里老爷子，“国方寄来的，上面日期都是二月份的了。”
在老爷子拆包裹的时候，席国振把席宝抱着，让跟着他回来的这些人，把东西就放在堂屋一角。
“爷爷，这是什么啊？”席宝问。
席国振抱着席宝，闻到一点奇怪的臭味，但气味不浓，就没在意，他去掀开那些东西外面包裹着的纸皮，“诺，你三伯他们要钢铁，我跟厂子的领导磨了好久，才弄到这些品质差了点的钢铁。”
“弄到了这么多？”席宝有些惊奇，这些钢铁的面积加起来，得有两个席梦思那么大，足够做很多事了。
看来爷爷在钢铁厂的能量也挺大的。
除了钢铁之外，爷爷还带回来许多废轮胎、大弹簧等杂物。这个并不是给席宝做新车子用的，而是村里多了不少要用车轮的农械，在给村民们省事的同时，也需要损耗轮胎这一类的东西。
席宝细数村里的变化，心里有些纳罕，“居然已经变化这么大了。”
她一天天都在村里待，看着村子一点一点变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拿现在的西岐村，跟她投胎前的西岐村相比较，简直就像跨越了十几年一样。
“我可不能就这样满足了，吃过饭之后，得拉着孙伯伯、爸爸他们多谈一会，要是能搞出便捷的新能源，村子的发展会越来越快。”
席宝这样想着，就准备催开饭。
“天都暗了，是不是快七点了啊……”
“先别吃饭，有个关于大房的好消息要说！”没等席宝说开饭，拆了包裹后立刻看信的老爷子，满面红光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第94章
关于大房的好消息？
席宝愣了愣，大房现在这样子，她都有听太爷爷跟太奶奶商量，是不是让二房把新出生的孙女过继给大房，好让那两口子生活有点盼头。
当时，太爷爷说到这件事时，还问了席宝的看法。
席宝能有什么看法啊，娇娇小姑姑又不是她生的，这种事，肯定要人家亲父母才有资格说看法的。
可能也是席宝那会儿的表情不像是支持，太爷爷跟太奶奶只说了那么一次，之后也没再提过了。
现在说是有好消息——
席宝想了想，能跟大房扯上关系的好消息，只有还没音讯的那个堂伯了。
“太爷爷，是不是有了关于大堂伯的消息啊？”
全家人都愣了。
他们刚刚也在猜测会是什么事，但没敢想到这上头去。
“可舅公不是说，泰泽被困在北苏那边了吗？”说这话的是席宝的奶奶。
太爷爷笑盈盈的，“那只是齐老哥的猜测嘛。”
他看了眼齐月，用眼神让她不要插话，“泰泽没出过国，只是失忆被人捡走了，最近才想起自己是谁。”
“啊？”全家人都知道席泰泽为什么失踪，这会子又冒出这样的说法，大家一时不能理解。
太爷爷却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只喊了声还在痴愣着的大儿子，“去把你老婆喊出来。”
席家规矩，大事饭前通知，小事饭后商量。
今天，看样子是要在吃饭前说明这件事了。
席宝跟五三、还有张家两个小哥哥一起，坐在他们吃饭的矮桌子边上，看大人们围坐在大桌边，专注地听老爷子说出那封信上最重要的内容。
“当年战乱，泰泽被大炮轰击的余波影响，脑子磕在石头上，失去了记忆。他被附近的老乡当成自己村里的后辈，被带到那个小村子里休养了好长时间……”
至于这个小村子是哪，曾在福省工作很多年的席国方，特意选了个后来因灾害而毁灭的村子，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席泰泽到底有没有去过那里。
“那村子因为受灾严重，又没人认领席泰平回家，救他回去的人，又给了些粮票，让他走了。他路上又遇到了跟逃难家人走散的杨芸，两人一起迷茫地到处迁徙，没有身份、没有粮票，沿路不是好心人送了些吃的，就是自己挖野菜草根吃，饥荒时差点饿死。”
“但后来两种高产玉米的种子扩散种植，饥荒结束，他们流落到北边，愿意帮助他们的人就多了，身体渐渐养起来，杨芸还怀上了孩子。就在快生之前，他们本想在北边求人查证身份、给他们弄个户口，没想到刚好遇到了国方……”
“真巧啊！”包红英感叹了一句。
家里其他人眼皮子跳了跳。
席宝嘴角也是抽了一下，就连她都听出来不对了，妈妈居然全信了？
她用精神力探向桌底，果然看见爸爸不动声色地踩了妈妈一脚，让她别说话了。
“咳，”老爷子蜷着拳头，遮在口前咳嗽一声，继续按照信上的内容说下去，“六二年十二月、二十九号，杨芸给我们泰泽生了三胞胎，一个儿子、两个闺女，名字都已经取了，就叫安周、安思、安念。”
这种事定然不是瞎编的，席宝“哇哦”一声，“又多了三个弟弟妹妹！”
家里人都露出笑意来。
原先并不太清醒的大奶奶张银花，听到这，也是一脸微笑，似乎看到了儿孙们的模样，她问：“泰泽在外头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回家来啊？”
她目光没有落在家里任何人身上，似乎是要穿透时空，亲自问她的儿子。
席宝收敛了笑容，低头叹了一声。她来的太晚了，如果早一些，大房的姑姑一家、还有自己这房的哥哥，也不会没了。
“这跟你没关系，”境灵轻声安慰。
“嗯……”
席宝又看向太爷爷，想知道那个堂伯什么时候回家来。
去年年底生了孩子，恐怕要照顾小孩子一段时间，等孩子们大了，才会动身回家。
从北到南这么长的路程，现如今也没有高铁、飞机，铁路都没未来那么四通发达，夫妻俩带着三个小孩子，回家谈何容易啊。
但，总归是确定人在国内了，再怎么难，五年内总能回家来，比原先想的八几年才能见面要好得多。
“泰泽自己说了，等孩子满了周岁，再避开北边最冷的时候——也就是明年四五月份边上，开始动身往南。他恢复了记忆，也想着帮他老婆问问家里情况，所以，要先去福省一趟，然后再回家来。”
“福省那边交通很不便利吧？”齐月也是在那边待过的，“到处都是山，铁路都没一条……”
“那边现在有一条铁路了。”老爷子回了一句。
“再说了，不管那边交通怎么样，泰泽把人家闺女带着流浪那么多年，于情于理，都该先去找找他岳家的消息。”
齐月不说话了，她再怎么想早点看到长孙，也不能不讲理。
“唉，那闺女也是受了苦，”信里说的是辗转国内各地，可他们想想都知道，实际上一定是在国外辗转绕回来的。
十几年啊，他们去海那边才十几岁，小年轻两人相互扶持着，用归家的心撑到现在，只是想着都觉得他们这一路走的太难。
“苦难已经过去了，他三十多岁才得了儿子闺女，也算是福气晚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老爷子席洪波感叹一句，将这封信仔细折好，放在自己衣兜里，“吃过饭后，我去找齐老哥说说这件事。”
知道席泰泽去了海外的人，除了席家人，还有齐家那个能掐会算的老头子呢，席洪波这是要跟自己老兄弟串口供去了。
一家人也没废话，赶紧把厨房里早就做好了的饭菜端上来，宣布开饭。
席宝早饿了，呼噜噜端着自己的大碗，把里头的疙瘩汤喝完了，这才开始吃菜。
“境灵，我觉得我的饭量好像又涨了，以前吃一大碗多点就够了，现在好像得翻倍吃。”
境灵沉默了一下，“你跟家里人说一声？让他们以后多备点饭啊，总不能让你饿肚子吧。”
“还是不了吧……”席宝又飞速把属于自己那份的菜吃完，意犹未尽地嗒吧一下嘴，“我吃的本来就够多了，要是饭量一直涨，以后我可能一餐要吃一头猪才行，以后还有十几个半大孩子张嘴吃饭呢，我这种以一敌百的，家里哪里负担得了啊。”
“你怎么知道你家里不愿意负担？”境灵可不乐意自己主人饿肚子，“还是跟家里说一声吧，吃的东西而已，我多从空间里拿些食材出来，你家人只用做熟就行了。”
席宝还是摇头，“我暂时直接吃空间里的干粮果子就好，我得观察一下，这个饭量到底用什么规律往上涨的。如果确定不会无限量变大，我就跟家里说。”
“不然，我妈、我太奶奶她们会担心我有事。”
空间里能直接吃的东西也很多，境灵翻出营养学的资料，开始给席宝排菜单，“这样也行，你空间里东西可多了，也比外头的干净。”
“对了，宝老大，你吃鱼生吗？”
“啊？鱼生？”
“是啊，我发现你以前只顾着管这边的土地，空间另一边的海洋，你都没怎么管过。海里有许多鱼，空间里的鱼还没有寄生虫一类，你要是吃鱼生，每天的菜单就会丰富一点。”
“呃，算了，我不爱吃生的，”席宝一脸嫌弃，“你随便拿水给我煮熟了，我蘸酱料吃都行，就是不要吃生的。”
“水煮吗？”境灵沉思一会，“空间里有很多香料作物，你资料库里还有一些火锅锅底配方，我给你弄清汤火锅吧。”
“小孩子不要吃重口味的。”在席宝提出川式辣味火锅之前，境灵先给她堵住了话头。
“有火锅吃也挺好的。”席宝对自己的身体并不任性，她知道小孩子吃清淡点才好，就没有多说什么。
等她跟境灵详细敲定每周菜单后，家里其他吃的斯文的人，这才放了碗筷。
“他们吃完了。”境灵提醒。
席宝从空间里回过神来，哒哒哒跑到大桌上，扯着爸爸跟孙抗战的衣服，“吃完了？我们来商量事儿呗！”
席泰平、孙抗战：……
“你天天要跟你爸说事儿，到底都有什么事儿啊？”包红英也凑过来，一脸好奇。
太奶奶齐月拍拍包红英，“去，今天开始，家里洗碗的活都交给你了，如果你敢打碎碗，我把小栗子也抱到上房来养着。”
把一脸苦色的包红英支开后，齐月俏皮地对席宝眨了眨眼。
席宝捂嘴笑了。
她妈就是好奇心重，但因为妈妈并不太聪明，一个人的时候还口无遮拦，她不太敢跟妈妈说太过超前的思想。能给妈妈找点事做也好，省的天天想偷听他们在说啥。
爸爸抱着席宝，打算坐在前院里一边乘凉一边谈话，出去之前，他忍不住回头跟包红英喊了一句，“你别打碎碗啊！”
“妈妈应该会很小心的，她不是还想着把我抱回自己屋里么，想着太奶奶拿弟弟威胁她，她肯定不敢打碎。”席宝知道她妈笨手笨脚，但也知道她妈是真的想自己养孩子。
席泰平摸摸席宝的头，“回头我在屋里隔两间小房子出来，一个给你，一个给你弟弟，咱一家人住一块儿。”
“可是，你隔了两间出来，以后就没法再弄产房了吧？”席宝倒是不在意睡哪个屋里。
“都有你跟小栗子了，还生什么呀，爸爸养你们俩就够了。”席泰平笑眯眯的，“都凑成一个好字啦，该知足了。”
小栗子的出生都是意料之外，他并不想再生了。
“其实少养孩子也有好处，”孙抗战一个人拿着三个马扎，走在他们前头，把马扎摆在前院有月光的地方，“我家四个兄弟姐妹，小时候有过艰难的时候，一家人的资源就那么多，生越多的孩子，生活就越差。”
“不然，我爸工资那么高……”孙抗战摇摇头。
“但长大了，兄弟多能互相帮衬，那也挺好的。”他补充了一句。
“不说这个了，”席泰平笑眯眯地打断，“席宝白天就憋着一肚子主意，咱来听听，她要跟你提什么要求。”
孙抗战一挑眉，先坐到最边上的一个马扎上，招呼席宝坐中间，“来，坐，你想说啥？”
三人都透着一股子闷闷的臭味儿，围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

第95章
月光下的院子里，时不时吹过一阵清凉的风。
席宝挨着孙抗战，用手电筒给照明，看他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目前来说，我觉得水能应该是最好利用的了。”席宝指了指笔记本上那个字眼，“其他的，要么涉及到化学变化，要么涉及到热-电转化，不说转换率怎么样了，就连满足转化的条件都难。”
刚刚在议论的时候，席宝本来最看好太阳能，但听专业的孙抗战给分析了一会，她才意识到，她印象中在淘某宝都能随便买的太阳能电池板，在这个年代的国内，根本不存在。
“水能简单是简单，你只是需要做一个搅拌机，那最省事的法子，就是把搅拌机放到小瀑布下面，利用水的势能转动能，把机器给带动起来。刚好你爷爷弄回来这么多钢铁，锻一部分做搅拌机的齿轮也可以。”
孙抗战脑子很清晰，他也明白瀑布的能量最好利用，但是，他作为一个热爱物理的学者，有点受不了新东西的诱惑。
“太阳能这个，你让我再想想。”
孙抗战用笔尖戳着笔记本，“要不是你提太阳能这个词，我还真没想过阳光也可以被利用。”
“虽然想的有点大胆，但按照物理原理，这应当是能够做到的。如果没有太阳，地球将会陷入无限的冰寒，人类将无法生存。换个角度想，太阳使地球有了四季、日夜变化，使得夏热冬冷、日暖夜凉，本质上，就证明太阳给我们提供了热能。”
“现在的发电是煤炭燃烧产生热能，然后转换成电能。”孙抗战一边想着，一边说着，“热能绝对可以转电能，那太阳产生的热量，要怎么转换成电呢？”
“那个……”席宝弱弱地打断孙抗战，“孙伯伯，你是直接把太阳能算做热能了吗？”
孙抗战愣住，“啊？”
“太阳能，最初是光吧。”席宝虽然学渣，但这点意识还是有的，因为她写时犯过错，直接说太阳能是热能，这一点被读者指出来过，被她记了好久好久。
“太阳距离地球很远，太阳光照射到地球上，使地球产生热量，但太阳光本身是光能——或者说是一种光辐射能？我不太懂这个，但简单点的说法是……”
“对！”席宝还没举例子呢，孙抗战就两眼冒光地点头，“我懂了！”
席宝：？？？
她好像还没说多少吧？
孙抗战合上笔记本，“太阳同样照射着一片操场，操场上有泥土地、水池、沙地、铁块，还有不同颜色的布料，一段时间之后，铁块跟沙地是最烫手的，布匹里面，深色比浅色更烫手。”
“太阳能应该是热辐射能的一种，太阳本身具有超级热量，它的温度极高。而任何温度高于零度的物体，都能产生热辐射，太阳的热辐射很强，强到能给予遥远的地球以生命的温度，它……”
席宝两眼渐渐迷离。
完了，她又开始听不懂了。
“对对对，孙伯伯你说的都对，不过这个不太重要，我们来说别的吧？”席宝试图转移话题，免得孙抗战兴头上来，就要开始给她上物理课。
鬼知道，她当年的大学物理差点挂科了呢。
孙抗战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从小就喜欢给弟弟妹妹们辅导功课，遇到什么东西都喜欢给人讲清楚。忘了喜宝你才这么点大，应该听不懂吧？”
席宝猛地点头，她当然听不懂，除了知道一些表面上的常识，有关那些常识背后的深层原理部分，她可就不了解了。
“不管怎么说，确定太阳光的光能本质是热辐射之后，现在利用太阳能的方式就有两种了。”
“光热转换、光电转换。”
光电转换在目前有点难度，但光热转换，还是能操作一番的。
“喜宝，你不是说，今天有南城的人来收购菇子，要求必须用烘干的方式代替晒干吗？所以你太爷爷希望我能做出好用的烘干机来。”
“对的，太爷爷还说了，各种菇子的种植比例也得变动一下，高品质、高价格的菇子需要更多产量，其他的控制一下，自己村里人吃或者是卖给镇上供销社都行。”
虽然像是平菇、草菇这些，南城的供销社看不上，但红茵镇的供销社还是蛮乐意接收的，西岐村并不会终止这些低价品种的培育。
坐在席宝另一边的爸爸点点头，“现在很多人都学会种菇子了，我明天问问具体要种多少，回头让他们调整一下菌丝的培养数量。”
他们还没有什么技术专利的想法，自己掌握了什么东西，都愿意无私地指导给其他人，其他人若是学会了，还会继续传播给更多人。
当然了，前提是人家能学会。
但这样，总归是跟国际情况不接轨的，若是以后改革开放了，外国人到我们国内学到了这些东西，转头就到国际上申请了专利，害的我们原创者还得付给人家专利费，那就……
席宝想到这一点，想要提醒爸爸，却被境灵制止了。
“你要是直接说这些，以你爸爸他们的聪明程度，肯定要问你从哪知道国际情况的，你难道要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可是……”她不能看着爸爸他们踩坑。
“这事交给我吧，国家开放还有些年头，你爸爸他们又只是在村里搞创造，并没有写过什么文件发表到报纸上，一般不会被有心人利用的。”
“我找个机会，让他们看到国外的专利纠纷问题。”
境灵说到这，刚刚沉默了一会的孙抗战突然隔着席宝，拍了席泰平的后背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学校当老师时，就有前辈跟我说过，在建国初期，有个老教授辛辛苦苦研究出什么成果，发表到报纸上让其他老师同学免费看，却被一个外语很好的学生利用了，翻译之后卖给了外国，人家拿去申请了什么专利，回过头来还找那个老教授要专利费呢。”
席泰平愕然，“还有这种事？！”
“那个学生太过分了。”
“是啊，太过分了，而且那人还利用这件事勾搭上外面什么人，在五几年偷偷出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用黑心钱吃香喝辣去了。”
孙抗战一脸不认同地摇摇头，然后茫然地摸摸后脑勺。
“也不知道怎地，我刚刚脑子一恍惚，就突然想到了这件事，心里很不舒服。”
席宝没想到孙抗战会主动提到这件事，她才不管孙伯伯为什么突然想到这种事呢，这可是个好机会，她赶紧借着这个话题，说：“那爸爸跟孙伯伯研究出来的东西，如果被有心人学去，写成了什么东西发表到国外，又申请那什么专利，是不是我们也得给他交钱？”
席泰平跟孙抗战都愣住了。
这事，不好说啊。
“我虽然看过很多国外期刊的论文，但自己还没学过，外语也不好……”席泰平就跟大部分席家人一样，有专长，但不全才。
他物理知识就是普通高中生以上的水准，外语也只是普通，看纯外语的论文时，他都是靠翻字典、然后根据自己在那方面的学识来读懂文中意思。
孙抗战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数学、物理跟机械上面还有点自信，可外语是真的一般般，虽然肯定比泰平的水准高一点，但让我写外语的论文可不行。”
“这可怎么办啊，总不能我们把村里各种事业都做大了，人家甩一张专利书到我们面前，我们就得给人家付费吧？”席宝皱着眉，“咱家就没有精通外语的人才？”
“真没有，你三伯在大学也没学多少外语，我们不兴这个。”
“而且，我们大多学的是俄语，英语是自由辅修，要不是为了看论文，我们可能都不会去学英语。”
席宝一头倒在爸爸怀里，“这可烦！”
“哈哈，爸爸都没烦，你个小家伙烦什么？不要担心啦，我们跟外界往来不多，只要不到外面去显摆，没人在意我们在乡下做了什么新东西。”
话虽这么说，但这到底是一个隐患。
“宝老大，你别自个着急，以老天爷对你的偏心程度，一定没人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干坏事。你爸爸他们已经知道这个事了，我们只需静静等待，未来一定会出现一个人，能帮你们解决这个事。”
听境灵这么劝解，席宝渐渐放松了，“也对哦，我以前刚到晋江当写手时，每次遇到什么问题，都刚好碰到一个大佬前辈给我帮忙。这次应该也一样吧？”
每逢曝光不够，必有大佬推文——上辈子，即使是当网络作家，她也不是纯靠本事赚钱的，而是靠运气。
席宝再次心大地放弃思考，只是让境灵帮她把这件事记到小本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提醒一下她。
三人不再谈专利的问题，再次凑到一起，看孙抗战先画了个“水动力搅拌机”，然后又画了个“光热转换烘房”。
“我可能要请假回家一趟，关于这个太阳能利用，我隐隐约约记得，我爸搞材料实验时，似乎做出过氧化石墨烯，他跟我提过一次，说这个东西特别能吸热，说不定可以当涂层材料来用，尽可能高效地将阳光转换成热能。”
“就算做不出来批量的石墨烯，我也能利用普通的铁板，将铁皮屋内温度拔到五十度以上，烘干菇子一类，有五十度到八十度就够了，这个不难的，主要是对铁皮需求量大，另外，我还得把这个烘房再设计几次，想办法弄出一个可以大致调控烘房温度的设计。”
席宝听得大脑都晕，“好的，辛苦孙伯伯了。”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因为被动接纳海量知识，从而成为别人眼里的学神呢。

第96章
西岐村种的几种蘑菇、银耳、木耳，除了平菇、草菇成长期特别短，十天就能出一茬之外，其他的基本上是一个月到三个月成熟一次。
席泰平跟孙抗战两人研究过，通过控制地下反光凸镜面、以及吸热、散热装置，能将地下温度向上、或向下调整五度左右，基本上能适应所有品种的需求。
第一批好干菇在六月底卖给了南城供销社，一口气收入了五千多。这之后，他们就按照南城供销社朱载峰的收购需求，三倍种植猴头菇、香菇、变异白色环球盖菇、以及鸡腿菇这几样，而银耳、木耳这两样翻倍种植，金针菇跟平菇、草菇都保持原先产量。
这个年代的人，不会没事就去撸烧烤、油炸、火锅啥的，金针菇并不如后世受欢迎。
因为现在人们生活水平还没上来，像是金针菇这种本身没什么味道、不饱肚子、也基本消化不了的“促消化”食品，也只有部分喜欢这个口感的人才会买，所以它跟廉价的平菇草菇受到了同等的嫌弃待遇，只不过卖价高些而已。
“这次的草菇平菇都不用晒干了吗？”席宝小短腿特别能跑，她不想跟哥哥们在一起看书学习，就仗着自己人小，天天到家里人工作的地方晃悠。
席宝特别智慧地轮流跟人，免得天天追着一个人到处跑，大人就会给她找书看。
昨天跟三伯晃了一天，今天就粘着爸爸了。
爸爸席泰平让闺女离远一点，“大家正在忙摘菇子呢，你别靠着那边，会被碰倒。”
把席宝赶到这个地道小洞的入口处之后，席泰平才回答她的问题，“虽然我们平菇、草菇的品种好，口味胜过天然的，但南城的供销社依然不要这些便宜货。
反正是稳定卖给咱红茵镇的供销社，他们收上去也是在本地销售，卖的还快，就没必要特意给晒干或者烘干了。”
大家原以为南城不要的这两样平价菇子，最终的结局是成为村里人常见的菜肴，没想到卖给红茵镇供销社之后，大受欢迎，搞的村里自留的部分都不够吃。
镇上人们消费能力没有南城的高，而这种鲜菇交易是不需要票的，人们想要改善伙食，这种有“素中荤”之称、不要票、还便宜的的鲜菇，绝对是最佳选择。
而西岐村稳定种植平菇、草菇后，差不多十天就能出一次货，每次摘下来，洗都不给洗，直接用木板车拉到镇上去，供销社两天就能卖光。
“说起来，这个菇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能赚。要不是我们夏天太忙了，即使有新农械帮忙，也抽不出太多人来管这些菇子……”
正因为这两样菇子生长周期太短，几乎是天天离不开人，所以村里都没法任性加大产量。
“镇上供销社的人亲自过来好几次了，回回都让我们加大产量，这个品种菇子即使是新鲜的，好好放也能维持一周不坏，供销社每次当天收了，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能卖空，他们就想要收购更多一点。”
“我们倒是想赚这个钱，但实在是忙不过来。”
平菇、草菇不算多稀罕，新鲜的卖价更低，差不多七分五厘钱一斤。西岐村没有加大产量，每出一批，新鲜菇子总重量都在一千五百斤左右。
卖一次也才一百十几块左右，但一个月能出三次，就是三百多，一年有两个月修整，算十个月的收益，那就破三千了。
这时候的三千，比席宝上辈子那会儿的三万还经用。村里即使有其他更高价的农副产品，也没任何人嫌弃这个每次只赚一百多的小菇子。
“薄利多销吗？”席宝想到了这个词。
席泰平哈哈笑着，“对，这种低价的东西，最好的出路就是薄利多销。虽然，这其实也算不上薄利了……”
“要是我们忙的过来的话，这两样菇子的种植量可以翻四倍，我们村里人也要留一部分自己吃，其他的镇上就能消化掉。”
正这么说着，红茵镇供销社的人又来了。
“泰平啊，”有人在地道外头喊，喊着喊着，声音就变近了，“哈哈哈，你果然是在这里。”
席泰平无语地放下手里的活，眼皮子跳了跳，“虎叔，你怎么到这来了？”
“爸爸，这个是？”席宝过去抱住爸爸的腿，好奇地看着这个人。
“这个就是我刚刚还在跟你说的，镇上供销社的人，没事就来我们村催。上次知道是我负责管理蘑菇种植之后，这次居然直接来找我了。”
当着正主的面，一向高情商的席泰平就这么吐槽，席宝猜出这个人跟自家的关系很好。
而爸爸刚刚喊他“虎叔”，席宝想了想，也打了个招呼，“虎爷爷好。”
席泰平噗呲一声笑了。
“你瞎喊什么，什么虎爷爷啊？”
席宝愣了，“爸爸喊虎叔，我不就得喊虎爷爷了吗？”
那个被喊虎爷爷的中年男人朗声大笑着，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席宝的头，“我名字里没有虎字，我叫肖劳，年轻时候脾气大，还跟你爷爷吵过架，后来你爷爷就说我名字里少了一个字，说我该叫‘肖劳虎’，音同小老虎。”
“因为我跟你爷爷吵过架，你爸小时候可敌视我了，整天见到我就故意喊虎叔，嘲我脾气大。这样喊到现在，都习惯了。”
席泰平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小时候不懂事嘛，现在一时也改不了口了。”
“我觉得老虎很好啊，长得壮、有威势……”席宝弱弱帮爸爸说话，“说不定多喊喊，人还会越来越精神呢。”
“哈哈哈，小丫头说的对，我以前长得干巴，自从被你家人喊小老虎之后，反而变强壮了，就连工作也越来越顺，现在都做到我这个情况的最好位置啦。”
肖劳说的也不错，他确实是在被席家人调侃名字之后，人生突然就变顺利了。
之后跟席家人往来多了，关系变得亲近，他默认了这边的小辈们在席泰平的带头下，都喊他“虎叔”。
“小丫头喊我虎爷爷也行，没多出这个虎字，我活的又累又没出息，还是当老虎好哈哈哈哈！”
“好的，虎爷爷！”席宝嘿嘿笑着，然后又躲到了爸爸腿后面，免得被爸爸教训。
席泰平拿席宝没办法，只能耸耸肩，继续跟肖劳说话，“虎叔，这批菇子正在摘呢，明儿就给你送过去了，你怎么又来了啊？”
“怎么地，我还不能来了？”肖劳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嫌弃了，“你爷爷看到我都烦了，我又拿长辈没法子，不就只能来找你了么。”
“找我也没用，我们村里没那么多人手，大家还有夏种，还有别的很多事要做，真的没法子再扩大产量了。”
席泰平在人家提出要求前，就先拒绝了。
肖劳可不会这么简单被抵回去，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泰平啊，你们西岐村是最先摆脱饥荒的公社，天天都能吃饱吃好了。可镇上人还是只能买分配下来的那些劣质陈粮，至于好肉好鱼跟好罐头，回回都得看运气。
你们这边开始提供菇子之后，这就成为了他们眼中最好的货品，他们都想跟供销社的人打关系了，希望一到货就冲过来买。”
“你可能还不知道，上一批菇子，到供销社的当天，我们是一边在那给你们称重付钱，一边就转手把东西卖给在那排队的人了。”
“他们即使没跟我供销社的员工沟通上，自个也摸出规律了，知道你们差不多每十天去一趟，快到货那两天，他们就会让家里人来排队。”
席宝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么疯狂吗？”
“可不是疯狂么，之前他们还只是一斤两斤地买，现在知道每次的货不多，一口气都要买上五斤、十斤的，回家慢慢吃。”
供销社收购价、售卖价都是透明的，他们从西岐公社买过去，给的是七点五分一斤，但卖出手就是九分钱。一口气买十斤，也不过是一下子花了九毛钱而已，镇上工资还可以的人家，基本上都能买得起。
“要不然你们涨价吧？”席泰平无奈地提了个坏主意。
肖劳苦笑着摇摇头，“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不能这么做。”
上面给各种商品都有定价范围，这菇子是红茵镇内部收购的，他们有权在一定范围内浮动价格。
但肖劳给定的价偏低，这不要票的粮食，价格都没超过一毛钱一斤，真的很良心了。
“镇上也不止你两个姑姑那样的有钱人家，还有需要精打细算才能饱腹的人，难得你们能稳定提供蘑菇，要是我们把价格拉高了，那些人的负担就重了。”
“唉……”席泰平也只是说说罢了，他知道这个虎叔的秉性，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为人是真的很好，做到红茵镇供销社总负责人之后，一直有好好帮着压物品价格。
而且他还不是纯粹的老实人，他一边为了老百姓考虑，一边还会利用手上的权利，走通一些关系，稳住自己的地位。
席家就喜欢这样聪明的好人。
“我们自己都没法餐餐吃菇子了，尽可能多给你们供货，目前我们是真的忙不过来，你在这边四处走走看看，地下温度调低了，大家都忙的一身汗……”
肖劳并没有四处去看，他只是站在这个小地洞里，“但香菇那些，你们不是为南城供销社加大产量了么？”
“虽然知道你们没有什么嫌弃镇上供销社的意思，但是，你们都能为南城加大产量了，是不是也可以为镇上供销社再努力一下？”
“我们之间合作可是一直都很愉快的。”
席宝抱紧爸爸大腿，心想：难道他们是要开始争吵了？
但是并没有。
席泰平知道肖劳就是这样的，有时候说话比较刺人。
“虎叔，供给南城的那些，生长周期一个月的金针菇，我们并没有加大产量。其他增产的，都是两个月到三个月才出一次，我们可以顾得过来。但草菇这些出的太快了，我们每天都要围着转，真的是没办法。”
肖劳又叹气，“我知道也是为难你们，这样吧，我最近跟几个中学校长吃饭，发现他们在愁着一件事……”
席泰平跟席宝父女俩都懵了，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跳话题。
看似无关的话题，却让人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上面又在鼓励学生下乡当知青，但乡下哪有那么多地方接收知青呢，校长们就给上面写信，问能不能把学生们分批，一批一批轮流往乡下派，这样一来，乡下接收知青的公社压力就小了，学生们又都能体验下乡感觉。”
席泰平眼皮子跳了跳，已经猜到这虎叔到底给他找了什么事了。
果然，肖劳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跟他这副忧愁的样子全然不搭，“我就跟几个相熟的校长说了，你们西岐公社搞出来好多不错的东西，就是有点差人手，他们把学生知青一批一批送进来，你们一定能好好指导知青们干活的。”
席泰平只觉得心头一口老血。
要是一个月换一批知青，村里人——主要是他个人，就得一直一直指导那些人怎么种蘑菇、摘蘑菇，他这一头黑油油的头毛啊，说不定都得秃了。

第97章
席宝却不理解爸爸为何头痛，在她看来，村里只用管知青们的吃喝，然后就能拥有无限的免费劳动力，这不是一件巨好的事情吗？
“我们种蘑菇是需要技术的，你让学生们当短期知青，一批一批给我换来换去，我刚教熟一批人，又给我换成新手……虎叔，你这可真是好主意！”
肖劳偏开视线，没有看忍不住要抱怨的席泰平。
“也不算换的很快啦，两个月一换，十二月、一月、二月、三月不派人，一年也就送四批吧。”
“我们西岐公社可不喜欢庸才，这么多人来来去去，要是有坏分子，要把我们村的风气都带坏了，我可不乐意。”席泰平想着各种理由，非得把这件事给拒绝掉。
以他的身份，其实并没有资格拒绝这种事。但他跟肖劳私人关系还不错，才会这样明明白白地表达出不乐意的意思。
肖劳厚脸皮地笑着，“安心吧，我知道你们这不喜欢坏分子，所以呢，我也跟那些校长提了，送到西岐公社的，必须是品学兼优的学生，人不够的话，就以品性为主。”
这年头，学习好的人有限，但个性朴实的人真的到处都是。
人家都把事情考虑到这份上了，席泰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弱弱又提了一句，“小包村现在也很方便去镇上了，你们怎么不找他们要东西？他们那鸡蛋鸭蛋啥的，总是吃不完呢，不如你们让小包村多养养鸡鸭吧。”
“小包村啊……”肖劳想了想，“之前也听你爷爷说过，好像是可以走水路跟你们村往来了。”
“但是他们鸡蛋鸭蛋再多，人家买卖都是要票的，不如你们的蘑菇好。”
“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让小包村的人也帮我们种蘑菇啊？”席宝好奇地插了一句。
席泰平、肖劳：……
这说的好有道理啊，为什么他们刚刚都没想到这上面去？
席泰平是宁愿跟小包村的人打交道，他跟那边的人熟，“那我去小包村住一段时间，把他们村的人教会了，小包村专门都种平菇、草菇，总能满足你们需求了吧？”
“嘿嘿”，肖劳笑了笑，“其实吧……”
席泰平这下子两双眼的眼皮子都在跳了。
“其实附近几个小城镇的供销社，也挺眼红我们有这种稳定渠道，想从红茵镇调货去他们那卖呢。就算你们让小包村的人全种这种低价蘑菇，我们几个供销社加起来，也能吃得下。”
“我算了一下，最好是在现在这个产量的基础上，翻个十倍多，这应该就够了。”
席泰平嘴唇抖了抖，“翻十倍多？每批出一万五千斤以上？这一个月可就有将近五万斤了，你们疯了吗？”
“如果一下子出这么多，我们都来不及运给你们。”
产量太高的话，运输确实就成了大问题。
之前每十天送一千五百斤左右，就是一边用平板车装送，一边还用人力两筐两筐地挑过去，半天内就能给送到供销社。
但若是这个量一下子翻了十倍，他们就算能花两三天时间送到红茵镇供销社，可红茵镇供销社收到了，还得转送到其他城镇去，菇子在运输过程中一直是堆积着的，八成会被捂烂掉。
“可我们为什么总是要一起出货啊？”席宝又弱弱地提问。
席泰平愣了一下，他的才智更多点在了农学、化学跟人情关系上，一时没想到席宝指得是什么意思。
倒是肖劳眼睛亮了一下。
席宝看两个大人都不介意她这个小屁孩插话，干脆就照着境灵刚从空间里找出来的相关资料，把未来是生产理念灌输给爸爸他们。
“菇子什么时候成熟，取决于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培养。如果虎爷爷是要十倍产量，而我们刚好是十天出一批次，假设最终目标产值是10X，那——”
“今天加产1X，明天也是1X，之后每天加1X。而不同日期投入的，都要相隔十天才生长出来，最后就会变成……”
“每天都能出货1X，十天就是一个大周期，总产量变成了10X，对吗？”肖劳接过了话。
席宝点点头。
“你家的人还真的是……”肖劳有些感叹，“她这么小就有这样的聪明，以后恐怕不会比你差什么。”
闺女被夸了，席泰平骄傲地挺直了胸膛，连增产涉及到的很多烦心事都甩到脑后了。
“我只是”，席宝说自己并不是那样的，可她又不能说这是境灵给她找出来的资料、是境灵给她分析的，她只能默默背了这个“聪慧”的锅，“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肖劳又夸了席宝好几句，才重新把话题带回到蘑菇这上头来。
“泰平，我知道这个事业是你主持着弄出来的，这次拉上小包村、还有利用一下城里安排的知青给菇子增产的事，还是要拜托你来周旋了。”
“虎叔跟我还说什么‘拜托’？”席泰平勉强笑笑，“喜宝的话给了我一点灵感，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捋捋，要做一个计划书才能完全搞清楚。虎叔给我一点时间，不管是控制菇子出货日期、还是教更多人学会这个技术，都是需要时间来梳理的。”
“好，你慢慢来，我十天后再带点小玩意给你家喜宝玩。”说是带东西给席宝，其实还是要来催的意思，日期都说了是十天。
席泰平心累地叹了口气，摆摆手，“我现在不想看见虎叔你了。”
肖劳哈哈笑着，“那我先走了，找你爷爷还有别的事呢。”
把这人送走，席泰平就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瘫倒在地道一侧的休息长椅上。
席宝知道这件事刚起步时，一定会很劳累，她想尽量帮爸爸减轻一些压力。
又让境灵帮忙，给她找了些有用的东西出来。
“爸爸，控制菇子生长、出货期，这个列个时间表，把不同日期的菇子算是一个生产线，每生产线有个直接负责人，你就能把事情给分摊下去了。”
“生产线？”席泰平看化学资料时，倒是看到过这种说法，“虽然跟工厂那种生产线有区别，但本质上好像也差不多？”
工厂上分一二三生产线，主要是因为生产机器分一二三套，相互是独立的。另外，不同机器的开启、生产、护理，都是分开来。
有些厂子项目多，不同生产线生产的东西还不一样呢。
席宝建议爸爸把蘑菇生产也看作生产线，那么，假使每个月都是三十天，蘑菇是十天一个生产期循环，某一号出货就是一号生产线，某二号出货就是二号生产线，某十号出货就是十号生产线。
不同生产线要分离开来，由不同的负责人管理，这样就相当于只是多了许多个一样的种植地，不过是投产跟出货的时间错开了而已。
“这样一来，我教会十个人——稳妥一点，教三十个人学会管理，每条生产线就是一个组长、两个副组长，怎么管也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而且，把他们分组分生产线之后，各组之间还会互相比较，形成一定的竞争。”
席泰平以前真没涉及到生产管理这方面，但他聪明，席宝随便说点未来的管理方法，一点即通。
除了划分生产线之外，席宝知道爸爸懒得不断当老师指导新手，还把未来制造车间特别普及的“作业指导书”概念给搬了出来。
在这个年代，说什么“5S”、“6S”规范管理有点太超前了，但仅仅是把某些生产、管理技巧拿出来，到哪都能适用。
“爸爸你把种蘑菇的整个过程，从提取菌丝、培养菌丝、到转移菌丝，还有培养土的配比、混合方法、消毒、装袋、摆放，后期怎么调整生长温度，怎么解决常见问题，怎么收获，怎么装箱、怎么出货……”
“反正是从头到尾，事无巨细，都按步骤列下来，你再教会一批我们村跟小包村的徒弟，他们拿着你编的这份作业指导书，就能自己照着去教别人，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而发生错漏。”
“遇到小问题也能看作业指导书，跟着上面的指导，自己解决，他们都不会来烦你了。”
席泰平越听，目光就越亮，刚刚那股子颓废疲惫的表情完全不见了。
“按这么搞，等一批人带出来，我会比现在还闲！”席泰平浑身充满了干劲，“争取在九月前做完这些事，我就能开始试着推广无土栽培山玉米了。”

第98章
抱着“做完这些事我就能闲下来了”的想法，席泰平麻溜地从长凳上爬起来，“喜宝，你那里有没有更详细点的指导资料？”
“我想看点资料参考一下，总比自己没头绪地开始好。”
自从知道席宝有空间，还从她那拿到很多有意思的资料看了之后，席泰平时不时就会问问她，空间里有没有他需要的资料。
也得亏席宝上辈子当作者时，在晋江各频道到处乱跳，同一题材基本不会写两次以上，她因此搜集过特别多的资料，大部分时候，都能满足爸爸对知识的渴求。
“那晚饭后我把资料放你房间里？”在爸爸的指点下，席宝现在可不会顺便丢东西出来了。
席泰平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别放家里吧，放我在北山边上那个小基地里。”
反正境灵可以隔着好远距离收放物品，资料还是放在只有席泰平一个人能出入的地方更合适。
席宝让境灵把企业管理、车间管控的资料放到指定位置，知道爸爸这边肯定要忙碌好长时间了。
在回家的路上，席宝无聊地吹着口哨，等境灵挑好资料再陪她唠嗑。
境灵送完资料后，一脸唏嘘地跟席宝说：“这年头搞企业的人才基本上遇不到，只能让你家里人多努力了。”
“你爸，一个科研人才，再这样下去就会变成实业家人才了。”
席宝听境灵这么说，觉得有点搞笑，也有点无奈。
老天爷再怎么宠她，总没办法一下子把年代的限制给弄没了。但是，年代的限制，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个机会。
他们可以抢先在所有人前面，做成很多很多事，这之后，一旦进入开放时期，西岐村就要起飞了。
“跟其他公社对比，你们已经在起飞了。”知道席宝的想法后，境灵补了一句，“被你太爷爷训过之后，我们意识到直接替换所有农作物种子太过张扬，这两年，仅仅是在原有物种基础上，促使村里现有的农作物逐渐进化。但这个进化的速度依然很快，大概到你六岁之后，水稻就能到空间里高产水稻那样的水平。”
“这样一来，农作物的产量，一年比一年高。你们村偏生刚好有孙抗战这个人才，帮着你们弄出减少劳动量的农械，让人手空出来去做更赚钱的农副业……”
“现在孙抗战在研究新能源，沼气池设计图已经出来了，他们要等着夏天忙过去之后，就试着改造一队的公厕，预计今年冬天、或者明年就能开始用上沼气。
水动力破碎机、搅拌机相对简单，已经做好了，这次要给蘑菇增产，肯定会将这机器投入使用。
铁皮、玻璃组合建筑的太阳能烘房已经在建，在下一批香菇成熟时，也能开始使用。不止是烘蘑菇、木耳一类，就连秋后山上、果园里的水果、坚果熟了，还能用烘房加速做果干、干粮粉……”
境灵这么一项项数下来，顺带着还计算了一下收入，“干菇卖的极贵，金针菇都得一块钱一斤，其他品种，则是三块到六块之间，银耳五块钱一斤，木耳三块钱一斤。这些东西，一年会稳定给西岐公社创收两万以上。”
“便宜的平菇、草菇，则是因为需求量大，翻十倍后，一年就有一万多。”
“秋后的葡萄干、果干、配方干粮粉等，也是稳定收益五千以上。”
这都是农副业收益，主要的粮食种植方面，赚的少，但却能给大家供足口粮。零零散散加起来，西岐村一年总收入绝对要超四万。
这可不像未来办工厂，还得算成本、员工工资什么的。大家都是拿公分干活，原材料则是就地取材，除了人力之外，运营基本上是零成本。每年赚到的钱，年底就按照公分划到各户头上。
境灵不知道村里公分详细是什么样的，“如果是简单按照人头算，去掉小孩子，就算你们村有一千人，每口人都能分到四十块。”
“都这样了，还只有四十块？”席宝无语了。
境灵叹息一声，“我这只是简单的算法，实际上都是按照个人公分数算的。像是你爸爸、你大伯、你孙伯伯，他们因为有特殊贡献，公分数值非常高；你大爷爷当大队长有公分加成，也比一般人多不少；像是人家半大孩子上工，公分是减半的；还有像你家一样人多，家里有一两个人长期不上工，基本没多少公分的。”
“那样算的话，你家最后分到的钱应该将近一千。”
一年分到一千，再加上四个拿工资的人会存款，席家在七几年之前，就能成为万元户。
“这么算的话，到改革开放时，我们村的人家大多都能成为万元户了。”席宝对家里情况迷迷糊糊的，干脆把家里存款算做零了。
她要是知道自家现在就有五千左右，估计也不会急着督促爸爸伯伯他们去赚钱。
“不知道为啥，想到我家要成为万元户，这比我上辈子知道名下老房子要拆迁还开心。”
境灵无言望天，心想：以偏心老天爷对你的照顾，说不定你家要越过万元户，直接十万元户、百万户呢。
但席宝并不是多贪心的人，只要确定能达到自己心目中的期望值，她也就满足了。
至于更宏大的目标——让席家、齐家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两大家族，这种事还得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开始做。
“境灵，你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呀，等时机到了，我要鼓励家里人办工厂、搞企业、开超市，到时候会需要很多管理上的知识，或者是好借鉴的成功经验，这些都得靠你及时提出来了。”
境灵精神满满地说了声，“好！”
作为狗腿子，它不怕累不怕苦，就怕自己没得存在感。席宝主动给它派活，境灵觉得超级开心。
继家里大人小孩子之后，席宝把自己的境灵也推向了学习的火坑。
“对了，明年开始，五三哥哥跟大壮哥哥都要去上学了，弟弟们又还小，禁不起折腾……”
一起养在席家的这些孩子们，除了席宝不爱学习，每天只固定看完两本书，然后就到处乱跑到处玩之外，五三、大壮、小壮三个人大多是一起学习的。
张小壮才四岁多，完全跟不上哥哥们的学习进度，在两个哥哥的尽心带领下，也只是普通的小学生水准而已。
而最聪明的五三偏科的很任性，他尽捡着医学类的书看，别的书大多只看到初高中就丢一边了，只有需要的时候才找出来看一下。
张大壮年纪最大，他很想追上五三的进度，却受限于自己的智力水准，百分百努力了，也才把初中的教科书都读懂。
家里没有任何人觉得这些孩子们有哪里不对，只是简单跟隔壁张家商量之后，决定让两个大孩子先去小学挂个名，时不时去露面几次，等到□□年，他们再一起参加小升初考试，直接去上初中。
五三倒是能听懂高中课程，但高中生跟他年纪差太多了，家里人就让他跟着“普通的张大壮”进度去上学。
席家人的思维很简单，在考虑年纪合适的前提下，既然孩子们已经有十岁以上了，自学也学到中学水准了，就没必要再去小学混日子。
席宝默默为哥哥的同学们鞠了一把泪，祈祷他们别被非人级别的学神五三、在非人边缘试探的学霸张大壮两人打击太狠。
“哥哥们都要准备上学了，我就只能找村里孩子、或者去小包村那边找孩子玩啦。”席宝似乎是想把上辈子欠缺的童年乐趣全补回来，特别爱拉着几个哥哥去玩。
自从哥哥们爱上学习这个小妖精之后，她大多只能找爸爸、伯伯们玩。
现在大人们又都要忙起来，哥哥们马上要去学校刷存在感，席宝真怕没人陪自己。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要不你去小包村住一段时间？”境灵提了个建议。
小包村风气没有西岐村好，但整体上还算不错。而包家是小包村最原始的种姓，在那边挺有地位的，再加上王武劳在那边的大队长身份，席宝过去，一样是被宠着的份。
席宝认真想了想，上半年中间的时候，她分别跟大伯母、爸爸妈妈去过小包村一次，外婆那边的大表姐跟表哥都很喜欢她，而他们似乎不用上学……
“我这就去跟爸爸他们说，我要去外婆家玩！”
嘿嘿，去了外婆家，她不但能拥有两个玩伴，就连每天固定的两本书都不用看啦！
席宝眼珠子转了一圈，一个转身，还是先去找了太爷爷他们，跟席家大家长把这件事敲定之后，才神气十足地去通知爸爸妈妈，她要收拾衣服鞋子，去外婆家常住一段时间。
“你去外婆那边住一个月？”席泰平被席宝通知这件事时，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也行，你先过去玩一段时间吧。”
“不要欺负你表哥表姐，虽然同样都是亲戚，但表比堂总归是差了一层，他们没义务像五三那样惯着你。”
其实五三也没这个“义务”，只是席家家风向来如此，孩子们年龄差不大还好，若是隔了七八岁以上，大孩子在小孩子成年之前，都是一直让着小的。
五三成长在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家庭里，自然而然地宠爱着堂妹妹。
“我从来不欺负小孩子的，”席宝相当不礼貌地对爸爸翻了个白眼，“爸爸你教训我可以，但不能瞎编。”
席泰平狠狠揉了揉鬼精灵闺女的头毛，把她本就蓬松的发型搞的一团糟，“你真是个牛崽子！爸爸跟你讲话你都要顶嘴。”
“我瞎编什么了？你瞒着家里大人，拉着五三去河里捞鱼、去山里逮野鸡野兔、还带着大壮小壮飙车，你当爸爸什么都不知道？”
席宝弱弱地低下头，抬眼偷看爸爸的脸色，见爸爸其实没生气的意思，又神气起来，叉着腰嘻嘻哈哈地说：“我是确定能护着他们没事，才这么干的，你看，我就没带他们去打野猪，说明我还是有分寸的嘛！”
“你快从牛崽子膨胀成老黄牛了！”席泰平轻轻用手指在闺女脑门上磕了一下，“行了，你去外婆家不许胡来，让那个境灵也注意分寸，别跟在咱家似的，随随便便往库房里放东西。”
“空间这个事，除了爸爸之外，你不许再暴露在别人面前了，知道不？”
“知道啦，这件事爸爸你跟我强调好多次了。”
“爸爸是为你着想，就算是一家人，也不能保证以后一直好好的。你要相信家里人，但也不能过度相信、依赖他们。爸爸妈妈只能护你到成年之后，以后的人生，到底还是要靠你自己。”
“不多说了，以后慢慢教你就是。这次去外婆家，记得要好好跟表哥表姐们相处，可以跟他们到处玩，注意安全就是了。另外……”
“另外什么啊？”席宝想要翻白眼了，怎么她爸比传说中的老妈子还能说？
席泰平一看闺女这臭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鬼。
又是揉了揉她那头乱糟糟的松软头毛，“另！外！给我听着，去你外婆家，也别忘了每天都要看书。”
“爸爸刚整理出来二十本国内外还不错的，还有六本有关创作、素材、词句、名人故事的书，这些都放在爸妈屋里，你一并带去外婆家吧，还能带着你表姐他们一起看。”
席宝没等爸爸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都说了她是去玩的了，才不要带书去呢！

第99章
未免爸爸强行塞书，席宝先去跟爸爸通知了这件事，然后又跑到地里，跟上工的妈妈同样说了一遍，之后就回家开始收捡，只带着换洗的衣服鞋子，一身轻松地去了南三山小码头。
奶奶把席宝送上船，负责划船的是村里一对老夫妻，反正下地也做不了什么重活，干脆只负责码头这边的事。
白天要乘船的人很少，做工精细的木船上，除了老夫妻之外，就是席宝一个人了。
“念萍，你不用自己送过去，我们跟包家也熟呢，反正白天没啥事，我们开船过去小包村，顺便把你家喜宝给送到包家去。”
“这怎么行？”席念萍不太放心。
老夫妻两个没让她上船，“行了吧，你家那么多小孩子，去小包村一来一回，至少都要两个小时了，你家里人今年都忙得很，你确定自己走的开？”
要是别的时间，席家人都下工了，这老夫妻才不会这么说呢。
席宝听他们的交谈，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时间出门不太合适，她也劝说奶奶，“奶奶，那你先回去吧，我跟这个爷爷奶奶一起去就行了。家里小姑姑跟弟弟们也要人看着呢，三伯一个人不一定照顾的过来。”
因为王小红跟孙抗战定亲了，不好再住在席家，跟未婚对象朝夕相处；而小姑奶奶席小妙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她有自己的家庭。
今天，席家白日里只留了三伯跟奶奶在家里看孩子。
“你弟弟他们乖得很，就去两个小时，应该没事的。”席念萍衡量之后，还是想要自己送席宝去小包村。
席宝把奶奶推回去，“哎呀，要是五三哥哥一个人出门，那奶奶是要不放心，可我是谁啊，奶奶你不放心我爸都不能不放心我。”
“我不会惹事的，就跟着这个爷爷奶奶去外婆那边去嘛。”
包家两个大孩子又没上学，现在正值热天，席宝过去，八成能直接在包家看到那姐弟两。
见席宝自己这么坚持，席念萍才没跟上船，但她依然一直站在码头，看着船摇荡着转过南三山其中一座小山，彻底看不见了，她才纠结着回家了。
一路走，还忍不住回头去看那缓缓流动着的水面。
这是席宝第一次独自出门，虽然掌船的老夫妻很靠得住，但席念萍依然还是放心不下。
——唉，老太太他们怎么就同意了，要让席宝去包家住一个多月呢？
回到家之后，席念萍收拾了一下院子，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家里少了席宝，一下子就不够热闹了。
不止席念萍一个人觉得失落，等到午饭、晚饭，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都会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矮桌子。
那个小四方的矮桌，原是四个孩子聚在一起吃饭的，现在只剩三个。
那招眼的专用大饭碗，也没有摆上去。
五三他们几个的食欲都不太好了，大人们更是觉得难受。
“唉，都习惯了那丫头的聒噪，这把她送去小包村，心里还不得劲。”太爷爷觉得今天的饭菜一点滋味都没有。
家里人一时适应不了，可被他们惦记着的席宝，却早就在小包村玩开了。
“云姐、进哥，快来，这边陷阱里有兔子啦！”席宝在山脚下招呼着表哥表姐们，“超级肥的两只大兔子！”
席宝知道自己的饭量，而她外公外婆也知道。她就算偷偷从空间拿东西吃饱了，然后正餐少吃点，外婆也会觉得奇怪，然后硬是给她多弄饭菜。
她要在这里住一个多月呢，为了不给外婆家增加负担，她决定——开小灶。
上午到小包村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多了，那么点时间来不及操作什么，她只能在外婆家吃了几大碗的饭。到午休之后，她就带着表哥表姐他们，在这边的山上捕猎物。
席宝刚提出要出来捕猎玩时，她以为包家人要拒绝，但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拿出来好多捕猎套装，随他们玩。只是有一点，大人要求他们只在山脚附近玩。
“这兔子真的好肥啊，喜宝你运气真好。”表哥包跃进凑到陷阱旁边，一边把被套索套牢的兔子绑起来，一边感叹着。
表姐包小云也是一脸惊奇，“我跟跃进经常来下套子，十天里能捉到一只野鸡就不错了。”
席宝是接到包家大人给的捕猎套装后，才知道，包家以前一直都是猎户。仅仅是捕猎这一项，就能满足一家人的生活所需，他们早些年都不怎么种粮食，随随便便养着一两亩地，种些菜果玉米。
直到席宝外公那一代，包家的男丁也锐减，未免他们在山上遇到意外，他们渐渐不以捕猎为生，也买地种地了。
虽然不以捕猎为营生，但他们也没丢下过这个技艺，时不时就会去打些野物打牙祭。
这也是包家人不禁止孩子在山脚玩的原因，他们早就习惯了。
“我觉得今天手气真的太好了，要不我们再打两个套子，这两只肥兔子，就洗洗吃了吧？”席宝原本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她若是在山上捉到猎物，已经吃的好饱了，那在包家吃饭时，自然就能少吃点，免得给外婆家造成太大负担。
包家男丁不如席家多，都以种田为生的话，包家的负担一定更大些。
“成，我回去拿些调料跟油来，”表姐包小云是个特别大气的女孩子，虽然还不到十岁，但愣是有清穿里管家福晋那样的气质。
在包小云去拿调料的时候，席宝跟表哥坐在一块儿，“进哥，你跟云姐会烤兔子吗？”
“当然会啊，”包家从来不禁止孩子玩火，而是特意教过他们，从家里锅灶的火候、到在野外烧烤的火候，以及不同的处理方式，“我姐姐五岁就开始玩烧烤了，有段时间不是都在捉麻雀么，我跟姐姐每次逮到一网麻雀，就会拔毛洗干净烤着吃。”
“整个小包村，都没人烤麻雀比我姐烤的好吃。”
虽然小孩子的话可信度一般般，但席宝还是带上了满满的期待，看着小表哥掏出一把小刀，在河边杀兔子。
“进哥你不怕吗？”席宝年纪太小，两个大点的孩子都不许她插手做什么。
包跃进冷静地把两只兔子剥了皮，一脸疑惑，“害怕什么？”
“呃，就是杀兔子啊。我们村里，就连杀猪都不许孩子去看……”更别说让小孩子自己操刀杀兔子了。
包跃进翻了个白眼，“你们村的人就是矫情。”
“我一岁多玩蚯蚓，两岁看着家里人杀鸡杀鸭子，三四岁就能自己上了。”
“没事的时候，我经常跟姐姐来这边下套子，兔子也逮到过，杀过几次就熟悉了。”
席宝嘴角抽了抽，明明他们在说杀猎物，愣是谈出了刽子手的风采。
既然小表哥不怕，她也不多说了，她主要怕表哥表姐是要将就她，才会做这么多事。
“对了，进哥，我们逮到野兔子直接吃了，不用跟家里大人打个招呼吗？”席宝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包跃进觉得自己跟表妹都有代沟了，“为什么要跟家里打招呼，这是我们自己抓到的啊？”
“我们吃饱了，剩下的带回去就好了。”
包家家风也怪的很，除了要让家里老大适当照顾一下弟弟妹妹们，他们整体的风格就是：先管好你自己，有余力再管别人。
不管是对外人，还是自家人，他们都是差不多态度。
这样教导出来的孩子，除了席宝大伯母挺会照顾人之外，她的二姨、妈妈，本质上都有点“自私”的意思。
但意外的是，明明大家都带着自私的心态，包家却也没出现过什么兄弟姐妹反目的事情，过的不好的人，不会指望家里人提携，过的很好的人，也不怕家里人过来打秋风。乍一看很冷漠，但包家人，实际上是经常在自己能负担的范围内，互相帮扶着。
席宝摸摸鼻子，有点想不懂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她感觉表哥表姐人都挺好的，也就没继续想了。
等表哥把兔子剥了皮、拆了内脏、又洗了洗穿到干净的树枝上时，表姐刚好带着个小包裹过来了。
“家里居然只剩五香跟甜辣味的了，我喜欢吃麻辣的，没找到，”表姐把包裹往地上一扔，就开始找石头来搭火坑，嘴里还不停说着话，“明天我们去摘些香料、味料吧，要再做一点调味粉了。”
表哥包跃进也在搜集地上的干树枝，跟他姐姐回话，“我可不想吃你调的，麻辣的太辣了，我要吃爸爸做的香辣味，比你的麻辣好吃。”
“你自个不会调就别多嘴！”表姐包小云瞪着弟弟，重重地用石头在土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包跃进不说话了。
席宝看这姐弟恋相处也觉得有意思，不过，成为吃货的她，对表姐说的调味料更感兴趣。
“云姐，我之前听家里说，二姨做饭也好吃，她也会做很多调味料，这个是包家人都会的东西吗？”席宝自然地把她妈忘掉了。
包小云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家里不管是男孩女孩，都能跟父母学怎么调，不过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去调整配方。而且，家里就算都教了，也不是谁都能学会的，小姑——就是你妈，她就没学会。”
席宝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心想，她是不是该给妈妈也找点事情做？不然，等以后全家都成长起来，妈妈一个人毫无长进，她自己也会不好受吧？
没注意到席宝的走神，包小云已经用石头泥巴围出来一个临时的火坑，包跃进则是捧来一怀的干草毛，用来引火。
“喜宝，你要吃什么味儿的？要是你不吃辣，我们今天就只做五香的。”
席宝以前不太注意别人的喜好，但跟爸爸一起学的多了，也会根据别人闲聊的话，猜测出他们的部分喜好。刚刚表哥表姐谈调味料时，一个喜欢麻辣，一个喜欢香辣，说明他们两都是吃辣的。
“一只五香的一只甜辣的吧，”表姐手里就这两种调味料，“我在家还没吃过辣的呢，想尝个鲜，吃不了的话，云姐进哥也更喜欢吃辣的吧？”
包小云点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
她不多话，拿着穿好的兔子，跟弟弟两人围在火坑边上，一人烤一只，席宝只能闻着味儿，蹲着围观。

第100章
“咕噜——”席宝被勾的肚子饿了。
肥兔子被烈火烧灼着，渐渐呈现出焦黄色，油脂也一滴一滴地落到柴火里，泛出极其霸道的香气。
就在这时候，姐弟两都将兔子移开火，开始往上面撒调料，还用专门的烧烤小刷子给刷均匀。
刷过料之后，兔子就没直接放火上，而是靠着火坑边上，用稍低的温度烘着。
烘了一会之后，他们又加了一次调料，这次除了什么五香料之外，还抹了些香油跟另一种粉末。
“这个是什么味儿的粉啊？”席宝觉得这个好香。
包小云盯着火候，时不时转动着兔子，以免烧焦了，“这个是菇子粉。就是你们村种的那些菇子啊，大姑、二姑、还有你妈回来时，总会带一些晒干的菇子，我们以前就经常用菇子粉提鲜，你们村的菇子比野生的还香，我们就给磨成粉配了一下，不管是做汤做菜还是烧烤，放一些就特别香。”
确实好香，听到包小云说这个是菇子粉之后，席宝也反应过来这个是菇子的香气了，只是比菇子原来的香气还特殊一点，应该是被包家人加别的东西调配过了。
烤兔子需要时间，无事可做的席宝只能眼巴巴看着。
这种等待特别磨人，当初她追火影时，一直不能理解鸣人说的“等候拉面的那三分钟”最煎熬，但现在，她摸着肚子，突然理解了。
可这样等候、期待了好久的食物，真正吃到嘴里的时候，也会有格外的美味加成。
席宝接过表姐撕给她的兔头，嗷呜一口啃下去，差点把头骨给咬碎。
嚼吧嚼吧两小子，席宝两眼就亮了。
“吼吼吃！”
包小云没有妹妹，看着席宝加速啃兔头的可爱模样，不由得笑开了，“我手艺还没练好，要是待会还能套到东西，我爸做的那才叫好吃呢。”
“舅舅做饭？”
“是啊，咱村里，就没有谁家比我们家人还能做饭，我妈那手艺不过是能吃而已，所以家里都不想让她掌勺，基本上不是我爸做饭，就是我爷爷跟奶奶做饭。”
席宝一分钟啃完兔头，又扯来一个兔腿，“我家人也总是说呢，说包家各个做饭都好吃——当然了，除了我妈。”
“你妈……小姑是没什么机会学啦，爷爷他们经常为这件事斗嘴呢，说他们不该因为小姑学的慢，就不让她去掌勺了。做饭手艺是需要练的，大姑、二姑年纪大些，她们没嫁人之前，家里更乐意让她们俩做饭。小姑生的晚，性子既不要强也不勤快，她练了半个多月，家里受不了那味儿，就不让她做饭了，她自己也不爱上山玩，连这种打猎物自己做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好的厨师，都是做了一千锅一万锅菜练出来的，包红英没有这个机会，自然就没能练出本领来。
席宝总听家里人调侃嫌弃妈妈，却没想到，在包家听到了另一种说法。
“我上次也听爸爸说了，本来小姑十几岁的时候，家里觉得她没点本领不好嫁人，就想再补救一下。没想到小姑突然就要嫁给你爸……”
“奶奶他们可气坏了。”
这么说来，当初包家不乐意嫁女儿，不一定是因为顾忌席家的那些传闻，而是想再给小女儿争取一点时间，抓紧教她学些本事。
妈妈不是纯粹因为懒惰而一事无成就好，这样就有机会补救。
“可我妈笨手笨脚的，到底能给她找个什么事呢？”
席宝一边吃着香喷喷的五香烤兔子，一边问境灵有没有什么建议。
“你妈她……”境灵想了好半天，憋出来一句，“她上次用水果做的甜汤其实还可以吧？”
境灵这么一说，席宝想起来，妈妈其实还蛮有实验精神的。
因为席家可以支配的食材多了，所以经常会有多余的东西，妈妈有时候觉得无聊，就会拿些东西出来，发挥她的想象力，制造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搭配。
这里面失败的居多，但也有成功的例子。
“我妈做的那个枣糕挺绵软香甜的，桂花糕也挺香……”席宝仔细想想，妈妈做过的东西还挺多，但是最终还算成功的例子，大多是甜口的零食，“她做成功的东西，之后还会继续做，而且必定比上一次做的好。”
“我妈其实也并不算是多笨吧，就是小时候没有历练的机会，又因为年龄跟两个姐姐差的大，从来没她什么事做，才养成了这样子。她能想法子做这些甜的糕点，还能一次一次提升口味，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席宝上辈子都是长期在饭点定餐的，她都不太能下厨。
“或许你妈妈适合学甜点甜品？”境灵迟疑地说，“可这年代不能做私人生意，你妈就算做出很多好吃的糕点，也没法赚钱啊。”
“供销社肯定也不会收保质期超短的糕点。”
席宝一边跟境灵用精神力交流，一边把四只兔腿都啃完了，而表哥表姐两人加一起，也才吃完一条腿。
“反正西岐村已经有这么多营生了，不指望我妈靠手艺赚钱。我只是想给她找点事做，不然，等家里人都变得好厉害了，她被对比的太无能，也会觉得难受。”
“再者说，这些东西不能卖钱，但可以送人做人情啊。”
席家在村里有那么多亲戚关系，关系最好的齐家也是大户，要是妈妈经常做好吃的甜点，拿去送给齐家，那齐家的小哥哥小姐姐也会成为她忠诚的小伙伴了。
“说的也是，”境灵还想着，“咱空间里也有好些小麦粉，弄点出来让你妈消耗掉，总比放空间里搁着要好。”
“而且你家那么多小孩子，等他们长大了，家里经常备些甜糕，孩子们也吃的开心。”
主仆俩就这么决定了，打算等回去之后，就鼓励妈妈大力发展甜点事业。
席宝没再跟境灵说什么了，专心啃完手上的兔身子。
包小云问：“喜宝，你吃一只是不是不够啊，我跟跃进吃不完一只兔子，这个甜辣的辣度不高，你要不把我们这个也吃了。”
这会儿，席宝已经把兔子全啃完了，只有嘴边油汪汪一片，证明了那只兔子曾经存在过。包家姐弟两看她吃这么快，觉得她一定还能吃。
“嘿嘿，”席宝确实还能吃，她看着表哥表姐，“你们真的吃不下了吗？”
“当然吃不下啦，肉最饱肚子了，”如果说这话的是席家五三小哥哥，还有可能是为了照顾妹妹的食量，可说这话的是包家姐弟，他们并不是那种会牺牲自己利益去满足别人的类型，所以八成说的是实话，“烤兔子凉了再烧一遍就不好吃了，我爸妈他们不乐意吃翻热的菜，要是你吃不掉的话，这剩下的也只能送给村里其他馋嘴的小孩子。”
“是啊是啊，我每次跟姐姐吃不完的东西，回去遇到谁，那人想要的话，就送给他了。”
也因为这姐弟俩经常送小伙伴们好吃的肉，他们在村里特别受欢迎。
“你们真的吃不完的话，那我就吃了。”席宝也不跟他们客气了，接过表姐递过来的大半只兔子，大口大口地啃光了。
吃完，席宝还意犹未尽，“要是逮到小野猪——”
她有点想念烤乳猪的味道。
就这么说着，他们下套的地方，传来一声声哀鸣。
哟嚯，席宝眼睛亮了。
今天她可真的没从空间里放东西出来，之前的兔子，还有刚刚哀叫的猪，都是被套索套住的。
包小云他们姐弟俩也很激动，“今天运气是真的好，这声音是小野猪的叫声，我们先把这火扑了，然后赶紧把那野猪给牵回家去，免得它叫声把大野猪给弄来了。”
下了两个套子，是其中一个套中了半大野猪。
可境灵知道席宝想吃的是烤乳猪，那猪稍微大了些，已经有一百多斤了，加上野猪肉本身就柴一些，肯定做不出烤乳猪的味道。
这样想着，境灵跟席宝打了招呼，在他们到下套处之前，又塞了一个五十斤的小猪，假装是被另一个空套索套住的。
“喔！”包跃进是男孩子，跑的更激动一点，他看到一大一小两只猪，喜得蹦了起来，“姐、喜宝，看我们逮住了两只！”

第101章
两孩子都没过十岁，自个处理野兔野鸡还行，弄野猪这种大东西就做不到了。
而且，这是用套索套中的，猪一直在挣扎着要逃走，并没有受伤或死掉。
“姐，这可怎么办啊？”包跃进高兴一会后，就反应过来，他们三个小孩子，哪里能去搞定这样的野猪呢？
包小云也没办法，“我以为只有一头，那我们还能用石头生生把它砸晕带走，可这里有两只，我们也拖不动啊。”
“大猪肉多，小猪肉嫩好吃……”
好难选择啊，包小云如是想。
“我来吧”，席宝越过表哥表姐，就要到野猪身边去。
包小云慌的拉住她，“不行，你这么点大，别靠近野猪，它轻轻撞一下你都会被撞飞。”
“它？撞飞我？”
席宝用霸道总裁的眼神看了眼表姐，“云姐你想多了，我在家弄倒过更大的猪呢。”
不过，上次一棍子敲死野猪，她把人家骨头跟内脏全弄碎了，搞的后来处理还挺麻烦。
想了想，席宝决定这次不用棍子了。
她把表姐推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秒速闪到两只野猪身边，在它们懵逼且绝望的纯真目光中，一拳一个。
“噗——”
两声闷响同时发生。
席宝无语地收回手，甩掉上面的红红白白，“我已经收力了啊……”
“喜、喜宝？”包小云打了个寒颤，她虽然从小就杀生，但还没这么凶残过。
两头猪的头都被砸碎了。
席宝想要摸鼻子，但是手是脏的，表哥表姐眼睁睁看着她的手变脏，她就不能让境灵给她弄干净。忍住不去摸鼻子，席宝假装自己并不尴尬，一脸“这都在我预料之中”的表情，“不好意思，本来只是想敲晕的，没想到我力气又长了些，直接把他们头骨给敲碎了。”
包家姐弟俩用看神人的目光看着席宝，一边腹诽“这可不是长了一点力气就能做到的事情吧”，一边凑到席宝身边，一人扯一头猪。
“我尽量把这个大的拖回去，喜宝你帮帮我弟，你们俩弄那个小的。”
包小云还蛮有“大姐”的自觉。
可席宝看表姐憋红了脸，也才只把那一百斤的猪拖动一点点，表哥也是拖不动那五十斤的野猪，她就知道，“你们放下吧，这样弄，猴年马月才能回家去。”
把套在野猪蹄子上的套索解开，她跟上次一样，把野猪尾巴当绳子使，抓的紧紧的，然后扯着两头猪往包家走。
“可惜一下子把两只猪都搞死了，不然还能养一养，我们分两天吃。”席宝带头走着，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有些懊恼。
包家姐弟在那呆了好半天，听见席宝说话，才急忙跟上来，一人扯一只野猪的后腿，尽可能帮席宝负担一点重量，然后才回答：“野猪养不了的，你给它放在空猪圈里，它要撞墙逃走，你给它绑着吧，它能哀嚎一晚上，说不定还把老野猪给喊来了。”
“弄回去都是当场杀了，”包小云回头看了眼惨不忍睹的爆头野猪，心跳渐渐稳住，“反正它们死透了，我爸妈他们还没下工，我们自己试着杀猪吧，不然血在肉里凝住了，肉就不好吃了。”
包家人对吃的特别在行，自然知道野物死的久了，那肉就不太好。
现在天热，脚程快一点，回去还能赶得及给猪放血。
“野猪有这么大，你们能搞得定吗？”
一百斤的野猪，都比表哥大了。
“我爸十岁时就杀过猪，我们也经常去看人家杀猪的，知道怎么做，虽然没有试过，但这野猪死透了又不会闹腾，我们应该能行。”
席宝只会把猪弄死，可不会给放血、吹气、泡水刮毛啥的，她看包小云有点知识的样子，也就心大地随他们去了。
夏天中午休息时间长，晚上下工的时间就晚。
包家老一辈跟小一辈，都是晚上七点多才疲惫地回到家里。
他们敏锐地嗅到了鲜血的腥气，还有一股骚臭味。
“这是谁跑咱家来杀猪了？”席宝舅舅一闻味儿，就知道是杀过猪。
可他们小包村都是小户居住，包家跟“隔壁”人家都隔了一段距离呢，这味儿明显是他们家里出来的，只可能是有人在他们院子里杀猪了。
四个人推门进去，果然看见两个木梯子被摆在了院墙一边，上面吊着一大一小两只野猪。
而里头并没有别的人，只有席宝举着手电筒，包家两孩子抄着杀猪刀，在那野猪身上比划，“我们是把大猪按肋排切成长条吗？”
舅舅眼皮子跳了跳，语气不算愉悦，“你们在做什么？！”
席宝抖了抖，她跟这个舅舅相处的不算多，不知道舅舅会不会对她发脾气。
看到席宝被自己吓到了，舅舅无奈地稍微松了下表情，安慰道：“舅舅不是冲你的，喜宝你过来，让你外婆抱你进屋去。”
“那舅舅是要训云姐、进哥吗？”
舅舅眼皮子又跳起来，干脆自己把席宝抱着，冷声对一双儿女说：“谁许你们去碰野猪的？”
“还在喜宝面前杀猪？你们能耐了啊，忘了我怎么告诉你们的了吗？”
包家即使允许孩子们自己去打猎，也不会无脑地任由孩子去接触危险动物。像野猪这种有杀伤力的，包家大人无数次跟孩子们强调，碰到野猪就跑，或者爬树上放随身带着的烟花炮，喊大人过去。
以前包家姐弟都没碰过野猪，他们只在山脚下玩，收获时会有野猪忍不住诱惑要下山，但那会姐弟两也要到地里帮忙，就基本不会跟野猪遇到。
不知道怎么地，今天居然搞了两头野猪。
包家大人一边庆幸孩子们没事，一边又是震怒。
姐弟两把刀子放到热水盆里，低着头走过来，脚步有点发抖。
他们家很少打骂孩子，但孩子犯了大错，这教训就会来的非常狠。
席宝怕舅舅打表哥表姐，急忙扯了扯舅舅的头发，“舅舅，云姐、进哥没有上山去打野猪，是我们在山脚下放了套子，要回来时才发现有野猪上套了，这才带回来的。”
“喜宝你是要给你哥哥姐姐撒谎？”舅舅并没有相信，“套索怎么套得住两只猪，就算运气好套中了，那也是活猪，还不是他们俩去弄死的！”
“确实套的活猪啊，但哥哥姐姐不敢弄，我一拳头把野猪给砸死了。”
“小小年纪还撒谎，这事我要跟你爸说，”舅舅并不是溺爱孩子的类型，他依然觉得席宝在撒谎，因为她说的事太扯了。
席宝见舅舅不信，也来气了，“就是我弄的嘛！不信舅舅看猪头，那就是我杂碎的头骨，两只都是一样大小的裂口呢，一只我左手锤的，一只我右手锤的。”
这叫对称美。
“你这孩子！”舅舅把席宝放下来，背着她，瞪了自己两孩子一眼，“自己去拿个梢子出来。”
他说的是树梢那种尖细的木棍，这边都喊“梢子”，是大人们教训孩子的一大利器。
表哥包跃进抖了抖，就要进厨房翻找火柴里的梢子。
席宝看不下去了，她干脆跑到那头小野猪底下，这野猪已经被剃毛、破腹、去掉内脏跟肠子了，白花花都是肉，她一手按在猪后腿上面一点，一手死死扣住猪蹄子，用力一扯——
生生上演了一出手撕猪腿。
舅舅脸上的肉都抖了抖，他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野猪才杀，又没有烧烤过，生生撕下一条后腿的力道，绝对是超级大的力气了。
而且席宝才这么点点大。
“这样舅舅信了吧？”席宝舒出一口气，随手把自己扯下来的猪腿卡在猪跟梯子的缝隙里，“云姐、进哥一直都听舅舅话，哪里会突然违背家里的规矩啊。”
“主要是我运气好，出去找东西总能碰到野兔野鸡野猪的，我都习惯来要弄回家，没想到舅舅不行他们弄。”
舅舅冤枉了自己的孩子，当场就给道了歉。
不过，他还是又说了一句，“以后碰到猪这样的大东西，就算席宝你力气大，也不许去弄，要喊我们过去帮忙，知道不？”
“你家里人放心你住在我们这，你就算为我们想想，也得注意安全。”
席宝摸摸鼻子，“好的，我知道了。”
看来以后还是要少碰野猪一类的，多捉兔子、野鸡跟河里的鱼了。
把孩子们教导一顿后，舅舅让他们都进去耍，“你们这么大的人，哪里能分得了猪肉，我来弄吧，你们去堂屋里玩，或者去厨房帮忙烧火。”
舅舅手艺比专业杀猪的还利落，席宝进屋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到舅舅随手拿着刀挥舞着，一刀刀差不多大小的肉便被扔到了空木盆里。
“那小猪也别分了，咱家这么多人，喜宝能吃，不如整个给烤了吧。”外婆抱着一堆料出来，“该叫她尝尝她外公的手艺，当年我就是吃了一口他做的猪肉，才坚定了要嫁进来的心呢。”
席宝哈哈笑着，就去给外婆帮忙，“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大家先吃，你们吃不完的，我再清空！”
外婆按按她的鼻子，“瞎说啥呢，哪能让你吃剩下的，一家人当然是一起开饭。”
说着，她抖开自己怀里的东西。
包小云一看就怒了，“奶奶你骗我这个料没了！”
这个，可是包家正儿八经祖传的极鲜调味料呢，因为制作麻烦，所以他们每做一批，都会藏起来，并不给孩子们挥霍。

第102章
席宝本以为，那干菇制成的粉就是极鲜极香的了，没想到晚上吃到烤小猪，包家用的祖传香料，更是让人终身难忘。
“我上辈子为什么活的那么没意思啊，”席宝吃的满眶热泪，“竟然都没想过环游世界、吃遍所有美食？”
反正她百毒不侵，连河豚也不必怕的。
肉食饱腹，包家两孩子下午就吃了烤兔腿，晚上只能勉强吃得下一小碟子猪肉。
而大人们也只能撑下两个拳头大小的肉，剩下的全进了席宝的肚皮。
席宝美滋滋地接过外婆切好的肉块，第一口是蘸着喷香的微辣豆粉吃，第二口蘸着酸口的酸草粉吃，第三口又换成五香粉，第四口去尝试香辣干碟……
“我觉得自己要升天了。”
两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猪肉，席宝真的是好吃的冒泪光——外婆家的这些配料，真的是神了。
今天都不需再吃空间里的东西，在外头就吃饱了。
最后把一条肋骨肉啃完，席宝打了个饱嗝。
外婆他们都笑着看席宝吃，“小喜宝吃的真开心，今天晚上吃了烤肉，记得待会活动活动，晚上吃了消食片，还要睡晚一些。”
“消食片？”席宝作为大胃王，还没吃过这玩意呢。
不过，消食片是这个年代就有的东西吗？
烤肉是在户外做的，他们也是直接在院子里搭桌子吃的。舅舅起身，进屋一会，拿着一个白瓷罐子出来了。
“这还是你三伯做的呢，上次你妈回来，顺便带一些给我们了。”
“三伯？”席宝伸手接过舅舅给她的小罐子，拔开来一看，一股子江中健胃消食片的味儿涌出来，席宝懵了一下。
舅舅让她吃两粒，“你吃两颗，猪肉太油了，怕你晚上闹肚子。至于这个药，你三伯不是在研究可以长时间保存的中成药么，这个也是其中一种，还挺好使的，去宴席上吃太饱或者太油腻，回来吃两粒这个消食片，就会好很多。”
“我消化好，都用不上这些，”席宝心里这么想着，却知道这时不该辜负舅舅他们的关心，还是从罐子里倒出来两粒吃了。
吃下去之后，她把白瓷罐子传给表哥表姐，这两孩子肠胃是普通人的肠胃，吃了这么多烤肉，更需要吃药。
“这罐子还挺好看的。”把东西传到包小云手里后，席宝感叹了一句，“我三伯用这个来装药丸子？怎么我在家也没看见过啊。”
舅舅乐了，“这罐子可不是你三伯弄的，这个是你舅娘拿来的。”
这么一说，舅娘点点头，“我虽然姓齐，但跟你们村的齐姓不是一个老祖宗。我家以前据说是专门给皇室烧瓷器的，后来朝代更替，为避灾，我们一家子逃到了这边来。因为西岐村已经有了一个齐姓大户，我家祖宗又往深山里走了些，最终在小包村落脚了。”
“哇！”不管是什么东西，扯上皇室，好像就变得高大上了。而且，席宝觉得舅妈说的有八成真吧，这白瓷真的超好看，釉质也很温润，不是贡品，至少也是很出名的瓷器。
只是境灵说过，这个世界是平行世界，跟她上辈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他们都无法确定。舅娘老祖宗是什么根底，她也不清楚。
“烧的真好看，这是在哪烧的啊？”席宝有点想见识一下，她还没写过古法烧瓷呢，现在开下眼界，以后写说不定会用到。
舅娘开始收拾做烤猪的摊子了，一边收拾着，一边回答席宝，“我家一直都有烧，村里人家用的碗碟罐子，大多都是我家烧的。”
“喜宝要是感兴趣，赶明儿让小云带你去那边玩。”
“嗯嗯，”席宝赶紧点点头，然后又想到一点很奇怪的事，“可我们村很少见到这种白瓷呢。”
“你们村跟镇上往来太多了，这种白瓷做的精致，很容易被人当成成分不好的证明，所以大家默认不用这些。”最重要的是，舅妈家以前，是靠卖瓷器赚外快的，这时候不能卖了，他们更不敢乱往外带。
只在小包村内部，这种白瓷流通，还能说是以物易物之类的，若是流到外头去，搞不好就要被打成私营交易了。
这些是境灵分析给席宝的，她暗叹一声大家都不容易，然后就没有追问了。
本来还想打个兔子野鸡送去，跟舅娘家换个漂亮白瓷器呢，现在肯定是换不了，她没必要提出来让人家尴尬。
可席宝没提，舅娘却送了个小玩意给她。
“这个是陶瓷刀，护鞘是牛皮的，你可以带身上防身，或者在外面碰到什么小玩意，也可以用来当菜刀使。”舅娘收拾东西进去后，不久后又拿了个精巧的小玩意出来，送给席宝玩。
席宝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人家都说舅娘跟外甥隔了一层，没想到她舅娘会主动送她这个。
她想起爸爸的教导，特意从乘凉的竹凳上站起来，双手接过这把只比她脚掌长一些的刀子。
“谢谢舅娘！”感谢之后，她又看着大人们，“可是，我带这个回西岐村也没事吗？”
“没事，就是一把小刀而已，送给你玩耍的。”舅舅浑不在意。
席家肯定不会送刀子给小孩，但在包家，他们祖辈一直都是猎户，送刀子是他们觉得这孩子很有“勇气”，是一种看好的证明。
估计是席宝刚刚吃烤猪时，把她上次在西岐村，一棍子把猪骨敲碎的事情也说了，引起包家人的喜爱了吧。
表哥表姐羡慕地看着席宝，他们姐弟俩都没收到过这种精巧的刀子呢，出去玩时，带的就是家里常用的刀。
席宝打开牛皮刀鞘上的扣子，然后把洁白无瑕的陶瓷刀抽出来，用手指在刀口上轻轻刮了一下，惊讶地瞪大了眼，“这个陶瓷刀也带刃？”
“刀子当然要有刃，不然怎么切东西？”舅舅似乎不懂席宝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以为这是个玩具？”
席宝嘴角抽搐了一下，假装自己很有见识，摇了摇头，“不是，就是觉得比我想象的要锋利，都能用来切鱼片了。”
她觉得惊讶，主要是因为她以前买过陶瓷刀。铁刀子锋利又好用，但是切水果很容易带铁锈味，席宝就上网买了一套陶瓷的厨具。
由于好奇心旺盛，她还查了下陶瓷刀的发展呢，外国真正研发出能使用的陶瓷刀，那都是八零年代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才六几年，这边就拿出如此锋利的陶瓷刀给她，她不惊讶才怪呢。
“陶瓷刀子不会生锈，比铁轻，切东西没味道，还不会有脏东西残留，用来切水果或者鱼生都挺好的。”
“那可不，”表姐依然羡慕地盯着席宝手里的小刀，“我找妈妈要了好多次，想用这个刀子去切鱼吃，她都不给我用。就算是我外婆家里，也没多做几把这样的刀子呢，轻易不肯送人的。”
“这个……很难做吗？”席宝有点愣，舅娘这么轻易地送了刀子给她，她以为陶瓷刀是小包村很常见的东西呢。
包小云翻了个白眼，“做这种刀子可难了，他们说要什么高温高压，每次做刀，整个窑都有可能废掉。做好之后的陶瓷刀还是没有刀刃的，得用一种特殊的石头打磨，手工磨好多日子，给刀柄打磨出防滑纹、给刀身开刃，反正是特别麻烦，我外婆那边轻易不肯做刀子的。”
“看来你舅娘老祖宗的背景不简单，烧出陶瓷刀的技术要求很高的。而且，我分析了一下这个材料，应该并不是用常规烧瓷的方式弄出来的，而是用氧化锆、氧化铝按照一定比例配合，高温高压冲结，最终用钻石来打磨。”
境灵最近在自学化学，占着精神力可以渗透物品的特性，都能去分析材料特性了。
席宝听到钻石，还是有点出戏，“氧化什么什么的还好一点，他们老祖宗不一定知道那是什么，而是意外知道了怎么做出这些材料，然后冲压成陶瓷刀。只是钻石……这年头听到钻石，真的感觉好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前我们国家要接受外国的敬奉，有外国送了钻石，皇帝又因什么原因，把钻石赐给某个家族，这可能性很大。”只是，若是舅娘家的钻石是他们老祖宗受赏赐的，就说明他们家族真的不一般。
“算啦，既然他们逃到这种偏僻地方躲着，说明确实是遇到事了，我们也别去想人家以前是什么样的了。”席宝把玩着漂亮的白色陶瓷刀，然后好好地收回到刀鞘里，“明天我带云姐他们去河里捞鱼，她不是说想用这刀做鱼生么？”
“就算这年头还没污染，河里的鱼也可能有寄生虫，境灵，我抓鱼的时候，你从空间里挑条好的淡水鱼送到我手里。”
席宝自己就能去空间取物，但既然有境灵在，她就懒得亲自去挑选了。
境灵应了声“好”。
夜色渐深，在消食片的催化下，一家人都去了趟茅坑，然后才愉快地洗洗睡了。
席宝没了读书的压力，又是在充满了新奇的小包村生活，跟表哥表姐一起完全玩疯了。她不止去看了舅娘娘家烧瓷的过程，还被那边教着，自己做了个小天鹅，就等着到合适时候烧出来了；另外，为了给外婆家省粮食，她还天天跟表哥表姐一起开小灶，山上能找到的可食用肉类，他们都烧烤过，水里能吃的鱼虾，他们也烧烤、水煮、生吃过。
三孩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圆润。
在小包村浪了半个月后，这天上午，席宝把陶瓷刀挂在腰间，又要跟表哥表姐去江边，打算下网捉大虾子。
刚把网投下去，席宝发觉江面上有点动静。
“嘿，喜宝，你们村又有人来啦，我看着好眼熟，是不是你爸啊？”
听到包小云的话，席宝看了一眼远处的小船，然后脸就黑了。
船上还是那对老夫妻负责划船，但前头站着的，确实是她爸。席宝并不是不希望她爸也过来，关键是，她眼尖地看见，爸爸身后放着一个超眼熟的大包裹——
药丸，爸爸带着一堆书来了！

第103章
席宝生无可恋地躺倒在江边沙滩上，等爸爸的船靠岸时，都不想理。
“哟，喜宝这是怎么了，躺这晒太阳吗？”席泰平明明知道闺女为什么不开心，却故意这样说，“小女孩晒黑了多不好看，爸爸带书来啦，我们喜宝可以躲在屋里看书打发时间了。”
席宝怕真的被晒黑，赶紧翻了个身，爬了起来，但对于爸爸，她只哼了一声。
“小牛崽子脾气还挺大，”席泰平手下不留情，把闺女软乎乎的头发揉成鸡窝，这才招呼包家两孩子，“小云、跃进，我给带了点蜂蜜过来，给你们冲甜水喝。”
“谢谢小姑爷！”两孩子可喜欢蜂蜜了，他们才不会拿蜂蜜冲水呢，这玩意就是要用在烤肉上才香甜。
谢过之后，包小云又有点好奇地问：“小姑爷，你怎么这会儿来了啊？我爸爸他们都在地里忙呢。”
“我先把东西放你家，这次来，是有事跟你们整个村商量。”席泰平没跟孩子们说具体的。
但席宝已经知道爸爸是来做什么的了。
“爸爸，你是不是把计划书写好了啊？是来找大姑爷商量种蘑菇的事？”
席泰平点点头，又忍不住揉了揉闺女的头毛。
好些日子没见到这小家伙，他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席宝翻了个白眼，在境灵提醒下，她知道自己发型被弄乱了，赶紧跑开一点，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这个发卡给你。”席泰平看闺女这么小就爱美，觉得好笑，手却是往口袋里掏了掏，取出两排发卡来。
这种最简单的一字型发卡，在未来几乎很少被当做正经头饰了。但在这会儿，大俗的红色、绿色发卡，是乡下孩子求之不得的宝贝。
席宝并没有往自己空间里放饰品一类，看到小发卡，还蛮开心的，一点也不嫌弃这颜色俗气，挑了两个红色的，然后硬是把自己这头短毛分出三七分的效果，就把红发卡夹在自己软乎乎的头发上了。
“云姐你也拿两对吧，一对红色的、一对绿色的，可以换着用。”
包小云有点激动，但还是看了眼席泰平的脸色，见他也点点头之后，才欢喜地去拿了两对，跟席宝一样，立刻夹在头上了。
“这是你虎爷爷带给你的，不过你当时不在家，我这次过来，顺便捎给你了。”席泰平把剩下的都放到席宝口袋里，“这些东西不好买到，你别收掉了。”
席宝用力点点头。
看闺女这喜滋滋的样子，席泰平左右看了看，又带他们去靠山的山脚下，摘了几朵紫的粉的木槿花，帮席宝插在了发卡里。
也给包小云弄了两朵。
两个小姑娘“哇”地看着对方，然后牵着手又跑到江边，对着水面去臭美了。
席泰平无奈地看着她们，然后看着根本不理解小女孩为什么开心的包跃进，又笑了，问：“跃进要不要也戴一朵花？”
“不要！”包跃进嫌弃地退了几步。
“哈哈哈逗你的，”席泰平揉揉这小男孩的头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们三个在江边做什么呢？”
“我们下网捞虾米，回去让我爸做虾子辣酱，可下饭了！”
席泰平皱了皱眉，“小孩子少在水边玩。”
“我们不会自己下水的，就是扔网下去，然后把网压在岸边大石头下就行了。要不是看到小姑爷来了，我们放了网就会到别处玩了，哪里会在这里晒太阳。”
“不下水，也少在水边玩。”席泰平知道包家是怎么教孩子的，但还是忍不住又劝了一句。
这么会功夫，去江面上照影臭美的两个小姑娘也跑回来了，“好晒啊，比山下热多了。”
“水边都是沙子，当然会很热。”席泰平扛起包裹，“走，回家去。”
—— ——
席泰平也在小包村住下了，一住就是两个月，直到小包村按照孙抗战的图纸，成功建好建议的蘑菇种植房，并且顺利进行了第一波种植后，他才带着席宝回去。
“哎呦我的喜宝！”回到家，席宝受到了一家子的热烈欢迎，“说了只去一个月的，结果把整个夏天都过了，太奶奶可想你了。”
一个超级活泼的小孩子离家两个多月，家里大人真心觉得生活少了好多乐趣。
席宝吧唧吧唧亲了亲太奶奶，“我也想你们，不过爸爸一个人在那边忙，我得陪爸爸呀。”
“大热天的你当什么小棉袄呀，”没等席泰平得意，太奶奶就瞪了他一眼，酸溜溜地吐槽了一句。
“这次回家来，你就别乱跑了，一天看不到你，太奶奶心里头不得劲。”
太奶奶齐月把席宝抱到屋里，拿了套新衣服出来，“给，让你三伯母娘家给做的。你三伯母那朋友，特别喜欢咱家送的驱蚊膏、止痒药，又给她留了一套军绿色的好布。”
这次做的不是罩衣，而是褂子跟裤子，穿身上还有点军装的感觉。
席宝很喜欢，“谢谢太奶奶，谢谢三伯母！”
“刚好天要转凉了，喜宝今年就穿这套新衣服。你去年的棉袄也得改改了，今年长大了不少。”城里人都没法让孩子年年穿新衣，偏生席宝一年不止一套新衣，要是被城里孩子知道了，都会羡慕的不得了吧。
太奶奶把新衣服拿给席宝试了试，确定大小合适后，又给收了起来，一边收一边说：“这衣袖跟裤腿都压了些布，要是你这两年长高了，还能把布放放，穿着是一样的。”
把衣袖、裤腿做长，然后把长出来的布压成褶子缝起来，等孩子长个子了再放布，是城里乡下都很常见的做法。
“走，你妈又在那鼓捣什么，弄了水果羹，男人们懒得吃那甜的，你几个哥哥倒是喜欢，你也去吃些。”太奶奶本想说“你都瘦了”的，但席宝这壮实的模样，让她实在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太奶奶提到妈妈，席宝也有点想她了，急忙跑到厨房里去。
难得妈妈会在厨房忙活。
“妈妈，我回来啦！”她扑到妈妈怀里。
妈妈包红英把闺女抱住，眼眶都红了，“你爸那个蠢家伙，也不晓得把你先送回来，妈妈可想死你了！”
“知道你今天回来，妈给你做了一大罐子的甜汤，快来吃。”
包红英把席宝放下来，转而把她的大饭碗拿到桌上，然后把陶罐里的甜汤都倒进去。
里头有猕猴桃、桃子、梨子，还有一些切开的青提子。
席宝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妈妈这次做的真好吃！”
“她也就能搞这些东西了，”大伯母路过，吐槽了一句，“我教她学调味，香料都配不好，只会用一用盐跟糖了。”
包红英撇撇嘴，“可能我是咱爸妈捡来的吧，反正我就是学不好。”
“那你不是说想自己给席宝做好吃的吗？”大伯母不给这个小妹面子，“你自己要学的，不然我才懒得教你。”
席宝摸摸头，觉得自己离开家两个多月，回来大家都变了好多啊。
看到大伯母是今天晚饭的掌勺人，“大伯母，现在是你做饭了吗？”
她记得，因为大伯母的长子是死于火灾，所以她看不得烧火，更没办法去做饭菜了。
大伯母笑的温和，“你去外婆家住了这么久，回来要是吃别人做的饭菜，估计会觉得没滋味，我刚好做齐了一套调料，今天开始就由我来做饭了。”
有了孩子，她似乎从那件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席宝也笑了，没有去提，转而讨教她妈妈的事，“对了，大伯母，你说我妈是为了要给我做饭，才要跟你学的吗？”
“是啊，她自己跟泰平都不算贪嘴的人，以前不在意这个。上次你吃了蘑菇宴回来，夸你二姨做饭好吃，想天天吃，她小时候被你二姨教训的多，不敢去讨教她，就只能求我了。”
也是因为包红英的讨教，让大伯母更快地从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不过，包红英在这件事上的天赋点很歪，祖传的各种调味料总是配不好，偏偏做甜口东西越来越好吃，她这段时间经常会实验做甜品，获得了孩子们跟女人们的真心追捧，跟妯娌关系都亲近了不少。
席宝嘿嘿笑着，抱了抱妈妈，“谢谢妈妈，我知道你疼我啦！”
原来是因为她说自己爱吃，妈妈才开始实验着做吃的啊，她以为妈妈只是闲的没事做呢。
包红英红着耳朵，想要嘴硬说并不是这样的，但又希望席宝跟她更亲近一点，只好承认了，“你知道就好，以后少跟你爸爸玩，多跟妈妈玩。你爸总是把你带去脏兮兮的地方，但是妈妈能给你做好吃的！”
席宝无语，怎么妈妈还吃爸爸的醋啊，但她确实也想鼓励妈妈有自己的爱好跟专长，“好，我既要陪爸爸，也要陪妈妈，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忙、一起玩呀。”
“这还差不多，”包红英轻易就满意了，她只是羡慕女儿有事就去找她爸，就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才不被女儿亲近。
现在她会做好吃的，也能哄闺女啦！

第104章
在席宝回家后，席家又恢复了之前热热闹闹的样子，一家人温馨地数着日子，又过了个好年。
这一年公社分钱的时候，数额大的让人不敢相信。
因为天冷之后，蔬菜的提供更加不足，临近几个镇子上的人，钱财稍微宽裕一点的，天天都要去买菇子吃。未免有人超量囤货，几个镇的供销社不得不稍微提了提价格，然后请求西岐村再次加大产量。
到年前，小包村赚了多少不清楚，但西岐村整整赚了五万！
这其中的大头，都是卖菇子赚的。也是因为要种这些菇子，西岐村跟小包村互相合作，都接收了几个镇分来的知青们。知青虽然不太懂农活，但他们都认字，学习能力强，在专业详细的作业指导书引导下，还有村里熟练工的指点，他们花两三天时间去熟悉种植后，就能独立在菇类种植房工作了，大大减少了村民们的劳动量。
村里人开心，知青们也开心。因为这菇房里晒不到太阳，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再加上村里直接提供饭菜，这条件比知青们想象的下乡要舒服多了，所以，有些家境不太好的，甚至想在两个村常住呢。
只可惜上面并不允许，依然是按照最初的方案，每两三个月更换一批知青。
到了过年前后的一月、二月，两个村因为要护理菇房，直接给大部分菇房停产了，这期间更是完全不接收知青。停产之后，供销社也不担心没东西卖，他们直接把秋收时收购的果干等物拿出来，再加上乡下提供的新鲜萝卜、土豆，棚内出产的新鲜玉米，也能满足镇上人们的菜品需求。
“难得好闲啊。”席宝悠哉地躺在摇椅上，看五三哥哥跟三伯学制药，院子里泛着一股子中药味，但并不刺鼻。
三伯一般操作着半自动研磨机，把三七磨成粉，一边笑呵呵地对席宝说：“喜宝不喜欢清闲吗？要不然我们明年过年不停产了？”
“别吧，难得有个年假，要是剥夺了这两个月的休整期，大家会觉得很累的。”席宝急忙驳回。
虽然菇房停产会损失很多收入，但忙活一整年的西岐村人，真的需要过年期间这一段假日的。
像他们家一样，一家人聚在一起，聊聊天、逗逗孩子，放松身心，明年才能继续努力。
想到明年，席宝又记起来中午吃饭后，爸爸跟太爷爷提过的事，“对了，过完年之后，所有菇类的种植量全部翻倍，我们真的忙的过来吗？”
西岐村的菇子已经打出了名气，去年先后只是有四个镇子确定长期收购鲜菇，过年停产之前，又有相隔较近的、属于另一个城市的五个小镇提出来，也想收购鲜菇去卖。
太爷爷在过年之前，到镇上去，跟所有已经有、或即将有交易关系的供销社负责人吃了顿饭，把新的一年里两种低价鲜菇的产量定下，顺便还加上两个新品种——杏鲍菇跟白玉菇。
这是席宝爸爸新加入的两样蘑菇，因为西岐村建立的太阳能烘房周转量有限，这老品种全部增产的情况下，烘房能赶得及烘干那些老品种就不错了，新品种菇子根本没发加入进去，所以只能卖新鲜的或者是直接晒干的。南城只收烘干的，这上好的新品种，也只能销给镇上的小供销社了。
几个供销社商议之后，要求低价的平菇、草菇产量在年前的基础上，再翻倍。
而新品种菇子虽然口味更佳，但价格摆在那，新鲜的菇子都要三毛钱一斤。这时候，新鲜猪肉，带肉票去买，也就七毛钱一斤，这没有晒干的新鲜菇子，卖到三毛，可不是一般家庭能经常购买的，所以他们不想收购太多。
新培育的白玉菇、杏鲍菇，生长期分别是一个月、一个半月，席宝爸爸依然是按照生产线划分方式，控制菇子的出货期，保证是半个月出一批货。这两种菇子都是空间优化品种，在不堆积的前提下，能放八到十天，他们半个月出一次货也就差不多了。
一餐饭之后，他们各自签了合同，草菇、平菇总体收购量再翻倍，也就是每天都要出三千斤，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产值了，这些将由红茵镇供销社统一收购，然后平均调拨到另外几个镇子的供销社去；新出的白玉菇、杏鲍菇每十五天收购一次，每批收购两千斤白玉菇、两千斤杏鲍菇。
三伯今年在家待的时间比较长，但因为家里有书记、有文教助理、有大队长，还有饭前饭后议事的习惯，所以他对村里大事也算门儿清。
“老头子都跟人签合同了，当然要翻倍生产。”他这是回答席宝之前那个问题，“再说了，你孙伯伯不是又改良了烘房、蘑菇架子么，明年会用新的作业方式，比之前那个轻省一点，再加上还有知青们帮忙，能忙的过来的。”
其实不止是跟蘑菇相关的东西被改良了，就连普通地里，也多了好些方便好用的农具，大家做完同样多的事情，耗费的时间、体力都大大减少了。
席宝的太爷爷就是算过村里的这些状况，才会跟那些供销社签合约的，不然签了合同供不上货，那可就成了一个大坑。
“能忙的过来就好，我是怕大家太累了，钱这玩意，赚到的够用就行了，没必要太拼的。”
三伯听席宝这么说，挑了挑眉，“哦，你觉得钱够用就好？可我怎么听你爸说，就是你先提出来要赚钱，你爸才开始研究这些蘑菇的？”
“……”席宝在躺椅上翻了个身，无语望苍天，“我就是说了，希望咱家能成为万元户，按照去年的赚头，咱家顶多十年就可以攒到一万块了吧。”
三伯愣了一下，“你爸还愁着呢，他以为你想一两年内让全家赚上一万块，所以使了好大劲去研究各种东西……”
席宝：“哈？”
一两年内赚一万？
天哪，她这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都不敢在这个年代想这种事，爸爸他居然是以这个为目标！
三伯知道他们父女俩的沟通出问题了，笑哈哈地摇着头，把刚刚研磨好的三七粉让五三给装好，“你们啊……”
“按照现在这个势头，今年肯定是赚不到那么多，不过，也要不了太久咯，咱家毕竟还存着五千多呢。”
“等等，咱家有这么多钱？”席宝又懵了。
三伯诧异，“对啊，咱家账务是透明的，大家都知道，你没问过你爸妈吗？”
席宝：……
她就是在家里没买上三转一响后，下意识以为自家没钱，根本没跟大人们求证。
三伯也无语了，“行了行了，现在你知道了。”
“不过这年头，光有钱其实也没啥用，就像去年我们去南城买自行车，带着那么多的工业券，愣是没能买回来一辆车……”
本来么，席家自己也能攒一些工业券出来，再加上席国雄寄过来的那些，足够买两辆自行车了。可在席宝去小包村那段时间，席家抽空让人去南城大商场买自行车，却被告知没货了。
他们明明看见里面还有自行车来着，那估计是要留给专用券拥有者来购买的。
“唉，不知道明年咱家能弄到自行车购买券不，不然爷爷他们上下班都是走路，偶尔还要捎包裹，没车子太麻烦了。”席宝就很后悔，早知道要穿越，她就往空间里多备点有用物资了，反正家里能人多，把后世的东西拿出来，让大伯或者孙伯伯改一改，就能变成这个年代的风格了。
“购买券哪里那么好弄，”三伯摇摇头，也很无奈，“那都是上面分配的。”
“你们在说自行车？”
这时候，太爷爷从屋里出来了。
三伯喊了声“爷爷”，席宝喊了声“太爷爷”。
“自行车的话，今年春种之后，让泰乐去南城一趟，买两辆回来。”
“买两辆？！”席宝被太爷爷这口气吓到了，“可刚刚三伯还说，去年咱们带着工业券去南城商场，都没能买到……”
太爷爷笑了笑，“其实今年年前分东西时，我们红茵镇分到了一张自行车购买券，他们觉得我资格最老，加上去年我们提供了大量的蘑菇，满足了镇上人的口腹，间接减少了麻烦事，他们就把那张购买券划给我了。至于买两辆——国方也寄了一张购买券回来，说是要给国振上下班用。”
有购买券，是百分百能买到货的。
席宝激动的从摇椅上跳下来，抱着爷爷大腿，高兴道：“咱家终于能买车了！”
妈呀，这年头一口气买两辆自行车，可能就相当于在未来一口气买了辆法拉利加玛莎拉蒂吧。
太爷爷笑呵呵地拍拍席宝的头，“顺便也看看，要是商场能用工业券买到缝纫机、电风扇，就把去年攒的工业券全花了。”
“哇！”席宝崇拜地看着太爷爷，这种“买买买”的气势，真的好伟大啊，她就喜欢这样的家长。
三伯也忍不住笑了，“爷爷这次怎么这么大方？”
“什么叫这次这么大方？”太爷爷笑着，“我一直很大方的好不好。”
其实，是去年赚了那么多钱，他确定今年还能继续赚很多，就想着先添些实用的东西，让一家子人都开心开心。
席家这边其乐融融，南边齐家也是一片欢声笑语。
齐玉衡笑着看着儿孙们闹，冷不丁地，脑子里有根弦猛地跳了跳，他心中一乱，立刻闭着眼，用心掐指测算。
片刻后，他白着脸睁开眼睛，“糟了，国将有难！”

第105章
一句“国将有难”话音刚落，距离西岐村大约一千公里之外的空省，突然发生一阵猛烈的晃动。
“发生什么了？”有人慌张地从家中跑出来、从工厂跑出来、从各种地方跑到室外的空旷位置。
等他们都出来后，那一阵晃动却停止了，好像说是所有人一起产生了幻觉一样。
“发生什么了？”很多人都在问这个问题。
他们不敢再回到室内，在刚刚那样的晃动中，屋子，反而让人觉得更不安。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就在有人放松下来，准备回去时，地面剧烈晃了几下，还有人听见下面有奇怪的岩石崩裂的声音。
“别慌、别慌！”有年纪大的人一边蹲着维持平衡，一边大声安抚着身边的人，“可能是地震了，大家别慌，蹲下来，别靠近建筑，等地震结束就好了。”
大部分人心下稍安，可他们没能安心多久，就听见海那边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海浪翻卷的声音。
有老人惊恐地意识到了什么，白着脸大喊：“逃啊、都快逃啊，是海啸、是海啸！”
空省位于浙省与福省之间，也是临海城市。在海边的城市，虽然能获得丰富的海洋资源，但也面临着一些自然风险。
上一次大海啸，已经是五十年前了，惊恐喊着快逃的老人，就是那时候的幸存者。
可即便是幸存者，想到海啸这个词，也是从心到身全发凉了。
越是靠近海边的地方，越是凶险。
这时候反应过来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波浪从海上席卷而来，遮住了阳光，遮住了天空。
这海浪下的人们，即使脸色吓的发黑，也因强烈的求生欲，疯狂地与死神赛跑着。可人跑动的速度，哪里能跟海浪卷来的速度想比较？
在这些人眼里极其漫长的逃生过程，其实也不过是十几秒而已。
扑上天空的海浪，终于重重地砸落大地。
淡蓝色海水所及之处，无一生还……
这一波海浪还不算结束，之后不断又有海水席卷上来，就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收割着人们的性命。
这年代还没有什么地震预警、海啸预警一类的设施，就连小汽车都极其少见。灾害来的太突然，海啸波及到的地方，致死率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那能幸存的人，也是更靠近外围，才能逃离死亡。
空省的领导在死里逃生之后，惊魂未定，足足惊恐、悲伤、后怕了一个多小时，才想到要打电话通知上面。
可这会儿，空省大部分地区的线路被毁，领导捡了个还能用的自行车，疯狂骑着往灾害以外的地区跑，每逢有电话的地方，就去试着打电话，一直到十公里之外，他才终于拨通上头的号码。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听到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时，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他哽咽着通报：“空省遇到大海啸了，目前伤亡未知。”
说完，他就抱着电话筒嗷嚎大哭起来。
他的孩子们一定也没了。
电话那头一阵慌乱，似乎是换了人接听，“具体什么情况！”
饥荒刚刚过去，国家正要继续推行五年计划，怎么在一切欣欣向荣的时候，又发生了这样的灾难？
“不知道，我不知道！”空省领导一边哭一边回答，“我在省委办公楼，刚开始是地震，大家都跑出来避难，等了一会之后，海底似乎也地震了，引发了海啸。”
“省委距离海边有十多公里，就算这样，也有一半人都死了，更靠近海的……”
他家就在距离海边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啊，“更靠近海的，伤亡一定更严重。”
空省虽然比相邻的浙省、福省小一些，但人员也很密集。若按照他说的，这次海啸，伤亡者绝对不会低于一万人。
电话那头的人握紧话筒，颤抖着手，“请你做好安抚工作，我们马上调人过去帮忙救援。”
说是救援，其实他们都知道，没能自己逃出来的人，要去救也救不回多少了。这可是海啸啊。
“……好。”空省领导其实很想立刻回家，去看看自己的家人们，可他又畏惧回去，害怕看到他猜想到的结局，“我会尽力。”
他眼中泛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可他是这个省的领导，他还不能倒下，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救一些人！
空省上空蔓延着悲伤和恐惧，可生者还要强撑着希望，回过头去清理被海啸砸的乱七八糟的一切物品，期望能从残骸下找到还有生命气息的人。
可是这样靠人工的救援，实在是太慢、太慢了。
即便有人幸存，估计也等不到救援。
上头派来一队又一队的援兵，但救援进度依然让人焦心。
终于，他们决定对外求援。
他们决定冒着风险，向国际求援。
一封又一封的求助信发出去，大部分只得到了婉拒，而一小部分强国，提出可以售出他们国家的救援设备，并且派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指导作业，也相当于给出支援了。
“他们疯了吗，这种时候提出卖设备，是想赚我们的灾难钱吗？！”翻译看到回复就红了眼，他看着老领导，“我们怎么办？只能继续加派人力，靠手去救援吗？”
按照这个速度，别说还能救生者了，就连死者的尸身，也得不到保全。
老领导眼睛里都是血丝，这段时间他几乎没睡过觉，一天天地熬着，等国际上的佳音。他以为迎来国际援手的同时，国家要承担着迎来奸细的风险，却没想到，根本没人过来。
这些回复里最过分的一条，是某国说，波及范围仅仅十五公里的海啸，并不算特别大的灾难，他们没必要专门用飞机派出大批救援人员。
呵，不算大灾难。
老领导用手遮住眼帘，挡住不小心落下的眼泪。
国弱，就连求援都会被嘲讽吗？
“说可以通过卖设备，派人进行一个月指导的，他们有没有说价钱。”他到底还是要妥协，因为他不能代替那些苟延残喘的受难者们拒绝生的希望。
翻译哽咽一声，抹了抹眼睛，继续看国际电报的内容。
越看，脸色越差。
“他们只卖一整套，都没有列出清单，却报了五百万的价格。”
“多少？！”老领导额角爆出青筋。
“……五百万。”翻译也捏紧了那张纸。
老领导从不是性格狂躁的人，可这一刻，他忍不住把面前的杯子给砸了。
“这群混蛋！”
华国刚从饥荒中走出来，为了保证不再有人饿死，这些年国家赚到的外汇，除了购买一些必要的特殊物品之外，大多都用于进口廉价粮食了。
五百万。
他们一时怎么拿的出来五百万的外汇！
“领导，我们……怎么办？”翻译看着这个一向和气的老领导发脾气，心中就是一阵茫然。
空省那么多人，他们要放弃吗？
“实话实说吧，告诉他们，国际上没有伸出援手，我们……尽可能加派人手，能救一个是一个。”老领导沉重地低下头，佝偻着背，走了出去。
翻译似乎听见了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灾难的后续，常常还有别的灾难。
原空省的人们，在无望的、呆滞的救援中，渐渐撑不住，倒了下去。
上头派来的官兵，也每天都有人倒下。
五天后，基本上可以宣告再也救不回任何一个人了，人们不知是该哭还是该做什么。空省海啸的消息也通过报纸传遍全国，一时间，年节后的欢乐，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收拾一下，我们去空省吧。”
这天吃过晚饭，席宝正想着海啸的事情，太爷爷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家里人都是不解。
太爷爷叹息一声，“他们靠人力去救援，耗时长、效果差，不止救不了多少人，还有可能感染病菌，形成大范围的传染病。”
“擅长传染病治疗的，毕竟是少数，我们家祖祖辈辈经历了这么多事，记载了很多大型疫病的症状与有效治疗方案，我们过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可空省那么远……”席宝上辈子没听过空省这个地方，看了太爷爷收藏的地图，她才发现，这里真的是平行世界，连国家版图都是不一样的。那空省就像是多出来的一块肉一样，远远探入海里。
正因为空省在版图上是突出的一块肉，所以，这次海啸，被波及的地区绝大部分都在空省，临近的福省跟浙省都只受了一点小波及，伤亡较小。
“远也要去，”太爷爷心意已决，“国振、泰安，你们俩跟我一起去。”
被点名的两人抬起头。
席宝皱紧了眉。三伯席泰安的三个儿子才一岁多，学会走路说话还没多久，若是他离家，三伯母白天还要上班，三个孩子只能由家里其他人代为照顾。
而爷爷席国振则是钢铁厂的书记，他手下管着很多事，若是他离开，工作只能辞去，等回来还能不能找到那样好的工作就不好说了。而村里发展需要的很多原材料，都是通过爷爷在钢铁厂建起的关系网带来的。
“爷爷，要不我代爸去吧。”二伯劝道，他跟爷爷的关系不太好，却也不是特别糟，席宝看得清的东西，他也看得清，“爸在钢铁厂能给我们村弄来许多需要用的材料，如果他要去空省一段时间，钢铁厂跟他关系再怎么好，也没办法给他把岗位留很长时间。”
从西岐村到空省就需要好多天，至于他们要在空省驻留多久，根本就无法估算，爷爷不能请假，只能辞职。
太爷爷摇摇头，“你们医术不够。”
席家四代，席宝这一代还是孩子，不能算。而上三代，医术分别以太爷爷、爷爷、三伯最佳。
“我们去吧。”爷爷跟三伯同意了这样的安排，“一旦爆发疫病，那后果比海啸更严重。人命最重要，别的事情，等我们回来再说。”
席宝垂下眼帘，是啊，人命最重要。
她从知道海啸这件事开始，情绪就有些低落。
“境灵，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解决了西岐村的灾难，自然要平衡，所以才导致了空省变成这样？”

第106章
“怎么可能？”境灵立刻反驳，“你别多想，这件事肯定跟你没关系。”
“如果是因为你救了西岐村，所以才将灾难降临在空省的话，那你必然要背上沉重的因果，会糟报应的。老天爷那么偏爱你，怎么可能让你承受这样的因果关系？”
席宝心下稍安，作为一个穿越者，她碰到一件历史上没有的事情，总要想着是不是自己造成的。
“不是因为我就好……”放下这件心事，席宝又担心那边受灾的人们，“报纸上没说具体的情况，只估了个大致的伤亡损失数值，也不知道事态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我们国家在这个年代，还不具备多少救灾实力吧？”
境灵飞到席宝肩膀上落下，“唉，这个国家是经过常年战乱才建立的，前些年又是饥荒，哪里有功夫发展别的。”
“而且，现在国内还有点不安分，遇到大灾，上面估计不敢对外请求援助吧，所以报纸上根本没有提到国际援助。”
境灵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着，却没想到，是上面对外发出了求援后，却被某些强国以各种各样伤人自尊的方式拒绝了。
“灾害已经发生这么久了，现在的人身体素质都不怎么样，五天之后，肯定没有什么幸存者了。这之后的救援行动，基本上以清理灾后残骸、寻找尸体安葬为主。你太爷爷说的没错，海啸是水难，水与死亡联系到一起，很容易造成大范围的流行性疫病，确实需要医术过关的人去盯着。”
“我不是不希望家里人去帮忙，可既然说是传染性疫病了，那我太爷爷他们也会承受风险。”席宝皱着眉，心里担心长辈们，却只能跟境灵说。
境灵安慰道：“别忘了他们都是有福泽的人，上天会庇佑他们的。”
这天晚上，家里人聚在一起，商量着要给他们带上多少东西。
“我们以前也没想着会出远门，全国通用的粮票根本没有，你们明天先去镇上，带吃的过去，跟小妙、小珍家要些全国粮票。”家里有太多孩子要照顾，太奶奶没法跟着一起去，只能主持着给三个男人准备行礼。
“外头不一定就买的到饱腹的东西，你们多带些切糖、配方干粮粉、葡萄干，带一个月吃的量，再弄些粮票也就差不多了。”
“灾区卫生肯定顾不上，你们还得带自己专用的喝水杯子——就带三个搪瓷杯吧，我用颜料在外头做上记号，你们用这个喝水也行、冲糊糊也行。”
“衣服鞋子都得备足了，空省跟福省相邻，冬天气温肯定比我们这高，你们还得带薄点的衣服。”
太奶奶忙的团团转，一边说着，一边还让家里人补充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
席宝就问：“要不要带点药材？”
一家人愣住，对啊，他们医术再怎么好，要是去那却没有足够药材，也是抓瞎。
三伯想了想，“我刚好这段时间做了许多药丸、药片、药粉，就把退热、祛湿、杀虫的几样给带上吧。其他的药物，爷爷可以根据疫病常用药材来决定带什么。”
“好，我来列清单。”太爷爷点点头。
席宝其实也想跟过去，她拉着爸爸到一边，“爸爸，我有空间，空间里药材什么的都很多，是不是我跟过去比较好？”
爸爸摇摇头，“你没法解释东西是从哪拿出来的。别想太多了，你太爷爷他们心里有数的，除了你三伯之外，你太爷爷、爷爷都做过军医，他们很有经验。”
话虽这么说，但席宝还是很忧心。
次日，一家三代的三个男人，都背着鼓鼓的行囊——这个是以前军中用的行军背包，手里还提着两大袋东西，这就准备走了。
村里人得知他们去做什么，都到村口来送他们，祝福他们这一路顺利、最后要安全回家。
而齐玉衡老爷子背着个大包裹，直接混到他们中间去了。
“你怎么……”太爷爷席洪波看到这个老兄弟，一脸疑惑。
齐玉衡对身后的家人挥挥手告别，对席洪波说：“我跟你们一起去，虽然在医药上我没法帮什么忙，但私底下我多给你们下护身符、轻身符、或者是给空省祈福，也算有点用 。”
就这样，他们一行四个人，先去镇上弄了些全国通用粮票，然后给席国振辞去钢铁厂的职位，就一起乘上火车，去往情况未明的空省。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席宝默默祈祷着。
家里少了三个大男人，气氛沉默了些，但好在还有几个一岁多的小孩子，哭笑玩闹着，使大人们时不时能露出笑意来。
席宝也没到处玩到处折腾了，她带着境灵，跟还没能去上学的张小壮一起，在家里看书练字，或者是帮着大人带孩子。
家里小孩子都听席宝的话，席宝让他们去嘘嘘，男孩子们都能排队往尿桶里嘘嘘，然后等着席宝打水给他们洗手。
这天席宝又是领着家里孩子们，到院里晒傍晚的太阳，好让他们健康一点。
大奶奶到前院摘菜，见席宝一个人就能领着八个弟弟，还有个小姑姑整天黏着她，眼中就透着笑意，“等你堂伯把他家孩子带回来，喜宝的小跟班们就要排成一条龙啦。”
自从得知儿子确实还活着之后，大奶奶也渐渐恢复清醒，经常在家里帮忙干活，话语也多了。
“现在就是一条小龙了，等堂伯家三个小的回来，那更是一条长龙。说到这个，大伯也得抓紧时间做小餐桌了吧？不然等他们再大一点，家里吃饭都挤不下。”
在太爷爷他们离家一周后，席宝情绪渐渐恢复了一点，能跟大人们说玩笑话了。
大奶奶笑着，“他正在想法子呢，若还是做矮方桌，你们足足十六个孩子，桌子小不了，堂屋里哪里摆得下啊。”
她说十六个孩子，把五三、席宝、张家两兄弟、还有后面出生的所有席家小孩都算上了，包括还没回来的大堂伯的三个孩子。
“那倒也是，而且我们总要长大的，到时候不能又重新做个高的方桌吧？”席宝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他们没必要非得坐一起啊。
“大伯！”刚好大伯下工回来，席宝赶紧把人给喊住。
大伯看着席宝被一堆小孩子簇拥着，笑出了眼角的皱纹，“还是喜宝能耐，能把这些家伙都看管住。”
他看了眼自己家两小子，见兄弟俩只顾着黏席宝，根本没来找他这个亲爸，无语了一瞬，才问席宝，“怎么了，喊我有什么事？”
“大伯，咱家堂屋有那么大地儿，放大桌子太占空间了，不如我们做四个小长桌，分别摆在堂屋两边，配上带靠背、扶手的长椅，这样一来，等弟弟们长到两岁多，就能自己上桌吃饭，还不怕摔倒了。”
席宝说的就是快餐店很常见的那种桌子，不过椅子却是要起到保护孩子的作用，所以需要带靠背跟扶手，使得孩子没法后摔或者侧摔。
“你是想弄小桌子，然后四个孩子坐一桌？”大伯很快理解了席宝的意思。
席宝点点头。
“这样也行，桌子椅子都可以做高一点，椅子则是等你们长大，慢慢改矮些。”大伯说一句话的功夫，脑子里都把桌椅的形状给设计好了，“就是咱家得再买些大碗了，你们坐小桌子，总不能给每桌都摆菜，只能让你们用大饭碗，饭菜装一起吃。”
席宝理解地点点头，这就跟大学食堂那种餐盘一样吗，在桌子不够大的情况下，一人一个餐盘更方便。
“大伯有空的时候再做桌椅吧，等他们几个能自己吃饭，还有段时间呢，”席宝想了想，看了眼大奶奶，然后问大伯，“对了，大伯知不知道，堂伯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奶奶也竖起了耳朵。
大伯摇摇头，“不清楚，我们去年给寄了两次包裹，第二次是年前寄的，准备了给他媳妇的聘礼，这之后那边还没回什么消息，估计是寄了还没到。我们再等等吧，你三伯母经常会去问的。”
爷爷离开后，到镇上上班的只有三伯母一个人了，去查看包裹信息的任务，自然都落到了她身上。
他们在这猜想着堂伯一家人什么时候回来，身处北方的堂伯一家人，却跟着席国方一家人一起，登上了去往南方的火车。
——空省确认爆发疫病，相邻的福省、浙省都发生乱子，就连领导也病倒了一小半。那边缺人去统筹管理，曾在福省多年的席国方，被再次调了回去。
本就要去福省的堂伯一家人，自然是跟着席国方一起回去。

第107章
未免引起恐慌，上面直接限制了浙省、空省、福省三个省份的人员流动，一方面可以防止人们把疫病带出去，另一方面，也要防止他们把恐惧带出去。
华国的人们，已经经不起大动乱了。
席国方带着两个孩子、席泰泽这一家子，就是在全面戒严的情况下，被专车接进了福省。
“泰泽，你们先住在我的别墅里，”毕竟是大领导，席国方刚被调回来，福省就把他之前住的别墅又整理出来了，里面房间够多，能安置很多人，“现在外头情况不明，你又要接触三个孩子，去染到了疫病就不好了。”
席泰泽知道轻重，点了点头，“有件事……”
“杨芸家里的事情，我会派人调查的。”席国方知道他要说什么，“你们就安心待在这里吧，以孩子为重。”
传染性的疫病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席国方要工作，必须出去，从他出门这一刻起，就会开始跟孩子们保持距离，“我家两孩子也拜托你们看着了，我可能要经常出入感染区，不好接近他们。每个月的粮油都有人送来，你们自己处理，我基本上都在外面吃。”
“好。小叔，注意安全。”
席国方点头，他把自己的行李交给养子，让他帮着收拾好。他只是进家门跟家人交代了几句话，就没有停留，又直接出门，去省委熟悉这边的情况了。
他们都不知道，与福省相邻的空省，就有从西岐村千里迢迢赶过来帮忙的家人。
“没想到这边设备这么简陋，”席宝的三伯正在分拣着药物，他手里拿着的是各种药剂，“没办法更进一步去提取，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太爷爷在另一边磨药粉，“有这样子就不错了，至少能弄出高纯度的药剂，还能做药粉。”
他擦了擦汗，跟三孙子说过话之后，又问自己儿子，“国振，驱蚊驱虫的药膏做多少了？”
“在附近人的帮助下，已经做了几百斤了，应该够用了。”
他们爷、子、孙三人赶到空省后，就找到了这边的熟人，拜托人家给安排了住处，然后他们才开始出去给人看病。
疫病爆发时，大部分人的表征都一样，符合席家历史上曾记载过的一种传染性疫病。
他们先用自己带来的药物配制了药汤，在半个月里就治好了上百个人。这样的奇效，引起了空省、以及到空省视察的领导的注意，上面多次确认席家的药确实有效后，才把他们给保护起来，为他们到处搜集要用的药材，就指望着他们能批量制出救命药。
治疗疫病的原始药方，是采用传统中药制作方式的，必须用一定的加药顺序、火候去熬制。这样的方法对制药人的要求高，根本无法满足浙、空、福三省病人的需求。
所以，三人商议后，一边熬药给空省的人治疗，一边还要研发方便储存、运输的药粉或者药剂。
三个医学天才在一起，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研究就有了效果。
听到这个好消息，视察的老领导亲自过来询问。
“老席，听说你们这边快成功了？”老领导被帮忙打下手的人迎接进来，一见到席老爷子，急忙就问了这个问题。
席洪波点点头，“我这边是将药物分别处理后研磨成粉，保持药效，然后按配比混合。这样的药粉不受潮的话，至少能保存十天，病人拿到药粉后，用八十度的热水冲好，就跟药汤是一样的效果。不过，这种药粉也是按疗程算的，一日三次，餐前服用，整整喝一周，才能见效。”
他拿刚配好的药粉给老领导看，然后又指了指另一边的三孙子，“我孙子那边，他的方案是提纯药物中有效成分，制成了强效药剂。这种药剂需要密封保存，保质期不能超过十天，但见效很快，每天晨起后用一管5毫升的药剂，舌下含一分钟后再吞咽，当天就有效果，连着服用三到四天，病人能痊愈。”
现在是紧急情况，国家对医药的管理没有那么严格，席家这边刚把药物弄出来，用动物试药确定无明显毒害后，就直接拿去给病人们试用。
得亏席家这三人都是真有本事，不会乱来。
“你们已经试用多少人了？”老领导听到席洪波把用法用量跟时间都说的清楚，就知道这药已经试用过了。
席洪波拿出一个木质的文件夹，“这些天一直是在做优化，从上周开始就已经做试用了，刚开始药效没怎么稳定，得到的数据波动大。改良之后，这边有记录的试用数据就有一千多人的，他们的恢复情况大体一致，用药粉的比用药剂的恢复慢一点，但痊愈后都没有再发。有人恢复后再次跟病患接触，确认不会二次感染。”
老领导难得露出笑容，在被国际拒绝支援、灾难后又爆发疫病这两件事接连着打击，老领导一直都是愁着脸。
“幸亏你们看到报纸消息，赶过来了。”老领导拍了拍席洪波的肩膀，“老席啊，虽然现在很多地方在打击中医，但说实话，你们席家的医术，比我接触到的西医还可信。”
“当年你回乡，我还觉得可惜呢。”
老领导这语气，原来他早就跟席洪波认识了。
席洪波笑了笑，“我们也不是纯粹的中医了，不管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还是外头传来的东西，都各有优势，我们也要跟着时代进步啊。”
“诺，我那三孙子，之前考上大学，就学的是西医，他从小就喜欢学医，是四个兄弟里最有这方面天赋的。他学到点西医技术，把它融入到我们家传的医术里，才会有提纯药物有效成分这样的想法。”
“小伙子不错，”老领导欣赏地点点头，“你家也算是人才辈出了，之前你那个长孙……”
老领导说到这，又想起来，席洪波当年要回乡，就是因为长孙在福省失联了。
“抱歉。”他又拍了拍席洪波的肩膀。
席洪波哈哈笑了，“没什么好抱歉的，泰泽他没事，前不久还给我们传了好信，说是生了三胞胎呢。”
“他不是……”老领导愣了，当年席家长孙为什么失联，他这个当年福省的一把手，可是清清楚楚。
席洪波知道不能瞒过这位，他低声在领导耳边说：“那小子一直都聪明，被带到那边去了之后，也藏着没暴露，还不知道怎么混到了那边去美帝的队伍，然后从美帝开始，不断在各个国家之间偷渡，最后从北苏边界那边回国了。”
“刚好国方在北边么，他也是运气好，跨越边界后，刚好被视察的国方捡到，就给带回家了。”
当年在福省的时候，老领导跟席家这些人都认识，所以席洪波并不需要解释席国方是谁，直接说国方，老领导自己就知道指的是哪位。
“原来是这样，”老领导不是激进派的人，他没有在意席泰泽是从国外回来的，而是夸赞，“当年挑中他做任务，就是因为他机灵。没想到能机灵成这样，还能跨过大半个地球绕回来。”
“运气也是挺好的，”席洪波笑眯眯的，“老领导，你可别往外说啊，现在很多人仇视有国外经历的人，所以我们家对外都只是说，他当年在福省失忆了。”
“你们啊……”老领导摇摇头，“知道了，那孩子也不容易。”
说过这件事之后，老领导的关注点又放到了药物上面，“你们这的药材够用吗？空省这边疫病最严重，但福省、浙省的感染人数还在上升，我虽然让各地医院免费提供治疗，但由于病人太多，医院已经周转不开了。”
“如果这些药是病人自己就能服用的，让他们在家吃药就行了，都挤在医院里，天天出乱子，医生都怕了。”
老领导说的是医闹。本来闹事是要被抓走的，但现在特殊时期，他们也不敢抓人往监狱或者什么地方放，怕把疫病传给更多人。那些病人以及病人家属，就仗着这一点，一旦在医院弄不到床位、弄不到药、排不上号，就在里头闹事。
席洪波又拿了另一份文件夹出来，“我们把制药步骤都列出来了，三个省的人数太多，就靠我们这些人没办法供上药，最好是临时弄个制药厂。”
老领导接过文件夹，一边看一边说：“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会征用空省当地的一个药厂……”
说到这，他看着文件内容，眼睛微微放大。
“这、这种步骤分解……”
席洪波笑着摸摸自己的胡茬，“这还是我家里小孙子跟他闺女想出来的，说是叫什么作业指导书。他们用这个去教识字的知青种蘑菇、种玉米，比村里人手把手带的效率还高。”
他们写制药步骤时，就是按照作业指导书的模板写的。
自从席宝爸爸开始写这个之后，席家人觉得这个指导书真的很好用，也学了这个模板。
老领导一脸惊叹，“你家人才真多。”
感叹之后，老领导遍布红血丝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家这个三孙子、小孙子，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呢？”
“他们啊，”席洪波尴尬地偏离了一下目光，“这个三孙子，大学出了事，现在在家一边搞药物实验一边带孩子，家里那个小的，因为饥荒时家里比较难过，他想省粮食，就辍学回来了，现在负责公社的蘑菇、银耳、木耳等种植……”
“真是屈才了，”老领导皱眉评价了一句，然后想到什么，愣了愣，“等等，你说蘑菇、银耳、木耳？”
“是啊，我们村去年发生了地裂，地底下多出一条长地道，我们干脆利用起来，在里面种蘑菇一类的，也算是给公社增加收入，让大家改善一下生活吧。我们可是在达成生产目标的前提下做副业的啊，老领导你可别误会我们投机。”
“我没有这个意思，”老领导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席洪波，“你们的蘑菇一类，是烘干了卖给南城供销社吧？”
“咦，老领导你怎么知道？”席洪波一脸惊奇。
老领导苦笑一声，“你们一定不知道，南城收购菇子之后都销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们很缺外汇，无论是常用的高效西药、还是粮食、还是军事设备，我们都要靠外汇去买。所有能创造外汇收入的东西，我们都尽可能出口了。”
就像花生一样，就是因为花生能榨油，国际上愿意收购，所以在这个计划经济时代，所有公社出产的花生，被收购后全部都要出口换外汇。
而菇子在国际上也能交易，南城供销社把干菇收购后，就走渠道给弄出口了。而银耳、木耳不好卖，南城供销社就给调拨到附近几个城市，作为年节特供品销售。
老领导每个月都有银耳供应，也知道出口蘑菇的事情，但他没想到，这些东西是自己老熟人的公社搞出来的。

第108章
老领导突然就对西岐公社产生了好奇心。
“老席，我带你去找这边药厂的人，先把制药的事情给定下来。”
上了车之后，他才问，“能跟我说说你们公社的事情吗？”
“我们公社？”席洪波愣了会，一时摸不清老领导的用意。
但过去在福省那么多年，老领导为人一直光明磊落、一直为群众着想，这次在空省视察期间的种种行动，也表现的跟以前一样，按理是不会有什么坏心的。
“您这样问，我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虽然席洪波年纪比老领导还大几岁，但看着却更年轻些，对他用敬称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老领导靠在汽车靠背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灾害后这么长时间，他基本上只有在车上时，才能缓一缓疲惫。
稍做放松后，他说：“这车子开的慢，到人家药厂去，估计要半个小时，你就给我说说……”
他顿了顿，“先给我说说你家几个后辈吧。”
一个公社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真不好选择话题，还不如从熟悉的人说起。
席洪波沉思一会，先说到了他的二儿子——也就是这次跟他一起到空省的席国振、席宝的爷爷。
“您刚刚也见着了两个，那个小的是我三孙子，年纪大的是我二儿子席国振。国振当年先去东北参军，做了几年军医，知道家乡有土匪作乱后，就退伍回去了。他还算会做人，也够努力，回去之后，凭本事进了钢铁厂，混了两年之后就做到了书记位置，之后就稳住了。”
“席国振，”老领导默默记住这个名字，回忆起刚刚的场景，“他刚刚也没说话，一直在配什么东西。我当时扫了一眼，只看到是褐色的膏体，那个也是治病的药吗？”
“那个倒不是治病用的，”席洪波摇摇头，“海啸之后，受灾地容易滋生细菌以及各种寄生虫、带病菌的蚊虫等等，体质较弱的老人跟小孩，在这期间极易呕吐、腹泻等。这虽然没有疫病严重，却会导致人体虚弱，更容易被传染病情。”
“他做的是一种驱虫驱蚊膏，这个打算分送给附近有老弱儿童的人家，叫他们每日抹在身上一点，可以起到避虫的作用。”
“我想起来了，以前从军的时候，你也做过类似的膏，但是没能做多少，只有军官才能分得到。我也用过，驱蚊虫的效果确实好，埋伏在草丛里，都没被虫子咬。”
“战时的条件太差了，弄不到这么多药材，”席洪波感叹一句，“现在至少能给有老人、孩子的人家都分上一点，等所有感染疫病的人都痊愈，这边差不多也能恢复正常生活了。”
“天灾并非人力可以抵御的，虽然这次伤亡……唉，但我们国家，会越来越好的。”
老领导本来是想深入了解一下西岐公社，可听到席洪波这句感叹，脸上就露出一个苦笑来。
“我每次都是跟大家说，我们国家会越来越好的，可是……”
“从各地兴起吹牛比拼的风气起，到紧接着的饥荒三年，”老领导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些数字，那都是在饥荒时期饿死病死的人命数字，他表情越发沉重，“之后又缓了缓，我们都在商议开始第三个五年计划了，空省这边又发生了大灾难……”
“就算疫病控制住了，可空省未来要花多少年，才能恢复到灾难以前的样子呢？”
“这期间国家总要扶持一把的，可资源倾向了空省、以及附近的浙省跟福省，其他地方势必又要受到委屈。”
“我是真的想让大家都早点过上好日子啊，可我不能不让计划收的紧紧的，压榨本可以富裕起来的人的资源，去塞给快要饿死的那些人。我知道很多人心里怨恨，但却不得不继续这么做。”
席洪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老领导的肩膀，“我们理解的。您辛苦了。”
“我不辛苦，”老领导摇头，“至少我是绝不可能饿肚子的，至少国家每个月都给我特供很多东西。比起普通人，我已经幸运太多了。”
“您别这么想，身在其位，您付出了很多，应当要得到那些特殊供应的。对这个国家来说，您不能倒下，大家都期望您健健康康地长命百岁。”
“呵，长命百岁……若我能活到一百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我们国家在国际上抬起头来。”
“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席洪波对这个领导还算了解，他以前是个温和又乐观的人，怎么会突然发出这么多负能量来？
老领导捂住眼睛。
他一想到那件事就觉得愤怒、无助、又悲哀。
“灾害过后，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上层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才不肯申请国际援助的？”他突然这样问了一句。
前面的司机抿了抿嘴，想帮着解释几句，可到底是保持了不插话的素养。他给老领导开车，知道的事情很多，每每听到有人埋怨领导层时，都觉得痛心。
可席洪波并没有像那些人一样，他回答：“我想，应该是申请过了吧。”
司机微微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偷偷看了席洪波一眼。
席洪波轻笑一声，“以我对您的了解，在确认灾难范围后，您一定会第一时间召开会议，要对国际上关系不太僵的那些国家申请援助。”
“不过，报纸上什么都没说，八成是被拒绝了。”
“在能提供援助的那些强国眼里，我们国家现在，既称不上粮仓、也称不上资源库、更称不上有潜力的强大国家，他们帮助我们，完全得不到好处。所以他们都拒绝了是吗？”
老领导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拒绝了。”
“除了直接拒绝、间接拒绝的，还有另一种拒绝方式呢，你想不想听听？”
“啊？”
老领导只是想找个人倾吐心声而已，他到了现在这个地位，很难再跟谁谈论国事了。可当年他跟席洪波的相处很愉快，对这个人的心性、学识都很欣赏，他原本没想谈到这件事，但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这，还不如跟席洪波谈谈。
“有一个国家，他们的回信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拒绝——他们说，我们可以从他们国家购买一套先进的救援设备，然后他们会在送货的同时，派来一些人到我们国家驻扎一个月，帮助我们学会这套设备。”
买来的设备能用，对方还派人帮一个月的忙，“这听起来像是想提供帮助的意思是不是？”
席洪波没有回答，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的坑了。
“你是聪明人，你现在想的，肯定是他们报的设备价格吧？”
老领导嘲讽地笑了笑，“他们要五百万。”
“而且不是我们的钱，是美金，他们要五百万美金。”
席洪波瞪大了眼睛，“五百万美金？”
各国货币在国际上的地位是不一样的，老美是强国，他们的钱就值钱，华国才建国不久，国际上甚至不看好华国会继续延续下去，所以都不接受人民币的交易。
他们对华国的准则就一个，要么将物品折价，以物易物，要么，就规规矩矩地拿美金或者英镑等货币交易。不同国家接受的货币不同，华国为了从他们那购买必须的物品，总要想尽办法赚取相应的外汇。
“老席，就连远离政治中心的你，都明白我们拿不出五百万，外国那些精明的政客难道就不明白？”
“他们这样的回复，不过是在我们受伤的时候，还要讽刺我们一番罢了。”
席洪波捏紧了拳头，“这，过分了！”
“过分就过分吧，我们都不敢跟群众说这件事，怕影响大家的自尊心、上进心。再者说，也怪我们没能力，如果我们真的有那么多外汇，当时就能把钱给砸他们脸上去。”
车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其实，要不是我们国内局势未定，还有些人等着浑水摸鱼……”席洪波鉴于对这个老领导的信任，忍不住谈到了政策，“我们如果放开手干，国内还是有很多东西能在国际上卖出好价格的吧。”
“哦？”老领导来了精神，“我们现在主要是卖花生一类的经济作物，你们那边提供的干蘑菇，也是去年才开始卖上价的。还有什么能卖到国外去，你给我说说。”
老领导自己并不是贫农出生，他政治在行，经济方面却并不怎么懂。
席洪波想了想。
“主要粮食这上面暂时不用考虑，我们自己都还供不够内部消耗；能卖到外头去的，一般就是农副业的产品，比如说蜂蜜、糖、还有您刚刚说的蘑菇干等；不过这些东西产量有限，各地公社光是完成每年的任务指标就够呛，没多少功夫去搞这些副业。”
席洪波脑子很清醒，只是稍作思考，就给捋清楚了。
“我对国外情况不了解，要是他们能接受我们传统的医药，那么，像是驱蚊驱虫膏、止痒药、助消化的药片、止咳药膏等等，是不是能卖到国外去呢？”
“药物类比较敏感，若是不能卖药物，那么，生活上常用的物品，我们如果能做到低价格、高品质，是不是都能挤掉外国自己的市场，从中牟利？”
老领导激动地握住席洪波的手腕，“后面那个暂且不提，我想起来一件事。”
“我们才建国十几年，试着在国际上交几个关系好的朋友是必要的，如果没有盟友的指点，我们就得一直封闭国家，不然很容易被坑害。在挑选盟友国时，我对世界各地的情况都做了些调查。有个老一辈留学过的朋友，他讲的一件事让我印象深刻。”
“嗯？是什么事？”
“他本来是要去欧洲留学的，但去那不久，就因为种种原因又回国了，之后改成去大洋洲。他去的是一个叫澳国的国家，这个国家表面上算是独立了，但实际上还要受鹰国的影响。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朋友说那个澳国因为国土辽阔、人员稀少，所以到处都有森林、草原等，导致虫、蛇、蜘蛛等特别多，当地居民都很受不了。”
“那个朋友只熬了几个月就待不下去了，宁可回到还在战乱中的祖国，也不想在外国避难。”
作为一个能用各种药把虫蛇吓跑的大佬，席洪波并不能理解这种事，只能摆出假笑，抽了抽嘴角，满脸都写着无语。

第109章
老领导说起他朋友的这种丢脸事，用意也很明显。
“等空省事了，你能不能做些好保存的驱虫药膏给我，我想让人带去澳国那边试试效果。澳国是蛇跟蜘蛛更可怕，另外还有非国附近的周边各国，他们是蚊虫最多，好像还会因为蚊虫叮咬而感染什么疾病来着。我会尽可能试探一下，看有需要的外国能不能接受药膏、有没有购买的**。”
老领导虽然不懂经济，但也不会头脑发热就定下要量产药膏的决定。
无论做什么事，先去调查一番总归是没错的。
席洪波点点头，他并没有什么藏私的想法，要是对国家有用的话，献上几份药膏方子又算什么呢。
老领导见席洪波毫不犹豫点头，心中十分感激。他现在没法给出什么承诺，这又不是封建朝代了，并不是他的一言堂，他要做什么事，都得开会决定。
只是，他暗暗决定，最好是能给席家某一些福利。
可至于怎么做，他一时也想不出来合适的方案，只能回去跟他的智囊们商讨了。
说了这么多，司机终于把车开到了药厂前面。
“领导，到了。”
老领导点点头，招呼席洪波，“走，我们去见见这里的负责人。”
药厂这边的事情是怎么定下的，暂且不提。
等从里头出来后，老领导又送席洪波回他住处去。这回老领导心情好了许多，恢复了正常的温和乐观模样。
两人又在车里闲聊，席洪波把自己的儿孙都给说了一遍，最后还重点夸了重孙女席宝，说她是家里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孩子，以后肯定能成大器。
“席家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席宝，突然浑身发寒，在家打了个喷嚏。
大伯停止刨木头，“是不是木屑呛到你了？”
席宝摇摇头，“不，我总觉得是有人在说我坏话。”
“噗，谁会说你坏话呀，认识你的都知道，喜宝是个福气包，你出生后，不止我们家日子好了，全村日子好了，以后红茵镇的日子说不定都被我们带好了。”奶奶坐在门边纳鞋底，夸席宝都不带喘气的。
“这也太夸张了吧，”席宝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没见把整个华国都给带飞呢？”
“也不知道太爷爷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去空省都快两个月了……话说空省距离福省那么近，太爷爷不会是遇到老熟人，然后跟奶奶她们一样，用如此夸张的方式夸我吧？”
“阿嚏！”刚被席宝惦记上，席洪波也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老领导关怀地问：“是不是车窗开着，吹风冻到了？这些天你们一家人也够累的，等制药的事情交给药厂后，你们好好休息几天吧，你们可以搬到我那去住，每天饭菜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没事没事，”席洪波摇摇头，“可能是家里人想我了，尤其是我那重孙女喜宝，整天就装大人，老是要忧心我们这些真大人的事情。”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们要出门时，那孩子还不放心，偷偷问她爸，是不是她也跟过来更好。那小家伙……”
席洪波说着吐槽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很骄傲很受用的样子。
老领导笑弯了眼，“又聪明又孝顺，你家孩子都养得好。”
“是啊，前年添了好些个重孙子，还有一个孙女，他们现在稍微大些了，乖乖巧巧地被喜宝带着玩，喜宝念书给他们听，他们听多几次就会背一些了，看样子都不比他们的爸爸笨呢。”
老领导眼皮子跳了跳，想起自家那个五岁多了还不能背书的孙子，总觉得从席洪波这边受到了打击。
席洪波沉迷夸孩子无法自拔，竟然没有注意到老领导的情绪，还提到了尚未见面的几个重孙重孙女，“说起来，我那个长孙，他也是前年年底给我添了三个重孙、重孙女，他说是要等孩子过了周岁，然后等东北那边气温高一点，就动身到福省来寻他老婆的家人。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在这边遇到。”
“你那个长孙，席泰泽是吧？”老领导把孩子的事情放一边，“你说他是跟席国方在一起的，我记得……”
关于席泰泽已经回国的事情，席洪波之前就跟老领导说过。但当时老领导的心思更多放在疫病药物上，关于这个人就没有多说。
现在心情放松了，他也就想起来，“我记得在确认发生传染性疫病后，福省那边有不少官员也染了病，为了管理上不混乱，就把席国方给调回来了。”
领导的紧急调动，交通会最大限度地配合，“按理说，他们应该会一起到福省去，毕竟目的地是一样的。”
“真的？”席洪波不知道怎地，心里头突然就有点紧张了，“我们一家人，十几年没见到那孩子了，也不知道……”
有没有变沧桑，有没有变瘦弱？
信里不敢问的东西，他一直等着见面时自己去确认。现在知道他可能就在相邻的福省，席洪波恨不得马上去见他，又有一点害怕马上见到。
“现在三个省份的交通都是严格管制中，等把这边制药的事情安排好，如果你们不想在空省多留的话，我可以让我的司机送你们过去。”
“国方应当还是住以前那栋别墅，我司机认得路的。”
整个华国上层的人就那么些，他们又都是从福省爬上来的，来往肯定很密切，老领导知道席国方会住在何处，也不稀奇。
席洪波犹豫一会，还是想快点见到大孙子，“好，那就麻烦您了。”
有一个药厂帮忙完成制药的任务，席家三人的工作量就少多了。他们到药厂看了几天，刚开始是拿着作业指导书手把手地教，后来工人们都熟练制药了，他们又盯了两天，确认从原材料、到生产、到包装、最后到运输出去，整个流程都规范无错误，药物的效果也正常，这才去找了老领导，拜托他的司机送他们去隔壁福省。
福省那栋老别墅里，帮忙送米送油送菜加做饭的，还是老熟人，是席国方从福省被调走之前，一直就在这里帮忙的老乡。
“咚咚咚，”老领导的司机下车敲门，“请问席先生在家吗？”
因为车速慢、路况不好，他们特意早晨动身，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在别墅里干活的老乡赶紧来开门，“咦，怎么是李司机？”
她之前帮席国方做事时，就经常会帮忙招待老领导等人，对这个司机有印象。
“是你啊，”司机也记得这个老乡，“今天不是送我领导来，而是……算了，你快喊席先生他们过来迎接一下吧，保证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什么大惊喜？”席国方从楼上走下来，还没到门口，“我这可是听说了，你领导找到了能人，已经研发出针对疫病的药物了，福省这边还等着你们送药来——难道说你是专程先送了一批药过来？”
当领导的，总是先想到正事上面去。
司机把别墅的门完全推开，嘿嘿笑着，“药会有专车运送。今儿啊，我就是来给您送惊喜的。”
门大开后，席国方借着黄昏的余光，看清了别墅门外那几人的脸。
“二叔、二哥、还有泰安？！”他喜得维持不住淡然的表情，冲出门外，就抱住了席洪波他们，“你们是怎么来的？”

第110章
“好家伙，要不是老领导跟我说，你已经调回到福省来了，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还打算直接从空省回去呢。”
席洪波拍拍席国方的肩膀，目光中含着一点泪光。
好些年没见啦，幸好没怎么长变，不然还真的有种陌生感。
“你们怎么去空省了？”席国方下意识追问了一句，然后想到老领导说的药，“那个治病的药……”
“对，我们从报纸上看到海啸后，就猜测可能会爆发传染性疫病，所以收拾一下来空省了。那个药是我们根据传统配方改进了的，现在可以托给制药厂去制造。”席洪波解释了一番，“本来是打算等空省事情结束之后就回家，老领导说你被调回来了，我们就先过来看看你们。”
说着，席洪波还往屋子里看了一眼，“那个，泰泽他？”
“啊，泰泽啊，”席国方耸耸肩膀，“福省当年战后一段时间都比较混乱，他老婆的娘家搬过几次，再加上疫病期间限制外出，直到半个月前才找到人。他带着老婆孩子，去那边住下了。”
“说是要住一个月，让他老婆好好跟家里人聚聚，然后再回家里。”从西岐村到福省来一趟不容易，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回来就难了。
所以席泰泽才会压抑着思乡之情，多陪老婆在娘家住段时间。
席洪波点点头，“泰泽一向有主意，也负责任。”
“我让人去给他传个信吧，你们在我这住段时间，回头再一起回家。他们夫妻俩带三个小孩，赶路有点困难，跟你们一路走就好多了。”席国方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通信员，让他帮忙跑下腿，通知一下。
一时见不到孙子，席洪波也急不来，加上席国方也不是外人，他就带着儿子孙子，进去住下了。
他们在席国方这个别墅里，住了半个月。这期间，空省制药厂开足马力干活，不断运来治病的药，人们见病情可以控制、治愈，惊慌的情绪也少了许多，社会上的动乱也大幅减少。
半月后，长孙从他岳家回来，一家人这才准备行礼，要一起回家了。
席洪波留下了几百盒强效驱虫驱蚊药膏，还有几十盒止蚊虫叮咬的骚痒的药膏，嘱咐席国方把这些东西送给老领导，“他说这些说不定能创造外汇，我先留下这些给他去试试。要是有什么进展，你写信时也跟我说说。”
从福省到西岐村是不到一千公里，而东北到西岐村是两千公里。席国方调回到福省，离家的距离近了一半，以后寄信或者寄包裹，就不会要那么久的时间了。
“我记住了，如果有急事，我直接打电报回去。”
写信容易遗失、寄包裹太慢，只有打电报是当天就能传回去，只是电报按字计价的费用，并不是一般人能负担的罢了。
席洪波点点头。
回家途中要带着三个小孩，总需要找地方修整，速度难免慢一些。等他们回到西岐村时，已经是五月中旬了。
“刚好还能休息一段时间，然后赶上双抢。”席洪波站在家门口，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才推开并没有锁住的院门，“我们回来了！”
“太爷爷~”
席宝第一个冲出来，后面跟了一大串小萝卜头。
院门是对开式的木质大门，刚刚太爷爷推开了一半，席宝冲过去，把没推开的另一半也拉开了，“太爷爷，你们终于回来了！”
说完，她看到外面还有陌生的一家人。
三十多岁的一男一女，以及分别被他们俩、以及三伯抱着的三个孩子。
“堂伯、堂伯母？”她根据孩子的数量，以及男人的酷似大爷爷的长相，试探地喊了一声。
席泰泽笑着点了点头，“你就是喜宝吧？爷爷一路上最爱说到你。”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闺女眼神亮亮地盯着席宝，挣扎着要下来，“抱、抱！”
另外两孩子也不安分了，都用纯真的水灵双眼看着席宝，希望被她抱抱。
席宝挠挠头，“哎呀，我怎么这么招孩子喜欢呀。”
后面跟着的萝卜头走路慢，这会子都跟出来了，全都簇拥在席宝身边，能抱住她的就抱着，凑不到靠里位置的，还要伸出小爪爪抓着她的衣袖。
这场景，就连太爷爷都没看到过。
“他们现在怎么怎么黏你了？”
席宝无奈耸肩，“你们一下子有三个人出远门，家里哪里照顾的过来这些能跑的小家伙们？只能我给看着，时间长了，就变这样了。”
“堂伯，要不你把弟弟妹妹们也放下来吧，我能照顾的过来，小家伙们到我这就听话了。”
堂伯席泰泽迟疑了一下，但他孩子也有一岁半了，发育的很好，能自己走路。他看家里还是跟从前一样，院子里除了菜地，其他地面都非常平整，不怕孩子摔着。
他就把怀里的闺女放下来。
他老婆看到了，也把自己怀里的另一个闺女放下来。三伯则是把唯一那个男孩子也放到地面上，稍微护了一下，就见他直直冲着席宝扑过去了。
席宝让小姑姑跟其他弟弟让一让，给新来的特殊照顾，让小家伙们扑了她满怀。
“嘿哟，还挺壮实，”席宝嘿嘿笑着，挨个摸摸堂弟堂妹们的小脑袋，“你们饿不饿呀，我妈刚才做了姜汁撞羊奶，羊奶还是用核桃煮过的，没了什么腥味，配上鲜果酱，酸甜的，可好吃了。”
堂弟堂妹们傻乎乎笑着，嘴角出现了一道口水痕迹。
席宝熟练地掏出特别柔软的棉手帕，给他们擦擦嘴，“走，刚好大伯也做好小桌子了，我带你们三坐一起。”
说完，她还对小姑姑和其他弟弟们说：“你们就自己爬到凳子上去啊，等着我妈把撞奶端出来，自个吃。都快两岁了，你们该自己吃饭了。”
席宝一手牵着一个堂妹，堂弟则是紧紧扯着她的衣摆。他们四个在前面打头，走过院子进入堂屋，就各自去属于自己的小桌坐下。
门外几个大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堂伯母杨芸这些年跟着堂伯，在国外吃了不少苦，也长了不少见识，面容比平常女人更坚毅一些。她这会儿有点茫然，“那三孩子，跟着我的时候都没这么乖巧。”
可不是乖巧么。
现在席家只有席宝一个“大孩子”在，其他的全去学校了，六岁的张小壮都去了小学一年级。
她一个三岁多的，就能领着十二个小萝卜头，居然没一点乱子。
席宝妈妈做了很多姜汁撞奶——主要是席宝食量大，她直接用几个大汤碗做撞奶，然后舀出几碗给其他几个孩子，剩下的席宝就能全部搞定。
现在突然多了三个孩子，也不怕不够分，直接从席宝那份里再舀出来就行。
看着孩子们一起进了堂屋，时隔十几年才回家的席泰泽，深吸一口气，牵着老婆的手，才终于越过院门走进去。
院子里变化不大，但其中一角多了个葡萄架，营造出一股闲适的感觉来。菜地里的菜格外鲜灵，还有六只母鸡、一对鸭、一对鹅，都在院里到处捉虫子吃，它们的窝里，堆满了蛋。
走过院子，进入堂屋，家里的变化才显出来。
有些年头的、上了黑漆的大方桌，还是当年那个样子，依然摆在堂屋最上头；但在左右两边，各摆了两张不大的方形桌子，每章桌子都配了有靠背跟扶手的长椅。
孩子们就是坐在这些长桌两边，每张桌子可以坐四个孩子。席宝之前都是带着小姑姑，跟五三、张大壮、张小壮挤在一桌，她亲弟则是跟三伯家的三胞胎坐一起，大伯跟二伯家双胞胎坐一起。
本来今天堂伯家三个孩子加入了，席宝应该让小姑姑去跟这三孩子一起坐，但由于五三、张大壮、张小壮今天都在学校，席宝就没有排座位，只是让小姑姑去跟她亲弟弟挤一桌去，自己带着新来的三孩子，方便照顾他们。
“他们三个最小，今天我要照顾他们。从明天起，我再重新排一下座位，你们有意见的可以提，但我不会采纳。就这样，坐好了，等会吃撞奶的时候，都给我慢一点，不许弄到衣服上去，知道不？”
“知道了！”小萝卜头们异口同声，就连新加入的三个孩子，也自发融入了大家。
席泰泽一脸无语。原本因为家中变化，心里产生了好多感慨，现在被这些孩子们活泼的声音一打断，什么情怀都闹没了。
他走到席宝那桌，先夸了句席宝，然后关怀地问自家三孩子，“你们确定能自己吃吗？”
之前都是大人喂饭的，他们哪里会自己吃啊。
席泰泽是想让孩子们自己承认不行，然后他跟老婆再说可以喂他们。
没想到，“我们阔以！”
小家伙们倔强的小表情里，藏着满满的自尊。
——天哪，这里有这么多小孩子，他们不是宝贝疙瘩了，得表现优秀一点，才能继续当小宝贝呢！而且，他们超级喜欢席宝小姐姐，超想一直这样跟小姐姐坐一桌。
席泰泽叹气，“你们说可以就可以吧，待会要是你们把碗给打翻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在席宝妈妈端出来姜汁撞奶，所有孩子们都开吃之后，席泰泽一直盯着自家那三个，防止他们因为不会吃而哭闹。
结果，他们三刚开始确实不会自己用勺子，但在席宝手把手教导之后，三孩子的聪明才智也显现出来，当场就稳稳地自己开吃了。
席泰泽：……
早知道他们能学会自己吃饭，他之前为什么还要一直喂？
看着新来的堂弟堂妹们顺利吃上了，席宝才喊她妈，“妈，可以上我的了。”
“来了！”包红英抱着一个超大汤碗，里头装的是满满的姜汁撞羊奶。
把这大碗放到席宝面前的桌上后，她又进厨房一趟，端出熟制过的甜番茄酱，“你这碗太大了，酱放不下去，我给另外盛了出来，你自己慢慢往奶里面加啊。”
席宝用力点头，“好哒~”
看着小小的人抱着那么大的碗，席泰泽跟他老婆都呆滞了。

第111章
席宝这个大胃王最神奇的一点是，她能快速吃完超大量的东西，但肚皮一点都不会鼓起来。
太爷爷看着孩子们都在吃，想起几年前，席家还只有五三最一个病弱的独苗苗，就是一脸感慨。
“对了，太爷爷，”席宝神速搞定一大碗姜汁撞羊奶之后，想起来家里有件事儿，“你们回来之前，镇上医院的院长来过一次，说是上头写了什么信，说有个卫校名额要给咱家，让太爷爷自己决定让谁去。”
这年头的卫校也不多，职能虽然只是相当于后世的专业医护学院，但好处是一毕业就能被安排上岗。
太爷爷想到了老领导，“我知道了，今天稍微休息一会，明天我就去找他。”
席宝歪着头问：“太爷爷打算让谁去啊？”
现在席家有两个城镇户口的待业人员——席宝的三伯跟爷爷。三伯是由于学校出事了，一时无法回去上学，而爷爷则是为了去空省，辞去了钢铁厂书记的工作。
“当然是让你爷爷去。”太爷爷一点犹豫都没有，“他在钢铁厂做那么多年，虽然人脉积累了不少，但是也脱离了他身为医者该有的环境，这次刚好让他去拿个毕业证，直接进医院工作。”
对于爷爷去钢铁厂工作的事情，太爷爷一直都不怎么认可。只是以往席家人并没有去上学，爷爷的学识跟能力都有，偏偏没有学历，所以没办法好好挑选工作。
现在能直接安排他去卫校考个学历回来，也算是一个极好的改变机会。
“爸，我这都四十多岁了，还去……”然而爷爷本身不太想要这个机会。
“闭嘴。”太爷爷瞪了他一眼，“你待在钢铁厂就是浪费，你当年花了大功夫学会的医术，除了能在员工中暑时帮个忙，你还能做别的什么？”
“老领导都看不下去了，才给的这个好机会。”
三伯也劝道：“是啊，爸会那么多东西，却白白浪费时间，在钢铁厂跟人应酬来应酬去的，你自己也不是很乐意吧？”
这事儿是由太爷爷做的主，不管爷爷自己觉得去上学是件多尴尬的事情，也没法拒绝了。
乡下的五月并不热，即便这会是下午三点多，也有许多小孩子在村里到处疯玩。
太爷爷他们等席宝这群孩子吃完撞奶后，才说要去睡一会。堂伯也把他家三个孩子抱走了，回了他原先的屋子。
早在知道堂伯要回来的时候，大爷爷跟大奶奶就把他的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了好几遍，之后也一直有清扫，等堂伯带着妻子儿女进去时，里头比他在家住时都还干净。
他眼睛有点酸涩。
他老婆看到了房里有三个精致的小木床，知道这是特意给孩子们准备的，掀开上面防尘的夏布罩子，摸了摸，发现小木床上的东西都是干燥且干净的。
想着席家老人真照顾小辈，她欢喜地把孩子分别放到三张小床上。
回过头，就看见她老公在发愣。两人一同经历了那么多，她瞬间就猜到了老公此刻的心情。她问：“现在不去找找爸妈吗？”
“……不了，先休息一下吧。”他怕现在去地里找爸妈，一家人会抱一起哭个不停。
而且，他还有点近乡情怯，进家门之前做了好久心理准备，想着见到爸妈要说哪些话。没想到今天席家家里只有席宝她妈一个大人，其他的全去工作了。
夫妻俩也躺在干净清爽的床铺上，稍作歇息。
只是，两人各有心思，虽然闭着眼，却都没真的睡着。
等到了晚上五点多，村里人因为掌握了很多便利的农械，所以工作量大减，早早就下工了。
除了在镇上还没下班回来的三伯母，席家其他人都一起回来了。
一回来，他们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红英，是不是爷爷、爸他们回来了？”席泰平抱起正在看小人书的席宝，捏了捏她的鼻子，转而去问包红英。
包红英点点头，“对啊，他们下午回来的，进村后可能没被你们看见。”
“哦，对了，堂哥一家也一起回来了。”
“嘭——”
大奶奶手里拿着的东西全落到地上，“泰泽，我的泰泽回来了？”
她目光扫过堂屋，没见到人，也没等包红英回答，踉踉跄跄地小跑着去了后头的大房屋里。大爷爷急忙跟上去。
“泰泽啊！”她推了推儿子的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不同于以往的冷清，今天的这间屋子，多了些人气。
三个小床的布罩被拿下来放到一边了，里头睡着三个漂亮的小宝宝，而大床上……
“妈……”
席泰泽本就一直没睡着，只是心里有事，就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听到老母亲的喊声，他眼眶倏地红了。
一个翻身，便从床上起来。
他害怕看到妈妈满脸皱纹、满头白发的样子。可幸好，妈妈只是老了些，头发只是有一小部分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只有少许……
沉默着站在妈妈身后，红着眼眶看着他的，爸爸也老了一些。
也对，毕竟已经过了十几年了。
“泰泽啊！”
日日思念着的儿子真的回来了，她真怕是做梦。她走进屋，抱着儿子看来看去，“连你都有皱纹和白发了。”
席泰泽在国外辗转跑了十几年，本来就显老些。
而他妈张银花，前些年都还老的不成样子，也就是席家好东西不少，食补多了，慢慢养好了些。去年知道了儿子真的还活着，还能回家来，她才终于恢复正常，配合上席家的好饭菜，原本花白的头发都重新变黑，皱纹也变少了。
要是席泰泽回来再晚一点，说不定就能看到更年轻的爸爸妈妈了。
好些年没见面，一家人有太多话要说。
席宝的正餐都是大伯母来掌勺了，她体贴地把饭菜做晚了些，好让大房一家子能好好说说话。
晚上七点多，席家堂屋里的两个电灯都被打开，不如白天亮堂，但也比煤油灯的亮度高。
一家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真正迎来了席家全员的团圆饭。
之前一直寄住在席家的孙抗战，则是已经跟小包村的王小红结婚，今年大多时间都是去那边王家住的。最近小包村在模仿西岐村，要批量做些好用的农械，就把孙抗战直接要去了，让他在小包村常住。今天他不在这，也省了他在这种场合觉得尴尬。
食不言的规矩还在，大家都默契地加快了吃饭速度，然后一起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去，又围坐到一起，说着说不完的话。
之前大桌上是太爷爷、太奶奶坐上席，另一边是席宝的大爷爷、大奶奶、爷爷、奶奶一起坐，剩下的两方则是二房四个儿子跟他们老婆坐。今天席泰泽夫妻俩回来了，大爷爷跟大奶奶想跟儿子一起，只能是席宝的爷爷奶奶越了规矩，到上席去了。
大大的方桌上，每一方都是四个人，足足十六个人，围在一起说话，热闹的仿佛是发生了什么国家大事。
五三、还有张大壮、张小壮也都放学回来了，他们是去镇上读书，放学就等三伯母去接他们，一大三小一起回来。
于是孩子们也是足足有十六个。
大人们热热闹闹，孩子们叽叽喳喳，席家堂屋里活像是开了个大酒馆，人声鼎沸。
—— ——
“这会子是什么时候了啊？”等到大家先后烧水洗澡去睡觉时，席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境灵精神力蔓延出去，去瞄了一眼齐家老爷子的手表，回来回答：“居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席宝打了个哈欠，“已经这么晚了啊……我明天估计起不来，你一定要喊我啊，村里这几个月又有好多变化，我要跟太爷爷一起去上班，跟他说说大家想要利用村里河道种植水生作物的想法。”

第112章
西岐公社去年完全是高速发展的启蒙状态，一年里，让村民们赚到了钱，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大家能吃饱、能穿暖、也能存上钱之后，头脑也变活络了。
就在今年开年之后，大家一面好好地完成了席洪波制定的规划，一面还在茶余饭后的时候，议论着有没有别的事情可投资。
想来想去，他们在齐家那个老太太的指点下，把目光投到了遍布西岐村各处的河道上。
说起这河道，还是之前那次恐怖的地动造成的呢。当时那乱七八糟的地面裂口，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漂漂亮亮的河道，这之后，大家也就接受了村子这种变化，还时不时能在河道里下鱼篓捉鱼吃。
先前四月份的某天，就是村里第三生产大队姓齐的几个男人，饭后翻过河道一旁的矮树，一边往河里下鱼篓，一边议论着，席家一年里弄出这么多好事来，他们也得给齐家撑撑面子，想出别的好点子来。
恰好齐家那个老太太出门遛弯，听到了，就随口说：“我去平都看闺女时，那边粮店或者供销社里，卖的莲藕、荸荠、菱角等，都可难得了。你们要是有能耐，不如想办法在这河道里种这些东西试试。”
她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那些人就把这事儿放心上了，之后就找到席家，问他们能不能弄到可以种出莲藕、荸荠、菱角一类作物的种子。
这些东西，席宝空间里就有。但当时她太爷爷跟爷爷已经去空省了，家里没有别人还有什么渠道，可以去买到这种东西。席泰平不许闺女插手，这事儿便搁置下来。
现在太爷爷他们回来了，席宝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说是太爷爷他们从外地带回来这些作物，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她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次日早上七点多，境灵把睡迷糊了的席宝喊醒，“不是要跟着你太爷爷吗？他已经起来了。”
席宝揉揉眼睛，果然看见太爷爷跟太奶奶的床铺都整理好了。
她甩甩头，甩掉困意，急忙从自己的小床上跳下来，套着改大过的淡红色重影碎花罩衣，趿拉着布鞋，先到堂屋去。
还好，虽然大人们体贴孩子们昨夜里睡得晚，都没喊醒，但他们自己也起的晚，这会儿正在吃早饭呢。
“哟，喜宝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吗？”
“不，我今天要跟着太爷爷。”
被点名的太爷爷笑眯了眼，自动理解为他离家太久，席宝想他了，这才会粘着他。
“呵。”知道席宝打算的亲爸席泰平，高冷地笑了一声，然后给了席宝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许她跟任何人说出空间。
即使是太爷爷也不行。
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席宝冲爸爸摆了个鬼脸。
她才不会把锅背自己身上呢，这次跟太爷爷一起在村里巡视，她无论要做什么，都会把事情推到爸爸头上去的。
上午，席宝把对她有点依依不舍的弟弟妹妹们交给刚回家的堂伯、堂伯母照顾，自己则是去当太爷爷的跟屁虫。她先是当太爷爷的向导，带他去看了村子这几个月有变化的地方。
其中包括新建的、更大的太阳能烘房，还有一个在烘房基础上想出来的，本时代超先进的太阳能热水澡堂。
太爷爷进到澡堂子里面，还没看清设施，只是听席宝描述怎么利用太阳能，把冷水变成适合洗澡的热水，然后再通过某种方式，可以调整热水跟凉水出来的比例，使得放下来的水能够直接洗澡。
“抗战这方面确实很有才能，居然还能想出这种路子来。”他感叹了一句，“来当知青有点可惜了……”
上午并没有什么人在里头，只有一个顺便负责管理澡堂的人在打扫卫生。
那人对席洪波笑着，“哟，书记您回来了呀？空省那边的事情，你孙子都从报纸上看见了，跟我们说啦。那个研究出疫病药物的，肯定是你们吧？”
席洪波笑着点点头。
那人得到确定的答案，笑的更开怀了，“我到镇上去，跟人说人家还不相信呢。要我说，除了书记家，还有什么人有本事那么点时间里就弄出药来啊。”
席洪波摆摆手，“你可别这么夸，要是让有心人听去了，还以为我们家要搞事情呢。”
“你现在是每天上工前来这里打扫卫生吗？”
“是啊，不过这活儿轻松——您瞧，地面都铺的是小包村那边弄来的白瓷地砖呢，沾了脏的很容易就能拖干净。当时抗战说做这个澡堂子，大家又不方便扛着澡盆子来，”现在可没有什么塑料澡盆，家家澡盆都是实木做的，泡了水可沉可沉了，“你家喜宝就说了，可以像洒水一样，在上面装喷水头，人直接在淋着水洗。这叫、这叫什么来着？”
“淋浴。”席宝提醒，她给孙伯伯提的建议，就是用竹筒做出简易的花洒头，大致上也能达到淋浴的效果。不过这种花洒寿命比较短，差不多一个月就得换一次，免得里面滋生太多脏东西，让大家洗澡越洗越脏。
那人摸摸头，“对头，就是淋浴。”
“不过水直接喷到地上，肯定是不能做土泥的地面。但就算花钱做水泥的，也受不了天天这么多人淋浴。所以喜宝又去想了个法子，去找小包村的那个烧瓷的齐家，问他们能不能做可以防滑但又容易清洁的瓷砖。”
“那边还真的给做出来了。”
那边是不太敢做很多漂亮的罐子盘子碗啥的，这踩在脚底下的东西，他们听了席宝描述，很感兴趣，就帮着给做了很多。相对的，在西岐村这边做好了澡堂子，确定能用之后，小包村那边马上就仿照着，让孙抗战帮他们也设计了一个。
负责澡堂打扫卫生的人，用脚在这洁白的地砖上轻轻踩了踩，“刚开始我们进来，都不敢用力呢，瓷器是多金贵的东西啊，居然叫我们拿来垫地上了。可这玩意只要不拿重物去砸，轻易也坏不了，奇怪得很。”
席洪波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地面，感兴趣地用手摸了一下。
每块瓷砖上都有方向一致的纵纹，这个能起到防滑作用，但又不影响打扫。拖地时，顺着这个纵纹去拖就行，并不会受到多大的阻力。
“我们喜宝也能给村里出主意了。”太爷爷欣喜地看着席宝，“等喜宝再大一点，得给你挑最好的学校才行。”
席宝嘴角抽抽，她才不想去什么好学校呢。
她眼珠子一转，就想办法把话题给转移了。
“太爷爷，这太阳能热水澡堂是下午之后才能开始用的，上午太阳才出来没多久，夜里上到水罐里的水都没热，现在没法子试用一下。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跟着爸爸久了，她连转移大人注意力的技巧都上升了。
太爷爷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既然这已经有热水澡堂了，昨天大家怎么……”
“澡堂子就这么大，这里热水有限啦，如果要供全村人洗澡是不可能的。一般是从事重体力、脏乱活的人优先使用。太爷爷你们去空省的时候，第二大队也把他们的公厕改成了带沼气的样式，那段时间澡堂就给他们用；最近是三队在改公厕，做这个活的人最辛苦，他们一天至少要洗两次澡，中午吃饭前、晚上下工前，还有身上太脏了的时候，都得来洗洗。这澡堂暂时就只给三队他们用啦。”
“我们进来的这个是男澡堂，女澡堂在另一边，我们村里女的少些，用水省一点，大人们都能到澡堂洗。不过昨天家里吃饭晚，你们还聊了那么久，澡堂是八点到九点之间关门上凉水，所以妈妈她们也只能在家洗。”
得到解释，太爷爷点点头，本还想问问，村里是不是打算再多做几个澡堂子，让大家都能用太阳能热水洗澡，这样可以省柴火之类的，却又被小小的席宝急忙拉着去看下一个地方了。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把澡堂、新沼气公厕、农田里的新机器、地下蘑菇基地的新设施等等，都看了一遍。
回过头来再去西岐公社办公点的路上，席宝才提到她今天准备好的主题。
“太爷爷，你看，我们村里这么多河道，为了不让孩子们贪玩落水，齐老太爷在两边都弄了矮灌木。可河道毕竟也是咱村里的地盘，你们去空省的时候，村里就有人提出来，想把河道也给利用起来。”
“嗯？”席洪波一时没想到这河道还要怎么用，“他们想干嘛？”
“他们也是听齐家太奶奶说的，讲外头大城市里，莲藕、荸荠一类水产口粮，卖的很贵，所以就想……”
“我们一时弄不到对应的种子，也没种过这些东西，”太爷爷笑着打断席宝，“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可爸爸听到他们这么说之后，已经成功试出来了啊。他找了以前一个老师，托人家给带了能种的莲藕、荸荠、菱角。只要太爷爷你说可以试着种一批，我爸就能召集一小队社员帮忙做这件事啦。”
席泰平正在编写《棚内无土培植高产玉米》指导书，这个是准备拿给老爷子，让他传播到全国各地去的。
写着写着，他背心一凉，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

第113章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午饭之后，席泰平听老爷子问他关于水生作物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先是懵逼，然后是了然，最后是无语。
他对席宝使了个眼色，问：是不是你坑我了？
席宝点点头，供认不讳。
席泰平：……
他早该知道的，闺女之前非得先把空间里的莲藕等物拿出来交给他，绝对是早早想好了要挖这个坑。
然而闺女挖的坑，他怎么着也得给填上。
“喜宝说什么了？”他事先没想到席宝要坑爹，就没跟她预谋过什么，还真不知道席宝是怎么跟她太爷爷说的。
席洪波没有多想，就把席宝说的话大致上重复了一遍。
“……”席泰平有点想扶额，亏得席宝说得出口，讲他在短短三个月内，就从老师那要到了相应的作物，紧接着还顺利研究出了种植方法。
明明就是席宝直接从她空间里拿出来，说这次特意挑的是易成活进化种，只要河道水流速度不快、水位相对稳定的话，这些东西埋到水中淤泥里就能活。
席泰平尴尬笑笑，只能顺着席宝的铺垫往下说，“是啊，我研究过了，从去年开始，村里大部分河道底部多了不少淤泥，相对的，水位就降到了一米至一米五之间。这个水位不高，加上河道比较弯曲，水流速很慢，刚好可以种些水生作物。”
“你有把握就好，”席洪波对这个孙子还是很信任的，“你可以问问其他几个大队，要是有稍微闲一点的，都可以喊几个人给你帮忙。”
“今年就先试试吧，我们公社在盈利方面已经很超群了，没必要太急着又找新的赚钱路子。”
席泰平点点头，在老爷子转身离开后，狠狠瞪了席宝一眼。
席宝冲着爸爸吐吐舌头，跑开去找妈妈要零嘴吃了，顺带着，妈妈还会护着她，不许爸爸教训她。
从妈妈那拿到足足三斤重的枣糕，席宝一边用手撕下一块块的糕往嘴里塞，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漏掉了。
“宝老大，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你太爷爷他们离开的时候，不是跟齐家那位老爷子一起出去的吗？”
“因为你家堂伯回来，大家都沉浸在欢喜中，所以都没人问到这个问题。我昨天晚上还去齐家看了下他家的手表呢——手表是老太爷他大儿子带着的，当时精神力掠过他们家，我没有看到那个老爷子，那会儿我没在意，现在想到这事，又在全村找了一下，才发现齐家那位根本没回来。”
“咦？”席宝以为是那位跑累了，要在家休息几天才出门呢，没想到是根本没回来。
刚好看见太爷爷准备去睡午觉，席宝赶紧把人给喊住。
“太爷爷！”
席洪波转过身来，看着席宝又抱着东西在吃，“刚吃过饭呢，怎么又吃上了？”
“哦……这个是零食呀，我又另一个胃装零食。”席宝回了一句，然后又问，“太爷爷，齐家老太爷不是跟你们一起出去的吗，我怎么没看见他呀？”
席洪波抬头看看屋梁上那个燕子窝，“他要做的事都是奇奇怪怪的，我也没法给你解释清楚，只能说，他现在就留在空省那边，你就当他在那边佛系做法吧。”
席宝表情僵住。
佛系做法？这是什么鬼哟……

第114章
齐家那个齐玉衡老爷子，跟席家三人一同去空省后，就在那到处转悠，时不时用衣袖遮掩着，掐算什么东西。
在席家人专心研究药物时，齐玉衡也在那边布置着什么。
只是，因为对“玄学”这种封建迷信的打击力度很高，所以齐玉衡做什么都得小心。在老领导出现后，他就跟席家人分开了，去空省另一处找了地方住下。
席家三人回来之前，也有去问齐玉衡，问他是不是还一起回家，可齐玉衡似乎是什么事没弄好，就说还要滞留一两个月的样子，让席洪波先给他家里人递个信，让他们别着急。
“齐老太爷到底是留在那做什么啊？”太爷爷给了个“佛系做法”的俏皮答案，席宝却是不肯信的，“以他的手段，什么事情，还得他留在空省运作那么久？”
在席宝的认知里，齐玉衡都能在转瞬之间，将乱七八糟的地道整成现在这样，能在一夜里让村里河道大变样……有着这样近乎神仙般的能力，他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耗费小半年去完成的吗？
要知道，他们去空省时才二月份，可现在五月都快过完了。
太爷爷听到席宝的追问，也只是给了她一个神秘的笑容，并不给回答。
“可惜我的精神力也不是完全万能的，”席宝越长大，好奇心反而越重，太爷爷不告诉她，她在心里想着无数种答案，都想不到稍微靠谱点的，“精神力最强大的等级，也只能蔓延到南城以内的地域，空省离那么远，我也看不到……”
境灵相当于席宝的契约灵，它的精神力是受限于席宝的精神力值，席宝看不到的地方，境灵肯定也看不到。
“那个老爷子一直神神秘秘的，听说去年还带着他两个重孙子，教他们学了点东西，让那两孩子天天激动得跟捡钱了一样，却又不跟别人透露学到了什么。”境灵一般都会用精神力在村里巡查，防止有什么危险，在巡查的过程中，它顺带着知道了村里很多八卦，这才会知道齐家那边藏着的事情。
席宝中午不困，就去小堂屋坐着，拿了本爸爸挑的名著摆在面前，不太用心地看着，脑子里还是想着齐玉衡的事情，“他肯定是教玄学啊。我觉得他那两个重孙子，身上有跟他类似的气场，那应该就是玄学的天赋吧。”
“他自己一个人留在空省，按照他的祖传职业，应该就是在作什么法，”席宝目光从书面上挪开，落在虚空，“太爷爷虽然没有告诉我具体的事情，但他说齐老太爷在做法，这个并没有撒谎。只是，他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给华国来个整体的祈福？
不对吧，这种事情，应该没必要在刚发生灾难的地方进行。席宝仿佛天生就知道一些玄学上的忌讳，祈福这种事情，最好是在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进行，而且祈福前后至少三年时间，当地都绝不能发生大的见血事件。
空省刚发生海啸，伤亡惨重，绝不是能做祈福的地方。就算是要让遇难者安息，也不能在灾害地进行，而是选择相邻的福省或浙省，挑一个好地方，借用宝地的灵性。
玄学跟佛学还是不同的，只有在佛道里面，超度才会在灾难地当场进行。
不是祈福，不是“超度”，他留在空省，还能做什么？
要耗费这么长时间去做的事情，肯定不简单啊，席宝好奇的都要抓破头皮了。
但她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来。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去套话问清楚！”席宝郁闷地做了这个决定，才勉强翻书看。
看着看着，也就看进去了。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空省，一个怪异的老头子从海里游出来，吐了一口海水，黑着脸拿起事先放在海边的包袱，掏出干毛巾擦了擦。
“好多年没有摆这种求财的阵法了，居然搞的这么狼狈。”
“要不是怕有人破坏阵法，我也没必要把阵基都打在海里面……”
这行事怪异的老头子，就是被席宝惦记着的齐玉衡。
他自来空省起，先是在靠内陆的地方转了转，之后独自找了个靠海的地方住下，天天在海边晃悠。人家只以为他是受了海啸的刺激，才会在这徘徊不去的。
事实上，他是在挑选合适的位置，好布下一个阵法，帮助国运昌隆。
阵法大多只能在原有的条件上，给阵法受益者带来些好运，使得他更容易获得财富、地位或者桃花等。而齐玉衡这次布下的阵法，并不是给某个人或某个家族受益的，而是要使整个华国受益，布阵的要求更高些。
他挑中刚刚发生过灾难的空省，也是临时起意。
原本，他只是想过来给席家人帮帮忙，给他们下祈福咒、清明咒等，帮助他们更顺利地研究出治病良药。但到空省之后，他看到灾害地上空盘桓着大量的怨恨、恐惧、绝望、悲哀等负面气场，恐怕对空省未来的恢复有所妨碍。
他不能强行打散这些气场，这会影响灾难中亡者的轮回转世。
构思很长时间之后，他才想出一个用邪门诡道的手段来布置福阵的法子。
——用这些负面气场为引，吸纳海中多年积攒下的怨气与绝望，先形成一个大邪阵。
然后再用十个新生儿用过的襁褓、一百个健康孩子睡过的小床、十几岁少年少女们用过的文具、新婚夫妻用过的被褥、长寿老人死前穿的最后一身衣服等，做一个化怨成福的阵眼，最后才在阵内外分别布一个转向阵，最终形成“招财来福”的效果。
他布阵最麻烦的一点，是要多次潜水，把相应的东西与铁器或者石器绑好，埋到海底阵法的位置。
但这件事，他花了两天，也就完成了。
之所以在空省逗留这么久，是因为他确实像席洪波说的那样，要“佛系做法”。
阵法中用到的所有东西，他都是在“佛系”等有缘人，然后让人家自愿送给他。这样拿到的东西才具有更大的效果。
“这改良版的八方来财阵，希望能在三年里起到好的效果吧。”
海底情况并不稳定，即使阵法有自我保护的效果，一般不会被自然破坏，也避免不了人为的毁坏。万一有人下水弄海产吃，碰到阵眼，手贱地给挪了一下，这阵很容易被毁。
被毁还是小事，关键是，这阵法是从邪阵基础上变动的，万一好死不死的，福阵被人弄成了邪阵，这里又要发生灾难。
齐玉衡考虑到这种事，才放弃了长久，选择三年之期，让阵法起到最好的效果，然后阵法会自毁。
阵法自毁之后，这里被利用的亡者怨气等，也会因为为国家招来了福气，而被度化。同时，还能攒点阴德，下辈子能投好胎。
“总算是布置好了，效果怎么样，还得用时间来证明。”齐玉衡也没想着能立刻见效，这种让国家受益的阵法，能在一年后起效都算不错的了。
运气差的话，等到三年后阵法自毁，都看不出什么效果来。“这次弄到了那个小家伙的的心爱之物当中心阵眼，以她那么厚重的福气，这阵法应该会起到该有的效果才对。”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平静的大海，默默拧了拧湿哒哒的衣服，就回去他暂住的地方，洗澡换衣服，收拾好行李，打算第二天就回西岐村。
夜里睡着的时候，他似乎迷迷糊糊感应到，海底的阵法就像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加成一样，一整夜都泛着迷人的幽光。
“我这种程度的玄门中人，应该不至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那我昨天感应到的……”次日清晨醒来，齐玉衡忍不住要去掐算一番。
可是，跟他想给席宝算命一样，这次他的掐算，也被什么力量遮掩了。
他背着行囊，远远望着大海的方向。
“罢了，这种阵法本就最注重缘法，不然我也不会花这么长时间来收集阵基物品了。无论什么东西加强了那个阵法，都是一种缘分。我若是去看，忍不住要动点东西东西，就会坏了这种缘法。”
齐玉衡最终也只是远远那么看了一眼，就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开，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被他注视过的那片海，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似乎预兆着什么。
—— ——
“好多金子啊……”
席宝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从自己的小床上爬起来。
这会儿才六点多，太爷爷跟太奶奶醒了，正准备起床，就听见席宝在那嘀咕“好多金子”。
太奶奶笑着走过来，先问了句“喜宝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然后又问：“说什么金子呢？做梦了？”
“嗯，”席宝点头，“我做梦梦到在海上开大船，我站在船头，然后一阵风吹过，把我的小花帽给吹飞了，掉到了海里。之后，就从海里冒出来好多好多金子，有些金子自己跑到岸上去了，有的金子自己跳到我的船上，都快把我的船压沉了。还好国家派飞机来援救，把我的船吊住，才把满船的黄金给带上岸。”
席宝还忍不住揉眼睛，“真的有好多金子。梦里是白天，阳光照在上面，到处都是一片金闪闪，我眼睛都快被晃花了。”
“你这丫头，”太奶奶轻轻点了下席宝的额头，“就跟你爸说的一样，是个爱财的小家伙。咱村里已经很能赚钱啦，你这个小财奴怎么还梦见天上掉金子的好事呢。”
“不是天上掉的，是海里跳上来的！”席宝反驳。
“管它哪里来的，反正肯定是你太想看到钱，才会做这种梦的。再者说，你那个小花帽不是弄丢了么，可能是你太想小花帽，又爱赚钱，才会梦到帽子又梦到钱吧。”
太奶奶把席宝从床上抱下来，“既然已经睡醒了，就别继续睡了，容易头疼。”
“我给你先梳好头发，你这头发太软太蓬松了，还是给你扎两个麻花辫比较好。”
“别忘了我的红发卡，头绳我也要用红色的。”
“好好好，小家伙还爱美的很。”太奶奶自己的头发都没弄好，就先抱着席宝，给她编麻花辫。
一直没插嘴的太爷爷，脸色有点复杂。
回来之前，他的老兄弟就隐晦跟他说，席宝来历不简单，福气大的吓人。要是能拿席宝用过的东西去布阵，恐怕阵法效果会超乎意料。
可当时席宝也没跟过去，哪里有她用过的东西？
席洪波当时下意识在自己包裹里掏了掏，居然真的掏出来席宝的东西了。
那是席宝特别喜爱的一顶花帽子。当初用她三伯母带回来的那个淡红色花布，给席宝做了一身罩衣，多出来了一些布料，人家就给她做成了小帽子。席宝喜欢的不行，从秋天戴到了冬天，帽子都被带变形了。
直到今年过完年后，她突然找不到这个帽子了。
没想到是她随手塞到了这个背包里面，之后就把这事给忘了。
当时席洪波掏出这个帽子，想了想就直接给了齐玉衡，让他拿去布阵。回来前特意在福省买了些漂亮的花布，打算给席宝做别的帽子，作为补偿。
席宝今天梦见她的帽子掉到海里，然后海里开始冒金子，是不是因为齐玉衡用席宝的花帽子做了阵眼？
“他跟我说过，国家现在太弱，只能先富裕，然后再强大。他留在空省，就是要在海里布求财的阵法，席宝偏偏这时候梦见海里冒金子……”这也太巧合了，不由得席洪波不把两件事联想到一起去。
席宝不知道太爷爷在想什么，她头发被梳好之后，还臭美地要拿着镜子照小半天，自个不断调整着头上发卡的位置，不太满意地说：“这个发卡太细了，颜色不够突出。”
“能买到这种发卡都很难得了，你还要什么样的啊？”太奶奶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纵容，仿佛席宝说要什么样的，她就会想办法去弄到一样。
席宝噘着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感觉只有两朵大牡丹花才能配得上我。”
她说的真心实意，却把两个老人逗得笑弯了腰。
“诶呦我的小喜宝诶……”太奶奶捂着肚皮，估计是笑的肚子痛，“你说话怎地就这么有趣呢。”
席宝懵着脸，她刚刚确实是那么想的啊。这辈子的她长相跟上辈子很像，但是脸庞似乎更圆润一点，透着一股子喜气跟富态。这样的脸型，很适合戴一看就很“富贵”的各类装饰。
她有看过美学方面的书好不好，才不是瞎说的呢。
太爷爷、太奶奶这么嘲笑她，等哪天她真的戴个牡丹花，一定美的不要不要的，惊呆他们！
可西岐村附近好像没有种牡丹的。
“算了，还是等改革开放吧。到时候，我一定要给自己开个奢侈品珠宝公司，要用宝石做个大大的牡丹头饰，那才叫真美（富贵）呢。”
席宝虽然一直挺臭美，但也没有过于执着于这方面。她已经有红发卡红头绳了，在这西岐村里本就是最靓的崽，没必要再提出更高要求啦。
她想一出是一出，放下用于臭美的镜子，思维瞬间从美丽跳到了美食。
“太奶奶、太爷爷，我今天想吃大伯母做的猪肉炖粉条。等会你们上班之后，我能去打只大野猪回来吗？”
家里人对她的神奇饭量、神奇力量、神奇运气都有了大致的概念，一般并不太拘着她。但打野猪这种事，还是需要有个大人看着，免得席宝直接惹上了猪群，追上去把人家野猪群给一窝端了。
“你堂伯堂伯母刚回来，暂时也没法安排工作、或者安排上工，你要出去找野猪，就把他们俩带着吧。刚好让你堂伯看看家附近的变化，也让你堂伯母熟悉附近环境。”
太爷爷想到自己长孙，就把人安排给席宝了，“你碰到野猪后，下手注意一点啊，别把他们夫妻俩吓到了。”

第115章
六月的双抢到来之前，席家并未进入忙碌状态。
今天轮到大伯母留在家里，另外，大奶奶也请假在家了。
家里孩子虽多，但各个乖巧，两个女人足以照顾好他们。
“弟弟妹妹们就交给大奶奶跟我大伯母照顾吧，”席宝吃过早饭，就拉着堂伯跟堂伯母，“我待会要去山上打野猪，太爷爷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叫堂伯你们跟在我后面看着。”
堂伯席泰泽：？？？
他能理解长辈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出门，可是，席宝都说她要去打野猪了，怎么老爷子并不制止，还说要他去看着？
而且，说的是“跟在席宝后面看着”。
这样的说法，就好像笃定席宝能轻轻松松搞定野猪，大人们跟在她后头，只是为了防止她去做别的事情而已。
他对老爷子投去询问的目光，老爷子席洪波对他点点头，“你看着席宝就行，这孩子有点皮，又受不得气，要是她碰到野猪惹她生气，搞不好她会冲进去，把人家一个族群一窝端了。”
席泰泽：……
事实还真是他想的那样啊。
自从境灵大肆更换几座山脉上的动植物品种后，山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富饶起来。相对的，物产丰富里，在山上生活的野物，繁殖速度、长成率也大大增加。
打个比方。
如果说，席宝出生前，北山上野猪数量大约是两百头的话；那经过将近四年的发展，山上野猪数量已经涨破一千了。
现在每次主要作物成熟前——主要是指水稻、红薯、玉米这些，未免山上那么多野猪嗅到食物的香气，到村里来作乱，村里都会在收获之前，组成几个狩猎队，先去山上打一波野猪。
去年快夏收时，有几只野猪践踏了一小块玉米地，村民们都快气死了。于是，要到秋收前时，他们花了一个月时间，四个生产大队各出两个狩猎队，主要到西山跟北山上狩猎，先后打了足足有五十多头野猪，把那些家伙都给打怕了，收成时才没什么东西下来作乱。
打了野猪，既能恐吓它们，避免野猪成群到村里破坏粮食地，又能把野猪肉高价卖给供销社，村里就召开大会，决定以后都这么干。每年在夏季双抢前、秋天大收获之前，都分出一些人来，去山上打野猪。
野猪如此泛滥，村里人可没有什么要保护物种的想法。
席宝比太爷爷都清楚山上是什么情况。因为山上本身的物产就很丰富，会到山脚来的野猪，大多是低等又无能的族群，抢不过别的猪群，只能下来窥伺西岐村种植的作物。
她每次发现有小猪群要下山，都会以自己想吃各种猪肉美食的理由，提出要去打野猪。
刚开始爸爸不许，后来她私下跟爸爸谈了许久，说这野猪太多了，不多抓点吃了的话，以后可能会对村里造成很大威胁。爸爸跟着她出来好多次，确定她真的是很轻松就能弄死野猪后，这才帮她说话，让家里默许了她这种行为。
不过，上次席宝打嗨了，一路追着一个跑得快的野猪，到了人家老窝里，被人家一大家子围攻。她气的把那窝野猪都给敲烂了头盖骨，然后一只只提到山下来，可把家里人吓得不轻。
从此，席宝再想去打野猪，就不许她一个人去了。
“喜宝，你要吃猪肉炖粉条可以，但说好了，只能打一头猪，知道了不？”在她跟着堂伯堂伯母要出门前，家里其他大人们都还不放心她。
席宝无语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能不能别这么啰嗦啊，她是那么不听话的孩子吗？
回了一句，她就拉着堂伯堂伯母的手，小碎步跑起来，不让其他人再多说什么了。
跑远了，她回头看了眼，看没人追上来，她才放开拉着的两人，抱怨道：“我就是有一次任性了，但那次也是人家野猪先惹我的。怎么这之后，老是觉得我会乱来啊。”
“大家也是关心你，”堂伯席泰泽并不清楚之前的事情，只能这样安慰一句。
而在席宝另一边的堂伯母，却是有点担心害怕，“喜宝还这么小，怎么能让她去打野猪呢？”
“不打不行啊。”席宝像个大人一样耸耸肩膀，“山上野猪繁殖太快了，如果我们不多吃点，等他们形成超过两千只的族群，那我们村麻烦就大了。”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席泰泽对家里情况还有印象，在国外那么多年，他总是靠着对家乡的回忆，来安抚自己的思乡之情，“我记得我出去之前，按照山上的痕迹推算，野猪顶多也就三百只。”
“爷爷说过，村里夏收、秋收前都还要集体打野猪，每次都打到五十只左右。按照这个做法，野猪不绝种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会有……”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北山脚下。
北山山脚下有一条河。地动时，山体整个往外挪了些，河与山脚之间还裂开了地缝。原本只有不到两米宽的小河，如今已经有五米宽了。
要不是这里的水还是那么浅，人们都不敢来这边洗衣服了呢。
“这……我记得这条河不该这么宽的啊。”席泰泽回家后还没来过这边，是第一次看到这变化后的北山风景。
席宝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活动开来，“去年刚过完年，地动造成地面开裂。村里那些河道都是这么形成的，山脚下这个河是跟一道地缝合到一起去了，这才变这么宽。”
“堂伯，你看，”她指指山脚下一处阴凉处，那里有一颗树龄超过两百年的老树，枝叶繁茂，形成的阴影足足有两间屋子那么大，“还说山上没什么野猪呢，它们都会成群结队到这山脚下来喝水了。”
这可不是席宝让境灵从空间里放出来去打堂伯脸的。
野猪下山到河边喝水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搞的现在女人们来河边洗衣服，都得拉个家里男人跟着，防止碰到野猪下山。
上次是二伯母娘家的嫂子在这洗衣服，碰到一头野猪就在她旁边不远处喝水，把她吓得都哭了。
“一、二、三……”这次是三头半大的野猪，“看起来，一头也就一百斤的样子，估计是今年出生的新猪。这种猪肉比老猪的肉要嫩一些。”
看到这三头猪，席宝就直接脑补到包氏烤猪肉、肉丸子汤、回锅肉、红烧肉、煎猪排、肉糜粥等等美食，肚子里瞬间一声雷鸣。
席宝咽了口口水。
“决定了，这三头我都要了。”
眼见着席宝就要淌过现在只有半米深的河水，去对面招惹野猪，曾在国外见多识广的堂伯母，也被吓得脸都变白了。
她拉住席宝，“那可是三头野猪，就算你堂伯一个大男人，他也不敢招惹的，你别……”
“没事没事，”席宝挥挥手，用了巧劲，使得堂伯母松开了她，“我有经验的。”
说着，她微微眯眼，拖了鞋子，挽起裤腿，挑中河中一条斜线，几个跳跃，都是刚好落脚比较高的石头面上，并没有使水没过她大腿以上。
小腿浸没在水中，跳跃行动时会受到很大阻力，可席宝的动作却十分轻松，就好像是行走在平地上一样。
跳了三四次之后，她就跃过了河水，落到三只野猪前头。
三只野猪被这天降的小娃娃吓得后退几步，然后想到他们猪多势众，体型上、力量上占绝对优势，又昂着脖子走回来，想要用猪鼻子把席宝给拱翻。
“小心！”堂伯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连鞋都来不及拖，就要淌水过来。
但就在这时，席宝抄起手边一块板砖大小的石头，跳到其中一头野猪身上，一左一右“嘭”、“嘭”两声，那野猪的同伴就倒下了。
在这头野猪迷茫的目光中，它最后只能看到，河对面的两个人一脸愕然，然后它自个就是脑袋一震，从此告别了这个美好的花花世界。
席宝在最后那头猪倒下之前，先蹦到地面上。
“搞定~”
她先后摸摸三头死猪的头，“我技术见长啊，这次只是敲破了脑壳上一块骨头，其他地方完全没事的。”
“趁着还新鲜，赶紧带回去宰了吧。”
这可是三头小肥猪，席家现在只有两个女人在家，再加上堂伯堂伯母两个，也是搞不定这杀猪活儿的。
“我去喊人过来吧。”堂伯这么说着，却是把自己的鞋脱下，放到一边，然后挽起裤腿过河，到了席宝这边来。
他仔细看了看席宝的手，没发现她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受伤，这才安心些。
“啪！”他用手掌轻轻拍了下席宝的额头，“你这丫头，女孩子家家的，玩什么不好，非得来打野猪。”
“等回去之后，我找找资料，给你做个玩具枪吧，让你拿枪远程打野猪，也比这么贸然地跑到这来要安全。”
席宝翻了个白眼，“虽然堂伯你是好心，但枪的话，还是免了吧。那玩意，一枪崩出来，还没我手动砸石头的杀伤力来的猛呢。”
“嚯？”堂伯一挑眉，又是拍了席宝一下，“小家伙，既然你能扔石头远程袭击，那么为什么还非得玩近战？”
席宝摸摸鼻头，弱弱答：“这不是……这不是拍板砖的手感比较爽么。”

第116章
堂伯气笑了，用手指骨轻轻敲打着席宝的头顶，“我听说了，咱家里、还有你二姨家几个孩子，不管比你大还是比你小，都是愿意听你的话。”
“那你就得有做孩子头头的觉悟，别这么任性地做这个、做那个，五三他们年纪大些，懂得多些，不一定会跟你学。但比你小的那些家伙，他们长大了，难不成你要带着他们一起来打野猪？”
席宝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每次弄到什么东西回家了，还很嘚瑟地在小家伙们面前显摆呢。
现在堂伯提醒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一言一行，真的很有可能会对孩子们造成极大的影响。
她萎靡地靠着脏兮兮的野猪坐到地上，“哎呀，我也还是个小宝宝啊。”
“噗……”
堂伯母也赤脚淌水过来了，听见席宝这么萌的一句话，捂着嘴轻笑。
“这丫头真是讨人喜的很。”
堂伯回过头，对自己妻子笑了笑，“讨喜归讨喜，可她做事情也没把握好一个度。我回去得跟她爸说一下，让他再细心引导……”
“不不不，”席宝抱住堂伯大腿，“堂伯你有啥意见，直接跟我说就行了，能别去找我爸么，他好坑人的。”
“……你啊……”堂伯重重叹气，“大人比你活得久，说的话不一定都是对的，但说出来的东西肯定都有一番道理。你这么鬼灵精怪的，想必应对你爸的教导时，很多时候都阴奉阳违了。”
“堂伯给你个机会。”
“嗯？”席宝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堂伯。
“如果你觉得精力太足，总想着做点什么心里才舒坦的话，那不如把你的精力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嗯嗯，比如说呢？”
看着伯侄俩如此对话，堂伯母好笑地另找了个石头坐下，等他们谈完。
堂伯蹲着，目光直视席宝，“我在外这么多年，也见识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只要有你感兴趣的，我都可以告诉你。若是你能从中找到自己一生的爱好或目标，那我也可以跟你爸或者你爷爷说，让他们去给你买书回来。”
席宝：等等，谈话为什么歪到了学习上了，这难道是席家人的通病吗？
“我年轻时候当过兵，但去国外后，为了安全，总要伪装成华裔或者混血，然后去从事各种行业。我当过餐馆服务员、厨师、收银、文员、农场工、裁缝、翻译、落魄家等等……因为没有足够有力的身份证明，所以我能做的也都是底层人的工作。”
“但你也别小瞧底层，我在这些岗位上，很努力地去接触上层，在合适的时候展现自己的才能，然后从他们那获得更多更广的人脉，直到碰到能帮助我们偷渡的人……”
堂伯说着说着，愣了下，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又及时把话头收住，去说该说的部分。
“我回来后，在东北那段时间，没事时就在研究国家局势。如果我没预料错的话，等再过十多年，我们国情稳定了，大家胆子大一些了，上面就会想办法加强国家的综合实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得为人民的肚皮发愁。”
席宝点点头，她是穿越来的，知道堂伯预料的不错。
可是，堂伯铺垫了这么多，到底是要说什么呢？
她疑惑地盯着堂伯。
“喜宝啊，等你长大成年了，说不定刚好就能碰上国家大发展的时机。你对开饭店、旅馆、超市……甚至是做起来一个更大更全面的集团公司，你对这些有没有兴趣呢？”
席宝：……
如果她说有兴趣，那一条咸鱼就失去了她心中的梦想。
“不……”
她只想鼓励家里人努力工作发大财，然后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家族，她这条咸鱼只在必要的时候帮点忙就行了，才不想参与进更多更复杂的工作中去呢。
“堂伯，我说我只想愉快地玩耍一辈子，你信么？”
“呵。”
堂伯一脸冷漠。
“怎么可能，你是席家的孩子。”
话外音是，席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咸鱼。
席宝欲哭无泪。
为了不跟席家的氛围格格不入，她再次用那个万金油的挡箭牌。
“其实吧，我……”
“其实你什么？”这回是堂伯好奇地等席宝说完。
席宝忍住摸鼻子的冲动，强行装作自己很淡然地说：“其实我，有点喜欢。”
“？”
跟席宝爸爸一样，堂伯的第一反应，也是想到类似《悲惨世界》这种世界名著。
“这可不简单啊，”他一脸感慨，“写的作者，需要海量的生活常识，以及跟他关联的特定方面的知识。”
“《悲惨世界》你知道吧？”
席宝：=.=
她当然知道。
当年为了装逼，高中上学期间就抱着这本书啃。刚开始并没有喜欢看，前期环境描写一类的太多了，事件也并非全然围绕男主转，她就有些看不进去，只是硬是装作喜欢的样子。但看着看着，随着主角的线路越来越明朗，她才发现，这世界名著，原来本质上也是一个爽文。
只不过，它爽的更有深度、有层次、有境界罢了。
因为《悲惨世界》开了个头，她突然对这些名著产生了兴趣，所以又去看了《简&#183;爱》、《傲慢与偏见》等等，发现有些名著，本质特么的就是升级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啊。
“我知道，爸爸有偷偷弄到一本翻译版的书，没事的时候读给我听。”
席宝总不能说她上辈子看完了好多名著，健康的不健康的都有，只能按照她在这个世界的学习进度来告知堂伯——《悲惨世界》是她最近的睡前读物。
……
唉，把这玩意当睡前故事听，她也是有点心累哦。
堂伯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你爸也是有心了，我小时候晚上不肯睡的时候，你大爷爷，不是让我背医书，就是让我看看幼学琼林、孙子兵法一类的书。”
“哪里会特意根据孩子的喜好去买书啊。”
不过，那时候去镇上的大路还没炸开，出村一趟也不容易，并不方便去找人家买书。
席宝在心里暗暗叹气，要不是她重活一辈子，真的会被这些席家人对比的抬不起头来。
堂伯在回忆里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回过神来，“瞧我，说着说着就走神了。”
“咱找人抬猪回家吧，这猪死的时间久了，就不好处理了。”
“至于你的爱好……既然你确定自己喜欢，那就努力多读书、多写字。刚好家里小孩子多，你没事时就研究一下他们喜欢什么，然后根据他们的喜好，编故事给他们听。”
“从小故事到中篇故事，最后到长篇连载故事，你多练练，小家伙们听得捧场，就说明你编的故事还有点意思，要是他们听困了，你就得再琢磨琢磨。”
“等你有信心让村里大部分孩子都喜欢你的故事，你就能央你爸给买个本子，把这个故事给写下来。以后时局好一点了，说不定还能给什么报纸、杂志投稿呢。”
席宝本来听到要带猪回家时，心情已经因为即将吃到的猪肉而飞扬，可堂伯话锋一转，又说出这种安排，她的表情瞬间呆滞了。
她微微长大嘴，“堂伯，我真的还是个宝宝啊。”
让她这个“小孩子”去给更小的孩子写故事，人干事？
这还真的是席家人干事。
等席宝拒绝堂伯去喊人，自己一把捉住三只野猪的尾巴，拖着拉回去之后，堂伯去把家里几个年轻男人喊回来杀猪，顺便说起了席宝的事情。
席宝期望有人说这种事不合适，可实际上却是……
“噢！我之前都没想到这块去，光想着让她多看书、多积攒一些知识了。”说这话的是席宝的爸爸，“哥你说的对，就该让她一边学一边练，这样才能有长进。”
其他男人也都是点头应是，觉得这主意简直棒呆了。
席宝噘着嘴跑到上房去了，趴在自己的小床上，“境灵，我心好累啊。”
“呃……”境灵绕着席宝飞舞着，“其实这事也不复杂吧，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空盯着你的。你给小家伙们讲故事时，要么讲你知道的童话故事，要么把动画片什么的改改。孩子们思想没那么复杂，讲的东西越简单越好。大人们不问你说了什么，你也不记录下来，就不存在什么侵犯版权的可能了。”
“你说的也对哦！”席宝眼神亮了亮，“之前带他们，我休息时他们也只能傻傻发呆，还不如趁机给他们讲些寓教于乐的小故事呢。”
想通这点后，席宝心情又变好了，午饭跟晚饭都吃了大半头猪，香的美的胃里暖呼呼、脑子晕乎乎的。
“奶奶，我今天能哄小姑姑睡觉吗？”等到大家都洗好澡之后，席宝敲开了爷爷奶奶的房门，提出这个要求。
爷爷奶奶也知道堂伯给席宝安排了什么任务，笑着让她进门。
“嘿嘿，”席宝挑中小姑姑来当第一个听众，也是有原因的，“我爸太精了，对我又太关心，要是我去给小栗子讲故事，他肯定会找机会偷听，甚至可能会把我说的东西记录下来。伯伯他们也聪明，跟我爸不相上下吧……只能到爷爷奶奶这了，他们年纪摆在这，不会太在意我说什么的。”
席宝内心活动一番后，喜滋滋地搬个小马扎坐到小姑姑的小床边上，在她期待的小眼神中，低声说起了“狼来了”的故事。
《狼来了》图画书原作似乎是九几年还是零几年出的，现在可能有类似的故事，但应该还没有成为孩子们的睡前故事。
“咳，从前有个以游牧为生的村子，里面有个调皮的小孩子，叫做小明，”席宝也不是很记得清原作，只能瞎改改，大致意思到位了就成，“有一个春天，他一个人上山玩，突然就想逗逗山下那些看羊的大孩子……”
“喜宝，”小姑姑不好意思地打断了席宝。
席宝：“嗯？咋了？”
“那个，以游牧为生的民族，一般是在……高原草原地带吧？这种地方的山脉，基本都是雪山，春天的雪山也是很危险的。为什么小明一个人上山玩，都没人阻止他？”
席宝：……
仿佛回到了上辈子，被“考据党”读者追问的那些年。
“小娇姑”，席宝深沉地喊了她一声。
“啊？”小姑姑席娇娇一脸不解，“怎么了，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不，我只是想说，作为一个小屁孩，你知道的太多了。”
席宝“慈爱”地摸摸小姑姑的头，“睡吧小屁孩，我不给你讲故事了，我自己讲给自己听。”
在小姑姑迷茫的眼神中，席宝满眼都是泪光，屁颠屁颠跑走了。
爷爷跟奶奶对视一眼，“喜宝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第一次尝试，有点不成功？”
泪奔的席宝扑到了爸爸怀里，“我下次讲故事之前，一定要写背景设定、大纲还有人设！”
她知道的童话寓言故事，经过她复述后，基本上都经不起推敲，现如今，只能自己写设定了。
“我还不信了，想当年我也有爬上晋江金榜的时候，这只是给小屁孩们讲讲故事，没道理搞不定他们！”

第117章
佛受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原本的席宝，并没有把讲故事当成一件正经事，只想仗着小姑姑还有弟弟妹妹们年纪小，她忽悠忽悠就得了。
没想到，第一天就在娇娇小姑姑那里吃了瘪。
“不就是讲故事么，我连一百万字的种田文都能水下去，怎么可能搞不定哄小孩的睡前故事。”席宝正儿八经地拿了笔跟本子——这还是好久之前，爸爸听她说梦想是成为家，然后找机会给她买的。
东西买来之后就被席宝压箱底了，根本没咋用过，现在倒是真的给用上了。
境灵围着席宝转圈圈，看她打开家里不常用的电灯泡，爬到椅子上，就开始抓耳挠腮地想故事。
“宝老大，你是认真的吗？”
席宝死死盯着空白的本子，眼睛都不抬，“当然是认真的，要是连那些小家伙都忽悠不了，我多没面子啊。”
“行吧，你开心就好。”境灵无奈地自己找了个地儿，就停在上面，看席宝苦思冥想。
看了半天，席宝也没动笔，它忍不住又插嘴，“宝老大，这个年代能光明正大写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你总是异想天开的，构思故事时悠着点。”
席宝点点头，“我爸总是让我做事警醒一点，我知道的啦。”
虽然爸爸不知道她其实是穿越的，但因为席宝经常有些出格行为，爸爸有事没事，都会提醒席宝小心些。
听席宝这么说，爱操心的境灵才安心地飞到她手边，看她到底要写个什么东西出来。
大概干坐了十几分钟，席宝慢慢静下心，一笔一划地在本本上写小故事的世界观。
“反正都要试着给他们讲故事，不如一开始就设定一个大世界，然后这个世界里可以发生很多故事。”
她一直都擅长写设定。
上辈子的时候，因为她这个技能，以及她本身的人品值得信任，所以总有一些大神基友，把自己的构思跟她商量，然后拜托她给完善设定。
“小孩子嘛，看到的世界应该美好一点，我就设定一个低魔玄幻世界，让每个孩子都能拥有自己的伴生灵……但是太复杂了，他们估计听不懂，那就来个俗套的小明找妈妈梗，主角小明觉醒伴生灵之后，独自去寻找妈妈，然后在路上遇到许多好朋友，以及经历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嗯，最好设定妈妈其实一直没有离开，只是因为主角小明太自卑内向，所以才装作消失，使得小明不得不试着独自面对一切，而她则远远跟着小明，一路上保护他的安全，为他的每一个进步而欢喜……”
刚刚还说是不知道写什么，这会子心静了，分分钟就给捋清了思路。
她设定的世界观不大也不小，故事主线简单，重心会放在主角小明的每一个小故事上面。以前她也没写过什么儿童文学，趁着这个机会，稍作尝试也不错。
有了专注的事情，时间过得越发快了。
她把《小明寻母历险记》世界观、人设、主线脉络、备用支线等都弄好之后，已经是过了一个月。
这期间，爸爸带着村里一拨人，选了三段水流最平缓的河道，分别试种了莲藕、荸荠跟菱角，收获怎么样还不好说，但至少确定东西种下去都活了。
南三山那边的小包村，也建成了一个超大的太阳能澡堂子。原本做完这件事之后，孙抗战就要回西岐村来的，但他老婆怀上孩子了，他想了想，还是申请了调动，直接当了小包村的知青。
不过，他还是时不时会回来，给这边帮忙做设备的设计跟更新。
“唉，这种莫名的悠闲感……”境灵用精神力覆盖着两个村子，有点百无聊赖的感觉，“明明是个严肃的年代，这些人的生活，怎么就比后世某些人的生活还乐哉呢？”
“悠哉乐哉不是很好嘛，你在那瞎感叹什么呢，赶紧过来给我看看。我写了第一个小故事，你看里面有没有不合适的东西。”
境灵立马过去，就准备收回自己的精神力。
“咦？”精神力还没收回，它发觉一个熟人出现在西岐村路口，“宝老大，齐家那位老爷子回来了！”
老爷子自二月份离开，到现在七月才归家，齐家老爷子走的可够久的。
席宝也用精神力探了一下，看齐老爷子只是有些风尘仆仆，并无别的异状，想来这一路也没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她把自己写故事的本本收好，“走，咱去接接他！”
虽然上辈子的时候，席宝算是席家跟齐家共同的后代，但因为她这辈子一直生长在席家，所以相对而言，她对席家的感情更深一些。
至于齐家那边，她也只是偶尔去串个门。
在这种较淡的关系下，她特意跑去接齐家老爷子，还不是因为那点子好奇心么。
席宝穿好布鞋，一溜烟从家里跑出去，奶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到席宝说要出去找人。
“唉，你这孩子，跑慢点，别摔倒了！”
“知道啦，不会摔的！”
席宝大声回了一句，很快连影子都看不见了，简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奔跑。
“你回来啦！”从村子最北跑到村子最东边，席宝堵到了背着行囊的齐玉衡。
齐玉衡微微挑眉，“你这个小家伙……”
他也没问席宝是怎么知道他回来的，只是过去摸摸她的头，“刚好，带了点小玩意给你。”
“咦？”席宝疑惑地看着齐玉衡，“带东西……给我的？”
“是啊”，齐玉衡直接找了个树荫地，把背包解下来，不嫌脏地靠着树干坐在地上，“我跟你太爷爷在空省的时候，弄掉了你的小花帽，所以带了点小玩意当做补偿。”
小花帽的事情，太爷爷跟席宝说过了。
她在齐玉衡面前蹲下来，“太爷爷跟我说过，可是他已经给我带了好多漂亮的布当补偿。我有了新帽子，还有新的花衣服跟小挎包……帽子是我自己乱放的，又不是你们故意弄掉了，没必要给我带东西啦。”
嘴上这么说着，席宝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齐玉衡的背包。
齐玉衡摇头笑笑，没跟席宝解释，那个帽子被他用于阵法聚气运了。从那天的海上金光来看，被席宝珍爱的物品，果然能聚起巨大的气运局。
“空省沿海，这个小包里面装的都是好看的贝壳，带给你玩儿的，随便你串成风铃还是直接当摆设。这个小包里面是一对珊瑚手串、一条粉珍珠手串、一条白珍珠项链、还有配一颗难得的金珍珠单独做的银项链。”
席宝已经好久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了，这个年代的物资太匮乏，她能带着西岐村、甚至旁边的小包村致富，使得这附近的人们不缺吃喝，却没办法弄到后世常见的轻奢装饰品。
“这些，真的都给我吗？”席宝目光中带着些渴望，却还是追问了一次，“齐太爷爷也有重外孙女的吧。”
“给你的。现在带着这些东西有点扎眼，给你也只能当个收藏，或者在咱们村里戴着耍耍。你运气好，享得住福气，我家那个重外孙女命薄些，不能把她养的娇气。”
席宝挠挠头，“那我真的收下啦。”
她一直都很喜欢这些小玩意，之前没得选，她不挑剔地宠爱着简单的彩色发卡。现在齐玉衡给她带来这些真正称得上首饰的东西，她真的很喜欢。
“本来就是为你寻的。”现在人都不一定能吃饱，首饰只在极少数人群中还流行。
齐玉衡年纪比席宝太爷爷都大，可他因为一辈子跟玄学打交道，心思细腻、很会看人。从席宝的那顶小花帽上，他就看出小家伙的爱美心，才特意去找到了这些东西。
席宝嘿嘿笑着，当面就开了小包裹，喜滋滋地把珊瑚手串、珍珠手串一左一右地套到手腕上。珍珠跟珊瑚珠都不大，席宝手腕细，把长手串绕三圈，就刚好套的上。
“等我大些，这个套两圈就行了。”
她伸着手，美美地看着两条手串。
齐玉衡揉揉席宝的头，“喜欢就好。手串跟珍珠项链的绳子都得定期换，你回去给你爸说一声，叫他帮你记着这事，不然绳子断了就麻烦。”
“嗯嗯！”席宝用力点头，对手串怎么也看不够。
境灵无语地叹声气，用精神力敲了敲席宝，“咳咳，宝老大，你不是要问这个老爷子问题吗？”
“啊？”席宝先是懵了一下，她这人就是爱忘事，想了一会，才终于回神，“噢对！”
“齐老太爷！”
“嗯？”齐玉衡正要重新背上包裹回家去，被席宝喊住，疑惑地看向她。
席宝挠挠头，“那个，就是……我有点事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问。”
“我也不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能不能问？”要是别人，齐玉衡还能掐指算个大概，可席宝身上的一切都被蒙蔽了，他确实不知道席宝想问什么。
席宝目光转来转去，就是不看齐玉衡，好像害怕跟他对视之后，就会被这个老人精想办法堵住问题。
“那个，之前你不是跟我太爷爷他们一起出去的吗，我太爷爷回来后，你一个人没回来，我就问了一下。太爷爷说，你是在空省做法什么的……”
齐玉衡嘴角抽抽，“你不是对玄学不感兴趣么，怎么要来问这个了。”
说起来，没有经过席宝的本人认可，他们就自作主张地把她的帽子当做阵眼，这事儿办的有些不合适。要是席宝问到了这一块，齐玉衡不愿意对小孩子撒谎，但实话实说的话又有些尴尬。
好在席宝大大咧咧的，不关注细节，只是好奇齐玉衡到底做的什么法而已。
“我是不想学这个东西啦，但我可以有好奇心啊。”她嘿嘿笑着，“齐老太爷，他们说你在空省佛系做法，那你到底是在做法弄什么东西嘛？能不能告诉我呀？”
“跟你说倒是没问题，”齐玉衡摸摸长胡须，“不过，你可别到处传啊，这种事是封建迷信，你知道的吧？”
“嗯嗯！”席宝点头。
齐玉衡笑了笑，“跟你个小娃子说太复杂，你也不懂。简单的说，因为空省沿海，古时候还是海上航道的出发地之一。我们国家现况不太好，我就布了个短期的吉运招财阵。”
“再简单一点，就是希望能让我们国家在跟外国贸易来往时，占据一点气运，能赚到更多外国的钱。”
“这个我知道，是外汇？！”席宝歪着头，下意识回了一句。

第118章
齐玉衡点点头，“不管是强国还是弱国，外汇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爸、三伯还有孙伯伯三人聊天时，说到过这个事。”席宝以前写年代文，查到过有关外汇的内容，但没有很细心地去看，加上她当时对这个年代没有代入感，所以并不能理解大家对外汇的疯狂追捧。
像是八零、九零年代的时候，官方组织一批人出国参加某些活动，那些有幸拿到出国名额的人，八成都会想办法弄点外国钱，好在国外买紧俏物事。
席宝最初对外汇的认知，也仅限于这些了。
那天听爸爸他们闲聊，说到某地又缺粮了，上面发下来的救济粮，却是有点变质了的米、面，她好奇地听了许久，才知道，原来对于一个还没完全从饥荒年代缓过来的国家来说，外汇，还是一种救命的卖粮钱。
国内没粮，外汇不够，就只能图便宜，疯狂进口那些变质了的便宜粮食，至少让人先把肚子填上再说。另外，为了国家的安全，外汇还有相当多的一部分，是要用来买军事装备等物资的。
自己的国家暂且太弱小，什么都得用外汇买，可几乎没什么东西能卖出去赚外汇……
齐玉衡轻声一叹，“外汇这事，很复杂，也很敏感，我就不跟你个小娃娃说了。”
“走咯，我这一路也累到了，回家洗洗歇着去。”
“我陪你回去吧，现在三队的大澡堂能用，等你回去放好东西，我带你去三队的澡堂。”
“澡堂？”齐玉衡一边问着，一边职业病作祟，直接掐指算，然后“嘶”了一声，“你们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出来？”
现在国际上有不少提出利用太阳能的，可还没哪里能像西岐村一样，又是做太阳能烘房，又是做太阳能澡堂的。
国内需要用这种大烘房的地方还不多，可那太阳能供热澡堂却不一样。
要是能把这个推广——尤其是需要烧煤做饭、弄热水的城镇地区，国家该省下多少煤炭能源啊。
煤炭直接当燃料用，说白了就是一种资源浪费。
可太阳能不一样，它除了阴雨天跟冬天容易失效之外，别的哪哪都好。太阳能澡堂只需要前期建设投入多点，后期的维护费用就极少了，至于烧热水用的能源，纯属白嫖。
“要是把这个推广开，太阳能供热跟锅炉供热相结合……”齐玉衡陷入沉思。
席宝歪了歪头，“可是，做大澡堂，地上还得铺特制的瓷砖，总不能让小包村那边的齐家免费供应给城里人吧？”
“现在又不能做私人生意，这个烧瓷技术是齐家祖传的，难不成要让他们无私奉献给大家？”
如果真的有人去小包村找那边齐家人，说不定人真的乐意无私奉献。怎么说呢，这个年代的人，某些方面无私的有些太过高尚了。
席宝习惯了后世那种能者居上、版权也要钱的设定，一时受不了这边人们的无私。
她还不知道，太爷爷已经把席家祖传的药方给许出去了呢，要是知道了，八成要气的吃不下肉了。
“这样啊，”齐玉衡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人物，听席宝这么说，也只能可惜地摇摇头，“这事以后说不定会有转机，国家的局势，会在合适的时候慢慢转变的。”
“你这小家伙是村里一个小霸王花，老头子我就不送你回家了，你也不用陪我回去，我到家去还有好些话跟老婆子说呢。”
“噢，”席宝轻轻挠了下头，“那我就先回去啦。”
她转身就要小跑回席家，跑了几步，想起爸爸的教导，又跑回来对齐玉衡鞠了一躬，认认真真再次道谢，“谢谢你带给我这些好看的首饰，我很喜欢。”
“以后你家小孩子有什么难题，我会罩着他们的！”
“……”齐玉衡听着前面的话，还想着席宝被她爸教的不错，听到后面，眉头就是一跳。
然而席宝说完就跑了，齐玉衡想说点什么都来不及。
“罢了罢了，她是个有大福气的人，说不定还真能罩着我家那些娃子们呢。”
“阿嚏！”齐家的孩子们一齐打了个喷嚏，后背泛起一丝凉意，总觉得自己要被什么盯上了。
两个大点的孩子，齐一元、齐一旦被齐玉衡教了些玄学知识，下意识算了算，却是什么都没算出来。
“奇怪……”齐一元跟齐一旦对视一眼，“如果是我们多想了，那算出来的结果也该是无关，而不是什么都没有啊。”
他们俩还要再认真算一次，就听见院门一响，老爷子齐玉衡回来了。
——既然老爷子回来了，以老爷子的水平，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他一定会告诉家里人的。
这样想着，兄弟俩就把刚刚后心发凉的事情抛之脑后，领着更小的孩子们，围着齐玉衡，问他在外面都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外面没什么有趣的，哪有咱们村里好。”在空省设置招财阵的事情，齐玉衡可以跟席宝说，却不会跟自家这些孩子们说。
毕竟，知道的太多了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而席宝跟他家孩子们不一样——在他眼里，席宝是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子，知道的事情肯定是越多越好。
席宝不知道自己又被当成气运之子了，她戴着漂亮的新首饰，先是回家秀给弟弟妹妹还有小姑姑看，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跑去西岐公社的办公处，找太爷爷、太奶奶去显摆了。
“太爷爷，你在忙吗？”虽然太爷爷他们的岗位算是公干，但办公地点毕竟是在村里，相对也随意一些，席宝偶尔溜进去玩玩都没事的。
太爷爷正伏在桌上，在写着什么。
听到席宝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眼，笑着对席宝招招手，“你最近不是要练手写小故事吗，怎么有空来这耍？”
席宝嘿嘿笑着，跑到太爷爷座椅旁边，伸出两只手给他看，“看，齐老太爷回来了，给我带的这个手串，好看不？”
“好看”，太爷爷摸摸席宝的头，“他也有心了。”
“不过，你过来就是特意给我看这个的？”
要是别人送席宝这么珍贵的好东西，太爷爷还会皱皱眉，可送东西的人是他老兄弟，两家关系不一般，他只需心里记得，以后也给齐家小辈送点什么就行了。
席宝摸摸头，自己拉来一个椅子，爬上去坐着，“齐老太爷跟我说，他在空省弄了个什么招财阵，说是帮助我们国家更好地赚外汇，我对这个有点好奇啦。”
“这种事情，得有个什么真能赚钱的契机，阵法才可以起到作用吧？”
“你说契机？”太爷爷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手指轻轻扣在桌上的那封信上，“契机当然有。”
“这是什么？”席宝听懂了太爷爷的话，知道他的意思是指，这封信里，就有赚外汇的契机。
“我在空省时，遇到了以前福省的老领导”，这事儿，太爷爷之前也说过，但当时说的重点在于，那个老领导帮他们找了好住处、帮他们联系药厂、还帮他们去福省找亲人。
现在显然不是要再把那些事重新说一遍。
“在商议疫病药物的时候，老领导跟我说起来，空省遇难时，因为缺乏外汇，所以才没能购置足够的救生设备。当时我们就联想到，咱们席家的祖传配方里，有很多实用的东西，说不定可以卖到国外去。”
席宝眼皮子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太爷爷接着说：“我就给了几个驱蚊虫、驱蛇、止痒的配方，做了一批药，老领导会弄到外面试试水。”
他的手指依然搭在那封信上。
席宝凑上去看了眼，发现上面那封是太爷爷的笔迹。
“那边是已经有反响了吗？太爷爷你在给他们写回信？”
“嗯。”太爷爷抽出底下那张纸，“老领导直接给我发了电报。”
他把电报递给席宝。
家里人都知道席宝认识的字多。
席宝拿着电报看了。这封电报足足有一百多字，是一种极其奢侈的通讯方式了。
“这算是成功了吗？”因为只有一百多字，所以没法详说，席宝只能看出来，那个发来电报的老领导，把太爷爷留下的三种药出口之后，确实在几个国家获得了些认可。
她把电报还给太爷爷，“咱家这些药，没法卖什么高价，外面会有多大销量也不好说。这能卖出去，也不代表能赚大钱啊。”
“好歹算是开了个好头嘛，”太爷爷比席宝要乐观的多，“更具体的情况，老领导会写信跟我说的。只是信件从福省那边寄到咱们这来，快的话也要将近二十天，到时候就知道事情到底如何了。”
“那你这封信不是写的回信吗？”
既然还没收到详情信件，太爷爷这会子写的是什么？
“是回信。”太爷爷摸摸自己的胡茬，“我先把药方跟制作方法发过去。要是好卖，老领导也能安排一个国营厂子试生产了。”
席宝：……
“这可是咱家祖传的。”
祖传的东西，随随便便写信跟人家说，合适吗？
太爷爷摸摸席宝的头，“药方是一种祖传财富，这种东西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分享出去。我们代代相传更重要的东西，是一颗医者仁心。”
“不，我觉得咱家代代相传最牛批的，可能是人人都有个好脑袋。”席宝默默吐槽一句，然后把自己排除掉了。
太爷爷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
“不过，咱家的人确实都聪慧，你尤为突出。喜宝啊，太爷爷有生之年，就等着你成为大作家了。”
席宝忍不住翻白眼，她真的不是天生聪明，她只是占了重生的便宜罢了。
可这事也没法跟家里人解释。
算了算了，背锅吧。
“太爷爷你继续忙，我回去编我的故事了。”
席宝心累地离开，只有境灵才能安慰她。
“宝老大，你其实也很优秀了。”
“嗯嗯，我知道我优秀。”席宝从不否认这一点，因为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只是可能没办法达到太爷爷他们预想的那种程度罢了。”
“不想这个了，等我长大了，成为第一财团的大小姐，也算是登顶人生巅峰了。”她只是偶尔纳闷自己不够天才而已，随便被人夸两句就能恢复。
“我们回家吧。”
“好！”
境灵紧跟着席宝，恍惚间，好像看见席宝身上发出了一丝丝金光，透着股金钱味道。
“是我的错觉吗？”它看着席宝欢欢喜喜、蹦蹦跳跳地往家去，也不想为这种事打乱席宝的情绪，“算了，老天爷都护着她呢，应该没什么坏事。”
境灵把这事抛之脑后，跟着席宝回家了。
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某个国家，正有一批人在疯狂研究几种褐色的药膏。
“给我速度点，我已经让律师查过了，国际上还没有这几种药膏的相关专利申请，只要我们先卡住进口那边，不让那个华国继续卖货，然后我们自己研究出配方，把专利申请了，就能靠这个专利大赚特赚了！”

第119章
七月份的气温渐渐升高，华国近些年的气候总是不太对，好在西岐村位处山区，村里又有许多蜿蜒的河道，夏天比城里要好过的多。
村里有了孙抗战主导开发的许多好用农用机械，人们忙完六月到七月初的双抢之后，基本上就不用上工到很晚才回家。
这天吃过晚饭，许多人都拿出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板凳，要么在自家院里唠嗑乘凉，要么在村里一颗老树附近，老朋友们聚在一起谈心。
席家人是把自家院门给开了，一大家子人各找了地儿待着。
席宝倚在爸爸妈妈中间，揽着不怎么爱动弹的小弟，听太爷爷给大家说白天提及的那件事。
“那咱家的祖传配方，是要卖到国际上去了啊？”三伯母本就是在粮店工作，对买卖的事情比较感兴趣，“上面是要把配方买过去，还是……”
席家其他小辈也有点在乎这个问题，一齐盯着老爷子。
“呃，”老爷子尴尬笑笑，他没想到，家里人大多跟席宝一样，会在意配方的价值，“咱家祖传的东西那么多，我就是给出几种好用的驱蚊虫驱蛇、还有止痒的配方而已，这点子东西，就当我们为国家做贡献了吧，谈什么买啊卖的，多不好。”
家里人相互看看，虽然他们对老爷子这个说法不是很认同，但毕竟老爷子是席家的家主，按照席家传统，家主是有权利处置家族传承物品的。
“也对，就几个方子而已。”三伯拍拍三伯母的手背，暗示她别继续这个话题了，“我收到了大学的复课通知书，等我九月份过去开学了，就顺便拜托学校会外语的同学老师们，帮忙给咱们觉得很有用的配方、机械设计、种植方法等，都在国际上给申请个专利吧。爷爷给出去的那几样，我们就不管了。”
“专利？”
三伯突然提到这个问题，大家才想起来，在大房的席泰泽回来之前，他们还为专利的事情议论过呢。当时是想着，反正华国跟国际上的交流不多，西岐村又偏远，他们一时不管专利这种事，也不会有什么风险。
可是，现在上面要试着把席家祖传的配药做出口买卖，这专利还真的是个大问题。
“哎哟，我今天都让人把信带去镇上寄走了！当时也没想到国际上还有专利这个说法。”
席宝苦着脸，看太爷爷在那懊恼，自己也有点郁闷。
“我也忘了这个事……”
“那个……”堂伯席泰泽抱着两闺女，插嘴问道，“你们是想弄什么样的专利？国际上很多国家都有自己认可的专利机构，如果要求稳的话，一样东西的专利申请得写好几份。而且，跟这件东西相关的一些杂碎创新设计，全都要弄专利，不然会被人钻空子。”
“咦，堂伯你懂这个？”席宝有些好奇。
堂伯点点头，“我不是去过很多国家么，为了尽快自然地融入人群，我必须快速有效地学会他们的语言，还要尽量避免暴露自己发音不够地道的缺陷，想来想去，我每次选择职业时，都是以‘能够沉默寡言’、‘相对孤僻或清高’来当要素的。”
“除了做过农场雇佣工、超市收费员这种之外，我最多接触的都是文员类工作。我还在律师所当过学徒，当时带我的大律师，本来都要推荐我成为律师所正式签约律师了，我刚好找到一个离开那里的渠道，偷偷跑了。”
说到这里，堂伯席泰泽还有点愧疚，“唉，我在外面那么多年，遇到的坏人不少，遇到的好人也不少。为了减少风险，我每次离开，都是悄无声息，想想还挺对不住那些帮过我的人们。”
“这也不是你的错。”大家都开始安慰他，“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容忍偷渡者，你小心行事是对的。如果他们知道内情，一定能理解你。”
“但愿吧。”堂伯想起那些未能告别的师友，心里想着，有生之年最好是能再见见他们，当面说声抱歉。
可这种打算，他就没有说出来了。
“不提这些了，”他打住这个话题，“我们谈谈专利的事吧。”
“我会很多外语，对书面语的熟练程度几乎跟他们国家的大学生水平一样。专利书我写过，带陷阱的专利书我也写过，这方面还算擅长，你们有什么想申请专利的，可以让我来写专利书，然后我告诉你们之后该怎么做。”
一份专利，从申请到确定成立，中间会经历很长时间，这种事如果没有知情人帮忙，一定会出点差错。
“我们村从前年开始，不断弄出新东西，要是都弄专利的话，得有好多呢。”席宝抱着弟弟小栗子，把下巴搭在他肉乎乎的肩膀上，粗略地数了数，“我想想看啊，那些农用机械创新是有，但基本上不属于能申请新专利的种类。”
“倒是孙伯伯在沼气池上的改进，使得沼气的产生跟供应，都有更高的稳定性，这个说不定能搞个专利。另外，咱们做的太阳能热水房、太阳能烘房，也得试试申请一下。听孙伯伯说，他最近在研究光-电转换跟光-热-电转换，都有了不错的进展，这个是真的先进发明，到时候是一定要搞定专利的。”
这个年代的“高科技”提过之后，席宝又看了眼她爸，“我爸研发的各种短生长期、高营养菌菇类的种植技术，还有成功了的无土栽培技术，也得搞个专利。”
“三伯那边是结合了中西医，弄出许多低成本又高效的药物，据说国际上药商最赚了，这些创新可不能被那些无良商家给窃取了，也得把专利弄到手。”
“哦，对了，小包村那边，外公外婆家的祖传秘制调味料、还有那边齐家的烧瓷技术，是不是也可以申请？”
不数不知道，一数，大家才知道，原来他们身边有这么多厉害玩意。
爸爸拍拍席宝，让她带着小栗子去一边玩，自己则是喊上几个兄弟，“走，咱们几个进屋去梳理梳理。”
“我总有一种预感……咱家的配方开始接触国际，以后我们说不定会跟外面扯上不少关系，专利的事情，还是尽早做准备才好。”
“泰平说的没错，”堂伯点点头，也是把怀里两闺女交给老婆带，自己站起来，就要跟席宝她爸一起回屋，“专利的审核虽然很慢，但只要我们把申请书提交上去了，专利相关部分就会受到保护，国际上其他国家的人，不能擅自破解、使用专利里的设计。”
悠闲的一个乘凉唠嗑会，又变成了大人们的忙碌时间。
席宝挠挠头，到底是没掺和进去，反正这些人的智商都比她高，她进去也是添乱。
“来来来，小家伙们，你们都到我边上坐着，我今天开始给你们讲故事吧。”
娇娇小姑姑第一个冲到席宝面前。
“喜宝，我这次不挑你毛病了。”
上次席宝第一个挑中小姑姑，拿她试水，却被这孩子考据了。这之后，席宝就“闭关”撸设定，再也没去给席娇娇讲什么故事。
小娃子还挺后悔的，她提出问题是下意识的行为，并没有什么恶意。她其实很喜欢席宝去给她讲睡前故事，故事难听或者有漏洞都可以接受。
“喜宝你爱怎么编就怎么说吧，我都爱听。”
“别啊，你尽管挑毛病！”席宝却是大度地挥挥手，“敢于面对读者质疑的作者，才有成长的无限可能性。”
境灵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席宝这次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完善设定，对此非常有信心，她才不会说这种话呢。席宝其实挺玻璃心的。
“她这个设定带点玄幻背景，但又是很简单的那种玄幻世界，我看了几遍也没找出新漏洞来，应该没问题吧？”境灵也找个地方呆着，听席宝开讲，“但愿她不要又在这群小屁孩身上受打击。”
“这次，我给你们讲异世界的故事。”伴生兽的设定，席宝没有给它们高智商，除了带点特殊本领之外，就跟现实中的动植物差不多。这样一来，即使人家找她文字的毛病，也不能说她把动物妖魔化、搞封建迷信什么的。
加上故事背景是完全架空的异世界，她又是个小孩子，讲出来的东西不违背当代的三观，就没什么事。
席宝从小明是个内向、没朋友的开端说起，完美驾驭爽文节奏，三言两语，快速推进，讲到小明拥有了自己的伴生兽“二哈”，然后决心踏上旅程，去寻找留下奇怪讯息就消失了的妈妈。
这边孩子们听得入迷，院里其他几个大人，悄悄离开，进屋去干活了，把这故事时间留给孩子们。
“小明在二哈的帮助下，打败了要抢小女孩糖果的野猴子，小女孩感激地分了一半糖果给小明。知道小明是独自出来找妈妈的，已经有两天没地方休息了，她赶紧带着小明去找了他们村的村长……”
席宝的声音嫩嫩的，讲起故事来一板一眼，颇有些趣味。
而屋里那群年轻的大人们，也是严肃地在议论专利问题，并且，针对已经出口了的那几种药膏，他们还分析了人家破解出配方的可能性。
“那些药膏，要想保证高药效，必须严格按照我们的方法来制作。他们就算破解了里面的成分，短期内也没法子做出一样效果的东西来。”三伯对药物最是了解，他这一年多一直在研究这些，“我们先把这几样的专利书写了，尽快进入专利保护阶段，然后围绕着这些……”
青年的、小儿的声音萦绕在席家各处，气氛有点温馨。
与之相对的，大洋彼岸，某研究所的投资人气的摔了杯子，“昨天不还说破解了一半以上的成分吗，怎么现在又说无法复制？”
“我们用那一半的成分先做了实验，发现毒副作用很强……华国人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式，把这个配方的毒副作用压到几乎可以忽视的地步，但我们短期之内，还没法破解到这一步。”
“即使是把所有成分解开了，副作用这个问题还是避不开啊。”
投资人眯了眯眼，“若不管副作用，你们只复制出有差不多驱虫效果的……”
“这！”研究员瞪大了眼睛，正要厉声否决，可他身后的研究所所长，却是走了过来，说：“可以，但只可以保证六成到七成的效果。”

第120章
这年头，人们对食品、药物的安全性并没有太过上心，所以华国才能相对顺利地，把几种药膏弄到国外试卖。
刚开始的时候，是华国派了特使，以要进口某些商品为由而到了大洋彼岸的澳国。
两国相隔的海洋之间，其实还有别的国家——比如印尼，但老领导经过深思熟虑，还是觉得澳国经济实力更好一些，便跳过了印尼，直接去澳国试水。
特使也是个神人，带着一箱子药膏，本来是件怪异的事情，可他偏生大摇大摆的，告诉所有人，他带来的是什么东西。
“哎呀，我这人体质不太好，最怕蚊虫叮咬。来之前，听留学生说这里植被丰富、风景迷人，就是小虫子有点多，我就带了些药膏备用，让大家见笑了。”
“哦？你这药膏是杀虫的？”澳国接待华国特使的人，虽然地位不怎么样，但好奇心却不小。
特使笑眯眯的，“虫子哪能杀的尽啊，这就是驱蚊驱虫的，蚊子、蜜蜂、蜘蛛、苍蝇等，都不喜欢靠近这些药膏，我给涂抹在身上，就能防止被这些玩意盯上。不过，要是还不小心被咬了，那就只能涂一点这个镇痛止痒的药膏了。另外还有驱蛇的，我这人胆子小，最怕滑溜溜的动物，即使是在华国，也得在窗沿、门口抹一些这药膏，免得有蛇溜进来了。”
“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接待的澳国人并不相信，因为他们对弱小的华国并没有多少尊重之心，所以也没有提醒特使，这边的蚊虫到底有多厉害。
把特使送到招待处之后，那人还暗笑着跟同伴吐槽，“但愿他不要被床头的大蜘蛛、通风口的蛇给吓晕过去。”
他们都在等着看特使的笑话。
结果，日子一天天过去，特使在澳国确定了要购买的东西，并且在跟接待他的人商量价格了，这些人也没看到他什么笑话。
别说被大蜘蛛大蟑螂跟蛇吓到了，这特使身上，连个蚊子咬的包都见不着。
“那个，你这些天，没有被蚊虫咬吗？”澳国人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特使目光一闪，知道鱼儿上钩了。
“没有啊，我自己也纳闷了，到底是我这药膏效果太强，还是那留学生骗了我，你们这根本没什么蚊虫吧？”
澳国人嘴角抽抽。
怎么可能，他们本地人都不堪忍受蚊虫的骚扰。
“可能是你本身不太招惹虫子吧。至于你这个药，能给我们试试看吗？”如果真的有用，那所有澳国人都愿意拥有一份这种药膏。
特殊笑眯眯的，“当然可以。”
然后，他在澳国人的期待目光中，打开他那个大箱子，小气吧啦地只每样拿了一份。
“我这也没有什么可以分装的盒子，你们带回去自己分分吧。”
澳国带头的人忍不住看了眼那个大箱子，箱子里面明明还有好多药膏，他们以为特使至少会给每人送一份的，没想到是只拿了一份，要让他们好几个人分。
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要，只能违心地说着感激的话，然后把特使的药给带回去了。
“这华国人真是绝了，怎么这么小气？他们国家是有多穷，才会这么干事啊？”
“他们当然穷了，没看他来我们这，挑来选去，都是定的我们国内卖不出去的廉价次品吗？”有人满脸嘲讽。
可即使这么看不起特使，他们几个在分那个药膏时，相互之间都没有客气。
“你虽然是我们头头，但也不能一个人独占了吧？试用嘛，那肯定大家都用用看，才知道效果啊。”
他们拿了小玻璃瓶，每人从药盒里抠了些药膏，下班回家洗了澡，就迫不及待地抹了一些在身上。
第二天上班，又是忍不住抹了些，“这味儿还挺好闻的啊。”
如此，三天之后，他们就把自己分到的药膏祸祸没了。
而这时，特使已经签好了进口合同，打算要回国了。
“等等，等等！”
在特使回招待处收拾行李时，这群负责顺便接待他的澳国人们，急忙挤到招待处的小房间里，“华特使，你这就要回去了吗？”
“当然，我事情办完了，明天就回去。出门在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国家的，我可不能挥霍。”
澳国人听特使这么说，脸色都有点僵。
因为他们没把华国特使当回事，所以，除了给他安排招待处住下、给他引荐相关的办事人员之外，根本没有提供其他的帮助。他们知道，特使这些日子，一直买他们这最便宜的吃食，别的消费是一分钱都没出。
就这样，还说他不能挥霍国家的钱。
澳国人对华国的穷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相互看看，有了主意。
“那什么，你带这么一大箱子过来，又带着回去，不嫌麻烦吗？”澳洲人忍着不去盯着那大箱子看，免得露出渴望的眼神。
可特使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也不回答麻不麻烦，只是说：“你说这个箱子啊？哎呦我可告诉你，这是我们那的工匠，用上好的红木打的箱子，虽然死沉死沉的，但特别贵气。我出国都喜欢带这个箱子，即使不需要带太多什么东西，也得用什么给填满。”
“提着沉重的箱子奔波，才有点气势嘛。”
澳国人忍住翻白眼的**，勉强维持着笑容，违心夸赞这个工艺很糟的箱子，“这箱子确实……挺贵气的。”
贵气的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华特使啊，你已经要回国了，这箱子就没必要装这么满了吧？”澳国人看着特使往箱子里放根本没占什么地方的衣服，而占据箱子绝大部分空间的，依然是那些一小盒一小盒的药膏。
特使叹气，说：“可这些东西又不是没用的东西，我总不能给扔了吧。”
“东西哪能乱扔啊，要不，你转手卖给我们？”澳国人立刻接上话来。
特使一直表现的很抠门、很在乎钱财，他们要是提出把东西留下，特使八成不会同意，可提出要购买……以特使这么爱钱的特性，应当会同意的。
“可以卖？”特使却是没有立刻同意，“我这算是从华国带过来的，没有经过什么商品手续，不好进行买卖吧？”
“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这些天我们工作忙，也没好好招待你。现在你要回去了，我们总不能还看着你带这么重的行李回去。购买涉及到的问题，我们来解决，你就把东西留下来吧，别带回去了，那多麻烦。”
明明就是他们想要这些药膏，说出来却像是在给特使解决麻烦似的。
特使装着什么都不懂，一脸感动，“那怎么好麻烦你们又办事又出钱呢？”
“这样吧，我就厚着脸皮，拜托你们帮我搞好手续，然后我明天再逗留一天，到你们这附近哪个集市，摆摊子慢慢卖，能卖多少是多少，也不要你们费钱了。”
几个澳国人简直是一口老血梗在心头，气的两眼发晕。
可他们还是不能表现的太想要这些药膏，免得被这死抠门的特使坑了。
“呵，呵呵，”澳国人互相看看，有了主意，“那行，我这就回去给你办个证明手续，你明天上午借用一下商家的门面，搞个临时摊子就行。”
他们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满是嘲讽。
这个土包子特使，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卖，等明儿他们让特使不认识的人去买，一定要狠狠压价，这些药膏最终还是会到他们手里。
“我让我弟去买，不管他出什么价，都得给他压一半以上，让他气死。”带头的那人跟其他人商量，“我们最好是差不多的时间安排人过去，价格上统一往下压。”
“好，都听你的。”
华国再怎么弱小，也是一个地域辽阔的国家，澳国人瞧不起特使，却也不会太过分，以免造成两国大矛盾。要是他们本地的穷人，他们就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直接强取豪夺了。
次日上午，他们上班时见到彼此，都是会心一笑。
“我弟去了。”
“我是让我姐去的。”
“我爸妈会去看看。”
……
他们等着家人们的好消息。
结果，一小时之后，他们家人苦着脸来找他们。
“怎么了？我上班呢。”
“你说的那个卖膏药的华国人，我们去找到了，可他乱报价，我们又不能惹事，跟他商量几次没成之后，就没买了。”
“不是说不管他怎么报价，你们都压价一半以上吗？他没什么见识，你们尽管压，他急着明天回国，不会不同意的。”
“可是，就算压一半，那也太贵了吧？那么一小盒一小盒的东西……”
“他报了多少？”
“他说他有强迫症，各种药膏的数量是一样的，不单卖。驱蚊虫的、驱蛇的、止痒的，三种药膏算一套，必须一起买，三小盒放一起，他就敢报一澳磅的价。”
几个准备坑特使的人脸色一僵。从一九一零年开始发行的澳磅，基本跟英镑是等值的，比美元还值钱。那特使既然负责出国办事，那一定了解各货币之间的汇率。
三小盒的东西，他敢报一澳磅一份，是真的够胆大的。
报了这样的价格，他居然还不给压价，顶多买十份给打九点五折，二十份就九折。而且，他还说因为药膏有保质期，所以一个人最多能买二十份，不给人包圆。
“二十份的话，就是十八澳磅……”这也不算多，对于他们这种有公职的人来说，十八澳磅是不需要省的。
“算了，就这么买吧，你喊上家里其他人，每个人都买二十份。”
“他那个药膏是真的好用，他回国之后，我们就没渠道弄这东西了，多买点攒着，就算有保质期，咱们用来送人也挺好。”
这人想的倒美，根本不打算曝光药膏的来源，只想着自己享用，然后顺便用来做人情。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是在上班地点，同事们来来往往，某些有心人就偷听了他们的谈话，瞬间把这个新鲜事传开了。
到最后，特使报着一澳磅一份药的高价，居然还供不应求，喜滋滋地跟这些自动上门的客户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喜欢我们国家的药膏，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跟领导说的。要是你们以后还想买，记得给我们国家领导人发通讯啊，我们一定安排药膏出口事宜。”
席家祖传药的魔力，就这么在澳国中层人民中散播开来。
一个月后，澳国果然提出要进口药膏的事情。那时，老领导才笑眯眯地给席宝太爷爷发了电报。
而澳国在进口第一批药膏后，那仅仅只有几百份的货，让他们无语之余，又不得不抢购。
这种疯狂劲儿，引起了当地某药商的注意，才会使他联系了一个研究所，要求他们破解药方。
“反正他们供不出我们需求的量，还不如我们自己拿到药方，自己生产！”
研究所研究了将近两个月，才终于复制出有六成药效的同类药膏。
“马上安排生产线，我要在这个月底就上市新药膏。”

第121章
在无良药商再次确认没有相关专利之后，他一边立刻安排生产线，一边让自己的律师为这些药申请专利。
因为新药方是刚确定的，所以，律师也只能在得到通知之后，才紧急开始编纂申请书。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药商再次确认“此类药物配方专利空白”，觉得可以开始揽钱之后，几个国际专利机构，都收到了来自华国的专利申请书。
“沃特则法克！”
负责接收申请并安排初审核的人，忍不住爆了个粗。
“怎么了？”他旁边的同事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他无语地摇摇头，指着自己面前刚刚拆封的巨大包裹，“你说，这华国的人是不是疯了？”
“嗯？”
“这些全是专利申请……”他一脸的郁闷与纠结，“华国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明白，他们哪里有功夫搞科研啊？还一口气寄来这么多申请……他们怕不是在拿我们开刷吧？”
同事挪动板凳，到他旁边坐下，“这就怪了，华国人倒不是搞不出什么好东西，只是，他们都没有什么国际观念，发明了新东西，基本上直接公开发表在他们国内的刊物上了，怎么这会儿还来申请我们这边的专利了？”
这个同事工作时间长些，知道的东西更多。“其实，有些自己搞不出科研成果的人，会勾结华国某些学生，买来他们那边公开发表的成果，然后自己做个实验，改改数据，就当成是自己的专利来申请保护了。”
说着，他还摇头晃脑的，表现出对那些钻华国空子的人的鄙视之情。
“可就算他们现在知道申请专利的重要性了，也不会一口气组织出这么多来吧？”接收专利申请的人，把包裹里的申请书、还有各种相关的证明文件随便拿了几份出来。
“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啊，新品种高产猴头菇的培养技术、无土栽培技术，这上面一堆好像都是种植类的……”他干脆站起来，把上面那堆搬下来，继续往下看，“这又是药物类的，”再往后翻，“机械设计？”
“这还有什么太阳能转热能应用、太阳能转电能应用……”
“这都是什么鬼啊，他们不会是瞎编的吧？”
即使刚刚他的同事还说过，华国只是还不懂专利的重要性，并不是不会做出科研成就，这个人也下意识觉得华国很糟糕，不该弄出什么有用的发明来。
他同事叹息一声，“算了，你把华国的这些申请都转给我吧，我先初审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会邀请对应的教授进行验证的。”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这个是我的工作……”
“呵，”同事没有看他，“你还是新人，先学学怎么对所有申请者一视同仁吧。”
说完，同事也不管他是不是很尴尬，就自己搬着这些华国的专利申请回自己位置了。
目前国际上的联系也没有太密切，席家人在发专利申请时，给所有强国的专利机构都发了一份。至于华国本土，则是还没有兴起专利这一说法，他们只能跟几个领导打了招呼，然后官方出个证明，让他们直接申请国外的。
“东西已经发出去了，应该没问题了吧？”席宝对这件事也挺关注的。
堂伯笑了笑，“我们没法去查国际上有没有同类专利，但我猜想应该是没有的。只要我们是第一个申请人，那在我们给申请书盖上邮戳开始，这件事就稳了。”
席宝迷糊地点点头，她对席家大人抱着天然的信心，既然堂伯都说没问题，那么这事肯定就没问题，“这就好。”
“喜宝，你就专心搞你的故事集吧，这些事情，我们大人会操心的。”三伯走过来，好笑地拍了拍席宝的头，“咱家人可是不会吃亏的。”
席宝噘着嘴点点头，“我就是问问嘛。”
说完，她想起了什么，“对了，三伯你是不是过两天就回学校了？”
她不记得三伯是六一年还是六二年开始“放假”的，现在都□□年了，学校才通知回去上课。这也就是她三伯是天才，要是一般人，被放了几年的假在家种地干活，回去学校都该不记得学过的东西了。
三伯笑着点点头，“是啊，终于开学了。”
“我想拿个大学毕业证，过程可真够艰难的。”
“那，三伯去上学了，是不是以后只能寒暑假回家了？”席宝跟三伯呆一起的时间还蛮长的，要是三伯不在家，她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得。
嗯，只有一点点。
三伯挑挑眉，“怎么，三伯不回来，喜宝就不能去看看三伯吗？”
“啊？”席宝愣了，“你在临省，我怎么过去啊？”
粮票都是个问题。
不同省份的粮票不通用，全国粮票又不好弄，一般人家没有重要的大事，等闲不会出远门的。
三伯笑而不语。
旁边的堂伯回答了席宝的问题，“他这次回去上课，顺便还会作为我们席家的代表，监督那边药厂的质量验证工作。”
“药厂？”席宝更迷糊了，“什么药厂？”
“你忘了，上面说要办个厂子，批量生产驱虫药膏，销往澳国的。”
“我知道啊，可厂子……啊！”席宝反应过来了，“他们要把药厂开在临省吗？”
“对头。”三伯抱起席宝，神神秘秘地说：“而且啊，你太爷爷那个老领导，还跟咱家承诺了，药厂的盈利，会从纯利润里面，拨出百分之五给咱家。”
老领导为席家争取这个福利，也经历了好多波折。
毕竟，国家目前并不希望出现什么大资本家，他们自己规定了不许做私营商业，却又用了资本社会的“股份分成”方案，岂不是自打自脸？
有几个领导，说是给席家发个锦旗，给他们评个优秀家庭之类的就行了，根本不该玩盈利分成。
可大部分人，因为席家出过席国方的缘故，对他们家情况比较了解，所以还蛮敬佩他们愿意无偿奉献出祖传配方，想要给他们一些福利。
“他们家也不容易，那么多人为华国的解放做出过奉献，现在又是自愿奉献，我们可不能寒了这种人家的心啊。他们祖祖辈辈就没出过坏人，把福利给到席家手里，可能能在社会上起到正面作用。”
“正面作用，你是指什么正面作用？鼓励大家去搞商业吗？现在人都吃不好饭，要还是不严格控制他们的就业面，只大力发展农业，我们华国要怎么支撑下去？而且，还有一批不怀好心的人……”这人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打住了。
“赚钱这种事，不能跟私人扯上关系。让国营单位在满足国内需求的同时，多赚赚外汇也就罢了。”
“是啊，这些药方虽然是他们提供的，但是，从跟澳国建立联系，确定长期供货，再到安排药厂、安排运输渠道，都是用我们国家的力量在完成。好不容易有个赚外汇的路子，能让我们华国人民好过一点，你们却要分出这些外汇来给席家……”
“等等，我可没说是用外汇来分成。”老领导打断这些人的反驳言语，“外汇是战略物资，我也不会同意给到私人手里的，席家哪怕是世代贫民，也不可以。”
“那，你的意思是？”
“按照国际汇率，把外汇转成华国币。外汇只能由国家来安排使用，分给席家的那些，只用华国币来兑现。”
老领导说不分外汇，大家的抗拒心就小了些。
“这样倒是可以给些钱财上的奖励。但用长期的分成，还有有点像资本国家的做法，不太合适。不如一次性给一万块的奖金吧。”
一万块也不算小钱了，足够一大家子人挥霍好久的。
老领导皱着眉，坚持要给席家人长期分成，“这还是我们跟席家的第一次合作，他们没有私心是好事，可我们不能太过分。”
“别忘了，我们给澳国报了多高的价格，要是他们按照我们的推算，能消耗掉预定的药膏数量，那光是来自澳国的外汇，都足够我们保证全国人都不饿死了。”
“而且，高产的玉米种、以及种玉米的无土栽培方式，也是席家人发现、发明的，他们总是在为国家做奉献，我们应该大方点，让他们一家子得到永久的保障。”
“可这百分之十的分成也太高了，顶多百分之一。你也说了这个行业暴利，按照我们的预计，一年会给我们华国带来超千万澳磅的外汇！假使只有一千万澳磅，百分之十换成华国币，你可知道这是多少钱？你是想让全国人民红眼吗？”
华国币的国际汇率不稳定，按照华国币价值最高的汇率算，一千万澳磅的十分之一，也有一千万人民币。
现在华国连万元户都没多少，一下子出个千万级别的，知情人都会为此疯魔，对席家人来说，还真不一定是好事。
说到这份上，老领导也有些迟疑了。
他是想给席家争取好处，可不是要给他们带去麻烦。
“行了，百分之十有些太高了，给百分之五吧。”最高领导人拍板了，“席家人都很不错，他们即使拿到高额的分成，也会用在合适的地方。”
“而且，这件事，我们还要公开在报纸上！”
“这……”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不合适吧？”
公开发表，那就意味着只要看报纸的人，都会知道，西岐公社有个席家，会从国家手里源源不断地分到很多很多钱。
一定会有大乱子找上席家的。
华国才建立十几年，建国前是不断的战乱，建国后又是各种天灾**，人心不稳，好多人心存恶念，要是知道席家是块肥肉，多少坏人能忍住不去啃一口？
最高领导人，这怕不是要把席家做成个大靶子啊！
老领导都有点后悔提出分成这样的想法了，害的席家人将面对困境。
他捏紧拳头，想要阻止最高领导人这一决定，“我觉得……”
“诶，”最高领导人挥挥手，没让他说下去，“我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我不是要害席家。”
“其实，这几年国内发生了些动乱，人们恶意排挤某些高收入的人群——学校的教授、院长、还有医院的资深医师，都受到许多谣言的陷害。而我们各地的官方组织，在无法判断谣言真伪的情况下，为了社会的安定，必须对当事人进行严格的调查，若无法证明谣言是假的，只能把当事人送去改造……”
“这种风气不好，我也想有个什么办法阻止事情继续恶化下去，只是一直没找到什么契机。”
“现在，我想到了。”
“您的意思是？”老领导一时没想通。
最高领导人叹息一声，“完全提高真才实学的人的社会地位吧。”
“以席家人为契机，我们要让全国人民知道，只要能为国家做出有益奉献，就能获得优厚的报酬。刚好，席家贡献的是祖传药方，我们能乘机提升人们对医学的好感度，让大家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中医都是骗人的，我们会对一些确实有效的中医手段进行官方认可。另外，我们华国这么大，总有一些跟席家一样，有家族传承的。”
说到这里，在场的官场人精们，差不多也想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指……鼓励大家献出有用的祖传技艺？人都有趋利心，他们知道只要自己奉献的东西有用，就一定能从国家获得丰厚的报酬，那只要他们有可用的东西，就一定会试着献出来。”
“这样一来，我们说不定能获得更多能赚外汇的东西。”
“但，枪打出头鸟，席家人作为这个引子被公开，会有极大的风险。”老领导依然忧心这件事。

第122章
要让席家人当这个出头鸟，最好是能给他们一些保护。
最高领导人想了想，问：“对了，你上次跟我说的，要给药方一类的很多发明创造，都在国外机构申请专利保护的，是不是也是席家弄的事？”
“是……也不全是。”老领导回忆了一下，“大概有一半多是他们席家搞出来的，还有一些，包括什么烧瓷技术、太阳能技术等等，是他们姻亲人家弄出来的。”
“这样啊，”最高领导人沉吟片刻，突然又提到了另一个人，“席国方在福省怎么样？”
“席家研发的疫病特效药很有用，空省、福省、浙省的情况都稳定了。现在他在福省那边，还是跟调动之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那就是很轻松的意思了。
最高领导人靠着椅背，闭着眼，“既然福省稳定了，他这种人才，不如调去更需要他的地方去吧。”
“啊？”
“把他调到南城去，管蔚省的事情。”最高领导人睁开眼，“他从参军开始，就一直没回过老家吧？这家伙，做事稳重负责，也够小心，让他去南城当领导，肯定会想办法照顾席家人的。”
西岐村属于红茵镇，而红茵镇又属于南城……把席国方给调到南城去，他作为席家的一份子，能不关照他自家的人么？
这么安排，可真算是照顾到家了。
其他领导都是一副无语的表情。
“好了，这事就这么安排吧。”
敲定这些事之后，席宝太爷爷的老领导，才详细把所有事情写在信里，走军方渠道，寄送给了席宝太爷爷。
因为这种事有点敏感，所以太爷爷看过信之后，就没有跟家里所有人说，要等报纸上真的公开了，他再开个家庭会议来说明。
只是，药厂要开在临省，而上面要求席家去一个人，帮忙管控药品质量，防止出口的药还出问题。刚好席宝她三伯要去临省上大学，为了方便，这事儿就摊他头上了，太爷爷才单独跟他说了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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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九月份之后，三伯就背着行囊，告别亲人们，独自踏上去临省的路程。
看着三伯的背影，三伯母表情有点空落落的，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要不别去上学了吧”这种话，她自己就享受了有学历的好处。就因为她拿着高中学历，嫁给席宝三伯后，席家人随便找点关系，就把她塞进了粮店里，成为粮店的正式职工，还借着这个讨喜职位，在镇上建立了不错的关系网。
三伯读的是大学，出来后那基本上都是坐办公室的，轻轻松松就能拿到不错的待遇。
“也就三年了，你好好读，等毕业后尽量回省内工作。”她喊了一声。
“我会的。”三伯回过头来，笑了笑，“你跟儿子们也别太想我，我又不是三年都不回家，还有寒暑假呢。”
三伯母红了脸，低头看着自己腿边的儿子们，没有再说话了。
席宝拉住三伯母的手，“三伯母想三伯也没关系，太爷爷说了，我们每个月都能公费出差一次，到临省的药厂去视察，三伯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就在药厂的员工宿舍住。到时候，三伯母请个假，就能跟着一起去看三伯啦。”
三伯母低低“嗯”了一声，总觉得有点难为情。
原本两夫妻结婚后，一个要去镇上上班，一个要继续学业，虽然感情还不错，但也没怎么腻乎。可三伯学校放了个超长假，夫妻俩日夜相处久了，又养了三个可爱聪明的小娃娃，突然一下子分开，确实有些难受。
可再怎么不舍，事情也就这样了。
三伯去了临省，继续学业。席家其他人的生活，好像并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是孩子们大了，都懂事了，家里又有席宝这个孩子王，大人们不再需要至少留两人在家照看小孩了。
“今天我来给你们继续讲小明的故事……”
席宝越来能把握好讲故事的情绪，在三伯离家前，小明与伴生兽的故事，已经讲了一半，在三伯离家一个多月后，这个故事也终于进入尾声了。
“原来妈妈一直都守护在小明身后呀。”小家伙们的眼神亮晶晶的，完全被席宝的故事折服了，“那，小明发现了总是帮助他的神秘人是妈妈，岂不是不用再到处找妈妈了？”
“是的呀，”席宝笑眯眯，“小明找到了他的妈妈，要跟妈妈一起回家乡啦！”
小家伙们相互看看，聪明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大结局。
“小明以后的故事呢？”
“这个你们可以自己猜呀。小明在外面历险两年多，结交了许多好朋友，打败了许多坏人，变得不再内向自卑，变得勇敢有能力，他回家之后，一定也会拥有一个很棒的人生吧。”
“一定会的！”小家伙们几乎每天都要听席宝讲故事，经历两个多月，对故事主人公小明，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席宝合上已经写满了的笔记本，看着有点皱的封面，心想：这可真是见鬼了，上辈子写了那么多文，每次完结就跟卸下重担一样开心，恨不得大吃大喝一个月来庆祝。这次就是完结了一个儿童故事集，怎么还不舍得了？
“喜宝姐姐，你不讲小明的故事了，那以后是不是还有小红、小月的故事？”
小家伙们期待地看着席宝。
席宝摸摸鼻子，“新故事嘛……我还没写好设定呢。”
讲小明的故事期间，小家伙们又给她挖出来一些漏洞，好在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她一边继续往下说，一边修改一下就行。
改着改着，她算是对席家人的祖传高智脑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决定以后无论给孩子们讲什么故事，都一定要提前写设定。
“啊……”小家伙们失望地低下头，却又乖巧地没有闹事，“那好吧，姐姐加油，什么时候写好了，一定要继续给我们讲故事呀。”
“那肯定的！”席宝喜滋滋地笑了，自己想出来的故事，被小家伙们这么喜欢，她自己心里也美得很。
但她为了少被小家伙们找漏洞，写设定一定会花不少时间，“我估计得准备好久，要不，这段时间，我把小明的故事再给你们讲一遍？”
“这就不用了吧？”让席宝意外的是，小家伙们并没有想重新听一遍。
她挠挠头，心说这些小家伙不会是哄她吧？要真的很喜欢小明的故事，怎么会拒绝再听一次？
她以前看到喜欢的，二刷三刷都是正常的。
弟弟小栗子歪着头，萌萌哒地盯着席宝，“姐姐不要浪费时间讲重复的故事了，反正你讲过的东西我们都记住啦。你可以专心去写新故事，我们自己聚在一起，轮流回顾小明的故事就好了。”
席宝：……
“都、都记住了？”
这是什么神奇小孩，她讲完整个故事都有两个多月了，中间基本没有回顾之前说过的东西，他们只是听了一次而已，怎么就给记住了？
“是啊，都记住了，这很奇怪吗？我妈妈其实也蛮喜欢这个故事的，我从喜宝姐姐这听完之后，晚上还要给妈妈讲一遍，哄她睡觉呢。”
这是三伯母家的三胞胎之一。
席宝嘴角抽抽，“行吧……”
“我这就去构思新故事，这期间你们自己玩，不许调皮给大人添麻烦。”
“好！”席家的孩子们还真的从不给大人添麻烦，各个乖巧的像人间真天使。
席宝垂头丧气地回了上房，爬到椅子上，抱着新本子发呆。
境灵知道她又被弟弟妹妹们的智商打击了，也不提这个事，直接转移她的注意力，“宝老大，接下来你想写什么故事？还是轻玄幻类型的吗？”
“不，我决定写科幻……”席宝打起精神，“我一直都想写写科幻，但小家伙们太能挖我的漏洞了，我得趁着他们现在还小，没系统学过科学知识，赶紧圆我一个科幻梦。”
“开端怎么来呢？”
她笔端留在本子上，一直没有划动，“新故事的主角就叫小红吧。小红是一个传统中医世家的孩子，是个医学天才，十几岁就能……反正，就像我三伯一样优秀。”
境灵无语片刻，“你拿你三伯当人设参考？那这个小红是男的还是女的？”
“小红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席宝嘿嘿笑起来，忍不住玩了个老梗。
临省的三伯打了个喷嚏，“阿嚏，谁又在背后念叨我？”
“不会是席宝那个小家伙吧？”
他想着想着，就准备借用一下药厂的电报机，给家里发个问好的电报。
“席工！”就在这时，药厂厂长急匆匆跑过来，“你快看看这个，是我们驻扎在澳国的人发回来的电报，说是当地有药厂生产同类药物，并且价格比我们的低廉一倍，正在疯狂抢占市场！他买了几份对方的药膏，已经寄回来了，希望你在收到寄回的样品后，做个性状比对。”

第123章
“怎么会有同类药？还是澳国本土出现的？”席泰安有点懵了。
如果澳国有相似药效的东西，那根本没必要跟华国签下进口合同，选择从华国购买药膏啊。
现在最快的通讯方式，估计就是电报了。可电报这玩意，用词都是越简洁越好，人接到这么简略的电报，也搞不清具体情况啊。
席泰平一个人干着急，走到药厂的电报机前，想着是不是要跟家里联系一下？犹豫半晌，又觉得，这个月底家里就有人过来，还不如等那会子再说呢。
电报用来问好或者通知简单的急事还行，涉及到复杂的事，到底不如信件明晰。
“澳国离我们这太远了，等样品随飞机带回来，估计也是这个月底了。到底那边的药是什么东西，我们也得见到实物才能分析。”席泰平冷静下来，“我不能瞎慌张，如果澳国这种同类药比我们的还要好——不，就算它只是堪堪达到我们家药的七八成效果，在价格优势下，它一定会完全占据市场的。”
“要是那样，我慌也没用，这事儿没救了。要不是那样，这种药本身有什么问题的话……”
席泰平找了个长椅坐下来，“等等，一般来说，起到驱虫作用的物质，大多对人体有些副作用。我们家祖传的这些药膏，是利用了不同香料的组合效果，抑制了有效驱虫成分的挥发速度，一方面延长了药效，另一方面也极大程度上减弱了挥发物质对人体的刺激。”
“即使是我们家，当初制作这类药物，也是经历几代人不断研究，带点运气成分地成功了第一种，然后按照这个成功经历，陆续开发出其他衍生同类药物。”
澳国人如果本身有类似效果的药，以他们那边的生态环境，应该早就推广开了。
“我们华国的特使把药带过去，只是个引子，这之后两国才确定相关的贸易事宜。而澳国下订单后，我们这边一直没能大批量供货，这个月药厂建成了，才第一次大批量地出口……”
席泰平把整件事梳理了一下，“在这种时候，突然说他们那边出现了同类药物抢占市场，九成概率，是人家模仿了我们的配方！”
他拍了下大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问题就大了！”
“李大哥！”他喊来负责电报机的人。
即使这会子不是上班时间了，被喊来的人也没有怨气，仔仔细细地问席泰泽，是有什么要求。
席泰泽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那张电报，“给这个发电报的人回复。”
李大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做到电报机前，先是听着席泰泽说，把内容在纸上写出来打了个草稿，然后给他确认了没问题之后，才编辑了发过去。
澳国那边的人都急得头上冒汗。
他们都没什么做生意的经验，哪里搞得过这边的资本家啊。在对方先是打出价格战，然后煽动民众情绪，说什么支持国产，拒绝质量没保障的外国货之后，华国驻澳国的代表们就没了主意。
只能是发电报回国。
一封发给相关领导，一封发给药厂那边。然后立刻弄来对方的药，打包好，安排尽快跟飞机运回国。
“能做的都做了，希望这件事不要黄掉吧，难得我们有了个稳定赚外汇的渠道……”
驻扎在澳国的最高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次远离妻子儿女，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澳国工作，他本来是想拿点成绩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他苦着脸，不顾这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还坐在他刚发过电报的地方，独自愁闷。
“哒——哒哒哒哒……”
旁边的电报机突然发出声响。
负责人浑身打了个激灵，从椅子上蹦起来，死死盯着电报机。
一张带着“国际电报”字样的纸被打出来，上面印着一串串数字。
他颤抖着手拿起这张还有温度的电报，开始解码。
这张电报有点长，而他也不是专门的电报员，足足花了半小时，才比照着把整个内容给翻译出来。
从头到尾读过一遍之后，他眉头松快了些。
“原来我们国家已经在许多外国申请了相关专利，其中还包括澳国本身吗？”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过来之前，领导也跟我提过这件事，但当时对专利还不太了解，是出国之后才特意去问过的。既然我们的药膏配方全都申请的专利，那么我直接到澳国申诉专利侵犯就行了。”
他郑重地把解读过的电报夹在文件包里，然后就收拾了一下，乘夜色去拜访了当地律师的家。
“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搅……”
“噢，没关系，”律师打开门，请他进去。
华国人没什么钱，雇用他的方式是在给予底薪保障的基础上，按照咨询的次数计算费用。
他反正是孤家寡人一个，不介意夜晚被“澳磅”打扰。
两人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律师给起草了一个申诉书，再次确认无误后，“我明天就去专利局，查询一下你们产品的专利是否确实进入了保护期。”
“确认专利保护属实后，我就能起诉WL药厂。不管他们是不是偷了你们的配方，他们接到法院的通告，都得出面证明他们是清白的。”
也就是说，起诉WL后，他们得拿出自己的药，跟华国的药一起送去检验，确认两者配方是否类似，WL的配药方式是否涉及侵权。
“那就拜托您。”华国负责人见律师把这事安排上了，心里那块大石头就放下了一大半。
回去的路上，他暗自祈祷：“但愿真的像电报里说的那样，对方极大概率是偷偷破解了我们的药方吧。”
“不过，这封电报口吻有点奇怪啊？是谁发的？”
他要是知道，这封电报是名不见经传的席泰安发的，估计得吓得瘫倒在地上。他还以为这是某个领导的授意呢。
回到澳国的简陋住所，负责人勉强睡了几个小时，天一亮，就急忙收拾好自己，囫囵吃了几片干面包，哽的喝完一杯牛奶都还有点不舒服。
“早知道带点茶叶过来了，这地儿不是白水、咖啡就是牛奶，真是喝不惯。面包吃起来也不如馒头舒坦……”
他抱怨了一句，就提着在澳国买的公文包，要去找律师，跟他一起去走这个申诉的流程。
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一对澳国本地老夫妻在街头吵架。
虽然澳国地广人稀，但华国驻澳国的队伍，是居住在人员较密集的城市，白天的街道还是蛮热闹的。
华国负责人对这夫妻有些印象，知道他们是开小商店的。
“请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老夫妻同时转过头来，看了华国负责人一眼，“是王先生啊”，负责人姓王，全名比较绕口，这边上认识他的人，都喊他王先生。
“王先生，刚好，你来给我们评评理！”
“好的，你们别急，有什么事好好说，老夫妻了别闹矛盾。”王先生其实有点想快点去找律师，但他这人又忍不住管闲事，只能停在这，开始劝解老人家。
夫妻中的老妇人“哼”了一声，“我之前就一直跟我这老伴说，WL药厂的药，又贵又不太好，叫他平时避开着点。”
“结果，之前不是你们华国的驱虫药膏开始售卖嘛，我最讨厌蚊虫、蜘蛛啥的，朋友给我试用了一些她买到的药膏，效果好的很，我就叫他去给我买一些。”
“刚开始华国药膏太难买了，你们供货那么少，刚在药店摆出来，没一个小时就能卖空，我们就一直没买到。是你过来之后，我们才知道华国开始大批量供货了，然后我又让他去排队买。”
“前天他拿着药回来，我也没注意看，直接开始用了，结果……你看！”
老妇掀开半遮着脸的丝巾，露出脖子上的可怖红斑。
“刚用的时候，我就是觉得药膏的气味比朋友给我的用的要刺鼻些，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药膏刚拆封，味道肯定会浓郁点。没想到，这药膏的效果也差了些，就刚涂上去那一小时有用，之后蚊虫又黏上来了，我不得不一直重新再抹一遍药。”
“这样用了一天多，我涂过药膏的地方，都变成这样了。”
“问了他，我才知道，这老家伙去买了WL药厂产的驱虫药膏！”
老妇越说越生气，眼眶都红了，“他还不是因为买不到你们华国货才买这个的，而是因为WL的药膏便宜！他把省下来的钱扣下来，偷偷去买酒喝了，害的我变成这样。”
“要是我朋友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笑我。”
老妇年纪不小了，可爱美心一点不比年轻人弱。今早发现身上起了这么多红斑，她当场就崩溃了，要去找卖WL药膏的人问个说法，结果却被她男人拦住，两人就在街头吵了起来。
王先生没想到，这夫妻俩的矛盾，还跟这药膏有关。
他尴尬地扯着嘴角笑笑，“关于WL药厂生产的药膏，我最近也在调查，你们夫妻俩先别闹矛盾，等我这边事情搞清楚了，WL药膏的事情说不定也会公开说明。”
“王先生，您的意思是，这药膏的事情还有隐情？”
旁边看热闹的人，有几个围上来，“说实话，我们也买过WL的药，他们卖的便宜，我们就想着买来试试看，要是效果差不多，以后就用这个便宜的了。”
“毕竟……你们那药属于进口货，太贵了。”
说这话的人有些尴尬，但因为实在想找人说说，才就着这个机会，过来找王先生的，“老实说，这玩意刚开始的效果比你们的药膏还强，不止驱虫，连人都能给驱开——实在是太刺鼻了，我们都只抹在手上腿上，不想往靠近鼻子的地方抹。可它效果也就强那么一会，就跟这个老太太说的一样，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抹过药的地方，除了残余了一些黏腻感，根本就没有驱虫的效果了。”
“但若是我们不断增加用药的频率，皮肤就会过敏。”
“是啊，我图这个便宜，买了几盒WL的药膏用了，结果却因为皮肤过敏，花了更多的钱去医院治疗，真是倒了血霉了！”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以前是觉得自己贪小便宜买廉价货，用出了问题，不好意思到处跟人说。这会子才发现，原来这么多人都贪了便宜，除了一部分实在受不了那个药味，重新换成华国进口药之外，其他人长时间用了WL的药之后，基本上都发生了过敏反应。
王先生张张嘴，不知道该同情这些人，还是该嘲讽WL药厂。
白让他愁了这么久，原来WL就是这么个水准？

第124章
王先生又陪这些澳国人说了会话，到了上午快九点的时候，才能脱身，去找律师。
“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申诉了，”王先生把今早的事情跟律师说了，“WL药厂生产的药膏，口碑极差，即使我们不管，他估计也会玩完。”
“那倒不会。”律师推了下笨重的厚眼镜，“WL背后有大财团支持，虽然他们在澳国发展，但背后的资本基本都是鹰国那边的。他们口碑一向不怎么样，可还是一路发展壮大了。”
“他们是做药的，药物口碑不好，谁还会不要命地去买？”王先生很不解。
律师呵呵一声，“又不是所有人都有文化，都知道药物有安全的跟不安全的。WL的药……”
“说实话，我在实习的时候，就看过跟WL相关的案件，人家吃这个药出事了，家里人拒绝WL给钱私了，要上诉，把这件事搞大，但结果么，他们败诉了。”
“啊？”
“WL花大价钱，雇用了最高级的律师团队，一起药物质量案件，被他们扭曲成了药物错用案件，开药的医生被送出去顶罪了。”
王先生皱紧眉头，对资本家的厌恶之情更深了。
律师对那个WL药厂也没什么好感，不然，他负责帮外国人起诉澳国本土的公司，不一定会尽心尽力。
“你就等着看吧，所谓的药物时效不够、使用后容易过敏……这种小毛病，WL的人，绝对能在几天内给压下去，并且引导舆论，让人们重新信任WL。”
律师说着说着，心里就是堵得慌，为自己国家有这么个害虫而羞耻、愤怒。
“我们起诉WL配方侵权，也不一定会成功。唉，资本的力量……”
王先生本来挺乐观的，听律师这么说，心里那块石头又提起来了。
两人步履沉重地同行着，而WL的执行总裁，也确实跟律师预料的一样，正在用资本的力量，去压制他们产品的□□。
“去，把我们的宣传广告改一改，”WL总裁找来宣传部的人，“大概改成……我们的药香气更浓郁、起步药效更强，适用于蚊虫密度较高的场合短时间使用。然后加个提示，驱虫药虽好，但请不要过度依赖使用……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记得别忘了还宣传一下价格优势。”
“好的。”宣传部的人做这个已经驾轻就熟了，知道总裁的意思，就是从一开始就堵住顾客的嘴——我们都说了，WL的药味道重、适合“短时间”使用，要是顾客频繁涂抹造成过敏等问题，那可跟他们WL无关。
谁叫他们贪小便宜，买WL出的廉价药膏呢。
这么临时改了药膏的宣传，他们也不管在此前买药的人会怎么样呢。反正没人能证明，WL最初的宣传是“更廉价、更有效、更安全”。
WL旗下许多员工开始忙碌，他们不让自己的家人买WL的产品，却又无情地利用普通人民的无知，来欺骗人们来买这种无保障的黑心药。
—— ——
隔着好远好远的距离之外，华国才刚到早上八点多。
席宝从床上爬起来，“哎呀，昨天晚上写设定花太多时间了，又睡过头了。”
“你太奶奶知道你昨天晚上因为想故事，脑子太精神，半夜才睡着，所以就没叫醒你。早饭是玉米掺小米跟南瓜的粥，另外还有你妈做的蒸甜枣糕，都给你放锅里温着呢，赶紧洗漱洗漱，去吃饭吧。”境灵化身的小蜜蜂个头虽小，但当起小保姆来，也是很称职的。
席宝点点头，麻溜地自己去洗漱，然后一个人香喷喷地吃完了留给她的丰盛早饭。
“唉，我一个人吃着这么多，就总想着外头还有人吃不好穿不暖，怪难受的。”如果善良等同于圣母的话，席宝大概就是玛丽苏圣母心了吧。
境灵看没人注意，直接用力量洗干净锅、碗、筷子，然后说：“可你已经给这个世界带来很多好的改变了。”
“就算不管优化的作物、动物吧，光是你鼓动你爸他们搞实业，就极大地推动了这个世界的发展。”
“仔细梳理一下，你爸弄出来的菌菇类种植，使西岐村开始收揽资金，然后你三伯、大伯、孙伯伯他们，才能大胆地去研发什么中西合成药物啦、改良设备啦什么的。”
“这之后，又是自掏腰包，花了大价钱，给很多东西申请专利……”
“等等，”席宝懵了，“我们申请专利，还花钱了？”
这事，家里人可没跟她说呀。
境灵“呃”了一声，反应过来，当初席家人在出钱的时候，想到席宝对钱财那么看中，怕她知道家里为了申请专利一口气花了那么多钱之后会心疼，就全都没跟席宝说这件事来着。
境灵尴尬笑笑，“可能是他们忘了吧，或者是觉得这种事不重要。毕竟，你们村子、还有隔壁小包村，每个月的进账都很可观啊，家家都不缺钱。”
“嗯……”席宝有些郁闷，她刚刚也就是没转过弯来，忘了这个年代，国内寄东西都很麻烦了，何况是把东西寄到好多个外面的国家去？
家里会为此花很多钱，也是正常的。
“这专利是必要的，钱花了就花了吧，我们还能赚。”席宝自我安慰道，“不过，我们钱都花了，也不知道，收到申请的那几个国家，到底有没有给我们审核好啊？”
“谁知道呢。”境灵可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它精神力又不能蔓延到外国去，“但你也不用忧心啦，以你的好运气，你想办成的事情，谁能给你添乱子？”
席宝愣了愣，抬头看了眼外面的淡蓝天空，摸摸鼻子，“你说的好有道理。”
“谁敢给我家的专利使绊子，或者给我们家赚钱使绊子，都得倒霉！狠狠倒霉！”
她话音刚落，大洋彼岸的澳国，就是晴空一个霹雳。
打雷时，WL执行总裁正领着鹰国的投资人，到药膏生产车间视察。
“威廉先生，您看，这个就是驱虫药的完成版，从这里开始，机器将会把药膏分装到美观的小瓶子里，然后进行精美的包装。这可比华国那灰扑扑的陶罐子好看多了。”
“嗯，刚开始可以在外观上用点心思，等以后想要缩减生产成本时，就借着许多东西涨价的时机，去把精装改成普通包装，告诉顾客我们为了不涨价而减少了包装成本。”
这个鹰国的威廉先生，跟WL执行总裁一样，都是心黑的主。
两人绕着巨大的药膏搅拌池走了一圈，展望着盈利额暴涨的未来，相视一笑。
“轰隆隆——”就在这时，晴空一个炸雷，闪亮的光芒划过车间，两个大男人以为是雷劈过来了，吓得胆都破了，脸色发青地逃窜开来，却不小心撞上对方，两人一起跌进了药膏池。
——掉进了顾客连续用一天多就会过敏的药膏池。
车间里的工人慌乱了许久，才想到拿东西去把两人打捞起来，只是简略地把两人口鼻处沾上的药膏给擦了，就急急忙忙安排了车子，把浑身脏污的两人给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而他们送去的时间也是巧了，澳国跟鹰国正就一项医疗合作的事情，在这家医院进行商讨，还有一致专门的摄像队伍，在进行实时拍摄。
在场的都是重要人物，总不能让人家摆拍。
所以，在WL的员工抬着两个脏兮兮的人闯进摄像录制画面时，拍摄团队、被拍的几个高层领导，脑子都懵了。
可他们不能没反应。
澳国的领导人尽量不让脸色变很臭，走过去“关怀”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是我们药厂的领导，刚刚突然打雷，他们吓到了，掉进了药膏池子里，我们怕有什么事，就给抬着送医院了。”
“掉到药膏池子里？”澳国领导人忍着恶心感，尽力屏住呼吸，“这是什么药膏，味道有点冲……”
“啊，这个就是最近很流行的那个驱虫药膏啊，涂身上可以驱赶蚊虫的。”WL员工跟傻白甜似的，人家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回答。
澳国领导人回忆了一下，“我怎么记得，这种药膏是我们从华国进口的？他们送来时就包装好了，哪里会有药膏池子。”
WL员工傻乎乎地笑着说：“不是啊，这个是我们WL生产的。就是个驱虫药方嘛，我们老板请人研究一下，就搞出来差不多的了。做这个很简单，弄来各种原料，混合着搅一搅，然后装瓶包装起来，就完事了。就是味道有点大，我们车间的人都不爱在搅拌区待着，待久了头都晕。”
澳国领导人这会子脸是真黑了。
能做到他这地步的人都有脑子，从这员工的话里面，他哪里看不穿WL搞了什么鬼。
可现在还有鹰国领导人、以及拍摄中的团队，他不能让这些人搞出乱子，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挥挥手道：“那你们赶紧把人送去诊治吧。”
“诶！”WL的员工抬着两人，就要离开。
澳国领导人见鹰国那边没有什么反应，刚要松口气，就见WL的人又出乱子了。
“啊、啊啊啊啊！”刚刚跟睡着了似的，被员工们抬着的两人，这会子突然挣扎起来，掉到地上，痛苦地开始打滚。
他们抓挠着身上沾到了药膏的位置——可他们几乎浑身都是药膏，完全挠不过来，最后只能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跟求救似的，疯狂乱叫。
澳国领导人后退几步，被保镖护住。鹰国那边也是同样的举动。
唯独被慌乱抛下的立地摄像机，忠诚地记录下这一切。即便如今的录像画质极其差，也足够把这件事给表达清楚了。

第125章
澳国最近流行“吸血鬼”、“狼人”一类的故事，搞的大家联想力有些丰富。
看着在地上疯狂打滚的两人，在场的人们第一反应都是跑开，然后才尴尬地意识到，这两人可能是有什么痛苦。WL的员工苦着脸，小心地再次靠近。
“威廉先生，总裁先生，我们已经在医院了，能麻烦稍微忍一下，等医生过来治疗吗？”
“等什么等！”威廉先生没好气地回了句。
众人这才发现他意识是有点清醒的。
“快去弄水，把我身上这些鬼玩意给弄掉！”
威廉直接称呼药膏为鬼玩意，可见他心里也知道，WL复制出来的驱虫药膏，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他眼睛也受了药膏刺激，一直紧紧闭着，不知道这里还有两国领导人。
鹰国的领导，已经把威廉给认出来了。
“威廉先生，我没记错的话，澳国的WL公司是你投资的？这次到澳国来视察，怎么搞成这副样子？”鹰国这个说话的领导，跟威廉的家族不太对付。
他对摄制组的某两人人使个眼色——这是他自己人，以前是新闻记者。
两人眸子里闪烁着精光，迅速跑到还躺在地上的威廉身边，直接进行采访。
“威廉先生，您身上沾的，不是您自家公司生产的药膏吗？说实话，我们在进入澳国后，也收到了这种驱虫药，知道药膏本来就是直接涂在身上的。可是，您这……身上弄到了药膏，怎么会这么痛苦呢？难不成这药膏还有严重的毒副作用？”
两人一个问话，另一个就直接利用摄制组的照相机，调整好机器之后，咔嚓一声，闪亮的光透过威廉紧闭的眼皮子，狠狠刺进他脑海里。
威廉沉默着不说话了。
他知道，这次事情可能会闹大。
……
两周之后，华国驻澳国的总负责人王先生，跟他请的律师一起，拿着法院的判决书，面面相觑。
“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过顺利了？”
在了解过WL的资本背景之后，两人做好了打长期官司都不会成功的最坏准备，却没想到，从递交申诉书开始，每一步都走的特别顺，WL的人完全没出来搞什么大事情，只是闷不吭声地改了宣传、继续降价而已。
法院让一家研究所比对了华国跟WL的药膏配比，确认WL的药膏配方与华国的配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这相似的部分，确实涉及到席家申请专利保护的那一部分。
判决下的很快，WL的药厂已经不被允许再生产这种药膏了。
连带着，他们还接到通知，不止澳国，就连老美、鹰国、德、泥轰、法、北苏等国家，都通过了席家人递交的专利申请，从此以后，这些有专利保护政策的国家，都不能越过专利申请人，私自盈利性生产专利保护的产品。
WL当初投资一个研究所，为了破解华国这些药膏的配方，就已经花了上百万，后来专门给建立一个生产车间，又是一笔大投资。
目前他们都还没赚回投资的钱，算是完完全全亏本了。
而且……
“你们去看看最新报纸吧，WL背后的资本出事了。”法院有个人跟律师熟，提点了一句。
律师跟王先生对视一眼，急忙找了个报亭，要来一份最新报纸。
“这个威廉真是够倒霉的啊……”看完之后，律师一脸懵逼，“难得来WL巡视一下，就掉到了药池里，被送医院又恰好碰到澳鹰领导人在那边，好死不死的，鹰国领导里面有他的仇家，非得喊个人去给他采访，然后把他家族跟WL做的恶心事给曝光了……”
国际新闻还是有点延迟的，鹰国那边，早在上周就把这件事上报了，直接让威廉家族控股的许多公司价值暴跌，威廉本人被家族打入冷宫，再也没听过消息。
澳国是收到鹰国那边的授意，也特意把威廉、WL的关系点明，然后把整个事情说明了。
——WL窥伺弱小华国的秘方，破解不到位，就强行生产，以低价形式抢占市场，结果被发现他们的药膏有强烈副作用，连他们自己人，都称呼这药膏为“鬼东西”，明显知道他们做的药是不能使用的。
报纸的覆盖面很广，这件事传来传去，就连以前从不关注药物生产商的人，都把WL这个药厂名字给记住了，声明以后无论买什么药，都绝不购买这家工厂生产了。
WL的人焦头烂额，完全挽回不了口碑，公司还欠了银行的贷款，主投资人威廉联系不上，银行不愿意继续帮助这种烂了口碑的公司。
一个月后，WL就宣告破产了，哪里有余力去管华国的申诉啊。
“他们直接破产了，投资人是鹰国的，联系不上，你们华国也拿不到该有的赔偿。”律师觉得这事还有点可惜。
赔偿是个不小的数额，要是华国能拿到那笔钱，说不定会给他弄个大红包呢。
王先生笑了笑，并没有在意这个。
“他们不再给我们添乱就好，钱的事……”呵呵，只要他们垄断了驱虫药膏这一行，害怕赚不到钱？
王先生这会子又体会到商业的魅力了。
“冷静冷静！”他暗自提醒自己，“我可不能被资本腐蚀了，药膏赚来的外汇，可是要为华国发展做服务的呢。”
他能被派出国管这些事，说明本身的思想境界很高，即使受了点冲击，也很快恢复了情绪。
可老天爷却没让他冷静多久。
澳国的药膏生意步入正轨。由于这个国家，冬季最低温也就十摄氏度左右，夏季最高温在三十五摄氏度左右，基本上全年都会有各种小虫子，药膏的生意在夏季最好，到冬季也不会卖不出去，真正成为了华国收揽外汇的利器。
王先生能预料到这些，内心十分满足。
就在这时候，有几个其他国家联系上了他。
在翻译的帮助下，跟对方交流数次，知道他们的目的后，王先生狠狠揉了把脸，心跳速率死活都降不下来。
“我需要回国一趟！”
“啊？”
“印尼、老美、马来、菲律宾等国家里，有人看到了他们报纸上对WL仿制药的报导，对我们的驱虫药、止痒药产生了兴趣，他们通过一些渠道，买去样品试用后，确定也要批量订购，在他们的国家售卖。”王先生激动的手都在抖。
听到他这话的华国人，也都是激动的不行。
“光是一个澳国就让我们赚的盆满钵满了，要是再来这么多订单……天哪！”他们仿佛看见了一座金山。
“原来药物这么赚钱的么，我们国家统一计划，几乎把全国的花生统一出口，也没这个驱虫药在澳国赚的外汇多啊。”
有人的思想，被这样的事实冲击到，他们隐隐约约意识到，好像完全靠农业，是真的没法在国际上抠到钱的。他们得弄些“物以稀为贵”的稀奇东西才赚！
就像这个驱虫药吧，它在国内也有差不多的东西，虽然效果肯定没席家的这个好，但是也不至于像WL的那么坑。可受限于国际的经济水平，人家钱都省着买吃的，哪里会弄这些玩意，就卖不出市场。
没想到，到了国外，这玩意居然这么吃香。
“我回去跟领导们商量商量，”王先生笑着说，“除了印尼、菲律宾等，这些离我们比较近的国家，是希望我们直接把药膏出口到他们国家，其他的是希望以澳国作为中转站，走他们自己的运输渠道带回国。”
有些国家不止是因为距离的原因，就比如说老美吧，他们现在跟华国的关系比较尴尬，人家商人想赚钱，但又不想得罪那些搞政治的，所以宁愿多花点运输费，从澳国这边办进口手续，不跟华国直接交易。
但这样一来，华国制药厂子的负担就太大了，一个药厂连供应澳国都吃紧，再加上这些新订单……
王先生之所以急着回国，是因为电报里说不清这许多事，他得回去，亲自跟领导谈，“我们至少要把产量翻四倍才能勉强供货。”
“专利在席家人手里，他们几乎是无偿授权国家使用，这贡献太大了，我回去，也得问问领导，是不是该多给席家一些补偿呢。”
王先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乘上飞机那一刻，华国看到最新报纸的人，都陷入了疯狂。
“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席家人贡献了祖传药方，为国家带来了外汇收入，所以国家要分出百分之五的盈利，直接付钱给席家人？天哪，能卖到国际上的东西，一定很赚钱吧，他们席家得分到多少？”
西岐村的人也知道了这些事，都挤在席宝太爷爷边上，“书记，报纸上说的这是真的吗？我的天哪，国家居然给私人分钱，这跟以前的风格不像啊，要不是这个消息登在报纸上，我都以为是上头在开玩笑呢。”
席宝太爷爷呵呵笑着，“我也没想到会给分钱，当时我听老领导说，国家缺少外汇，我就想着这个配方要是有用的话，就给国家赚外汇吧，总比藏在我家手里要好。”
“这倒是您的做事风格。”西岐村有人感慨道，“书记心里总是装着国家啊。”
“不过，这事儿被公开在报纸上，基本全国人民都知道席家有钱了，恐怕会有些人想捣乱……”也有人想到了这方面，“要不我们在村口建个大门，没事就给锁起来？”
“那不行吧，人家还以为我们要搞什么坏事呢，被举报了怎么办？”
“放心吧，没事的，我们又不会把现金放家里。分到的那些钱，除了我们确实会拿一些来改善生活之外，剩余的大部分，我们想给蔚省的政府使用。”这种安排，也是太爷爷一早就想好了的。
他还不知道能分到多少钱，但是，三孙子席泰安寄回来的信件中，说药厂越来越忙，已经开始供应不上澳国的订单了，他猜想到这药膏的盈利不会少。
席家分到几万块甚至十万块都没什么，可这数额要是到了几十万的级别，钱就成了一个负担。他们花不了那么多，存在手里又被人惦记。
还不如拿出去做点好事，让大家都记得他们的好。
席宝懵着脸，站在人群最外面。
“……”
——内心好复杂，她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境灵也是懵的，它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华国领导如此大胆，竟然直接给席家分成。
别看只有百分之五，可若这个方子压在席家人自己手里，他们就算能做生意，也没法把东西卖出去多少。
华国用了国家的力量谈生意，赚来的钱分给席家了，还在报纸上大肆表扬席家人的无私奉献……席家人是真的没亏，等以后国家真正开放了，席家人无论做什么，只要不违背大环境的要求，都会受到上面的照顾。
“你家算是真成万元户了。”境灵只能说了这么一句话。
上次为了弄专利，席家基本上把存款都掏空了，距离万元户的距离又远了些，结果没想到后面还有这种事，使得席家能直接越过什么百元千元的，直接奔着万元、十万元去了。
境灵不清楚这个药膏生意有多好，只是以这个年代的水平来想，猜测席家能分到几万块的样子。
席宝摸摸头，傻笑开来，“这么说，我是不是已经成为富二代了？”
境灵抖了抖，无语望天。
富二代算什么？天二代才算牛批好不好！作为老天爷亲闺女，她到底有没有这点子自觉啊？
但它不能这么跟自己老大说话，只能转移话题，“可是你太爷爷说了，会把绝大多数钱捐出去哦。”
“那都是小事嘛，我太爷爷又不是傻子，手里肯定至少会扣下万把块的。”万把块钱，在这个时代足够他们全家挥霍了。
“多余的钱，还是弄出去比较好。”
“呃，我还以为宝老大会舍不得呢。”境灵觉得自己小瞧席宝的思想境界了。
席宝“哈？”了一声，“这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我们家各个都是人才，又不指望那点子暴富的钱来混日子。你就等着看吧，再过十几年，分红的这点子钱，在我们眼里，那就是零花钱的水准了。”
席宝如此放着大话，并不知道，真到了那会，她家的祖传药膏，已经是全世界闻名的产品了，百分之五的分红，还真不能看作只是零花钱。

第126章
华国各地看到报纸的人，一般人家是对席家羡慕嫉妒恨，而有点见识的人家，则是在多方打听，这个席家所献的药方，到底有多厉害，才会使得领导们给出“分成”这种奖励。
当然了，也少不了不怀好意的人，想知道席家是不是软柿子，好去捏一把，弄出些油水来。
只是，这些敢去打金钱主意的人，都会先小心地探查一番，不会莽撞地直接找席家人麻烦。
“你看报纸了不？这能从国家手里分钱的席家，有什么背景？”
一个外地人鬼鬼祟祟的，带着些干粮，混到了红茵镇，到处找无业青年打听消息。
被拦住的青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怎么？你问席家的背景，难不成还想去打他们的主意？”
“你可得了吧，随便找个当地人问问，都知道他们家好多人都从过军，做的又是军医这一行，跟好些领导都有过命的交情。就算不说那些交情，他家也有个大领导呢，席国方你听过没？”
“啊，席国方不是福省那边的吗？”外地人额头冒出冷汗。
“呵，”无业青年嘲讽一笑，“他是在福省一步一步升上去的，但他可不是那地儿的人。他爸跟席家老爷子，可是亲兄弟呢。”
这关系可就很近了。
外地人顿时心生退缩之意，可他窜到红茵镇这边也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亏了吧？
他想着，席国方虽然是大领导，但又不在这附近任职，他去席家捞个小孩子，恐吓一番，讹点钱再走也不迟。
反正，这年头想要找个人可不容易。他弄到钱之后就立刻跑掉，任席家有多大的官、认识多少牛批人物，也找不出干这事的人是他。
心里有了主意，外地人跟无业青年笑笑，一脸邪气，“那可真厉害啊，我这人没啥见识，居然都不知道这些。也就是看到报纸上提到他家，心里头好奇，就找人问问。没事没事了，谢谢你啊兄弟，我先走了。”
“这人真奇怪……”
看着外地人走远，无业青年在原地站了会，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口音……怎么有点怪怪的？”
“糟了，不会是外地人跑过来，想去找席家人麻烦吧？哎呀，我刚刚应该说的，席家都在本地放过话了，分到的钱他家自己又不会留多少，大头全给我们蔚省用呢！”
“啧，我得找个他家的熟人说一下！”
无业青年虽然没什么出息，但对于席家可是尊敬的很。
他知道是席家弄出大量菌菇，使得他们附近十几个镇子都能买到廉价菌菇填肚子的，而且席家所在的西岐村，还弄出无土培植高产玉米的法子，然后低价卖给供销社。这些低价玉米是非卖品，只有红茵镇部分人遇到紧急情况，家里经济情况不好，一时没钱没票买到食物时，就能去自己公司开个证明，然后到供销社那里领取够吃一个月的干玉米粒。
“席家可是真正的好心人家，不能让外地人找他们麻烦！”无业青年下定决心，觉得还是跑去西岐村那边说一下更稳妥。
他这番自言自语做决定时，身体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撞到了什么东西。
无业青年回头一看，只看到一个小男孩倒在地上。
“啊，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无业青年赶紧把小男孩抱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啊？”
他都做好被“魔音灌耳”的准备了，结果这孩子被他抱起来之后，还咧开嘴傻笑着，说了声“谢谢”。
“没事的，叔叔，是我刚刚跑太快了。”小男孩挣开怀抱，讲究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我今天是第一次拜访人家，可不能脏兮兮的。”
“你这小子，那刚刚是谁吃芝麻切糖却掉在身上，把衣服弄了好大一块黑印子的？”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先是嘲笑了小男孩一句，然后对无业青年点点头，“是这小子太莽撞，不怪你撞到他。”
“啊，但刚刚我也是在走神，不然不会撞倒他的。”人家太礼貌，搞的无业青年更不好意思了。
他摸摸口袋，却尴尬地没有摸到任何东西，“我身上也没糖果啥的……”
“叔叔你也爱吃糖吗？”小男孩又凑过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小包，郑重地解开来，取出一片切糖，“给，我送给叔叔吃。”
无业青年：……
完了这是，他没糖哄小孩子，却被小孩子反哄了。
“你就接着吧，这小子特别能藏糖果，我都怕他吃到牙齿长窟窿。”刚毅男人无奈地摇摇头，又看了自己身边的大男孩一眼，“这个大的也是，两个家伙都嗜甜如命，我是管不了他们了。”
大男孩不好意思地偏开了头，“爸，我可没像以泽这么藏糖果，我只是每天吃几块而已，都有定量的。”
说着，他还唤了小男孩一声，“钟以泽！你以后不许再偷偷藏糖果了！”
“小铭叔叔，那你以后可不要偷偷找我讨糖吃了。”
“噗——”无业青年被两孩子的对话逗乐了，笑着接过小男孩手里的切糖，“那叔叔就接你这块糖了，谢谢小家伙。”
“不用谢不用谢，爱分享是一种美德。”小男孩得意地昂着头，“席爷爷说了，我跟小铭叔叔都会借住在他老家的亲戚家，老家有好多小孩子，我得从现在就开始学会分享呢。”
“席？”无业青年刚咬了一口切糖，被这甜美的滋味迷住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男孩喊了那个中年人“席爷爷”。
“哦，对，我是西岐村席家的人。”在这附近，姓席的，也就西岐村那一家了。
无业青年懵了一会，才急忙凑到中年男人跟前，“刚好，我正准备去找个席家人提醒一下呢。”
“刚有个口音怪怪的人，找我打听席家的事情，然后就走远了。我寻思着不太对，这人可能是外地的，从报纸上看见席家分到了钱，就想去找麻烦。”
“你赶紧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吧！”
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皱皱眉，“好，我这就带着两孩子回去。谢谢你留心这种事了，以后再见面，我……”
“唉，别说这些了，”无业青年笑着挥挥手，“我们当地人对席家都很有好感，做不出什么坏事来。我刚刚也是一时没往这方面想，虽然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对钱有想法，但实际上真没觉得会有人去搞席家……不然我当场就把那人给抓住了。”
“那人走了有一会了，你们赶紧回西岐村去吧。”
“对了，我因为没找到工作，所以最近一直在镇子里到处闲逛，你们席家人我基本上都碰见过，他们来镇上的次数挺多的，可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啊？”
刚毅中年男人笑了笑，“我也是刚完成工作调动，以后就在南城办公了。今天刚回来红茵镇这边，是想把两孩子托给家里照料。”
“啊，工作调动……”无业青年大脑一懵，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你、你……你是……”
“我是席国方。”刚毅男人笑着回答。

第127章
直到席国方带着两孩子走远，无业青年才回过神来。
“我、卧槽！我居然跟席国方说话了！”他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直接蹲在原地，“我居然跟那个席国方说上话了，还接了他家孩子给的糖果！”
——这种事，够他回去吹一辈子的好不好！
他蹲在那咧着嘴傻笑半天，然后又摆出恶狠狠的表情，“哼，虽然不知道那个外地人是有什么打算，但他若真的是去找席家人麻烦，被席国方撞上，那可真是撞上山一样厚的铁板了！”
一语成谶。
席国方领着自己的养子，抱着养子的堂侄，快步行至西岐村境内后，就见到一个面带恶意的男人，正埋伏在一个柴垛后头，死死盯着前面玩耍的一群小孩子。
“宝老大，我们不管那个人吗？”境灵的精神力一直覆盖着西岐村地界，在报纸公开席家将从国营药厂得到分成后，就更没一刻松懈的。
这个陌生的外地人刚鬼鬼祟祟闯进西岐村，就被境灵注意到了。
席宝摇摇头，“先别管，我倒要看看这人是来干啥的。他现在什么都没做，我们早早把他揪出来，又有什么用？”
说罢，她继续带着自家的小屁孩们，跟齐家的小孩混在一处玩耍。
“一元、一旦，你们也顾着点你家的小孩子啊，别让他们跑远了。”席宝见齐家最大的两个发呆，连忙提醒了一句。
她有锦鲤光环，可以护着自家人，可齐家那个神神秘秘的老太爷不在，她害怕齐家小孩跑远了，会被那个奇怪的陌生人伤到。
“啊？哦！”齐一元跟齐一旦愣了下，才点点头，干脆把他家的弟弟们都喊过去，不许他们继续玩了。
席宝：……
“你们搞什么啊，叫你们看顾一下，又不是让你们拘着小家伙们不让玩！”
“可是……”齐一元挠挠头，他跟老爷子学了玄学之后，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刚刚跟一旦对视一眼，确定对方都有种不好的感觉，恐怕附近是有什么异常。
他正要提醒席宝，就见席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退到了一个柴垛边上。
“喜宝，你别脱离……”齐一元就要把席宝喊回来，却见得一个用毛巾裹着脸的陌生人，突然从柴垛后面跳出来，猛地抱住席宝，然后大喊：“这是不是席家的小孩？你们去把席家大人喊过来，叫他们拿一万块钱给我，不然我就把这孩子给摔死！”
席宝：……
她是嫌弃这人一直没动作，没耐心了，故意跑过去给人机会的。
只是，席宝没想到，这年代的绑.架，都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吗？
居然直接把她抱起来，就让其他孩子去喊人拿钱。
境灵都无语了一会，才问：“宝老大，是不是我在他脖子后面蜇一下，让他晕过去？”
在席家呆久了，就连境灵都学会了穴位一类的东西。
席宝阻止了它，“别，他现在抱着我，正常的晕倒是会往前栽倒的，会压到我。”
“你不用管，我自己搞定他。”
作为一个真&#183;大力王，席宝都没怎么用力地一挣，就听见这陌生人两臂“咯哒”一声，骨头瞬间脱臼，两臂痛苦又扭曲地垂下。
席宝稳稳落到地上，就要回身来个“回旋踢”，彻底把人给撂倒，却见一块石头飞过来，正正砸在人脖子上某处，然后这个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一倒，扑起一地灰尘。
席宝收回还没发力的腿，“咦？”
那块石头打的位置挺妙的啊。
席宝歪着头，看向投出石头的那人。
“没事吧？”那人把自己怀里的小男孩放到地面上，快步走到席宝身边，蹲下来把她举起来，看了一圈。
席宝：……
她把这个“救了孩子们”的陌生人看了眼，没觉得这相貌眼熟。
如果是跟村里谁家有亲缘关系，那面貌上应该有些相仿才对。
“我没事，你是？”
席宝这样问了一句，然后就被这个不认识的人放了下来。
“我叫席国方。刚刚他们喊你喜宝，你就是席泰平家那闺女？”
席宝：“呃……”
她想起来了，她唯独没见过这个叫席国方的，而席国方是太爷爷亲弟弟的养子，并非亲生，长相不像席家人，也是正常的。
席宝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是国方小爷爷啊，”席国方是她爷爷的堂弟，她合该喊声小爷爷的，“你不是在福省那边吗？这是回来探亲的？怎么没跟家里说啊，大人们都在地里干活呢，就我们几个小孩子在外面玩。”
“几个小孩子……”席国方扫视一遍，看着这里将近二十个小孩挤在一起，眼角就是一抽。
除了席宝堂伯家那三个，其他席家孩子，都是席国方没见过的。他知道席家小孩子数量没这么多，这应该是跟别家的孩子混在一起玩耍。
一回来就看到这么多活泼的小孩子，是件好事。
席国方露出点笑意来，拍拍席宝头顶，“先不打搅你家里大人干活了。你能先带着这两小子去歇一会吗？我把这个人送到镇上局里去。”
“啊？”席宝愣了下，看到地上那个外地人，才意识到席国方是要把这个人给处理了，“哦，好好好，我会带他们去休息的。”
“不过，怎么称呼他们啊？”
两个男孩，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样子，一个已经有十六岁左右的样子。
“大点的，是我儿子，你得喊小叔。小点的，是我儿子的堂侄，年纪比你大一岁，你直接喊哥哥就行了。”席国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就把躺地上那外地人给拎起来，提着往村外走去。
席宝挠挠头，看向被留下来的两个男孩。
大点的冲她笑了笑，“你是喜宝，我知道你。我叫席泰铭，你喊我小铭叔叔吧，这个小家伙也是这么喊我的。”说着，席泰铭指了指自己身边那个小男孩。
“小明？”
席泰铭还没得到席宝的回复，其他席家小孩子两眼亮晶晶地扑上来，“你就是小明吗？”
席宝嘴角一抽，赶紧阻止这些小家伙往人家身上爬，“你们别缠着小铭叔，他不是故事里那个小明！名字不一样的。”
“哦……”小家伙们失望地看了席泰铭一眼，摇头晃脑地走到席宝身后，乖巧地不乱动了。
席宝说了声“抱歉”，“我之前给他们讲故事，故事主人公就叫小明，不过，是明月的明。小孩子还不是很能分清故事跟现实的差别，刚刚以为你是主人公。”
“这样啊，没事没事。”席泰铭笑着摆摆手，然后拉着自己身边那小男孩，“对了，你家里有温水吗？以泽这家伙，路上又偷偷吃了糖，有些渴了。”
席宝看向那个小男孩，“以泽？”
“对的，我叫钟以泽。”
小男孩笑起来总有些傻兮兮的味道，但看着不像是个难相处的。席宝也冲他笑了笑，“我叫席宝，小名是喜宝，随便你喊什么。”
“跟我回家吧，家里还有我妈做的甜枣糕，茶壶里有凉白开，水壶里有开水，想喝温水可以自己兑。”
跟齐家的小孩说拜拜之后，席家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溜回了家。
席宝拿出枣糕来，先分给了钟以泽跟席泰铭这两个新来的，然后才平均分给其他孩子们，剩下的是她一个人的。
“我去给你们倒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我家今天的晚饭会有点晚。”
正值秋收的繁忙时节，西岐村既要顾着土地里的活计，又要顾着大批量的无土栽培玉米、超大批量的菌菇种植，即便西岐村有许多便利的工具，也会忙不过来，上工的时间自然延长到天黑之后了。
要不是有许多知青帮忙，村里碰到双抢跟秋收时，都只能把菌菇那边的活给停了才行。
“没事，我们不饿，”席泰铭把钟以泽抱到椅子上，看他美美地啃着枣糕，笑着回答席宝，“我爸去了镇上，估计也会耽搁点时间。”
席宝点点头，心想：这个席国方小爷爷，地位到底有多高啊？到了镇上去找人办事，会不会被人为难？
被她惦记着的人，却是已经到了镇上，板着脸推开局里的门，在里面人的愕然目光中，把自己手里还晕着的人扔到地上。
“你们局长呢？”
“局长正在办公室，请问你是谁？你这是要干什么？”局里的职员相互看看，最后是一个资格比较老的人走上前来，目光扫了一下地上那人，没跟印象中那些爱惹事的二流子对上号之后，才问席国方话。
席国方用脚轻轻踢了踢躺地上的人，“这个人，你们先给关起来，然后调查一下，是从哪里跑过来的。”
“这……这人是谁啊？我们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不能无故就把人给关起来啊。”
“他跑到西岐村去，要绑架席家的小孩，找席家人要赎金。当时有许多孩子在场，我也亲眼所见。这种人，不该被抓起来吗？”
局里的人面色发苦。
他们总不能单凭一个人的证词，就判定另一个人有罪啊。
“这样，要不我们派人去西岐村调查一下，然后对这个人审问一番……”
“我没这么多闲时间跟你们耗，”席国方蹲下来，手上一个使劲，在昏迷的人鼻子下掐了一下，看他有了动静，才收回手，“他醒了，你们立刻进行审核。”
局里这些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们不认识席国方，也不认识地上这人。要是听席国方的，把地上这人弄起来立刻审问，他们岂不是好没脸面？
老资格的局里人想了想，准备拒绝。
“你们把人带到审讯室去，”就在这时，他们局长下来了，给这件事做了决定。
“可是，局长，我们还不确定……”
“把人带走！”局长皱着眉，“你们以为这位是什么人，还会撒谎拿你们开刷？”
说着，他恭恭敬敬地走到席国方面前，“席先生，早知道您调到南城工作，会顺便回来看看。没想到，您一回来就遇到这种事……”

第128章
局长觉得自己心里头苦啊。
他跟席家的关系还算不错的，跟席宝的太爷爷、爷爷都熟悉，隔两个月都能约上一次饭。
在报纸上报道了席家的事情之后，他还为这一家子人开心了好一段时间，也担忧了些日子。
席家当家的老爷子是个聪明人，直接宣布，分到的钱大部分都捐给政府用。局长知道后，想着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席家自己手里不会有很多钱了，就基本不可能再有人犯险，去打席家的主意。
可是，他却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跑去席家闹事了，最后还被回乡探亲的席国方抓个正着。
“这人眼生。当地喜欢闹事的二流子，我都有点印象。这个人我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应该是外地人。”
“唉，也怪我没有把席家的做法宣传出去，外地人估计不知道，席家已经决定把大部分钱都捐出去了，这才特意跑过来找事。”
“嗯，”席国方点点头，“等我去南城上任之后，会跟报社的人说一下，把这件事宣传开来，免得以后还有人跑过来。我家小孩子多，要是人家起了歹心，我们也不一定护的周全。”
“那倒也是，”席家前两年是疯狂生孩子，这事在红茵镇上都挺有名的，局长跟席家大人熟，还见过几个在镇上上学的孩子呢，“不过您也不必太担心，我们本地人都感念席家这些年的恩情——就算不说这几年的事情，以前世世代代的，席家医术高超，也救过不少人的命。本地人是不会去害席家的，再坏的二流子，碰到你家的人，也都会避开。”
席国方眼角弯了弯。
他虽然是被席家过继来的，但早已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席家人，听到局长这么说，他内心颇为自豪。
“席先生，那个人我们先审着，等有了结果，我去跟你家那位老爷子说。主要是问问他有没有同党，或者有没有注意到，还有跟他抱着类似打算的人，也混到我们镇里来了。”
“好，这事就麻烦你了。”席国方这次就是把人给送进局子里来，让专门的人干专门的事，又没有想找这些职员的麻烦，所以还蛮好说话的。
局长暗自松了口气，“我们地界出现这种事情，也是我们没做好管理，让席先生见效了。”
“对了，我那还有些奶糖，席先生带些回去吧，您家里的小孩子估计也被吓着了。”
“不用了，”席国方虽然不介意给孩子带奶糖吃，但却不会收这个局长给的。以他们的身份，收“礼物”这事，容易造成误会，“我这就回去了，刚刚一到村里就碰见这人，也没跟老爷子他们见上面。”
“诶，好。您慢点走，小心路……”他刚想说小心路不平啥的，却想起来，因为西岐村跟小包村每天都要送菇子进红茵镇，这路早就被修整的特别平整了。
席国方笑了笑，没在意局长说话卡壳了，挥挥手，就离开了局子。
路过他姐住的那一片时，席国方顿了顿脚步，想起自己带回来的东西都交给儿子了，现在手上空荡荡的。
“本来是打算先去两个姐姐家看一眼的，结果听说有坏人去了西岐村，我就直接去村里了。现在手上没东西……”
他看了几眼，回忆起当年他送姐姐出嫁的场景，想起姐姐送他参军的场景，心里就有些沉重。
“这么多年没回来，姐姐肯定不在意我空手上门，但我不能这样叫她没脸，”一般来说，多年未归的人去拜访亲戚，手里都得提点礼物，不然显得很不尊重人，“今天先不去了吧，明天再带两孩子过来。”
席国方叹息一声，抬脚离开了。
回去之后没多久，天色就暗沉下来，但席家的大人们，却只有席宝她大伯母提前下工回来了。
“咦？”
大伯母发现家人多了个男人。她知道席国方这个人，但对他的模样没什么概念，猛一见到，真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大伯母，这个是我国方小爷爷。”席宝及时出场，给做了个介绍，“这个是小爷爷的儿子，叫席泰铭；那个是泰铭叔的侄子，钟以泽。”
“小爷爷，这个是我大伯母。”
对两边都介绍一句，大家笑着点点头，就算是“认识”了。
“我们也不知道小叔你今天回来，家里人都在地里……我去喊他们回来。”大伯母看席国方手上有茶杯，桌上也摆着些家里的吃食，不用她再招待什么了，就说要去把人给喊回来。
席国方阻止了，“我回来就看见大家都在忙，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不必特意去喊人了，等他们到了时间再下工吧。”
“诶，那也行，”见席国方是真没在意家里没人，大伯母也没坚持，“我这就去做晚饭。”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家里孩子都乖巧，我们才敢叫他们自己玩，所有大人都去地里忙活了。我这是负责做饭，才提前到家来的。”
看大伯母去厨房里忙活，席宝笑嘻嘻地对席国方说：“小爷爷，我大伯母做饭可好吃了。”
席国方笑了笑，正待要跟席宝说两句，旁边的钟以泽就凑到他们身边来，“你妈妈做的枣糕也好吃，我以前从来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枣糕！”
“我妈妈不太会做饭，但做这些甜口的东西很擅长。”难得有人夸她妈，席宝还挺开心的，“等我家里忙过了，我妈妈有了空闲，就叫她给我们做姜撞奶吃——香甜的姜撞奶，再配点水果酱，吃着可美啦。”
“哇！”钟以泽完全被诱惑了，“我最喜欢甜的！”
“喜欢归喜欢，要是你总是藏糖果，不肯好好吃饭，这些小伙伴们可都不跟你玩了。”席国方趁机提醒了一下，“我过两天就要去南城，你跟你小铭叔住在这里，要好好吃饭，知道不？”
席宝看看席国方，又看看一脸郁闷的钟以泽，劝道：“我家酸甜苦辣的东西都好吃，等你吃过就知道了，待会晚饭好好吃呀。”
“才不好吃呢。”钟以泽嘟囔了一句，觉得跟席爷爷一起劝他吃饭的席宝，就没有刚刚分给他甜枣糕的那个席宝可爱了。
席宝耸耸肩，并不继续劝什么了。这孩子没见识，待会分到晚饭饭菜，一定会吃到肚子滚圆。
大家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席家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家，跟席国方叙了会旧，大伯母就开始往外端菜了。
孩子们依旧是分开坐小桌，他们有自己专用的饭碗、菜碗跟汤碗，菜碗里漂亮地堆着两荤两素、营养均衡的菜，汤碗里，菇子蛋花汤上飘着几粒碎葱花。
这些东西散发出惑人的香气。
因为同桌的三个小哥哥最近都住镇上，被小姑奶奶家照顾，所以席宝是跟新来的席泰铭、钟以泽三人坐一起。
她先美美地喝了汤，然后挑眉问钟以泽，“我家的饭菜怎么样？”
钟以泽深深嗅着饭菜的香味，嘴硬地说着“我还是觉得甜的更好吃”，然后一脸“真香”地埋头吃了起来。
大饭桌上的席国方回头看了一眼，笑道：“看来，我是不用担心那小子不爱吃饭了。”
言罢，桌上的人都笑了。
倒是没人问席国方，为什么把孩子丢在席家这边。这事儿早在信里就商议过了，席家人知道席国方会调任到南城，只是之前一直没确定回来的时间而已。
吃完放了碗，他们看了眼还在慢慢吃的孩子们，笑着一边叙旧，一边把席国方带回来那两孩子读书的事情又谈了谈，然后才说起其他的事来。
“我从福省回来前，听说做驱虫药膏的药厂，还得再建一个。”席国方提到这事，面上很有神采，“光是临省一个药厂，完全供不上货，上面已经在选址，要加建一个药厂了。”
“福省、空省、浙省都在争取。但因为那些地方离咱这太远，上面担心没有咱家人盯着，制药会出问题，所以宁愿在运输上费点事，想把地址定在离我们这更近的地方。”
席宝竖起了耳朵。
太爷爷回忆了一下三孙子的信，“临省那药厂做的够大了，当时我还觉得老领导胆子够大，直接开那么大的厂子呢。没想到这没过多久，又得再加建一个了。”
“可不是，他们当初就没低估驱虫药膏的市场，可也没想到，东西居然能卖的那么好。本来澳国那边还闹了点幺蛾子，当地有药厂偷偷破解我们的药方，照着生产，结果却闹出了点质量事故来，衬托出我们华国药的好处了，原本不怎么想买华国货的澳国人，也开始购买。”
“这订单量是越长越多，等我们到了冬天，他们那就是夏天了，蚊虫更肆虐，恐怕药膏的需求量还要暴涨。我们得尽早把新药厂给建起来才行，不然到时候供应不上，白白浪费了这个赚外汇的机会。”
“要不然把新药厂建在红茵镇好了，爷爷最近开始到镇上的医院上班，刚好可以兼顾一下药厂啊。”席宝忍不住插了一嘴。

第129章
席国方对她笑了笑，“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可我们这边太偏了，要把药膏运输出去很麻烦。”
之前定药厂位置时，上面就在蔚省跟临省两地纠结。席家就在蔚省，可蔚省虽然也跟浙省相邻，但蔚省多山多水，交通不便，不利于频繁地运输产品。
最后就把药厂定在了临省，临省跟沿海的浙省、空省都相邻，地方虽小，但没有什么高山，更容易把药膏运输到两个沿海省份去，然后直接走海运出口。
“可是，之前那个药厂建在临省，是刚好有三伯在那上学，可以顺便管管事。要是再把新药厂建到外地什么地方，咱家更专长医术的，可就太爷爷跟爷爷了啊，难不成要让他们辛辛苦苦跑到外地去？”
即使席家各个都会一点医术，也不是都把志向放在这上头的。大伯更喜欢做手工；二伯时不时偷偷去玩倒卖，等候一个能光明正大做买卖的时机；她爸则是一心扑在种植上。总不能让这些人放弃自己的理想，去外地的药厂当监工吧。
“这事确实有点麻烦。”席国方沉默了一会。
上层所有领导，无论抱着什么心思，都是不敢让药膏出质量问题的。尤其是前段时间，澳国WL药厂那件事，使他们认识到了口碑的重要性。
这个药方是席家贡献的，席家人一定对药膏的性质最了解，他们不敢把这质量监管的事交给旁人，只想依赖席家。
“也就是个普通的药膏而已，开个培训班，让我三伯给有医学背景的人上上课，最后进行考核，还怕毕业的学生不能监管好质量问题？”席宝也是纳闷了，“这只是监管，又不是研发，说白了就是个品质管理工作啊，做做检验就行了嘛。有问题就把货给打回去，跟生产部门一起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找咱家人过去啊。”
席国方愣了愣，“喜宝说的挺有道理。”
只是，上面这次只是要加建一个药厂，估计还是倾向于再找一个席家人过去坐镇。
这样想着，大家都沉默了。
无心再聊些别的，大家收拾了碗筷，洗漱洗漱，各自回去歇息。
席国方自家的屋子已经在地动中倒塌了，他并没有打算回来长住，就没让家里给他重建，这次回来，自然是住在席宝家。
他们入睡后，一架飞机降落在空省。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急急忙忙下了飞机，就到处去找有电话的地方。
这人，正是被派去澳国负责药膏出口事宜的王先生。
大晚上的，商店都关门了，王先生直到进了一家国营招待所，才借到了电话。
他连简陋的行礼都没给送去房间，直接借到电话，就给自己的直属领导打过去。
“喂？”
“领导，是我，小王。”
“小王？”那边的领导愣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窸窣的声响，似乎是从闲适的姿势换成了紧张的姿势，“你不是在澳国吗，怎么回国内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也需要尽快得到解决方案。电报讲不清楚，只能回国来了。”王先生说着，目光扫了眼招待处的服务员，压低了声音，“关于驱虫药膏的事……”
“是指澳国本土有同类商品竞争市场这件事？不是已经发电报回来，说处理好了吗？”
“不是那件事，我想说的是一个大好的机遇，但需要我们把握住这个机会。”
领导又动了动，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哦？”
“因为澳国WL药厂跟鹰国投资人闹出的事情，使得西方许多国家都做了报道，我们的药膏被其他国家的人注意到了，所以他们来联系我，有的是想从我们国家进口药膏，有的是想从澳国中转进口。”
“询问的国家有好多，期望的订单量都不低，我一时做不好决定，就回来了。”
那边领导手抖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光是澳国这两个月买药膏的外汇，就使他们这群老家伙们喜得不行，现在还要再加一些别的国家……
“你现在在哪？”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在电话里说了，领导急忙问这个下属的位置。
王先生又瞄了眼招待所的人，低声回答：“我刚下飞机，在空省的招待所里。”
“我跟那位，现在刚好都在临省出差。你先在招待所稍做休息，我让司机去接你过来，详细的事情我们面谈。”涉及到外汇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好！”
王先生内心松快了些，等那边传来挂断的声音，才放下话筒，对招待所的人点点头，“我打完了，费用记在住宿费里，我明天一起付。”
招待所的人，从始至终都没去偷听什么，见王先生挂断电话，才靠近跟他说了几句，然后就带他去空房间休息了。
三天之后，西岐村这边，席国方告别了所有席家人，以及他的姐姐一家人，独自上了车，去往南城上任。
就在他到南城，第一天上班，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就被通信员敲了门，“席先生，老领导的电话。”
“嗯？”席国方放下手里的钢笔，就去楼下接听电话。
“老领导，我这刚到南城呢？您不会是知道我上岗了，打电话给我查岗的吧？”当年在福省的时候，老领导对席家人多有照拂，席国方跟他也熟，常常会来两句玩笑话。
老领导闷声笑了笑，“你这家伙啊……”
“我哪有闲工夫查岗，这次是有好事通知你的。这件事比较要紧，来不及开大会了，我们手上的钱也足够，便直接做了决定。”
如今鲜少有什么事，是不开大会就做决定的。
“什么好事，要这么紧急？”席国方有了些好奇心。
老领导笑答：“说起来跟你家也有关系。”
席国方一愣，“药厂？”
“对。”老领导没有过多卖关子，“不过，我们原先是打算再挑个地方加建一个，现在看来，只加一个厂是不够了。”
“苏省、浙省、空省、福省、广省，这几个沿海的，都会在在合适位置建立一个药厂。你们蔚省，也会建一个。临省原有的那个，则是要扩建一下。”
“怎么一下子要建这么多？”席国方挺吃惊的，官方建立药厂，地皮都是小事，但搭建设备、安排管理层、招收员工，都不是小事，这些又费精力又费钱，国家怎么会决定同时搞这么多厂子？
“唉，”老领导叹息一声，带着点幸福的忧愁，“澳国要进入夏季了，本身的订单量就会上涨。除了这个稳定客户之外，印尼、菲律宾、老美等国家，也偷偷下了订单。”
席国方眼皮子一抽，“这些国家……”
“哎呀，你也甭管国家之间的关系了，我们又不是买卖军事设备，就是个药膏而已。他们上赶着送钱来，我们就敞开怀抱收着嘛！”
席国方扶着额头，无语了好半天。
华国如今在国际上的地位挺尴尬，基本上跟谁都有仇，只是仇深仇浅而已。那些国家会找华国下订单，虽然也有华国拿到了专利保护的原因，但他们本身也挺厚脸皮的；而华国敞开了接下订单，然后大肆加建药厂，也是为了外汇豁出去了的样子。
老领导迟疑了一下，又说：“这其中有些订单挺奇怪的，像是北苏这种北国，基本上全年寒冷，哪里有什么蚊虫。他们来买我们的药膏……”
“估计是要辗转一下，卖去另外一些不好意思下单的国家吧。”席国方冷静分析道，“有些国家跟我们一样穷，出不起钱，却出得起某些物资。北苏可能是想以物易物，获取他们想要的物资。”
“也罢，随他们去吧。”老领导摇摇头，“我们只管收钱就是。”
他们卖的只是药膏，只是驱虫止痒的药膏。
席国方挂断电话后，看着办公楼外面的空荡场景，放松地靠在桌边，露出些笑意来。
“药膏可是好东西。”
所有的西方国家，再怎么瞧不起华国的军事、经济实力，也没人否认华国所拥有的悠久历史。在这漫长的历史中，华国拥有神奇的什么药方，是再正常不过了。
那些资本国家不会因为华国卖药膏，就对华国升起什么警惕心。而他们相互之间，估计也不会透露自己每年从华国买多少药膏，这在资本家眼里，都是小事。
如此一来，华国就在这些大国的眼皮子底下，靠这个不起眼的药膏，迅速地充实着自己的腰包。
“以后购买国际物资，也得小心点，从不同的国家去进口了。”好在因为这个药膏，华国会同许多国家建立贸易联系，反过来买他们的东西也会容易些。
席国方想着华国默默收钱塞怀里的样子，就觉得心里畅快的很。
“我们华国，快熬出头了吧。”
他感慨一句，想着等席家孩子们长大，说不定能昂首挺胸地到任何国家去玩呢。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最活络的喜宝，一定很喜欢出去玩。
“阿嚏！”席宝揉了揉鼻子，“怎么老有人惦记我？”
她不爽地拿出那个兽皮套的白瓷刀，躲在山脚边上，一个人切牛排吃。
境灵无语地给她望风，“宝老大，我觉得你家里人绝对知道你偷偷开小灶了，你妈天天问你怎么吃得少了呢。说不定就是你妈在惦记你。”
“唉，我这不是没办法么，饭量太大了，家里供得起，可桌上放不下啊。每次钟以泽那家伙都瞪大眼睛看我吃，我都不好意思了。”
年龄渐长之后，席宝也是要面子的好吧。以前家里哥哥弟弟啥的，都习惯她吃很多了，可刚来的席泰铭跟钟以泽却没习惯。席泰铭要去上学还好一点，可钟以泽就比席宝大一岁，家里要让他们俩一起入学，席宝就不得不忍受这小子的惊奇目光。
忍了两天，席宝就受不了了，宁愿自己偷偷跑出来，让境灵从空间里给她弄小灶。
“哇，你们有没有闻到，这里有肉味诶！”
席宝正暗自吐槽着，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然后一个男孩淌过河水，出现在席宝面前。
“啊，喜宝你居然一个人偷吃！”男孩瞪大了眼，“好哇，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不喜欢跟我一起吃饭，才会越吃越少，没想到你是偷偷来开小灶了！”
席宝尴尬地看了眼境灵。
境灵尴尬地躲进了空间。
“那啥……煎牛排，你要来点吗？”席宝把牛排切出一半，用木叉子插好，递给对面。
钟以泽耸耸鼻子，“你真的要分给我哦？”

第130章
一场因开小灶引发的信任危机，就这么被“分食”的手段破解了。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干净石头地面上，各自啃着自己的那一半煎牛排。
“你这是什么肉啊，好难啃。”钟以泽忘了刚刚席宝说过这是“煎牛排”，啃了几口之后，除了觉得这上头的酱料好香，就根本没能咬下一块肉来。
席宝尴尬地笑笑。
她吃不惯半生的，就让境灵把这牛排煎到全熟，自然比较费牙齿。她都是拿白瓷刀切下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才往嘴里塞。
“咳咳，宝老大，你家最近没有买新鲜牛肉，也没在山上偶遇什么野牛，这个牛肉……”
席宝僵了一下，心想，还好这钟以泽没记住她刚刚说的话。
“这个就是猪肉啊，不过，这是老野猪了，肉有点犟。”
“这样啊，”钟以泽也没太在意自己吃的是什么肉，他就是吃不动，顺嘴问一声而已，“难怪这么难啃，我门牙都有点难受了。”
他总觉得自己牙齿有点不受控制的样子，但美食在前，就没有太在意。
席宝更不会注意钟以泽的牙齿了，只是看他啃牛排，啃得乱七八糟的，眼角一抽，“算了，我给你切一下吧。”
说着，就从旁边摘了几片桑树叶子，用精神力把上头的脏污震干净，才把叶子摆在面前的石头墩上，“你把肉放叶子上面，我给切碎了，你再用叉子插着吃。”
“哦！好！”钟以泽就是个爱吃的，也不管这叶子干不干净，直接把自己啃不动的牛肉放上面，等着席宝给他切。
席宝用手臂挡了挡，嘴里说着“你避开点，小心被刀子划到”，实际上却是挡住钟以泽的视线，只用自己的刀子做做样子，然后直接用精神力把牛排给切割好了。
毕竟，这肉都被人咬过了，她可不想用自己心爱的小刀刀再往上切。
“哇，你这什么刀子啊，切的好快！”钟以泽被蒙过去，真以为席宝那么划动几下，就是在用刀子切肉。
席宝嘿嘿笑着，“这可是我从舅舅那边得来的。白瓷的刀呢，轻巧、不会生锈、不容易脏，还特别锋利，用来切水果切煎肉排都合适。”
“真好哇。”钟以泽是男孩子，天然对刀有种喜爱感。
席宝把刀子擦了擦，立刻塞进兽皮套子里，“这刀子做起来可难了，我们家、还有我外婆家，所有孩子里就只有我拿到了白瓷刀，很珍贵的。”
言外之意，就是让这钟以泽别惦记了。
“我……我攒了一些零花钱，能不能买到呢？”钟以泽的目光依然纠缠在席宝手里的刀子上，“我藏起来的切糖，总是爱黏在一起，我要是每次都用手掰开，很容易把糖弄碎，掉到地上弄脏了。要是有这个刀子，我就能切一点吃一点啦。”
“你还在藏糖啊？”席宝一脸无语，“小心你吃到牙齿掉光，变小老头！”
钟以泽捂住嘴，“不会的，二爷爷会治病，等我牙疼了，找二爷爷给我治一下，就不会掉牙齿了。”
“得了吧你，蛀牙就是牙齿腐烂掏空了，哪里还治的回来，”又不是后世牙医飞速发展的年代，还能用东西给填充一下。这年头碰到蛀牙，只能给你拔了，“你张嘴我看看，要是发现蛀牙不严重，还能给你挽救一下。”
钟以泽立刻凑过去，“啊”地长大了嘴，“我不想掉牙齿……”
席宝眯着眼看了会，先看了里侧的所有磨牙，没看到龋齿的症状，“里面最容易坏的牙齿没问题，我再看看啊”，她看着看着，从始至终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就要给下论断时，突然觉得他两个门牙有点长歪了的样子，就折了根树枝，稍微用了点劲，捅了两下。
“咯哒。”
两颗白白的大门牙掉到了石头地上。
席宝拿着树枝的手僵住，傻了。
钟以泽缓缓低下头，看了眼地上的牙齿，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门牙——没了。
“唔……”
眼见着这个小哥哥就要哭，席宝左顾右看的，也没看见其他能帮忙的熟人，只能赶紧哄道：“别哭别哭，你以前没掉过牙齿吧？这个可能纯粹就是换牙，可能因为你喜欢吃糖，换牙时期来的早了点。没事的没事的，最近别吃糖了，多喝羊奶补钙，多活动活动，还会长出更好的牙齿来。”
“唔……”
钟以泽依然眼泪汪汪的，还是接受不了一下子失去两颗门牙的现实。
“可吾稀饭用大牙次饭……”他刚说了一句话，发现自己发音都不准了，心下更是伤心难过。
席宝挠挠头，觉得这事儿可真难办。
可能钟以泽那门牙早松动了，刚刚啃牛排时加重了症状，然后她又拿木棍捅了一下，才把人家牙齿给弄掉了。她要是不上手吧，人家牙齿迟早会掉，可这偏偏是掉在她手贱地捅了两下之后……
“系你把我牙此嗡倒了，”钟以泽泪汪汪地看着席宝，“我次不了饭了！”
席宝：……
她能怎么办啊，这个锅还能推掉不？
她纠结地看着钟以泽，却发现，这孩子的目光，还盯着她手里的刀子呢。
席宝：“……”
她把刀子从左手换到右手，钟以泽的目光，也跟着挪动了。
她把刀子塞到一旁的花布挎包里，钟以泽就盯着那个挎包发呆。
席宝：……
这小子不是想碰瓷吧？
“要不，在你牙齿长出来之前，我先把刀子借给你玩？”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嗯嗯！”
钟以泽眼中瞬间放出闪亮的光彩，用力狂点头，然后朝席宝伸出了手。
席宝内心满满的卧槽。
但她自认是成年过的人了，没必要惹小孩子不开心。既然这娃喜欢白瓷刀，也是个懂事的，她就借给他玩一会吧。
“先说好，这个刀子，不许切食物以外的东西。也不许随便拿出来玩，很容易伤到手的。”
“嗯嗯！”他伸出的手，抬得更高了些。
“还有，我就是借给你用用，因为你门牙掉了，吃东西不方便，这个刀子就借你切难啃的东西。但等你牙齿长出来了，还得把刀子还给我。”
“这是我舅舅舅娘送给我的，不能转送给你。”
“嗯嗯！”钟以泽虽然年纪不大，但教养还是好的，并不会占着别人的东西不还。要不是确定他有这个人品，席宝根本都不会开口问他。
刚刚掉牙之前，钟以泽即使很喜欢席宝这个刀子，也没主动开口讨要，而是提出能不能买。掉牙之后，盯着刀子不放，也就是抱着点期待而已，没想到席宝真的愿意借给他玩。
“费烦你！”
他说，会还你。
“就只是借给你一小段时间啊。”席宝实在是喜欢这个小刀，忍不住又强调了一句，然后才把被兽皮套装着的白瓷刀，从挎包里拿出来，慢慢地递给了钟以泽。
钟以泽握紧刀身，摸了摸刀把，也没□□试试看，就珍稀地塞到自己衣服口袋里了。
“肥去吾也要背包。”
他也是有挎包的。席国方从军多年，有不少新的旧的军用挎包，这些年用不着了，就全给了养子以及钟以泽。
以前钟以泽不喜欢背包，现在要带着喜欢的白瓷刀，就想跟席宝一样，让刀子待在最好的挎包里。
“唉……”
看着钟以泽那开心的样子，席宝一边觉得这孩子挺好哄，一方面又觉得失落落的。
“从我收到那个白瓷刀起，基本上就一直随身带着。这一下子临时给了别人，心里还挺不得劲的。”
席宝一手撑着头，一手拿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牛排，直接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旁边的钟以泽见席宝清空了牛排，也急忙用上木叉子，一口一块肉，费劲地用左右两边的牙齿碾碎肉块，才给吞下去。
“吃完了？我们回家吧，小家伙们超过一小时看不到我，就该有点闹腾了。”
“唔！好！”钟以泽点点头，然后用缺少了门牙后、那扭曲的发音，问席宝，“你是不是不舍得刀子啊，要不我现在就还给你吧？”
“不用，借你就是借你，又不是不让你还了。给你玩一段时间吧。”
席宝可不想小气兮兮的。
“你真好！”钟以泽日常夸赞道，然后颇为大方地说，“等我知道哪里有卖这种漂亮刀子的，我要买好几种颜色的，全送给你玩。”
席宝：……
“得了吧，这种瓷质的刀具，只有我舅娘家能做，哪里会有卖的。而且瓷刀以白为美，花花绿绿的，我还嫌染料有毒呢。”
“哦……”钟以泽失望地垂下眼。
他这么说，一方面确实觉得自己可以买东西给席宝，作为她临时让出心爱白瓷刀的感谢；另一方面，也是想打听一下，是不是有卖的，他把这个白瓷刀还给席宝之后，还能自己去买一个。
席宝难得机敏了一把，察觉到这小子的意图。
“唉，我说的就是暂时买不到啦。这个做白瓷刀的技术，已经申请了专利的，说不定不久之后，就能跟我家的药膏一样，被批量生产出来呢。”
“在你牙齿长好之前，先玩着这个吧，以后肯定能买到的。”
她就是这么一说，免得人家伤心。
没想到，钟以泽二十多天后长出了新门牙，没隔几天，旁边的牙齿又掉了，席宝只好继续把刀子给他玩。
等次年开春，钟以泽没有再掉牙的征兆，席宝才收回这个白瓷刀。
钟以泽跟席宝一起去开小灶，就在南三山河边烤鱼吃。吃完之后，他仔仔细细把刀身擦干净，才恋恋不舍地把白瓷刀还给席宝。
就在这时，一条船从小包村那边驶过来，上头是席宝的舅娘一家人。
“舅娘！”席宝在船靠岸后，跑过去打了招呼，“你怎么来了啊？”
舅娘激动地揉了揉席宝的头，也得亏席宝现在都扎辫子，发型才没有被弄乱。
“喜宝啊，我家接到信，说有外国人看中了我们的瓷刀专利，想买呢！”

第131章
因为这年代的消息，还是相对闭塞的，所以普通人想象中的外国人，几乎都是生活优渥、整天吃喝玩乐的那种。
舅娘家意外地接到信件，说有一个老美的资本家，看中了他们家那个制瓷刀的技术，想出钱把专利买下来。他们就没想过，还能靠祖传的这些手艺赚大钱，看到信里的报价后，全家都惊了。
“跟着西岐村一起种蘑菇，全村一年也就赚不到十万，这已经是很让外头人眼红的盈利的，可这个外国人，居然直接出价五十万，只是想买去这个技术……”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外国人难不成都这样“人傻钱多”吗？
舅娘兴冲冲地跟席宝把这事说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家里确实想要赚这个白来的钱。
“人家委托了国内什么人，弄了个专利转让合约，只要我们签字了，那人就直接给我们家五十万！”
五十万啊，这年头的五十万，真的是个天文数字。
席宝沉下脸。
“那你们知不知道，签字授权之后，这个专利，从此就只属于花钱的那个人了？舅娘，以后你们自己做几把刀玩玩可以，但绝不能拿出去售卖。”
“我们国家最近关于私营商业的管控，稍微放松了一点，说不定再等几个年头，大家都能自己做生意了。等到那时候，舅娘家也不能用这个已经卖出去的专利技术。”
“啊？”一般人哪里接触得到这些法律知识啊，在他们心里，自己家里祖传的东西，卖给别人，也就是把这个技艺有偿传授给别人而已。
“怎么我们自己还不能用了呢？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技术啊。”
不止舅娘，跟舅娘一起来的她家里人，都是一脸懵。
他们是想着，拿了这五十万，把技术教给别人，对他们也没影响，自己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可是，如果卖出专利，会使他们自己也失去这项技术的使用权的话，他们并不想要这笔钱了。
“要不算了吧……”
舅娘她弟弟迟疑地说，“这毕竟是咱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教给人也就算了，但完全转让给人，这叫个什么事啊！”
“对，我还以为就只是教会别人而已，人家在外国，要怎么用这个技术，跟我们扯不上关系，这钱算是白拿的。没想到……”舅娘也不愿意了，她是外嫁女，做不了这个决定，但她可以给父母提建议，“咱家现在也不缺钱，还是算了吧。”
“唉，”两个老人家叹息一声，“我们就是想着，外国人咋这么傻，白白送钱给我们家呢。”
“还好心里不□□稳，想着来着找席老问问……”
“你们这个专利，不是我堂伯帮着处理的么？堂伯他对很多国家的法律都有了解，具体的情况，你们可以去问他。”
席宝又提醒了一句。
其实，卖专利，也并不一定就是像她刚刚说的那样，收了钱，以后就只能让那个买专利的人独家使用了。很多东西，都是可以谈的。
但席宝知道，不说舅娘家别的制白瓷的手艺，光是制作锋利的白瓷刀这一项，就绝对不止五十万这个价。
人家资本家才不傻呢，他们投资的每一分钱，都是冲着百倍千倍的报酬去的。
要真让他们用五十万买去瓷刀技术，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他们绝对能赚回五十亿！
她可是看过不少工业年代文的，有些作者就提过，泥轰人花了大量资金，终于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发明了真正的陶瓷刀。
这一项专利技术，直接成就了京瓷这个公司，也使得陶瓷刀，跟“电饭煲、马桶盖、保温杯”三样东西一起，被称作泥轰的四宝。
别看都是小东西，但赚到的钱，可是一个海量数字。
“寄信的人，有没有说是哪个国家的人想买专利？”席宝想到泥轰，又问了一句。
舅娘看向她的父母。
两个老人家相互看看，直接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小心摊开，“上面只说国际友人想买，具体是谁，就没提了。对方好像把所有的交易事宜，都委托给国内那个人了。”
席宝皱了皱眉。
这藏头藏尾的作风，还真有点泥轰人的意思。
“舅娘，你们要是信我的话，这个千万别卖。老实说吧，当时联系你们，要顺便给你们申请陶瓷刀的技术，就是因为我们知道，国际上，至少有泥轰国对陶瓷刀很感兴趣，只是他们一直没研究出来，”席宝仗着舅娘一家子不了解国际情况，直接开始胡扯，“这次买专利，搞不好也是泥轰人躲在背后。”
“泥轰那边的？”老人家皱了眉，这会距离战争结束还没很久呢，他们对这个曾侵略过华国的国家，可没一丝好感。
原本八成的不情愿，就变成了十分。
“不卖了！我们家又不是没钱，只是一时被这白送上门的五十万迷了眼而已。”
老人下了决心，反倒松快了下来。
“本来就纠结，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技术，传给外人算什么？”老一辈的人，对这种事还挺在乎的，“五十万乍一听很多，可我们小包村跟着西岐村一起，靠种蘑菇一类的，稳稳当当赚钱，过了几辈人，也能分到五十万嘛！”
席宝：……
她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
这老爷子是觉得华国这合作社的形式，一直都不会变吗？
别提他家传个几辈人了，只要他自己活到一百岁，就会发现，五十万什么的，虽然确实是大钱，但绝不是他们赚不到的数额。
她沉默了一会，手指微动，触及包裹着白瓷刀的兽皮，这种久违了的触感……
席宝偏着头看了旁边一眼。
果然，钟以泽这家伙，目光还缠绵在她手里的小刀上。
席宝心中一动，“说起来，这个白瓷刀虽然不经摔，但硬度、锋利度都是足够的。外国人不像咱们，喜欢剁骨头啥的，这陶瓷刀基本上能满足他们的厨房需求。”
“啊？”舅娘他们不懂席宝说这个，是有什么用意。
席宝摸摸头，“我是想，要不，你们把这个技术卖给国家，跟我们席家一样，从国家手里分点分红，然后国家可以大批量生产陶瓷刀，卖到国外去……”
“你这孩子，要是国家需要，我们给就是了，还要什么分红。”老人家哈哈笑着，话里没有一点为难之意。
外国人出五十万，他们心动了，也还是想来席家问问。但席宝说可以给国家，他们一点犹疑都没有，直接说可以送。
席宝叹息一声。
这大概是爱国心最强的一个年代了吧。
虽然很多人过的很辛苦，但是，他们活的有信仰，也有盼头。
都在深信着，自己的国家会慢慢强大起来呢。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感动。
“我不是让你们去赚国家的钱，你们忘了吗？”
“报纸上公开席家奉献药膏配方，国家直接用百分之五的分红作为奖励这件事时，同时还说了另一件事。”
舅娘一家人都是看过那个报导的，慢慢意识到席宝说的是什么，长大了嘴。
“我们……我们没想过这种事啊。”
报纸上说：如果国内还有人，手里掌握着类似的优秀技术，可以转让给国家使用，然后国家会像对待席家人一样，给出一定的分红奖励。
当时的报导，是在药厂建成之后好久了。上面拖了那么久才发报导，一方面可能是要等等药膏的市场反响，另一方面，可能是上层领导对这种奖励方式，还抱有迟疑之心。
“这就是做个刀子而已，制作的条件麻烦死了，做出来的刀，也就是好看点、耐脏点、锋利不用打磨……哪里能像你家的药膏一样，给国家赚外汇啊。”
“别瞧不起自己家的技术啊，你们只用知道，现在全世界——就是地球上的全人类里面，只有你家有这个技术，你说珍不珍贵？”席宝劝道，“我们国内可能还没多少人会买陶瓷刀，但到了国外，那些人肯定会很钟爱这种漂亮又干净的刀。”
“真的吗？”舅娘他们心中起了波澜。
如果能像席家一样，把技术给国家去赚外汇，就算他们得不到分成，这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席宝用力点点头，表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她还扯了扯旁边钟以泽的衣袖，“以泽，你跟我舅娘他们说说，要是我们国家会做这样漂亮的陶瓷刀，你想不想买？”
“要买！”钟以泽大声回答，目光奇亮，“我要买两套好几种颜色的，送一套给喜宝，一套自己玩。”
席宝嘴角一抽，这家伙还惦记着要送给她啊。
稍微有点感动地拍拍钟以泽的肩膀，“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不过，我不想再跟你强调了，陶瓷刀不能像你说的那样，做成五颜六色的。”
“哦……”钟以泽稍微有些失望。
舅娘那边的人，却是笑了，“倒也不是不能做其他颜色的。刀身是白瓷的，可手柄可以配其他的彩釉瓷质，就是刀柄跟刀身分开做，有些麻烦而已。”
“如果这样说，那倒不如用橡胶或者塑料做刀柄呢。”席宝想起后世的那些陶瓷刀，“那我们就只用把刀体给做出来，后期配其他材质的刀柄就行了。塑料的东西很容易成型，估计还能节省成本呢。”
她没考虑到这个年头做塑料制品的水平，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陶瓷刀在国际上绝对有大市场，就算他们给配个简陋的木头刀柄，也是独此一家的垄断生意。
那些热衷于吃鱼生、吃牛排的国家——尤其是某泥轰国，一定无法拒绝陶瓷刀闯进他们国家的市场吧？

第132章
在大家眼里，席宝这个孩子，调皮捣蛋归调皮捣蛋，可只要是她认认真真说的事情，就一定不是无的放矢。
再加上她的福运光环，大人们都愿意听她的主意。
“既然喜宝都这么说了，这事儿，说不定真可行。”舅娘一家人相互看看，都是一脸喜色。
席宝拉着钟以泽，“舅娘，你们跟我去我家一趟吧，等我太爷爷他们下班回来了，再跟他具体商量。”
她可以给出点子，具体要怎么做，还是得让太爷爷这种老油条来筹谋。再不济，听她爸跟她堂伯的主意，也比擅自行动要稳妥。
那一期报纸上，就是明摆着跟全国征求好技艺。可是，虽然全国有祖传手艺的人不少，但真正敢应召去找相关单位的，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无论是真的想贡献技术的，还是想浑水摸鱼的，都被国家前些年的政策吓到了，这会子突然放开一个诱人的缺口，大家都害怕，万一自己带头钻进去，却发现是个大坑。
也就西岐村的人真正知道席家事，知道报纸上报道的全是真的，就没有害怕。而小包村的人，历来喜欢跟着西岐村走，也是个有胆魄的，只要席宝太爷爷说这件事可行，他们就能义无反顾冲上去。
舅娘跟她一家人，跟着席宝后面，到席宝家坐下了。
席宝给每个人都上了水果茶，并且端上来一些葡萄干、切糖等物，让他们一边消磨时间，一边等席宝的太爷爷下班。
这之后，就是大人的事了，席宝并没有掺和进去。
她没去听大人们的议事过程，只知道，一周后，太爷爷趁着农闲，亲自领着舅娘的父母，去了南城一趟。
而一个月后，他们再回来，就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太爷爷，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要直接在红茵镇开个药厂？”席宝凑到太爷爷身边去，“不是说我们这边太偏，不方便运输么？”
“所以，我们这边，要修路了。”太爷爷呵呵笑着。
席宝满脸惊喜，又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她瞧不起自己的国家，而是，国家从饥荒中走出来之后，又发生了空省那样的海啸，国家财政肯定非常吃紧。
听说，上次建临省那个药厂时，上面还以各种缘由，从某些商人手里抠出来一些钱，才顺利把厂子给建起来了。为此，上面在这种重农抑商的年代，还给了那些商人们一点喘息的机会，减少了各种针对他们的批.斗。
上面这种猫腻就不好多说了，反正，她知道，国家的国库里面，没钱！
“哪来那么多钱，既要同时在包括我们红茵镇的这么多地方建立新药厂，还要给我们蔚省修一条方便运输的路啊？”
“你个小家伙！”太爷爷无奈地点了点席宝额头，“叫你少操点这种心！”
他虽然会给孩子们讲一些国家大局的事情，但并不鼓励孩子们随意议论。
席宝吐吐舌头，还是扒着太爷爷不放，“太爷爷~”
老爷子拿这个最宠爱的重孙女没办法，只好坐下来，给她解释一番。
其他孩子们也笑嘻嘻地凑上来了。
他们不会像席宝一样“死皮赖脸”地问，可这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好奇心。
“这次没什么复杂的事，不过是澳国那边的款到位了而已。”太爷爷把缘由告诉席宝他们，不过也没说的特别细，“药厂建立起来，开始出货后，澳国那边的订单一直很高。这种长期进出口买卖，肯定不会采用年付的方式——我们华国也无法接受这种方式。”
“所以呢，澳国那边是在第一个月付了一批预付款，算做押金。这之后，则是每季度清算一次，一口气付清这个季度的款项，并且预支出下个季度的押金。”
席宝愣愣点头，“可那也就几百万的样子吧？够建厂加修路的吗？”
“几百万？”太爷爷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如果只是赚了几百万，上面可没有这么大决心，一口气开这么多新厂。”
刚签约的第一个月，澳国那边因为发生了WL低价竞争的事情，华国药膏销量并不好；可在WL破产后，华国药膏的订单，就蹭蹭蹭往上涨。
这之后，澳国气温上升，进入夏季，驱虫止痒药的市场更加疯狂，临省的药厂，不得不改成三班倒形式，才能勉强供上八至九成的订单，可见这桩生意是有多红火。
“这个季度的钱还没到，但年前收到的上个季度的款，已经有一亿八千多万了。”如果他们从始至终都能供足货，这个数字，说不定就破两亿了呢。
席宝咽了咽口水。
“一亿八千万？”
天哪，在这种时代的一亿八千万？
“你也别太惊奇，这毕竟是国家层次的生意。”太爷爷笑着点了点席宝的额头，“这些钱是换算成华国币之后的数量，其中也没扣除我们国家全程在里面投入的资金。”
“可这也不少了啊。”席宝问了境灵，知道这时澳国的货币还是澳磅，而澳磅汇率跟英镑差不多。
她不清楚历史上，澳磅、英镑对华国币的汇率，但想来，应该是不会低于10:1的。
华国就靠这个药膏，在一个季度里，从澳国狂揽一千多万澳磅。
“澳国那边的市场潜力还没完全打开，这从这个季度，他们慢慢出了夏季，订单量却还在上涨，就看得出来。”二伯也插了一句，家里这些事，在大人之间是公开的。
因为二伯对生意场感兴趣，所以，他难得话多，坐到一起说了起来，“再加上，还有许多国家也对药膏感兴趣，开始试探着下了几批次订单，他们后一批的订单，总是至少在上一批基础上翻番，说明这个药膏，在他们国家队反响也是很好的。”
“等新药厂建成，我们国家完全供应上所有外国订单后，每季度的外汇收益，可就不是单独澳国那一亿八千万能比的了。”
“是啊，”太爷爷笑着，有些感慨，“本来，我们国家在上个季度，获取这些外汇后，是打算在国际上购买些物资的。可是，华国这段时间风调雨顺的，你爸弄的那个无土栽培高产山玉米，已经被技术部门宣传到全国各地，竟是没有哪里还在闹缺粮食。”
不用再靠外汇买粮了，上头攒着那些外汇，本来是想填充一下军工设备的，没想到澳国的负责人王先生跑回国，带回来顶好的消息，他们干脆就把这笔钱用在自己国内了。
“澳国给的钱，我们暂时还没花出去。刚好要建新厂，上面就把这笔钱全拿出来，买了药厂的设备，还有修路的建材。”
这次，华国可算是奢侈了一把，直接花掉了外汇，在国外进口了药厂所需的设备，以及一批钢材跟水泥。
席宝听着听着，心里莫名觉得好开心。
“那，等我们新药厂全建好了，路也修了，红茵镇也会渐渐发展成很厉害的地方呢。而我们华国，以后就算只靠这个药膏，也不会缺钱花啦。”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华国也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太爷爷出去这一趟，精神反而更好了，就是为着这个会“越来越好”的信念。
席宝开心之余，注意到钟以泽靠在门框边，期期艾艾地看着他们，突然想起来，“对了，爷爷，那我舅娘家陶瓷刀那件事……”
钟以泽这家伙还惦记要拿他攒的零花钱着买刀呢。
“这次国家手里的钱还算够用，也拨出来一些，要在南城建一个陶瓷厂，主要就是生产各种型号的陶瓷刀具，试着销往国外。”
本来上面并不会如此冲动，直接建厂，但席宝太爷爷去南城的时机也是凑巧了。
“我带着你舅娘家的人，去南城时，刚好有几个曾留洋过的人在你国方小爷爷手底下干活，他们见到我们带过去的白瓷刀样品，就喜欢的不行，说这要是在国外，一定会受到追捧。”
“外国资本家多，就爱贪图享受，连个菜刀都要好看的。我是使不惯那白瓷刀，可留洋的人说，外国人就喜欢这样精致的小东西。”
因为好几个留洋的人都这么说，又刚好，政府手里有钱，所以干脆就趁着这次大动作，也分出一点钱，要建个陶瓷厂出来，打算试试水。
“等厂子建起来，陶瓷刀在国外的反响不错的话，你舅娘一家，也要上报了。”
席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席家毕竟是有点背景的人家，大家并不觉得自己会受到席家一样的待遇。
国家一直期待的第二个吃螃蟹的人，一直没出现。
要是席宝舅娘一家出了这个头，往后啊，想吃这个螃蟹的人可就多咯！
席宝没有想那么远，她只是先朝钟以泽笑了笑，示意已经帮他问到了他关心的事，然后笑嘻嘻跟太爷爷继续扯皮，“要是舅娘家上了报，他们肯定要买好些炮仗来，到时候我带着小家伙们，都去小包村凑热闹啊。”
“行了吧你，”太爷爷大笑起来，“你要是把家里小的全带去，你外婆家、加上你舅娘娘家，都弄不出这么多空屋子给你们住。”
玩炮仗都是晚上，他们想去凑热闹，势必是要在那边过夜的。
席宝嘿嘿笑了。
她就是逗个趣罢了，又不会真的这么做，“还是咱家好，屋子特别多，再生一窝都住得下！”
席宝人口一直在增加，不管是旧人回归，还是小儿出生，甚至是时不时的客人拜访，席家都从不曾表现出房屋不够的窘迫来。
事实上，她家这个祖宅，至今都没能住满呢。
“等你们几个长大了，太爷爷给你们分屋子，叫你们单独住，那会估计就不够啦。”太爷爷笑呵呵的，家里人口多，是他最开心的事，“这事我还得谋划一下，实在分不够，咱家给祖宅扩建一下吧。”
席宝眼角一抽。
席家这个祖宅，已经是她见过的最大的祖宅了，虽然老了些，但占地、用材都是实打实的。这么大地盘，还要扩？
“算了吧，一个人住还有点空荡呢，我长大后，跟娇娇小姑住一间，弟弟们也是两三个人分一间就好。”他们长大成人之后，国家也正式进入高速发展期，以她家人的聪明才智，以后一定不会都留在老家。
“以后我们都会到外面闯荡，到时候，随手在外地买些房子就好。家里祖宅就别动了吧，大家回来就挤一挤，反倒亲近。”
“你这孩子，”太爷爷本想说，你们要到外面闯荡个什么啊，不如就在家附近找工作，就跟席宝的爷爷、三伯母一样，上班去镇上，下班还回家。
可是，他不是个没见识的，从国家这段日子的动作，他隐约察觉，往后，一家人说不定真的会到天南地北去闯。
“唉，”他失落了一小会，又乐了起来，“那我这个老头子可得好好活，等你们到各地闯出名堂来，在哪里买了房就写信回家，老头子我要一个个去拜访！”
“那我们可得买好大好大的房子才行……”
孩子们欢快地凑过来，畅想着自己将来会去什么地方，做什么营生，买什么样的房子，会带太爷爷去玩什么……

第133章
对于华国来说，六五年，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先是驱虫、驱蛇、止痒三种药膏套装，在澳国取得极佳反响，并且引来了更多其他外国的订单，为华国开辟了一条狂揽外汇的康庄大道。
之后，又是席宝舅娘家带去陶瓷刀的技术，国家依然是分了百分之五的红利，把这项专利拿下了。在这个事也上报之后，全国各地，陆陆续续有很多人，也带着自己认为有价值的技术去找相关部门。
虽然对于国家来说，那些人送上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鸡肋，完全没法用来投产、或者根本无法用于赚外汇，但华国依然欣喜于人民的踊跃，接二连三地收了些技术，同样都是分百分之五的红利。
华国最重视的，还是席家给的药膏，毕竟这是确定能赚钱的项目。至于其他的，算是聊胜于无吧，每样试着做一些，送到国外去看看反响。
刚开始，所有人都没怎么把那个陶瓷刀放在心上，就只是在年底的时候，把新建的陶瓷厂出产的第一批陶瓷刀，顺着药膏一起，送到了各个国家。
“这是我们做出来的新奇玩意，是陶瓷制的刀具，精巧又漂亮，送给各位合作伙伴们当礼物。”王先生作为代表，把这东西送出去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好尴尬的。
——华国就要过年了，给这些外国“金钱友人”送点礼物，也不算出格。可是，送一套刀具，这算个什么事嘛！
“好在国际上依然觉得我们华国穷，拿不出好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王先生如此安慰自己。把名为“礼物”、实为“试探品”的刀具送出去之后，也渐渐把这事给忘了。
他没想到的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有几个收到陶瓷刀具的外国资本家，突然又联系上了他。
王先生这一年基本上都驻扎在澳国，他租住的房子，也从最初那种逼仄的阁楼，换成了一幢独栋别墅，跟所有华国外派人员住在一起。
他们甚至还随着国外的作息习惯，搞朝九晚五、双休日。
过完年的某个周六，一大部分华国外派人员，都跑出去玩了。王先生已经是中年，没有年轻人那么爱玩闹，就留在别墅里休息，喝点早已习惯苦涩味道的咖啡，看着从华国带过来的书。
“王先生，”雇来的澳国佣人过来打搅，“有两位客人拜访，已经在客厅喝咖啡了。”
“哦？”一般会在周末拜访的，都是关系比较好的人，可王先生想不出来，会有谁在今天过来，“他们说名号了吗？”
“是不认识的人，不过，他们说是代表汤姆先生来的。”
“汤姆？”王先生愣了一下，他所认识的人里来往较多、又叫汤姆的，好像就是老美那边的人。
老美买药膏，是从澳国这边周转进口，他们负责这件事的人，就是汤姆。
王先生额头上冒出一丝汗意，心想：不会是之前送刀具，戳到人家什么避讳的点上面了吧？
可华国也查过了，这些人不会避讳这个的呀。
心中想着许多有的没的，王先生拿了一片手帕，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整理一下表情，笑着到客厅去会客了。
“王先生！”
王先生一出面，还没开口呢，对方就先激动地站起来，好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亲呢又亲切地套近乎，“王先生，好久不见，您看着更有神采了。”
王先生嘴角一抽。
请来的佣人不认识这两人也正常，因为他跟这两人上次见面时，还是到澳国的头一年呢，那会华国人哪里有闲钱请佣人撑场面。
“好久不见。”王先生心里一阵无语，可面上却不显，也是亲亲热热地迎上去，跟人握了手。
时隔太久，愣是以王先生这样的人精，也记不清这两个外国人的名字了。
好在对方并不在意这个，他们是带着目的来的。
“王先生，”其中一个外国人打开了话匣子，“前不久，您给汤姆先生寄送过去的那份刀具……”
王先生心一凉，来了来了，果然是跟送刀子有关。
他就说嘛，给人送礼物，哪能送刀子啊。再漂亮再精美也不行啊！
他唯独能庆幸的一点是，这件事是领导们商量过的决定，要真的因为送刀这种事，影响了老美进口华国药膏的生意，上面也不能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来。
不是王先生喜欢推卸责任，而是这种事影响太大，他真的担不起。
心情十分忐忑，王先生勉强维持着笑容，心里不断地酝酿着怎么道歉才合适。
“那份刀具实在是太美了！”
王先生：嗯嗯嗯？
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吗？怎么这还夸起刀子来了？
这些外国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汤姆收到礼物时，因为正在搬家，所以一时没有来得及拆开，”事实上，还是人家瞧不起华国，根本没把这边送的礼物放心上，“不过，就像您华国一句老话，明珠是不会蒙尘的……”
王先生：……
他这会琢磨出味儿来了，这两人今天过来，似乎是想讨好他？
“汤姆先生的女儿发现了这盒礼物，被漂亮的包装吸引，从而拆开了这份刀具——”一个人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噢买噶——”另一个人立刻接上，跟唱戏一样，“我们都没见过那样漂亮的刀具，汤姆先生的女儿，只是看了一眼，就爱上了这组精致的小家伙。”
王先生小心肝抖了抖，他至今无法适应外国人如此夸张的表达方式。
“那带着精美雕刻的木质刀柄，那洁白无瑕、只在刀尾带着云纹的白瓷刀身，简直像工艺品一样美好。”
“不，那就是工艺品啊！”
两个外国人一唱一和的，表情颇为做作。要不是王先生自己看过那套刀具，他都以为自己送去的东西，被人掉包成宝石了呢。
“呵、呵呵……”王先生抽抽嘴角，勉强应和，“这就是我们华国的特产，汤姆先生的家人喜欢就好。”
两个外国人相互看了一眼，咳嗽一声，觉得这王先生不够上道，到现在还没接收到他们的意思，只好更简单粗暴一点，直接说明来意。
“汤姆先生本人，在见到华国陶瓷刀具后，也是……也是惊为天人，”他勉强套用了一个华国的词语，然后继续说，“他搬家后办了一场家庭聚会，像拜访的亲友们展示了那套刀具，没想到所有人都对这套刀具喜爱有加，甚至想要拥有一套。”
王先生愣住了。
他又不是傻子，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两人是代表老美汤姆，来找他问买刀具的事情的！
又是一桩生意上门。
好在他手里管着药膏这个大摊子，有点见识，并没有激动的失态，而是还稍微装傻了一下，“傻白甜”地回：“这个好办！汤姆先生的朋友喜欢，我再送几套寄过去就好。”
两个外国人：……
他们有点摸不准王先生是真傻还是装傻了。谁特么会因为想给朋友要几套刀具，就特意安排人过来跟华国接洽啊？！
“呵呵，”他们也是呵呵一声，绷住了脸上的笑，“其实是这样的。因为汤姆先生是做生意的，他从朋友们的反应中，看出这个陶瓷刀具会有相当不错的市场，所以，才拜托我们来联系王先生您，想要问一问，这个漂亮的陶瓷刀具，能否跟药膏一样，批量出货给他？”
“批量？请问具体是想要多少呢？这陶瓷刀的工艺相当复杂，要是汤姆先生需求的太多，我们华国是做不出来那么多货的。”
“毕竟，这就是我们国家一个传统手艺，人家世代传承下来的本领，一般都是少量地做几批，在华国上层作为礼物流通。”
甭管怎么样，先把自家的东西给抬高点地位，免得真到了谈价格的时候，这些面热心黑的外国人压价。
外国人不清楚陶瓷刀的具体情况，听王先生这么说，面上显得有些着急了。
“真不能批量大量地制作吗？汤姆先生很看好陶瓷刀的市场。”
一时着急，他们都把汤姆的底都给抖出来了。
谈生意，买的人显得这么看好、这么着急，可不是给卖方坐地起价的机会么。
王先生沉思一会，打算先狮子大开口，弄个高价吓吓人，然后根据这两人的反应，再表示慢慢谈。然后他就可以趁机联系国内，跟领导们商议此事。
“这可不好办啊。技术是人家私人的，不像之前卖的药膏，是人家把配方赠予了国家。要想批量制作陶瓷刀，我们还得从人家手里拿到这项技术——这人家还申请了专利，你们知道的，专利买断费用可不低。”
“买来专利，我们还得建厂，可我们华国，唉……穷啊。”
外国人身上直冒汗，“那，那要是你们买了专利、建了厂，然后可以批量制作陶瓷刀的话，能不能给我们个参考价格呢？”
王先生眯了眯眼，“像是之前送礼物的那一套，里面大小刀具总共五把。怎么说，大致上也要五十美元一套吧。”
这是跟老美的代表讲话，他直接报的是美金。
在王先生看来，五十美元买五把刀子，可是一个天价了。
他等着对方的拒绝，却看到那两人放松了神情。
王先生：？？？

第134章
最后他们又说了什么，王先生记不太清了，他把两个访客送走，一个人懵着脑子，回到松软的沙发上坐下。
足足发呆了十分钟，王先生才好笑又好气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我这叫个什么事啊！”
明明是想给老美挖个坑，没想到，这点子坑，对老美来说，就是个泛着金光的坑。
对方跳的甘之若饴。
“唉，罢了。他们对五十美元的报价接受度如此之高，也有我先前铺垫的原因。”王先生只是可惜了一会，又清醒过来，“真要报个七八十、一百美元的价，他们可能就不太想走正常的交易路子，而是搞别的歪手段了。”
王先生可是知道的，自从华国药膏在国际上风靡后，那些表面上欢欢喜喜从他这下订单的资本家，一转过身，就跟当初的WL一样，试图破解这些药膏的配方。
只要初始配方破解开来，他们总会有别的法子，去避开专利保护，研发出差不多的药膏来。
这一次，陶瓷刀的情况也一样。他报个五十美元一套的价格，老美能接受，可要是他再高一些，对方可就要想办法，去弄到这个陶瓷刀的技术了。
“还好我们国家不太乐意让外国人进去，对他们查的严，陶瓷刀的重点在于制作工艺，并没有那么好破解、或者被窃取。”
因为国家弱小，总觉得国际上的大国，全是窥觊自己的虎狼之辈，所以华国几乎对所有外国人，都抱着十足的警惕心。
各种时代的巧合，使得今天这桩生意谈的相当顺利。
“不多想了，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国内。反正陶瓷厂早就建好了，只是还没收到订单，一直没有批量开工而已。”
王先生就要去电报机那边，给国内发电报。
佣人又过来，“……王先生，又有人拜访。这次是泥轰国的人。”
“哈？”
华国跟泥轰国的关系，都坏成什么样了？他们还来找自己？
之前卖药膏，他隐隐约约觉得，泥轰可能跳过了华国，直接在澳国手里买了货。反正不跟泥轰人直接接触，澳国人也本本分分交了订单的钱，他就当不知道。
可现在，人家竟然直接找上门了。
“么的，真够不要脸的！”王先生自己就经历过战乱，对泥轰的仇恨心比较强。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呵，这可是在澳国，晾他们也不敢做什么坏事。不是坏事的话？难不成是上赶着送钱给我的？”
因为有着刚刚的事情，所以王先生内心产生了这种想法。
他板着脸，只敷衍地带着一丝笑意，就出去见了客。
十分钟之后，王先生一脸茫然，把泥轰人给送出门了。
“还真是来送钱的啊……”
这泥轰国是海岛国家，平日里吃的最多的，就是各种海鲜产品。寿司、生鱼片、烤鱼等等，是泥轰最常见的食物了。
“说起来，他们那么喜欢搞生鱼片，没有铁锈味、看着就干净清爽的陶瓷刀，还真的很戳他们的需求啊。”
王先生笑着摸摸下巴，“嘿，这群……算了，”好歹是送钱来的，他就不骂了。
“他们现在的经济正是高速发展的时候，我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我给泥轰的报价，会比对老美的报价还高一美元，看他们那黑脸的样子，心里就舒坦。”
这高出的一美元，几乎是□□裸地表现出“恶意”了，一美元不多，可也不少。这是单个套装的钱，泥轰买的套装越多，这一美元的差价就会越堆越高，越会让他们心里难受。
王先生把事情整理了一下，发了长长的国际电报回国，好让领导们知道，这陶瓷刀在国外是真的有市场的，赶紧让陶瓷厂运作起来吧。
“要是我们华国，也跟泥轰一样，能让电视机普及下去，那这种赚泥轰钱的事情，可得好好炫耀一番，让大家都开心呢。”
心里仇恨着这个国家，可也羡慕人家近些年的飞速发展。
用数字传递信息的电报，跨过国家之间的距离，送到了华国领导人的手里。
“席家人还真是华国的福星。”这个领导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他身边的人都低下头做自己的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政策上还在严厉打击封建迷信呢，这领导自己说什么福星一类的话，他们还是装作没听见比较好。
领导也没在意，他资历老的同时，脸皮还厚，并不怕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就算人家传的再逼真，他强行否认也是做的很顺手的。
“等陶瓷刀的事情稳妥了，我得联系一下席国方，让他跟他家那老爷子说说，还有没有什么好技术给我们推荐过来。”这个领导之所以说“席家是华国的福星”，是因为先是席家所献的药方、后是席家牵线搭桥的陶瓷刀，都展现出了揽钱的威力。
全国人陆陆续续送来的各种技艺，都没有这两样东西好赚钱。
通知到位后，南城的陶瓷厂开始步入正轨，工人们以十小时工制、两班倒形式，疯狂生产着漂亮的陶瓷刀。仅仅两个月后，这当初被领导们忽视的陶瓷厂，也在其他省份开起了新厂子，才能满足国际上的订单需求。
外汇，就像疯了一样，自己上赶着钻进了华国的腰包。
而西岐村的席家、小包村的席宝舅娘家，也为自己分到的钱而咋舌。
“一年就赚了价值二十亿华国币的外汇……”太爷爷自己都不敢相信，“国家居然真的分出百分之五给咱家了。”
席宝听着太爷爷的感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怎么了，宝老大？这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境灵凑上来，一时没懂席宝的心思。
真是女人越大心思越深啊。
席宝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茫然。之前乐呵乐呵地给家里出主意，做这个、做那个，全家忙的不行，一年也顶多从公社分到五千块。”
其实，她对五千块是足够满意的，全华国也没几个家庭，能在一年内弄到这许多钱。
“那是我看着大家一步步努力，才赚回的钱。我心里头踏实、又满足。”
可是现在，“太爷爷去空省一趟，顺便送了他老领导几个药方，老领导弄去赚外汇，最后还给席家争取了百分之五的分红……”
“仅仅是一年多过去，我家就户头上猛地被塞进去将近一亿的资金！”
将近一个亿诶！
简直要上天了好嘛，她按照二十亿的盈利，算出百分之五是一亿的时候，第一时间是在怀疑自己的数学水平，还想着是不是多了一个零呢。
华国弄到这么多外汇后，领导们也是有点发懵的。药膏生意，几乎一直呈现直线上涨的趋势，药厂后来陆陆续续又建起来五六个，才终于完全供得上订单了。这样的疯涨趋势，一年赚到二十亿，还真的不离其。
全国际，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知道，华国居然靠着这破药膏，闷不吭声地赚了这么多钱。
华国根本都没敢大手大脚花出去，还是跟以前一样扣扣索索的，扮演穷人的模样，然后慢慢从不同的国家下订单，进口了许多基建材料，狠狠发展国内。
他们一般计算着这些钱的用途，一边，其实也质疑了当初定下的百分之五分成方式。
“我们没想到会赚这么多，给席家分去一个亿，会不会太过头了？”就连站在席家这边的老领导，也心虚了。
可这事儿是上了报的，他们又不好反悔，只能扣除掉成本一类的，给席家拨去了九千多万华国币。
讲真，席宝上辈子的时候，手里也没有攒着这么多现金呢。
她有钱归有钱，但她除了喜好漂亮东西，也没什么奢侈消费，那些钱，大半被她匿名投给各种慈善组织、或者各种缺钱的科研机构了，所以卡里的现金，从来没超过八位数过。
没想到，一朝穿越，到了这全民贫困的年代，家里还搞出来九位数的存款了。
“还好我当初就放了话，要把这些钱捐给蔚省。”太爷爷感叹着自己的先知之明，“几十万几百万都够烧手的了，这一下子给我们千万级别的，恐怕拨钱的人，心里也是不情愿的。”
席宝听到太爷爷这话，又清醒过来。
对哦，这钱又不会留在自家手里，是会捐出去的。
她莫名又开心起来，重新有了鼓励家人奋斗赚钱的斗志。
来得快的钱，到底都是不能压在手里的呀。还是跟着她的步子走吧，慢慢变富有，才是最稳妥的。
“太爷爷，这些钱，全给了蔚省，大致上会怎么用啊？”席宝心情好了，就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太爷爷笑了笑，“我哪知道，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你国方小爷爷，问他？”
席国方算是蔚省的一把手，这事儿是可以问他。
“算了吧，”席宝挥挥手，“我等平民，还是不掺和政治方向了。”
“这跟政治有什么关系……”太爷爷哭笑不得，“就是花钱方式而已。无非，就是修公路、修铁路，或者搞什么厂子做投资一类的。”
太爷爷说完，就召集了所有席家人，公开了这笔钱的数目，同时也说明这笔钱，他们干脆一分不留，全给蔚省做基建经费。
席家人没有一人反对，没有一人留恋这样高额的资产。
“全弄出去了好啊，咱家都有手有脚的，年年靠自己都能攒下不少钱来，小日子过得美美的，哪里需要这样的财富？”大家都是一脸轻松。
席宝暗笑，她家里人都是鬼精鬼精的脑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笔钱是一个大火坑？
全送出去，还能给自家赚个好名声，然后上面的领导们，也会继续对席家抱有最高的好感度。
这次会议之后，仅仅过了两天，太爷爷就把这笔钱给弄到蔚省财政户头上去了。
而小包村的舅娘家，也慌里慌张地找过来，“你们是怎么把钱给出去的？我们分到的这钱也太多了，比当初要买专利给的钱都多。这，我们不敢收着啊……”

第135章
陶瓷刀打入国际，比席家药膏要晚的多，现在不过是分到了一个季度的分红而已。
可这，也有几百万了。
席宝舅娘家的人，听到这个数字，心里只有半分高兴，剩下的九点五分，都是惶恐。
他们思来想去，还是选择跟以往一样，碰到难解的事，就学西岐村这边的处理方式。
席宝太爷爷叹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又带着这家人跑了一趟。本来，太爷爷是要让他们自己留下几万块，剩下的才捐出去的，可他们听说席家是全部捐了，就死活不肯留，非得跟席家一样，全部捐上去。
太爷爷想着小包村那边也不差钱，也就随他们去了。
没想到，一个月后，这件事又上报了。
席宝拿着报纸，“这下好了，全国人都知道我们把钱捐出去了，所有的分红，一分都没扣留下来。再也不会有人打咱家的主意了。”
“这样挺好的，”爸爸笑着回到，“虽然自从去年那个过来的外地人被抓，之后再没人到我们村里闹事，但大家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现在应该不会有那样的人了。”
而且，事实上，就算没有国家给的分红，席家年年存下来的钱，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都不是小数目。可刚好，大家都觉得席家人傻，把分红全“还”给了国家，就下意识觉得，在乡下的席家，不可能还很有钱了。
“这可能就是闷不吭声发大财吧。”席宝学着太爷爷的样子，假装自己有胡茬，在下巴上摸了摸。
爸爸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行了吧你，小财迷。没事干的话，不如去给你弟弟讲故事，或者你自己看看书，多积累知识，这对你以后真正走上作家的道路，可是很有用的。”
席宝：……
行吧。全家都知道她的志向是“作家”了。
虽然她所想的作家，跟爸爸他们想的不一样，但四舍五入一下，都差不多嘛。
“得嘞，我的第三个故事梗概也写好了，刚好单独拿小栗子试试水。”说着，她就要去找弟弟。
爸爸看着闺女的背影，想着这孩子终于不继续横向发展，而是只长个子了。
——小丫头该有一米多高了吧？
爸爸如此想着，脸皮子一抖。
“等等！”
席宝纳闷地停住脚步，回转过来，“干啥啊爸？”
“你是不是该去上学了？”
席宝一僵。
完了，她以为家里人都忘了她到上学年纪了呢。怎么爸爸这会子突然想起来了呢？
席宝愁苦着眉眼，试探着说：“爸，你看我这么聪明，再去跟人家普通孩子混在一起上学，是不是不合适啊？”
为了不去上学，这还是她第一次夸自己聪明呢。
爸爸呵呵一声，“不去上学，你整天就在家里玩，也没多少正事干。刚好你弟弟他们长大了，过两年也去学校，不需要你照顾了，你就乖乖报名上学去吧。”
“再者说，上学又不一定是去学习。学校里同龄孩子多，你多跟他们玩玩，交些朋友，总比你在家好。”
席宝：……
“我有很多朋友啊，齐家的、外婆家的，还有以泽。朋友贵精不贵多嘛！”
“你不提我差点漏了，以泽比你还大一岁，早该上学了，就是为了等你同级入学，才拖了一年。”
按理说，席家人是不该忘记孩子上学这种大事的。可能是因为席宝内心太排斥上学，所以有种奇特的力量，使得席家人下意识忽略了这样的大事。
但忽略的了一时，忽略不了一世。
席宝还是要被送去上学。
为了这件事，席家全体行动起来，又是给席宝准备新的漂亮衣服，又是给她配上漂亮的帽子、挎包跟鞋子，“时间过的好快啊，转眼间，我们喜宝都要上学了。”
席宝：……
讲真，明明之前六三还是六二年，社会上的风气渐渐变坏，她孙伯伯才会丢掉大学讲师的饭碗，跑到乡下来当知青。当时还真的有人被送到牛棚去住呢。
为什么过了几年，社会反而平稳了？
动荡确实还存在，但并没有像席宝上辈子了解的那样严重。一批批人被弄去住牛棚，可并没有什么恶劣的欺辱事件发生。
好像只是有一部分人看不惯这些高知分子，单纯把他们搞去牛棚受受打击一样。
学校也没停，老师们经常受到部分激进学生攻击，但还没到要上报纸的程度。跟后世学生们毕业后，总有一些混混学生去找教导主任麻烦一样。
“虽然这是好事，但总觉得怪怪的。”席宝摸摸头，“没人受危及性命的迫害是好事，学校不停课是好事，可是……”
这跟她看的年代文不一样啊。
境灵无语望天，“可能是老天爷不舍得叫你吃苦吧。”
领导们心思全放到怎么赚更多外汇、怎么不起眼地把外汇转换成国内需要的物资，就没空搭理底下人搞的这些事。所有事件，没获得顶层领导的支持，就闹不成大事。
再者说，“有你们家、你舅娘家的范例，大家觉得自己也有机会靠上国家，分到很多钱，就总琢磨着这件事了，没闲心去搞别的吧？”
听境灵这么说，席宝默然点头。
在这个平行世界，她的蝴蝶翅膀疯狂煽动着，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就连当知青的孙伯伯，也因为那些专利被注意到，从而受到好几所大学的邀请，最终回到他原来的大学，一边当老师、一边继续搞研究去了呢。
其他地方安排知青的时候，也渐渐学西岐村这边，干脆把所有满足知青条件的学生都排上号，在春、夏、秋三个季度里，轮流派出不同的知青，让他们在体验农村公社生活的同时，帮着做点事。
这样一来，就不存在很多年回不了家的知青了。知青们心里有底，把乡下生活当做一个临时的磨炼，反而做事更用心，不给公社造成负担了。
“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华国真的会迅速雄起了。”境灵悠悠感叹道。
席宝揉揉脸蛋，“这是好事。唉，去上学就去上学吧。”
就这样，在六六年的九月，席宝跟钟以泽一起，被家里送到了镇上的小学，开启了学生的生涯。
“这里的学校好新啊。”钟以泽对小学有种新奇感。
两孩子被送到学校里之后，谁也没有闹别扭。席宝因着不是真小孩，所以无所谓，而钟以泽是因为有席宝一起，他一向爱粘着席宝，并不在意有没有换地方生活，还有心思看学校里的各种摆设呢。
“确实好新。”席宝摸摸崭新的课桌跟椅子，走到学校的大院子里，又仔细看了看建筑。
这个小学竟然不是常见的平房，而是有点“洋气”的二层楼。一楼是学生教室，二楼有个图书馆跟大厅，大厅可能是给学生办活动用的，剩下的二楼地盘是老师办公室。
“我们镇上学生不多，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学校。”按照这个学校的水准，即便是九零年，也是拿得出手的。
席宝跟钟以泽感叹着，刚好有个老师走过来，看见他们俩，面上就带了笑。
“你们就是席家送来的两孩子？”
席宝看了眼钟以泽，两人一起点点头。
老师蹲下来，拍拍他们的肩膀，“多亏你们家给蔚省捐了那么多资金，省里照顾红茵镇，把基础设施都给更新了一遍，这个新学校，也是暑假才建起来的呢。”
新学校是重新选址的，席宝没来过。至于原来那个破旧的老学校——哥哥们学习过的地方，则是直接被推倒了，在上面建了个商场。
席宝这个夏天，还被带着去看了商场的建造过程呢。
“啊，原来是这样啊。”席宝摸摸头。
老师笑了，“可惜你堂哥表哥全都是跳级的，没能体验一下咱们这新校区。”
“老师你认识我哥哥们？”
“没有哪个老师不认识他们，他们可聪明了。”老师一脸感叹，“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物吧。你们也要加油啊。”
说到这，席宝就有些尴尬了，她忍不住又挠了下后脑勺，“我……我们尽量加油吧。”
等老师都走了，席宝拿胳膊肘捅了下钟以泽，“我可不像哥哥他们那么聪明，又不够细心，估计考试很少拿满分的。你也不要考太高啊，配合我一下呗？”
钟以泽愣了愣，“我不知道你要考多少分，怎么配合啊？”
“小学的东西很简单，我失分基本上都在粗心上面，应该不会失太多。这样吧，满分一百的话，你考个九十五就差不多了。”
席宝完全没考虑，钟以泽能不能考到九十多。因为习惯了席家人的天赋，所以她下意识地，把身边的人都当成了超级天才。
但幸运的是，钟以泽好像真的挺聪明的。
一学期之后，两人拿期末成绩单，总共是语文、数学、社会三门课，席宝考了个九十八、九十四、九十七，失分点果然全是粗心大意。
而钟以泽，则是全拿了九十五，就跟他最初承诺的一样，分毫不差。
席宝忘性大，早不记得她开学时说过什么了，盯着钟以泽的成绩单，她还笑嘻嘻说：“以泽，你这真能考啊，三门都是一样的分数。”
钟以泽傻兮兮笑了，以为席宝是夸他，“考九十五还挺容易的。”
空一个计算，少一个填空，错一个选择，分数轻易就到了九十五上面。
“为了庆祝咱俩迎来了寒假，不如在回家之前，我们先去商场逛逛？”
在旧学校上建立的商场，终于开始营业了。
“好，我带零花钱了！”钟以泽也有点小兴奋，“不知道有没有卖陶瓷刀的。”
明明陶瓷刀早就稳定生产了，之后甚至还扩大了生产规模，可红茵镇这边，却一直没有见到货。
席宝知道，陶瓷刀生产出来，一定会全部出口，并没有在国内流通。但看着钟以泽这期待的样子，她不好说出真相来。
一把小刀，被这孩子惦记了一年多了……

第136章
两人携手到了商场，竟是有了点眼花缭乱的感觉。
“这不比几十年后一些小商场差了呀。”先是学校，后是商场，都有些超出席宝的预料了。
这个商场被建成了三层，一楼是卖些杂货，布匹、锅碗瓢盆、水杯、水壶一类的，被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区域；二楼是稍微金贵一些的东西，比如说包装好的甜枣、漂亮的成衣等。
由于刚开业，不管是买得起买不起的，都喜欢过来凑热闹，挤得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席宝皱紧眉，拉着钟以泽，一路从一楼爬到了三楼，拥挤的人才终于没了。
“楼上人好少啊。”
跟着席宝摆脱了拥挤的人群后，钟以泽看了眼这上面的东西，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喜宝！这里有自行车诶！”
席宝顺着钟以泽指的方向看过去，又扫视了其他地方一眼，“这上面原来都是卖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一类的精贵东西啊，怪不得没什么人上来。”
“东西很贵吗？”钟以泽还没有自己买过东西，对此没有什么概念，“我跟席爷爷在北边的时候，家里有两个收音机，我跟小铭叔一人一个。只是后来搬到福省的时候，席爷爷把收音机送给那边两个朋友家了。”
“收音机里会听到陌生人讲话呢，我觉得很有趣，要不我们买一个吧？”
席宝无语了一会。
“国方小爷爷以前有两个，也不代表这东西好买啊。要工业券的。”
“工业券？”钟以泽失望地垂下眼，“我只有零花钱，没有工业券。”
“没事，我家里有，回头跟我爸、跟我太爷爷他们说说，叫他们买收音机回家。”
席家已经买了三辆自行车了，两辆分别属于席宝的爷爷跟三伯母，方便他们到红茵镇上下班，另一辆则是放在家里，方便家里人随时去镇上买东西。
因着席家往上捐了那么多钱，上面不可能就是在报纸上夸一夸就算了，肯定会给奖励的。
这奖励，就是很难得的专用物品购买券、以及两块不错的进口手表。
“上面奖励我家三张自行车购买券，因为我家之前就买了两辆，所以只用了一张，剩下的一张换给了我外婆家，一张寄给了临省的三伯；两块手表是我太爷爷还有爷爷用了；好像还奖了电风扇、缝纫机、收音机购买券什么的，家里不想突然买很多大件招人注意，就一直没用。”
钟以泽点点头，“我还不能自己赚工业券，只能这样了。等我长大了，再用自己的钱跟券买给你啊。”
席宝：……
“你买给我干嘛？”
“你把最喜欢的刀子给我玩了好久呀，我也要把我喜欢的东西买给你。”
听着这家伙的脑回路，席宝很长时间都处于无语状态。
等他们在商场售货员的笑容中，逛完一小片三楼上的区域后，席宝才吐出一句，“我只是把刀子借给你了，又不是送给你了，你不用还什么。”
顶多就是记着这个人情，以后帮她点小忙啊。
可钟以泽却是个倔的，觉得非得要买点东西送给席宝，才能表达出他的感谢之情。
要不是知道钟以泽没有什么坏心，席宝都会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好让她不情愿地把刀子真正送给他。
刚想到这，席宝就听到钟以泽欢快地叫了一声，“喜宝，你看！你看！这个是不是陶瓷刀？”
两人走过去。
“小朋友，你们是不是跟大人走散了啊？下面人太多了，你们可以在楼上转转，等你们家长找上来。不过，不要乱动上面东西哦，东西都很贵的。”
售货员早就注意到两孩子了，只是看他们可爱，转来转去认真看东西的模样，讨喜的很，就一直没有搭话。
现在他们跑到这个专卖区来，售货员才提醒他们，不要乱动柜台里的东西。
“好的，谢谢阿姨。”席宝笑着回答，然后指着柜台里一个盒子，“阿姨，这个是不是陶瓷刀啊？”
“哟，你们认字啊。”售货员有些惊奇。
这陶瓷刀被包装的严严实实的，正面只看得到一个手绘的刀，以及大大的“华国制造”、“陶瓷刀”两组字。
售货员不觉得小孩子见过陶瓷刀，所以才觉得他们是看到了包装上面的字，才认出来的。
“我们是认识字啦，不过，我们也见过陶瓷刀的样子，看到上面的画，就联想到了。”
“你们见过陶瓷刀？”售货员愣了，“这个之前一直只出口国外的哦，是因为我们刚开了大商场，南城才拨了十盒货给我们呢。”
在售货员的话语中，席宝把这一片柜台上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发现上面还有席家的药膏。
除了药膏、陶瓷刀这两样，剩下的就是手表、钢笔一类的东西。而且，从标识上看，能看出这些都是外国货。
席宝正纳闷呢，售货员可能是闲着，就跟两孩子解说起来，“你们还小，可能不知道吧。这个是席氏药膏，一套里面有三盒药膏，分别去驱虫、驱蛇、止痒的，在国外卖的可好了；这个是齐氏陶瓷刀，一盒里面有五把，也是在国外卖的很好的东西。”
“除了这两样之外，别的东西，都是我们从国外进口的。”
“为什么药膏、陶瓷刀，要跟进口的东西放一起啊？”席宝问道。
售货员笑了，“这些都是小物件嘛，当然放一起。而且，上面说了，有人来买进口货的时候，叫我们也跟他们说说，不止外国货可以卖到我们华国来，我们华国的东西也能卖到外国去。”
说这话时，售货员满脸的骄傲自豪。
席宝愣了愣，才被她感染了，也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来，“我们华国真棒！”
“对，真棒！”钟以泽附和着席宝，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套陶瓷刀，“阿姨，这个多少钱啊？”
“小家伙，这就是摆着给大家看的，你让家里买回去也没什么用啊，”售货员笑着说，“这刀子比较脆，弄不好就碎了，不适合我们家里用。”
“我就是喜欢。”钟以泽有些执拗。
售货员无奈地叹口气，“这又不是什么糖果，你喜欢，你家里就给买……这个很贵的。”
卖到老美那边，一套刀具的出口价就是五十美元。对国内没有这么坑，也不需要票证什么的，但价格也标到了一百块一套。
对于切菜喜欢用“剁”的华国人来说，陶瓷刀，就是漂亮而已，并不值当用一百块去买。
“阿姨，你说多少钱嘛。”席宝也注意到这上面没标识要工业券，急忙帮钟以泽追问，“这个是不是不要票，就花钱就够了？”
“不要票归不要票，但这一套刀子就收一百块，小妹妹你听阿姨的，劝劝你哥哥，这个买回家不值当。”
“也就人傻钱多的外国人喜欢了。”她接着吐槽了一句。
席宝嘴角一抽，看了眼身边的钟以泽。
钟以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垫着脚，在柜台上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票票来。
“我应该有一百块的。”
——不止是外国人，华国人也有人傻钱多的。
席宝扶额，“对，以泽有钱，阿姨你数数钱够不够，够的话就卖给他吧。”
售货员也没见过谁家孩子掏出这么多钱的，她有些不想收，就朝着楼梯口那边张望，“你们是不是拿的大人的钱包？小弟弟、小妹妹，大人赚点钱不容易，可不能乱用啊。”
“你们也别在上面玩了，我送你们到楼下去找家长。”
“我们是自己来的，”席宝拒绝了被送下去，“这是我们自己攒的钱，家里都知道，许我们自己花用的。”
“真的假的？”售货员一个月工资也才二三十，她将心比心，是觉得没有哪个家长，愿意把这么多钱给小孩子乱用的。
席宝也垫着脚，干脆先数起钱来。
这些零花钱，可能是钟以泽攒了很久的成果，里面以一块钱居多，十块钱的也有两张，加起来是厚厚的一大把。
“哎呀，以泽，你这里只有九十块。”
数完了，席宝有些尴尬。
钟以泽也愣了，想了想，“啊，国内的时候，我们偷偷去买了炮仗玩，炸坏了鞋子，就一起溜到黑市去买了新的……”
那次花掉了将近十块，所以现在，钟以泽攒的钱不够一百了。
席宝：……
那次玩炮仗是她的主意，弄坏了鞋子要去黑市找类似的，也是她的主意。
只是，掏钱的都是钟以泽而已。
好尴尬啊。
早知道这会能在商场碰到陶瓷刀，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怂恿钟以泽乱花钱的。
“宝老大，是不是感觉自己就像里坏事的败家娘们一样？”境灵笑嘻嘻地调侃道。
席宝眼角跳动着，“你就别笑我了，以泽喜欢陶瓷刀很久了，好不容易商场有卖的，我们钱却不够，怎么办啊！”
“他的钱不够，你忘了自己也有钱？”
“啊？”
境灵无奈地打开空间里一个小屋，从里面取出十张一块钱塞到席宝口袋里，“你的压岁钱都放空间里了，从来没用过。”

第137章
“你不早说，还取笑我。”席宝对境灵抱怨了一句，就把手伸进口袋里，把那十张被保管的非常好的一块钱给拿了出来。
现在华国币的最高面额，也就是十块钱。
富人家的小孩子有点零花是正常的，但像钟以泽这样，拿了两张十块的、再加上其他零散的，合计有九十块，也是极少数。
继钟以泽之后，席宝也掏出零花钱，看的售货员直摇头。
这会儿还没有什么不能卖贵重东西给小孩的说法，售货员只是屡次三番地提醒，“这个刀子真的就只是漂亮而已，你们买回家，会被家长教训的。”
“安心吧，阿姨，我们家不会的。”席宝回了一句，就把自己这十块钱放到柜台上，跟钟以泽那九十块放一起。
钟以泽看着，有些不敢相信，又有点激动跟感动，“喜宝，你是要借钱给我吗？”
“咳，咱俩谁跟谁啊，十块钱而已，说什么借。我就是给你添上了，不用还。”
钟以泽感动的眼泪汪汪，“喜宝，你真好！”
“哈哈，也就这样吧。”席宝尴尬地摸摸头。
说到底，钟以泽会缺这十块，还不是因为她？
可钟以泽不太记这种事，在他眼里，席宝出去开小灶带他一起，玩的东西分享给他，上学也跟他一起，出来玩耍基本上也都是带着他。
就连他小铭叔都没这么对他。
全世界就席宝对他最好了。
“以后你少了什么，也别跟我客气，我一定给你补上！”钟以泽承诺道。
席宝摸摸鼻子。
心说：“我可不会缺什么。”
但嘴上却应和着“好”，免得让这家伙失望。
钟以泽听席宝应了，果然满脸欢喜。
又腻乎了几句，他才拿回装钱的小包，把钱往售货员方向推了推，催她快点完成交易，“阿姨，钱够了，麻烦把这个陶瓷刀拿给我。”
售货员叹息一声，知道是劝不了这两孩子了，只能数了数钱，确认数目正确后，把钱收到钱柜里，记上账目，然后拿出一盒陶瓷刀给他们。
这一盒里面的五把陶瓷刀套装，最大的也不过菜刀的三分之二宽，长度稍长一些，看着有些厚实；最小的就跟席宝手里那把一样，不到两指宽，只比中指长一些。
钟以泽抱着包装盒，兴冲冲地拉着席宝跑开，找了个墙角，蹲在那，就直接把包装给拆了。
看的那边售货员阿姨一脸纠结。
包装都给拆了，要是人家里大人要来退货，都没法通融的。
“是木头柄的呀，”钟以泽不知道售货员正在忧心他，只是快活地审视着这套属于他的陶瓷刀，“没有你那个好看，但也不错了。”
席宝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套陶瓷刀的模样，把包装盒翻了一遍，有些可惜地说：“确实没有我这把全陶瓷一体的好看，但这个木头上的雕刻也挺美的，你闲着没事时，还能找些染料，去给这些雕刻上色，会更精美一点。只是……这个刀没有刀鞘？”
她的白瓷刀，可是配了兽皮套的，所以她才可以随身带着，不怕刀子意外伤到人。
“唔，回头我自己做几个套子吧……”钟以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犹豫了一番，才这么说。
席宝撇撇嘴，“你会做？还是等寒假去我外婆家玩的时候，我拜托表哥表姐他们给你做一个吧，他们很擅长这个。”
“嘿嘿，那就拜托你啦，喜宝。”
说着，钟以泽又摸了摸几把陶瓷刀，满足之后，才重新给包好，“喜宝你还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没了，我有什么好买的，”席宝真的不缺什么东西，“就是来逛逛看啊。”
没有大人盯着，自己到处转转，还挺有趣的。
“那我们回家吧，虽然你爸同意让我们自己上下学，但回去太晚了，他们肯定会找过来的。”钟以泽抱起重新装好的包装盒，带头往楼梯那走，走一步就回头看席宝有没有跟上。
—— ——
他们带着这价值一百块的陶瓷刀回家后，大人们果然没有指责什么，只是调侃钟以泽一句，“这小子惦记了好久，终于叫他给买着了。”
参加过今年高考，早已回到席家的席泰铭却是皱了皱眉，把钟以泽拉到一边去，“以泽，这东西应该不便宜，你怎么就直接给买回来了？”
席泰铭一边是席国方的养子，一边是钟以泽的堂叔，他认为自己有责任管好钟以泽。
这次钟以泽冒失地买回来没用的陶瓷刀，席泰铭心里是生气的。
“我爸给你零花钱，是让你在碰到喜欢的东西时，可以靠自己的钱去买到，并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
钟以泽垂下眼，呐呐道：“可是，这个就是我喜欢的东西啊。”
“小铭叔！”席宝注意到这边，看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稍微想了想，就知道席泰铭是为了买刀的事情在训钟以泽呢，她急忙跑过去，“以泽喜欢陶瓷刀很久了，一直都很想买，这次好不容易新商场摆了货，又只有十套，我们不买的话，以后说不定就碰不到这个机会了。”
“他不是冲动之下购物的，是真的很喜欢，想了很久，恰好碰到了，才会买下的。”
“但这个也太贵了，”席泰铭作为席国方的养子，其实是不缺钱的，但他被认养的时候，已经记事了，知道不能仗着养父的宠爱，就肆无忌惮地花用他给的钱。
钟以泽还小，可能不知道钱的价值，那他作为钟以泽的叔叔，就该教教钟以泽。
“难得他喜欢嘛”，席宝继续劝道，安抚地拍拍有些不开心的钟以泽，“我们也确实不差这一百块钱，没必要太压抑购买欲啦。”
见席宝一直帮钟以泽说话，席泰铭也不好继续训什么了，只能沉重地叹气。
“唉……”
他自己是把钟以泽当一家人的，可钟以泽毕竟叫钟以泽，而不是席以泽。
他名义上还是个外人啊。
虽然席泰铭无法跟席家人说这么见外的话，但他心里明白，钟以泽不像他自己，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席家养子，钟以泽不过是被席国方顺带着养大的孩子罢了，他户口都没变过呢。
席宝不知道席泰铭心里想的是这个，只是觉得，小铭叔对钟以泽严格的不是时机。
任谁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一年多，终于把心爱之物抱回家的欢喜时刻，都不想被人打断这种欢喜。
席宝护着钟以泽。
在席泰铭心里，他把自己放的位置，永远低于正统席家人一等，他不会去训席宝什么，就只是轻飘飘扫了钟以泽一眼，目光中仍然是不认同，但却没有说什么话了，自个转身回了他的屋。
“没事了，他就是一时没想通，你看，我爸他们都没说啥，你别太放心上。”席宝摸摸钟以泽的头，安慰地说。
他们俩只相差一岁，男孩发育比女孩慢，这会儿身高差的不多呢。
钟以泽缩着脖子被席宝摸头，傻兮兮笑起来，重重地回答：“嗯！”
“这钱是小爷爷给你的，也说过可以由你自己花用，你没有拿来做什么坏事，就是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已，这事你没做错。”
“咱家也不是穷人家，没必要抠抠省省的。”
“嗯！”钟以泽眼神亮亮的。
躲在门后偷听孩子们谈话的大人们：……
“要是喜宝长大了，自己养孩子，不会养出个二世祖来吧？”三伯母听着席宝这些话，有些好笑，也有点担忧。
席宝爸爸苦笑着摇摇头，“她大方向上还是没什么错误的，就是可能有一点……富养儿的心态？”
说着，爸爸表情有些奇怪。
“你们说，喜宝总是带着以泽玩，好事坏事都叫他体验了，然后还把自己的道理说给以泽听，这……算不算是把以泽当儿子养啊？”
其他人：……
虽然觉得这个当爸爸的在胡说八道，但大家还是忍不住往这个方向想，然后表情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外头的席宝“阿嚏”一声，揉揉鼻子，感知到好多人躲在门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们又在背后说我了？”
她现在几乎不会用精神力偷听偷看什么，一方面是为了照顾别人的**，一方面是因为还有境灵帮她盯着，有不好的事情会通知她。
境灵望了望屋顶，尽量以平静的语气，把席宝她爸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席宝：……
她红着耳朵瞄了钟以泽一眼。
玩养“儿子”游戏什么的，好像可以试试看？

第138章
想当年，她也是沉迷纸片人游戏无法自拔的一个妹子啊。
席宝摸摸下巴，嗒吧一下嘴，“虽然以泽长得是够可爱了，但是我现在比他还小一岁，不好玩养成游戏啊。”
真是让人苦恼。
而且，她也就是刚刚那一瞬间动心了而已，认真想想，把真人当乙女游戏的纸片人养成，也是一件不尊重人的事情。
养成这个想法，就这么被席宝放到脑后去，她除了偶尔盯着钟以泽发会呆之外，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顶多，就是对这家伙表现出更多的耐心，没事给他讲讲比较“先进”的理念。
她有意不过度干涉这个人的人格形成，可钟以泽的成长方向，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她的影响。
八年多过去，两人一起跳了两级，一起从小学毕业，一起通过了初中升高中的考试，一起再次跳级，然后一起参与了那年的高考，最后还同时拿到了平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看着两人的高考成绩单，席宝后知后觉地问：“以泽，为什么你从小学开始，就总是考九十五分？”
成绩再怎么稳定，也不该稳定到这么严格的程度啊。
钟以泽把成绩单叠好，收到口袋里，淡然回了一句，“不是你让的？”
“哈？”席宝愣了，“我什么时候让你考这个分数了？”
“这次高考题目挺简单的，我要不是粗心大意，也能考个满分什么的。你比我学的认真，又不是粗心的人，怎么不好好考？你就比状元少两分呢，考上状元很风光的。”
“我跟你分数差不多就行了。”钟以泽不是很在意状元不状元的，“再者说，我们不都考上平都大学了吗，跟哥哥们一样，进去说不定还能得到老师们的关照呢。”
“受关照是肯定的啊，孙伯伯也调去平都大学了，他总会照顾我们俩的。”席宝打断钟以泽，“你还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一定要考这个分数的呢！”
钟以泽回忆了一下，“记不清了，可能很早的时候？反正我都习惯控分了，无所谓。”
席宝：……
她也回忆了一下，过去很多年里，钟以泽每次拿回家的成绩单，好像都是一片九十五来着？
家里人刚开始是笑他考的稳，次数多了之后，看看席宝那飘忽不定的成绩，对比钟以泽雷打不动的九十五，他们就意识到这是为什么了。
唯独席宝心大，直到看到高考成绩，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会是从我们刚入学开始……”
“是的哟，”境灵出来搭话，“宝老大可能是忘了吧，你跟他一起上一年级的时候，因为你知道自己肯定会粗心大意失分，可又不想被你爸说什么，就让钟以泽陪你考低一点。他不知道要考多少合适，你让他考到九十五旁边的。”
席宝无语地挠挠头，却发现自己梳着双马尾，不方便弄乱发型，只能改成捏捏耳朵。
“我就是那么一说而已，这家伙还真履行了……”
想到这人是因为她说过的话，而错过状元的名次，席宝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对不起啊。”
钟以泽纳闷地看向她，“对不起什么？”
“你是青春期延迟到来了吗？还是更年期提前来了？我怎么不懂你了？”
席宝：……
算了算了，不跟这家伙煽情了，她仰天一叹，叹完就直接转了话题，“你上大学准备顺便做点什么吗？”
不同于很容易专注于某一专业的席家人，钟以泽这些年来，表现得聪明归聪明，却一直没有对某一方面产生兴趣。
就连席宝的弟弟小栗子，也因为想要了解编程，而去自学外语了，这个比席宝还要大的钟以泽，却只是安安分分做完学校的课业，其余时间都跟着席宝玩去了。
要是席宝在那专心写故事，那钟以泽要么就趴一边睡觉，要么就随手拿本书看看。
根本没有其他席家人那么励志。
“家里人见你对任何事都没兴趣，嘴上不说，心里都有些着急呢。”
钟以泽看了席宝一眼，“唔”了一声。
“你唔是什么意思啊？我问你话呢？”席宝翻了个白眼，踮起脚来，戳了戳这人的后脑勺，“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话又多又傻，长大了怎么变这样了！”
钟以泽望着蔚蓝的天空，“不是你嫌我话多好烦吗？”
席宝：……
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我随口说的你倒是记得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是认真说的，什么时候是随口说的，”钟以泽这家伙有时候真的死脑筋，“只能全信了。”
席宝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在家跟弟弟妹妹们在一起时，他们的在各方面表现出来的优秀，会让她稍微有些难过，所以她更情愿跟钟以泽待在一起；可跟钟以泽呆一起吧，这家伙说话气人的很。
关键是，她每次都是白白生气。
——因为，人家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深呼吸好几次之后，一向佛系的席宝才平稳了心情，继续劝导钟以泽，“我们不吵这些了，说正事好吗？”
“光学习、拿个毕业证是没用的，你得有个爱好、奋斗方向、或者理想一类的东西……”
“那你呢？”钟以泽突然反问道。
席宝愣了愣，“我就混个毕业，然后在家一边玩耍，一边给杂志、报纸投稿啥的……我反正又没什么上进心，就这样呗。”
“那我要跟你一起。”
席宝无语了好久，才回：“你是粘人精吗？”

第139章
席宝觉得，钟以泽这孩子，可能是长歪了。
明明有那么好的脑子，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容易上手，却非得学她，想当个在家忘情啃老的咸鱼。
“以泽啊，你跟我不一样的。”
“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一张嘴巴两只耳，我们都是人，哪里不一样？”
这话说的似乎在理，席宝被膈应了一下。她挠挠耳朵，只能搬来她最不喜欢的“男女差别论”，用以劝诫钟以泽了。
“我女孩，还有好多优秀的弟弟妹妹，全家谁也不指望我做什么大事。可你不一样，你是男孩子，以后肯定得成家立业啊。”
“你想想看，要是你天天跟我一样，窝在小小山村里，哪家闺女愿意嫁给你啊？”
这回轮到钟以泽被哽住了，好半天都没回话。
席宝觉得人家这是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便安慰地拍拍钟以泽后背，“你比我聪明，只是还没找到自己喜欢的行业而已。等上了大学，我们眼界就更广阔了，能见到更多的事物，到时候，说不定你就会找到自己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了。”
“我看好你哦！”
被这样鼓励着，钟以泽也没说话。
席宝稍微有点后悔，小时候不该嫌弃钟以泽话多的。
拿高考成绩要到南城的高中，从南城回到西岐村，还得坐好长时间的客车、走好多路呢。
这一路上，要是没个人叽叽呱呱跟她说话，那多无聊啊。
席宝这么想着，钟以泽就从他包里掏出收音机、K140的大耳机，“出来之前，给收音机换了新电池，够你听一路的。”
席宝：……
难怪她觉得钟以泽的包有点太鼓了，原来里面塞了收音机跟耳机么。
“我抱着这玩意，有点太张扬了吧。”
即便是七五年，拿着收音机玩的人都还是少数——尤其是随身带到户外来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收音机已经有点小招摇了，这个耳机则是更招摇。
k140是国外去年才投入市场的一款耳机，属于全罩耳半开放设计。虽然跟二十一世纪的耳挂式耳机很类似，但体积还是有些过大了，带在头上，有种把头给放大一倍的视觉效果。
这耳机是华国驻外国的人给带回来的，那人送了席国方小爷爷一套，小爷爷不怎么玩这些，转手就带回席家，让钟以泽拿着玩了。
收音机这玩意，大部分人没能拥有，却还能认出来，可这种耳机，却是正儿八经的高端货，认识的人都没多少。
“你不想听我就收起来了。”没跟席宝讨论招不招摇，钟以泽直接就把东西往包里塞回去。
席宝：……
真是够了，这人还能不能跟她好好交流了？
她把东西从钟以泽手里一把抢过来，瞪了他一眼，“什么德行！”
抢到手之后，她就打开了收音机，插上耳机，套到耳朵上，开始调频道听歌曲。
这收音机其实是孙伯伯亲手改造过的，天线接收的信号更稳定，插上耳机去听，效果还算不错。
北国之春的歌声萦绕在耳边，席宝也不嫌弃这种“老歌”，一边听着，还一边跟着哼两句。
她顶着个大耳机，抱着收音机，带着微笑走在大街上，简直是这时代最摩登的少女了。
“你能不能看着点路？”钟以泽看旁边的人差点撞到席宝，眼皮子跳了跳，让席宝走路专心点。
可席宝带着耳机，哪里听得到他说话。
钟以泽只好黑着脸，扯着席宝的衣袖，算是替她看路了。
这么听着歌，等回到家，席宝又把路上的事情忘到脑后，不记得自己给钟以泽说过什么话了。
“从这一刻开始，才是真正美好的暑假啊！”席宝摘下耳机，把它跟收音机一起扔到钟以泽手里，就欢快地跑到厨房去，“大伯母，今天晚上有没有大餐呀？”
“当然是大餐。”大伯母轻轻点了下席宝的额头，“之前是成绩没出来，不好做什么。现在你们拿到成绩单了，应该都稳进平都大学了吧？这可不得给你们庆祝一下？”
“嘿嘿，那大伯母可得给我们多做几顿大餐才行。等去了平都，再想吃大伯母的手艺，可就难咯。”
席宝就是这么随便一感叹，听得厨房里的人眼眶都发红了。
“几个小子们非得去平都上大学也就算了，怎么带得我们喜宝也要去？平都多远啊，想给喜宝送点东西都不容易。”
太奶奶抹了抹眼睛，似乎是要哭了。
席宝嘴角一抽，“我都快十五岁了，又不是小孩子，至于嘛！”
“家里舍不得你啊。”奶奶拉着席宝的手，“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跑那么远干嘛呢？”
看着太奶奶、奶奶、大伯母都红了眼，席宝觉得自己亚历山大。
这时，钟以泽一脚踏进厨房。
席宝眼前一亮，就要招呼他快点进来，好给她分担点压力，顺便让这些感性的女人们想起来，她可不是一个人去平都的，还有个男孩陪她呢。
结果，钟以泽看了她一眼，扯了下嘴角，又不动声色地退出去了。
席宝：……
啊啊啊！气死了，枉她一手把这孩子拉扯大了啊！
“宝老大，你顶多就是人家的玩伴而已，还没到‘把人养大’这程度吧？”境灵吐槽了一句。
当狗腿当了这么久，自认为地位足够稳定了，境灵说话做事就没有像以前那么“舔狗”了，时不时会给席宝添点堵呢。
“你给我闭嘴！”
“好的老大。”境灵闭上嘴，跑到空间里乐呵去了，就留席宝自己跟几个女人对阵。
太奶奶两目含泪，“在南城上高中时，你除了寒暑假之外，周末也能回家。等到了平都，坐火车、转车回家，都要好些天，以后只能在寒暑假看见你了啊。”
“我不在家，弟弟他们不还在么，家里一样热闹啦。”席宝真怕太奶奶眼眶里那泪珠子掉下来。
太奶奶叹息一声，“他们几个小伙子有什么好担心的，巴不得他们早点去上大学呢，省的在家晃悠，我们还得多洗几套衣服。”
这时，几个弟弟、娇娇小姑姑、堂弟堂妹们都回来了，刚好听见太奶奶说的话。
席宝摆出个死鱼眼的表情，凝视着正要进厨房的这一群娃们。
娃们跟之前的钟以泽一样，选择了后退。
太奶奶没注意到家里其他孩子回家了，还自顾自地在说：“我这反正也退休了，要不，我跟你太爷爷一起，到平都去给你陪读？”
“哈？陪读？”
妈呀，上个大学还要家长陪读，这多丢人啊。
“太奶奶你可别！”她急忙阻止老人家这个想法，“平都的衣食住行习惯跟咱这边都不一样，你跟太爷爷这么大年纪了，到那地方去，不是找罪受么？”
“是啊，”大伯母也觉得这样不好，“你们年纪大了，不适合去那么远的地方。”
“对的，还是大伯母明理。”席宝夸了一句。
结果大伯母紧接着就说：“不然还是我跟她大伯过去陪读吧，刚好两个小子都长大了，要开始上高中了，他们都懂事，不需要我们再怎么上心。我跟她大伯在家也是种地，不如过去陪陪喜宝。她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可以在平都大学附近租房子，三餐都做给她吃。”
“你说的也对，等我跟老头子商量一下。上面这么照顾咱家，那每个月给你们弄点全国粮票，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席宝看着她们都开始讨论去平都后的生活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特意去平都照顾我，还不如干脆准备一下，去那边做点生意呢。”
平都作为华国首都，当地的经济水平是比较高的，适合做生意。
“喜宝说的也有道理啊，”奶奶动了心，“这两年，国家开始慢慢放开了对私人商户的管制，要不是国内厂子效益很好，极少有人愿意辞职下海，说不定现在遍地都是做生意的呢。”
席宝没想到奶奶思想这么先进，眼睛一亮，拖来一个板凳就坐在上头，“是吧？我也觉得现在可以试着做生意了。”
“趁着吃螃蟹的人还少，现在抢着先去做点什么，等政策上完全开放了，先下手的人就很占优势。”
“就像堂姑奶奶家的儿媳妇一样，”席宝说的这个堂姑奶奶，是席国方小爷爷的姐姐，“她不是把镇上那商场承包下来，开始做百货公司么？”
“你说周芸啊？”太奶奶知道这个事，“她一个当媳妇的，哪敢自作主张啊，这是她跟齐勇夫妻俩的主意，刚好他家有钱，可以搞承包。”
“你堂姑奶奶家就齐勇一个儿子，早些年总是玩倒卖，可见心里是喜欢做生意的。以前年头不好，大家都担心他搞出事来，但现在没管那么严了，让他们夫妻俩一起搞百货公司，也算是趁了他的心意。”
太奶奶说到这，顿了一下，“泰乐前不久的时候，也是提过，想去外地下海吧？”
“我二伯？”席宝想起来，她二伯也是偷偷搞过倒卖的，可能跟那个堂姑奶奶的儿子一样，天生喜欢做生意。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咱家吃过晚饭后，就开个会，谈谈可以做什么生意？”

第140章
“席爷爷说，这几年里，承包做商场应该比较容易。”
刚才溜走的钟以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进来，刚好接着席宝的话说下去。
席宝：……
“你不是跑了吗？”
“什么跑了？”钟以泽面无表情，好像自己无事发生、席宝无理取闹一样。
席宝：……
敲！
“你好烦，我不想理你了。”
“哦。”
反正席宝过不了几小时就会忘事，钟以泽不在意这个。
他走到席宝太奶奶背后，被老太太捏肩膀，捏的老太太露出笑容来，才继续说：“席爷爷还说了，最少两年、最多五年，国家政策就会有很大的变动，到那时候，一定有很多有想法的人，争先恐后地下海做生意。”
“他真是这么说的？”老太太很相信席国方给的情报，既然钟以泽说这是席国方嘴里出来的话，那她就信了七八分了，“那要不然，让泰乐也跟齐家那孩子一样，去找个可以承包的商场吧。”
比起席宝上辈子的世界，这边可能是国家经济好了很多，本该在八零年代中期才被允许的商场承包，现在七几年就可以去做了。
只是，也仅限于少量经营不太好的商场才能被承包。
红茵镇上那个商场，是因为发生过一次火灾，损失比较大，建筑也要重新装修，才会被弄出去承包的。
要是让席宝二伯去找个类似的商场承包，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
这种好事，有的是人抢着要。
太奶奶不是没见识的，她说出那话之后，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唉，红茵镇上没指望了，附近几个镇子要么没有这样的大商场，要么就是商场好好的，不给人承包。如果去很远的外地，我们又不好跟人家当地人抢——也不一定抢得过。”
席宝摸摸辫子，把长至腰间的麻花辫绕在手指上，“二伯不一定喜欢经营商场，还是等他们下工之后，再问问看吧。”
“而且，要是想做生意，那是不是最好把户口转成城镇户口？”
席宝没有了解过这一点，只知道华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城乡户口的区别都非常大。好些事情，城镇户口可以做，但农村的就不行。
“那倒不必，他只需要把这边上工的事情解决了就好。”反正席家钱多，雇个人代替席家人上工，也不是不行。
因着话题中的正主不在，他们也没有再多说。
直到晚上热热闹闹地吃过大餐，大家轮流祝福过席宝跟钟以泽大学一切顺利后，才又提起这件事来。
“泰乐啊，你是不是想要出去做生意？”太奶奶开门见山地问。
二伯愣了下，看了眼他身边的老婆，才点点头，“对，我最近也去找过齐勇几次，问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二伯去问他，是也想跟他一样，承包商场？”席宝好奇地问。
她一直觉得，二伯好像不太喜欢做这一类的活。
果然，二伯摇摇头，“我就是想着齐勇跑的地方多，见识也多些，才去问他的。”
“我自己不太想做商场这种，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那，二伯你要不要试着开工厂？或者开小店？”
“现在能卖的东西又不多，各地都有供销社、商场或者百货大楼，我开小店也竞争不过别人。”二伯没意识到小店不一定是要卖杂货的，卖吃食一类的店面也叫小店，“至于开工厂，我也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
“开小店还容易一点，要是想私人开工厂，那得走审批流程。”太爷爷对此比较了解，“现在直接选择做厂子的人很少，国家对这件事的态度不明朗，有些风险。”
席宝见二伯沉默了，觉得二伯可能是想要自己开厂子试试，就帮着问：“以咱家的情况，做工厂也不行么？”
席家在之前的八年多里，可是每年都往上捐一亿左右啊。
这些钱跟席宝舅娘家捐上的那些钱一起，前三年还只是在蔚省内消化掉了，后来蔚省条件跟旁边几个省份的差距拉大，席国方小爷爷考虑之后，干脆只留下三分之一，其余的直接充国库，随上面安排了。
有送国家药膏配方、给国家捐钱这两件事，加上席家有席宝太爷爷这样人脉广的老人家，再加上还有个席国方正在当领导……
太爷爷沉吟一会，“我们从没向国家要求过什么，若只是想申请开个厂，做点不扎眼的小东西，应该是可以的。”
“可是，能做什么呢？”
一家人陷入了沉默。
在未来最容易上手的，估计是小食品一类，可现在粮食买卖还得配上粮票。要是开个小吃店还好，但要开工厂，批量做食物类的产品，这事儿就不太合适了。
沉默了一分钟左右，席宝有点坐不住了，可又没能想出什么主意，只能干巴巴地拧自己的辫子。
钟以泽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了下皱眉的席宝，目光落在席宝那用红绳绑紧的辫子上，慢悠悠开口道：“那做些小饰品怎么样？”
“小饰品？”
二伯起了兴趣，“你是指喜宝用过的发卡、戴过的珍珠手串一类的东西吗？但这些东西，原材料不太好弄吧。”
“刚开始也不必弄那些不好做的，”钟以泽靠在椅背上，“发卡要铁，手串要珍珠或者其他漂亮石头，这些材料不好运作，容易出事。”
“那你觉得可以做什么？”这次是席宝问的。
她两胳膊都放在桌上，用掌心撑着下巴，盯着钟以泽。
钟以泽伸手，把席宝的辫子轻轻抬起来，在席宝懵逼的眼神中，嘴角挑了一下，转头对二伯说：“你看，就连咱家喜宝，也只能拿红绳子绑头发。”
“嗯？”席宝不懂钟以泽要表达什么。
还好钟以泽没有什么卖关子的习惯，直接就继续说下去了。
“如果有五颜六色的绳子——或者说更进一步，头绳上带着各类漂亮的花，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商场里，年轻女孩子们一定很想要买吧？”
他说到这，大家也都明白了。
席宝爸爸还笑了笑，“我记得有一年，席宝她打野猪被村里小孩看见了，人家都怂她，传她是个小怪物。她从那之后，就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淑女一点，还总要我们带最好看的花回来，给她插头发里呢。”
席宝：……
“爸，都多久的事了！”
“也不久吧，你带花这事，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一直带到初中毕业的。”钟以泽给补上了时间，却也没对这事做什么评价。
两人算是一路跳级的，小学跳过两级，高中跳了一级。
而他们刚高中毕业，这么一算，也就是席宝两年前都还在戴花呢。
席宝恶狠狠瞪了钟以泽一眼，“你尽记得这些事了！”
“嗯，记得挺清楚。”
钟以泽像是不知道席宝在讽刺一样，淡然应了。
最后觉得憋屈的，还是席宝。
“咳嗯！”席宝爸爸看闺女那臭脸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可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再继续拿席宝调侃了，不然她真的会生气跑掉，便帮着把话题带回正事上。
“其实喜宝审美还是有的，她以前编的花环、搭配的插花，都挺好看。你们说，要是仿照真花的样子，用花布做花，然后跟头绳结合到一起，是不是也挺好看？”
席宝想了下那个效果，翻了个白眼。
“布是软的，就算给做成花，那也是软趴趴的样子，怎么可能好看。”
“用塑料比较合适吧。”钟以泽在席宝提出这一点之前，先把话说出来了。
席宝又被堵了一下，臭着脸不说话了。
现在聚乙烯、聚丙烯、聚丁烯还有一些树脂类的，都可以进行工业生产了，华国也暗搓搓从国外买了专利，可以自己制造。
所以，塑料也不算特别难弄的原材料，更不会触及到上层的敏感点。
“我们国家还走不了精品陆续，只能薄利多销。这样一来，办工厂前期的投入会很大，后期回本又慢。”钟以泽看着席宝在那怄气，笑了笑把话头甩给了她，“塑料做花朵，涉及到注塑成型，喜宝好像知道这个。”
“注塑成型我知道，”话题到了她有点知识储备的方面，席宝眼睛亮了，完全忘掉刚刚的不快，急忙跟家里人科普，“原材料先不说。但要是想把塑料颗粒弄成漂亮的花，我们还得调配方，把白色或透明的塑料调整成我们需要的颜色。”
“塑料颗粒跟色母、还有其他一些添加剂、填充剂按配方混合，配方以能够‘成本最低、性状最合适’为宜。这些原材料要经过加热熔融，混合均匀，然后再被注入对应形状的模具中，然后冷却、出模、削边，最后跟头绳绑、串、或者黏到一起。”
“要做到这些，前期购买注塑机设备、实验出正确的配方，就是个很大的投资。”
席宝说完了，心里好有成就感。
可家里人却有些发愁。
“我在别家厂里见过注塑机，这可不便宜。操作也得请熟练工人，不然还容易发生工伤。”二伯居然还去人家厂里见识了，说不定真的一直就有自己开厂的想法。
钟以泽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这件事可以跟南城的大学合作。孙伯伯毕业的那所大学，在孙伯伯调走之前，不是新加了个材料化学专业？他们在省内没多少做专业对口实习的机会，要是我们办厂的申请通过了，再联系那所大学，付钱让学校的老师们利用学校里的实验机器，帮我们搞定配方的事情。然后再给大学生们实习机会，叫他们轮流来工厂体验体验，不是省了很多事？”
“长期的、稳定的工人，可以慢慢自己培养。在这之前，就靠专业的学生、老师们帮我们带徒弟吧。”
席宝看向钟以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141章
没等席宝想通哪里不对，家里人已经被钟以泽的话说服了。
“以泽说的有道理，我们自己毫无经验，不好从无到有地办起一个厂。而挖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能寄希望于学校了。那些老师想给学生争取实习的机会，肯定会在现场做指导，到那会，我们请的工人可以跟学生一起向老师学习。”
虽然孙伯伯已经被调到平都大学去了，但他爸依然留在南城大学当教授。
有这层关系，席家人很容易跟南城大学的材料专业搭上话。
“过两天，我去了解一下申请办厂的程序，”太爷爷看二孙子确实很动心，想着当年最受苦的就是大孙子跟二孙子了，就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咱家虽然没留药膏分红的钱，但靠着一年比一年好的公社分红，也攒到了十万多。这些管初期投资应该是够了。”
二伯皱了皱眉，“这是全家的钱，不能都给我。我自己想办法筹钱吧。”
钟以泽张了张嘴，他对这件事其实也有点思路，可事关席家的钱财分配，他不方便开口。
“你是有什么好主意吗？”席宝刚刚一直盯着钟以泽，自然发现了他这样的小动作。
席宝声音不小，问完之后，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钟以泽身上。
钟以泽无奈地看了席宝一眼，只能开口道：“其实，二伯可以先用着这笔钱。等厂子稳定后，确定可以赚钱了，可以申请国家注资，成为公私合营的工厂。到那会，二伯以起步资金是像家里兄弟借的为由，再从厂里的盈利里，拿相同数目的钱放回家。”
“那等工厂赚钱了，二伯直接拿十万给太爷爷太奶奶就好了嘛，为什么还非得搞个公私合营？”席宝没有仔细想，有点不懂，就直接问了。
钟以泽知道她这习惯，便给她解释，“注塑机不便宜、模具也不便宜。像这种薄利多销的制造工厂，对设备的损耗比较严重，尤其是模具，时间长了——或许是一年不到，就会不好使了。而且等二伯做成功了，自然会有别的人模仿，我们要想一直占据市场，那就得一直不断地出新花样——这就得不断定制新模具。”
“我觉得这样的工厂可以赚钱，但很容易摸到盈利的上限。因为我们无力继续扩展，所以，最后不得不放弃继续进步的空间。”
“如果拿着厂子可以盈利的证明，给国家递个橄榄枝，让国家官方注资的话，那以后工厂再扩张用地、买设备，都会有优惠。而且，跟国家绑定在一起，工厂的形象会更正面，在大家眼里也更稳定，也方便扩大招工。”
更重要的是，做了公私合营，就几乎能完全避开私营所要面对的政策风险了。
但这点就不跟席宝说了。
钟以泽没说，席宝没去仔细想，倒是席家大人们能想到这上面去，都对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这孩子以前没怎么显，其实脑子还是很活的。虽然不知道他以后想做什么，但，应该做什么都会做的很好吧。”
听着大人们的夸奖，钟以泽垂下眼，没参与这个话题了。
席宝抿着嘴，心里有一点点小失落。
要是钟以泽也成为了超级优秀的人，那她，好像就是家里唯一一个得过且过的咸鱼了吧。
“暑假你想玩点什么吗？”
在席宝失落落地低头一分钟后，钟以泽突然问道。
席宝懵着眼，“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是个什么问题。
“也没什么好玩的吧？无非就是去山上打打野猪，捉兔子捉野鸡，钓鱼……”
“你还记得我高一那会的同桌吗？今天拿成绩单时，我跟他说了几句话，他说他家母狗生了六只小狗，可他们养不了这么多狗，附近又送不出去，在愁怎么处理小狗呢。”
“你……想不想要小狗？”
席宝愣了愣。
因为狗一般都是当宠物的，她上辈子想过要买狗养在空间里，可又不好跟人解释，她把买来的狗放哪了，就没有这么做。
所以，她空间里还没有狗这个品种。
狼群倒是有一个，但狼群进化方向是更具攻击力的方向，并不好带出来当宠物狗。
“有点想，”席宝其实蛮喜欢狗狗的，“只是，我们马上要去上大学了，现在带狗回家，等我们走了，谁来养啊？”
她可不能一时冲动去领养小狗，只顾着自己开心，然后自己上学去了，养狗的活就变成了家里人的。
家里人都没什么闲工夫，她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席宝郁闷地叹了口气，就要说“算了吧”。
这时，她爸突然从那边大人们的话题中跳出来，参与了这边孩子们的话题。
“以泽你还真留意到合适的狗啦？”
“哈？”席宝注意到爸爸说这话的方式，好像是之前就跟钟以泽商议过养狗一样。
果然，爸爸见席宝有点不解，就解释说：“我们村在附近算是特别富有的，最近总有些二流子偷偷跑过来，不是偷摘果实，就是偷看人家里有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因为我们天天要运输菇子去镇上，人来人往的，没法把村口封住，可又不能不管这些二流子，所以大家早就想着要养狗了。”
“齐家已经弄了几只狗崽子回来，村里其他人家也都在物色能看家的好狗。我在镇上没相中人家的小狗，就让以泽也帮我留意留意。”
“你让他帮忙留意，怎么也没跟我说啊。”这还是亲爹吗，有事让别人家孩子干。
爸爸“切”一声，“你这丫头出去玩，脑子里也就只剩玩了，爸爸可不指望你。”
钟以泽扯起唇角笑了笑。
“你不许笑！”席宝瞪他一眼。
钟以泽压下唇角，真的没笑了。
爸爸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喜宝你别欺负他，以泽多乖啊，从小就听你话……”
席宝：……
她就是恼怒地怼了一句，又没把人怎么样，怎么就成她欺负人家了？
被爸爸这么说了，她再看钟以泽那无表情的脸，想着——这家伙越来越冷淡，不会是因为她老是训他吧？
席宝摇摇头，甩开这个想法。
一定不是这样的！
等席宝在这想了些乱七八糟的，忘了不愉快，恢复元气后，钟以泽才回复席宝爸爸，“我同学家那条母狗挺乖巧的，不乱咬人，但能护家，想来小狗也不错，好好养大，就能看家护院了。”
领养小狗的人，总会关注小狗父母的品性。因为小狗的性格怎么样，很大概率会随父母。
“那狗就是普通的土狗品种。要是喜欢别的种类，席爷爷有两个下属，分别养了大狼狗跟黑背，过不久也要生小狗了。”
大狼狗是指得华国长毛狼犬，黑背是德国狼犬，两种都是牧羊犬，比土狗要凶悍一些，带出去打猎、放在院子里看家，都很合适。
席宝见家里确实是要养狗，想到人家撸毛绒绒时享受的样子，也有些心痒痒了。
土狗、狼狗……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第142章
“这三家人都在南城，我们可以等狼犬也生了，再去南城一趟，挑三条狗回来。”钟以泽说完，看向席宝的爸爸，“可以养三条吗？”
之前席宝爸爸让他帮着留意小狗时，也没说要多少条，不过，这乡下人家养狗的，一般也只养一条。毕竟，狗跟人一样，是要吃东西的。
土狗是中型犬，饭量还好说，但那黑背跟长毛狼犬，可就是大型犬了，吃的比人还多呢。
“要是方便带的话，你们把那三家的小狗全带回来吧。不止咱家里要养，村里的几个果园、还有羊圈，都需要养条狗看着。”
西岐公社现在规模较大的几个果园，是枣园、板栗园、桃园、橘园，这果子结在树上，人家顺手摸几个带走，甚至是装一大袋子带走，村里人没给抓个现场，都不好拦住人家。
红茵镇这些年的生活水平还不错，二流子就是那十几个人而已，他们不敢闹大事，就是天天小偷小摸，给村里造成不了什么大损失，但这种事贼恶心人，村里早就想养狗看园子了。
至于羊圈需要狗，则是因为那批羊全是出自席宝空间的，这个进化品种太能生了，当初才三十多只的羊群，现在已经快两百只了。第三生产大队的人，每天都要安排至少两个人看羊，生怕被镇上来的二流子给偷一只走了。
“狼狗跟黑背，好像都是牧羊犬吧？”席宝托腮说着，“让它们看羊倒是很合适。”
“合不合适，也要看人是怎么教的。人家狗还小呢，头一年肯定起不到什么作用，得把它们训练一下，等它们长得足够强壮了，才能起到作用。”
钟以泽摸了下口袋里的东西，“我们在家玩二十多天吧，等小狗可以断奶了，再去带回来。”
“你们去南城之前跟我说一声，把人家小狗领养了，也得意思一下给点东西。”席宝爸爸这么说了句，又回到他们大人的话题中去，没管孩子们了。
想着还有二十多天才能去抱小狗，席宝情绪又低落了些。
说不定真的是青春期来了？她这才十五岁，正是青春期的时候啊。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席宝打了个哈欠。
“算了，我先去洗洗睡了。”
钟以泽握紧口袋，“嗯”了一声，“明天早点起，我们去找你表姐表哥玩吧。”
“去我外婆家？也行，反正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在这里长大，山上水下地洞里，能去的地方她都玩的差不多了，早没了什么新鲜感。
舅舅家一双儿女，都对学习不感兴趣，只是在席家人的劝说下，勉强读到了初中毕业，就不想继续了。
不过，因为读到了初中文凭，所以他们姐弟俩的户口，也成功转到了城镇户口，即便还没成家，也各自新立了个户头。
表姐包小云原先找了个镇上的工作，只做了一年多，受不了工厂里一个男工人的追求，又跑回家来了，现在就在家一边帮忙干活，一边做些卤肉什么的，定期带到镇上摆摊子卖。
表哥是从小在山上野惯了的，不喜欢被老板管，也是跟他姐一样，工作做了没多久，就跑回家，跟他姐一起做卤肉。
他们一个做麻辣卤肉、五香卤肉，一个做香辣卤肉、原味肉干，因着手艺好，所以回回都能卖空，赚上一笔不小的钱。
要不是他们姐弟俩确实能靠这个赚钱，包家人也不会同意他们拿着城镇户口，却还窝在小包村里。
席宝夜里睡得早，第二天不到七点就清醒了。
吃过早饭，跟家里打了招呼，她就跟钟以泽一起，在南三山那边搭上了船，去了外婆家。
抵达小包村的时候，他们村里已经开始干活了，地里热热闹闹的。
席宝一路上对熟悉的人们打了招呼，等到了外婆家，还没进院子呢，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气。
“我们来的可凑巧了，表姐他们正在做卤料吧。”
席宝意思意思敲了一下门，里面人没听见，她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小云姐，跃进哥，我跟以泽来玩了。”
包小云头上包着毛巾，因着总是围着热腾腾的锅灶转，故而皮肤有些变黑了。
可她的牙齿依然洁白。
她对席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刚把肉给下到锅里呢。等肉捞出来，我中午就用这卤过肉的卤水弄卤菜吃。”
包跃进则是坐在锅灶后面，负责烧火，“今儿做的都是辣味的，以泽可没什么口福了。”
钟以泽笑了笑，“我不馋嘴。再说了，你们每次路过我们村，也都给我带了五香的卤肉，我又不是吃不着。”
“就是怕你没合胃口的菜，中午吃不了什么饭。”包小云用衣袖擦擦脸上的汗，笑意盈盈，“要不让喜宝带你去打两只兔子，中午我给做个红烧兔肉？”
“可得了吧，他其实一点都不爱吃兔子肉，嫌弃兔肉干瘦呢，”席宝撇撇嘴，“每次大伯母做了火锅肉，即使有点辣，他都要配着吃两大碗饭。”
“他以前也没说过呀，我一直以为他喜欢吃瘦肉呢，回回你们来，我都是准备的兔肉、鸡肉一类。早知道……刚好我家有不少新鲜猪肉，今儿中午做红烧肉吧。我不太擅长回锅肉，但红烧肉也可以弄肥腻一些的。”
席宝过去揽着表姐肩膀，“要是特意招待这家伙的话，那切肉时可得用心了。他就得吃那种肋条肉，瘦肉肥肉不能分开呢。”
“要做五花的？”包小云看了眼钟以泽，见他笑着没反驳，知道这次席宝不是在拿钟以泽开玩笑，就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小云姐你在这忙，我带他到山上去打猎。”席宝见这厨房离不开人，自己又帮不上忙，只能打个招呼，扯扯钟以泽的衣服，“我们去弄几只兔子来，虽然你不爱吃，但兔肉卤好了，表姐他们可以带去卖。”
包小云跟包跃进也不跟席宝客气，还笑盈盈地说：“喜宝手气一向好，你们可得多带些回来，我们不嫌宰兔子麻烦。”
“那你们可得做好手软的准备了。”席宝挑眉笑着，扯着钟以泽的衣袖，就往外头跑。
钟以泽又捏了下口袋里的东西，心想：待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再给她吧。

第143章
小包村跟着西岐村的步伐，靠种植菌类，每年都有获取很大的利益。
家里钱多了，他们上山打猎的次数就少了。
“这边跟我们那边一样，山上的兔子野鸡都养疯了，”席宝一脚踢晕一只肥兔子，交给钟以泽绑起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些年以来，她打猎也打出了经验，知道怎么控制力道，把不同的猎物打入昏迷，而不是跟小时候一样，一拳就把人家头盖骨给敲碎了。
境灵看钟以泽从挎包里拿出早就备好了的绳子，将兔子后腿绑起来，提在手上。趁着他绑兔子低头那一会儿，境灵从空间里出来，落在席宝肩膀上，悄咪咪跟她说：“要不是我时不时逮一批放到空间里，这附近山上的野物早就繁育疯了。”
山上的物资太丰富，也不一定完全是好事。
幸亏有境灵这种不科学的存在，帮大家控制着野物的数量，才避免了这附近山上的生物链崩溃。
之前还有一群狼想在西岐村北山定居，境灵觉得太危险了，就把那群狼全都弄到了空间里。
因为席宝的空间功能性很强，不止可以加速动植物的繁衍，还可以减缓它们的繁衍，所以境灵才敢往里面塞这么多动物。
“辛苦你啦。”席宝那手指头轻轻点了一下境灵，算是摸了摸它。
这蜜蜂的化身也太小了，她仿佛稍微用点力，都能把它碾碎。
境灵受到夸奖，得意地把蜜蜂屁股都翘高了一点，“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对了，有件事我昨天想问，结果你们家讨论的事情有点复杂，我就没问。”
席宝又看到两只兔子，急忙跑过去逮住了，趁着捉兔子的那瞬间，她问：“什么问题？”
“虽然你的饭量在六岁后就没有再上涨了，但在不熟悉的人眼里，你吃的量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等你跟钟以泽去了大学，在学校里，你们得用饭票或者粮票弄吃的……”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也好办，那我直接在空间里给你准备加餐，你在学校里意思意思吃一点就行了。可你是跟钟以泽一起的，估计吃饭也是一起，我不好做手脚。”
“你完全在学校里吃，先不提学校里的饭菜合不合你胃口，单说那个量的粮票，你也不好弄到啊。”
席宝之前一直不在意这个，也是占了农村户口的便宜。她不需要靠粮票去买食物，想吃什么，附近山上有海量的食材任她采撷，即使不用空间，她也能开小灶喂饱自己。
“粮票还真的是个问题。”席宝愁着脸，把新抓到的两只兔子又递给钟以泽，不知不觉就直接张嘴说出来了，“不然我多带点肉干？然后让家里每个月都寄一些肉干、芝麻糊一类的干粮？”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些了？”
钟以泽一边拿绳子绑兔子，一边问。
席宝愣了下，才发觉自己用精神力跟境灵沟通的过程中，又不小心用上嘴了。
她摸摸耳朵，“没什么，就是想着我吃的这么多，等到了平都，估计不好凑齐那么多粮票。”
钟以泽绑兔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你不用担心这个，我已经跟小铭叔、还有你哥他们说好了。”
“啊？你们说好什么了？”
席宝也不去找新猎物了，就地找了片干净点的草地坐下，好奇地问钟以泽。
家里比他们先上学的，也就是小堂叔席泰铭、她堂哥五三——现在改用大名席安信了，他们俩现在都在平都工作。还有隔壁张家的两个表哥，也是在平都大学毕业的。
这四个人都在平都。
钟以泽把三只兔子绑到一起，弄好了，才回答：“平都的生活水平比全国任何地方都要高，那边供应的物资也多。我们这边，除了乡下人可以上山打猎弄到肉，镇上的人只能用肉票买肉吃。可平都那边，却有一些洋餐馆，里面东西虽贵，但完全不需要用上粮票；另外，那边的供销社还会卖不要票的高级点心、血肠等物资。”
“他们已经踩好点了，账也算清了，等我们过去，可以供够你吃的。”
席宝尴尬地拧着辫子。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一头巨能吃的宠物猪一样。
不过……
“不要票的东西好像都很贵，按你说的，要是都靠这些东西填饱肚子，那我搞不好一天就要吃掉一百多——不，可能一百多还不够。”
“钱的事，你不用管。我们有算清楚，够用的。”钟以泽这样说着，却没有解释，他们到底从哪弄到这么多钱。
以他们几个的懂事程度，应该不会朝家里伸手要钱。
家里不动用药膏分红的钱的话，在把攒起来的十万块都给了二伯做工厂，其实也供不起席宝在外地的吃喝了。
席宝重重地哀叹一声，“为什么我要这么能吃嘛！”
好烦啊，她有时候想想，自己好像就是干啥都不行、还偏偏特别能吃的那种人，如果不是生在席家，那生养她的家庭都会觉得好负担吧？
“能吃是福。”钟以泽这么回了一句，就开始了沉默。
他能比任何人都迅速地了解席宝的心理，可他却比席家任何人都不擅长劝慰人。
明明知道席宝不开心，他除了在人多的时候，借着别人去转移她注意力，就没有别的方法让她暂时忘记忧愁了。
现在只有他们俩，他不知道要怎么做。
钟以泽把三只绑好的兔子放在席宝腿边，“你累不累？在这歇会吧，我去找找有没有野鸡，你不是喜欢你表姐做的咸鲜鸡汤豆腐脑吗？”
“诶——”席宝伸出手，没来得及阻止，就看着钟以泽往山林更深处钻进去了。
“境灵你跟着他，小心危险。”
“真是的，他抓家里院子里的鸡都能被啄，居然还想去抓野鸡！”没空感伤了，席宝见几只兔子都晕着，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干脆就把它们扔在这树底下，直接去追钟以泽了。
刚小跑几步，就见到了钟以泽。
“噗，你这是干什么呢？”
只见这人“平沙落雁式”摔倒在地上，一只野公鸡昂首挺胸地踩着他的胸口，振振翅膀，呲溜一下飞到高高的树枝上，不一会就跑没影了。
钟以泽抬起手，用手背挡住脸。
丢人。
只顾着想怎么让席宝开心起来了，就忘了他天生跟这些野物犯冲。
刚刚看见一只野鸡，野鸡尾巴毛还挺鲜艳，他就想着，有段时间，席宝想过把漂亮的野鸡毛弄成她的头饰，结果鸡毛被她弟当垃圾烧了，就没有做成。他想逮住那野鸡，让席宝去研究鸡毛头饰，从而忘记不开心。
结果……
被野鸡狠狠地啄过来，他下意识避开，野鸡穷追不舍，他连连后退，最后失去了平衡，就成了席宝看到的这样子。
“起来吧，没摔疼吧？”席宝知道他肯定又是被野鸡欺负了，脸皮薄，觉得不好意思，她忍着笑，伸手拉着他挡住脸上红晕的手，“还是我来吧，你又不擅长这个。”
“……嗯。”
钟以泽被拉起来，闷闷地低下头。
席宝是被逗乐了，可他的形象似乎又坏了一点。
这么想着，他就见席宝像个猴子似的，蹭蹭蹭在树上爬了几下，就到了树杈上头。她一向不爱走寻常路，在树杈上四处看看，就找准一个位置，“以泽，你在这等一下，我给你报仇去了！”
说完，人在几棵树上跳来跳去，没一会就没了踪影。
“诶！”山林里各种乱七八糟的灌木很多，钟以泽在下面，没法跟上席宝在树上跳跃行进的速度，只能听她的话，一边担忧着，一边在原地等候着。
即使知道席宝战斗力很强，可每次看席宝去打野猪、捣野鸡窝时，他都忍不住要担心。
好在这次席宝没让他等多久。
估计是为了快点给钟以泽报仇吧，席宝找到那个弄摔钟以泽的野鸡的老窝后，就落在那附近，随手捡了些石子，一颗接一颗地收割“鸡”头。
野鸡很容易被砸死，席宝又是带着点力气砸的，等她去检查倒下的所有野鸡时，发现翘屁的野鸡将近有一半。
她摸摸鼻子，“这下小云姐他们真的要辛苦了。”
猎物死掉了，就只能当天尽快处理好，不然肉质口感会变差。
地上躺着二十多只野鸡，她不好拿，只能从空间里取了一大块夏布，把活的死的野鸡一并扔到布中间去，然后绑好四角，做成了一个大包裹。
“宝老大，你这怎么解释布的来历啊？”境灵看着席宝这番操作，忍不住提醒。
席宝无所谓地说：“以泽不会问这些的。再者说，就算他问了，我就说刚好在附近看到的啊，他难不成还要到处去问人家，谁在山里丢了布吗？”
境灵：……
行吧。
你任性，你有理。
席宝拖着这堆野鸡回到钟以泽那，钟以泽只是看了眼，果然没有问关于布的事情。
只是问：“你把它那一片的同族都灭了？”
“那是！”席宝骄傲地昂着头，“我对你好吧？”
“这叫什么？为了博美人一笑，本王灭鸡九族。”
钟以泽弯着眼笑开了，“嗯，你对我很好。不过，本王之类的话，就别在有外人的时候说了，容易被人曲解。”
“嘿嘿，我又不是傻子。这不是只有你在嘛。”
席宝说完，就把手上沉重的“包裹”转到钟以泽手里，“男孩子力气要大一点才好，给你拿着，练练。”
其实只是她不喜欢手里一直拿着东西而已。
钟以泽也没抱怨什么，就跟之前接过兔子一样，把这堆野鸡也接到手上，好好提着。
“我们还要继续吗？这些野鸡就不少了。”
席宝看了眼钟以泽手里这大大的一个包裹，想起外面树下还有三只兔子，“行吧，我们……”
“诶等会，有只肥肥的野猪来了，我去弄回来！”
“别去了，”钟以泽拉住席宝，“这些够多了。”
他最看不得席宝去弄野猪。
小小的一个人，站在壮硕的野猪前头，这种视觉冲击，使得他每次都心惊胆跳的。
“没事，很快的。”
席宝笑眯眯的，“那猪真的肥，我去拖回来，保管让你中午吃上最新鲜的肥猪肉。”

第144章
钟以泽肯定是拦不住席宝的。
他不能扯破席宝的衣袖，只能看着她一溜烟儿又钻进了深处的林子里。
几分钟后，一阵“沙沙”的声音传来。
席宝笑着拖着一头将近两百斤的野猪出来了。
这野猪还没长够一年，长这么大，真的就跟家猪一样，纯属肥的。
席宝是想着，钟以泽那么爱吃稍微肥腻一点的肉，才会特意去把这头猪弄回来的。
不然，包小云明明都说她家里有猪肉了，席宝没必要再去弄一头猪来。
“好了，我们回去吧。这野猪沉，我来拿就行，你扛着那些野鸡，出去之后再顺上被我丢在树底下的三只兔子。”席宝懒归懒，该有“男友力”的时候，还是很够意思的。
钟以泽抿了抿唇，知道他确实没法把这两百斤的死猪弄回去。
他“嗯”了一声，“你走前面。”
出山的时候，在后面的人会危险一些，每次到山里玩够了要出去时，钟以泽总会叫席宝走前头。
席宝知道有境灵看顾着，从不在意这些。钟以泽叫她走前头，她就上前了。
因为包家以前世代是猎户，所以屋宅建的很靠近山脚。
席宝他们出山不久，就回到了包家。
“小云姐，出来杀猪了！”
席宝吆喝一声，然后把肥胖的猪随手扔到院子一角。
钟以泽眼角跳了一下，看着那墙角扬起的尘土，总担心，要是席宝每次都把猎物往那边扔，会不会有一天，那块墙受不了这委屈，直接倒下了？
他不会跟把这种担心跟席宝说，只是在心里计算着，给包家重建院子，大概要花多少钱？这里的人都很忙，在什么时候建，才方便请人帮忙干活呢？
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不爱吭声的钟以泽脑子歪到天边去了，包小云听见席宝的声音，就急忙从屋里厨房里头小跑出来，看着墙角那头肥猪，再看看钟以泽手里那丰富的猎（食）物（材），脑壳就开始抽着痛了。
“席！宝！”
“诶，”席宝睁着她那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咋啦老姐？”
包小云：……
“你下次能不能别把野猪往墙边扔？你多大力气，自己心里有点数好吗？这样搞，我家墙会倒的。”
“倒了我们可以帮你家重建。”听到包小云的抱怨，钟以泽下意识回了一句。
他的脑内活动，已经从帮包家重建院墙，发展到给人家全屋翻新了，也不知道到底脑补席宝做了些什么。
包小云：……
她跳过席宝乱扔东西这一茬，指着钟以泽手里的东西，“这三只兔子还是活的吧？那就先绑着放一边去，我们先处理这个野猪。”
“那个布包着的是什么？”
席宝把大包裹从钟以泽手里拿过来，解开系着的四角，“喏，是野鸡。”
“活的？”包小云问。
席宝嘿嘿笑了一下，“活的死的，大概一半一半吧。”
包小云觉得头更痛了。
每次席宝过来，她跟弟弟既开心又烦恼。
开心的是，席宝每次都能打回来好多肉，另外席宝也是他们姐弟俩很喜欢的小妹；烦恼的是，席宝弄回来的猎物太多，他们处理起来是真的好累啊。
席宝摸摸辫子，暗自吐舌。
刚刚就是一时冲动，给钟以泽报个仇，顺便解决了这一窝野鸡。
现在想想……
杀鸡最是麻烦了，又要放血，又要烫毛拔毛，还得处理一些不要的部位等等。
现在又没有那种机器，把鸡放进去疯狂甩几圈就大致脱毛了。包家姐弟是真的要全程手动处理的。
可惜席宝不会处理这些，不然还能帮上忙。
“算了，厨房里卤肉只用泡着了，不用我看着。你们把兔子也放到野猪那边去吧，然后去烧锅热水，我来杀鸡，跃进来弄这头猪。”
包小云认命了，没有再说什么话浪费时间，而是把事情都安排起来，“赶紧都帮忙，喜宝、以泽，你俩就去厨房烧水，杀鸡杀猪要用不少热水。”
“要是水缸里的水不够了，喜宝去挑两担水回来。”
“……挑水应该我去吧？”钟以泽放好兔子，听到包小云这安排，稍微有些不满。
可包小云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你挑水挑的晃晃荡荡的，一路上乱泼，带回家还不知能剩下半桶水不，还是让喜宝过去，她力气大。”
包家没有水井，吃水需要去村里大水井那挑。
“那我现在就去挑水吧，而且我刚刚想起来，我把这窝野鸡给打了，却忘了在那附近找找野鸡蛋，待会顺便去翻一下。”席宝没什么“女孩不能干重活”的思想，她平时不想做什么，都纯属因为懒而已，并不是做不了。
而且，包家人的力气相比于其他人，确实大了些，她家挑水的两个水桶也很大，装满水之后，还真不是钟以泽能搞定的分量。
可能老天爷给谁打开了一扇门，就会顺手帮着关上窗户吧。
钟以泽虽然够聪明，但力气一直不够大。不是身体不好，就是纯属力气小而已。
“你在家好好烧水啊。”席宝怕钟以泽为此“自卑”，拿着扁担跟两水桶出门前，还不放心地叮嘱两句，“烧水也是技术活，我做不好的，得你来才行。”
“你一个人在厨房里别着急，我很快就回来了。”
等席宝走了之后，包小云轻笑一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喜宝是以泽的老公呢。”
钟以泽耳根子红了些，“小云姐你别乱开玩笑！”
说着，就跑到厨房里，用没做卤肉的那口干净的锅烧热水。
包跃进看着钟以泽像逃跑似的走开，无语地瞪了他姐一眼。
“姐你可得了吧，还开人家小孩的玩笑。也不想想，你自己早都过了十九岁了，还不愿意去相亲，爸妈回来知道你拿喜宝开玩笑，肯定又要催你找个人家了。”
包小云好好的心情又坏掉了。
一边恶狠狠地处理着已经死掉的野鸡，一边暗搓搓诅咒自己弟弟，“你这小混球，等你明年过了十八，看家里会不会也催你！”
“最好是只盯着你，别管我了！”
包跃进：……
要不是看姐姐真的有点火气了，他这会肯定要浇她一头冷水。
即使他家不怎么重男轻女，可这个社会还是对女人更苛刻一点。他一个那孩子，即使拖到了二十四五岁，只要他面貌好、体魄好、能赚钱、家境不错，怎么着都是能说到合适的结婚对象的。
可是，包小云一个女孩子，要是真的拖延到二十四五岁，人家基本上都不会乐意说个这么大年纪的媳妇。
“唉……”
希望她早点定下来吧。
姐弟俩沉默着，各做各的活。
等钟以泽烧好了一锅热水，让这姐弟俩去用木盆装热水时，还奇怪他们怎么突然情绪不高了呢。
好在这种沉默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活泼的席宝挑水回来了。
大热天的，她进山一趟，又挑了满满两桶水，身上竟然连汗都没出多少。
“我回来了！”
“忘了野鸡喜欢到处下蛋，我在里头多找了一会，耽搁了些时间，才晚了的。没耽误事吧？”
光去挑水的话，她能赶在一锅水烧开之前就回来。
可她还去山里找鸡蛋了，就拖到钟以泽烧开了一锅水之后才回来。
“没耽误事，水缸里还有些水呢，刚好装满第二锅。”钟以泽招呼她进去，“我给你倒了杯温开水，来这你都没喝水，该渴了吧？”
“没耽误你们事就好，”席宝把水挑到厨房，倒到已经见底的陶制水缸里，看到锅里确实还在烧水，她真的没误事，才接过钟以泽递给她的水杯，咕咚咕咚喝干净了。
“再给我倒一杯水晾着，这水缸都空了，我还得挑两趟才够用呢。”
“诶，你歇会！”
钟以泽皱着眉，可席宝根本不累，只想着快点把事情做完，就又跟一条鱼似的，从钟以泽手下溜跑了。
钟以泽跟头上火的牛一样，重重地冲鼻孔里喷出一口热气来。
满脸都写着“真烦”。
——要不是他挑不动水……
可惜他不知道，即使他挑的动水，可以跟席宝交换任务，席宝也懒得窝在厨房里烧热水，宁愿出门做体力活呢。
这次，席宝只直奔小包村的大水井，来回跑了足足三趟，不止把水缸装满了，水还多出来一桶多。
“你下一锅水，就倒这桶里的吧。我看小云姐他们，都把水瓶里的热水给用了，等会还得烧点开水装水瓶里，不然舅舅他们回家没水喝。”
钟以泽点点头，把锅里滚开的水盛出来，顺手指了下那边桌上的水杯，“有给你留杯水，去喝吧，然后坐那歇会。”
席宝摸摸水杯，发现杯壁还是湿的，这水的温度也凉的刚刚好。
“你刚用凉水泡了？”
夏天想要热水凉的快，都是拿水瓢或者水盆装点凉水，然后把热水杯浸在凉水里。
钟以泽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这家伙有时候还挺贴心。”席宝感慨一句，又是咕咚咕咚，一口闷了这杯水，“话说怎么就只有一杯水？你自己没喝吗？”
“小云姐跟跃进哥在外头忙，他们的呢？”
钟以泽一僵 。
除了席宝的，其他人的……他都忘了。

第145章
“这锅水是干净的吗？”席宝没等钟以泽的回复，看着他正在那把热水往桶里舀，紧接着又这么问了一句。
钟以泽沉默了几秒，“刚刚把用来降温的水掺进去了。”
他的意思是，之前放水瓢里、用于给席宝那杯水降温的冷水，又被他倒进了锅里，跟干净的水一起烧开了。
虽然烧开后，那仅仅是泡过水杯的水并不脏，但稍微讲究一点的人，心里会觉得不舒服。
不巧的是，包小云就是这么讲究的人。
席宝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等下一锅水吧。”
“你赶紧把热水都舀出来，我提出去给他们用。顺便着，问问他俩的水杯放哪了。”
见席宝说要出去，钟以泽松了口气，赶紧加快速度，把一锅热水都给舀到了水桶里。
席宝提着热水出去，看到包跃进正在靠墙角那块儿，一个人处理野猪，包小云则是搬了个板凳，坐在木澡盆边上，疯狂地给泡在热水里的鸡拔毛。
“小云姐、跃进哥，你们口渴不？厨房里没见着你们俩的水杯，杯子放哪了，我给你们倒些热水凉着。”
“我们杯子在外头窗台上呢，还有一壶温白开。”包小云用沾满了鸡毛的手指了一下，“你渴不渴？渴了直接从那壶温水壶里倒点。”
“我不用，刚在厨房里喝了呢，不过以泽没喝上——我去给他倒一杯。”
难怪厨房里都没见到姐弟俩的水杯，也没有看见以前装凉白开的水壶，原来是包小云直接带到院里来了。
席宝把两桶热水放下，又去屋里拿了个干净杯子，出来倒了点壶里的温水，送进去给钟以泽喝。
“……”包小云用胳膊肘擦了下脸上的汗，“这丫头……我正准备让她喂我喝点水呢。”
她在杀鸡，手上不干净，虽然水就一直放在那，但她其实一口都没喝过。
没见那壶水还是满的么。
席宝对这些细节不上心，就没有注意到。
包小云想考验一下表妹跟她的姐妹情，就等席宝再次出来后，拿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席宝，也不说话，看她能不能理解到她的意思。
“姐，你真是够了！”
包跃进看不下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喜宝不是个敏锐的人。”
“唉，喜宝，你去给我们都倒杯水，喂到我们嘴边来。”包跃进直接说出来了，他嘴巴也干的很，“我跟我姐手上都是脏的，没法拿水杯跟上水壶。”
“哦哦，这就来！”
席宝不好意思地加快了动作，让这姐弟俩赶紧喝上了水。
“今年热的真早。”包小云在席宝帮助下，咕咚几下，把一本温水喝完，满足地叹了一声，可从眼角滴下来的汗水，使得她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去年这会子，好像还没这么热吧？”
席宝看看天，“应该只是一次普通的升温啦，快入夏的时候不都这样么。小云姐你这坐在太阳底下，被晒着干活，能不觉得热吗？”
“这倒也是……”
包小云“啧”一声，“难怪我眼睛都有点花了，是被太阳晒的。”
席宝有点后悔弄了这么多不好处理的野鸡，又有点好笑。
有时候，这个表姐忙的狠了，也会犯傻。
“我把这澡盆挪到那边墙荫下去吧，”席宝把沉重的澡盆抬起来，走了几步，又放到了阴凉处。
“小云姐，我也来帮你钳鸡毛。”
包小云搬着板凳过去，使劲眨了眨眼。
刚在太阳底下呆了太久，她眼睛适应了高曝光，现在换到了阴凉处，一时适应不过来。
“你把那些粗的毛罢了就行，细活留着我来。我这眼睛有点花，先歇一会。”
席宝点点头，也不去找板凳，直接蹲着，就开始拔毛。
她反正力气大，这些野鸡泡在热水的时间也够了，正是拔毛的好时候。
等包小云闭目养神，觉得眼睛好了，再睁开眼时，席宝已经把澡盆里十几只鸡的毛都给拔了。
包小云：……
她知道席宝的力气大，会把那些较粗较长的毛拔完，在她意料之内。
可是，为什么就连鸡身上那层细小的绒毛也已经处理干净了？
席宝吐吐舌头，用手遮挡了一下，让刚刚出来帮忙的境灵赶紧回了空间。
“咳，小云姐，这鸡毛拔完了，剪鸡屁股、掏鸡肚子这些，就你自己来了啊。我去给跃进哥帮忙去。”
“……哦，好。”包小云想不通，就没继续想了。
鸡毛被席宝处理完了是好事，她的活会轻松很多。
“赶紧去给跃进搭把下手吧，那猪够肥的，他一个人不太能弄。”
包跃进那边确实辛苦。
除了是席宝之前帮了忙，把野猪放到了杀猪专用的长木盆里，其他的工作，都是包跃进一个人来的。
“喜宝，帮忙把这猪盆里弄出来吧，毛已经剃光了，也给吹过气了，现在得刨开。”
席宝赶紧过去，把野猪从里面拉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挂在这梯子上吧？”
“嗯。”
有了席宝出力气，包跃进这边的进度也加快了很多，等钟以泽再送热水出来时，包跃进已经把猪肠子一类的，都给剖了出来。
“你们俩都懒得吃这些猪下水，就先放这了，我下午再带去河里洗。午饭前先把肉给处理出来吧，这刚宰的可新鲜，做红烧肉好吃。”
席宝点点头，“不过，处理下水的时候，我就不去帮忙了啊。”
“知道，你不喜欢这臭味。”包跃进笑了笑。
他是个男人，不讲究。
再说了，他从小就接触这些，臭不臭的，习惯了就能做到只想着洗干净之后的成品，卤下水超级美味的！
而且，卤下水在镇上也超受欢迎呢。
钟以泽等他们表哥妹说完，才抓住空隙，问：“还要烧热水不？”
“不用了，这猪只剩割肉了，那边鸡也拔好了毛，淘淘肚子洗干净就成。”包跃进看了眼两桶热水，“这两桶干净热水就放边上，够用的。”
“那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呃，”包跃进看了眼席宝，想了想，“这边有喜宝帮忙就行了，你的话……”
“以泽你把我处理好的这些鸡拿进去，把鸡翅、鸡腿、头、鸡胸脯，这些都切好，分开堆放。”包小云不知道钟以泽喜欢吃什么，但知道他其实不喜欢碰生的红肉，就给他找了这个活。
钟以泽也不怎么喜欢接触生鸡肉，但比起泛着血色的猪肉，鸡肉的视觉感受明显友好一点。
他点点头，问清楚哪些是弄好了野鸡，就给提着进厨房了。
“记得用水再冲洗一下啊！”包小云提醒一句。
“好。”
四人这样分了工，终于赶着在十一点之前，把野鸡跟野猪都处理好了。
至于那三只兔子，则是留到下午再杀吧。
“跃进，你把那锅里的卤水跟肉都盛到大罐子里，然后把锅洗干净。”包小云拍拍围裙上沾的毛，没休息几分钟，又投入了做午饭的忙碌中。
“以泽要吃五花的红烧肉，席宝你呢？想吃什么？”
“鸡胸肉这么多，**汤粉丝吧。”席宝没让表姐做什么鸡汤豆腐了，包家今天好像没豆腐，想吃又得跑去同村人家去换，或者花时间自己点豆腐。
无论选哪个，都挺麻烦的。今天包家姐弟都累着了，她还是不添麻烦了吧。
包小云擦擦汗，问：“不吃鸡腿鸡翅吗？”
“那个就留着卤了卖吧。”
卤鸡翅跟卤鸡腿都好卖，席宝把野鸡带回来，就是想给表姐他们停供一些鸡腿鸡翅原材料。
虽然处理的过程累了点，但在验收成果的时候，每人心里都是开心的。
“成。回头我们去镇上时，给你家稍一份。”包小云也不会白要东西，每次路过西岐村去镇上时，都会给席家送点卤肉。
因为席宝的饭量大，所以做午饭，又是一个大工程。
包小云足足炖了满满一大锅的红烧肉，肉的香气，远远地飘出去，让那些还没下工的人们，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这不是卤肉的香气，一定又是席家那丫头来了，包小云再给她做大肉呢。”
席宝经常来小包村玩，每次来，包家都会做大餐。
只要惑人的香气飘荡在村里，大家就都知道是席宝来包家了。
这些被香气勾起嘴馋的人，总忍不住羡慕包家的人，“唉，那个喜宝特别会打猎，每次过来都能给包家弄好多肉，包家人手艺又好，做的肉香的要命。”
“没投胎到他们家，没这个口福哟。”
席宝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娘也在地里，听见人家这样感叹，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又不是什么盛世年景，村里人这么多，他们要是张口说，待会给你家送一些……那东一家西一家的，送完了，他家自己人都吃不上了。
席宝舅娘凑到舅舅耳边，小声说：“我闻着味儿是红烧肉，以前小云图省事，更乐意做烤肉条的，不知道今天怎么换成红烧肉了。”
烤肉条是直接割下那种长条状的肋条肉，整个架在火上烤熟，中途刷油刷酱料就行。
而红烧肉是烧肉块，要把整锅肉切成块，然后费劲地翻炒，过程别提多费事了。
做完这些，包小云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
她揉揉胳膊跟手腕，把锅盖盖上，“总算搞定了。这锅肉只用小火慢慢炖着就行，我们换个锅**丝面。”
鸡胸肉比较柴，一般会被弄成鸡丝。
“算了吧，直接把大块鸡胸肉下锅熬汤，熬好了下粉丝就行。”席宝看着表姐做饭这么辛苦，不想她再搞什么麻烦的菜色了。
包小云确实很累，听席宝这么说，也没勉强，“行，就这么简单着来。”
“跃进你去洗一篮子青菜、一把香菜来，然后再去弄些黄瓜。光吃肉可腻得慌，我待会用鸡汤烫一盆青菜，拌个黄瓜搭配着吃。”
鸡汤粉丝里，粉丝也算主食的一种，再加上中午这么多肉，很能顶饿，包小云就没有再煮饭了。
等到舅舅舅娘他们下工回家吃午饭，看到桌上菜色，“咱这吃的像是北方人似的。”
“什么南方北方的，好吃不就行了？天天有肉吃还挑上嘴了。”包小云对她爸妈的语气不太好。
席宝不懂为什么表姐的情绪突然不佳，拿着碗筷的手都顿了一下。
“你这死丫头，”舅舅冷哼一声，“不就是让你跟人家小伙子试试处对象吗，你看不上就看不上，非得搞的人家面上不好看，回来还不许我说说你？”
席宝这才了然。
原来表姐也到了被逼相亲，然后跟家里闹不愉快的年纪啊。
其实表姐也才十九岁，家里没必要那么急的。席宝想了想，表姐自己应该不太想随便定人家，从她带着弟弟做卤肉生意来看，她可能还有点小野心。
而表姐的好手艺不亚于包家任何人，也没像她大伯母、她妈一样出嫁了，可以随意使用包家的祖传配方做生意……
“小云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平都？”

第146章
“跟你去平都？”包小云愣了。
她自己那还不成熟的人生计划里，也只是靠着卖卤肉，攒一笔钱到镇上买个门面，然后稳定开卤肉铺子。等自己把这件事做成了，那铺子就是她的底气，她可以自己选合心意的丈夫，也可以在对婚姻关系不满时，直接提出分开。
反正她可以一直靠自己养活自己。
至于为什么要在定亲前做成这项事业，也是像席宝之前考虑的一样——
要是她嫁人了，再肆意使用包家祖传的配方来做生意，就有点不合适。
她自己暗地里想过很多，因为带着私心，所以她从没跟家里人提过。
就算她觉得自己的规划跟想法，在这个年代对女人的限制里，已经够“离经叛道”了，她也没敢想的那么远，远到要去首都平都。
席宝仔细看了包小云的表情，发觉她在动心。
虽然她平日里从不在意人家的微情绪，但在重要的时候，她还是会很用心去体会一下，免得后续说错话，害的大家不开心。
“小云姐，你跟跃进哥做卤肉这手艺很好，可红茵镇的消费水平摆在这，你们每周去镇上一两次，就够满足市场了，能赚的钱也有限度。可要是去了平都，那边的人更有钱、也更愿意花钱，你可能每天都能卖掉现在一周的分量。”
“光是去红茵镇卖卤肉，你们每个月都至少能攒到七八十吧？去平都虽然要花钱买肉了，但赚的只会更多。”
“等等，”钟以泽打断席宝，“但平都买肉需要肉票。”
“啊……”
刚刚只想着帮助表姐摆脱相亲人生，又觉得去平都开卤肉店的主意好，她一时又忘了这是个几乎买什么都要票的年代。
席宝焉了。
但包小云却没有焉。席宝的话打动了她。
她是真的有野心，即使藏的很好，也改不了她想要过上更好、更自在的人生的想法。
“平都那种大地方，应该也有黑市的。我用别的东西在黑市换肉票，然后再做卤肉高价卖，还是会有赚头。”
包小云这话说出来，包家所有人都放下了碗筷。
“你是认真的？”
钟以泽以前没怎么在意包小云这个人，他这会才知道，原来席宝这个表姐，居然是个这么敢闯的一个人。
可要是真让包小云莽莽撞撞跑到平都去，她一定会撞得头破血流。
生意，没那么简单的。
等她吃了大苦回来，心里会不会怨最初提出这个主意的席宝？
钟以泽抿紧嘴唇，开口道：“其实，比起需要肉票的卤肉，你们直接做调味料的生意不是更轻松？”
“啊？”包家人傻了。
“这调味料还能做生意？”
席宝眼神也是懵了一下，才想起来，“对了，我们之前不是给包家祖传调味料配方申请了专利吗？专利保护已经成立了，按理说，你们确实可以把这个调味料当成家族所有物，然后开厂生产出来，再卖出去赚钱。”
上辈子的时候，靠调味品赚大钱的，大有人在。
比如说十三香，比如说五香粉。至于几乎家家必备的酱油一类，就不说了。
“古时候人家买卤菜，觉得好吃的熟客，不都喜欢找店家要些卤水带回去么？卤水保质是个问题，那你们可以研究一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粉末料或者固体膏状的料，人家买回去加水熬开了，就是美味的卤水，让人家可以自己卤肉或者卤菜。”
钟以泽是真正在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天才，给出的主意，比席宝想的更贴合实际。
“要是卤水不好做，你们单纯做点能让饭菜更美味的调料也行啊。”
钟以泽这么一说，别说本来就有想法的包小云了，就连之前没什么想法的包家人，此刻都动了心思。
席宝一直盯着外婆一家人，看他们的脸色，“外婆外公，舅舅舅娘，你们要不干脆搞个家族企业？”
“我家昨天还开了会，要给我二伯申请办厂呢。”
调味料本质上不算食品，只是给食品增色的一种添加剂而已。做这个，只要质量不出问题，就不会触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包小云听席宝说“家族企业”，抬头看了爸妈跟爷奶一眼，见他们都是很感兴趣的模样，心里有点凉。
她是个闺女，爸妈现在再怎么不把她当外人，可等她嫁人了……
“家族企业就不了吧，这个听起来不太好，”外公外婆拒绝了，“人家还以为我们搞什么小集体呢。”
“我是想着，要是这事儿能做，就让跃进跟小云两个人一起试试，他们俩年轻，可以闯荡一下，就算失败了，家里也存着些钱，叫他们不至于过不下去。”
“爷爷……”包小云没想到爷爷直接把她跟弟弟一样对待的，明明她听说，当年她妈生了她，接生的人说是个闺女时，爷爷还不高兴呢。
钟以泽长在席家，对旁人家重男轻女的思想并不了解，这会儿看包小云一脸感动的样子，才意识到有这回事。
他呼出一口气。
幸好包家没把包小云剔除在外，不然，他提出这个主意，却害的最想闯荡的包小云没法参与，也不知她会不会迁怒席宝。
即使现在这表姐妹俩感情再好，钟以泽也不想冒险去考验人家的姐妹情。
“我们家绝大部分调味料，都是只用把原料洗干净，或晒干、或烤熟、炒熟，或者用别的方式处理一下，最后研磨成粉，按照比例配好就行了。全程不费什么事，就算搞个什么大作坊，也只用得到场地、锅、研磨钵之类的。”
因为这个东西太好做的，所以席宝外公直接就筹谋起来，做这些需要什么。
“听着是不费事，但我们也没大批量做过，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舅舅更小心一点，“要不然，我去找大姐小妹他们，问问席家老爷子？”
小包村这边的人，依赖西岐村都成惯性了。包家跟席家有两庄姻亲在，关系比旁人家更亲密，自然喜欢事事都去问一下。
“刚好我二伯也准备办厂，舅舅可以去我家玩几天，跟我二伯他们一起准备啊。”席宝提了建议。
舅舅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咬出美味来，“成。我下午照常上工，然后跟队长请几天的家，去你家住些日子。”
“在事情定下来之前，你可别把你这傻云姐给忽悠的跑了，这调味料在哪都能做，我们可不一定去平都啊。”说着说着，舅舅还开了个玩笑。
包小云鼓起嘴，“我哪里傻了！”
“你就是个大傻闺女。”舅舅摇摇头，不说话，只吃菜了。
他是看着闺女长大的，哪里看不出这丫头藏着点小心思。要不是钟以泽说出外面买肉都要票，又提出一个更好的主意，说不准，包小云今天晚上就能偷偷跑出去，一个人一心奔着平都去了。
逼她相亲，也不过是因为她看起来太不合群了，除了席宝跟亲弟弟包跃进之外，就没几个常来往的朋友。他不想闺女这么“孤僻”，才想着让她出去见见人，能相中个对象最好，相不中，也就当是去见人、散散心了。
哪里知道她看不中人家，还跟人闹得不愉快，这事儿可让家长难办，不然他也不会训了闺女几句。
这事算是半定下来，包小云心里有了期待，情绪好多了，一边吃着，还一边凑在席宝边上，跟她说卖卤肉时遇到的好笑事情。
钟以泽露出一丝笑意来，然后碗里就多了几块红烧肉。
“你光顾着说，都没夹菜了。给你挑的最肥的肉，赶紧吃吧。听说吃多也不长胖的人是消化不太好，吸收营养不够，你可得多吃点。”
“我外婆家，你别见外啦，这边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你可以一边说话一边吃。”
钟以泽笑着把席宝夹给他的肉塞到嘴里，嚼的满嘴油光，才回了句，“好。”
然后就顺势融入包家氛围，跟他旁边的包跃进说到一块去了。
外婆他们吃着肉跟菜，笑眯眯看着几个孩子们。
心想：席宝多来家里就好了，每次她来了，家里气氛都会好很多。

第147章
这次来外婆家，席宝跟表姐一起睡，钟以泽跟表哥一起睡。
在这玩了十多天，中途两次陪表姐他们一起去镇上摆卤肉摊，席宝才终于玩够了，告别外婆一家，跟钟以泽一起乘船回去。
“每次到这来，都觉得我变得更油光水滑了。”
在船上，席宝扒在边缘，对着水面照看个不停。
明明水面被船激起波纹，晃来晃去的，根本看不清倒影。也不知她是怎么判断出，自己变得油光水滑了。
划船的老夫妻听着席宝这样幼稚的话，都是一脸莞尔。
“包家做饭菜的手艺确实了得，不过，喜宝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苗条，没吃胖呢。”
席宝小时候总是胖乎乎的，长大后，个子抽起来了，体重却也降下去了。她不是那种吃不胖的干瘦型，身上还是有些肉乎乎的，但已经称不上丰满或者肥胖了。
在大家眼里，像她这样的体态，就是最好看的。
“你长得有福气呢。”老太太夸了一句。
席宝把玩着自己的辫子，笑开了。
“什么叫福气？是指我脸上油乎乎吗？”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
老太太专心划船去了，席宝也不抓着人家要继续说话，只是继续盯着水面，抓住每一个水面稍微光滑点的瞬间，仔细看自己的倒影。
她这些年窝在小乡村里，已经学会了用很多奇葩的方式来打发时间。
一个小时后，船只靠岸，席宝对老夫妻俩道过谢，拉着钟以泽，小跑着回家。
走到家门前不远处，越过那个“奢侈”的金丝楠木小桥，席宝突然顿住，问：“今天是几号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南城领小狗啊？”
钟以泽抿了下嘴，握紧上衣口袋。
这是个特别简单的问题，他却思索了一小会，才回答：“之前跟你们去镇上卖卤肉时，我打过电话给这几家人了，他们说最好等足五周，让小狗吃母乳的时间长一些，他们给小狗断奶了，再喊我们去领养。”
“因为不想往南城跑好几趟，所以这个时间跟着最晚出生的小狗定，我跟他们说好的时间，是八月十三号过去。”
“八月十三号啊，那是多少天之后来着？”
席宝一向懒得记日子，她上下学都跟钟以泽一起，只要钟以泽记得什么时候开学、什么时候是周一就行了，她反正跟着走。
钟以泽顺势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你总是不记得日子，要不带个可以看日期的手表吧。”
席宝还没注意到钟以泽拿了东西出来，只是下意识回了句，“家里没多买手表，再说了，能买到的手表都不适合女生戴，有点丑。”
如今的手表行业，还没发展出什么“高颜值”、“奢侈品”的标签，加上这个年代的审美大多偏朴素，市面上能买到的进口手表，即使它们的牌子在未来都是响当当的，可这也改变不了手表有点丑的事实。
——也不能说丑，就是很少有适合女性佩戴的款式。
钟以泽把手伸到席宝面前，掌心朝上，露出他握着的一块手表。
“这个给你。”
“嗯？”
席宝刚开始没仔细看，“珍珠手串？”
等她又看了一眼，“咦，这是从哪买的？把手表的表链换成珍珠串了啊。”
她小时候，收到过齐家老太爷送的两条珍珠手串，即使手串被境灵好好地做了保养，也架不住席宝太过喜欢，天天佩戴，那珍珠已经有点变色了。
变色后的珍珠就没有那么美丽，现在她想戴，都会犹豫一下。
“刚好碰见修理店里在卖这个单独的表盘，说是原来的表链锈蚀掉了，只剩了这个表盘，卖的也便宜，我当时就收下来了。后来去我席爷爷那，碰见从海边来的人，人家带着小珍珠，我就要了些，串起来当表链配着，好像也挺好的。”
席宝把这块手表拿过来，欢喜地看了好久，“这样好看！”
表盘本身是银白色的，珍珠也是白色泛银光的。
小小的珍珠称不上珍贵，但把它们串起来，并列三排，当了这表链之后，硬是凸出了一款精品女表的效果。
而且，这手表带着，既能看时间，又能像珍珠手串一样美，可算是完完全全命中了席宝的少女心。
“喜欢吗？”
钟以泽似乎有点小紧张，又抿了抿嘴，才低声这么问了一句。
“喜欢，超喜欢！”席宝说着，就要把手表往手腕上戴。
不过，这款手表，因为表链是珍珠串起来的，所以佩戴时需要系绳固定。
席宝自己很难戴的上去。
“我来给你戴吧。”
席宝松了口气，伸出了左手，“这个拆下来我还能自己弄，只用解开绳子就行了，戴的时候有点难。”
“你早上要出门前，让我帮你一下就行了。”
“好嘞。”席宝笑眯眯的，就等着钟以泽这句话了。
她自认为是看着钟以泽长大的，稍微使唤一下他，也是一桩小事嘛。
而被使唤的钟以泽，估计也是挺乐意的吧。
带好手表，席宝美滋滋地欣赏了会，才听到弟弟在自家院门口喊她。
“姐，你们回来啦？”弟弟他们现在也是暑假。
比起席宝，他们显得更稳重些，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在家里看自己喜欢看的书。
席宝朝弟弟挥挥手，“回来了。还从外婆家给你们带了一条火腿呢。”
弟弟：……
“火腿呢？”
“我说被我在路上吃了，你信吗？”席宝跟他开玩笑。
弟弟翻了个白眼，“你也不嫌腻得慌？”
席宝走过去，给了弟弟一个头槌，“你还真觉得被我吃啦？小云姐还在熏制呢，下次她过来，会捎给我们。”
跟弟弟说明这情况后，席宝想了想，又问：“家里这几天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啊，舅舅来住了几天，就跟太爷爷一起到镇上办事了，办好了就回家了，中间要是有什么事，舅舅回去，不是会给你说嘛。”
“这倒也是……”
席宝把两条辫子甩到背后去，揽着弟弟的肩膀，“话说，家里平平静静，你们都不觉得无聊吗？我在外婆家住了这么久，也没见你去找我们玩。”
弟弟叹气，“外婆家屋子又不多，我过去之后，就得跟表哥、以泽哥三个人挤在一起睡了。”
“我暑假也是要去外婆家看看的，爸说等你们俩回来，过两天，我再去看望外婆他们。”
“切，真麻烦。”席宝撇撇嘴。
弟弟不理她了。
话题至此终结。
跟着弟弟一起进家后，席宝看到堂屋里有个稍微有点眼熟的外人，疑惑地看了弟弟一眼，用眼神问：这是谁？为什么到咱家来了？
没等弟弟回答，坐桌边正在招待客人的大爷爷就对席宝招招手，然后跟客人介绍，“这是我二弟的大孙女，席宝，家里都喊她喜宝。那个是国方儿子的堂侄钟以泽。他们之前去小包村了，在喜宝外婆家耍，刚回来呢。”
“是喜宝啊，我好像见过的，你爸有时候去镇上办事，会带着她一起，对不？”
这人提到了镇上办事，席宝意识到，这个肯定是镇上某个部门的公职人员，过来找大爷爷，可能是有什么正事吧。
自从太爷爷退休后，那党委书记的岗位就空了下来，上面让西岐公社自己选举，村里人选来选去，最后还是觉得让席家人来做这个事更合适，就让大爷爷上位了。
为着这个，大爷爷的户口还被改成了城镇户口。
改户口不是容易事，要不是因为席宝太爷爷、太奶奶都是城镇户口，再加上席家对国家有功劳，这大爷爷的户口还真变不掉呢。
“这位爷爷下午好。”席宝跟客人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大爷爷，示意：还有啥需要我做的不？
太爷爷摇摇头，“你们去屋里看书吧，我跟老洪有事情谈。”
席宝点点头，“那我们走啦。”
说完，赶紧就拉着弟弟跟钟以泽，小跑到后面的小堂屋了。
几个弟弟、堂弟堂妹都在这里看书，热闹的像个小补习班一样。
“你们知道外头那人过来咱家，是说什么事的不？”
席宝好奇心重，总想着了解一下事情情况。
弟弟们互相看看，摇摇头。
“不太清楚。不过，我刚刚出去给他们倒水的时候，听那人说，好像是什么村子合并？再具体的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好故意留在那磨蹭，偷听他们的谈话。”
“村子合并？”
席宝有点摸不着头脑，“是你听岔了吧，村子哪还能合并啊。”
“算了，真有什么事跟我们有关，等晚上吃过饭，大爷爷也会告诉我们的。看书看书！”席宝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发现却是一本外语书，又无言地给塞回了书架。
看书的心情没了。
“要不我给你们讲故事？”
“你不是懒得给我们讲故事了吗？每次都是直接写在本子上，让我们自己有时间，就自己看。”
“呃……”席宝不好意思地挠挠耳垂，“之前不是天天要写作业，我就不想再做别的事么。”
“可是现在暑假了呀，我马上要去平都了哟，你们真的不想听我讲故事吗？”
弟弟们摇摇头，“你无法现编出没漏洞的故事，而你写过的故事本，我们都已经看过了。”
“对了，按照你的要求，我们看故事过程中，发现的一些错字、错误语法、漏洞、逻辑错误，都给你用红笔标注出来了，你有空时记得去修改一下啊。”
席宝：……
他们真是她带过的最难对付的读者。
每次写出个故事，都得经过他们的层层审核，然后等所有人看完了，她还得仔细琢磨他们留下的评论，然后把全文重修一遍。
——真怀念网文时代啊，虽然那会也有难应付的读者，但读者又不能找到她家来，她的创作就显得轻松多了。
就着这修改已完结的故事本的事情，席宝跟弟弟们扯皮了一会，然后坐不住，又拉着钟以泽，从后门溜出去，到河里抓了好些肥美的鱼回来，等着晚上大伯母给她做鱼头汤喝。
不知不觉地，天色就擦黑了。
那被大爷爷招待了很久的客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晚饭后，大爷爷最后放下碗筷，眉眼里带着些迟疑，通知家里人一件事。
“老洪过来找我，是跟我说，上面有意把小包村、西岐村合为一体，两个村子的公社也要合并重整。”

第148章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是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迷茫表情。
村子合并……
不是，两个村子好好的，干嘛要合并啊？
太爷爷近些年不太管事了，这会子捏捏自己手背上干巴巴的皮肤，问：“老洪怎么跟你说的？解释什么没有？”
“他自个也有点迷糊呢，”大爷爷对此很是无奈，“不过，经过我俩的讨论分析，可能是有两个原因。”
一家子人都竖起耳朵，静静听着大爷爷解说。
“这其一，或许是因为，自从六几年开始，我们就跟小包村合作，一起进行了大批量的菌菇类种植，产量极高，不止能满足附近很多地方的购买需求，还能将其中的优良品种出口到国外去。”
干菇出口生意，肯定没有药膏、陶瓷刀这些赚钱，可这毕竟也是一种赚外汇的路子。
而且，长期的干菇买卖，再加上花生等油类作物的买卖，也能蒙蔽外国人，使他们觉得，华国还是跟以前一样，缺钱缺的什么都拿出来卖。
“我们跟小包村的账务都是一起处理的，他们那边地方小、人少，没有像我们这种大公社一样，配备了党委书记、文教助理、多个会计等公职岗位。他们的一切事物，都是大队长带着副队长、组长们一起处理，可他们村又没有擅长算术的，在算收益跟分红时，全部依赖我们公社的会计帮忙计算。”
以前小包村一直都这样，在南三山被地动分裂开之前，进小包村还得翻山，根本没有什么领导会去视察，他们过得比现在还随意。
南三山分裂后，人们进小包村容易了，可大家都习惯了忽略这个小地方，他们就还是逍遥了一段时间，直到被西岐村的人带着，一起做菌菇种植买卖。
西岐村的人，已经把赚钱的手段分享给小包村了，总不能什么事都帮他们处理好。他们要想把种出来的菌菇卖出去，就得自己处理干净，然后运输到西岐村来中转，再跟西岐村的人一起，把货送到镇上去。
为了方便，供销社是每个月结算一次账务。
小包村的人根本不会算，只能托他们那的知青，先把种类、品质、重量、单价什么的给记录好，然后提交给西岐村。西岐村的负责人，会在交易时，让供销社的人确认所有数字正确，再记到账本上。
然后，到了月底的时候，西岐村就会从供销社那取来所有的钱，然后按照账本上的数据来分配钱财。
老实说，在镇上很多人眼里，小包村基本上就是西岐村的附属村了。更有甚者，人家根本不知道小包村，只以为从西岐村出来的人，都是西岐村的村民。
“除了菌菇这件事，还有我们家给国家分享了家族传承的药方，小包村的齐家给国家送上了陶瓷刀的技术，而我们也是众多享受国家分红的家族里，唯二会把所有分红捐赠给当地政府的人家。
在利益上，我们几乎跟小包村是一体的；在思想上，小包村也事事模仿、跟从我们的脚步。想把我们给分隔开，一时半会也做不到——或者说，外人从没有把我们当成过两个公社。”
镇上做事的人，无论是想找西岐村的人办事，还是想找小包村的人办事，都只会找西岐村的最高负责人。
席家人点点头，觉得这第一条理由有点道理。
“那其二呢？”席宝追问。
“其二嘛，”大爷爷敲了下桌面，“这或许跟我们前些天，去镇上办的事情有关。”
“啊？”席宝想了想，“最近我们办的事情，好像就只有给二伯申请办厂资格？”
“对，”大爷爷看了眼席宝，笑了，“你这丫头，跟以泽两人一起去外婆家玩，还能说动他们动了做生意的心思，本事不小嘛？”
席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看小云姐不想太早相亲定亲，而是想出去闯闯，才随口说了可以出去做生意的。我说话不过脑子，当时出的主意挺不合适的，还是以泽即使发现不对，另外给他们想了个招。”
“不是你出的主意不合适，而是你每次说话太快了，没有认真去想。”钟以泽不喜欢席宝贬低她自己，“就跟你考试一样，明明都是你会做的题，却每次都会粗心大意地失分。”
席宝耸耸肩。
粗心这个坏毛病，是她从上辈子延续到这辈子的。
或许就是因为她事事太过顺利，所以她才习惯了“随心所欲”，不爱记事、也不爱思考。
可是，她的智商其实还是在线的，并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么笨。
只是她身边全是各种各样的神级天才，她被衬托着，才以为自己是个大笨蛋。
她上学期间从不认真听课、作业总是以各种方式糊弄过去，这样一路读下来，还连着跳了两次级，如果她真的很笨的话，那她也不可能跟钟以泽一起，考上了平都大学。
蔚省今年就三个人考上了这个大学。除了那个不知名的高考状元，就是钟以泽跟她了。
“别说这些题外话了。”席宝摆摆手，又看向大爷爷，“大爷爷，你快说说，这村子合并的事情，跟我们去申请办厂，又有什么联系？”
大爷爷见席宝这么好奇，挑着眉不说了，要吊吊她胃口。
“大爷爷，你快说呀！”
席宝一脸着急。
她最怕重要事情说到一半，人家又顿住了。她心里简直跟有只猫在挠一样。
看她这么着急，而大爷爷可能还会吊一下，钟以泽想了想，干脆提出猜测，“是不是因为场地的问题？”
小包村人员不到西岐村的四分之一，有用的地盘，更是连西岐村的八分之一都不到。
“我们西岐村周围虽说都是山山水水的，可中间村子的占地很大。即便不算村内河道的占地，我们的土地面积也有小包村的六倍左右吧。”
而且，西岐村大部分都是平地，而小包村村里面还有小山丘呢。
大爷爷点点头，“以泽脑子确实机灵。”
“就像你说的这样，小包村地盘就那么大，在已经几乎将所有能利用的空地，都建了菌菇房的情况下，他们在想搞个厂子去生产调味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我们不一样，我们除了香菇、银耳等，这些需要较多太阳光的菌类是在地面上，其他所有菌菇，都被种植在地洞里。而地洞到现在还没改建、利用完全呢。”
西岐村要是在二十一世纪，一定会成为最理想的农家乐体验地点之一。他们本身地盘就广阔，再加上还有个长长的地洞，村里留存的空余空间就很多，人走在村里头，视野、心胸都会变得很宽阔。
“我们猜想，上面是想让我们把两个厂都办在西岐村地界上。”大爷爷说着，又打了个补丁，“这也就是我们的猜想啊，事实怎么样，还得等后续的正式通知。”
席宝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那我们现在是要做什么准备吗？”
“那到不用。即使是真的把两个厂的场地都定在我们村里，我们也能立刻给划出合适的地盘来，不需要提前安排人家迁移房屋什么的。”
合村一事，听起来很怪异又新奇，可再认真想想，要合并的是西岐村跟小包村，这两个村……
先说两村的相互来往。
在南三山开裂后，两村往来只需要乘船就行了，路程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等以后有了更省事的、类似快艇一样的船，往来一趟会更快。现在纯靠人工划，那负责划船的都是年纪比较大、在地里做不了什么活的人，速度自然很慢。
而且，因为走得是水路，所以大家一趟能运输的东西，也多了很多。
除了往来上的便利，两村其他很多事物都是混在一起的，就连两村的各家族之间，也全有通婚关系。两个村子好的跟一家人似的，那边小包村的人，即使不信他们自己村的人，也会信西岐村的人。
要是今天那个老洪是去了小包村找那边大队长，通知他们说：你们要跟西岐村合并啦！
估计人家根本不会想为什么，只会立刻开心地去通知全村人，然后开始兴奋地庆祝。
“老洪今天趁着周末来找我，提前跟我说这件事，可能是他上头的意思，”大爷爷给席宝解了疑之后，又转过头去，跟太爷爷说话，“我觉得他可能是想试探一下我们的反应，看我们愿不愿意跟小包村合并。”
“合并一事……”太爷爷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书记，这会儿也开始分析了，“对于小包村来说，合并有利无害。对我们来说，就是你们这些管事的人，工作量会增大很多。”
没有合并的时候，西岐村只给帮忙算菌菇生意的账务，其他小包村内部的事物，西岐村的人是不会插手的。
要是合并了，鉴于他们那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领头人，那，小包村里杂七杂八的很多事，都会变成西岐村公社的事。
大爷爷作为现任党委书记，在两村刚合并的时候，说不定会累的喘不过气来。
“工作增加的事情，我已经有所准备了。今天跟老洪谈话的时候，我也试探了他一番。”
大爷爷可不是个傻子，会直接把什么事都揽下来，“我问他，要是两村合并，我们西岐公社办事处的人，工作就忙不过来了，上面会不会同意给我们再多拨一个会计、然后把文教助理的空缺也给补上。”
以前西岐村的文教助理是席宝的太奶奶。这个岗位其实可有可无，最初就纯属是为了照顾席家而增设的位置。在太奶奶退休后，镇上有很多人都想拿下这个轻松岗位，可上面一直没给这上面填人，估计也是想省一点开支。
“他怎么说？”太爷爷知道这件事的猫腻，笑着问。

第149章
看着老爷子带着褶子的笑容，大爷爷也笑了，“他当时，就是心里堵了一口气的样子吧。”
“我们家给国家做贡献的时候，就没想过受到什么照顾。可上面到底是有些感激的，平时能照顾的地方都照顾了我们。以我对镇上那些人的了解，这一次，我都直接提出这个要求了……我看啊，他们应该会满足的。”
“我也觉得他们会照办。”太爷爷笑着摸摸短胡茬。
他最开始露出笑意，就是因为很确定，镇上办事的人，会满足他们提出的这个小小要求。
“多个会计跟文教助理岗位，我们两个村里没有合适的人能上岗，镇上的毕业生们该抢破头咯。”太奶奶摇摇头，“估计最后还是要拼谁家背景深吧。”
在周边所有公社里，西岐村是跟镇上往来最便利的，全程都是宽敞的大道。近些年，还在孙抗战的寒暑假期间的指导下，西岐村给大路两边都设置了太阳能路灯。
因为现在工艺水平低，太阳能路灯的制作很麻烦，所以每隔十米才有一杆灯，左右还是不对称的。左边十米处一个灯、然后再前行十米，灯就在右边，等下一个左边的灯出现时，这个灯距离左边最初的那个灯，其实有二十米的距离。
间隔距离这么长，中间势必还是会有黑暗地带。
可即使是这样，这样张扬的路灯，也是西岐村独一份的。有这种大路灯，大家走夜路时，再带着个手电筒，心里就很有安全感了。
而且到西岐村来工作，村里未免人家要回家吃饭、或者带饭过来加热的麻烦，西岐村是直接给人家包三餐的。在水果成熟季节，还每天都给提供足量的新鲜水果。
这种神奇福利，也就西岐公社独一份。
镇上的人，宁愿抢着来这村里上班。省下的粮票什么的都给家里人，就能大大充裕家里的存粮，让一家人都能生活的更轻松。
“我们把分担事情的人给要来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咱就别插手了。”太爷爷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毕竟席家一直以来，也属于有背景的这一行列。
“能给家里人争取工作，也是人家的实力，我们不跟他们抢这个位置，就犯不着去碍着人家。再者说，任凭他们怎么抢岗位，谅他们也不敢把什么垃圾人都往我们这安排。”
“行了，这事就说到这吧，还没定下来真要合并呢，等上面发正式通知了再说。”太爷爷用手指扣了下桌子，“把碗筷收拾一下，各自洗洗睡去。”
太爷爷放话后，这一次的家庭小会，就到此结束了。
席宝好奇心受到了满足，也不会再继续盯着这种对她没什么影响的事情。
“我还不困，妈妈你们先洗，我要去小堂屋待一会儿。”她把自己的碗筷送到厨房去，就拿起一盏油灯，一个人先往后面小堂屋走去。
钟以泽赶紧跟上，小跑几步，走到席宝前面，给她把堂屋的灯给开了。
太阳能灯泡的限制太多，席家家里头用的，还是很普通的那种发出橙黄色光芒的钨丝灯泡。而且，这灯泡也只装在了各屋里，过道、后院前院、天井等地方，则没有灯。
所以席宝从吃饭的大堂屋转移到后面小堂屋时，不是要拿个手电筒，就是要拿个煤油灯。
“你是不是要开始写新故事了？”
钟以泽在席宝身边坐下，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在她拿出本子跟笔之前，就猜到了她的打算。
席宝点点头，“对呀，反正暑假很闲嘛，我到外婆家玩那么多天也玩够了，就想写点东西。”
她对写作是真的喜爱，不然也不会为了减少漏洞，每次都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写大纲跟设定，还要根据弟弟他们的“读后感”，对完结后的进行最终的编修。
“那你尽量别在晚上写吧，这个灯泡亮度不够，你写太久，会很伤眼睛。”难得钟以泽跟小时候一样话多，说的却是老妈子一般的关怀话语。
席宝习惯了，耸耸肩，“我眼睛肯定不会近视。不过，我也不会写太久啦，就是之前在外婆家的时候，脑子里有点灵光，刚刚串起来了，就想把大致的构思记下来，省的我‘贵人多忘事’，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大部分时候，心态还是非常好的，都能把自己不记事的坏毛病，用个贵人多忘事来调侃、自黑一下。
“这个煤油灯也别熄吧，就放你手边，好歹加一点亮。”钟以泽跟往常一样，坐在席宝左手边，把煤油灯的位置挪了挪，使其刚好能够给席宝供一点光亮，同时又不会碍着她的事。
因为席宝惯用手是右手，所以钟以泽坐左边，把灯放左边，都是为了不影响她。
多了一盏小灯，亮度果然高了。
就是这煤油灯吧，总有股味儿，闻得久了，会让人不舒服。
“境灵，你处理一下。”席宝暗暗吩咐。
境灵一声“得令”，就悄咪咪飞到席宝脖子后面，控制着一股微小的风，从他们身后敞开着的小门吹进来，然后将煤油灯散发出来的味儿，吹到另一头开着的小门外头。
它利用了穿堂风原理，只是稍微控制了一下，使得风更稳定、风向更明确而已。即使是脑袋瓜特别聪明的席家人，也从没有发现过境灵经常做这样的事。
有了这股微风，小堂屋里的空气新鲜多了，而且还凉快了些。
席宝手速飞快，用爹妈不认的疯魔笔迹，在草稿本上麻溜地游走着，留下她最近冒出来的各种新构思。
钟以泽一手托着下巴，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并没有吐槽她的字丑。
她认真写的时候，字迹还是挺好看的——她小时候字丑，被爸爸带着练了很久。
这会儿写成这鬼样，还是因为她需要快速地把脑内的东西记录下来。
等明天白天，她再认真梳理的时候，会用这个乱七八糟的草稿本当对照，然后在干净的新本子上重新整理一遍。
半个多小时后，席宝才停下来，揉了揉右手手腕。
“累死我了……”
“写好了就歇着吧，回去洗洗澡，该睡觉了。”
席宝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眯着眼看向钟以泽，“话说你跟过来，就是要看我写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吗？”钟以泽愣了下，才回答，“是你之前说过的，你弟弟他们没有晚上点灯看书的习惯，而你控制不了自己的灵感在晚饭后爆发，经常得自己来小堂屋记录新构思。你不想一个人在这，就喊我陪你的啊。”
席宝摸摸头，“是吗，我刚刚这么说了？”
她想了想，好像没有这么说啊？她只是说了要来小堂屋一下，然后就拿着煤油灯过来了，是钟以泽自己跟上来的。
“你以前说的，然后你每次晚上来这边，我就都跟上了，省的你再去喊我过来。”
席宝又摸了摸头，一脸疑惑。
“唉……”境灵看不下去了，帮着钟以泽说话，“他没忽悠你啦，事情确实是这样的。话说，你会说着要来这里，就一个人拿上灯过来，还不是习惯了他会跟上来么。”
因为上辈子总是一个人住，而这辈子又总是被全家人宠着，所以席宝越来越不喜欢一个人独处。她无论去哪，至少都会有钟以泽跟着。
只是她习惯着习惯着，慢慢就忘记了这习惯最初是什么行程的。
“这样啊，”席宝不好意思地拍拍钟以泽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我这人又不够细心，只想着自己要做什么。要是你不想过来，或者有别的事要忙，就别跟着啦。”
“没事，”要是席宝不让他跟过来，他才会觉得烦呢，“我比你更闲。”
席宝歪了歪头。
“好像是这样哦。”
至少她很热爱编写故事，出去玩够了浪够了，回来总归是有点事情做的。而钟以泽，好像除了陪她玩，就没啥事了？
席宝仔细回想着，“你要不要去找点爱好什么的啊？每次我坐在着写东西，你也跟着干坐在这等，不会很无聊吗？”
“我又不是每次都干坐着，大部分时候，我也有处理处理别的事情的。”
只是，席宝每次写故事，都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注意到身边的人在做什么。
“有吗？我还以为你每次要么就趴一边睡觉，要么就在这发呆呢。”
“有的，我有事情做的，所以你不用管我。”
席宝拧出一个八字眉，还是有些不信钟以泽的话，“你不是怕我觉得愧疚，这么说着哄我的吧？”
“那你说说，你平时在我注意不到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事啊？”

第150章
钟以泽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席宝会突然关心他的事情。
“你发什么呆啊，问你话呢？”
“没有发呆，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钟以泽知道席宝耐心不强，就不想搞什么“娓娓道来”，觉得用最简洁明了的语言去满足席宝的好奇心，才是最适合的。
席宝叹了一声气，随手把草稿本塞进书架里属于她的那一层上面，“你不是在构思怎么忽悠我吧？”
“没有！”
钟以泽皱着眉，“我从不撒谎的。这件事有点复杂，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你就只跟我说事情结果吧。”
席宝并不是特别在意钟以泽私下在做什么，只是希望他确确实实是有自己的事情，没有被她所影响到。
钟以泽：“……”
可有些事，不是只说结果，就能说清楚的。
钟以泽见席宝要起身了，就帮着拿起煤油灯，走在她外侧，跟着她的脚步，一边往前头屋里走，一边解释，“就是在你哥他们上大学之后，他们接触到了很多小圈子，开始跟小圈子里的人一起合作做些事情。”
“有这种事？五三哥可没跟家里说过啊。”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利用了五三哥对医学知识、药草、香料等的了解，小打小闹地做出来能让人安神的香水。他们在平都那个小圈子里的人，很多都是有国外关系的。”
钟以泽暂时没解释五三为什么不跟家里说这件事，而是继续解说下去。
他所说的“有国外关系”的人，其实是一些驻外官员的亲近后辈。
因为从席家弄出驱虫药膏开始，华国的出口生意就做的风生水起，所以必然会有许多优秀的、或背景深的华国人，被安排到国外去处理事情。
这些人去了国外，回来的次数虽然少，但每次回来，都会带上一些外国抢手货，当做给家人的礼物。
“他们总是收到长辈们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可在国外工作的人，一方面是不好大肆购买外国货，另一方面，也是不好携带太多东西乘飞机回国。”
虽然进入七零年代后，华国渐渐开展起计划生育工作，限制了人们的超生超育。
但是，跟五三差不多年纪的那些人，还是五零后呢。他们家里的兄弟姐妹可多了。
“每次在外工作的亲人回来，带点东西，都是要分给家里很多人的，落到他们手里的东西也就一两样。可他们在一个圈子里，喜欢互相显摆，显摆的多了，就想将大家展示过的东西都拿到手。”
“这样一来，他们就从多次上报的席家、包家事迹上得到灵感，想着也弄出点什么东西，卖到国外去。以这种方式弄一点外汇，然后购买国外的商品。”
席宝脚步顿了一下。
——感觉槽点好多啊。像她这样真的拿着金手指的人，也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傻白甜好不好。
先不说私人能不能弄东西出口了，就说能像驱虫药膏、陶瓷刀一样卖出市场的东西，他们这些人能搞得出来吗？
她在心里吐槽完之后，脸色就僵了。
“等等，你刚开始说，我五三哥帮他们研究出来一种什么香水，不会是……”
“对，他们就是把这款香水弄出国了。刚开始做的少，他们就是想着外国人很注重享受嘛，希望能物以稀为贵，用比较高的价格把香水卖出去。然后让人家用卖香水得来的外国钱，给他们购买、捎送他们点名要的东西。”
因为最初就是试着玩玩，所以做出的分量也不多，他们去弄了些比较漂亮的瓷瓶子，只装了十几瓶的香水——连香水应有的喷头装置都没弄，就纯粹是用漂亮瓶子装着了。
而飞机限制携带液体的分量，这些人也是厉害，各自找了自家的关系，让人家两瓶、三瓶地给带出去了。
同意帮他们带香水出去的人，也只是敷衍这群十几岁的孩子，根本没谁会花费时间、冒着风险，在外国帮孩子们卖香水。
他们不过是按照孩子们定的价格，自掏腰包出了这笔钱，然后给孩子们购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让回国的人给捎回去了。
若事情到此结束，就没有钟以泽什么事了。
事实上，那些带着香水出国，又自掏腰包把它们“买”下来的人，根本就没用过香水。只是，他们想着，孩子们说过，这香水有安神的作用，他们就喜欢睡前在身上或床上点一些，发现果然睡得更香了。
香水的前调部分，是主要的安神成分，中调主要是助眠成分，后调则纯属一点幽香，有助于睡着的人做个美梦。
这些带着香水的华国人，用习惯这种“助眠神器”之后，就天天都点香水，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雅又迷离的香气。
然后有人带着这股香味，去参加了国外的一个公益聚会，被现场几个外国名媛给注意到了。
“虽然五三哥做的香水，最好的一点效用是安神助眠，可在外国某些名媛眼里，这香水的淡雅香氛，才是它真正迷人的地方。”
“她们想拥有这款香水，就有人把从国内带出去、尚未拆封的香水，送给了其中几个人。”
虽然送香水的华国人，可能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了一种友好的外交手段。
但那些天天参加各种聚会的名媛，她们却并不怎么关心外交，她们只关心怎么让自己更有魅力。
就跟当初华国人把陶瓷刀当礼物送出去，结果迎来了大批量的陶瓷刀订单一样。这次华国人送了香水，外国人又主动从腰包里掏出了钱，想要华国人把这款香水推到市面上去。
事情有点闹大了，大家只好去找领导，自己供认了整件事的原委。解释这是家里小孩子贪心，想要多弄点外国新奇的商品玩玩，才会闹出来的。
当时领导层正在讨论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好些领导都提出，国家已经稳定了，有异心的人，轻易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是不是该适当地再放宽一点政策，带动一下国内的经济水平？
在这节骨眼，几个孩子们瞎闹弄出来的东西，居然在国外获得了青睐。
领导们想着小孩子心思更单纯，好掌控，干脆就拿他们做了实验。
“因为华国当时还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渐渐放开国内经济的发展，所以，就让五三哥他们一群人，当了这个先锋。”
“先锋？其实就是实验品吧，要是他们稍微做错点什么，那国家肯定会喊停的。”
“对，”钟以泽点点头，“可参与这件事的人，不止有五三哥，还有大壮小壮、以及小铭叔。尤其是小铭叔，他名义上只是个监管，可他毕竟经常跟着席爷爷身边，学会了许多领导人的特质。有他掌舵，一群年轻人瞎闹出来的一个香水小厂子，不止从来没惹上过事情，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把香水做成国际知名品牌了。”
“哈？”
国际知名品牌？
这什么鬼啊！
“这香水最初是在法兰国风靡起来的，为了更适合国外市场，五三哥他们给香水注册商标时，就直接用了法语。而且，还在法兰国设立了销售总部。我们华国只管生产，而销售的、推广的事情，就交给了那些法兰国的员工。”
“而且，就因为这个，外国很少有人知道，丽斯匹瑞是完完全全的一个华国牌子呢。”
“丽斯……什么？”
“丽斯匹瑞，是直接音译法语的，原意好像是‘心意’？不知道他们怎么取名字的，我也不懂法语，不知道他们用的对不对。”
钟以泽不懂法语，席宝也不懂。
她只勉强记住有这个牌子了，便点点头，“行吧。”
见席宝没有提出别的问题了，钟以泽继续说：“五三哥他们合伙弄的这个香水公司，国家除了给他们提供了出口便利，要求盈利的百分之九十的外汇都必须跟国家兑换成华国币，然后收取了较高的税务之外，就完全没有插手了。他们自己根据各自的贡献度，划分了各自占有的分红。”
“因为五三哥的研发至关重要，所以他一个人独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其他人，包括小铭叔，都没有超过他的。”
合伙人比较多，有些人甚至只能分到零点几的股份呢。
可即使是零点几的分红，一年的运营结束后，分下来的钱，也使他们大开了眼界。
“香水是纯奢侈品，我们是从国外进口定制的香水瓶，然后在国内灌装、贴牌，最后卖出去，除去税务，盈利都是成本的十倍以上。”
“这样一来，五三哥他们手里就攒下了很多钱，除了把一部分继续投入公司，剩下的，他们就买了些类似医疗科研设备等先进有用的东西。”
“全都买东西了？”席宝觉得她五三哥不是那么能花钱的人啊。
钟以泽摇摇头，“哪里花的完啊。他们手里还压着很多钱呢，他们几个小年轻，不好效仿老爷子搞什么捐款，就想着，身边要是有什么人需要资金，他们就给投资一些，然后拿个干股。”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这会已经回到了前头吃饭的堂屋。席宝直接随便在个椅子上坐下，打算听钟以泽说完，再去洗澡睡觉。
“小铭叔也能分到很多钱，可他的志向是要成为跟席爷爷一样的人，就不想跟过多的钱财扯上关系。他把香水公司的股份转移给我了，他自己只挂个名，帮公司规避政治、经济风险。”
“我一下子弄到那么多钱，也没处花，还是在南城上高中期间，我经常去找席爷爷谈心，他说我也可以跟五三哥他们一样，试试自己做点小生意。”
“哇，”席宝听到这，大致上明白钟以泽说他平时也有事情做是指的什么了，“那你做了什么？也是搞出口吗？”
“那倒不是。”钟以泽把煤油灯放在桌面上，见里面煤油不多了，就给盖上盖子，给熄了。反正现在席宝不用写东西，这大堂屋里亮着灯，并不需要再点一个煤油灯。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说：“五三哥他们做的那个香水公司，就是国家的一个试探。可毕竟出口这种事不太好管理，国家在一段时间内，是不会再允许私人做出口生意了。”
“我干脆就反过来，做了进口生意。”
他前头铺垫了那么多，最主要的是解释他起步资金、外汇、还有一些人脉的来源。不然，他直接跟席宝说——我从国外进口一些东西，然后卖到国内赚差价，席宝肯定是一脸懵。
可即使他说了这么多，席宝听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懵逼地“哈？”了一声。
她主要不理解的是——因为不让搞出口，所以钟以泽就改做进口，这是什么神逻辑？
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而且，她还莫名觉得，钟以泽可能并不是纯粹玩倒卖赚差价，这里面肯定还有些别的东西。

第151章
钟以泽看席宝还是有点懵的样子，只好把他所做的事务，也大致上讲了讲。
“国际上对我们华国相当防备，这些年来，我们国家靠着几样大火的出口生意，赚了非常多的外汇。”
跟之前一样，钟以泽在说明他自己做的事情之前，先阐述一下背景，帮助席宝更快地理解。
“我们国家一方面想加速发展，另一方面，又不想引起一些不怀好意的国家的注意。”因为华国目前的军事科技水平不高，真要再跟国外搞起来，那人员的伤亡将会是一个海量的数字。
华国好不容易从各种自然灾害中挺过来，人口过量恢复后，还开始了计划生育。在这种时候，再搞战争，那定然是民怨沸腾，国不安稳。
“华国每次要在外国进口什么东西，都会事先思考一番，我们买什么不会被不友好的国家过度注意，买东西要买多少的量，才匹配华国特意在国际上营造出来的弱国形象。”
“这些年华国一直是这么克制地使用着外汇。可是，这样一来，就有许多对国家发展有利的东西，是国家不好大肆采购的。”
“所以呢？”
席宝隐约有了点猜想，但又觉得她的猜想太离谱了。
“所以我抓住这个机会，搞了个国际物流公司，表面上承接不同国家之间的进出口代理、并且负责运输对应货物，实际上，我主要是给华国服务。
因为办理公司时，我自己没露面，是由堂叔以前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帮忙的，所以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公司是华国人开的。华国缺什么物资，只要我们公司能搞定进货渠道，就能帮忙批量买回来，然后经过几个国家的中转，最终运回华国。”
席宝刚刚就猜到，钟以泽敢搞比出口更不好判定性质优劣的进口生意，八成是跟国家官方有什么联系。
可她也没想到，钟以泽做的这么“疯狂”。
“你这么搞，真的没问题吗？把公司设立在国外，一切事务都由外国人处理，时间长了，不说这些外国人会不会有异心，就说我们国家内部，真的就没人质疑你做这个生意的用心吗？”
钟以泽眯着眼轻笑一声，“放心吧，我事先问过席爷爷了。他刚开始不是很拿的定主意，就帮我问了上面领导层的意见。”
“领导们都觉得可以？”
明明之前还说，上面不会再主动支持私人商业行为了，这又算什么？
“主要是这件事的性质有点特殊，华国挺需要有个人能做一下。”
“而且，堂叔在国外的人脉蛮厉害的，他帮我跟这些人建立了联系，这些人就能给新公司拉到一些生意，慢慢的，物流公司就能开始盈利了。”
他说的堂叔，就是席宝大爷爷的儿子席泰泽。席泰泽之前在国外辗转了十多年，确实建立起了一些可靠的人脉。只是前些年没能联系，近些年国家对部分人的出国管理松了些，他才能出去找了这些老朋友，为当年的不辞而别道歉。
席宝也知道这些事。这几年，堂叔经常带着堂嫂出国找老朋友。
“我们把公司初步坐稳之后，才逐渐加入华国的订单，帮助华国订购国外的电子设备、车床配件等东西。有物流公司做中转站，就没人知道华国居然能拿出这么多外汇，去买这些高科技含量的东西了。”
“而且，在物流公司渐渐取得很多国家的公司的认可后，我们不止是能接到更多的订单去赚钱，还能掌握一些隐蔽的资料。”
“比如说伊国委托我们采买一批落后军备，我们把信息提供给华国，华国领导层就知道，伊国是准备搞战争了。”
席宝：……
这不就跟未来信息化社会的情报网一样了吗？
到了二十一世纪，像某猫、支某宝、微某信、美某团这类应用的普及，不止是便利了使用者的生活，同时也把使用者的某些惯性信息，反馈给了应用商。
手机开个定位分享、或者在外卖软件上输入自家地址、或者使用手机支付时，都会或多或少地泄露一些自己的信息。不过，大部分出名的应用商，并不会拿顾客的信息来做不好的事情。
他们只是要从中掌握对他们有利的信息而已。
——比如说，全国范围内，哪个区域的人更喜欢定外卖、不同性别的人更青睐什么样的购物、什么年龄层的人更容易被广告打动等等。
很多很多平凡的人，在随意使用许多应用的过程中，就成为了这些应用收集数据的一份子，帮着人家建立起一个庞大又精准的信息网。
比如说，能根据你平时浏览习惯，定向为你推送新闻的——仔细想想，这不就是人家收集了你的喜好信息，才能对你投其所好的吗？
席宝用怪异的眼神盯着钟以泽。
她总觉得，让钟以泽这么发展下去，他也会成为那个能掌握海量信息网的人。
到了未来，信息就是财富。
为什么电商总是敢做特别大胆的投资？真的就只是人家钱多胆又大吗？
——未必。或许人家是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网，判断出这个投资会有超高的反馈呢。
“你……厉害。”
席宝只能这么说了。
她想，上辈子没听说过什么大佬叫钟以泽，会不会是因为西岐村不在了，这个人的发展道路不一样，然后拥有了很平庸的一生？
可是，即使她能改变西岐村的未来，也改变不了钟以泽的智商啊。
只要上辈子的世界里，有钟以泽这个人，那以他这脑子，只要稍微用点心，就不会默默无闻才对。
席宝挠挠下巴，开始深思。
钟以泽本来怕席宝会不开心，还想安慰一下她，说只要她愿意认真做什么，也一定会很厉害的。
结果，就见席宝在那发起呆来了。
“你在想什么？”
他等了一会，见席宝眼神一直是放空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席宝顿了顿，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了点东西。”
“哎呀，反正知道你已经有了事业，也获得了席爷爷他们的认可，那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你了。今天就说到这吧，等哪天有闲心的时候，你再给我多说一些。”
席宝知道钟以泽是优秀的，她今天情绪还不错，就没有突然产生什么自卑心理。大部分时候，她都挺心大的，只是偶尔，才会觉得自己被家人们对比得太菜鸡。
“该去洗洗睡了，晚上不睡觉不是浪费电么。”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转过身问：“我们马上要去平都了，到时候，我是不是还能去参观五三哥他们弄的香水公司？”
“这肯定可以啊。五三哥跟我写信的时候，还想着到时候怎么给你惊喜呢。”钟以泽见席宝确实是没有不开心，心情也好起来，“还有，我开的国际物流公司在华国也有分部，到时候带你过去玩，里面还有黄毛的外国人呢。”
席宝眼角抽动了一下。
说实话，她对外国人真没什么好奇心。
未来，红头发、绿头发、五彩头发的外国人都常见到呢，还稀奇这个黄头发？

第152章
五三他们在平都这些年，闷不吭声搞了个公司出来，一直没跟家里公开，还是因为受到了限制。
华国怕公开香水公司的“私营”本质后，会有更多人想要跟着下海。
目前来说，华国其实还没做好要放开私营的准备。在香水公司取得巨大成功后，一些领导就暗示香水公司的一群小年轻们，叫他们不要把这事透露出去。
即使人家问到，最好也只是说自己找了关系，在国家新搞的公司里上班。
绝对不能说他们都是拿分红的股东。
所以，席家的大人们，也只有席国方小爷爷知道所有情况。而堂叔席泰泽由于给国际物流公司牵了线，也知道一些。
“这事儿，暂时跟家里保密啊，上面不让宣扬。”
在席宝去洗澡前，钟以泽叮嘱了一句。
他可以告诉席宝，也信任席宝在大事上拎得清，会帮忙保守秘密。
席宝咧开嘴比了个“OK”的手势。
钟以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外国的手势，无奈地摇摇头。
心想，他是不是该弄台小电视回来？席宝也不知道从哪学了这么多奇怪的东西，他想着电视有个专门的涉外频道，是对国内展示国外的一些日常，他应该能从中了解更多东西。
回到自己屋里后，他打开上锁的大箱子，从里面取出好多精致的小盒子。
“刚开始赚到不少钱，一时冲动下拜托国外公司给我定制了这些，拿回来之后，却意识到这些不是能随便佩戴的东西，真是可惜了。”
他难得也会懊恼。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打开了几个比手镯稍大的精美包装盒，里面的物品，瞬间发出如繁星般的微光。
——这竟然是镶钻女表。
钟以泽是高一上学期就开起了公司。因为国际上并没有同类公司，所以根本没有竞争。仅仅半年过去，公司就开始盈利。
那是他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钱，就遵循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等他有钱了，一定要买很多东西送给席宝。
然后他想着席宝喜欢漂亮的东西，曾经还抱怨过珍珠佩戴时间长了会老化，他就问过外国人的意见，最后兴冲冲地托人家帮他，在外国许多小有名气的店里定制了些好看的东西。
像是让伯爵特意做的这个满镶钻女士手表，他刚收到公司带回来的国际包裹时，差点就带去席宝面前现场开包裹了。
只是有事耽搁了一下，等他自己把包裹拆开，看到那美轮美奂的手表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这镶钻的表头是不是太闪了？
这个年代的审美比较朴素，太过张扬华丽的东西，很容易给主人败好感。
想通这一点的钟以泽，只能不开心地把这东西藏箱子里了。
不过，在这之后，他又陆陆续续收到其他的定制品。
那段时间里，他看谁都是苦大仇深的。
——因为在他意识到不能过于张扬之前，就已经在国外定制了十款手表。他不懂外国的牌子，只是听说，帮他谈定制的人，为了讨好公司的大佬，还特意在各国找的近期比较有名的店家呢。
像是被钟以泽打开的几个盒子里，这个盛放的是满镶钻的伯爵，那个是像蛇手镯一样的镶红宝石宝格丽手表，还有百达翡丽的Graves同款怀表、以及一个相对普通点的百达翡丽三问表……的真皮表带。
这些要是让席宝看见，一定会很喜欢的。可惜，他无法送出去。
最后，他只能拆了这个表头看起来最普通的百达翡丽表，把不符合席宝审美的棕红色表带留在包装盒里，再另外托人弄来许多小珍珠，自己一点一点做手工，才做成了今天送给席宝的那个珍珠手表。
“总算还有一个派上了用场。”想到今天终于送出去了一份，钟以泽心情一扫沉闷，抿着嘴，眼神亮亮的。
可能是小时候太受席宝照顾，他刚开始是总想着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分享给席宝，后来大了些，就变成了想要弄到席宝可能喜欢的东西送给她。
只要确定她真的喜欢自己送的礼物，钟以泽就超开心。
一个人看完一堆小盒子后，钟以泽给这些手表上发条，又做了些护理工作。
他特意学过手表的保管、还有宝石的护理方式，基本上每天睡前都会做这个工作。他觉得，总有一天，这些也能被席宝光明正大地带出去。
想到这些，钟以泽忍不住扬起唇角。
这边钟以泽做了些什么，席宝并不知道。她同钟以泽分开后，就去自己的屋子里，弄了热水洗了个澡，然后往床上一倒，几乎瞬间就可以入眠。
心大的人，睡眠质量总会很好。
可在她陷入梦乡前，她妈包红英敲了敲门，进来了。
“妈？”
这么晚了。怎么妈妈还过来找她啊？
她上了初三那年，家里给所有孩子都另外分配了房子。因为孩子多，没法给所有人配单独房间，就给每房分了两间房，让他们自己处理。
像席宝只有一个弟弟的，还有大伯母家刚好是对双胞胎的，就刚好两个孩子一人一间。
像二伯母家有五三、还有对双胞胎的，就单独给大儿子五三配一间，双胞胎睡一间。
像三伯母家是三胞胎，干脆让三孩子睡一间房，另一间做成了他们的专属小书房。
各家有各家的分法，席宝分到自己房间后，花了好些心思做布置呢。
这房间里甚至还摆了两个漂亮的白底兰纹的花瓶，她妈每天都去找最好看的鲜花换进去。为此，妈妈基本上算是无师自通的插花艺术，现在都会把不同的花、草、甚至是树枝做搭配了。
妈妈因为喜欢给席宝换插花，当席宝在家的时候，她基本上是每天清晨抱着一些插花材料过来，顺便喊席宝起床，很少会在晚上过来的。
“妈妈有点事，不好意思跟你爸商量，先来问问你。”
妈妈脸上有点小红晕。
席宝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惊奇地想：妈妈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好意思跟爸爸说的？
“妈，你快说说，我给你先拿个主意。”
妈妈点点头，“就是小云跟跃进他们俩，不是靠着卖卤肉，在镇上摆摊都能赚好些钱么。而且他们、还有你二伯，不久后都可以筹备着办个私人工厂了。我想着……我是不是也可以到镇上弄个店面，做些点心卖？”
红茵镇这些年的经济发展很好，镇上除了免不了有一些二流子，把他们家里拖累的比较辛苦之外，其他人家基本上都能过上比较宽松的日子。
这样一来，镇上的小食品生意才会做得起来。
“因为太爷爷、太奶奶、大爷爷他们有城镇户口，每个月都有粮票，而他们在乡下住着，吃饭其实用不着粮票。多出来的粮票，以前是二伯拿去跟人换东西给家里。咱家其实也不缺粮票换的那些东西，要是妈妈你想要做糕点生意，那些粮票，妈妈你可以要来，全去换小麦粉一类的。”
“不过，能换到的分量也不多，妈妈就先试试看。”
三人份粮票换到的粉，确实做不了多少糕点。
可并不是所有糕点都是要耗费很多粉的。
“小麦粉不够也没事，我可以做山楂糕、绿豆糕一类的。”
妈妈心里其实是非常想去试试看的，只是没有信心。她怕直接去找席宝爸爸，这男人二话不说就拿出所有积蓄给她，叫她去试试看，而她却做失败了。
虽然妈妈经常犯蠢，但她特别怕给自己的小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不然也不会那么听自己男人的话。
她觉得席宝还是聪明的，就先来跟席宝问问，要是席宝都觉得可以，那她再去问席宝爸爸。
“你都觉得可以试试，那应该是可以的。”妈妈露出个有点小傻的笑容，摸了摸席宝的头，“宝宝睡吧，妈妈回房去了。”
席宝点点头，“嗯。”
她作息挺好的，这会子确实犯困。
见她躺下去，妈妈给她拉了下充当盖被的薄被单，就要出去。
转身前，她看见席宝的床头放了个漂亮的珍珠手表。
“咦？你什么时候买的？还挺好看的。”
席宝看了一眼，“不是我买的，是以泽弄到个单独的表头，然后给我配了个珍珠表带。”
“是那孩子弄的啊。”妈妈也习惯钟以泽喜欢搜集东西送给席宝了，就只是又看了眼，“这个估计不便宜，怪好看的。你看在他对你这么好的份上，平时少欺负他吧。”
席宝：……
她真的没有欺负过钟以泽啊，为什么家里人老是觉得自己会欺负他？
真的气人。
席宝翻了个白眼，不理妈妈了。
然后闭上眼，心中的气恼瞬间消失，秒睡了。
“这丫头……睡得真快。”妈妈无奈，又凑近看了眼那块手表，“为什么手表上面总是写的这劳什子外语？”
在三问表特殊的三个小圆圈正上方，书写着Patek Philippe。
席宝知道华国现在售卖的手表基本上都是国外货，就没有在意表头上的英文，根本没意识到这个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百达翡丽表。
要是她知道的话，一定会疯狂吐槽，到底是谁把好好的PP表表带给弄生锈了——不对啊，这表的手表带，不应该是皮带吗？

第153章
相当心大、相当粗心的席宝，在收到钟以泽送的手表后，整天戴来戴去，也从没注意过上面很显眼的品牌标识。
她甚至都没有想起来，在这时候，好像只有一个牌子会做这种附带万年历功能的三问表。三问，是指手表能通过三种不同声响来表达时、刻、分，代表时的声音响几下就是几点，后面紧接着会改变音色，换成报几刻，最后是几分。
这样的设计，会使手表制作工艺难度提升很多，可它却有很方便的一点——就是在夜晚、或者单纯眼睛看不清的时候，靠声音达成报时作用。
而且，席宝手上的这个，还附带了一个万年历，能在上面看到日期。在没有手机、电子表的时代，这种高端表，是真的非常有用。
这种精密的三问表，是百达翡丽成名的一大要素之一。可惜席宝上辈子不玩表，不懂。
比起这个不算很美观的表头，她更喜欢钟以泽给搭配的珍珠表带。
上辈子她再有钱，也只是会买些轻奢装饰品而已，像几十万几百万的名奢，她不是特别喜欢的话，根本不会去买。所以，她作为一个小富婆，实际上对奢侈品行业的了解，也仅限于写时查到的那点浅显东西。她拥有过最贵的首饰，也不过是分别价值二十多万、十几万的粉钻手链跟黄钻手链。
对她来说，即使钟以泽把那个Graves同款怀表拿出来，席宝也不会知道，上辈子的时候，有人在二十一世纪拍卖了这款怀表，拍卖价几乎接近一点五亿人民币了。
她可能只会觉得，一个小怀表，居然做的跟小闹钟一样大，真是特别累赘吧。
“居然已经十二号了……不对，居然才十二号？”
从外婆家回来后，席宝就投入了新的创作工作中。
因着有一群特别能抓毛病的小读者们，所以席宝花在前期构思上的时间，是一本比一本长。
可这一次，她居然只花了不到一个月？
明明上次的筹备期，她也足足花了两个多月呢。
钟以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几乎没怎么动脑子，就懂席宝这样说的意思。
“可能是你看的书多了，积攒的知识满满丰富，再加上你之前一直在寻找最好的创作方式……可能这次是有了个小突破吧。”
“是这样的吗？”
席宝挠挠头发，然后头发就跟触电了一样，瞬间蓬松成狮子头同款。
她清早的时候洗了头，之后就没有梳辫子，等着头发自然干。可她头发又细又软，还有点偏干性，很容易变成过度蓬松的样子。
钟以泽看着这久违了的炸毛模样，低下头抿紧嘴唇，免得笑出来惹得席宝更加“炸毛”。
“你头发干了，要梳起来吗？”在她自己还没发现形象受损之前，还是给她整理一下吧。
钟以泽从一旁的黑皮包里拿出两个粉色头绳，头绳上面还带着镶粉水晶的大蝴蝶结。
这特别少女心的头绳，跟那严肃的黑皮包，形成了怪异的冲突。
席宝眨巴一下眼，“咦？”
“不是上个月才跟二伯说可以这样做，怎么现在就做出来了？”
上个月的时候，因为家里商量着二伯能做个什么事情。钟以泽跟家里提出建议，就是在女孩子绑头发的绳子上，附加一些漂亮的装饰品。
可是，工厂的事情不是还没批下来吗，怎么这就有成品了？
钟以泽偏移了一下目光。
每次他要瞎编时，都不会看着席宝的眼睛。
“这个是国外公司的人送给我的。公司部分高层知道，我有个关系好的青梅竹马，他们就购置了些小礼物托运到华国。”
“本来是要作为高中毕业礼物的，但因为国际物流没这么快，就延后了一个多月。”
“是这样的啊，”席宝根本不会深思，就接受了钟以泽这个解释，“这个头绳好看，我得跟三伯母说一下，让她给我留意有没有漂亮的布料，我要做新衣服搭配。”
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头绳而特意做新衣服，估计也就席宝能做出来了。
可钟以泽没有说这种行为不好，还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目光太闪亮，尽量以不是很迫切的语气说：“国外那边还给我寄了几条裙子，可我不确定你喜不喜欢，就没有拿出来。你要去看看吗？要是不喜欢，那布料也挺好看的，还能拆了给你做挎包。”
从高一下半年开始，高二跳级没读，再到高中毕业，这短短的一年半时间里，他已经攒了两箱子的东西，都是想送给席宝的。
可他年纪越大，越是不好意思跟小时候一样，那么赤城又随意地把东西递到席宝面前。
所以，他积攒的小礼物越来越多，却总是找不到好机会出手。
当然了，这其中还有些目前无法见光的东西。
“裙子？不会是的确良的吧？”席宝有些兴致缺缺，“要是的确良的可不行，这布料很透光，又闷。”
“不是的确良的，好像有棉质的、丝质的、也有纱质的。”其实不管是什么布料，太薄了都会透。
二十一世纪对这种透光布料接受度更高一点，可在这年代，要是席宝穿着有点透的裙子出去，肯定会被人说不正经。
钟以泽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第一次定制国外女士裙子时也是夏天，结果兴冲冲地拿到手，却发现那裙子的料子盖在他手上，都能直接看到他的掌纹。
他当时就把那裙子给烧了，毁尸灭迹。
后来再拜托人家给他为席宝定制裙子、或者其他衣服时，都加上了一些特殊要求：一，决不许透；二，裙子长度必须在膝盖以下。
那些丝质纱质的衣服，人家设计师要么是都给加了内衬，要么是耗费很长时间，在外面绣上密密的花纹，从而达到仿走光的效果。
钟以泽本想直接带席宝去他房间，话还没出口，就想起来，那箱子里可不止几条裙子。
要是让席宝发现了，他房间里有整整两箱子的东西，都是没能送出手的礼物，他会觉得好尴尬的。
“咳，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去把裙子拿来。”
钟以泽说完就快步走了。
那步伐中，莫名透着股雀跃的味道。
席宝翻了个白眼，“好歹先用新头绳给我绑一下头发啊……”
说来惭愧，她发量多、发质又是这样子，她一直不喜欢自己梳头，这么多年来，不是大家长们给她梳头，就是钟以泽给她梳。
吐槽完之后，她把钟以泽留在桌面上的头绳拿过来，放在手里细细打量。
“这个手感跟重量，这蝴蝶结应该是铂金做的？上面镶的是粉色的水晶吗？可这火彩好夺目，怎么有点像粉钻？”
她研究好一会，到底因为化学物理已经珠宝知识不够，并没有研究出确定的结果来。
“应该就是普通的银镶水晶吧，不然谁会把彩钻当成头绳的装饰啊。”
这么下了判定后，那边钟以泽也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衣服出来了。
席宝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懵。
“不是说就几件吗？”
这个量，可不像是几件啊。
夏天.衣服又轻又薄，不该占据这么多分量的。
钟以泽雀跃的步伐有点小僵硬了一下。
他放缓脚步，脑细胞死了一片后，才回到，“我之前也没仔细看，人家把东西捎给我之后，我只是掀开来看了一下，没有点数目。刚刚去把衣服翻出来，才发现有这么多。”
“这样啊。”
席宝轻易就信了，“你把衣服带我房间去吧，这堂屋里也没处放啊。”
说完，她就站起来，先到往自己屋里走了。
钟以泽立刻跟上。
席宝弟弟本来在另一边安静看书学习，等到钟以泽着他姐走了之后，才隐晦地翻起白眼。
“两个大白痴。”
席宝耳力很好，走远了还听见了弟弟的声音。可她以为弟弟是羡慕嫉妒恨她有白捡的新衣服，就没管。
回到自己屋里，她直接往床上一坐，让钟以泽把他怀里的衣服都放她床上。
钟以泽照办，然后乖乖地拖来一个椅子，就坐在席宝床边，看她开始审视这些裙子，看她注视每一条裙子时的眼神表情。
他发现席宝最喜欢一条粉色带蝴蝶结腰带的裙子、一条乳黄色带白色碎花的长裙、一条淡蓝色荷叶边的裙子。
彻底明确了席宝的审美，他以后在找人给席宝定制新衣服，就能给出更详细的要求了。
想到这，他有点开心。
还好刚刚飘了，把箱子里所有的夏裙都拿了出来。要不是一口气拿出这么多，他也没办法这么明确席宝的喜好呢。
他真是做了件大成功的好事啊！
感谢他前些天的突发奇想，想着那些太过华丽的珠宝手串不好拿出来，就把一条手链上的两个蝴蝶结拆下来，给席宝做了个漂亮的头绳。
今天也只是刚好碰到席宝没梳头，刚好他能提出要她梳头发，然后顺势拿出一直放在包里的头绳。
本想着，能送出一件是一件，没想到以这个普通的头绳为契机，他还能顺便把压箱底的新衣服也送出手一部分。
钟以泽渐渐压不下嘴角了。
真的好开心啊，好有成就感跟满足感。

第154章
“这些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平都那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我穿这样去上学，会不会太招摇啊？”
一向爱美的席宝，当然很喜欢这些新衣服。
只是，因为她小时候喜欢搞事，被爸爸训导很多次之后，做人就小心了许多。
“没事的，”钟以泽既然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就说明他已经确认衣服没问题了。
“香水公司的人，也会经常要去法兰国，他们基本上都会从国外买些好看的衣服带回来。”
不过，那些出国买漂亮衣服的，基本上都是为了讨好自己女朋友、未婚妻一类的，还有少数是给家里姐妹带的。
这些钟以泽就没说了，总觉得席宝还小，知道这些事情不好。
“我记得你说香水公司的总部就在平都，他们会买类似的衣服，也就是说，平都会有不少人也这么穿？”
钟以泽没有注视席宝的眼睛，只是盯着她的鼻子，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席宝就当这是肯定的答案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去上学的时候，就只带新衣服了。”
她最喜欢穿裙子，即便是天气稍凉的春秋，她也穿的是家里给她定做的厚罩裙，里面再搭配件略紧身的保暖衣服。
因为这时候很少有女孩子这么爱美，所以，年年都要做很多新衣服、天天都要打扮一下的席宝，在她毕业的高中、以及这整个红茵镇上，都是挺有名了。
“等你穿着新衣服出去转一圈，估计镇上的裁缝店又能接到许多订单了。”
钟以泽见席宝开始收拾新衣服，心里终于放松下来，跟她小小开了个玩笑。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
红茵镇的经济条件相对比较好，再加上国家外汇储量很大，每个月放出的布票量很大。镇上人家，对家里女孩子稍微宠爱点的，只要有足够布票买到合适的布，都愿意给自家闺女做件新衣服。而那些女孩子们，表面上不敢像席宝这样明显地爱美，可私下还是喜欢模仿、定制她穿过的漂亮衣服。
“三伯母她姐姐不是就在镇上当裁缝吗，到时候我们去平都之前，顺便去她店里多转转。”
席宝一脸的“奸诈”，“既然都要带货了，那我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钟以泽无奈地笑笑，“随你。”
“对了，我们明天就要去南城了，跟人家约好了明天去领小狗。我们背两个背篓去吧，不然那么多狗不好带回来，还得坐车呢。”
“终于要带小狗回来啦！”席宝先是很开心，然后又纠结地皱紧眉头，“哎呀，要去抱小狗，那我是不是不该穿新裙子了？会弄脏的吧……要是狗狗把衣服咬坏了，那更麻烦。”
“没事，坏了再买。”
钟以泽下意识回了一句。
席宝眼角抽了抽。
“你的价钱观，从小就有点飘。”
当年为了一个心心念念的陶瓷刀，钟以泽就能拿出他从小攒下来的所有零花钱。之后很多时候，他都是完全不精打细算，手里有多少钱，随时都愿意全花出去。
以前席宝是觉得钟以泽还小，又是没上席家户口本的尴尬身份，她怕再刻意让这孩子过的克制点，会让他成长成畏首畏尾的个性。
可他现在已经十六了，到了上大学的时候了……
“我说你啊，虽然喜欢买东西没问题，但我们不应该浪费。从国外买一件衣服，再走国际物流回来，这个过程要花掉多少钱？这些衣服看起来质量不错，够我穿大学四年了，我每年再适当添置两件新的就行。”
“这么好的衣服，可不能随随便便弄坏了。明知道小狗喜欢乱咬，我何必要穿新衣服过去白白糟蹋了？”
钟以泽皱起眉。
可是，如果席宝不把衣服弄脏弄坏，或者一两年内就穿腻的话，那他以后还怎么送更新的、更好看的衣服？
“国际物流公司是我开的，每次从哪个国家带东西回来，都是随着本来就要送到华国的货物一起，并没有增加什么运输费用。等我们到平都后，物流点就在那，我们自己上门取件都行，哪里有浪费了？”
至于最重要的——购买衣服本身的钱，他就闭嘴不说了。
虽然他不在意钱，但外国人是真的很坑啊，随随便便给做个衣服，就敢把价格往千元万元上面报。
要知道，目前他公司有业务的国家，绝大多数的货币都比华国币价值高。他们的报价折算成华国币，最高的甚至有将近二十万。
就是席宝手里乳黄色带白色小碎花的那件。
据说，那小碎花，是人家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可惜钟以泽没能看出来什么技术含量，要让他自己来说，可能上个华国传统的大幅绣件，才值得这么多钱。
不过他不差钱，人家把他当大款宰，他也无所谓。
反正就像席宝小时候跟他说的一样——千金难买开心。
他有很多很多“千金”，而他用千金给席宝买来了开心，岂不是很划算？
可怜席宝听不到钟以泽的心声，要不然，她都想把这娃的脑壳壳撬开来看看，里面的大脑是不是灌了水。
明知道人家坑，还上赶着被坑，这不是传说中的傻大款吗？
更可怜的是那些外国的手艺人，人家本来就是很贵的名牌，收费高在设计跟手工上面。他们甚至为了拉拢土豪顾客，还给打了折，哪里知道，人家收到货之后还要吐槽他们贵。
他们不贵就不是知名定制品牌了。
“国外衣服卖的挺便宜的，”钟以泽可能是怕席宝会再问起价格，干脆主动鬼扯，“就是我跟他们提了点要求，他们另外加收了一点钱而已。”
“你提了要求，人家稍微提提价也是理所应当的。”
席宝一边点头一边说，手里还在继续叠衣服。
钟以泽好不容易把好看的衣服送出去，肯定是希望她穿的。
看着席宝笨手笨脚地把衣服叠成奇怪的模样，他差点脱口而出“你还是让你妈给你收拾吧”，好在及时把话收在了喉咙里，就是差点呛到了。
他低声咳嗽一会，才说：“这新衣服寄过来，是不是需要洗一下再收起来？你最喜欢哪件，就拿去随便洗洗。现在天气热，到晚上就会干了，明天能直接穿。”
“可我不想把新衣服弄脏弄坏。”
席宝叹着气，到底是放弃了自己叠衣服，可也没打算在明天就穿上。
钟以泽继续劝说：“可是难得再去南城一趟，也难得去见席爷爷，你不穿好看点吗？”
“……”
席宝原想着，因为她又要背着背篓、又要去弄小狗，八成会把自己弄得乱糟糟的，所以是准备找件不喜欢的旧衣服穿的，可钟以泽说到要去市政府那里见席国方小爷爷，那里都是体面人，要面子的席宝，可不想穿有旧又破的衣服过去。
“那我还是挑件新的吧。”
她想了想，准备在这些新裙子里选一件她相对不是很喜欢的。
可钟以泽直接把那件乳黄色的拿起来，“就穿这个吧，你长得白，这颜色衬你。”
席宝皱起眉，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了，想在大学开学那天穿呢。
“弄脏了没事的，我让国外再送几件一样的来。”
席宝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
“那你明天不背背篓了嘛，反正我个子高，可以一手提一个篓子——我干脆带个扁担去，挑着岂不是更方便。”钟以泽见先前的劝说不起效，又换了个劝法，“在回家之前，你不跟狗玩就是了，保证你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席宝眼前一亮，然后又质疑，“不是说总共有十几只小狗吗，你挑的动？”
“小狗而已，难道还能比你外婆家那大水桶重吗？”
“那行吧。”
席宝就把这件新衣服拿去漂洗晾干，第二天直接穿着这件出门了。
大清早的，送他们出门后，席宝爸爸一边大声喊着，叫他们别在外头逗留太久、天黑前回来，一边又纳闷地想着：他怎么没见过席宝有这件裙子？
本来他是准备在这几天带席宝去镇上一趟，在她上大学之前，再给她定做几件呢，没想到她今天就穿了新衣服。
“奶奶，你们是不是又给喜宝定衣服了？”他问席宝的太奶奶。
太奶奶齐月瞪他一眼，“什么叫又？咱家喜宝这么好看，当然应该多穿漂亮衣服。”
就在席宝爸爸以为这是家里给席宝做的衣服时，齐月又接着说：“不过这一件应该是她自己买的吧？昨天才见她拿出来洗。”
“你们说她身上穿的那个黄色裙子啊？那是以泽给喜宝买的。”席宝妈妈乐呵呵的，“席宝小时候总是带他玩、带他去弄好吃的，现在以泽长大了，也会给席宝买东西了。”
席宝她爸：……
总觉得心里有点堵。

第155章
领小狗的事情，因为早就跟人家确定好了，所以他们只用去南城一趟就行了，相信一切都很顺利。
未免两人去省政府时，带着一堆小狗崽的样子不太好看，席宝他们在领小狗之前，就先去省政府大楼，跟席国方见了一面，又在那吃了午饭，聊了会席家最近的动态，之后才挨个去三户人家拿狗。
“以泽！”
他们从席国方午休的房间出来后，有人喊住了钟以泽。
钟以泽回过身去，愣了下，“李叔，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要去我家拿小狗？”
原来这个李叔，就是钟以泽定好要领养狗崽的人家之一。
钟以泽点点头，“是的，我们先来跟席爷爷说说话，这会要去拿小狗了，免得回去时天色晚了。”
“那你们不用去我家了，”李叔笑着说，然后走了几步，到后头走廊的转角处，对一间办公室的人招招手，“老何，以泽来了。”
席宝看了眼钟以泽，见钟以泽也是有点迷糊的样子，两人干脆跟上去，站在这个李叔身后，往他喊人的方向张望。
——然后就听见了一阵一阵的狗叫声。
“咦？”
席宝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这办公室门口放了两个不小的纸箱子，一个里面是黑背狗崽，一个里面是华国的长毛狼犬狗崽。
李叔笑着让他们进去，“上午看见你们俩带个篓子过来，就知道你们是来拿小狗的。我们知道你们会留在这吃饭，中午回家时就顺便把家里狗崽子带过来了，省的你们再跑一趟。”
“这真是麻烦您了，不用两头跑，确实省下了不少时间，我们可以早点回家了。”
钟以泽感谢李叔之后，就跟席宝一起，蹲在两个纸箱子边上，摸了摸里头的狗崽。
一只纯黑的狗崽子先是龇了龇牙，然后疑惑地嗅嗅味道，呆萌地歪了下头，然后猛地蹭到了席宝手掌底下，像猫咪一样蹭头。
有了一只带头，剩下的狗崽子也跟着凑上去，嗷嗷叫着求摸摸。
席宝开心地把每只小狗崽都摸了会，“比我想象的还要乖巧嘛！”
“呵。”
钟以泽收回空荡荡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狗子们对他不屑一顾，全都跑到了席宝那边去。
他心想：要不是他把这些狗崽子给定了下来，它们又怎么有机会认识席宝？真是一群忘恩负义狗，他决定不给这些狗特意定制狗屋、狗饭盆一类的了。
“别跟它们玩了，狗身上有细菌，等会你可得用肥皂把手洗干净，免得你忘了这回事，用脏手揉眼睛。”
“呃……”
有境灵这个狗腿子在，怎么可能会让她碰到不干净的东西？早在狗子触碰到她之前，境灵已经把它们给清理了一遍。
不过，钟以泽不可能知道这种事，席宝也没法说，只能承了他的关心，不再逗狗。
“那行，我先去洗洗手，你把狗抱到背篓里吧。不是还要去一个同学家么，我们动作得快点了，不然回村时天肯定要黑。”
“同学那边的不用急，我们直接去车站那就行了。”
席宝本要去洗手，听到这话，愣住了，“他家在车站旁边？”
“唔……也不算是在那旁边。他家太远了，我提前跟他说好了，叫他带着狗到车站那里等我们。”
“你怎么不早说呀，让人家在那等，我们更不能磨蹭了。”席宝刚刚催钟以泽时，自己动作也没多快，现在知道有人特意到车站那等他们，她就完全不墨迹了，说完话立刻去了楼下，到水龙头那洗手。
钟以泽无奈地看她跑走，“就知道说了之后你会着急……”
本来两人原计划，是在下午三点左右到南城车站就好，结果席宝一着急，两人在一点多就到那了。
“同学人呢？”席宝在车站院子门口张望着。
“这呢这呢！”
一个带着大草帽的男孩子看到了席宝他们，“我在这呢！”
席宝先是开心这么快就遇到了人家，然后又有点不开心，居然真的让人家等了。
由于爸爸的教导，她总觉得让不认识的人等她，是一种特别无礼的事。
“对不起啊，天这么热，你在这等了好久了吧？”席宝快步走过去，从大挎包里取出一个苹果塞他手里。
这苹果还是她从小爷爷那顺走的，这年代又没有什么饮料，别的东西不好乱送，塞个苹果倒挺不错的。
戴草帽的男孩收到席宝塞的苹果，很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看向钟以泽，用眼神询问“我能接吗？”
钟以泽白他一眼，用表情表达了一个意思：她送的你当然得接着。
“这苹果看起来真脆，那我就吃了啊。刚好觉得有点饿了。”年轻男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他中午急着要出门，在家也没吃饱，结果走了这么多路到车站，又热又累的，确实是饿了。
他把苹果在衣服上蹭蹭，直接就开啃了。
啃了几口，他指指自己身后那个竹筐，“狗崽子都在这了，总共有六只。”
他吃完，又拿出口袋里的一块布片擦擦手。
低头的时候，看见了钟以泽脚边那背篓里也是小狗。
“你们要这么多小狗干嘛啊？养狗也挺麻烦的，我爸喜欢狗，以前日子很难过的时候，也没把狗给抛弃了。但养狗太费粮食了，所以我们才把狗崽子送人的。你们要是想养，也别养这么多啊。”
“不是我们一家养，这是带给我们全村的。先培养一下，以后用来看羊圈、看果园。”钟以泽难得会跟人解释。
看样子，这个男孩应该是钟以泽难得的好友了吧。
席宝刚这么想着，就见这草帽男孩回了句，“早听说你们村了，我爸之前去过一趟，回来就跟家里人感叹，我们城里人不如乡下人过的的日子好呢。老大，你说等我大学读完了，能不能去你们村混个岗位啊？”
“你就这点出息？”钟以泽又白他一眼。
“说好了你要把外语学好了，以后给我办出差业务的。”
席宝：……
“钟以泽，你什么时候在同班同学里找小弟了？”
这种“我创业了，你努力学习，以后给我当打工仔”的神奇兄弟情，竟然会发生在钟以泽身上。
画风莫名励志正剧了。
“小宝姐，不是以泽收我当小弟啦。我们男生之间都这样，对谁服气就喊谁老大，跟社会上那种大哥小弟还是不一样的。”
“他在学校筹备办公司的资料时，我恰好看见了，就帮着做了些小事。不过，我帮忙的那些，也是他指导我之后，我才能做的。我就是觉得他很厉害，开玩笑说了句，以后说不定我要去他的公司工作，他直接就给我推荐了些学校跟专业，还强烈要求我学好外语，以后做什么国外的什么总裁？还是什么经理？”
这种，一般是指全权负责一个国家业务的总经理吧？
“那他还挺看好你的。”席宝以前不怎么注意班上同学，除了知道这个草帽男孩是班级前三——也就是考试成绩永远排在她跟钟以泽之后的那悲催孩子，别的东西就不了解了。
钟以泽居然还“预约”他当未来的高管层，以钟以泽的脑子，应该不会是因为什么兄弟义气而这么说的。
这个草帽男孩，应该确实有点本事。
“我是看你学外语挺快的，再加上很会来事，才觉得你适合做国外的市场开拓跟管理工作。”
钟以泽跟这个草帽男孩关系确实挺好的，不然不会直接让人大热天带着狗出门，在这车站等他们；也不会连连对人家翻白眼。
席宝发了会呆，没注意他们俩的情况，等她回过神来，就见这朋友俩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在那笑起来。
席宝捏紧了自己挎包的背带。
她倒不是羡慕钟以泽有个好朋友，她自己也是有朋友的，像小云姐，像娇娇小姑姑。
只是，她有点羡慕，似乎所有身边的人，都渐渐找到了未来的道路，只有她……
只有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有种得过且过的随性状态。
可是，这样的咸鱼心态，真的会让她活的开心吗？
她想起上辈子，明明在大学时，她还有不少说得来的好朋友，可是后来她毕业后直接暴富当全职作者，朋友们步入工作、步入社会，渐渐成熟，渐渐认识了其他的朋友，渐渐开始计划着组建一个家庭……
她很闲，闲到最后，连个一起去旅游的人，都很难约得到。
她想要什么都能马上得到，熟人们想要买一个轻奢品，却需要根据自己的经济实力斟酌很久。
她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只是随随便便放在自己的房子里，只是会时不时地用上，并没有觉得有多珍贵；可那些努力着才能买几万块包包的朋友，却能在每次带上那个包时，就拥有了快乐与幸福感。
如果不是境灵让她穿越了，那她按照上辈子的轨迹生活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她除了在网络上能找些存在感，在现实中，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她的咸鱼式快乐，令她渐渐推开了还在努力生活的朋友们。
“以泽，你说，我以后适合做什么呢？”除了在家写，她能做些别的什么呢？
正跟草帽男孩说笑的钟以泽愣住了。

第156章
钟以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席宝。
在他想出合适的答案前，旁边的草帽男孩眨巴一下眼，好奇地看着席宝，问：“小宝姐这么厉害，我感觉你做什么都很好的样子，为什么还有这样的疑惑？”
“是你的话，应该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做的很优秀吧？”
席宝愕然。
居然有人是这么看她的？
“可我不是这样的啊……我感觉自己没什么特长，可能很多事都做不好。”
“还有，为什么你要喊我小宝姐？算年龄的话，我应该比你小一些吧？”
高三全班就她跟钟以泽是跳级的，年纪自然比所有人都小。
这个草帽男孩喊钟以泽老大，还能当成类似于玄幻里认大哥那种，可为什么要喊她“姐”？
平白老了一辈的样子。
草帽男孩抬了下头顶上的草帽，露出黑亮的瞳孔，笑嘻嘻地说：“钟以泽是我老大，你是我老大的老大，我只能喊你小宝姐了。”
席宝：……
“咳，”钟以泽咳嗽一声，瞪了这草帽男孩一眼，“你别乱说你那套歪理，她不喜欢你这么喊，你就换成她名字。”
“哦，好吧。我直接喊席宝宝？”
“喂，我已经改名了好不好，没有两个宝！”席宝都想要叉腰做泼妇状了，“那是我小时候的名字，后来我爸帮我把户口本上登记的名字改了，只叫席宝了。”
她小的时候，家里人特别疼她，就给她取名席宝宝，刚开始登记到户口本上的也是那个名字。等席宝长大了，高中班主任看到她写在作业本上的名字是“席宝”，才提醒她说这个跟户口上的不一样，叫她写席宝宝。
她憋屈地写了一个月的席宝宝，才终于磨得爸爸帮她改了名。
感觉这都是她的一个小黑历史了。
草帽男孩笑了笑。
他就是看席宝有点不开心，故意说这个逗逗她的。
见她没那么低沉了，草帽男孩才说：“我们班上很多人，不管是男生女生，都挺羡慕你的。你上课总是打瞌睡，一放学就绝不上自习，要到处去玩。可就算这样，你的成绩也一直保持在第一二名的样子。”
“而且，就像老师说的那样，每次你都有拿满分的实力，可你却总是不上心，随随便便答题，造成了不少粗心失分。”
“学的这样随便的你，却总能吊打我们这些努力的人。现在连你也要迷茫，觉得自己没有能力，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我没有这个意思，”席宝急忙挥挥手，“我就是看你们都有讨论到大学毕业后的工作，而我原先的计划，只是读个大学回来，就在家里玩……就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没上进心了，我是不是也该有个想为之努力的目标。”
“这样的话，”草帽男摘下帽子，露出有些湿哒哒的中分黑发，然后把帽子当成蒲扇，噗呼噗呼扇起来，“你觉得自己最喜欢做什么，那就去做什么啊。”
“我觉得你跟钟以泽一样，都是那种很容易做成事的能人。”
草帽男是很认真这么说的，他都没有玩笑地喊钟以泽为老大了。
“我喜欢的东西，好像做不成事业。”
席宝没想到人家会这么看好她，而她自觉配不上这份看好，一时间情绪更低落了。
或许她真的是受青春期的激素影响了？
以前她特别心大，很少在乎这些事，可现在时不时地就会质疑自己。
钟以泽皱了皱眉。
“你不是想要一直写故事吗？那就写下去啊。”
“可是……”
她确实愿意一辈子都写，可是，大家以后都要到各地去拼搏事业，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家乡，感觉会好寂寞啊。
席宝垂下眼，不知道要怎么说。
钟以泽这次没能准确“读心”，只知道席宝是想到了什么，才会这么纠结又难过。
但她不说出来的话，他也没办法找到劝好她的突破点。
“可是什么？你写的故事很好看，就连对故事书越来越挑剔的娇娇小姑，也还是最喜欢读你写的那些故事。你在这方面已经做的很好了，以后继续保持、或者再更优秀都可以，这不也是一种人生规划吗？”
“全家人都知道你想成为家，也都表达了支持，你自己也一直努力着，那你现在又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迷茫呢？”
以前钟以泽知道，席宝偶尔，会因为家人太过优秀、又觉得自己没法做到那么优秀，而觉得失落。所以他跟着席宝一起，成为了席家唯二考试不拿满分的人，也学着席宝一样，表现的没有任何伟大人生目标的样子。
可他毕竟还是有点闯劲的，不然也不会就着小铭叔转让香水公司股份的这个机会，找到了席爷爷，然后另外发展出一个国际物流公司来。
刚开始他没有立刻跟席宝说，就是怕她又多想。后来他想到，等他们去了平都，在那里势必会用高消费来填饱席宝的大胃王肚子，到那会，席宝要是问起钱的来源，他还是要说清楚。
于是，他就借着席宝那天问话的机会，干脆全盘托出了。
当时席宝不在乎，钟以泽就放松了。
没想到，过了些日子之后，她又有点像自我厌弃般的情绪了。
“我也不是迷茫，就是觉得，如果人生是钓鱼的话，那你们都在慢慢配置着最好的装备，打算去钓更多、更大的鱼；可我，却只是躺在岸边，等河里的任何鱼自己跳上来，喂到我嘴边……”
虽然以她的运气，可能自动跳到她嘴边的鱼，都比人家努力一辈子才能钓到的鱼优秀，但这性质不一样。
“你不是不吃生鱼吗？”
钟以泽来了个似乎文不对题的回应。
“每个人人生的目标鱼不一样，可能我们想要的是海中的凶猛大鱼，所以我们需要到海里去闯荡；而你或许更喜欢好吃的河鱼。
——比起那些人需要下海捕鱼，你只需要配置出合适的鱼饵，在岸边捕获河鱼就好了。”
“你也没有完全躺着。毕竟，若是把你人生的目标比作河鱼，那这河鱼就是你完成的。在获取一条完整鲜活的河鱼之前，你为此所做的所有准备、创作的过程，岂不是对应了配置鱼饵、以及沉心钓鱼的过程？”
“我觉得，比起我们想要做的商业活动，你这样安静的自我创作，才是最艰难的人生目标吧。”
“因为创作完成前，作者需要一个漫长的准备期、努力期，这期间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提供多少帮助，作者整个创作过程，甚至只能用寂寞来形容。”
在之前的十几年里，席宝总是一个人完成了的所有设定，然后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那创作。即使钟以泽就坐在她身边，却无法同步进入她的世界了。
直到席宝写完了，公开给大家看时，她才能获得合理的追捧或者别的反馈。
每次被捉到漏洞时，她嘴里不住说着好麻烦呀，可脸上的表情却很开心，然后很快就投入了修改的过程中。
——那难道不是因为寂寞创作的作品，终于得到了读者的反响，身为作者的席宝，才会那么过度兴奋么？
席宝低着头。
是呀，钟以泽刚刚顺口说到了她最在意的一点。
寂寞。
她已经适应了这辈子被众人环绕着、照顾着、爱着的生活，要是以后，大家都渐行渐远，让她再回归上辈子那样的孤独人生，她会觉得好难过。
席宝吸吸鼻子，似乎已经预感到了那样的未来，然后眼眶就红了。
“你是不是不想写了？”钟以泽见席宝这样，也有点急了。
席宝摇摇头，“那倒不是，我一直只喜欢做这个。”
“那你是怎么了嘛？喜好没有变，志向没有变，那你在难过什么呢？你又不是没做好，在我看来，你已经很优秀了啊。”
从小到大，钟以泽最佩服的一件事，就是那么爱玩的席宝，居然可以在桌前乖乖坐一整天，一句话不说，就安安静静地在那写故事。
每每写到故事**，她自己都会跟着激动起来，好像她笔下的不是文字，而是世界。
为什么这么喜欢写的席宝、已经能把故事写的很优秀了的席宝，现在会这么质疑自己？
“是不是因为能看到你的人太少了，所以你觉得没有足够的成就感？”钟以泽想了想，开始试探着问出原因。
“我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啊”，席宝摇摇头。
上辈子当网络写手的时候，她可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孤单，但白天她要么在写作，要么就在看别人的、或者玩玩游戏什么的，根本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对了，上辈子是在网络上发表作品，每天都能看的读者实时的评论，这个也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她的孤单感吧。
说实话，她至今还是更喜欢在网上写连载，即使那样的话，她几乎没什么机会去修改文中的漏洞了，可连载过程中，读者的热评反馈、她自己的更新压迫感，都会让她一个人的生活，显得更热闹些。
在这时代，她顶多也就是等国家更开放了，能在什么故事会一类的杂志上面，进行月刊或半月刊的连载吧。
想到这，她嘀咕道：“总不能为了多一些读者，就搞个类的杂志吧。”
“诶，类杂志？是把故事登载在杂志上，然后就像普通杂志一样售卖的那种吗？”
刚刚一直没插嘴的草帽男孩，眨巴眨巴眼，期待地看着席宝，“这种东西能做吗？我以前想看那什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小人书，都得拿我偷偷存下来的糖果去跟人换呢。一颗糖才借给我看一晚上。”
“每次付出糖果的时候，我都会想，如果市面上能有更多小人书、故事书、图画本一类的东西就好了，我宁愿多花几颗糖，然后永远独自拥有这些书。”
以前许多书是不推荐传阅的。后世定义为新课标推荐读本的名著，但凡过多涉及到了爱情一类，在这年代，都属于半禁止流传的书籍。
钢铁也是其中之一。
“说不定可行啊，席宝，要不我们试着做一个？比起什么去国外做生意，我对你说的这个杂志更感兴趣啦。”
“我考上的大学也在平都，到时候，我们在平都尝试着办杂志吧。不是好多大学生都试过做这个么。”
“哈？”席宝懵了。
草帽男孩不是钟以泽的小弟么，这算是，被她挖墙脚了？

第157章
因为政策时不时地松一下，所以现在的大学生们，是真的敢做报纸、做杂志。
只不过，绝大部分人创办这些刊物，刊载的内容，都会经过层层审核，确定符合当下价值观才会发表。
“做这些会很费心神吧？”
席宝没有过做实体刊物的经验，因为到了她那个时代，实体书已经没多少市场了，普通人更愿意电子刊物。
虽然没有做过，但做刊物的难度，估计并不比做网站的难度低。
她原来在绿江写了好几年的，是看着这个网站从小众，渐渐走向了大众的视野。可即使网站在不断发展，也还是永远无法满足作者跟读者的双重要求。
这里面有许多复杂的问题，她能理解，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要埋怨。
“如果我们要创办一个类、故事集一类的杂志，首先我们需要一批能稳定供稿的作者，并且保证作者的作品被登载后，他会对这部作品的正常完结负责任；其次，我们还需要一批眼光尖锐的审稿人——也就是编辑，他们不止要能找出符合大众审美的作品，还要能提前发觉作品中的问题，避免刊载出有违当下三观的文字；另外，杂志需要定封面、排版、连载内容的分配、插图；能稳定按时做出每期杂志排版之后，还得有个地方给安排印刷吧？印刷好了，这些东西又不能烂我们自己手里，得想办法推广出去吧？”
“总之，整个过程都好麻烦。”
席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听得草帽男孩一愣一愣的。
他那当蒲扇使的帽子，也跟他的手一起，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居然涉及到这么多东西的吗……”
他还以为，就是把作品写出来，然后跟小人书一样印刷好，就已经完事了呢。
——至于市场？
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在偷偷传阅各种小人书好不好，几岁孩子有几岁孩子传看的话本，十几岁的孩子有十几岁孩子喜欢的作品。
老一辈委屈、憋屈了太久，已经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了，可新一辈的人到底没经历过战乱这种事情，对自然灾害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饿肚子上面。
这些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人，更追求人生的享受感。
那存在于文学作品中的恩爱情仇与幻想，会让他们觉得，接受这个故事的过程很快乐。
“你要是真的想做的话，那就试试啊。”
钟以泽见席宝在这嫌弃办杂志麻烦，却没有说做这件事不好，觉得她可能是有点想去做的。
只是，她懒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让她接触这种想想就很复杂的事务，确实有点难受。
“你说的几件麻烦事，要么推给戴冒来，要么我给你帮忙。凡事开头难，等一切稳定了，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会有多辛苦了。”
席宝点点头，然后愣了一下，问：“戴冒是谁？”
从刚刚开始就傻住的草帽男孩，脸上的表情更傻了。
“合着你一直没记得我的名字啊？”
“啊，你叫戴冒？”
席宝尴尬地看向他。
她不太跟高中同学在一起玩，班上大部分人的名字都是不记得的。这个戴冒，她不过是有一点点印象，却没有把他的脸跟他的名字对应上。
“对不起啊，我其实只记得班上几个比较有特色的名字……”她说着，看了眼戴冒手里拿着的草帽，把这景象跟他的名字挂钩在一起，“以后就记住了，戴冒——你是不是喜欢戴帽子？”
戴冒嘴角抽了抽。
“算了，随你怎么记忆吧。”他抓了抓有些乱的头发，转而去问钟以泽，“老大，你刚让席宝把事情甩给我，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钟以泽挑起眉，“不是你先提起要帮她做这个的？”
“……话虽这么说，但我也没有那个能力接盘所有事情啊。刚刚席宝单就办杂志这件事，已经列了这么多项麻烦条目了，我也没有相关的经验，不添乱就不错了，哪里能帮得上什么大忙啊。”
“那你听喜宝的指挥就行。”
钟以泽把席宝拉近一点，“她脑子比你的好使，连我一时都没想到办杂志的流程，她一下子就给列的差不多了，想来是能安排好这些事的。”
“不……”
席宝就要挥手表示自己不行，可钟以泽却继续说下去，“杂志到大学里面办更容易，到时候，我们可以先通过办社团的方式，聚集一批同好，然后在这些同好里面，忽悠……咳，发展出一批愿意供稿的作者。”
“喜宝，你觉得这么做行不行？要是能定下五六个作者，再加上你自己一个，基本上能撑起一个小杂志了。”
席宝思路被带着往那边想了，忍不住补充道：“那我们要办社团，也最好是召集爱好也爱好写作的人，不管他们是喜欢写趣味小故事，还是写长篇连载，我都能给点指导，叫他们怎么抓住读者的心，也叫他们避开一些危险元素，免得发表出去造成麻烦。”
“刚开始这些新人肯定是无法创作出能刊载的作品的，等他们练一练，我觉得可以了，再去找几个擅长美术、设计的同学，让他们给杂志设计封面、做排版、做插图等等。样刊出来后，我们资金充裕的话，就直接打版印刷，试着传播出去；要是资金不多，就大家辛苦一点，手抄几十份，先在学校里面传阅试试，反响不错就能拉投资。”
不知不觉地，她都把事业起步方式给安排上了。
说完她还纳闷地扯了下自己的辫子——为什么有种她真的马上要办杂志的感觉啊？
“要不还是算了……”她叹了口气，就要说算了算了吧。
可旁边的钟以泽跟戴冒，却都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尤其是戴冒，他似乎已经预见了成功。
“席宝，我还是喊你小宝姐吧。你果然厉害，我连杂志该是怎么弄得都不知道，可你已经能想的这么具体了。”
“我觉得这样可行诶，你相信我，年轻人私底下传阅各种话本的动作，真的非常活跃。如果市面上有专门连载故事的杂志，我觉得有条件的人，都愿意去购买一份。”
“是啊，你是很少跟班上人交流，不清楚这一点，可我经常听到同学们小声议论什么的内容。”钟以泽回忆了一下，“记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了，我当时就是随便一听，觉得没有你的故事有趣，就没注意了。”
“再者说，我有很多钱啊。我来给你投资，你尽管去实施你的想法，要是杂志办成功了，你爸爸妈妈肯定觉得特别骄傲自豪，栗子那家伙肯定也带着你出的杂志，到班上到处炫耀，这是他亲姐姐做出来的。”
钟以泽后面那段话打动了席宝。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因为她的过度早熟，全家人都把她当初席家千年难得一见的超级天才，可等她渐渐长大，弟弟他们都变得越来越聪慧了，她似乎还是跟小时候差不多的样子。
家里人再没夸她是个大天才。
虽然她知道，家里人并没有在意她是否是个天才、是否能够拥有一份事业，但她其实，有那么一点——不，其实是超级想要让家里人再为她而自豪的。
小时候爸爸一对外人提起她，满脸都是要放光的样子。
她希望以后，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他们，还能用那样的表情提起她。
席宝咬咬嘴唇，“那就试试！”
“放心，我们陪你。”钟以泽见席宝下定了决心，也很开心。
戴冒在一边傻乐了会，然后又急忙把自家的地址写给席宝，还说了他考上的大学的名字。
“你们可别因为我不在你们学校，到时候就把我一脚踢开了啊。”
“放心吧，肯定不会的。”
事业刚起步时，很难找到一群能齐心合力的好伙伴。
像戴冒这样自己送上门来的“打杂小工”，席宝可不会放手呢。
三人在车站旁边说了这么久的话，气温越来越热，钟以泽看着戴冒那汗湿的上衣，又看了眼席宝，皱了皱眉，“这天太热了，我们去平都时约着一起吧，到时候在路上会坐很久的车，那会再详细聊。”
“我跟喜宝得坐车回去了，不然到村里的时候天会黑，家里人担心。戴冒你也早点回去，看你都热成什么狗样了，赶紧回去喝水吧，流这么多汗，小心脱水。”
听钟以泽这么说，席宝才注意到戴冒的状况。
她身上也没带水什么的，只能又在绣着小黄花的挎包里掏了掏，其实是从空间里又摘了个苹果。
“给，还好我从席爷爷那边顺了两个。吃了也能缓解一下缺水情况，我们不在这拖着你了，你赶紧回家吧。要是头有点晕，就先拿凉毛巾冰冰额头，别马上冲凉水澡。”
“我这也没带家里的消暑药，你流汗流这么厉害，没事吧？”
戴冒上衣几乎是湿透了，刚刚他们说的热烈，都没有留心。
现在看着都有点难受。
“没事，我就是容易流汗的体质。”戴冒无所谓地挥挥手，然后顺便接过席宝递过来的苹果，“这苹果我就接了，新鲜水果很难买到，我今儿算是享福了。”
这年代的运输条件不好，在土地里干活的农民，也很少把水果当回事，市面上自然很难买到新鲜水果。倒是西岐村年年卖出去的那些果干，在供销社受欢迎的很。
“那你一边吃着一边回去吧，路上多走阴凉的地方。”席宝难得婆妈。
今天实在是麻烦这个戴冒了，先让他带狗在这车站等，然后又让他赔他们在这太阳底下说这么久的话，席宝心里有些愧疚。
她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钟以泽，小声说：“我们去平都的时候，不是要来南城坐火车吗？到时候，我爸要送我，就拜托爸爸带两篮子水果来，送给他家吧。”
“对了，省政府那边，送小狗的那两个叔叔，也带两篮子水果过去。好歹拿了人家小狗，总不能真的就白拿了。”
钟以泽忍住笑，看她一板一眼在那安排，顺从地点了点头。

第158章
西岐村虽然是把山上水下的各种资源都当做公有的资源，但并不限制村民们自己去里面弄点东西。
不过，要是要带很多水果出村的话，最好还是跟村里管事的人知会一声。
所以，席宝跟钟以泽带着一堆小狗回去之后，就趁着四个大队的队长都来她家看狗的功夫，她把要送水果给人家的事情，公开说了一下。
“人家养狗也不容易，这狗崽子都断奶了，养的这么好，人家都是用了心的，我们是该送点东西。”
三队的队长摸摸下巴，看向席宝，“咱村里水果多，不值算什么，只给人家送两蓝水果，会不会太少了点？”
“要不我们去打几头野猪？买的猪肉得花肉票，但打来的野猪是我们自己的，可以随便送。”
三队的大队长是席宝三伯母的亲爹，席宝经常过去玩，跟他很熟。
听着这老爷子说的话，席宝不由得摸摸胸口，质疑自己是否过于小气了。
“可能……提两蓝水果是有一点不够意思？”
钟以泽无语地摇摇头，“人家本来就是不求什么，直接送给我们的。要是真送这送那地给人家，还不一定合适呢。”
“专门去打野猪有点过头了，而且我们这大热天的，没法把新鲜肉带去南城——带到那去，肉都变臭了。”
“以泽说的也有理啊，”四队的队长纠结了一下，看看钟以泽，看看三队队长，最后还是看向了席宝，“喜宝，你觉得该怎么弄？”
“要不然，就弄些我们村里不稀罕、外头稍微有点稀罕的东西吧。就比如说水果，外头不好买到，可我们乡下野果子多啊，摘一篮子送人家，人家不会觉得这太见外，只会觉得我们有心了而已。”
“光送水果不够的话，那再来点……鱼干？蘑菇干？蜂蜜？羊奶粉？”
席宝慢慢举着例子，发现他们村的条件还真的挺不错的。
周围的自然物资太丰富，村里家家户户，每天都能吃上荤菜，还能各种荤菜换着吃。
至于那羊奶粉，在村里就稍微稀罕一点。
羊圈里的母羊太能生了，每次生了小羊羔，那奶水够够的，还多了些。村里人吃得好，不一定喜欢喝那鲜羊奶，就想了法子，把新鲜的羊奶加点别的东西去腥、改良口味、增加营养，然后煮沸消毒了，最后制成了羊奶粉。
这羊奶粉可以保存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口味也还不错，村里有几岁到十几岁小孩的人家，都喜欢用公分换一罐羊奶粉，让孩子们当饮料喝。
“喜宝说的不错，这几样东西在外面比较有价值，可在我们村里还算容易弄到。送这些给人家，可以说是带了些村里的特产，够意思、又不会让人家觉得我们太‘做弯’。”
这人说的“做弯”，大致上是指人讲礼讲究得太过头了的意思。在来往的礼仪上太过讲究，会让并不想太讲究的那一方觉得很不适。
“那就按喜宝说的来吧，我们要了三家的小狗，就备三罐羊奶粉、六条大的咸鱼干、三包香菇干、三包银耳干、三小罐蜂蜜。这些东西要堆满一个大篮子了，每家再另外弄一大篮水果，这样就行了。”
这礼都是乡下土特产，可在这年代，也算是极厚的礼了。
“省政府那两位，估计以前也没少照顾以泽这小子；另一家是你们俩的同学，以泽不是说过，你们还要一起去平都上大学么？这都是你们以后要保持来往的人家，就借着这次领养小狗的机会，稍微回厚一些的礼，把几家的关系基础给打好，以后逢年过节的，你们有空也去人家走一趟。”
三队的队长“老谋深算”地说着，然后笑着拍拍席宝的头，“你们这些孩子，以后都不会限制在这小小村庄里，要学会培养人脉了啊。”
“……哦。”席宝懵逼地点点头。
搞不懂为什么只是送点礼，就变成了打人脉行动了。
她看向钟以泽。
钟以泽耸耸肩，表示随这些大人怎么安排吧。
至于他们俩以后要怎么做，那还不是自己来决定。他们送礼的意思很单纯，就只是为了感谢人家送了小狗，仅此而已。
“行吧。”
事情就这么定了。
大学九月份开学，这年头出远门不易，他们至少得提前八天到南城上火车，中间还有几次中转。
所以带小狗回村后，他们俩也没机会看小狗崽子长大了，没在家待几天，就要收拾好重重的行李箱，被席宝爸爸、二伯两人送往南城。
“安仔你可得好好长大，等我寒假回来，别把我当生人呀。”席宝出门前，摸摸自家的小黄狗，如此说道。
“放心吧，村里集体养的那群狗不一定，但咱家这条狗记得你味道。”爸爸笑着弄来一个拉车，上面堆满了东西，不是席宝他们的行李，就是要送给南城那三户人家的礼物。
之前从南城带回来那么多狗，席家只挑了一条土狗留在家里，其他的被放到一队空置的院子里养着，吃喝都从公中出，毕竟这群狗，以后是要被培养成“工作犬”的。
告别了家里的人跟狗，席宝转身离开时，心情有些激动，也有些不舍。
她是第一次去这个时代的平都，心里很好奇首都现在是什么样子；可过去那边之后，得有小半年不能回家了。
一家人都跟到了村口，太奶奶、奶奶、大伯母、妈妈等等，几个女人的眼眶都红了。
等站在村口看不见席宝他们的背影后，妈妈甚至哭了起来。
“唉……”
境灵最后再把山上过量的野兽收了一批，收回精神力时，看到席家人都是失落落的样子，也觉得挺不好受的。它叹息一声，到底是什么都没跟席宝说。
想必这些大人们，也是不想让孩子知道这感伤的一幕吧。
席宝力气大，一路上时不时帮爸爸他们推一下车。
到了镇上，多给了客车一些运输费，才能把这一板车的东西搬上去。而其他乘客体谅他们是上大学的孩子，必须带很多行李，都没有嫌弃他们四个人占用了过多的地盘。
“板车就让老吴拖到供销社那边去了，我们跟供销社的人熟，他们会帮忙保管的，回头咱们村里的人过来送货，就顺手把那空车给拉回村。”
这些细节，是爸爸在出门前，就跟人家定好的。
席宝点点头，脑壳像是随着客车颠簸的节奏在动一样。
她想了想，“我们到了南城之后，也不一定能买到今天晚上的火车票，可能会先到小爷爷那边住一天，爸爸、二伯，你们呢？”
“放心吧，不管你们在南城住几天，我们都要把你们俩送上火车，才能安心回家去。”
要不是这年头的火车路线不多，车速也慢、中途还得多次转车，乘火车从南城到平都来回一趟，需要太多的时间，席家大人肯定会更愿意把孩子送进校门的。
爸爸看着席宝，突然叹气。
心想：大学四年，等她毕业，又成了能定亲的大姑娘了。
孩子大了，当家长的，心里头总有各种各样的愁绪。
席宝不知道爸爸心里在想什么，她一边护着堆在自己身边的东西，一边在脑内幻想着这时候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还再次把她的杂志社计划又给梳理了一遍。
他们到南城之后，会先去省政府那边找小爷爷，一方面是方便把礼物带给两个送狗的叔叔，另一方面，也是席宝跟钟以泽商量好的，他们要咨询一下小爷爷，问问他们做故事类杂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这事儿还没有开始施行，他们就没有跟家里其他人说，免得叫他们更挂念。
不过，席宝在收拾她的行李时，除了挑选了两箱子的衣服鞋子之外，还特意把她这些年完成的本都带上了。
弟弟小栗子是看着她去收拾的，还问了她，为什么要把这些故事本带走。席宝当时只说是带给同学分享，其实，她是想着，如果杂志初期缺少作品的话，她这些旧作品，说不定能顶一下。
她的小读者们，是从几岁慢慢长到了十几岁，她创作的故事，也从最初极度接近童话合集的类型，慢慢变成了更成熟的故事。
就说她暑假里开始创作的新，就完全没有明显地教育式语言，不会再刻意引导读者的思维，故事遵循着只有一个大主线、支线都是为主线服务的原则。表面上看，已经是完完全全的一个剧情类故事了。不过，她本人的三观还是会被角色们表现出来，故事里的某些事件，在推动剧情的同时，也会呈现出她想表达的某种思想。
她有点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是有进步的。在制作复杂的设定时，她驾轻就熟；在呈现复杂的设定时，她又能写的尽量简短易懂。故事里的跌宕起伏有着一定的规律，好像能一直抓住读者的心，不叫他们失去耐心。
“大概，多看书、多写作，是真的会成长的。”席宝闭上眼假寐，缓解坐在客车上的轻微不适，心里却想了很多事，“我感觉要是现在去写网文，即使拿着新人账号，也能一本爆红了。不过，网文兴起，至少也要到手机普及之后，那都是三十多年后了……”
要是席宝到了那个时候，真的还跑去写网文的话，她的读者知道她其实是个“中年大妈”，会不会觉得很幻灭？
想到这些，席宝嘴角带上了笑。
“网文时代离我太远了，杂志也曾是一种很火的文学载体，就先从这里走起吧，上辈子一个港区很有名的金作者，还用武侠撑起了一家报纸呢。”

第159章
虽然正值开学季，但由于现在的大学也不多，考上的人更不多，所以等席宝他们去买车票时，还好运地买到了第二天上午的卧铺。
“那我们先把礼物给人家送过去，然后到你小爷爷在南城的住所，明天上午爸爸送你们上车。”
席宝爸爸摸摸她的头，“你也快成大姑娘了，去了平都，不要一个人出门，有什么事先问问以泽，等他有空时陪你一起。”
“好啦，我知道了，在家你就说过好几次了，”席宝吐吐舌头，“我去哪都会把以泽带上的。再说了，我们除了偶尔去平都的商场买点东西，还能去哪吗？”
爸爸无奈地笑了笑，“你不去看孙伯伯他们了？”
“孙伯伯当然会去看，但他就住在平大校区里面，我在学校里跑来跑去，你总不会也要担心吧？”
“嗯，爸爸知道你心里有数的，”只是，当爸爸的总是要担心而已。
帮席宝跟钟以泽把卧铺票买好，一行人又往省政府那边去了。
因着还是上班时间，所以他们只是把备好的两份礼物，分别送到之前赠出小狗的两个叔叔手里，并没有多做停留，就找席国方要了他房子的钥匙，然后出来了。
“爸爸，二伯，你们先去小爷爷家里吧，我跟以泽去找同学家就行了。”
大热天的，席宝也不想让爸爸他们太累。
爸爸正要拒绝，二伯拍了他一下，“以泽跟喜宝都是大孩子了，这礼物是送他们同学家的，我们大人过去反而不是很合适，就叫他们自己跑一趟吧。刚好南城大学试模的结果快出来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唉，好。”其实爸爸只是想在席宝去上大学前，多陪陪她而已。
可席宝二伯说的也在理。
看着爸爸有些怏怏地离开，席宝在心里暗暗说了声抱歉。
特意支开爸爸跟二伯，是因为她跟钟以泽去送礼物的同时，还要跟戴冒商讨一下办杂志社的事宜。
“走吧，我们尽快过去，还得给戴冒看我们的车票，好让他去买同车厢的。”现在车票可以自己指定车厢，他们刚刚去买的时候就问过了，那节车厢距离满员还早得很呢，待会再陪戴冒去一趟车站，能再买到同行的票。
“嗯。”席宝点点头，把更重一些的水果篮提着，另一个轻点的篮子让钟以泽拿着，“走吧，我们到戴冒家之后估计不能歇着，火车票过了六点就不能买了，抓紧时间。”
钟以泽只是力气不够大，但体能还是很好的，提着东西到戴家之后，也不过是微微喘气。
而席宝则是连气都不喘。
戴家人见两孩子带这么多东西过来，颇有些意外。
“唉，就是送了几只狗给你们，至于带这些东西来吗？你们太讲究了，这果子、奶粉、蜂蜜啥的，你们带回去吧。不是要跟我家冒冒一起去平都了，你们可以带着在路上吃。至于这些鱼干、香菇干什么的，我们就收下了。”
“叔叔阿姨你们别客气，这些在我们村很常见，就是带些过来意思一下，不是多金贵的东西，你们就都拿着吧。”钟以泽说完，对后头的戴冒使了个眼色。
戴冒换好新买的解放鞋，哒哒哒跑出来，“爸妈，他们跟我关系铁着呢，这些东西你们就收起来吧。我得跟他们一起去火车站了，时间赶，你们别在这磨叽了。”
“诶你这孩子！”戴冒爸爸敲了他脑壳一下，“怎么说话的呢？”
戴冒嘻嘻笑着，也不理会了，直接往门外一冲，“老大，席宝，咱走着！”
钟以泽跟席宝对视一眼，均是无奈地耸耸肩，然后对门内的两个长辈鞠了一躬，“叔叔阿姨，那我们先陪戴冒去买车票了。东西你们留着吃吧，这些真的就是村里常见的东西，我们自己还带了别的零食在路上吃。”
说完，两人也赶紧转身离开。
戴冒的爸爸妈妈没得法子，只能把两个满当当的大篮子提回家里去。
“两孩子说是带了他们村常见的东西，可这些要在城里买到——前提是能买到的话，那至少也得花几十块钱了吧？”
戴冒爸爸皱着眉，“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几个孩子马上就要去大学了，我们给添点礼？”
“闲钱给冒冒买了两双解放鞋，还用完了攒下来的布票，给他重做了两身新衣服……家里哪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一提。”他们一家虽然是南城土生土长的人，可经济水平也就普普通通。
夫妻俩双职工，平时管一家老小吃喝没问题，可要是碰到什么大事，就像这次大儿子考上了好大学，他们先是到处报喜，然后又给儿子添置行头……接下来较长的时间里，他们家都有点捉襟见肘了。
戴冒的爸爸沉思好一会，才狠了狠心，“把那两只钢笔拿出来吧。”
“可，可那不是要送给你领导家龙凤胎孩子的吗？为了买这两只钢笔，你把我嫁妆的金镯子都偷偷卖了！”那钢笔是进口的，虽然不是最顶级的那种，但每只也要将近一百块钱，在这年代是奢侈品了。
而且，他买的是一黑一白，商场说这是“青旅”款什么的，戴冒爸爸当时没搞懂，只是想着领导家龙凤胎儿女，刚好明年就要考大学了，他先买下来，到时候送出去讨好领导。
单位正在建新房子，他们家十口人挤在这老房子里，实在是有些活动不开，而且老房子还不给拉电线，他们至今还得用煤油灯。
戴冒爸爸就想跟领导走走关系，等分房子时，能占点小优势。
“没事，领导家孩子明年才考呢，我到时候再想办法。”戴冒爸爸就这么做了决定。
“冒冒一个人去平都，我们都不太放心，那两孩子看起来是很不错的，似乎家里条件也很好，我们送点好东西，他们到了平都，说不得会多照顾照顾咱家冒冒。”
最重要的是，戴冒爸爸曾听戴冒说过，“听冒冒说，这女孩子家一个很亲近的伯伯，就在平都大学做教授呢。那人家在平都都有点根基了，要是我们冒冒能跟他们处好关系，大学四年，也能过的更轻松些。”
家长总是会对孩子很大方。
戴冒爸爸这么说，戴冒妈妈就去把锁在柜子里的钢笔盒给拿出来了。
“待会他们买过车票回来，就送给他们。”
“嗯。你再去买点肉，留两孩子在咱家吃个晚饭——算了，你让珊珊去买。”戴冒爸爸说着，就放大音量，对里头喊，“珊珊，你拿肉票去买一斤肉回来。”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揉揉眼睛，从里头用帘子隔开的屋里走出来，顺带着还擦了把脸上的汗。
“买肉？为啥又要买肉啊？”
“晚上要招待你哥同学，没有个荤菜，怎么好意思？”
小女孩皱皱眉，“爸爸你就会瞎大方，之前那些八百年不打一声招呼的亲戚过来，你也扯肉招待人家，现在就我哥同学来玩玩，你又要买肉。咱家现在都没钱了，你省点吧！”
“珊珊，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她妈敲了她一下，“今天这事是妈妈也同意的，你看看你哥同学带了多少东西过来，咱不招待一下合适吗？”
她妈指了指门口两个满当当的大篮子，“诺，他们可能是你哥要来往一辈子的朋友，跟你爸那些鬼亲戚可不一样！”
说到这，母女俩心里都是有气，一齐瞪了眼这个不讨喜的当家人。
戴冒爸爸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唉，我那会也是想着，冒冒考上好大学，心里头高兴吗……”
没说完，他见妻子女儿的表情越发严肃，只好闭了嘴。
“哼，”他闺女也没把这个爸爸太放眼里，傲娇地哼一声，就走过去，翻看门口的两篮子，然后就惊了，“我哥朋友家里很有钱吗？”
“这一篮子水果，乡下那边还能想办法弄到，可这些是什么？蜂蜜？”
“我的天哪，蜂蜜在供销社都卖到五十块钱一罐了，还不一定买得到；这个呢？哇，还有羊奶粉！上面写了要在九月二十号之前喝完，不然会变质——这个难道是西岐村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你哥同学是西岐村的？”她妈一脸疑惑。
戴珊翻了个白眼，“妈，拜托你想想，咱蔚省里，有哪个地方能产出羊奶粉？不就只有西岐村一处吗！他们村的人走亲戚，只有走很亲近的那种亲戚，才会带羊奶粉的，听说这个做起来麻烦，保质期又只有一个月，人家想买都买不到呢。”
她抱起这罐子羊奶粉，送到自己鼻子底下闻了闻，“真香。”
“爸，妈，这个能给我吗？”
她说的这些，其实并不是什么常识。只不过，她初中班上有个跟她关系好的女孩子，就是有西岐村的亲戚，朋友说她去乡下玩的时候，自己调皮，不小心掉到水里吓到了，亲戚为了给她压惊，才给她弄了两罐羊奶粉、又弄了罐蜂蜜，然后才送她回家的。
朋友说那羊奶粉的味道，比麦乳精要好喝多了。
而且，她一天喝两杯冲开的羊奶粉，连续喝了一个月，人都变精神了。
小孩子不知道这是营养充足的缘故，只是觉得，这羊奶粉是真的好东西，就连西岐村那样富有的公社，也不会轻易送出手的。
“这样啊……”
两个大人互相看看，一脸无奈。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份礼的价值。
不过，还好他们家有两只拿得出手的钢笔。

第160章
席宝跟钟以泽两人，并不知道自己送去戴家的礼物，让人家那么重视。
省政府那边，收到同样礼物的两个叔叔，也不过是愣了一下之后，就把东西收下了。
他们觉得，戴家不过是因为戴冒跟席宝他们是同学的这层关系在，所以才更拘谨一些。
可他们不知道，戴家的家境并没有多好，还有一些不太好的亲戚拖后腿。对于他们家来说，席宝跟钟以泽带去的礼物，是真的很珍贵了。
不像两个在省政府工作的叔叔，他们家境更好，能受得起礼物，也送得起差不多价值的东西，所以表现的更淡然些。
“你也买这个车厢的卧铺，这列火车要开将近二十个小时呢，然后我们到下个地方又得去转车，会很累的，最好时间长的车都买卧铺，我们能好好休息。”
席宝跟钟以泽一起，把戴冒领到买票处，如此说到。
戴冒要掏钱的手僵了一下，“可是，我只带了够买普通坐票的钱。”
卧铺的价格，是普通座位的三倍以上呢。以戴家目前这状况，戴冒会在车票上面省钱，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即使是家里面并没有很缺钱，一般人也不会特意费钱买卧铺。
席宝愣了愣。
她都想好了，三个人一路都选一个车厢，既能作伴聊天，又能轮流看管行李，休息时才能安心。
可她没想到，戴冒会出不起买卧铺的钱。
“怎么办？”她用眼神向钟以泽表达了这个疑惑。
钟以泽垂下眼，掏出自己的钱包。
“戴冒，我先借钱给你，去学校的车票，都由我来买，这样我们三才能待在一起，更安全些。”
“别，你们俩睡卧铺吧，我买个坐票就行。到时候跟乘务员打声招呼，应该能让我去卧铺车厢那边找你们。不是说卧铺车厢那边，也有可以坐的地方么？我去占个座位就行了。”
他个性再怎么活跃，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明知道家里情况，他就不浪费钱了。
再者说，不是有办法混到卧铺车厢那边去么，他这可以算是用坐票的钱买了半个卧铺了，还赚了呢。
钟以泽皱皱眉，“火车现在管的比较严，你跟乘务员不认识，是没法被带到卧铺这边来的。”
“你听我的，先借我的钱——你知道我不缺钱的。等你到了大学，给喜宝做事，她还得给你开工资，到那会，你自己能攒出钱来还给我。”
刚开始的时候，戴冒还想拒绝，可听到后面，听到钟以泽说什么“开工资”的时候，他有些发懵。
一群朋友一起搞个杂志社，怎么还要开工资的？
“这不就是我们一起做着玩的吗？还发工资？要是给我发工资的话，那另外在大学招到的人呢，是不是全要发工资？天哪，我本来觉得，玩着不会有什么损失，可要是涉及到开工资，我们玩失败了可就亏大发了！”
他推推钟以泽的胳膊，“大家都还是学生，我建议就别谈钱了。”
能用梦想跟爱好去招揽人，为什么要用钱？
“不谈钱，那才叫亏大发呢……”
席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戴冒，“不让参与者得到福利，我们这种年轻人随便搭起来的班子，谁敢牵涉过深？”
“我打算把杂志社做起来，至少做成一家正式公司的规模。要把杂志社做大，前期的投资是必不可少的，我们不能要那种只为了理想，一时冲动就加入我们的人，这种人最后肯定会为了生活而退出梦想。我们需要的是，一群既喜爱文字、喜爱故事、又感激于我们给出的报酬的员工。有金钱的支持，这些人才能一直坚持梦想啊。”
既然都决定要去做这件事了，席宝可没打算随便玩玩。
又不是小孩子了，搞什么过家家？
听着席宝这么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话，钟以泽抿唇笑了。
——果然是她的想法。
“喜宝说的对，虽然在爱好、梦想里掺和了金钱，会显得有些俗气，但正是金钱，才能支撑着人去完成梦想。”
钟以泽先是附和了一句，然后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以下一番话。
“戴冒，关于这件事，我接下来就打个比方，你别太往心里去。”
“啊？”戴冒愣了愣，“啊，我不在意的，老大你说。”
“就是打比方，假如现在席宝已经把杂志社做成功了，你在里面当一个中层甚至更高的管理人员，然后每个月可以拿到几百——不，就算只有几十块，那你再跟我们一起坐车，是不是就根本不用省这卧铺的钱了？”
“有了钱，你才能给自己更好的生活，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别的方面。你的生活很好，然后你才能开开心心地去玩梦想，不是吗？”
“如果你连饭都吃不好，那你是选择去免费帮席宝做杂志社，还是去做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呢？”
对于家里钱袋子正吃紧的戴冒来说，钟以泽这番话，算是有点毒了。
他听完心里就很不舒服，可他想了想，却意识到钟以泽说的是对的。
“唉……没有钱，连活下去都很难。”无法生活，那就无法梦想。
这话说的没毛病。
戴冒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地问：“那，席宝你打算给我开多少工资啊？”
如果在上大学期间，自己每个月能搞个十几块钱，也能大大缓解家庭压力。或许他省吃俭用一点，十几块钱他用不完还能寄回家呢。
“你是第一个加入我的团队的人，算是元老级别了，我肯定得给你好一点的待遇，不然后面加入的人大多是编辑、作者身份，对于这些人，我是打算用底薪加提成模式定薪资的。不好让他们拿到的钱能轻易超过你，那……”
“那？”戴冒竖起耳朵。
席宝托腮想了想，以这个时代的物价水准，比照着未来的小公司高管的工资，换算起来。
未来，即使是年入不过亿的公司、还是那种位处小城市的公司，高管月薪也得有两万朝上呢。那会儿的两万其实不经花，算一算，大概也就是这个年代的五百到一千块钱吧。
席宝不太确定地计算着，一边还在用精神力跟境灵沟通，“境灵，你觉得我给他开多少钱合适？”
“你刚开始别开太高，不合适，人家毕竟还是个未成年孩子。你招揽到了作者，初期也很难靠所谓的提成赚多少钱……”
也就是说，席宝并不用担心高管的待遇会轻易被作者打败。
“你刚开始就给五十到一百块吧。我算了下他家条件，他爸加他妈的工资，估计也不会超过两百块，你要是一开始直接给戴冒能抵他一家人的工资，容易把人家的野心养起来了。”
“但也不能给少了，现在他还小，无论得到多少钱都会感激。可等以后他成长起来，再回忆起年少时候的事，说不定就会在意初期工资这种事情了。”
更具体的，就涉及到一些职场管理学了，境灵没细说，只是大致上给席宝这样分析了一下。
席宝摸摸下巴，跟戴冒说：“那成，我想了下，刚开始创办杂志社，也不清楚是否会成功，我不能一下子给你很高的待遇，免得亏损太严重。这样吧，要是杂志社成立后，半年内一直能维持，那这头半年，我每个月给你八十块，另外，因为初期可能很依赖你去办很多事，需要你到处走动、甚至经常要用电话、电报等，这费用也不低，暂时先定了一个月二十块钱的行政补贴，算是补偿这方面的消费。”
两个加起来，就是一百块钱。
戴冒咽了咽口水，颤抖着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块？”
天哪，他只是想跟着小伙伴做点小事，怎么就能拿到一百块钱工资了？！
“这太多了吧？”他虽然难免对这笔钱很动心，但他毕竟是把钟以泽跟席宝当朋友的，就强行理智起来，劝席宝别这么安排，“可能创办杂志社还需要别的花费，你给我单人就给了这么多钱，其他方面万一缺了……”
“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钟以泽挑着眉，拍拍他那黑色的钱包。
他本意是展示一下他很有钱，能支持自己的朋友搞创业。
可没想到，他拍拍钱包后，一个粉色的发卡从里面掉了出来。
戴冒：……
本来想吐槽老大说话像土老帽的，结果看到掉地上的那个粉色发卡，他突然不确定该吐槽什么了。
倒是席宝蹲下来，把发卡拾起，拍去上面沾到的灰。
“这又是哪来的？”
——还能从哪来的？
钟以泽从国外某珠宝品牌定制的呗。
这定制的是一对发卡，发卡本身是铂金的，但上面镶嵌了一排成色极好的粉钻，看起来才会是粉色。
发卡前两日才送到钟以泽手里，他一直收在钱包里，打算寻个合适的机会，装作漫不经心地拿出来给席宝用呢。
没想到今天掉出来了。
钟以泽耳尖有点泛红，“就……就是之前收拾东西时，发现我箱子里有这个，估计是国外的谁把发卡跟别的东西混在一起，然后寄送给我，结果我弄散了，被埋在了箱子里吧。”
“我翻到之后，觉得这粉水晶挺好看的，估计你会喜欢，顺手就塞包里了，本想着给你的，但是最近事多，就忘了。”
说完，他还打开钱包，把里面剩下的另一只发卡拿出来，“这是一对的。”
席宝从他手中接过，先是赞了句，“这发卡好漂亮，还挺闪的。”
然后她愣了。
不对啊，她以前又不是没买过轻奢首饰，这发卡……怎么看起来像是镶真钻石的？
这年头还没出现人工钻石呢，也没大范围出现人工弥补过的半天然钻石。
拥有这般火彩的，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水晶？
席宝突然揪起自己的一边辫子。
今天绑头发的发带，也是钟以泽送的带蝴蝶结镶“粉水晶”的那个。
发带蝴蝶结上的“粉色水晶”、发卡上的“粉色水晶”，两者摆在一起，均在阳光下散发出闪耀的光彩。
席宝：……

第161章
“我说，这水晶是不是有点不对啊？”席宝把发卡晃了晃，那借由后面窗口照进来的阳光，就打在发卡上，显得特别好看。
钟以泽心虚地偏移开目光，“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别人从国外寄给我的，又没有特意说明什么，我哪知道这是不是真水晶啊。”
“这样的吗？”席宝皱皱眉，不认同地看向钟以泽，“那你以后别随便收别人寄来的东西了——不，你最好想办法让那些人知道，以后都别随意给你送东西了。”
“一两次送小礼物还能说是礼节，多次送过于珍贵的礼物，那人家心里说不定就存着什么不好的想法了。”
“那可不一定，”谁说喜欢送礼物就一定心怀不轨了，钟以泽有些不满，他就是纯粹喜欢送所以才送的，“说不定人家只是看到个好东西，顺便分享给你……我而已。”
“唉，那是家人跟很好的朋友才有可能，总送东西给你的人不是国外的么？你跟人家又没有很熟，人家凭什么一直买东西送过来？再者说，我觉得这些发卡啊、发带啊什么的，或许价值不菲。”
说到这，席宝低下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穿的浅蓝色裙子，“这些衣服说不定也挺贵的。”
她上辈子也很有钱，即使不怎么热衷于各大奢侈品牌，也还是有点看东西的眼光的。
钟以泽心虚地摸摸鼻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了什么，或许就是些语气词，根本没说出什么话来。
反正席宝只见他动动嘴，又点了头，就当他是听进去了。
“不说这个了，东西已经收下了，你要是记得人家是谁，一定要回点还不错的礼物过去，要是不记得只能算了。”席宝不再抓着这个事，转过去看着戴冒，“那你是决定要买卧铺了吗？”
戴冒没想到话题突然回到他这边来，他愣了好半天，才挠挠头，“你都给我开了这么多工资，我也不必省这个钱了。”
其实他还是想省一点的，毕竟他家里的情况，他心里有数。
可是，他并不是情商低的人，在席宝跟钟以泽都这样劝过他、然后还给他许诺了工资的情况下，他要是还坚持为了省那几块钱不买一样的卧铺，就有点过于不给脸、不合群了。
钟以泽见席宝不再提礼物的事，悄悄松了口气，可很快又觉得不爽了。
他本以为接下来能时不时地拿出点东西送给席宝呢，可现在席宝已经揪过这个事，他以后就不好在随便拿什么东西出来了。
“哼……”他小小哼了一声，然后在引起席宝注意之前，迅速收回小情绪，急急忙忙又翻起钱包，先数了数，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沓十块的。
——现在华国币的最高面额还是十块钱，这使得某些土大款们带钱十分不方便。
要不是太多太厚的十块钱把钱包撑得鼓鼓的，那刚刚也不会使里面的发卡掉出来。
钟以泽在心里又吐槽了钱币面额太小的事，然后摆出有点严肃的表情，把那沓钱塞到戴冒手里。
“……卧铺票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吧？”戴冒一脸懵逼。
“嗯，这个算是提前预支给你两个月的工资，一共是两百块钱，”钟以泽心思其实挺细的，只是偶尔会在席宝面前犯傻而已，不然他也做不成生意，“刚刚到你家的时候，我们敲门之前，刚好你爸妈就在门口说话，我们不小心听见了。”
当时他们正要敲门，就听见戴冒的妈妈压低声音，在埋怨戴冒的爸爸，说：“要不是你那些个吸血堂哥堂弟老是过来，你还打肿脸充胖子，好好招待人家，咱们至于连孩子的学费还要找人借吗？”
戴冒爸爸声音有些弱气，“珊珊的学费咱还是拿得出的，就是冒冒一个人去平都，咱不确定生活费跟学费出多少合适，才找人借了几十块钱的吗？咱这两个月省省，很快就能还人家了。”
就这么一句对话，完全暴露了戴家缺钱的现实。
席宝耳朵更尖，也是听见了。他们不想让同学尴尬，就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听里头没什么动静了，才去敲门的。
不过，当时戴冒他爸妈特意靠在门口低声说这个事，说不定，这事儿是瞒着家里其他老小的。
钟以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戴冒说了，“就是我们听见了，你妈你爸说，为了凑给你去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他们找朋友借了几十块钱。”
“什么？！”戴冒只以为他家就是有些周转不开而已，没想到还欠了外债。
几十块钱听着不多，可也不是什么开玩笑的小钱。毕竟，他全家就爸妈两个人拿着职工工资，一个月将近两百块，还得管全家吃用，很难省下多少钱来。
在这之前，他听说他爸去年借了将近一百块，到他高考之后才刚刚还清。这会儿又找人借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呢。
“他们怎么这样，家里钱不够应该跟我说的，居然还给我买新鞋子、做新衣服！”戴冒有点生气，又有点难受。
说着说着，眼眶就泛红了。
“他们老是这样……有什么事，都是等解决好了才告诉家里人。”
“当父母的都是这样的，他们想让你安心读书，少担心家里。”席宝劝了一句，然后又提醒他，“你反正先拿着钟以泽给的这些钱吧，我们去平都之后，得到寒假才能回来了，而且从那边写信、汇款回来都挺麻烦的，你不如先留点钱给家里，让你爸妈把欠的钱还了，省的你在外面担心。”
戴冒本来不好意思接朋友给的钱，可听席宝这么说，犹豫了好久，到底还是把钱攥紧了。
“我知道怎么做……那个，谢谢你们。”
“谢什么啊，你以后就是我们一条船上的人了，还得仰仗你给我干活呢。这钱也不算他借的，就是先把你的工资预支了两个月，接下来的两个月，你可就没法从我们这边拿到一分钱了，有点像白干呢。”
“钱都先给我了，怎么能说是白干。”戴冒哭笑不得，握着钱的手有点汗意，可他也不敢松开。
他没有钱包一类的，又不敢随意地把这么多钱放在口袋里，只能紧紧握着。
“那我们先把车票买了吧，等会我们回去的路上，再仔细商量办杂志社的事。”
“好！”戴冒这次一点都不墨迹，刚好买票的窗口没人排队，他上去就直接报了席宝他们的车次、车厢号，然后也买了张卧铺。
把票跟钱卷在一起，握在手心，他深深呼吸一次，才勉强恢复平时的样子，笑着转过身去，“买好了，走，我们回去。”
“按照我爸的个性，他待会估计要留你们在我家吃晚饭，你们……”
“噢，没事，我爸还有我二伯他们知道我们来找你了，他们要去南城大学办事，估计会在学校里跟我家一个亲戚一起吃饭，本来我是打算跟以泽到饭店吃饭的，你家要是留我们蹭饭，我们当然不会客气。”
“谢谢！”戴冒的笑容更大了。
他特意在这会儿提前说，主要是怕待会他家人提出留饭，席宝他们却有别的安排，到时候会尴尬。所以他先问好，要是席宝他们不愿意留下来吃晚饭，他回去后就先给他爸妈说一声，要是席宝他们乐意留下来，他到家还能抢着比他爸还先提出来呢。
三个年轻人走出售票处，一路讨论着怎么搞杂志社的事儿，在傍晚六点之前，又回到了戴家。
戴家的晚饭，是一盘红烧肉，一盘辣椒炒肉，一罐香菇鸡汤，一碗炖蛋，还有炒土豆、炒青菜、炒黄豆。这已经算是很丰盛的待客家宴了。
席宝没有说她饭量很大，钟以泽也没说什么，两人一边回答着戴家老老小小的各种问题，一边吃着饭菜，看到吃的最慢的戴冒他爷爷碗里的饭也见底了，他们才表示吃好了。
他们俩放下碗筷后，戴冒的爷爷刚好把最后一口饭送入口中，也放下了碗。
桌上的菜被吃的七七八八了。
戴冒的妈妈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丝开心又满意的笑容。
在她看来，这次招待应当是主客都很满意的。
“你们再聊聊，我去洗碗。”她说完就开始收拾桌上碗筷，还顺便吩咐女儿，“珊珊，你去给哥哥两个同学倒杯水。”
刚吃完饭就走人也不礼貌，席宝跟钟以泽就在戴家继续坐了会，主要是跟戴冒继续说说杂志社的事。
直到境灵提醒席宝，已经到八点了，她才给钟以泽跟戴冒使了个眼色。
戴冒知道他们这是要走了，“这会天都黑了，你们对这片路不熟，我去送送你们吧。”
“不用了，我们从小在乡下到处乱跑的，最擅长记路。”席宝站起来，跟戴家几个长辈一一告别，“我跟以泽自己回去就好，你在家好好休息吧，车票是明天上午十点多的，你可别迟到了。车不会等人哦。”
“诶，那冒冒你赶紧弄水洗洗澡，然后检查一下行李有没有漏掉的东西，我跟你爸去送你同学。”戴冒妈妈刚洗好碗，从厨房里出来，就要脱掉围裙跟着一起出门。
“阿姨你们就别送了，我们真的记得路。”席宝把人给劝住，“戴冒明天就要坐车离家了，叔叔阿姨你们还是再陪他说说话吧。”
说完，席宝还对戴冒使了个眼色。
戴冒想起来那两百块钱了。
“那我们就站门口送一下吧，你们路上走慢点，夜里天黑。”
“放心，我带了手电筒。”席宝从她那像是百宝袋一样的挎包里掏了掏，就拿出一个手电筒来。
见席宝拿了手电筒，戴家人放了心，没有坚持送两孩子，而是站在门口，目送席宝他们走远。
“你怎么想着把手电筒带上了？”钟以泽走在半路，看着手电筒照在前面的光，有点疑惑。
席宝仰望天空，“或许这就是女人的直觉？我反正就是恰好把它塞挎包里了。”
其实是境灵去她的行李里面找到了，然后转移到了她挎包里。
“你这直觉，还挺邪乎的……”
钟以泽沉默了，他倒是没多想别的，只是暗自纠结，他那些还没送出去的礼物可怎么办哟。
这年头，送东西比买东西还难。
“唉，希望平都那边情况好一点吧。”他在心里暗想着，“一定是因为南城这边的人太朴素了，所以席宝才会觉得我送的东西太贵太招摇。”
在心里祈祷过后，他又往席宝身边靠近了几分，“你晚上只吃了那么点，我们去饭店再吃点吧。”
“不了，我带了好些吃的呢，不想去吃国营饭店的东西，比我大伯母做的差远了——也不知道包家的调味料生意，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席宝吃东西挺挑嘴的，刚刚在戴家正常吃饭菜，只是出于礼貌。要是任由她自己来，她绝对不想吃不好吃的食物。
她打算待会让境灵给她弄点烧鸡、烤鱼吃。
空间里屯了不少包家的调味料，有出自外公之手的，也有出自表哥表姐之手的，口味都很好。
“太晚了，我们直接回小爷爷那边吧，我爸他们该担心了。”

第162章
席宝跟钟以泽敲响小爷爷的房门后，是小爷爷亲自来开的门。
“你们俩是在同学家吃晚饭了？”小爷爷侧身让两孩子进来，“你爸他们都想出去找你们了。”
席宝尴尬地摸着辫子，“同学那边也是临时说要一起吃晚饭的，人家连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要是不留下，人家也挺难办的。”
“那倒是。”等席宝他们进屋后，小爷爷把房门关上，“我说你们可能是在同学家吃晚饭了，你爸怕你晚上没吃饱，现在正在厨房里鼓捣呢。去里面找他吧。”
“我爸给我做饭吗？”席宝嘴角一抽，然后又问小爷爷，“那小爷爷你们自己吃了没？”
“我在外面应酬回来的，你爸他们，也在南城大学吃过了。”
所以这饭，还是特意给席宝一个人准备的。
小爷爷看席宝那有点为难的表情，知道她是在担心什么，笑了笑，“放心吧，你爸知道他自己做的东西不好吃，所以就只是纯粹做的炖羊肉，放了包家配的羊汤专用调味料，味道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席宝松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小爷爷。”
说完，她就拉着钟以泽，要一起去厨房。
钟以泽眼皮一跳，“我晚上吃饱了，就不……”
“你陪我再吃一点，”席宝没松手，“安心啦，小爷爷不是说了么，我爸这次没乱下厨，只是简单地炖羊肉而已。等咱们去了平都，想吃上好吃的炖羊肉，可就没机会咯。”
钟以泽没得法子，只能陪席宝去了厨房，还被硬塞了一碗炖羊肉。
庆幸的是，这次席宝爸爸真的是没瞎发挥，仅仅是炖羊肉而已。有万能的包家调味料在，这炖肉的口味还不错。
“喜宝，你饭量大，要是在学校食堂吃不饱，你就直接到外面下馆子去。别想着省钱，爸爸这里再给你一千块，这是爸爸研究无土栽培得到的奖励，是爸爸私人的钱，你可以随便花。”
等席宝吃完一大锅炖羊肉，爸爸才又从怀里掏出一卷钱，放在席宝面前，“我们也不知道平都那边吃的东西贵不贵，你到那之后，就直接发电报回来，估算一下你一个月大致需要多少钱，爸爸再给你汇过去。”
“呃……”席宝把钱推回去，“爸，我吃饭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有五三哥、大壮哥、小壮哥、小铭叔、还有孙伯伯都在平都呢，他们早给我考虑好了，我用不了这些钱的。”
“你爸给你的钱，你就收着。”二伯拎着个布包过来了，“你要是不多带点钱，他在家都得担心你。”
说着，二伯把手中的布包放在席宝面前，“这个是我们下午去南大的时候，从那边拿到的部分试作品。”
席宝犹豫了一番，还是把爸爸给的钱收到自己挎包的夹层口袋里了，然后小心地打开二伯放过来的包裹，“试作品，是指带塑料装饰的发带吗？”
这个问题，并不需要二伯回答。
包裹被打开后，就露出了里面的所有东西。
“哇，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啊。”席宝感叹一句，从包裹里拿出几样东西，拿在手上仔细观察。
“这是直接把皮筋绕上彩线做成的绑发带啊，比起没有弹性的绳子，这种发带更好用呢。”席宝用手指拉了拉弹力皮筋，又弹了下上面挂着的小装饰，“这个小黄鸭做的挺传神的。”
包裹里，全都是这种小玩意，有席宝刚刚看的带挂饰的皮筋，也有一些好看的发卡。
“因为以泽也说过，做这些小东西，只能冲着薄利多销去。南大愿意跟我们合作，给我们开模具都没收钱，只是要求必须安排几个专业的学生去实习而已。”
二伯笑着解释，“反正他们不收钱，我们就一口气多做了些模具，有水果形状的、小动物形状的、花朵形状的、还有星星月亮云朵等等。试模具期间，开出来很多这种饰品，南大就直接给串到橡皮筋、或者黏到发卡上了，还有给串成手链的。”
二伯带着些期待，问席宝，“你是女孩子，你觉得这些东西怎么样？”
“很好啊”，席宝在包裹里面翻来翻去，颇有些眼花缭乱，简直像是收到了淘某宝的小饰品福袋一样。
“这些塑料的颜色比我想象的要好看诶。”
席宝本以为最初做出来的成品，塑料颜色会很土气——就像Gameboy几款游戏机的颜色一样，那是限制于时代的“土气”，生活在未来的席宝会觉得接受不了，可当代人却不一定不喜欢。不过，这包裹里的所有塑料装饰部分，颜色都挺恰到好处的，小葡萄就是那种微微带闪的紫色，草莓是草莓的红色，再加上这些形状都是萌化过的，就很容易招女生喜欢。
“我们要求是越贴近自然的颜色最好，南大刚开始说这个配色难度太大，不过后来人家几个大教授感兴趣，都主动参与到配方的研制中了，就给配出来了这样的颜色。”
二伯自己看到实物后，也是很喜欢的。
“喜宝眼光挑，你觉得好看，大部分女孩子应该都喜欢，二伯心里就安定了。”
二伯笑盈盈的，他想做生意已经很久了，这次是他第一次尝试，任凭他心理素质再好，也会很紧张的。不过，有了席宝这个大福气包的认可，二伯觉得这生意一定会很成功的。
“南大做了好多这些小玩意，都是当样品给我看的。我们工厂还在建，没有公开产品，南大也不好把这些小玩意出手，就全给我了。这一包，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带去大学吧，自己用、或者送给同学们都可以。”
“全给我吗？”席宝愣愣的，“那家里……”
家里还有两个堂妹，一个娇娇小姑呢。
“我那还有一包，会分给娇娇她们的。”二伯说完，想了想，摸摸鼻子，又提到了他大儿子，“你们这次去平都，帮我关注一下，五三那小子到底有没有找对象。”
“都快二十三了，也不家里一个准信。”
说到这事，席宝跟钟以泽的眼神都飘忽起来。
五三——也就是席安信，他在平都拿着香水公司最多的个人股份，身价不菲，估计会有不少女孩子想接近他。但五三从没跟家里说过这个事，应该是他还没有相中的人。
“结婚不是小事，五三哥心里有成算的，”席宝打了个哈哈，把这事混过去，“等我们过去了，会催催五三哥。”
“唉，是该催催了。”二伯无奈摇头，“要不是他说今年暑假公司忙、不回家了，我跟你们二伯母都要带他去相亲了。”
钟以泽嘴角抽了一下。
他还以为，只有包家让孩子相亲，席家并不会这么做呢。没想到席二伯也有这种想法。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逼孩子太紧了，五三现在身体好、又有好工作，不会找不到对象的，他现在估计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而已。”
席宝爸爸劝了劝她二伯，然后看了眼席宝手上的手表，“已经快十点了，你们俩赶紧洗洗睡觉，明天还得早起赶车呢。”
“诶，好，我这就去洗澡！”席宝麻溜地跑走，免得二伯待会还要说五三哥的感情问题。
钟以泽立刻跟出去，不过，席国方小爷爷这边，只有一个浴室，他要等席宝洗好了才能进去，“那我再去检查一下我跟喜宝的行李。”
等钟以泽也出去了，小爷爷才在席宝爸爸他们中间坐下，说起了席宝二伯开工厂的注意事项。
两孩子在离开南城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就这么普通又自然地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他们被家长送上了绿皮火车，被后面的人推动着进到车厢里面，只能透过车玻璃看到爸爸他们之后，席宝才鼻头一酸，忍不住低声嘟囔，“我还想再见见妈妈、奶奶他们……”
可席家人不可能全家出动来送孩子上学，火车也不会等乘客跟家人依依惜别。
一声嗡鸣，火车所有车厢的门都关上，车子，慢慢启动了。
席宝把头卡在开着的小窗口，手伸出去跟爸爸他们告别，“爸爸，你让太爷爷在家里安个电话吧，我想经常给家里打电话！”
“诶，爸爸回去就催这事！”
火车越开越快，爸爸的声音夹在其他送行人的声音里，要不是席宝耳力好，几乎都听不清了。
等到把头探出去都看不到车站时，席宝才怔忪着收回身子，呆呆地坐在窗口边的小椅子上，突然就开始抹眼泪了。
“别哭，很快就到寒假了，到时候咱给家里带好多土特产。”钟以泽拿棉质衬衫的衣袖给她擦眼泪，“而且，家里今年肯定要装上电话的，我们到平都不久，就能直接跟家里电话联系了。”
旁边的戴冒看着他们，也倚靠在窗口边，看着家的方向发呆。
他家还没装电话的条件，在寒暑假之外的时间，他只能写信跟家里汇报情况了。
火车呜呜地行驶着，车厢里有些过分沉默。
都是要出远门的人，就连席宝这样大咧咧的家伙，都忍不住哭了，其他人心里头也不好受呢。
他们几个小孩不知道的是，渐行渐远的车站里，席宝爸爸蹲在地上，跟个小孩似的在那哭。
二伯无奈地在一边拍他后背，“我家五三去上学时，我都没哭，那还是咱家第一个去平都的小辈呢。喜宝是跟以泽一起去的，平都那边又有几个先去的人，你有什么好哭的。”
“咱俩这能一样吗？”席宝爸爸红着眼，也不顾旁边人的目光，特别心酸地抱怨，“我家喜宝是女孩子，等她读完大学，又成能定亲的大姑娘了，我还不能舍不得啊！”
——呜，想想就好难受啊，从前些天就憋着心酸了，直到现在把孩子送走，当爸爸的才终于释放了情绪。
二伯：……
“她现在才十五，你这想的也太早了些……”

第163章
经历了几次转车，经过了好多天的旅程，席宝、钟以泽、戴冒三人，终于踏上了平都的土地。
“呼……”
即使像席宝这样好的过分的体质，也觉得这一路有些辛苦了。脚踏实地、并且知道接下来不用再继续坐车后，她狠狠呼出一口气。
“终于到了。”
“是啊，终于到了。”戴冒脸色都有点泛黄了，他身体没席宝好，还经历了水土不服的问题，一路经常拉肚子，加上现在的火车可没有空调、电风扇什么的，全靠打开的窗口吹热风。
经过这么多天，戴冒这会儿都快虚脱了。
钟以泽拍拍戴冒的肩膀，“抵达时间比我们预想的早了两天，到学校报名之后，我们先别管别的事，就在宿舍休息两天吧。”
“我这样子，除了在宿舍躺着养养，好像也没法做别的了。”戴冒苦笑着回答。
席宝看着他这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我跟以泽经常坐火车去临省，比较能适应，就没带什么调理的药丸。早知道你会这么不舒服，我们就带些常用的药了。”
“反正已经到了，我们赶紧问问路，去学校里吧。”戴冒是想尽快到学校里歇息了。
席宝跟钟以泽点点头，一边比照着地图，一边问当地人，很快确定了去学校的路线。
席宝面相讨喜，随便找人问，人家都会很耐心地在地图上给她指点，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直接在地图上给她描出了路线，还推荐她怎么走。
“平大距离这还有好多距离，不过，戴冒的学校倒是更近一点，我们先送你去你学校。”席宝把地图当扇子，给又有点中暑迹象的戴冒扇扇风，境灵也在偷偷给他降温，“你这状态太差了，不好再拖着行李在太阳下慢慢走，我们找个人力车吧。”
现在又没有很发达的公交车、地铁体系，平都有两条电车线，但需要走好多路才能到上车点，而且还不是能直达学校的。
“我们行李这么多，估计得一人占一辆车才行。”到了这会儿，戴冒也没有矫情地拒绝坐车，他知道，要是他热晕过去，反而是更麻烦的一件事。
席宝点点头，“你们俩在这等着，以泽这张脸长得有点凶，可能没法让人家车夫一起过来，我去车行看看。”
说完，她把地图给钟以泽，“你在这照顾下戴冒，要是边上有卖冰棍的，赶紧给他买个降降暑。我去去就回。”
“诶！”钟以泽阻止不及，又不能放着状态不好的戴冒不管，只能眼看着席宝一溜烟跑远了，“搞什么啊！来之前还答应她爸，说去哪都跟我一起的！”
他又急又气，烦躁地在原地跺脚。
不过就在这时，还真的有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过来，在他们不远处犹豫了一番，才慢吞吞靠近，小声问：“那个……你们需要买冰棍吗？”
钟以泽：……
还真的有卖冰棍的啊，他还以为是席宝乱说呢。
“多少钱？”他掏出钱包。
今天太热了，有冰棍是好事。
“盐水冰棍是一分钱一根，甜冰棍是两分钱一根，红豆冰棍要三分一根，还有奶味的雪糕，这个要五分。”年轻人似乎有些紧张，但由于很想做成生意，还是红着脸把价格报完了。
钟以泽下意识反问：“这么便宜？”
“啊？”那卖冰棍的年轻人懵了。
一斤大白菜是两分钱，这一根冰疙瘩跟能饱肚子的白菜一样价，居然有人说“便宜”。
钟以泽摸摸鼻子，咳嗽一声，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
他回过头看向戴冒，“这有卖冰棍的，你想吃什么味的？”
“盐水的吧。”戴冒一点犹豫都没有，就选了最便宜的。
钟以泽皱皱眉，“我又不差钱……”
“可我像是有点中暑了啊，”戴冒哭笑不得，“我在火车上拉肚子或者热到头晕的时候，席宝就给我冲盐水喝，说是防止我脱手，那盐水冰棍应该也是差不多有用的。”
戴冒说的有道理，虽然买最便宜的不符合钟以泽的价值观，但他也只能要了根盐水的，“给我一根盐水冰棍……”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再加上三根奶味的雪糕。”
“好！”年轻人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来卖冰棍，就遇到个大方的，立刻打开绑在自行车后面的泡沫箱，掀开棉被，从里头挑选了一下，取出钟以泽需要的两种冰棍。
“天热，冰棍——尤其是雪糕化的快，你们得吃快点。”年轻人好心地提示了一下，然后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盯着钟以泽。
钟以泽在钱包里翻半天，有些尴尬。
总共四根冰棍，总价格是一角六分。可是，钟以泽钱包里就只装了十块钱的。
“我来请客吧。”戴冒看钟以泽那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好他身上有零钱。
戴冒数出一角六分的零钱给人家年轻人，年轻人露出笑容来，把钱装进挎包里，笑着对他们点点头，就要推车离开。
不过，接过冰棍的戴冒跟钟以泽，却纳闷了。
“你这个雪糕上面，为什么全印着一分？”
盐水冰棍的包装就是常见的纸包装，上面印着“盐水冰棍”四个字；可另外三支奶味雪糕，却是印着“一分雪糕”这四个字。
总不至于是人家雪糕原价一分钱一根，结果看他们像冤大头，就给提价了吧？
年轻人赤红着脸，“这……这雪糕的牌子就叫一分，我去批发时人家只说这个更赚钱，也没说的，我才会买到这种的。”
“那个，要是你们在什么热闹的地方，听人喊卖一分雪糕，别去买。人家就是故意这么弄的，喊一分雪糕，等你接过雪糕要付钱了，才另外报价——黑心的可能会报到一角、两角呢，就是骗人的。”
钟以泽跟戴冒相互看一眼，都是满心无语。
刚来平都，就被科普了这种小黑幕，还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为好。
沉默了半天，戴冒撕开盐水冰棒的包装纸，咬了一口，觉得热的发慌的心口才舒坦了些。他见卖冰棍的年轻人一直没走，猜到人家可能是脸皮薄，刚刚说完雪糕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结束谈话。
要是一般人，好心解释一句之后，可能就直接走人了。
“那什么，你还挺诚实的，没有跟那些人一样，用这个一分雪糕骗人。”戴冒只好又续着之前的话题，夸了一句。
被夸的那年轻人红着脸摸摸后脑勺，笑起来有些傻气，“嗯，我不喜欢这么做。等我把这批雪糕卖完，以后不从那家进货了。”
他这句话说完，刚好席宝回来了，还带来了三个人力车。
席宝耳朵尖，加上她按照境灵的指示直奔人力车夫聚集休息的地方后，就一直让境灵帮忙看着钟以泽他们，免得他们在陌生地方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她对这个买卖雪糕的全程都了解。
听到年轻人这话，她笑眯眯地朝人家竖了个大拇指，“有原则的人，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人。”
说完，她看着正在吃盐水冰棍的戴冒，看他脸色好了不少，心里也安定了些，“我找来了三辆车，先拜托车夫把我们的行李搬上去吧。”
“拜托叔叔们帮下忙啦，我们坐了好长时间的车，人都是虚的。”
“哈哈哈，没事没事，帮客人搬行李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三个车夫问过他们三的行李是哪些之后，就开始了搬运，把沉重的行李往人力车上搬。
那推着自行车的年轻人，看席宝他们可能是要离开了，就朝他们腼腆地笑笑，“祝你们一路顺利，那我就先走了。”
“嗯……”席宝下意识答应一句，然后看着年轻人车上那泡沫箱，突然问了一句，“对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冰棍啊？自己动手做的话，不是比买来的更便宜？”
年轻人露出一丝带着苦涩的笑意，“哪有那么容易，冰棍的模具、包装纸、原材料……这些也不便宜，况且我家没有冰柜，做不出来的。”
又不是未来几乎家家都有冰箱的条件，这年头，即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冰柜呢。
这么一来，这话题就有点尴尬了。席宝揪了一下自己的辫子，“我忘了这个了，对不起啊……”
“没什么，”年轻人笑笑，“我今年才开始卖冰棍，估计赚不了多少了，等明年暑假，我整个夏天都出来卖冰棍，估计能攒下一些钱，到那时候，我再看看能不能做别的生意。”
席宝歪了下头，“说暑假？你是学生还是老师？怎么会想着出来做小生意啊？”
“我刚考上平都林学院，不过，我爸前不久下岗了，家里钱可能供不起我跟哥哥同时上学，我就自己想办法赚一些。”
这个年轻人身上穿的衣服挺不错的，教养也好，一身的书香气，再加上刚才卖雪糕时那么腼腆的样子……
估计，他家里以前的状况应该挺好的，只是突然遇到了些变故——他爸下岗的事情一定很突然，才逼得这个可能“养尊处优”惯了的年轻人自己出来赚钱。
不小心又问到了人家的痛处。
席宝恨不得给自己打一巴掌。
不过，她身后的戴冒探出头来，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年轻人，“哟嘿，咱俩是校友啊！”

第164章
戴冒虽然是跟着席宝、钟以泽一起到平都来的，但可惜的是，他跟席宝并不是一个学校。
席宝跟钟以泽考上了最高学府——平都大学，而戴冒成绩虽不错，但高考分数还是足足比席宝低了好几十，只进了平都的林学院。
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挺在意这事儿的。
毕竟，好不容易跟高中同学来了一个城市读大学，偏偏就他一个人在另一个学校，这感觉挺难受。
“你是哪个专业的？我也是今年考上的林学院，现在正准备去学校呢。”戴冒有点小激动，在进学校之前，就能认识一个校友，这让他觉得自己能更快融入这个新环境。
那卖冰棍的年轻人，也没想到自己刚出来做点小生意，就会碰到未来校友。
他脸蛋赤红赤红的，低声回答：“我是文学专业的。”
“啊，那好可惜啊，我是管理学专业的。”戴冒郁闷地叹了一声，顺便把自己手里的木棍用包装纸裹住，打算待会扔掉。
钟以泽又带给他一根奶味的雪糕。戴冒愣了愣，这才知道之前钟以泽为什么又另买三支雪糕，“谢了！”
他忘了最后是他自己付的钱，还当是钟以泽请客呢。
另一边的年轻人，听到戴冒说他们不是一个专业，心里其实还偷偷松了口气。
他从小就脸皮薄，这次推车出来卖冰棍，也是逼急了的无奈之举，并不希望被他未来的同学知晓。
不过，他这口气似乎松早了。
“你是文学专业？”他引起了席宝的注意。
年轻人眨巴一下眼，愣愣点头，“是啊。”
“你是自己很喜欢文学，还是就随便选了这个专业啊？”席宝又追问道。
之前在火车上时，她还有问过戴冒关于选专业的问题呢。在这时候选不明觉厉的管理学，会让别人很不理解。不过，戴冒有跟她解释，他主要是被钟以泽忽悠了，觉得他以后真的会给钟以泽办事，就按照钟以泽的推荐，选了这个奇怪的专业。
在大学生是稀罕物的现在，每一个有机会上大学的人，都不会在专业选择上乱来。这个年轻人选了文学，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
那年轻人被席宝这样问，本就通红的脸色，似乎都要烧起来了。
“就……就是喜欢。”
说完，他目光暗淡了些。
当时他填报大学志愿时，父亲工作上还没出事，所以他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填了文学这个专业。要是知道父亲会下岗，他肯定会选个更有用的专业，好在毕业后尽快找到好工作。
席宝摸摸下巴，用审视的目光，把这年轻人上下扫了个遍。
“那你能搞创作不？写诗歌写散文就算了，我是问能不能写故事的那种创作。”
“啊？”
先是那被问话的年轻人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是戴冒跟钟以泽懵逼地“啊”了一声。
钟以泽拉了一下席宝的手臂，眼皮子直跳，“喂，你不会想在这就招揽人吧？”
“相逢即是有缘啦，不要在意场合这些细节嘛！”席宝无所谓地耸耸肩，“等到了学校里面，说不定更难找到合适的人呢，不如碰到一个有缘的就先问问咯。”
“那啥，我就是问问看，你要是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的。”席宝想了想，觉得自己问话节奏太快，像面试一样，好像有点不合适，就又补充了一句。
年轻人摇摇头，“没……没不想回答。”
他垂下眼，“我家以前条件好，我没事喜欢搜集各种书来看，慢慢就对产生了兴趣，所以才会选择文学专业，打算以后成为作家的。”
可惜，家里突然发生变故，曾经一个月拿着三百块钱高薪资的父亲下岗，还因为一些人的针对，导致父亲无法继续做同类工作……
好好的一个小康家庭，突然变得捉襟见肘起来。他看着妈妈对着家里的存折发愁，才鼓足了勇气，拿自己攒的零花钱去进了一批冰棍，打算至少小赚一点，给家里减轻负担。
“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我还不如去学林业，至少林业包分配的工作福利特别好。”年轻人可能是第一次对人说起家里的事，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
“别啊，”席宝眼珠子转了一圈，“林业方面的工作都挺辛苦的，我看你养的白白嫩嫩，应该不是那种很能吃苦的人。”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席宝身后的钟以泽跟戴冒都是一脸无语。
好在那年轻人似乎也有点缺根筋，没有觉得席宝这话说的扎心，居然还认真想了想，一脸严肃地点头应和，“你说得对，我以前确实是不能吃苦的人。”
“唉，可我哥也还没毕业，家里供两个大学生的压力也太大了，我不能吃苦也得试着吃苦。”
说罢，他掏出衣服口袋里的手帕，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要是有镜子的话，他说不定还要照照自己的仪容有没有不合适。
钟以泽、戴冒：……
这种莫名其妙的“落魄贵公子”既视感是什么鬼。
倒是席宝满意地点点头，低声说了句“简直完美”，然后就开始了大忽悠。
“咳，大兄弟，咱说了这么会的话，还没问你怎么称呼呢。我叫席宝，我后面这两个，跟你同校的叫戴冒，另一个跟我是平都大学的，他叫钟以泽。”
“我叫舒湘卿。”年轻人不太适应跟人自我介绍，干巴巴说了个名字之后，就不知道要补充些什么了。
“你叫啥？”席宝掏掏耳朵，觉得自己耳朵出了点毛病。
“舒湘卿啊。”年轻人以为是他刚刚的声音太小了，红着脸又加大了一毫毫的音量，重复了一次。
席宝：……
“等会，你是小哥哥，还是小姐姐啊？”
“什么小哥哥小姐姐？我是男的，五八年生，今年快十八了，你是想问我比你们大还是比你们小吗？”
“呃……”
并不是，席宝只是诧异，一个男孩子的名字，居然会这么……这么像言情文女主。
“就是觉得你名字有点像女孩子，”席宝实话实说，然后觉得有点不好，立刻又补上一句，“咳，不过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文化、很有文学气息的样子，你以后一定能成为知名作家的。”
“那、那就借你吉言了。”舒湘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席宝见这人太腼腆，不主动找话，他就不肯多说，只好又继续加深话题，方便忽悠，“那什么，既然你很喜欢文学，志向也是想成为作家，那你有没有想过，在大学期间，就靠笔杆子赚点零花呢？”
“你想啊，动动笔写点东西就能赚钱，不是比你这样推着车满街跑着卖冰棍要轻松？”
舒湘卿有点动心，“可是，可是，我没听说哪家报纸收小故事啊，都是要诗歌散文的，除了必须歌颂时代之外，还得是那些有点名气的作者，才有机会被约稿。我这种……”
“你这种？你是哪种？”席宝装作“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连连叹气，“就是因为像你一样能写故事的人，自己瞧不起自己，不肯花时间、花精力把自己的作品展示出来，所以那些同样爱好的人，只能不断地翻老故事，而没有新故事可以。”
“关键是就算写出来了，也没地方发表啊”——舒湘卿本想这么回答。
可他为人腼腆，讲话又慢吞吞的，就没来得及说出来。
席宝嘴快，噼噼啪啪说个不停，“戴冒就很喜欢读，他总是抱怨找不到新呢。这样吧，为了华国无数个像戴冒这样爱好的人，我们想办法把你的推广出去好不好？”
“啊？”这话题跳的太远太快，舒湘卿连脸红都忘了，只傻傻地长大了嘴。
后头的钟以泽无奈地半捂住脸，不忍直视地摇头。
三个车夫早就把行李搬好了，在车上等着他们谈完，也没来催。
“咳，”席宝第一次主动这么忽悠人入伙，跟以前忽悠她家里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一时也有点小尴尬，“就是，我其实是打算在读大学期间，搞一个专门收录各种有趣小故事、连载的杂志，不过，杂志至少得有个四十页吧？这么多的页数，我们也不能胡乱搞点东西塞满，是不是还得有固定的作者供稿？”
“所以呢，那什么，舒湘卿小哥哥，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舒湘卿：……
完全懵了。
他就是出来卖个冰棍，不是出来卖自己的啊。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拉着他，语重心长地告诫：孩子，你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太好看了，出门在外，一定要离那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人远一点，千万别被人家哄走了，会被卖了当童养媳的。
这件事一度成为家里人调侃他的笑话，可不知为何，舒湘卿就突然想起了那段对话。
他默默后退了好几步，握紧了自行车的把手，眼神开始飘移，似乎是在考虑——如果席宝拉着后面两个男生、再加上三个车夫，六个人一起来逮他，他能从哪里跑掉。
“喂喂，”席宝凑过去，在舒湘卿面前挥挥手，吓得人家脸色都白了。
席宝不懂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有点战战兢兢的样子，还是坚持问：“我跟以泽在平都大学，等我们在学校稳定之后，可能会在平都大学附近租一个院子，当成杂志社的办公处。到时候，我们会给编辑提供一个办公室、管理层一个办公室、作家们一个办公室，其他待遇会尽量从优的，作者需要的资料，我们杂志社也会尽量去弄来。”
“你加入我们，就可以不用去卖冰棍了，能舒坦地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电风扇，悠闲地创作自己喜欢的故事，然后还能拿到钱——你不来么？”
舒湘卿都在物色逃跑路线了，可脑子里忍不住脑补出席宝给的画面，身体仿佛无法自控一样，又顿在了原地。
“真的？”

第165章
“真的？”
对方这样问出来，正在忽悠中的席宝没能立刻回答。
她眼神游移了一下。
——话说，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年代，能租房子吗？
由于她上辈子主职网络写手，兼职包租婆，所以她在忽悠舒湘卿时，下意识就说了什么租大院子做办公室什么的。可她毕竟不是真的蠢，被追问一句，就意识到这其中有点问题。
“那啥，”席宝忽悠归忽悠，可也不愿意用欺骗的方式招揽人，她回过头，尴尬地笑着问钟以泽，“以泽啊，这平都能租房不？”
连私人做点小生意都受限的现在，租房好像也有点困难。
钟以泽垂眸思索一下。
他还真没了解过这个。
“五三哥、小铭叔他们，都在平都买了房，可我没听他们说租过房……”钟以泽回忆着他跟席泰铭私下的信件内容，眼珠子一转，有了好主意，“不如我们直接买房吧！”
租房什么的，他一点也不了解，而且认识的人似乎也没有这种经历。可买房就不一样了，五三哥、小铭叔、还有张家大壮、小壮两兄弟，都各自在平都买了房子，就是没跟家里大人说而已。
有他们买房的经验在，钟以泽觉得，买房比租房要方便的多。
席宝翻了个白眼，“咱俩初来乍到的，还不清楚平都这边让不让刚来的外地人买房呢——”
她话说一半，愣住了。
“诶，咱俩户口是不是转到平都来了？”
因为票证制度，以及票证的地域限制，所以人们要变更常住地时，必然还要同时变更粮食关系等，以免在外面领不到当地粮票、油票等，活活饿死。
成年人换工作地，会自己去处理这些事宜。而学生，则是会直接把户口转到学校所在地。
这种事是家里人给席宝办好了的，她自己全程不操心，刚刚就没想到。
钟以泽无奈地瞥了席宝一眼，“户口当然已经转了，直到我们毕业分配工作之前，我们都算是平都人。”
“这样啊……”席宝嘿嘿笑着，玩了会头发，“那应该是能直接买房的。”
“不过，如果要买房当杂志社办公处，那房间要够多才行。”
钟以泽点点头，“咱俩先把戴冒送到学校去休息，等下午去找五三哥他们。他们在平都这么多年了，应该能给我吗提些建议。”
“……”扶着自行车的舒湘卿一时无法言语。
平都的房子，很贵的。
超级贵。
“那什么，你们要买房？”他本来想直接问席宝他们买得起吗，可话未出口就觉得不合适，才决定婉转一点，“平都这边，大部分可分配的房子都是各单位自建的，这种不卖给外人。能卖的，好像就建国前的那种外国楼房——其实这个基本上也都被政府征用了，还有就是四合院了。
也有私人要去外地，想把自己的房屋卖掉的，这种是极少数，一般很难遇到。”
说来道去，舒湘卿的意思是，席宝他们如果真的要直接去买房，八成可能性只会碰上四合院。
“可售的四合院都是官方处理，价格上嘛，就有点太高了。”
“价格高？有多高？”席宝还挺好奇的。
舒湘卿叹息一声，“我家住在鼓楼那附近，旁边有个院子就公开挂售了。那个四合院，我小时候还溜进去玩过，里面年久失修，到处是杂草不说，就连屋子主体也有点破旧了。就那样的院子，要价二十万呢。”
“鼓楼？”席宝思索了一下，要是按照未来的平都规划，鼓楼那附近，应该属于二环以内了。
能到手一个二环内的四合院，应当怎么也不亏的。
就是，二十万……
她空间里有金块，能跟人换现金的话，确实可以弄出二十万来。可拿出那么多金块，也着实太过显眼了些，席宝不想仗着自己运气好，就这么乱干事。
“二十万就算了吧。”
——席宝刚流露出这个意思，钟以泽就急忙打断她的话。
“别啊，才二十万而已，我们先买着。院子里的杂草可以请人清理，屋子旧了也能再装修一下。杂志社初期不还要招人么，咱可以先在大学活动，等房子可以住人了，再带所有人到那边去办公。”
席宝：……
讲真，到底谁才是有金手指的人啊？到底谁才是穿越的人啊？
“买那个位置的四合院应该不会亏的，你要是有足够的钱就买吧。”席宝在心里吐槽一番后，还是这么跟钟以泽说了。
正常来讲，二环的四合院，升值空间应该很大的。
“嗯，我们明天约上五三哥他们一起去看看房子，没别的什么问题，就给定下来。如果五三哥有别的推荐，我们也顺便多看看，再选择一下。”
“到时候能拿出钱来的人是你，具体要怎么办，都听你的。”席宝还不至于要贪钟以泽这点便宜，“不过，杂志社的办公处，我还是另找地方——或者每个月支付你一笔租金。没有要用你私人房子当办公室的道理。”
钟以泽皱起眉，本想反驳，可想想又算了。
“好，随你。你可以像给戴冒开工资一样，给我支付房屋租金，或者，你直接把我买的屋子当成杂志社固定资产，然后给我分股份也行。”
“分红啊……”席宝想了想，“暂时就算租金吧，还不确定杂志社能不能盈利呢。”
“嗯。”钟以泽这一声，颇有点郁闷的味道。
后面又吃完了雪糕的戴冒，看了眼钟以泽他们，又看看另一边有些着急的三个车夫，“老大，席宝，人家车夫在这等了许久了，是不是……”
“啊！”席宝不好意思地看过去，“对不起啊，一时忘了你们还在等了。”
她急忙又问了舒湘卿一句，“你要加入我们吗？如果有一点想法的话，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现在好像也没多少人家安装电话，席宝说了联系方式，顿了一下，换了个词，“你不是跟戴冒同校吗，等你们林学院开学之后，戴冒再去找你一次，等那时你给他个答案好不好？”
“跟你坦诚吧，我们的班底还没定，目前就我、以泽、戴冒三个人，杂志社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数。不过我们还算有点钱，初期给编辑、作者的保底工资一定是能发的起的，一个月的保底至少有十块钱。”
十块钱的保底工资，也是她先跟境灵商量，然后在火车上跟钟以泽、戴冒再次商量出的结果。因为他们主要的招募对象是大学生，大学生们一般不急着赚钱，自由时间也不多，他们在空闲时间里能创造的价值有限，杂志社开出十块钱的工资足以。
若是有点野心、也有点能力的人加入了，他们自然会想办法冲绩效拿更多的钱。
“你再好好考虑，车夫还在等我们，我们就先走了啊。”席宝对舒湘卿挥挥手，“期待以后还能再见到你，拜拜~”
说完，她就跟钟以泽他们分别上了人力车。
车夫们按照席宝的吩咐，一齐先往林学院的方向小跑去。
看着三辆人力车走远之后，舒湘卿在原地发呆，“十块……”
按照他自己的预算，他每年暑假卖冰棍，寒假卖自家煮的热粥，三个月差不多能赚到六七十块。至于上学期间，他还没想好可以做什么赚钱，毕竟他还是学生，可能时不时会被安排去哪里下乡一段时间，不好随意规划。
可席宝朝他抛出的橄榄枝，却是承诺每个月至少有十块，这样一来，一年就有一百多了，至少够他管自己的学费、还有其他买书、买纸笔之类的消费。
“还不确定他们是不是骗子，等到了学校，那个叫戴冒的，总不至于会在学校里骗人，那会见到他再说吧。”
舒湘卿叹了口气，慢悠悠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也没什么心思再物色可能会买冰棍的顾客了。
这边自行车的链条声有些寂寥的感觉，另一边，席宝他们人力车在路上轻轻颠簸的声音，却有些热闹。
三个车夫保持着一种默契，互相之间的距离刚刚好，让车上的三个熟人能够时不时地说话解闷。
“我们先把行李放戴冒宿舍里，然后出来吃个午饭吧。”钟以泽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等我们到了林学院，估计就十二点了。”
席宝摸摸肚子，“你不说还好，说到吃饭，我就感觉饿了。”
“我包里还有点糖果，要拿出来吃吗？”
“别吧，火车上天天吃奶糖，都吃腻歪了。”
“那你先忍忍，学校附近应该是有饭店的，到时候我们去饭店吃午饭。”
“林学院附近可没有国营饭店，你们要去吃饭，还得再走几十分钟的路呢。”一个车夫插了话，“不过，林学院十分钟左右路程之外，有个西餐厅。”
“西餐啊……”钟以泽犹豫了一下，“喜宝，你今天有胃口吃西餐吗？”
“有啊，我怎么可能没胃口。”席宝坐在车上，揉揉肚子，“我能把他们店的所有肉排全吃空！唉，火车上一直都没好好吃饱呢，早就想吃新鲜的肉了。”

第166章
在上火车之前，席宝跟钟以泽的行李，都是戴冒的两倍多，等到下火车时，他们俩的行李就空了一半了。
至于原因……
还不是因为席宝胃口太大，他们行李里面，好些都是各种饱肚子的干粮。
因为他们都是卧铺，席宝跟钟以泽的床是相对着的下铺，而戴冒的床则在上铺，刚好在席宝上面。男孩子并没有很细心，就没注意到，席宝除了一脸嫌弃地吃了火车餐之外，大部分时间，一直都在啃各种零食。
从特别充饥的牛肉干、猪肉脯，到调整口味的葡萄干、枣干，再到纯属提供高热量的奶糖、羊奶粉压片、以及钟以泽友情提供的各种巧克力……
她那张嘴，几乎就没闲过。
戴冒也只当是女生喜欢吃零嘴，根本没注意席宝吃了多少东西，也没意识到，他们的行李，在上车前、下车后的差距。
直到他们三把东西先放在戴冒大学宿舍里，然后三个人一起去西餐馆吃午饭，戴冒听着席宝不断地点牛排、羊排、猪排等等，脑门上就冒出了冷汗。
“席宝……”他压低声音，“点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席宝无语地把目光从菜单上抬起来，看了戴冒一眼，“什么我们？”
“我点的是我自己吃的，你们俩想吃什么自己定。”
戴冒：……
钟以泽抿嘴笑了笑，另要了一份菜单给戴冒，“我点一份牛排、一份沙拉、一杯番茄汁就好，戴冒你想吃什么自己点一下。”
“至于喜宝，你不用管她，她胃口大。”
“哦……”
戴冒恍恍惚惚地接过菜单，然后在上面有限的选择中看了好一会，才尴尬地跟钟以泽做了一样的选择。
——他没来过西餐馆，不懂这边的“饭菜”的量，就不敢乱点，所以才照抄了钟以泽的单。
这个西餐馆中午的生意一般般，零零星星只坐了六桌人，大部分还是两三个人一桌。
西餐馆不用收粮票、肉票一类的，有些家庭有钱没票，就喜欢来这里解决吃饭的问题。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华国人来说，中午休息的时间并不长，基本上赶不及来西餐馆慢悠悠吃饭，为此，这里中午的生意差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猪排、牛排、羊排各给我上十份，沙拉上个二十份——”老实说，西式的肉排吃多了会腻歪，席宝就多点了些沙拉来中和一下，“另外，五碗土豆泥、一只烧鹅，两块面包，一大杯温水。”
“就这样吧。”
“对了，你们可以把一样的肉排堆放在一个盘子里，省的我们这桌放不下。”
听完席宝点单的服务员怔住了，“您……您真的要点这么多？”
“对啊，我们是要付钱的，难不成还故意乱下单来逗你玩？”席宝挥挥手，“赶紧让你们厨师快点上肉，我都饿坏了。”
席宝都有好些日子没吃上热乎的肉了，这会儿也不嫌弃外头的厨师做饭不好吃，满脸期待地等着人家上菜。
大约等了十多分钟，服务员跟厨师一起，才慢慢把席宝这桌点的东西给送上来。
之前光是听席宝报菜单的时候，就觉得很多了，这会儿看到实物，更是觉得多的过分。
“终于可以开吃了。”席宝没管戴冒那瞪大的双眼，直接从堆放得牛排最上层，叉下来一块牛排，麻利地给大卸八块，然后一口一块地往自己嘴里塞。
她也懒得管什么西餐礼仪——她要是真讲究这种礼仪的话，同桌的戴冒不懂这个，必然会吃的十分不自在。
等席宝开吃了，钟以泽这边也慢悠悠地开始切牛排，不过他是吃一口肉，接下来就换着去吃一口沙拉、或者抿一口番茄汁。
戴冒偷偷四下看看，发现其他桌上的人，吃相也差不多，他也就安心地学着席宝跟钟以泽的样子，把牛排切开来，慢慢吃。
这是他第一次吃西餐，刚开始吃的有些过于用心，等他吃了一小半，终于放松一些后，他一抬眼，怔住了。
“席宝你……”
只见席宝那三盘子堆得挺高的肉排，已经全不见了，二十碗的沙拉也少了一大半。她现在正在独自解决烧鹅，还是搭配着面包吃的。
听见戴冒跟她说话，席宝拿起一边的餐巾，轻轻擦了下嘴边沾到的烧鹅酱汁，又喝了一口水，“怎么了？”
“你……那些你都吃完了？”戴冒恨不得穿越到十分钟之前，让自己一直盯着席宝，看她是不是真的把肉都吃了。
“盘子都空了，我当然给吃完了啊。”席宝顺手还把空盘子、空碗叠起来，推到桌子边缘处，省的影响自己继续吃，“肉排都是油煎的，还挺容易饱肚子，我把这些吃完，也不用再多点了。”
“呃……”戴冒一时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
席宝见他不继续说话了，就放下餐巾，接着投入吃货大业中去。
等到她又吃完一整只烧鹅、吃完两大块面包、所有的土豆泥跟沙拉后，戴冒见她连个失礼的饱嗝都没打，还下意识问了句“你是不是没吃饱？”
问完，他想起什么，耳尖突然通红，“啊，那上次你跟老大在我家吃晚饭，一定都没吃好吧……”
除了自家人、以及一些关系很亲密的人家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席宝这种非人类的超级胃。上次戴家留席宝跟钟以泽吃晚饭，就是按照正常人的饭量去准备的饭菜，当时席宝也什么都没说，正常地吃了一碗饭就表示饱了。
戴冒那会没觉得不对，现在看到席宝一口气能吃这么多，也意识到点问题了。
“啊哈哈哈，”席宝用餐巾擦手，“那种事不用在意啦，我在外面的时候，不管去哪家吃饭，都不会像这样猛吃的。”
钟以泽也帮着解释，“她从小的饭量就很大，到别人家吃饭，除了乡下的那些人家之外，她到哪都不会多吃的。”
不多吃的缘由也很简单——这年头的口粮还是有点紧张的，若席宝只是两三个人的饭量也就罢了，可她吃的明明比得上十几个汉子，这就不好让人家招待了。
戴冒略一想，也明白了这一点，只能叹了一声，“唉……”
以他家的条件，老实说，还真的是招待不起席宝这样的大胃王呢。
“等你们俩去了平都大学之后，大学里基本上都是用粮票换饭票，在食堂吃饭。你有那么多粮票吗？”
“弄粮票比弄钱还难，怎么可能会有能让我吃饱的粮票。”席宝轻轻翻了个白眼，“我在乡下的时候，想吃肉就上山去打猎，想吃果子就在山上找，根本用不着票。”
戴冒担忧地追问：“那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诺——”席宝手指敲了下他们面前的桌子，“天天打卡西餐馆呗。”
戴冒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刚刚瞄了眼菜单的价格，要是按席宝这个吃法，这消费……
不过，他又想到钟以泽好像很有钱，就安了心，“有办法吃饱就行。”
席宝翘起二郎腿，看钟以泽把最后一口番茄汁喝下去，又看了眼戴冒面前的食物全空了，就问：“我们是继续在这坐着休息一会，还是直接拿行李走人？”
“时间不早了，”钟以泽看了看手表，“我们早点去宿舍收拾一下，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再去找五三哥他们吧。”
“下午去找他们，好像确实有点赶。”席宝托着腮，“话说，他们在平都买了房，谁也不跟家里说，都只跟你说了，真是……”
“那不是有特殊原因么。”
席宝耸耸肩。
她知道是由于不好解释买房钱的来历，五三哥他们才瞒着家里人的，她不过是随口吐槽了一句而已。
“对了，他们有把地址给你吗？”
“我有地址，来之前特意问了的。他们最开始为了住在一起，直接合买了一个大杂院。”平都也不是只有那种看起来就很有范的四合院的，还有一种跟四合院差不多，但是里头住着的不是一家人，大家各过各的，却在一个大院里面，这种会被称作大杂院，“他们买来那个大杂院的时候，里面乱糟糟的要死，后来就直接把多余的屋子全拆了，重新装修，搞的跟普通四合院一样了，就是他们四个人分别拥有不同区域的产权而已。”
这种事，还是席泰铭特意在信里跟钟以泽说的，不然他也搞不清什么大杂院、什么四合院的区别。
“大杂院规整之后也还好……”席宝想着，只有五三哥、张家大壮哥、小壮哥、还有席泰铭小叔四个人住一个大杂院的话，那里面应该不会像真的老平都底层人民居住的大杂院一样混乱。
“那我们明天是去那个院子吗？”
“不了，我们明天先去香水公司，他们创业时期懒得来回跑，就在赚钱之后，在公司附近申请了地皮，有建了楼房。他们所有股东都有分到最大的那种房子，平时就住在那里，很少回大杂院那边了。”
钟以泽想了想，“说起来，小铭叔还问过我，要是我来平都想做什么生意，可以直接用那个空置的大杂院当办公处呢。”
“啊！”席宝拍了钟以泽肩膀一下，“刚你怎么没想起来。我们可以直接租用那个院子嘛，就不用再买了。”
她想认真地创业，那杂志社初期的各种花费，都是她需要综合考虑，斟酌着决定的。能省点钱最好不过。
钟以泽一不留心说漏了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唉，他是真的想花钱。

第167章
“咳，那明天就问问吧。”钟以泽有气无力地说了句，然后想起什么，又精神了一点，“不过，那个大杂院离咱们学校挺远的，没有那个舒湘卿说的鼓楼四合院更方便，要不还是……”
“得了吧，有个办公点就不错了，还要什么方便——”席宝先是这么反驳一句，可她又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交通发达的时代，“很远吗？有多远？步行能在半小时内到吗？”
“半小时应该是不能的。”钟以泽其实也搞不清具体的距离，只是这么含含糊糊地说着，“其实我有这么多钱，不往外花也没什么意义，你要是介意这是我的钱，那就给我多分点股，或者以公司名义给我打欠条嘛。”
“杂志社还不一定能搞成功呢，控制投资风险，是创始人的义务跟责任。”席宝抖动着二郎腿，缓解自己首次创业的紧张感，“唉，前期怎么组成稳定的班底都是大问题，我至少要确定这个杂志社能办起来，才能下定决心多做投资啊。”
买个四合院，那是二十万的事，跟之前给戴冒开一百块钱的月薪可不一样。
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投资。
“戴冒不是说，大学生里有很多人搞各种报纸、杂志吗，要不我们在平都大学、还有附近的大学看看，要是有那种运营不下去了的社团，我们直接给吞并了。”钟以泽的思维方式很明显是商业化的，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这其实也不是他第一次提出这个想法了，在火车上，他就随意跟席宝问了一样的问题。
跟之前一样，席宝摇摇头。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同样做杂志的社团，就说已经快运营不下去了的这种状态……这种社团一定是有明显缺陷的，社员肯定也处于一种衰兵状态中，对我们这种新建的朝气杂志社弊大于利。”
“我还是那个想法，吞并可以，但我只接受并入部分我认可的人才。”
她话说的这么堂皇，完全忘了前不久，她直接在路边去拉拢一个并不熟悉的人。
席宝这么排斥直接吞并，其实更根本的原因，还是觉得被吞并的一个社团，八成已经形成了小团体，有了他们的集体感跟融合中的三观体系，直接容纳这样的社团，未来可能会存在严重的势力划分问题。
“我想用毫无经验的新人，有热情、有点能力就好。”
可能在钟以泽看来，新人除了有朝气之外，几乎一无是处，可在席宝看来，新人的朝气会帮助他们挺过创业初期的磨难，并且，由于新人基本上都是一张白纸，可以跟杂志社一起成长，他们每个人身上，必然会刻下杂志社的印记，会把杂志社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钟以泽挑眉轻笑，“随你，这种事你做主。”
两个人创业理念差距挺大的，不过，他们却从不会因为这个吵起来。
“走吧，一点半了，我们到了学校还得买水瓶、脸盆这些东西呢，太晚了不好。”
“嗯。”席宝伸了个懒腰，招招手，告知服务员他们一桌已经吃好了。
钟以泽早在席宝点完单之后就付了钱，这会儿直接走人就行。
三人并行着出去，一路尽量走在树荫下，十多分钟，就到了戴冒的林学院。
这林学院的占地也不大，他们到戴冒宿舍，重新拿起行李，“你这两天就好好在宿舍休息吧，要是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学校附近就有供销处，我们俩就不陪你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戴冒无奈地挥挥手，“你们赶紧走吧，这边到你们学校好像就半个多小时的距离，你们是再找个人力车，还是走回去？”
“我不想走路。”席宝说完就用精神力扫荡开，又找到了不远处的人力车，仔细一看，那车夫还挺眼熟的，“说起来，我们之前到林学院的路上，就说过，我们会在吃完午饭后再去平都大学。那车夫说不定注意到了，就在学校外面的阴凉地方等着呢。”
在席宝的精神力视野中，两个坐在林学院外面阴凉处的车夫，正是之前拉她跟钟以泽的那两个。估计他们车夫之间也有自己的默契，一起来的三个车夫，唯独拉戴冒的那个车夫离开了。
而且，估计他们是不想让顾客觉得自己故意等在这，还特意选了个视觉盲点，导致席宝他们刚才回来时没有见到车夫。
“但愿他们还在下面等着吧，”戴冒要帮忙给席宝提两个箱子，“我送你们出去。”
“不用了，你不用帮我，去帮以泽分担点吧，他力气小。”
钟以泽脸色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还一脸自然地把最重的那个木箱子递给了戴冒。
等到他们三再出现在林学院门口时，那两个车夫果然就在那等着。
见席宝跟钟以泽盯着他们的脸看，两个车夫有些尴尬地笑笑。
这个点坐人力车的客人少，他们从席宝跟钟以泽的对话中，猜测到他们这会还要坐车，才巴巴地等在这的。
不过，这种刻意等生意的行为，或许会让一些人心里不太舒服。
席宝却不在意，她心大。
钟以泽也不在意，反而觉得这车夫会用心，是会主动抓住赚钱机会的人。
“得再麻烦你们一下啦，”席宝笑着指了指她跟钟以泽的行李。
两个车夫喜笑颜开，说了声“好嘞”，利索地过来搬东西，等席宝他们上车时，还特意把车压到最低，方便他们上去。
车夫们体力是练出来的，他们拉着重重的人力车，还能一路小跑，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把席宝他们送到了平都大学的门口。
“需要我们帮忙把东西送到你们宿舍吗？”
车夫放下车把手，让席宝他们下来后，紧接着问了一句。
他们在问客人问题前，一般会尊称一声先生、小姐、夫人一类的，可席宝跟钟以泽的年纪都太小，这么称呼不合适，车夫只能省了称呼，直接问问题。
“算了吧，我们自己进去。”钟以泽摇摇头，凑到席宝耳边，低声说：“让车夫送行李去宿舍的影响不太好，可能会被认为是小资做派。”
席宝本来懒得拿行李，可钟以泽这么说，她只能耸耸肩应了。
“行吧，我们自己拿。”
“你那个重的给我，跟我换个轻包裹去。”席宝照顾了一下钟以泽的“弱小”，“你这人，肌肉都长出来了，怎么还是没点力气呢？”
“小心你以后连自己老婆都抱不动啊。”她奸笑着，揶揄了一句。

第168章
席宝手都已经伸过去，下一秒就能接过钟以泽艰难提着的那个大箱子了，可也不知是不是她调侃的话伤到了钟以泽的自尊心，这大男孩吭出意义不明的一声，头也不回地抢先走了。
“诶，你这人！”
席宝只能把自己的行李全都提起来，急忙追上去，“搞什么呀，你提这箱子，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还不给我……”
她本意是想说，既然钟以泽提着这么沉的东西很困难，那就跟她换一下。可她表达的方式，又戳中了钟以泽那点小小的自尊心，反而促使他走得更快了些。
席宝：……
她这才后知后觉，钟以泽已经不是个小屁孩了，再过几天就是他十六岁生日，已经是大男孩了呀。
席宝头痛地放慢了脚步，跟在钟以泽后面，也不说话了。
只是，她没忍住用精神力跟境灵抱怨了一句，“唉，孩子长大了就是麻烦，都没小时候好逗了。”
境灵：……
“他都自己开公司了，你当然不能再把他当小孩看了啊。钟以泽都这么大了，说他是个男孩也行，说他是个男人了，也行。男的自尊心总是很强，稍不注意的话，就会戳中人家痛点吧。”
钟以泽力气小这一点，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的，以前席宝也经常拿这个去调侃他，可他并没有怎么在意。也不知怎么搞的，这会儿开始在意了。
“唉，行吧，以后不说这个了。”
她垂头丧气的，又是在偷偷用精神力跟境灵沟通，脚下速度就更慢了些。
前头的钟以泽气哄哄地走，走着走着，敏锐地感觉到席宝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只好有顿在原地，等席宝跟上来。
席宝根本没看路的，境灵刚要提醒她，她就一脑门撞钟以泽胳膊上了。
吓得她往后一跳，然后又摸摸人家胳膊，“我刚刚没注意，你胳膊没事吧，会不会被我撞断了？”
还想问她的头有没有撞痛的钟以泽：……
“你是把自己当铁榔头吗？”
“铁榔头的杀伤力可不一定有我的大。”席宝低声吐槽一句，又揉揉钟以泽被撞的那边胳膊，“我力气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个胳膊真的没事吧？”
钟以泽叹了口气，把行李放在地上，胳膊抬起来活动几圈，然后默默注视着席宝。
——意思就是没事了。
席宝眼珠子一转，看到地上那个实木箱子，“哎呀，虽然这会儿没事，但说不定过一会，你胳膊就会痛了。这箱子我给拿着吧。”
说完，她就把箱子给提起来了，顺便把自己那个轻很多的大布包放在钟以泽手边。
虽然中途有点小意外，但结果跟席宝最初想的一样，这最重的行李，还是到她手里了。
她怕钟以泽那点子自尊心又作祟，换好行李后，急忙就加快步伐，越过钟以泽，往学生宿舍楼那边走去。
为了方便学生报名，报名处就在宿舍楼旁边，学生拿着通知书去登记一下，还能顺便被分配好宿舍，拿到宿舍钥匙。
男生宿舍跟女生宿舍是分开的，席宝先陪钟以泽去了男生宿舍那边，然后再一个人回女生宿舍放自己的行李。钟以泽想跟过去帮忙，但女生宿舍是不许男生进入的，他只能揣着钱包，在宿舍楼下等席宝。
席宝上去后，看宿舍其他床位还是空的，也没法跟谁打招呼，就把行李放自己床位上，重新锁上门，直接下楼去找钟以泽了。
“我们学校食堂后面就是一个小供销处，能买到饭盒、水盆、水瓶，连床单被子都能买，”在楼下等席宝的时候，钟以泽就问了路过的一个阿姨，获得了这些消息，“我们就不用再到百货大楼去了。”
因为从南城到平都，距离很远，中途转几次车，有火车也有客车，家里人没让席宝他们带太多行李——除了衣服鞋子和两人自己想带的东西之外，他们俩的行李里，大部分都是各种吃的，供席宝一路填肚子。
至于大学住宿必备的床褥等物品，家里都准备好了对应的票证，让席宝他们到了平都之后，再自己出去买。
这样一来，就省了千里迢迢带东西的麻烦。
当然了，绝大多数人上大学，都是从家里带装修东西来的。
也就是席家不差钱、不差票，才会让孩子这么干。
“不用到外面跑一趟最好，”席宝瞄了眼钟以泽的钱包，“你这个小皮夹子整天塞的鼓鼓囊囊的，最主要的票没漏掉吧？”
“没有，怎么可能会弄掉那些。”钟以泽把钱包打开，给席宝看单独放票证的那一格，“诺，都在这呢。”
席宝也只是逗逗他而已，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把钱包扒开了。
她无语地帮他把钱包合上，“行行行，知道你不会弄掉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她头上那个发卡刚好反射着阳光，提醒了钟以泽，就在不久前，他钱包里确实掉过东西。
钟以泽：……
“回头我把现金都放宿舍柜子里，平时随身只带一百块钱左右，不把包塞这么满了。”
“呃，你还是把钱存银行吧。”席宝垂下眼，“总在宿舍柜子里存取钱，看到的人多了，可能不太好。”
不是她要把人想的很坏，而是钟以泽身上的钱实在太多了，这对那些缺钱的人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而且，正是因为钟以泽钱太多，人家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只分次偷个几十几百的，根本不会被发现呢。
“可是每次要去银行取钱就好麻烦。”钟以泽皱了皱眉，“学校没说学生必须住校，要不我们出去住吧。明天约上小铭叔、五三哥他们，在学校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卖房子的。”
“虽然买房子基本上不会亏，但你能不能别老是把买买买挂在嘴上啊。”
席宝莫名觉得，自己变得让家里人省心了，可钟以泽这家伙，却是有点越来越不让人省心的趋势。
再让他这么任性下去，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全校的老师同学，都知道钟以泽是个土大款了。
“知道你钱多，可至少在咱们国内的时候，你别这么招摇。要是在国外，你包个几百倾几千倾的地皮建皇宫、买个海岛专门度假，我都不说你什么。”
“建皇宫、买海岛？”钟以泽满脸都写着感兴趣。
席宝：……
心好累。
话说，钟以泽爱花钱这一点，似乎是从小注定的？
全身只有一百块零花钱的时候，他就敢去要标价一百块的陶瓷刀；席宝忽悠他去买什么，他也是不管价格，只管自己买不买得起，只要买得起，就一定会下手。
席宝还记得，当年钟以泽买了陶瓷刀之后，小铭叔还以长辈的身份教训了他一顿呢。
不过，当时席宝出面护着钟以泽，好像还说——难得他喜欢什么东西，就随他买吧，反正又不是天天这么花钱——类似这样的话了？
现在想想，席宝觉得自己真不该乱插手钟以泽的教育问题。
“唉，都怪我。”
席宝一脸深沉地看着钟以泽，好像在说：怪我把你宠坏了。
“……”钟以泽疑惑又无言地看了席宝一会，见她还是那副怪异的臭表情，干脆撇过脸不看她了，“走了，趁着现在人少，先去把被褥一类的买了吧。”
学校食堂后面开了个小门，进去之后，里面的摆设跟大部分供销社差不多，只是明面上的空间会小一些。但实际上，这里面的空间很大，堆放了不少物品，都被帘子隔开了，只露出前面柜台的部分。
席宝跟钟以泽进去后，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哪里摆着被褥。
由于境灵提醒席宝，帘子后面摆了更多的东西，棉被一类的都在后面的架子上，席宝就没说什么。
倒是钟以泽直接问柜台的店员，“我听说这边可以买到被子，怎么没看到啊？”
“你们要买被子？”店员有些意外，“你们是刚来的学生吗？怎么要买被子，是带来的被子用不了了吗？”
“啊，不是，我们家太远了，转车不方便，就没带被子。再说了，我们家里也没有多余的被子。”这是席宝解释的。
席家并不缺被子，只是她不想太引人注意，才故意补了后面一句，免得店员认为她跟钟以泽家里很富裕。
得到了一个理由，店员也不在深入问了，“你们等会，我去后面拿。”
“你们是要单独买盖的被子，还是……”
“盖被、枕头、垫被、换洗的被套跟床单、枕套，都得买。”席宝按照自己在家的床上用品，给报了一遍。
店员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们什么都没带，全来这买？”
说话间，店员也没往后面存货区去了，而是问：“你们俩住一起，还是分别买一套？买这些东西需要布票、棉花票，你们有带够票吗？”
钟以泽以为店员是嫌弃他们，直接扒开钱包，一把把所有的票都扒拉出来，摆在了柜台上。
“这些总够了吧？还有，我们要四个水盆、两个水瓶、四条毛巾、两个饭盒、两双筷子勺子、两个搪瓷杯。”
店员：……
“人家结婚都没这么买东西……”

第169章
席宝也是无语了好一会，才扯了下钟以泽的胳膊，“你干啥呢，我们不是带了杯子跟碗筷吗？”
因为在火车上也是要吃饭喝水的，所以他们自带了铝饭盒跟搪瓷杯，勺子筷子也是有的。钟以泽本人嫌弃车上的饭菜，还经常用搪瓷杯冲羊奶粉喝、用饭盒冲糊糊吃，席宝可不信他忘了这回事。
“大学是新的开始，要用新东西。”
钟以泽说的一本正经。
席宝眼皮跳了跳，在他放到柜台上的那些票证里面翻翻找找，果然没看见足够的工业券。
“你这家伙！”她抬起腿，踢了他屁股一下，“没票买什么买？”
家里早给他们算好了，到了学校之后到底要买什么东西，家里就按照市场统一的价格，给准备了票。而碗筷跟水杯这玩意，家里可没算到钟以泽还要买。
钟以泽：……
“没票就不买，你踢我做什么？”
“谁让你乱讲话？”席宝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过头去，对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店员笑了笑，“对不起啊，他喜欢开玩笑。”
“我们不要饭盒、杯子、筷子、勺子这四样，其他的照他刚刚说的量买。票都在这，数量应该是够胆大，你可以先数数。”
店员真的先来数票了。
她把布票、棉花票、工业券分开，分别数了数，然后有从中取出几张推到席宝手边，“多了的你们收回去，这些我收下了，量是够的。另外，这些东西还要一百二十块钱。”
席宝疑惑地歪了下头，“票怎么会多这么多？家里给算过的，并没有放太多余量啊。而且，钱是不是收少了？”
“啊？”店员第一次听人说钱收少了，探着头又看了眼席宝手里的那些票，“是你家里人弄错了吧，这些多出来的票，都够你们再买一套被褥了。”
席宝懵着脸，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你是不是只给我们算了一套被褥？”
“对啊，难道你们还要买两份？”店员说的理所当然。
席宝：……
“我们又不一起睡！”
这回轮到店员懵了。
她尴尬地扶了下柜台，“……啊，这样啊。”
因为大学的学生，年纪普遍都过了十八岁了，所以有些学生过来，是已婚身份。店员看席宝跟钟以泽一起来买这些东西，两人又那么熟稔亲呢，钱跟票都只放男生那，还以为这是小夫妻俩呢。至于他们年纪小，店员也只当他们长得脸嫩而已。
“咳，如果是买两份的话……”店员又把退回的票从席宝手里拿过去，重新数了一些扣下，这次只退了五张给席宝，“那你家里人算的还挺准的。”
“总价格是一百六十七，麻烦给一下钱。”
席宝心累地叹气，扒了一下钟以泽的胳膊。
钟以泽就从钱包里数出十七张十块的，摆在柜台上。
店员先找了三块给钟以泽，然后才去后面慢慢把东西往外拿。
“你们运气挺好的，我们学校进的被褥，跟军用的是一批，质量好的很。”店员最先拿出来的，就是床上用品。
军绿色的垫被、盖被、床单、枕头，堆放在一起，绿的特别有生机。
席宝：……
行吧，军绿色的其实不难看，就是从枕套到床单全是一个色系，看着有点过于单调而已。不过，比起她担心的什么俗气花布被子，这种军用被已经很优秀了。
这样想想，席宝僵硬的脸色舒缓了一些。
钟以泽却注意到她可能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趁着店员又到后面去拿东西，凑到她耳边，低声问：“要不我们再去百货大楼逛逛？”
“单独买床单、被套、枕套，也用不了太多票，我们去找小铭叔再要点布票来。”
“不用了，就用这个吧。”席宝摇摇头，“市面上能买到的花色其实也不太好看，还不如这种军绿色呢。”
“那……要不我让公司的人从国外带好看的回来？”
席宝白了他一眼，“专门从国外买床单被套？！你可真是出息，怎么不……算了，不跟你说了。”
总觉得她随口乱说点什么，会被这家伙当真了。
她不想让钟以泽真信了她的话，让国外公司的下属给乱买东西，才止住了话。
可钟以泽听她说话说一半，突然断掉了，反而抓心挠肺的难受。
“怎么不什么？”你话倒是给我说完啊！
“没什么。”席宝是不想说了，她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悔之前跟钟以泽说什么买海岛一类的话，真担心这家伙真的去买了。
钟以泽：……
她不说！好气啊！
两人对话这期间，店员又分别拿了水瓶、水盆出来，这会把四条毛巾分别放在四个盆里，“行了，你们点点看。”
这些东西都不复杂，席宝是看着店员一份份摆出来的，根本不会少。
“不用数了，我们看清楚了。”
说完，她就把属于自己的两个盆叠在一起，床单、毛巾、枕套、被套也都放里面，“这一次性不好拿，以泽，你在这先看着东西，我把被褥送回宿舍，然后再过来拿盆跟热水瓶。”
钟以泽还在纠结席宝没说完的话，脑子一时没转回来，没来得及回话，就看着席宝抱起被子走了。
“……”
唉，好烦啊。
他郁闷地在柜台下面蹲着，心想：特意买国外的床单确实是有点奇怪，还有点小气吧啦的味道。席宝的意思，难道是说——他应该直接买个床单厂？
不对，床单厂也好奇怪。
席宝嫌弃国内床单的花色，归根结底，就是布的颜色跟印花不够好看。
想起席宝平时喜欢嫩嫩的淡黄色、淡蓝色、粉红色一类的，钟以泽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
对啊，他可以直接在国外开个纺织面料公司啊！
华国这些年积攒了那么多的外汇，极少从国外进口优等布匹，就是为了避免引起资本国家的过度注意。自从钟以泽搞了个国际物流公司之后，有了这个公司的掩饰，华国才开始进口一些高档面料。
只是，由于国情需要，那些进口的高档布料，还是少量地出现在大城市的百货大楼里。华国更优先进口的，是那些零件、电子设备等物品。
如果钟以泽在国外搞了个纺织面料公司，可以直接以公司的名义搞到华国来售卖，那跟华国扯不上什么关系。而华国官方跟钟以泽的公司关系密切，八成不会管他做点这种小生意。
“回头就给汤姆发个电报，叫他给我留意一下，有机会就直接收购一家厂子。”
钟以泽在商业上，更偏向于省功夫的选择。他才懒得安排自己的人去组建班底呢，有那功夫，他还不如多花点钱，收购一家已经架构好了的厂子，然后让这些收购来的厂子，按照他的要求改变做事方案就行了。
等席宝小跑着又过来拿水瓶跟盆时，只看到钟以泽精神奕奕地等在供销处，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刚刚又做了什么决定。
而钟以泽觉得这点小事，还是没办好的小事，就先不跟席宝说了。
他安分地在这看东西，等着席宝又把水盆这些杂物送回宿舍，两人才分别拿着东西，送到钟以泽宿舍了。
“你觉不觉得这件事好奇怪啊？”席宝拿着钟以泽的水盆、热水瓶、枕头，钟以泽抱着他的被子，两人一起被宿管放行后，席宝突然这样问。
钟以泽疑惑地偏头看向她，“什么事？”
“就是那个啊，你去女生宿舍，宿管阿姨不许你进；我要去你宿舍，这边的宿管却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不说就放行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吧？”钟以泽想了想，“因为很少有女生欺负男生啊。而且，男生长得比女生高大一些，如果打架的话，男生一定占优势的。”
席宝：……
为什么会说到打架？难不成指的是妖精打架？
默默黄了一下，席宝在内心暗自唾弃自己一声，不说话了。
这时候，没有什么生理健康教育，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小本本、网站，十几岁的男生不懂男女之别，好像也是正常的。
钟以泽确实是没想到席宝想的那方面，他自己都没对女生产生过什么奇怪的想法，哪里明白学校限制男生去女生宿舍的根本原因啊。
“咳，东西也买好了，我们宿舍没人，你们宿舍好像也还没来人，那我们下午干什么？”
钟以泽的宿舍在二楼，两人把东西放好后，席宝看了眼手腕上的珍珠手表，“才不到三点诶。”
“要不我们去香水公司玩玩？”钟以泽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买好需要的东西，一下午都呆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也挺无聊的，“或者去我物流公司在平都的总部看看？”
席宝摸摸下巴，“我们先去香水公司吧。二伯急着让五三哥找对象，我们去突击调查一下，看看五三哥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五三哥不是那种耍流氓的人。”钟以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这么回了一句。
席宝：？？？
“怎么跟流氓扯上关系了？”
“没跟家里说，没扯证谈什么朋友，那不是耍流氓吗？”钟以泽一脸的理所当然。
席宝：……
“小伙子，你还年轻……”
唉，席宝目光深沉地拍了拍钟以泽的肩膀，“你不懂啊。”
恋爱的酸臭气息——就跟螺蛳粉一样，闻着臭，吃的人觉得香。总得吃够了恋爱的酸臭，才好忍受婚姻的苦辣啊。

第170章
两人抱着点小心思，没有事先给五三哥留的号码打电话，在把各自的宿舍收拾了一下之后，就直接去香水公司了。
香水公司位置不算偏，毕竟，当年五三哥他们创办公司时，也还是学生。为了方便上学，公司总部的位置，就在平都大学四里之外。
跟林学院的距离差不多，不过，两者方向不同而已。
这附近也有人力车，因着这次没有行李，所以他们俩就只喊了一辆车。
坐在车上，席宝还跟车夫打探有关香水公司的事情呢。
“香水公司？”车夫愣了一下，才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席宝，“您是指那个总冒香气的公司吗？”
香水公司附近肯定会有香气，席宝笑眯眯地点头，然后想起对方又没有精神力，看不见她在后面的车座上是什么情况，就回了句，“对啊，就是那个。”
“大妹子，您问的这个公司啊，可不得了。”车夫一边用心地拉着车，一边同席宝说话，“听说是一群二代搞的公司，做出来香喷喷的水，能在国外卖好多钱呢。”
“你们没去过那附近吧？”
“没呢，这是第一次来，有点事去那边找人，就好奇地先打听打听。”
“您没去过那就不知道啊，啧啧……”车夫这语气，有点怪异，“都知道香水公司的人有钱，好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就喜欢打扮一番，到那附近晃悠，搞的有点……”
“呃……”
席宝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
总觉得，要按照车夫的语气去想那场面的话——她脑海里只能冒出电视剧中的某种画面：古代的繁华大街上，一个冒着脂粉气息的风月之地附近，各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们，在那挥舞着丝帕，用以招揽恩客。
想到那个画面，席宝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然后狠狠摇头，把这个画面甩出脑海。
“怎么了？你头疼？是不是坐了几天车不舒服啊，不然我们还是回宿舍吧，你先睡一天，然后明天再来找他们。”钟以泽扶了她一下，有点担忧地问。
“不是，”席宝摇摇头，但脸色有点不太好。
她对五三哥这些熟人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只是，按照钟以泽跟她说的，这香水公司里还有许多其他的各种二代。这些人的品格如何，并不好说。
如果这些人有了钱就乱来，说不定真的会把那个公司附近搞的跟风月场一样。
想象一下五三哥他们在那种环境里生活，席宝就觉得特别烦。
“就是担心外人对香水公司的风评不太好，影响五三哥他们的形象。”她这样跟钟以泽说了。
钟以泽疑惑地眨了下眼，其实并没有能理解席宝的担忧。
他为人太过单纯，其实连车夫那句话都没听懂。
席宝也没解释什么，只是斟酌了一下，又问车夫，“香水公司的人那么有钱，他们出门，也会经常要坐车吧，你有没有拉过他们的人？觉得他们人怎么样呢？”
席宝这么问，是想打听一下这车夫对香水公司人的看法。她觉得，香水公司的人很有钱，那出门八成不会步行，会坐人力车的概率很大。
没想到，这车夫却是自嘲地笑了笑，“那些人哪里看得起这种慢悠悠的人力车哦。”
“他们公司有好多好看的汽车呢，到哪都有专门的司机接送。”
席宝没想到是这样的，就有点聊不下去了。
她想听听外人对香水公司的看法，可现下看来，好像是不太好的样子？
这般想着，她脸上也没了笑意，更没了什么去打听五三哥对象的心情，只想快点见到五三哥他们。
她沉默了，旁边的钟以泽不知她为什么突然没了好心情，只能在一边苦思冥想，并不在这时去烦她。车夫更不会随意乱搭话。
于是他们就这么一路沉默着，直到下车时，趁着钟以泽掏钱付车费时，席宝才呼出一口气。
她扫视了周围一圈，“这附近也没有很多人嘛。”
比她预想的那种糟糕画面可好多了。
“这会才下午呢，没几个人会在这种时候过来的。香水公司是下午六点下班，到了那个点，附近就热闹了。”车夫以为席宝是跟他说话，就又回了一句。
席宝脸色黑了一丝。
“我们进去吧。”钟以泽完全搞不懂席宝这变来变去的脸色，只好拉着她，往香水公司里面走。
这香水公司占地不小，且外面有院子围着，要想进去，得过那看门的一关。
这是席宝跟钟以泽第一次来，门卫自然没见过，等他们俩到门口时，门卫就把人给拦下了。
“你们不是公司的职员吧，我可没见过你们俩。”在平都，门卫并不会在搞不清状况的情形下对人恶言恶语，免得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所以这门卫对席宝他们讲话时，几乎算是和声和气了。
席宝对他笑了笑，“我们确实不是这里的职员，我们是来找人的。”
“五三哥……席安信，请问席安信在里面吗？我是他堂妹，今年考上平都大学，刚到这里，想来看看他。”
她差点直接说五三了，看到门卫那迷惑的眼神，才意识到这不是家里，五三哥在外头，肯定只用大名席安信的。
“席安信？”席不是什么普遍的姓氏，这香水公司叫席安信的只有一个，门卫自然认得，他有些庆幸没得罪这两人，但也有些不确定席宝话语的真实性。
老实说，想来抱上香水公司高层大腿的人，多了去了。那些人出什么昏招的都有，假装是高层亲戚的人也有不少，搞的门卫都有点烦躁了。
“请稍等，因为公司规定很严格，所以我需要打电话确认一下，才能给你们放行。”以前错放行过一些假亲戚，现在门卫都会在放人进去之前做确定。
说完，门卫就到门卫室里，开始拨电话。
香水公司的财大气粗，从这里也能看出一番。
——这时候，很少有单独给门卫配置电话的公司。
不到一分钟，门卫笑着又出来，恭敬地开了大门，“小席先生确认了，他让我带你们去他的实验室。”
这个点会来香水公司的人很少，门卫直接把大门锁上，离开岗位，送席宝他们去找五三。
实验室在香水公司的最后面，防备也比较严格，进出都得登记。
“我不能进去，就送你们到这了。”门卫在实验室外面停步，“小席先生就在里面，这个实验室都是归他管理的。”
“好的，谢谢你带我们进来。”
席宝跟钟以泽在登记本上签了名，然后负责登记的人随便看了一眼，就在两人签名后面，又代签补上了个席安信，就签在担保人一行里。
看到这，席宝就知道是五三哥提前跟这人打过招呼了。
她对这负责登记的人笑着点点头，“那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进去吧，小席先生在里面等你们呢。”
席宝先进去，还没来得及多张望几下，就见五三哥从一间屋里探出头来，笑着对她招招手。
“五三哥！”好久没见到五三哥了，席宝喜得蹦起来了，然后小跑着到那间屋里，把五三哥抱起来转了一圈，“你今年暑假没回去，我可想死你啦。”
“我也想你，”五三无奈地让席宝抱着他转圈，然后下来后，回头看了眼实验室的其他人，“你们看什么看，赶紧工作。”
那些脑子里被“我们老大被一个女孩抱着转圈圈”刷屏了的实验员们愣了一小会，才赶紧收拾好表情，继续投入研发工作中。
五三这会本来在盯着一个重要的实验反应，可他也不想让外人盯着他们叙旧，就招来一个实验室的老助手，“朱恒，你过来帮我盯着这个，记录下所有反应现象，我要去办公室一下。”
助手朱恒知道这是老大要去跟家里人说话，也不多问什么，直接点头接手了这份工作。
“走，带你们去我办公室。”
这时候，钟以泽也走到实验室门口了，只是没像席宝一样走进去而已。
三人一起到五三哥的办公室，席宝一点不见外，直接占了看起来最舒服的那个皮椅，往上面一坐，感慨道：“五三哥，你这挺享受啊。”
五三无奈地看她一眼，自己跟钟以泽坐在木质的长沙发上。
他没有立刻回席宝的话，而是问钟以泽，“你怎么带她过来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钟以泽耸耸肩，“你知道的，我一天到晚跟她在一起，哪里能一直瞒着事。不过，家里人还不知道，只有喜宝知道了。”
“算了，本来你们要来平都上大学，我也知道瞒不过喜宝的。”五三起身，去拿了杯子，“你们要喝水还是喝茶？我这可没有水果茶，别乱点啊。”
席宝刚想说水果茶呢，就被堵回去了。
“那就凉白开吧……”
“怎么连水果茶都没有。”
“你当这是在家里啊，我这哪里能弄来专门炮制的水果干泡茶？”五三把杯子摆在桌上，拿水壶来给三人都倒了杯温水。
“要来这边找我，怎么不事先跟我打个电话，我不是把号码给以泽了吗？”
“我就是想打你个措手不及呗，”席宝靠在软乎乎的皮椅上，有些享受，“五三哥，你是不知道啊，在我们上火车的头一天晚上，二伯都还拉着我们说，叫我们过来，一定要劝劝你、催催你，让你快点给他找个儿媳妇。”
“我寻思着，我五三哥这么优秀，没理由找不到对象啊，就打算突然过来探访一下，问问你们公司的其他人，好了解你的感情状况呗。”
“哪里知道你们公司管的这么严格。”
连进门都需要问明白身份，到实验室的路是门卫领着走的，根本不好随便拉人问话。而那个门卫本人，原则是不谈论领导层，根本无法套话。
五三好笑地摸摸她的头。
席宝把头躲开，“别，别把我头发弄乱了！”
“你这辫子扎这么紧，怎么可能会弄乱。”说着，五三又揉揉席宝的头。
顺便，他也注意到席宝头上别着的那个发卡了，“你这发卡还挺别致。”
“以泽给的啦，他不是也搞了个公司么，说是国外的人寄送过来的。”
五三挑眉，回头冲钟以泽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哦……”
钟以泽不懂五三这是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浑身一寒，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席宝没注意五三的表情，还把自己辫子举起来给他看，“看，这个发绳也是以泽给我的，好看吧？”
“……嗯，好看。”
五三有点心累，又揉揉席宝的头顶。
“你喜欢这些的话，哥也给你买一些。我自己不出国，但是公司很多人要经常出国，可以让他们给你带东西。”
“那倒不必了，”席宝摇摇头，一脸神秘地拉着五三说，“五三哥，你知道二伯最近要做什么吗？”
“我爸要做什么？”
席家做什么大事，不会瞒着小辈，可因为五三他根本没回家，家里就没特意写信告诉他什么。
“二伯要办工厂了，差不多就是要生产类似这些发绳、发卡一类的小东西吧。我这次来，带了好多二伯给的样品，完全够我换着用了，还能拿来送给同学呢。工厂早就在筹办了，在我们过来之前，最重要的模具完成了，二伯跟我说，估计产品能在十月份开始上市。”
五三有点这事在预料之中的感觉，但又有点小意外。
他知道他爸一直想做生意，等到国家完全放开经济后，爸爸一定会下海的。只是，他没想到爸爸的行动会这么早。
他沉默了一会，没有就这件事多说什么，而是笑着拿着席宝的小辫子，把玩着发绳上的粉钻蝴蝶结，“说起来，既然我爸给了你那么多样品，怎么你今天没戴着那些？是太丑了吗？”
席宝一口气哽住了。
她最喜欢钟以泽送的这个不行啊！

第171章
来学校之前，二伯给席宝的那些样品，都被她收在了行李箱里。
那些小饰品颜色鲜亮，挺好看的，不过，再怎么鲜亮好看，也是塑料做的，质感并没有真宝石那么好。如果钟以泽没先送席宝发绳跟发卡，那她估计会用上二伯送的那些。
现在么，她还是更喜欢用钟以泽送的这一套啦。
“等我戴腻了现在这个，就换那些。”席宝眨巴眨巴眼，“还不许我给这些东西分个先来后到啊？”
“许，许……”五三揉揉她的头，没再说什么了。
席宝喝了口水，眼珠子一转，问：“对了，五三哥，你还没说说你的感情状况呢？”
“你还非得跟这事杠上了啊？”五三一脸无奈，“你才多大点年纪？别跟我爸似的，管这种事。”
“我们也是关心你嘛，”席宝晃了晃五三的胳膊，“哎呀，要是有什么难为情的地方，你跟我说了，我回家不告诉二伯他们就是了。”
“你就告诉我嘛！”
“没什么好告诉的，我没有找对象。”
五三表情没什么异样，大概是真的没谈恋爱。
席宝挠挠下巴，“唉，可哥你这么优秀，都没女生追求你吗？”
“追求我？”五三迷茫地想了一下，“应该是没有吧，我基本上都在实验室里工作，下班了也是直接回家，没怎么见到女生。”
这话是五三说的，席宝就信了。
她还感叹一句，“哥你太惨了，我来的路上，听那车夫说，会有好多年轻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外面等你们香水公司的有钱人呢。结果他们只能等到那些有花花肠子的人，根本不搭理你这样安分的人啊。”
话虽这么说，可等席宝在这玩了会，等到五三哥下班，跟他一起出去吃饭时，却意识到有点不对了。
他们三人刚从大门出去，席宝就敏锐地感觉到，好些女孩子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五三哥的身上。
席家人的基因优良，除了遗传性的脑袋聪明之外，长相也是不错的。
即使五三小时候因为生病体弱耽搁了一些，可成年后，还是有一米八的大个子，加上他听席宝的话，每天都会夜跑五公里，身材也特别好。
这样颜好身段好的五三，还拥有一份相当不错的事业，绝对称得上是一表人才，是待嫁少女们心目中的绝佳婚假对象。
所以，每每五三下班离开公司时，都会迎来好些人的注目。
“喂，五三哥，你这状况不对吧，怎么我感觉，这些姑娘们都对你有点想法啊？”
她拿胳膊轻轻拐了一下五三的后背，在做这种动作时，难免就使两人看起来过度亲密了些。
五三长得俊朗，更像席宝二伯，而席宝长得软乎，更像她妈，两人眉目间的相似度就低了一些，很少有人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兄妹的。
这不，看着陌生的漂亮女生——席宝那样接近五三，五三也没什么反感的表现，这边上对五三芳心暗许的姑娘们，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有个穿着红色长裙，口红抹的不太匀称的女生，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席宝他们走向公司停车处的时候，突然小跑着冲过来，然后在快接近他们的时候，又冷不丁左脚绊右脚，狠狠摔向五三身上。
可五三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似的，愣是没让人家摸到他一个衣角，就加快了脚步，拉着钟以泽跟席宝往前冲了一段距离，然后回过头瞪了那个女生一眼。
“你天天想办法撞我，是脑子有病吗？”
以五三的素养，能讲出这番话，已经是很不客气了。
那女生都懵了。
以前她也是时不时这么冲上来一下，每次都被五三避开，可五三也没说什么。
她还当是五三默许了她这种有点失礼的行为，在纵容她呢。今天看到有别的女生出现在五三身边，她心里不爽，就又冲上来，想看看五三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一直不跟任何女生说话的五三，今天居然骂她了。
这女生刚才那下子冲的太猛，摔倒在地上，红裙子都蹭破了。
她委屈地哭了起来，“你是喜欢这个年纪更小、长得更漂亮的了，所以才讨厌我了吗？”
“啊？”五三根本不懂这女的什么意思，一脸无语地对着席宝他们耸耸肩，“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多人喜欢在我们公司外面犯神经，我不想惹事，就没搭理过。”
“走吧，我们上车，别理他们。”
席宝被五三护着坐到汽车后座，钟以泽是自己走到另一边，在席宝右手边坐下，五三则是去了前面副驾驶位置，让司机载他们去附近的西餐厅。
等到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席宝从右侧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红裙子女生，才砸吧一下嘴，一脸意外地看向五三。
“哥，你是不是没意识到人家想追你？”
“哈？”五三挑眉，“特意等在那撞我就是要追求我的意思？要真是那样，我得想办法联系一下她家长了，简直脑子有病。”
“噗——”司机没忍住笑出了声。
五三看过去，司机立刻板起脸，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可他的耳朵似乎竖起来了一点，想听听席宝这个妹妹，是怎么跟哥哥谈论追求者问题的。
席宝也没对五三的话做什么评价，她自己也觉得那女的脑子秀逗。
即使在未来的偶像剧里，女配为了吸引男主注意力，也只是故意假装柔弱地摔一下啊。那女的冲的那么猛，要是五三真的接她一下，搞不好要被砸出点毛病来。
“唉……”她叹一声，“算了。”
五三哥不觉得那女的是追求他，那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不过，由此一件事，她大致上也能明白五三单身的缘由了。
——胆子大的女生，使用了各种奇葩的方式来吸引五三的注意力，而五三根本无法从那些行为里感觉到什么喜欢的感情；胆子小的女生，可能看到五三对那些追求者无动于衷，会觉得他有点太严肃、太冷漠，就不敢上前搭话了。
“幸好他没理解到那种女生的喜欢。”席宝跟境灵吐槽，“我不是瞧不起女追男，不过，像是刚刚那样的追求行为，还是算了吧。”
境灵跟席宝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识到那样的神经病，也是满心的无语。
“不光是行为不当的问题，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发现簇拥在香水公司外面的那些人，不管男的女的，心态都不太好。”
境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人里面，九成九都是冲着傍大款的心思来的，哪里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喜欢。”
席宝看向车外，一路上的景色，依然带着浓浓的、独属于这个年代的气息，朴实又严肃，还有一丝窘迫。
“可能是现在的大环境，比表现出来的还要温柔，所以有些人就浮躁了吧。”
这不是什么好事，席宝难免低沉了一会。
不过仔细想想，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肯定会有很多人心思浮动，思想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趋向，可大环境一定是在进步的。
“那些外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反正席宝相信五三哥，他肯定不会找品性低劣的女生结婚，与其把闲工夫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她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事业呢。“唉，就是愁五三哥找对象啊。”
想到这，她踢了一脚钟以泽，“你说我哥要怎么办啊，整天只知道工作，也不出去玩玩转转，我看他们实验室也没个女生，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找不到对象的。”
“……哦。”钟以泽完全不理解席宝这种忧愁，“可我们来平都之前，你不还劝二伯，说五三哥很优秀，总会遇到合适的女生吗？”
席宝翻了个白眼，“那也得他去遇到啊。一天到晚也不出去，工作上接触的人又有限，难不成老天爷还能心疼我五三哥是个单身狗，从天而降一个美人……”
话未说完，车子突然急刹车，席宝想着这车子开的那么慢，坐在后排就没系安全带，一下子就往前栽了一下。
幸好钟以泽反应快，拉了她一把，没让她下意识一拳把司机座椅给掏出个洞来。

第163章
经历了几次转车，经过了好多天的旅程，席宝、钟以泽、戴冒三人，终于踏上了平都的土地。
“呼……”
即使像席宝这样好的过分的体质，也觉得这一路有些辛苦了。脚踏实地、并且知道接下来不用再继续坐车后，她狠狠呼出一口气。
“终于到了。”
“是啊，终于到了。”戴冒脸色都有点泛黄了，他身体没席宝好，还经历了水土不服的问题，一路经常拉肚子，加上现在的火车可没有空调、电风扇什么的，全靠打开的窗口吹热风。
经过这么多天，戴冒这会儿都快虚脱了。
钟以泽拍拍戴冒的肩膀，“抵达时间比我们预想的早了两天，到学校报名之后，我们先别管别的事，就在宿舍休息两天吧。”
“我这样子，除了在宿舍躺着养养，好像也没法做别的了。”戴冒苦笑着回答。
席宝看着他这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我跟以泽经常坐火车去临省，比较能适应，就没带什么调理的药丸。早知道你会这么不舒服，我们就带些常用的药了。”
“反正已经到了，我们赶紧问问路，去学校里吧。”戴冒是想尽快到学校里歇息了。
席宝跟钟以泽点点头，一边比照着地图，一边问当地人，很快确定了去学校的路线。
席宝面相讨喜，随便找人问，人家都会很耐心地在地图上给她指点，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直接在地图上给她描出了路线，还推荐她怎么走。
“平大距离这还有好多距离，不过，戴冒的学校倒是更近一点，我们先送你去你学校。”席宝把地图当扇子，给又有点中暑迹象的戴冒扇扇风，境灵也在偷偷给他降温，“你这状态太差了，不好再拖着行李在太阳下慢慢走，我们找个人力车吧。”
现在又没有很发达的公交车、地铁体系，平都有两条电车线，但需要走好多路才能到上车点，而且还不是能直达学校的。
“我们行李这么多，估计得一人占一辆车才行。”到了这会儿，戴冒也没有矫情地拒绝坐车，他知道，要是他热晕过去，反而是更麻烦的一件事。
席宝点点头，“你们俩在这等着，以泽这张脸长得有点凶，可能没法让人家车夫一起过来，我去车行看看。”
说完，她把地图给钟以泽，“你在这照顾下戴冒，要是边上有卖冰棍的，赶紧给他买个降降暑。我去去就回。”
“诶！”钟以泽阻止不及，又不能放着状态不好的戴冒不管，只能眼看着席宝一溜烟跑远了，“搞什么啊！来之前还答应她爸，说去哪都跟我一起的！”
他又急又气，烦躁地在原地跺脚。
不过就在这时，还真的有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过来，在他们不远处犹豫了一番，才慢吞吞靠近，小声问：“那个……你们需要买冰棍吗？”
钟以泽：……
还真的有卖冰棍的啊，他还以为是席宝乱说呢。
“多少钱？”他掏出钱包。
今天太热了，有冰棍是好事。
“盐水冰棍是一分钱一根，甜冰棍是两分钱一根，红豆冰棍要三分一根，还有奶味的雪糕，这个要五分。”年轻人似乎有些紧张，但由于很想做成生意，还是红着脸把价格报完了。
钟以泽下意识反问：“这么便宜？”
“啊？”那卖冰棍的年轻人懵了。
一斤大白菜是两分钱，这一根冰疙瘩跟能饱肚子的白菜一样价，居然有人说“便宜”。
钟以泽摸摸鼻子，咳嗽一声，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
他回过头看向戴冒，“这有卖冰棍的，你想吃什么味的？”
“盐水的吧。”戴冒一点犹豫都没有，就选了最便宜的。
钟以泽皱皱眉，“我又不差钱……”
“可我像是有点中暑了啊，”戴冒哭笑不得，“我在火车上拉肚子或者热到头晕的时候，席宝就给我冲盐水喝，说是防止我脱手，那盐水冰棍应该也是差不多有用的。”
戴冒说的有道理，虽然买最便宜的不符合钟以泽的价值观，但他也只能要了根盐水的，“给我一根盐水冰棍……”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再加上三根奶味的雪糕。”
“好！”年轻人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来卖冰棍，就遇到个大方的，立刻打开绑在自行车后面的泡沫箱，掀开棉被，从里头挑选了一下，取出钟以泽需要的两种冰棍。
“天热，冰棍——尤其是雪糕化的快，你们得吃快点。”年轻人好心地提示了一下，然后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盯着钟以泽。
钟以泽在钱包里翻半天，有些尴尬。
总共四根冰棍，总价格是一角六分。可是，钟以泽钱包里就只装了十块钱的。
“我来请客吧。”戴冒看钟以泽那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好他身上有零钱。
戴冒数出一角六分的零钱给人家年轻人，年轻人露出笑容来，把钱装进挎包里，笑着对他们点点头，就要推车离开。
不过，接过冰棍的戴冒跟钟以泽，却纳闷了。
“你这个雪糕上面，为什么全印着一分？”
盐水冰棍的包装就是常见的纸包装，上面印着“盐水冰棍”四个字；可另外三支奶味雪糕，却是印着“一分雪糕”这四个字。
总不至于是人家雪糕原价一分钱一根，结果看他们像冤大头，就给提价了吧？
年轻人赤红着脸，“这……这雪糕的牌子就叫一分，我去批发时人家只说这个更赚钱，也没说的，我才会买到这种的。”
“那个，要是你们在什么热闹的地方，听人喊卖一分雪糕，别去买。人家就是故意这么弄的，喊一分雪糕，等你接过雪糕要付钱了，才另外报价——黑心的可能会报到一角、两角呢，就是骗人的。”
钟以泽跟戴冒相互看一眼，都是满心无语。
刚来平都，就被科普了这种小黑幕，还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为好。
沉默了半天，戴冒撕开盐水冰棒的包装纸，咬了一口，觉得热的发慌的心口才舒坦了些。他见卖冰棍的年轻人一直没走，猜到人家可能是脸皮薄，刚刚说完雪糕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结束谈话。
要是一般人，好心解释一句之后，可能就直接走人了。
“那什么，你还挺诚实的，没有跟那些人一样，用这个一分雪糕骗人。”戴冒只好又续着之前的话题，夸了一句。
被夸的那年轻人红着脸摸摸后脑勺，笑起来有些傻气，“嗯，我不喜欢这么做。等我把这批雪糕卖完，以后不从那家进货了。”
他这句话说完，刚好席宝回来了，还带来了三个人力车。
席宝耳朵尖，加上她按照境灵的指示直奔人力车夫聚集休息的地方后，就一直让境灵帮忙看着钟以泽他们，免得他们在陌生地方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她对这个买卖雪糕的全程都了解。
听到年轻人这话，她笑眯眯地朝人家竖了个大拇指，“有原则的人，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人。”
说完，她看着正在吃盐水冰棍的戴冒，看他脸色好了不少，心里也安定了些，“我找来了三辆车，先拜托车夫把我们的行李搬上去吧。”
“拜托叔叔们帮下忙啦，我们坐了好长时间的车，人都是虚的。”
“哈哈哈，没事没事，帮客人搬行李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三个车夫问过他们三的行李是哪些之后，就开始了搬运，把沉重的行李往人力车上搬。
那推着自行车的年轻人，看席宝他们可能是要离开了，就朝他们腼腆地笑笑，“祝你们一路顺利，那我就先走了。”
“嗯……”席宝下意识答应一句，然后看着年轻人车上那泡沫箱，突然问了一句，“对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冰棍啊？自己动手做的话，不是比买来的更便宜？”
年轻人露出一丝带着苦涩的笑意，“哪有那么容易，冰棍的模具、包装纸、原材料……这些也不便宜，况且我家没有冰柜，做不出来的。”
又不是未来几乎家家都有冰箱的条件，这年头，即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冰柜呢。
这么一来，这话题就有点尴尬了。席宝揪了一下自己的辫子，“我忘了这个了，对不起啊……”
“没什么，”年轻人笑笑，“我今年才开始卖冰棍，估计赚不了多少了，等明年暑假，我整个夏天都出来卖冰棍，估计能攒下一些钱，到那时候，我再看看能不能做别的生意。”
席宝歪了下头，“说暑假？你是学生还是老师？怎么会想着出来做小生意啊？”
“我刚考上平都林学院，不过，我爸前不久下岗了，家里钱可能供不起我跟哥哥同时上学，我就自己想办法赚一些。”
这个年轻人身上穿的衣服挺不错的，教养也好，一身的书香气，再加上刚才卖雪糕时那么腼腆的样子……
估计，他家里以前的状况应该挺好的，只是突然遇到了些变故——他爸下岗的事情一定很突然，才逼得这个可能“养尊处优”惯了的年轻人自己出来赚钱。
不小心又问到了人家的痛处。
席宝恨不得给自己打一巴掌。
不过，她身后的戴冒探出头来，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年轻人，“哟嘿，咱俩是校友啊！”

第172章
“怎么回事？”钟以泽把席宝拦住后，自己却因为惯性，往前面椅背上撞过去，这一下撞得他肩膀都疼得很。
司机抱歉地回头看了一眼，“对不起啊。”
但他也没多做解释，只是这么把车停着，然后自己就打开车门下去，到车头前面蹲下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席宝一边帮钟以泽揉着撞到的肩膀，一边用余光看到了司机的行动。
她皱起眉，“不会是撞到人了吧？”
“五三哥，你刚刚看清是什么情况了吗？”
五三从车窗探出头去，但因为车子构造的问题，并没能看见车头底下的情况。
“我刚刚有点走神，是车子突然停下来才回神的。”
“车子是撞到人了，好在车子本来的速度也挺慢的，司机的反应也够快，及时踩了刹车，只是轻轻把人撞倒了，我检查过了，那人没什么事。”境灵已经看到了前面的情况，“话说，宝老大你为什么不用精神力去看？”
席宝：……
她这辈子的十几年，在能靠自己走路之后，就很少用精神力去打探什么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这回事。
“咳，这不是要让自己表现的正常点嘛，”席宝尴尬地解释一句，自己也想下车去看看。可她听到旁边钟以泽痛的“嘶嘶”的声音，放在车门上的手又收回来了。
“你这撞得角度太糟糕了，可能会痛上好几天呢。”
钟以泽当时优先去护了席宝一下，身体是侧着的，所以撞到前面椅子靠背时，刚好是侧着的肩膀那一点受力了。
“以后不管坐多慢的车，安全带一定要系好。”席宝有点自责，如果不是她上车后对安全带不屑一顾，钟以泽就不会跟她一样不系安全带了。
钟以泽自己活动了一下肩膀，痛的脸都扭曲了一下，但他还是说：“没事，就是这会儿没缓过劲来，过会儿就没事了。”
两人话说完，前面司机也扶着一个女生站起来了。
司机走到五三那边的车窗口，“小席先生，车子把这个小姑娘刮了一下，腿有点摔破皮了……”
这事不能完全怪司机开车没用心，他当时的确因为听席宝几人的交谈，稍微分心了些，可这个被撞的女生，也是突然从一边冲出来的。
那女生跑的太快，几乎是突然冲到车子跟前，才导致司机没能完全避开她。
五三刚刚有点走神，就没注意意外是怎么发生的，他对司机皱了皱眉，“送她去附近的卫生所清理一下，你……下次开车用心点。”
五三个性比较温柔，即使他觉得是司机的错，也没有要重罚人家，只是口头上说了他一句。
“诶诶，我以后开车都会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来，这次是我的错……”
“不是的，不怪你。”那被扶着的女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境灵没检查出她身上有什么严重的撞伤，可她却需要司机扶着才能站稳，而且说话时还气喘吁吁的。
席宝好奇地探身到前面，隔着五三，问那女生，“你怎么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我……我被人追，一路跑过来的。我眼睛周围都是汗，跑的太急，没看到你们车子过来，才会撞上。”
她算是给司机脱责了。
“有人追你？”席宝更奇怪了，“好好的，人家把你追成这样，是做什么啊？”
那女生窘迫地低下头，经过这么会的缓冲，她喘气的频率下降了些，可被车撞吓白的脸色，也因为缓过劲来，变成了高度消耗后的赤红色。
“我就……就是看不太惯附近的二流子，他们抢过我的生活费。我很生气，可又拿他们没办法，只能把他们、把他们写成了故事里的讨厌反派，还故意让这些反派角色变得很惨。我写着写着就觉得这样很解气，没想到这件事被同学传出去，让他们知道了……”
那些二流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听到有女生居然把他们写成乱七八糟的反派人物，连名字、年纪、长相都刻意对应上了，他们能忍？
当然不能忍。
所以他们就来找这个女生的麻烦，想给她一个教训。
这个女生估计是经常写这些二流子，形成了一些被害雷达？
她是平都当地人，成绩不错，是平都大学的大三学生。今天她提前去学校收拾宿舍，然后就要回家，半路上进入一个巷子后，觉得不对，回头一看，就发现那些二流子跟上她了。
她吓得亡魂皆冒，爆发出所有潜力，疯狂跑起来，打算跑到人多的地方求救。
没想到从小巷子冲出来，她直接冲到了席宝一行人的车头那了。
大致上脑补出这女生经历的席宝，也只能挠挠鼻翼，“呃……”
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这时候，境灵偷偷告诉她，“宝老大，这女生没说谎，有几个不怀好意的青年就藏在那边巷子里面，恶意满满地盯着这个女生。不过，他们估计是看到我们坐着车子，觉得我们是不好惹的人，才没出来的。”
这样的话，就不能把这个女生单独留在这了，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席宝不敢赌这个年代的人下手会有分寸。
“五三哥，让她到后面来，跟我坐在一块吧。有小流氓追着她，我们要是不管她，她现在这样子，肯定跑不掉的。”
五三点点头，“本来也是打算送她去卫生所处理一下伤口的，既然她还遇到了这些事，待会顺便送她回家吧。”
“谢谢，谢谢！”那女生刚刚看到五三皱眉对司机说话，还以为他很不好惹呢，没想到是个好心人。
对五三道过谢之后，她被司机扶着到席宝这边的车门，打开车门，她在上车前，还对席宝鞠了一躬，“谢谢！”
她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刚刚跑出巷子的时候，其实她已经快竭力了，只是拼着一股子求生欲提着气，还在死命跑而已。被车碰倒后，她那一口气也泄了，腿都是软的，根本站不稳，哪里还能跑起来。
如果不被车撞倒，她可能会继续跑一会，然后还是会因为力竭而摔倒，被那些人逮到。
“没什么好谢的”，席宝对她笑笑，自己往右边挪了点，跟钟以泽紧紧挨着，给这女生腾出了地方。
钟以泽眉头轻轻蹙起，凑到席宝耳边，“你这么坐会不会不舒服，要不换到我这边来吧？”
这后车座可不是设计成三个人坐的，中间那块凸起来了，坐垫偏硬，坐上头确实不太舒服。
不过……
席宝无语地看向钟以泽。
这车子空间本来就小，不认识的异性肯定需要避嫌的。钟以泽居然提出他去坐中间——即使是为了让席宝坐舒服点，也有点不太合适。
“你这家伙，瞎说什么呢，要让你坐这，车子颠簸着的时候，你挨到她了，那多不好。”
钟以泽皱着眉思考好久，到底没能理解，“我会注意不碰到她伤口的，她胳膊应该没受伤吧，那就算挨到了也没什么啊。”
席宝：……
前面的五三：……
行吧，确定这里“情”商最低的人是谁了。

第173章
叹息一声，席宝没有再跟钟以泽解释了，只能说：“我坐着挺好的，能看到前面路况，反而更安心一点。你自己右边肩膀撞伤了，就别折腾了吧。”
“我肩膀没什么事。”钟以泽有些气闷，要侧过身子来，活动一下肩膀给席宝看。
可他刚刚那下撞得挺厉害的，侧身的时候动作太猛，扯到伤处了，痛的他猛地瑟缩了一下，弓着背弯着腰，就要拿另一边的手去按疼痛的肩膀。
结果因为这会儿后面坐了三个人，空间挤，他要挪过去的手被席宝挡住了，只能搭在她背上，同时因为他痛的弓起身子，又刚好埋到了席宝怀里。
席宝：……
“你这是想抱着我哭吗？”
单单看这状态的话，确实像是钟以泽受了什么大委屈，把头埋席宝肩膀边上哭呢。
“唉，算了，我再给你揉揉吧。”席宝知道钟以泽不是什么矫情人，他弄成这样，必然是肩膀痛的太厉害了。
她干脆就着这个姿势，把右手从钟以泽咯吱窝下穿过去，半搂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搭在伤到的肩膀上，认真地、尽量轻柔地揉着。
顺便还喊了声境灵，“给他缓缓。”
境灵可以使用空间的能量帮助动植物进化，那帮人简单地缓解一下伤痛，自然也不在话下。
只是，人类的感觉比较敏锐，席宝一般不让境灵做这种事而已。
今天钟以泽是为了护她那一下才撞到的，席宝不忍心让他就这么痛着，才吩咐境灵出手。
境灵下手有分寸，只是趁着席宝给钟以泽揉肩膀的时候，不断地、缓慢地出力，让钟以泽的疼痛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在降低。
这样揉了几分钟，钟以泽才恍然意识到，“好像不怎么痛了？”
“那是，我都亲自给你揉揉了，还能继续痛？”席宝挑眉嘚瑟。
钟以泽愣了一下，笑了。
“我小时候摔了，你好像也是这么哄我的，我直到上高中之前，都以为你说的揉揉就不痛了是真话呢。”
席宝：……
“呃，那不是哄你，我有真的帮你揉啊，按摩穴道有止痛作用的……”
“难怪你后来不让我给揉揉了呢，原来是不信了。”
这下轮到钟以泽尴尬了。
憋了半天，他只能憋出一句，“那以后你还是给我揉揉吧。”
“咳嗯！”坐前面的五三咳嗽一声，回过头来，先是瞪了钟以泽一眼，然后想到这家伙脑回路清奇的很，又转而去瞪席宝。
席宝纳闷，“哥你瞪我干啥？”
五三：……
“我没瞪你，行了吧？”
“那你瞅我干啥？”
五三：……
心好累，不想回头说话了。
他不说话，坐在席宝旁边的那个女生却是笑了起来。
五三又回了头，好奇问：“你笑什么？”
女生尴尬地掩住扬起的嘴唇，可又遮挡不住弯起的眼角。
“就、就是让我想起我爸妈了。”
“我外公外婆是东北人，因为各种原因留在平都。我妈虽然是在平都长大，但口音被外公外婆带的就是东北那边的口音。每次跟我爸妈吵架，我爸一问你瞅我干啥，我妈就怼瞅你咋地，然后他俩就一起笑了。”
“刚刚就想到那个画面了，所以才笑的。”
这女生上车后一直挺拘谨的，也搞不清五三跟席宝他们的身份，所以生怕自己突然发笑，会令这些帮助她的人不开心，才解释的这么清楚。
“你说的挺有画面感的，”席宝转过头去笑了笑，一边继续给钟以泽揉肩膀，一边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问这个女生，“对了，刚刚你说，你把不喜欢的二流子写成了故事里的反派……你写的都是什么故事啊？”
席宝问完，那女生整张脸都通红通红的。
“就、就普通故事啊。”
说这话时，她眼神漂移，明显有点不对。
这引起了席宝的强烈好奇心，“小姐姐，我们正打算搞个杂志社，要招揽一批作者，如果你写的故事符合我们的杂志需求，我挺想让你加入我们的。”
“你不能跟我说说看吗，你的故事？”
“我写的有点不好啦，”这个女生还是纠结、害羞着不太肯说，“自己口述都觉得尴尬的那种。”
“你这么说我反而很好奇诶。”席宝眨巴眨巴眼，“你就跟我说说嘛，不用那么详细，就大致上说个故事梗概就好了呀。”
“故事梗概吗？”
不用口述故事正文，这个女生脸色的温度降了些，她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大概就是女主好看又厉害，然后引起了男主、男配的注意，也引起了坏人的不满，最后主角们解决了坏人，幸福地生活下去的故事？”
席宝先是迷惑了一下，然后发挥自己的脑洞补全这种简陋的梗概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就是恋爱故事吧？”
“嗯？”前排的五三、旁边的钟以泽同时发来疑惑的目光。
他们两个男生，根本搞不懂这两个女生在说什么鬼。
而更让他们不解的，是在席宝这么问过之后，那女生还害羞地点了点头。
——女生好奇怪啊。
两个人意外地在内心达成了共鸣。
可席宝不知道他们的心理，反而因为这个女生的点头，而变得兴奋起来。
“太好了，我自己写的故事更偏向爽文，一到感情戏就苦手。之前我还想着，如果只能招到男作者的话，我们杂志的发展方向肯定会完全偏向男性喜好，可如果有你加入，那一切就更好了。”
这个女生听不太懂席宝说的内容，只能迷茫地看着席宝，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之前在路上还招揽了一个男作者，以他那身气质来看，我猜测他可能是写点小清新的现实故事吧，而我自己是擅长幻想——玄幻、奇幻、科幻等等，我都可以写。如果小姐姐你加入我们，那我们就能再多出一个甜蜜蜜的言情写手啦。”
“啊？哦……”
这个被席宝擅自加入麾下的小姐姐，迷茫地点点头。
“你是要让我给你帮忙写东西吗？那可以啊，我反正挺闲的。”
就这样，她迷迷糊糊地上了席宝的事业车。
“对了，还没问小姐姐你的名字呢？”
“啊，我刚刚竟然也没介绍自己！我叫林诗音，多多指教！”
“林诗音？”席宝恍惚了一下，然后才仔细看看这个小姐姐的脸，“诗音姐姐你长得就像武侠世界里的大美人……”
“诶，有吗？”林诗音害羞地捂住脸，“别夸我啦，我这人经不住夸，很容易上头的。”
她话虽这么说，但明显是很喜欢被夸赞的，都嘚瑟地笑没了眼睛。
钟以泽眨巴一下眼睛，就跟刚刚那样靠在席宝肩膀边上，看到了林诗音这样子。
“她好看吗？我怎么不觉得……嘶痛！”
席宝放在钟以泽后背的那只右手，狠狠掐了他一下。

第174章
以前还是高中生，席宝根本没有注意到，钟以泽好像不怎么会说话。
在席宝心情不好时，钟以泽再怎么想逗她开心，嘴里也很难说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只是凭借着他对席宝的了解，以及他那个好脑袋，及时想出转移席宝注意力的法子来。
“我说你——”席宝本想教训钟以泽两句，可想起林诗音还坐在她身边，不好叫她也听见了，就压低了声音，跟钟以泽咬耳朵，“你怎么能这么跟女生说话？！”
钟以泽迷茫地看着席宝，“我说什么了吗？”
席宝眼皮跳了跳，有点上火，“我刚刚在夸她呢，结果你凑过来说什么鬼话？”
“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钟以泽虽然聪明，可脑回路没对，一时想不通，“你说她好看，我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特别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席宝：……
“不是，各人审美不一样我能理解，可关键是，你为什么非得说出来啊？”
“你能说她好看，那我为什么不能说她不好看？”钟以泽也跟她杠上了。
照他这么个说法，好像也有道理。
能夸人，就能贬人嘛，都是言论自由。
“那不是、不是……”席宝结巴了一下，一时间没能想出反驳的话来，愣了一会，才接上了话，“可我说人家好看，人家会觉得开心，你说人家不好看，人家会不高兴啊。”
“你要是跟我说什么‘我觉得你长得丑’，那我肯定会特别不开心。”
“我为什么要说你丑？你好看啊。”钟以泽回答的理所当然。
席宝一边被逗得开心了，一边又觉得心好累。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前排的五三等他们两人说完悄悄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俩，“说完了？”
“哦，说完了。”席宝眨巴眨巴眼，“怎么，五三哥是因为冷落了你，所以不开心了吗？”
五三太阳穴抽痛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勉强维持住了笑容。
“你们刚刚才因为突然刹车撞了一下，喜宝你还说了，以后一定要系安全带。现在你坐中间没法系安全带，我就不说什么了，可你至少要坐好了吧？”
席宝一脸茫然，“我坐的好好的，没乱动啊……”
“……”五三脸色黑了一点，转而冲了钟以泽一句，“钟以泽你坐好了！”
钟以泽：……
刚刚席宝一直在给他揉肩膀，无论是在跟旁边的林诗音说话，还是后来跟他说话，席宝都没停下手。所以钟以泽也没乱动，就一直靠在席宝身上。
他想了想，觉得五三是在关心他，就对五三笑了笑，然后对席宝说：“我肩膀好多了，你不用继续给我揉了。五三哥应该是看我这么侧着坐，担心待会我还会撞到椅子靠背吧。”
五三简直像哽了一口老血在心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气的脑门都要冒烟了。
可后头两人完全没能理解“老哥哥”的情绪，还笑哈哈地又说了几句，才各自坐好。
席宝想了想，自己往钟以泽那边靠过去，帮他系上了安全带，“不能辜负五三哥的担忧，你已经是小伤号了，我给你系一下安全带吧，免得待会又发生什么。”
“那你呢？”
“我？中间没安全带啊，”这种车子本来就只能坐四个人，前面加上司机是两个，后面也是两个。中间凸起来那块区域不小，可这在厂家眼里又不是坐人的，自然不会装安全带，“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跟诗音姐靠紧一点，有啥事我拽着她就行了。”
林诗音刚刚一直在看席宝的动作，她人不笨，看了一次，就学会了怎么弄安全带，于是自己把自己这边的安全带系好了，又笑着把她手臂伸给席宝，“你尽管拽着我吧。”
“哈哈哈，诗音姐你好上道啊！”席宝嘻嘻哈哈地，就把林诗音的胳膊抱住了。
右边的钟以泽皱着眉看着，纳闷道：“你直接抱着我不是更好吗？至少我力气比女生要大，反应也快一点。”
前面的五三听不下去了，“喜宝是女生，让她抱着你像什么话？”
钟以泽迷茫了。
从他到席家住下起，一直到刚刚，都从没听见谁说过这种话。席宝以前上下学时不想走路，还会叫他背一会，那会家里人也没说什么啊。
倒是席宝摸摸鼻子，纠结地“啊”了一声，想起来自己是个大姑娘了，好像是应该跟男生保持一定距离——尤其是像钟以泽这种。
两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熟的跟一个人一样，有时候过度亲密也不自知。可钟以泽跟她毫无血缘关系，跟席家也不能算亲戚。
席宝捋捋关系，说起来，钟以泽唯独跟席泰铭有亲缘关系。
席泰铭是席宝小爷爷的养子，算是席宝的小堂叔，而钟以泽是席泰铭在原生家庭的堂侄。
“这么梳理，也不知道以泽算不算我亲戚了。”
席宝有些纠结。
她刚到平都来，同龄的熟人就钟以泽跟戴冒两人，而戴冒是才熟悉没多久的，她自然更愿意跟钟以泽亲近。要是以后都得注意跟钟以泽保持距离，那两人关系肯定会慢慢变差的，说不定她就没这么好的跟屁虫了。
“这种应该不能算是你亲戚吧，”境灵回答了席宝，“因为当初席国方——你小爷爷收养席泰铭之后，本可以不管钟以泽这个小孩的。只是，若是当年你小爷爷不顺便把钟以泽带走，这孩子也没法长大了。他根本上是出于一种怜悯心，顺手养大了养子的侄子而已。”
“那钟以泽的户口都从未变更过，他是那个钟家的最后血脉，只是跟席泰铭个人有血缘亲情而已。”
而席泰铭进了席家的户口本，上了席家的族谱，原则上已经不算是钟家人了。即便他不认钟以泽是亲戚，也是没毛病的。
席泰铭一直认钟以泽是堂侄，是在他养父的默许下，依然承认属于钟家的那份血缘联系。
“唉，那这样好麻烦！”席宝一脸纠结，“以前上初中、高中时，都没人说什么，可现在已经是大学了，如果我还跟以前一样，跟钟以泽走的太近，会被说闲话吧？”
他们俩都不是一个姓，长得也不像，这平都也不是南城，没有很多人认得他们席家人，知道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之前去学校的供销处买东西，被店员误会成小夫妻俩，可能也是由于他们表现的太过亲密了。
席宝觉得自己脑壳疼。
“怎么了？”钟以泽一向聪明的头脑，好像在出门时忘记带了，根本搞不懂五三跟席宝两人怎么了。
席宝叹息一声，摸摸钟以泽的头，“以泽啊……”
“嗯？”
“我以后可能没法继续照顾你了。”
“啊？”

第175章
席宝这话说的莫名其妙，钟以泽根本没能理解。
没等钟以泽再问什么，司机已经停下了车，提醒道：“到卫生所了。”
“诗音姐姐，我陪你进去吧。”
原来之前撞到林诗音的时候，她腿蹭破皮了，需要来处理一下伤口，免得感染。
司机先下车，到后面为席宝他们打开车门，照顾着两个女生下车。
至于坐右侧的五三跟钟以泽，直接自己下来了。
“你自己能走路吗？”等林诗音被司机扶着下车，席宝紧跟着从左边下去——这时候华国没有什么车来车往，就没规定说不能从左侧下车。
林诗音笑了笑，“嗯，现在能走了。”
“之前是跑的太紧张，又一下子泄了力，腿软了而已。”
“这样啊，那我们去里面找医生吧，把你腿上伤口冲洗一下，再涂点药。”席宝弯下腰，看了下已经止血了的伤口，“你这个都结痂了，待会可能要再揭开，给原先的伤处消毒，会有点痛哦。”
“没事的。”
比起被那些二流子逮到欺负，她现在只是摔伤了腿，已经是万幸了。至于痛？——痛一下又没什么损失。
席宝揽着林诗音的胳膊，两人一起进去卫生所。
钟以泽想跟上去，却被五三拦下了。
“你跟过去干嘛？”五三瞪他。
钟以泽总觉得今天有哪里不对，搞的好像他一直在被针对一样，“席宝进去了啊。”
在他看来，席宝去哪了，他跟上去就是正常的。
“席宝进去，你就要进去？”五三把钟以泽的头往下一按，“你那聪明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要是她去厕所，你也要跟着吗？”
“那倒不会，她小时候就不让我跟去厕所。”
按照钟以泽这说法，他刚开始的时候，还真的要跟过去呢。
五三嘴角一抽，想起来这小子小时候有多黏席宝了。
“我说你啊，你现在不是小孩子，是小伙子了，不能跟小时候一样那么连着喜宝了，知道不？”
“为什么啊？”钟以泽完全不理解，“刚刚坐车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不让席宝抱我胳膊？明明我跟她更熟，她跟那个女的才刚认识，互相之间能有默契跟信任度吗？”
五三：……
“这跟她们是不是刚认识关系不大，重要的是，林诗音是女的，你是男的，就这么简单。”
钟以泽歪了下头，一时间显得有点呆萌。
“这是在怪我是个男的吗？”
五三觉得头痛，在心里不断骂席泰铭。
“你小铭叔，是不是没教过你男女有别？”
“没教过啊，但是老师讲过。”钟以泽居然知道男女有别这回事，“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五三第一次觉得钟以泽是个蠢猪。
“你脑子喂猪了吗？还是落在家里了？”
“都说了男女有别，你跟喜宝都快十六岁了，这年纪，好多人都结婚了，你不知道要避一下嫌？”因为有点上火，所以五三这会说话都带着点怒气，“刚刚那么多人坐在车上，有司机、还有个不认识的女的，你扑到喜宝怀里算什么？就算是一时意外，你也该立刻道歉，然后坐正了，离她远一点。”
钟以泽张了张嘴，一时没有话说。
他这会才知道，刚刚五三不是在担心他，而是在气恼他跟喜宝的姿势过度亲密了。
他心里有点难受。
不让他跟席宝亲近，就像不许小孩子吃糖一样，好让人难受。
“你听明白没？你跟喜宝都不是小孩子了，在大学里面，你要是跟她太亲密，会让别人觉得你们关系不纯粹，到处传你们俩的闲话。”
“人言可畏，闲话说多了，人家都会当真的。你是个男孩子还好一点，以后讨媳妇，把事情说清楚，你媳妇能理解就好。可喜宝是女孩子，她名声坏了，都没人会愿意娶她的。”
说到这，五三忧郁地望天。
唉，他们这一房的安字辈，就席宝一个女娃娃，他是把席宝当亲妹妹宠着的。想到妹妹以后要嫁人，哥哥心里头像是泡了醋一样，酸溜溜的。
五三一个人酸了一会，差点掉下了眼泪。
可他转头一看，钟以泽闷头闷脑地走开了，一个人靠在卫生所的门边，一副不想跟人说话的样子。
五三：……
其实之前在香水公司实验室里面的时候，他有点想试探一下钟以泽，问问他，是不是对席宝有男女之情。
可刚刚在车上，钟以泽的各种表现，都明确显示出他还不懂男欢女爱这种事。
五三对于感情也不算多了解，但他至少比钟以泽这种情况，要优秀太多了。
知道钟以泽不懂事之后，五三就没问那种话，免得还让人家开了窍，真仗着自己跟席宝一起长大的亲热劲，把自己的身份，从竹马进化成了男朋友。
五三这边暗搓搓地诅咒钟以泽，希望他一直都不要懂感情，那边钟以泽也在心里给五三扎小人。
——
“他从小就不是很看得惯我，他要到外面上学，没法陪席宝玩，我才是席宝最喜欢的玩伴，所以他一直都嫉妒我。刚刚那么说，也肯定是借口什么男女有别，让我疏远席宝，然后他自己上位，成为席宝最喜欢的人。”
钟以泽觉得自己搞懂了五三的心理，就特别烦他。
“我买房的事情，不咨询他了。明天我带席宝去找小铭叔，让小铭叔陪我们去买房。”他暗自做着决定，“以后也尽量不带席宝来找他，我们不带他玩。”
“阿嚏！”五三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后，他往卫生所门口走来，想再跟钟以泽说两句。
刚好，席宝跟林诗音在这时候出来了。
“刚刚是五三哥把以泽拦下了吧？”席宝笑眯眯的，“我进去后，刚想回头跟以泽说，医生要给诗音姐洗伤口，他这个男生不应该跟进来，结果回头却没看见他。”
五三笑着点头，“这小子不懂事，刚刚差点直接跟着你进去了。”
钟以泽轻轻地哼了一声。
席宝踩了他一脚，“你在这等一小会还有脾气了？”
“……没，没脾气。”钟以泽本来还想摆点架子，让席宝哄他，可看到席宝一脸不爽的样子，他气势就弱没了。

第176章
林诗音腿上的伤口清洗过了，还被绑了两层纱布防止再碰到脏东西。她跟席宝一并出来，并没有注意到席宝跟钟以泽之间的暗流。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不然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她这会跟席宝熟悉了点，又是在更开阔的空间，就没有像之前在车上时那么拘谨。
说话时，林诗音还带着自然又开朗的笑容，很容易跟人亲近起来。
“不用谢，我们撞上也是一种缘分嘛”，席宝挺喜欢林诗音的，到了平都没什么熟人，如果林诗音以后一直跟她一起做杂志社的话，两人大概率会成为好朋友。
这样想着，席宝就把林诗音划到了自己的保护圈里，先是吩咐境灵，叫它平时也关注一下林诗音的动态，万一林诗音遇到危险，她也能尽快想办法去帮忙。
暗地里跟境灵吩咐完之后，她又笑着问：“对了，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家。”
“我家离这不远了，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正事要办啊，那你们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林诗音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够麻烦席宝他们的了。
席宝揽住她的胳膊，“哎呀，我跟以泽就是刚到平都，过来找我五三哥叙旧，顺便晚上一起吃饭而已，哪有什么要紧事。”
“还是让我们送你回家吧。”
没等林诗音回答，已经先行坐上车的五三，也探出头来，“刚刚追你的那些二流子，知不知道你家的住址？”
“啊？”林诗音愣了一下，才不太确定地回答：“应该不知道吧，我也就是被他们抢过一次生活费，之后一直有避开他们，就没有什么交集。”
五三皱着眉，“不好说，你算是得罪那些人了，他们整天混吃混喝没事做，说不定为了报复你，还会找人问到你家的情况，然后在那附近守着。”
听五三哥这么说，席宝也觉得这事有点棘手了。
那些二流子，因为自己被林诗音写成故事里的反派，就决定要教训林诗音，说明他们挺在意这种事的。刚刚是碰巧，林诗音被席宝几人带走了，那些二流子没能逮到人，说不定下次还要找机会蹲守林诗音。
最糟的情况，是他们找到林诗音的同学，问出她家地址后，直接在她家附近开始蹲守，或者是干脆对林诗音一家人进行骚扰。
“要是那些二流子真的弄清诗音姐家的地址了，那该怎么办啊？”席宝拉着林诗音，走到五三那边。
五三想了想，“今天先送她回家，我明天上班后，找公司的一个熟人帮忙……林诗音，你能大致描述一下追你的那群人的长相吗？”
“我学过素描，能直接画出来。”林诗音顿了一下，“要他们的长相是？”
“我找人查一下这些二流子的来历，然后去警告一下他们就行了。”五三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在他看来，这种事很轻易就能搞定了。
席宝揶揄地笑着，“哥你也社会了啊。”
“什么社会？”
“呃……”席宝无语望天，“没什么，大致上……就是说你现在也会利用人脉关系办事了，没有学生时期那么单纯了的意思。”
五三笑着摇摇头，“也不能算是利用人脉关系。我不是跟一些校友、还有他们的朋友一起创办香水公司的吗？这些合伙人里面，有人的长辈是在公安工作。
以前我们刚开始赚钱，有人想打我们公司的主意，就是官方来了人帮忙镇场子，抓走了带头捣乱的人，判了关两年。那之后，再怎么眼馋我们公司的收益，也没人敢惹上门来。”
“我们从来没有乱用这种背后关系，上面还有很多领导盯着香水公司呢。但如果是真的有坏人做坏事——比如说像林诗音这样，被一群二流子盯上了，我还是可以帮忙安排一下，让朋友出面震慑那些人。”
治理流氓，也属于治安工作的一部分。
只是，一般情况下，警员没办法在恶性案件发生之前，就预知到哪个人要做坏事，他们也不能因为某些二流子搞些小打小闹的事，就直接把人给带走关押起来。抓人要有证据，可是，真要等有了证据，那基本已经有人受害了。
五三利用自己的人脉，提前举报那些二流子意图谋害林诗音，公安会出面解决的。
而那些混社会的二流子，最怕被公安盯上，被警告之后，必然会意识到不能再招惹林诗音。这样一来，林诗音就安全了。
“能彻底解决这件事最好，”席宝放了心，转而跟林诗音说话，“诗音姐，你最近就别一个人出门了，等五三哥说事情搞定之后，你再恢复正常生活，免得这期间发生什么意外。”
林诗音慎重地点点头，她也不是什么傻白甜，明知自己惹了那些小流氓，还非得出门冒险。事实上，如果五三不帮忙的话，她都会让家里人接送她上学了。
“这件事就麻烦您了。”林诗音对五三鞠了一躬。
她不能拒绝这种帮助，因为她自己没有办法解决这种事。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对于五三来说，不过是明天上班时，顺便跟朋友提一嘴这个事情，让人家帮个忙而已，“快上车吧，天都快黑了，西餐馆可不会营业到很晚。”
席宝、林诗音、钟以泽三人又坐上车，路上没什么话题，席宝想起五三刚刚说的公司的事，又好奇地问了起来，“五三哥，刚开始招惹了你们公司的人，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啊？”
“拦截下班的员工，强行卖东西。”
“咦？”席宝还以为会是直接抢劫什么的呢。不过，动脑子想想，在这会儿，太过直白的抢劫，被抓到后就是重刑，动不动被判做几年牢，那些混混也不敢太张狂的。
五三回忆了一下，大致描述了那个场面，“他们基本上是带一些没用的东西强卖。我印象中有一次，是我被人拦下了，那人弄一篮子杂草塞我怀里，说是进口蔬菜，非得我拿一百块钱买。”
席宝：……
这做法好恶劣，可她想想那个画面，脑补出五三当场懵逼的模样，居然还有点好笑。
“这种做法是最烦的，你被迫接下了东西，对方就能说是你要买的，你不给钱人家还能顺理成章闹事。”林诗音似乎也有过这种遭遇，“不过，拿杂草卖一百块，也确实是太糟心了。我不过是买雪糕的时候，人家喊一分钱雪糕，最后讹了我五块而已。”
席宝：……
这例子好耳熟啊，是不是她招揽到的每一个人，都要跟这个“一分钱雪糕”扯上点渊源？之前的舒湘卿也是说了这件事，还提醒他们不要上当呢。
席宝走神时，林诗音好奇事件发展，就自己追问五三，“那你最后给钱了吗？”
“没给。也是凑巧，我正犹豫是直接掏钱、还是甩开那人呢，公安就来人了，当场把一堆闹事的全抓进了局子。”五三说着，笑了笑，“那天之后，就没人敢来香水公司闹了。”
不过，那件事之后，“香水公司创办人们都是有钱又有权的主”这种传言，也流遍了平都城，导致许多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男女们，会在香水公司门口“狩猎”。
席宝想到今天离开香水公司时的混乱场面，就有点膈应。
“那不能再请人来一趟，把那些围在你们公司外面的人赶走吗？”
“你是指今天那些人？”五三回过头来。
席宝点点头，“你不觉得那些人很影响香水公司的形象吗？我今天去你们公司时，是坐的人力车，那个车夫都吐槽了这件事。”
“搞的好像香水公司的有钱人，都跟候在门外的那些人有不明不白的关系一样。”
“呃，可人家只是安分地等在外面，没闯进去闹事，也没讹钱，警察管不了啊。”五三无奈地耸耸肩，“我有个朋友，好像就喜欢在那群人里面挑好看的当女朋友。”
这种事说出来不好听，可毕竟还是你情我愿的“勾搭”行为，并没有触犯什么法规。
“真烦，”席宝恨恨地吐出一口气，“话说，哥你可不能在那些怪人里面挑对象啊。”
五三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他知道等在公司外面的那些年轻人是什么心思，当然不会去招惹。就连他刚刚说的那个朋友，每次挑了女朋友，也不过是带着玩一段时间就分了，根本没考虑过要娶她们。
那些人，不是良人。
五三从来没正眼瞧过他们，也不会在意他们的行为。所以，今天那个红裙子女生故意撞他，他都没意识到人家是想勾搭他。
车里一时有些安静，司机刚好快开到一个岔路口了，“林小姐，前面怎么走？”
林诗音探头看了眼，“左转就好，我家就在那边，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司机照着她说的开，果然，一分钟过去，就到了林诗音家门口。
“诗音姐，你家还挺大的诶。”
林诗音笑了笑，“祖传的，就是地方大，屋子都有点破旧了。”
她家居然是一个单独的四合院，说是破旧了，实际上还是挺好的。这里位置也不偏，等几十年过去，这个院子肯定很值钱。
“你们进来坐会吧，要不要留在我家吃晚饭？”
“不了，我们几个人有点事情要谈，现在就去外面的餐馆了。”席宝尴尬地笑笑，她拒绝的主要原因，还是自己的饭量太大。
林诗音也没指望席宝三人真的留下来，毕竟他们今天刚认识，还没有很亲密。不过，心里头到底还是有点小失望。
不过，好在她跟席宝同校，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那我们学校见，我是文学专业的，等开学了，我可以去找你们玩。”
“我也是文学专业的，原来诗音姐还是我直系学姐呀。”
林诗音愣了一下，有些惊喜，“这么巧？！”

第177章
知道是同专业之后，席宝跟林诗音忍不住又说了些话。
五三无奈地看了下手表，催席宝，“喜宝，已经快七点了，再不出发，人家西餐馆不一定能供应足够饭菜了。”
餐馆每天进货量是有定数的，以前从没有席宝这样的大胃王食客，西餐馆肯定只会根据自己的营业状况准备食材。去晚了，人家说不定就没法供应出那么多食物了。
“好吧，”席宝也知道自己不该磨蹭了，“诗音姐，我们学校见！”
“好！”
未免林诗音父母出来，又会客客气气地寒暄一会，他们就没让林诗音喊她家里人出来。等席宝几人再次上车离开后，林诗音才推开家门，走过院子，到屋里见到家人之后，才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妈先是把林诗音浑身检查一遍，红着眼骂了几句那些二流子，“那些混球整天没事干，就知道欺负人，还好你遇到了好心人，不然……”
林诗音她妈仔细看了看闺女腿上的伤，见伤的不重，松了口气，又教训女儿，“你说你，没事乱写什么东西？招惹到了那些二流子，他们下手没个轻重的，把你……唉……”
说了一半，她不想说下去了。
沉默一会，她才想起来女儿嘴里说的那些好心人，“刚刚帮了你的那些人呢？人家都把你送到家门口了，你也不请人回家喝杯茶？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林诗音无奈地听妈妈讲了这么多，只能干巴巴表示，“席宝他们早就定好了要去西餐馆，而且好像还是有点事情要谈，要是我们非得请人家进来坐会，人家也不好意思进来一会会就走啊，岂不是耽误他们的事情了？”
“好了，妈，我跟席宝他们同校，后天开学，我带点礼物送给他们。妈你帮我准备一下，看看送什么比较好。”
“他们算是救了你的命，礼物可得送重一点。”她妈果然没心情再教育女儿了，“你去做饭，我跟你爸商量商量去。”
林家人口并不多，林诗音只还有个妹妹在读初中，现在估计还在屋里写作业。家里人都是为了等林诗音回来一起吃饭，才到这个点还没开火。
饭菜的香气渐渐从林家院子里飘出去，席宝他们，也终于到了西餐馆。
司机先生也还没吃饭，可他还得等席宝三个人吃完，送他们回家之后，才算是完成了他的工作。五三不苛待下属，也让司机进了餐馆。
“我跟弟弟妹妹有很多话要谈，你自己在这边吃，吃完坐着等我们就行。”五三给司机单独定了一桌，然后才跟席宝、钟以泽去了小包间。
因为这个西餐馆地理位置特殊——附近既有以赚钱出名的香水公司、又有低调却同样很赚钱的国际物流公司，所以有钱人多，这边的生意特别好。
即便席宝他们来得晚，这家西餐馆还是供足了他们点的东西。
“虽然还是比不上小云姐做的好吃，但这家店的牛排味道，比之前那家的要好吃。”
席宝口味都被家里人养叼了，全然忘了，如果在她上辈子，她吃到这家店的牛排，一定会发朋友圈大吹特吹的。
五三笑着摇摇头，“那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大伯母到平都来专门给你做饭吧？这家西餐馆的厨师已经很不错了，我在平都这些年，去过很多国营饭店、西餐馆吃饭，这一家的口味，排不上第一也能排第二。”
“唉，可我总不能天天吃牛排、猪排、烤鹅这些啊，太腻歪了。”席宝纠结地切开面前的牛排，感觉心好累，“我为什么要吃这么多啊，好烦。”
钟以泽吃饭的动作顿住，问：“那你想吃什么？我们想想办法，尽量让你可以多换口味。”
“你这样问，我也搞不清要吃什么了，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吃久了会腻歪。”席宝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分解牛排的速度却没减缓。
她只是随口抱怨一句罢了，其实并没有特别挑，没东西吃的时候，不管用什么来填饱肚子都可以。
席宝没有继续说这个，五三跟钟以泽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加上两人现在都有点不待见对方，就没有跟以前一样在一起商讨，而是各自暗暗思量。
不知不觉，手表上的时间就走到了八点，慢悠悠执行光盘行动的席宝，这才停下了动作。
“嗝，饱了。”
饱是真的饱了，可连着中午、晚上都吃西餐，她也真的觉得很腻歪。
她好想来一桶酸奶、或者乳酸菌饮料。
“有时候想想，觉得大胃王也挺不容易的。”席宝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跟境灵吐槽，“吃东西吃太多了，进食过程就没那么享受了。”
境灵对此也很无奈，它想了想，问：“好在你这两年的饭量没有再增加了，我一直没懂你饭量增加的规律，如果你自己不喜欢吃这么多东西，要不跟老天爷许个愿望？”
要是针对一般人，境灵提的这主意就是鬼扯。可对于席宝，这样做，好像还真的有几分可能性会成功。
席宝愣了一小会，才呆呆地放下纸巾。
“对哦，我怎么都没想过要许个愿的？”
于是，她突然双手合十，低声祈祷，“老天爷啊，我觉得每餐都吃这么多东西太麻烦了，还挺浪费粮食资源的，您有没有办法让我减一减饭量呢？”
“要求不高，减到普通的大胃王饭量就够了—— 一餐两斤牛肉跟一碗蔬菜水果沙拉就能饱的那种。”
她许过愿之后，除了五三跟钟以泽投来疑惑的眼神，外头的天空毫无动静。
只能看到明亮的月色中，零星几点星星在闪烁。
“咱回家吧，司机先生估计在外头等的很着急了。”
现在又没有手机玩，那司机在吃完饭之后，真的只能坐在外头干等。
五三点点头，“你们俩还没开学，今天晚上先到我那去睡吧，我在公司后面的住宅区也分到了一层楼，虽然只有一百平，但除了主卧之外，还有一个次卧跟客房，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房间。”
“以后周末闲着没事，也能到我这边住两晚。”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现在能分一百平的楼层房，已经挺不错了，还有很多人是一家十多口人挤在几十平的屋子里呢。
不过，五三作为香水公司个人执股最高的高层，也只住在一百平的屋子里，稍微有点低调了。
因为跟五三一起创办香水公司的那群人，绝大部分都是各种二代，家里不缺住的地方，所以在做员工住宅的时候，就没有给高层搞过于特权的超大房子，只是把面积稍微放大了一点，弄成一百平的而已。那些二代十天半个月的才在公司这边住一次，大部分时候都回家去，只有五三、张大壮、张小壮常年住在公司里面，方便上下班。
“你们俩确定考上平都大学之前，大壮、小壮他们两个就已经去了法国，预计要到明年一月份才能回国，他们把房子钥匙交给我了，你们要是想单独住一个房子，也可以去他们俩那住。”
“不用了不用了，”席宝摇摇头，“大壮哥他们出国，肯定把房间里的家具都蒙上了罩子，我们住进去又给弄开来，挺麻烦的。”
不过，说到住处这个事，席宝推了一下钟以泽，然后拉着他问五三，“对了，五三哥，我打算创办一个杂志社，以刊载各种类型的故事为主，附带着刊登一些有警示作用的社会事件。因为现在还没招齐人员，所以我有点犹豫，该不该弄个大地方当集体办公点。”
她没有一上来就询问“你们那个空置的大杂院能不能给我用啊”，即使她跟五三几人的关系很亲近，这样理所当然地讨要东西也太过无理了。
不过，席宝在这讲究，五三却不是很在意这个。
“没事，我、大壮、小壮、还有钟……”他把钟以泽的名字说了一半，又没继续提他了，“几个哥哥都有钱，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如果你需要办公楼，我想办法给你申请基地，直接建一个——平都现在没有空置的楼房；如果只是要个比较大的地盘，那我跟大壮他们以前合买的一个大杂院，现在就是空着没住，我有定期请人去打扫，还算干净，你可以直接把大杂院改建一下，改成适合办公的构造。”
五三根本不用跟大杂院另外几个产权拥有者商量，就直接做了这个决定。因为他知道，所有人都愿意无偿把东西给席宝。
席宝：……
钟以泽不爽地沉默了会，突然插话，“我们打算明天去看看一家挂售的四合院，那地方刚好在平都大学跟林学院之间，方便我们杂志社的成员去上班。”
五三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了，“那也行，席宝，我明天请假陪你去看，如果你相得中那四合院，哥买给你。”
钟以泽：！！！
等等，怎么还带抢着付钱的！

第178章
明天的四合院到底由谁来买，钟以泽火气上头地跟五三吵了十多分钟，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席宝想中途打断他们，说如果是为了杂志社的话，她自己是不想投资买四合院的，可惜两个大男孩都听不进去。
明明最初还说的是要等明天去看看再决定，结果两人吵了几句，就变成了这院子一定会买，但是谁来付钱成了一个问题。
司机先生擦擦脸上的汗，无言地听着两有钱人抢着买“不划算”的四合院，等席宝他们全坐上车之后，左右前后地看了看，才小声询问唯一没在说话的席宝，“席小姐，我们是直接回小席先生的住处吗？”
席宝点点头，这会都八点多了，回学校也没法弄热水洗漱，肯定得住在五三这边。
车子开了一会，败阵的钟以泽才往后一靠，一脸的恼怒。
——好烦，吵不过五三。
他不止是烦心买房这一件事，毕竟，这个四合院被五三抢着买了送给席宝了，他还能另外再找一个。让他烦心的是，今天他在抢买房一事上输给了五三，以后若是五三强势要求席宝疏远他，他估计也是说不过五三的。
想到未来的某一天，席宝会在五三的怂恿下，一步步远离自己……
那个画面还没出来，钟以泽心里就起了一股火。
他拉扯了一下席宝的胳膊，问：“我说不过你哥，是不是好没用？你会不会不理我、不跟我玩了？”
席宝完全不懂这两件事之间的逻辑关系。
不过，问题的答案倒是可以给出来。
“当然不会不理你了，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呀？就算以后成家立业了，我们两家的小孩子也是最好的小伙伴呀。”
席宝从没想过跟钟以泽在一起，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所以她嘴里的未来，就是她跟钟以泽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家，然后两边关系很亲密，仅此而已。
前面的五三听了，嘴角浮现出笑容来。
而获得这个答案的钟以泽，总觉得心里更憋气上火了，可他又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上火，只知道心里头烦躁的很。
“一定是因为我第一次跟人吵架，结果还吵输了，所以觉得不爽。”他想了想，猜测是这个理由。
三人沉默了一路，司机开夜路时车速更慢些，即使路况并没有特别好，车上的人也不会觉得颠簸难受。
“到了。”
车子绕过香水公司，到达后面的住宅区。
司机话音刚落，席宝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这边还挺有人气的，一半以上的窗口，都透出或明或暗的光来。
“这边住了不少人嘛。”她随口感叹一句。
五三“嗯”了一声，“除了最后面的那两栋是高层专属，前面都是普通员工跟普通管理层的住处，目前八成房屋已经住满了，如果我们公司还要扩大产线、扩招员工的话，可能需要再加建住宅楼也说不定。”
席宝以前去那种包吃住的工厂实习过，大致上能懂这些事。
“员工自己应该也要掏点钱来买房吧？”
这时候的工厂，可没那么好心，直接免费提供住处。大部分工厂都是按照员工的资历，下发分房的资格，然后有资格拿房子的员工，则需要给公司一些钱算做购房费用，然后才能真正住进去。
不过，虽然需要给钱，但这样到手的房子，只要员工不离职、或者他家庭中一直有人在香水公司上班，这房子就永远属于他们家。
而且，香水公司挺大方的，开发的房子，普通住宅分为五十平、七十平、八十五平三个档次，相对应的购买价格，仅仅是四百、五百六、七百元，一家人想办法凑一凑、借一些，总能拿的出来这笔钱的。
八十五平的房子只要七百块。
席宝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买的**。她又不是香水公司的职员，非得要买这里的房子，肯定得让五三哥出面跟这里的员工抢名额，她不想做这种事。
轻轻叹一口气，她想，如果她的杂志社真的能办起来，杂志能小小地火爆起来的话，那说不定，她就能作为杂志社的最大领导，去向上面申请一片地，给自己杂志社的员工盖房子。
到时候，她一定要保证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百平以上的房子，这样，才能让员工们愉快地带着家人住在一起。
想着这些事，席宝就有些出神。
直到五三拉着她到了最后面那栋楼，三人要上楼梯时，她才回过神来。
“司机已经走了啊？”
“嗯，他跟他老婆孩子就住前面的楼房，已经先回家去了。”五三回答。
司机也是香水公司的正式员工，而且由于司机上班时间是最不稳定的，随时需要为领导开车，所以当初分房时，几个司机最先确定了分房资格，还拥有八折购房优惠。他们的工资也不低。
席宝点点头，看向面前的这栋楼。
“说起来，这边住宅区建的都挺高的啊，地基有打好吗？”
她没有瞧不起施工方的意思，只是，在这年代建楼房，她总担心人家技术没到位，会存在一些危险。
五三似乎知道席宝在想什么，轻轻揉揉她的头，“放心吧，我、大壮、小壮、还有泰铭叔，不是化学好就是物理好，我们眼皮子底下还能建出不合格的建筑物吗？”
“这住宅楼都是六层的，表面上看着只有五层的那些，是底下还有个地下停车场，方便公司公车停放。所有的楼房，都打了深地基，用了钢筋混凝土，比人家普通的砖瓦平房都要稳。”
香水公司有钱，在做建筑时就没省，全用的好料。只要没有发生什么地震灾害、也没有发生什么火灾等意外，这样水平的楼房，即便过了一百年，也照样是安全住房。
“上楼吧，我回家还会看书，不喜欢吵闹，所以选房子时挑了顶层，在六楼呢。”
五三在前面带路，三人一起上楼梯，席宝可以在拐角时看到，这住宅楼的构造，很像未来那种单元楼了。
每层楼都是两个防盗门相对，也就是一层楼住两户人家。
“大壮、小壮住我楼下，他们是五楼。泰铭叔在我对门，不过，他现在把香水公司股份全转给钟以泽了，这房子……应该算是钟以泽的了吧。”五三停顿了一会，“下次可以问问他，他现在改混官场了，从没来过这边住，公司也没把房子收回所属权，不清楚他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五三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先拉了下门口的绳子，打开电灯后，才让席宝先进去。
等席宝进去好奇地四处看时，五三转头眯眼笑着，低声对钟以泽说：“泰铭叔应该是打算把对面房子给你的，不然不会搁置到现在也没跟公司处理。等你们办好过户后，周末席宝跟你来玩，你就能自己住那边了。”
钟以泽：文明人又想吵架了。
他感受到了五三迫不及待想让他远离席宝的……强烈恶意。

第179章
再次成功打击了钟以泽一把，沉稳如五三，也忍不住有些得意地昂起了脖子。
里头的席宝已经在这屋里绕了一圈，见五三他们还站在门口，不由得有些纳闷，“你们俩在门口干嘛呢？”
“哦，没事，我是让以泽看看对面房子，毕竟，那房子以后说不定就是他的了。”五三说完，还朝钟以泽笑了笑，“怎么样，你小铭叔打算给你的这个房子，还不错吧？那里面的构造跟我这边差不多。”
钟以泽深吸一口气，“我又不会到香水公司工作，要这边的房子做什么？小铭叔选择进入官场，必然无法像咱们这样赚钱，这房子还是归他自己比较好。”
“这种事你们叔侄俩自己商量就好。”五三耸耸肩，侧身让钟以泽进屋，然后才把铁质栅栏式的防盗门锁上，又关上了里头的木质门，才对席宝说：“我们这边的住宅楼都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今天天气好，肯定有足够热水洗澡。”
他走进卫生间，让席宝辨认放热水的那个水龙头，“这边放出来的是纯热水，那个淋浴头跟我们村的差不多，可以通过调整下面两个水龙头的大小，来调整水温。”
“不过，可惜这边还没法像我们村里那样，给卫生间全贴上瓷砖、地砖，所以基本没法直接淋浴，还是得用上澡盆。你们洗澡时稍微注意一点，别把太多水打到地上，免得水泥地太潮湿。”
卫生间的水泥地面一侧的角落，有一个下水口，用以排掉地面过多的水流。但水泥地本身就吸水，这下水口仅仅只能防止地面积水而已，并不能阻止地面变得超级潮湿。
“卫生间没有弄瓷地砖是有点麻烦，”席宝把两边辫子拢到背后，“齐氏瓷器厂不是一直在各地开分厂吗，平都郊外也有瓷器厂，怎么弄不到瓷砖？”
“那些瓷器厂，基本上只做各种型号的陶瓷刀，哪里有功夫做瓷砖啊。”陶瓷刀能卖到国际上，赚取不同的外汇，而瓷砖在国际上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华国不想出风头跟别的国家抢这份生意，所以根本没打算生产瓷砖。
当然了，瓷砖不出口也可以在国内售卖，只是，国内能奢侈地用瓷砖来装修的人家，到底是极少数。
综合这些原因，瓷器厂情愿去做漂亮的花瓶、碗盘卖，也不会费力不讨好地开生产线做瓷砖。
“二伯要开始做小饰品工厂，外公那边也要开调味料工厂，等他们把厂子办起来，能赚钱之后，肯定还有别人家想尝试办厂……不知道舅妈家会不会有这个心思。”
席宝摸摸下巴，“要是舅妈家愿意开个瓷砖厂，说不定能抢先占据国内市场呢。”
以华国的发展速度，不出十年，买得起大房子、出得起装修费的人家，必然会直线增长。
可到了那时才投身市场，很难占据什么优势，只有在现在、装修材料的市场需求还没明显增加时，才能轻松成为这个市场的巨头——能短暂地垄断市场也说不定。
五三跟钟以泽都聪明，能理解席宝说的意思。
五三说：“今年过年回家时，你可以去问问你舅妈那边的想法，如果他们想做，我推荐他们到平都这边来，或者去海市等大城市也行。”
只有大城市里，才有更多的人买得起瓷砖来装修。而且，也只有几个大城市，已经在孙抗战的指导下，给各大学、各大公司装上了太阳能热水器，这些大集体都是潜在的大客户。
“嗯，我到时候会去问的。”席宝让境灵把这件事记下，然后又好奇地问五三，“五三哥，你以后就打算一直在香水公司做下去了吗？”
她不是瞧不起香水公司，只是，以五三在医学、化学上的天赋，若他一生都限制在这香水公司，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了。
“我暂时没想那么远，至少目前来说，我在这边研发各种香水时，感觉挺开心的。”五三从未放下过对医学的研究，但他也没有特别想要去当医生，“而且，最近收到的客户反馈里，终于有至少百分之十的客户，感谢了几款香水附带的安神助眠、舒缓心情、驱虫、提神、帮助集中注意力等作用。”
香水公司出的每一款香水，都是由五三带着他的团队研发出来的，各款香水除了香调不同之外，还附带了一些额外的效果。
——毕竟，五三还是个医学奇才，他研发香水，可不会满足于单纯地调配前调中调后调这些。
“我觉得，以后香水必然会成为很普及的生活用品，无论男女、无论贵贱，都会愿意使用香水来提升自己的魅力。在此基础上，我做出有特殊作用的香水，不也算是给医学做贡献了吗？”
世界的节奏会一直加快，以后的人，不会再愁饿肚子了，但也会面临一些更大的职场、生活压力。到那时候，如果一款香水可以帮助他们降压、放松、安眠，使他们不至于因为长期的压抑生活而生病，的确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五三哥你自己有想法就好，我就是担心你不喜欢做这些事，却因为跟公司的人关联太深，不好退出。”
“放心吧，我跟他们关系挺好的，即使有一天我不在这里任职了，我也会为他们培养出合格的接班人来，然后我自己当个挂名指导一类的角色，时不时来指点一下就行了。他们不会强行挽留我的，这些事，当初确定建香水厂的时候就说好了。”
“嗯嗯，”席宝知道五三心里有成算，就没有再说这个了，“那我先洗澡啦，今天一天挺累的。”
“好，你先洗吧，我跟以泽再聊聊天。”五三笑眯眯地，推了一下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钟以泽，“走了，难不成你还要偷看女孩子洗澡吗？”
席宝：……
“我怎么感觉五三哥有点不待见以泽，是我的错觉吗？”
在到达平都后，为了保障席宝的安全，境灵基本上一直用精神力盯着方圆百米以内的情况，五三跟钟以泽私下说的那些话，境灵全都听见了。
“可能是……你哥觉得你长大了，就不喜欢钟以泽那么没头没脑地粘着你吧。”
“呃，可是以泽好像还没什么性别意识，五三哥现在就这么防备着，好像没必要呢。”席宝一边放水到澡盆里，一边吐槽着，“说不定，五三哥还会促使以泽去了解这些事啊哈哈。”
境灵不说话了，它觉得以后说不定真的会变成席宝所说的那样。
一个合格的狗腿子不会插手主人的人际关系，于是它转移了话题，“你睡衣还在行李箱里，我去拿过来。”

第180章
在五三这边住了一夜，第二天还是由熟面孔的司机先生出马，带着席宝、五三、钟以泽三人，直奔那个挂售中的四合院。
这个四合院比席宝预想中的还要好，价格还可以往下降，钟以泽跟负责人说了几句后，对方表示如果能在一个月内给钱的话，可以将售卖价格从二十万降到十八万。
对方都给出这样的优惠了，加上席宝他们确实都挺喜欢这个院子，就当场给定了下来。
“这里位置好，我们把杂志社的办公点定在这里吧。”钟以泽没能抢到付钱的资格，而且他刚刚咨询卖房的人，知道这附近没有其他合适的房子在卖了，他没法偷偷再去弄一个大房子来，只能憋屈地提出这个建议。
席宝纠结了一下，“这个地方有点太好了……”
据说这四合院以前的主人是个有钱夫子，直接在这个院子里成立了自己的私人学堂，直到建国时，原主人逝去，这屋子没有继承人，就被收归国有了。
国家不方便用这种像民宅一样的房子做什么，就干脆售卖出去，刚好被席宝他们遇到了。
“太好了？房子好不是好事吗，怎么你还这么纠结的样子。”钟以泽站在院子里，看向堂屋，“你看，这里的家具都是原封不动的，虽然有些旧了，但基本上都没有腐坏、虫蛀，我们刚开始创办杂志社，杂事特别多，不一定有人手去买家具，这里有现成的，岂不是刚好？”
席宝顺着钟以泽的目光看过去，一脸无奈。
因为原房屋主人是老夫子，这个老夫子还在家里办学堂，所以里面的家具，包含许多学生用的长桌跟椅子。恰巧席宝还是想让杂志社的成员在这里办公，那些桌椅，正好可以分给杂志社的人用。
她总觉得，只要稍微花点功夫，把里面的屋子分一分，打扫一下，然后再把椅子桌子重新归置好，这边就能直接当成办公的地方了。
这一切，方便的好像是有人特意为她准备好的一样。
境灵弱弱地说：“可能是因为你早在来平都之前，就一直再说要办杂志社，所以老天爷忍不住要照顾你，就……”
他们一行人下车后不久，就遇到了舒湘卿，然后席宝在拉拢舒湘卿之余，还从他那获知了这个四合院正在挂售的消息。
一环套一环的，确实巧合的过分。
席宝叹息一声，“随便吧，五三哥都决定掏钱买了，我就不纠结这些了。”
这儿的地理位置确实正合适，方便席宝从平都大学走过来，也方便戴冒他们从林学院那边走过来，两边过来的路程，都不会超过二十分钟，算是很合适的集合点了。
“不过，这房子毕竟是我五三哥买的，等我们大学毕业后，要是杂志社确实成功了，我们还是另换地儿当办公楼吧，无论是自建还是购买，到时候再说。”
席宝不想占五三哥的便宜，两人关系再好、这屋子对五三再不值一提，她也不会厚脸皮地打算一直占用。
席宝跟钟以泽继续在这个四合院里面逛了逛，大致上把里头的屋子规划了一下，确定哪边分给领导层、哪边分给编辑等员工、哪边分给作者、还有一处是跑市场的员工的休息处。
等他们花一个多小时，把这些确定好之后，出去跟那个卖房的办产权转移的五三，也带着一份文件回来了。
“这么快？”席宝有些惊奇。
五三笑着点头，“有熟人。”
说完，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文件袋，“诺，这个给你，收好了。”
“这是什么啊？”席宝疑惑地接过来，拉开看里头的东西。
产权转移手续的文件、产权证……
席宝翻开产权证看了一眼，“等等，为什么我是户主？”
“因为这是买给你的啊，”五三说的理所当然，“为了庆祝你即将创办一个杂志社，哥送你这个院子当礼物，怎么样？”
席宝：……
她当了十几年乡下“小土妞”，这会突然转变成有靠山的“富贵的妹妹”，脑子里还挺懵的。
一边的钟以泽轻轻哼了一声。
原本他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可他初来乍到，还没有跟物流公司里的人见上面，人脉根本比不上五三，也抢不过五三的效率，只能痛失这个给席宝送礼物的机会了。
他想了想，拉着席宝的手臂，“喜宝，这四合院买也买了，我们吃过午饭之后，到我的国际物流公司去玩，好不好？”
席宝愣愣点头，“好啊，昨天不就说好了要过去的嘛。”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先去吃饭！”钟以泽又有了精神。
他们依旧是去了昨天那家西餐馆，吃了一顿腻歪的西餐之后，席宝纳闷地揉揉肚子，“奇怪，因为我连着吃西餐，有点腻了，中午特意点少了点，怎么吃完好像太撑了？”
“可能是老天爷听见你的愿望，慢慢给你减少饭量了？”境灵问道。
席宝愣愣点头，“可能是吧？”然后又兴奋地抖了抖腿，“如果是这样最好了，我可不想大学四年，每天都吃这么多的西餐！太腻了，真的太腻了！”
放下刀叉，她喝了点水，在五三跟钟以泽不解的目光中，慢慢收敛了情绪，咳嗽一声，“咳，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一些事，觉得挺好笑的。”
“我吃好了，是先回去午休一下，还是直接去以泽的公司啊？”
“到我那去吧，我来之前已经跟这边的管理人说过了，他有给我准备大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个休息室，你如果想午睡的话，可以直接到那睡。”
“那行，我们去你那吧。”席宝伸了个懒腰，“哎呦，怎么觉得我身边已经全是成功人士了啊？”

第181章
之前在香水公司里头随便看了一眼，席宝大致上能看出，香水公司的整体风格，比较偏浪漫小清新的那种范儿。
而钟以泽这边的国际物流公司，却是彻头彻尾的X冷淡风。
她刚跟着钟以泽走进公司大楼，就觉得一阵冷风吹得人好凉爽——空间很大，加上建筑设计是半开放的，穿堂风比较厉害。
席宝：……
“你们这边，好空荡啊。”
跟她预想中的什么国际化大公司完全不一样，这里更像个仓库加物流中转站。
钟以泽摸摸鼻子，“毕竟这里本质上，就是做倒卖的嘛。”
从国外购置需要的商品，然后运输回华国出售，这确实是个倒卖的过程。
而且，钟以泽这个国际物流公司，在华国内的绝大部分生意，都是跟官方做交易，就不需要太复杂的组织架构，所以公司的氛围也很简单。
他们一行人没在这聊很久，就被这里的负责人看见了。
那人对着钟以泽看了一会，带着点小纠结，过来问话。
“请问，您就是钟先生吗？”
钟以泽愣了一下，他跟公司的人基本上是通过信件、电报、电话来联系，下属确实都喊他钟先生，不过，这样被当面喊，还是第一次。
过来搭话的人见钟以泽愣住了，心里有点小尴尬，害怕是自己认错人了。
可是，他只看过钟以泽的照片——还是不够清晰的那种，会认错人也不能怪他吧？
他正想道歉，却见钟以泽对他点了一下头。
“我是钟以泽，你是？”
钟以泽算是史上最牛的甩手掌柜了，他自己从来没到平都来过，也没有出过国，却硬是“靠关系”，把这个国际物流公司给创办起来了。
不过，这公司的高层都看到过钟以泽寄来的照片，大致上对他的长相有点数。而钟以泽，则是完全不清楚自己下属长啥样。
被钟以泽提问的这个负责人，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即使他没被认出来，心里也并没有什么不舒服，他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就是华国区域总负责人，华曲泽。之前接到您的电话，知道您会到平都来，我这段时间就没有出差，一直在总部待着。”
华曲泽明明是个四十多岁的成功中年，但在对十几岁的钟以泽使用尊称时，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他那副尊敬的表情都不像是装的。
“厉害。”席宝在心里叹了一句。
如果是她的话，让她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对一个十几岁小屁孩毕恭毕敬，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不到。
华曲泽不知道席宝在想什么，他引着钟以泽一行人往楼上走。
“钟先生，这边的一楼是重物仓库、以及中转区，每天都有大货车来来往往的，新员工要进行一周的培训，认清了一楼的危险区域、人行道区域，才被允许进入试用期。”
华曲泽对钟以泽说这些，其实并不是为了显摆他的管理工作做得好，而是隐晦表达——您没来过这，对一楼不了解，请不要想着单独在这边瞎逛了，很危险。
钟以泽的国际物流公司，毕竟是跟华国官方合作，这物流量确实很大。刚刚钟以泽带席宝跟五三进来时，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就碰到了三辆大货车载着满满的货物驶过。
“我就是带家里人来看看公司，一楼车子多，我们就别在这待着了，你带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钟以泽是聪明人，自然能理解华曲泽的意思。
华曲泽笑着点点头。
他对自己现在这份工作可满意了，钱多、福利好、能结识很多官方人员、时不时可以出国一趟、说出去很有面子……在见到钟以泽之前，他还挺担心这个大领导年纪太小，容易头脑一热瞎指挥，现在看来，这个领导即使年轻，脑子还是有的。
“如果他在平都当地指挥我们时，就跟以往的电报指挥一样聪慧，那我可以考虑在这家公司做到退休了。”华曲泽在心里暗暗想着，然后面上丝毫不显，和善地领着钟以泽几人往楼上走。
“钟先生，您看，因为我们公司的车子实在太多了，大货车容易看不见边上的员工、叉车太容易造成工伤事故，所以我们把一楼所有区域都做了规划，开放的仓储区被黄线圈起来了，车行道被红线圈起来了，人行专用道则是采用的白色斑马线形式，并且在两边还安装了护栏。”
在这七十年代，能有一个公司为了安全做到这种程度，是非常难得的。
席宝跟着他们，走在人行道的护栏里面，目光扫过车来车往的其他区域。
这里路过的人不多，加上空间太大，所以显得有点冷淡，但并不是冷清。毕竟，叉车跟货车的动静并不小。
“你们这的规划做的挺好的，是谁的主意？”
虽然在二十一世纪的公司，但凡有点小成绩的，都会“跟风”去做什么5S管理、可视化管理之类的，可在七十年代的华国，应该还不会做这些。
而席宝看到这个公司的秩序，却比未来那些整天各种推行可视化管理公司的还要好。
一样的货物在一个区域，还在上方吊了显眼的指示标牌。
不止仓储区、转运区、车行道、人行道有明显的区域划分、标识，就连员工的私人物品储存柜、卫生管理区、车间办公室、卫生间、休息区等，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们刚来时是没注意看，现在么，即使不用华曲泽带着，他们也能自己根据各处的指示标牌，来安全地巡视完整个公司。
“我们有定期送人到国外去考察，因为我们公司是要帮助别人进行国际贸易，所以我们就需要去采购货物的公司去调查一下。在调查很多公司的过程中，我们的人，也默默学习了那些公司的优良管理形式，把这些管理方法带回来之后，我们会组织一个研讨会，把国外的先进管理形式，转化成我们目前适用的管理形式。”
华曲泽说了这么一大堆，其实根本没有提到任何一个人名。
这是他当区域总领导的一点智慧——不合适的时机，他不会在最高领导面前夸奖或贬低任何一个员工。
如果现在只有钟以泽一个人，他华曲泽说不定就在谈笑风生中，不动声色地点出几个他认为可以重点培养的人才，可现在还有席宝这个陌生人、五三这个香水公司的“外人”，华曲泽搞不清这些人关系到底怎么样，就不会多说什么。
席宝也不是想问出具体人员来，她只是感慨于这里的管理太好了，顺口问了一下罢了。
得到了回应，她笑着赞扬道：“你们这种‘师夷长技’的做法不错，如果一直这么上进，即便是几百年过去，这个公司也会是一方巨擘。”
“哈哈哈，承您吉言了。”华曲泽对席宝也用了尊称。
席宝有点不适应，但也没法说什么，毕竟她是跟钟以泽一起来的，她要是太过亲切，说什么“哎呀叔叔你喊我名字就好了”一类的话，可能会影响钟以泽在下属面前的威信。
至于五三，则是从进来后，就没有主动说什么话。
他作为香水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最重要的创始人没有之一，在这平都还是挺有名气的。一般人可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华曲泽，可是因为给香水公司供货，跟五三不止在一次饭局上吃过饭的，他们互相认识。
两家华国最赚钱的私人公司的高层，互相之间都会有点防备，免得影响以后的合作。所以，华曲泽跟五三打了个照面后，就是相互笑笑，然后五三摇摇头表示不用特意招待他什么，两人的“招呼”就算打好了。
一楼作为最主要的货物中转站，单层高度比较高，加上这楼梯需要能让叉车、人力拉车等上下通行，就做的很宽很平缓。
人行楼梯在车行楼梯的右侧，被一道护栏隔开，宽度不到一米。
一行四人，以华曲泽领头，慢慢从这种缓坡的楼梯往上走，走的席宝都感慨这是她走过最长的单层楼梯了，他们才终于到了二楼。
“如果有电梯就好了，你们这总楼层只有三楼，可以让员工只走这个楼梯，车子全部走电梯，就免得把楼梯弄这么长。”席宝忍不住说了一句。
钟以泽也认可地点点头，“楼梯做这么长，虽然方便了车子上下，但也占据了过多的空间。”
不过，在对席宝表达了认可之后，没等华曲泽解释什么，他自己又说：“现在华国的电力供应不稳定，要是突然停电，反而会影响公司的行程。而且目前来看，货用电梯空间有限，安全系数不确定，不一定有这种实实在在的楼梯稳妥。”
“那倒是。”席宝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华曲泽松了口气，他顶头领导果然不是没脑子的人，他不该瞎担心什么的。
“也就一楼到二楼的楼梯需要走长一点时间，三楼只有少量有贵重货物，占据空间不大，大部分区域是员工办公室，不需要运货的车子需要往上开，所以楼梯是正常的那种阶梯楼梯。”
他这么说完，一行人也到了通往三楼的那个楼梯口了。
“那三楼的那些货物，是只能人力搬运了吧？”席宝踏上楼梯前，问了一句。
华曲泽点点头，“是啊，那些东西比较精贵，放叉车上运输，要是磕到哪磕坏了，损失就比较大，所以一直是人力搬运的。”
他们很快到了三楼，华曲泽指了一个方向，“说是贵重货物少，其实也少不到哪去，而且这些东西周转的很快，需要专门请人来搬运。那边就是搬运工休息区。”
席宝看过去，那边是一个被大铁皮隔出来的一个休息室，不过因为铁皮屋容易过热，所以上面留了许多窗口通风，也可以让外面看清里面的状况。
“公司刚建起来时，还没考虑太多，就只在三楼建立了普通的职员办公室，”华曲泽嘴里说的这个职员办公室，自然是只提供给那些能坐办公室的人的，“后来跟官……许多华国公司达成长期稳定合作后，这三楼的货物运转，就没法让司机们顺便处理一下了，我们只能开始招搬运工，还临时给搭了个休息棚。”
那铁皮棚在这处处“高级”的公司里，确实有点突兀。
华曲泽可能担心钟以泽他们认为公司不善待那些搬运工，才特意先指出来那块地儿的，“那个墙是两块铁皮中间填泡沫的，搭起来快。夏天里头热了点，我们给外墙多开了两个大窗户，然后铁皮墙也开了好几扇窗户，里头还给装了大电风扇。”
单就给里面装电风扇这一点说出来，就能证明公司没亏待那些搬运工了。
席宝看到有几个人在里头休息，估计是刚完成一批搬运任务，几个人身上都热红了，正凑在一处，享受着电风扇吹下来的风，一起说什么闲话。他们又热又累才会坐在里头休息，可他们面上的笑容，清澈的目光，却体现出，他们对目前的工作挺满意的。
“员工精神状态挺好。”席宝又夸了一句。
华曲泽又笑了，这次笑的比之前更诚心些。
“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能拿下什么工作都受限于他们受过的教育跟个人能力，并不分什么贵贱的。我们公司尽量给每个员工最好的待遇。”
“公司这个建筑是请专业的人来设计的，我们不好在楼上乱加建东西，害怕会有安全隐患。砖头太沉，我们才用薄铁皮加泡沫来充当墙壁。”
其实，这种需要堆放很多货物的建筑，人家设计图纸时，必然已经考虑好了承重问题，在那里多建三面墙，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是华曲泽对这方面不了解，又联系不到当初给出图纸的外国设计师，才小心地做了这个决定。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工作，那临时休息室考虑到了排热的问题，也给安装了电风扇，已经很好了。”席宝这么说了一句，没有再多关注那边，“那你们的办公室在哪？”
她还没见到钟以泽的办公室呢，有点小好奇。
华曲泽走在前头，“我算是这个公司的最高负责人，除了规定的事件需要请示钟先生之外，其他的都由我来签字决定。除了我之外，公司分为几大部门：采购部、销售部、售后部、跟单部、财务部、仓管部、品质部。钟先生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最安静的地方，我的办公室在钟先生的办公室外面，方便别人找我，也方便拦住不该去找钟先生的事情。然后其他人都是一个部门占据一个办公区域。”
穿过仓储区，他们到了办公区，“你们看，这边就是集体办公室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办公室除了多了外墙隔离之外，里面的形式，也跟仓储区差不多。最外面采购部占领的办公区上面，就挂了个“采购部”的牌子，周围则是画了一圈黄线，算是做了隔离。采购部之后是跟单部，跟单部处于采购部跟销售部中间。
本来席宝还有点不懂跟单部是个什么意思，看到这区域划分，倒是大致上明白了。
销售部的员工负责天南海北地去谈生意、接订单，采购部的人负责天南海北地去买来销售部指定的物品，中间的其他琐事——比如说怎么把买来的货物送到客户那、怎么送、什么时间送，应该都由跟单部的人做。
“办公室没有做很多墙来隔断，这种集体公开的大办公室，方便他们各部门之间互相找人谈事，也避免部分员工想要过度偷懒，另外，这样还显得空间敞亮些，人待着舒服。”
听着华曲泽的解释，席宝了然地点点头。
旁边的五三也有点触动，他终于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了，“贵公司这些管理方式的确很优秀，虽然你们公司跟我们公司属性不一样，管理方法无法直接套用，但我依然从这里获得了许多灵感……”
说着，五三眯眼微笑着问：“介意我偷学一些带回去吗？”
华曲泽：……
他看向了钟以泽。
钟以泽点点头，“你们公司做香水的，我们公司做倒卖的，你爱怎么学就怎么学，又不会影响我们做生意。”
“呵呵，钟先生都说无所谓了，我也是觉得可以的。”华曲泽其实并不是很情愿，毕竟，这个公司很多管理方式，都是他带着一些人慢慢琢磨出来的，就这么被人学习过去，有点像是学霸辛辛苦苦考了一百分，却被后面学渣抄去了九十一样。
但是，钟以泽说的也有理，两家公司并没有竞争关系，甚至两边还有很和谐的贸易关系，单就在华国内部，这边每个月都能从香水公司净赚小十万块钱呢。
华曲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罢了，他们的香水公司未来一定也能发展的很好，他们面向国际，我们也面向国际，以后少不了互相帮助的时候，我不该太小气的。”
再加上钟以泽明显跟五三有比较铁的私人关系，他们两家公司多维护好关系，肯定也会使两边高层都高兴。
“现在是比较热的时间段，尤其是堆放货物的仓储区，即使有隧道风机，夏天温度也会高于四十度，尤其是中午前后两三个小时，是最闷热的时候，我不太建议这个时间去逛。”
华曲泽带着他们走向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而且，我们公司规定的午休时间是一点到两点，这会儿除了赶急单的人在加班，也没多少人在工作。”
“那就等会再出来看看吧，刚好我们吃过午饭也有些疲了。”钟以泽做了决定。
席宝配合地打了个哈欠。
“钟先生的办公室是独立的，里头还有个小卧室，另外，外面有皮沙发，座椅也是可以放下靠背小憩的那种。”华曲泽把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
钟以泽自己推开这个办公室的门，快速适应这个陌生的、属于他的办公室之后，转头拉着席宝进去了。
“喜宝你去床上睡，五三哥在沙发上将就休息一下，我自己坐椅子上靠一会就行。”

第182章
三人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过了两点半，华曲泽才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低声询问：“钟先生，要现在开始视察公司吗？”
钟以泽睁开眼。
他其实只是靠在柔软的真皮老板椅上闭着眼，并没有睡着。
“喜宝醒了吗？”他听到华曲泽在外面问话，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眼同样醒着的五三，然后走到一边的休息室门口，喊了席宝一声。
席宝揉揉眼睛，在软乎的小床上翻了个身，迷瞪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哪。
“我醒了，是到晚上了吗？”
休息室的窗帘很厚重，全拉严实了之后，基本上没几丝光能透进来。
“还没呢，现在两点三十五，”钟以泽看着手表回答，“华经理要带我们去逛逛，你要是没睡饱，就继续在这休息，我出去看看。”
“别别别，你们等我一会！”席宝这下子清醒了。
钟以泽听见里面传来拉开窗帘的声音，才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打开，跟华曲泽说：“我们下午就随便看一圈吧，主要是想看看大家的工作状态。”
至于别的事情，他定期都会收到各国负责人的总结汇报。
华曲泽点点头，又问：“由于现在温度还是很高，所以公司在下午上班后，会给员工们提供一次降暑冰棍的奖励。我让仓管后勤的人送了一些过来，钟先生你们要不要拿两根降暑？”
“我就不用了”，钟以泽摇摇头，他虽然喜欢吃甜口食物，但并不是很喜欢吃冰的。他办公室里比较凉快，现在不需要靠吃冰棍降温。
席宝从休息室出来，“我也不用了。”
她主要是觉得这时候的冰棍不好吃，没有觉得太热就懒得要。
他们俩都不要了，小时候身体不好的五三，即使在恢复健康后，家里也让他饮食上尽量养生一点，他自然也是拒绝。
华曲泽没再客气，只是在领着他们出去时，跟一个路过的女员工提了一句，“我那还有一些冰棍，你拿去分给搬运工们吧，他们最热，可能吃一根冰棍还不够凉快。”
那女员工点点头，就去安排了。
这个过程很自然，两人的对话都没有什么刻意的成分，那接到任务的女员工也没有什么惊讶情绪，说明他们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席宝左右看看，把这集体大办公室里的人都看了个遍。
“这个公司的人文关怀做的挺到位的，公司氛围也好。”
这是她用精神力跟境灵说的，钟以泽他们并不知道，席宝又在夸他们。
从到这个公司开始，席宝就夸了好几次了。因为经济水平更高的未来社会，也很少有公司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席宝的感慨就有些多。
钟以泽的国际物流公司，涉及到的产品种类十分多，且复杂。有些货物不多，但是特别占地方；有些货物不占地方，但是数量又特别多；这两种，前者是卖出去一件就赚了大钱——比如说进口的整件车床，后者是薄利多销——比如说小的电子元件。
还有一种，是量不多也不怎么赚钱、甚至亏钱的，这些货物，就纯属是给相处愉快的合作方一些福利。
华曲泽带着一行人，先把三楼、二楼的仓库转了一圈，然后才又下到一楼，带他们看公司进货、清点、入库、派单、出库、送货的流程。
“刚刚开进来的一车，上面全是进口的电池，”华曲泽指着一辆货车说，“现在人们生活条件好了些，手电筒算是比较普及了，每个月消耗电池的量就比较大，这个是我们公司跟全国供销社合作的项目，每年靠这个单子都能养活大家了。”
“不过，到明年可能就会慢慢放弃这个生意了吧。”
“啊？”席宝本来还在想电池能盈利多少的问题，没想到华曲泽紧接着说了这番话。
华曲泽笑了笑，面上没有什么惋惜的表情。
“电池这种东西，其实就是普通的民生物品。我们每个月交税高，上面也能看出这里面有多少利润，自然不想一直从国外买。”
“国产电池的研究，就是平都大学一个年轻教授主持的。”五三对此也有了解，跟席宝解释了一下，“我们国家是起来的晚，科技水平跟不上国外的那种程度，所以，以泽现在做进口‘倒卖’生意，才会有很大的赚头。但他赚的越多，国家就越重视他用来赚钱的货物，然后让各大学、各公司成立项目去搞研发。等研发成果出来了，国产货物慢慢能替代进口的，以泽的生意就会难做一些。”
席宝点了点头，她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是特别懂，就有点担心钟以泽。
“以泽你可别仗着自己现在有钱，就大手大脚地乱花。钱可以用来投资别的东西试试，让你未来能多点路子，即便物流公司生意差了点，你还有别的来钱渠道。”
席宝觉得，钟以泽最让人发愁的一点，就是花钱太不会节制了，明明是个大土豪，却活出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趁着有钱多花钱”的风采。
钟以泽心虚地挪开视线。
他眼睛精，中午去办公室的路上，看见采购部那个女强人部长，手腕上佩戴着一条很闪很张扬的宝石手镯，他就趁着中午席宝睡觉那会儿，放弃了电话，而是用办公室的电报机给国外发消息，叫人给他定十对不一样风格的手链、手镯。
按照他的思维——既然他公司里一个“普通职员”，都可以带那样的奢侈品了，席宝肯定也可以戴啊。之前买回国的那些，由于他不清楚平都这边的情况，就都没带，所以他才重新下订单的。
钟以泽没说话，旁边的华曲泽不清楚这小孩子是在纠结这种事，还以为他是因为朋友不看好自己公司而不高兴呢。
于是华曲泽帮老板挽回尊严，“咳，话是这么说，可不同国家的国情差异会一直存在，各国专长的领域也各有千秋。我们公司目前供货的品种极其多，等华国慢慢把这些东西研发出来，我们的销售部员工，还会不断地发掘出新的能赚钱的货物。”
“再说了，要是华国把我们现在赚钱的所有东西都吃透了，开始自力更生，到了那时候……我们华国一定也是不一样的风景了，至少能在国际上跟大部分强国平起平坐吧？”华曲泽脑子很清醒，“国家地位、经济水平、科学水平、生活水平都上升后，人们定然会开始注重享乐，那会，说不定我们能赚更多呢。”
“呃……”席宝突然想到了代购。
好吧，是她想的狭隘了，钟以泽这公司，生命力肯定比她想象的要长的多。即便以后业绩开始下滑，公司里的能人们，应该也可以选择一个稳妥的转型方向。
几人没再聊这个，又跟着在公司里到处转，看着各部分工作都被井井有条地完成。
“做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钟以泽这个当老板的，都忍不住直接夸了一句。
他以前一直是电话听华曲泽汇报这个公司的状态，但是隔着那么远距离，华曲泽想要美化他的管理水平，估计吹牛，也是挺正常的心态。钟以泽来之前，想着，只要这公司的风貌，有华曲泽汇报中的六成水平，就很优秀了。
没想到，这基本上已经有汇报中的九成水准了。
物流公司需要输运的货物特别多，占地很大，等席宝他们时不时停下来查看一些细节，然后把整个公司转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我们公司不同部门的上下班时间不一样，跟不同国家对接的员工，也会有不同的时间安排。不过，大家的吃饭时间都是一样的——早上六点到十点都供应早餐，中午是十一点半到一点半供应午餐，晚上是六点到七点半供应晚餐。”
“马上要到晚饭时间了，钟先生，要和您的朋友一起，体验一下公司的餐饮吗？”
刚好这会儿，他们也走到公司食堂的门口了。
可能是华曲泽带路时，刻意算好了时间，然后在这里问吃晚饭的问题。
钟以泽自己是想亲自吃一餐公司的饭，看看水准怎么样的。不过……
“不用担心我，你们公司员工这么多，饭菜应该会有充足余量的，应该够我吃。”
席宝知道钟以泽是担心她吃不饱，不过华曲泽并不知道她是个大胃王的事情，所以席宝对他解释了一下，“我饭量很大，一个人能吃七八个人的粮，所以我来平都之后，一直是到不要粮票的西餐馆吃饭。以泽估计怕我在这里吃不饱。”
华曲泽愣了一下，才笑着说：“我们公司做体力活的员工很多，所以食堂每餐供应的量很充足。”
他们公司不缺钱，自然紧着让员工们吃饱喝好然后好好工作，“每餐都会有消耗不掉的饭菜，这些我们会低价供应给外面的人。”
说着，华曲泽还指了下食堂对面的大路，“你看，我们都特意把食堂放在公司后门旁边，就是为了方便在非公司用餐时间里，把食堂对外开放。”
“你们能想出这个法子，也是……”
天秀了。
席宝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长长见识。
除了席宝觉得惊讶外，钟以泽这个当老板的，都愣了一下。
“我记得你好像跟我提过一次。”
“嗯，刚开始办集体食堂时，食堂明明按照定量供应饭菜，结果不是供应多了就是供应少了。天气热、天气冷、当天订单种类跟数量，都会决定员工们当天的胃口好坏、消耗多少，所以我们根本没法在保证所有人吃饱的前提下，把食堂的浪费控制到最低。”
“后来，有人看到我们食堂的员工把剩下来的饭菜都倒了，给人家喂猪的拉走，顺嘴说了一句——这附近人家都很少能吃这么好的饭菜，结果我们却拿去喂猪了，有些罪过。我们就商议了一下，问了附近居民的意向，最后做了这个决定，把员工们没消耗掉的饭菜，低价销售给外面的居民。”
钟以泽这个物流公司跟官方关系很亲近，这件事是经过官方同意的，所以不算什么出格的行为。
说罢，华曲泽干脆带着他们进了食堂，“这会儿吃晚饭的人最少，大部分都在快六点之后才来，我们到待客厅去吃吧。”
“诺，那边是打饭窗口跟打菜窗口，为了节省时间，员工们都是每个月初就交定量的粮票、油票、菜票等，公司会根据交票的量，发不同规格的饭卡。之后就直接带着饭卡在窗口打饭，负责分饭菜的人，会看一眼饭卡的规格，然后给出对应的量。”
这跟以后常见的那种大学食堂、公司食堂差不多，就是菜肴种类不多而已。
“打饭窗口那，最大的饭碗能装一斤饭呢，这是最高规格的饭卡对应的饭量。只有胃口大、并且从事体力活的员工才会要这个分量。我们办公室许多女员工，则是只需要最低饭量，吃个两三两饭就够了。”
其实，如果食堂菜肴里面油水不够，即使是女员工，说不定也需要吃一斤饭才能饱呢。这边提供的菜，基本上固定是一个肉丝炒菜、一个烧鱼块、两样素菜、一个打了鸡蛋的汤、一些咸菜。这已经算是油水很充足的供应水准了，所以员工们对米饭的消耗量才会比较低。
席宝凑到窗口看了眼，今天的供应是：炒豇豆、清蒸土豆块、青椒肉丝炒芹菜、蒸鱼头、丝瓜蛋汤、腌萝卜。
菜都是用大盆子装着，放在负责打饭的人身后的桌子上。而窗口这边，只摆着一排排不同的大小碗，分装着几样菜。
——估计是提前分好量，等员工来打饭时，人家看一眼饭卡，就直接选中饭量对应的装菜的碗，然后扣到人家饭盆里。
这样比较省事，而且用大小碗分装的形式，会避免直接用勺子打菜，员工觉得自己分到的就是比别人的少。
“我让食堂另外多做了一份羊肉汤、土豆炖牛肉、红烧鱼块，其他的菜，就是去掉了一个清蒸土豆块，别的都跟食堂今天供应的一样。”
华曲泽并没有太过搞特殊，但为了招待大老板、以及大老板的朋友们，他在把钟以泽三人去午休后，就吩咐食堂另外多准备这些菜了。
待客厅的餐桌非常大，而且居然还装了餐桌转桌盘，方便大家自己转动桌盘夹菜，也省的上菜时不清楚客人口味，菜摆放的位置不好，不经意地惹了人家不开心。
华曲泽让食堂的人多做几样菜时，特意让多做点，他本想着他自己、钟以泽、席宝、五三总共就四个人，吃不了太多，只用普通的盘子上菜就够他们吃了。多出来的那些菜，是准备奖励给又成功拉到一个超大单子的销售部、又成功压了供应商货价的采购部成员的。
没想到席宝说她是大胃王，那就只能全用汤碗跟菜盆子上了。
“虽然没法给功臣们加菜了，但误打误撞地，能让老板朋友吃饱，也是一件好事。”
华曲泽跟食堂的人说明了情况，叫他们马上上菜后，心里如是想。
然后，吃饭过程中，他见席宝三人都有食不言的习惯，就一边默默吃菜，一边暗自考虑，要不干脆买点实用的小礼品当做奖励？
“华经理，”钟以泽先吃完了，他见华曲泽有一会没动筷子，才擦擦嘴，跟他说话，“我来平都前跟你打电话时，记得你说过，销售部正在谈一笔大单子？”
华曲泽反应极快，迅速点头回答：“是的，目前单子已经拿下了，采购部的人也跟国外完成了对接，下个月开始就能进行供货。而且，这个月除了销售部拿下了这单是件喜事之外，采购部成功把电池、以及几样电子元件进购价压低了一些，也是一件大喜事。我正考虑着，是不是该给他们点奖励……”
给员工发奖励，只要奖励金额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华曲泽就不需要跟钟以泽请示，这是他职权范围内能做且应该做的事情。
恰好钟以泽问起来，华曲泽才表示他正在考虑奖励的事情。
销售部跟采购部，基本上每个月都有点小成就，可他们薪资本就跟业绩挂钩，所以以前每逢有喜事，华曲泽要么让食堂给两个部门的人加菜，要么就发点奖品，大家对此习以为常了。
“我们公司能做到现在这样子，跟这两个部门的人的实力、努力都分不开。”钟以泽眯眼想了想，“我记得两个部门里还会分团队的？”
“是的，我们涉及到的对接厂家太多，销售部跟采购部不分团队的话，他们部长管理起来不方便。”
“这样吧，两个部门所有员工，底薪增加五十元，部长增加一百元。另外，这次立了功的团队，再单独按照他们的功劳级别，发十元到一百元不等的红包。”
对于公司，钟以泽并没有瞎大方。以目前的年景来说，他做的这个决定，已经是极其大方了。
连华曲泽都有点吓到。
“他们本身就靠业绩拿高薪，只是业绩不对外公开，我们也不允许员工透露自己工资，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两个部门有多赚。这次直接涨底薪、发红包，肯定是瞒不住。这数额都快够后勤人员一个月工资了……”
华曲泽担心公司里“低薪”人群会有点想法。
不过，他只是担心了那么一下，就想开了，“钟先生这么处理也是应该的，我下周开个公司动员大会，拿大喇叭表扬两个部门，然后再宣布奖励的事情。”
只要把为什么给出奖励说明白，叫其他人理解这两个部门对整个公司带来了多大的利润，这奖励就不扎眼。
反而说不定会激励起其他人的斗志，想办法也拿到奖励。
这样的话……
“那么，钟先生，我是不是能在大会上跟大家承诺，只要他们做出业绩、或者做出其他很大的贡献，公司还会继续这么给奖励？”
比起加菜、送小礼品，这直接给钱的奖励，才真的激励人心啊。
“可以，这种小事，你做主就好。”钟以泽说完，就看席宝喝羊汤，看她喝的香喷喷的样子，突然画风一转，话题偏到了十万里开外。
“喜宝，我记得你在家时就最喜欢吃羊肉……我听说有些国家可以买地搞私人牧场，要不我让人给我买一片地，专门用来养羊，养好了不管是做羊奶粉、还是做羊肉干输运回来都可以。”
华曲泽懵逼眨眼。
席宝：……
求求你别想着怎么乱花钱了吧，她是个大胃王没错，但也不至于要一个牧场来养活啊！

第183章
连载只在晋、江、文、学、城。别在乱七八糟网站评论了作者看不见“噗——”
在包红英扒完饭这功夫里，她大姐包兰英已经离了席，去里头把席宝给抱出来了。
这事儿，还是席宝在包红英身边噗了口水，才让她发现的。
“诶，大姐你怎么去抱小宝宝了，你吃饭吧，我已经吃好了，宝宝给我抱着。”说着，包红英就要伸手把孩子接过来。
包兰英避了一下，“你抱孩子？前天你还让宝宝的额头撞了一下门，现在家里谁敢让你抱？”
“我那天就是有点不小心，诶啊，我就是没带过小孩子嘛，谁第一次带孩子不是磕磕绊绊的呀，总得给我机会练练啊。”
包红英鼓着嘴，她年纪还没到二十，很有些孩子气呢，哪里就像个孩子妈了。
她知道自己笨手笨脚，连脑子也不是特别灵光，但她也喜欢自己生的这个孩子啊。当初顺利把席宝生出来，她从昏迷中醒过来，看到活生生的席宝时，感动的都哭了，还是婆婆骂了她，才没让她在月子里哭瞎。
“谁会把真孩子给你练手？”太奶奶齐月瞪着包红英，“你在家没事时，抱个枕头走走，等你哪天不把枕头撞哪了，才能抱着孩子到处跑。”
“是啊，这事你听大家的吧，”就连孩子亲爸席泰平，也不敢叫包红英带孩子的，“万一真把孩子磕出什么毛病来，还不是你自己难过？”
都说为母则刚，但包红英的刚，大概在怀着席宝的那会，就给预支掉了。
现在，她还是那个脾气不小，但又没啥主见的小女人。
“行……行吧。”包红英委委屈屈地，要跟大伯换个位置，“大姐你抱着宝宝吃饭，可能会顾不上，我在旁边帮忙看着。”
大伯翻了个白眼——包兰英带大包家三个弟弟妹妹，自己还生养过，怎么可能像包红英那样笨手脚。但他知道，包兰英怀里抱着的，毕竟是包红英的亲生女儿，老实说，小弟妹再怎么笨，包兰英这样抢着帮忙带孩子，都是没一分道理的，只不过家里人心疼她、纵容她罢了。
大伯还是把位置让出来了，让包红英欢欢喜喜地坐在席宝边上，跟席宝开始了语言不通的交流。
“啊——噗”，席宝忍住要拿手去捏捏亲妈傻脸的冲动，她手劲越来越大了，现在都不敢乱动，怕伤到家里人。但面对着妈妈傻了吧唧的逗弄，回她一个口水噗，还是能轻易完成的。
被噗了星星点点带奶香的口水后，包红英露出个更傻的大大笑容来，“诶，宝宝真好玩！”
全家人都想翻白眼了。
隔壁的张家人，时隔四年，终于再次进了席家的大门。
席宝被家里资格最老的太奶奶齐月抱在怀里，如众星捧月般地，坐在堂屋的正中央。她好奇地放开精神力，仔细看着到场的各位亲戚们。
包家那边来了四个人，外公、外婆、舅舅、舅妈，都过来了，就是他家两个孩子才几岁大，不好带着去走那种山路，所以托给小包村的人照顾，并没有带过来。
这一家子长相都挺憨厚，而且从他们拎来的“厚礼”看，估计是个很好的人家。
王家就来了一个人，便是席宝已故的堂姑的丈夫，王武劳。他也是小包村生产队目前的大队长。
隔壁张家来了四个，就是张强、包陆英夫妻俩，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张大壮跟张小壮。
包陆英是席宝二姨，比大姨包兰英小三岁，却比妈妈包红英大八岁。二姨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包红英小时候特别调皮，爱惹事，所以二姨气急了都要把包红英打一顿，她们俩感情就没那么亲近。
但大姨包兰英却是个性子特别好的人，她作为包家大女儿，除了帮忙干家务，还帮着带大了三个弟弟妹妹，在出事之前，一直是底下弟弟妹妹最亲近的人。
包陆英对这个大姐心中有愧，连带着，就连送给席宝的百天礼，也厚重了几分。
“你们拿这许多东西来做什么？”
然而，看到这么多礼物，席家大部分人并不是觉得高兴。
“荒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谁家不多藏点东西，以防万一？席家日子过得算好的，并不缺什么，你们一下子拎这许多，送到我家，回头你们自己有事，都周转不过来了。”
齐月老太太是个很明理的人，要是平时也就罢了，可现在这种时候，真不适合收重礼。
包家带来了二十个鸡蛋，五斤糯米，四条巴掌大的扁鱼干，一袋虾米干，还有两块腊肉。
王武劳带来了两只活大鹅，两只有些瘦的活鸭子，都是一公一母。
张家情况稍差些，但也带来了两斤白米，六只半大鸡崽子——这是西岐公社宣布能私下养鸡鸭后，张家去买了二十多只鸡崽，现在还有十八只活的。
六一年依然是荒年，小包村、西岐村这种靠山靠水的地方，自己人饿不死，但是上交的任务粮都很多，要说能过多好，肯定也没多好。所以，这三家人拿来这么多的东西，真的是很厚重了。
王武劳现在是个单身汉，王家不需要他孝敬多少东西，所以他每次都能拿出好些厚礼来，“我们那边，谁家不偷偷养十多只鸡鸭？我一个人生活，养着太多也费事，攒下来的蛋都吃不完，全给我弟弟那两个闺女吃了。我想着西岐村养鸡的多，就没带鸡过来，刚好腾一对鸭子跟鹅，你们可以鸡蛋、鸭蛋、鹅蛋混着吃。”
席宝乐了，这混着吃的蛋，不就是混蛋？还好现在不流行什么段子，不然，王武劳好心还要被某些人嘲笑。
王武劳的东西硬塞不出去，就直接扔在堂屋地上，反正这鸭跟鹅都绑着，也跑不掉，大咧咧地这样弄完，就去跟他岳父讲话去了。包家的人跟着，也把东西放在堂屋地上。
“对啊，你们也知道的，我们小包村进出不方便，城里那些领导也懒得去我们那查什么，所以即使上面有什么规定，我们自个大队上睁只眼闭只眼，照样让我们自家顾自家，比你们这些村子，还会好一些呢。”
说话的是包红英她妈，也就是席宝的外婆。
包红英的脑子，大概就是完全随了她妈，有点蠢兮兮的。
“……”齐月眼角一跳，看着包红英的妈妈张慧苗，有点纳闷，当初张家是怎么给这闺女取名的——还慧苗，谁能看出来她跟智慧的慧字有关系啊？
“咳，出来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席洪波咳嗽一声，然后看了眼席宝的外公，“大山你也管着些，别叫你婆娘到外头还这么没遮拦，万一我家藏着什么城里领导，她这话被听见了，你们整个村子都得完蛋。”
大山是席宝外公的名字，他小时候，包家是猎户，就一个儿子，想他好活点，就叫他包大山了。
包大山嘿嘿笑着，“这不是到亲家来么，要是去别家，我肯定不让这婆娘瞎说话的。”
他的婆娘终于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拿手拐子狠狠捅了一下包大山的肚皮。
“诶哟喂，你这老婆子，下手也不轻点。”
“什么老婆子，我才四十六呢！”
“行行行，你还是美如花的大姑娘！”包大山一向懒得跟女人扯皮，反正最后都是扯不过，所以每每感觉到不好，就干脆顺着媳妇的话说。
“咳！”席洪波又是一阵咳嗽。
脸皮厚的夫妻两这才消停。
“先谢谢你们过来捧场，给我家小宝宝庆祝百天。”席洪波是席家大家长，便由他来做主要讲话，“因为小包村来回也不方便，不能让亲家摸黑回家，所以我们这次简单办一下，在下午两点之前，就得送亲家回去了，不然晚上走路太危险。”
这个大家都没有意见，小包村那个路到底是什么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不然也不会连着多少年，城里都不派人进去检查，实在是路太难走，乡下人习惯了，还能走通，但城里人去走，八成至少得摔个骨折。
“我想着，趁着今天人多热闹，先给咱家小宝宝定个大名儿，然后大家一起吃顿好的，闲聊闲聊，到点便各自回家吧。”
原本庆祝百天，就是因为小孩子到这么大之后，就不会太容易生病，相对好养活一点了。所以，孩子的父母家人，要请来当初接生的人，以及几家特别亲近的人，一起庆祝庆祝。
席宝当初是被她奶奶席念萍接生的，所以今天按照规矩，还独独分给了席念萍十个红鸡蛋，叫她满脸都带着笑，说今儿她先收着，明天再分给家里人吃。
“啊！”席宝发出点声响，引来太奶奶齐月的注意后，又给了她一个无齿的笑。
她还记着呢，当初刚满月不久，她太爷爷跟太奶奶商量给她取名，结果太爷爷居然说叫她一八，这么丑的名字，可把她吓到了。
先讨好一下太奶奶，好让齐月帮忙盯着，最后能给她一个好名字。
“这孩子长得壮实，看起来也福相，不如借借她小姑奶奶的字，也用个妙字？”提出这个想法的，居然是王武劳。
他自从妻儿全都没了之后，为人变得更加冷硬，但唯独对家里人更好了，大概是失去，使他更懂得珍惜和爱吧。
话里提到的席宝小姑奶奶，是她爸席泰平的小姑，席小妙。
这个小姑奶奶嫁人时，席洪波跟齐月两夫妻都不在家，就连席宝的爷爷也在军队里。所以她只有一个大哥送嫁，这使她觉得很委屈，嫁人后，除了偶尔托人给大哥席国雄送点东西，也会请席国雄去她家做客，就是完全不肯回席家来，真真是把家里人记恨上了。
这些年席家给她送补贴的东西，也只是席国雄去送，不然席小妙是不会收的。
她这种做法，使西岐村的人都讲她闲话，指责她吃着席家饭，却不孝敬老人。但席家自家人却是没有在意，反而觉得，席小妙就这样一直记恨着，一直离他们远点，可能是最好的。
席家信命，当初齐家给他们算了，如无意外，席、齐两家，嫡系这一脉，都只有一个外嫁女，能把血脉给延续下去。

第184章
席宝笑了笑，没再跟境灵说话，而是顺着这个来接她的妹子的话，直接就着这个话题讲了下去。
“我回学校之前，一个叔叔也跟我讲了，说学校附近会有些爱欺负人的二流子，叫我们出去注意些着呢。”
“真的吗？我的天哪，我之前还想着等哪天没课闲着，自己到平都的大商场去逛逛呢。”宿舍另一个姑娘插话道，她个子特别娇小，人长得也软乎乎的，听口音是外地人。
若是她一个人出去耍，被坏人盯上的概率，估计是百分百。
席宝嘴角抽了一下。
“你长这么好欺负的样子，可别那么干。要是想逛商场的话，我们一个宿舍的，可以约着一起啊。”
那姑娘眼睛亮了，“对头！”
“我们还没选专业，等选了专业、定了课程，我们就知道什么时候有空了。你们还有谁想去逛商场的不？”
席宝先举手。
跟她站在一处的平都本地姑娘，也举了手——她主要是觉着，这个宿舍就她是本地人，得照顾些外地的小伙伴们。
另外几个姑娘互相看看，噗嗤笑了，纷纷举起手来。
“话说为什么是要举手啊？”
席宝嘿嘿笑着，“那不是有什么举手表决的说法么，我下意识就举手示意了。”
就这么着，席宝瞬间融入了这个宿舍小团体。她一边去铺床，一边跟室友们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互相通晓了名字，也知道了各人的根脚来历。
这里头除了那个抱怨过家里人不让她读大学的姑娘袁小圆之外，其他几人，家庭条件都挺富裕的。
说起来也是，这年头毕竟还有些重男轻女，能叫女孩子一路读到大学的，不是家里的独生女，就是家里条件还行，供得起。
就连那个袁小圆，家里也是不愁吃喝的，就是上头有两个不太成器的哥哥，她家里又轻视闺女，便使她的生活窘迫了些。
“得亏我老师帮我，让我顺利来平都读大学了，”袁小圆似乎并没有因为家里那些糟心事，就变得怨天尤人，除了抱怨家人的时候的确有点意难平之外，其余时候，都一副挺得意的小模样，“我爸妈，还有我哥都不知道，我其实一直在帮老师审核她的作品，老师私下给了我费用。我自己攒了不少钱呢，离家之后，终于能给自己买漂亮衣服了。”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还挺大方的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褂子，“瞧，我家里明明有钱、有布票，却从来不给我添新衣服，我穿着的全是亲戚那边匀来的旧衣裳。我这个都不知道是哪个婶婶或者伯母穿的旧衣了，就因着没补丁，我妈愣是能把这件当新衣服塞给我，让我‘体面’地到学校来。”
袁小圆面上露出一丝嘲讽，但很快又散了去，“算啦算啦，毕竟还是把我喂养大了，还给了我上学的机会。”
她挺看得开，说的也是事实。过的比她不如的女孩子，可海了去了，若是连她这样的都想不开，那些过得更不好的人，可怎么活哦。
几个室友都笑了笑，“没事，其实大部分家里都对女儿差些子，我们自己努力过好一点就行了。”
这话题要是再深入的话，就很容易让人愤愤了，席宝这会儿终于整理好了床铺，眼睛看见床头那个小布袋，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从家里带来些小头饰，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都来挑一些吧，算我带的见面礼或者土特产都行。”席宝拿着那个布袋子，把里头东西全倒到桌面上，“我二伯自己搞了个厂子，就是要做这些小玩意。不值当什么钱，大家随便挑。”
花花绿绿的头绳、发卡摆在几个大姑娘面前，她们哪还有心思说什么“重男轻女”啊，目光全落这些小玩意上头了。
“这真是你二伯家做的吗？好漂亮啊，你要是不说，我肯定以为是进口货呢。”平都本地那姑娘最不见外，她叫林雨晴，家里条件好，见识也多，从席宝的衣服、仪态、谈吐上就能看出席宝家庭定然也是极好的，所以听到席宝说这些是随她们挑选，知晓她不是故意客气，就真的开始挑了。
林雨晴挑了两个一样的头绳，那上头点缀着的是红黄蓝三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珠子，她直接用这头绳给自己绑了两个麻花辫，笑盈盈地问室友们，“好看不？”
“好看！”
有了人做示范，其他几个姑娘看了看席宝，见她也是笑眯眯地夸赞，确实不心疼送这些东西，就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挑起来。
林雨晴又瞅准机会，从里头选了两个粘着黄色太阳花装饰的发卡，立刻别到了头上。
“可惜没带镜子来……”她家里不是买不到镜子，只是她仗着自家离学校近，收拾东西时便不怎么用心，带漏了罢了。
席宝从自个箱子里拿出镜子，“给，不过大晚上的少照镜子啊，小心做梦哦。”
她指的是做噩梦。
不过林雨晴并不在意，“我从小到大睡得都香，才不会做梦呢。”
说着，就接过席宝的镜子，美滋滋地自我欣赏起来。
“你照好了没，也给我瞧瞧！”袁小圆这会也挑出来自己喜欢的头饰了，正要照镜子看看呢。
一个宿舍八张床位，席宝这个宿舍没住满，就只有六个人，四个下铺，两个上铺。
六个人嬉笑着试用席宝给的这些小头饰，一个个抢着照镜子，嬉闹了许久，直到“啪”地一声，电灯灭了。
席宝：……
还在抢着照镜子的室友们：……
席宝默默地扣了下手表，她手腕上这个表是三问表，可以报时的。
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数着数，等声响停了，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过十点了。”
宿舍十点关灯，这是宿管统一断电阀的，她们没法控制。
“唔……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啊。”
几个姑娘情绪正高呢，哪里想到这灯说关就关。
“我这有手电筒，你们先把自己挑中的拿去，看不中的就搁在那，我收起来。”席宝觉得这些头饰都挺好看的，可她自己也不缺这些，就随便室友们挑选，“别跟我客气，我二伯要做这个，以后有了新样式，搞不好还要寄给我呢。我哪里用的了这么多。”
“那我们真不客气，多拿一点了？”林雨晴本想着只拿两个头绳，两个发卡的。可她刚刚在试用其他头饰的过程中，注意到席宝头上的发卡特别闪，再加上刚刚席宝直接用手表报时——这三问表可是挺稀罕的，林雨晴心里就有了点猜测，意识到席宝真心不缺这些了。
“拿吧拿吧，随便拿。”席宝挥挥手，想起来这会大家看不见，就去把手电筒拿出来，打开了照亮，“说实话，我在老家那边时，打扮就挺招摇的，不知道这边学校里能不能接受我这么招摇。要是咱一个宿舍的都一样打扮起来，就不会显得我一个人招摇啦。”
“哈哈哈，原来你这么大方，是这么个心思么？”袁小圆摸过来，嘻嘻哈哈地开始挠席宝的痒痒肉。
结果席宝特别牛批地用精神力隔离了痒痒肉，反过来把袁小圆挠的倒在床上求饶。
“哎呦……哎呦，我错了，小宝妹妹你饶了我吧。”
“哈哈哈哈！”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大晚上的闹什么呢，还不快睡！”结果外头门被敲了敲，是宿管阿姨来睡前巡视了，“明天你们还要起早开大会，这会儿不睡觉，明天有你们好受的。”
席宝跟几个室友都是一脸无奈，“好的阿姨，我们马上就睡。”
“你们以后也少在晚上闹，别吵着其他宿舍的人了。”
“好的阿姨。”
阿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席宝一宿舍的人才松了口气。
“是不该闹了，咱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吧。明天六点起，七点多就得去开大会呢，老师会教我们填专业申请表。”
席宝点点头。
她知道学校开学第一天要开大会，开完大会之后，所有学生开始选专业、提交申请表。
当然了，部分有背景的人，在来之前就把专业定下来了——比如说席宝，比如说钟以泽。
这事儿说到底有点走后门的嫌疑，席宝就没跟宿舍里的人说，打算默默睡觉去。
“对了，席宝你今天没打水，我水瓶里还有半瓶水，如果你要去洗澡的话，我给你打灯，水也给你用。”林雨晴想起来，席宝回来后还没洗漱呢。
席宝摇摇头，“不用了，我在我哥那洗好了来的，知道学校晚上没热水。”
“你哥？”林雨晴有些好奇了，“你在平都的亲戚，是你亲哥啊？”
“我堂哥。除了我堂哥之外，还有表哥、堂叔、表伯伯，人挺多的，我都没拜访完，只去看了堂哥。”主要是他们中间去买了房，又去钟以泽的公司逛了大半天，就没多余时间再去找小铭叔跟孙伯伯了。
至于两个张家表哥，则是身在国外，根本见不着的。
“哇，他们是都分配到平都工作的吗？”
席宝挠挠头，“不是分配吧。我表伯伯原来是南城大学的教授，因为他专业能力挺厉害的，所以被调到平都大学了，他就在这边定了居。至于我堂叔、哥哥他们，都是在平都大学毕业的，毕业之后，都在这边自己谋了工作，定下来了。”
全宿舍安静了一瞬。
……
“好、好厉害啊。”林雨晴瞪大了眼。
她作为平都本地人，可知道外地人到平都定居的难度有多大了。本以为席宝是个富二代，没想到人家亲戚都这么牛。
“我要是也能在毕业后，顺利在平都定下来就好了。”袁小圆有些艳羡，“我要是分配到外地工作，没有熟人的话，其实挺不安的。要是回老家吧，我两个哥哥年纪大了还不顶事，肯定要时不时来找我麻烦。”
“想留下来不难吧，再过些年……”席宝算了算，等她们毕业，无论这个世界跟她原先的世界差距多大，那会也该进入改革开放了——八成还会更早一些，在明年或者后年就提出来。
“等我们毕业时，说不定都不用国家分配工作，能靠自己去找适合自己的活干呢。”
“哪有那么好，我倒是想去香水公司工作呢，可那边招人越来越严格了……”林雨晴家里还有个哥哥，没考上大学，脑袋瓜子又不是太灵活，就没通过香水公司的招聘。
平都人谁不想去那种赚大钱的公司，可惜人家对人才的要求，一年更比一年高。
席宝：……
她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说她哥就是香水公司的股东吧。
“我们能考上平都大学，说明我们很优秀啊，肯定能弄到好工作的。别急着发愁嘛，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啊。”席宝只能这么说了一句。
“也是哦，我们离开家庭到大学来，其实自由度大了许多。这几年就好好享受吧，毕业后别说工作了，就连成家都会被催。”
总觉得自己还小的席宝：……
其实，她想象不出来自己跟人谈恋爱的样子。

第185章
在心里算了算自个的年纪，席宝觉着，她还能在家磨个十年，然后再考虑谈恋爱结婚的事情。
十年后，她也才二十五岁嘛。在原先的世界，二十五岁，不过是研究生毕业的年纪而已，不算嫁不出去的大姑娘。
席宝默默忽视了她妈十几岁就生了她，也忽视了她表姐包小云十几岁就开始被家里催相亲。
忙了一天，这个夜晚，席宝睡得黑沉。
要不是室友喊她起床，她铁定会睡过头。
“早知道就带个闹钟来了。”席宝在家时从不用闹钟，不过高中期间，她住在小爷爷南城的家里，小爷爷有给她买闹钟。
境灵心虚地冒出来，“我趁着晚上把附近仔细查看了个遍，就忘了盯时间……”
它并不需要睡觉，确实可以当个活闹钟。
“没事，我也没叮嘱你要喊我起床。有这么多室友在呢，总不会全宿舍都睡过头的。”
她一边跟境灵说着话，一边换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
宿舍门被推开，林雨晴跟袁小圆两个人一起回来，看起来是刚洗漱好。
她俩看席宝才梳头，就催促道：“虽然女生宿舍楼的人少一些，但这会子全挤着在楼下水池那洗漱，都排起队来了，你也赶紧的吧，不然待会要迟到了。”
林雨晴还指了一下她的水甁，“我甁里还剩点热水，管你洗脸应该是够了。大清早的打不到热水，我看着好些人都是直接用凉水洗脸呢。”
“那我就用你的热水了，我洗不惯凉水。”席宝没跟林雨晴客气，以后都在一个宿舍住，没必要搞得太讲究。再说了，人家主动提出来甁里有热水，八成是她知道早上打不到水，特意留给席宝的。
果然，见席宝没推辞，直接把热水倒在她脸盆里，林雨晴面上露出了笑意。
“你赶紧去，我们回来时排队的人倒是少了些，等你下去，估计会更少了，你快点洗好回来，我们等你一起去食堂。”
席宝看了一圈，整个宿舍六个人，就只差她没去洗漱了。这一屋子人都要等她，席宝就有些急，赶紧抱着脸盆、漱口杯等东西下楼了。
大概是女生勤快又懂事，都起得早，等席宝急匆匆跑向楼下，下楼时很是拥挤，可到了水池那边，基本上都不用排队了。
洗漱的水池在女生宿舍楼后头，男生宿舍楼那边也是一样，只是那边依旧在排着队，还有男生陆陆续续端着盆加入排队。那边甚至有人盯着女生宿舍楼的水池了，估计是指望着这边女生快点洗好，他们来蹭用这边的水池。
席宝在水池最外面，身子往外一偏，就能通过男女宿舍楼之间的过道，看见宿舍楼外头的热闹——已经有很多人往食堂走了。
只那么瞥了一眼，席宝快速洗漱好，蹭蹭蹭跑回了宿舍。
“我说这会子底下人少了吧，你这宿舍还挺快的。”林雨晴她们已经收拾好了，还顺便把宿舍稍微打扫了一下。
席宝把自己的盆、毛巾一类的，全给放回原处，又匆匆去床头把手表踹到口袋里，还叠了下被子，“都怪我睡过头了，我们赶紧去食堂吧，刚刚瞧见许多人过去了，不晓得食堂那边是不是也得排队。”
“你说的有道理，食堂那肯定也是要排队的。”林雨晴她们本来不怎么急，因为林雨晴也带了手表，这会儿才六点半呢，去吃个早饭完全来得及。可若是要排队，那时间就不好说了。
一个宿舍的六个人一起出去，把门锁上，就匆匆顺着人流，往食堂那边快步走去。
“喜宝！”
钟以泽早就候在女生宿舍楼前了，见席宝跟她室友一起出来，懵了一下，然后才打了招呼。
席宝朝他走过去，“你在这等我吗？”
“嗯……”
按照初中、高中时的经验，钟以泽以为席宝不会跟她的同学走很近，所以他才早早收拾好，在这边等席宝一起去吃饭。
没想到到了大学，席宝反而跟这些姑娘们打好关系，能一起行动了。
钟以泽心里稍微有点失落。
席宝扯着他的手臂，重新加入自己宿舍的大队伍，“你跟我们一起吧。”
五个姑娘互相看看，挑挑眉，这会儿没问啥，随得席宝拉个小男生跟她们一起行动。
而钟以泽也是没什么性别观念，满脑子只想着跟席宝一起，根本没一点不好意思的，就在其他男生无语、指责、羡慕等目光中，大大方方地跟这群女生们一路走向食堂。
到了食堂，席宝的室友们还挺庆幸有钟以泽在。
——人太多了！
估计都是第一天开学，又早早地要开大会，就有一堆人挤在食堂，排队打饭。而学校男多女少，要是没钟以泽在，她们几个大姑娘，都有点不方便挤到队伍里去。
“以泽，你跟我站一起，帮看着点我室友身边的情况。要是有什么坏心眼的男生靠过来，你保护一下大家，别让那些男的凑太近了。”
钟以泽皱了皱眉，本来不太懂席宝的意思。可他目光一转，看见许多男生的目光都投过来，在席宝、还有席宝几个室友身上流连，瞬间不爽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没看过女的啊？！”
席宝：……
席宝的室友们：……
只是觉得这些女生好看所以忍不住看了又看的男生们：……
本来这年头就很在乎男女大防，钟以泽这么一嗓子喊着，倒真没几个男的还敢往这边看了。连带着，席宝跟她室友这一圈儿，除了钟以泽以外，就没别的男生了。
后面再来的女生，看了眼食堂里拥挤的样子，也下意识排到了席宝她们后面，毕竟这里男生最少。
学校的早饭不算丰盛，不过是粥、玉米面的饼子、一些小菜，席宝光吃这些可吃不饱，所以钟以泽递给她一个袋子。
这袋子是昨天从五三那带回来的，因着知道今天忙，席宝没法到校外去吃饭，所以额外给她备了干粮。当时有两袋，钟以泽跟席宝各拿了一袋。
“啊，我的忘记带了。”看到这个，席宝才想起来还有干粮。
“没事，你先吃这些。我问过别人了，开学第一天，开大会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们俩也不用去管选专业的事情，到时候我们直接到外面下馆子去。”
钟以泽早打听好了，“这些垫肚子是够的。”
席宝点点头，便把袋子里头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昨天带回来时，她都没注意看里头的内容，这会才知道，五三哥直接给她备的是压缩饼干。
这还真的是饱腹神器了……
“这么多压缩饼干，我可不敢一口气全吃了。”席宝只拿了五块出来，剩下的还是放在袋子里，“这玩意吃了之后，喝水就发胀。我再怎么大的饭量，也架不住这东西在胃里胀开来。”
刚好她还打了满满一饭盒的粥，两块玉米面饼，还有一勺咸菜。这些加上五块压缩饼干，应该够了。
钟以泽没吃过压缩饼干，听席宝这么说，也就点点头，“你要是没吃饱也没关系，这饼干肯定不好吃，等大会开完了，我们到外面吃肉去。”
说完，他就秉着食不言的规矩，开始吃早饭了。他其实有点挑食，这简陋的早饭并不合他口味，但他也没矫情，一口口地把东西都吃完了。
至于席宝的室友们，则是看着她把这么多东西全吃完，一个个都是惊愕的模样。
“席、席宝……你吃这么多不撑吗？”袁小圆咽了口口水。
虽然那压缩饼干很香，但眼睁睁看着席宝干掉了五个，她都觉得自己肚子臌胀得慌。
席宝眨巴眨巴眼，“我天生饭量大，正常就是要吃很多的。”
“这压缩饼干太容易饱肚子，我才只吃了这么些，如果是米饭的话，我得吃掉十饭盒以上呢。”
一群人：……
林雨晴拿起一个压缩饼干的外包装袋，看了一会，“你这个是国外产的，我爸前些年给我带过类似的，味道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我记得，我当时只吃了半块，然后喝了点麦乳精，就已经饱了。”
压缩饼干其实属于军粮的一种，国内一般见不着的。不过，在国外的超市里，倒是能买到。
五三给席宝的这些，估计就是他熟人出差到外面时买回来的。
席宝尴尬地笑笑，“我天生就吃得多，也没法子。”
她这么说了，几个室友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而是让林雨晴翻译了一下包装袋上的外语，然后一脸羡慕地看着席宝跟林雨晴两人。
“现在能出国带东西回来的，都是有本事的人，我来平都之前，都没见过什么进口货呢。”说这话的是袁小圆。
她家里重男轻女比较严重，让她一直读书，也是因为她兄妹三个，只有袁小圆成绩好，她家里人要面子，在两个儿子一个没能考上初中、一个没能考上高中的前提下，才叫总是考第一名的袁小圆继续读书。
只是，因着读书要花钱，她家里人就在别的方面对她苛刻了些。长到十八岁，袁小圆都没到百货大楼买过什么东西。
“再过些年，说不定我们都能随便出国了，”席宝随口回道，“你们没觉得吗？我们国家这些年，各方面的政策一直在放松，尤其是这两年，还有点鼓励大家做点什么事的意思。”
“确实，我爸也这么说过，所以他才没让我哥去别处工作，而是鼓励他去香水公司应聘。不过，也没想到，想进这个私营的企业，比去国营的厂子还要难。”
林雨晴家里条件是真的还不错，她爸是一个大厂的厂长，她妈是一所高中的校长。家里人脉很广，可以轻易把孩子安排点工作，却唯独没法去插手私营公司的人事。

第186章
她哥去年从大学毕业，本来可以直接被安排到供电所工作，或者直接到她爸厂里接个闲职。可她家里商量着，还是觉得可以让孩子去拼一拼，试试看到香水公司去博前程。
若是去供电所，以她家这种程度的关系，林雨晴她哥在十年内都爬不了多高的位置。可去私营的香水公司就不一样了，全平都人都知道，那边只认本事不认人，要是自觉有本事，就可以去那试着搏个好前程。
席宝听林雨晴说完，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续上话。
这是她第二次提起香水公司了。
坐她身边的钟以泽没多想，直接插话道：“五三哥说过，香水公司跟平都几个大学的关系都挺好的，会接受部分专业的学生过去实习。要是实习期表现好，毕业后可以先找实习期带他们的人，然后直接内部介绍去面试，这样进去的概率很高啊。”
“啊？”林雨晴愣了。
席宝尴尬地笑笑，“这算是他们内部默认的潜规则吧。你家里没给你哥找人吗？香水公司这些年很吃香，大家都想进去，所以才会把面向社会的应聘卡的很严格。其实那边很愿意接收大学生的，你哥都读完了大学，只要人能力还行，想进去并不难。”
只是，要是规规矩矩走社会招聘，就很难走到最后面试那一步。
这不是香水公司故意刁难人，也不是人事部的人故意想借此受贿。
实在是想进去的人太多了，要是不把应聘卡严实一点，人事部的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可他们其实是喜欢大学生的。
跟席宝上辈子的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华国，高考一直没中断过。可能顺利考上大学的人，还是少数中的少数。大学生有知识基础，学习能力强，香水公司恨不得全公司的员工，都是大学生以上的学历呢。
“这潜规则藏得也太深了吧，我们都没听说过啊。”林雨晴将信将疑。
要是香水公司有什么潜规则，至少利益相关的各高校会知道啊。
钟以泽扫了一眼林雨晴，见她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嗤笑一声。
“你现在是平都大学的学生了，难道你不知道，平大每年毕业季，都会有个特殊的校内招聘？”
“啊？”林雨晴还真不知道。
她哥也是平大毕业的，可她哥都没跟她说过什么校内招聘啊。这年头，毕业生要么服从学校随机的安排，要么自家找点关系，干涉一下学校的安排，让应届毕业生直接去某个单位工作。
基本上所有没记过、成绩合格、顺利拿到毕业证的毕业生，都能分配到工作，不过是分的好分的坏的差别而已。
但这分配，并不包含私营的企业——当然了，目前来说，有点名气的私营企业只有两个：香水公司，还有钟以泽的国际物流公司。
平都大学的学生不是傻子，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那两个私营企业很有前途跟“钱途”，肯定会想要到里面工作。老师也不会制止学生，反而会帮他们联系自己的人脉关系。
而两个公司也是乐意接收更多的大学生员工的，在这种基础上，就出现了毕业季的校内招聘会。
当然了，这种招聘会并不招摇，也并不是完全公开的。
由校内教授筛选名单，选出他们觉得合适的好学生，然后征询学生本人的意见，如果学生也有意进私营企业，那就能从教授这拿到“邀请函”，最终到校招会的那个大教室里，直接进行一对一面试。
这种事情，是小铭叔在信里跟钟以泽说的。
因为小铭叔把属于他的香水公司原始股份，全都转让给了钟以泽，而一个股东肯定得了解公司情况啊，所以他顺便把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务，也简单地在信里写了个清楚明白。
在来平都之前，钟以泽跟席宝透底那些天，顺手给席宝看了信，所以席宝也知道。
席宝想了想，这种事情并不算什么大秘密，高校的老师、还有一些毕业生都知道，就简略地跟林雨晴解释了一下。
林雨晴僵了好一会，突地眼眶红了。
“我哥大学四年，一直是专业第一名。”
只有这句话，别的没说。
可意思也很明显了。
第一名的学生，居然没有收到邀请，甚至都没获得这个校招会的信息……
这下子，席宝跟钟以泽也觉得不对了。
“你哥什么专业的？”
“化学工程的。”
席宝皱了眉。
“专业很对口啊，我哥说过……”席宝顿了一下，“香水公司很缺这方面的人才，现在能读完研究生的几乎没几个，大部分还早早被大单位给定了，如果你哥是化工专业的，还是第一名，那只需拿出成绩单，香水公司的人就有八成的意愿想签下你哥。”
席宝还没说的是，她五三哥那个试验室，就急缺懂化学的人才。
那里头的试验员月薪可高了。
这里头可能涉及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席宝没搞清之前，不好跟林雨晴揽事，只是想了想，叫她回去问问她哥。
“你哥要是大学没犯过什么错，也没得罪人，应该会拿到邀请函的。放假回家时，你可以问问你哥，有没有什么情况。”
至于要问什么情况，肯定是有没有得罪人之类的了。
席宝不想把学校的老师也想的太复杂，可世界这么大，人类这么多，总有一些人，会因为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一直记恨着、酝酿着报复。
林雨晴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点头，笑了笑说：“真是抱歉，好好吃点早饭，还说了这些事。”
“没什么，”席宝摇头，看了眼手表，这会儿才七点，距离开大会还有半小时，“你跟你哥关系很好吧，所以才总关心他工作的事。”
“那当然，我哥从小就很宠我，我小时候喜欢到处惹事，搞的邻居好烦，可我哥个性好，带着我一家家去道歉……那会爸妈忙，很多做人的道理，是他教我的。”
“明明只比我大几岁，却比我懂事太多了。”
从林雨晴这话里，席宝大致上脑补出了一个温和的少年。
要是林雨晴不是个兄控，无脑吹哥哥的话，那她哥还真的是个人品、学习兼优的好人。
“虽然这会儿不是招人的时候，但你哥的优秀摆在那，要不然，让你哥带点东西去拜访一下关系最好的教授，问一下能不能帮他问一下，让他直接去公司里面面试？”
“我哥跟教授老师们的关系都还行，毕竟他成绩好，性格也好……”听了席宝的这个建议，林雨晴恨不得马上回家去找她哥她爸，要拿个主意，“不过说起这个，我好像听我哥说过，他跟一个其他专业的教授关系特别好，住校期间，经常去那个教授家吃饭呢。”
关系最好的教授，是其他专业的，这事可有点稀奇。
见席宝她们露出点好奇的目光，林雨晴无奈地笑了笑，“那教授是外地转过来的，他转过来第一年，刚好是我哥入学那一年。可能是人生地不熟的，他跟他家小闺女走分散了，是我哥碰到了那孩子，带着找到了那个教授。就那次之后，我哥还带教授去平都一些地方逛了逛，不忙的时候，还去给他家小闺女当家教呢。”
照这个说法，这关系确实是很好了。
“不过，我哥毕业后一直没能进心仪的香水公司，觉得没脸面见学校老师，这两个多月都没来拜访过那个教授。”
感觉再继续说下去，林雨晴的情绪又会不太好了，席宝只好沉默着。
可她沉默了，不懂看脸色的钟以泽，却多嘴说了一句，“既然那个教授住在学校里，你作为你哥的妹妹，也可以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吧？教授知道的事情肯定比学生多，你可以直接去问问那个教授啊。”
席宝：……
席宝恨不得拆开一包压缩饼干去堵住钟以泽的嘴。
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林雨晴非当事人，贸贸然去找人家教授问，说不定会惹人讨厌的。
可她来不及找补什么话，那边林雨晴还真的信了钟以泽的邪，犹犹豫豫地看向自己的室友们，征询着问：“要不我等上午的事情都做完后，要是时间还早，就去找一下那个教授？”
“呃，要不然你还是先回去问问你哥吧，还不知道那教授的性格怎么样呢，万一他不喜欢人家随便去拜访……”
席宝话未说完，林雨晴反而更坚定要去找那个教授了，“我哥说过，孙教授人可好了，简直把他当忘年交来相处的。孙教授跟他媳妇都是温和又热心的人，我哥毕业时要选指导老师，都是孙教授给他牵线找的人。”
“孙……教授？”席宝瞪大了眼，心想：不会那么巧吧？

第187章
席宝那迟疑的语气，让心思细腻的林雨晴听了，几乎是瞬间，就猜测席宝认识这个孙教授。
“物理系的孙教授，好像叫孙抗战，席宝你是认识他吗？”
连名带姓说出来，席宝怔了一下，笑了。
“还真认识。”
她没想过是同名同姓的人。因为之前林雨晴还说了，她哥入学那年，是孙教授刚从外地调过来的那年，而孙教授还有个闺女。
一桩桩一件件，都跟孙抗战的情况对上了。
“以泽，我们待会先去看看孙伯伯吧。来这两天了，都没去看他，也不太好。”
钟以泽点点头，“先去看孙伯伯，然后要是他一家人有时间的话，就约着一起到外面吃顿饭。”
“林雨晴，你哥哥的事情，我到时候找机会顺便问一下，比你贸然去找孙伯伯要合适。”这是对林雨晴说的，“对了，你哥叫什么？”
“林风清。”
风清、雨晴，这确实是很兄妹的名字。
席宝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七点十分了，我们赶紧去占位置吧。”
因为绝大多数新生都还没选专业，所以开新生入学大会时，每个人能坐哪，完全靠先来后到排序着选择。
“好。”
一起吃饭的人都站起来，要先去把饭盒洗洗收到包里，然后就去大操场，占据了靠前排的位置，等待入学大会开始。
坐下来之后，林雨晴往前一凑，轻声对席宝说：“谢谢你，我哥的事情就拜托了。”
席宝回头笑笑，“小事儿，下午回来跟你说。”
大会内容没什么特别稀奇的，就是校长夸奖、鼓励一番今年的新生，然后劝诫大家好好学习，之后就是一个老师来教大家选专业。
申请表早就发过的，学生们坐在简陋的长椅上，以腿为桌，小心谨慎地填写着表格内容，然后排队往上交。
填报的专业属于哪个学院，就把申请表投到写着那个学院的纸箱里。
因为席宝跟钟以泽的专业早就内定好了，所以他们俩趁着大家排队交表时，就悄悄溜人，去校内住宅区找孙抗战。
刚开学，高年级的学生也还没课程，只是在收拾宿舍，以及开年级会、班会什么的。孙抗战依然留在家里，并没有出去。
平都大学给教授们提供的住所，是五十平的楼层房。每个房子门上都写了房主的名字。
席宝跟钟以泽并不知道孙抗战住在哪里，只能一间间地找。好在他们运气不错，找到二楼第五间，就看到了孙抗战这个名字。
“咚咚咚。”席宝站定，敲了敲门，“孙伯伯，我是席宝，你在家吗？”
“喜宝？”里头传来回应，然后门马上就被拉开了，“喜宝！真的是你啊！”
来开门的就是孙抗战，“我刚还在说你们俩怎么没来找我呢。”
“快进来，你们应该是从入学大会过来的吧？来喝点水，我这还有饼干、糖果一类的……小红，给两孩子倒杯水。”
“哎！”王小红笑呵呵地倒了两杯温开水，放在桌上，“喜宝、以泽，到这边来坐着。”
她是长辈，并不需要太客气地把水杯捧到席宝他们手上，能亲自倒水，已经是很照顾了。
席宝道了声谢，扯扯钟以泽，稍有些走神的钟以泽也道谢了，两人才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前天来的，跟一个高中同学一起，他在林学院，我们先把他送到林学院，然后才回学校。到学校买完被褥一类的东西，我们见天色不早了，怕天黑后不好找车，就直接出校找五三哥去了。路上还救了一个女孩子呢。”
席宝这是在解释，为什么到平都两天了，都没来孙伯伯这边拜访。
“其实我们本来想在昨天去看一下小铭叔，然后回校到孙伯伯这来，结果先去买了房，之后又在以泽的公司那待了许久，回来天都黑了，我们就没过来。”
孙抗战点点头，并没有对这件事表示不满。
“来我这最方便，你们确实不用急着来。说起来，我也是前天才回到校内住的，昨天一整天都在大扫除，你们来了估计也是被抓壮丁。”
席宝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孙抗战在平都也买了自己的大房子，放长假时会到那边去住，要上课就住学校里头这个小房子。
而孙抗战的老婆王小红，则是专心教导孩子，孙抗战住哪，她就带着孩子一起住哪。
“孙伯伯，待会我跟以泽到外面的西餐馆吃午饭，想邀你们一起。”席宝喝了口水，看时间还没到十点，打算先把午饭的事情定下来，然后再慢慢提起林雨晴她哥的事情。
孙抗战在西岐村也待了那么久，自然知道席宝的饭量，自然是点点头，“好。不过这顿饭得由我来请客，虽然我没以泽有钱，但请你们吃顿饱饭还是可以的。”
“还是我来请客吧。”钟以泽回到。
孙抗战瞪他一眼，“怎么？觉得我是付不起钱？”
说着，他自己先笑了，“知道喜宝要来，我开始早早准备了足足一千块钱，就是打算请你们吃饭的呢。我是长辈，又是先到平都定居的，合该是我们请你们吃饭。”
“好的，孙伯伯都准备了一千块钱，我们不吃大户也不合适。”席宝拉了一下钟以泽的袖子，叫他别“客气”了，“我最近饭量稍微小了点，一千块的东西……估计是吃不完了。”
一千块还是夸张了，孙抗战夫妻俩有一儿一女，儿子十岁了，女儿七岁，两孩子都在平大附小读书。他们一家四口再加上钟以泽，也就吃个一百左右的东西，席宝自己能干个一两百。
要是一般家庭，肯定没法接受两三百块钱的一餐饭，可孙抗战他前前后后搞了很多专利，帮许多学校、机构办成了不少事，每年除了死工资之外，都能拿到非常丰厚的额外奖金。他家底挺丰厚的，请席宝吃饭，并不会觉得负担。
所以席宝才会阻止钟以泽继续说客气话，按照人情往来，她跟钟以泽算是初来乍到，被本地的长辈带着吃顿接风宴，是合规矩的。
把一起吃午饭这件事定下，四个人就坐在一起，随意地说着话。从家乡的变化，到平都的本地笑闻，他们是想到什么就说起什么。
说着说着，就说起来席宝跟钟以泽救了人家女孩子的事情。
“那是我们学校的学姐呢，今年大三，因为一些事情惹到了校外的小青年，人家好几个人跟着她，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她一路逃跑，就撞到五三哥公司的车上了，我们顺便带走了她。”
席宝把那天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
孙抗战皱紧了眉，“大学附近，确实有些无所事事的青年瞎晃悠，听说还会堵一些没背景的普通学生，抢学生的粮票跟钱。”
“确实是这样。林学姐就是大一时被抢过一次钱，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不想让家里担心，自己又报复不了，只能写些故事去埋汰那些社会青年。就这事被那些人知道了，才会恶意去堵林学姐的。”
席宝说完，王小红出神了一下，才问：“你说的这孩子，跟我们认识的一个孩子，脾性倒是挺像的。”
“啊？”孙抗战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老婆在说谁。
王小红瞥他一眼，“我说的是诗音！”
“咦，”席宝这会觉得这平都真是太小了，怎么哪哪都是熟人，“林诗音？我说的学姐就是她啊。”
王小红一副了然的表情，“那丫头是个不爱吃亏的，对付不了欺负人的坏蛋，确实做得出写故事编排人这种事。她是文学系的，闲着不是看书就是写故事，故事里反派全是取材于她讨厌的人。”
席宝嘴角抽抽，一脸无语。
总觉得林诗音有那么一点点小幼稚，但也有点小可爱。
“说起来，之前放暑假时，她还跟我们说过，等开学前一天，她会来帮忙打扫卫生。可昨天她没来……我本来就想着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果然是碰上事了。”
“她说要来帮忙，我以为就是随口说说的，”孙抗战呵呵笑着，“风清毕业前，是风清带着她过来帮忙。可风清不是毕业了嘛，我以为她不会再来做这种事了。”
王小红瞪了丈夫一眼，“诗音是个好孩子，你怎么说话的呢？她肯定是看出来你舍不得风清毕业，才刻意说开学要来这帮把手的。不然她肯定不会说什么，到日子直接过来帮忙。”
哪里想到林诗音提前两天到校，打算先打扫好自己的宿舍，然后第二天来孙抗战这帮忙，却在回去的路上被二流子盯上了呢。
她腿伤的不重，但害怕出来又被盯上，所以昨天没到学校来。
“五三哥去托人帮忙了，那些社会青年估计会得到警告，以后不会再找林诗音的麻烦了。”
看王小红有点担心林诗音的样子，席宝把这件事也说了。
“五三做事我们还是放心的，”王小红点点头，想了想，“这会儿，大三的估计也在开会，以诗音的个性，待会估计会来咱这解释……”
“要不喊她一起出去吃午饭吧？”席宝提议道。
“嗯，我们都认识她，一起吃个饭也热络。”事儿就这么定了。
钟以泽之前没怎么插上话，这会看席宝跟王小红都停了嘴，动了动嘴唇，就要说什么。
席宝瞥他一眼就知道他想提什么事，又扯扯他的衣袖。
刚刚王小红提起林诗音时，顺带着还说了“风清”。这个定然是林雨晴的哥哥林风清。
想着都是姓林，林诗音可能跟林雨晴、林风清他们有比较近的亲戚关系。要是想问林风清工作的事，还是等林诗音来了，几人在吃饭时不经意闲聊起比较好。
钟以泽理解了席宝要阻止他说话，之后就很少主动开口，只在孙抗战或者王小红提起他时，才回上几句。
几人这么继续闲聊着，到了十一点多，林诗音果然来了。
还是顺便接了刚下学的孙家两孩子一起来的。

第188章
开学第一天，学生刚选好专业，还不确定会不会调剂，今天下午并没有课程，只是高年级的有班会一类的活动而已。
大一新生下午会被安排参与集体大扫除，把学校所有教室打扫一遍，之后就会去领军训服装，明天开始军训。
至于选专业的结果，也是在军训快结束时，才会公开。
“下午两点开始大扫除，我们还是到操场上排队领东西，然后发放物品的人，会告诉我们要去打扫学校哪一栋楼、哪几间教室。”
席宝跟钟以泽溜号之前，有把下午的事情打听好。
林诗音已经大三了，对新生的安排有经验。
“教室不算脏，只是过了一个暑假，里头积了灰、有些蜘蛛、虫子什么的。你们大概会被分成二十人左右的一组，每组要打扫一层楼、或者去打扫食堂、操场等区域。新生人不少，你们一组的人齐心合力，基本上两三个小时内，就会完成任务。”
席宝点点头，“只是扫扫灰一类的活，倒是不累。对了，待会我们出去吃饭，来回也要些时间，今天可能没法午休了，会不会影响诗音姐下午的活动？”
“刚开学呢，哪有什么活动，我们上午就开了班会，下午是暑假实践分享会，我们只用上台讲讲话，介绍自己这个暑假去哪里下乡了、做了什么，然后把写好的实践报告交上去，就完事了。”
林诗音说完，眼神放空了一会，又说：“我今天来校的时候，又见到那些人了，不过他们看见我之后，转身就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受到警方的警告了吧，他们那些人，最怕被捉进去当典型，他们知道你跟警方有关系，以后估计不会再来招惹你了。”
林诗音点点头，“这事多谢你哥了。”
“我从家里给你们带了些东西，不过没想到会在孙教授这碰到你们，东西还放在宿舍呢。你住哪个宿舍？我晚上拿给你。”
“我住二零七。”席宝答了一句，也没拒绝收东西，毕竟这个忙不算是小忙，要是林诗音没任何表示，那才有点不合适，“我那还有许多发卡、头绳，你晚上来我宿舍，也挑一些去啊。”
“顺便咱再说说搞杂志的事情。”
“好！”
说到这，几人都把杯中的水喝完了。
席宝看看手表，“十一点五十了，我们出去吧。昨天五三哥带我们去吃的那家餐馆不错，但走过去估计要二十分钟，咱得赶紧的了。”
这次人多，席宝就没再喊什么人力车，老老实实地用脚走路。
小表妹蹭过来，挨在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手，“宝宝姐姐带我~”
“好~”席宝摸摸小表妹的头，牵着她慢慢走。
正中午的，太阳有点晒，一行人走到那家西餐馆时，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呼”，好在中午在外面吃饭的人不多，餐馆里比较空，席宝他们找了个通风良好的靠窗位置，好歹是觉得凉快些了。
因着中午时间不多，所以他们一落座，就赶紧把餐给点了。
中午顾客少，西餐馆很快把这桌的餐上齐了。
“都吃吧，别客气，”孙抗战作为长辈，招呼大家动筷子，“有啥话要说，咱一边吃一边商量着，也别讲究什么食不言的规矩了。”
席宝点点头，开始怼牛排。
把几盘子牛排都切好堆一起后，她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眼珠子一转，拍了下坐自己身边的林诗音。
“诗音姐，我刚刚想起来，孙伯伯好像说，你是林风清介绍给他们认识的？”
“嗯，对啊，”林诗音回道，“风清哥是我堂哥，我入学后，他要来给孙教授帮忙打扫房子，就把我一起带来了。”
“你亲堂哥？”早猜到他们有亲戚关系，席宝这句反问里并没有太多惊讶，“那林雨晴是你堂妹咯？”
“咦，你还认识雨晴啊？”
“她是我室友来着，人挺不错的，一起吃饭时说了些各自家里情况，她说了好多她哥的事情。”
“哦？”这下是孙抗战来了点兴趣，他问：“风清的妹妹也考到平大了？怎么没听他跟我说啊？”
没等席宝回答，孙抗战皱起眉，“说起来，他毕业后就没什么消息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话题被孙抗战自己引到这上面，席宝抓住机会，赶紧把林风清找工作这件事说出来了
“孙伯伯，雨晴跟我说，她哥想到香水公司去工作，但是毕业两个多月了，一直没能进入面试关卡，现在整天在家发愁呢。”
正吃着面包片的钟以泽，发觉席宝在引导话题，便也出口说了俩句，为她佐证。
“是啊，我们还听说她哥成绩是专业第一，可按照香水公司的情况，不是会在大学里就把这种优等生给签下了么。为什么她哥哥到现在都没法面试进香水公司？”
“不对啊，”孙抗战眉头蹙得更紧，“我跟他毕业导师认识，当时我们俩都看好风清的专业技能，觉得他去香水公司的话，会有很好的前程。”
“我们给了风清一张邀请函，是可以在校招会直接面见香水公司招聘组的。他当时没去，我还以为他是不想去私营企业，就没再提……”
“我们也跟雨晴说了这件事，可雨晴说，她家人根本都不知道，我们平大还有校招会这个说法，也没有收到什么邀请函。”
话说到这里，明显这里头有什么变故。
可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也无从猜测，只能沉默了好一会。
“那风清现在是还在家待业是吗？”
孙抗战想了想，这么问了一句。
席宝点点头，“对呢，他很想去香水公司，害怕进入其他国营机构后，就不好再出来了。”
孙抗战沉吟一会，“我这周末去找他谈谈，问问什么情况。要是他真心想去香水公司，我亲自带他到那里去。”
“那就麻烦孙伯伯了。我跟雨晴是室友，不好直接说我哥是香水公司的，总觉得有点怪。孙伯伯是老师，你带她哥去找关系，显得更妥当些。”
“嗯，”孙抗战点头，“你跟以泽安心好好学习，作为学生，少掺和进这些事里来。不识相的人，不会觉得你们善良助人，只会觉得你们在显摆自己的背景。”
孙抗战把林风清的事情记在心上，等吃完他面前那碗浓汤后，又问：“喜宝，你跟以泽两个，在大学可有点什么别的打算？”

第189章
要说大学有没有打算，那自然是有的。
“五三哥给我买了个院子，我打算等学校这边稳定后，就开始招揽人才，准备搞一个杂志出来。”
都在平都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席宝并没有打算瞒着孙伯伯，不过，这事暂且还是先瞒着家里那边。
“孙伯伯先别跟家里说啊，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做成功，早早被家里知道了，万一他们问起来，我会有点小尴尬。”
孙抗战笑出了声，“成，我帮你瞒着。”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五三他们组建起香水公司，也有让孙抗战帮忙瞒着家里。
“你们年轻人，有想做点事情的想法是对的，这些年国家风气渐渐变好，”孙抗战说的风气变好，并不是指人们的素养提升了，而是暗指国家对人民生活各方面的限制变少了，“我不担心你们，咱家孩子都是聪明的，知道什么事能做，知道什么不能做。”
席宝点点头，“虽然我是想开创第一本以连载故事为主的杂志，但在连载内容上，一定会让编辑严格审核的。”
她从没想过要埋怨当下不够自由的背景，华国总归是在不断变好的，在变好的途中，她并不想去触上层敏锐的神经，搞得大家都不好过。
这次午饭吃的还算开心，该说的事情都说了，室友的问题也有了解决的方案，顺带着，还完全把林诗音给拉到了自己阵营。
——本来林诗音只是想着，要是席宝想办杂志，她会尽力帮忙。但现在，她听了席宝大致上的规划，就决定跟席宝正式签合同，正儿八经地给她当个签约作者。
一行人又是慢悠悠步行回校，进入平都大学的校门时，席宝看了眼手表，是下午一点四十分。
看到席宝动作，孙抗战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浪琴手表，“已经这个点了啊，我直接把孩子送去附小吧，你们也得去操场那边准备集合了。”
“好。”大学的操场跟附小并不在一个方向，席宝跟孙伯伯一家人挥挥手，“那我们就从这边直接去操场了。我住二零七，孙伯伯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让伯母去找我，或者让我们宿管阿姨传个话。我周末没课时也会去看你们的。”
孙抗战笑着点头，“你们去吧，我送孩子去上学。”
一行人就在校门口这分开，林诗音不用去操场，也是独自去她该去的教室了。
在操场等到两点，分组后领取卫生工具，大一新生们，勤勤恳恳地把校园给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才领了军训服装、鞋子，回去洗澡、吃晚饭了。
这时候的军训没什么花俏的，就是正儿八经练步、锻炼体魄、练习各种方阵，以及最重要的——服从命令。
席宝身体好，练的好，长得又讨喜，直接被选作领头兵，最终展示军训成果那天，还被选为优秀标兵，小小出了点风头。
军训结束后，专业分配结果也出来了，大部分人顺利进入自选的专业，还有一些因为选择的专业太热门，自身成绩又不够，被调剂到别的冷门些的专业了。
专业结果公布出来，大家的课程安排自然也出来了。
把自己的课程抄录到本子上，席宝深吸一口气，原先进入大学还没什么真实感，但从抄下课表这一刻开始，她感觉到，自己的大学生涯真正开始了。
“我们不是在一起上课的。”钟以泽是管理类的专业，跟席宝的文学专业相差比较大，排课自然是不一样的。
席宝瞥了眼钟以泽的课表，“咱俩不是一个专业，还不在一个学院里，当然没法一起上课。”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非得跟我一起才能好好上课吗？”
钟以泽沉默地抄着课表，脸上的表情明摆着不开心。
——早知道就跟席宝选一个专业了，反正他也不指望在大学里学到什么实用的东西。
席宝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她拿本子敲了下钟以泽的头，“大学存在就是有意义的，你别想着在这里学不到东西。如果真的学不到东西，那大家那么努力地考到这里，是图什么呢？”
“给我好好学习，听见没有？”
“我知道了！”钟以泽皱着眉，躲开席宝手上那不断敲打着的本子，“不过，我们不是一起上课，估计考试也不一样了……”
席宝愣了一下，想了半天，还是在境灵的提示下，才搞懂钟以泽这次在想什么。
席宝心累地深吸一口气，“以泽，进入大学后，你不要再故意控制考试分数了。我会尽力考高分，你也要尽力。”
当初他们一起上小学，席宝半开玩笑地跟钟以泽说过，叫他别考的太好，免得把她衬托得不够好。
这些年来，钟以泽就一直故意控分，回回拿九十五。
“噢。”钟以泽应了，表情却是更不开心了。
席宝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这个话题。
她把本子塞到自己漂亮的花布包里，“听五三哥说，现在学校安排下乡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平均每个人只用下乡一个多月，完成任务后，就不会再强求。”
“嗯，是这样。”钟以泽也早早打听过了，“而且现在学校安排学生下乡时，都是就近安排。我们估计是等下学期的暑假被安排，可能就在平都附近的乡下。”
席宝点点下巴，“这样的话，我想搞好杂志社，要么是在下乡前把杂志社稳定下来，要么就是慢慢来，等下乡任务完成，再把杂志社完全推向正轨。”
“还是选前一个吧，时间最宝贵，大半年的时间，应该够我们把杂志社发展起来了。”
“唔，主要还是缺人。”席宝数着手指，“我自己兼任作者、总编辑；戴冒负责宣传、市场，你有空可以带带他；另外还有林诗音、舒湘卿两个作者。”
“三个作者撑不起一本杂志，我作为总编辑只能做最后把关，没法慢慢审核所有稿件，然后排版、美术设计的人员也没有……”
“唉，我太难了。”
席宝一脸纠结。
她已经决心要把这个杂志做起来了，可真的慢慢投入精力，她越来越发现创业太难了。
难怪钟以泽喜欢捡现成的公司改造。
“其实，”见席宝这么为难的样子，钟以泽小心地提出意见，“刚创办杂志社时，你可以不要太挑剔人才。先把整个组织架构给填充起来，成员有个差不多的样子就行了。”
钟以泽不是个理想化的人，他脑回路在某些方面挺清奇的，但在商业上一直很清醒。
“先让杂志社运行起来，因为没有好好选择成员，所以运行前期，杂志社肯定会有非常多的问题。在逐渐解决这些问题的同时，有能力又上进的成员，会慢慢成长到合格的程度，没法成长起来的那些人，你不断地招纳新人将其替代。”
钟以泽这种做法，有点卸磨杀驴的嫌疑，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方案的确适合席宝目前的状况。
“被替代的那些人……”席宝扯了下自己的长辫子，“要是没法在杂志社找到合适位置，是不是只能劝他们退出了？但这样做，相当于将元老级成员一脚踢开了，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席宝不是圣母，但当作者的，本身感情就比较丰富，很容易站到别人身份上去思考，然后同情别人。
“你刚开始不要给所有人画大饼，不要给正式成员的身份。直接跟他们说，是临时叫他们有偿帮忙的不就行了？反正只是说帮忙，你在这些人帮忙的期间，慢慢找来合适的人定岗，然后挽留一部分人正式加入，那些没能留下的，也没什么话说。”
“好像是这个道理。”席宝松了口气，“就按你说的做。我现在也只是像林诗音、舒湘卿、戴冒伸出了橄榄枝，除了他们之外，我就不再给其他人什么承诺了，先把杂志社搞起来，看他们的能力，再决定要不要给合同。”
有了方向，席宝就没有刚才那么纠结了，笑着跟钟以泽说：“我还没见过你的室友呢？他们人怎么样？要是你觉得室友人不错、或者你的同班同学还不错，可以帮我招揽一下啊，喊他们来给我帮忙呗。”
钟以泽抿嘴笑了，“我室友、还有认识的同学，大部分人都还不错。不过，你是想怎么招揽人呢？我给你打工了，都听你安排啊。”
“如果有很会说话、很外向的人——最好还是家庭条件不错，有点应酬、人情往来经验的，这种可以拜托人家来搞市场。跟戴冒一个部门吧，做做宣传、做做推销。”
席宝认真地思考着，又把本子掏出来，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写着。
“这种前期底薪是十块吧，一个月十块。等杂志能盈利了，再考虑给绩效奖励。”
钟以泽把要点都记住了，点点头，“我已经有两个人选了。”
“真的？”席宝拉着钟以泽，找了个长椅坐下，让他尽快拉拢那两个人，然后又细细说了对其他类型“人才”的招揽条件。
“编辑这个岗位很必要、很重要，但不太好判定人家适不适合当编辑。这样吧，就找那些比较乖、熟知国家各种政策、了解文字忌讳的人，有个差不多的样子，就可以邀请人家。编辑工作不用到处乱跑，就是审核稿件，比宣传市场部的稍微省心些，月薪就给八块，绩效也是要等杂志社步入正轨后再说。”
“至于作者……只要是愿意写故事的，都邀请一下吧。不过作者不太好说是帮忙，只能让他们投稿，只要我们录用了，就按字数给钱。”
席宝不是不想弄一群签约作者，然后优中选优地挑出能发表的作品，可她的杂志社才起步，没必要直接养一群不知道能不能创造利益的作者。
“我还以为你也会给作者开月薪呢。”钟以泽有些小意外，“不过，只以接投稿，然后选中了才按千字付钱，这确实更适合。”
省事、也省钱。
一个作者，可能一个月只投一次稿，那稿子还不一定能用。如果直接开月薪，很容易养出一堆胡差事的闲人。
选稿后按千字给钱就不一样了，投稿的作者跟杂志社关系不大，他们爱投不投，投中了，杂志社这边给钱买下稿子，两边就清了。特别省心。
“不过，我其实比较担心前期投稿的数量、质量都不够，万一撑不起一本杂志，或者没法稳定地保证合格稿件数量，就很烦了。”

第190章
大部分杂志都是十六开大小，常见的页数，有64页、72页、128页等，席宝想着，初办杂志时，不求量多，而是尽可能地保证质量，然后努力凑齐64页的内容。
当然了，她也不会故意插入过多的图片，或者恶意把字体弄很大，而是实打实地用故事正文来填充。
早在五六年开始，华国所有报刊，都改用横向排版，并且全部使用简体字。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刊载的采用四号字，行距是固定值20磅，不考虑插入的图片、花纹隔断等，一页纸上估计有一千五百字左右。
“我们每期至少要准备九万字的实在内容，才能把杂志给排出来。”席宝在心里计算着，“趣闻、几百字的短篇小故事、小诗歌，这些不是用小字排在角落，就是用于填充一些空白处，图片需要有专人看了之后才能画，不能指望插图占用太多空间。所有文字内容要超过九万字，这是我发行单期杂志的底线了。”
钟以泽对这个字数没什么概念，他想了想，疑惑地问：“那是不是有九个人投稿，每个人过稿的字数都有一万字，就够用了？”
席宝：……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们杂志暂且搞成月刊。华国目前还没有杂志连载的先例，即使有文体，也是作者耗费大量时间创作完成了，才将全文投稿的。要是我们刚宣布收稿，就有人一个月内交上来一万字的文稿，我绝对会怀疑这份文稿的质量。”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相对于以后流行的网络，现在的，还是比较严肃的。人们对文学作品的要求相对也更严格。
别看以后的那些网文作者们，弱的在日更三千，强的日更一万、甚至还能一天爆更三万多，但他们经常会写出不通顺的句子，错别字、错误标点符号满篇皆是，甚至还能把自己作品中的人物姓名、人物关系搞错。
读者体谅网文日更连载的压力，有些指出来错误让作者改，有些只看剧情发展，对文中错误直接忽视。
可在现在，要是席宝敢发行那种质量的作品，绝对会被人喷死。
“在家的时候，你不是看过我做设定吗？刚开始的时候，我得花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一部的设定。后来熟练了，也要看我要写的故事内容，要是无关什么专业知识，我才能在三周内完成设定。”
“而完成设定后，文稿全部是手写，一万字的初稿，至少要写两天，初稿里面肯定有错字、还有些语句不通顺之处，甚至还有逻辑错误，这些需要我后期重审、修改。改完之后，要投稿给杂志，肯定还得再撰抄一份工整的。”
也就是说，即使投稿的作者能在三周内完成一切设定，这个月剩下的一周里，也顶多能交出两三万成稿。
这还是席宝高估了现在的创作速度。
钟以泽脑子有点晕，“那我们是不是该首先宣传一下杂志社，让有意投稿的人尽早开始做准备？不然等我们把刊号都申请下来了，却没法在一个月内凑出一本杂志，岂不是很浪费时间？”
“是这样。”席宝伸长腿，长长吐出一口气，“可是，就算我们提前征稿，也不能保证能收到足够的稿子。”
按照她的预测，第一个月他们能收到的稿子或许能超过九万字，但能通过审核的，估计十不存一。
钟以泽挠挠头，“这种事我就帮不上忙了，我也没法给你写稿子。”
“我当然不会指望你给我供稿，你擅长的东西跟文字扯不上关系。”席宝抿抿嘴唇，觉得说了这么久，有些口干了，连带着心情也有些烦躁。
“对了，你是不是把你以前写的全带来了？”钟以泽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开来递给席宝，然后问道。
席宝掰下一半，另一半还给钟以泽，一边吃着橘子，一边答：“是啊，那些东西带在身边，时不时翻一下，就有很大的成就感。”
“这样啊，”钟以泽也吃起来，酸甜的橘子在嘴中迸出可口的果汁，实在地缓解了口渴，“那你带来的那些，是不是也能直接连载？”
席宝从三岁就开始写故事，到现在有十年多了，手里积累下来的长篇有十三部，短篇故事也有八十多篇。
而且她所有的故事都给弟弟妹妹们读过、看过，经历过那些小考究党们的考验，她重修后再撰抄的版本，基本上都到了能直接出版的程度。
“……”席宝咽下最后一瓣橘子，一脸无语。
“是哦，我忘了自己手上有完成品了。”
“不过，虽然我手上那些，至少有三百万字，但我当初写的时候，主要读者是弟弟他们，内容有些幼稚……”
席宝又开始纠结，“说白了，我十岁之前写的东西，基本上也只有初中生以下的孩子喜欢看，更大一些的，会觉得太过童真幼稚。我们是在大学里创办杂志，是不是应该尽量贴合大学生的审美需求？”
“为什么？”钟以泽一脸疑惑，“现在的大学生才多少人？高中生多少人？初中生、小学生有多少人？”
“你为什么要为了少数的大学生，而放弃更多的中小学生市场？”
“诶？”席宝愣楞的，觉得钟以泽说的真特么有道理。
她刚刚又下意识用了上辈子的脑回路，可她上辈子那会，大学生都不值钱了，教育普及程度很高。从小学生到大学教授，都会看网文。不过，愿意花钱、也有能力花钱支持正版的，几乎有一半是大学生以上的程度。
所以她以前即使是写无脑爽文，也尽量迎合年纪更大的人的审美，完全不用颜文字、或者幼稚的语言。她的作品，收藏可能不如那些被调侃为“小学生作品”的小白文，但订阅率是很高的。
但那毕竟是上辈子。
这辈子的华国，能顺利独立文字作品的人，占不到全国人民的五分之一。
要是席宝真的一下子把杂志格调定的很高，使得只有识字的成年人、大学生才能顺利看懂，那这杂志还真不一定能办下去。
“你说的对，我应该要把中学生、小学生也试做潜在市场。他们自己没钱，可若是家长有钱又开明，定然是愿意让他们买杂志看的。”
“但我们也不能完全针对这些小孩子来办杂志，那还不如去搞个童话故事杂志呢。”
“你的想法是？”钟以泽目光落在席宝面庞上，见她思考时那样认真又专注的表情，怔了一下。
席宝曲着手指头，轻轻扣了下放在大腿上的本子，然后拿笔快速地写着什么。
“我们可以进行内容分区啊。”
“像是我三四岁时写的那个——小明带着伴生兽找妈妈，这种故事，可以归属于低龄模块，给模块取个好听的名字，叫 ‘奇幻世界’一类的。”
“更成熟一点的，我十岁写的那个——机器人小满顺利融入真正人类这个故事，专业的知识部分，是孙伯伯、我爸他们都给过指导的，中学生可以看，大学生也可以看，这个就归属于‘梦幻未来’。”
席宝没有让模块名称带上明显的年龄区分，“奇幻世界可以连载孩子们看的幼稚故事，也可以连载大人看的爽快幻想故事。梦想未来，只要故事背景在未来，就可以归属于这个模块。”
要不是不能太过超前，席宝都想干脆按“玄幻奇幻”、“星际未来”、“古代历史”、“悬疑灵异”、“言情”这样来分了。
“具体要分几个模块，具体怎么分配内容，我还得再仔细考虑。”席宝合上本子，“我们先去吃饭吧，然后我就直接回宿舍了，我想尽快把规划写好，顺便问问我的室友们，她们说不定愿意给我帮忙。”

第191章
有了思路之后，席宝接下来无论是走在路上，还是吃饭的过程中，心思都沉浸在杂志上面。
钟以泽理解她，便没有打扰，只是沉默地陪着，直到送她进了女生宿舍，看她迷迷糊糊地上了楼，才转身离开，去找他刚刚确定要招揽的那些人。
席宝回到宿舍后，立刻拿出本子，回忆着自己以前看过的杂志，直接开始试着把整个杂志框架写出来。
“《杂志名称》”，席宝先在空白页上写下这一行字，因为她还没确定杂志叫什么，只能这么先记着了。
“封面、带图首页（不确定是否需要）、目录页、模块一二三四五（暂时只要一级栏目）……、反馈页（附带杂志社收信地址）。”
席宝先把大框架给列出来，然后就托着腮，在那思考——
“我记得，就连意林刚开始创刊时，也是只有一级栏目，过了三四年之后，才过度到两级。他们刚开始能用的人手不超过十人，刊载的内容不算特别丰富……”
“意林刚开始创刊就碰到特殊时期，但他们都成功了，还在未来很长时间内，是绝大多数学生、年轻人都知道的知名杂志。我知道成功的杂志是什么样的，好好做下去，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席宝拿意林的成功，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不过意林的栏目划分方式，不太适合现在的背景，我得结合当下的国情，好好斟酌一下。”
“先不想人家会投什么样的稿子，从我自己手上有的来思考——我写的大多是偏离现实的幻想类故事，无论是架空背景的奇幻世界、还是幻想中的科技未来，都与现实相差巨大。小孩子其实更容易接受我故事里的世界，成年人反而难以与其产生共鸣。”
虽然席宝的，是越写越成熟，但架不住她偏好玄幻奇幻故事。之前跟钟以泽说的时候，还想着她最近几年写的东西，能获得大人的喜爱。
可现在细想一下，现在的人活的那么压抑，活的越久，脑子就越被这个社会同化，他们估计很难体会到玄幻故事的爽点，只会觉得很奇怪。
“唉，看来我自己的作品，只能被小孩子群体接受了。还好我以前为了弟弟他们更好理解，把故事背景、玄幻的设定都用最易懂的方式解释清楚了，小学生只要能读通顺，就能看懂。”
席宝本想仗着自己手里有很多完成的作品，就一个人一口气连载两到三部，然后再征一些短篇稿件，基本上就够了。
可要真那么做了，这个杂志定然会给人留下侧重“玄幻”的印象，不利于开拓市场，也不利于未来的发展。
“诗音姐说她写的故事都是爱情，她家里也有一些写完了的中短篇，我明天找她问问，找个机会去她家看一眼稿子，要是能直接拿来用，就有现成的言情了。”
“舒湘卿那边也才结束军训，还没给我答复，不知道他擅长写什么，这个也得找时间去林学院一趟，跟他们了解清楚。”
席宝脑中想了许多，摆在本子上的钢笔，突地滚动了一下，在纸上划出一道脏污。这是戴冒父母送给她的礼物，跟钟以泽那个是情侣款。来到大学之后，席宝一直用这支钢笔。
她赶紧把笔帽盖上，确认笔杆没沾上墨汁，就将钢笔收到笔袋里，这才继续托腮，嘴里嘀嘀咕咕的。
“我这个杂志就是以刊载短、中、长篇为主的，短篇的最好要在手里攒上一批稿子，根据内容排到不同期里面；中篇、长篇的主题也尽量不能重复，比如说我先定了要连载伴生兽那本，在伴生兽完结之前，就不能同时连载类似的玄幻了。”
席宝这辈子写的第一部 ，诨名《小明找妈妈》，正式名字改成了《小明寻母记》。意思是一样的，不过后面那个听起来高大上一些。
这个故事其实还挺长的。主人公小明带着自己的伴生兽，走遍他所在的那个国家，去寻找销声匿迹的妈妈。这是单元式的故事，每换一个地方，故事就进入新的篇章。
席宝总共写了四十多个单元，全文字数预计得有五十万。
不出意外的话，她要在第一期杂志上连载这个故事。每期放一到两单元的内容，字数就有两万字左右了。
一下子占了单本杂志需要字数的五分之一以上呢。
“我自己的顶上去，然后最好每期连载的言情，字数也有一万五左右；另外再有个现实励志的、一个迎合当下主旋律的，各有一万五千字左右，这些都得是中长篇，至少要能连载三期。要是能做到，那我们一个季度、三期杂志的主要内容就搞定了。
剩下的，每期再添上三到五篇短篇，掺杂一些平都趣闻、诗歌、图片，一本杂志基本上就能出来了。”
她在这想的入神，连室友们回来了都没发现。
林雨晴在席宝眼前挥了挥手掌，“席宝？”
“嗯？”席宝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林雨晴，“怎么了？”
林雨晴无奈地笑笑，“我哥给我送了点茯苓饼，正给大家分呢，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哦哦，我在想事情呢，”席宝尴尬地捋了捋头发，“刚没注意你们回来了。”
“知道你是在想事情，不然你反应可快了，我们刚走到门口就得被你发现。”
林雨晴拍拍她的肩膀，从手里的布包里拿出两块白色的饼子，“我哥刚送来的茯苓饼，是我们自家做的，夹心是蜂蜜跟干果碎，又甜又香，给你两块。”
席宝接过来，好奇地看了看，“这就是茯苓饼？”
“你是第一次看见吗？这茯苓饼算是我们平都的特产了，要不是从店里买都需要点心券，外地人总会想着带一些回乡呢。”
看着席宝试探着咬下去，林雨晴笑着解说：“外面那层白色的薄饼，是茯苓霜混着面粉做的，没什么特别浓厚的味道。倒是那两层薄饼中间那个夹心，各家有各家的做法，我家是从供销社买了上好的干果——有核桃、干枣片、葡萄干，磨细碎了用糖、蜂蜜熬成的浆混着，再掺进一些白芝麻，混均匀了，舀一勺放在薄饼中间，上面再盖一层薄饼，等这浆干了，茯苓饼就做好了。”
“好甜” ，茯苓的香气只是在外面那薄饼里，刚开始能吃到，后来就完全是里面夹心的香甜味道，几乎要将茯苓气味完全压下去。
林雨晴家里条件好，做这个饼的时候舍得放材料，夹心馅料调的可甜可香了。
让席宝来评价的话，这玩意其实没有她妈给她做的那些甜点更合胃口。但吃个稀奇，这个茯苓饼还是挺好吃的。
“你们这边是很多人家都会做这个吗？”
“这个没什么特别的手艺，要是有材料的话，基本上都能做出来吧？”林雨晴不太确定，她家境在平都属中上层次，并不知道那些吃不好饭的人家会不会做这种东西。
她将这些饼子给寝室所有人都分了，每人两块。因着宿舍里没有家里特别困难的人，没有攒东西的习惯，所以大家拿到饼子之后，都跟席宝一样，一口一口地给吃完了。
“真是好甜啊，感觉即使我接下来一个月吃不到甜，也能靠回忆这个味道，就能满嘴香甜了。你家里做这些饼子，估计用掉了整整一包糖吧。”袁小圆在上大学之前，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总轮不到她，对于这样甜蜜的食物，她是真的很喜欢。
不过，这玩意要点心券，还卖的贵，她自己可不打算去买。能意外地吃到室友分享的茯苓饼，她可开心了。
“这个确实有点费糖，我家一般也不会做的。”林雨晴顿了一下，“主要是我哥的工作定下来了。他终于称心，进入了香水公司，我爸妈高兴，才去买了材料做茯苓饼。”
茯苓饼要用精白面粉，还要用坚果、葡萄干、糖、蜂蜜，材料一点都不便宜。林家做了，要是只自家人吃，人家也说不得什么。
林雨晴她哥特意送这些到学校来，让妹妹分享给室友，其实还是因为，那香水公司的工作，是靠席宝帮了点忙。另外，林家知道女儿跟室友们关系特别好，就大方地让她分给大家都吃个喜气。
林家另外还给孙抗战、席宝他们准备了礼物，不过他们是打算请人到家里吃顿饭，然后再单独送礼。
林雨晴拉着椅子，到席宝旁边坐下，“你这周六中午有空吗？来我家吃个饭啊，我哥工作定下来，全靠你跟孙教授帮忙，我一家人都想当面正式感谢一下。”
“啊？”席宝愣愣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跟孙伯伯说了一声而已，没必要请我吃饭啊。”
“要不是你帮忙找孙教授，按照我哥那自卑地瞒着学校所有人的劲头，孙教授也不知道我哥没顺利工作。”林雨晴摇摇席宝手臂，“你就来嘛。我哥已经跟孙教授讲好了，他确定周六会来我家。你跟钟以泽也一起来嘛，我妈可想见你了。”
“而且你不是吃西餐吃腻了吗？我妈会做红烧肉哦，还有香菇炖鸡、老鸭汤，还有许多炒菜，你不想吃吗？我家会准备足够分量的菜，你要是不去的话，那么多菜我们吃不完，多浪费啊……”
“好吧，”人家邀请吃个饭，要是一直拒绝，也不太好，“我确实是馋中餐了。”
宿舍其他人嘻嘻哈哈地笑着，“那席宝你可得放开肚子吃，要是没吃饱，回来告诉我们，我们帮你狠狠训林雨晴一顿。”
林雨晴回头瞪了大家一圈，“这次我回家，本来还准备带肉酱来宿舍，你们这样——”
“别别别，雨晴你是我们宿舍最好的人了，我们哪里舍得训你呀，就是跟席宝开个玩笑嘛～”
林雨晴翻了个白眼，“只有吃的能堵你们的嘴了。”
也就是她们一个宿舍关系特别好，大家又都有点能力，才会时不时互相分享些东西。
即使是条件最差的袁小圆，也会靠自己赚钱，然后给大家买点小零嘴。
“我高中老师给我介绍了一个教授，我军训期间，帮那个教授翻译了三篇俄语短，翻译一篇就是两块钱，等我拿到钱了，就买糖给你们吃呀。”
席宝心中一动，看向袁小圆，“你之前是在帮老师翻译？”

第192章
席宝这一宿舍的人，基本上都有点才气。
有像林雨晴这样家境好、还能靠自己考上平大的，也有像袁小圆这样，家里一般，但自己非常上进，然后进入了这个大学。
席宝记得，袁小圆最开始就说过，她在高中时，就时常去给一个关系好的老师帮忙，给人家准备教案、搜集材料凑出试卷的题目、改卷子等等。
但席宝没想到，袁小圆到了大学，还能直接给教授老师做翻译。
“你之前是在给老师做翻译？”席宝再次问了一句。
袁小圆眨巴一下大眼睛，“是啊，我瞒着家里存了不少钱，要是单纯给老师改卷子、找试题，那点感谢费都不够我买点好吃的给自己补补，哪能存下钱来，还敢大咧咧说要去百货大楼买漂亮衣服呢。”
“我们学校，初中跟高中是在一起的。我有一点脸盲，初中时因为进错教室，一直是上了高中的课。
我家里本来就不是很乐意我去上高中，根本没给我买课本，让我自己去蹭同学的，所以我竟然连上了半个多月，都没发现不对，还总以为是自己太笨了，不太能听懂老师教的东西。
结果有一次，俄语课临时搞了个课堂考试，我最擅长那个，就拿了第一名。俄语老师发现我不是他们班学生，这才注意到我。”
席宝嘴角一抽。
这世上的天才怎么这么多？
俄语是苏北的国语，虽然近些年来，华国与苏北国关系不太好，但华国中学依然还有开设俄语课。
即使初高中时，这俄语课的难度不高，学完了就是能看懂俄语小学课本罢了，可袁小圆能跳过初中课程，直接跟上高中的俄语课，也能说明她在这门语言上的学习能力特别强。
“我被老师送回初中班级，她觉得我有点天分，就跟我初中班主任打了招呼，让我早自习去她那学俄语。学了半年，她又开始在午休时间、放假期间额外给我上课，我喜欢这个老师，就一直跟着学，直到我上高中后，她知晓我家里情况，就开始给我安排事情，让我有机会自己攒点钱。”
“你以前没说这么详细，这么听着，你那个俄语老师，对你像是比亲爹妈还好了。”林雨晴听完感叹了一句。
席宝也点点头。当老师的做到这份上，是真的对袁小圆特别好了。
袁小圆眼眶有点红。
“是啊，老师对我，比我爸妈对我都好。离家之前，我在家里只想着终于解脱了，我能到外面缓口气了，一点不难过。可去拜别老师那天，我反倒舍不得死了，哭的喘不过气来。”
袁小圆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拭去不小心没忍住的眼泪，继续说：“老师年轻时伤了身，没法生孩子，又一直没结婚。我没跟她说什么，但心里头，就是把她当我另一个妈妈的。等我毕业有出息了，能买房了，她差不多也到了退休的时间，我要接她到我家来过日子。”
她这意思，是想给老师养老了。
一寝室的人都理解地点点头，“她教你六年，让你有机会私下赚钱，又顶着自己名声受损的压力，算是逼你家里放你出来读大学，给了你开始新人生的好开头，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你有能力又愿意给她养老，是合适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要是袁小圆未来要这么做，她家里人肯定会闹点事，八成还会影响她谈对象结婚，可大家没有在这时候讲这种事。
大学往后的日子还长呢，等更合适的时候，她们再谈谈这个问题吧。
“不过小圆你刚到大学，就能被教授信任，直接接活给人家翻译，你俄语一定学的特别好。”林雨晴感叹着，转向席宝，愣了一下，问：“对了，席宝你关心这个是做什么？”
关于翻译的事情，是席宝要仔细问的呢。
林雨晴觉得席宝很厉害，以为她也很擅长俄语，也想接活干呢。所以她帮席宝扯了个引子，方便她提出来。
可席宝家里虽然有个通晓多国语言的堂伯，她自己却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学这个。她看懂一般的外语是可以的，可叫她去做翻译，她真没信心能翻译出那个味儿来。
她问这个问题，还是因为想到了她那个尚未创办起来的杂志社。
“是这样的，我早在上大学之前，就打算要在大学期间试着办一个杂志社，创办一类以连载故事为主的杂志。我最近就在筹备这件事，可毕竟咱们国家国情是这么个样，大家创作肯定还放不开手脚，我很难收到足够多的稿件去撑起杂志。”
宿舍的姑娘们都竖起耳朵，满满都是惊奇。
她们连未来要做什么工作都没大谱，席宝居然都能琢磨着要创办杂志了。她们觉得羡慕，又佩服。
“我自己是会写的，长故事、短故事都能写，手上有不少稿子。可我不能靠自己一个人的作品去撑一本杂志，那也太无趣了。我就想着——”
袁小圆听到这里，以她这些年私下接活的经验，大致上就知道席宝想说什么了。
她也不扭捏，直接问：“你是不是想找一些内容没啥问题、可以被传播的外国，然后翻译出来，登载在杂志上？”
“是。”席宝点头。
“我本来还没想到这一茬，听到你说翻译，才想到杂志不一定要收原创稿子，弄翻译过来的也行嘛。”
“就是……”席宝纠结地摸摸下巴，“就是不知道哪些作品是能翻译的。”
“这个我知道。”袁小圆立刻回到，“我做翻译有两年多了，刚开始是我老师手把手带，现在又有老师介绍的那个老教授盯着，我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会出错的。”
她说的出错，就是把华国国情不允许出现的作品给翻译出来。
毕竟袁小圆是靠这个攒钱的，她说的这么肯定，席宝自然信她。
“我想请你给我翻译一些国外，你可以在开始翻译之前，先大致上跟我说一下那个的内容，我们都觉得内容没问题了再开始翻译。”
“不过，除了内容之外，我们还得考虑一下国外的版权问题，那些版权尚在保护期内的，我们还是别碰为妙。”
袁小圆点头，“这个事我老师早跟我讲过的，我懂。”
她顿了一下，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愿意给你帮忙的，如果是一两个月给你翻译一篇，我无所谓，可要是翻译量大了……”
她们是关系好的室友，袁小圆卡壳半天，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提钱的事情。
这个宿舍里，是席宝跟林雨晴最大方，席宝送的那些好看头绳、发卡不说，后来还经常给送吃的东西，这些要是认真折算成钱的话，是够从袁小圆这边买到一两篇翻译稿的。
袁小圆觉得，她是愿意免费给席宝翻译的，但是不能太集中频繁了，大致上一个多月给翻一篇，是她能帮忙的极限了。她自己毕竟要靠这个赚钱用——她家里给的那点点钱，可没法叫她好好在平都过下去。
意识到袁小圆那点纠结，席宝噗嗤一声笑出来。
“什么呀，你要是给我翻译一部大长篇，我每收到一部分稿件，就会把这部分稿件的钱结清。只要我的杂志能一直办下去，你这个翻译就是一项稳定收入啊，你不想多翻译一点吗？”
“你要给我钱？！”袁小圆愣了，“可你平时对我们这么好，我可不想收你钱。要不是我还得接活养自己，我用所有空闲时间帮你都行。”
席宝摇摇头，“那可不成。我是要正经办杂志的，凭感情好来免费蹭你的稿子，那像什么话？我给我自己供的稿子都会明明白白算稿费、走公账，没理由不给你稿费。”
“可……”袁小圆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席宝一把揽着她的肩膀，“行啦行啦，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杂志刊号下来，我会跟你约稿的。不过，如果你翻译的是长篇，你得签字保证每个月按时供上一万字以上，我才能收稿付钱，不然我是不要的。如果翻译的是短篇，那就一篇篇地算，你供多少，我们编辑审核通过多少就收多少。”
“到时候我正儿八经地按千字给钱。”
“按千字给钱？”袁小圆之前接活，也是这个说法。可她没想到，席宝也会搞得这么认真。
她有些紧张地捏了一下衣角。
平都有太多人才了，她初来乍到就能接到三篇翻译，大多是靠那位教授的脸面。她希望不再消耗教授跟老师的面子情，可她暂时也没法拒绝，不然她生活就太艰难了。
若是能稳定给席宝的杂志供翻译稿，她可以靠这个养自己，就不需要教授偷偷帮她联系活儿了。
“我、我……” ，袁小圆羞得脖子都红了，她真的有点拒绝不了这个事，但又觉得自己去收室友的钱，会不会显得太市侩了？
席宝无语地戳了戳她的后背，“我办杂志社是认真的，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在玩闹。我正经出杂志，自然要正经给作者付钱，不然我怎么在这行混下去？”
“是啊，这是正经钱货两清的事儿，小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雨晴也来推了一把，“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我肯定上赶着送稿子找席宝要钱了。”

第193章
把道理讲清楚之后，袁小圆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是认可了席宝的说法，接受这种按千字结算稿酬的方式。
这之前，因着袁小圆年纪小，大部分翻译的工作又是老师帮她争取到的，所以她没法要多高的稿酬。
民国时期，曾有一家杂志明确给出了征稿的稿酬，他们将稿件分为甲乙丙丁四等，从优到劣分别给予千字五银元到二银元的稿酬。译文稿酬则低一些，基本上千字都低于二银元。
这之后，文人的稿酬就一直在这水平往上浮动。
直到六几年之后，国内闹了一些事儿，上面渐渐开始管制了文人的发言，许多刊物都没法办下去，能发表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伟光正的文字，稿酬也大大降低。
不过，近些年又好了些，虽然当成停刊的杂志还都没敢重开，但文人发表的文字，花样稍微多了些。
往样板戏靠拢的那种工农兵、戏剧，还是占大多数，但涉及到情爱的诗歌，渐渐也被接纳了。
稿酬也往上提了不少。目前，翻译稿酬基本上是千字两元左右。
“稿酬按目前的均价来给。”席宝先说了钱的事，然后又跟袁小圆商量，“五几年到六几年期间，愿意翻译苏北国的很多，不过毕竟翻译工作是水磨工夫，短篇也得耗上好些日子，长篇更是需要长年累月地坚持下去才能完成。所以真正出版了的苏北也不是特别多，我们多找找，先定下十多本内容没问题的中长篇，然后适当地选出几十篇短的。选好了这些，也省的到时候还得耗费时间去选原著。”
既然决定把翻译也加入杂志，席宝自然得仔细思量怎么做了。
她就这么开始与袁小圆商议起来，宿舍其他小姐妹们，对这种事抱有新奇心，各个安分地坐在床上或者椅子上，仔细听着。
“嗯，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己手上一直都有准备这些，老师跟教授两人都帮我确定过内容问题。毕竟有些报刊杂志并不明确指出想要哪篇翻译稿，是需要我给他们初步挑选的。”
袁小圆在这方面的业务可是专业的。
她握住席宝的手，继续说：“我最擅长俄语，但英语水平也是可以的，你要是不指定要苏北国的，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选择。”
“只要内容没问题，我不在乎作品是哪个国家的！”席宝眼神亮亮的，立刻回到。
袁小圆笑了，“那我可希望你杂志能千秋万代办下去了。”
她翻译速度不算慢，即使需要同步查询资料，每周在课余时间来做翻译，也至少能给出将近三千字的成稿。
一个月估摸着就有一万二千字，完全可以满足席宝的需求。这些字数，按照市场价是值二十多块钱，完全够她一个人花用了。
她说希望杂志可以一直办下去，就是想把握住这个稳定的收入。
以前她自己接活，拿到的稿酬，其实是低于市场价的——毕竟那些活耗费了老师的人情，不好再要高价。
若是能更轻松地、更稳定地给席宝供稿，还能拿更多的钱，袁小圆特别乐意。
“我要等适应了大学的课程之后，就开始筹备杂志。刊号估计是在十月份能下来。我们提前准备杂志内容，尽量在十一月月初刊印第一期。”
杂志要在月初发布，主要是怕到了月末，许多人就没钱买杂志了。
至于杂志的内容，最好是能提前一个多月就准备好。
不然的话，他们来个寒暑假，大家要回家去，杂志总不能直接停办一两个月吧？
现在才九月，要是在十一月之前，直接定下前两期的杂志内容，那就不怕寒暑假耽误事了。
“我笔记本里有许多带翻译的作品，作品名字、作者生平、发表时间、版权情况、内容概要都有记录，我拿来给你选。”
袁小圆从自己上锁的箱子里取出厚厚的笔记本，刚翻开来，那泛黄的纸张颜色、有些变色了的墨迹，都说明这笔记本有些年头了。
“前面一些是我老师以前记得，后来我开始自己接翻译活，她就把这个本子送给我了，后面是我跟她一起记的。”
袁小圆把笔记本翻开后，递到席宝手上，“已经被翻译发表过了的，在上头都做了记号，写了哪年哪月哪日发表于什么刊物上面，你不要选那些就行了。”
席宝快速翻动着。
她在家时候，家里人喜欢给她买书，她自己筹备期间也得非常多的资料书，所以把速度给练上来了。
十分钟后，她点出几本。
“《纨绔少年》、《当代英雄》、《母亲》、《珍贵的尘土》、《一生的故事》……”
席宝记忆力极佳，每报出一个名字，就回翻它们对应的页面，“我觉得这些挺值得翻译的。”
“好。”袁小圆接回笔记本，“大致上知道你偏好什么样的了。这些都是苏北的，我先翻短一些的《珍贵的尘土》，你看看效果。确定可以了，我接着翻《纨绔少年》，再从《母亲》、《当代英雄》、《一生的故事》里挑一个。”
翻译长篇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须得翻译者先通读了原著，并且能理解到一定程度，对原作者的创作情态有所共情，才能给出合格的翻译。
“你要做翻译的话，借用学校图书馆的原著书就不方便了，我们学校也不一定有……”
“这个笔记本上涉及到的中、短篇，我都有原著，是老师给我集齐的。”袁小圆另外还有几个笔记本，是剪报本，那里面有许多从杂志、报纸上裁剪下来的短篇原文。中篇则是弄到了国外出版的原著书。
席宝点点头，“那短篇我就不管了，长篇的原著，我会负责买到，你要翻译时找我要原著。”
袁小圆抿抿嘴，本想说那些书不好弄到，可想起席宝似乎有挺深的背景，就没提了，只点了点头。
“刚好我交给教授三篇稿子后，就没接到新活，可以开始翻译《珍贵的尘土》了。这个我读过很多次，应该很快能翻译好。”
席宝给挑出来的这些，大多带有爱情元素。不过，涉及到的深度，基本上是目前的华国能接受的。
就是……
“咳，要是原著关于情啊爱的什么，描述过多过详了，你自主删减一下啊。”
席宝给袁小圆提了个醒。
袁小圆忍笑点头，“我懂得。”
前些年，连《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都没法光明正大看呢，现在大学生可以在图书馆捧着这本书看，那袁小圆把她将要翻译的作品，比照着目前《钢铁》的“尺度”来控制就好。
“你先翻译着，我暂时还没找到编辑，所以等你翻译好了，直接给我审核就行了。确定不需要修改，我就跟你立字据，我收稿的同时按千字两块钱付给你稿费。”
席宝没有太过照顾室友。稿费这东西是公开的，要是她为了照顾袁小圆，故意把给她的价格提高了，就不好跟其他作者谈价钱。
不过，千字两块对袁小圆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价钱了。要是她努力一点，一个月拿四十多块钱也不难——人家一般工人也就这个月薪呢。
大学生另外有补助，粮油票、布票、钱，每个月都是有发放到手的。那些东西可以让大学生生存下去，袁小圆额外靠翻译赚的钱，一部分存起来，一部分可以改善生活。
跟袁小圆讲定了这些，席宝心里的压力也小了些。
“等袁小圆开始给我供长篇的翻译稿，她每个月可供一万多字的内容，加上我自己一万五字左右，另外我自个的短篇，也能在前十多期里添上五千字左右。”
这么一算，三万字内容就妥了！
席宝在自己的本子上比划着，“得再找个人供应称颂工农兵的。然后就是诗音姐的言情，我这周就去把她那边商议定了，然后下周去林学院找舒湘卿他们。”
要是这些都能妥，杂志基本上就能撑起来了。其他的东西，席宝自己前期累一些，多收集材料便是了。
室友们看着袁小圆已经翻出来一本《金蔷薇》，里面第一章 便是《珍贵的尘土》，她在那重读这一篇章，准备明天开始翻译。
然后又看着席宝的动作，听见她的嘀咕，心中都是挺受触动的。
“现在学校不让大学生花太多时间去下乡，我们估计是明年暑假去一趟就行了，除此之外，我们课余时间那么多，是不是也要像席宝跟小圆一样，给自己弄点事情做？”
一个短发的女孩子低声提到。
她叫海梦，是海市的人，个子不高，短发利落，只带了一对席宝送的发卡，宽厚的眼镜中和了桃花眼的媚意。
本来她是打算规规矩矩读完大学，然后家里给她找找关系，分配到海市去工作。
可看到席宝跟袁小圆有自己的工作，海梦也跟她们一样。
不只是海梦，就连完全不愁吃喝的平都本地人林雨晴，都有了这样的心思。
“那你们要不要来给我帮忙？”席宝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问道。
“我们可以吗？”林雨晴急急反问着。
席宝点头，“要把杂志办起来，可不止需要作者供稿。
我还得要几个编辑帮我审核稿件——确定内容是否可以刊载、确定没什么逻辑错误、修改错字跟标点符号、给杂志排版等等；然后还有宣传部门——不过这个部门已经有两个人了，还有两个待定的，暂且不打算再加；然后还得有会画画、会设计的，给杂志配插图、设计封面等。”
林雨晴想了想，“我爸是厂长，我妈是高中老师，我家对政治敏锐度挺高的，我知道什么东西能公开发表、什么不能，席宝，我能试着做做编辑的工作吗？”
“当然可以！”席宝求之不得呢。
她放下笔，又看向其他三人，“那你们要不要也来当编辑？杂志创办前期，编辑工作是相对容易上手的。”

第194章
一宿舍六个人，席宝自己当“老板”，是即将创办的杂志社的最高负责人。
其他五个小姐妹里，袁小圆给她提供翻译稿件，林雨晴给她当编辑。
剩下的，短发精干的海市女孩——海梦竟然也想要当作者，说好了要以她在海市的见闻为素材，给席宝写写海市的家长里短。席宝觉得日常型也是有看头的，未来那些慢节奏的种田文、婆婆妈妈的韩剧，差不多也是日常，只是剧情上不能太寡淡无聊了，所以她打算看看海梦写的咋样，有点意思的话，就给她指导指导。
还有两个小姐妹，一个是湖省来的，叫花楠楠，刚好在小时候偷偷摸摸学过国画一类的，从她穿着打扮上看，是个审美颇高的人，她就鼓了点勇气，暂且把杂志封面设计、以及杂志插图这两样活给要了。
另一个是津市的，叫叶静。虽说她以前一直在老家津市读书，可她爸其实是平都的官职，她放假都会在平都这边过。她爸的官并不大，但毕竟是在首都平都当官，家里对各方面的敏锐度也非常高。是以，她在没想到自己能做好什么之前，也跟林雨晴一样，找席宝要了个编辑的岗位。
“虽然咱是一个宿舍的好朋友，但毕竟咱几个要掺合到一起做正事了，我就得把一些话讲清楚。”
席宝没说什么“丑话放前头”这样的话，那样不好听。
不过，该强调的事情还是得给大家讲清楚。
“这个杂志社，我是想要好好做下去的。我这么随随便便喊你们加入，一方面是信任你们确实能给我帮忙，另一方面，也是我创业初期根本没法好好招人。”
席宝直接把自己的窘境告知大家，“咱现在就是个草台班子，要是我杂志真的成功了，那以后肯定会不断招收员工，那会儿，要是你们做的事情被新招的人顶了，也别怨我啊。”
“那当然不会。”几个小姐妹立刻回应道。
“我们知道，能这么随便地拿到你的工资，只是因为暂时缺人而已。等以后有更专业、更有能耐的人顶上来了，我们哪能厚着脸皮不让出位置啊。”
袁小圆跟海梦两个人是供稿的，作者只要担心自己稿子的质量，不用考虑别的，所以席宝讲的事情跟她们无关。
其他三个，本身家里条件就很优渥，这会儿要给席宝干活，大多还是由于自己的新奇心。她们即使不留在席宝这班子里，毕业后也能弄到好工作。
席宝也清楚这一点，才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要是来个前途未卜的、几乎就指望着席宝给提供工作的那种，她一开始都不会提出让人家加入。
“刚开始有两个编辑就够了，我自己也得做终审的。杂志封面设计简约一些就好，这个我跟花楠楠商量着定。这样一来，反而是要急着征稿了。”
席宝又拔开笔帽，在笔记本上写画着。
“翻译来的中长篇连载，归属于[异国志]板块，”席宝一边统计划拉着自己即将收到的稿子，一边直接给出对应板块的名字。
“要是楠楠的日常故事还不错，就归属于[浮世绘]；我自己的是幻想故事，归属于[奇想录]；诗音姐的是言情，那就归属于[少女心]；我自己还得另外联系个人，给我写类似于八大样板戏那种故事的，归属于……暂且定个[精英谭]吧。
其他的短篇，也尽可往这几个板块里塞。然后再来点大家听到的笑闻、或者大家发现的生活小妙招、或者我们自己杂志社工作期间发生的趣事，甚至是学生们投稿的短诗歌，这些全归在[休闲站]里头。”
“也不……诗歌还是根据内容，先看看能不能划到其他板块里，划不进去再挪到休闲站里吧。”
这么算下来，一本杂志差不多就够充实了。毕竟排版时，还有些花边、花纹什么的占地方，更有专门的配图，可能会直接占上一页半页的呢。
宿舍的姐妹们听得仔细认真，还都拿了自己的本子来，把席宝说的东西都记下了。
唯独花楠楠对一件事有点不解，“为什么一定要类似于八大样板戏那样的故事？”
其他人无奈地看向她，又互相看看，发现大家都懂。
林雨晴作为代表，开口给她解释了，“虽然现在很少抓文字问题了，但席宝毕竟是想把杂志长久办下去。还是适当地讨好一下时局比较合适。”
八大样板戏是前些年的时候，被人民日报点名夸赞的、指明要被效仿的优秀作品，即使在人们思想最受局限的时候，这些样板戏依然可以光明正大地被演绎。
虽然现在管的松了，但明确地在每期都上这种“高大上”的作品，还是很能讨好一些人的。这样一来，即使杂志上有些内容微微越界了，人家也会看在那些高大上作品的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去。
花楠楠懵懂地点点头。
“我对这些事不太懂，”要是她懂这些、她家里教过她懂这些的话，就不会从小坚持偷偷学国画这一类的东西了，“还好我没想着去做编辑，我肯定是发现不了稿子有什么不对之处的。画画简单，我照着席宝的要求，把东西给画出来，不容易犯错。”
席宝点点头，“图画是描绘中一些场景，是我们筛选过的，没问题了才会要你配图。画的东西基本上不带字，即使带字，也是直接摘录一些原文，不需要考虑政治问题。”
“这样吧，咱几个在这周里，小圆尽量把短篇翻译出来；我跟楠楠把杂志封面定下来；海梦把你要写的故事，拟个梗概出来，能起个头最好，然后给我看一下。至于雨晴跟叶静，你们多看些报刊杂志，记一下人家的排版、人家刊载的东西，权当是长经验了。要是须得去外头买的，记个账，这个可以算公费报销，不过买到的东西就算杂志社共有财产了。”
席宝说完，暂且没提带她们去看未来办公地点的事儿，因为她这周六要去林雨晴家吃饭，周日看情况决定去林学院还是去找林诗音——这两边都是要去找一下的，不然杂志内容定不下。
最近是没什么空闲的，没法带人去那个四合院，只能等她确定得空了再邀大家过去。
反正杂志还没搞出来，她前期准备工作都能在宿舍里做，不急着去正式的办公地点。再者说，她也需要观望一下，看看现在找的人会不会很快就不干了。要是巴巴地带人家先看了四合院，说不定会使原本不想干了的人抱着其他想法留了下来。
席宝在心里想着这些，宿舍里安静了一下下，将要负责设计封面的花楠楠，忍不住问：“那……席宝，咱那杂志叫什么名儿啊？”
这问题可教席宝为难了一下。她其实挺喜欢某些杂志名字的，比如说萌芽，比如说花火，花溪、流年、爱格、南风等等。
可她不想抢人家的名字，更别说像萌芽这一种，不过是目前处于停刊期罢了，并不是说没有出现过。
“你们说，我要是直接叫《》、《故事》一类的，会不会太敷衍？”她纠结地望着自己的室友们。
一宿舍的姑娘们都为难了。
“好像以前就有过《故事会》，你这要是直接叫《故事》，是有点不得劲。至于《》，好像一些人还不懂是什么意思。”
听了林雨晴的话，席宝怏怏地趴在笔记本上，“那难不成我叫《非常》？”
她就是想到某杂志的一个板块就是“非常故事”，才顺口这么一说。
没想到，寝室里几个人想了想，还觉得这个名儿不错。
“虽然你把杂志定位的是以连载为主，可按照你刚才说的，这本杂志将要连载的，种类千差万别。”林雨晴斟酌着语言，“现在还没有一本正式的故事类杂志，我知道你把故事种类弄这么杂，是想吸引尽量多的读者。可这样一来，杂志名字就不好偏向某一种类。你直接叫《非常》，好像还不错。”
其他人也点点头，“非常这个词，会让人觉得是非常好、极致一类的意思，也会让人以为是非同寻常。不管是怎么想，都不坏。”
“那就……叫这个？”席宝懵着脸，把非常两字写到本子上。
杂志名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了下来。
花楠楠具体职责算是美术设计，她立刻坐到席宝身边，问她想要什么样感觉的封面，是打算立刻投入工作了。
将要当编辑的林雨晴跟叶静对视一眼，耸耸肩，“天都要黑了，这会不好再去找杂志报纸了，咱俩先商量着之后要怎么来吧。”
说要写海市家长里短故事的海梦，这会也咬着笔，对着自己的本子，目光放空，在脑子里想着自个要怎么写故事。
至于袁小圆，则是看完了《珍贵的尘土》，已经开始翻译着了。
微黄的灯光下，二零七宿舍倒是都在忙活。
另一边，钟以泽是拉了几个男学生，正在他宿舍里开小会呢。旁人也不清楚他说了点啥，反正他是给席宝拉了两个能说会道的，将来负责营销杂志；又拉了个擅长板报也会绘画的，要做美术方面的活；然后还有三个文艺青年：一个爱写小诗，一个喜欢把生活中的趣事改编一下写下来，一个由于家学渊源，经常写称颂工农兵的短篇。
钟以泽虽然劝席宝不要挑剔，前期就随便找找人，可他自己给席宝找人时，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觉得这些人确实可用，才拉来开小会，像是洗脑一样给人家讲杂志社的前景。
被他忽悠——不，被他说服后，这些人都决定加入席宝杂志社的班子。
夜色渐深，平都大学的男女宿舍前后脚被关了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大多数人都进入了睡眠状态。

第195章
这周过得十分充实，钟以泽那边给找的人，也跟席宝这边的人见过了面，大家各自分配了任务，忙活几天后，倒是亲近了些，隐隐成了一个小集体。
到了这周周六，席宝跟钟以泽一起，先去找了孙抗战孙伯伯一家，然后一行人一起出去，在校门口看见了等着的林雨晴。
“我来接你们。”林雨晴早就找好了几辆人力车，候在校门口呢。
“你不是昨天就回家了吗？”席宝有些奇怪，如果是要特意带他们去家，那林雨晴怎么会昨天下课就回去了。
林雨晴无奈笑笑，“我昨天回去给我妈帮忙，”主要是有个大胃王席宝，家里备菜量大，所以林雨晴晚上去给她妈打下手了，“现在用不着我了，我估摸着你们快动身了，就找了车子来接。”
其实孙抗战是知道林家地址的，不过很少去，就不熟路。而席宝跟钟以泽更是没去过。林雨晴来接一趟，其实挺有必要的。
“我记得你家也不算远，我们几个走路去就好了，怎么还找了车。”孙抗战自个不缺钱花用，但也不爱惯着人太奢侈。
席宝摇摇她孙伯伯的手臂，“雨晴是把咱几个当贵客呢。这人力车，她家还是消费得起的，是不是？”
席宝对林雨晴眨眨眼。
林雨晴抿嘴笑着点头，“是啊，我家不算远，可走过去也得半个小时多呢，孙教授还带着孩子，怎么也不能让你们走着去。”
“咱快上车吧，也别耽误人家车夫要做别的生意。”席宝这么说着，眼睛点过人力车的数量，下意识就扯着钟以泽上了一辆。
孙抗战跟他老婆王小红都是愣了一下。他们刚想让席宝跟林雨晴一起，然后王小红带一双儿女一起，孙抗战自己跟钟以泽坐一起。
结果席宝拉着钟以泽一起了……
孙抗战皱眉看了未觉有问题的席宝一眼，只得自个带着儿女上一辆车，然后他老婆王小红跟林雨晴坐一起了。
等车夫们走起来，席宝眨巴一下眼，才后知后觉，她一个小姑娘，这么挨着钟以泽一个男孩子坐一起，在这个时代是不太合适的。
席宝：……
她跟钟以泽从小就亲近，这一时半会的，还是没法时时记得要保持距离啊。
她郁闷地靠着人力车的一边，叹了一气。
“怎么了？”钟以泽关切地看过来。
席宝摇摇头，“没什么。”
总不能说她忘了要同他保持合适距离吧。
车夫们一路小跑，虽说也不比步行快多少，但坐车的人到底是闲适些。
将近二十分钟过去，三辆人力车先后停下来，放下拉杆，让上头的客人下车。
“到我家了。”林雨晴先跳下来，一边扶着同坐的王小红下车，一边回头对席宝他们喊道。
她这么一喊，她家门也被打开了。
“孙教授！”来开门的是个年轻人，估摸着有二十一二岁的模样，大概是林雨晴的哥哥。
年轻人先惊喜地喊了声孙教授，然后又笑着迎出来，依次正式跟大家打招呼，“孙教授、王姨，还有这个是席宝跟钟以泽吧？来来来，赶紧进家来，我爸弄了点好茶叶，就等着贵客上门来泡上呢。”
打完招呼，他又笑着拍拍林雨晴的后背，“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刚到院子里准备出来看看，就听见你声音了。”
林雨晴嘻嘻笑着，“咱这叫兄妹感应吗？”
玩笑一句后，林雨晴急忙拉着席宝，又看了眼紧跟着席宝的钟以泽，“跟我进家去。我爸那茶叶……我不爱喝茶，不懂好歹，要是你们也不爱喝，我家还有一箱大白梨饮料呢，那是我堂叔从哈市带来的，甜滋滋的很好喝。”
林雨晴负责了招待席宝跟钟以泽俩人，那边她哥就领着孙抗战一家人，一边叙着旧一边进了家门，还特别妥帖地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果，塞到了孙抗战那双儿女手里。
林家人对于今天的饭局很重视，不过，因为林雨晴她哥跟孙抗战一家很熟悉，席宝跟钟以泽则是跟林雨晴比较熟悉，所以也没有搞得千恩万谢那么夸张。
进去走过林家的院子，到里头的堂屋时，还有个意料之外的人在那。
“诗音姐？”席宝眨巴一下眼，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后，有些意外，“你今天也在雨晴家啊？”
林诗音笑着点点头，“我是来帮忙的。”
“是啊，诗音姐是我堂姐，我们俩家关系很好的。知道今天要招待你们，堂叔就让诗音姐过来给我家帮忙了。”
林雨晴也跟着解释了一句，然后笑盈盈地拉着席宝，到靠边上的那个长木椅子上坐下。
这椅子是实木的，有些像是简化的沙发一样，可以容纳四五个人坐在上面。林雨晴拉着席宝坐下后，钟以泽自觉地跟上去，坐在了席宝身边。
看他们几个坐下了，另一边的林诗音也端着一壶热茶出来，给早早备好的茶杯里倒个大半满，依次端给几个客人。还给孙抗战家两孩子倒了两杯饮料。
做完这些后，她见林雨晴她爸、她哥已经跟孙抗战他们谈起来了，就没有打断，直接到自个堂妹林雨晴那坐下。
“今天咱几个人这么坐在一起，倒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好小。”林诗音感叹一句。
当初席宝跟钟以泽初来平都，在路上碰巧救了林诗音，然后席宝又跟林雨晴成为了室友，还帮着牵线解决了林雨晴她哥工作的事情。而林雨晴偏偏刚好是林诗音的堂妹。
前后这么一总结，席宝跟林家的缘分可真够深的。
林雨晴她哥毕竟已经工作了，即使工作时间不长，那也算是个社会人了。他自然是跟林爸爸坐在一起，招待着孙抗战一家子。林雨晴跟林诗音两人还是学生，就随意些，照顾着客人被子里的水别见底就好，旁的时候就坐在一起说点闲话。
她们跟席宝说了些林家的趣事，讲着讲着，讲到了席宝要办杂志社的事情上面。
“我也不晓得编辑是怎么做事的，老实说，席宝这边把她自己的稿子给我看了，我刚开始只顾着看故事了，倒没想到要一边看一边找问题。”
林雨晴谈到这个，有些无奈。她刚开始说要给席宝当编辑的时候，只想着她对时局挺了解的，肯定能发现文字里的不合适。可她没想到，去发现诗篇、散文等文字里的问题相对简单些，要是想发现里的问题，她不止要挑出文字本身的不适当，还得看懂后，思考这里面的所有故事，是不是有所隐喻。
她跟宿舍另外一个姑娘，两人都快愁得掉头发了。
“别急，”席宝拍拍林雨晴的手背，“刚开始都是这样的，相对于那些叙事文字，本身就带着剧情性，比较容易迷惑人。你跟叶静两个，刚开始就简单地看看文字上面的问题吧，剧情方面我会终审的。”
“那我们就没法给你减轻什么负担了。”林雨晴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一说，她跟叶静两个当编辑的，倒像是干拿钱混日子的了。
即使编辑的工资很低——席宝没因为她们关系好就开了高价，还是按照最初预想的那样，给编辑的实习工资是八块钱一个月。
“老实说，现在也没什么人有当编辑的经验，那些给老报纸杂志做编辑的，我也拉不来。你跟叶静愿意给我帮忙，我已经很感谢了。”席宝脑子挺清醒的，这时候她也没资格去挑剔人家的本身，“再说了，你跟她两人都是精明人，做一段时间不久有经验了么。我现在是只给你们八块钱的月薪，还没你们家里给的零花钱多呢。”
席宝说的这个倒是实话。林家跟叶家都是殷实人家，也是个宠闺女的，每个月的零花钱就有十几二十块，学费、书本费是不含在内的。知道她们的零花钱后，一直靠努力接翻译活才能攒下点钱的袁小圆，可是羡慕的很呢。
这样的她们，肯接受席宝这八块钱的工作，还这么上心，已经很给力了。
话题绕着杂志社展开后，席宝绕过左手边的林雨晴，看向坐在最左边的林诗音，问：“对了，诗音姐，我能找个时间，去看看你以前写的吗？我打算这个月就试着把杂志第一期的样本给弄出来，现在还差些稿子呢。”
林诗音微微红了脸，僵了一会，才小声回答：“我包里一直带着本子，平时有空就会拿出来写。找个本子用了半年了，快写完了，上面长的、短的故事都有，不过我没有做什么目录，得从前往后翻。”
“我家里还有六个写满了的本子，不过前几本写的有些太糟糕了，就不拿出来丢人了。你要是想看看，我身上带着的这本，还有去年写完的那本，都可以给你看。”
席宝点点头，然后期待地看向林诗音。
林诗音知道，这是想现在就看的意思了。
她耳尖都泛着红色，起身去了堂妹林雨晴的屋里，“我的包放在雨晴房间了，我去把本子拿给你。”
等到她走了，林雨晴才有点小激动地摇摇席宝的手臂，“我早知道诗音姐有写东西，不过她害羞，不肯轻易给人看，今天算是借你的面子，终于能看看她那本子了。”
席宝噗嗤笑了。
“雨晴，既然你给我当编辑，诗音姐给我供稿，那你以后怕不是要天天看她的文章了。”
林雨晴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答了句，“对哦……”
然后她闪烁着精明的目光，有些贼兮兮地低声跟席宝说：“说起来，张康他们几个的稿子，到时候也得先过我跟叶静的手啊。”
林雨晴口中的张康等人，是钟以泽给席宝拉的作者，是确定会给席宝的杂志投稿的。之前经过席宝跟钟以泽的介绍，杂志社未来的一班子人——就是平都大学内的杂志社成员，一起见了几次面，算是熟悉了。
看熟人的文稿，总会叫人有些小激动雀跃的。
过了没一分钟，林诗音抱着个皮质封面的厚笔记本出来了。她这是第一次跟人分享自己的作品，有些涩然，也有些期待。
她把本子递给席宝。
席宝接过来，先是郑重地抚了一下封皮，然后才缓缓翻开，从第一页看起。
本子首页，是林诗音写了自己的笔名，还有家里的电话号码，倒是没留真名，估计是怕被人看到吧——即使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本子是她的。
“咦？”往后翻了几页，才翻到真正的部分。
不过，看了一会，席宝有点疑惑。
林诗音根本没给取名，区分本子上的开始与结束，只有每部开头那会儿，林诗音简略写了下人设跟故事背景。
像是席宝翻开的这一页，上头就写着的是：“背景：平都大学。主人公：何娜，十八岁，外乡人，家境贫寒，与爷爷相依为命，靠糊纸盒赚足的学费跟生活费；张耀扬，二十岁，平都本地人，家中独子，爷爷跟父亲都是高级将领。主线：何与张初遇，两人在转角处相撞，何打翻了手中的浆糊，泼了张一身，使他衣服、以及口袋里母亲的遗物手帕脏污了。
张对手帕最看重，便气急地辱骂了何。何不知这手帕的来历，只以为自己弄脏了人家女友的东西才被骂，但觉得这浆糊不算脏东西，洗洗就干净了，就提出给他洗净衣服、手帕后再归还。结果被张当成是她故意这么做，意图接近他这个富家子弟，又冷嘲热讽一番。
在这不愉快的会面后，两人却同在学生会同一部门，张刚开始故意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多次恶整何，但何品性极佳，无论被整了还是没有被整，都努力地做好了自己的工作，还被发现偷偷糊纸盒攒钱，寄一部分回老家给爷爷用。
何知道自己被张针对，但她也知道了张的背景，觉得自己惹不起，便只当这个人不存在，也当自己不知道是张在找人对付她。可何心里其实是厌恶张的。
但张除了针对何之外，就是个很优秀的人。
时间一久，张渐渐猜到自己是误会了何，但不知道要怎么去道歉。刚好，这个暑假，两人被分配到同一个队伍里，一起下乡当老师。途中，带领他们的老师水土不服，突生重病，只能返回平都的大医院治疗，老师返程前，只能嘱托他最信任的何、张两人，要他们分别作为男同学跟女同学的领头人，带着大家去下乡……”
席宝刚想着剧情到这，男女主肯定会在这下乡当老师的过程中，一起处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然后两个人解开了误会，互相喜欢，结果……
结果给她来了个省略号。
凑在席宝左手边，跟着一起看的林雨晴，也是一脸无语。

第196章
“后面呢？”
被那个省略号镇了一下子，之后，林雨晴忍不住回过头去问她堂姐林诗音。
被问到的林诗音尴尬笑笑，“你们看的这个，就是我开始写故事之前，梳理的一个概要而已。我写到那处时，思路就清晰了，再写下去也是耽误我时间，就直接省略，然后开始正式写故事啊。”
林诗音话音一落，席宝也翻了页。这后面果然就是正文了，故事是从女主何娜跟张耀扬初遇开始的，应该就是纯粹的顺叙写法。
大致地快速翻阅一遍，席宝两眼微微发亮。
说实话，对她来说，林诗音这个故事，人设跟剧情都挺老土还挺狗血的。可老土、狗血不是坏事，这玩意受众多。而且林诗音文笔很细腻，男女主细微的感情变化，都处理的相当到位。
即便是很多年后的网文时代，林诗音估计都能成为个言情金榜写手。
“这个故事我要了！”席宝没往后翻了，“诗音姐这一篇不算长，我扫一眼，感觉有九万字到十万字吧。我希望你把剧情分一下，尽量在结尾处留下钩子的基础上，分成字数差不多的五份。”
席宝这是想分五期连载完这个故事。
“这、这就过稿啦？”林诗音有些愣愣的。
她自己写这些故事时，大多是为了满足自己对爱情的幻想。她觉得自己写作的动机太见不得人了，所以之前也挺排斥把自己的故事给别人看。
若不是席宝是救过她的人，若不是席宝跟她哥为她解决了那些二流子，她也是不愿意把自己的故事这么拿出来的。
她虽然同意了加入席宝的杂志社，说要给她投稿，但其实从没觉得自己的文稿能被刊载。这次冒着丢脸的风险，把故事给席宝看，本想着让席宝看清自己的水平，然后席宝就会委婉地说这些故事没法上杂志。
但没想到，席宝居然就这么认可了这样的故事。
“席宝，你不会觉得……我这个故事……”林诗音想说见不得人一类的形容词，但又不好说出那样的词。
不过她那不自信的为难表情，使得席宝大概知晓了她的意思。
“不会啊，我觉得你这个故事很好。男女主的人设相差大，但各有各的优秀，不过是因为误会才发生了前面的事情。人设优秀，剧情也优秀——我倒不是说你写的有什么深度之类的，只是觉得你还真的有写故事的天分。”
席宝说这么多话，有些口渴了，探身拿着水杯喝了口茶水，然后想了想，扯扯旁边的林雨晴，“诗音姐要是不信我说的话，你可以问问雨晴的观后感啊。我是觉得，即使我看到你的概要时就完全猜中了剧情发展，也会有把正文看下去的好奇心。”
被席宝拉出来的林雨晴立刻点头应和，“是啊是啊！我看到诗音姐那个省略号，就心痒痒得不行，特别想立刻知道后续的故事。刚刚席宝翻得太快，我只扫到了一些段落，可即使这样，我反而更被勾的想快点看到全部故事了。”
“勾的读者想快点看下去，这就是我说的，你的天分了。”席宝接过话来，看着林诗音的眼睛说，“我们杂志是奔着要赚钱去的，如果你的故事写的不够勾人，那不管你的人设多优秀，故事写的多有深度，辞藻用的多么华丽，我也是不肯要你的稿子的。”
林诗音脸颊飘着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兴奋、欢喜，“既然你说可以，那我就当我写的还可以了。”
“不过，你在这个本子上写的比较随便，不方便我们编辑审核。投稿的话，最好还得撰抄一遍，工工整整地用信纸写，这样正式一点，也方便雨晴她们审稿。撰抄过程中，你顺便自己查查错字、逻辑错误等。建议不要过度修改了，你这个初稿就很有灵气，要是特意大改特改，那灵气也被你改没了。”
林诗音点点头，“我明白了，就是把这个故事大致分成五部分，结尾处留点钩子，让读者想要看到下一部分的故事。然后工整地在信纸上抄写下来，规规矩矩地投稿给你。”
席宝“嗯”了一声，像是不经意地抬了下头，看了眼孙伯伯那边，见他还是跟林家父子讲的热闹，没注意这边，干脆就直接跟林诗音谈酬劳了。
“我们杂志收稿，目前稿费就一个标准——翻译稿是千字二元到三元，这个主要是根据翻译难度来评定；原创稿是千字二元到五元之间。刚开始收稿的时候，我们是编辑开小会，把审核通过的原创稿件评等级，从优到次，分甲、乙、丙、丁四个级别。甲等千字五元，丁等千字二元。”
“你这个故事，我觉得暂时给千字四元，你能接受不？”席宝没有解释给这个价钱的缘由，她作为杂志社的头儿，不能开这个先例，不然以后定稿酬后都得跟作者仔细解释了。杂志社编辑少，没那么多空闲。
林诗音没有迟疑，惊喜地猛点头，还追问：“席宝，你不会是因为认识我，这才给这么高的稿酬吧？”
她自己是觉得拿个千字二元都够惊喜了。她家里不缺钱花用，但她还没靠自己赚过钱呢，这感觉可不一样。
“当然不是。我跟雨晴有个室友——不知道雨晴跟你说过没，一个叫袁小圆的，她给我翻译国外，我刚开始也只给了千字二元的稿酬。翻译稿费本身就低，我一开始只给最低价，以后要涨价的话，是要看她翻译水平、以及读者反响的。”
“我对朝夕相处的室友都没特意加价，当然也不会特意给你提价啦。”
席宝把话讲的明白，这种事情上，可不能叫人有误解。
听了席宝这番话，林诗音突然就生出好大的信心来。
“成，我信你。”她笑眯了眼，“等我把这个故事处理好投给你之后，我再把自己以前的故事都再看一遍，自己先选出一些觉得还可以的，仔细撰抄好，跟这个一样投稿。以后就不麻烦你私下给我看了，我跟其他人一样投稿吧。你也不用给我面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给我打回来。”
“那当然。”席宝嘿嘿笑着，“不过你可得给力一点啊，我杂志有个板块只刊载青春言情，目前我也只晓得你能写这种，要是你在五期杂志都发出去之后，还没给我投来能用的，我可得找你打一架来逼迫你了。”
“啧，你这就给我施加压力了？”林诗音冲席宝翻了个“秀气”的白眼，“我觉着，我手里应该有几篇还可以的——我自己感觉跟这个水平差不多。我本子上还有不少短的故事，短篇我就写得挺随意的，但剧情比较有转折性，我找几个重修一下也一并投给你看看。”
“那可好，短篇言情我也是要收的。”
两人在这把稿子的事情说定了，林雨晴中途离开了一下，去给孙抗战他们添了一回茶水。
手表的刻度走到十二点十六分，林妈妈从厨房里吆喝了一声，“开席了！雨晴、诗音，你们俩把桌子收拾一下，然后来端菜！”
“诶，这就来！”林雨晴跟林诗音一起答着。
席宝也站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帮忙吧。”
林雨晴急忙把她按住，“你可别！今天你是我家贵客呢，哪能叫你去干活？你就在这好好坐着！”
席宝只能乖乖坐着。
等林家堂姐妹俩过去忙活开来，席宝转向右边，看见钟以泽正在发呆。
席宝伸手推了一下他，“干啥呢，来人家做客，你就搁这发呆？刚刚我跟雨晴她们都给你递过话头，你一次都没搭话，可叫人家尴尬呢。”
“啊？”钟以泽脑子聪明归聪明，但聪明并没有过多点在人情世故上，如果他不特意去斟酌思考，那他是不太会应酬的。
这次来林家，钟以泽也是想着，席宝跟林家姐妹都是朋友，孙抗战又是林家哥哥的老熟人，并没有什么需要他应付的场面，所以他就没怎么动脑子，打算跟着席宝混一天，吃完饭就完事了。
两人一起长大，席宝看钟以泽这表情，就懂了他的心理。
无奈地摇摇头，“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到人家来了，你一直不说话，主人家会觉得自己没招待好你；或许你还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席宝以前也不是个在乎这些细节的人，一直仗着自己有金手指，活的特别肆意。但她爸是个人精，被爸爸带着，席宝也长了点脑子。
“不说这种普通的人际往来，就说你开公司——你现在是把公司的事务全甩给手下的人做，可等你毕业了，总得把所有的权利收回来一点。到那时，你就得参与一下工作上的应酬了，如果你不从现在就练一练，等以后，你肯定会在应酬中疏忽点什么，惹得合作伙伴不开心了。”席宝看人家端菜还有点时间端完，干脆趁机推心置腹地跟钟以泽说了这些。
“今天是我跟着，刚刚雨晴她们找你搭话，你没回应，是我帮你解释了，说你一个男孩子，又被我嫌弃不会说话，就不太好意思参与我们的聊天。可以后呢？以后你去外头应酬，可没我帮你圆了。”
“那……”
席宝看向钟以泽，期待他能懂事。
唉，毕竟是看着钟以泽长大的，她总忍不住操着老母亲的心。
“那你不能一直跟着我吗？”
钟以泽一脸正直地跟席宝说了这样的话。
席宝：……
席宝气的想锤钟以泽一榔头。
“凭啥我得一直跟着你啊？你是不是傻？”
“可、可我们以前不是一直在一起吗？就是洗澡睡觉上厕所不一起，别的事不都一起吗？就像今天，林家主要是想感谢你跟孙伯伯，但人家也顺便喊我来了。以后旁人喊我应酬，那肯定也会顺便喊你一起啊。为什么以后我要出去应酬，你不跟我一块去呢？”
钟以泽这语气，显然是把这事儿当成理所当然了。
“你真是……”席宝翻白眼，“难道咱俩到二十多岁、三十多岁了，还是做什么都一起吗？又不是小孩子了。”
“为什么到二十多岁、三十多岁就不能一起了？”钟以泽今儿算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席宝拿手指戳着钟以泽的额头，“那我们以后不都得结婚吗？你干啥事有你老婆陪着，我去哪也有我男人陪着啊，那会儿咱俩还搀和到一起算什么啊？”
钟以泽愣了小半晌，眼角都莫名有些垂下来了，语气委屈巴巴地问：“你以后不是要跟我结婚吗？你不跟我结婚要跟谁结？也没见你喜欢我之外的人啊。”
席宝：……
起身要上饭桌、刚好路过他们跟前的孙抗战一家人：……
也听到这番“虎狼之言”的林家父子：……

第197章
孙抗战沉着脸看向钟以泽，觉得这小子像头要拱席家好白菜的臭猪。孙抗战的嘴唇动了动，想训斥几句，可这里是林家，当着外人的面，他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低沉地咳一声，不再看钟以泽，只对席宝说：“吃饭了，你们也上桌吧。”
在钟以泽说了那番话之后，席宝觉得怪尴尬的，有孙伯伯喊她挪去饭桌，她连忙点点头，从长椅上站起来，跟在孙伯伯后面去饭桌那，没顾上管钟以泽了。
林家安排了席位，一屋子人没有拉扯，热热闹闹地依次坐下。看到一桌子的硬菜都是用小铁盆装着的，都明白这是在照顾席宝的胃口。
“来来来，都吃吧。”林爸爸招呼一声，然后林家爷爷奶奶先动了筷子，笑眯眯给孙抗战夫妻俩夹了排骨，那排骨上的肉汁将米饭染上酱色，其他人这才开始夹菜吃。
因着孙抗战、席宝这些客人不喝酒，这也没什么以茶代酒的讲究，所以桌面上没过于闹腾，一个小时不到，这餐饭便结束了。
林家人又留客人说了好一会话，除了说了林雨晴她哥工作情况之外，还把本不怎么相干的林诗音给扯上了。
“上回跟席宝一起，帮了诗音摆脱那群小混子的那个青年，刚好是我们家风清的领导，那可真是个顶不错的人啊！”林妈妈突然提起了五三。
席宝竖起耳朵，没注意她身边的林诗音脸突然红了一丝。
“五三那孩子啊，”孙抗战接上了林妈妈的话，“他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五三？”林妈妈愣住，以为孙抗战说的人并不是她要讲的那位。
席宝插了句嘴，解释道：“五三是我哥小名，他大名是席安信，却是快十岁才定的大名，所以我们家里都习惯喊小名五三。”
小孩子很少到十岁边上才定大名，这里头肯定有些事，林妈妈只怔了一下，故作淡然地笑着说了句“哦哦，这样啊！”就不再深入这个问题了。
林妈妈顿了一会，见其他人也没开展出新话题来，就接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说：“我们家风清进去不久，就有机会被他手把手地带着，学到了不少东西。之前我们也听说过，席安信是香水公司创始人之一，本以为他会有点架子，没想到是这么好的人。”
“香水公司那些创始人，绝大多数都是家里有钱有背景的，安信哥不一样，他是有真本事的，国外都有大公司招揽他呢。”林雨晴她哥——林风清显然很服气五三这个人，言语中透露出的敬仰，像是已经把五三当成自己学习的偶像了似的。
席宝笑了笑，“五三哥只想安安静静做实验、开发新产品，那些国外投来的橄榄枝，都不会让他比现在自由，他才懒得理会呢。”
“那倒也是，”林风清在香水公司也做了些日子了，对五三在公司的地位有所了解，“我们全公司的人都很敬佩他。他为人很好，交际圈子广，有钱有权的，真要去国外那才是想不开呢。”
讲到这，林风清又想起来，自家堂妹还受过五三的恩情，又说：“先前你们帮了诗音摆脱那些人的尾随，之后安信哥还顺手解决了这事的后顾之忧，诗音家里让我带东西过去，代为感谢时，他根本没就那件事多说什么，只问了诗音确实没再受骚扰了吧。这……真是，我就没认识过像他那么好的人。”
“我五三哥就是特别好，从小就爱照顾人。就是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找个对象，让我们家里愁死了。”席宝忍不住吐槽了这一点。
林家人是才知道这种事，“他现在有二十三岁了吧？我们还以为他已经定亲了呢。”
“哪啊，他长这么大，就没跟哪个女孩子走近过。”
“你哥这么优秀，倒也是不必太急，可能是缘分未到吧。”林妈妈感叹一句，就着这个感情的问题，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我说啊，风清是不是也该注意一下这个事儿了？”
“啊？”林风清还想着替五三说几句呢，没想到他妈就扯上他自己了。
他目光左右漂移，发现在场没有能让他转移战火的人，只能弱弱地说了句，“我才刚工作，没稳定呢，这种事不用急吧。”
“怎么能不急呢！”林妈妈瞪大了眼，“你也有二十二了，先前是读大学，我们看你学习那么努力认真，就不想让你分心想别的事情；然后又是找工作不顺利，我们就没有再提旁的事叫你不开心；可现在，你工作也定了，还说过领导在着重培养你，日子眼见着会越来越好……正所谓成家立业，你事业算是稳妥了，也该想想成家了。”
“噗——”林风清在那接受林妈妈的教诲，当妹妹的林雨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扯着席宝的胳膊，笑嘻嘻地看她哥笑话。
惹得林风清不住地瞪她，用口型说着：白宠你那么大了！
结果这兄妹俩的互动被林妈妈瞧见，林妈妈转过身来，看着女儿，沉思一会，说：“你哥的同学你也是知道的，知道你哥毕业后没顺利工作，那些原本对你哥有些想法的女孩子，一个个躲他躲远远的，生怕被你哥惦记上。我是不同意你哥与那些人来往了，不过……”
“不过？”林雨晴握紧席宝的胳膊，感觉自己的小心肝都在发抖，生怕她妈要她当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林妈妈看了眼儿子，又看着女儿，“我想着，你哥估计是找不到合适的同龄女孩了，要不……你帮你哥注意着，看看你们学校有些什么优秀的女孩子，给你哥递个消息，叫他时不时回校转悠转悠？”
“妈！”兄妹俩都瞪大了眼，脸上就差写着“人干事？”了。
席宝也是嘴角一抽，没想到林妈妈想出来这么个主意。
但是，想想，居然还挺有趣的。
席宝眼珠子一转，咳嗽一声，“说起来，我们一宿舍的姑娘都挺好的。”
在林雨晴、林风清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席宝慢悠悠地说：“我们宿舍的姑娘啊，长得都跟雨晴一般好看，家境或许比你家差些，但各个都是上进的，还各有各的个性，说不准，就跟雨晴你哥哥看对眼了呢。”
席宝这么一说，林雨晴还真的陷入沉思，然后配合地点点头，故意板着脸，免得自己笑出来，然后对她哥说：“席宝说的有道理，要不我哪天找个机会，叫你见见她们？”
“……”林风清站起来，拿拳头在林雨晴头顶擂了一圈，“你这丫头，还拿你哥来逗乐子了！”
“哈哈哈，我们说着玩的嘛，”林雨晴躲开哥哥，窝在席宝身后，偏着头跟她妈讲道理，“妈，我跟席宝他们马上要开始做事业了，课余但凡有些闲时候，都得忙杂志的事情，没法帮我哥物色女朋友啊。”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给我物色女朋友？”她哥拳头又痒痒了。
不过，好在林妈妈没打算在今天太过逼迫儿女，挥挥手就把这事放过了。
席宝捂着嘴偷笑半天，没注意到，一直被大家默契忽略的钟以泽，在她身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198章
在林家待到了下午将近三点，回校依然是林家出去找了人力车。
这次席宝没跟钟以泽上一辆车了，她带着孙伯伯家闺女坐一块儿。
板着脸、巨不开心的钟以泽，只能去跟孙抗战坐一起。这一路上，孙抗战时不时用嫌弃的目光审视钟以泽，然而被他审视的人，却一直盯着前面席宝的车。
回去就写信给席宝她爸！
——孙抗战如此决定着。
尚不知自己要被上眼药的钟以泽，只想着，怎么让席宝待会还理他。按照之前在林家那状态，席宝怕是要冷待他好一段时间了。
钟以泽忍不住叹气。
可他运气不错，等人力车在平都大学门口停下时，就有两个人从门卫室出来，激动地冲他挥手。
“老大！”来人竟是本该在林学院的戴冒。
钟以泽先是看了眼席宝，见她下车牵着小女孩送到孙伯伯手里，让孙抗战一家人先行离开，然后她自己也朝戴冒这边走过来，心下就安了。
钟以泽这才有心情跟戴冒说话。
“你怎么来了？”问完，钟以泽又看了眼跟在戴冒身后的人，“你还带着舒湘卿一起，是来找喜宝的？”
戴冒点头，“是啊。开学前，我们不就说好了，要尽快开始筹备杂志社的事情吗？前段日子是军训，我们离不开，军训结束后，我们就趁这周末来找你们了。”
说着，戴冒扯扯躲他身后的舒湘卿，“没想到你们出去了。我们俩大概十二点边上来的，去你们宿舍楼问了好些人，才知道你们俩今天去同学家吃饭了，我就跟舒湘卿在门卫室等着了。”
“那你们吃午饭了吗？”席宝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打算自己得空去林学院找你们的，没想到你们今天会来。”
“吃过了，我们给了门卫些东西，拜托他们带我们到平大食堂吃了饭。”戴冒估计是觉得时间不早了，表情有些急，又扯了扯一直没说话的舒湘卿，“湘卿，你把带来的稿子给席宝看啊。现在都三点多了，赶紧让席宝看看稿子，我们得在天黑前回我们学校。”
“你把稿子带来了？”席宝眼睛一亮。
这倒是意外之喜。不管舒湘卿的稿子质量怎么样，只要她今天看了稿，确定要不要录用，都能省好些事——舒湘卿不行，那她就赶紧再找作者投稿；舒湘卿行，那是最好不过了。
舒湘卿耳尖红润润的，从拎包里取出两个超厚本，“每本上面有一个长篇，一本是综合了我爸爸、我熟悉的几个叔叔为主人公原型的故事，是平凡的技术工勤勤恳恳、好学又努力，最终成长为厂长、还带领效益低迷的工厂再创辉煌的故事。”
“另一本是综合了我好些爷爷辈的长辈的故事，不过，我在那基础上美化了许多。主要就是五个留学生到了国外，即使处处被外国人瞧不起，却还是都成为他们专业的尖子生，拿到了国外大学的优等生奖学金，最终国外人想要劝说他们五人移民，那五人却坚决要回到祖国，为祖国的发展添砖加瓦。”
“这两本都写完了，我手上在写的那个还只起了个头，就没拿来。”舒湘卿为人比较害羞，讲话的声音特别小，要不是席宝听力极佳，都不容易听清他红着脸说的这么一串话。
一边的戴冒笑嘻嘻地把手搭在舒湘卿肩膀上，促狭地对席宝说：“他今天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不容易，这是他提前一天打了草稿的呢。”
“戴冒！”舒湘卿气急地阻止戴冒揭穿他。
可戴冒才不怕舒湘卿，继续说：“可惜他还是紧张得漏了话，我替他说吧，反正一路上听他嘴里不住嘀咕，我已经把他的讲话稿子给记住了。”
“他有个习惯，是开了一个新本子，翻开来先写长篇。写长篇的期间，如果有一些短故事想记录下来，就翻到最后，从后往前写。”
戴冒还真的把舒湘卿的事儿给记住了，他上前把舒湘卿的那本子翻给席宝看，“喏，你从前面翻起，就是他自己刚刚说的长篇；你把本子扣过来，从后往前翻，就是短篇。”
“我们去学校食堂里坐着吧，”席宝刚刚顺手翻了几页，觉得舒湘卿的有点看头，不过，他们几个人总不能就拦在校门口着谈话，得找个安静地儿。
下午三点多，食堂里定然是没什么人的。比起更安静的图书馆，下午空着的食堂，更适合他们一边看稿，一边说话。
四个人一起走去食堂，找了个桌子围坐在一起。这期间，钟以泽还记着席宝在故意冷着他，就难得情商高了一回，尽量没说话，免得让席宝更想远着他。
不过，席宝暂时顾不上钟以泽那边，她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厚本子，要快速扫一遍舒湘卿的。
两个本子，她随手先翻的，是工厂主题的那一本。
这会儿没空仔细看，席宝只能是一目十行地扫着，把大致剧情理出来，然后再随机地细读几章，看看细节、文笔如何。
大概看了半小时，席宝略有些疲惫的揉揉眼睛，然后带着笑意说：“比我想的要优秀！”
本以为，像舒湘卿那么害羞的人，写出来的，也会是那种委婉又含蓄的类型，没想到人家写的就是正统的爽文。
席宝先前听舒湘卿简单介绍他的时，就觉得那剧情很像是升级打脸流，现在随便看了看，还真的就是那样式的。
一个没什么学历的小工人，刚开始被所有人瞧不起，工友嫌弃他认字不够多，相亲对象嫌弃他没本事、没未来。可小工人并没有被打击得颓废，而是狠下决心，一边在工作厚脸皮去向所有前辈、同辈学习，一边又在空闲时间自学，先是识字，后是借到跟工厂有关专业的书籍来学习。
小工人坚持不懈地努力，一路从临时工，升到了正式工、小组长、组长、班长、车间主任、技术总工、厂长，在这上位过程中，他还一步步带着这个工厂，让陷入亏损状态的工厂再次焕发青春，开创了一个又一个热销的产品。
那些曾瞧不起他的人，要么因为惹了事下场不好，要么被他的上进与成功打动，转而佩服、夸赞他。
总而言之，撇开这个正能量的工人主题之外，舒湘卿这本，就是一个合格的升级流爽文，主人公打脸啪啪的，看着心里就舒坦。
不过，比起林诗音那细腻的言情，舒湘卿这个苏爽，文笔上稍微差了些。
“我希望能在我们杂志上连载这本，给你的稿酬会是千字三元，你能接受吗？”
“能！”舒湘卿大声应道，然后发觉自己声音太大了，脸色变得通红。
席宝笑了笑，没调侃他，只是像对林诗音说的那样，叫舒湘卿回去后，重新用信纸撰抄一遍，抄的过程中自行查错字等问题，然后再正式投稿给杂志。
“我们都是刚进大学，刚开始许多事没稳定，我们就不好特意去外头办公。这头一个月，我们杂志社的主场就在平都大学里面，你们投稿可以是自己递给我，也可以是以寄信件方式寄到我们学校，然后门卫会通知我去领。”
“咱两个学校离得又不远，有什么好寄信的，”戴冒代替舒湘卿做了决定，“等他抄好一份后，我当个跑腿的，直接送来平大给你。”
“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不过投稿速度尽量快一点。舒湘卿这个都写完了，我们杂志只要每期连载——”席宝算了算，发现舒湘卿这长篇真不短，居然写了将近六十万，这年代可不常见，“舒湘卿这个长，尽量每期给投三万字左右的稿吧。”
席宝把对舒湘卿要求的字数提高了一点。
她自己的奇幻是每期一万五到两万字，袁小圆的翻译也是每期一万五到两万，林诗音的言情是每期两万左右，再加上舒湘卿这个三万字，一期杂志基本就够了。
而且，舒湘卿的，刚好是席宝先前想征稿的工农兵主题，主题正能量、内容又苏爽，简直完美！
在心里感叹着自己运气真好的同时，席宝又顺手翻看了本子后头的短篇，觉得舒湘卿写短篇不够味，就没提叫他投短篇稿子了。
“以泽还给我联系了两个喜欢写短篇故事的、一个写小诗的，他们三的总字数凑凑，怎么也会有五千字朝上。我自己再搜罗一些材料，不拘是笑谈趣闻还是生活小发明什么的……”席宝露出轻快的表情，“我觉得，咱们杂志的第一期，内容已经定够了。”
杂志的封面，是席宝跟花楠楠确定过了的。
接下来，就是坐等各位作者把正式稿子投过来，一边让两个编辑（林雨晴、叶静）审核，一边让负责美术的花楠楠、以及钟以泽拉来的另一个擅长画画的男生，给这些配一些插图。
等这些材料齐活了，席宝跟编辑、美术一起，给整个杂志做好排版，定了样本，然后就能去刊印、宣发啦！

第199章
或许真是席宝的无敌好运加成，她在确定前几期的文稿都够用后，申请的杂志刊号很快就下来了，几个联系好的作者，也先后将撰抄工整的文稿递到了她手里。
两个编辑就跟席宝住同一宿舍，席宝看着她们俩花了两天时间，仔仔细细地把所有稿件审核一遍，改了作者自己没发现的错字等失误，也修改了一些容易产生歧义、误会的词句。
编辑初审完成后，转交给席宝，再进行一次终审。
席宝自己精神力很高，即使审核时关注到了每个词句，可她一个人终审的时间，比两个人初审的时间还要短——这也有两个编辑初次上任，没啥经验、行事又特别慎重的原因。
“这样就可以了，我们开始排版吧，刚开始没经验，我们试试能不能在十天内弄出样刊来。”
席宝把修改好的合格稿件摆在大家面前，“因为海梦的《海市人家》才刚刚起头，没法保证每个月都稳定供稿，所以[浮世绘]这一板块，先用汪海洋的短篇填充——刚好其他板块的字数够多，汪海洋交了四个短篇，每篇都在一万字左右，够用了。”
之前规划的时候，席宝是想着，若是海梦的日常型还不错，就归于[浮世绘]板块；另外袁小圆的翻译属于[异国志]；林诗音的言情属于[少女心]；席宝自己的奇幻属于[奇想录]；原本打算找人约稿的[精英谭]，也恰巧被舒湘卿那工人题材的既正能量、又够爽的填上缺了。
只是，做规划时，席宝一时没想起来，要做杂志，必须得保证供稿稳定。海梦提出她想写那会，手上其实一点准备工作都没有，提出来之后才开始按照席宝的指导，严格地在写人设、大纲等，即使日常型不需要太细节的大纲，海梦也花了两周，才将这些准备工作做好。
等席宝收齐其他人的稿件时，海梦才着手写她那《海市人家》的开头呢。
“我也没想到你们能这么快就筹备好一切了，”海梦有点不好意思，“幸好钟以泽给你联系了那几个还不错的男生，能给你提供上稿子，把浮世绘的空缺顶上，不然……”
席宝定杂志几大板块时，提出浮世绘这一板块，就是因为海梦说了她要写海市普通人家的日常。结果海梦没法在短期内供上稿子，要不是男生那边刚好有差不多类型的短篇，这浮世绘说不好要开空窗，直接被剔除掉。
“没事，你别因为我这边的进度着急，写是个精细活儿，海梦你慢慢来。”席宝拍拍海梦的肩膀，“我也看了你这个开头，感觉可以的。你不是想以轻搞笑为主吗？保持住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一定会是篇不错的。”
海梦这个刚起了开头的，是席宝从设定开始就看着的。席宝这样说，不是故意捧着海梦，而是她真觉得，海梦这个《海市人家》，就是一个顶不错的轻松日常。
具体点来形容，《海市人家》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二十一世纪时，霓虹国做的比较好的日常动画。就跟它的名字一样，是以海市一个大家庭为描写对象的。不过，大部分视角是跟着那个家庭的四代独生女“海小茗”来走，严格来说，海小茗就是主人公。
因为主视角是海小茗，而海小茗还是个高中生，所以故事将近有一半的剧情都发生在校园里。
海小茗梦想是成为家，很喜欢读，可她成绩不够好，家里人觉得是害的她不专心学习，就联合老师一起，阻拦海小茗私下找或者什么图画本看。
可一味的阻拦，并不能使海小茗放弃自己的喜好跟梦想。她是个特别能来事的外向女孩，好朋友特别多，在老师家长千防万防的前提下，她愣是靠着自己的无敌好友圈子的掩护，在学校、朋友家、外头图书馆、甚至是医院……等地方，把她想看的都看完了。
在这期间，海小茗、她的朋友们，像是跟大人打游击战一样，发生了很多很有趣的事情。而故事的结局也是正能量的，海小茗正得意于自己完胜家人，再次顺利获得新机会时，却被她读的这本国外深切感染到了。
那本描写了一个身世不好、童年悲惨的女孩子，在自我堕落过程中，永远面对的是社会的灰暗面，她怨恨着社会，也在报复社会，直到她痛苦地失去了仅有的朋友。她那个同样不学无术的朋友，临死前，却饱含期望地说：“如果我当初好好读书、考上最高学府，那我的人生，是不是会呈现另一番模样？”
因为朋友的那番话，女主人公决定替朋友试一试，就利用她的小聪明，混进当地学校，开始认真学习。女主人公特别聪明，仅仅花了三年时间，就完成了小学、初中、高中全阶段的知识学习，还用常人想不到的办法，直接去最高学府自荐，然后顺利进入最高学府。从那之后，她的人生果然走向光明……
这使海小茗特别触动，想到她之所以被家人禁止接触，就是因为她没把握好爱好跟学习的平衡，只顾着享受那当下的美好，没想到学习差意味着考不上大学、意味着她未来会找不到工作。
于是海小茗主动锁上了自己收藏的所有书籍，在高三时努力学习，最终考上了好大学，还意外认识了一个要创办杂志的室友，她才重拾自己的爱好、也想起来自己曾经的梦想，决定开始写……
——这几乎就是作者海梦的自传了。
席宝是看到海梦的设定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海梦这段高中经历确实有意思，她是第一次写，要是写别的题材，不一定能写好，可若是直接将她自己的亲身经历艺术加工一下，倒简单得多，是个不错的选择。
“海梦你慢慢写，汪海洋这四篇稿子，够我们开四期杂志呢——我们杂志目前是月刊，一期就是一个月的量。四期过后，都是四个月过去了，那会儿，你的这本估计也写了不少了，我们到时候再看能不能上你的这本。”
海梦点点头，然后又斗志满满地投入到创作中去了。
席宝看着她，就好像看见上辈子的自己一样，她第一次创作时，也是这样热情。
忍不住带上笑意，席宝不再跟投入写作的海梦说话，而是将早早裁切好的A4纸张分发给两个编辑跟一个美工，“雨晴、林静，你们俩作为编辑，就负责把文字部分好好排一下，然后在我用红笔标注过的内容附近，给留出一些空白，好安排郑华恭画的插图。”
席宝吩咐过编辑之后，又专门对花楠楠说：“因为郑华恭更擅长画简单的插图，以泽说郑华恭家里遇到了点困难，急需要赚钱，这个第一期配图工作暂且全交给他，好让他赚些快钱寄回家去。你这边只负责设计杂志排版要用到的各种分隔花纹，怎么样？”
“我无所谓，”花楠楠家庭状况好，并不怎么在意画图那些提成，她就是喜欢做跟画画有关的事情、也喜欢跟室友们一起忙活，“不过，以后再有插图的活，你好歹给我留一两份啊，也让我体验一下画插图的感觉。”
席宝笑着点头，“那你先陪着雨晴她们排版，我去送稿纸、还有需要插图的剧情部分给男生那边，让郑华恭给画插图。”
大家都能很好地进入工作状态——心里有了谱，席宝去男生宿舍找到钟以泽之后，还没说要给郑华恭分配插图任务呢，就先跟他提出，“我觉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对大家工作水平也有个数了。一个杂志社的成员，还是在一起工作更有氛围，也方便分配任务、监督进度，我想把四合院收拾一下，让大家周末一起去四合院那边工作，怎么样？”
钟以泽两眼亮晶晶的。
因为钟以泽给席宝找了两个宣传部成员、找了一个水准很高的美术、找了三个稳定投稿的男作者，最近席宝经常要通过钟以泽来找这些人吩咐工作，就没办法一直不理钟以泽。可即使这样，钟以泽一天能有一小时能跟席宝说上话，都算是不错的了。
钟以泽正想找个机会，把自己跟席宝的关系修复得跟以前一样亲密呢，只是没找着合适的机会。结果席宝自己提出来，要在每周末带所有杂志社成员去四合院那边，钟以泽同样是杂志社成员，自然也是要同席宝一起去的，等到了那里，他就有机会像以前一样粘着席宝了。
“你早该这么做了！”钟以泽这回答，满满都是私心，却还是勉强扯上了理由，“大家聚在一起干活更有效率。”
“那好。雨晴她们现在开始给第一期杂志排版了，我暂时有点空闲，要不明后天下午的课上完后，你陪我去四合院那边，把院子再收拾收拾吧。”
席宝脑子里全是正经事，哪里还记得面前这大男孩才说过要跟她结婚这种话，只下意识要拉着钟以泽陪她。
“好！我反正都有空，咱俩课程不一样，我下课后直接到校门口那去等你，我们先一起去吃晚饭，然后再骑车去四合院那边。”
从小到大，被席宝央着一起行动那么多次，唯独现在，钟以泽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像是怕席宝反应过来又反悔一样，迫不及待地先应了下来。
席宝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前不久决定要远离钟以泽，只迷迷糊糊地问：“骑车？”
“你最近总是要给杂志社添置一些小东西，我发现像是你拿着的这个大小的手裁纸、还有一些尺子什么的，并不好批量买，只能去几家店里凑，就买了个自行车，方便采购。”钟以泽原本是不会解释这些的，可自从席宝对他有点冷淡之后，他逮到机会，就要跟席宝邀功。
席宝果然吃这一套，“我只顾着让你快点帮我买到这些东西，没想到并不好买。辛……辛苦你了。”
因为钟以泽以前为她做了什么，从来不会特意说，所以席宝很少对钟以泽说这样的话。今天这样讲一句，让人感觉怪怪的。
席宝捏了捏耳朵，发觉有点点热意。
“不辛苦，把你想要的东西买到手，我就特别开心。”钟以泽舒展了眉眼，十七岁的大男孩，笑的跟个小孩儿一样，让席宝看到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你俩搁门口这笑什么呢？”刚好钟以泽的室友汪海洋回宿舍，疑惑地看着相对而笑的两人，惊扰了这和谐的气氛。
席宝惊了一下，收起傻笑，一股脑把自己抱着的材料推到钟以泽怀里，快速说：“这些是给郑华恭的，杂志需要一些插图。要配图的内容、还有对应配图的大小，都用红笔标注了，你让他画完就送给我们。”
“就这些事，我说完了，先回去了啊。”席宝讲完就转身，步伐匆匆，哒哒哒小跑走了。
不知道自己坏事了的汪海洋傻乎乎地挠挠头顶，“她今天怎么这么急？”
钟以泽沉默地盯着汪海洋好一会，把汪海洋看得背心发凉，他又不发一言地转身进了屋。
汪海洋：…….

第200章
在这个还没有民用电脑概念的华国，席宝他们给杂志排版，全程都靠手工。
好在林诗音跟叶静写的字好看，写字速度也快。她们在空白纸上用铅笔画好格子，然后工整地把稿子誊抄上去，抄完一页，就给负责美术的花楠楠，让她临时当个校对。
——原本是要让花楠楠在内页上增加一些花纹的，可钟以泽带着宣发部一行人去联系印刷厂时，发现人家无论是印刷报纸还是杂志，都没法随心所欲地在纸张上增加花纹。
印刷厂那边说了，要是杂志封面、以及内页少量的插图，他们可以多收钱，然后才给照相定金属板。但那些细致的花纹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内页全部铅字排版，字块的大小都受限，那里还有排花纹的余地。
席宝再怎么想把杂志做的更精致一点，也只能屈服于时代、技术的限制。
“唉，这内页，除了版块名、名一类的可以用大号字体强调一下存在感之外，几乎全篇就是一模一样的字了，看着干巴巴的，哪有在四角加点花纹看着舒服啊。”席宝拿起排好版的几页纸，有些郁闷地说着。
“我们对印刷也不了解，家里又没人去印刷厂工作过，哪里知道人家铅字排版那么死板啊，”花楠楠也是挺郁闷的，“我好好一个美术，现在是在做校对呢。”
“噗，”正在抄写的两个编辑都笑开了，“校对也是一个技术活，你加油。”
花楠楠：……
“辛苦了。”席宝无奈地拍拍花楠楠肩膀，“我们也没法自己雕版印刷——这工作量太大了，月刊得搞成半年刊才能出。现在就是内页单调一些而已，等我们多做几期，摸索出经验了，说不定会增加插图的数量，到时候楠楠你、还有郑华恭，你们俩平摊插图的工作，然后校对可能也需要你们继续帮忙，这些我会额外算工钱的。”
”没法用花纹缓解全文字的单调，也只能靠多配插图了。”
“但是按照钟以泽他们探到的口风，印刷厂那边，每做一个图片或艺术字的特制金属板，都会额外加收很多钱吧？我们加插图，会不会导致杂志印刷成本太高了？”花楠楠皱着眉说。
花楠楠几人都是认真在做事的，跟席宝一起把杂志做到这里，心里已经很在乎杂志社的存亡了，这种在乎，比能赚多少钱的在乎，要更深切些。
“那种事就别担心了，我心里有谱。”席宝含糊地说了句。
其实不是她心里有谱，而是她手里有钱。
除了老家那些大人还被瞒着之外，在平都、或者在国外的哥哥、伯伯、叔叔们，全都知道席宝现在在做杂志了。这些人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特别干脆地给席宝塞红包，还让她只要缺钱了就再找他们要投资。
席宝没想再要投资钱了，只是，收到的红包，就有十万多。
这么多钱，够她造一阵子了，区区印刷费，她半年内都不会放心上。半年后……要是半年后她这杂志还不能进入收支平衡状态，那她也没什么必要继续投入了。
“你们继续排版吧，我再跟钟以泽他们一起出去跑跑，看哪家印刷厂更合适、更物美价廉。”
“诶，家里头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林雨晴头也不抬地回答，她这段时间除了正常上课，就是围着杂志的事情转，几乎已经把这还没个正经实体的杂志社当她第二个家了，所以她自然地用“家里”来指代杂志社，“外面那些事我们帮不上忙，但我们会好好完成家里的活。”
席宝笑着点点头，就从床上捞起一个皮革带花纹的背包——这是钟以泽前两天送她的，为了方便多带东西往外跑，席宝收到这个背包之后，就再没用过之前的那些花挎包。
“你别忘了涂点雪花膏再出门，平都秋季风大，你多往外跑几趟，脸上都能吹出裂口来。”林雨晴说了一句。
席宝扬扬自己手里的背包，“我随身带着呢。”
她自己其实是不怕风吹的，特意把雪花膏塞背包里，其实是准备给钟以泽用的。
而这种小事，也只有跟席宝、钟以泽一起出门的几个男孩子知道，留守在学校里的这几个，根本不晓得钟以泽一出门就会被席宝涂个香喷喷。
——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席宝跟钟以泽带头出击，另外三个宣发部的男生也各自行动着，终于把以后要合作的印刷厂给定了下来，还顺便商议好了价格。
这段时间，杂志社的所有人，不是在紧急排版第一期杂志，就是一直忙着在外面考察印刷厂、考察杂志将来的市场等这些事。等到他们终于把样本递给印刷厂，印刷厂在三天后送来杂志的印刷样本时，一群人还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这就做好啦？”抄写了整本杂志的两个编辑，表情是放空的，颇有些不敢置信的味道。
席宝噙着笑，特意把手中的几本样本翻出哗啦啦声响，“你们不要看看印刷后的效果吗？”
“要！”
这一刻，无论是负责外头事务的宣发部，还是一手弄好这杂志的编辑、美术，都一拥而上，抢着去看那样本。
席宝差点被这群激动的年轻人挤炸了。
钟以泽皱着眉，伸手把席宝拿着的杂志夺走，快速给这些人分发下去，然后护着席宝撤出包围圈，嘴里不满地抱怨：“样本又不少，有什么好抢的。”
席宝被钟以泽半搂着护着，刚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她想起来要推开钟以泽时，旁边一群人开始激动地尖叫大喊，又把她给喊懵了。
“啊啊啊啊！我们真的把杂志做出来了！！！”男生们勾肩搭背地蹦跳着，女生们也激动地相拥，“这是真的么，我们会不会是在做梦？”
席宝无语地叹了口气，等这群人激动完了之后，才幽幽地提醒他们，“赶紧再把样本跟我们的原稿核对一下，确定没错误了，我跟以泽就再去印刷厂一趟，让他们开始批量印刷。”
“好！”无论是当编辑还是做别的活的，都活力十足地应到。
还有个宣发部的男生，挠挠后脑勺，问：“我可不可以拿两本走？之前我们宣发部商量着，等杂志样本出来了，我们平大的成员拿一本、林学院的戴冒拿一本，然后尽可能用这个样本多吸引人，方便后续的推销。”
“可以啊，”手下的人这么上道，席宝自然愿意配合，“你要两本，是准备送一本到林学院那边吧？”
“是的，戴冒在林学院那，不太方便跟我们沟通，所以之前开会时我们商量好了，这边有什么事、有什么东西要传递，都由我去林学院跑一趟。”
席宝点点头，“那你们宣发部的还是负责宣传，女生这边负责审核样本。印刷厂那边在等回应，我们尽量在三天内完成审核，然后通知印刷厂要印多少。”
“你觉得我们第一期要印多少？”钟以泽微微低下头问。
席宝跟他靠的近，感受到对方说话时那暖暖的气息触到她耳边，略微有些不自在。她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有点僵硬地回答：“一千本吧。”
“我们是毫无读者基础，这第一期能卖多少，一大半要看宣发部的作用。而且我们目前就两个方便运作的主阵营——平大、林学院，可这两个学校估计只能消化两百本到三百本的样子，我们印一千本肯定够用了。多出来的往校外推广，像是初中、高中学校，还有一些机关单位等地方，能推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们杂志社自己收藏。”
席宝给出这个数字，也是很理智的。她又不是像某些文抄公的主人公一样，穿越到文化发展不一样的异界，靠搬运原来世界的优秀作品发行，就敢直接一口气准备几万、几十万份的存货……
她要是敢在七十年代的华国，直接把第一期杂志印个几万份，人家不会觉得她胆子大，只会觉得她脑子有病。因为宣发部调研过了，市场上没有任何一份杂志，月销量可以超过三万份。
卖出高销量的，还是官方杂志。
“一千份啊……”聚在男生宿舍的一群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知道席宝给出的印刷量是理智思考后的结果，可他们对自家的杂志很有信心，就觉得，一千份有点过于保守了。
发觉这些人的心思，席宝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她嘴唇动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一千份少了，”在这片空间陷入尴尬至极的沉默中之前，钟以泽突然说道。
“可我们这是第一期的首印，印少了还可以补货，印太多了，可就只能全砸我们自己手里了。”
“不会的，”钟以泽专注地看着席宝，“我跟你哥说过了，等你的杂志出来，我们两家公司都会批量订货，正式员工们人手一份，当是公司福利，海外的我们也会寄出国。小铭叔现在升官了，太张扬的东西不好送给领导或属下，也打算买一些杂志，既能送礼，又能顺便显摆他有个能干的侄女。”
“首印五千份吧，我们就能给你消化掉四千份以上。”
席宝：……
为了支持她搞点事业，大家都好拼啊。
可这种背靠大山加一、加一、加一的感觉，真是爽的让人飘飘然。

第201章
杂志除了封面之外，内页还配了十七张插图，其中两张插图是占一整页纸的大图，五张是占半页的图，剩下的十张都是小图，只占不到四分之一页的那种。
所有带图的、带艺术字的部分，都需要印刷厂特意照着原版进行拍照制版，成本比较高，这就导致杂志的印刷成本高。
印刷厂那边给出的印刷单价，除了因为这些特定的图片加价之外，还会根据席宝他们单笔订单的数目来涨价或者降价。
杂志是月刊，一个月内，如果席宝只印了一千本，那印刷厂就会按每本三毛钱来收费。
现在席宝可以一口气定五千本，那单价会降到每本两毛五分。若是能在一个月内印一万本，单价还能给降到两毛。
不过，销售一万本的目标，对于杂志的第一期的初版来说，实在有点遥不可及。
“那就首印五千本吧。”席宝摸摸鼻子，“你们这么捧场，我也不客气了。”
席宝对自家杂志的质量很有信心。她自己伴生兽那本针对年龄层比较低，可其他几本，都是老少咸宜的。香水公司、国际物流公司的员工收到杂志，家里总有人会喜欢看的。
五三哥跟钟以泽这样捧场的方式，不止是直接给席宝增加销售量，还是用散财的方式强行推销——杂志都免费发到人家手里的，正常人都会翻看一番的，翻完觉得喜欢，以后就会关注席宝的杂志，看完觉得不喜欢，八成也会分享给其他家人或熟人。
这就跟绿箭口香糖免费派发的宣传方式相类似。
席宝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所以没有客气地推拒，而是承了这个情，直接把首印数量升到五千本了。
杂志的印刷模板已经排好，样本也被快速审核过，确认没问题了，印刷厂那边就立刻投入生产，在接下来的十五天里，分批次地送齐了五千本。
因为那印刷厂不大，批量印刷的效率不高，所以他们每天印出来多少，当天就给送到席宝那个四合院里。
杂志社的人也没闲着，编辑们在排第二期的杂志了，宣发部的几个人比较辛苦，整天背着一袋杂志，到处推销。
平都大学这边，两个被钟以泽招来的宣发部男生，负责先在校内推广；林学院那边，只有戴冒一个人，但他不知道怎么说动了生性羞涩的舒湘卿，愣是让他也帮着一起做宣传了。
而钟以泽跟席宝也亲自上阵，利用两人的人脉、主要是五三哥跟泰铭叔他们介绍的人脉，到校外许多中学、国营厂、甚至是公家机构门口做推广直销。
两人把脸皮都练厚了几层，才终于在一周内推出去四百本。
林学院的学生少些，戴冒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愣是让全校近一半的人都掏钱买了杂志，总共销出去两百份。
平都大学的学生多些，可这里的学生大多一心学习，不太能接受买没学习意义的杂志，销量跟林学院那边差不多，只是两百六十多份。
“要不是你们两家公司直接消化了四千多份，我这杂志还真难卖出去。”席宝并没有因为这惨淡的销量而难过，还有心思自我调侃。
钟以泽的心情要低落些，他总觉得席宝的杂志做的这么好，为什么除去公司批量购买的那些之外，一周的正常销量都没破一千本。
听着席宝轻松的自嘲，他心里不是滋味，想说点什么，又怕说了什么会让席宝也跟着不开心。
“怎么了？”席宝看见钟以泽的表情不太好，“是你们公司的人不喜欢派发的杂志吗？”
虽然席宝觉得这不可能，但也想不出来还有别的什么事，会让钟以泽露出这么不快的表情。
钟以泽迅速地摇摇头，否认了这一说法。
“不是，公司那边我都交给华经理了。我们公司里面管理很严格，员工收到了杂志，也不敢在上班期间打开看，他们回去后看完是什么感想，华经理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昨天我跟他打电话时，他提了一句，说是吃饭时，听见有员工在议论这个杂志，主要是讨论剧情，没有说他们喜不喜欢看。”
席宝托腮想了想，“能讨论剧情，应该是对杂志里的挺感兴趣的。”
如果不喜欢的话，那他们吃饭时说的话，估计就是吐槽那杂志本身了。
“要是你们两个大公司，最后能有四分之一的员工愿意自己来定杂志，我们杂志社都能勉强运营下去了。”
这一期的杂志印刷成本是每本两毛五分，售价是五毛钱一本。每卖出一本，杂志社就能收回两毛五分的利。即使以后印刷量减少，单本成本提高到三毛钱，那也有两毛的利。
只要每个月能销出去一千本，杂志社至少能回笼两百块钱的资金。这里面，普通员工的固定薪资，总共不超过七十块，其他画图等计件的费用、以及宣发部做推销时产生的话费、交通费、餐补等额外补贴，不会超过二十块。
最初就指定的宣发部未来负责人戴冒，则是每个月拿一百块（八十底薪加二十补贴）。
这些加起来，没有超过两百块。
只要两个大公司能有四分之一员工愿意订阅杂志，那就是将近六百的销量。其他零散的销量，怎么着都能上五百的，两边加起来就破了一千。这样一来，杂志社明面上就能维持收支平衡。没赚什么钱，也没有亏损。
钟以泽自己是开了公司的，对这个数据比较敏感，也算出杂志月销一千多本的财务情况。
“可你花这么多心思在上面，每个月赚的钱，都不够你吃一餐饱饭……”钟以泽说到这就皱紧眉，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好听，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说下去。
好在席宝习惯钟以泽说话直来直去的了，知道他没有坏心，就没有放心上，而是挺看得开地安慰他，“做杂志不像是做生意。”
“我们开学前，我妈就准备到镇上去开甜点店，她那种食品生意，只要口味好、价钱合适，随便宣传一下，总能很快让那个镇上的人知道她的店面，两三个月就能达到盈利的顶峰。可我做杂志，是要从我们这个小小的杂志社集体开始，让平都的潜在消费人群先了解、接受我们，然后他们才会开始主动订阅我们的杂志。
可问题是，我们现在连潜在消费人群都没办法明确，只能尽可能去更多的地方人工推销，被推销说动了才购买第一期杂志的，以后再自主来订阅的几率，能有一半就不错了，我们接下来好几个月，都要继续这样的人工推销方式，尽可能地培养潜在消费人群。我们俩这周出去做宣传，你也知道这个事不容易做吧？”
可能是从来没缺过钱、从来没什么赚大钱的**，席宝两辈子的第一次创业，一直保持着挺清醒的头脑。
“你们无论是开店、还是开工厂、开公司，只要路子走对了，除开前期投入固定资产的钱太巨大之外，后期都能很快地回笼资金，收进口袋的钱一天比一天多，填上前期投资的坑之后，就能进入盈利状态。”
“而我这样做杂志，即使没有五三哥买的那个四合院，也是能做起来的。我不把买四合院的钱算杂志社的投资——这个房子以后肯定更值钱，买房本身就是一种大概率能赚钱的投资。杂志前期需要的钱不多，主要是凑齐有水准的内容是个难点，然后内容搞定了，后续的推广又是一个极大的难点。”
席宝眼神很亮，认真地对钟以泽说：“我做好了未来半年都不赚钱的准备，能在前几个月就达成收支平衡，已经很让我满足了。”
“做杂志想要赚大钱，得用时间来磨。磨得全平都都接受了我们的类杂志，再继续磨得全华国都接受了我们的杂志……”
席宝坐在四合院里属于她的办公位上，侧头看向窗外，阳光暖暖地照在院子里，有种近乎梦境般的迷幻感。
迷惑着席宝忍不住去畅想，她的杂志在一年后可以成为平都家喻户晓的刊物。再到她大学毕业时，她的杂志，能走进全华国的省市里。
等到那时候，四合院或许都装不下她杂志社的成员了呢。
看着席宝发呆，钟以泽也安静了一会，等席宝回过神来，才问了句，“那你是打算慢慢发展，等杂志销量上去，薄利多销也能赚不少钱？”
“不对，”问完，没等席宝回答，钟以泽自己否定了，“即使你把杂志卖到华国每个省市去，杂志本身的成本，又得加上运输费一堆乱七八糟的，然后一家印刷厂也满足不了这个供应量，我们还得多找一些印刷厂，这样势必使印刷成本也增加……”
钟以泽皱着眉，因着这个时代的局限性，他不觉得单本利润最多两毛钱的杂志，能使席宝赚什么大钱——即使一个月丧心病狂地卖出去十万本，那也不过是月收两万块而已。
对于赚钱的认知，全在香水公司、物流公司这两个造钱机器上面的钟以泽，一点也看不上两万块。
席宝噗嗤笑了，“杂志本身当然是赚不了大钱的。”
“等我们杂志真的能打入全国各地时，我们华国的经济情况肯定与现在大不一样了，像我二伯那样做私人企业的，肯定不少。那会儿，如果我说，给我几万块钱，我就在我们杂志上给哪家公司的产品做宣传，你觉得有多少私企愿意花这个钱？”
钟以泽愣了下，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如果我开了个你二伯那样的头饰厂，你这个杂志能保证每个月销出去一万多本，我肯定愿意在上面给我的产品做宣传。”
“杂志销量一万本，我收一万块的广告费；杂志销量十万本，我就收十万块的广告费。”席宝笑的像只小狐狸，看得钟以泽差点忘记了呼吸。
“而你的杂志有那么厚，每期杂志，登十几二十个宣传广告都不多。”愣愣看着席宝，钟以泽脑子却自动转着，想通了这里面的关键，下意识补了这么一句。
席宝点点头，“是这个理。你是很少接触报刊杂志这些东西，所以一时没想到。”
钟以泽深吸一口气，拉个椅子，在席宝身边坐下。他想继续跟席宝说话，想看席宝还露出跟往常不太一样的表情来，却一时想不到话题。
“其实，广告费这个，也就是杂志销量起来了，才能去考虑的事情。而且这也不算是办杂志的终极赚钱方式。”似乎是意识到钟以泽在等她多说点什么，席宝干脆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了。
“那……那你觉得，杂志做到最顶级的地步，会是什么样子的？”钟以泽注视着席宝的双眼问道。
席宝沉默了一会，叹息一声，“做杂志，归根结底是文化圈的事儿。把这件事做到最后，就不是单纯地做杂志了。”
“嗯？”钟以泽本来只是单纯想听席宝多说话而已，听到这话，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像是触摸到了什么厉害的东西，一下子打起了一百分的精神，更专注于席宝说的内容。
席宝不把钟以泽当外人，就没有什么藏私的想法，干脆地把她的理想国说了出来。这是基于她超前现在几十年的目光基础上，方能说出的东西。
“我把它叫做，泛娱乐。”
席宝上辈子第一次听到“泛娱乐”这个名词，还是腾某讯提出来的。泛娱乐说简单点，就是围绕一个IP，将它在全行业的价值都发挥出来。
对着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钟以泽，席宝选择用更朴实的方式来讲解。
“我跟你打个比方。”
“嗯，你说。”钟以泽满脸都写着感兴趣。
“假使，我作为杂志社的大老板，我手下的编辑通过了一个稿子——拿舒湘卿的《从临时工到厂长》举例。我跟舒湘卿提出，杂志可以连载他的，不过，我会以千字五元的价钱，把他的这个全版权买断。”
华国目前还不怎么重视版权，可钟以泽办的公司，可是要跟国外打交道的，所以他一听到席宝说版权买断，刚刚脑子里迷迷糊糊触到的那个东西，就跟大门被砸破了似的，对他打开了一道可供窥伺的缝隙。
他坐直了身子，全神贯注地听下去。

第202章
“以泽，古时候人们出行，只能坐马车、坐船、甚至是全靠步行，可现在，人们出行，有火车、有飞机、有轮船。交通工具的优化，使得人们能去的地方更多了、去指定地方的速度更快了。或许未来某一天，这整个地球，从最南边到最北边，也只要花十天的时间。”
席宝突然提起了似乎跟泛娱乐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钟以泽没有打断她，若有所思地继续听她讲下去。
“古时候人们想了解外地的事情，只能靠看书、看外地人写来的信件。可现在，我们有收音机、有电视机、有电话……或许未来有一天，我们身边会出现一个很方便的道具，使我们可以随时随地了解世界各地的现况、可以看国内外的影视作品、可以跟相隔千里的人像面对面一样交流。”
“当然了，这些只是我发散的想法。”席宝意识到再多说就不合适了，干脆还是回归原来的主题，然后以目前能轻易理解的方式来诠释。
“不谈那些，即使没有比现在更方便的条件，我说的泛娱乐依然有很大前景。”
“假使我拿下舒湘卿那本《从临时工到厂长》的全版权，那么，若是在杂志连载期间，这个出名了，有出版社想将出版这部的全本，我就能越过舒湘卿这个原作者，自己跟出版社谈利益，出版这本获得的所有分红，都只属于我的杂志社。”
钟以泽点点头，“既然全版权被你买下了，你拿这本赚出版社的钱，也是你权益范围内的事情，即使原作者心有不满，也无法指责你损害了他的利益。”
“赚到出书的分红后，这本更加红火，”席宝笑着继续往下扯，“电影公司的人看中这个题材，提出，要将这本拍成电影，我照样直接跟电影公司的人谈判，然后电影公司无论给多少钱买这本的影视版权，那也全部属于我的杂志社。”
钟以泽愣了下，然后点点头，“对的。”
“电影拍出来，全国各地都有放映，电影红了。主人公从心上人那得到的礼物——每次获得小成功便要亲一口的那个陶瓷娃娃，八成也会在人们心中留下很美好的印象。于是我联系一个陶瓷厂，让他们生产跟电影中一样的陶瓷娃娃，然后推销到各大商场去。这种陶瓷娃娃是摆件，不便宜，赚的钱少不了，那又是我们杂志社的。”
“仅仅是以舒湘卿的《从临时工到厂长》为例，我就能有这么多额外赚钱的机会。等杂志越办越好，我能接触到的会越来越丰富，说不定还会改编成漫画，改编成音乐剧、舞台剧、话剧，或者电影、动画、连续剧，这改编涉及到将文字转化成音像。音像的东西很直观，就很容易转换成周边产品——就如我刚刚说的陶瓷娃娃。等华国经济全面放开，周边的开发，会是一个金矿般的揽钱手段。”
钟以泽垂下眼，思索了一会，说：“要是像你说的这样，你的杂志越办越红火，杂志社就不会是单纯的杂志社，而应该是一个文化公司了。”
“对头。”席宝喜欢文化公司这种说法。
“现在人们生活好了，可能买得起、并且愿意买收音机、电视机这一类东西的，还是少数。若是人们生活更好，愿意花更多钱用于享受，那他们先是更乐意订阅消遣的杂志，然后愿意主动花钱看电影，愿意买收音机、电视机，这样一来，人们越来越容易接触到文化作品，也越来越愿意为这些不管吃喝的文化产品花钱。”
钟以泽想到席宝刚才说了一半的、她对于未来的畅想，又接着说：“就好比你说的那样，发展到未来某一天，说不定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个很便捷的工具——可以通话、可以观看文化产品、甚至是可以随时随地直接为那些虚拟产品买单……”
“！”席宝猛然一惊，她可没说到这程度。
钟以泽竟然敢联想到类似于虚拟支付这一块去了。
不敢引着钟以泽再细想下去，他是个很商业脑的人，万一让他一下子想的太超前了，义无反顾地要去做些什么，席宝都不知道要怎么阻止他。
思想超前于时代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见席宝不回应，钟以泽挺直的背脊弯了，眼帘一垂，自己就意识到他想的太远，估计几十年内都看不到那个未来。
唉。
沉默，像是无声的叹息。
“席宝，我们第二期的排版出来了，你现在要看一下吗？”外头是林雨晴敲了门。
第一期杂志早早就做好了，不过，封面上面标的日期，却是正式发行第一天的日期：一九七五年十月八日。这期间有放过国庆假，却不是七天，所以他们杂志社的人根本没特意回家见亲人，而是继续工作。
因着第一期的发行日是十月八号，所以以后的第二期、第三期、第N期，最好都是在当月八号发行。
现在已经是十月十六号了，林雨晴她们提前来交第二期的排版初稿，也不算太早。他们还得在二十三号之前定稿给印刷厂，好方便他们做印刷准备呢。
“你进来吧，我看看。”席宝干脆中断跟钟以泽的聊天，把林雨晴喊了进来。
林雨晴推开们，进入这个四合院中的“总裁办公室”，将手中的一叠纸张摆在她面前。
席宝自己精神力高，她的境灵的精神力也高，两边都在快速翻阅这个初稿，没过半小时，席宝就满意地点点头，“可以，我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宣发部的其他人都去外头推销了，这个稿子，我明天自己送去印刷厂。”
“好！”林雨晴松了口气，然后想起什么，又问：“我们第二期完成的早，要不我们编辑、美术暂时都停工，也出去做推销吧？”
“不需要，这不是你们的活。”席宝直接拒绝了，“几个作者不是都交稿很快吗？你们完成了第二期，可以继续排第三期。我们寒假都要回家过年，那个月可没法工作，最好是提前把那个月的杂志排好。”
林雨晴也只是看宣发部的人卖杂志太辛苦了，顺口问席宝要不要她们去帮忙而已。既然席宝说不用，还让编辑、美术抓紧继续排后面的，她也就顺从地说了声“好”。
小小的杂志社越来越有正经公司的感觉，大家上班时各司其职，下班后才会恢复普通的室友、朋友关系。
“你这是不是有点剥削劳动力了？”钟以泽挑眉笑问。
席宝愣了下，想起她只有两个编辑，两个编辑既要审稿，又要排版，还被她催着超前多排出一个月的杂志来……
好像是有点过度压榨人家了。
席宝揉揉眉头，“雨晴、叶静她们做的很好了，比我之前预想的编辑还要好。靠她们俩做这么多事，确实有些太累。我得再找两三个编辑，让两个编辑专门负责审稿、校对，三个编辑跟美术一起排版。”
“我来给你找吧，知道你这边两个编辑肯定不够用，我一直在留意适合做编辑的人，目前已经谈好了两个，还有几个待定的，我从里面再选一个，后天我就把人带到你面前，你看看合不合适。”
钟以泽又挪了下椅子，坐的离席宝更近了些，还伸手把席宝往他这边拉了一下。
在席宝躲开之前，钟以泽两手按到她太阳穴上，“不只是你手下的编辑累。你也不想想，你要做文稿的终审、排版的终审，然后还跟我出去跑推销，你不是比她们更累？是不是头痛了？我给你揉一会。”
席宝本要用手推开钟以泽，可听到这话，手便安分下来，微微眯着眼，不怎么客气地吩咐：“两边脑壳有点涨，后脑勺也不舒服，你都给揉揉。”
“好。”钟以泽眉眼都柔和下来。
这一下按的，席宝直接放松得睡着了。
钟以泽轻轻叹息一声，拿来毛毯给席宝盖上，然后减轻力度，继续给她按摩。
“我有一点点后悔，后悔让你做杂志了。”他当初只想着让席宝能开心些，哪里想得到做杂志会这么辛苦啊。
席宝说的未来再好，也改不了现在的杂志吃力不讨好的现实。
可钟以泽也知道，都做到这份上了，席宝不可能会中途放弃的，就跟她以前写，无论那本多难写，她也从来没想过放弃一样。
钟以泽自己不怕辛苦，就是觉得席宝从小过得那么轻松，一下子要在完成学业的基础上，还得多做这么多烦心事，心里难受的慌。早在席宝才跟他出去跑了几趟、印刷厂都没定下来的那会，钟以泽就在帮席宝物色新编辑了。
手下的人多一些，席宝的活就少一些。至于多出来三个人的工资，会不会使本就艰难的杂志社进入亏损状态，财大气粗、自认为可以贴补席宝的钟以泽，就不想考虑了。
—— ——
时间一天天过去，新编辑顺利上岗，被老编辑带着熟悉工作，席宝的工作负担越来越小。
到了寒冷的一月份，在杂志《非常》第四期发行两周后，刚好是一个周末。席宝在四合院属于她的总裁办公室里，躺在躺椅上，百无聊赖地烘着火。
人搁这躺着，脑子却飞到屋外去了。
“奇怪，以泽今天怎么没来这边？也没听他说要去他自己的公司啊。”
这几个月以来，她都习惯了每次自己稍闲下来，就有钟以泽贴过来给她按头了。今儿她这么闲，闲的看完第五期杂志样版后，愣是找不到一点事做，也没等到钟以泽过来。
她想走出门去，到人最多的编辑、美术办公室去瞧一瞧，顺便打探一下钟以泽的消息。可她又不想那么去做，总觉得怪怪的。
有种她很盼着钟以泽在她身边、或者她迫切想知道钟以泽正在做什么的感觉。
“唉……”
席宝在躺椅上翻了个身，“编辑这个月又增员了，变成了六个人；宣发部也新近了三个人，加上戴冒这个小头头、不算钟以泽这个白打工的，也有六个人。我们杂志社明明这么热闹，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不够活跃啊？”
这么自言自语着，她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了。
席宝抬起头来一看，果然是钟以泽。
“你今天去哪了啊？”一边起身一边问话，席宝脸上迅速带上笑意来。
钟以泽也弯了眼，“跟戴冒一起去找新印刷厂，顺便跟原来的印刷厂谈了点事。”
“啊？”既然提到了印刷厂，那这事情应该是杂志社的事，“你们是要做什么啊，怎么我都不知道？”
“你这周不是感冒刚好，提不起精神么？我就没让他们烦你。”钟以泽把套在外头的军大衣脱下来，拉个椅子在席宝的躺椅旁边坐下烘火，“对了，冬天你还是去带炕的那间屋子办公吧，这边光靠烧炭也不够暖。”
“唔，换办公室的事儿待会再说，你先说说你们去找印刷厂是干啥。”
“杂志前三期销量是稳步提升的，但第四期出来后，销量猛涨，库存不够，我们去让老印刷厂加印了。另外，因为《非常》是以连载为主的杂志，所以新订阅的读者们，都想要前面几期，不然看不到几本的开头，我们统计过需要前几期的读者数量，让印刷厂再印两千份。”
“两千份？”席宝瞪大了眼，“有这么多吗？”
“嗯。往期是每期都加印两千份——明确要买往期的读者是一千旁边，我加倍印出来备用，以后再有需求也不会继续加印了；第四期销得特别快，要一下子加印两千份，也不清楚够不够。等过完年后，杂志月销量肯定还会涨，原来那个印刷厂的效率就跟不上我们的需求了，我跟戴冒又去找了个，下个月直接让两家厂子一起给我们印。”
“这是为什么啊？”席宝迷迷瞪瞪的，“怎么突然就这么好卖吗？之前虽然一直在涨，但涨势很稳，一般不会这么猛地增加许多量啊。”
钟以泽看她迷糊着，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因为杂志连载的是，从上期开始，就都进入了**铺垫，这期的内容特别棒，推销时，人家对感兴趣的，但凡随便翻开看几眼，就十有**决定购买。”
杂志连载的几部重要长篇，袁小圆翻译的《母亲》渐入佳境；席宝的《小明寻母记》刚暴露是主角的妈妈一直在暗中保护主角；舒湘卿的《从临时工到厂长》则是主角刚攻克了一个技术难关，被领导赏识提拔；林诗音的《纸盒之外的故事》，正是男女主解开误会、确认互生情愫的当口……
确实是挺激动人心的一期。
席宝挠挠下巴，“我还真没考虑到这个。”
“现在怎么样，存货暂时够用吗？”
“够的。印刷厂优先补这一期的，然后慢慢补以前的那些。”钟以泽用手背试了下席宝额头的温度，“你从小就不生病，这次肯定是累到了才会感冒，最近你就别太忧心杂志社的事情了，我暂且帮你管着。”
席宝：……
“我就是多打了几个喷嚏，流了点鼻涕、低烧而已，还只病了两天就好了，至于吗？我身体倍儿棒，比你好，你自己得管物流公司那边，然后还给我这小小杂志社分忧，你就不担心你自个病了？”
“我是男生，身体素质天然比你好，这点工作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会累病的。”
“呵，我拎着几百斤野猪跑来跑去的时候，你还因为掉牙齿发烧在哭鼻子呢。”
冷不丁被说起儿时的囧事，钟以泽脸色通红，“你说那会的事情干嘛，那会还是小孩子呢。”
“切，我只是要告诉你，从小时候开始，我身体素质就比你好，抗压能力也比你高。你别把我当你那宝贝陶瓷刀一样护着，我是钢铁铸的，该我的工作，你别给我拦着抢过去。你不嫌自己事儿多，我还担心把你累坏了呢。”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该有自己的担当，你不能替我抗一辈子的事。”
“我不累，你不用担心我。”钟以泽笑的贼满足地回道。
明明席宝说了那么长一串话，他愣是选择性只听了“担心把他累坏了”这一句。

第203章
当席宝没法或者不想回应钟以泽的话时，她会视情况决定保持沉默、或者转移话题。
这次，席宝刚好有个事要跟他商量，就说：“按照现在这趋势，等到过完年回来，我们杂志月销量很有可能破万了——虽然里面有将近五千本是两家公司团购的，但社会销量能有五千，也不错了。”
杂志目前毕竟只在平都售卖。
钟以泽很了解杂志社的数据。
“确实。一些已经订阅杂志的人，也会自然地带动他身边的人了解这本杂志，我们月销量的涨势肯定是越来越好。”只要杂志的内容质量能保持住，席宝这个杂志肯定会越来越好卖。
“我想着，是不是要趁寒假之前，跟平都的书报亭谈成合作。”席宝本来的计划中，也是要在这时候去找书报亭的，只是之前销量不是特别好，她怕没有几个报亭愿意进货。
“书报亭？”钟以泽愣了下，很快笑了，“确实，我们总不能一直靠宣发部的人一本本地卖。若是平都的书报亭都能上架我们的杂志，那我们宣发部成员可以有更多时间去琢磨怎么做宣传、怎么开始进军其他城市。”
席宝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是因为杂志销量低了，人家书报亭不一定愿意上架我们的杂志。现在我们杂志在社会上的真实月销量虽然还没破四千，但涨势明显很好，我们带着数据去找平都书报亭的负责人，应该有挺大概率谈成的。”
“再者说，要是我们一直都依赖员工去外面卖杂志，那等学生放长假，寒暑假期间，谁能忍着不回家，还在平都这卖书？”
“还有十几天就放寒假了，要做这件事得抓紧时间。我们俩明天就去找邮政的人谈谈看吧。”钟以泽没说他本打算明天去自己公司，硬是把席宝的事情提到前面来了。
他说去找邮政，是因为书报亭不是私人小店，这些全归邮政管的。他们要想在平都大部分报亭都上架自家的杂志，那一个个去找报刊亭看店的可没用，得让平都邮政机构点头才行。
“嗯，你陪我去。”席宝自从开始做杂志，着实成长了很多。之前跟印刷厂谈价钱时，她都敢一步步去试探人家的底线价格。可这次去谈报刊亭的事情有些不一样——这是她上赶着去找人家合作，人家并不急迫想赚她的钱。
所以，席宝即使想了许多谈判的技巧，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不安，得有个人陪她才安心。
两人又就着这件事商议一番，然后就出去，提前通知了大家。“我们会尽量谈好，让平都书报亭从这个月就开始上架我们的杂志——毕竟今年是一月底过年，我们大学在二十一号全面放寒假，这个月还剩下的十天，我们总不能不卖书了。还有下个月，二月份的杂志，我们不是提前做好样版了吗？这个我刚刚跟以泽商量了，因为之前那个印刷厂要给我们加印之前的三期，还得补印这个月的一期，根本没法再加任务了，所以他另外又谈好了一家印刷厂，我们明天就把二月份的样版材料送到那个新谈的印刷厂去，让他们现在就给我们印……”
杂志社全员都是学生，好处是大家对薪资要求低，干活特别有劲，可弊端也很明显，学生都会放寒暑假，放假期间，杂志社内部基本算是停运状态了。
这次，席宝除了解释为什么要谈成书报亭这档子事之外，也顺带着跟大家讲一讲，像是寒假只有一个月的，她可以像这次一样提前做准备，不影响大家回家过年；可等到了暑假，她或许就会把杂志社的人按部门分一下，让一部分推迟回家的时间，另一部分则是要提前回来。
席宝讲了挺久，杂志社的成员们听得认真，在席宝询问大家的感想时，大家都觉得席宝这安排挺合理的。
他们毕竟是正儿八经地在办杂志，杂志是月刊，每个月初是要准时发行新一期杂志的，他们能正常过一下寒假，已经是席宝很照顾手下人了。
“我们寒假是没法留下来，因为都得回家准备过年，家里但凡过得下去的，都不会允许我们大过年的还管工作。可暑假不一样，我们可以提前跟家里说，暑假我们要留在学校工作，能赚些钱自己花用，那家里人肯定很乐意。别说让我们暑假多工作一个月了，就是两个月全工作，我们不回家，也是可以的。”
“那倒不至于。我们还是学生呢，要是现在就开始压榨你们，等毕业后，寒假都削减成几天的年假，暑假则是根本没了，你们哪里还有多少机会回家去？趁着还没毕业，能回家，就多回家陪陪家里人吧。”
席宝以前就听大学室友说过这个事，工作之后，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太少了。家离得近，还能利用一下法定节假日，尽可能多回去；家离得远，就真的只能在年假回家一次了——有些人工作地点离家太远，七天的国庆假都没法回去，只能是过年的法定假再加自己攒下来的年假，勉强回家跑一趟。
“寒假的安排，不管我有没有谈成跟书报亭的合作，都会在一周后通知大家。至于暑假到底怎么做，就等明年再说了，你们回家不方便的，趁这次过年回去，跟家里提前打个招呼，说暑假可能会少一个多月的假。”
席宝给这次的临时会议做了个总结。
“好的！”
“了解！”
散会后，差不多要到晚饭时间了，席宝看了眼手表，跟自己室友编辑打了招呼，就跟钟以泽一起去吃晚饭。
晚饭期间，钟以泽还想了些主意，打算等确认书报亭可以上架席宝杂志时，他就让宣发部的人在人工卖杂志时，顺带着通知顾客这件事，告诉他们，以后可以直接在书报亭买到书。另外，要是邮政那边好说话，或许还能利用平都这么多的书报亭，给席宝杂志打一下广告——比如说让书报亭挂上显眼的杂志宣传海报。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谈好了许多细节。
当天晚上，席宝还特意做了很多心理准备，预防碰见特别难缠的谈判对象。
结果……
结果第二天，他们去找到负责书报亭的邮政领导，刚抛出个谈判的引子，没等深入了，人家直接一口答应了。
席宝：？？？
这跟她想象的“激动人心、危机四伏”的谈判不一样啊！
“你们的杂志我看过了，席安信送了我一份，席泰铭也送了我一份。”这邮政领导居然是席宝杂志的读者，还同五三哥、泰铭叔有往来……
席宝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话。
“你们在我这不用拘谨，我儿子还在香水公司、在席安信手下干活呢；席泰铭也是能干大事的，我觉得他用不了五年，就会成为能管我的领导啦。”这个邮政领导说话蛮有趣，真的一下子打散了席宝的拘谨感。
席宝想着，既然这个管事的领导愿意开这种玩笑，那么他八成是挺方便谈事儿的人。
稍微寒暄几句，席宝再次进入杂志话题，询问平都书报亭能不能在这个月二十号之前，就开始上架她的杂志，卖这一期以及前三期的杂志，年后紧接着开始上二月份那一期的。另外，还问了书报亭能不能给安排上大海报的宣传。
“可以，可以，都可以。”邮政领导笑呵呵的，全程没有一点推阻。
席宝先前做的那些充足谈判准备，在此刻显得又无用、又好笑……
“那真是太感谢了。”可不管怎么说，事情进展这么顺利，就是一件好事。
席宝又跟这个领导东拉西扯讲了些别的事，一直等到两人接话的间隔时间微长了些，她才找了个机会顺势提出离开，还强调了一下书报亭要尽快上架自家杂志，她会备好货送过去的。
“我会让他们尽快做的，”邮政领导依然是笑眯眯，“不过把事情通知下去需要些时间。这样吧，你们等三天，三天后给平都每个书报亭送去几十本杂志，他们会妥当代为销售的。至于先前说的宣传海报，随你们什么时候送过去，反正书报亭收到东西了，就会给挂上。”
“好的好的，我们会尽快做好海报。”
一切顺利。
回去通知自家杂志社的人时，席宝统计了一下平都书报亭的数量，然后决定给大部分的书报亭送去九十多本杂志——九十多本也是几十本嘛。还有一些书报亭比较偏，他们就能适当少配点量。
席宝在杂志社这边忙忙碌碌做准备，那边邮政领导家，他妻子有些不解地问：“我刚在房里头都听见你们说话了，怎么就那两个年轻人，你要这么捧着他们？”
这邮政领导根本不是多和善的人，偏偏今天跟两个年轻人那么好说话，可不就是捧着对方么。
“你懂什么！”小领导冷哼一声，“没见那闺女也是席家人吗？席家可不得了，有个席安信在香水公司举足轻重，有钱；有个席泰铭在官场快速晋升，还有早些年更有名的席国方，虽然现在他去当地方官了，但席国方在上层的关系可一点也不弱，他们有权。另外，席家这些年来，都是把他们跟国家合作药膏的收入分红，全捐给国家做建设了，他们名声好、是总被上面惦记关怀着的人家。”
“这席家小闺女也创业，我可不管她做的怎么样，反正她就是想在书报亭卖她的杂志而已，这又不影响我的利益，我干脆好说话一点，送她个顺水人情又如何？”
“别看席安信、席泰铭这两个人，现在是客客气气经常给我送点小东西，可等他们再发展发展，以后就是我要想法子去讨好他们了。现在让那小姑娘记我一个人情，以后说不准就有用呢。”
“这样啊……”他老婆若有所思，“以前我也没住平都这，对你这些人际关系的琢磨是完全不懂，你别嫌我问得细，我怕我没搞懂这些利害关系，以后再碰见谁，就给你拖后腿了。”
“你有这个心自然是好的，我再来跟你细说细说……”
他们夫妻俩怎么说，也不太能影响到席宝这边了。
因为书报亭特别配合，所以席宝这边忙活忙活，竟是在十五号就把所有事情办好了。
当期杂志、往期杂志都在书报亭开始售卖，杂志社宣发部的人只继续往外跑了三天，一般卖杂志一边吆喝说“我们家杂志也能在书报亭买着”，算是做了个过渡，然后他们就可以专心去准备期末考试了。
另外，新谈下的印刷厂那边，也立刻进入状态，开始印刷二月份那一期的杂志。并且，由于席宝这杂志订单量大，印刷厂主动提出来，等席宝他们都放假回去过年了，印刷厂可以直接把印好的杂志代为送去各处书报亭。
“真顺利啊，”虽然过得挺忙，但事事顺利，席宝就不觉得疲惫了，“希望以后一直能这么顺吧。”
“肯定会的，你可是席宝啊！老天爷的亲闺女！”越来越少说话的境灵，又出来给席宝吹了个彩虹屁。
席宝笑开了，“自从开始自己做事业之后，我倒是不怎么依赖什么好运气了。即使我运气一直很好，可我每次做决策时，都会考虑到最不好的情形。”
本想做一辈子咸鱼的，可现在真的干起事来——尤其是做的事情跟自己的爱好息息相关，席宝居然还挺乐在其中。
“这次回家，我要跟爸妈讲这些事，他们就不用偷偷忧心我太没上进心啦。”席宝本来就想着，等杂志社办的稍微成功点之后，就告诉家里这件事的。
家里早就安装了电话，寄信把号码给席宝了，席宝每周都会打一次，但她没在电话里跟家人说杂志的事情——她想带着从七五年十月份的第一期、到七六年二月份的第五期杂志回去，当面给家人一个小惊喜呢。

第204章
越是到临近放假的时候，杂志社就越是忙碌。
大约是因为太忙了，他们反倒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觉得最后的几天过得太慢。
放假前一天，席宝带着大家一起，用防灰布把四合院里的家具都给盖好，然后给所有人发了个十块钱的红包，就宣布杂志社开始放年假了。
“事情全都安排好了，给所有杂志社成员的过年红包也发了，终于能轻松一个月啦。”当天晚上聚餐后，席宝真有种卸下重担的放松感。
“趁放假好好休息吧，”钟以泽自己是做甩手掌柜的，一直觉得席宝办这些事太辛苦，“刚好回去后，家里的饭菜更合你口味。你来平都后都变瘦了，寒假得好好养回来才行。”
席宝嘴角一抽。
她真不觉得自己瘦了，可能是天天忙着，精气神比较足，看着挺拔些、显瘦而已吧。
不过钟以泽这样说，也只是因为关心她的身体，所以席宝也没反驳什么，就点点头，“我确实想家里的饭菜味道了。”
唉，在平都这边，除非是别人特意请客——比如说林雨晴家请客那次、或者特意去钟以泽公司蹭饭，不然的话，席宝就只能靠压缩饼干加不限量供应的西餐来饱肚子。
吃的实在是让人腻歪的很。
“这次过年回家，大壮小壮表哥都在国外过，小铭叔要等公家放假才走，五三哥倒是打算请半个月的假，跟我们、还有孙伯伯一家人一起回家，再加上戴冒，我们这么些人一路互相照料着，肯定比来的时候要舒服些。”席宝这么说着，想起九月份那长途火车、以及带着大量行李中途转车的痛苦，心里还是有点发慌。
还好她饭量减了将近一半，路上要带的口粮也少了些。至于土特产什么的，因为有五三哥这一群人都在平都定居很久了，都往家带过平都特产，家里说过这些特产还没家里特产优秀，特意跟席宝、钟以泽嘱咐过，叫他们俩回家时千万不要带。
这年头长途出行不易，既然家里人说了不要带特产，那席宝就真的什么都不带了。
冬天冷，在出行途中是没法细致洗漱的，席宝连换洗衣服，都只带了贴身的几套，家里还有她旧的厚衣服，不必俩边倒来倒去。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她的口粮，还有创作中的新。
钟以泽的东西更简单，除了自己贴身换洗衣服之外，就只带了两人的饭盒、饮水搪瓷缸、牙刷牙膏、毛巾等。席宝的口粮塞在行李箱里，其他零散的东西装背包，所以回去这一路，两人加起来，也就只带了两个行李箱、外加一个背包。
戴冒家里情况稍差些，还带了厚衣服，一个人也拖了个大行李箱。五三哥只背了个大背包。孙伯伯一家四口，考虑到有小孩子，带的东西也多，夫妻俩一人提了一个大箱子。
他们这一行，总共八个人，一起买卧铺指定要买一起的，还挺热闹。而且，前两年孙伯伯都选择在暑假回老家，而不是在寒假，就是因为寒假短，他怎么选时间，火车都会很挤，他们夫妻俩个人带俩个孩子，实在是力不从心。这次是因为有席宝、钟以泽、戴冒三个年轻人同行，孙伯伯才终于敢带孩子回老家过个年。
“咱几个把时间分一下，”上火车后，几人把行李箱放好，就聚在一起规划起来，“现在卧铺基本上都快满员了，我们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至少得有一个人坐在下面，给所有人看行李——中途去上厕所都得喊另一个人带班一下，免得丢东西。”
“从平都开的这班车，会过三个晚上。”五三想了想，先把值夜班的人选出来，“让女生夜里看东西不好，这样吧，我自己、钟以泽、戴冒，三个男生年轻力壮的，我们三分别负责一个晚上。白天是孙叔叔、婶婶、还有席宝三个人轮番看着，也不分谁负责什么时段了，毕竟还有两个孩子要顾着呢。”
“好。”这安排合乎情理，大家都认可了。
大家上车时是下午五点，把看行李的任务安排好之后，五三说他负责第一天的守夜，就先上卧铺去睡觉，等其他人全睡了再喊他起来。
之后两天也是一样，负责守夜的人，在半下午就提前去睡一觉，免得晚上太犯困。
人多底气足，互相照顾着，等到八天后回到红茵镇时，每个人都还人模人样的。
“这会才下午一点多，我妈在镇上开了个甜点店铺，要不我们先去找找？”回到熟悉的镇子，席宝还有点恍惚，想起来她妈在电话里同她讲过，这甜点店在十一月就开成了，目前生意还算可以呢。
虽然电话里没法发图片视频，但妈妈也详细说了店面附近都是什么建筑，所以席宝是能够去找到的。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一起回乡的八个人，连戴冒都没先离开。
他们热热闹闹找到席宝妈妈那家小店，推门进去时，把人惊喜的都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喜宝！”妈妈包红英冲过去，一时都顾不上其他人，只眼不离地看着席宝，然后把她紧紧抱住，“可怜我的喜宝，出去念书，一定没吃好吧？都瘦了些。”
“妈，我没瘦，就是肉变实诚了，看着精神了一点而已。”席宝也怪想妈妈的，反过来抱住妈妈晃悠了一下，才让妈妈跟其他几个人打招呼。
“妈，我跟以泽这次回来，是跟五三哥、孙伯伯他们一起的，这个你没见过的，就是我们经常跟家里提起的那个朋友，戴冒。”
“哦哦哦！”妈妈包红英反应过来，她竟然还没招呼这些人，“来，抗战带着你老婆孩子到柜台里头坐着，五三、还有这个戴冒同学，也进去坐着，我端些吃的给你们。”
“阿姨，这不用了。”戴冒连连挥手，“我就是来认识一下您，免得以后在街上碰见都不认得。”
“欸，你是我们席宝跟以泽的好朋友，来见见我，我怎么能不拿点东西招待一下。”说着，包红英拿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到外面挂上，“孩子们今天回家了，开心，我这边没卖完的东西都不卖了，你们先吃着，吃不完的分一分，带回家给家里人吃。”
“我妈肯定想早点跟我一起回家去呢，大家甭跟她客气，赶紧的把这里吃食分一分，分完了咱好各回各家去。”
席宝跟在场的都有极好的关系，讲话就随意了些。
孙伯伯无奈地瞧她一眼，带头牵着两孩子去挑选了。
“红枣糕、鸡蛋糕、果酱酥饼、果仁脆饼、羊奶丸子。”包红英指着柜台上摆的东西，一样样介绍，“因为冬天天气冷，吃食放的住，所以我这些都是早上在家做好，然后带过来摆上的。没有刚做好热乎的时候香，但味道也不错，你们一路上肯定没吃好，就用一些垫垫肚子吧，这离晚饭时间可还早呢。”
包红英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了。在火车上，只偶尔吃一些车上供应的饭菜，其余时候全是吃自带的干粮，那滋味可不好受。
糕点的香甜气息，在低温的环境里，依然不依不饶地去撩拨众人的嗅觉，很快就觉得自己饿了。
他们跟席宝都是极好的关系，想想也确实不必太客气，便都去拿了自己感兴趣的糕点，围坐在一起，把这当成是额外的午餐，大口大口吃起来。
“这些面做的东西，吃快了容易哽着，你们不讨厌羊奶味儿的话，就搭着羊奶丸子吃。我再去给你们倒些热水来。”
回家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到包红英这坐下，吃一顿香喷喷的甜食，大大消减了旅途的疲惫。
几人一边吃喝，一边讲着闲话，还挺惬意。在这坐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各自都想快点见着家里人了，才陆陆续续分开。
戴冒先告辞，然后是孙伯伯一家离开。
“把店收拾一下，我们也回去吧。”包红英是看着五三跟钟以泽长大的，即使不是亲生孩子，也照样可以使唤一下他们，“你们三个孩子，都来帮忙。”
四个人一起忙活，很快就把店里的卫生打扫好了。包红英把店面门锁上，拉着特制的小型木头运输车，牵着宝贝闺女席宝的手，满面笑容地往家走去。
一路上，还有人问包红英，是不是因为孩子回家了，所以才提前关了小店的生意呢。
红茵镇离西岐村不远，路又平整，四个人很快就到了家。
席宝跟钟以泽是离家一学期，五三则是有一年多没回来了，席家人瞧见这三孩子一起回来，都是欢喜得不行。
“今儿老大家的辛苦点，晚上做大鱼大肉，赶紧给孩子们吃补吃补。三个孩子都瘦了点，真是让人心疼。”太奶奶跟太爷爷下午还没回家，是席宝的奶奶做了吩咐，让一家人都赶紧准备食材，打算做好吃的来给刚回家的孩子们贴膘。

第205章
以前席宝从没离家太久，即使在南城读高中，大部分上课的日子住席国方小爷爷家里，可至少每周日也会回家一趟。
这一下子去平都读大学，好几个月没见到家里人，实在是想得很。终于回来了，席宝跟一家人很是腻歪了些日子。
家里人也是特别心疼席宝，知道她在大学里搞了个杂志社，一方面为她自豪，一方面听钟以泽说席宝多么辛苦，心里就酸的不行。
席宝她爸还在私下里抹了眼泪。
爸爸倒不是不想席宝能自己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可他原想的是，至少席宝上学期间还可以好好玩乐，等她毕业了，成年了，无论席宝想做点什么，他都要亲自帮衬着。
没想到闺女一到大学就变努力了。平都是北方，家里是南边，父女俩也只有寒暑假能见面。闺女创业，他这个当爸爸的，几乎是远在天边，什么忙也帮不上。
“唉，她开始愿意做点事情是好事，可怎么就选了这么辛苦的一条路呢。”
席家人都知道席宝喜欢写点东西，而且写的还挺有水平，所以他们一开始的想法，都是席宝会像其他作家一样，给别人写稿子，拿丰厚的稿酬生活。
哪里想到她居然自己开杂志社，打算自己做当家的，招揽作者，把她的杂志做成全国知名的杂志呢？
虽然席家人心疼席宝做这事辛苦，但没有任何人在席宝面前说阻拦她的话。
不管辛不辛苦，这也是席宝自己选的路。家里人只能尽量去支持她了。
跟席家亲近的人家，在年前年后都带着丰厚的东西，来看望席宝，尤其是她外婆家，一个寒假就来了六趟，回回都是带着好些席宝爱吃的东西来。
即使没有那么亲近的人家，但凡是住在西岐村的人，都意思意思给席宝送了点吃食。
——主要是大家都觉得席宝有福气，西岐村能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很多时候都是席宝天真的话推了一把。
席宝沉浸在所有人的关怀里，差点不想回大学了。
家里人见席宝现在挺能来事，还懂礼貌，就让她自己去应付那些来看望她的人。
一个寒假都这样过着，席宝甚至没发现，本来一直粘着她的钟以泽，被席家人拉去，不知道混在一起预谋着什么。
直到即将开学，席宝怏怏地收拾行李，准备离家时，才发现有点不对。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席宝先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出门，然后发现一大串人也带着行李跟上来了。
她心里一颤，想着：家里人不至于舍不得她、舍不得到要举家跟随的地步吧？
除了本来就要一起回平都的五三哥、钟以泽之外，只见她奶奶、大伯母（大姨）、大伯、二姨、二伯、舅舅、舅妈、小云表姐……
总共八个不该跟上来的人，也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后头一起出门了。
“奶奶，你们这是干啥咧？”
钟以泽走在她身边，终于没忍住早早憋着的笑。
“你舅舅他们的调味料工厂已经搞好了，可以稳定生产了；你二伯的饰品工厂也有足够多的模具，至少半年内不会再加了，他们都想把产品卖到平都去……”
钟以泽带着笑意解释，“舅舅一家打算去平都盘个店面，一边卖些卤菜等有味道的东西，一边推广他们生产的各种调味料。大伯母、二姨手艺好，是去帮舅舅家做事的。二伯他们则是要跟平都的商店谈生意，大伯是去帮大伯的，他们要尽可能在大部分商店里上架他们生产的饰品。至于奶奶，就是单纯想去照顾你。”
席宝：……
行叭。
怪不得这次她离家，家里都没人说要去送一下，原来是有这么一大班子人都要一起走。
“你妈妈那手艺你也知道，她只能做做甜品在镇上卖了，没法跟去平都。我也得看顾着村里的这么多种植的东西……”爸爸摸摸席宝的头，一脸无奈，“你搞杂志，尽力而为，别太累着了。”
“我知道的。”席宝还不至于为了创业熬坏身体，比起以后那些能三天三夜不睡觉的创业者们，她在平都的生活，顶多也就跟朝九晚六、时不时加班一下的那种白领层差不多，并不会累坏人。
跟留在家里的人挥挥手，席宝深吸一口气，提着箱子走在前头，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她后面。
等到火车站，他们跟早早等在那的戴冒、孙抗战一家人碰了头，然后一起进卧铺车厢时，他们一行十五人，一下子占了这个车厢的一半空间。
其他人见到他们是互相认识的，都不怎么敢过来搭话，就怕碰上不好惹的……这一群人威慑力太强。
有过两次往来家乡与平都的经验，这次回校，过程比想象中轻松多了。当然了，也有长辈们一路上照顾小辈的缘故在。
到了平都后，是过完年没几天就回平都的席泰铭——小铭叔来接人的。他也知道家里会有很多人要来，所以早早跟钟以泽、五三商量过了，要把席宝的大伯、大伯母、二伯安排住在香水公司，二伯是五三的父亲，会住在五三的房子里；大伯、大伯母，则是住进五三对面——原属于席泰铭的那个房子里。
因为席泰铭把他在香水公司的原始股份全部转让给钟以泽了，所以原则上说，席泰铭原先在香水公司拥有的一切，都转归于钟以泽了。
其中就包括那个比较大的单元楼房。
要把“外人”安排到香水公司里面，得由现任房主亲自申请才行呢。五三、钟以泽作为香水公司的股东，可不能带头不遵守规则。
“爸，我让小铭叔代替我把申请书交给行政部门了，公司一边不阻止员工带家人进去住，所以申请估计已经通过了。我先带你、还有大伯大伯母去我那边吧。”五三把他爸、大伯、大伯母喊到身边，“住下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我们在路上说。”
说完，五三对其他几个长辈解释几句，对席宝他们点点头，就招来两个人力车，上去离开了。
剩下没安排住处的人，还剩下五个。
小铭叔招呼了一声席宝舅舅一家人，“喜宝她舅，我们在平都还买过一个大杂院，本来去年席宝刚过来时，五三打算把那大杂院给席宝办杂志社用的，没想到刚好碰见一个更好的正经四合院在挂售，就买了那个四合院给席宝了。”
“原先那个大杂院，是我、五三、还有大壮、小壮四个人平摊着费用买的，只是我们现在都住在其他地方，那大杂院空着在。我怕你们跟许多人挤着住一起不自在，就自作主张，把你们一家人安排住那大杂院了。”
“那个大杂院挺干净的，五三哥他们把院子修整过了，不比四合院差多少。”席宝也凑上来解释，“那么好一房子，一直没人住，小铭叔、五三哥还得安排人经常去打理，怪浪费了。舅舅，你们就去那边住吧，刚好你们做吃食生意，估计需要比较大的空间。”
“哦哦，好的，你们对平都熟，都听你们安排。”席宝的舅舅、舅妈对视一眼，心中有点疑惑，但并未在此刻提出来。
反倒是他们的女儿包小云，因为跟席宝关系特别好，所以大咧咧直接问：“平都房子便宜吗？你们怎么都买房了啊？”
听到五三他们在香水公司有房子，他们没多想，只以为是他们在香水公司工作，然后公司单位给分配的房子，个人并不需要花太多钱。可席泰铭后面说的这大杂院、四合院……一听，这个带院子的，地方肯定小不了，那价钱肯定也比较好看吧？
席宝摸摸头，“不便宜，就是五三哥他们工作好久了，攒了不少钱，才能买下来的。”
“不过，买房肯定不亏的啦，等小云姐在平都赚了大钱，也可以想办法买一个位置好的房子，放在那就会升值。”
“那我估计得多努力了，哈哈哈哈！”包小云性格大气开朗，去年跟家里一起弄好了调味料工厂，整个人变得更有女强人气质了。要是一般人听席宝说这些话，估计还得细细追问房子价钱，然后自怨自艾地表示自己肯定买不起什么的。
站在一边的席泰铭，也露出个欣赏的笑意来，他想着，等哪天有空，介绍他女朋友跟这个包小云认识一下，说不定两人会挺投缘的。
在心里算好哪天有空，席泰铭笑意更浓，对席宝他们说：“今天也不早了，我先带你舅舅一家去大杂院那边安置。大杂院离你这也就一小时路程，放假时候，你还是可以过去找你表姐玩的。顺便，我也带我对象过去认识一下，免得一家子亲戚在外头遇见了，还不认识对方。”
“哦哦好的。”席宝愣愣应了，然后等席泰铭带着她舅舅一家人离开，她才后知后觉地叫了一声，“哎呀！”
“怎么了？”剩下的人都关心地看向席宝。
席宝一脸意外地说：“原来小铭叔已经有对象了啊！”
“是啊，他跟我说过。不过，之前两人之间有点事情，关系没稳定吧，他就没带我们俩去认识一下。现在提出来这件事，两人估计是稳定下来，快结婚了。”钟以泽作为席泰铭亲侄子，知道的更详细些。
席泰铭交往的那个女孩子，她家里也显贵。女方的爸爸是新上任的外交官，那一家人比较在意席泰铭亲生父亲“有案底”，一直不同意两人的交往。不过那女孩子特别喜欢席泰铭，跟家里闹僵了也不肯分手。现在席泰铭公开跟家里人介绍那女孩，可能是女方家里调查了以往的资料，确认席泰铭亲父亲的事情是误判了，这才同意两人的结合。
“那我们刚好这么多人都来了平都，即使小铭叔要在平都办婚礼，咱家里人也够多，能给他撑场子！”
席泰铭比席宝大不了十岁，所以席宝嘴里喊着叔叔，心里就把他当大哥哥一样的。现在席泰铭快成家了，席宝着实为他觉得欢喜。
“现在想想，小铭叔都二十五了，比五三哥年纪还大些，他个人这么优秀，是应该有对象的。”席宝笑眯眯的说完，然后脸色又垮了些，“可我五三哥什么时候让我看见嫂子的影儿啊。”
“这……”钟以泽纠结了一下，在席宝跟五三之间，选择了席宝，“其实，他也有跟女生试着交往了。”
“什么？！”席宝瞪大了眼，“跟谁？”
“你也认识的，林诗音。”钟以泽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他可是答应过五三跟林诗音，在他们自己确定会结婚并公开关系前，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
但席宝不能算是其他人。
钟以泽默默为他的诺言打了个补丁，然后心里的愧疚、不好意思等良心感知，就这么随风消散了。
席宝：……
“为什么他们都跟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满了。
如果只有席泰铭那边是这样，席宝还能安慰自己，毕竟席泰铭跟钟以泽是很亲近的血缘关系，互相了解事情的多一些，情有可原。
可五三哥……五三哥明明跟她应该是最亲近的兄妹啊，怎么会让钟以泽越过她，先知道了五三哥的感情现状？
“小铭叔的事是他没瞒着我，自己告诉我的，”钟以泽也知道席宝为什么不高兴，赶紧解释起来，“可五三那边，他就是刚开始试着跟林诗音私下来往，两人都是瞒着亲人朋友的，打算确定两人很合得来，要正式定亲、交往后，才会告诉大家。我是在外面找新印刷厂时，刚好碰见了正在约会的他们……”
解释了消息的来源实属意外后，钟以泽还多解释了一点，“他们确实是在互相了解的阶段，害怕让家人朋友知晓这件事后，两人再发现对方不合适，也不好处理两边关系了。我碰到他们约会，他们不得已才解释了这些，然后就要求我不要外传，所以我才没跟你说。”
解释完，钟以泽想了想，特别有求生欲地添上了一句，"我也就这一件事瞒过你了，其他的都没有！"
席宝无语地瞪了钟以泽一眼。
搞得好像她是个特别严格的管家婆一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听钟以泽这么说，她心里确实舒坦。
一向很会看席宝脸色的钟以泽开心起来，打算以后还要继续跟小铭叔学习说话的艺术。
不过，现在么，时间确实不早了，天色都有点暗了下来。
“我们四个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回杂志社那个四合院吧。奶奶跟二姨住那边四合院里。二姨虽然是给舅舅家帮忙的，可舅舅一家人在一起，再把二姨安排过去住，可能不是很好，而且大伯母也是要给舅舅帮忙的，她去香水公司跟大伯一起住了。我们就干脆让二姨、奶奶一起做个伴，住在四合院里。”
“住的事情，怎么安排都行，之后等舅舅家店面开起来，二姨跟大伯母过去不方便的话，就到时候再调整。”席宝看现在这么安排，每个人都能住宽敞自在点，也没有异议。
“刚好我们只有放学后或者周末才能到四合院来，放里头的东西挺多，奶奶跟二姨住着，除了帮我们收一下读者信件之外，还能顺带着看点场子。”其实安排席宝舅舅去住的那个大杂院地方很大，不然之前也不会能容纳六户人家一起住。钟以泽特意让席宝奶奶、顺带着留下席宝二姨，叫她们住这四合院，也是存着点让她们帮席宝做点小事的私心在。
每个人都给席宝分摊一些小事，那席宝的杂志社，就能办的更好、更轻松些。

第206章
一大家子人跟过来之后，有些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那边五三带着人去香水公司住，他作为香水公司的大股东，处处会受优待，家里人随口问了一下，五三只能把他怎么参与香水公司的创立、又怎么帮助香水公司发展到现在这地步、然后他是唯一一个原始股份永不稀释的大股东……这些事，全都明明白白告诉家里人。
五三之前没跟家里说，是一些平都的大领导暗示过，叫他们不能宣扬这些事。
席家人最为通情达理，很快理解了五三他们的难处。
“有人不让你们说，你们就别到处说。这事儿，咱自家人知道了也就算了，以后回家去，别跟旁的人多言语了，免得产生麻烦。”五三他爸嘱咐过后，又笑着摸了摸五三的头。
“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就做成了这么大事业，爸以后不用担心你了。”回忆起五三小时候，这个男人眼眶泛红，“你现在有这份事业，赚的钱肯定不少，记得多照拂喜宝。当成你身体特别不好，是喜宝出生后，把福气带给家里，你才终于平安长大的。”
“我知道……”五三一脸无奈，“就算没这个说法，喜宝是我亲堂妹，我还能不多照顾她？爸，关于福气这个事情，你可别跟其他人再说了，如今的社会上虽然不太抓人说话的问题，可万一要是有人盯上咱家了，愣是要举报咱们封建迷信，那可不好了。”
“行行行，我以后都不这么说了。”
父子俩又凑在一处，笑呵呵谈起来做生意的心得。不过，五三主要是只管研发，并不怎么掺合其他的事情，而他爸则是从饰品的模型确定、再到市场推广，全都自己负责了，两人谈着谈着，也谈不到一块去。
“你也是运气好，人家没仗着你不参与管理就坑了你……”五三他爸摇摇头，“傻人有傻福啊。”
“不过，我当初以为，你那么喜欢医学，会在毕业后直接进医药公司先学习一番，或者直接去当医生，没想到你会跟人家创办了一个香水公司。”
虽然香水公司的产品，也是带一些调理作用的，但比起那种明明白白治病的医学行业，这让一个医学天才来研发香水，好像过于大材小用——甚至完全把大材用偏了门一样。
五三他爸心里有点失落，可惜儿子没有继续在医学上深造，可他并不是顽固的人，看得出来儿子现在过得挺开心，就没有说什么。
席家的后代那么多，没有五三继承并发扬祖传的医术，还有其他人可以呢。反正三弟现在年纪也不大，即使等到他们的孙子辈出来才能有继承人，他们也是等得起的。
五三他爸这样想着，心里舒坦多了，又喜滋滋地跟儿子商量，“原本我是打算，要在这边慢慢跑所有的商店，然后极力推荐人家上架咱家的货。现在我想着，你要是手上的余钱多，可以先借一些给我，我直接在平都租个店面，摆上所有款的饰品之后，就雇人故意炒作，我坐等人家上门谈生意。”
要是席宝在这听见了，肯定得惊叹，她二伯真不愧是个从小就梦想做生意的人。在这七十年代，居然就想到炒作带货、开门等愿者上钩这些手段了。
可惜现在听着的是五三，五三不怎么在意这些商业手段，听一耳朵也没放心上，只是说：“我钱基本上是管够的，爸你要多少，只管找我要就是。还有，喜宝也说过，平都越靠近‘平安门’的地段，房子在未来会更值钱，爸你可以直接买一套房——不过，你这户口不是平都的，可能要用我的名义买才行。”
“咱是亲父子，用你的名义还是我的名义没啥区别。不过，你还有两个弟弟，我用你的钱买房，确实不该写我的名字……”虽然兄弟感情还不错，但有些事，应该在一开始就分清楚的。
父子俩又商量起来，要去哪里买房子更合适。
这边席宝的二伯风风火火开始了行动，势必要快准狠地抓住平都市场。平都作为华国目前的政治经济中心，只要席宝二伯的“泰乐饰品”在平都火起来，其他大城市的市场，也会自然而然地对他们敞开大门。
儿子有钱，当爹的创个业都顺利多了。
另一边，席宝她舅舅却不一样。他们还不知道席家人多有钱，就算知道了，他们作为亲家，也不能那么厚脸皮去借大笔资金。
他们的打算是，根据他们从家里带来的初始资金——八万块的限制，先在平都物色一个可以出租的店面，然后尽快把跟他们家调味料品牌同名的食品店开起来。
但可惜的是，在平都租房的合适房源，比直接买房的合适房源，要少得多。
他们思来想去，只能又找到席宝他们，不好意思地提出请求，“喜宝啊，我们想要直接在那大杂院里开店，可做食品生意的，我们再怎么注意，也难免会把厨房附近弄得比较丑，时间久了也会出现难清理干净的油污……我们主要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开店地点，即使狠狠心要买，我们家人也没得平都的户口，这真是个死循环了。我想去问问你哥、还有泰铭几个，要是他们同意了，我们才在里头搞起来。”
“我跟五三哥他们问一下吧。”席宝知道五三他们肯定会同意的，但她也是有原则的人，坚决不越过房主本人去应承什么。
于是席宝先忙完开学，顺带着把杂志社的事情重新带起来之后，就去找五三哥还有小铭叔，分别问了这个问题，这两人一口同意了，还说那大杂院原本是好多人家住的，即使他们后来改建过，也还是留下了三个厨房，席宝舅舅家可以用其中两个厨房做卖的吃食，另一个只做家里吃的饭菜。这样一来，即使以后两个厨房都弄脏了，也可以直接刮皮、重装修处理，要转手卖也没什么影响。
这两人同意了，席宝还特意打电话给还在国外的两个表哥，再次征询了这两个房主的意见。当然了，大壮小壮在平都另有香水公司的楼房，在国外还都买了大庄园，哪里会在乎最初在平都买的这个普通大杂院啊，也是一口应下了，说让席宝舅舅——也是他们俩的亲舅舅，随便可儿劲地造。
席宝把这四个房主的话都转述给舅舅，惹得舅舅忍不住地笑。
“你小铭叔好歹正经说了意见，你那两个表哥，这说的什么什么话啊，还叫我们可劲地造……”
舅舅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脸色稍微严肃一些后，忍不住问：“你表哥，大壮、小壮这两孩子，心里是不是还怨着你二姨夫妻俩啊？”
“没有吧，他们俩是真的太忙了，”席宝赶紧替表哥们解释，即使她知道，表哥他们心里肯定还是有点怨气的，但当着舅舅的面，也不能明白说出来。
当初大伯的独子在二姨家意外死去，二姨就在席家面前抬不起头，一直战战兢兢地，连自个儿子也不敢好好对待了，就怕席宝大伯看到她对儿子好，就想起来他亲儿子，是为了救她家孩子死掉的。
二姨把两个儿子限制在家里，让大的带小的，既不考虑让他们去上学，也不许他们随意出去玩，差点把两个儿子都养成了自闭。
要不是席宝带着五三，时不时过去找两个表哥玩，然后席家大伯又有了对双胞胎儿子后，主动提出让那两个可怜孩子跟席家孩子一起玩耍、学习，那大壮跟小壮肯定没法过上现在这好日子。
二姨自己也知道对不起孩子，所以大壮小壮每次发个电报，没有任何寒暄，就干巴巴说不回家过年，她也只默默回个“知道了，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并不埋怨，也不与村里其他人说什么碎嘴话。
这些年来，二姨为人变得越发沉默。
席宝她舅舅是看不下去了，才刻意要把她带来平都，想有个机会，能让他们母子见面好好谈一谈，别互相当个陌生人一样。
过去的伤痛肯定是没法抹消的，但母子关系好歹要面儿上过得去，这样，席宝她二姨心里头轻松一些，大壮小壮以后结婚，女方家里也放心一些。
席宝大致知道舅舅的打算，她自己也是希望大壮哥、小壮哥能稍微缓和一下跟家里的关系的，当年的事情，二姨其实也是被那孩子的死刺激的脑子有些不正常，很多事做的太过激。要是那会有精神科的检查，二姨八成会被确诊有精神病的。
二姨夫拗不过二姨，加上他一个不细心的男人、还是个没父母照拂的男人，也不懂怎么才是照顾好孩子，以为让孩子们吃上饭了、有地儿睡觉、有衣服穿，这也算是过得去。要不是席家人后来跟他细细解说了，他还搞不懂俩儿子为什么对他们有怨气呢。
可再怎么有理由，大壮小壮他们，尤其是年纪大些、早早记事了的大壮，童年受到的伤害、阴影，也是实实在在的。
二姨那个家庭，想变成母慈子孝，那就是唬人的、不现实的。他们最好，也就是大壮小壮兄弟俩，逢年过节会回去走动一下，给二姨夫妻俩一个能关心儿子生活的机会，这就够了。
“唉。”舅舅也知道里面的关窍，叹息着摇摇头，“他们兄弟俩去国外多久了？做什么事呢，要一直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待着，他们混得开吗，会不会受当地人欺负？我们只知道他们是工作忙，哪里知道他们直接去了国外忙啊。他们俩什么时候回来？”
舅舅一口气又问了许多问题。
席宝理了理，一条条回答：“去年我刚来平都时，五三哥跟我提起过，说我来的时候不巧，大壮哥、小壮哥刚好出国了，那他们应该是八月底出去的。”
“他们在香水公司职位挺高，去了国外也是当负责人。香水公司在国外吃得开，他们俩过得应该挺滋润的，听说大壮哥还有个固定交往的外国女朋友呢，也不知道会结婚不。”
“外国女朋友？！那能行吗，两个人说话都是问题吧？”席宝还没答完所有问题，舅舅又被这个外国女朋友给惊到了。
席宝笑呵呵的，“等咱们国家越来越强盛，跟国外的往来越来越多，肯定会有许多人跟外国对象结婚的嘛。只是我大壮哥步子跨的早一些而已。他上上次跟我通国际电话，还说过，等今年五六月份的时候，他会带着女朋友回国一趟。那外国女孩子对华国现在的样子不了解，不太能安心跟大壮哥，大壮哥就干脆带她回国看看，要是那女孩子能接受，两人估计会直接结婚了。”
席宝顺带着，把舅舅之前那个问大壮他们啥时候回国的问题给补上了。
舅舅摸了摸胸口，缓了大半天，才缓过气来。
“还好我把你二姨带来了。”
要是儿子早就谈好了对象，接下来还决定直接结婚了，人家当妈的一点消息都没知道，心里能好受？
“到时候小壮哥肯定一起回来的，毕竟大壮哥可能会在平都直接办婚事。二姨来了也好，到时候能帮忙打理些事情。”席宝想到二姨那一直没一点笑意的脸，心里也揪得慌。
二姨是有点对不住她亲儿子，可她对席宝挺好的。自从席家跟二姨家修复往来后，二姨的脑子也渐渐清醒，慢慢意识到她伤害了儿子们，可那会儿，大壮小壮已经开始住校读书了，即使放假回来，他们也更喜欢去席家待着，母子之间，竟是越来越没了交流。
这样一来，二姨的愧疚无法解释、迟来的母爱无法给予，心里越来越闷，竟是像抑郁的症状。
席宝也是轻轻叹息一声，心想：“等大壮哥他们回来，我先去跟他们说说话吧，要是他们愿意稍微对二姨放开一点心房，以二姨的性子，估计就会立刻有了生活的盼头。”
也就是她跟大壮、小壮关系好，才可以去提这些陈年往事的，可席宝也会掌握好说话的度，她希望二姨能再有个好好当妈妈的机会，可也不希望因此让大壮哥不愉快。

第207章
席宝心里有了规划，把这件事重点写在小本本上，还让境灵也帮忙记着点。
毕竟现在还没到三月，可等大壮哥、小壮哥他们回来，那就是五月以后的事情了。足足两个多月，席宝要关心自己的杂志社，搞不好就把大壮跟二姨的事给忙忘了，到时候容易误了开口的好时机。
“放心吧，等大壮一回国，我就立刻提醒你这件事。”境灵信誓旦旦道。离开了大山，境灵它即使管着席宝的空间，也极少有发挥本领的余地，现在它基本上在当席宝的私人助理——还是其他人完全不知晓的一个小助理。
席宝点点头。对于境灵的业务能力，她可是相当信任的。
因为这种事是情感问题，不好在电话里说，而大壮他们回国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席宝把这件事记着之后，就继续一心扑在她的杂志上了。
关于杂志社的事，其实还有点小插曲。
席宝在家完全放松地过了个年回来，落到平都这片土地上之后，她才知道，在寒假期间，杂志很是火了一把。
去年的前三期就不说了，即使重印也限制了份数，钟以泽已经跟印刷厂说好了只要那么多，以后读者再怎么要求，也不会单独重印了——除非是周年合集特刊需要。
可抓住寒假开头的一月份的第四期，还有独占过年好时机的二月份的第五期，都完全卖脱销了，两个印刷厂都在死命加印。
也亏得两个印刷厂主动拼命加印了，才没闹出有人想买却完全买不到的窘状。
之前席宝跟钟以泽预想到放假期间的销量会比较高，在离开之前，就给两个印刷厂加大了订单量。
可没想到，寒假期间，销量涨幅是直接翻倍、再翻倍的。杂志前期做了许多宣传，本来就使不少人知道了这本叫《非常》的杂志，可大部分人都没有买，只是到了寒假、或者年假时，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想着干脆花点闲钱，买一两本看看，打发一下时间。
这样一来，就跟凭空冒出来了许多读者一样，搞得人家书报亭都懵了，卖空后急忙联系上印刷厂的人，叫他们赶紧多送货来。
——书报亭的人会直接联系印刷厂，也是席宝事先跟他们商议好的。毕竟，她的杂志社全员放假，联系杂志社来处理这些事，效率肯定会低。
好在这年头，安安分分做事的人，心都挺好的，人家书报亭的工作人员、还有印刷厂的负责人，都没有觉得席宝这要求过分，全照她说的给办了。
就连原定的订单量不足以满足假期市场，印刷厂的人都没想着先找席宝要确认增加订单的定金，就主动加班加点多生产，只把超出订单的印刷量，给记了账，等席宝他们回来了，才拿着凭证找过去，更新了两边的账目。
为了感谢两家印刷厂的倾力相助，席宝还带着杂志社全员一起，请两边印刷厂的主要负责人吃了便饭，顺便商议定三月那一期的印刷量。
“虽然寒假期间的销量爆了，但三月的第六期，还真不确定能卖出去多少。”席宝主要纠结的就是这个。
如果直接按照寒假期间的巅峰销量来制定印刷量，那八成会印多了，要翻车的。
她对自己的杂志有信心，可她对这个年代的读者粘性没信心。即使那些人因为过年心情好，突然想买本杂志看看，也不一定会在看完之后，很明确地想继续买以后出的杂志。
“你也没必要这么没信心，想简单点，我们就看那个最高销量，取整数去印刷。两个印刷厂一起工作，分摊那些量，既能让他们养活一个厂子，又不会叫他们累成寒假那样。”
钟以泽就不顾什么卖不卖的出去了，简单粗暴，就照着那个最高销量来定下一期的订单。
“这要是没卖出去，堆积了太多在家里……”席宝是想以正常的杂志社领头人思维来处理好这件事，可不能太过随意。
可她慎重的话没说完，钟以泽直接堵上了，“卖不出去的，我再给你找别的路子，全送出去，总之是不会压自家手里的。送出去的都是直接宣传，里面总有人会在以后愿意订阅我们的杂志。就连我公司里的人，收到杂志，也有许多人议论得很热情。要不是我定了是直接送前半年的六期，说不定他们已经成为自主订阅的顾客群了。”
杂志社的其他人偷偷笑起来。
他们原本对席宝的家世没有什么太明确的想法，可相处了这么久，大体上也知道了不少。
像是席宝有当大官的亲人啊、有当香水公司股东的哥哥啊、有当教授的表伯伯、有自己开厂子的伯伯、还有个不知道开了个啥公司但是真的很有钱的竹马钟以泽。这些都是大家全都知道的消息。
所以，钟以泽大包大揽地说处理好过剩杂志，也没谁觉得他在吹牛。
“但我不能总是依赖你们。”席宝皱着眉，“按照现在的势头，我们杂志社已经算是在盈利了，不需要再剑走偏锋。我做这个不是在玩过家家，你们要是一直这么没底线地帮我，我怎么能让杂志社以正常的速度来发展，怎么在这过程中逐渐成长为一个真正合格的主事者？”
钟以泽也皱起了眉头，“我没有毫无底线地帮你。要是真没底线的话，我大可以从你的第一期开始，就直接给你五万甚至十万的订单，然后安排人直接寄到各家各户，而不是仅仅只派发给自己公司的员工。”
“可是……”感觉到钟以泽说话时有点委屈，席宝也不好意思了，意识到她说什么没底线，确实过分了。但她还是觉得钟以泽的帮助太多了点，似乎不利于杂志社稳扎稳打地发展。
“没什么可是，”钟以泽难得直接打断席宝的话，“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做的生意你也知道，虽然大部分是直接和官方交易的，但也有小部分是私下跟国内某些店铺、工厂联系。我原以为后者赚不了什么钱，可事实上是，这一部分的盈利额，一直在增长，而且增长幅度很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人们越来越愿意花钱买东西了。就在我们放寒假之前，有一些聪明人，直接去我公司里面找业务员，找他们定进口的小饰品、花俏布料、漂亮皮鞋、皮带、手表、甚至是音乐盒这种纯摆设的东西。他们定了货，就当走货郎，去平都周边的地方卖，基本上一周内就能卖完，继续到我们公司要货。”
“就连十块、几十块的皮鞋、音乐盒都那么好卖，喜宝，你不要老是觉得人家不想花五毛钱买我们的杂志。”
席宝沉默了，这事儿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宝老大，钟以泽说的其实也有道理，这个世界，跟你上辈子的世界毕竟不一样了，华国现在就是表面上不够光鲜，可实际上已经积攒了许多资本。无论是国家、还是国家下面的许多个人，其实都是有钱的——你光想想香水公司、物流公司能养富多少人就明白了。只是之前苦怕了，很多人一时放不开手脚，过日子还是有点小气。但随着日子越来越平稳，那些手里攒了些钱的，会慢慢松开管钱包的手，增加衣食住行以外的消费。”境灵也附和着说了一大段。
席宝若有所思。
因为她是穿越时空重生的人，所以总是把握不好这个时代该有的样子。反倒是钟以泽这些土生土长的人、还有思维没形成惯性的境灵，更能适应这个时代。
“那我这次就听你们的，冒个险，用最高销量来定下一期的印刷量！”
于是，等到三月发行的第六期，前前后后一共印了三万五千份。
也理所当然地，这三万多并没有卖完，可卖的也没有席宝预想的差，到底是没亏本。多出来的只不到五千本，大部分交给钟以泽去送人了。
等到四月，因为香水公司、国际物流公司批量订单取消——人家原定的就是给员工免费派送半年，现如今已经满半年了。没了这两个大客户，再根据上个月的销售情况，席宝估摸着只印了三万份，还做好了继续卖不完的准备。
结果这一次，居然又不够了。
席宝：……
“这销量来回蹦跶，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制定印刷计划了！”
正在宿舍抓紧碎片时间审稿的林雨晴笑了笑，“销量高了是好事。至于不稳定……席宝，我们要不要提前开启预定渠道？”
说起这预定渠道，是席宝一开始就想好了的。
她原本想着，杂志社前半年靠自己人推广着卖，等卖出点成绩了，再联系书报亭代售。然后再等小半年，书报亭那边稳定了，差不多就可以开预售渠道了。
所谓预售，就是对席宝这杂志感兴趣、且有信心的读者，预先交钱，明确订阅接下来的多少期杂志。就跟以后的提前定半年、一年报刊是一个性质。
席宝这个杂志的发展太好了，比她原先规划的进程快了一半多。
人家老牌杂志在平都的销量也只有一万多，但席宝这个仅仅做了半年多，就可以卖到三万以上，除了前期免费送的广告太硬核之外，也有它自己实在很优秀的缘故。
在两个大公司停止给员工免费送杂志之后，并不缺钱的那些员工们，绝大多数都选择了自己继续买。他们有些是自己喜欢看，有些是家里人喜欢看，反正买回来都不亏的。席宝是假设两个公司的人只有一半会续订，才定的那三万份，才会不够用。
“这个月的叫印刷厂再加急多印一些补上，下个月……我下个月直接定四万份！卖不完也没关系，以后都印这么多，迟早能卖到这个数的。在此之前，我们要面向社会招人，成立一个销售及客服部门了。”席宝直接狠下心做了这个看似不理智的决定，但她其实也是计算过了，这样并不会亏损什么，多印的那些可以压在仓库里，以后有新读者想要往期杂志，那些过剩产物就有价值了。
至于要成立销售及客服部门，就是为了把预定业务开展起来，然后把她奶奶暂时帮忙处理的信件分类工作给转过去。杂志社收到的信越来越多，她奶奶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至于原先已有的宣发部门，主要功能是扩大市场，不好把比较复杂的工作内容兼并进去。
“我们尽量在六月底之前把销售及客服部门组建好，预定渠道也确定好。”席宝脑子很清醒，“刚好，那会要预定杂志的话，可以直接预定今年整个下半年的。”
“行，我们回头也抽空把那边空屋子收拾出来，给未来的新部门用。他们要管预定、还要管读者来信，然后以后与书报亭的接洽，应该也是他们来处理了。他们必定需要大的文件柜放客户资料、足够大的空间堆放来信……看来只有最大的堂屋适合了。”林雨晴提出建议。
席宝点头认可。
招人的事情，暂且让更擅长沟通交流的宣发部代为处理，主要是钟以泽给席宝开了后门，直接托物流公司的华经理帮着搞定了。
过了不到一周，全员到位。
考虑到杂志社现有的成员都是大学生，华经理招人时，特意都找的是年轻人，免得他们合不来。
新部门成立。
管理预订渠道、统计预订数量、估算并提交下个月订单量等工作，由两个刚毕业不到一年的男生负责；跟平都所有书报亭对接、并且接收处理读者来信的，则是由另外的一男一女负责。
席宝带着四个新人，在宣发部几个人的协助下，赶在六月中旬之前就把预定渠道给开了，并且同步改了六月那一期的定稿，在上面增加了大大的“可预定半年杂志”的广告。
而六月这一期的本身，席宝的那本在第三个**，舒湘卿的工人也发展到大**，林诗音是第二本中篇言情正在完结篇，袁小圆的翻译依然很稳，新加入的海梦的《海市人家》笑点十足……
老读者们觉得《非常》杂志质量很稳，大多愿意直接定半年，新读者们也有将近一半的人被这一期吸引，想想这杂志不过是五毛钱一本，他们一口气定半年可以打九折，那就是两块七毛钱。其实并不贵，没收入的学生们省省都能掏出钱来。
所以，六月尚且只过了一半，席宝的杂志社这边，就接到了超过两万份的预定——新部门的人，光是去各书报亭收这些预定信封，都跑到腿软，席宝直接给他们买了两辆专用自行车。
除了预定很火热之外，可能是开预定之后，书报亭那边比较热闹，许多过路人都会好奇地看看，然后有闲钱的干脆也买了杂志来看，导致这个月的销量眼见着又要暴涨，四万份说不定真的能卖得差不多。
反正都是好消息。
“就是不知道大壮哥他们在国外被什么事拖住了，怎么到六月还没回国？再不回来，我们要放暑假，我得去体验下乡生活，顾不到这边了啊。”席宝一面为着杂志是事情开心，一面又为着大壮哥他们的事忧心。
境灵又没法探到国外去，不知道说什么，就随意地把平都城整个扫了一边。
“咦？”境灵疑惑一声，然后戳了戳席宝，“宝老大，可巧，我看见大壮他们刚下飞机！”

第208章
平都这边，可有好些人都盼着大壮他们兄弟俩回国呢。只是如今大家各有各的事情，一直忙忙碌碌的，表面上并不太显得焦急而已。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跟我们说，应该是把国外的事情处理好之后，立刻就带着女朋友回来了，”席宝猜测着，看了眼宿舍里忙碌的几个人，“今天放学之后，我们先去香水公司找大壮哥，到那之后，再打个电话去四合院，告诉奶奶跟二姨，说我晚上有事，吃过饭再回去。”
席宝不打算立刻让奶奶跟二姨知道大壮回国这件事，尤其是二姨。
“好。”境灵也知道席宝的打算，“劝你大壮哥这事儿，你要不要先打个腹稿？省的到大壮那边之后，还得临时想怎么说。”
“不用了，我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这次过去，就是在闲聊时，顺便提一提这件事而已。”
席宝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傻白甜了。
即使不说她爸亲自带着她的时候，一直有教她怎么动脑子、怎么为人处世，就说来平都之后，她经常要作为杂志社的主事者，去跟旁人谈生意，她也该练出点本事来了。
席宝跟室友们也打了招呼，拜托她们下课后去四合院那边时，也顺便跟她奶奶提一下，说她晚上有事情，暂时不回去。这样一来，即使席宝路上耽搁了点时间，没有及时打电话回去，奶奶她们也不用辛苦做她的那份晚饭了。
“刚好我有点想扩大杂志社的意思，还想在平都买个办公楼，或者申请一块地自建一栋写字楼，可以去跟五三哥先商量一下。这样我就能以找五三哥的名义去香水公司，到那之后‘巧遇’了刚回国的大壮哥、小壮哥，我们一起吃个晚饭、聊个天，也是理所当然的。”
境灵愣了一下，才带着笑意说了声“好”。
小时候，席宝几乎做任何事，都仗着她的金手指还有无敌好运气胡乱来，结果经常需要境灵或者家里人帮她擦屁股。可现在，就连通过精神力提前知道了大壮他们回国了，席宝都能自己事先想好去“偶遇”的理由，不让人家怀疑她是怎么知道回国消息的。
这辈子的席宝，才算是真正地在长大。即使有一天，她失去了一直以来的金手指跟好运气，她也能靠自己真本事过上好日子。
“有人认真教养的孩子，是真的会不一样的。”境灵像个老妈子一样，在内心自我感慨着，然后见席宝没什么事吩咐它，也意识到它现在越来越少被席宝拎出来做事了，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
上辈子的席宝，被好心的老医生收养，可那个老医生，连自己亲生孩子都没空去教养，更别提年纪大了之后才收养来的席宝了。他只是给席宝提供了比较优渥的成长环境而已，至于什么人格的塑造、品质的培养，全都没管，随的席宝自由散漫地长大了。
重生一回，席家人教孩子那么用心，愣是把席宝上辈子过于依赖金手指、过于咸鱼的品性给扭回来了一些。席宝做这个杂志社，开始是一时冲动提起的想法，后来越来越认真去做，居然也能从中体会到许多快乐。
她也有些理解，为什么上辈子活的过于安逸的她，会与所有朋友渐行渐远了。人家努力在生活，还是会遇到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偏偏她随意又懒散、得过且过的态度，却能获取更好的生活条件，要是她情商高一些还好，可以为朋友们提供一些正能量。但可惜的是，她那会并没有多高的情商，在朋友们为了升职加薪努力加班、努力运营人际关系时，她还在朋友圈吐槽她想出去旅游都找不到人陪，闲得发慌，这可不是让人家心里头越来越不舒服么。
来这个世界的前几年，席宝还整天说什么只要当咸鱼混日子，绝对不要跟爸爸、伯伯他们一样搞事业，结果现在，她也算是“真香”了一把。
午休之后，下午的课程便开始了。
这会儿的大学，课程表基本上全是满的，只是为了节省能源，尚未硬性要求所有人都上晚自习。至于周六周末，不考试的话，两天基本上都会放假——这个倒是与席宝了解的年代资料不一样，上辈子的世界，好像华国最初并没有什么双休的说法，这双休的实行，是从九五年才开始的呢，但这边从五几年开始就是双休法了，就是加班也不给加班费罢了。
还算认真地听完课后，席宝收拾了教材放回宿舍，又同室友兼同事打了招呼，这才出校门招了人力车，直接去香水公司了。
这时间段，路上人多，所以车夫拉的不快，等席宝下来时，可巧就碰见五三、大壮、小壮、一个陌生的外国女生、甚至还有小铭叔一起出来了。
“喜宝？”大壮、小壮有两年左右没见着席宝了，这会儿看见张开了的大姑娘，还有点新奇。
而五三的疑惑，在于席宝是一个人出现的。
不止五三，还有小铭叔，他们俩都往四周看了看，不解地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了？以泽呢？”
好像席宝去哪儿，都是有钟以泽跟着的，今天居然就她一个人在。
难道钟以泽是去买东西了？
席宝摸摸鼻子，今天她是有许多事要跟哥哥们说，就故意没带钟以泽来着。
“我今天一个人……”
“喜宝，你出来怎么不喊我啊？”席宝还没解释她是自己坐车过来的，就被一道话音打断了。
钟以泽小跑着过来，六月不算热的天，他额上还有细碎的汗，估计一路上都是快走或小跑着的。
“我下课回了宿舍一趟，然后在校门口等你，没等到，你室友她们出来，才告诉我说你来香水公司这边了。你怎么不喊我？”钟以泽又问了一遍。
席宝又挠挠鼻子，“呃……”
明明她这次不想带钟以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被钟以泽这么问，就好像她这么做，是十恶不赦一样。就算有解释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更何况她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因为她想说席家的家事，不太想让情商不怎么高的钟以泽搀和进来，免得坏事。
可人家巴巴地来了，估计还是从学校一路跑过来的，席宝也不能让他自个回去。
即使钟以泽八成会听她的，席宝光是想想他到时候心里怎么委屈，就感觉怪怪的。
“本来有点事，想先跟我哥私下说说的，既然你也来了，那就一起商量一下吧。”想了想，席宝打算今天以说扩大杂志社这件事为主了。
钟以泽见席宝不是有意要把他排除在“席家小集体”之外，也安心了，就没有多问，立刻点点头，还说：“今天是舅舅的大院私房菜第一天开，我们要不要去捧个场？刚好大壮哥他们回来了……”
席宝：……
如果去舅舅住的大院那边，那他们肯定得碰上二姨，因为二姨在给舅舅一家帮忙做事。
她一开始不拉钟以泽一起来的决定是对的，看吧，他一开口就直接坏事。
“舅舅不是在卖小食么，怎么又开私房菜了？”大壮牵着他的棕发女朋友，往前走了几步，面上表情不知是什么意味。
席宝有点担心大壮直接跟二姨见面，会出现一点不愉快，就急忙解释：“大壮哥你这半个月特别忙，没跟我们打电话，所以不知道这件事。舅舅他们来平都之后，一开始是只买了两个三轮车，骑着到处卖早点、卤肉一类的小吃。最近不是名气打起来了么，有人开始直接买调味料回去做菜了，可人家买的，大多是做卤水的料、还有调馅料口味的料，对真正日常用的大菜小菜调味料反倒不怎么上心，他就打算开个私房菜试试，叫大家吃吃用包家调味料做的菜，说不定就能把这些调味料也推广出去了。”
舅舅来平都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推广他家做的“包美味”调味料，可哪里想到，是他们骑着车去卖的小食火爆起来，人家排队都买不上之后，才将就着开始买卤料一类的回去自个做。但这年头，人家又不会天天自己包饺子馒头、更不会天天整卤菜吃，所以销量并不高。
比起早就把家里饰品卖的满平都都是，小孩子、小姑娘、年轻妇女、甚至是老人家，都会用上西岐饰品的二伯，舅舅这事业发展实在是不尽人意。
他钱没少赚，就是没能达成他推广包家调味料的目的。
所以他狠狠心，打算把很能赚钱的小食生意停下来，要在大杂院里开个私房菜馆，强行推广各种调味料。
“唉，舅舅这是走歪了路啊，”大壮在国外负责香水公司的很多事情，商业手段还有有些的，“包家的饭菜做的太好吃了，即使人家能用买来的调味料自己做，也绝不会做得到包家人亲自下厨的水准。而且，老平都人，其实根子骨头里面，都是有懒筋的，但凡能买得到，就懒得自己回去做。他用这样的方式推广，那得过多久才能达成目的？”
“我们今天晚上去舅舅那边吃饭吧，我也好久没吃到那样好吃的饭菜了。顺便，咱几个给舅舅想点招，他做这调味料生意，好像还是以泽跟席宝出的主意，他家自己其实不怎么擅长这些，咱得带带。”
“好。”五三、小壮还有小铭叔没什么异议，大壮他女朋友更是初来乍到，对华国不怎么了解，就没有贸然开口，只拽着大壮的手，一双大眼睛时不时警惕地扫过周围，每当看见香水公司门口有年轻姑娘瞧过来，脸色就会臭一点。

第209章
这边离大杂院有点远，五三便折返到公司里面，要了俩辆车出来，让司机送他们一行人过去。
小汽车开的再怎么慢，也比人力车快且稳。
不过是二十分钟之后，两辆车前后脚在大杂院外头停下来。
“送到这就行了，你们回去下班吧。”等所有人下车，五三对两个司机点点头，叫他们回去，“辛苦你们了。”
席宝回头看了一眼，见车子开走了，先走到前头，敲了敲大杂院的门。
但门只是虚掩着的，席宝干脆推开来，就见着小云姐在院子里收晒好的腌肉、菜干。
“喜宝，你怎么来了？”包小云脸上立刻带上了笑，“刚好新做许多香卤鸡腿、鸡翅，辣卤鸭腿、鸭翅，还洗干净了好些鸭肠，可以做鸭肠面吃。”
席宝咽了口口水，光是听着就觉得好香。
“那得多做些，可不止我一个人来呢。”这是亲舅舅、亲表姐弄得吃食，他们关系好，席宝也没有怎么客气，反而大方地露了馋意，还把大门完全推开，招呼后面的人全进来。
“我，以泽，五三哥，小铭叔，小壮哥，大壮哥以及他对象，这么些人呢。今儿有外人来照顾你们生意不？要是不忙的话，你们跟我们开一桌饭呗，咱吃着聊着，不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咋样？”
“今儿有一桌人，”包小云说着，往屋里头看了眼，往席宝这边走近些，放低了声音继续说，“是香水公司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知道了我们想开饭馆的消息，还第一天就来支持了。”
席宝摸摸下巴，“香水公司的？”
问完，席宝回头看向五三哥，用疑惑的眼神，询问这是不是五三的安排。
五三摇摇头，开私房菜馆跟做杂志性质不一样。席宝做杂志，五三可以用他股东的身份，定半年杂志赠与全公司员工；但席宝舅舅做私房菜馆，五三既不能批量买这边的饭菜发放给员工，又不能强行让公司的人过来捧场。
“我没有刻意跟公司里的人说，就只有跟相熟的几个股东闲聊时，顺口提了一下，但他们应该是不会……”五三话没说完，表情一愣。
大家顺着五三愣住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有生人从屋里头出来了。
“是安信啊……”出来的那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地对五三打了招呼。香水公司的人，跟五三关系一般的，就喊他小席先生或者小席，关系特别好的，则喊他名字安信。
五三对那人点点头，算是应了招呼，然后问：“你怎么来这了？”
那人眼神漂移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解释：“就……就是吃过她家到我们公司门口卖的东西，觉得很好吃嘛，所以、所以听说他们要开饭馆，一时……真的是一时好奇，就来了。”
他要是大大方方地说特意来捧场的，还自然一点，偏偏他这么乱七八糟地解释一通，搞得席宝他们总觉得这人有点什么阴谋。
可是，这大杂院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被人谋算的啊？难不成是这人看中了包家的什么秘方，想要偷过去？
席宝在心里暗暗乱猜想时，五三跟席宝介绍了这个人。
“他也是香水公司的股东之一，叫李卫民。不过他的股份是他哥分给他的，占比很小，所以只是纯吃分红，并不往公司去。我跟他哥熟悉，经常去他家拜访，也跟他成了朋友。”
五三简单地把这个人是谁说了一下，但没有说这个李卫民的家庭背景，也没有说这家伙日常爱犯傻。
虽然五三没有说这个李卫民的具体背景，但席宝早就知道，除了五三哥、大壮哥这些人之外，香水公司的其他股东，基本上全有权势背景。这样有足够背景的人，即使要打包家的什么主意，也不会这么大咧咧地上门来搞事。
席宝稍微安了些心，笑着喊了声“李哥”，又看了看五三，见五三没立刻开口介绍他们这边的人，她就代为出面，把自己、钟以泽、还有大壮小壮他们都介绍了一下。
介绍完之后，席宝看见小云姐还在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家私房菜馆是我舅舅开的，我、还有大壮、小壮，跟小云姐是表兄弟姐妹的关系。”
先前做介绍时，这个李卫民还挺端得住，故作成熟稳重的样子，看着还行。可等席宝说到舅舅，说到表兄弟姐妹时，这李卫民突然慌了一下。
席宝感官特别灵敏，很明显看见李卫民小腿肚子颤了一下，还咽了咽口水，显然陷入了紧张情绪。
这就让人纳闷了，席宝忍不住歪头扯了下粘着她的钟以泽，小声问：“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奇怪啊？”
简直跟想偷东西却被发现了这个心思一样，慌里慌张的。
钟以泽不怎么感兴趣地多看了这李卫民一眼，发现他正用眼角余光在瞄一旁的包小云。
“他是不是想追小云姐啊？”钟以泽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完全没有考虑刚刚席宝是小声跟他讲悄悄话的。
“扑通”一声，站他们对面的李卫民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席宝她舅觉得院子里动静不太对，从厨房里出来，一边掀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边问：“怎么了？”
问完就看见今天唯一的客人摔在里屋门口，“诶哟这怎么摔着了？小云，你怎么也不照顾点客人！”
“不不不，是我刚刚走神摔的，没什么事，不关她的事。”李卫民连忙解释，然后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见包小云父女俩都在看他动作，他连拍拍屁股上的灰这动作都不敢做了，一张老实人的白净脸蛋，腾地涌上了红云。
席宝：……
五三：……
本来还觉得钟以泽那么冒失地当着人的面，说这人想追求包小云，是一件特别难堪的事情。可现在看着，好像还真被钟以泽说中了。
这家伙，明显是对包小云有想法，所以才特别关注她家要做什么，然后特意第一天屁颠屁颠跑来捧场的。刚刚听见席宝说他们是包小云的亲表兄弟姐妹，这李卫民估计是做贼心虚，怕自己想追人会被他们这群亲戚挑剔、阻拦，所以才变得慌张的。
可是，再怎么慌张，他这么大一人了，还能吓得平地摔一跤，是不是有点不够男子汉啊？
这样的人，小云姐能看的中吗？小云姐可是想当女强人的呢。
席宝脑子里一下子产生好些个想法，转的迷迷糊糊的，忍不住跟她身边的钟以泽吐槽：“我觉得舅舅一家人都相不中这个人，他看起来太傻了，比你还……”
刚想说“比你还傻”，席宝猛地愣住。
不对啊，明明情商不咋地的钟以泽，为什么第一个发现了李卫民的心思？
“你怎么……”席宝想直接问钟以泽是怎么看出来的，可话到嘴边，又硬是咽下去了。
总觉得要是她就着这个话题多说几句，会引出一些她暂时不想说的话来。
“咳咳，不管这些了。既然晚上就这么一个客人，那我们就去里头的大桌子坐下，等舅舅把客人的饭菜弄好了，咱几个再一起吃饭。”
要进里面屋子，都得从李卫民站着的那个门口过，席宝尽量保持一个淡然的微笑表情，冲李卫民点点头，说：“我们也是来吃饭的，这就进去坐下了。”
“啊？诶，好好好！”他马上站到一侧去，“我跟一个朋友一起来的，我们人少，只占了外头那个小点的桌子，里头还有大方桌，你们可以坐那边。”
席宝来这大杂院逛过好几次，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可李卫民巴巴地这么多说几句，她也只能应和着，“好的，我们知道了。”
进门之前，席宝回头冲还在院子里的小云姐眨眨眼，然后露出一个嫌弃的小表情。
包小云知道席宝的意思，这是在嫌弃李卫民呢。
第一次知道这人原来抱着这种心思。包小云一家来平都之后，很快买了两个三轮车，平时是她爸妈分别骑着一辆车出去卖东西，偶尔她爸或者她妈身体不适时，才会由她顶上。满打满算，包小云去香水公司那边的次数，也就两个巴掌能数的过来的数，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看上她的。
包小云总觉得女人一旦谈了对象、结了婚，很多抱负都没法去实现了，所以她并不怎么想谈对象，只想好好帮着爸爸妈妈，快点完成推广她家调味料的目标。
没有那种心思，包小云就没怎么把这个李卫民放在心上，只跟平时一样，把他当成普通的顾客，浅浅一笑，“李哥你进屋坐着吧，你那桌的菜马上就好，待会我就给端过去。”
“啊，不用不用！”李卫民红着脸摆摆手，看着包小云冲他笑，也傻了吧唧地裂开嘴笑着，活像个傻缺，“我自己去端，不辛苦你。”
包小云脸上肌肉都抽了一下。
这特么是她家开的饭馆，客人点单，不由她这个“服务员”上菜，还叫人家客人自己去厨房端，这是个什么道理？
“呵呵，”包小云也是难得一见这样的傻人，以她爱怼人的个性，差点没忍住嘲讽对方几句。可偏偏人家是来捧场的客人……包小云表情复杂地呵呵一声，委婉拒绝了这种不合理提议，“李哥你去里头坐着吧，要是我爸看见客人自个进厨房端菜，可不得拿大菜刀劈我。”
“啊？！”李卫民把这话当真了，满脸的红晕退下去，他急忙走到包小云面前，还瞄了眼厨房那边，见包小云她爸早进厨房继续忙活了，这才紧张兮兮地看着包小云，“你爸怎地还这么对你？新华国都成立二十多年了，可不兴什么棍棒出孝子的扭曲教育了啊，你要是在家呆不下去，可以找警察，也可以找我……我、我可以带你去找警察。”
说完，李卫民又低着头，脸又红着了。
包小云：……
她是该感谢这家伙确实在关心她，还是该吐槽这个人脑筋太直了？
“唉，我就是那么一说，就纯粹想告诉你，你作为客人，要自个去端菜，是不合适的行为。我爸看见了，肯定不能说你什么，但至少要讲我几句，不然显得我们家饭馆多不会做事？”跟傻子就该把话讲清楚明白点，包小云心累地挥挥手，“您还是进去坐着吧，要添水了喊一声，我马上就来。现在我得把这些咸肉、菜干收到库房去，我可以走了不？”
“哦哦，你忙吧，我不打搅你。”李卫民眼巴巴地看着包小云走了，这才失落落地进屋去，跟他朋友坐一处谈心了。
在更里头坐着的席宝竖起耳朵，把自己面前的茶杯推到钟以泽面前，叫他给倒水。她自个则是想听一听，这个傻大个会跟他朋友讲些什么话。

第210章
席宝的五感都很灵敏，没有刻意避嫌的话，一百米以内的动静，她基本上都能听清楚。
“她好像知道我想跟她处对象了，可她也没什么反应，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她是不是对我没兴趣啊？”
只听得那李卫民如此问他朋友。
“人家本来就对你没什么特别的印象，是你自个偷偷瞧上她的，她能有什么反应？会有不一样的反应，我还得劝你放弃这姑娘呢。”李卫民他朋友倒是个清醒的，“她家要做生意，而你现在算是客人，她知道你的心思之后，既没有什么谄媚模样，又没有一味回避，保持着对普通客人的态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至少……
李卫民他朋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想起李卫民以前被个无业女青年忽悠的过往，就是一阵无语。
“刚刚你们在外头说话我也听见了。席安信不是都跟他们说了，你持有香水公司的股份么？在咱平都，谁不知道香水公司多赚钱？人家知道了你有钱，都没有生出什么想法来，说明人家姑娘不是个贪图名利的人。跟上次忽悠你的那个垃圾女人可不一样。”
“不过，这个包小云家里条件估计也不错，她跟席安信、张大壮、张小壮都是亲戚吧，席安信他们持有的股份比你多……人家有这样的亲戚，也没必要靠对象谋富贵了，再者说，她家还有个吃饭的手艺在，迟早也是要赚大钱的。”
这朋友对李卫民的事情挺上心，他们是一个院里一起长大的哥们，自从上次发现李卫民被人坑之后，这朋友就说了，李卫民以后再找对象，得至少找他来瞧一瞧，免得这傻子又碰上个骗钱的女人。
所以这次来给包家私房菜馆捧场，李卫民本想自个偷偷来，但想着他一个人吃饭也怪怪的，就干脆把这个朋友喊上了。
老实说，李卫民自己也不怎么信任自己的眼光了，确实有想让他朋友帮忙看看的意思。
听到朋友对包小云的初次评价还可以，李卫民着实安心了些。
“我就觉得她一定是个好姑娘。第一次碰见她时，我不是因为前头那女朋友骗我股份的事情，被家里人打了一顿吗，我偷溜出来，想去香水公司找我哥，好躲一躲我爸妈。结果路上碰见她了，她见我跛脚走路，还鼻青脸肿的，以为我碰上坏人了，本想送我去局子里报案，我说要去找家里人，她看我走路不便，让我上三轮车挤一挤，然后带我去香水公司的呢。”
李卫民昂着头说起他们的初遇，觉得他真是走了狗屎运，才会在发现被女人骗、又被家里人狠揍之后，立刻遇见了自己的真命天女。
当初包小云哼哧哼哧在前头踩车，费力地带着一车食物、再加上一百六十多斤重的大男人，踩得满头都是汗。
可在两眼都被揍肿了的李卫民眼里，那会儿的包小云，简直像是天神下凡一样，脸上的汗水都是熠熠生辉的。
听到这些话的席宝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所以这傻大个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小云姐的？
她小云姐估计早不记得这回事了吧，就算记得，按照李卫民的说法，当初他遇到包小云时，鼻青脸肿还跛脚，状态糟糕的很，跟现在这人模人样肯定差距大了，包小云绝对是没认出来这个“小可怜”。
“唉……”真是孽缘。
“你叹什么气？”钟以泽给席宝泡好了一杯大麦茶，放在她面前，担忧地看着她，“是有什么事不开心吗？”
“那倒没有，”席宝捧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刚刚是想我小云姐的事情。”
缘分的事情不好说，席宝原本看不中那傻大个，可仔细想想，她小云姐是个精明人，又喜欢做事业，万一她找个太聪明的对象，保不准还过不好日子。要是找了这个傻乎乎的，人家千事万事都听老婆吩咐，反倒好过日子。
席宝决定不掺和这件事，随缘发展吧，要是那李卫民有心，以后免不了常常往这边跑，说不准就打动心上人了。
“我们等舅舅一家一起吃，还有二姨，”席宝看了眼大壮他们，见他们面色如常，才继续说下去，“他们要做菜，估计有一会才能过来，咱几个在一起，先说点别的呗？”
“喜宝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商量？”五三想起来，还没问清楚席宝今天去香水公司找他干嘛呢。
他倒没想过席宝是去找别人的，因为他们没有事先打电话，确定一定会在香水公司里面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嗯，我想把杂志社做的更规范一点，人员也要扩招，最好是招正儿八经的全职员工，不然我们学生又是寒假又是暑假、还得安排下乡，杂志的业务没法稳定发展。”
“你说的对，马上又要暑假了，你们大一的基本上全都得下乡去，肯定没空再管杂志的事情。”五三想了想，“你其实可以联系学校的老师——这个可以拜托孙伯伯给你牵线搭桥，平都大学毕业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被分配的，有不少人想自己找工作，说不定会有人想加入你这个杂志社。”
“今年毕业的学姐学长吗？”席宝沉吟一会，“他们会不会觉得这是我们大一生搞出来的，就不太瞧得上啊？”
“怎么可能，”五三无奈地看了席宝一眼，“你们的杂志，在平都已经很有名了，比起步入稳定扩张的香水公司、或者明面上挺低调的国际物流公司，你这个杂志社明显更需要人才，也更容易混出头。”
年代或许会限制了人们可选择的未来，可这并不代表人们都是蠢的，真正聪明且有抱负的人，绝对很想进席宝这个小小的杂志社。
就像林雨晴她哥，当初宁可待业在家，也非得往香水公司里面进一样。
席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沉默片刻，她缓过神来，“一旦我决定把杂志社正规化，那必定还得先成立个人事部门，然后才能大肆扩招人员。人到位了，办公地点的事情，我也尽力搞定。”
“人事比较复杂，你之前没经验，不好把这个部门的基础班子给组起来。我让华经理帮忙弄吧，我公司那边事务都稳定，他当经理一般只审理大事情，最近没什么大事要他盯着，我把他、还有人事部一个助理借你用一个月，帮你把人事部组建起来。”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席宝对钟以泽这个提议挺动心的，但平白把他公司的人借来用，好像说不过去啊。
钟以泽却不在乎，“我给他们算出差，额外给点补贴，没事的。我不也占了你杂志社的股份么，我帮你盯着这俩人，他们肯定不敢消极怠工。”
“我不是怕人家消极怠工……”席宝皱着眉，还要再说，却被五三哥打断了。
“行了，以泽都这么说了，你就把他的人用起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那个国际物流公司，跟我们香水公司不一样。香水公司大大小小的股东还有人际关系太复杂，就连我这个明面上的最大股东，也不好太过固执地坚持什么策略。可物流公司，钟以泽一人独占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股份，几乎算是他的一言堂，他要把自个公司的人挪出来用，没人能说他什么。”
而且，五三没说的是，对于即将被调用的两个人来说，这就是个成为钟以泽真正心腹的机会，人家上赶着都要来呢，哪里会觉得不方便。
想到这，五三抬眼瞧了瞧钟以泽，心想这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钟以泽虽然在商业上特别有头脑，但用人只看才能不看别的，更不怎么懂笼络人心。要不是他成立公司以来，就没遇到过什么小人，这个物流公司也不会发展的这么稳当。
席宝最信任的两个人达成意见统一，她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没什么大的弊端，就点头应了，“行，那回头以泽让华经理他们来我这吧。现在杂志社人也不少了，我觉得管这些人的杂事、还要算杂志社各种成本、工资问题，特别让人头大。等有了人事部，我就轻松了。”
“那你还不如一口气搞全乎了，别弄单纯的人事部，而是组建个人事行政部门。招人、管人、公司内部的大小杂务，全归他们管。”这是大壮提的建议。
“这样也行。”
如今杂志社的发展真的很稳，席宝不用太过小心地发展了。即使现在一口气把摊子铺很大，会造成亏损运营，她也有信心，在未来把这些亏损的经费再赚回来。
“那就这样，我借用以泽公司的人才，帮我组成一个人事行政的班子，然后这个班子运营起来，给杂志社编辑、美工、业务等各职能岗位，评估后进行全面扩招。与此同时，我想法子弄到一栋楼房当新的办公楼。等人员、地盘都稳妥了，我们在平都的市场基本上也半饱和了，可以试着往周边城市辐射。”
要扩大杂志社，并不仅仅是因为现有的人员大部分还是学生，放假期间不方便做事，而是席宝觉得平都这边发展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去打全国市场了。
坐在一桌的人，除了那个不太能听得懂席宝他们家乡话的外国女孩，其他人都带上了笑意。
“没想到喜宝也会自己开公司。”大壮一脸感慨，“当初咱几个在一起，每个人都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事业，只有喜宝只想着吃喝玩乐，还带着以泽一起满山遍野地瞎闹腾。没想到我个小壮现在就是个打工的，反倒是以泽先自己搞好了一家公司，然后喜宝也开始走上这条路了。”
“噗，那大壮哥你要是不甘于只当个年年拿大笔分红的‘打工仔’，也可以试着做点别的事业嘛。现在华国真的算是百废待兴吧，前些年对商业的压制太狠了，如今国家都想着要发展经济，第一批下海做生意的人，只要不瞎作死，就能赚钱。”
“当然了，要是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八成还没你那股份值钱呢，就是开自己的公司，比较有成就感而已。”
席宝也就是顺着大壮的话，调侃了几句，没想到，大壮看了眼他弟弟小壮，又看了眼他女朋友，目光中突然多了些什么。
“你说的也有理，我在国外呆这么久，其实也有点想做自己事业的想法。我再琢磨琢磨……”
席宝：……
这是要来真的啊？

第211章
说起来，席宝几岁刚知道前世因果之后，热血上头，立下宏愿，要让席家、齐家一起成为享誉全世界的超级大家族。
可那会儿的时局太乱了，席宝顶多只能改变一下西岐村，让大家伙的日子好过一点，并不敢贸然提出壮大家族的想法。
现在，假使以上辈子那个华国做比照，那么，距离正式提出改革开放，也只有两年光景了。
说不定，现在的华国，会开放的更快、更彻底。
两弹一星依旧是成功的，华国即使还没有露经济上的底，它在国际上，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弱国。
小铭叔混官场，他爸——也就是席宝的小爷爷同样是高官层次的人，他们漏的口风，能让聪明人联想到很多事情。
比如说以前华国人民买布料、衣服，那都得带足量的布票去。可现在，小铭叔说了，就在今年，华国要先试着在平都取消布票制度，开始不限量供应布料。
至于华国为什么有这个底气，那跟钟以泽办的国际物流公司还有关联——钟以泽暗搓搓从许多国家进口各种档次的布料，完全可以供得上全华国的需求。
要不是之前华国上层一直就着“计划经济要持续多久”这个问题吵了一年多，相关的政策早就下来了。
想到这，席宝看向席泰铭，问：“小铭叔，平都从什么时候开始取消布票啊？”
“就在下个月初吧，消息从五月份就开始往外传了，民众没有什么大的不良反应，所以政策应该会按照商议好的时间，在七月初直接颁布，当日就生效。之前人们攒的布票，只要没过期，可以去当地供销社按比例兑换成现钱、或者直接按照以前票钱同付的方式换布料。取消布票制度后，人们可以只拿钱去买布、衣服，但是价格肯定会上浮。”
席宝点点头，“这次只是单单取消布票吧？”
“对，只取消布票。其他的煤票、粮油票等等，还得再缓缓。”
其实，华国早几年就不怎么缺粮了。以西岐村为源头，先是流出来的两种高产玉米种子、然后又是陆续传出来相对高产的水稻种子、豆类种子等等，国家基本上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即使逢上灾年，华国如今腰包里有钱，也能拿大量外汇到国际上去买粮。
要取消布票之前，有些官员还提出来取消粮票。
只是，粮食这玩意，实在是事关重大，人们适应了二十年的粮票制度，心里认可了有多少票就能稳拿多少粮。要是贸贸然直接取消粮票，肯定会引起一片恐慌，人们忍不住要大肆囤粮，绝对会闹崩整个粮食市场。
所以吵了许久之后，上面决定，先把布票给取消了，等人们适应了没布票的日子，紧接着又慢慢取消掉点心票一类的影响极小的票证，然后取消购买成本比较高的肉票——肉不便宜，人们即使心里头慌，也不敢一下子拿出大笔钱来囤肉，只要事先多准备点肉，肉制品市场就能稳住。
粮票要等到最后才能取消，而且还得等人们自己觉得粮票不方便、且没啥用了那会儿，再出台政策，顺应民意地取消，是最稳妥的。
席宝托着腮，听小铭叔一板一眼地解说着这些，不由得分神想，小铭叔他女朋友是怎么看上这个看起来活像个教导主任的男人的？
“小铭叔，你跟你对象啥时候结婚啊？”
正打算继续深入分析政策的席泰铭被哽住了，耳朵带上了些红色，稍微有点年轻人的模样了。
“你不会还没跟你岳家商议好婚事吧？”大壮哥贼兮兮地笑着，“你再不抓紧时间，说不定啊，我还能比你先完事儿。”
大壮也就是仗着他女朋友听不懂方言，在这大放阙词。
事实上，人家女孩子还没说愿意在华国生活呢。这跟华国条件好不好的关系不大，主要是人家女孩也是家里娇养大的，更适应法兰国的生活方式，一时下不了换个国家生活的决心。
席宝看那女孩一直听不懂他们说话，都有点坐不住了，赶紧对大壮哥使了个眼色，把他女朋友带进话题里来，“大壮哥，你女朋友听得懂华国话吗？或者听得懂英语？”
“她不会英文，但是华语的普通话是能够日常交流的。”大壮惯性用家乡话回了席宝，然后一拍脑袋，佯装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改成普通话，对他女朋友说：“抱歉啊，好久没跟我家乡的亲人在一起，一时没顾上你，全用了我们家那边的方言。”
“没事没事，你们之前是在叙旧吧？”女孩子还挺理解的，但确实是好奇他们几个刚刚到底都说了些啥，“可刚才你们表情有点严肃，是在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倒也不是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表妹开的公司要扩大，我们给出了点主意，然后又谈了些华国当下的政策。”大壮说完，看了眼席宝。
席宝默契地冲大壮女朋友笑了笑，“是啊。”
为大壮的话做了证之后，席宝想起这女孩还没决定好要不要留下来呢，眼珠子一转，打算给大壮哥助攻一下。
“那个，大壮哥还没正式给我们介绍一下你女朋友呢，总得告诉我们，以后要怎么称呼她呀？是直接喊她名字呢，还是干脆提前叫嫂子了？”
大壮瞪了席宝一眼，“瞎说啥呢，人国外不兴什么喊嫂子的，你们年纪差的不大，喊名字就行了。她叫玛蒂尔达&#183;莱菲布勒 ，简单喊玛蒂吧。”
“可在咱这边，要是我们不喊嫂子，人家还以为你跟玛蒂不是一对儿呢，万一又有漂亮小姑娘过来勾搭你咋办？”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小壮，忍着笑意说完这段话。
席宝也抿着嘴，跟小壮对视一眼。
确认过眼神，都是想助攻的人。
“漂亮小姑娘？”果然，大壮他女朋友精神起来了，看向大壮的眼神，带了点小刀子，“说起来，今天我们从你公司出来时，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要盯着你看？你出国之前，是不是总跟那些人乱交往？”
“我没有，我冤枉啊！”大壮一脸无奈，一边哄着他女朋友，一边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他亲弟弟的脚。
这特么真是亲弟弟啊，整天挑拨他跟女朋友的和谐关系。
明明刚开始跟玛蒂交往时，她碰到有年轻女孩跟他搭讪，还能骄傲地说“这是你的魅力”呢，怎么现在严防死守的，看谁都像小三啊。
被踩了的小壮也不生气，贼笑着换了个位置坐，去席宝旁边挤着了。
“我跟玛蒂说，咱哥在华国是黄金单身汉，会有很多女孩子恨不得把人绑回家强行结婚的那种，我这个当弟弟一时不小心让我哥落单了，说不准人就不见了。她不懂咱们国家的情况，以为真有人会跟她抢，甚至以为我哥在遇见她之前，就被人抢回家过了。”
“噗——”席宝没忍住笑喷了，然后立刻捂住嘴，凑过去跟小壮嘀嘀咕咕。
“你可真够损的，大壮哥不知道这事儿吧？”
“他当然不知道了，他还以为我是编排了他什么话，才让玛蒂变得不信任他的。”
在玛蒂的思维里，男人有魅力不是坏事，她有足够的自信，觉得她会是大壮身边最优秀的女人，所以一开始她不介意会有漂亮女孩勾搭大壮，反正也勾搭不走。
但要是会直接抢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难怪到了华国之后，玛蒂恨不得自己的手跟大壮的手是长在一起的，根本不分开，就是害怕真从哪里冲出来一个奇怪的女人，带着一堆壮汉，直接把她男人给抢回家强行结婚了。
原本玛蒂还想仔仔细细地考察一下，从大壮的朋友圈、亲人、再到他的工作、生活环境，全部了解过后，才决定要不要跟他成为真正的夫妻。可是现在，她真怕那么慢慢来，还没等到她做出决定呢，大壮就被别人给抢走了。
“你跟我在一起之前，确定没有谈过对象吧？”玛蒂死死盯着大壮的眼睛，要当着他亲人朋友的面来审问了。
大壮无奈地叹息好久，“真没有啊……我刚上大学时，就是个普通的外地人，虽然长得还可以，但华国女人又不怎么看脸，我哪来的对象？这之后我就跟小壮他们一起，搞了那个香水公司嘛，事业刚起步，哪有空去想什么对象。要不是在国内忙的有些腻歪了，我也不会提出来要出国一段时间。”
“去法兰国，我的工作就轻松多了，这才有空去偶遇你，然后跟你谈恋爱啊。我发誓，你是我第一个对象，也是我第一个求婚的女人。”
大壮说的信誓旦旦，玛蒂想着她当初看上大壮，就是被他不同于法兰人的那种实在、诚意给打动了的，这样的男人很少撒谎。
玛蒂真心很喜欢大壮，即使被小壮编造的那些话洗过脑，也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恋人。
“行吧。”她握住大壮的手，一下下捏着他的手指，莫名发起呆来。
席宝看到了，觉得要让玛蒂更融入大家一点，这样，她会更容易接受来华国生活。
“咳，刚才我们说到哪了？不管了，我想起来，杂志社还有个地盘的事情没解决呢，这事儿我也是想先跟你们商量一下的。”
“平都能买到现成的楼房不？我要整个买下来——对了，我没那么多钱，到时候，大家都意思意思支援我一些啊，我给你们写借条，争取五年内还清。”
在座的都不是需要太过客气的人，席宝就说的随意一点了。
“你要钱都管够，除了小铭叔因为身份的原因，早早转让了香水公司股份，不好拿出多少钱来，我们几个都是钱多的用不完的，”大壮把席宝当亲妹妹看，哪里还要她写什么借条，“之前你刚开杂志社，五三给你买了个四合院，我跟小壮当时不在国内，没给你帮上什么忙，这次你买楼的钱，就我跟小壮俩来搞定吧，也算是我们当哥哥的一点心意。”
嘴都张开了，却没抢过大壮的钟以泽，郁闷地咬了咬牙。
真烦，他好久没光明正大给席宝买东西了！忍不住买的那些珠宝首饰，则是又攒了一箱子，根本没敢往席宝跟前送。
“喜宝要买现成的楼房，我这倒有个消息，”席泰铭如今确实是没法拿出大笔钱来，可他的消息，价值也不低，“政府重建了个新的办公大楼，可能会在七月底、八月初进行搬迁。老政府大楼到时候就空下来了，八成会挂牌售卖。”
“政府大楼？！”席宝一愣，妈呀，她要是去买老政府大楼来当办公楼，感觉会好牛的样子。
“嗯，那个楼就是表面上看着旧了，其实是民国时期、大概三几年才建成的，被附近的火灾熏过，才看着不像话。这大楼总共有三层，一层是一个公众大厅、两个大会议室、三个小会议室、一个值班室、一个大的前台；二楼三楼都是中间一个过道隔开，两边是一间间的办公室，有大有小，两层楼加起来总共有二十三间办公室吧，另外还有后来改建的冲洗式厕所，每层都有一个。不过只有一楼的厕所是两间，一边男厕一边女厕，楼上的都是只有一间，二楼是男厕，三楼是女厕。”
席泰铭把政府大楼的情况给席宝说清楚了，“你要买这个大楼的话，其实只用把外头重装修一下，里面随便整整就行了，楼房质量挺好的，都没有哪里出现过裂缝。”
“那倒真是蛮适合我们杂志社的需要呢。”席宝想了想，“我能去看一下吗？”
“可以。本来这栋楼就是要卖的，但是因为这里做过政府大楼，即使放出去消息，也没什么人来询问。我可以带你进去看，要是你看中了，我替你跟这件事的负责人谈，谈好了把价格告诉你，等里头搬完了，你就可以把那个楼给买下来了。”
这件事的负责人，其实是席泰铭他未来岳丈。政府本来也没想靠这个旧楼房弄钱，所以价格什么的，就是一家人吃顿饭商议一下的事情，都好说、好说。

第212章
几个人凑一起，把席宝的事儿商议清楚，一直认真听着的玛蒂，一边记忆着这些人物关系、人名，一边在脑子里思考这些人大概是做什么的。
大家也有意让玛蒂融入进来，都是聪明人，就有意无意地透露大家的个人信息，好方便玛蒂了解他们。
商议完席宝的事情，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继续聊了将近十分钟，外头那桌的饭菜也端上来了。
舅舅亲自把大菜端到李卫民那桌，然后就来席宝这边，问：“咱这一桌吃啥？卤菜是有现成的，卤鸡腿鸡翅、鸭腿鸭翅、鸭肠、还有卤藕片、土豆等等，这些捡好了就能上。其他菜你们可有什么想吃的？炒个小青菜、炖个花椰菜干锅、煎几块韭菜鸡蛋饼、搞个炒小河鱼、爆炒个椒盐羊排、再来盆酸菜鱼、咸菜炒鸡肫、鸭血鸭杂粉丝汤、炖烂的微甜口猪蹄、辣椒炒猪头肉、麻辣兔子肉……”
“行了行了！”席宝哭笑不得地打断了舅舅，“舅舅，你再这么报菜名，我们可等不及你上菜，就得馋死了。”
“是啊，舅舅你看着什么菜方便就做什么呗，咱主要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说说话。”大壮也好笑地阻止舅舅继续这么报菜单了，“我这都有两年没吃上正经的中餐啦，求求舅舅你快点让我吃上饭菜吧。”
“那行，我马上就去做。”舅舅转身离开，走在半路顿了一下，回头想说什么，可看见大壮笑呵呵地在跟他女朋友讲话，就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回厨房去忙活了。
席宝她二姨候在厨房门口，见人回来了，期期艾艾地看着，“哥？”
“唉，他们在那聊天呢。”席宝舅舅摇摇头，“我想着把大壮他们单独喊过来也不太好，随他们兄弟几个在那聊天打屁吧。待会咱也一起吃饭……”
想看儿子、想看看儿子的女朋友，可以在饭桌上看。
席宝二姨垂下眼，低声“嗯”了一下，便又到灶台那边去忙活了。她将蘑菇粉、猪肉糜、虾肉糜、蒜蓉、生姜末、特制调味料、浓鸡汤混入一锅的鱼糜中，目光放空，手却在匀速地混合着这些料，给它们打起劲。
这是要做极鲜嫩鱼丸。
在二姨的记忆中，大壮几岁大的时候，是极爱吃这个的。不过，她已有十多年没做过了，也不知道，还是不是当初的味道。
半小时之后，舅舅、舅妈、小云姐、大伯母，陆陆续续地把做好的大菜端上桌来。这是个能容纳二十人坐下的超大圆桌，桌上配了大转盘，可以摆下许多菜。
就算这样，等菜快上齐时，这转盘都快摆不下了。
二姨是最后上来的，端着一大盆热腾腾的什么汤。
“鱼丸汤，最后一道菜了。”舅舅解说一句，扫了眼桌上位置，就到靠着席泰铭的边上坐下了，“这圆桌子也不讲究什么席位，咱们随便做。孩子们喜欢坐一起，小云你到喜宝那边去，我跟你妈、你大姨、你二姨坐这边。”
于是，坐好之后，一桌人就是按照包小云、席宝、张小壮、钟以泽、五三、玛蒂、张大壮、席泰铭、舅舅、舅妈、大伯母（大姨）、二姨这个顺序排着的。
钟以泽原本是跟席宝坐一起，之前张小壮惹到了他哥，就换了位置，愣是挤到席宝跟钟以泽中间了。
这是个很大的圆桌，十二个人挨着坐下来，还空着小半边呢。得亏这桌子配了转盘，大家可以转动着去选菜。
席宝先夹了一大块猪蹄髈肉，“肉还是这么吃比较舒服，西餐老是弄成肉排一类的，越吃越腻味。”
“喜欢就多吃点，”钟以泽也喜欢吃猪肉，他刚刚在席宝后面，夹了一块蹄髈，听席宝感慨的话，连忙又把自己夹到的这块蹄髈塞席宝碗里了。
席宝白了他一眼，“桌上这么多菜呢，我要每样都吃上，干嘛又给我塞蹄髈。你夹回去，你自己不也喜欢吃么，干嘛让给我。”
钟以泽委屈巴巴地又把肉给夹回来了。
席宝感觉胸口一堵，筷子一伸，随手夹来一坨菜叶子。她想了想，筷子越过身边的小壮，就落到了钟以泽碗里。
“喏，光吃肉会腻，给你点青菜解腻。”
钟以泽喜滋滋地“嗯”了一声，把不爱吃的青菜，当他爱吃的五花肉一样，几口就吃光了。
旁边的五三跟小壮都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可鉴于桌上还有长辈，就没说什么。
转盘被这个人转一下，那个人转一下，热腾腾的鱼丸汤停在大壮面前时，空气的流动都好像停了一下。
二姨捏紧了手中的筷子，低着头，抬眼悄悄儿去瞧她的大儿子。、
大壮用汤勺舀了一碗鱼丸汤。
“这是什么？”他女朋友玛蒂好奇地看着。
玛蒂不太能接受吃猪蹄、鸭血鸭肠一类的东西，下筷子之前，都得问问大壮那盘菜是什么东西。
这回大壮舀了一碗鱼丸汤，只能闻出鱼汤的香气，看不出这丸子具体是什么构成。
“鱼丸，是鱼糜混合着其他肉糜、还有调味品一起弄出来的丸子，咬着会有点弹性，味道很鲜很香，我以前喜欢吃这个，你也尝尝吧。”
听大壮说完鱼丸的构成，玛蒂觉得这里头没有她不能接受的东西，加上汤水香气太勾人，就点点头，跟着舀了半碗鱼丸汤。
轻轻一咬，热乎的鱼丸在口中迸发出极鲜的汁水，而鱼丸本身却是有些嚼头的，口感跟西餐十分不一样。
玛蒂一下子就被征服了。
“这真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玛蒂有些后悔自己只舀了半碗，现在再把转盘逆时针转回来，会不太礼貌。
在玛蒂淑女地细细品尝完一颗鱼丸后，大壮已经囫囵吞枣一样地吃下小半碗了。
“这是我妈做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问她这个怎么弄，这样，即使我们去法兰国，也可以自己做。”
二姨手指头一颤。
桌上这么多菜，只有一盆鱼丸汤是她做的，因为这个东西，现做太费事了。她没想到，儿子知道这是她亲手做的，更没想到，儿子并没有阻拦他对象认识她，还说可以让这个玛蒂跟她讨教厨艺。
她头埋得更低，以此藏住没忍住落下来的泪珠子。
大壮像是没看见他妈埋头沉默一样，大口吃完先头那碗鱼丸汤，又夹了点卤菜吃了，等鱼丸汤再一次被转到他附近时，才又舀了一碗，继续往肚里塞。玛蒂被这桌菜迷惑了神智，没注意大壮、乃至于这桌上的所有人，都有些过于沉默了，她只盯着最迷人的鱼丸汤，忍不住跟在大壮后头，也舀了一满碗。
“……”席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也找不到说话的时机。强行扯话题，说不好会让饭桌上闹点不愉快来。
她只能从众，沉默地吃吃吃。
这菜越吃越好吃，吃着吃着，席宝渐渐也就当这是席家食不言的饭桌了。直到她嗦完一碗鸭肠面，觉得饱了时，大壮哥最先放了筷子。
木块咔哒一声被按在木桌上，本就安静的场合，几乎被这动静吓得静止了一瞬。
“我吃饱了。所有菜都好吃，还是小时候一样的味道。”大壮莫名来了个点评。
小壮看了眼他哥，把碗里剩下的一点东西都扒到嘴里，也放了筷子，轻轻拍了下他身边的钟以泽跟席宝，叫他们一起保持沉默。
他最了解他哥，知道大壮这会儿可能有什么情绪想发泄。

第213章
席宝偷偷瞟了一眼大壮哥，又看了眼他身边的玛蒂。
玛蒂跟大壮交往才大半年，但她已然很是了解大壮这个人，在吃饱喝足后，她本想跟大壮说些话，却敏锐地感觉到大壮心情不好，便没有开口，只担忧地看着他。
“在国外的时候，新鲜好玩的东西不少，就是吃食上总不习惯。还是吃这些饭菜觉得舒坦。”
大壮最终也只憋出了这些话来，刚刚要爆发的情绪，似乎已经被他再次压抑到心底，不打算提起。
“是、是这样的吗？那，那要是玛蒂愿意学，我可以教她做华国菜，她学会了，即使你出国，她也能做给你吃。”二姨好久没跟儿子说过话了，也不是很懂怎么正确地关怀儿子。可听到大壮说吃不惯外面的伙食，她还是带着紧张忐忑的心，试探着伸出了橄榄枝。
但二姨这段话，不知道哪里戳痛了大壮的心。
大壮的呼吸突然带了些不甘的喘声，眼眶也红了。
“你儿子在外头读大学、出国工作，你就没想过主动问一下我们生活的怎么样吗？”
憋在心里的苦闷，到底是忍不住了。
大壮其实很想砸点东西来发泄情绪，可他在席家受到的教养，使他做不到这种不礼貌的事情。即使是气急了委屈极了，他也还记得，这是在舅舅新开店的场合。
“我……”二姨有些焦急，有些气虚，迷迷糊糊地感觉儿子在埋怨她，可她不懂要怎么安抚。
“自从那次火灾，安国哥救我出来、自己却丢了命，从那一天开始，你就没正眼瞧过我。”大壮其实很想说起当年的事情，只是，即使席家不计前嫌，代他亲爸妈来教养他……早变得心思敏感的大壮，也不敢跟席家人为那件事抱委屈，因为席家人也是委屈的。
可如今，憋了好多年的话，终于能吐露出来了。
“当年那么大的火，咱家都被烧没了，我眼睁睁看着咱家屋子在火海里快速倒塌，又眼睁睁看着突然断了的房梁，直接砸在了安国哥的身上。
那火我不知道是怎么起的，我只是想挪一下那温着汤水的小火炉，没想到火星子猛地窜成火苗，燎起隔了好远的柴火堆。
那房梁我也不知道怎么断的，明明我们都要跑出火海了，明明我已经在喊人了……可那天愣是没一个大人来救我们，安国哥拽着我跑出去，我们都感觉到有东西倒过来，我们已经跑偏了点方向尽可能避开，可那房梁跟长了眼睛似的，从我手边擦过，砸到了安国哥身上。”
席安国就那么没了。
“安国哥没了声息，人被砸成那个样子，所以你们过来时，我没有想过说我手臂也被房梁砸到了，烧起了一片泡，因为安国哥的事情更大。可我没想到，我都没机会阐述一下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在那样惊慌的一天里，又背上了害死安国哥这样的责任。”
“我想着，烧伤我自己天天用水冲洗一下，总能好的；被误解我玩火引起火灾，总有一天会有机会讲清楚的；爸妈埋怨我连累了安国哥，过段日子总会原谅我，并且想起来要安慰我一下的。”
可是，并没有。
席家人太过悲伤，不愿意再看见大壮这一家人；二姨内疚又恐慌，整天想着要弥补失去孩子的席家。她本来就不是很懂怎么搞好亲人关系的人，刚开始是想着要故意忽视大壮，以此向席家人表明她在惩罚大壮，好叫人家心里好受点。可席家一直没搭理她，她自己日日夜夜地乱想，终于把自己搞得精神失常，再也不会好好对儿子了。
巴巴在等着获得原谅、安慰与清白的大壮，就在日复一日的忽视中，失去了孩子们该有的灵动与精气神。
如果最初那些年，是二姨心理素质差，一时忘却了她还是个母亲；那在席家状态好转、开始接纳大壮一家人之后的这些年，则是二姨完完全全的为母失格。
“除了晚上回家，带着弟弟在我们那张小床上睡觉之外，我们一日三餐都是在席家解决的，等上了学，又是在学校吃住。这么多年了，除了人家到我们家拜年的日子，我就没吃过你做的饭，甚至我考试、升学、过生日，你都从没有一点表示。”
大壮红着眼盯着他妈，那句想了很多年的责问——“你到底有心吗”，却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正因为他自己被误解、被伤害的太深，所以他更做不到用那样尖锐的语言去伤害别人。
大壮闭了会眼，自己忍受着那喂发泄完的情绪。
一旁的玛蒂握住他的手，即使听不懂他用家乡话抱怨的那些事，她也选择沉默地安慰这个男人。
过了一会，大壮才回握住玛蒂的手，渐渐收拾起情绪，稍微冷静些了。
他先是失望地看了眼他妈，看了足足几十秒，才转开视线，抱歉地看过在座的所有其他人，“对不起，我……”
“对不起……”
大家看过去。
后头这句对不起，是二姨对大壮说的。
她刚刚才消化完大壮的那些话，所以反应来的慢了些。混合着她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的满脸泪水，那满满的歉疚，没有一丝作伪。
“我，我以为你们看到我就不开心……”二姨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把薄薄的棉布衣料攥出扭曲的痕迹。
她情绪也很复杂。这么多年，她对儿子的歉意不少，处理不好家庭关系的无力感也不少，心中那么多苦闷无人能说的憋屈感更是不少。
二姨嫁给二姨夫时，二姨夫已经没有了长辈，而她的亲父母则是住在被山水隔开的另一边，早些年只能走那山路，来往并不方便。夫妻俩面对的许多事情，并没法时时都能找长辈商议，更没有人能随时指导他们怎么把生活过好。
她一家三姐妹，全嫁到距离很近的地方。可偏偏她大姐——也就是席宝的大伯母、大姨，大姐的儿子是死在她家门口，两姐妹哪里还能正常见面说话；而她小妹——也就是席宝的妈妈，则从小跟她不亲近，而且席宝妈妈心思不细腻，找她商量事情也商量不出什么结果来，说不定还吃一肚子闷气。
大壮跟小壮过得心里苦，二姨她自己心里何尝不苦？
只是，到底是她没尽到为人母的责任，到底是她委屈了孩子。
所以，到如今，她千般情万般绪，也只能化作这一句“对不起”。
“算了……”大壮鼻头一酸。
一句对不起并不能抹消他跟弟弟曾经受过的苦难，但能听到这句对不起，知道妈妈其实是想爱孩子的，他心里的恨与怨，也消融了些。
大壮性格很好，是个温柔、细心又有责任感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在出国那么短时间里，就打动了合作伙伴的女儿玛蒂。这样的他，在前些年故意做出对父母近乎不闻不问的姿态时，内心其实挺受煎熬的。
他一方面用这种行为达成一种类似于“报复”的目的，另一方面，又像是想逼一逼他的爸妈，让他们自己认识到他们的错误，让他们先迈出一步，修复家庭关系。
可大壮没想到，他的爸妈内心确实有愧疚，但正因为有很重的愧疚，所以他们反而不敢试着去挽回孩子的心，只默默期望着两个儿子的人生会越来越好，那他们就满足了。他们自觉这个父母没当好，所以即使他们晚年孤苦无依，也不会埋怨儿子的。
在一桌残羹冷饭前，众人陷入了沉默。
“唉，”这种场合，只有舅舅适合打破这种沉默，但舅舅一时也想不出来合适的劝解，只能摇摇头，叹着气，“大壮、小壮，你们这次回来，有空闲的话，就来找你们妈妈说点话吧。过往的事情，你们私下要吵闹要埋怨，怎么样都可以，话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她现在给我这帮忙做工，开私房菜馆比骑车出去卖小食更轻松些，她白天基本都在这边大杂院，晚上回席宝那四合院歇息，你们愿意去哪边看看她都行。大壮啊，你妈知道你找了对象，开心了好些天，要是方便的话，也带着你对象一起来看你妈吧。”
大壮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二姨有些激动地看了大壮一眼，眼角的泪水还没停，嘴角就带上了些笑的弧度。
他们还有许多情绪无法发泄，但只要两边都给对方机会，能坐在一起好好说话，总有一天会把那些负面的东西消磨个大半的。
有舅舅说的这些话，气氛缓和起来。席宝松一口气，紧绷着的肌肉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往椅子靠背上一靠，一股凉意冲上脑门，她才意识到自己后背都紧张得汗湿了。
“呼……”席宝顺手又抹了下额头，果然也冒了汗，她深呼吸几次，想了想，觉得这会儿提议大家找个时间、搞个大点家族活动热闹一下，会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从刚刚的沉重话题里脱离出来，又能给二姨他们母子提供个不错的相处机会。
可席宝还没想好提议搞什么活动，她旁边的钟以泽，就跟大脑缺根筋似的，冷不丁地对席宝舅舅说：“舅舅，说到这个私房菜馆生意——我们过来之前，大壮哥说让大家一起给你出点注意呢。其实我们都不太看好你这个做法。”
席宝一脸僵硬，恨不得当着大家的面堵住钟以泽的嘴。
——他们来这之前，确实抱着这种心思，想要一起给舅舅定个更好的、更方便推广调味料的方案。可特么的，钟以泽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来提？
还有点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难以自拔的大壮、二姨他们，则是满脸懵逼。
席宝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给钟以泽圆场子，打着哈哈，尴尬笑着说：“哎呀，咱都知道舅舅厂里做的调味料特别好使，可舅舅来平都几个月了，推广效果一直不太好，这平都一个首都、大城市，这段时间的调味料销量，还不如在我们南城那边的销量高。这肯定是推广策略出了点岔子，咱确实得早点搞清楚哪里不对，及时改正才是。不然，舅舅他们在平都耗费这么多精力财力，没法见到好效果，那心里多难受呀。”
“噢，对，”大壮是个做惯了公司管理者的人，听席宝这么一说，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情绪瞬间被他扫到一角封起来，立刻进入了管理者的状态，“刚好今天人多，我们可以来个外国人很推崇的头脑风暴法。”

第214章
所谓头脑风暴，说简单土味一点，就是凑一群人在一起，以解决某件事为主题开个会，在有限时间内，尽可能地发挥自己的脑力，提供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法。
等头脑风暴结束，决策者再对得到的所有方法进行审核，考虑一下现有条件、可接受投资范畴、施行难度等，整合材料，做出当下相对更合适的方案。
“舅舅你希望的是把调味料这个产品推销出去，而你现在的做法，是先让平都的人们喜欢你做的食物，然后再推销调味料。可你们亲手做的东西太好吃了，人家没有这手艺，即使用调味料可以让饭菜更好吃一点，也绝对达不到你们亲手做的这样水准。”
大壮点出舅舅策略中的一个重要缺陷。
还有别的一些不妥之处，大壮就没有提出来了。
“可不这么做的话，人家怎么接受我们的调味料呢？家家户户都有自己习惯的做饭方式，我这突然冒出来，说做汤加点这个调味料，做荤菜加点那个调味料……人家能接受吗？”
舅舅的想法也有点道理。
在这个没有所谓的网红带货的时代，想把一样新东西迅速推广出去，是有些难度的。
而且华国前些年太过压制国内的经济发展，人们除非是天赋异禀，否则哪里会玩做生意的那些弯弯绕绕。即使是以前做倒爷的人，也顶多会计较些小生意，可不会玩商业推广这一套。
舅舅本身就没什么做生意的才能，更没有什么大野心，只是被席家拉了一把，才想把这调味料生意给做大一点。而有野心的包小云，则年轻没阅历，同样想不出来什么好招。
“也怪我之前一直忙着杂志社的事情，没想起来关心一下舅舅这边的事情。”席宝有些愧疚，如果她之前一直关注这边，肯定会想到要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一起帮帮舅舅的。
“这怎么能怪你，”钟以泽皱着眉，“你也是忙。”
舅舅一家也没有想过怪谁，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他自家的生意事，席宝跟五三这些晚辈，能出手帮忙是情分，没顾得上帮忙，也断没有还埋怨人家的道理。
反过来安慰席宝几句，舅舅想了想，问他们：“既然你们觉得我现在的做法行不通，那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我这脑子已经僵化了，哪里比得上你们年轻人的好使。”
再者说，在座的这些后辈们，五三是香水公司第一大股东，大壮小壮是香水公司高层——还是真正有管理经验、水平的高层，钟以泽是一家国际公司的创始人，席宝也把一家杂志社推上了正轨……
总之，这些都是成功人士。
席宝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先开口。
不是她觉得自己想不出来好主意，而是她见识过未来会出现的很多优秀宣传方式，一时没法很好地结合目前这个时代的条件，给出最合理的意见。席宝觉得还是先听听大壮几人的想法比较好。
“卖东西这种事，说白了就是得先搞清供需关系，”大壮先发表意见，“舅舅做的是调味料，调味料可以使饭菜更好吃——这是商品的特殊属性。这种特殊属性，能决定哪些人会需要这个商品。”
听完大壮这一小段话，别人是什么感受不知道，席宝只感觉自己像是脑袋里被水洗了一遍，顿时一片清明。
“是哦。就像我选择做杂志，也是先从戴冒那得知，其实有故事类书籍的庞大潜在市场，然后才有心做这个生意的。我在第一期杂志出世前，就想过这个产品，面对的是识字、有闲钱、有消遣**的一群人，甚至还明确地针对不同年龄层、不同属性的人群，设置了好几样专栏，连载的故事总有一样能对上人家胃口的。”
席宝之前没有仔细想过自己的创业过程，可现在想想，她居然稀里糊涂地把商品属性、客户属性给弄清楚了。她的杂志发展得如此顺利，也不全是亲友的带飞效果。
“喜宝说的对，她先想好了大概会有什么人对杂志感兴趣，然后又针对这些潜在客户，强化了杂志对他们的吸引力，这是杂志办成功的根本原因。”大壮先是夸了席宝，然后转向舅舅，“那么，舅舅你这边，其实也应该先想想，什么人会有比较强烈的购买调味料的需求。”
这个问题，倒是把舅舅问到了。
他苦恼地皱着眉头，“也没人必须要买调味料吧？咱村里不就有一家人都做不好饭，但也将就着吃饱过日子的那种么？像那样的，其实再好的调味料也救不了，他们连油盐的分量都把握不好，那换成调味料也是一样的。”
说完，舅舅脸上有些不好看了。
“我这生意是不是做错了啊？南城那边的销量还可以，赚的钱除了给工人发工钱、维持厂子的运转之外，够我们全家人过得富足了。可说实话，南城那边，我这调味料之所以这么好销，主要原因是我们有好名声，人家愿意花钱支持我们。”
舅舅说的好名声，一是来自于席家——席家将从驱虫药膏等产品的分红全捐献出去，奉献给国家做基础建设了；二是来自于齐家——舅娘的娘家，也把陶瓷刀的分红全捐了。
南城人很多都知晓这几家人物关系，所以舅舅跟外公刚把调味料厂搞好，人家供销社就直接上门订货了。等上货之后，供销社的员工在介绍调味料时，有意无意地，基本上都会提一提这是谁家做的。
南城是受捐款福利最多的城市，只要不是那种穷得很的人家，基本上都会选择支持舅舅这生意。
“南城那边确实没什么参考意义，”大家都明白，就算他们不要脸地把纸壳子剪出花去卖，都有许多南城人愿意浪费钱来支持他们，“不过，我觉得舅舅家的调味料，是个很不错的产品，应当可以热销才对。我们或许忽略了什么关键……”
大壮一时也没想到到底是关键。
倒是席宝，若有所思。
钟以泽看出席宝似乎有点想法了，等了一会也没听她说出来，就轻轻拉了下她的手臂，“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嗯，”席宝梳理了一下脑子里有点乱的想法，“想到的比较多、比较杂，待会我讲的时候可能也挺乱的。”
“没事，你想到哪就说到哪，我们都听着。”大壮鼓励道。他一直觉得席宝是个思路很活的人，即使她经常会忽视一些常识性的细节，她的想法也总是有非常可取的优势摆在那。
席宝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换了个严肃点的坐姿，然后才开始说：“咱这么梳理一下——调味料的特点是能够让食物更好吃，那么谁特别希望自己的食物特别好吃呢？”
“舅舅之前一直是骑三轮车去买小食，生意特别好，带动了很多外地人也试着卖他们的家乡美食，可没几个人能像舅舅这么赚钱，更没人能让舅舅一样，每天骑着车一吆喝，马上就有老顾客上赶着、抢着买。”
大壮、五三、钟以泽等人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席宝接下来要说的第一个重点。
“做食品生意的人，绝对拒绝不了优质调味料的诱惑。只要调味料的价格成本在他们可负担的心理预期内，那他们见识过这个调味料的口味，就基本上会决定要买了。”
席宝说到这，顿了一下。
钟以泽想了想，跟着补充，“其实有一点，平都人相对更有钱，空闲时间也多，但愿意把空闲时间花在慢慢做饭上的人，还是少数，他们宁可花点钱搞现成的。”
因为平都人愿意花钱享受，所以舅舅那三轮车卖小食的生意特别火爆，顺便还盘活了一些跟风的人。
“其实舅舅之前有点搞错了推广对象吧，”大壮跟上这个思路，接着说下去，“人家之前愿意花几毛钱、甚至几块钱去买小食，现在又愿意更麻烦地来这大院花更多钱吃饭，这些客户，既然能买现成的包家美食，又何必麻烦地单买调味料自己做菜？”
“真正想买这调味料的，应该是那些想靠卖食物赚钱的生意人才是。”
舅舅瞪大了眼，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哎呀！之前我骑三轮车出去卖小食，总有一些人买东西时遮遮掩掩的，喜欢买东西的同时打探我的秘方。我猜出那是同行竞争对手，就防备人家，愣是没说，连大供销社里有咱家调味料的货，这种消息都没告诉人家！”
这可真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舅舅也没做过生意，只能看到眼前，哪里想的长远。
现在想通了这里头的关窍，舅舅悔的恨不得穿越到过去，把防备潜在客户的自己给抽清醒。
席宝几人还是第一次听舅舅说这种事，一时都有点哭笑不得。
但这确实怪不得舅舅。即使是他们，在热热闹闹卖小食的当口，也有可能会下意识去防着来打探消息的人。
“那怎么办？我们已经放了话出去，说以后不骑车卖小食、只搞这个私房菜馆了……总不能又骑车出去，主动找其他小摊贩，去推广咱家调味料吧？那人家还不一定相信我们呢。可继续卖小食来诱惑人家来打探，又违背了之前说过的话。”
包小云也急了，她心里是想把“包美味”调味料给铺到全国各地的，在平都这边发展不顺利，真让她心里头急得很。
“那确实不行，你们既然已经放过话了，那就不能再骑那三轮车出去瞎晃悠，让人家觉得你们没定性、没诚心。”席宝摇摇头。
“那喜宝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包小云望着席宝，满脸期待。
从小到大，席宝就没叫她失望过。
“你们把这大杂院当基地，开个厨师教学机构怎么样？”席宝出了个听起来挺怪异的主意。
“啊？”一桌人都有点懵。
缓了一小会，只有钟以泽跟大壮琢磨出了点不寻常的意味，但他们察觉到的那点东西，还不足以让他们讲明白，便认真地看着席宝，等她详细讲解。
“舅舅的‘包美味’小食，在平都其实很有名的，我们班上好多同学都吃过，并且自发地跟其他同学宣传。现在舅舅把小食生意给停了，那些老顾客们肯定心里惦念。有财力的或许会逐渐习惯来这私房菜馆满足馋虫，财力不够的，也许就只能苦巴巴地期望有别人的小食也能像舅舅做的这么好吃了。”
“会跟风舅舅做小食生意的，说明他们有一点点生意头脑，他们肯定知道，一旦他们能模仿出‘包美味’六七层的口味，就能收揽一大批顾客。要是我们做个宣传，说舅舅因为家里有事，不想在平都常住了，但又想攒点钱回去好处理家事，可小食生意太累不想做、私房菜馆又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所以决定干脆开个专门的厨师学校，收大家的学费，然后把自己的手艺教给人家，你们觉得会不会有许多人想来？”
大壮两眼发光，“还是喜宝你的主意贼啊！”
贼到明明是宣传产品，却还要让被宣传的对象掏钱来接受安利。

第215章
席宝谦虚地咳嗽一声。
未来的宣传推广手段，会更千奇百怪，其中能用“无耻之尤”来形容的方案也不少。
她不过是见识过的东西多些罢了。
舅舅脑子没年轻人那么活，在席宝说这么明白之后，也还是想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干脆把生意全停了，明面上只当个厨艺老师，收钱带学徒？”舅舅皱着眉，“这能成吗？那些愿意辛辛苦苦做小食生意的，基本上都是对钱的需求比较高的人，我还要人家花钱来我这培训，人家能乐意？要是只有几个人来拜师，我短时间也教不了多大的本事，最后只能是告诉他们一些时间、火候上的诀窍，然后叫他们改用我们的调味料——这、这收了钱又没教会本事，不是坑人家么？”
席宝无奈地扶额。
大壮有点好笑，安抚地看了席宝一眼，代替她继续跟舅舅解释。
“舅舅，你甭把这收徒当正经收徒啊。以往的学徒，那可是要端茶送水伺候师傅的，跟父子也没什么两样了。可喜宝给你出的这主意，是让你合理地收一些钱，让那些冲着你‘包美味’小食口味来的人，在你这学了一段时间后，能把当初的‘包美味’小食模仿个六到九成就行了。”
“换个说法，这就跟加盟一样。”席宝补了一句。
“加盟？”众人不解地看向席宝。
“呃……”席宝刚刚是听着大壮哥说的讲解，觉得加盟是最好的概括，一时忘了现在还没有什么加盟的说法。
“就是、就是……”席宝绞尽脑汁想了一会，才勉强解释出来，“就是相当于把舅舅你已经做出名的‘包美味小食’当成一个品牌，客人认可这个品牌，同行也觉得这个品牌比他们自己做的好。在这种情况下，你收同行的钱，指导他们手艺或者传授他们秘方，使他们也能做出跟‘包美味小食’大差不离的小食，然后或许还能打着这个‘包美味小食’的品牌来吆喝售卖，就算是他们加盟了你的‘包美味’。”
“那学费是不是还可以说成是加盟费？”钟以泽问道。
席宝意外地看了钟以泽一眼，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
“确实是这样。”在未来特别流行搞加盟的时候，学习技术、拿秘密配方等需要付出的费用，就叫加盟费。
大壮用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脑海里冒出点想法。
“我们能在平都用这个推广方案，也是基于舅舅已经把包美味小食做出名气的基础上来的。等平都这边宣传成功了，舅舅还想到其他大城市去推广，就很难再靠这个法子了。”
“那，”席宝觉得大壮可能已经想到了点子上，“大壮哥，你是不是想着，让舅舅干脆加大前期投资，收编一批人，尽心尽力地把这群人培训好，再让他们到全国各大城市去开店——开统一为‘包美味小食’招牌的店？”
大壮苦笑着看向席宝，“对。”
“我是刚刚才想到的，没想到你已经想到这点子上了。”
席宝吐吐舌，有些不好意思。
比起她是凭借上辈子的眼界来想出这些，大壮这可是完完全全只听了席宝说了一点点，然后凭他自己得出的思路。
席宝确定了大壮的思路跟她一样，就没继续抢风头了，示意大壮继续说下去。
“先让实体店打出名气，然后宣传‘加盟’这个套路，吸引更多想做速食店的人加入进来，既可以靠收加盟费快速回笼一些资金，又可以让这些加盟店绑死在包美味调味料的这条船上，不断地为调味料工厂创造收益。”
这样一来，无论是包美味小食加盟店，还是包美味调味料工厂，都会获得成功。
“你们这……你们这法子，不得了啊。”舅舅这次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所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想：同样都是长在脖子上的一颗脑袋，怎么年轻人的就这么好使呢？
舅舅想的其实不对，不是所有年轻人都有好脑子，而是刚好现在坐在他身边的这些年轻人，脑子都挺厉害的。
原本只是想着把平都这边的推广顺利做下去，结果大家坐一起商量着商量着，就直接把事情商量大了，变成了谋图全华国市场的大业。
“咱把这事儿商议出个具体的章程来吧，舅舅没有把公司做大的经验，我们是有经验的，事先帮舅舅定一下章程，免得后面发展起来手忙脚乱。”
大壮带头，跳过还没结束的头脑风暴环节，直接开始做策划了。
包小云第一次接触这种层次的商业会议——即使是临时的，也很是恍了会神。回过神来，她赶紧去找了几个新本子、几只笔出来，分给大壮、小壮、五三、钟以泽、席宝、还有她自己、她爸各一份。
之前一直没插话的席泰铭笑了笑，“我不太擅长这些，就坐着喝茶听你们商量了，要是你们定的东西不太合乎当下的政策环境，我会提醒你们的。”
席宝冲他笑了笑，“这搞加盟也是我们第一次做，即使知道会成功，也不确定会不会触犯到不该碰的东西，有小铭叔帮忙盯着，确实安心些。”
席泰铭点点头，不说话了，示意席宝他们专注地做策划书。
舅娘拉起二姨，“我们是真帮不上忙，就把这饭桌、还有刚刚走了的那桌残局收拾收拾，不打搅你们了。”
舅娘没把她闺女包小云也拉走，因为她知道包小云是想参与这件事的。
“妈，桌子收拾好之后，别忘了弄壶茶水来。”
“晓得晓得！我还用你个死丫头提醒怎么样做事？”
桌子上的碗筷残羹都被收拾干净，一大壶热茶、对应人数的干净水杯被送过来。舅娘或者二姨时不时地轻手轻脚过来看一眼，给众人的水杯里添茶。
时间渐渐流逝，天色黑透了。
四合院那边打来电话，舅娘低声跟席宝奶奶说明情况，叫她不用担心，等策划书大致完成后，席宝会跟钟以泽、还有她二姨一起回去。
至于大壮、小壮、五三、席泰铭这几个，反正这大杂院也是他们以前住过的，他们的屋子没动，舅娘早抽空收拾了一下，会让他们在这边休息的。
加盟店这个思路在当下太新鲜了，几个年轻人一边做策划书，一边自夸这个主意真好，精神头特别足，竟然一直搞到凌晨五点多，把策划书完成的差不多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坐在门口、披着外套打瞌睡的两个女人听到挪椅子的动静，瞬间清醒。
“怎么，说完了？”
“嗯呐！”席宝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答舅娘问话的同时，目光也看过去，却看见外头已经有些微光了。
“咦，天都微亮了？”
舅娘跟着看了眼外头，叹息一声，“可不是，天都亮了，一夜过去了啊。”
刚刚还觉得挺精神的，可意识到自己通宵了之后，席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瞬间翻上来。
哈欠从她这开始，传染给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只有此起彼伏的哈欠声。
等安静下来后，大家互相看看，忍不住捧腹笑起来。
“别笑了，你们啊，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去睡一觉吧。”
舅娘说完，二姨就端着一大盆面疙瘩汤进来了。
早在深夜时，舅娘跟二姨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去做了一锅面疙瘩，就打算在这些人歇息时，及时送上来呢。刚刚拉椅子的动静惊醒两个女人之后，舅娘是留在这跟席宝几人说话，二姨则是立刻去了厨房，把温着的疙瘩汤给端来了。
席宝揉揉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毕竟一晚上都在商量着写策划书，消耗不小，晚上吃的东西基本上消化完了，饿了也是正常。这种情况，直接去睡觉，睡醒了八成会饿的胃疼。
不过也不适宜多吃，毕竟他们待会肯定要洗漱睡觉的。
几人都吃了个七八成饱，大壮、小壮、五三、席泰铭懒得再回自己住处，直接在大杂院这边歇息了。席宝跟钟以泽得回四合院那边，就借了舅舅的一辆三轮车，由钟以泽在前面骑，席宝跟二姨挤在后面车斗里，三人一起回四合院。
奶奶这一夜也没睡好，半夜又给大杂院那边打过电话，问不出席宝几人回来的具体时间，就跟舅娘他们做了一样的事，也准备了一份易消化的软乎早餐温在锅里。
席宝回来，看见奶奶不是很精神，又闻到厨房那边传来的红薯粥的味道，便知道老人家一晚上没怎么睡。
“奶奶，我们在舅舅那边吃过东西了，这会儿洗漱一下直接去补个觉就行。锅里东西等我们睡醒了再吃吧。”
“诶，好，你们赶紧洗洗睡去。待会杂志社的小姑娘小伙子们来了，我会叫他们动静小一些的。”
“奶，我留个纸条在堂屋就行了，他们过来会看见的，你也去补个觉吧，看你眼圈都泛青了，肯定没怎么睡。”
席念萍打了个哈欠，困意上头，“也行。”
于是大家先后打水洗漱了，回自个屋里睡下。
一觉睡到半下午才起。
席宝揉揉眼睛，起床洗漱、吃了红薯粥，又投入到杂志社的事务中去……
时间在众人各自的忙碌与充实中快速流逝着。
就跟计划中的一样，华经理带了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帮席宝把杂志社的人事行政部门组建起来，然后不停地招揽青年人才。等席宝买下旧政府大楼，重装修后搬进去，这小小的杂志社，也正式更名为“宝泽文化有限公司”。
因为提前做好了这些事，所以即使暑假将近两个月，席宝跟大部分原来的杂志社成员们全被安排下乡当知青了，这杂志社也照常运营着，还在平都这片地儿创造了月销三万册的成绩。
等席宝这些人体验下乡回来，依然还留在这边打工的华经理，立刻找到席宝，说要在海市等十多个大城市开“宝泽文化有限公司”的分公司。
于是，七六年的下半年，席宝比上半年更忙了，忙的顾不上去关心舅舅的加盟店弄得怎么样，只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步步地把自己的文化公司给做大。
这样忙着忙着，又一年过去，华经理早就回钟以泽那边了，席宝这个“宝泽文化有限公司”依然顺利地、稳扎稳打地扩张着，杂志基本上能卖到全华国所有市级地区、以及大部分较发达的县级、镇级地区了。
小小一本月刊，月销量足足有将近一百万本。
现在全华国人口也不过是十亿罢了，销量一百万，相当于华国每一千个人，就有一个人购买了席宝的杂志。
这是很可怕的数据。即使在二十一世纪，这种销量也可以说是独占鳌头了。
能做到这程度，跟当下几乎没有同类竞争的杂志也有关。席宝这个杂志做红之后，才陆续有其他的同样连载的杂志出现，其中还包括某些曾经的有名杂志副刊。
不过，到底是席宝占了先机，有足够的优势。
每个月单纯卖杂志的收入，都能让“宝泽文化有限公司”顺利运营了。杂志上安排广告的“恰饭钱”，占了总盈利的大头。
当初刚推出广告业务时，许多商家因为做生意的时间不久，都在观望，是席宝二伯、舅舅、还有钟以泽这些自己人先掏钱来支持，给他们的公司打了广告。没想到带广告的杂志卖出去，他们的产品销量瞬间暴涨，完全对得起交的那么多广告费。
席宝还顺势把收费标准上调了一些，让那些观望的生意人们后悔不已，却又不得不抢着来送钱。
“杂志现在的销量是足够高，可也有越来越多的读者来信表示，他们经常是买一本杂志，只对其中一小部分的作品感兴趣。只是为了追某一部或某几部作品，必须得买全本杂志。”
席宝站在总裁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外面热热闹闹的人来车往，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当初是为了尽可能抓住所有口味、所有年龄层的读者，所以才把杂志内容搞得这么杂。现在她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客户基础，可以试着分化杂志了。
刚好，越来越多的作者给她家《非常》杂志投稿，但一本《非常》再怎么增容，从最初的六十多页增到如今的一百三十多页，也不够把所有优秀稿件吃下。
每每看见自家没法刊载的优秀作品被别家登上了，席宝就觉得心里苦哇。
“爽、甜、三观正、正能量、赞扬工农兵这几个原则不变，试着以年龄作为分界线，更针对性地做出贴合少年、青年、中老年三个年龄层的杂志吧。”

第216章
已经成功了的《非常》不停刊，席宝要在保持《非常》发行的基础上，再额外开三本杂志。
选在这个时间点来做这件事，除了是因为确实收到了很多读者抱怨之外，还因为在席宝的催促下，孙伯伯带着平大几个牛批的教授、老师、学生，引进计算机之后，开发了计算机排版软件以及配套的六色印刷机，还是兼容华国文字跟英文的。
如此一来，杂志的排版、审核、印刷就变得省事多了。
席宝早买下了一些比较大的、管理好的印刷厂，就等孙伯伯那边把专利处理好，她名下的印刷厂就全部对设备进行更新换代。
她陆陆续续买这些印刷厂之前，华国已经开始了改革开放，官方很鼓励人民发展实业，所以席宝要买印刷厂时，即使这些国营印刷厂因为席宝公司的订单一直在盈利，官方也意思意思审核了一下，优惠把厂子卖给席宝了。
比起印刷厂的小利，还是席宝把文化公司做大之后给国家创造的收益高。国家领导人也不是傻的，反正席家一大家子人都很不错，上面乐的照拂席家人。
席宝清点了一下自己公司旗下的分公司、印刷厂、私营书店、纸厂、墨水厂，觉得以现在这个基础，她想发展成超越上辈子腾某讯的文化公司，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等这些印刷厂换成计算机排版印刷，杂志再排花纹、图片就方便多了，而且新技术可以直接印彩色，这也方便我把杂志做好看一点。”
“再招点人吧。”
席宝通知了公司的所有高层，约在下周六开个大会，把要用大量资金更新印刷厂设备、以及新开三本杂志的事情给商量一下。
至于为啥非得在周六开会……
她这不还是个学生，得去学校上课么。
让秘书把会议安排到日程里，席宝托腮发起呆来。
现在的计算机不便宜，也没有民用普及，所以席宝还没法把未来更赚钱的网站、互联通讯、自媒体搞起来，只能大力发展实实在在的杂志、工厂。
不过，她可以从现在开始做点铺垫，在人们心中留下深刻的“宝泽文化”很优秀的概念，等以后计算机普及了，她能更顺利地把公司做大做强。
“除了《非常》之外，新出个《朝气》，主要面向少年读者，内容一半是符合少年口味的，另一半，则在保证一定趣味性跟可读性的前提下，以称颂亲情、夸赞友情、理性诠释爱情占一部分，以引导他们对各类体育运动、科学领域、文化欣赏等感兴趣占另一部分，这样一来，杂志的定位是少年亦师亦友的好伙伴，家长乐意花钱，孩子们也可以从中获得乐趣、获得正能量。”
席宝这个人，纵然再怎么咸鱼过，三观也一向是很正的。她上辈子最无奈的事情，是在那个网络大环境里，看到太多孩子跟家长互相不能理解，看到太多学生恋爱脑胜过一切，看到太多年轻人在应试教育下没有一点点私人爱好的空间，看到太多追星族不理智、甚至毁三观的行为……
她想，反正这辈子都努力做到这份上了，那干脆再多努力一点，为华国的下一代当好引路人吧。
“诶，我一条咸鱼——一条拥有能躺赢混吃等死的咸鱼，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励志了？”
席宝忍不住吐槽自己。
境灵憋不住笑声，“怎么活不都是你自己选的？你现在开心吗？”
“……挺开心的。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有点累吧，但大多数时候，事业成功的那种成就感、作品获得许多读者喜爱的满足感，会让我觉得很快乐。”
“那就好。不管是选择做咸鱼，还是选择更积极的人生，只要你活的开心，那这个人生就是有意义、很值得的。”
席宝砸吧一下嘴，觉得境灵讲的有道理。
“行，少年版的杂志大致上就这么个意思了，具体怎么定栏目，就等到开会时再商量了——确定要增加杂志之后，我还得把编辑部拆散重组一下，分成四个组呢。”
“分四个组，是要分管《非常》、《朝气》还有另外两本新杂志吗？”境灵问。
席宝点头，“是啊。话说，针对少年的叫《朝气》，那针对青年的叫《风华》吧，针对中老年的叫《峥嵘》。青年的三观基本塑造起来了，不会像少年那么容易偏激，《风华》可以适当加一些社会现实的议论，方面以放松身心的爽文、甜文为主；而中老年更成熟稳重，就以连载一些朴实的生活故事、还有能发人深思的故事为主，穿插一些悬疑、偏爽快的工农兵，然后再增添一些生活趣闻、国家大事、国际大事的客观阐述，基本上就成了。”
“这样的话，那你怎么不干脆再多加一个，把针对儿童的杂志也办起来？”境灵问道。
席宝愣了楞，“可小孩子又不认识那么多字，再简单的童话故事，他们都没法自主啊……不对！”
话说一半，席宝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齐肩的学生头发型乱了一瞬，又被境灵给梳理好了。
“我想岔了！几岁的小孩子就算不认识字，他们也能拜托家长给讲故事——不过，到底有多少家长愿意且有时间给孩子讲故事，还不好说，贸然做这个童话杂志不够稳。”席宝大脑放空了一会，接着自言自语道，“最好是孩子们拿到书，即使不认得几个字，也能快快乐乐地把杂志看下去。”
咦？
说到这，席宝一个机灵。
“孙伯伯那边的计算机排版打印、彩印都搞定了，我完全可以出漫画杂志啊！”
席宝现在满心的卧槽，她差点漏掉了漫画这个市场。
摸摸下巴，“是时候招一批画手了，我要开针对儿童市场的杂志，叫《稚子》。里面漫画、图画部分要占比八成左右，余下的才放纯文字带配图的童话故事，可以让孩子家长讲这一两个故事就行了，负担不大，家长只要不是忙的没空吃喝拉撒，基本上都愿意每个月花几个小时的时间，慢慢给孩子讲这点故事。”
做给小孩子看的杂志，其实更麻烦一点，现在华国还没有专门的连载漫画家，席宝得一边招擅长写儿童故事的剧本写手，一边招把剧本转化成孩子们容易看懂的漫画的画手。
《稚子》杂志会开放对我的征稿通道，但席宝短期内不指望能收到合格的稿件，所以她打算直接招写手跟画手，然后自己给他们出“命题作文”，这样来完成杂志的内容。
“啊，一下子开四本，负担很大啊。”席宝揉揉自己柔软的头发，以此发泄压力。
她发质特别软，在剪了长辫子，换成学生头这个发型后，一不小心就会炸毛。
现在她揉了头发，果然把自己的发型搞得一团糟，活像个鸡窝。
也就她有境灵这种好助手，随时能给她整理一下头发。
压力被释放出一部分之后，席宝又恢复冷静，“负担再大也得做。现在是还没别家杂志能抢我的风头，可要是我不趁着现在的绝对优势地位，尽快开新杂志，自己分流《非常》的读者，那杂志这一块的业务肯定会越来越差，渐渐失去现在的优势。”
深吸一口气，席宝从抽屉里拿出本子，开始认真地给四本将开的新杂志写个大概的策划书。
她不能等到开会时慢慢跟大家商量了，她得先搞出个框架，才能保证会议时大家能随着她的思路走。
又是自主加班的一天。
痛并快乐着。
“要是以泽在这陪我就好了，唉……”一个人忙活，到底是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钟以泽最近想要投资开个汽车制造厂，便带着挑选出来的年轻团队，到国外想方设法偷学技术去了。学校这边都是提前考过试，请了半年的假期。
现在连个视频电话都没有，席宝只能跟钟以泽打打越洋电话，根本见不着人的面。
以前一直待在一起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人不在她跟前晃悠了，她老是觉得不自在，像是少了什么一样。夜深人静的时候，还特别容易想念着、担忧着，活像个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老妈子。
“唉……”审核过林诗音出产的多部言情的席宝，依然毫无恋爱脑地操着老母亲人设。
写完策划，天都黑了，回四合院又被奶奶念叨了许久，从晚饭一直叨叨到席宝躺上床。
“哎呀，忘了告诉以泽，叫他别再瞎买一堆东西往回寄了！”于是，席宝又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电话那，跟钟以泽日常煲起了电话粥。
钟以泽出国后，没席宝在跟前盯着，就跟放飞自我了一样，有事没事就喜欢买买买，买完一口气往回寄，席宝隔三差五地收到物流公司那边捎来的包裹，在这附近都出名了。
从衣服、帽子、鞋子，到珠宝首饰、书籍、画卷、工艺品，席宝收到的东西，不说能不能用完了，连家里有没有那么多空地摆下，都是个问题。
所以席宝日常要打电话跟钟以泽讲，叫他控制一下，别买了。
虽然说了基本上都是白说，顶多被钟以泽猜出她更喜欢哪个礼物，下次专门怼那样东西去剁手罢了。
两人通过电话说了许久的话，席宝困意上来，打了个哈欠，钟以泽那边便跟往常一样，直接道了晚安，“你快去睡吧，最近是不是又忙什么新东西了？早点睡觉，多休息一会是一会。”
“嗯，那我挂电话了。”
“挂吧，我等你挂了再挂。”
席宝便扣下话筒，又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飘荡回自己卧室，倒床上拉起被子，就这么秒睡了。
说来也奇怪，她每天总是先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又想个理由去来一通睡前电话，打完就能安心睡觉了。
四合院陷入黑夜中的静逸梦境。
相隔许远的德意志，钟以泽才在电话的忙音里，慢悠悠把话筒放下。
他身边的下属有胆子大些的，调侃问道：“老大，又跟家里讲什么呢？”
“还能讲什么，每天不都是一个话题么，不许我再那么买东西呗。”钟以泽带着笑意，像是抱怨般地回到。
问话的下属难受地闭上嘴。他不知道，这是被迫吃狗粮的不适感。

第217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宝泽文化有限公司”掌握绝对话语权的席宝，顺利扩招了人员，把编辑部分为五大部门，由原来的部长担任总部长，另外提拔了五个人，分别作为五个分编辑部的分部长。
这之后，四本新杂志：《朝气》、《风华》、《峥嵘》、《稚子》，也分别在七六年底、七七年一月、七七年三月、七七年六月，依次开始发行。
借着老《非常》杂志的名气，以及一直以来高质量的口碑，这些新杂志发行后，月销量也在稳步提升中，也渐渐可以接到广告恰饭钱了。
看着这些新杂志也这么好，席宝心里开心。
更开心的是，钟以泽终于从国外回来了。
即使回来之后，也是各种忙碌，但能见到人，那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
“我已经买下了几个汽车配件厂，还有一个老汽车厂，打算做民用车——就是不用充当商业牌面、也不用充当货车的那种普通小汽车。”
钟以泽市场嗅觉很灵敏，随着华国改革开放的展开，华国人民的生活水平蹭蹭蹭地往上涨——这跟他们这群人其实也有很大的关联。
二伯的饰品工厂做大做强，现在不止做点塑料发卡发绳了，还会做耳环、项链、手串、胸针等，材料上也开始增加普通金属的，甚至是贵金属的。
工厂做大，有许许多多的分工厂，这个原本的小饰品工厂，也升级成了大公司，为华国人民提供了不少优质岗位。
另外，舅舅的“包美味”加盟连锁店、“包美味”调味品工厂，也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大的总公司，还顺利拓展开了出口业务。目前包小云管着加盟连锁店这边，包跃进管着调味品工厂那边，姐弟俩都成长起来了。
“包美味”食品公司自然也产生了大量好岗位。
还有，舅娘的娘家那边，也在席宝等人的劝说下，进入了瓷砖卫浴行业，一面稳稳地生产墙面瓷砖、地面瓷砖、防滑地砖等，一面试探着去搞陶瓷马桶、脸盆、浴缸等卫浴相关的东西，做的还算顺利，目前有二十个工厂了。
还有不断扩张中的席宝的文化公司、钟以泽的国际物流公司、许多人参股的香水公司……
然后还有国营的陶瓷刀工厂、驱虫驱蚊药膏工厂等高收益知名工厂，另外一些相对不错的国营厂子……
可以说，华国如今发展的欣欣向荣，努力上进的人一定能找到工作的。
而国家整体上，也加强了各方面的社会福利，使得人们的生活成本越来越低，就能存下更多的钱，用于购置固定财产、或者用于挥霍享受。
在这种大好的环境下，钟以泽看中未来的私家车市场，也就不奇怪了。
“我觉得私家车做好了，可以保至少四十年的红火，你现在投身进去，确实值得。那你想好了要怎么做起来吗？”
“嗯，已经把团队组起来，开过会，定过策略了。”钟以泽是个合格的商人，有利可图就去想办法图，“除了发动机必须进口之外，别的我想尽量全部在国内解决货源——自己生产或者找供应商都行。接下来我就是要到处跑跑，把几项重要配件的货源给定下来。一切搞定了，我再拿钱去喂研发团队，攻克汽车发动机国产化这个项目。”
“行，你有打算就行。”席宝看了眼变黑了些、也精瘦了些的钟以泽，内心有些不是滋味，“你去外面到处跑之前，都先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没别的紧要事忙，就陪你一起去。”
“找供应商很麻烦，比当初找印刷厂可麻烦多了，你这边公司也是在扩张期，自个都忙不赢，别管我这儿了。”钟以泽面上很开心，嘴里却是一点也没犹豫地拒绝了。
席宝才不管钟以泽同不同意呢，“不行，我必须得陪你！之前你的物流公司也有很多事，可你不也在我这边帮我么？现在换我给你帮忙——不对，连帮忙都谈不上，我就是想陪你出差，盯你好好吃饭休息，凭什么不让我去？”
“可是到外面跑真的很累很烦，我不想你跟着受苦。”
“我非得去，你不愿意带我，难不成以后做什么、去哪里都打算瞒着我吗？”
钟以泽说不过席宝，只得应了。
叹气过后，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握住席宝的手，紧紧捏着，酝酿好半响，才吐出一句，“你真好。”
席宝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钟以泽这是搞什么，等两人分开，她回学校去上课时，才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把手甩了甩，红着耳朵，跺脚骂道：“他、他这是把我当对象了？”
不是把她当成了对象看待，那钟以泽怎么会那么样去抓她的手，还莫名其妙说“你真好”这种话啊。
青梅竹马不会这样子的吧。
“席宝，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脸看起来好烫。”
旁边的同学关心地看着席宝，以为这个很有名的创业同学是累生病了。
席宝脸色更红了些，她摇摇头，“可能是刚刚赶过来时，走的太急了，有些热。”
现在是七月初，马上就放暑假了，天气确实挺热，席宝这个理由也没什么怪异的。
同学没有再追问什么。
毕竟席宝除了尽可能上齐课程之外，整天都忙着工作的事，没时间跟这些同学培养感情什么的。她能认全这些同学，还是由于她的好记忆力；而这些同学会认识她并且挺友好，也是因为席宝开公司的事儿，在学校比较出名。
把同学忽悠过去之后，席宝揉揉脸，长长舒出一口气，“呼，不想了，我可是要争取晚恋晚婚晚育的新时代女青年。”
话虽这么说，但这一天的课程，席宝到底是没有听进去。即使这是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天课，老师很有可能会提到考试内容。
恍恍惚惚混过一天后，席宝也没什么心情做最后冲刺的复习了。好在她平时的确认真听课了，考试并没有遇到什么偏门难题，还是能保证考个前几名的好成绩。
这一年的暑假，席宝早跟家里说过了，大概率是没法回去的。她爸妈倒是会来平都一趟，在这小住几天，看看席宝现在的生活。
除了爸妈来平都的那几天，席宝基本放下工作，主要带着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在平都好好玩了一遍。其余的日子，席宝不是在文化公司，就是陪钟以泽天南海北地跑。
——想找全汽车配件的供应商，可没法在平都这个城市里就搞定。
跑着、忙着，席宝原本面对钟以泽的那点别扭，也渐渐被她忘在脑后，又跟人亲热起来了。一暑假过去，因为一直要跟人谈判，所以他们故意打扮得偏大龄成熟一些，加上长时间的奔波劳累，别人乍一看两人的模样，还以为他们是二十多岁的夫妻俩呢。
在外地住招待所或者民宿宾馆时，每次两人说要两间房，都会受到怪异又不解的目光。席宝刚开始还有生气、别扭、懊恼、再加上一些羞涩的情绪，后来就习惯了，完全无视别人的目光。
找供应商并且签合约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即使钟以泽做了很多前期准备，也做好了一本厚厚的策划书，可两人跑一个暑假，再加上钟以泽手下一个团队分开去别处找，也仅仅是把三分之一的配件供应商给定下来了，这其中大部分还是不重要的配件。
等到开学，步入大三的两人，不得不计算了一下学分，跟学校领导商量报备之后，选择放弃了许多选修课程，只保证自己能拿到可以顺利毕业的学分。
即使这样，钟以泽也经常得在周四周五或者周一周二请假，跟周末的休息日凑成几天时间，带着几个员工去外地考察工厂。
钟以泽有很能干的员工，只是，他这次没打算再做甩手掌柜，也不放心做甩手掌柜，就只能尽可能亲自去把重要配件的供应商给定下来，一些杂七杂八的普通配件，才会让他手下的人去搞定。
“要不是不想过度依赖进口配件……”实在是累得很了，钟以泽也会忍不住在席宝面前抱怨，“如果不是我想尽可能在国内购齐除发动机以外的所有配件，而是让物流公司从国际上进口最优质的配件，我这个汽车厂早就开起来了。”
席宝给钟以泽冲了杯家里捎来的羊奶粉，看他喝完就有些犯困的疲惫模样，差点忍不住就说：那你还是选择进口吧。
可她憋住了。
她能理解钟以泽的选择。
即使以华国如今的工业水准，能提供的配件质量八成不如进口的，甚至成本价格都会比进口的贵……可是，如果不在一开始就使用国产配件，那么等以后汽车厂真运转起来了，公司里的管理层都不会同意钟以泽再把配件供应商换成国内物不美价不廉的那些半吊子玩意。
旁人或许会觉得，钟以泽明明有能力去搞定国际供应商，却死犟着要定国内厂商，是一种很难理解的行为。
可席宝知道，钟以泽这是想拖着国内这些厂子一起进步。即使最初生产出来的汽车质量、使用寿命没法像他预估的那么优秀，钟以泽也有把握不断地改进，在国内自给自足的基础上，做出能出口的优质小汽车。
当然了，钟以泽想拖着国内厂商一起发展，并不是抱着太高尚的爱国心，跟席宝特意用杂志内容潜移默化地影响华国新一代的行为不一样。
他只是暂且还没法直接收购所有配件厂商，所以打算先合作着，一边合作一边推动人家进步，等时机成熟了，他再把发育好的那些厂子给收购到自己名下。
这样一来，总有一天他能一个人拥有一条完整的汽车生产链。当然了，到那时，他自己的工厂不一定能满足生产需求，还是得从别的厂商那进货，但由于他自己手里有同类工厂，就不容易被人坑骗，也不容易被人恶意卡供货渠道导致停产。
“慢慢来，别急。”席宝只能这么安慰他一句，“你物流公司在国内的消息渠道也很广，全国有点名气的制造商全在你手上的名单里，现在不是已经把你划出的甲等厂商给跑遍了么？剩下的那些，很难再比之前看过的优秀了，你让手下的人再去调查看看吧，回头在矮子里面挑高个，暂且把供应商全给定下来。定下来之后，也别急着开始造汽车，先花个小半年甚至大半年的时间，去跟所有供应商，把样品给定下来。”
“定样品？”钟以泽忍住哈欠，强打起精神来，问席宝这是什么意思。
“汽车毕竟不是小物件，你自己暂时只生产车身、底盘，然后进口发动机，其他的，像是车窗玻璃、保险杠、座椅这些大配件，还有方向盘、后视镜等小配件，都是从别人那购买。乱七八糟地从外头买这些配件，人家即使质量给你做到位了，可等拿回家来，却发现组配出问题了，这不也白瞎了前期那么多工作么？”
钟以泽点点头，“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已经请设计师团队设计好了至少三款小汽车，里面所有配件都有图纸，到时候让厂家严格按照图纸来就行了。”
“光有图纸可不一定稳妥，”席宝不太认可地摇头，“不信你先让那些厂家按图纸给你做一份东西出来，你拖回平都郊外那个汽车厂去，看看能不能组起来。”
“即使组起来了，稳当不稳当，也是一个问题。”
钟以泽皱起眉。
他这个人，商业嗅觉够灵敏，但做事相对比较冲动。当初开国际物流公司，就是在简单的前期调查后，确定席宝她大堂伯能帮忙联系国外人脉，就忙不迭地把公司给建起来了。如果不是他运气挺好，那公司其实不该做到如今这么成功的。
现在他受过磨练，比之前要理智一些，知道去国外学技术，知道认认真真地写一份完善的策划书，知道先请设计师定图纸，知道找靠谱的供应商……
可是他唯独漏了一点——他学的都是人家成功的技巧，忽视了一些失败者的失败经验。
如果他特意去调查过国外破产汽车制造商的事情，肯定会知道，配件出点小问题，组到汽车上，很有可能就出大问题。
“我不是很能理解，”钟以泽在席宝面前很诚实，不会死要面子不懂装懂，他一向是有没弄懂的东西，就坦然问明白，“图纸做的那么详细，尺寸什么的全标在上面，严格遵循图纸要求，怎么会出问题呢？”
“你确定你找的那些设计师，在设计图纸时不会犯错吗？一份汽车图纸——从车体到配件，那么多东西，那么多的数据计算，然后还得标注在图纸上，你确定他全程没失误？让你先定样品，一是为了在这个过程中，用实践的方式检验图纸的正确性；二么，即使图纸上数字都是对的，可厂家没法保证生产出来的东西，尺寸会跟图纸上一模一样，这肯定会有一个被允许接受的上下公差——你图纸带了没，设计师应该标注公差范围了吧？”
“嗯，他们跟我讲解过，都有标公差的。”
“好，那么，这又有一个问题。打个比方，你找甲厂家给生产螺丝，找乙厂家给生产螺帽。螺丝要求直径范围是八毫米正负零点零二毫米，螺帽要求内径范围也是这个。甲厂生产螺丝时，喜欢走上公差，直径全是八毫米朝上走；乙厂生产螺帽时，喜欢走下公差，内径都比八毫米小那么一点。东西到你手上，你能把这螺丝穿到那螺帽里去吗？”
席宝是想说的容易懂一点，才用螺丝螺帽做例子，事实上，现实中很少有分开定螺丝螺帽的，就是避免两家厂做出来的尺寸合不上。而且，一般来说，厂家会把螺丝螺帽的公差走法定一致，实在没办法，也只会让需要穿进螺帽的螺丝走下公差，套在外头的螺帽走上公差，不会反着来的，那风险太大了。
“是这样啊，”钟以泽并不笨，听席宝这么一讲解，就明白她的意思了，“那开汽车厂的事还真急不来。我收购的老汽车厂之前是做货车的，之前的东西没法直接拿来用，我跟从头开始做新厂也没多大区别了。没顺利组配好一辆完整的小汽车之前，这个厂子确实不能投产。”
“所以让你不用急嘛，”席宝看钟以泽又忍不住打了哈欠，皱着眉给他递了块手帕，往上面倒了一些热水，“擦擦眼睛，会稍微舒服一点。”
钟以泽听话地擦了擦眼睛，然后眨了眨，“眼睛酸是好了些，但脑子还是困，要是能把脑子也擦擦就好了。”
“你是困迷糊了吧，还擦脑子……”席宝白了他一眼，“难不成要把你头盖骨掀开来？”
“哈哈，我掀你盖头，你掀我头盖？”
冷不丁一个凉飕飕的笑话。
席宝瞪了钟以泽一眼，然后脑补那场面，又忍不住笑了。
笑过后，又快速板起脸，“瞎说啥呢，你困了就去睡一会，既然汽车厂的事情急不来，你就别这么累了。”
“可我心里忍不住着急……”钟以泽说着就打起了哈欠，刚刚讨论正事时的那点清醒，也在这个哈欠后消失殆尽，他眼眶里全是哈欠时产生的泪水，看着湿漉漉的，显得人很迷糊。
他这会儿确实是迷糊了，讲话都有点颠三倒四，不清不楚的。
席宝听他咕叽咕叽说些乱七八糟听不懂的鸟语，起了逗他的心思，就捡着之前的话头，故意问：“你现在已经有一家大公司了，有面子也有钱，好好的急什么呀？”
“我就是急！”钟以泽歪着头靠在沙发上，一脸委屈。
“到底为什么急嘛？”席宝好奇了。
“我再不想法子把事业做大一点，做广一点，再过些年，就比不过你了……”
可能是这件事装心里许久了，钟以泽这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还是清楚地表达出了这个意思。
席宝有些纳闷，审视了钟以泽一通，还是没从这个竹马身上看出什么大男子主义的苗头来。
“你为什么要跟我比？不会是觉得被女孩子超过，就心里不舒服吧？”
“不是，”钟以泽因为是席宝在跟他说话，所以一直撑着不要睡着，可讲话稍微有点捋不直舌头了，像是喝大了一样。
“等你把文化公司顺利铺开全娱乐的架子，我这只有一个小小的公司，就找不到跟你同等层次的话题了。你肯定会越来越没空理我，我见不着你，又没法送你看得上眼的礼物……我一定再也不是你最喜欢的人了！”
说着说着，钟以泽似乎想到了自己被抛弃的那一天，竟是有些想哭了。
席宝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这些话里的槽点好多，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再也不是我最喜欢的人——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现在我是最喜欢你？又是送礼物——难道你一直觉得我像游戏NPC一样收礼就涨好感度吗？什么公司全娱乐——我真做到那地步，估计都四五十岁了，你确定那会儿还像现在一样腻乎我？你这国际物流公司，几乎覆盖了全球相对和平的国家，都能叫做小小的公司——你让未来那些开了十几家分厂就自称开了个大公司的老板们怎么自容？”
在内心一句句地吐槽完，看钟以泽还是眼巴巴地、带着些期望地盯着她，席宝叹着气，从他手里拿回手帕，又沾了热水给他擦擦脸。
擦完，忍不住说：“你怎么把自己说的跟个卑微的舔狗一样？”
钟以泽并不知道舔狗是什么意思，迷迷糊糊只知道席宝说什么狗。
他绞尽最后一点能动的脑汁，想起席家养的那只土狗的模样……
想着想着，他用握成拳的手背摩挲着脸颊，吐吐舌头，“汪”了一声。
席宝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又是一阵无语，最后才是觉得好笑。
原来钟以泽犯困跟人喝醉了是差不多的效果啊？第一次见识到他这么可爱的样子，席宝把他的头呼噜了一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这人已经满足地合眼睡着了。
……
这下是真完全确定钟以泽的心思了，席宝看着睡熟了的这个人，目光复杂。
她并没有因此反感对方，只是，她这辈子从小就有成年人的心智，算是看着钟以泽长大的。五三也好、大壮也好、钟以泽也好，这些人，即使都比她年纪大，席宝表面上把他们当哥哥、当同龄人，内心也忍不住喜欢把他们当自家孩子看。
这……这冷不丁意识到小屁孩确实长成大人了，还想当一只把她当白菜来拱的猪……她内心感觉是真的好复杂啊。

第218章
明确地意识到钟以泽的心思之后，席宝刻意地开始跟他保持距离。
只是，这种做法还没坚持几天，就因为两人工作、亲人、朋友的高度重合性，无奈告停。
虽然席宝没能想清楚以后要怎么对待钟以泽，但也没办法为了跟钟以泽保持距离，就忽视两人的工作进展。
她的宝泽文化有限公司，摊子已经铺到了全国大部分区域，这推广的过程中，有钟以泽那边国际物流公司的强大人脉在帮忙，甚至宝泽文化里面的许多高层，还是先前物流公司来的外援——华经理给培养出来的。
就算不提钟以泽本身就有席宝公司的股份，他们两家公司在各方面的牵扯也都太深，做点什么决策，都需要互相商讨的。
“唉，”席宝苦恼地揉揉脸，想着自己幸好是在钟以泽不太清醒时发觉他那心思的，也幸好钟以泽没有直接表白什么的，“先拖着吧……”
两辈子没谈过恋爱的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讨厌钟以泽，可也完全没有做好把人当对象相处的准备，只能怂得一批地选择了拖延**。
好在钟以泽为了搞定汽车厂的事情，忙碌的很，加上他本质上就不太能敏锐地琢磨别人心思，就根本没发现席宝哪里不对，还是跟以前一样，又苦又累的活儿他自个先带着下属去干了，搞成功之后开心，才会到席宝跟前邀功，不管是听她夸两句，还是被她指出什么不妥之处，都满足的不行。
席宝自己手上有宝泽文化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没法再像暑假时那么任性，天天陪着钟以泽去忙活，只能在两人有空聊天时，多听他讲讲汽车厂目前的进展，然后她跟境灵一起，结合空间里一些汽车制造厂的资料，帮钟以泽发现一些被他忽略的问题，或者提出一些更优化的策略。
除此之外，两人基本上是各忙各的，想抽出半个多月回老家的时间都做不到，只能是家里人想孩子了，就跟公社请个长假，带着一堆土特产跑到平都来看他们。
这里头还有个插曲——西岐村养羊的数量越来越大，做的羊奶粉特别多，村里人消耗不掉，就卖给镇上人或者其他沾亲带故的外地人了。席宝爸爸妈妈来平都看她，就带了足足二十罐羊奶粉，让在平都生活的几个孩子分。多出来的，席宝做主送给宿舍几个姑娘了。
没想到她们一喝这特别配置的羊奶粉，就觉得自己家买的麦乳精、进口奶粉啥的，都是渣渣，只想继续喝西岐村造的羊奶粉。
于是席宝打电话，让家里又给寄了好些羊奶粉过来。可寄过来之后，宿舍几个有钱姑娘包圆了，回去就送七大姑八大姨等一堆亲戚，算是彻底把西岐村羊奶粉的名气给打起来了。
名气起来之后，西岐村那一个村儿，养了再多的羊，也供不上这样的需求量啊，更何况村里人自个儿、还有镇上都有需求呢。
于是，齐家那两个跟他们太爷爷学玄术的兄弟俩，想着反正也不能靠玄学吃饭，就收拾收拾行李，跟村里其他人——主要是做出羊奶粉配方的席家打了招呼，就跑到偏远的大草原民族去了。
更绝的是，兄弟俩还是千里迢迢带着十二只西岐村的羊过去的。
带着一队羊，没法坐火车，两人一路蹭钟以泽那物流公司的货车，动不动还得为了羊的健康问题停驻一段时间，足足花了三个多月，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到那之后，两兄弟跟一边跟当地人了解草原生存原则，一边跟政府打交道，过了小半年，才在那安稳下来，成功占了地盘，开始当上了游牧兄弟。以西岐村那十二只羊为基础，再不断地买入当地产奶量大的羊品种，培育了两年，养成了一大群羊，这期间，西岐村的齐家老人，还在陆陆续续地央人带新的羊群迁移到那边，壮大兄弟俩的奶羊队伍。
等到席宝都毕业了，公司完全稳住了，有空回村时，才知道齐家那两个哥哥做了这种壮举。
——在八零年的时候，齐家兄弟俩在大草原上成立了一个奶粉公司。
“真是绝了……”席宝摸摸下巴，一边猜测着两个哥哥现在晒黑成什么模样了，一边想着啥时候能买到他们做的奶粉。
她也没久等，在知道这件事后不久，华国土生土长的奶粉品牌“草原兄弟”，正式在央视频道跟全国人们见面了。
席宝：……
那两位，是个狠人啊。
明明前面几年只见投钱不见吐钱，要不是有钟以泽的物流运输车队帮忙，那齐家兄弟俩的奶羊队根本培养不起来。即使是这样，齐家也几乎为他们掏空了家底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还敢借一大笔钱，去买新闻联播的冠名广告！
“他们胆子够大的，创业初期呢，就敢跟我们借那么大一笔钱，去做这种广告。”
五三一边评论着，一边轻柔地、安逸地摸着他老婆林诗音并不大的孕肚。林诗音白了他眼，也没心情再构思什么新，就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吃橘子，压下肠胃的不适。两人在林诗音大四时就见过家长，等林诗音一毕业，就办了婚礼，如今连孩子都揣在肚子里了，发展速度不可谓不快。
席宝盯着嫂子林诗音那大肚子，忍不住劝说：“诗音姐，你要不别吃了吧，大橘子都下去两个了，再吃容易……”
“呕……”
席宝没说完，林诗音就呕起来，旁边的五三的惯性反应很迅速，一手抄起垃圾桶，就往她面前一送。
呼啦啦一片，又吐了。这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可现在都还没到午饭时间。
“你这才四个多月，就这样了，不然我还是让我妈来平都照顾你吧。老是只想吃酸的重口味的也不行啊，你吃的味重，然后又这么吐，太伤肠胃了。”五三皱着眉。
席宝也挺担心的，没心思再去想那奶粉公司的事情，凑在林诗音旁边坐下，给她轻轻拍打后背，“是啊，五三哥除了双休日，平时都得去上班，你这样的状态，一个人在家里养胎，真没法让人安心。我二伯母来了，至少可以炖点养胃的汤水给你补补，看你，吃不了好东西、天天吐，现在都瘦脱相了。”
林诗音刚刚吐过，脸色有些泛黄，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可妈户口还在西岐村里，她过来照顾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至少半年都得在这。村里那边怎么说呢？”
“而且，你还有两个弟弟。这次我怀孕，喊妈过来照顾，事情在我这开了头，等两个弟弟都结婚了，万一弟媳妇前后脚怀孕，妈到时候怎么做都落人话柄。”
话虽这么说，但林诗音心里其实也不安。明明刚怀上的两三个月，她并没有什么反应，所以没想过还得喊人特意照顾她。现在孕吐这么严重，之前养起来的肉眼见着都掉没了，她有时候坐久了起身都觉得头晕，万一五三去上班，她一个人在家，晕倒了、摔了……她是个成年人，摔不出毛病，就怕把肚子里小孩给伤到了。
“要不，让你妈过来？”席宝纠结着提议道。
林诗音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如今在读高二。
高中是学习比较紧张的时候，要是把林诗音她妈喊过来，家里就只有她爸顾着上高中的妹妹了。
“这些年平都的娱乐活动太多了，我妹在学习上没那么专心，要是没人盯着，她那成绩肯定就掉下来了。”林诗音其实是想让她妈过来的，可她妹妹也实在让人安不下心。
“唉，经济发展了，社会上的诱惑会越来越多，你妹其实还算好的吧，至少作业都能自觉完成，然后才会去看杂志、看漫画。”席宝想到未来那些熊孩子，沉迷网络、沉迷游戏、沉迷桌球、甚至沉迷赌博的，比比皆是。孩子是越来越不好管了，比起那些，林诗音她妹其实还好。感觉她成绩不够优秀的原因，也是因为有林诗音、林雨晴这些考上平都大学的学霸在做对比。
席宝不能直说林诗音她妹或许纯粹是学习能力不够优秀，只能指出来，以目前这些玩乐项目的水准，还不足以对孩子的学习产生太大的影响。
“再说吧，不是说孕吐就一段时间么，我熬过去就好了。”林诗音有些疲惫地合上眼，想睡一会，却因为总是吐，胃反酸烧心，根本睡不着。
看着她蜡黄的脸色，还有掩饰不住的黑眼圈，五三头痛地敲了敲沙发扶手。
“我们公司的香水有安神助眠的，但不怎么适合孕妇长时间接触，不然……”他现在有点后悔，在林诗音怀孕前，怎么就没想到要为孕妇研发无害的香水呢。现在临时开了这个项目，也没那么快出成果。
席宝看着五三那焦急的样子，安抚一句，“你们也都是第一次当父母，哪里就能事事想周到了。”
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让一个状态很糟糕的孕妇独自待在家里，实在是不安全。两边的父母都有不方便过来的理由，他们提了，当父母的肯定不会拒绝，但如果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了，他们心里也不舒服。
“唉，早知道就让奶奶多在平都留几年了。”席宝的奶奶前些年在平都照顾她，等她公司的事情都稳妥之后，看着席宝没那么忙了，她也就回西岐村去了。
如果她还在这边，那就可以让她过来照顾长孙媳妇。
“要不然，我们请个保姆？”
“请保姆？”林诗音跟五三都打起来精神，“对啊，自从改革开放后，这些年没什么人提请人做事就是走资派了。”
他们先前没想到这个，是被以往的生活习惯给限制住了。
“喜宝，你今天陪一下诗音，我去找朋友帮忙，给我找个保姆过来。”五三当即换掉居家的衣服跟鞋子，匆忙出门去了。
林诗音脸上也恢复了点气色，心里安稳了些。“我们之前居然没想到要请保姆。说起来，我们邻居家那个老教授，在前些年时局不够安稳的时候，都偷偷请了保姆去照顾他们家小孩呢。”
这年头，请保姆不是什么能拿到明面上讲的体面事，即使没人盯着这事儿举报了，也没谁家敢把请保姆搞得声势浩大。所以，这会儿根本没有什么家政公司、保姆公司，要找合适的保姆，还得靠人脉，让靠得住的亲戚朋友去联系，总有一些没有城镇户口、却不得不在城里生活的人，需要这份工作。
五三跟林诗音都不差钱，前者是香水公司的分红已经很难评估值多少钱了、银行里的钱也根本用不完，后者是宝泽文化有限公司的当红言情作者，稿酬是小头，真正的收益大头在于单本出版的版权分红、还有电视剧版权、漫画版权等的分红。
席宝辅助林诗音挪了一下位置，往她腰后塞了个靠枕，换了个更舒服点的坐姿。
“要不我给你煮点白粥吧？”席宝看着林诗音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提议道。
林诗音摇摇头，“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吃，刚刚还觉得吃几瓣橘子会舒服点，这会吐出来，是什么都不想往嘴里塞了。”
“你给我弄点白开水吧。”
席宝皱着眉，倒了杯温水过来，给林诗音先漱口，然后看她喝了几口，就难受地摆摆手，心里特别不舒服。
“境灵，我觉得林诗音这样不行啊，她这孕吐是太严重了，吃了就吐，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点东西了……听她说，现在她起身、起床都晕，恐怕是血糖低了再这么下去，一个孕妇饿贫血了，不是很危险吗？”

第219章
境灵又不是医生，它哪里有法子，“你五三哥在医理上那么专业，都没能解决他老婆孕吐的事儿，我这也没法子啊。你家祖传的偏方集里，关于解决孕妇孕期不适的方子不多，可你们也试过了，安全的剂量，效果不够好，超出剂量了，会有其他的不妥当……”
席宝烦恼地搓搓手，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回头一看，林诗音已经迷迷糊糊地像睡着了。她只得拿了毛毯过来，给林诗音盖着，还在她脚边放了个灌满热水的汤婆子。
——即使现在只是需要穿件外套的秋季，即使一般孕妇火气比较重，可林诗音这虚弱的状态，席宝不敢让她有一点点受凉，生怕她感冒了。
“境灵，你帮我看着点诗音姐，我还是去熬点粥吧，就算吃不下，等她醒了，也得逼她喝点稀粥下去。”
席宝其实更想让林诗音喝奶粉、鸡汤、鱼汤一类的，可林诗音是真的闻不得一点腥气，奶粉罐子一打开，她都能直接吐酸水，席宝就不敢搞那些。
“等等，”境灵喊住席宝，“我刚刚搜了一下资料，就是你以前给写准备的资料，上面有写，孕妇孕吐期，好像不适宜吃太稀的东西？汤类还有油水重的东西，都更容易引起呕吐。”
“啊？”席宝坐下来，“难道之前我们家偏方没起太大效果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熬得是汤药，不是做成药丸或药膏？”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境灵无奈地回答，它跟席宝的关系亲近了很多，所以不再畏惧表现出自己有“无能”的一面。
席宝托腮想了半天，勉强回忆起来，上辈子的时候，好像总听谁谁谁怀孕了，要买好燕窝补补这种话。
“境灵，空间里不是还有好多燕窝么，我往粥里面加燕窝，然后熬得特别稠，是不是会好一点？总不能去搞干面包或者压缩饼干这种东西给诗音姐吃吧，她可受不了蛋黄味儿。”
说到这，席宝一拍手掌，“哎呀，之前总想着她孕吐严重，给准备的都是汤汤水水、炖蛋、豆腐这一类，如果她是受不得腥气，也吃不了太稀的东西，那我可以试试水煮蛋，然后只剥蛋白出来，用茶水烫一下，过掉那一点极淡的味儿，她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想到就去试一试，席宝让境灵看着林诗音，自个钻进五三家的厨房里，掏出六个鸡蛋，洗干净就搁陶钵里煮起来。
在等鸡蛋煮熟的期间，她翻了下厨房里的存粮，发现有一盒燕窝，估计是五三的同事或者朋友送的，只是没有拆封而已。五三朋友送出手的不会是劣质品，但席宝依然看不上，毕竟她有更好的。把箱子给拆开，把里头的燕窝全扔自己空间里喂猪，然后拿空间里攒起来的优质燕窝出来，赛满这个箱子。
“待会先让诗音姐试着吃鸡蛋白，把空荡荡的胃填一填，要是没什么不良反应，等到下午，再让她试着吃几口燕窝粥。”
自言自语着，席宝淘洗好了上等的大米，又兑了些养胃的小米，想了想，厨艺苦手的她，神奇地淘出来各种粗粮，“加一点点玉米面、碎红薯块什么的，可以让粥更黏稠，估计一筷子下去，粥都掉不下来，这种程度，应该不会加重孕吐了。”
境灵在外头看顾着睡着了的林诗音，根本没想到席宝在厨房里怎么造作。等林诗音醒了，席宝刚好把粥放高压锅里熬上了，正盛起来用茶水焯了十几秒的蛋白呢。
“席宝？”林诗音睁开眼，觉得头好晕，胃里烧得慌，没看见席宝人在哪，就害怕起来，虚弱地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我给你弄了好东西，你试着吃一口，看能不能接受。”
席宝端起蛋白，小跑着出去，等人出现在林诗音面前时，手就快速地用勺子捞起一小块蛋白，送到林诗音嘴边。
林诗音先是屏气，怕被食物的味儿刺激到又吐出来，可她憋了一会，憋不住了，吸了一口气时，发现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这极淡的茶香，让她被胃酸烧灼得特别难受的胸口都舒缓了一点，林诗音咽了口口水，知道自己不能不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她待会可能都虚得动不了。
张开嘴，林诗音小心地只嚼了两下，就把蛋白给吞下去。
吃了这一口，她跟席宝两人都没其他动作，等了一会，没呕吐反应，两人脸上都浮出一些喜色来。
林诗音激动地看向席宝，席宝点点头，“看样子是能吃这个！”
不过，毕竟是饿了太久，席宝也没让林诗音吃多，只给喂了两个蛋白的量，就歇了会。等林诗音缓了缓劲，她自己主动提出要往剩下的蛋白里加点糖。
席宝弄了些红糖加进去，搅拌一会，才继续喂林诗音吃。可能糖味容易发腻，这次林诗音只吃了一个半分量的蛋白，就轻轻摇摇头，表示吃不了了。
虽然吃不了了，但她肚子咕咕叫着，显然还处于饥饿状态。
席宝把剩下的蛋白送回厨房，准备等五三回来，教五三怎么弄，然后看了眼高压锅，用精神力探进去。经过半小时的高压炖煮，里头的杂粮大米小米，都很软烂了。
席宝关了火，慢慢给高压锅放气，然后把里头的粥倒进陶锅里，再加入一大块产自空间的好燕窝，盖上盖子，用小火慢炖。
“我熬了燕窝杂粮粥，现在用小火炖着，估计炖个半小时，就能吃了。到时候你也跟刚刚一样，先吃几口试试，能吃下去最好，吃不进去就算了，我们再想想别的招儿。”
林诗音点点头。
刚刚醒过来那会，她真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了，她知道，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尝试着多吃点高营养的食物，不然，她别说保胎了，就连自己的身子都保不住。
“很少有人孕吐反应像她这么严重的。”境灵一边看着厨房的火，一边跟席宝说道。
“是啊，她这症状太严重了，一般的孕吐，按照我们家的偏方，肯定是有好效果的。”
“但反应严重不全是坏事，”境灵刚刚又看了些资料，“说明她肚子里的孩子特别健康。”
席宝：“……”
其实，有个说法是，孕妇前两个多月，并不需要多补充什么营养，那会儿孩子还是特别小的一丁点东西呢，没什么营养需求。
可林诗音怀孕后就很爱吃，可能那会儿补过头了，导致胎儿过度健康，这会儿反过来折腾母亲，控制一下营养，别闹得胎儿过大吧？
席宝在心里乱发挥脑洞，瞎想着。
过了十多分钟，林诗音又想把之前剩的那点蛋白吃着垫垫。难得吃点不会吐的东西，她想尽快安抚一下肠胃。
于是席宝又去把蛋白放热水里焯了一下，红糖被冲掉了，她想着刚刚林诗音其实不怎么能接受甜味儿的，就没再加糖，直接把这些蛋白端出去。
这次，林诗音顺顺当当地把蛋白全吃了，一点都没剩。
“感觉舒服多了。”林诗音摸摸肚子，舒了口气。
席宝也凑上去摸摸，教训里头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小娃娃得乖一点，别折腾你妈了啊。”
这哄小孩的模样，逗乐了林诗音。
两人凑一处，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小孩的事儿，林诗音主要是在想等孩子出生后，得怎么给小孩最好的生活，席宝则是根据未来见过的那些养好或者养废孩子的情况，给林诗音出主意。
这样聊着聊着，林诗音心情又好起来。
厨房里的粥也熬得特别稠了，再熬下去，即使有境灵一直在帮着搅动，那也会烧糊底了。
“我端一碗粥来。”席宝停了话题，去舀了半碗特别稠的燕窝杂粮粥，一边端着回客厅，一边用勺子翻搅着降温。
“诗音姐，你没闻着什么不舒服的味儿吧？”杂粮都是空间的新鲜货，燕窝也是空间的好东西，即使燕窝本身就极淡的腥气，也在熬煮的过程中散得差不多了。
林诗音吸吸鼻子，摇摇头，“没闻着什么不好的味儿，倒是闻到玉米跟红薯味儿了。”
“我加了一点玉米粉增稠，还加了一些很碎的红薯块。”席宝舀起半勺粥，透明的燕窝丝儿挂在勺子上，透着诱人的光泽。
林诗音有点怕吃燕窝会不舒服，可想着刚刚吃蛋白也没事，就张口吃了这勺粥。
咽下去之后，她回味了一下，“挺香的。”
“嘿嘿，那看来我手艺还是可以可以的嘛！”席宝知道林诗音身体虚着，没把碗给她，而是继续喂她吃。
半碗暖呼呼、特别稠特别香的燕窝杂粮粥下肚，林诗音简直感动得要哭了。
“喜宝，你得把配方写下来，回头你哥找了保姆来，让人家按你的方子来熬粥。”林诗音摸摸肚子，“终于能正常吃点东西了，不然像先头那么吐下去，我跟小孩都受不了。”
席宝点点头，“成。我把蛋白跟杂粮粥的做法都写在纸上，贴厨房墙上。”
说完，她也没给再盛一碗来，“剩下的粥，你下午、晚上、睡前分三次吃，少食多餐，免得稍微吃多了又不舒服。还有啊，好像说是吃太稀的东西也容易吐，你跟我哥——待会我跟五三哥讲，叫他慢慢试着给你加餐别的干粮。水果你等饭后半小时或者一小时再少量吃一些，毕竟是有点凉的东西，别跟刚刚一样，一口气塞那么多，吐出来，你肯定对吃过的东西有心理阴影了。”
林诗音点点头，握住席宝的手，“这次麻烦你了。”
“咳，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小时候是五三哥带着的，现在我照顾他老婆孩子，也是应该的。”
两人又说了会话，林诗音很快没了精神，靠着沙发又睡着了。席宝给她换了一次汤婆子的热水，时不时地摸一下她的额头跟手，见她没冷到，才安心。
下午三点多，席宝把粥热了热，又喂林诗音吃了半碗多点，最后一勺刚进嘴里，门就开了。
“我回来了。”五三领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进来，正想介绍这个废了好大功夫挖墙角来的保姆，就见林诗音在吃东西。
五三顿时顾不上身后还有点不安的保姆了，三两步冲到林诗音面前，问：“你能吃东西了？”
林诗音笑着点点头，“多亏席宝了，想了法子，先用去了味儿的蛋白给我垫肚子，然后又熬了这稠粥，我总算是活过来了。”
吃了东西，她脸色比上午那会好多了。
五三感激地看了席宝一眼，然后才想起来保姆，急忙又喊人进来，介绍了一下她的背景跟保姆经验，然后又把林诗音的情况跟保姆说了，好让人家心里有点数，知道怎么照顾。
“我刚刚做的蛋白、杂粮燕窝粥做法，都写纸上了，你可以让保姆阿姨照着做。”席宝把这事情跟五三说了，还让他多给林诗音准备偏干偏碱性的东西，说完，看了眼天色，“我今天不留你这吃晚饭了，还得回公司一趟，开个会。”
“诶，我知道，你去忙吧。”以他们的关系，五三也没特别感性地拉着席宝感谢个不停，更没有说非得要留她吃晚饭——家里有个闻不得重味儿的孕妇在，哪里能做饭菜招待啊。
他们是兄妹，谁有事，另一个人都会帮忙，所以没必要太过矫情，只是各自记着对方的好就够了。
席宝又安抚林诗音几句，跟她说了个好消息，“你怀孕前出版的那本《山与水说》立意很好，人设也很正，现在有人在联系我们公司，想买影视版权，谈好了我再跟你报喜。”
因为在版权上吃过甜头，所以华国现在的版权制度基本上都立起来了，没像席宝那个世界一样乱象。他们公司靠着给旗下作者谈版权，年年都能到手大笔分红呢。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林诗音一直写的是言情文，版权没有舒湘卿那种伟光正作品好卖，以她的高产，这些年也只卖出去四本影视。单本出版倒是都搞定了。但出版单本，哪有出影视剧的感觉爽嘛，所以林诗音还是很乐意听到这个消息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至于席宝自己……
只能一声叹息了，她写的全是带有幻想跟科幻元素的作品，在这年代很难卖版权。不过，她也没急，她出版的单本销售特别火爆，改编的漫画也超受欢迎，等以后文化更繁荣了，这些作品，会是她手里的一个情怀大杀器。

第220章
步入八零年代，华国的一切，都只能用蒸蒸日上来形容。
钟以泽忙了几年，有席宝用未来的见识来给他把关，还有席家、张家、包家、齐家等等许多沾亲带故的人帮忙，终于忙出了成果。
他那小汽车公司，成功研发出了完全由自己制造的汽车发动机。自此，这个汽车厂，终于能完全脱离进口需求，直接在国内搞定一切生产了。不过，正是因为拜托了进口货的限制，钟以泽反而没有最初那么排斥使用进口货了。
他的汽车公司，目前只生产三款车型：传统的四人座私家车、类似于私家车但其实是双人座带货斗的小型货车、改良的七座私家车。
大货车一类的，华国原本就有个彩旗汽车厂在做，钟以泽没去跟国企抢市场。
因为他这么识时务，所以彩旗汽车厂那边对他观感挺好，在验证过钟以泽这边的发动机性能后，还跟他签订合同，以后都使用他这边的发动机。
甚至华国官方还表扬了钟以泽这样重视研发的做法，在新闻联播上广而告之了，使他的“宝喜汽车”出了好大的风头。
改革开放经过几年，好些人发了财，越来越多的人敢下海做生意，汽车厂的市场也眼见着越来越广阔。
钟以泽等到厂子终于不报财政赤字之后，就开始增加车子的款式——当然了，大多是在四人座私家车上做文章。这种车子的市场最好，因为不止有有钱的私人购买，还有许多公司会采购这种车做公用车。销量其次的，是那种带货斗的小货车，大型的私家车反倒没太多人买。
“以泽这么把控住了华国的汽车市场，等华国真正发展起来，国外的汽车大厂反应过来要抢客户时，肯定就来不及了。”席宝带着秘书，从平都某出版社出来，看见他们用宝喜车接客户，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她的秘书虽然心细能干，但大局观上到底比不上席宝、钟以泽这些人，并没有理解席宝这番话的意思，只是笑着附和几句，“以前大公司都是从国外进口小汽车，那些车子看着不如宝喜车漂亮，坐着也不如宝喜车稳当，就算他们现在想来抢市场，我们华国又不是傻的。”
说完，秘书想了想，想着席宝跟钟以泽关系那么好，忍不住问：“老板，话说钟先生为什么要给汽车厂取这么个名字啊？宝喜？不太懂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倒是跟咱们宝泽像是兄弟企业。”
席宝嘴角抽了一下。
汽车厂最初不是叫这个名字，只是钟以泽完成重要配件厂的收购，在汽车正式投产前，突然改了“宝喜”这个名字。
他本来是想改“喜宝”的，但是席宝死活不同意，说这个名字当汽车厂名称，显得太小气、太俗气了。钟以泽只得把字序颠倒，换成了宝喜。刚好，还跟宝泽画风统一了。
钟以泽坚持要用这两个字，比起直接套用她小名，席宝只能默许了宝喜这个命名。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为了感激他帮我搞杂志社，而把我的公司定名宝泽了……”席宝在心里暗暗吐槽着，“以他的脑子，要是没我先搞出了联名，他肯定想不到要用我的名字去套他的汽车厂，八成像对待之前那个物流公司一样，简单粗暴地取个类似于‘国际物流公司’这种名字。”
心里这么想着，席宝嘴角却微微翘着，没跟秘书多说自己私人的事情，只敷衍地答了句，“或许就是随口定的名字吧，他不怎么讲究。”
秘书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之后，看见她们公司的车开过来了。
车子在她们身边停下，司机摇下车窗，问：“老板，现在回公司吗？”
“嗯，”席宝笑了，“漫画单行本出版的事情，已经谈好了。回去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吧。”
“真的谈下来了啊！”司机虽然只负责开车，但对宝泽文化有限公司的许多事都挺了解了，毕竟他给各种领导层开车，路上总能听见许多消息。
他之所以用了非常惊喜的语气，是因为宝泽文化自成立以来，能通过出版社出版单本的书，都是文字书。宝泽后来开的漫画杂志非常火爆，可上面刊载的原创漫画、或从改编来的漫画，都没有获得出单行本的机会。
读者们抱怨这件事很久了，现在手上有闲钱的人很多，孩子们、青年人，都挺愿意花钱去买消遣物品。可他们愿意买，宝泽却一直没跟出版社谈成，漫画单行本的事情一拖再拖，拖得读者们都有些绝望了。
出版社之前不肯同意的原因有很多，一是漫画面向的消费群，大多是小孩子跟在校学生；二是漫画比更占版面，一万字能写完的章节，只用印几页纸，可这换算成漫画，很有可能就是十几页甚至几十页。
打个比方，出版社要出版林诗音的言情，八万字的长篇只是薄薄一小本，定价一两块很好卖。可这个八万字改编成漫画，就是很厚的两本容量。加上漫画的排版、印刷更麻烦，成本偏高，印制出来之后，两本加起来的价格，肯定就得六块钱朝上走了，读者不一定愿意买。
“我们家漫画一直很受欢迎，读者的基数摆在那里，出版社之前就是不想冒险而已，现在我让他们看到了足够利益，当然就肯点头了。”席宝笑眯眯地，没说自己手下的团队为此事做了多少努力。
司机笑呵呵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呗。”
“对了，这次搞定这件事，咱们公司是不是又要发福利啊？”
没等席宝回答，她的秘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白了司机一眼，“只是签了合同而已，后续情况都没见到，怎么就先要福利了？”
“没关系，”席宝心情还不错，不在意这些小事，员工期待公司福利是很正常的，“这次出版社打算先用我的改编漫画试水，是怎么个结果，不到两个月就能看见了。”
“老板您的作品吗？”司机开动汽车，带着席宝跟秘书回公司，一边注意路况——如今平都大路上的私家车、自行车、三轮车、行人混在一起，还是需要仔细着点的，一边跟席宝说话，“说起来，我闺女可喜欢您的作品了，以前是我媳妇儿读给她听，现在是她自己拿漫画看。如果漫画出了单行本，那小家伙肯定得缠着我们去买。”
“确实啊，老板的作品很受孩子们的欢迎。那些幻想中的奇幻世界，我都蛮向往的。”秘书也是席宝的隐藏读者呢。
席宝笑眯了眼。
她这些年写的，基本上都发表出去了。虽然只在自家的杂志上连载，但人气非常高。不少读者，还以她的刊载顺序来分类杂志，知道某部是从哪一期开始、哪一期结束，就把这些杂志摆一起。甚至他们还知道里面的**剧情是在哪几期，时不时拿出来再看一眼。
由于题材原因，席宝从来不给自己的作品谈出版，仅仅是挑合适的，改编成漫画而已。
如今，漫画终于能出版了，还知道有许多读者在期待着，她感觉非常开心。
“等漫画的事情搞定，是时候去跟美院的人谈合作了。”席宝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面上带着些满足。
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会把当初那个小小的杂志社，发展到如今这地步。
就在今年，席宝控股了国外两家动画公司，并且在国内也组建了一个动画公司。今天之前，国外两家公司她放手让国外的员工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国内的公司，则是由她盯着，一边学习华国动画电影厂的技术、国外动画制作的技术，一边制作简单的短动画广告，时不时投放到电视上，给自家的某些作品打广告。
“是时候把动画做起来了。”
席宝脑子很清醒，她早就预判到公司许多事情的进度，早早做好了准备，就等漫画单行本的事情搞定，引爆这些年攒下来的人气，然后趁热宣布动画计划。
第一部 改编动画，她也想好了，就选她的第一部作品——小明带着伴生兽找妈妈的故事。那个故事虽然带有幻想元素，但本质上是立意很积极向上的一个冒险成长故事。做成动画之后，席宝不怕通不过审核。
她主要是要等自己读者的热度起来，免得动画做好后，没有电视台愿意上映。
“万万没想到，上辈子的我只是咸鱼地收收房租，咸鱼地写写，偶尔有公司来问版权的事情，都开心到爆炸，结果这辈子，我自己就能做主去推动哪些作品做改编……”
人生真是变化万端啊。
境灵偷偷溜出来，扒在车窗边缘，见前面的司机跟秘书注意不到它，才飞到席宝腿上，用精神力跟席宝交谈。
“搞不好你真的能超越未来的腾某讯，率先做成最大的文化公司啊。”
席宝叹息一声，“腾某讯不是文化公司……人家涉及到的东西是方方面面，我没有那个精力去做。”
她的目标，并不是腾某讯，她只想做一个纯粹的文化公司而已。
只是这个“纯粹”，包括了太多的东西。
从最初的杂志，漫画杂志，到动画、电视剧、电影，最后到文化周边……
虽然真的只是围绕文化的一条龙，但要做好，也很复杂。
席宝对手下的人很好，杂志上连载，她并没有强要作者给出的版权，而是达成协议，由宝泽文化作为作者的代理方，一旦涉及到版权买卖，宝泽公司尽心尽力去谈，谈成告知作者，签下合约后，宝泽只从最终的版权费里抽取一成到三成，作为劳务费。
从到漫画，再到其他出版版权问题，宝泽公司已经渐渐形成了一个圈，越做越熟了。卖IP改编电视剧跟电影这件事，宝泽也在做，不过席宝有控制局面，渐渐跟影视公司、文化局等都打好了关系，打算慢慢创造版权售卖方面的优势，方便以后吸引作者。
这些事，席宝看手下的人已经能做好了。接下来，她就是要从漫画、改编动画做起，把自家动画公司的名气打起来之后，再逐渐插手影视那边。
毕竟，跟别家影视公司关系再好，也不如自己手上有个影视公司来得稳妥。
“现在出版社的生存空间很大，我不好贸然提出收购大出版社，、漫画单行本的出版，还是按照之前的分成方式来跟出版社合作。”席宝梳理着自己的计划，“我就赶在其他人前面，先把动画公司搞起来。动画公司做好了，我再创立个影视公司试水，也是顺理成章。这两件事办成，我手里不缺受欢迎的IP，肯定能让宝泽文化公司再跃一层楼。”
“确实，现在最火的连载杂志、漫画连载杂志，都在你家公司手里，而选择在宝泽家杂志连载作品的作者，全都让宝泽文化代理版权问题。相当于IP的源头牢牢把控在你们手里。”境灵拍打着薄薄的翅膀，附和道。
席宝点点头，“是啊，我其实有选择IP的隐形优先权。等私人电脑、网络普及之后，我还要创办网络的网站，等到那时候，IP库就会更加庞大。我倒是没必要故意把最优秀的IP全都收在自己手里，那样会得罪其他公司、也会使作者对我们的观感不好。我们定个风格，把适合我们的优秀IP留下就行了，其他的好作品，照常卖给别家。”
“但，适合改动画的作品的顶级IP，我要全部拿下。”席宝目光坚定。
境灵想了想，“是因为周边吗？”
席宝点头。
“任天堂那个口袋妖怪的各种周边有多赚钱，你也是知道的。”
境灵砸吧一声，“啧，那就是个金钱收割机啊。”
“可不是……”席宝笑了，然后很快又严肃起来，“我暂时没有什么IP能攀上那样的高度，但是，先以数量堆出优势来吧。”
“漫画、动画的周边最好实现，不管是单卖形象给什么商品做广告，还是做玩偶一类的，都很赚钱。而且动漫形象不像是影视真人形象，容易受到演员本人的恶性影响。
至于周边怎么强势推广……我想要在华国也搞一个类似于霓虹秋叶原那样的地区，让华国的动漫迷们也有个圣地。”席宝摸摸下巴，“也就是说，我攒下大量周边素材后，可以推动某个地区，发展出以动漫周边交易为主的经济圈。”
"嗯，最好是干脆先建个像迪士尼乐园一样的标志性建筑，来吸引未来的动漫迷们？"
席宝陷入沉思。

第221章
回到公司，席宝习惯性打开自己的小本子，在上头简单地勾勒出未来的大致计划。规划完了，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境灵疑惑地问。
席宝无奈摇头，“没事，现在就是真的很佩服那两个姓马的。”
一个马，是以前天天用着他家聊天工具，最初是丘丘，然后是某信，最后发现同学们公司用的内部沟通软件，都是他家的。
聊天工具渗透了所有人的日常，在这基础上，还有新闻的推送，然后各种文学、音乐、视频、游戏平台，都没落下……
另一个马，则是网购界的大哥大，手里还有移动支付这个大利器，不同于前面那个以交流、信息、文化为主，这个大致上是围绕着人们日常生活，以“服务”为主来发展的。
总的来说，只要人手一部手机或电脑，基本上就没人不接触两马的业务。
“以前光是用着他们的东西，没觉得那有多牛，现在我自己想单纯搞个文化产业链，才发觉做起来有多难。”
席宝想做的东西，难度绝对没有他们的高，但……
境灵意识到席宝在想什么，立刻打断她的想法，说：“你们起步就不一样啊。现在看起来，好像是你家里亲友有钱的有钱、有权的有权，你的起点非常高。但实际上，现在社情不算特别好，人们做事情放不开，你能在官方容忍度的安全线内，从一本小杂志搞起，一步步走到现在，真的已经是做的非常好了。”
自从席宝最初的杂志《非常》真正成为国民级刊物，许多类似的杂志像雨后的春笋一样冒出头来，大多又归于沉寂，小部分慢慢收获了足够支持者，也坚持走了下来。但没有任何一个，真正威胁到了席宝在杂志界最高王座的位置。
“你想想看，那两个人，做的东西其实都算电商——都是围绕着现代先进的电子工具进行的。”境灵继续说道，“在电脑没有普及、智能手机尚在襁褓中的电商萌芽期，他们抓住了这个发展的机会，成为了这个产业的大资本，运营出一堆人脉关系。在这个基础上，他们才有资格慢慢精挑细选，为自己的集团敲定了要走的方向，并且获取了一定程度的成功。”
“你觉得自己他们厉害，觉得自己起步走的太艰难，并不是你真的比不上他们，而是受限于现在的情况吧。”
境灵指指席宝的办公桌，“你看，你连合格的办公电脑都没有。”
如今的电脑，功能并不强大，席宝也只是让印刷厂、编辑室这些地方配置上了，方便排版印刷。其他地方，要是用电脑办公，还真的不如传统形式的办公。
“那倒也是，没电脑太不方便了。”
席宝摸摸下巴，“前不久以泽还跟我说，国外的电脑又变好了一点……不过，要达到我想要的那种程度，估计还得要几年吧。”
“电脑价格还是贵了一点，除了我们这些真的有钱的公司，其他公司至少十年内都不敢在办公室普及用电脑——普及了其实也不划算，未来电脑会以很快的速度更新换代。”
眼见着席宝思维不知道要发散到哪去，境灵叹息一声，“我觉得你现在没必要想太多，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并且尽力做好，这就够了。”
席宝摸摸鼻头，“或许是因为我年龄大了，所以忍不住会多想、多跟别人对比吧。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开个会，把接下来工作安排一下，然后陪小栗子……安黎，他这么大再喊小名儿好像不合适了……过几天我陪安黎出国一趟。”
她弟弟席安黎也考上了平都大学，不过，安黎对医学、文学、数理化什么的都不算特别热忱，反倒是对钟以泽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些街机、游戏机什么的很感兴趣。
席宝挺鼓励弟弟去接触他喜欢的东西，就安排了一下，让安黎暂停学业一年，先后去老美还有霓虹国两个游戏公司实习。
当然了，身份上肯定做了些伪装。
“你要出国？之前不是说派两个人去照顾你弟就行了吗？”境灵不太支持席宝出国，现在国际关系还是蛮紧张的。
席安黎的身份经过了多重伪装，是从香江那边转去老美那边，还改了外国名字。加上他本人外语水准高，国外还有配合证明他成长经历的人，安黎完全可以伪装成外籍华人。
但席宝作为华国相当有名气的企业家，她可没法装。
“没事儿，我带着采购任务去的，还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
话是这么说着，席宝其实知道，她出国真的不怎么安全，就像钟以泽现在也不亲自出国办事一样，他们有点碍着某些人的眼了。
要是她是个完全的普通人，席宝肯定不会出国，但是她不是有金手指么。真有什么危险，她可以提前规避掉。
“行吧，你决定了就去。”境灵打起精神，决定到时候一定要把席宝周边环境盯得死死的，好好保护她。
席宝又扫了眼笔记本，确认没问题了，合上之后，喊秘书去安排会议。
“安黎自学游戏相关知识有小一年了，这次是让他以华人身份混进国外公司学习，我就算要陪他出国，也不可能真的同行。我就在他后面跟过去，看看就好，他要是适应不过来，或者国外环境太糟，我就直接带他回国，他要是适应良好，我就不出面了，让他自己去体验、成长吧。”
对席宝来说，她已经具备扶持弟弟的能力。在确认安全的前提下，亲弟弟席安黎，或者是其他堂弟堂妹们，他们愿意做什么都可以放手去体验，成功了就当是壮大家族实力，失败了那也有“失败是成功之母”的说法，往后总还有机会再成功的。
境灵也能理解席宝的做法。
毕竟，好多年前，席宝就曾经许下宏愿，说希望席家、齐家都能成为世界排名前列的超级大家族。
目前，席家从政的人暂且不提，从商的有席宝、席安信（五三），钟以泽也算是半个席家人，他们各有各的风头，分别在文化传媒、香水时尚、运输资源以及汽车方面取得了成功。
席宝的外家——包家，跟席家是相当亲密的亲家关系，包家现在基本上是全员从商，搞得是食品连锁店以及食品加工行业；包家的亲家，也就是席宝舅娘的王家，也是全部投入了陶瓷生产制造业。
至于齐家，那两个玄学兄弟，则搞了个草原兄弟奶制品公司，目前高端羊奶粉是供不应求状态，新出的牛奶粉也很受欢迎，眼见着又要扩张了。
按照这发展势头，这些出自西岐村的人，搞不好真的能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经济网，成为世界上最负盛名的大财团？
席宝开过会，让秘书安排好机票之后，在办公室托腮发呆，突然就想着，“我家里人都那么聪明，干事情想失败的概率都不高。这样的话，安黎出国历练一年，回来说不准还真的能开创国内最大的游戏公司呢。”
想起以前半沉迷过的那些手游、或者独立游戏，席宝就有些心痒痒。
“我还是给安黎施点压力吧，不求他能再搞个任地狱级别的公司，但至少要比那些卖学（you）习（xi）机的强。现在的生活太无趣了，我需要游戏！我需要街头有街机，手头有便携游戏机，以后还得有电脑游戏！”
境灵：……
“唉，你开心就好。”
另一边的香江，办妥一切身份伪装工作后，正在机场候机的席安黎，则是鼻头一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怎么觉得背心凉凉的？”
“是不是穿少了？”钟以泽问。
他是专程来香江帮席安黎办出国事宜的，等席安黎上了飞机，他自个也得回内地了——毕竟现在香江还没能回归，他也没法在这里逗留太久。
“我穿的不少啊，就是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念叨我什么似的，有点凉飕飕的不详预感。”席安黎拉了一下自己的大行李箱，“对了，以泽哥，我想在国外学习一段时间之后，就自己开个小游戏工作室的事情，你别透给我姐啊。她给我安排的那么周到，肯定废了很多心思，我不按照她的安排去走，让她知道了，她肯定怪委屈的。”
“……啊，哦。”钟以泽眼神漂移了一下，含含糊糊地搭了一句，也没表明他的态度。
反正，要是席宝不问的话，钟以泽肯定不会主动说，但如果席宝问了，钟以泽肯定不会帮席安信撒谎的。
毕竟，在钟以泽心里，万事还是以席宝为先的嘛。
席安黎这可怜孩子，并不知道钟以泽心里的小九九，交代过后，便听到登机提示。他也没让钟以泽搭把手，自个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推着几个大行李箱，相当独立地去登机了。
他也不知道，等以后席宝知道他顺利开起了游戏工作室、准备转移回国内发展时，会给他立下多么丧、心、病、狂的任务指标。

第222章
席安黎到老美那边，刚搬进预约好的房子里，席宝也登上了飞机。
她这次出国，除了要关注弟弟的情况之外，还带了一个小团队，主要是去考察国外的印刷设备，有选择性地采购一些设备回来。
另外，她在老美这边有个动画制作公司，虽然不是什么大厂，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配置都有。之前她把这个动画公司的管理全部交给高管们，回国之后在做自己的未来规划时，突然想起来，她可以有意识地把控着华国内的优秀版权，但国外的好版权，她并没有重视。
趁着这次亲自过来，她要跟动画制作公司的高管们开几次会议，让他们除了提升硬实力之外，还得多找机会收购优秀作品的版权——收购版权时把年限拉长一点，公司可以慢慢开发。
“老板，我们跟你弟弟住在一个区域，你……不见见他吗？”秘书有点奇怪。
秘书是席宝的心腹，自然知道她弟弟伪造身份出国“偷师”的事情，也知道席宝不放心弟弟，才特意出国一趟的。工作上的事情，她完全可以交给心腹团队来完成。
席宝摇摇头，“我是华国商人，身份比较敏感，去见安黎，万一连带他被质疑身份的话，就麻烦了。”
她跟弟弟住的地方，只隔了两条街，想知道他的状态，随便让哪个下属观察一下就行了，没必要特意去见面。
“我弟弟是聪明人，只要身份不被怀疑，他肯定能自己处理好一切。不说他了，今天休息一下调整状态，后面几天的工作行程，你给我安排一下。”
“好的！”秘书从席宝的房间出去，就在外头的小屋子里开始办公，要让席宝能在有限的几天时间里，顺利完成几项出国的工作任务。排好日程给席宝自己确认后，还得赶紧去联系相关的负责人对接。
境灵把房门锁上，从空间里给席宝取出来一瓶优质红酒，给她倒上一些，“刚出国的时差比较难熬，虽然你在飞机上睡了，但身体可能还是不适应这边的时间，不如在下午喝点红酒，到了微醺状态，等晚上少吃点，可以直接睡觉。免得你晚上睡不着，影响明天工作。”
席宝嘴角一抽，“我现在正是有点犯困的时候，还给我喝红酒，你确定我不会马上想睡觉？现在睡了，晚上肯定睡不了了。”
“都下午三点了，你要是硬熬的话，熬到晚上脑子就被迫清醒了。相信我，现在这个点，喝点红酒是最好的。你慢慢抿几口，到五点就吃晚饭，然后洗洗睡，时间刚好。睡得早，明天早上不到六点你就会清醒，刚好忙一上午，中午累了还能顺利午睡……”
境灵解释着，把红酒杯递给席宝。它也没给倒很多，就几口的量——因为席宝之前根本不喝酒，喝多了真醉了搞不好要影响明天的工作。
“行吧……”席宝接过浮在空中的酒杯，顺带着调侃了一句，“等十几年以后，到处都有装监控的，你这精神力控物，可就得少用了。”
说完，没管境灵的沉思，自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偶有几个不同肤色的人们行色匆匆地路过，看着老美这边不同的建筑风格，感受着与国内全然不同的氛围，深吸了一口气。
在她穿越之前，华国已经是很强大的国家了，但那时候，华国人还是会被某些国家的公民瞧不起。
现在她在这，是看着华国变得越来越好的。
迟早有一天，华国人也能昂首挺胸地在这世界任何一片土地上行走、生活。她要把公司做大，还要在许多国家都开公司，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搞个像诺贝尔一类的奖项，利诱华国科学家们发展科技。华国只有经济、军事、科技等方面全都走到世界前列，才能让国民成为其他国家都不敢欺辱的人。
“我才不到二十岁，人生长着呢，总能做到的。”
再者说，她不是一个人在努力啊。
想到包家、齐家、王家、堂哥表哥们、还有钟以泽，这些人都走在了时代的前沿，他们之间还都有着相对亲密的联系，在发展中守望相助……再过十年，不，或许根本要不了十年，他们这一批人，可能就具备了控制华国经济网的实力。
当然了，即使具备那种实力，席宝也不会乱动国内经济的。到那时，他们更需要做的事，是连合起来，去抢占国外的市场。
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理想”，席宝不知不觉地，就喝完了手里的红酒。
“喝完其实感觉还好诶，没有上头。”席宝晃了晃空杯子，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境灵把杯子洗干净后收回空间，回了一句，“这是我们空间产的优质红酒，只要不是一杯倒的酒量，一般人喝那么一点，怎么可能会上头。”
“不过，这红酒刚喝着提神，过段时间就有点后劲了，大概到五点旁边，你肯定特别想睡觉。”
席宝耸耸肩，“晚上五点多睡觉也可以，到时候困了就睡呗。”
这样一来，她或许到明天午睡一次之后，就直接适应时差了。
生活上有境灵照顾，工作上有秘书安排，席宝出国这一趟，除了行程确实比较满之外，其实过得还蛮轻松的。
经过五天，她买下了需求的设备，托给钟以泽开在老美的国际物流公司运输回国，还给动画公司定下硬性指标，要求每季度都有入手相对不错的版权，充实公司的软实力内容。
顺带着，有确定弟弟好好去雅玛游戏公司实习，并且混的还不错，心里头那点担忧便放下了。她这次出来没跟弟弟说，也没打算让他知道，确定他过得没问题，席宝的工作也完成了，就直接带着团队回国。
席宝不知道，就在她回国后不到一个月，她弟，席安黎就在雅玛公司搞了点事——
他不知道凭借什么魅力，在入职刚过一个月的情况下，就硬生生挖走了雅玛公司几个非常被看好的年轻人，还勾搭上几个尚未毕业的优秀人才，一起开了个工作室。
关键是，集结了那么多优秀人才一起创办的游戏工作室，合同上的股份分成拟定条约上面，居然还是席安黎占百分之五十五，掌控着工作室的话语权。
如果席宝知道的话，肯定要狠狠拍拍弟弟的后背，大赞一句“不愧是我弟”。
可惜她暂时不知道，还以为弟弟安安分分地在人家公司里实习呢。
等她觉得不对时，已经是半年后了。
因为按照她的安排，席安黎应该先在雅玛公司实习半年，然后找个机会辞职，再换到霓虹国的任地狱公司去。
结果到了席安黎应该去联系霓虹熟人的时候，他并没有如约去找那个人。霓虹那边的对接人以为是出什么事了，打跨国电话问席宝，席宝懵了一下，赶紧问钟以泽。
毕竟在老美那边，钟以泽的人脉更靠谱些，当初出国的事情也是钟以泽帮忙的。弟弟在那边的安全问题，也是钟以泽的人在盯着。
“以泽，我弟在国外没事吧？他不应该已经从老美的公司离职，去霓虹那边换家公司体验不同的游戏制作理念么？怎么霓虹那边打电话来，说安黎没有过去啊？”
“呃……”钟以泽摸摸后脑勺，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席宝那担忧的目光，“我这段时间在搞电脑，忙起来了，可能是忘了跟你知会一声这个事儿。”
“什么事？我弟的？”
“啊……嗯，对。”钟以泽低着头，盯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尖，声音有点小，但还是继续回答着席宝的追问，“他在雅玛公司实习时，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干脆提前离职，在老美那边开了个游戏工作室，目前正在重要的发展期，他可能也是忙不过来，忘了还得联系霓虹那边的人了。”
“他在老美那开工作室了？”席宝皱起眉头，“他身份是伪造的啊，只是去那边公司打酱油还好一点，他开工作室的话，万一做出点什么名气来，被人发现身份的不对劲，岂不是会被扣押在那边了？”
“那倒不会，我有让人关照着。”钟以泽见席宝没有关心他“知情不报”这件事，就放松下来，在她办公室的沙发坐下，还特别不见外地让席宝的秘书给他倒茶上点心。
吃着喝着，见席宝看他的目光有点杀气了，钟以泽又干巴巴地放下手里的小面包，咽了口口水，小心地说：“其实吧，安黎跟我说了，他不会在老美那边呆多久，等工作室稳定了，他就会把那边的事情交给值得信任的人代理，然后自个带着知识、带着技术、带着设备回国，在国内再搞个游戏公司。等国内的公司做好了，即使目前华国没有什么游戏市场，他也能借由在老美的那个工作室，把国内产的游戏出口售卖。”
“也就是说，他只是要把工作室的各种事务理顺了，离了他也能运转了之后，就会回国是吧？”席宝比较担心弟弟的安全问题，用假身份在外头开工作室，可不是个开玩笑的事情。
钟以泽动了动脚趾，眼珠子转了几圈，才弱气地回答：“反正就是等工作室达到他预期目标时，他就能回来呗。他之前跟我预估了时间，可能还要一年吧。”
“一年？从现在计起，还要一年？”席宝皱紧了眉。
“唔，大概是这样的吧……”
“安黎那么聪明，他还来我们的公司观摩过，知道怎么管理公司，他怎么可能需要那么长时间去稳定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如果是一般人，席宝觉得人家需要很长时间去做好一个工作室是正常的，但她对弟弟的才能有了解，觉得这个时长，席安黎别说搞个小小工作室了，连个正经的公司都能搞起来。
钟以泽低着头，偷偷抬眼瞄席宝的表情，看她表情很臭，更心虚地把头埋得更低。
在心里恶狠狠骂了席安黎一句：要不是为了他说的要给席宝小惊喜，钟以泽才不会帮着瞒这么久呢，如果没瞒，这会儿他就不用这么忐忑不安了。
关于席安黎的事，本来半年之期快到时，钟以泽就准备要提醒席宝，说她弟在老美那边搞了点事情，暂时回不来的事实。但席安黎有好好记着日子，提前找钟以泽帮忙，哀求他暂时别说，好让他给席宝一个小惊喜。
钟以泽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答应，加上他自己那会儿确实特别忙，忘了霓虹那边还有人等着对接呢，即使他不主动去曝光席安黎的小动作，霓虹那边没等到人过去，也会联系席宝的。
“他到底是在那边干嘛啊？如果就是一个小小的游戏工作室，以他的能力，几个月——三个月的时间，就够他处理好一切了吧？毕竟还有你的人会帮他打通人脉。”
钟以泽艰难地扯起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来，却失败了。
看着席宝的眼神，钟以泽无法回避问题的核心了。
“就……就是，他在雅玛实习的时候，跟公司高层有点不愉快，他就想……就想把雅玛给吞了，然后重组好公司架构，搞定了这些，他才会回来。”
从钟以泽说第一个字开始，席宝眼皮子就跳个不停。
“什么样的不愉快，需要他吞并人家公司才够解气？不对，以他的情商，怎么也不该跟实习公司的高层搞出不愉快来啊！还有，他这都想着要去吞并人家一个大公司了，怎么还说是搞工作室？神特么工作室，他要上天啊？”
钟以泽：……
“他打从出国门开始，就想着要上天了吧。”
“你说什么？”席宝瞪着钟以泽。
钟以泽赶紧摇头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那啥，你其实也不用担心他，他现在要搞雅玛公司，根本不会引起老美官方注意的。”钟以泽本来想干脆把席安黎的所有事情全出卖了，可一想，他如今还没能成为席宝的男朋友，未来说不得还得指望小舅子帮忙，可不能把人给得罪死了，就挑挑拣拣，选了部分内容告知席宝。
“他到雅玛公司之后，才发觉这个公司早就处于风雨飘摇的状态了，仅仅只留有表面上的风光。实习不久，他敏锐地察觉到公司资金不对，又预测到雅玛投入全部身家去赌的那款游戏不会成功，就集结了几个有志向、有实力的年轻人，趁着公司还没倒，就提前跳出去，自己搞工作室。”
钟以泽是这么说的，但事实上，雅玛公司的错误决策，是有席安黎暗搓搓引导的因素在。当然了，这里头还有钟以泽的配合。
雅玛公司曾经是老美最辉煌的游戏公司，即使这几年走下坡路，也依然保持着一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自傲，他们的高层听不进年轻人的好意见，带着公司一直往死胡同里怼，出事了还总是推锅给年轻人。席安黎见识过姐姐席宝的公司的温馨感，也见识过钟以泽公司的严格管理，哪里受得了雅玛那种公司。刚好他想试着自己开公司，就拿雅玛下刀了。
让钟以泽的人脉配合着，给雅玛高层输出错误信息，鼓动他们孤注一掷，挤出公司最后的力量，全部投入到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新产品里。新产品压在仓库，出不去货，会活活把雅玛拖破产。
钟以泽之前也说了，席安黎目前正在忙，这句话并没有撒谎。
因为，席安黎现在就在给雅玛的股东们施压，要低价收购这个公司。
雅玛那边肯定不愿意低价出手，可如果不出手，他们根本撑不过今年的财务清算，绝对是要被判破产的。到那时候，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公司所有东西会被银行扣下，说不准还得额外负债。
而且，老美那边，最近经济上有点动荡，游戏行业又受霓虹那边的冲击，发展不被看好。雅玛陷入僵局后，除了一早瞄准他们的席安黎之外，竟是没有其他人想要出手收购。
两边僵持许久，席安黎面白心黑，竟然还往下降价了，搞得雅玛股东们处于崩溃边缘，已经有一半股东松口了。
“他应该在这个月就能把雅玛公司弄到手，有我的人帮忙，安黎明面上就是某些资本家的代理人，不会被官方注意的。等他完成收购后，之前被认定无价值的雅玛新产品存货，他就能拿来改装，做他早就想好了的新类型街机。”
席宝揉揉眉心，“他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仓库的货对于如今的雅玛来说，那是破产的根源，是悔恨与痛苦。但对于早有预谋的席安黎来说，那就是一批上好的低价原材料，拿来改一改、造一造，就是一款他有信心全部出货的新产品。
“安黎做这个还真的蛮有天赋的，他找的那些人都听他的，都认同、崇拜他的奇思妙想与硬实力。他想做的新街机，按照我对老美游戏市场的了解，这新街机绝对会大受欢迎。”
“哦？他做什么了，连你都这么有信心？”席宝挑了挑眉。
钟以泽之前对游戏可不怎么感兴趣，现在他这么说，席宝的好奇心也上来了。

第223章
雅玛公司最初是做街机游戏发家的，后来原创始人选择开发家用游戏主机，这个路线没错，可惜由于研发资金太高，成果短期出不来，这个公司便被收购了。
被收购后不久，家用游戏机“雅玛一号机”成功发售，几乎统治了老美的游戏市场。只是，成也一号机，败也一号机。
雅玛一号机的市场占有率太恐怖了，游戏生产商吃到了甜头，开始不停发售粗制滥造的游戏卡带。最后，一号机这个好好的游戏硬件，活生生被烂游戏软件给拖垮了。
席宝是没有了解过这段游戏发展史，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席安黎跑过去捣乱，虽然这个雅玛公司还能苟延残喘一两年，但等它倒下时，便直接带来了老美整个国家的游戏业寒冬时代。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人敢去搞游戏。
“雅玛公司在开发出一号机之后，一边推广这个家用游戏机，一边开发些游戏软件。一般来说，买了一号机的玩家，会不断购入新的游戏卡带，以此玩到新类型游戏。”
钟以泽由于跟席安黎联系的比较多，对此了解一些，大致上给席宝说了下那个公司的背景。
“不过，就是因为玩家刚开始毫不挑剔地购买游戏卡带，导致大批垃圾游戏涌入老美市场，玩家们其实已经有怨言了。雅玛的高层不是最初爱游戏的那批创始人，他们更注重利益，没有想办法控制市场，反而只顾着宣传自己的游戏——可惜的是，他们自己家出的卡带，也不怎么能让玩家满意。”
“安黎进入雅玛公司时，他们的雅玛一号机已经不怎么好卖了，卡带这方面还是有盈利的状态，但是明显在走下坡路。他们想要改变，安黎离职后，就跟我商量过，找人引导雅玛高层的思路，让他们重新想起街机游戏。”
“重新搞街机游戏？”席宝挑眉，她是没有经历过街机游戏风靡的时代，并不能理解，在家用机已经出世的时代，为什么还回过头去玩街机。
钟以泽点点头，“老美那边情况是这样的，玩家对游戏卡带已经产生了很不信任的心理，对新游戏的期待值持续走低，甚至还有老玩家不堪忍受越来越遭的新游戏，直接砸了游戏主机，宣布再也不会购入雅玛一号机了。”
“这么严重吗？”席宝摸摸下巴，“一般来说，有玩游戏习惯的人，很难完全戒断这个消遣。一批人放弃家用游戏机，那么……啊，也只能继续出门，去玩街机了啊。”
“对，安黎也是这么想的。”进入安全话题，钟以泽这会儿又放松下来，放慢了语速，讲得更详细了些，“按照正常的市场发展的话，肯定是要研发更简便好用的游戏主机，但老美那边游戏市场日渐低迷，不适合再花大笔资金去研发新主机——等新主机出来，说不准老美的游戏市场已经崩了。”
“所以他引导着雅玛的人去研发新类型街机，这个思路是对的，如果雅玛高层仔细研究了市场，说不准能靠这个重新盘活公司。可惜的是，他们没什么脑子，直接接纳了我们安排的内鬼的意见，孤注一掷地制造了一大批新品种街机。”
“等等……”席宝意识到，钟以泽说的是街机，而不是街机游戏。
“所以说，他们最后还开发了一款街机游戏的主机？”
“对，是主机。”
街头最常见的街机，就是那种长得像冰箱一样的长方形大块头，玩家每投一次游戏币，就能玩一次——根据游戏类型，玩一次的概念，可能是固定体验时间，或者是通关时失败几次。基本配置，就是一个粗劣的8位元的显示屏，加上操纵杆以及一些按键。
极少数街机是其他形式，游戏场所的老板不一定会购买。
买新品种的街机，就意味着——这个新街机不一定能兼容常见街机的游戏，老板还得花心思去吸引玩家，将这个新街机游戏给安利出去。
一旦安利是失败的，高额的街机购买费用，就属于老板的投资损失了。
按照钟以泽的说法，雅玛公司本就在走下坡路，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敢去开发新街机，席宝真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席安黎跟钟以泽的人太牛批，太能忽悠了。
“你之前说安黎可以改装这些库存的街机……”席宝盯着钟以泽，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街机，让弟弟跟钟以泽都这么有信心。
“这个街机核心是新品种游戏，当初我们的人把这个新游戏的构思一抛出来，雅玛的研发组就完全动心了。”
钟以泽起身，去席宝办公桌上拿了纸笔，大致地画了一下街机的显示屏效果。
“你看，这个是显示屏，从左到右分四个区域，显示的时候，四个区域是有一条线隔开的；从上到下也分三个区域，最上面的区域最大，靠下端有个三指宽的灰色加深区域，最下面则是额外的显示区域。
当玩家投入游戏币，游戏机会根据玩家选择的游戏难度，给出不同的音乐。这四个区域会跟着音乐节奏，向下掉方块。玩家在方块进入底下灰色.区域时，需要操作按钮击中这些方块。方块掉出灰色.区域还没有被击中的话，就是LOSE，累积LOSE五次，就GAMEOVER了。”
席宝听着听着，表情渐渐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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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么不就是低配的节奏大师吗？
没有手机，原来还能在街机上这么玩，长见识了。
深呼吸几次，缓和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席宝有些不解地问：“这个游戏好好运作的话，肯定会受欢迎，为什么雅玛会因为这款街机进入破产边缘状态？”
“咳……”钟以泽心虚地刮了下自个的鼻子，这事儿算是他跟席安黎一起想出来的坑，“硬件有硬伤，雅玛的销售去推广新街机时，我们就安排人去捣乱，把街机的硬伤给点出来了，没有游戏厅愿意买。”
席宝：……
“毕竟这个是有四个区域的方块需要击中，除了简单难度的可以比较轻松地玩之外，中等、高级、地狱难度的，都需要相对快速地击中方块。街机判定击中的方式，是靠下方的四个按钮。玩家在合适时间内按了按钮，便是成功击中。”
听起来简单，可是，“游戏的音乐都被刻意挑选剪辑过，时长基本上在两分钟到三分钟之间。刚开始时，玩家一般会尝试简单难度，这个对按钮的负担不大，可等相当一批人玩熟练之后，肯定都是中等难度起步，这样一来，四个按钮在短时间内就会被疯狂击打……玩家的手会受不了，按钮也会受不了。”
这意味着街机配件的寿命有硬伤，也意味着玩法对玩家不够友好。后者能靠一些措施减免，但前者真的撞在游戏厅老板特别忌讳的点上了。
席宝眼皮一跳，突然想起来曾经在小破站上刷到过一些玩类似游戏机的视频，那个游戏机，是一个原型显示屏周围有几个按钮，玩家需要按照显示屏指示来击打不同按钮。音乐特别疯狂时，玩家都得带着厚厚的手套，不然在疯狂拍击按钮时，自个的手都受不了。
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按照如今的设备制造水平，根本无法承受玩家的疯魔“攻击”。
“普通的按钮承受不住，等安黎成功收购雅玛公司之后，他会把按钮部分全部改造成弹力球模样，内部会有压力感应装置，额外还会配两个橡胶小锤子。这样一来，玩家是用橡胶小锤子去击中弹力球，手感更舒爽，机器受到的负担也很小。”
席宝又是一阵无语。
“等你们这么干了，原先雅玛的控股方，肯定要气炸。”
压力感应装置的改造是最费钱的部分，但比起让街机机器全部压在仓库，增加这点改造费用从而使得街机能卖出去，还是很值得的。
说不准，席安黎把那批街机卖出去之后，就把收购费用赚回来了。
“在商言商，我们虽然用了点手段，但如果他们不那么贪心且犯蠢，根本不会上钩啊。安黎算是自个白手起家，不使点暗招，哪里能在老美那边立足。”
“算了，随你们吧，控制一下度，尤其要注意人身安全。”席宝自己是不怎么用这些商业手段的，但弟弟这种做法，本质上也没有多阴暗，只是有目的地引导了敌人进圈套，然后他坐收利益罢了。比起什么偷专利一类的卑劣竞争手段，已经算得上挺“正直”的阳谋了。
“这个你放心。”
两人说罢，一起吃了晚饭，席宝给霓虹那边的对接人打电话道歉，说明弟弟临时有事绊住，去不了霓虹了。
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总觉得心里头有点怪怪的。”夜里躺在床上，席宝难得有点失眠。
境灵问：“是因为你弟弟的事情吗？”
“算是吧，也不全是。”席宝把手背靠在眼帘前，挡住床头灯的微光，“就是突然觉得，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比我想象的要能干。这样发展下去，未来到底是怎么样的，我竟然有些看不到了。”
“那不重要，反正不会差，不是吗？”
“噗，那倒是。”席宝笑开来，直接用精神力关了床头灯，“睡了睡了！”

第224章
知道弟弟在老美那边搞事，席宝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不想干扰他想做一番事业的心。
说实话，在这个年代，要做游戏，也只能在老美或者霓虹入手了，国内环境还不够宽松，席安黎先从国外把产业做起来，做好、做大之后，再进入国内市场，可以很快速地成为游戏业的霸主。
“他去搞游戏，那我就不用花太多精力在这上面了，”席宝原本的规划里，文娱一条龙产业的开发，还包括了游戏。
就比方说她写了一本很火的玄幻，出版是肯定没问题的，接下来的改编，就包括漫改、动画化、影视化、游戏改编，在这些改编中，还有衍生出来的一些音乐、周边形象等版权，这些加起来，只是公司旗下所有版权的一部分。
累计下来，公司拥有的版权数量很多，集合起来能做主题游乐园一类的，分散开也可以分别作为生活用品的形象代言、小玩具等，盈利面很广。
席宝基本上已经稳住了纸媒这一块，相关的事务九成都交给了手下的人。当年宿舍的姐妹，除了当作者、当翻译的那两个，其他人全成了公司的元老级人物，有她们几个人帮忙盯着这些事，还有两个老练的分部长把控，席宝也挺放心的。
现在她就是在主攻动画这一块，国内的风格美则美矣，但不是特别适合做她手里的版权改编，所以她得去学国外的风格、技术，然后再转换成她想要的动画风格。
在发展动画的同时，席宝也有慢慢渗透到影视行业，不过，暂时是以投资者的身份，给影视业投入资金，温水煮青蛙般地在这一行逐渐取得话语权。等她的动画公司盘活之后，可以跟电视台也建立良好关系，到那时，她再正式成立影视公司。
出版、动画制作、影视制作、音乐公司、文学网站、漫画网，这些就是她要做好的几大方面。剩下的周边制作、额外的版权开发——比方说游戏，就只要她本人、还有总公司在对应开发商那里持有股份就行了。
等弟弟回来，席宝会看情况给他融资、或者用版权共享的方式，去取得游戏公司的部分股份。也省的她自己再物色靠谱公司了，自家人在明算账的前提下，总归要比外人更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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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席安黎出了国，其他几个堂弟、堂妹们，也都有积极发展自己的爱好。像是去研究农业化肥、低毒农药的，继续深造医学博士的，做生物研究的，画画的，演话剧的，跟钟以泽一起搞电脑开发的，还有从席宝的科幻里获得灵感、打算研究“光脑”的——实际上只能往融合电脑跟手提电话方向上研究。
大家都长大了，各有各的学业、事业，甚至分散到了华国几个不同的大城市，每年只有过年时才能在西岐村一起聚一聚。
村里的老人家、父母们确实会觉得有点失落，他们在村里也有自己的事情，没法因为孩子们能赚钱就跟到城里生活，但也能偶尔来探望探望。
家人们进城探亲时，或者年节期间席宝他们回乡时，说起自己的事业做到什么程度了，家里没有人会不骄傲。
“今年安黎肯定没法回来过年，其他人还不确定回去的时间，又是不能完全团圆的一年啊……”
有几个大国营公司赚外汇，还有私人的大公司催化国内经济的进步，华国如今发展的太快。席宝、钟以泽、还有其他人，为了抓住好时机，不得不忙忙碌碌，也经常没法在重要的节日里去见亲友。
但好在，他们都是重感情的人，只要时间对的上，就会私下聚一聚。一年到头，所有人聚齐的日子可能很难得，但几个人小聚的时机，还是有不少的，所以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感情倒也没淡化。
席宝这边，见的最多的人还是钟以泽。钟以泽的公司总部在偏郊外的区域，席宝的公司总部则是在更便利的平都城内，隔得比较远，但两边都有汽车，两个人互相持有对方公司的小股份，所以只要没出差到外地，两个人每天都能见面。
有时就是一起吃个晚饭，有时会挑个周末到大街上走走看看，权当是放松心情。
这么处着，先头那些尴尬与不自然的感觉，倒也慢慢散了。席宝知道钟以泽依然一直喜欢她，只是她不再排斥这种喜欢，渐渐在习惯他们的感情性质，从亲人、朋友往知音、伴侣方向变化。
“我打电话跟爸妈说了，他们知道安黎在国外做事业，短期内回不来，不过他们对安黎倒是蛮放心的，”平都的秋天有些干燥，席宝从钟以泽手里拿过水杯，一边继续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一边喝了口水润喉，“是不是家长总会对男孩子放心些啊。”
钟以泽笑开来，似是回忆起什么，眼里带着一些调侃的笑意，在橘色的晚霞映照下，泛着温柔的光。
“我们第一次大学暑假留在平都的时候，不是要去下乡么，家里基本上隔不了几天就往平都寄东西，奶粉、肉干、果干、还有别的东西，结果我们下乡那地儿离城里不远，管的也不严，我们天天回城开小灶，家里寄来的东西吃不完，只能低价出手给同学了。”
“哈哈，那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吧，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好笑。”席宝喝完水，盖好盖子，又送回钟以泽手里，顺手揽起他胳膊，往路边带了一带，“有车，你往里走一点。”
“嗯，”钟以泽顺着席宝的力，往路边方向走，两人靠的更近了些，“对了，我从国外挖到两个搞计算机的人才，加上现在掌握的技术，可能再过一年，我们电脑公司也能正式投产了。”
“那进展很快嘛！成本能控制到哪啊，不会比进口的还贵吧？”
两个人一起压马路时，话题总是变得很快，刚刚还在说家里人，这会又说工作了，本质上都不是把公私事分的很开的人。
“肯定不会比进口的贵啊。之前我不都能做一些配件出口到国外了么，加上关税，我们配件的价格都比他们国内的便宜，就是我这边的核心技术差点意思而已。现在挖到人才，也通过各种渠道买了技术，虽然没法达到老美那边最高端的程度，但降低三成的成本做出他们去年的水平还是可以的。”
“差两年的研发水平啊……”席宝用空着的手摸摸下巴，“我们毕竟是从零开始，也算不错了。只要电脑公司步入正轨，自家的研发团队总会渐渐成熟，会追上甚至超越国外水平的。”
“嗯，我也有请一些学校的教授、还有留学学过计算机的人才加入团队，他们都很看好电脑这种工具。再过些年，说不定电脑价格会降到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也买得起的程度，到那时，普及电脑、壮大互联网，线上的时代就要来了。”
席宝眼前恍惚了一下，低声回到，“是啊……”
再过几年，根本不用等到二十一世纪，电脑就能出现在许多大公司里、许多小康水平线以上的家庭里。到那时候，世界才真正意义上进入了飞速的发展变化，人们看到的东西，几乎是一年一个样。
她曾经很熟悉的世界，好像突然就离她很近了。
“待会去哪吃饭？”怅然了一瞬，席宝回过神，绕开了这个话题。
钟以泽看看附近，“还是去前面水桥边上的小饭馆吧。”
那家饭馆的饭菜还不错，好像还喜欢用“包美味”调味料，挺对席宝胃口的。他家除开要粮票之外，菜价比旁人家的也更贵些，所以生意并不顶好，只有对口感要求高的有钱人才常去。
钟以泽跟席宝住的那个四合院离这里不远，所以两人经常会去那家去吃，是老主顾。
“行，就那儿吧。”
两人随口把晚饭定下，继续慢悠悠往前走，没安静半分钟，又捡着刚想起来的有趣事情聊了起来。
“我不是让老美那边的动画公司自己看着做嘛，他们就找还不错的作品买改编版权，前些日子做好个动画电影，他们想着，做都做出来了，也不能随便搁在那当摆设，就找了关系，安排上院线了。今天听他们的汇报，好像这几天的票房很好，电影院增加场次，他们这个电影，可能要大赚一笔了。”
钟以泽挑挑眉，“你之前出国看他们的时候，不是还没有成熟到能做一部作品的水平吗？这就做一部电影出来了？”
“嗯，可能是我管的太松，他们反而心里没底，拼的很。这次做的是个很简单的童话故事，里面的建模不多，剧情不复杂，短短不到一个半小时的动画电影，也算在他们能力范围内的正常发挥了。就是做的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而已。”
“还不错，按照这个劲头，你明年从里面引进一个成熟的团队到华国来，可以带国内的团队，带个大半年，年底也能试着把你手里的作品动画化了。”
“我是这么打算的。国外那边本来就分了三个组，三组的人员还会流动，分别做不同的作品。等三个组都做出两三个作品了——不拘是几十分钟的小短片还是超过一个小时的电影，我会安排抽一组人到华国来的。”
说着说着，两人便走到了有些干涸的内城河的水桥上。
“老板，烧桌菜，我们在这吃。”钟以泽冲探出头来的老板打了招呼。
那老板早记得席宝跟钟以泽两人，眉开眼笑地重重点头，招呼两人进店，一边吆喝他媳妇赶紧做一桌菜，一边把干净的桌椅又擦了一遍，让席宝他们来坐。
“今天没提前约，上菜可能得慢些，我先给你们泡壶大麦茶。”
老板以前是只提供热水或者粗茶水的，但席宝不爱喝，就提了建议，让他炒些大麦，小小一把大麦就能泡出很香的茶。这总比劣质的粗茶要好。
这以后，席宝再过来，老板都直接给准备大麦茶了。
钟以泽把水杯里还有些余温的白水倒了，空水杯放席宝面前。这些年因为经常各地来来回回地跑，席宝会到不同的饭店吃饭，有些地方卫生处理的不好，她有被恶心过，就渐渐变得有些洁癖，所以，即使她或者境灵都能用精神力瞬间清洁物品，也只愿意用自己的水杯。
餐具是没办法自个带，席宝就更喜欢在常去的店家吃饭，会更舒坦些。
“我下周要去一趟西南，可能得留下半个月吧，四合院太空了，等我走了，你住公司的公寓吧，安全一些。”坐着等饭菜时，钟以泽想起来，他临时要出差的事儿忘了提。
席宝皱了皱眉，“西南？是新开的汽车厂有什么问题吗？”
“嗯，新设备，还有人员配置，都有点问题。我过去看看，那边是大厂，我可不想闹出点乱子来。”
西南那边新开的汽车分厂，占地面积很大，钟以泽是打算等那边稳妥之后，直接把汽车公司总部迁移过去的，自然会很重视。
席宝也知道这个事，所以能理解。
“行，我在公司里的公寓一直有秘书收拾，东西都是现成的，你出差之后我在那睡就行了。”以前也是这样的，自从奶奶回村，二姨搬去表哥那边住了之后，四合院这边只有席宝跟钟以泽了。四合院毕竟有那么大，钟以泽不放心席宝一个人住那，所以只有他们俩人都在平都时，下班后才会回四合院这边，不然，都是住在公司的小公寓里。
说到出差，“我不想把动画公司的总部也定在平都，感觉文化氛围不是顶合适。等你回来不久，我可能也要带团队出差，去海市或者深市看看。”
“海市那边稳一点，深市虽然是特区，但它发展的速度比较猛，整体氛围会不会偏急躁？适合你放动画公司吗？”
钟以泽觉得，做文化的，总是要有安静一些的氛围更好。发展过快的地方，或多或少会带出点浮躁的气息。
“在华国，我要做的动画，本身就不符合以前那种美感跟艺术感的氛围。这是年轻人的东西，适当浮躁活泼一些，不一定是坏事。”
席宝摇摇头，她还真的更倾向于把动画公司落户到深市去，新兴的产业，更需要热情活泼的环境，稍微焦躁些也无所谓，企业文化可以补足这点环境的缺陷。
等去看了，万一深市没有合适的地方建立公司，海市也不满意的话，她只能再去厦市或者海南看看。
“那咱俩估计少有这么一起吃饭的机会了，”钟以泽无奈叹道，“我出差半个月，你出差半个月，马上又要到年底，是公司最忙最乱的时候，正餐估计都得秘书给送到办公室去吃。”
“我这边倒也不至于，没你那边的繁乱。”席宝安抚地看了钟以泽一眼。
他们俩不一样。
席宝从始至终，都是围绕着文化产业展开的，旧业务跟新业务总有关联，旧员工总能有合适的人被掉到新公司去做领头人。所以她发展这么快，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这就像是她一开始插了一根树枝，然后这根树枝生了根，长活了，她再有目标性地控制这根树枝长大、长壮、在合适的时机分出新枝桠。
而钟以泽，先是接手了小铭叔在香水公司的股份，然后搞了个国际物流公司。这之后，又搞了个汽车制造厂，把一个厂壮大成一个汽车公司。再然后，又是做了电脑配件的生产、出口工作，以及开始了电脑的研发制造。
前前后后，三个公司之间，除了人脉背景上的帮助，它们之间的关联根本不大，每个公司对于钟以泽来说，都是从零开始。
这样就很杂乱，要不是他运气好，找到不少有能力的属下，三家公司同步发展，绝对会把他拖崩溃。
“我这边事情不会特别乱，年底你那边要是忙不赢，我抽空去帮忙也行。”
钟以泽裂开嘴笑了，“我那边员工多，也不至于要你出白工。不过，要是你真的不忙，带点饭过来我这边陪陪我……”
“嗤……”席宝笑着斜了他一眼，“到时候再看吧。”
“哼哼……”钟以泽闷声笑了两声。他知道，席宝说到时候再看，基本上就是同意了。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安排的事情，中间掺杂着也说起兄弟姐妹们的事情。
店外的日光渐渐暗下去，老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小钟，菜都好了，现在就上菜？”
“好！”
饭菜的热气腾起，两人收起说不完的话，静静咀嚼这片刻的安宁。
饭后，外头天色已然全暗，也就平都这边全装上了太阳能路灯，夜里还算能看得清路。
平都这些年的治安愈发好，即使入夜了，在有些昏暗的路灯下，呼啸的秋风刮着，两人走在一起，也没有一丝不安。
走着走着，钟以泽干脆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手臂从席宝身后绕过，轻轻环住她的胳膊。
吃完饭之后的脑子有些钝，这会儿好像也没什么事说，两人就这么往回走，即使时不时冒出一句话，也是那么随口地谈论路上的什么东西。
这么走着，席宝居然品出些岁月静好的味道来。

第225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普通民众们越来越能切身体会到，华国真的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在发展。
走在经济进步的最前端的一批人们，虽然也有部分人带着不好的心思，但好在大多是像席宝这些人一样，一腔赤诚地盼着国家越来越好，一步一个脚印地开创、实现自己的梦想。
八六年的夏天，弟弟席安黎回国，气势汹汹地直接开了个大游戏公司。
在回来之前，他以华国偌大的市场为诱饵，拿下了霓虹那边“拓麻歌子”的华国区版权。
刚开始，席安黎确实有代生产“拓麻歌子”在国内售卖，但很快，在将这个便携随身宠物养成游戏的名气打开来之后，他在拓麻歌子外壳上印的新掌上游戏机的广告也顺利传开了。
席宝受邀到弟弟公司里体验新产品，看到被命名为“黎明之光”的掌上游戏机时，确实被惊艳了一瞬。
“哎呦！”她翻来覆去地将几个掌机样品仔细看了许久，“你这个掌机就只分两款，一款金属外壳，一款半透明塑料外壳，是吗？”
“对。金属的相对贵一点，但是看着更高大上，适合家境好、爱显摆的青年、少年；塑胶的我原本想做几种颜色备选，但是发现硬塑料染色后太土气，最后干脆选择用半透明的，还挺好看。而且这掌机模型是一样的，我们还有额外定制掌机护套——护套是二伯厂里给弄的，姐，你看这个框里的，护套是软塑胶材质，有各种颜色、各种花纹，讲究的玩家可以买不一样的护套换着使。”
席宝拿出几个掌机护套看看，给套上掌机试用了一下，“还不错哦。你的掌机屏幕比霓虹那家的掌机屏幕大，上下左右四建在左边，是触摸感应式的，两个选择键在右边，是按钮式。按钮还好，就是这个大屏幕跟触摸键盘区，经不起摔打吧？这护套可以起到保护作用，挺好的，好看又实用。”
“听说安贵、安阳（大伯儿子）两个人之前在搞掌上电脑，但是一直没什么有效进展，他们昨天还跟我打电话了，听了我这个掌机的设计，似乎有了新灵感，打算暂时不搞迷你版本的电脑，改成搞掌上电话。初步设想，就是有比掌机更清晰的屏幕，能够收发简单文字、图片信息，也能够打电话、听音乐，甚至可以有查询地方路线、公车搭乘方式等信息的功能，他们这个掌上电话，搞出来之后肯定也得有护套啊，二伯以后搞不好得专门开个厂生产这些。我觉得安贵他们这个想法也不错，说不定等好多年过去，掌上电话还能跟掌上游戏机结合起来，就功能方面非常全乎，衣食住行玩全能顾上。”
“哈哈，想法是很好的，姐看好你们，慢慢来吧，像你小时候，哪里想得到今天你能带个团队做出这么好的游戏机呢。”席宝摸摸弟弟的头，“加油！”
她是知道，未来手机的发展会到什么地步的，但现在并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她相信弟弟们这群有梦想、有冲劲、有才能的年轻人会做好这一切的。
“当然要加油。”席安黎裂开嘴笑着，“我之前为了拿下拓麻歌子的版权可付出了不少代价，放了霓虹的游戏公司先打入我们华国市场……要不是我对新掌机有信心，都不敢做那种市场交换。掌机广告已经打出去，华国如今的经济水平还不错，但娱乐方面比国外还是差些，掌机市场应该很好打开。
《伴生兽》游戏是这次推出掌机主机的主打游戏，刚好里面的伴生兽角色很可爱，适合改成角色衍生版本的拓麻歌子，到那时候，拓麻歌子就不是拓麻歌子，而是我们的伴生兽了。”
霓虹那边估计也没想到，席安黎拿下拓麻歌子版权，其实并不是看中它在霓虹的现象级大热市场，并不是想赚那点代理费，而是看中它的“随身”、“便携”、“养成”、“依赖性”、“收集性”等特质，一开始就想着要改编它了。
这样一手可握的小小圆蛋机器，不过是小屏幕上模拟了一个宠物，让主人可以随时看看，伴随着宠物的成长，就风靡了全霓虹。可以想象，一旦这平凡的外形，居然变成了可爱的伴生兽，角色设定也变成了更有特色的各种伴生兽，模拟成长时又带着许多新的玄幻色彩，它绝对能在全年龄层玩家里引起轰动。
如今华国经济飞速发展，很多事已经瞒不过国际上一些国家了，当年血赚的一些“匿名”公司，逐个被扒出原来是来自华国。
可那些资本发现的太晚，华国正大光明地站出来认了这些公司，在这时候，华国瓷器、华国特效药膏、华国理疗香水、华国小商品等等，都已经在国际上打出了名气，不是说被封杀就能被封杀的。
某些国家提高了对华国的关.税，但架不住华国商品还是受欢迎，基本上没有打击到华国经济。反倒是因为这些举措，激起了华国的好强心，又大力提倡国民开放心态、开放大脑，积极参与到新时代的进步中。
一批又一批创业者们冒出头，国内经济竞争空前剧烈，但又被把控在种种条框之中，还有先富裕起来的大佬圈人士盯着风向，有选择性地进行风投或打压，倒是很准快地建立起相对有秩序的经济圈了。
这一次，国内唯一一家游戏公司，自主研发的产品——掌机“黎明之光”的发布，也获得了全国许多人的关注。
如果黎明之光获得巨大成功，则意味着华国娱乐业的狂欢时代已经开始了；如果只是普通成功，想要大举进军娱乐行业就得再等等；若是失败，那只能说现在完全没到时候。
在等掌机反响的，都是不敢过于冒险的人，他们跟着打前锋的人身后捡糖吃就满足了。真正有胆量的人，是席安黎这种一举一动都带着冒险意味，一言一行都被后来者紧紧盯着的人。
掌机发售的前一天，刚好是周五，席宝的公司采取的是五休二这样的工作时间制度，所以明天公司大多数人都会放假，她自个今天下班也直接进入休息状态了。
“紧张吗？”反正是休息日，席宝就来弟弟的公司，给自家弟弟加油打气。
席安黎一副朝气蓬勃的精神小伙模样，“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在老美那边已经成功过了好吗？掌机的研发成本已经回来了，华国这边，是赚是亏，我都承担得起。”
“再者说，我可是做过市场调查的，这次华国的掌机发售，绝对不会失败。”
席宝抿着嘴笑，“你越长大，反而越不如小时候内敛了。”
这张扬嚣张的样子，其实正是一个年少有为的年轻人该有的模样啊。席安黎还没过二十三岁生日，就已经是老美那边一家上市大公司的创始人、控股董事长，在法兰西、德意等国家也开了分公司，现在又是华国独一份的游戏公司创办者……
无论是从能力还是财力上看，席安黎真的都有底气自傲。
不过，席宝敲了敲弟弟高昂的小脑壳，“你呀，得意就在咱自家人面前得意吧，出去了，还有好些人盯着你呢，那会儿态度可得谨慎、谦逊一点啊。”
“是是是！这点礼貌我还是懂得的。”席安黎摸摸被敲的脑袋，“我就是在老美那边呆久了，被带的稍微容易外放了些而已。”
说完，席安黎嘿嘿傻笑了会，又想起来什么，“对了，不说这个了，反正销售情况没那么快反馈到总部这边，姐，咱出去喝杯咖啡？娇娇小姑不是开了个咖啡馆嘛，咱去给她捧个场呗。”
席娇娇是席宝爷爷奶奶的老来女，只比席宝小一岁零三个月，比席安黎大一个多月。几个人都是从小一块玩大的，感情很好。
比起几乎是同龄的“小辈”们堪称励志大剧般的创业路，席娇娇个性更软乎些，虽然学习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天才，但毕业后并没有太大的志向，反而更向往恬静、优雅、闲适的生活方式。
爷爷奶奶宠这个老来女，家里能人又多，就没谁给席娇娇施加压力，导致她毕业后，干脆被家里安排着，到各个亲人的公司里面打酱油，然后混到出国团队里，明明白白地公费旅游。
玩了大半年，回来又是说要开花艺店，又是说要开咖啡馆、西点店等。
刚好华国发展太快，很多外国人会来华国一些大城市驻留一段时间，席宝就支持了席娇娇开咖啡馆，好歹可以留下那些外国人当常客。
“她可不一定希望咱俩是过去支持生意了……”席宝翻了个白眼，“你还不知道娇娇是多懒一人？”
席安黎无奈耸耸肩，“懒可不行，现在住平都的外国人，还有跟外国人来往比较多的生意人，都常去她那咖啡馆坐坐，谈感情谈生意的都有，从上午开店到晚上关门，就没几刻是空场子的。她还想优哉游哉地搞个小店混日子，现在是不搞分店都会被老顾客埋怨了。”
“哦对，她是开了新分店是吗？”席宝恍然，“我这工作也多，加上以泽那边给机关推销电脑办公的事情我也有参与，还要分神看看你这的进展，就没怎么关注其他人的事情了。她好像跟我提过一嘴，说马上要开新店了，但我后来没问什么时候开。”
“她也没跟我细说，反正她就自己挑个不错的日子，说开就开了，挺随性——不对，说随性，倒不如说挺随便的。”席安黎对这个小姑姑也是时常无语，他自个是事业心特别强的人，恨不得十年内把自个的游戏公司做成全世界第一牛批的大公司，而席娇娇是特别没有事业心的人，两个人画风差距就很大。
“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们做事都太拼了，所以娇娇才不想太仔细地跟我们报备吧。”席宝搞懂了这个小姑姑的心理，“估计是害怕我们插手之后，她不得不做更多事？”
“还真有可能……”
姐弟俩相视一笑，“算了，随她去，她喜欢活的轻松自在一点。这样也比一般人过得要好很多了，赶上了好时候。”
明明最初的时候，是席宝更想活成一条咸鱼，没想到，到最后，她自个成了年轻有为的企业家、经济领头羊之一，当年跟在她后面屁颠屁颠一起玩耍的小女孩，反倒活成了席宝预想的样子。
——席娇娇也不算很成功的咸鱼，毕竟平都的咖啡馆是她率先开的，又拥有独一无二的各种国际关系，可以进口很正宗的咖啡豆，导致驻平都的外国人们，都快把娇娇咖啡馆当思乡圣地了。这逼得席娇娇不得不搞分店，要为了这些喜欢她的客户们，把咖啡馆开到华国各大城市的各个区域。
“你不紧张掌机销售情况，那我们就去娇娇的新店看看吧。从人流量来看，她要是开新店，说不定会在我们公司的附近开一家。我来问问。”
席宝直接征用了弟弟办公室的电话，拨出席娇娇店里的号码。
她一家人都是记忆力超强的类型，即使没有翻电话薄，也能一个数字不差地背出家里所有人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席娇娇那边讲话都是懒洋洋的，似乎是刚起床不久，正在吃早饭的样子。
“都上午九点多了……”席宝下意识吐槽一句，然后想起来，今天明明是周六，上辈子的时候，她大学时期，别说周六了，只要是没课的上午，都能赖床赖到快吃午饭。
“宝啊？”席娇娇听出席宝的声音，愣了一下，“怎么了，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啊？”
席娇娇小时候，还跟着家里其他人一起，喊席宝是“喜宝”，后来年纪大了些，懂了辈分这个问题，就总爱嘚瑟她是姑姑，慢慢就学会跟个小大人似的，直接喊“宝”了。
“你新店是不是开了？我跟安黎去你新店里瞧瞧呗？”
“害，新门店有什么好看的，除了不同店里的布置主题不一样之外，提供的咖啡、点心单子都是一样的啊。”
“那就是已经开了的意思咯？我今儿跟安黎反正没啥事，想找个地方坐坐呢。”
“行吧。你们现在在哪？可巧二哥（席宝的二伯）给我买了车，我练熟了，开车可稳，现在我去接你俩？”
席宝嘴角抽了抽，“你可别……我对你的车技水平存疑啊。”
没等席娇娇反驳，席宝赶紧接着说话，免得她较劲，“我现在就在安黎公司里呢，你新店在哪，安黎开车过去。”
席安黎自个在老美那边生活的时候，开车开惯了的。虽然国内外驾驶座还有一些交通规定不一样，但至少席安黎开车是真的“老司机”，比席娇娇要靠谱多了。
“你们在公司？那都不用开车了，省的到我这还得找地方停车。我这次在平都开了四家分店，有一家就在宝，你公司的附近，公车站台前面不远；还有一家离安黎公司不远，你们出门往公园方向走，过两个路口，看到有花花草草、装点的很漂亮的新店，就是我的咖啡馆了。”
席娇娇一边说着话，一边还咕哝嚼着什么东西，估计是在加速消灭她的早餐。“你们走着过去吧，也没多少路。我现在在总店这边，马上开车过去跟你们汇合。”
“成。你开车慢一点啊，别把路人给擦到了，也别怼人家墙上。”
“怎么可能！”席娇娇大声反驳，“我就刚毕业那会撞坏了你一辆车嘛，那会我还没学过开车呀，你怎么记到现在啊！我现在有好好跟人学过开车了好吗，真的很稳的！”
席宝：……
按理说，有过把车直愣愣开墙上去的历史，难道不该被人记一辈子吗？
但那会儿，席娇娇确实是完全没有学过开车，就是想当然地趁着席宝不注意，自个跑驾驶座上乱搞一气了。不然按照席家人的脑子，怎么也不可能那么怼坏一辆车。
说起来，那车也不便宜，报废后席宝都没找席娇娇报销呢。当然了，不在意一辆车的根由，还是因为他们家谁也不缺那辆车的小钱，就跟小时候，席娇娇不小心打坏了席宝的小瓷碗一样，当场道歉获得谅解就结束这事儿了，别的根本不需在意。
席娇娇撞坏了席宝的一辆车，转头就有钟以泽送了三辆新款车给席宝，搞得原本想掏腰包补贴席宝的爷爷奶奶又把话头给憋了回去。
讲到撞车这事儿，席娇娇也想起来当时是钟以泽送了席宝车，“对了，宝，今儿不是周六嘛，你把钟以泽也喊上吧。周三的时候，他还跟一个客户在我这边店里谈了事儿，最后看表情估计是谈成了，应该不会太忙了吧。你们俩是不是有段时间没一起玩了啊？”
“那倒没有，不出差的话，每周一起出来走走的时间还是有的。”席宝想了想，“我打电话问问他。他今天还是挺早就去公司加班了，不一定有空来陪我们瞎唠嗑。”
比起席宝、席安黎的业务内容，钟以泽那边业务更复杂些，因为会涉及到去打通大量的人脉关系，所以钟以泽总是会更忙碌。
就像这次，新版本的电脑研发出来，性能上基本与国际高端水准持平，甚至某些方面还有超出，价格还比进口的便宜。钟以泽希望能把电脑办公的概念输出到机关单位，这就需要他去跟很多人谈，都谈拢了，才能拿下那些稳定又大单的生意。
跟席娇娇的电话挂断后，席宝又给钟以泽那边打了电话。
“喝咖啡？你不是不喜欢咖啡吗？”钟以泽办公室里估计有关系比较好的客户或朋友，接私人电话时没有避讳，两人通话中途，一直还有其他人笑着说些什么的声音传过来，“跟安黎他们一起啊？那也行，你点牛奶喝喝就行了。我这刚跟光碟公司的人敲定合作，本来想着中午请他们吃饭呢，现在就不如碰个巧，带他们去咖啡馆里坐坐吧，你们以后肯定也有合作，提前认识一下也好。”
钟以泽说的这家做光碟的，是国内第一家中外合资大企业，当初还是钟以泽给牵的线搭的桥，帮他们顺利在华国成立分公司，成为第一个吃到华国市场的资本。而钟以泽选择帮他们，主要也是因为他自己占有这家公司的股份。
当初这家公司选择研发VCD的初期，资金、资源上面有很多问题，是钟以泽在国外的团队敏锐地发现了这个有想法的小公司，通报给钟以泽后，钟以泽投入人力财力资源，换了一大半股份。直到今年，VCD这个产品才真正上市。（历史上VCD在九几年才出世，这里提前了。）
鉴于光碟潜在的巨大市场，钟以泽就帮他们在很多国家建立起分公司。
有这重关系在，他们跟钟以泽的关系非常紧密，只是大多人只知道钟以泽帮了光碟公司在中国落脚，而不知道钟以泽其实就是背后的大股东。
“行啊，刚好我家《伴生兽》动画第一轮重播都播完了，可以出VCD版了。”席宝习惯了两人互相介绍人脉资源，这家光碟公司的人，她以前也见过几次，不过没有太深入聊过，这次可能就加深一下感情，顺带着谈谈生意了。
“他们巴不得呢。VCD刚出来，很多公司都只是表现出合作的意向，但还没有真正稳定的单子做成，他们压力也挺大的。”
席宝憋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我看是背后做了大笔投资的某人有压力吧？”
“唉，你别揭穿我。”
“行了，不跟你吹水了，我跟安黎动身先去店里，你们那边就随意，反正是私下约的局，不讲究。”
“哎呦哎呦，那可不敢不讲究，”电话的声音是可以传到附近人耳朵里的，钟以泽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了其他人聊天的杂音，居然都是在堂而皇之地偷听，这会儿，就有人出声插话，“这可是难得咱们未来老板娘主动约的局，咱几个哪敢不讲究啊，你们说是不是？”
席宝把话筒挪开了一点，耳朵微微泛红，“你们瞎讲什么呢，不敢不讲究，倒是敢调侃我来了？”
“呃……对不起，我们错了！对不起对不起，跪下认错！”
“哈哈哈哈……”
钟以泽那头，认错声跟爆笑声夹在一起，还有钟以泽自个无奈地推人赶人的声音，“你们几个真是够了啊，逗她干什么？不怕我们以后办酒席不邀请你们啊？”
“钟以泽！”席宝恶狠狠地喝住他，“你也差不多得了啊。”
“诶，好，我打住！”钟以泽笑眯眯的，全然没有几年前那种真害怕的样子，就是做做表面功夫哄人罢了，“现在天热，你们先去小姑店里吧，走着过去的话，记得打把伞，今天太阳挺晒的。”
“知道啦，挂电话了啊。”
话音刚落，席宝就“啪嗒”一声把话筒按下，回头对弟弟说：“我们走吧，再磨蹭，估计娇娇都先到了。”
席安黎揶揄地看着席宝，“以泽哥那边的人估计会催婚你们俩哦，我还以为姐你意识到这个，会不乐意带他们玩呢。”
“你小子还不是经常被妈催着找对象？居然还管到你姐头上了，我好歹有对象好不好。”
“是是是，都知道姐你有对象，”席安黎让秘书拿了伞跟包，走在前头打开办公室的门，“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年一直否认……”
“咳！”席宝用“你找死吗”的眼神死盯着弟弟。
席安黎：……
“行吧，不说了。”
这年代，二十四岁的男女，在家长眼里真正是高龄未婚男女了，席宝不再像以前那么抗拒被人调侃感情问题，估计也做好了真正定下来的准备。
至于时机？
可能是等钟以泽那边把电脑推广的业务搞定吧，到那会，两个人都相对比较清闲了。

第226章
一群人占据了咖啡馆里最清凉的区域，因着跟老板席娇娇是一起的，所以也没有全点咖啡跟甜腻的点心，而是由着各自的口味，喝咖啡的有，像席宝一样喝鲜榨果汁或者牛奶的也有，甚至还有干脆喝清茶跟白水的。
“以泽哥，你这小舅子定力可真行啊，自个公司那么重要的新产品国内首次发售，他居然能乐呵呵地跟咱们一起闲唠嗑。”
跟着钟以泽一起来的几个人里，年轻些的，都喊他以泽哥，也都知道他跟席宝的关系，所以默认席安黎这个小舅子的身份了。
“我反正怎么都不会亏，有什么好紧张的。”席安黎是真的没多么紧张，倒也不是他说的这个不会亏本的缘故，而是他其实非常有信心，根本没觉得自己会失败。
席宝拍拍自家弟弟的肩膀，“安黎还小呢，现在能做到这地步，不是已经很厉害了么。”虽然她同样不觉得掌机的发售会失败，但还是以安抚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凡事都有意外，她可不想弟弟因为些小变故而大受打击。
“哎呀，姐也不必这么夸我。老实说，我能做成功，说到底，还是因为有姐姐你们在身后支持我。要不是有你们这些后盾，当年我连出国都出不成，更遑论去收购外国的大公司了。”
席安黎是自信，不是自负。他的自信建立在很多调研的数据上，实际上脑袋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的成功离不开很多人脉的支持。
可以说，他这一路走过来，都有席宝跟钟以泽在护持。
“也是你自己争气，要是换个人做一样的事，我们花更多精力提点，也不一定会有你做得好。”钟以泽很给弟弟面子，难得这么直白地夸人。
席安黎嘿嘿笑着，一点都不谦虚地接下未来姐夫的夸奖，“那倒是。”
这番逗乐的话结束，众人都沉默了一瞬，然后轰地一下全笑开了。
笑过之后，原本不怎么熟的新朋友，也迅速融成一个整体，气氛更加轻松了些。
一群人吃吃喝喝加唠嗑，到了十二点多，换了个附近的大饭店，继续边吃边聊，下午又回咖啡馆……
闲适的很。
就可怜席安黎他们公司的员工们，各个紧张的要死，全程关注自家掌机的销售情况，哪里知道他们的头头在外头快活地玩了一天。
“哎呦，好久没这么轻松地过个周六了，”钟以泽带来的光碟公司的朋友有这么说的，“我们公司在国外还能做到五休一，但在这边是刚起步，基本上都是六休一。今天算是借了嫂子的福，公费玩了一天。”
“你要是不提，我还忘了你们今天是正常上班时间了。”钟以泽挑挑眉，“你们回公司，是不是要跟你们顶头领导打报告，说今天跟着我谈了一天生意啊？”
“诶嘿嘿，那可不……跟着以泽哥有肉吃嘛。”
“对对对，而且我们说是来谈生意的也没错啊，嫂子不是表现出签单的意向了么，我们回去汇报这件事，也算是带个好消息。”
席宝忍不住笑了，“行吧，你们拿我当幌子也行，反正这也不算是幌子吧，迟早我要找你们家定光碟的。你们不是已经跟电视机厂的谈好合作，随电视机低价绑定销售VCD播放器么。我觉得VCD会很快像电视机一样普及，现在华国的电视台节目还是太少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爱买VCD来充实娱乐生活的。”
“对，今年四月就谈好了，从五六月份开始，商场售卖电视机时，会推荐客户购买VCD播放器，我们的播放器不需要工业券，价格又是亏本的低价，基本上买得起电视机的人家，大半会考虑买播放器的。而且今年内购买播放器，我们家都会赠送一张《蹉跎岁月》的光碟。”
席宝挑眉，看向钟以泽，“你们买版权了？”
“嗯，VCD刚投入市场，总得有东西吸引人。买了一些还不错的影视剧版权，刻录成光碟进入市场，让人们快点适应能随时靠光碟播放指定内容的做法。”钟以泽本质上就是个商人，万事都考虑市场。
“毕竟以泽哥这些年在VCD上投了那么多研发资金，总得快点给他回本啊。”
席宝也能理解，新时代发展时，好多东西的出现，都是硬生生用资本砸出来的，如果不能快速回血，那前期的投资就没有太大意义了。
他们毕竟还是有私心的普通人。
“虽然VCD的技术掌握在你们手里，是独一份的垄断技术，但有了这个技术开头，国内外都会想要研究一番，说不准再过几年，性能更好的光碟技术又出来了……铺设市场的事情是得抓紧，你们先回笼资金，然后继续研发下一代的光碟吧。”
“我的天哪，嫂子你这也……这就催我们去搞新研发啦？”光碟公司的人一脸崩溃，“天知道，我们前些年光是吃钱没产出的日子，心理有多负担。现在好不容易能赚钱了，就让我们专心赚点再说呗。”
“瞎说什么呢，研发当然不能停，这种事一旦停了，就会立刻被旁人超越。国内外的市场还没稳住，不小心的话，说不定我们辛辛苦苦打江山打到一半，别人中途闯进来瓜分版图呢。”钟以泽瞪了这人一眼，“你可有点出息吧。我给你们的投资就没停过，周转资金不够用，都是喜宝借给我的，你们好意思要享受现在如水上浮萍般的市场？”
席宝推了推钟以泽，“行啦，公司怎么发展的问题，你们高层回去开会商议好不就得了，在这就不说了啊。”
说着，席宝看了眼手表，“都五点多了，大家散了吧，他们得回光碟公司一趟，我跟安黎也得去一趟他的公司，等今天的销售额速报出来。”
“嗯，那各自回去吧，我还要去一下物流公司，电脑的出口又被卡了。”钟以泽起身，看了眼席宝的手腕，“我最近可能要出国一趟，给你带新的手表？顺便再买点项链什么的吧，好像有段时间没给你买了。”
“你有空的话就看着买吧，家里攒的这些东西都快没地方放了。”
“唔……大壮他们不是搞了个建筑公司，说要去一些二线城市做高档别墅吗，回头我们买个大高层别墅吧，专门搞个衣帽间，专门弄大房间分开放你的包还有珠宝手表什么的。”
“也行，我让大壮哥给我留意着合适的。”
两人自顾自地商量完，就带头出门去，今天算是在咖啡馆消磨了一天。
其他人互相看看，耸耸肩，一脸“人家凭本事撒的狗粮我们只能接了”的无奈表情。
离得近的人，像席宝跟席安黎姐弟俩，还是像散步一样，慢悠悠走回去游戏公司。其他人都开了车来的，就各自挥手道别，各回各的地盘。
等回到席安黎的办公室之后，这弟弟才笑嘻嘻调侃，“姐，你这身上行头换的太快的话，平都里那些大小姐们可快跟不上你的潮流了啊。”
由于席宝是这一批成功的企业家里，难得的年轻女孩，所以很多家境好的小姑娘，甚至是快三十岁的女人，都喜欢关注她的穿戴，然后跟风模仿。
但，要模仿席宝的话，有点太烧腰包了，毕竟她穿戴的东西，大多是钟以泽给买的私人订制，国内定的大多是手工刺绣一类，国外则大多是买了名贵珠宝、高定衣服、皮包等。许多人一年能模仿出一套行头，已经是非常有钱的人家了。
“哪有什么潮流不潮流的，每个人有自己喜欢的风格，我自个穿自个喜欢的，她们爱看不看，爱学不学，跟我有什么关系。”席宝翻了个白眼。
顿了会，她又说：“再过些年，不对，或许要不到两年，就等电视剧什么的越拍越多，演员、歌手渐渐变成明星，到那会，你就瞧着满大街的人都学明星的穿搭吧。”
“唉，现在学我一个搞企业的做什么……”
“你好看呗。”席安黎耸耸肩，“我跟你讲，我之所以到现在都找不到对象，肯定跟姐你有关系。”
“哈啊？”
“我平时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出去的时候，十有八九都跟姐你一起，或者是跟以泽哥、或者其他人凑饭局，人家小姑娘见我跟姐你这么好看的人在一块儿，哪还有脸来接近我呀。”
席宝：……
“成，你是嫌我老爱来烦你是吧？姐影响你泡妞了？”
“不不不不，”席安黎急忙挥手，“我就是拐着弯在夸你呢。再说了，我一个男的，你看，你弟弟长的这么帅，个儿高，身材壮，身体倍儿棒，还事业又为，有必要急感情的事情吗？说不准多等几年，还能找个特别年轻漂亮又活泼可爱的姑娘，是吧？”
席宝：……
“算了，你开心就好。”席宝是不急这种事，她见过不少三十多才组成家庭的呢，照样过得好好的，就是孩子来的迟一点而已。
而且，不是席宝瞧不起这年代的女性，而是她弟毕竟一个人跑去老美待了那么久，思想上更开放了些，个性也显得有点小滑头，不怎么能给女人安全感，加上他正处于一个事业急速上升期的时段，分不了心去照顾身边人，这样一来，就很难会有一个女孩子适合这时期的席安黎。
“感情的事情呢，不管爸妈那边怎么说你，我这边反正是不会真的催你的。老实说，你现在这么忙，确实没空想别的，比起一个人的家庭，你还得对你们公司这么多人的家庭负责——他们的饭碗铁不铁，不都看公司的么。好好做，等你的游戏公司在华国也稳住了，工作不这么忙，再多跟我或者以泽去见见人，总会遇到合适的女孩。”
“嘿嘿，还是姐你懂我，”席安黎从自个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团空气在手里揉吧，最后两手比了个爱心，“爱你哟！”
席宝白了他一眼，“在外头尽学这些有的没的了……”
“对了，你们销售的速报还没出来吗？”席宝问完，想起来他们回来之后，席安黎的秘书就一直在旁边候着。她转头看向秘书，挑挑眉，示意他说话。
“速报出来了，大城市的商场基本上都有打电话来要求加货，这个是截止今天下午五点的速报。”秘书把一份文件递给席安黎。
席安黎接过，随手翻了下，“还不错嘛，跟我预计的差不多。不过才周六，等明天周日，绝大多数学生、工人都有休息时间时，应该会比今天卖的好。明天的速报不用给我了，等周一或者周二，直接把这两天准确的销售情况汇报给我，尤其注意标明地域销售情况的差别，还有购买者的年龄层调查报告。”
“好的，”秘书见席安黎不怎么想继续看报告的样子，又抬眼询问了一下，然后接回报告书。出去之前，顺带着问了一句，“这次是不是要提前定一下酒席？”
一般来说，公司碰到喜事，总会给普通员工发点福利，重要员工则是额外还有一场庆祝宴席。
“唔，先不急，国外那边，掌机的销售已经步入平稳阶段了，我让他们自个先庆祝。华国公司这边，也等进入这个阶段，那会再说吧。现在有很多事要忙，大家本来都在六休一的基础上还要加班了，办宴席也不能让他们轻松地去享受。”
“好的。”
看着秘书出去，席宝把自己的小水杯里的水倒掉，杯子擦干净放进包包里，“行了，你忙，我晚上回公司的公寓睡，现在就走了啊，还能赶上晚饭。”
“诶，姐你不在我这吃晚饭吗？我不忙的啊，我一当领导的，哪里就忙到没工夫陪姐姐吃饭了。”
席宝无语地戳了戳席安黎的额头，“得了吧你！不管你有没有事忙，好歹给你底下的人做个样子，不然他们累死累活的，你在这优哉游哉地玩乐，他们心里能好受？你自己去吃个饭，然后就呆办公室看看书，或者梳理一下公司的事情，你是他们的头头，要做个表率，尤其在这种重要时刻，知道不？”
“切，我觉得我直接给大家发奖金、涨工资，会更实在讨喜些。”
席宝狠狠拍了下这傻弟弟的后背，“涨工资是涨工资，奖金是奖金，这些一时的实际福利，确实会让员工很开心，但你平时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也很重要，老板跟员工共进退，才能让员工对这个公司生出家庭般的感情。总之，钱要到位，感情也得到位，这样，才能营造出一个好的企业文化、工作氛围。”
“好啦，我知道了。”席安黎抱了下席宝，“以泽哥也有让我注意这些，虽然很烦，但是……算了，他们确实也不容易，如果我留在这里陪他们，会让他们更有激情的话，我就留下来。”
虽然席安黎还是有玩心，但他并不是不重视自己公司的员工们，如果是确定自己的陪伴很重要的话，他可以陪着一起奋斗——虽然他作为一个创意者、决策者，在这种时刻实际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让你们公司的食堂弄点好菜吧，给大家犒劳犒劳，也别忘了注意员工们的加班时间，看到谁状态已经不太好了，一定要劝他们休息，安排别的人顶上，别闹出谁在公司里病倒了的事故来。”
“嗯嗯，我知道的，有让人事部门专门的小组盯着这些。”
“好，那我就先走了啊。”
席宝提着包，脚下带风地离开，她这次出来没有带秘书或者小助理，就不想回去的太晚。
去游戏公司专属的停车场开车出来，席宝看了眼愈发热闹的平都街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会儿没有其他人，境灵就干脆从空间里出来，看着席宝的表情，一边帮她注意着路况，一边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是时候圈块地准备办游乐园了。”

第227章
可能是席宝自带好运Buff的加成，不止她自个儿，就连跟她关系亲密的人，做事情也都会顺利的很。
弟弟席安黎回国之后，从八五年开始发力，短短一年内，就完全征服了国内游戏市场。
加上经济的提升，人们手头上闲钱越来越多，就愿意投资娱乐享受，买电视机是大城市市民必然会投资的一项，家境更好些的，电脑也舍得买。
席安黎带着团队，专门做了几个适合在电脑上玩的小游戏，他也没收费，只要求所有用户打开这些游戏时，必须看见“黎明”游戏公司的logo，以及游戏机相关的推广。
这样一来，两边算是做了联动宣传——席安黎也在自己的客户群体里介绍了电脑能玩的小游戏。
还有席宝这边，她公司旗下的各类文学杂志、漫画杂志、时事杂志等等，基本上是能够打入六成以上家庭的神器，她多次给亲友们打广告，确实让他们的商业版图打的更顺利了。
一个圈子的人互相帮助着，几乎完全统治了华国目前的娱乐行业。
就在这个时候，席宝借着公司成立十一周年的好日子，高调宣布分别在平都、海市、广市拿下了一大片地，她要建立起三个文化广场。
说是文化广场，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主题游乐园，再加上一个环绕在游乐园外面的商业区。整个广场，基调都是偏二次元文化背景的。
席宝手里有宝泽文化有限公司，还有国外的一些控股公司，能够控制许多版权。她打算先办好三个文化广场，算作试水。
将坐落于平都的“平都宝泽文化广场”，因为地处首都，所以会偏正经一点。游乐园内分几个不同主题的区，各主题是与描述华国不同朝代的文学作品息息相关的。整体比较古风，也有一个特别的区域，是席宝特意圈出来，专门保留这个八零年代、以及前头七零年代各种物品、建筑风格等，到了以后，这一块区域也可以算是超有意义的年代一景了。
另一边，“海市宝泽文化广场”则偏好用玄幻、轻幻想、梦幻一点的主题。
最后一个“广市宝泽文化广场”选用的主题会偏工业风、高科技，除了冷工业区造景，科研室造景，席宝还打算在里头搞个高大上的星际未来背景。这些主题的游乐园里，还蛮适合搞类似于真人cs、密室逃脱、解谜探宝等类型的活动。
游乐园的周围，会环绕着建立起许多商店。商店造型要与临近的游乐园画风一致，所做的生意，大多是游戏贩售、各类周边物品贩售、特色纪念品贩售，还有卖书籍、碟片、磁带的，然后会有一些DIY小店，饮食小店，小型观影院等等。
“只要这些地方发展起来了，以后我们国家的二次元爱好者们，就再也不用羡慕人家霓虹国有个秋叶原了。”
席宝把团队做好的三份策划书放在办公桌上，颇有些趾高气昂，“我能在华国为他们建立起几十个秋叶原！”
“厉害！”境灵绕着席宝飞舞几圈，以调侃的语气讲道，“你现在讲话是越来越霸气了。”
“霸气一点也挺好的，我最近写的是玄幻爽文，写多了女主的霸道，我自个也有点共情了。”
“玄幻？是科幻吧，你现在不是在写《突破！末日围城》吗？”
“哦对，严格来说是科幻——虽然我是当成玄幻来写的。”席宝挠挠头，“这都不重要啦。话说，这本我自己还挺满意的，完结之后，直接宣布进行漫改、动画制作吧。动漫搞出来了，才更方便发展成游戏，搞出许多周边产品来。”
“啧啧，你被钟以泽带坏了，越来越有纯商人的味道哦。”
席宝白了境灵一眼，“别把商人说的像个贬义词一样好不，我们正正经经赚钱，赚钱了还热衷于给其他产业做帮扶、慈善工作，国家哪里需要投资，我们也是上赶着奉献力量的。我们是商人，也是华国人，是好人，OK？”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在这么说。”
席宝拿手指头弹了境灵一下，当做是罚过它了。
“行了，策划书已经定好了，难得的周五，我要享受一次老板的特权，提前下班咯。”
境灵：……
“说是特权，但今天，今天是你明明请了假的日子还来公司加班了的呀。”
席宝：……
她好笑地敲敲脑袋，“哦，对，我忙糊涂了。”
因为要督促三个文化广场的策划案子，还要准备婚事，席宝这段时间确实很忙。
“那就是结束加班，回家去啦。”席宝背起自己的新包包，跟办公室外面的秘书助理打过招呼就走了。她回去之后，还得跟钟以泽一起写婚礼请帖呢。
他们俩的朋友圈太广了，其中很多人都是——不管人家会不会来，他们俩都得把邀请送过去。而且为了表达诚意，几百份的婚礼请帖，都得他们手动填写，根本不能让其他人代劳。
“结个婚真麻烦，早知道，我还不如跟以泽直接扯个证了事算了。”
“毕竟一生就这么一次，还是搞个有仪式感一点的吧，免得以后你们过纪念日，会觉得很可惜那一天没什么好回忆的。”
“也对。”席宝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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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文化广场先后开始构建，在这期间，八六年的秋天，在亲人朋友的祝福声中，席宝总算是跟钟以泽把婚事给办了。
办婚事的那天，钟以泽还收到好消息，他的电脑公司打败国外某知名公司，真正成为了电脑业界的顶流。
“回头你得在主流杂志上给我家电脑打广告啊。”钟以泽不能喝酒，就拿着一杯饮料，跟着席宝一起给各位到场的亲友们陪酒。
在这个平都最大的酒店里，席宝瞥了钟以泽一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不成你是想在我这蹭个免费宣传广告？亲夫妻，明算账啊。”
钟以泽听到前面的蹭广告，先是无奈地笑，等席宝说出亲夫妻明算账时，他笑的眉头都飞扬起来了。
“倒也不必，我上交一切给你。”

第228章
一九八八年，盛夏，海市。
席宝跟钟以泽结婚后，有在两人经常需要奔波的地方购置房产，海市也不例外。
在海市的小洋房里，席宝捧着一杯羊奶，坐在落地窗边上，看院子里的小狗儿撒欢。今天是周六。她这些年的休息日，基本上都真真正正是在休息。
钟以泽独自在书房里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汪！汪汪汪！”
撒欢儿的小狗突然摇起尾巴，朝着院门奔过去。
“汪汪！”
席宝柔了眉眼，放下杯子，起身出去。
“五三哥，诗音姐，你们来啦！”席宝拉开院门，迎接堂哥一家子进来。
后面一个小萝卜丁冒出头来，不满地扑上来，抱住席宝的腿，“姑姑！姑姑！还有我！”
席宝哈哈笑着，摸了摸小孩儿柔软的头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的宝贝大侄子诶。”
说罢，席宝就要蹲下来抱起他。
“别，”林诗音连忙阻止，“尚林现在可沉了，你才怀孕三个多月，不能抱。”
席宝挠挠头，“我这也没啥反应，老是忘了自个怀孕了。”
林诗音无奈摇头，把大儿子提溜起来塞老公怀里，然后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席宝的额头，“你啊你……怪不得连钟以泽那个工作狂人，现在都非得留在家里办公了。”
“怀孕期间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五三也开口了，“诗音怀小的的时候，我让她别管家里卫生，事情都交给保姆阿姨做，她非说自个闲着发慌，要帮着收拾东西，结果就差点磕到肚子了。”
“诶，你这人，怎么又拿那事儿说了！”林诗音瞪了五三一眼。
“行行行，我不说你。”五三耸耸肩，抖了一下怀里的大儿子，悄声吐槽，“你妈也就凶凶你爸了。”
习惯了父母如此逗趣儿的小孩儿埋头笑起来，也配合着小声说：“没关系，回奶奶那儿，我跟妹妹告状，妈妈最怕妹妹了！”
父子俩声音虽然压得低，但林诗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她无奈地看了这两人一眼，又冲席宝无奈笑笑，“他俩就那样。不理他们，我们进去坐吧，以泽不忙的话，也把他喊出来。咱们几个人有段日子没聚了。”
“是啊，”席宝侧身让林诗音先进家里，“还是过年时候在老家见的。对了，你们过完年一直把尚茹丢在村里，她没闹吗？”
“她巴不得待在她奶奶那呢，有什么好闹的，”林诗音翻了个白眼，“家里现在没几个孩子，十几个长辈一块儿宠着那丫头，简直宠出了一个小霸王，还会对她爸妈指手画脚了。你没听你大侄子刚刚说啥吗？有事儿去找他妹妹告状……”
“女孩儿嘛，霸道一点也不是多坏的事，免得以后被男人欺负。”席宝笑着替侄女开脱，“你们俩是打算等她到了学龄再接回来读书吗？那，等那时候还能再磨磨性子，个性像个小霸王也没事，只要三观原则上是正的，就是个好孩子。”
“这些倒不用担心，她虽然性子野了些，但礼貌什么的都挺好的。咱家的家教你还不放心？宠归宠，大原则上绝对不会出问题。”
“也是哦。”席宝想起来，她小时候爱闹腾，爸爸、还有爷爷等人，都会点出她哪些事做的不合适，然后相对严厉地教育她。
席家的家风一向很正，不怪乎这么多年来，家里都没出过什么坏苗子。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进了屋。
席宝敲了敲书房的门，“以泽，五三哥他们来了，你出来泡点茶水啊。”
敲完，席宝刚转身坐到沙发上，钟以泽就出来了。
两家人本身就很熟，钟以泽出来，先看了眼席宝的状态，然后笑着对客人点点头打了招呼，就连忙去拿上好的茶叶来泡水。
泡好一壶茶端上来，还顺便拿了瓶汽水跟果汁，“尚林今天是要喝汽水儿还是果汁儿啊？”
“汽水！”小孩立刻做了选择。在面对这一类选择题时，他从来不会任性地说什么“都要”，乖巧的很。
五三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也没有说不许喝汽水，毕竟不是经常喝，并不会对成长有不好的影响，偶尔的纵容会让孩子有点窃喜与幸福感，算是童年美好的一部分了。
看儿子乖乖坐一边嘬汽水，五三又看向席宝，“你们公司今年有不少影视出来啊。”
“嗯，现在影视公司组织架构都稳定了，之前攒在手里的那些作品版权，还是尽可能快点拍出来比较好。时代发展的太快了，在当下再经典、再受欢迎的作品，到未来也容易显得过时。”
“这倒也是。我们最初的香水氛围也不如那会儿受欢迎了，虽然销量还算稳定，但公司要不断发展下去，就得迎合当下时代的审美，不断地研发出新的香氛。艺术上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五三依然在香水公司工作，他在这方面意外地长情，几乎算是要跟香水纠缠一辈子了。
“也不止艺术吧，我这搞电子产品的，更是要跟紧时代的进步啊，不然，一旦被国内外哪个公司拉开了技术层次，想追回来可就难了。”钟以泽这两年，放在汽车厂跟电脑厂上面的精力最多，出口产值都超过国内产值了，在国际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席宝稍微低调些，她如今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在国内还有名一点，许多人知道她是宝泽文化的大董事，部分人知道她还是一系列动画、影视、周边等公司的控股人，至于国外，她完全就只控股公司，对外都是对应公司的执行总裁做发言人。
从八二年开始出现的所谓福布斯富豪排行，他们夫妻俩，其实都有资格上榜。不过，席宝倾向于低调行事，所以一直没被排上过，钟以泽也是这两年里风头比较大，这才开始上榜。
钟以泽事业心很强，对商业、经济有种猎狗般的嗅觉，在实业之外，他在国际股市里面也钱滚钱赚了不老少。至于其他的东西，除了给席宝买买买之外，他都不怎么感兴趣。
因为席宝很乐于做公益、还有扶持新实业一类的事情，所以钟以泽才跟着把他那些完全花不完的资金也转给席宝来做这些事了。
最近的话，席宝给海市一些公众设施捐了大笔资金。“海市苏州河那边要筹备新建一座桥，弄好之后，那边的交通会更方便，回头工程开始的时候，你们要不要也过去参加一下？到时候会有一些海市的人物，认识一下也不坏。”
“国家现在其实不算缺钱吧，你们又给桥梁建筑投钱了？”林诗音有些惊讶，“上半年的时候，你们不是刚给平都捐了五座大图书馆吗？”
这些东西又费钱又费功夫，林诗音理解席宝的好心，但不太理解她做这些事的高频率。
席宝也没有细细解释。她只是觉得，这一世对她来说，所有的一切，都值得感恩。钱，她不缺，钟以泽也不缺；她不是守财奴，钟以泽也不是。
所以，若她每每多花一些个人的钱，能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她觉得这很值。
而且，做这些事，也不是对她跟钟以泽没有好处。苏州河那边的新大桥建好，他们以后在海市的家跟公司之间往来会更便利；平都那边五座大图书馆的免费开放，会成就更多优秀的人才——这些人才未来未必就不会助力他们俩的公司，即使没有助力他们的公司，高素质人群的增长，也会有助于社会的安定。
那些细致的东西，没必要挂在嘴上。所以，席宝只是笑笑，“就当是给我们家后辈积福了呗。”
林诗音沉思了一会，看向五三，“咱俩不像席宝他们一样要运转公司，年年还有大笔的股份红利，手里攒那许多钱好像也太多意义。我们房子车子啥都有，孩子们以后也什么负担，不然我们也开始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吧？”
林诗音毕业后，一直在当全职作家，收入不低，但她之前还挺爱攒钱的，就很少参与什么自发的捐款活动。
“这种事你决定就好啊，钱归你管。”五三也挺无所谓。细细论起来，席家这两辈人，还真没过过什么苦日子，所以对钱财什么的，都不是很上心。当然了，事业心、上进心跟这个没关联。
席宝招呼林诗音坐得离她再近一些，“做好事也不用太特意，反正看缘分吧，就是你哪天看到了什么产生了感触，想为此做点事情，那就去做呗。”
“嗯嗯，那就看缘分吧。”林诗音认同席宝这个说法，“对了，说起来，今年春天的时候，尚林他们学校搞那个植树节活动，我觉得蛮有意思。小孩子亲手去种树，挂上专属的牌子，等许多年后，孩子长大了，小树也长大了，他说不定还会带爱人以及他的小孩去看看，还蛮有纪念意义的。”
“植树吗？说到这个，我想起一件事，国际上好像有说环境恶化的问题，因为各种工业化嘛，空气、水污染都挺严重，然后矿产开采、木材滥用等等，对植被影响也挺大的。多种树也算一种好事了。”
“诶？”林诗音不怎么关注这些，加上华国内的环境还算可以，还是第一次听到席宝这个说法。
犹豫了一会，“尚茹有爸妈带着，尚林也上学了，我平时除了写写东西，还挺闲的。你说，我组织一下，搞个鼓励植树的活动怎么样？”
“挺好的啊。”席宝表示支持，“但这个事很费精力，不同地域、不同环境，适宜的绿化方式不一样。像是沙漠化的地方，可能就得种固土能力强的，风沙多的地方，比如说平都，那就适合搞防.沙.林；草原的话，有放牧还有采矿破坏了草原环境的，也得根据当地情况选择植被；至于其他地方，要做植树活动，也得选好地点跟植株。还有，道路边上的绿化，最好选易成活、枝桠展开不严重的，免得影响道路通行……”
“哇，这么复杂？”林诗音苦笑一声，“但是感觉做起来更有意义了是怎么回事？真要去搞的话，我可能会投入一辈子了。”
“那也挺好。写作也是需要经常外出找找灵感的嘛，刚好如果你要做这件事，就有个明确的东西，带着你到不同地方去转转，一边做这些事，一边采风，挺好的。”
“嗯，我回去查查资料。反正现在限制生育了，我跟五三也不会再生小孩，养一儿一女的负担很小，有点别的事情做，还挺不错的。而且现在没了上山下乡活动，在城里长大的孩子少了许多见见大自然的机会，我做这些事，等孩子再大一点，学校放暑假，还能顺便带他们去体验一番大自然的感觉。”
“哈哈哈，是让他们也跟着帮忙吗？”不然的话，要体验大自然，直接把两孩子送去西岐村玩耍就行了。
“是啊。现在城里那些花里花俏的玩耍太多了，我之前还担心孩子以后玩不到什么淳朴的东西了呢，那样，就不太好，你懂我意思，我是希望孩子们在跟上时代的同时，还保留一些自然的、纯粹的东西。”
“我懂，我懂。”席宝拍拍林诗音的肩膀，“我现在做的很多东西，也是有为了等我家小孩出生后，会有更好的成长环境的考虑。”
两个女人惺惺相惜地对视着，一旁的钟以泽疑惑地看了眼席宝，又询问地看了眼五三，完全搞不懂这么感性的思维。
五三耸耸肩，“女人就是这样，可能是母爱吧。跟你想系统地成立一个优质的小学、中学、大学，为还没出生的孩子预备一条龙服务一样的。”
五三说起建学校这个事儿，还带着点调侃的语气。
因为现在国内还是不允许搞私人学校的——教育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所以钟以泽的想法并没有实现。
“啧……”钟以泽无语地咬了咬牙，“我就是觉得外国那些有明显风格的学校挺不错的，可以让孩子更自由地成长。”
“算了，不能自己建学校也无所谓，我跟席宝在平都住的时间最长，暂时是打算让孩子在平都上学的。我已经在家附近看好了几个学校，开始投资给他们改善教育设施了。不过，等我家孩子上学还有些年头呢，我寻思着，还是找个空闲，直接让他们翻新……不，重建一下吧。地盘划大一点，多搞点体育活动的场所，也搞点舞蹈室、画室什么的，无论孩子喜欢运动还是艺术，都有的选择。
五三：……
突然质疑起自己对孩子的爱了……
“尚林，你觉得爸爸怎么样？”
“很好啊。”尚林喝了大半瓶汽水，一边打汽水嗝，一边奶呼呼地回答。一点迟疑都没有。
“那，跟你以泽姑父比较一下呢？”
“？？？”尚林一脸疑惑，“你是我爸爸，姑父是我姑父，爸爸怎么跟姑父比？”
五三获得了安慰，一脸满足地拍拍儿子的头，“也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