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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家阴阳诊所
作者：茶浅芜言
内容简介
 单元剧文，偏灵异沙雕【大概】 秋平路新开了一家诊所，白天给宠物看病，晚上给鬼怪看病。 给水鬼治感冒，给饿鬼治胃病，给吊死鬼治颈椎病 药到病除，包治百病。 只有付不起诊金的顾客，没有店主治不好的病。 有一天，阎王带着一大笔诊金找上了门。 媳妇，我失眠症又犯了，你什么时候回家陪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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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秃头鬼01
秋季的夜晚，白日的余温散尽，空荡荡的街道上有着一种凄清般的寒意。秋平路，这条比较偏僻的小街一过晚上十来点就变得寂静下来，从街头到街尾，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街边的商户也顺应潮流，早早地就拉灯关店，放眼望去只有街头的路灯平静地在黑暗中照亮一方光明。
在这一片静谧的黑暗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自墙角根响起。那头摆着两个绿皮的大个垃圾桶，几乎有半人高，宽敞地几乎能把一个成年人给装进去。
听到那细碎的声音，路过的野猫亮着眼睛匍匐前进。片刻后，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冲破夜色，野猫飞快掠出，随即跟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长款黑色带帽羽绒服，几乎要把自己给全部包裹住的人。
“……玛德，这地也太偏了。”
那人小声骂了一句，抬头辨认了一下放下后，裹紧羽绒服匆匆加快脚步。在路灯不是太明亮地照射下，可以看到那人自羽绒服下摆往下，竟然只有一团氤氲的黑色。
他没有腿。
……
几天前，某处鬼窝八卦交流会中。
“哎，听说过秋平路新开的那家宠物诊所没？”拥有包打听之称的白面鬼，进门就问了这么个问题。
白面鬼是这鬼窝老资格的鬼魂，那八卦交流会还是他觉得无聊提倡给弄出来的，在场的鬼魂都愿意给他一分脸面，因此他一开口就有捧哏的应了。
“那家晚上开张，包治百病的？靠谱吗？”
“那当然是没的说，妙手回春，在世华佗说的就是那位店主。你干嘛这个表情看着我，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不成？”
“……不是，我怕你又收了推广小广告的钱，来坑我们。”
“卧槽我是那种人吗？”
“是啊。”“怎么不是？”
应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白面鬼笑骂一声。
“小兔崽子，你们就这时候最统一。”
“不过这次这家店是真不一般，里面的店主，那可真是有真材实料的。看病治伤，整容减肥，秃头阳痿……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他治不来的。”
“……这么牛批？”
“那当然，我亲自试过了。”
“哦——”一群男鬼拖长了声音往白面鬼下三路瞅，瞅地他心火上升，忍不住和眼神最露骨的几个吵吵嚷嚷起来。
当时刘国高就在边上听着，一听就忍不住心动了。俗话说得好，人到中年时，哪有不秃头。他刘国高长得不算磕惨，手里还有点钱，做什么事都算顺风顺水，唯有秃头这一点……
人生大敌啊！
哪怕是做鬼，他也想做个头发茂密的鬼！
这是他人生，哦不是，鬼生的一大追求。
向白面鬼要了地址，他就在对方别有含意的眼神中摸来了这里。秋风萧瑟，寒风打着卷地往人衣服里钻，即使是早就死亡的刘国高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忍不住裹紧了自己的黑色羽绒服，顺着门牌号往前飘。
“这天可冷得真够邪乎的……”
一道细细的黑雾乘着风落到他腿上，混杂在那团氤氲的黑色中，没一会儿就融入其中，半点异样也看不出来了。
刘国高丝毫没有察觉有一缕黑雾偷偷搭上了他的顺风车，他正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地而欣喜不已。
拐过一个街角，门口第一家就是他要找的那家宠物诊所。
诊所门口上方，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诊所的大名：药丸宠物诊所。
初听到这名的时候，刘国高是沉默的，作为一个曾经的成功商人，他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给自家店铺取这么一个丧气的名字，难不成还真是指望着自个倒闭破产吗？
……不过一家白天给宠物看病，晚上还会抽空给鬼看病的店，好像一开始就不怎么正常吧？
算了，来都来了。
刘国高放下心头的疑虑，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手穿过外面的铁质卷帘门，在里头的玻璃门上面敲了敲。
“咚咚咚——”
急促但并不慌乱的敲门声响起，苏辞北放下手里倒腾着的浆糊，随手将两张红通通的门神图拍在了自己房间门上。
这是他之前买浆糊的时候，热情的阿姨多送的。刚刚折腾的时候不小心在门神图后面也蹭到不少，干脆就贴上好了，指不定还能辟辟邪气。
“请进。”
玻璃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去老远。苏辞北端着两杯茶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一颗锃亮的脑袋探进门来。
苏辞北：“……”
“抱歉，秃头不治。”
刘国高：“……”
“为什么不给治？”刘国高捞起不慎掉落的羽绒服帽子，气得一蹦三尺高。“你这里不是说妙手回春，包治百病吗？”
“你不能歧视脱发！”刘国高发出痛心疾首的指责。
苏辞北：“脱发的病人还是有头发可脱的，但是你……”就一个光溜溜锃亮的光头，你还来看什么？
你连三毛都不如啊！
“我以前也是一个头发茂密的人，”刘国高眼神悲愤，“我是死了之后才开始疯狂掉发的，这肯定不是自然脱发！”
这真的是病啊，大夫，我觉得我还能拯救一下！
苏辞北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以上宣言，鉴于对方态度坚定，加上他也的确没有治疗过这种死后秃头的病人。苏辞北想了想，递给他一本小本子。
“挂号费一百，出诊跑腿费一千，治疗费用另算，你有钱吗？”
刘国高：“……为什么那么贵？”
苏辞北：“垄断生意，只此一家。”
刘国高：“……奸商。”
苏辞北：“过奖。”
苏店主面不改色地收下对方的“赞美”，并根据病人的情况给出诊疗手段。
“你以前没有大量脱发史，可以暂时排除身体病症的影响，有可能是死后尸体对你鬼魂的影响。像埋葬的墓穴方位不好，气候潮湿，附近的邻居不太和善等等，都有可能是造成你脱发的元凶。”
“治疗手段一共两种，第一种是去你墓穴那边看看，从尸体下手，挨个排查。第二种嘛……”
“植发了解一下？”
刘国高：“……鬼魂也能植发吗？”
“能啊，怎么不能？”苏辞北从沙发后面刷地拉出来一块写字板，上面用磁铁压着一叠收费标准图。
“时代在进步嘛，只要顾客有需要，我们就会尽量想出解决的办法。这植发护肤的疗程，就是我店里最近新推出的科目，现在订购还可以打九折哦。”
刘国高：心动.jpg
“那么这个植发持续时间有多久呢？植好的头发会不会脱落，它会有什么坏处吗？”
“持续时间保证比你真的头发长，只要你不去故意揪扯，它就能一直茂密地长在你头上。唯一的缺点，就是你如果投胎比较早的话，可能会出现发量比一般人多一些的情况。”
“多多少？”
“也就多个两三倍吧。”
“……我们聊聊去墓地的事情吧。”
刘国高不是很想让下辈子的自己顶着一个蓬松的爆炸头，他更爱他自然生长的头发，所以选择了更加复杂一点的做法。
苏辞北淡定地收回自己的植发推广图，拿出收款码让刘国高付出诊跑腿费，反正两个法子他都能赚到不少钱，所以也没什么可纠结的。
刘国高：“……冥币付款行不行？”他以前账户里的钱要是动一下，怕是要被人当做是诈骗取款。
“行啊，”苏辞北答应地飞快，“但是冥币付款要上浮百分之十。”
“……”
刘国高再度忍不住怒骂一句：“奸商！”
苏辞北笑眯眯一拱手，连承蒙过奖四个字都懒得多说，看着刘国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留下他家以前的地址，死后的住址，和现在的联系方式。
“行了，写完就回去睡吧。明天我去你坟头看看，有什么问题再告诉你。哦对了，”苏辞北像是不经意般转头嘱咐道：“走的时候小心点，别再吓着小猫小狗了。”
刘国高：“……”
他深深地看了这个长得清俊文弱的店主一眼，自坐下来起头一回收敛起外放的阴气，冲着苏辞北露出一抹属于商人的圆滑笑容。
“那我这件事你麻烦店主了，半夜叨扰，您还是早点睡吧。”
苏辞北面不改色地点头，像是根本没有感受到刘国高身上的变化一样拱手说再见。
刘国高走得挺痛快的，苏辞北在他走后关上玻璃门，然后在门口的某处一按，刷——
一条条黄色符纸从门窗处垂落下来，隔绝外头好奇窥探的眼神。
人类大半夜的开这么一家给鬼看病的诊所，哪能不引来注意。这年头死后没收到多少冥币，看不起病的穷光蛋鬼也不少，要不是这些符纸压着，他的麻烦会更多些。
药丸宠物店分上下两层楼，一楼是店门面，用来接待顾客。二楼是苏辞北住的地方，厨房，卧室，书房等一应俱全，被收拾过之后看上去很有生活气息。
将放在沙发茶几上的浆糊等东西收好放进抽屉里，苏辞北起身走向卧室，时间太晚了，他也应该去休息了，不然等明天怕是会起不来开店。
匆匆贴上去的门神看上去有点歪斜，和门口的装饰看上去也不搭配。苏辞北想着明天要不要揭下来重新贴过，伸手在门把上一拉。
另一只手从房内探出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拖了进去。
宽厚的胸膛带着熟悉的气息，似乎是怕他跑掉似的，对方死死搂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辞北。”呼唤声从头顶响起，听着还带了几分委屈。
苏辞北面无表情地挣开他的手臂，抬眼打量了一番那张熟悉的冷峻脸庞，嗤笑一声，转身冲着门神纸道：
“你们门神不是镇宅辟邪，保护平安的吗？”
“连门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第2章 秃头鬼02【重写】
“他们管不了我。”
面对苏辞北指桑骂槐般的嘲讽，那男人就说了这一句话。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色，从头到尾的黑，衣服样式看着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偏偏又在细节处透着点古意。他气质冷峻，浑身都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尊贵范，加上眉眼生得极好，极容易让人在第一眼时就心生折服。
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然而面对这样一个男人，苏辞北的反应却是毫不犹豫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顾彦泽，你来干什么？”
顾彦泽：“回家睡觉。”
苏辞北：“……”
“棘手的事情都忙完，所以想起我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以为我这里是旅馆吗？”他脸上挂着嘲讽味十足的笑容，黑沉的眸子里一片寒冷，连些许温和都不带。
顾彦泽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他顿了顿，看着苏辞北道：“我想来见你。”
苏辞北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他差点忍不住抚上顾彦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这个动作他以前做过很多次，但也只是以前而已。
他理所当然地忍住了冲动，冷漠地垂下眼，看着地面上地板棕红色的纹理，冷淡地询问：“寒疾又犯了？”
顾彦泽：“……没有。”
他沉默片刻，像是为了强调似得，又说了一遍“没有，我的身体最近还不错，没有要……”
“我知道了，你不用和我多加解释。”他正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苏辞北毫不犹豫地给打断了，他伸手撕下贴地歪歪斜斜的门神纸，随手把它们丢进垃圾桶，然后指着卫生间道：“去洗澡，老规矩明天一早自己走人。”
顾彦泽：“……”
他起身沉默地走进卫生间，每过多久里面就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苏辞北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新的被子和枕头，再拿了一套新的他还没上身的睡衣和内裤挂在卫生间外，让顾彦泽等等自己取用。
白天补过一觉，他现在还不是怎么困，苏辞北想了想把刘国高留下来的资料拿出来看了。
男，四十三岁，半个月前死的，现在尸体已经下葬。死因是晚上加班回家路上遇到抢劫犯，然后被捅了一刀……咦，这个死因好像有点眼熟。
苏辞北搜索了几个关键词，成功把大半个月前的新闻给找了出来。
“男子加班回家途中，被歹徒抢劫捅伤后不幸身亡。”
“离家只有一步之遥的惨剧。”
“警方提示，夜晚归家时请注意安全，深夜独行需谨慎。”
警方发布的新闻被一些营销号转发轮了几圈，看起来有点乱，但细细翻翻就能把刘国高死亡的全过程给翻出来了，甚至还配了一小段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里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他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被突然从小巷里冲出来的抢劫犯给制住，应该是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压着他往小巷里头退。
巷子里没有监控，抢劫犯是故意把他给拉进去的，几分钟之后，抢劫犯从里面跑了出来，仓皇地跑掉了，但刘国高一直没有出来。
据警方给出的结果来看，当时刘国高在小巷里进行了反抗，然后被抢劫犯捅了一刀。正好捅在要害上，大出血加上手机被抢走没有办法求助，第二天他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凉了。
当时这新闻也算是上了热搜，在如今的加班文化下，一群半夜回家的人们都很容易带入自己。风声鹤唳之下，很多人都开始组队回家，女生在包里带防狼棒等各类防身武器，同步宣传的话语还有遇到抢劫犯不要反抗，随他抢，命最重要之类……
苏辞北还听那些鬼魂唠嗑，说最近晚上撞到的人类少了很多之类的，没想到源头就在刘国高身上。
也没想到他死后竟然还会为秃头烦恼。
新闻里的配图有带刘国高面部糊了马赛克的照片，虽然看不清脸面，但头发还是挺茂盛的。
所以，在成为鬼魂的这大半个月里，他经历了什么？
苏辞北：心疼.jpg
顾彦泽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苏辞北正趴在小桌子前，专心致志地拿笔做着记录。
顾彦泽：？
“你记这个做什么？”
苏辞北：“为美好的明天做准备，诶，你管那么多干嘛？睡你的去。”
顾彦泽：“……”
他明智地闭上嘴，乖巧地回到床上掀开被窝躺了下去。
大灯被苏辞北随手关闭，只留下桌子旁的台灯照亮一方，顾彦泽望着伏桌奋笔疾书的苏辞北，突然有种慈祥母亲陪伴勤奋儿子学习到深夜的既视感。
“……”
不行，这既视感太可怕了。
不能有。
苏辞北其实也没写多久，他只是简单地把手上的资料整理了一下，顺带把那案子的几个疑点归纳总结一番。
他总觉得刘国高那家伙看着老实，实际上嘴巴里没几句实话。
他说他自己死后迷迷糊糊了一段时间，错过了投胎的时机，恢复神智的时候发现抢劫犯已经被抓，不想变成因为报仇而变成厉鬼，所以治完病之后就会去地府投胎。
听着挺正常是吧？
但他身上的戾气未免也太干净了。
他是大出血死亡，死的时候至少在巷子里挣扎了半个多小时，死状惨烈。据说当时那个巷口到里面一片都是他挣扎时弄出来的血迹，连投胎都没去，肯定是想着报仇。
结果因为抢劫犯被抓就释然了？
你要那么容易释然的话，秃头算什么呢？
命都不要了，你要什么头发？
而且，那个抢劫犯可还没有判刑呢。
苏辞北沿着那几个警方的微博号往上翻，近期的发言里果然有一条是关于这个案件的后续，抢劫犯承认自己当时捅了刘国高一刀，但他不承认是他杀了他？
也许是关注力度小了，这条新闻里面说的很模糊，只是说劫匪现在还没有承认谋杀，正在等待法院开庭云云。
信息不够详细，不能推测出更多的东西，但就这些已经够让人想到头秃了。苏辞北搁下笔，收拾好桌面，突然又想起一个事来。
刘国高，这家伙的尸体现在是在哪来着？
翻开他之前填写的“病历卡”，上面尸体地址留的什么？
平阳派出所？
苏辞北：“……”
杀鬼不好，会背因果的。
忍忍：）
明天出门的地方从墓园切换成了派出所，这回想进去就不是给门口看门大爷一包烟那么简单了。
关掉台灯，苏辞北头疼地揉揉额头，爬上床钻进被子。
触手是一堵冷冰冰硬邦邦的“墙”。
苏辞北：“……”
忘记床上还有个其他人了。
“你盖错一条被子。”
顾彦泽声音一本正经，平稳地一点起伏都没有，但手却忍不住揪住被角搓了搓，想伸过去又不敢动。
“哦，”苏辞北毫不留恋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进了他自己的被窝。大大的被子卷在一起，非常温暖厚实，没一会儿就暖暖地让人感觉有些催眠。
但顾彦泽的被子里却和个冰窟一样，怎么都暖不起来。
苏辞北翻了个身，心想关我屁事。
十分钟后——
苏辞北掏出一个热水袋，塞进了顾彦泽手里。
“拿着，不要说我虐待你。”
顾彦泽一愣，抱着滚烫的热水袋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谢谢。”
苏辞北：“不谢，明天记得把房租结一下。”
顾彦泽：“……”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空空荡荡。被子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热水袋放在最上面，垃圾被倒掉了，锅里有热腾腾的白粥，桌子上还放着一份小笼包和油条。
苏辞北对这个房租感到非常满意，如果他留下钱，那才会被他生气地给赶出去，真当他这是酒店呢。
【超过五千，这话作废。】
把小笼包热了热，吃了个不早不晚的早饭。
苏辞北就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混进派出所里，看看尸体最好还能了解一下那位抢劫犯的情况。
其实抢劫犯的事和他治病没什么关系，但苏辞北还是想多了解点，给人治病都要当心医闹，给鬼治病就更要谨慎。
如果不小心沾染上因果，那可就亏大了。
手机振动了两下，有个用户申请加他为好友，上面的备注是：我是刘国高。
？？？
苏辞北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的这微信是地府人间通用版本，能和人类聊天也能和鬼魂聊天的那种。
是地府的几个程序员闲着无聊搞出来的，平常用着的时候和普通微信差不多，他也不加鬼魂，所以都差点忘了这茬了。
一通过申请，刘国高的信息就噼里啪啦地发过来。
大致就是问他俩为什么能加好友，试试看居然成功了。然后苏店主你在哪，啥时候出门给我看看病之类的。
苏辞北：“跑腿费再加四千。”
刘国高：“！！！！你这是敲诈！”
苏辞北啪地一张病历卡的照片发过去，上面填写尸体地址的地方被他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刘国高：“……”
“别这样嘛，我瞒着你是我不对，但你这价格也涨太高了。不如我给你找个能混进派出所的方法，咱还是一千跑路费？”
苏辞北：呵呵。
混进派出所，听着简单，实际上那些风险不还是要他来担？
想降价，没门！
经过他们俩的激烈探讨，最后终于把价格稳定在三千，并且刘国高供出如何进入派出所的方法。
半个小时后，平阳派出所宋警官收到了一条短信。
“宋警官，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老刘吗？”

第3章 秃头鬼03【重写】
下午派出所刚开门，今天值班的女警官就发现一个身影坐在门口那等着了。背着个黑色背包，衣服款型都很新潮，再加上那张俊秀的脸，看着就像是附近大学里的学生。
还是校草的那种。
他往门前这么一戳，不用说话就足以吸引视线。女警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上前亲切友好的询问了他的来意。
苏辞北卡壳了，他是来试图混进派出所里看尸体的，可这话能说吗？当然不能啊，他只能说自己是在等人，没有要打扰他们工作的意思。
女警官盯着苏辞北的小嫩脸直看，他本来就是俊秀白皙的那挂，说话语气又乖巧懂礼，几句话的时间就足以把女警官的好感度刷到一个极高的程度。
等宋警官拎着保温杯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被热情邀请坐在公共椅子上等待的苏辞北，手边还有一堆小零食。
宋警官：“……”
这娃是来干什么的？
他刚想往里走，就被叫住了。
“宋警官，你终于来啦。”
苏辞北眼神亮晶晶地迎上去，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位警察小姐姐虽然是好意，但这盘查功夫也太扎实了，坐这没多久，他被问得老底都快掏出来了。
宋警官的眼神在苏辞北朝着他晃动的手机页面上停留了一下，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你是老刘的侄子？实习表格都带了吧？”
苏辞北楞了一下，反应极快地点头。
“带了带了，这次麻烦宋警官了。”
宋警官这才缓下表情，朝满脸好奇的女警官们露出个笑脸，解释了两句。
“这是我兄弟的一个侄子，法医学的，今年毕业。之前实习的时候上交上去的实习报告被他们导师退了，得重新补充点细节，所以托我带他去停尸房转悠一圈。”
这种实习生借着熟人来派出所转悠，都是正常操作，年年都会有，只不过今年这位来得迟了点，长得也太好了点。
几个女警官们半点惊讶都没有，甚至还出言小小调戏了苏辞北两句，让他不要那么害羞。
苏辞北配合着露出羞涩的模样，这种纯熟无破绽的演技让宋警官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来之前宋警官就已经和上面打了招呼，所以他动作很快了领了停尸间钥匙和两套保温服，带着苏辞北走进了长长的走廊深处。
“里面温度低，把保温服换了再进去。你几岁了？你家里那边怎么会让你过来？”
宋警官看起来对停尸间这边非常熟悉，速度飞快地就换好了衣服，推开停尸间那扇厚实的大门。
一股冷气顺着飘了出来，激地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入目是一片冰冷的银亮光泽，除了大门这个方向，三面各三个大冰柜。
摆放的整整齐齐，不过数量不是很多。
一般来说，只有那些案件待结算，有可能需要法医解剖寻找证据的尸体会停留在这里。其他尸体都会在审查过后，被移交到各大医院中，或者干脆转交给亲属们，火化下葬。
苏辞北眼神在那堆冰柜上一溜，随手把身上的保温服穿好之后才回答宋警官的问题。
“我叔家亲戚不多嘛，最近都比较忙，没什么人空就让我来了。”
他这话当然是随口编出来忽悠宋警官的，他哪里来的叔，真正和宋警官认识的人是刘国高。他以前帮过宋警官一个忙，宋警官许诺过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他，但之后两人的生活环境也没什么交集，那个忙的人情就被攒到了现在。
他们俩以前联系不多，刘国高的家里人也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才敢光芒正大地让苏辞北冒充他侄子过来看看他的尸体。
照他编的说辞是，尸体一直在派出所这里放着，别说头七了，二七都过了，这案子看着又暂时结不下来，家里人想着过来给他上柱香，烧点纸钱。
这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所以宋警官就答应了。
不过他要求只能点香，不能烧纸钱。
在停尸房里烧纸钱，等等还以为起火了呢。
“三号柜，七排五号。”
“你确定你要看他的尸体吗？”
宋警官没忍住又问了一次，他真心觉得刘国高的亲戚们都是在胡闹，整这么个小孩过来，还一定要他看看尸体现在怎么样了。
尸体还能长胖不成？
等会儿把小年轻给吓着了，回去还得埋怨他们。
苏辞北不知道宋警官这是在担心把他给吓着，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看尸体他怎么确定他的秃头是怎么引起的啊？
经脉中的灵力熟门熟路地流动，他乌黑的瞳仁中隐隐出现了一抹浅金色的流光。
这是他的吃饭家伙。
天生自带的天赋技能，像是那种红外线视觉，但其实比那种又高级点。
苏辞北把这种视觉打开的时候，在他眼里不管是尸体还是鬼魂都是白色打底的透析图案，尸体是骨头架子，魂魄就是三魂七魄，几团气息软乎乎地叠成一个人形。
如果那种白色染上了其他颜色，就代表他生病了。
大部分都是染上红红的一团，像是滴入了一地红墨水一样，非常明显而且还挺好看的。
其他的，比如：
中毒死的话，会呈现黑色。
被冻死后冰封的话，会呈现蓝色。
等等……
刘国高的死因是：
……
冰柜抽屉被缓缓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
漆黑色的头盖骨。
苏辞北：“哦豁。”
宋警官：“卧槽？”
宋警官这声卧槽喊得比苏辞北还要响亮点，那声音饱含惊讶，吓得苏辞北把天赋视觉给关了，惊讶地看向他。
在眼神转过去之前，他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抽屉。
然后……
“卧槽？？？”
刘国高尸体的脑袋，现在整个就像是一个剥了皮的水煮蛋，还是冰冻过的那种。头发眉毛胡子，一切长毛的地方，全都光溜溜的，一点茬子都没给留。
“……宋警官，冰柜还有脱毛服务的吗？”
宋警官：“……”
“没有吧，我记得以前那些尸体都没有这样啊？”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伸手拉开隔壁的抽屉看了一眼，里面的尸体头发眉毛都长得好好的，还挺茂盛。
一连拉了三四个都是这样，那就只能说明，刘国高这个是特殊情况了。
宋警官满脸疑惑：“不应该啊，上次法医尸检的时候我记得他还是有头发的啊。”
他匆匆翻开记录的本子查看了一圈，确认除了上次尸检之后，没有任何人触碰过刘国高的尸体。
宋警官突然很想问问法医，冰柜是不是真的提供脱发服务？
苏辞北装模作样地给刘国高上完香，抓紧时间试图从宋警官那里套话。
“宋警官，我偷偷问你个事儿啊，就是捅了我叔一刀的那个人什么时候能判下来啊？他们家里催的急，我婶婶哭了好几回了，在不违规的情况下，稍微给个真实点的情况呗？”
宋警官斜了苏辞北一眼。
“你小子来这，恐怕主要就是想知道这个吧？”
这话问得有点突兀，不过宋警官也算能理解。打官司判案那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急不来只能慢慢等，但受害人家属那边有可能也想快点让他入土为安，所以问问也正常。
看在当初刘国高帮过他的那一回，宋警官就稍微把那案件给说了说。
“你问我算是问着人了，你叔的案子当初还是我这组去办的，现在上面还在审，没判下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抢劫的那小子不肯认。”
“他说他确实捅了刘国高一刀，但当时也只是想吓他一下，没下大力气去捅。这时候衣服又穿得多，不可能捅地那么深。监控抓拍下来的画面里有个影子，证明了刘国高在他走的时候确实是站着的，不是那种躺地上动都动不了的那种，很可能还没有丧失呼救能力。”
“而且他说他没拿刘国高的手机，就抢走了钱包和戒指。我们后来搜查的时候也确实没从他那里发现手机，这些东西不弄清楚就没可能结案，你再来晚点，可能刘国高的尸体都被拉入医院了。”
“他没拿手机？”苏辞北抓住重点，诧异反问。
如果手机还在刘国高身上的话，那时候他为什么不打电话求助？而且后来那个手机又去哪里了？有找到吗？
苏辞北问了一串问题，宋警官只能摇头。
“重点就是我们在现场还有抢劫那小子的居住地都没找到刘国高的手机，当天早上在警方到来之前经过那个巷口的人也不算少，所以……”
宋警官叹息一声。
他也是不明白，现场当时那么血腥，为什么还有胆大包天的敢把手机给捡走了。而且最坑的是，他们到现在都没能查到那手机在哪里。
负责追查的几个警察都快在那些二手手机销售点蹲成蘑菇了！
苏辞北：“……”
他想起刘国高加他的微信，脑袋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宋警官，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手机还在刘国高身上呢？”或者说是在刘国高的鬼魂那边，不然他怎么拿微信给他发消息的？
宋警官被他的猜测给逗乐了。
“这不可能，尸体带回来的第一时间我们就会进行搜证，他身上的所有物品都会被仔细保存起来，不可能有遗漏。”
除了一条裤衩，躺在冰柜里的刘国高浑身光溜溜的，其他什么都没有。他能把东西藏到哪里去？裤衩里吗？
苏辞北：“……”
他的猜测没那么猥琐，但要更加血腥点。
宋警官被他的话说的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掏出手机准备刷个日常。
“我估计啊，那手机是落在哪个路人手上了，后来发现之后怕麻烦就不敢开机。我们几个负责的就天天给那个号码打电话，万一他开机了能立刻打电话让他给送过来。”
因为打的次数太多，所以这事就被他们戏称为刷日常。
有点苦中作乐，玩游戏的感觉。
总比暗示打电话听起来有趣点。
“你看看，”宋警官打开他的通讯录，一排都是拨出但未接通的显示。“这一长排，我当初追我老婆都没打那么多过。”
说话间，他的手指按下了拨通键。
“嘟——”
手机听筒里的嘟声刚刚响起，下一秒悠扬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宋警官拿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小伙子，是你的手机响了吗？”
“……”
苏辞北沉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漆黑的屏幕毫无动静，根本不是他的手机响了。那么，这电话铃声是从哪里来的。
两人转过头，向着铃声的来源地看去。
银亮的冰柜里，只有一个抽屉被拉开着，七排五号，悠扬的铃声飘荡着，隐隐还能听见微微的震动声。
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苏辞北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非常冷静。
“宋警官，我们好像找到那个手机了。”
宋警官神情恍惚地看了他一眼，满脸都是世界观被刷新的震惊，翻译一下他现在的脸色大概就是：满脸卧槽。
这竟然还真的是在刘国高身上啊！
宋警官挂点通话，手机铃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门口那边挪去。两个傻大胆直接去摸冰柜，这种flag满满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好，不如先退出去再打个电话试试，如果还能响，那就找个法医过来，帮忙把手机弄出来。
他们俩的话……
就先出去好了。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还没来得及动手拉，就听见咔擦一声脆响。
那具已经被冻了大半个月，脑袋光秃秃的尸体自己硬邦邦地坐起来了。

第4章 秃头鬼04【重写】
冰冷的停尸间里，僵直坐起的尸体，呆立在原地的两个人。这个气氛简直就是恐怖故事的标准开场。
宋警官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询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诈尸了呗。
苏辞北搓搓手指，想从袖子里掏出符纸来先下手为强，但手刚到一半又想起来这是派出所，等等要是被人用传播封建迷信的理由给抓起来，那多坑啊。
想了想，他扮演一个菜鸡小青年，柔弱地往宋警官身后缩了缩。
“宋警官，您有办法能把他给搞定吗？”
柔弱小青年苏辞北漆黑的眼睛里满满地都是对于宋警官的期待，那是普通人们群众对于警察这个职业最深的信赖。
宋警官：“……”
他转身，挡在苏辞北面前，义无反顾地掏出了一根……警棍。
苏辞北：“……”
对哦，宋警官他们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持枪的，一般来说都是警棍和亮亮的铁制手镯双设备。对付普通人还行，可要是拿来对付诈尸的尸体……
力大无穷尸体VS中年老寒腿苏警官。
胜负一眼即分。
他们俩对话的时候，被冻得腿脚僵硬的尸体终于从冰柜里爬起来，嘶吼一声，踉踉跄跄地朝他们扑过来。
所过之处，带起一阵冰凉的寒风。
苏辞北下意识伸出脚，一勾一绊。
“砰——”
一声巨响后，尸体维持着倒栽葱的姿势倒在地上，臀部撅地老高。
而那扇看着非常结实的停尸间大门，已经被撞出了明显的凹槽，看形状还挺圆的。
苏辞北叹息一声。
宋警官还以为他要感叹自己刚刚机智，及时救了他们俩，但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他小声嘀咕。
“可惜了，再用点力就能把脑袋卡里头了。”
宋警官：“……”
是哦，他怎么力气不在大点呢，卡在里面他们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是个啥啊！
宋警官扯着苏辞北转身就跑，那个尸体他又爬起来了啊啊啊啊啊！
监控那边的同事们，你们有没有空，快来救人啊！
说曹操，曹操到。
宋警官上一秒刚念叨完，下一秒就看到那扇被锁死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中气十足地传了进来。
“老宋，你没事吧？乒乒乓乓地在里面拆房子吗？”
“哦哟，这门是怎么回事？冰柜炸了吗？”
“这凸地够圆的，什么东西炸出来有那么大威力，宋警官你没事吧？”
发现状况不对，及时赶来的同事们捏着武器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位高警官和宋警官是多年老同事了，熟悉的很，不客气地直接拍了他肩膀一把。
“怎么了这是？吓傻了？”
宋警官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门后，站得里门最近的那人顺手把门给拉开。
门板后，被重重砸到墙上的尸体缓缓滑落，吧唧一下掉在地上。
手臂还不甘心地舞动着。
众脸懵逼。
半响后，代表所有同事，高警官首先发出了疑惑。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成功打破了僵局，众人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这人是谁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警官你们刚刚遇到了什么？是被他给袭击了吗？”
“刚刚那哐一声巨响哪来的？是他拿什么东西给炸出来的吗？”
他们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动手，直接伸手就把尸体架起来铐上了。正好停尸间里有运送尸体的那张车子，往上一铐，双手双脚都能给锁结实了。
可怜的尸体无助地挥舞着双手，没过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宋警官：“……”
厉害了，连诈尸的尸体都给能掐回去。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的同事们都那么厉害呢？
苏辞北混杂在人群中悄悄缩回手，深藏功与否。
尸体诈尸，靠得就是藏在胸中的一口阳气。
所谓的阳气，不是指人身上的阳气，而是指尸体死亡时心有怨恨，一口气咽不下去，所以就卡在那里了。如果放着不管，顶多过些时候尸体腐烂，或者拉去火化，阳气就自己散去了。
但是现代社会保存尸体的手段太好，冰在冰柜里的尸体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腐，胸口的那口气也就没法散去。
碰到了点刺激，比如说遇到仇人，或者是碰到某些造成他死亡的因素，就诈尸起来了。
起尸后的尸体力大无穷，脑子里还不一定在想什么。有的是满脑子报仇，有的就是满脑子杀人……普通人不是他们的对手，往往就会被他们追上并且杀害。
苏辞北刚刚混在动手的人群里，悄悄点散了尸体胸口的那口阳气，所以他才会那么乖巧地又躺了下去。
他没打算领那口迷信的锅，但在场的其他人却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他怎么没气了？”
“卧槽，等等这个人，他这个打扮怎么像是刚从冰柜里爬出来的？”
“翻翻脑袋里的记录啊，同志们，你们没觉得这个人的长相很熟悉吗？”
“这不是之前被捅死的那个刘国高吗？！”
“真的是他，我的天，上次还是我把他给搬到冰柜里放起来的。”
…………
众人神色惶惶地念叨着，上一秒还是穿着警服倍儿厉害的警察同志们，下一秒就像是一群惊慌失措的小绵羊们，咩咩咩地念叨着。
关键时刻，还是已经被摧残过三观的宋警官压得住场子。
“都安静，回去做自己的工作去，不该说的话题不要乱讨论。”
“老高，你和我去找所长。”
年轻的同志们带着好奇和惊慌被驱散回自己的岗位，苏辞北混在他们中间，企图浑水摸鱼离开这里，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小伙子，之前看你那张实习报告上写的，你姓苏，对吧？”
宋警官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对待苏辞北的态度谨慎了很多。他上下扫了苏辞北两眼，有些唏嘘。
“这次的事情我们得上报上去，你暂时不能离开。能麻烦你在会议室等一下吗？”
苏辞北：“……”
别吧，他中午就只啃了个面包，还准备忙完出去吃点好的呢。
在宋警官紧紧盯视下，他无奈地跟着去了会议室。会议室里面空空荡荡的，没别人进来，他知道会有监控看着他，不过也不是很在意。
苏辞北直接打开微信，点开备注名为老刘的对话框。
发送图片。
“漂亮吗？”
图片上，只穿着裤衩的男子尸体躺在铁推车上，四肢被拷住，那颗圆溜溜的脑袋显得格外亮，也格外秃。
刘国高：“……”
“这难道是特殊的治疗方式吗？”
苏辞北：“不是，是你的尸体诈尸被绑起来了。我还拍了视频，你要看吗？”
刘国高：“……”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询问一下苏辞北，他还记得不记得他去派出所的目的是什么？
是给他治病啊！
你这跑去帮警局的人制服了诈尸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拿错剧本了吧？
但是他不敢问，因为他知道苏辞北那边肯定有监控，要是被监控不小心拍到了聊天记录……
苏辞北会很惨，但是他也跑不了。
说到做到，苏辞北真的把尸体被捆起来铐到推车上的一小段视频发给了刘国高，他看了几遍，最后鬼使神差地把它给保存了下来。
其实吧，能够在死后看见自己尸体那么活泼的蹦跶，也是蛮有趣的。
苏辞北仁慈地给了他放松心情的时间，等了十几分钟后才给他发信息。
“诊金先打一半当定金。”
刘国高：？？？
你想钱想疯了吧！
就刚见了个尸体，什么都没做呢，你就想着要一半诊金。
你怎么不去抢？
他刷刷刷发了一堆信息给苏辞北，言辞委婉，苦口婆心，但中心思想就是上述的心理活动。
他开始后悔他找了苏辞北来看病了。
奸商！
苏辞北耐耐心心地等他发完，他就只回了一句话。
一句话就把刘国高搞定。
“你是中毒死的。”
那头沉默了很久，“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整个头盖骨都黑漆漆的啊。
这话苏辞北没说出来，他想了想，把刚刚那张图片又拉出来开始编辑，到处画圈。
“你的脸色惨白，嘴唇呈现淡淡的青紫色，拉开眼皮后内眼睑呈淡褐色。尸体看起来正常，但其实刮开那些浮起的尸斑，下面的肌肉都呈现淡淡的紫色。”
“当时的尸检没有检查出问题，应该是使用了什么障眼法，加上那种毒&#183;药的毒素在尸体上的潜伏期比较长，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反映出来。”
“这种毒死人的时候只需要一秒，但死后暂时检查不出来的毒&#183;药虽然不多，但我刚好知道几种。你头发眉毛的掉落，也是那种毒&#183;药在尸体中缓慢挥发后呈现出的效果。”
“我已经偷偷从你的尸体上取走了小样，等回去就能分析出具体是那种毒&#183;药，并且想办法给你解毒。”
“所以，你对我要求先拿到一半诊金还有什么问题吗？”
刘国高沉默了很久，直接转了五万块过来。
当初他和苏辞北定下的诊金是十万，正好一半。
这代表着，他承认了，苏辞北说的所有话都是对的。
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点击收款，钱刚刚入账，会议室大门也正好在这时候被打开了。
宋警官急匆匆地走进来，递过来一个手机。
上面显示是正在通话的状态。

第5章 秃头鬼05【重写】
打电话过来的是A市公安总局局长，对方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他知道诈尸的事肯定是苏辞北在暗中帮忙，送佛送到西，既然这事他插手了，就麻烦他直接做到底。
帮忙去法医那边坐镇，以防尸检的时候再次诈尸。完事之后，会按照规矩给他发薪酬。
他这一听就是懂行的人，苏辞北也没准备忽悠他，把尸体胸口阳气被他点散，之后基本不可能再诈尸的事说了。顺带告诉他，尸体是被毒死的，毒素比较特殊，建议他找在行的人来了再尸检，不懂的人胡乱下手很容易造成意外。
他言辞诚恳详细，本来是准备说完告诉这位局长，他还有事，得回去研究解药，尽快给刘国高解决秃头问题，拿到剩下的五万块。
但没想到局长似乎对他的诚实非常满意，当场拍板决定让他帮忙看场，就只是坐着看就行，尸检和分析毒素他会另外找人。
坐着看就好？一趟一万块？
不干是傻子。
苏辞北当场就应下了，刘国高那边反正已经秃了半个月了，再等几天也没事。大不了他可以说，他是为了就近观察尸体解剖，顺带分析解药才去的嘛。
打一份工，拿两份工资。
完美！
苏辞北从会议室里出来，把手机还给宋警官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灿烂地让宋警官摸不着头脑，满心疑惑。
章局长到底和他说什么了？他的表情怎么和发了年终奖一样，乐呵呵的。
他开口想问，但又怕是有什么他不能多问的，又给咽了下去。反正如果有安排的话，之后肯定会通知他们的。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没过多久上面就来了命令让他们把尸体拉到某法医中心去，重新进行尸检。刘国高的案子也被拉下来，重新进行审查，之前的证据又被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研究。
指不定还真的能有反转。
宋警官以为这次过后他就见不着苏辞北了，或者说暂时不会在这里见到他了。没想到运尸车刚开出一个转弯，就看见熟悉的人影在路边朝他招手。
背着黑背包。
宋警官：“……”
“所长说的那个特派人员就是你吗？”
“可不就是我嘛，是不是很惊喜？”
苏辞北半点不见外地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先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拉开了背包拉链，一股浓浓的食物香味飘了出来。
葱花鸡蛋，还有一点甜甜辣辣的味道。
“煎饼果子，里脊或者培根，你要哪份？”
“……”在食物香味的诱惑下，宋警官把不要在尸检前吃东西这话给咽了下去。看苏辞北之前的样子，应该也不是那种看到什么血腥场面就会想吐的生瓜蛋子吧？
“我要吃里脊的。”
“行，那我先给你包起来，下车后给你。”
苏辞北把放里脊的那份用油纸仔细包裹起来，塞回背包里。塞的过程中，他摸到一块硬硬的牌子，随手就拿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
宋警官：“……你那个是什么？”
“这个？”苏辞北拿起牌子疑惑地晃了晃，他在吃煎饼果子，嘴里满满地塞了一口，半边腮帮子鼓起来，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这不是你们上面发给我的，说是临时工作证吗？”
“……”
宋警官看着那张塞在工作证壳子里，白底黑字，通行证三个大字，有些沉默。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纸应该只是临时拿打印机打印的A4纸吧……
裁剪完敲个章往工作证壳子里一塞，连个人照片都没有。
敷衍粗糙中还硬是透露着严谨。
这种粗制滥造的工作证就算敲了章，拿过去也不会有人认的吧。
你们何苦一定要走这么个形势呢？
宋警官想不明白，闻着煎饼果子的香味，他成功开到了目的地。
这法医中心算是他们这最大的法医聚集中心，就是专门用来安排各种尸检的，拥有各式先进设备。宋警官不是专门开运尸车的司机，不过他们这职业忙起来的时候偶尔兼职直接把尸体帮忙拉过来，也是常有的事。
对于法医中心这，他还是挺熟悉的。
门口暂停，递出两张工作证，本以为会被询问临时身份证的事。没想到保安只是看一眼就让他过了，半句其他的都没多问。
宋警官满脸疑惑的开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本来应该扎堆停满车子的地方都空着。四周也寂静无声，一直开到楼道底下，也没看见半个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宋警官疑惑地呢喃。
“临时清场，今天下午这里只有这一场尸检。”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带着一批人走出来，跟在他身后的人大部分都穿着制式警服，不过中间还混着三个穿着日常服饰的，脖子上挂着和苏辞北同款黑底白字的通行证。
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气场还是非常沉默慎重的。
宋警官只是瞄一眼就知道这事不是他能插手的，帮忙把尸体从车子上搬下来之后他就急匆匆离开了。临走前，他看到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朝苏辞北伸出手。
“你好，我叫章鸿益。”
“你好，”苏辞北朝他露出个温和的职业假笑，“苏辞北。”
那青年眼神在苏辞北身上一转，看到他那张年轻的脸和手里捏着的煎饼果子，就忍不住露出点轻蔑的神情来。他加重语气，又自我介绍了一遍。
“我姓章，章家的章。”
章家？没听说过，对那些门派家族什么的，基本毫无涉猎的苏辞北礼貌性地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给放了起来。
“章先生，请问尸检什么时候开始？”
“……”章鸿益眼神在苏辞北身上打量一圈，见他真的看起来完全不知道章家是什么，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楼上安排完毕后会直接开始，你等等看着就好，不要乱动。”
他的语气听着不怎么好，估计是觉得来了个半懂不懂的拖油瓶很麻烦。苏辞北跟在后面还听到他和那几个挂了通行证的人用不算特别小的声音说话。
“一个散修，也不知道那局长是从哪里找来的人，估计只是运气好学到了点东西。不用管他，等等让他在门口看着就好。”
散修苏辞北默默地往嘴里塞了颗口香糖，看门就看门，反正他工资照拿，少干还能舒服点呢。
鉴于尸体含有剧毒物质，为了防止尸检过程中发生意外，进入解刨室的人都需要消毒过后，穿上除菌服。
苏辞北不想和他们争抢，所以他慢悠悠地去了躺卫生间，最后一个换好衣服进去。他进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切开了尸体的胸腔，正准备检查脏器。
看到他们伸手试图触摸心脏，苏辞北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等等，别用手直接触摸他的心脏，那个东西应该不是……”
砰——
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苏辞北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个疑似心脏的东西就整个炸开，溅了动手的那人一身。除菌服挡住了大部分血水，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周边部分还是沾到了一点。
那人几乎是立刻就软倒在地，脸上浮现一层青黑色。
“表弟，”章鸿益喊了一声，立刻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开始往他嘴里塞。在各类解毒丹药的压制下，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了一点而已。看他委顿在地，满脸痛苦的样子就知道他只是靠灵力和丹药暂时压制住了毒素，如果不能及时解毒，怕是要和刘国高一个下场。
“……”苏辞北无语地看着章鸿益他们手忙脚乱救人的样子，他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莽撞。
“你们在进行尸检前没有看过上一次的尸检记录吗？当时得出的结论是，刘国高死于胸内大出血，那把刀正好捅在心脏边上，作为证据他的心脏已经被取出了，你们刚刚看到的那个根本就不是心脏。”
章鸿益正忙着救人呢，他这个表弟和他关系向来不错，最近刚考上医科大，被他带出来练手，谁知道只是处理一具诈尸的尸体会引起这样的变动。
关心则乱，这种陌生的毒素蔓延地太快，看着他表弟命悬一线的样子，章鸿益哪还有心思和他心中没什么能耐的人扯。
“你闭嘴，不懂就不要在这马后炮。”他瞪了苏辞北一眼，掏出手机急匆匆地连着打了几个电话。
章鸿益也很无奈，他已经毕业有两年了，不算是老一辈，但也算是小有经验，自然不会莽撞到什么都不了解就过来接这单子。他其实算是被赶鸭子上架，昨天晚上他才出差回来，本来今天打算带表弟出去玩的，结果就突然接到了这单子。
上边要求尽快解决，所以他只是粗略地了解了一下之前尸体突然起尸的事就被带过来了，确实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过上次的尸检报告。
如果都是老手配合，大家互相谨慎小心些也不至于犯这种初级错误，但新人就比较急切了点。他刚刚切开腹腔，就一个转身的时间那心脏就爆了，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而且他分明记得，他刚刚看到的那个“心脏”，瓣膜清晰，看上去就和正常的心脏一模一样，鬼知道为什么一摸就炸了。
尸体取样，分析毒素这些已经在尸体送过来之前就弄好，送去检验了。现在这个时间，也不知道检验好了没，章鸿益急匆匆地给那边打了个电话，就算具体成分没检验出来应该也能推测出基本毒性来。
再问问家里长辈，总要暂时找出个压制毒性的法子来。总不能让他表弟第一次跟着出来，就抢救失败跟着一起躺下了吧？那他怕是要被拎回去跪祠堂……
他忙得不可开交，剩下的那三人也没闲着，又是把脉又是银针，尽量选择对症下药的丹药给躺在地上的那位表弟喂进去。
那种能缓解毒性，又和大部分丹药都不会起冲突的解毒丹更是一把一把地往他嘴里塞，看着就像是吃糖豆一样。
在场看起来就苏辞北一个闲人，他叹息一声，蹲下身翻了翻表弟的眼皮子，再摸了摸他的脉门。
“别喂了，喂下去药力也来不及消化。这毒素蔓延的速度很快，要不是他身体抗毒性不错，还修炼有灵力，恐怕早就熬不住凉了。”
“一刻钟之内，你们要是找不出解毒的法子，他就死定了。”

第6章 秃头鬼06【重写】
“你懂什么？”章鸿益刚巧挂断手里的电话，转头就听见他说的这些，几乎是要咒他表弟死的话，顿时勃然大怒。
“解毒灵丹入口即化，几秒内药力就能流遍全身，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别给我乱说。”
他吼了苏辞北两句，吼完却又扯着他往旁边走了两步。
“让开点让开点，不要擅自靠近。等会儿不小心中毒，我们可没空来救你。”
这还是个嘴硬心软的，章鸿益的举动让他对他们的感官都好了不少。估计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而已，经验不足上手没个轻重，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运气糟糕了点，遇到的毒素太厉害，否则也算是个历练。
抱着一种老前辈的思想，苏辞北真的安静地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期间章鸿益打了数个电话，他的同伴给表弟塞了一葫芦丹药，可还是没用。
表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息越来越微弱，只是用肉眼看着，就知道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章鸿益蹲在他表弟身边，脸色难看地把手机塞过去。
“鸿骐，你爸妈在对面，你、你和他们说两句话吧。”
章鸿骐面露苦涩地靠过去，他的手已经软地握不住手机了，需要有人拿着他才能勉强听清手机对面的声音。他爸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后面好像还有个人在嚎啕大哭，应该是他妈吧……
说着最不爱哭的人，怎么现在就哭成这样了呢。
章鸿骐挺茫然的，他其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濒死状态，明明十几分钟才他还是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始帮助解刨的，怎么就……
突然要死了呢？
眼角周围之前沾到血迹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身体各处虚弱的痛苦让他明了自己怕是已经快进入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面容清秀的少年红了眼眶，虚弱地开始交代遗言。
另外那三个，看着应该是道士的，都已经准备开始念往生经了，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种哀悼的气氛。
苏辞北：“……”
“那个，打扰一下，如果你们的事已经处理完了，需要让我试试看吗？”
“你别想拿我弟当小白鼠，”章鸿益红着眼眶瞪他，“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捣乱，没有钱，不会给你报酬的。我家长辈马上就会过来了，用不着你在这蹦跶。”
章鸿益这些年在各处医院历练，见识过人生百态。看苏辞北这时候还想插手，当场就怒了，长得那么年轻，比他看着还要小几岁呢，哪里会有真本事！
不过就是着人快坚持不住了，冒出来说要试试看，死马当作活马医，就算救不活也不亏之类的。等家属同意后，随便弄点什么再朝他们要昂贵的医疗费。
在章鸿益心中，苏辞北已经被打入和这些骗钱的骗子一个阵营了。反正就是满嘴谎话，一直在边上看戏，根本不是好人！
边上那三位道长有些看不过去了。
“章师兄，这位小兄弟也是一片好心，想做点什么而已。”你就不要直接把人打入骗子大营了吧。
道长们觉得苏辞北这小兄弟长得挺好看的，一表人才嘛。就算是散修，没有传承本事不大，那也没什么恶意，就是说话直了点，可能不怎么善于交流吧。
章鸿益恼怒道：“严道长你们不要被他给骗了，仗着一张看起来纯善的脸，四处招摇撞骗，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他们这种人，就是医学界的毒瘤，只会让病人家属陷入更凄惨的状况。我是不可能让他碰鸿骐的，他根本就是个骗子！”
苏辞北：“……话不能说那么绝对吧。”
章鸿益冷笑一声，根本不接话。他把他表弟半搂住，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灵力不停地传递过去，试图让他能坚持地更久一些。
章家老宅在隔壁B市，但章鸿骐的父母却刚好在A市工作，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他已经把章家弟子一人一颗的报名丹给章鸿骐服下了，这段时间内他会昏昏沉沉，没有清醒的意识，但好歹能多撑一段时间。
他想，他总要让表弟和他父母最后见上一面。
所以他坚持不肯让其他人再触碰章鸿骐，万一冲突了药性，那就连最后的这点指望都没了。
“……”
看章鸿益那么倔强的样子，苏辞北也不准备多费口舌了。
他凑上去，趁章鸿益还没反应过来，手速飞快地在章鸿骐身上戳了几下。
“你干什么？”章鸿骐大怒，愤怒的眼神狠狠地瞪过来，要不是抱着章鸿骐不方便动手，估计他已经跳起来和苏辞北打起来了。
三个道长也觉得苏辞北的行为有点过分，他们上前一步，想把双方给隔离开，但其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那个，却突然惊呼一声。
“章师兄，你弟弟看起来好像好了很多。”
这位小道长和章鸿骐年龄相仿，都是同龄人，凑在一起也比较聊地开。一路过来，已经算是不错的朋友了，这会儿看他出事心里也难受，忍不住就一直盯着他看。
结果刚巧就被他发现，苏辞北戳完之后，章鸿骐猛吸了一口气，刚才还微弱到几乎没有起伏的胸口竟然又浮动起来。
章鸿益楞在原地，小道长能发现的事，他离章鸿骐最近，自然也看得出来。只不过刚刚是被愤怒给冲昏了，一下子没发现而已。
现在仔细一瞧，就看出来了。他恍惚地伸出手在章鸿骐的手腕上一摸，脉搏的跳动虽然还是偏弱，但是比之前要好得多了，如果能这么维持下去，他绝对能撑到章家的长辈赶来研制出解药。
两个道长跟着一摸，也是满脸茫然。
他们，好像是把一个大佬当成菜鸡了？还嫌弃对方碍事，让他乖乖在边上待着不许动？
身侧传来小道士认真的声音。
“这位先生，抱歉我们刚刚误会你了。请问，您能把他给救回来吗？”
他们楞楞地望过去，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一起道歉。章鸿益的表情有点变扭，但他的道歉也格外真挚，把苏辞北都给吓了一跳。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腰弯地苏辞北都想拿个直尺给他量量，总觉得他再往下弯点就能和小鸡一样，扑棱着翅膀，倒栽葱栽下去。
划掉脑袋里那副章鸿益扑棱手臂，左右晃动的样子，苏辞北极为自然地点点头，姿态从容大方地原谅了他们。还说了几句敲打他们的话，让他们以后切记谨慎，没弄清前因后果之前不要随意下手等等。
章鸿益他们被他那副老前辈的样子弄得有些郁闷，但也知道，苏辞北能够几下就把章鸿骐的命暂时给扯回来，能力修为肯定是在他们之上。
就算是个散修恐怕也是个传承强大，且天赋不凡的那种。也不是没出过那种偏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窝着，捡个弟子养的前辈。收了个棒棒的弟子，憋个十几年等徒弟长大了，放出去打其他人的脸，那些老了之后闲的没事做的老头子们真的会这么做……
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冒出这么个来，有的打脸很成功，有点不太成功。像苏辞北这种，估计就是能打遍一排脸无敌手的霸王级选手了。
刚刚摸脉的时候，章鸿益也就查探过了，他表弟体内多出了数道强横但温和的灵力，牢牢守护住几个穴道，将毒素都逼在一个范围内不让它们扩散。
只是之前摸了一次脉，就能精准把握住毒素的扩散程度，还能牢牢的封印住毒素。他展示出来的深厚修为和精准的眼力都让章鸿益为之咋舌。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嘤。
表弟有了希望，章鸿益也就飞快地打起精神来。他立刻开始打电话，通知章家的人，通知检验科那边快点出结果，通知章鸿骐的爸妈等，整个人忙得团团转，嘴巴一刻都不停。
三个道长分了两个照顾章鸿骐，剩下的一个竟然也开始打电话，不知道是在找长辈过来帮忙，还是在传播他遇到了某打脸预备役的事。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苏辞北走到刘国高被开膛破肚的尸体面前，伸手一抹，指尖沾上一抹血红。
尸体早在上次尸检的时候就已经被开膛破肚，腹腔中的血水几乎被放干。接着又被放进冰柜里大半个月，一个还算壮实的中年男子最后看起来干瘪瘪地缩水了几乎一半。
按常理来说，他的胸腔里根本就不可能还存在那么多血水。
而且还生成了心脏模样的薄膜包裹着，一触碰就会炸开，其中蕴含的剧烈毒素立刻就会杀死动了尸体的人。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好，安装在尸体上的陷阱一样。
谁会这么做？
这么做又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苏辞北将食指搭在拇指上揉搓，那抹淡淡的血红竟然缓缓变淡，看上去就像是被他的皮肤给吸收进去。
或者干脆用，吞噬这个词来形容，会更加准确些。
“您要我帮忙把他给挪开吗？”清亮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苏辞北回头，发现是那个小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这尸体上蕴含剧&#183;毒，虽然从刚刚的反应来看，那种毒素应该是通过接触传播的，但不能排除如果它在空气中裸&#183;露的时间太多，蒸发出去导致中毒。”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我们要把这具尸体先挪到隔壁吗？”
隔壁也是个尸检解剖室，现在这里都是空着的，他们想把尸体挪到哪里都可以随他们的意。
但是苏辞北很好奇一个事，“你为什么不建议我们人先离开这里呢？”
只需要自己动动腿，方便简单无危险，为什么一定要劳心劳力地搬动尸体呢？
小道士：“……”
看着他满脸，卧槽突然傻了，完全没想到这事。苏辞北乐了，他伸手想揉揉他脑袋，但是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什么，给缩了回来。
解决办法其实挺简单，这边的解剖室里为了节约空间，都是有透明玻璃隔开一个个位子的。一个房间里不止一个解剖台，挪到另一个解剖台上，暂时和他们这些人隔开就好了。
章鸿益那边还没打完电话，苏辞北闲着无聊，就把之前诈尸的事掏出来和小道士说，逗逗教教，真是久违地找到了一种养小孩的感觉。
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事。
之前在停尸间的时候，宋警官打电话给刘国高，电话铃声从他的尸体里响起来了。本来以为那手机可能是被塞在肚子里，但现在肚子都被剖开了，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么，那个手机现在在哪儿？

第7章 秃头鬼07【重写】
章家父母最先赶到，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章家的一位长辈，章鸿益喊他二叔公。
他进门伸手往章鸿骐的手腕上一搭，表情就立刻变了。
“你们刚刚给鸿骐喂过药？”
“……”章鸿益看了一眼苏辞北，表情有点复杂，“是的，二叔公，鸿骐体内的那种剧毒蔓延地太快了，就算用灵力先禁锢在体内，他也有些受不住，所以这位苏、苏医生就喂了颗药给他。”
“鸿益，”听到他这么说，章母的眉毛都皱起来了，“你弟弟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就算是病急乱投医，也不能瞎吃药。”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在怪苏辞北给章鸿骐用了药。在她看来，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章家人比较靠谱。这年轻的小大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冒冒失失地就把药给章鸿骐吃了，万一造成药性相冲，或者干脆加重毒素了怎么办？
章鸿益苦笑，正想解释，就看见章元生，也就是他二叔公轻斥了一声。
“不要胡说，这小兄弟用的药很好。”
“他给鸿骐吃的怕是三品解毒丹，如果不是他的药及时缓解了部分毒素，鸿骐这次就算救回来也要遭大罪。”
说完，他冲苏辞北一拱手，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来。
“小兄弟，这次真是多谢你了，不知道你师承何人？也好让我知道是哪个老头子又带出了个好徒弟。”
苏辞北学着他的样子拱手回礼。
“老人家客气了，我、我就是一个散人，没什么老师。”
章元生：“……那你的医术是从哪里学的？”
“小时候跟着邻居爷爷学了点吧，不过他没正式收我，我就是在他炼丹看病的时候跟着学了点。后来又遇到几位厉害的医生，跟着他们受了些指点，不过也不敢说学地不错，最近还在考医师证呢。”
“这样啊……”章元生有点恍惚，他没想到他遇到的居然是个野路子。可是这也不对啊，他封锁毒素的手法一看就是很厉害的那种，传承下来的法诀，虽然看起来陌生了点，但应该也不是一个只学了几手的年轻人能轻易练出来的。
“那解毒药是你自己炼的？”
“是的，”苏辞北腼腆挠头，“这一炉火候掌握的不好，出炉的时候成色不怎么样。”
三品解毒丹还成色不好？
年近六十的章元生沉稳地吃了个柠檬，果然现在的年轻人比他们以前厉害多了。
他天赋已经不算太差，可是在丹药这道上钻研了几十年，也不过只能炼制出四品解毒丹来。这还要看药材的质量和他当天的手感怎么样，要是某一样出了问题，四品照样到不了。
丹分九品，九为最高。
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再进一步。
他超想练出五品丹药的QWQ
其实章元生已经非常厉害了，他从事医学几十年，最擅长的是治病救人。在医学界提到他的名字，谁不举起拇指夸赞两句？
只不过就是在丹药方面，被年轻小辈比下去，心里突然有点小委屈而已。等这个柠檬的味道散去就没事啦。
章元生决定先去救自家不成器的小辈，进门前，他拍拍苏辞北的肩膀。
“年轻人要谦虚，但也不要过分谦虚。我听鸿益说你开了家店？有机会的话，可以和我们章家合作一番。”
苏辞北：“……”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点头应下了，半点都不虚。
等章家人走开，他一回头就对上了三个道长羡慕嫉妒的眼神。
小道长清雨率先蹭过来：“苏哥，章家竟然要和你合作，你的店马上就要火了！”
苏辞北：“……”
听着几个道长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言行间都是对章家的推崇，苏辞北憋了很久的问题终于没忍住问出来了。
“章家，很厉害吗？”
清雨：“……你竟然不知道吗？”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他，问了几遍发现苏辞北真的完全不知道后，立刻开始给他塞安利。
章家是医药世家，据说传承了有数百载，祖上还出过好几代御医，在华国的医药界可谓是泰山北斗，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上能把脉，下能开药的医生种子，以章元生为首的几位老先生都是医学界的重量级人物。
如果医学界和明星一样，那他们几个就是天王巨星，现象级爱豆，随便去哪个学校开讲座都会爆满的那种。
所以章鸿益之前提到自己姓章的时候会那么骄傲，只不过他这骄傲给错了人，苏辞北完全没get到他的意思。媚眼抛给瞎子看了，惨……
苏辞北：“……”
那么，章家和宠物诊所能有什么合作呢？
他觉得章老先生知道他开的是什么店后会被他给气着……
不如还是不合作了吧。
章鸿骐被封住毒素后，又服用了解毒丹，暂时情况还算稳定。章元生给他检查之后，喂了几颗丹药，就先带去另外的房间了。据说是要进行药浴还是怎么样，反正法医中心这里地方大，足够让他们折腾。
章鸿益作为一个帮不上什么忙的小辈，很快就被赶了出来，他们让他先回来忙正事。
“我们可以继续尸检吗？上面刚刚打电话来询问过这事。”
苏辞北：“毒素的成分检验下来了吗？没有的话，就先不要去动他，在隔离房间里静置一段时间。”
“哦，”章鸿益乖巧点头，其他三个道长也没有要反对的意思，苏辞北已经不知不觉就在他们中间占据了主动地位。
之前那些毒素检查之类的，都是由章鸿益来办的，那些人出了结果之后也自然就联系到他。
“毒素检验还有段时间才能出来，不过刚刚特处那边传来点新的消息，关于刘国高这个案子的。”
“特处？”苏辞北挑眉，“那个隶属于政府的特别行动处？”
“是啊，苏哥你知道？”
章鸿益跟着清雨一起喊苏哥喊地毫不犹豫，他是个直爽性子，家里富裕，自己有天赋有本事，性格有些倨傲，但对待自己看得顺眼的或者是比他强，能够让他服气的人，就特别热情。
苏辞北刚好两个条件全部占满，所以他的态度才会前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脸有点快，但这种变脸还挺讨人喜欢的。
“知道啊，”苏辞北挺坦然地就接下了他们的称呼，“这案子交到他们手上的话，结案应该能快上很多。”
特别行动处，简称特处。
这个组织是属于国家组织，在编公务员。
听着挺高大上，不过想从各大世家门派里挖人那可不算容易，早年的时候特别穷酸，一个部门就寥寥几十人。其实还大部分都是散人，起不上什么大用。
苏辞北当年有一次去山里挖药材的时候，救过一次那个什么罗部长。被他当成可以挖的散人，热情邀约了有小半年。后来听说是和门派世家们签订了合作条款，才得到了足够的人手补充。
这些年来发展的也算是不错，地位在圈子里就和在普通人眼里的公安一样，各种事都爱管管，经常替各种非科学死亡时间擦屁股。
抓捕利用自身力量伤人害人的存在，为法治平安做出了很大贡献。
算是一个挺让人佩服的部门，不过当年求贤若渴的罗部长给苏辞北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所以他现在听到特处的第一印象还是……
坑蒙拐骗。
不过现在特处应该用不着再用这些个手段来收新成员了，苏辞北对这个还算放心。他们几人凑在一起看特处传来的新资料。
在特处的详细调查下，刘国高那个案子已经从普通的抢劫杀人案，转到了故意谋杀的种类。案发现场被重新围起来调查，之前被忽视的，刘国高的人际关系和家庭情况也被放到了人前。
刘国高，38岁，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建材公司，有妻有子，儿子明年高考。看上去家庭美满，幸福和谐，实际上在外面还养了个小三，有个私生子，六岁正好是上小学的时候。
“我看过他朋友圈截图，见天地晒自己老婆有多好，儿子有多孝顺，弄得自己像是个二十八孝好老公一样。实际上还不是一赚了钱，转身就去养了个小三。”
章鸿益对刘国高这种渣男行为异常不屑，呸了好几次，还说如果刘国高还没去投胎，他肯定要呸他一脸。
苏辞北：“……”
要不然，他帮忙去联系一下？
还是暂时先把刘国高的消息透出去吧，他还有一半诊金没拿到手呢。而且特处那边也没有提审鬼魂的权利，那是地府的职权，如果他们想要从刘国高那里问出点东西来，那还要和地府那边打报告。
到时候再看也吧。
苏辞北将传真过来的资料翻了一页。
“刘国高的妻子知道他在外面有小三，还生了个私生子吗？”
“照理来说应该是不知道的，他隐瞒地很好，下班之后不加班的话都会直接回家。那个小三那里，一个月他也就去个三四回，连他公司里的人都基本不知道这事。特处是在追查他死亡那边的行程时，查到这件事的。”
“恩？他出事之前的晚上去过小三那里？”

第8章 秃头鬼08【重写】
“是的，我们有查到那天晚上接走了刘国高的网约车车主，根据他提供的地址，我们才查到了那位情人。”
特处负责这件事的徐天迅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青年，笑起来嘴边还有小酒窝，是很阳光的类型。他对苏辞北他们这群负责尸检的人不务正业地跑来跟着他们一起查案，没有半点意见，甚至非常配合地给他们讲他们查到的东西。
“刘国高本来是自己开车回家的，但是那天晚上他的车子坏了，所以就打了辆网约车。上车的时间是五点半多，有他的员工为证，是正常的下班时间。”
“然后，根据小区监控，他在冯姓情人那边待了四个多小时，在九点十几的时候离开，又打了一辆网约车回家。”
“但是很不幸的是，那辆网约车在快开到他家的时候突然抛锚，不能再继续行驶了。当时的地址离他家只有大约半公里左右，加上等了一会儿没有车子接单，所以他就准备步行回家。”
“然后，在路上遇到抢劫犯，被捅伤后不幸身亡。”
“至此为止，所有的案情发展就像是一个意外，但是经过调查后却发现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徐天迅脚步轻快地走到车子旁，打开车门向他们发出邀请。
“我们要去刘国高家里查点东西，你们去不去？”
“去啊，去看看也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毒素分析结果说是要明天才能出来呢。”章鸿益这么说到。
在苏辞北不反对的情况下，他们这一行人就搭上了车，跟着特处的人开始准备查案。
徐天迅坐上驾驶座，确定目的地后，在导航的声音里继续讲述他们的发现。
“抛锚的那辆网约车被查到在半个月前失窃，已经上报成为失窃车辆，车牌号是重新伪造过的，司机上传的资料和驾驶证都是伪造的。他是故意把刘国高带到那里，然后让他步行回家。”
“抢劫的那人我们也派人去看过了，他说他那天刚被开除，身上就几百块钱，眼看着连房租费都交不起，然后半夜走回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脑子晕晕乎乎的，一冲动就动手了。”
“我们怀疑他是被下了催眠，或者中了诱导的法术，□□控着动了手。然后，刘国高身上的毒素发作，大出血和剧&#183;毒造成的休克，快速地把他置之死地。”
“这是一起恶意谋杀案件。”
“一环一环连环相扣，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有组织的一群人。根据他的日常交际情况来看，我更怀疑这是一起□□事件。
“但是这种杀人方式，也不一定就是一群人做的啊？”
章鸿益提出他的疑问，徐天迅推测的这种杀人方式，虽然精巧，用一种巧合的方式把这些事都给串联到一起。但在并不需要太多的人力，如果是一个有着一些特殊能力的人，在一些手段的帮助下，他完全有可能独立完成这次杀人策划。
“你说的没错，”徐天迅露出了一个略得意的笑容，“我们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我们在刘国高公司的办公桌里发现了这个东西。”
徐天迅从边上的背包里抽出了一个牛皮文件袋，示意章鸿益打开。
“这是什么？”
章鸿益一边问一边手快地伸手一掏，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宣传纸，纸上有胶水拼接黏合的痕迹，应该是曾经被揉皱撕碎，被人发现后又小心还原过了。
紫黑色交错的凌乱排版，属于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感觉像是初学工的作品，边上搞了个穿着暴露性感的美女图片贴着，整体感觉就是一张很low的宣传图。只不过，这上面却还用血红色的字体，非常明显地标出来五个字。
“死亡定制屋。”
“咯哒——”
鼠标轻点在那张熟悉的美女图片上，顾彦泽手指一拉，一片奇奇怪怪的宣传标语就出现在他眼前。
“死亡定制屋，定制你想要的死亡。”
“病死，老死，车祸死，溺死……死亡无趣并且千篇一律，想要来创造更加精彩让人难以忘怀的死亡吗？”
“来找我们，你的剧本，我们来为你实现。”
……
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有一条点赞次数最多的被加精后放置在最上方。
“真的成功了！完美的实现了我的剧本，意外车祸死亡，我不仅拿到了车祸赔偿还有巨额的保险赔偿，我终于不会被这个家拖垮了！”
里面的信息含糊不清，并没有提到自己的剧本是怎么样的，也没有说死的人是谁，但是光里面的车祸赔偿和巨额保险赔偿就足够吸引人的视线，看这个高高叠起的点赞数就知道。有很多人，被这条评论给带的心动了。
世上贫困的家庭千千万万，如果死亡能给某个濒临崩溃的家庭带来丰厚到能够让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内衣食无忧的金钱，那么，有很多本来没有这个心思的人也会蠢蠢欲动。
“面条好了，过来吃吧。”
苏辞北端着两碗面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彦泽捧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刷刷刷，看得眉心皱成一团。
“那是我今天和特处的人去查一案子发现的，应该是某个可以□□的组织。当时只发现了一张宣传单，我找着上面的网址查了查，没想到真的能进去，和你们那应该扯不上关系。”
冒着热气的面条被放在桌子上，属于泡面特有的勾人香味瞬间就占据了半个房间，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煎蛋的香味。
面条，荷包蛋，香肠和葱花。
夜宵的灵魂美食搭配。
苏辞北随手拿起放在桌角的馒头捏了捏，塞在简易塑料袋里的白色小面团摸起来冷冰冰的，一捏就是一个浅浅的小坑。最边上还不知道被谁啃了一口，外面那层光滑的皮没有后，就露出里头干涩的内层，一看就知道不好下嘴。
有冷又硬又干，和面条根本就没有可比处。
“你们地府难道不管饭吗？堂堂阎王晚上就吃这个？”
“……”顾彦泽把笔记本放到一边，坐在座位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碗异常诱惑人心的面条，渴望但是在苏辞北没说可以吃的时候却又忍住不吃。
苏辞北被他这副幼儿园小孩等老师放饭的样子给逗乐了，他把那碗分量更多点的往他那里一推。
“喏，吃吧，就当是早餐的回礼了。”
静谧的灯光下，两人对坐静静地吃面，气氛温和亲昵，一如往昔。
顾彦泽一直到吃光最后一口面条后才放下筷子，他没有解释地府每天都有给他准备食物，只是他没吃。身为阎王不吃也不会怎么样，啃冷馒头只是因为那是早上的给他买早餐的时候店主送的。
店主说他们家的馒头个大实心，让他拿一个回去给媳妇尝尝，如果好吃就再来买。他知道苏辞北不爱吃馒头，但他就是鬼使神差地给收下了，然后又在晚上回来的时候被苏辞北看到很心酸的啃馒头……
顾彦泽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惨，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还是赚的。
苏辞北不知道这人在傻笑什么，把他赶去洗碗，然后对着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发呆。下午的时候，他们和徐天迅去了刘国高家里，但他妻子带着儿子去娘家了，正好没碰上面。
他拍了张传单的照片就先回来了，回来后没多久就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章元生那边传来的消息，他已经成功驱除了章鸿骐身上的毒素，但因为那种毒素太过霸道，所以他们直接带着他回了章家祖宅。
到哪里有更合适的修养条件，也有充足的药材支持。
那个不太好的消息是，章元生发现那种毒素是一种练毒。所谓练毒，是他们这些医生对于某种毒素的统称，毒素有很多，自然形成的，人工合成的，或者是从某些生物体内提炼出来的。
最让他们头疼的，就是某些以毒药为手段的人提炼出来的毒素，这种毒素就是练毒，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南疆的蛊毒，那种毒素是由人类从毒物身上提取，经过多次混合提纯，再用灵力孕养，养到最厉害的时候，甚至可以和生物一样，如指臂使。
他们可以瞬间毒死某个人，但在之后又从他的尸体中抽出大部分的毒素，普通的尸检手段根本无法检查出那种毒素的残留存在。
章元生怀疑毒死刘国高的就是练毒，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体内的毒素没有被抽出来。
上一次尸检的时候取走了他的心脏，出于某种潜伏的本能，那些毒素就汇聚起来，拟态形成了心脏的样子，然后被他家的小辈不小心给戳爆。
听着有些曲折，但其实中和起来就一个答案。
杀了刘国高的不是普通人，应该是和他们一样有修为在身，并且以毒素作为看家本领的人。
只是不知道是南疆的毒师还是国外传进来的那些人。
“是毒师，只不过不是从南疆来的。”
顾彦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苏辞北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给说了出来。
“你知道那毒师是谁？”
“知道，”顾彦泽应了一声，拿着苏辞北的笔记本在他边上坐下，“这个网站现在在地府的看管之下，背后的人恶意玩弄死亡，挑衅地府的职权，几天前就被发现然后传到了我那里。”
苏辞北挑眉：“那你们抓到那个毒师了吗？”
顾彦泽：“……没有。”
当时是手下的人去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环节出了纰漏，在最后围剿的时候愣是让那个毒师给跑了。他们之所以还留着这个网站，就是为了把那个毒师再钓回来。
苏辞北了然地点头，“他是不是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没有拿走？”
顾彦泽伸手在握住鼠标，移动的时候他的手心擦过苏辞北的手背，刚触碰过冷水的手心带着冰凉的温度。苏辞北手指一颤，稍稍往后退了一点。
顾彦泽的眸子忍不住低落地沉下一瞬，但随即就被他自己给收起。他熟练地登录管理员，搜索进入订单页面，里面排在最上面的那个订单就是刘国高的。
“这个毒师的练毒有些特殊，它能够寄托在某些非生命物体上，然后缓缓地入侵最接近它的生物。杀死刘国高的时候，那些练毒应该是寄托在他的手机上，等杀人之后，就遗留在尸体上。”
“那个毒师被毁了大部分的练毒，如果他不想被毒性反噬，就必须去把那具尸体偷出来，抽干上面的练毒。”
苏辞北：“……不好意思，那具尸体上的练毒可能已经没有多少了。”
顾彦泽：“……？”
“今天那具尸体被拉去重新尸检，有个小朋友不小心戳把留下来的拟态练毒给戳爆了。”苏辞北搓搓下巴，“残留在尸体里的估计就剩下一小半，这样还能把那个毒师引来吗？”
顾彦泽：“……应该能吧。”
阎王被触及到了知识盲区，有些懵逼。

第9章 秃头鬼09【重写】
顾彦泽说他们也暂时没有找到那手机，不过这事是属下在管，不是他直接负责，具体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明天他去催一下，可能他们会找刘国高的鬼魂去询问。
苏辞北心想让刘国高受点惊吓也好，他挺坏心眼的没去提醒他，反正解毒药已经送去给他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章鸿益的电话给打醒了。
尸检毒素检测成分出来了，确实是练毒没错。因为那种剧烈毒素的危险性，尸检这件事被暂时搁置，章鸿益那个傻小子没有事情做，开始热情邀请他继续昨天的查案之旅。
苏辞北本来不想去，想想那个毒师，还是答应了。这么个危险分子随时潜伏着，总要去给他们提个醒。
没车一族选择等待驾驶员，苏辞北先去吃了个早餐，今天吃的是煎饺和豆浆，还是某田螺阎王买好后放在那里的。煎饺酥脆，咸香可口，也不知道是他跑到哪里去买来的。
只不过让苏辞北有点诧异的是，他发现他随手丢在冰箱里的煎饼果子不见了。
还是他吃剩下的那半个。
昨天宋警官忘记拿走的那个，就好端端的放在里头。
昨晚啃馒头，今天拿剩饼，顾彦泽这家伙是想干什么？
苏辞北想不明白顾彦泽这是什么毛病，他把剩下的那个饼子给扔了，看章鸿益还没有来，上楼去搬出来了一排长着嫩绿色小苗苗的花盆，从高到低排列整齐地在阳台上放好。
今天的天气不错，可以让它们多晒晒太阳，顺带弄点肥料给他们。苏辞北掏出个小玻璃瓶，刚想往土里倒，就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喊声。
“苏哥，你好了没？刘国高老婆那边出事了。小三找上门大骂正牌老婆，态度嚣张到直接堵着门骂。”
“徐天迅堵车堵路上了，让我们先去看看，别让她们打起来。”
刘国高老婆上班的地方离这里确实近，就隔了两条街。苏辞北对那边挺熟悉，当初开店的时候去考察过，比秋平路这要繁华很多，挺多公司开在那边的，人流量也高。
但是房价太贵，比他现在买的这个铺面每平米要贵上近一千块，只是差两三千米的距离而已。
权衡再三，因为性比价问题，苏辞北选择了秋平路这边。后来发展出夜间赚钱项目，这个选择就显得很机智，如果是那边街上，估计直到凌晨，出来晃悠的人都不算少。
人不走，鬼不来。
没有鬼，他还做什么生意？
章鸿益似乎已经快要进化出话唠属性来，苏辞北一上车他就拉着他开始叨叨叨个没完。
“苏哥，你知道吗？我刚刚开过来的时候正好经过那边，堵个红灯的功夫看完了现场版。当时我心里还嘀咕呢，那找上门的小三骂的那么凶，简直就是泼妇骂街，论气质根本就比不上那个当老婆的，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瞎眼。”
“结果刚拐过两个弯，就收到徐天迅的电话，说那瞎了眼的男人就是刘国高，让我赶紧去劝劝。我想着都已经开到你这楼下了，干脆就把你一起带过去得了。对了，苏哥，你吃早饭了没？没吃的话，我刚刚买的还有多。”
“吃过了，”苏辞北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注意红灯。
章鸿益傻呵呵地点头，继续叨叨，基本上把他自己知道的事情都给倒空了。
“之前他们不是去调查刘国高的事嘛，他老婆那边没查出什么来，小三那边查出的事情倒是挺多的。那女的，其他邻居对她的看法都不怎么样，凶悍刻薄，天天在家呆着也不肯出去干活。”
“闲着无聊就出去打牌，儿子也不管，有时候还大半夜地在家唱歌跳舞，吵得别人都睡不好。嗜钱如命，从刘国高死后就一直上门去要钱，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说刘国高是被买凶杀掉的。”
“然后就一直嚷嚷着是袁凤萍，哦也就是刘国高他老婆叫人来把他杀掉的。”
苏辞北：“她是知道什么证据吗？”
“她？”章鸿益啧了一声，“她能知道什么证据，袁凤萍不给她钱她就到处跳呗，昨天做笔录的时候还在大骂那个抢劫杀了刘国高的人呢……”
昨天做笔录的时候章鸿益可不在场，但是他却能报出那么多详细的信息来。苏辞北挑眉，狐疑地看过去。
章鸿益也发现自己好像说的太多了，他挠挠头，露出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来。
“我们章家这代进特处的人就是我，预备组员，所以知道的东西就能多点。”
苏辞北：“……”
怪不得徐天迅态度那么积极，原来是在带新人啊。
但是这俩带上他干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觊觎了呢……
袁凤萍上班的地方在六楼，之前她为了不影响同事上班，所以把那小三带到楼下，试图劝阻她。不过没什么用，小三骂地太难听，也太能闹，没一会儿公司的人全都知道了。
章鸿益唏嘘不已，有点同情她。
“袁凤萍算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了刘国高那个出轨男，又碰到这么个小三。闹成这个样子，工作都没法做了。”
他到底是在外面的职场混了几年的，知道人际关系不好处理。这事即使不是她的错，被弄得满城风雨，整个公司都知道了之后，不是她自己做不下去就是被公司辞退。
果然，他们俩上去的半路就看到袁凤萍，也就是刘国高的老婆手里捧着个箱子正往外走，手上还拎着袋东西。仔细一看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适合摆放在办公室的装饰品之类的。
章鸿益走上去压低声音和她说了几句，估计是在解释他们的身份。苏辞北没插嘴，他看袁凤萍手里捧着个箱子，手指上还挂着个袋子，拿起来有些艰难，顺手就接过了那箱子。
袁凤萍楞了下，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不是那种长得很好看的女人，穿着一身职业装的她看起来有点沧桑，眼角眉梢的细纹非常明显，脸色还有点蜡黄。不过她的气质很不错，温和沉静，即使刚刚被小三找到公司来闹过，导致她被辞退，看上去也不是特别生气。
知道他们是来问话的，还泡了壶茶，顺手又去切了个水果拼盘。
“你们想问什么可以直言，我会尽力配合警方的工作。”
看着她温婉的样子，章鸿益偷偷和苏辞北咬耳朵，说就凭这八风不动的稳定气场，刘国高那个渣男还配不上她。
苏辞北没反驳他的话，因为他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这时候后面赶到的徐天迅已经捧着小本子开始问问题了，他们俩对视一眼，没再废话，安安静静地听着。
第一个问题是问她知不知道小三和私生子的事情。
袁凤萍说她知道。
“我是在两个月前知道这事的，那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以前和我初恋男友在一起的照片，她告诉刘国高我当时嫁给他的时候还和初恋不清不楚，指不定孩子都不是他的。”
“她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赶走，成功坐上刘太太这个位子，所以一拿到那些照片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我闹事了。”
“当时闹得挺大，那女的还趁机跑去他公司里，做出一副马上就要登堂入室的模样来，还说刘国高的财产以后都是她儿子的。我当时怕影响到我儿子，所以就让他去我娘家住了几天。”
徐天迅默默记录，目前为止，袁凤萍说的那些东西都和他们查到的能对上。小三想上位并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所以两个月前的事情，刘国高也压下来不许公司里乱传，刚开始他们查的时候没查到，后面问地多了，自然也就有人憋不住把这事说了。
袁凤萍说得挺轻描淡写，但当时她都被逼得让儿子先离开家，估计被拍到的不只是照片而已。
徐天迅：“那之后呢？”
袁凤萍现在还稳坐在刘国高太太的位子上，可见她当初是赢了，不过怎么赢的，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他们虽然不是很想掺和人家的家务事，但碍于要查清案件，和必要的案情记录，还是要问上一问。
“之后？”袁凤萍捧着茶杯冷淡地笑笑，“我拿我儿子的头发和刘国高去做了DNA检测。”
她没那个功夫和小三去扯，所以直接去做了DNA检测，白纸黑字的检测结果砸到刘国高脸上，弄得他当时非常下不来台。
毕竟刚开始那些照片视频被拿出来的时候，他是真的信了，儿子可能不是他的种，这些鬼话。
徐天迅：“那你对他有做什么报复手段吗？”比如说一气之下，□□之类的？
“有啊，”袁凤萍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我告诉他，他的小三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好了，生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他白白替别人养了六年的孩子，头上绿地发亮。”
苏辞北：“……”
手机振动了一下，刘国高非常碰巧地发了张照片过来。
那是一张自拍照，一个锃亮的光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刘国高眼眸含泪，堂堂油腻渣男此刻伤心地像个狗子。
“啊啊啊啊啊苏医生，为什么我吃了药我的头发还是没有长出来？”
“明明毒已经解了，我能感觉到我现在浑身上下清清白白的宛如一朵小白莲，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没有头发？”
“苏医生，苏医生你理我一下啊，你不是说我毒解了就能有头发吗？”
苏辞北：“……”
他沉默片刻，回道：“不要侮辱小白莲。”

第10章 秃头鬼10【重写】
那一瞬间，苏辞北终于明白为什么中毒之后刘国高的头发能脱地那么干净，从尸体到鬼魂，一根都没留下。
那一瞬间，苏辞北终于明白为什么章鸿骐的头发安然无恙，可刘国高的却连个假发都带不上去。
那一瞬间，苏辞北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他偶然提起他给刘国高配了解药之后，顾彦泽的表情为什么有些奇怪。
那家伙肯定是早就明白了，就是没有提醒他。
刘国高这家伙秃地不是头，是心啊！他满脑子就没想过要长头发，或者说根本就是害怕自己长头发，鬼魂都是能控制自己的改变的，被车撞成稀巴烂，都能把自己变成原来的模样，更何况只是长个头发……
刘国高发了满屏的问号给他，苏辞北不想回，他心累。这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让人心中万分想要吐槽，他憋了半天，最后找了个表情包发了回去。
光头小人扣着一顶绿色大帽子，绿光四射。
刘国高：“……”
手机安静下来，疯狂发送问号，恨不得语音来顿哀嚎问他自己为什么还没长头发的鬼魂识相地闭上了嘴，假装自己不存在。
苏辞北这边气氛也很古怪，徐天迅和章鸿益都是一副被噎住的表情，半响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之后呢？”
知道小三偷人，而且私生子也不是他儿子之后的事呢？刘国高就什么都没做吗？
看之前小三来闹事的态度，怎么感觉她好像并不知道这事呢？
袁凤萍：“我怎么知道，绿帽子又不是我的，孩子也和我没关系，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众人再次被噎住。
“不过，”袁凤萍点了点楼上书房的位置，“他好像是因为上次冤枉了我的事，觉得需要谨慎点。知道那事之后偷偷摸摸的取了那私生子的头发，又去做DNA检测了。”
“每天窝在书房里偷偷摸摸地打电话，还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装出一副怕老婆的样子，他养小三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呢？”
“狗男人。”
最后这个评价杀伤力有点大，全场其他的男性生物都是：“………………”
他们能怎么说呢？说实话，他们其实也挺看不起刘国高的。特处的人早就把刘国高这些年的发家史给扒了个遍，他是穷苦出生，当年连个大学都没考上，混了个职业高中的文凭就跑出去打工了。
年轻的时候脑子灵活会来事，没中年发福秃头的时候长得也还不错。在外面稍微赚了点钱，回老家娶了个老婆，拿老婆的嫁妆和他的存款作为第一笔启动资金，开始接触建材生意。
那个时候赶巧就是A市房地产开始起航的时候，他趁着这股东风也算是赚了不少钱。开了个公司，正儿八经地准备想把事业搞起来了，但是这个时候贫乏的知识储存就成为了他前进道路上的阻拦……
没知识注册公司的时候各种流程都搞不懂，喊其他人来帮忙又害怕被坑，最后还是他老婆袁凤萍出手帮忙。这姑娘虽然也没上大学，但那是因为家里太穷，考上了没钱去读，后来跟刘国高生活宽裕了自己就去自考了个大学。
刘国高的公司是她帮忙一点一点地创建起来的，要不是后来她怀孕退出了公司的管理层，公司老总现在是不是刘国高还不一定呢。
这剧情流程基本上就是费心费力携手家庭建设，好不容易生活走上正轨，准备放松一下，回去生个娃。然后没多久垃圾狗男人就在外面养了个小三……
在场的虽然都是男性，但也觉得袁凤萍骂刘国高都是应该的，这事要是落到他们头上，估计得想办法把对方的脑壳锤爆了不可，□□也是有可能的。不过……
袁凤萍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之前看起来稳重的眉眼露出了些许锋芒。
“我知道你们是怀疑我买凶杀了刘国高，但是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我不是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女人，他的公司我有百分之十的股权，这些年我除了在家带孩子，偶尔无聊出去上上班之外，也有其他的投资。”
“如果不是他突然就死了，我已经在准备和他离婚，带着我儿子单过。你们要怀疑我，不如多去看看那个小三，她前段时间可是闹腾着想要让刘国高立遗嘱，死后给她儿子留下一半遗产。”
“之前刘国高还真答应过她，但是DNA检测之后，就不一定了。”
……都提示地这么明显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跟着去调查呗。刚巧特处其他人那边也传来了新消息，负责刘国高公司那边的，他们查了这一个多月来的监控记录，发现这个一个月内袁凤萍根本就没有去过公司，她在她自己找的公司上班，早出晚归都有充足的考勤纪律。
相反，那位小三倒是去了好几次。
根据她去的时间频率，以及袁凤萍说的刘国高立遗嘱的时间，可以推测出，应该就是那段时间她做了什么事，所以那份遗嘱才能被确立。
而恰巧就是在遗嘱成立后不久，袁凤萍揭发她和其他男子有染，并且儿子也不是刘国高的孩子之后，发生了□□的事件。
这时间巧合地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那个小三担心DNA检测出来后，她和她的儿子被赶走，所以下单让人杀了刘国高。
在刘国高死后，凭借着已经成立的遗嘱，他们还能拿到一半的财产。作案动机和之后能得到的利益都非常充足，警方几乎是立刻就拘留了那位小三，她坐上了第一嫌疑人的位置。
在她藏起来的某个手机里，他们发现了死亡定制屋的浏览记录，还有几张折叠放好的传单，与刘国高办公室发现的那几张传单一模一样。
证据确凿，小三为夺遗产□□案在网络上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众人议论纷纷，主流的观点都是觉得，渣男贱女，活该！
也有不少人艾特某些曾经有过出轨史的名人明星们，问他们敢不敢把钱给小三，怕不怕被暗杀之类的。
案子热度持久不下，大家都在关注什么时候结案，小三应该判几年之类的。但是当众人皆昂首以待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让他们都震惊的消息。
袁凤萍，这位刘国高的妻子突然承认，是她买凶杀的人，所有事情和小三无关。
苏辞北当时正在给刘国高推荐黑色染发剂，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忍住把刘国高给重新薅秃了。
这、这怎么回事啊？
所有人，包括他们这些参与了查案过程的人员，都觉得袁凤萍是被威胁了，有什么把柄落在那小三手上，所以她不得不这么做。
但是警方再度查询后却发现，那个有死亡定制屋浏览记录的手机，是袁凤萍在两年前购买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小三手里。
袁凤萍和小三的说辞，都是小三发现了那个传单和她企图□□，所以偷走了那个手机准备作为证据。但没想到刘国高死的那么快，在诸多对她不利的证据下，她就被抓了。
听着好像有点道理，但是吧……
“卧槽，我不信！”章鸿益在电话那头激烈反驳，“这听着太假了吧，就像袁凤萍说的，她不缺钱，也有能力养孩子，凭什么要为了个渣男去做这种事啊！”
“苏哥你不知道那天我们去抓那小三的时候，她都吓成什么样了，什么都没有问，她就全都承认是她干的，怎么一转身就不认了？”
“这肯定是另有隐情，估计是有人逼她承认！我得再去特处那边盯着点，欸，苏哥你觉得我说的对不？”
苏辞北看着空荡荡的店铺，默默地把那瓶特效染发剂给塞进抽屉里。
“对不对我不知道，我只想问，监狱那边有特处的人正在看守吗？有个鬼魂可能要冲过去了。”
“鬼魂？什么鬼魂？哪里来的鬼魂，为什么他要往监狱冲？”章鸿益满脸懵逼，弄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是怎么回事？
“因为那个鬼魂叫刘国高，至于他为什么想去监狱……”苏辞北把门一关，熟门熟路地在隔壁店主看败家子的眼神里，拎着包出门，“可能是想给他老婆看看他秀丽动人的一头绿发吧。”
章鸿益：？？？？
“苏哥你别这样，我听不懂你的比喻，你说点我听得懂的好不好？”
“好啊，”苏辞北的声音很轻快，“我刚刚看到刘国高带着一身戾气跑了，很有可能是要去监狱找袁凤萍算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去算账？章鸿益的脑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炸开了花，厉鬼找人算账是怎么做的？当然是杀人啊！
作为一个正义心肠的特处预备役队员，他能眼睁睁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吗？那必须不能啊！
章鸿益把一双腿跑出了风火轮的架势，一溜烟就冲出去，直奔停车场。
“苏哥！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接你，我飙车技术一流，被誉为规则内超车小王子，一定能在袁凤萍出事前赶到的！”
“你先别打车啊！咱们俩一起去方便！”
其实他是觉得和苏辞北一起去，比较有安全感，毕竟他只是个医生，看病牛批，战斗力弱鸡。
虽然苏辞北也是个医生，但是吧，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待在苏辞北身边非常安全，可能是因为之前被他二叔公给洗脑了吧。
章元生：我家的后辈都是弱鸡！【痛心疾首.jpg】
闻言，苏辞北默默收回了准备扫小黄车的手，既然有人想要来接他，那他就稍微等一下吧。
反正刚刚已经做过准备，绿毛刘国高伤不了人。
等章鸿益载着苏辞北火急火燎地冲到监狱，打开袁凤萍住着的单人小房间，他们看到了——
“啊啊啊啊老婆，我错了！别打了！”
“别打脸呜呜呜，我的脸本来就不好看了！”
“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来找你商量的，我没有要报仇的意思！”
“我给你跪键盘，跪榴莲也可以，咱俩好好商量一下好不好？”
…………
袁凤萍没回话，她拎着椅子对准刘国高的脑袋就砸了下去。刘国高被砸地嗷嗷叫，但就是不敢避开，只能凭借自己现在是鬼魂的状态，皮糙肉厚忍得住，硬扛……
章鸿益：目瞪口呆.jpg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辞北有些心虚地轻咳一声，“我来之前，顺手给他贴了两道符，一道是降低他的攻击能力，一道是把他暂时控制在实体状态的……”
“……什么符那么厉害，能把厉鬼的杀伤能力降低到这种程度？”章鸿益诧异地低声询问。
和他们不一样，袁凤萍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还是那种因为坐办公室时间太长，体力比较虚弱，没有办法搬动重物的弱女子……
苏辞北眼神飘忽：“我的符只能保证他没办法伤到其他人而已，在袁凤萍面前表现的那么弱，很有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吧？”
章鸿益沉默，家里也是母亲比较强势的他，完全能够理解刘国高平常在家里的地位和待遇了。
于是，在里面挨揍，眼巴巴等着外面人来救他的刘国高看到一个小青年对他竖起拇指，佩服的喊道：“老哥，这种情况你竟然还敢去外面找小三，牛批！”
刘国高：“……QWQ！”
现场闹成一团，苏辞北正好奇特处的人怎么还没有赶过来，徐天迅就发来了新消息。
又有人去自首了。
他说他才是杀了刘国高的那个人！

第11章 秃头鬼11【已修】
新的凶手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止不前……
徐天迅坐在审讯室里看着对面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少年，内心也是崩溃的。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一波三折的剧情，争着抢着当凶手，你们这都是什么操作？
“我没有说谎，真的就是我干的，我下单让他们杀的我爸。”
刘国高的大儿子，刘高升抿唇瞪着他们，一副要倔到底的小倔驴子样儿。他剃了个高三生常见的板寸，五官大概是随了刘国高，是那种有点刚毅的英气。不过气质随了他妈，文静沉默一看平常就不怎么爱说话。
徐天迅看着这小子手里掐着书包带，一看就是紧张的要命，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不害怕的样子就觉得头疼。他搓搓脸，挤出个自以为最温和的笑脸来。
“小朋友，你知道警察叔叔办案是需要证据的吧？”
黄口白牙就冲过来说你是凶手，你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是想要为你妈顶罪，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有证据的。”
刘高升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之前那个女人拿来骗我的遗嘱，还有后面我爸修改过的真遗嘱。我妈没有对我爸动手，她就是想为了我顶罪。”
徐天迅：“……”
他打开牛皮纸袋里的东西翻了翻，眉毛立刻就皱了起来。
里面一共两份合同，都是刘国高签署的遗嘱，第一份就是袁凤萍说的，把那个私生子列为遗产继承人，在他死后能够获取公司一半股权的。第二份也同样是遗嘱，但里面对于那个私生子的处置就变成了二十万现金和他们现在住的那套房房子的产权。
刘国高的公司虽然不大，但是市场价值也在千万以上，这么两份合同，分别代表着两个天差地别的选项。而在第一份合同正面，现在写着大大的作废两个字，用红笔特意标明。
“这就是当初那个女人拿来骗我的遗嘱，”刘高升捏着衣角，眼眶泛红，“她告诉我，我爸不要我了，他从来就不喜欢我妈，只是为了我才勉强和我妈在一起。”
“她说她儿子现在在读小学，比我聪明，能讨我爸喜欢，等他长大了，到时候就继承我爸的公司，把我和我妈都赶出去。”
那位小三是在刘国高公司说的，当时她为了遗嘱，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了一笔建材的生意，然后整天打着合作人的名头往刘国高办公室钻。刘高升不怎么来刘国高他公司，但一个月还是会来转个几次的，这就不免有撞上的时候了。
他就是个没成年的学生，没多少经验，小三说话又毒，没几句话就被撩地生气，当场就没忍住让那个女人滚。正巧刘国高过来，看见的就是他对人动手动脚没有礼貌，直接把他斥责了一顿。
双份叠加的愤怒之下，引诱他看到那张死亡定制屋的传单，再去下个单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当然刘高升其实也没有那么恨他爸，他的最初心理不过只是想报复，让他把倒霉点。那张皱巴巴模糊过的传单在最开始被小三修改过一部分，把死亡定制屋的含义，变成了一个恶作剧的模式。
身为一个家庭富裕的孩子，刘高升兜里的零用钱不算少，所以他底气很足的就下单了。
把□□的风险嫁接到孩子身上，不得不说小三打了个好主意，但是她没料到的是……身为苦逼的高三学生，刘高升是没有手机的。
他拿他爸的手机下单，没多久就被刘国高给发现了，爷俩聊了聊天，刘国高把遗嘱拿给他之后，俩人算是暂时和好，然后刘国高顺带就把那个订单给解除了。但是吧……
他解除地有点晚，没注意到那家店有个规矩，叫做接单七十二小时后默认不能取消订单……
所以他就凉了。
这就是刘国高死亡的全过程，徐天迅听完之后觉得，他死得有点冤。
正巧这时候，苏辞北他们带着袁凤萍和刘国高过来了，看着交代完后坐在那抿唇抹泪的小孩，徐天迅直接就让人把他们给带了进来。
“高升！”、“妈！”
袁凤萍冲进门，先是把他搂进怀里左右看了看，确认他没什么问题后，拎着他耳朵就开始骂人。
“你这个臭小子，你来这个干什么？”
“我走之前交代过你要在家里好好学习，你听了吗？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妈，我不是，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学校马上就要开始第一次总复习了，你数学那么差，我让老师给你找的那些数学卷子你都做完没？”
“我还没做，但是妈……”
“但是什么但是，你给我现在回去做作业！”
袁凤萍不由质疑地把他拎起来锤了个脑瓜崩，然后转身面对徐天迅就是一鞠躬。
“警官，真的不好意思，我儿子年纪小，就是过来捣乱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这马上就要高三复习了，能不能让他回去？”
“我保证，我不会让他再来的！”
刘高升在她身后拼命挣扎。
“妈，你别拦着我，刘国高真的是我杀的，我不能让你为了我顶罪。”
袁凤萍反手就是一颗更大的脑瓜崩。
“你叫他什么呢，他是你爸！”
“不管怎么样，他也把你养大了，平常也不算亏待了你，不许乱喊，知道了吗？”
“知道了。”刘高升蔫巴巴地低头，看他那熟练被镇压的样子，就知道平时可能没少被训斥。
“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
“那要怎么改？”
“……等他老了之后把他踹去他的小三那里，每个月给他几百块。”
“……”
飘在边上，刚刚还热泪盈眶的刘国高噎住了。
所有人都是：“……”
只有章鸿益挺开心地上去拍拍他肩膀，“很有性格的选择，我支持你！”
支持个屁啊，他以后都没爸了。
刘国高飘在边上，伤心地抹了把泪，哭完他还冲那些看得见他的人说：“你们让我老婆别老打他脑袋，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呢，再打傻了怎么办？”
其他人：“……”
苏辞北微微叹息，其实看着情况也看得出来，刘国高不是不在意他老婆儿子，甚至他们的关系还算好，就是不知道怎么了迷了心窍，愣是去搞了个小三。
自己把自己的家给玩完了，最后落到这个下场……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这边，徐天迅更头疼地搓搓额角，看着眼前一鬼两人。
“我说你们几位能不能尊重一下国家法律？别闹什么情感深厚不深厚的，顶罪是你们说顶就能顶的吗？谁做的，就该谁来受！”
“都胡咧咧啥玩意呢？”
这案子最后还是小三主犯，不过刘高升变成从犯，因为他年纪小，又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忽悠犯罪，所以就判了一年。
进去的时候，袁凤萍给他带了一堆五三，同时嘱咐监管一定要让他在空余时间多多做题，争取出来之后跟上学习进度，继续高考！
其实这案子还有一个关键性证据，那个下单买凶的手机——也就是刘国高的手机。
那手机不见，是因为被刘国高自己给藏起来了。他一死，魂魄脑子清醒了，就猜到不对了，那个和恶作剧一样的死亡定制，竟然还是真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背上罪名，他就把手机藏自己身上了。第一次尸检的时候，是普通人动手，拿鬼力忽悠他们一下就行。第二次……
第二次他就被切开了胸膛，而手机被他藏在头盖骨下面，在剧毒的遮掩下，直到他自己说出来之后他们才找到。
最后的最后……
刘国高顶着一头绿毛，落寞地投胎去了。
也许是刘高升的话对他产生了某些刺激，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来生绝不做渣男！”
这句话被苏辞北截图发给顾彦泽。
顾彦泽：？？？？
怎么还有他的事呢？
直到最后刘国高的尸体被火化处理，那毒师也没有冒出头，苏辞北估计他是不肯为了残留的那么点练毒冒险。所以收完诊金之后，他就退出了查案三人组，任凭章鸿益说得再诱人，他也没有半点心动。
不过倒也不是断了所有联系，章鸿益话多爱唠叨，每次遇见啥都爱找苏辞北聊个天什么的，态度非常热情。
苏辞北呢……
天天看着鬼魂的脸多无聊，有个人聊天也挺好的，两人最爱一起组队打游戏。没半个月就熟悉地看起来像是多年的好兄弟。说话提要求的时候，估计也少了很多。
这天——
“什么？？？苏哥，你想买座山？”耳机了传来章鸿益拔高了八度的声音，“土豪！苏哥哥求包养啊！”
“滚一边去，”苏辞北笑骂一声，解释道：“我还不知道钱够不够呢，只是有个想法，那种比较偏僻适合种植药材的小山，租金应该不是很贵吧？”
“那要看你想租哪儿的，”章鸿益不愧是章家的人，对于这种事了解地门清，“如果是那种已经有村民开辟出基本药田，平常还负责巡逻的，那种就很贵。”
“一次租下来最少几百万，不过如果是普通的小山头，就比较便宜，但是要找到比较适合种药材的地方不容易。”
“土壤气候都要合适，还得时时刻刻地看护着，周围还要请人护山，否则很容易就被那些偷挖的人给刨光了。这要真租下来，最少五六十万吧，而且还要买药材种子，养护施肥之类的，零零种种加起来还是得百万出头。”
想到小时候被带去山上采药的艰辛，章鸿益不由地啧了一声。
“苏哥，你要想买可真得提前想清楚，到时候往山里一蹲，连和我打游戏都会嫌信号差劲呢，到时候我可不会带你一起飞。”
“说得好像你带我飞了一样。”苏辞北砰砰打死两个游戏人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其实这个买山计划已经在他心中筹谋了很久了。
刘国高给的诊金应该够初期买药材种子的钱了吧？
当天晚上，顾彦泽得到了超级奢华温馨待遇。苏辞北自制手工炸酱面，加了两个鸡蛋，一根火腿肠，酱料还是自制的牛肉辣酱，味道超棒。
说实话，顾彦泽推开门看到拿着钥匙坐在饭桌旁等他的苏辞北时，第一反应是警觉……
“这是……怎么了？”
他没犯什么事吧？为什么苏辞北的笑容看起来那么……可怕？
苏辞北把面碗和钥匙往他前面一放，“来，我们做个交易吧。”

第12章 感冒鬼01【已修】
苏辞北和顾彦泽做了个小交易，让地府做担保，在那种荒无人迹的山林里，租下了一座小山头。
他选定的那座小山，是真的偏，属于深山老林的深山老林，除了某些在山林里寻药，或者追踪野生动物之类的人，基本不会有人闲着往那边钻。
在这种地方承包山林听起来有点扯，但苏辞北要的就是这种偏僻，确切地来说，他是要那个地方的使用权，周边的看护什么的，他会想办法在不使用人力的情况下搞定。
一瓶三品解毒丹当代价，那座山头在十年内属于他。
从今天起，他也是个有山的男人了。
看着自己银行账户上的余额，苏辞北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为什么药材种子都那么贵？
只买了预计不到三分之一的数量，他就没钱了。
他真的好穷。
穷人苏辞北猛地燃起了对于赚钱最热切的期望，具体表现为宠物诊所在白天终于能够正常营业了！
虽然开店的时间比隔壁店要晚两个小时，晚上关门也要早一点，但是他长得好看啊！
颜值高，总是容易吃香。
接待了几个客人之后，秋平路这边有家宠物诊所的医生小哥哥超级帅，这个传言就长了翅膀一样的飞出去。
这些天，他经常会遇到那些带着小宠物结伴来他这里的女孩子们。有的是真的宠物生病，也有的就是过来看看人，随便找个借口，比如医生你觉得我家猫猫吃现在的这种猫粮可以吗？——之类的。
最厉害的一位，把他们小区里流浪的大橘猫给逮了过来。据说是怕他过胖，准备来给它检查一下身体，顺带……绝育。
苏辞北：“……”
在大橘绝望的眼神中，他切掉了它的蛋蛋。
白天的人流量增加，并不会导致晚上的客流量也随之增加。苏辞北已经近一周时间，没接到鬼魂的单子了，不过他并不着急。
大单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有，但只要耐心等待，总会有鬼上门。
“叩叩叩——”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带出寂寥地回响。
苏辞北放下手里的书籍，拉开大门，门外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看见，仿佛刚刚的敲门声就只是一个不知名人士的恶作剧一般。
在这个不太适宜的时间段，莫名让人感觉有些背后发凉。
“你好呀……”
模糊不清的童声突然响起，带着阴森的风，一颗黑咕隆咚的皮球从门口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滚了出来，骨碌碌几圈，恰巧停留在苏辞北身前。
一个走路踉踉跄跄，摇手晃脚像个小鸭子似的身影从后面追了出来。那应该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男孩，他穿着件灰扑扑的T恤，过长的衣摆垂下去遮住了大半个身体。
在他的颈部以上，本该是脑袋的位置——
空空如也。
地上的皮球诡异地自己转动了一圈，黑乎乎纠缠成一团的头发滑落，露出一张惨白到接近透明的脸来，大大的眼睛盯着苏辞北转了一圈。
他的嘴唇缓缓开合，声音含含糊糊地冒出来。
“你好，请问你是医生吗？”
苏辞北看着脚边的头颅，他叹息一声，蹲下身伸出手，捧起它把它放回到原来应该在的位置上。
“小朋友，晚上那么冷就不要把自己的脑袋丢来丢去玩了，会感冒的。”
“扑通——”
松开手之后，失去支撑的脑袋立刻又掉落到地上，带着灰尘骨碌碌滚了出去。
苏辞北：“……”
小男孩：“……”
店门前的气氛此时诡异地沉默。
“不用装的，我的颈椎骨断了，接不上去。”
脑袋又自己灵巧地滚了回来，小男孩的身体捧起它，搂在怀里抱着。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沾上了灰黑色的痕迹，东一块西一块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苏辞北的手指动了动，没忍住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他转身推开了自己的店门。
“把脸擦一擦吧，你来找我，是想找我治什么病？”
说这话的时候，苏辞北的眼神在小男孩脑袋和颈部的接口处扫了扫。还好，断掉的那截不是很多，如果缝合接上的话，也不用担心变成短脖子鬼。
“想喝点什么？”
小男孩张张嘴，原来要说的话，在出口的一瞬间拐了个弯，变成了：“娃哈哈。”
苏辞北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冰箱：“……换一个。”
“QQ星？”
“换。”
“旺仔牛奶？”
“换。”
“……”
小男孩沉默地看着苏辞北，眼神里有些许的疑问，大概是想问，你的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苏辞北淡定地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牛奶麦片，冲水泡好之后递给他。这是之前在超市里买回来的准备当早餐的，简单方便又快捷，但后来被某人承包了早餐之后，他就没怎么再碰过这个了，这好这时候拿来哄小孩。
小男孩捧着杯子给放在膝盖上的脑袋喂了一口，神情认真。
“医生哥哥，你出诊吗？”
刚才还是医生，喂了杯麦片就是医生哥哥了？苏辞北为这小孩的好收买感到哭笑不得，他温声回答道：
“出诊的，一切医生会做的事，我都会做到。但是我的收费会很贵，你确定你有钱请我去吗？”
诊所不是慈善所，就算他觉得这小孩挺有趣也不能不收钱，更何况……他还是只厉鬼。
浑身黑气弥漫，坐下来没多久他坐着的木椅就被打湿了一半，水雾凝成液态，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顺着他的脚尖滴成了两个小水洼。
他的死因应该和水有些关系，脖子上的伤口又那么明显，暂时不确定是死于斩首还是死因溺水。咦？
苏辞北的眼神在男孩的裤脚上停留几秒，那件黑麻质地的裤管上竟然被烫出了几个大洞。仔细看去，在他的衣摆上也有棕黑色火撩过的痕迹。
火烧吗？
苏辞北略微皱眉，但下一秒就抚平眉梢，端起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
“应该可以的，”小男孩踮起脚尖，在苏辞北没看到的时候悄悄蹭了蹭椅子，那些弥漫的湿气就如同遇到海绵一般，极快地被吸收掉。
“当初很多好心的叔叔阿姨给我们烧了纸钱，院长攒起来之后一直都没有用，所以我们看病还是有钱的。”
“院长？”
“恩，生病的就是院长和其他的小朋友。”
这次来请他看病的是一个孤儿院里的鬼魂们，据说是最近天气变化，引发了大面积的流行性感冒，有几个小孩子鬼烧了好几天。再这么下去，就算是鬼也要被烧坏脑子了，所以他们才千方百计地打听到了他这家专门给鬼看病的诊所。
流行性感冒的话，用西医的方式见效比较快些。苏辞北去楼上拿输液工具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百度了一把那个孤儿院的名字。
小葵花孤儿院。
十五年前发生火灾，当时在院内的三十四名孩子加上院长和职工，几乎全部死亡，只有两个孩子活了下来。
火灾原因是由于煤气泄露，官方猜测可能是因为孤儿院的煤气灶使用年限较长，管道硬化后造成的煤气泄露，继而引发火灾。
当时这件事在A市闹得挺大的，孩子们都没有亲人，政府给他们办了个简单的葬礼，很多人自发地来送别他们。如果光算冥币，他们确实是有一笔比较大的存款。
“医生哥哥，你好了吗？”
楼下传来小男孩的催促声，苏辞北应了一声匆匆将那条新闻翻了一遍，拎着医药箱走了下去。
小葵花孤儿院现在的位置是个公园，十五年前属于偏僻地段，经过飞速开发城市向外拓展后，周围都兴建起高楼大厦，连这么晚了都还有一对对的小年轻在公园里转悠。
李雅是个工作了几年的小白领，孤身在外难免有点寂寞。找了几任男朋友最后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惨淡分手后，她愤怒地去买了只哈士奇回来。
养男人不如养狗！
狗还每次都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陪着她呢，男人能干什么？
抛去对于哈士奇拆家的愤怒，她还是挺宠着她的狗的，前两天降温哈士奇有点打喷嚏了，还带去宠物诊所看了。
晚上还天天挑人流量不多的时候，带狗出去遛弯。在被哈士奇牵着跑地气喘吁吁的时候，李雅的眼角余光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这不是那个超帅的宠物诊所医生吗？他怎么来这了？难不成他也是住在附近？
李雅蠢蠢欲动地想来个偶遇，没想到跟着走了两步，一个转弯的功夫那医生就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她怎么觉得，那医生好像还牵着一个小孩子呢？
…………
“到啦，”小男孩牵着苏辞北把他带进了一间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建筑，门口挂着的已经褪色的牌匾上写着——小葵花孤儿院，半敞的窗户里隐隐飘出孩童们玩闹的声音。
客厅的灯没有被打开，黑漆漆地看不清里面的摆设。苏辞北拎着医药箱一脚踏入，下一秒，清冷的空气带着一股阴森的感觉迅速袭击他的感官。
“砰——”
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了。
小男孩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在空荡的房间里幽幽地带出一阵回响。
“医生哥哥，欢迎来带小葵花幼儿园。”

第13章 感冒鬼02【已修】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响亮而又沉重，哒、哒地在耳膜中敲响一曲节奏感十足的鼓点，在这种阴森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可怖。
习惯了那突如其来的黑暗后，眼前环境轮廓被缓缓勾勒。借助那从窗外打进来的月光，苏辞北看见了那一群站在墙角边静静盯着他的孩子鬼们。
他们穿着宽大不怎么合身的衣服，怀里抱着各式褪色破碎的旧玩具，头发乱糟糟地，脸色惨白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被焚烧过后的味道。
不，应该是说这里遍布着这种烧焦后，略微刺鼻的焦炭味道。
这里是，十五年前被烧成灰烬的小葵花孤儿院。
当时的小葵花孤儿院化作灰烬后，因为不太吉利，没有多少人想要购买这块地皮，最后被政府回收重新规划成公园。废墟早就已经被拆除，除了那些放在安息堂中的骨灰盒，小葵花孤儿院在这个世上早就没了踪迹。
他现在看到的，是由整个孤儿院的鬼魂们撑起来的一个幻境。也不知道当年那场火灾到底有什么隐情，竟然让整个孤儿院的人都变成了厉鬼，一进来就能感觉到那种冲天的怨气。
熟悉的“皮球”骨碌碌从他面前滚过，小男孩跑过来捡起他的脑袋，伸手挨个赏了一排暴栗。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呢，我走之前是怎么教你们的？不会叫人吗？”
小朋友鬼们不情不愿地往外挪了两步，为首的男孩子喊了个一二三，一排萝卜头啪地弯腰一鞠躬，声音洪亮有气势。
“欢迎光临！”
苏辞北：“……”
整那么大的架势原来只是为了迎客？
出来迎客的鬼魂并不是全部，还有五个躺在楼上等着看病，都是感冒发烧冒鼻涕泡。苏辞北看过之后，简单测试了一下是否药物过敏，一人挂了一串小吊瓶。
感冒发烧没那么快就能好，收了部分诊金后，苏辞北顺理成章地被留下来准备过一晚，观察第二天孩子们病情没有反复后再离开。
他们在生病孩子的隔壁给他准备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塞着满满的杂物，各种纸板木块废旧家具之类的，床被挤在窗户旁边，一个电灯泡光秃秃地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洒下一片昏暗的光芒。
苏辞北伸手在床铺上摸了摸，床板是那种很老旧的席梦思床垫，边缘处的布料泛黄翘起，还隐隐可以看见几个黑漆漆的小洞。床单和被子看起来也挺陈旧，不过洗的挺干净的，仔细闻还可以闻到一股洗衣粉的香味。
“床单和被子都是我们刚刚才换上去的，可干净了。”送苏辞北过来的那个小男孩看到他的动作，还以为他是觉得这里的坏境不好，他吸了吸鼻涕有些愤怒地又强调了一遍。
“可干净了，比外面宾馆里的那些被子不知道干净了多少倍！”
“我知道，”苏辞北冲他温和地笑笑，顺手掏出一颗话梅糖递给他，“吃糖吗？你快回去睡吧，小孩子可不能经常熬夜。”
“我送你过来马上就回去睡了，”小男孩接过糖，但并没有吃而是把糖塞进了兜里，“谢谢哥哥，林浩宇让我告诉你，晚上的时候不要单独出门，隔壁小花他们院长会帮忙看着的。如果有情况，他们会及时过来通知你的。”
“林浩宇是谁？”
“是我们老大，就是今天出去找你来的那个。他现在在李越那里，最近院里晚上老是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还有人会半夜敲门，但是打开门一看又发现外面根本就没有人。大家说可能是闹鬼，李越胆子小连自己上厕所都不敢去，所以这些天天天都要赖着老大。”
“哦，”原来他叫林浩宇啊，苏辞北将那个拎着自己脑袋到处跑的小孩和林浩宇这个名字划线连上，“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雨，”周雨的眼神在苏辞北的医药箱边转悠了一圈，他刚刚可看到他摸糖的时候里面还有鼓鼓的一大包呢。“我是胆子仅此于我们老大的那个，前天我们还一起晚上去探险来着，对于那个鬼我再清楚不过了。只要你给我十颗哦不是，五颗糖，我就告诉你怎么样才能不害怕，怎么样？”
苏辞北憋着笑，看周雨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我胆子超大，五颗糖你简直赚翻了的模样。
“行啊，只要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别说五颗，十颗都可以。”
“你想问什么？”
“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03年7月8号。”周雨回答地毫不犹豫，他仰头露出个“你问得这都是什么简单问题”的骄傲表情。
“我们院长在楼上大厅里有个日历，每天都会让表现最出色的小朋友帮忙撕掉一页，今天的那页就是我撕的，肯定是7月8号没错！”
03年的7月8号，之前那个新闻报道的时间是在7月9号，也就是明天，那场吞噬了这些孩子们的大火就要燃起，他们这个孤儿院难道是一直都在重复死亡前的现场吗？
用自己的力量构成这最熟悉的场景，但又偏偏因为执念开始日复一日地重复那些过往的痛苦经历，这又是何苦呢？
苏辞北有心想要拉他们一把，让他们不要再继续沉溺，便多问了一句他们院里的厨房在哪里，晚上饿了能不能自己去开个小灶之类的。
周雨很警惕地回答说不能，院内的食物都是有分量记录的，他今天晚上如果吃了，明天他们的饭就要减少，除非他付钱来买才可以。
可能是觉得这么说有些冷酷，毕竟苏辞北也是被请回来给他们治病的人。周雨开始唠唠叨叨院长有多不容易，孤儿院的经费不足，他们只是个很小的私人经营孤儿院，院内的孩子们最多的时候也就只有四十几个。
没有政府拨款支持，他们就只能靠院长的积蓄和好心人偶尔的捐赠生活。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周雨看着也就六七岁，但是他掰着手指就能报出外面的菜价肉价米饭价，顺带的还有煤气费和各式调料的费用……
说起煤气费，周雨就一脸心疼。
“一瓶煤气就要一百二十块，我们人多用得废，一个月不到就要用光一瓶。我捡一个月的瓶子也才六十块！”
“而且上个月还有人过来检查安全隐患，院长把煤气灶的零件换了一半多，还换了根全新的皮管，加起来又是一大笔钱。”
“……皮管也全都换过了吗？”
“是啊，”周雨好奇地看看他，似乎是没想到苏辞北会对他嘟囔的这些东西感兴趣。“后面还来了几个警察叔叔，他们检查确认过没有安全隐患了才走的。我们院长虽然没什么钱的，但是对于这种有关的风险都很在意的。”
苏辞北：“……”
直到塞给他一把糖，把周雨送走，他都还在为这个案子头疼。煤气管道都换过了，警方也来检查过了，也就是说，孤儿院的火灾不是因为煤气管道破裂，那就是有人故意纵火？
是谁那么恨孤儿院的人，要用煤气爆炸引发火灾这种方式来害死所有的人？看林浩宇他们这些厉鬼，身上的气息都显得很清透，没有沾染上血腥味，应该是这些年来都缩在幻境里，没有试图出去报仇杀人。
这点在厉鬼中，或者说在这种一窝厉鬼的情况下尤为可贵。
孤儿院的灯光都熄灭了，就留下他房间的这一盏，打开窗放眼望去，周边都是一片黑沉的雾气。苏辞北跟着一起关掉了灯，躺到床上。
厚实的棉被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好闻味道，苏辞北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但是睡到一半的时候，他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哐哐哐——脆弱的房门被敲地砰砰抖动，门缝中积攒的灰烬被震了出来，在空气中带起一起灰白色的烟雾。
想到周雨刚刚对他说的半夜闹鬼事件，苏辞北动都没动，眼皮子一闭就准备继续睡觉。
大半夜在这种地方开门？
一看就是脑子烧坏了才这么干。
但是他不准备理，外面的人却不愿放弃，敲门声越发激烈，砰砰砰到后面几乎是在砸门，充满恐慌的哀求声响起。
“开门！快开门啊！不要把我关在外面，求求你了！”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为什么我会被带到这个可怕的地方来，我明明已经逃走了，你们不要想拉着我陪葬！”
“……”
苏辞北嫌他吵，伸手弹出一张符纸。
深黄色的符纸飘飘荡荡地落到门上，像是自带520胶水属性，在碰到的一瞬间就自动黏在了门上，但是门外的哀求声却根本没有减低。
门板继续被拍动着，符纸也没有任何变化。
门外的不是鬼？
苏辞北立刻跳起来，伸手拉开房门，但是在他手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拉开房门，结果就看见一个人影被快速地拖进幽深的走廊尽头。走廊上没有开灯，借助手电筒的光芒，他只在惊鸿一瞥间看到了那人模糊的样子。
看体型，那应该是一个成年人。

第14章 感冒鬼03
孤儿院里的成年人一共就那么几个，院长，门房的一位大爷，还有一个负责煮饭和平时帮忙管孩子的阿姨。
院长和阿姨都是女性，刚刚被拖走的那人明显是个男的，门房大爷年纪大了，而且应该是个跛脚，也对不上。
苏辞北推测应该是有除了他以外的活人也被带进了这里，结合他刚刚敲门时喊的话，他很有可能是曾经来过这里，后来又因为某些事逃走了？
当时从火灾里存活下来的两个孩子，火灾前曾经误入过这里的人，或者干脆就是这场故意纵火案的凶手……
随便哪一个身份都暂时能和他之前喊的话对上，信息知道的不是很多，暂且只能这么推测着。
苏辞北将手机的手电筒抬高朝走廊尽头照去，圆弧形的光茫突破黑暗，竭力照亮了一小片地面。但是四周的黑暗太过浓郁，手电筒的灯光对它来说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只能隐约地让人看到一堆盖着布片，被杂乱堆放着的东西。
圆乎乎的废弃瓶子撒落一地，中间被拖出一条空白的痕迹来，似乎在昭示着，这里之前确实有一个人被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靠近一些，还能看到地面上被抓出来的细细白痕，以及些许还没来得及氧化的红色血迹。
那应该是他被拖下去的时候，挣扎留下的痕迹。十指被磨破了，用尽全力挣扎都没能挣脱，还是在几秒之内就被飞快地拽走了。
拽走他的人，或者鬼魂力气很大。
苏辞北将这分析出来的信息先记在心里，继续打着手电筒往前走。这片走廊没有灯，也不知道是线路坏了还是觉得不需要没有装。
灯光往上扫过去，只能看见几根空荡荡地，垂荡着厚厚灰尘的灯泡线，在这种气氛里越发地让人觉得阴森，仿佛随时随地会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根线从天花板攀援下来似的。
脚边的杂物堆放地越来越多，几乎要把整条道路给彻底遮蔽住，苏辞北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灯光打在前面不远处的墙壁上，将上面属于小孩子胡乱涂鸦出来的痕迹反射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个走廊比想象地要短了很多，里面除了一堆塞满的杂物也没有其他东西。不过……
苏辞北垂下眼睛，地面上那道拖拉过的痕迹就在他脚边不到十来厘米的地方消失了，戛然而止的那种消失，半点缓冲都没有，仿佛他被拖到这里后直接被地面吞噬了一样。
“你在这里做什么？”
苍老的女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苏辞北一惊，回身看见的就是一盏摇曳着的烛光，和在烛光照耀下，苍老严肃如同一张风干橘子皮一样的脸。
照年龄来看，应该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
“是苏医生吧？”见苏辞北不答话，那院长打量了苏辞北两眼，率先挤出个温和的笑容来，只是那笑容在她干瘪的脸上看起来稍微有点可怖。
“吓着你了吗？我年纪大了，睡觉轻，所以听到声音就出来看看。”
那刚刚那么大动静你怎么没出来看？
苏辞北暗中腹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院长，刚刚来的时候，林浩宇他们说院长出门去药店给他们买药了。毕竟一群孩子住在一起，感冒发烧的人数多了，就得当心剩下的被传染，从医生那边直接拿药比较贵，所以她去药店买感冒药也说得过去。
但是……
苏辞北的眼神在院长的袖口处扫过，那件被洗的发白的棉质睡衣袖口处沾染了很明显的灰尘痕迹，甚至还有几个染着血迹的手指印。
怕不是听到声音出来看看，而是一直就没睡吧？
苏辞北挤出一个职业假笑，“我刚刚听到有人敲门，就想着出来看看，院长你刚刚有听见吗？”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刚刚还说自己睡觉轻，听到声音就会被吵醒的院长接地超快。
苏辞北：“……”
也许是他看骗子的眼神太明显，院长有些尴尬地解释了几句。
“我们这个地界偏僻，来的人不多，但是住在附近的人家都不怎么正派。不少人回来都晚，骂骂咧咧，喝醉了酒到处乱敲门的人不少，我怕孩子们出事，就告诉他们遇到这种事情不要乱开门。”
“不要乱开门？”
“是，”院长伸手指了指窗口的位置，“前段时间那边有个新搬过来的女孩子，半夜的时候听到声音给人开了门，结果就被闯进去的混混给杀了，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也都被抢了个干净。”
“警方立案后查了快一个月了，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查到，抓了一圈小混混都说不是，也不知道那闺女什么时候能闭上眼。”
她幽幽地叹息一声，苏辞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却只看见了一片灰色的雾气，混混沌沌地遮住了所有窗外的世界。支撑起一座和真实建筑看起来差不多的幻境，需要的鬼力非常巨大，即使是有一院子的厉鬼在支撑，他们也只能把那些他们记忆中最熟悉的地方重现出来。
孤儿院外面的世界，就是一片混沌。
无法触摸，也不能逃离，就像他们一直轮回重复以往的故事一样。
怕孩子们病情反复，苏辞北重新去给他们测量了体温。他们的体质不算太好，可能是从小缺少营养，比普通的孩子要稍微瘦弱一些，但胜在乖巧听话，走之前的嘱咐全都做到了，就算捂出了一身大汗也没有把被子掀开。
院长帮忙一起给他们喝了些盐水，然后热切地打着灯把苏辞北送了回去，在门口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告诉他。
这边的晚上比较嘈杂，但他们孤儿院的门都挺结实的，门口还有老赵守着，不会有什么事。所以，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开门。等明天孩子们的病全都好了，他们就会把他送走。
苏辞北沉默装傻，即使她这么说，也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当自己是一个胆小害怕什么事都不想惹的小医生。
小医生握住自己房门的门把手，刚想进门，目光扫过门口地面，他停住了脚步，从地上捡起来一个红色的，有些掉漆的蝴蝶结发卡。
……看来他这里来了个意外的小客人。
房间里的灯亮着，被他掀开一半的被子以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四周的杂物看起来也和他离开之前摆放地差不多。能把人藏起来，且藏的比较舒服速度的地方就只有右手靠墙和杂物们摆放在一起的大衣柜，还有……他的床底。
“砰——”
“哇！你找错地方了，你没有抓到我！”
大衣柜被打开，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而和衣柜被打开的声音一起，从床底下窜出来一个抱着玩具小熊的小姑娘。
她穿着件带着蕾丝边的粉色小裙子，头发微卷，长得很可爱，但是面部却有一块大大的青色胎记。她头发右边别了一个红色蝴蝶结发卡，左边却什么都没有，看来是在匆匆忙忙进门的时候不小心落在了门口。
她捧着自己的小熊哒哒哒跑到苏辞北边上，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哥哥，圆圆赢了，你可以陪圆圆玩游戏吗？”
玩游戏？
苏辞北蹲下身，抱起小朋友，伸手拍了拍她裙子上沾到的灰尘。
“那么晚了，你还跑出来玩游戏吗？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床上，而不是跑到哥哥来这里玩。”
“不听话的坏孩子，可是要打针的哦。”
“哥哥你骗人，”面对苏辞北的威胁，圆圆半点不慌，“只有生病了的孩子才需要打针，圆圆身体可好了，用不着打针。”
行吧……
苏辞北无奈地点头，放弃了把小姑娘劝回去睡觉的想法。他这种哄孩子苦手，要是能把她哄回去，估计天都亮了。
还是不费那个力气，没准说说话她就能自己睡着了，明天再把她抱走也行。抱着这种想法，苏辞北把小姑娘抱上了床，企图用他浅薄的童话故事底蕴把她给哄睡着。
谁知道没多久，小姑娘自己抽抽噎噎地哭起来了。
苏辞北：“……！！！！”
别这样，你别哭啊！我完全不会哄小孩的，连催眠曲都不会唱，讲故事脑袋里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狼来了，指不定还没小姑娘听过得多呢……
情急之下，苏辞北尝试着拨通了一个电话，没想到完全没信号的手机竟然成功地打通了。
嘟嘟声响了两响，电话被接通，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对面。
苏辞北当机立断：“顾彦泽，快点，查个童话故事给她读。”
顾彦泽：？？？
怎么肥事？
阎王爷对着自己满房间的卷宗陷入沉默，为什么突然让他读童话书，他看起来是那种适合读童话书的人吗？
苏辞北才不管这个，“你以前不是给我唱过催眠曲吗？就照那个版本，来一个。不管是唱歌还是读故事都行，这姑娘都快把我衣服当手帕擦了。”
顾彦泽：“……”
当日，判官带着一叠需要批复的文件进入阎王爷办公室时，就听到那个在地府众鬼眼中威严冷酷，不近人情地阎王爷正在用一种念经的语气朗诵……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第15章 感冒鬼04
“叮铃铃——”
刺耳熟悉的铃声响起，苏辞北睁开眼睛，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梦回学生时代，马上就该有舍友来扯他被子催他赶紧一起下楼做早操。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肚子上横着一条肉呼呼的小短腿，头发都快炸成鸡窝的小姑娘窝在他边上睡得正香。
……看来顾彦泽那种毫无感情的朗诵方式也挺有用的。
至少成功地把他们俩都给弄催眠了。
窗外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苏辞北撑起上半身自窗边向下望去，恰好看见他们排成一排坐在塑料小凳上等着阿姨来给他们擦脸洗漱。一院子的孩子看上去乌泱泱地一群，阿姨当然擦不过来，年龄大些的孩子就成了她的小助手。
自己擦完脸之后，就端着个小脸盆开始给其他弟弟妹妹擦脸。没有哭闹，也没有插队，孩子们都很乖巧，会和小伙伴们笑笑闹闹，也会在轮到自己的时候乖巧地仰脖任擦。
整个场景有种热闹的喧嚣气息，让人有一种真实生活的代入感，很容易就让人忘记了他们其实是厉鬼，而不是活生生的人类。
但是——
苏辞北点亮手机的屏幕，上面的视线显示地正好是12点整。
午夜十二点，厉鬼们力量最强的时间，所以他们能把整个孤儿院的场景都给撑起来。包括楼下作为厨房的小平房，小小的可以供孩子们玩耍的院子，还有院子里那颗枝繁叶茂的大树。
除了这些之外，外面的世界看起来还是一片混沌。
苏辞北擦擦眼睛，起身把自己的衣服理好，准备去看看隔壁那几个孩子的状态，再去楼下洗漱一番。虽然也不知道在幻境里，供他洗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不洗漱总感觉有点难受。
人嘛，有时候就不要去计较那么多。
刚把外套披上，还没来得及走出门，他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爆喝。
“圆圆，你这个死小子跑哪里去了！下来洗脸吃饭了！”
……死小子？
苏辞北愣住，他沉默地转过身，刚巧看到那个他昨晚当小萝莉搂着睡了一夜的小家伙动作敏捷地翻身扒住窗口探出头。
“来了来了，潘姨我马上就下来！你不要扣掉我的水煮蛋！”
长发及腰的小…男孩，利落地从手腕上撸下来一根牛皮筋，伸手一撩一捆就给自己扎了个马尾辫。然后他拍拍粉嫩的蕾丝小裙子，哒哒哒从房间里跑出去，路过苏辞北时，还友好地询问了一句，哥哥你要一起尿尿吗？
……一起，尿尿，吗？
苏辞北心情复杂地拒绝了他的邀请，像游魂一样飘去隔壁，内心沧桑，满腹委屈。他又被女装大佬欺骗了，又一次……
这辈子感觉就在这个梗上过不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
另一边，终于暂时忙完手上公务的顾彦泽等来的不是读童话故事后的夸奖，而是——
苏辞北：“你这个大猪蹄子：）”
顾彦泽：？？？？
片刻后，端着一叠加急公文进门的判官对上了上司凝重的视线。
“陆判，地府今天的食堂里……”
判官精神一振：“今天的食堂有什么菜？您终于愿意去吃一回食堂菜了？”
他眼神慈祥地像是看到自己绝食减肥多天，终于愿意吃饭的不孝闺女。
“大人，不是我吹，我们地府的食堂那绝对是三界顶尖的，食材多而丰富，从普通的单个点餐，到自助餐甚至减肥餐，只要您想的，就肯定有合适的。”
判官变着花地把地府的食堂给吹嘘了一遍，甚至当场给顾彦泽报了一回今天的菜名，就是为了能让他多去食堂转转，多吃点好的。像什么咬了一半的煎饼果子，还有发黄硬邦邦的馒头，这种就不要出现在堂堂阎王的食谱上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地府虐待阎王呢！
想起前段时间他不小心看到的，顾彦泽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剩了一半的煎饼果子拿出来放到一旁加热吃掉的场景，判官觉得自己心里万分悲伤。
地府是要破产了吗？
他奋斗了几千年才坐稳现任判官的位子，真的不想重新去找工作了。
呜呜呜呜……
顾彦泽被判官诡异的眼神盯地背后发毛，他犹豫了一下，“那、你今天就去帮我打包两个大猪蹄子吧。”
判官：“红烧还是炖汤？”
顾彦泽：“……都要吧。”
都馋地骂他是猪蹄子了，应该是很想吃吧？
……
“早上好，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迁怒了一把顾彦泽，苏辞北平复心情后迈进房间，五个孩子们都已经起床了。碍于身体状况，没有加入楼下的早餐聚会，而是围在房间的桌子旁吃着属于他们的早餐。
白粥咸菜加一个水煮蛋，简朴但对于孤儿院来说，已经是竭尽全力能拿出来的最好早餐。
“医生哥哥好”、“我们已经好了很多啦”、“头不疼了，身上也不烫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着他的问题，苏辞北不太放心，又给他们量了一遍体温，确定全部退烧，只要好好吃药就会没事后，让他们把碗放在那里，他顺手帮他们提下去。
孩子们乖乖答应，但是苏辞北却发现他们一直眼巴巴地看着楼下，一副非常羡慕的样子。
“怎么？”苏辞北轻笑一声，“想和他们一起去玩吗？现在还不行，好好休息一天，等你们病好了，哥哥给你们送新玩具来，好不好？”
这几个孩子虽然也是厉鬼，但他们身上的戾气比起其他人来说要浅上许多，估计是因为生病，被留在房间里，没有经历火灾燃起前发生的事情。他们的执念，也许是只因为不明不白就逝去的不甘，还有不舍得离开孤儿院里的同伴们，所以就转变成了厉鬼的模样。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他们尽早去投胎比较好。
这个想法在脑袋里转了一圈，苏辞北还没想好能怎么做，就看见为首的那个女孩子摇了摇头，轻声细语说道：
“不用了，哥哥肯过来给我们治病已经很好了。我们没有要想下去玩，生病了就要乖乖养病，早点好才行。我们就是有点遗憾，今天会有人来我们这里收养一个男孩子。”
“如果被收养的话，那今天就是我们能够在一起最后吃的一顿早饭了。希望他被带走之后，能够过得更好。”
……
今天会有人过来收&#183;养孩子？
突然得知到一个意外消息的苏辞北楞了一下，在来之前，他曾经百度过孤儿院的那场火灾。警方的报道中，并没有提及那位要来收&#183;养孩子的人，死亡的人没有他，存活下来的人也不是他。
那么，他今天是没有来，还是说，他在火灾之后成功逃离了这里，而且并没有被任何人得知他曾经来过这里。
换句话说，他是否就是纵火的凶手？
纷纷乱乱的猜测在心头掠过，苏辞北突然响起昨晚那个名叫圆圆的男孩跑到他房间里时，说他睡不着的愿意是因为喜欢的哥哥很有可能就要离开了，他有点难受，但又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所以他来到了他的房间，因为他的房间是特殊的。
圆圆在提及他的房间时，用的语气是笑眯眯的，那种小孩子特有的，给别人介绍自己秘密基地时的骄傲模样。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一想……
他的房间为什么是特殊的？
为什么昨天那个人来敲的是他的门，如果想要出去的话，不是应该去敲孤儿院的大门吗？
他在敲门的时候，喊的话是，我不想死，不要把我关在外面，那是不是代表着苏辞北他被分配的那间房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意味着安全或者是出口？
苏辞北觉得自己可能是抓到了一丝真相的痕迹，他蹲下身，询问那个小女孩。
“院里有说被收&#183;养的是谁吗？等等收&#183;养人是直接过来就把他带走了吗？”为什么走那么急，上午就要急匆匆地离开，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还不知道呢，”小女孩摇摇头，“他们说那个人是想收&#183;养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和他女儿一起玩，而且要求会基本的英语，我们院里符合要求的只有林浩宇和李越。院长说是要他们俩一起过去，让对方——”
“咳，”压低了声音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院长拎着个篮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件皱巴巴的蓝色衬衫，微驼的脊背看起来弯地更厉害了些。
“苏医生，别在这里忙活了，下去吃个早饭吧。”
她眼神警告地在孩子们身上转了一圈，说话的那个女孩子立刻捂住嘴，乖巧地什么都不说了。
苏辞北看了眼孩子们怯生生的样子，他没再为难他们，而是顺手帮忙把吃完的碗碟都收了起来。
院长拎着装满碗碟的篮子走在前面，年久失修的木质楼梯在她的走动中发出吱嘎吱嘎地响声。有细碎的黑色痕迹突然顺着她的步伐逐渐蔓延，“咯哒——咯哒——”，红木地板被火焰卷起吞噬边缘，放眼望去，四周都是一片耀眼的红。
灼烧的热量隐隐传来，院长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苏辞北。
那张风干橘子皮一样的脸此刻已经被烧成焦黑，半融化的油脂滴答滴答往下滴，两个眼睛变成了黑黑的窟窿。
苏辞北面色不变，手指却缓缓收紧，黄色的符纸被他攥在手中，捏地发皱。
院长被烧地只剩牙齿的嘴巴一张一合。
“苏医生，这些话我本来不应该对你说，但既然孩子们提到了，我也就唠叨两句。今天要被收&#183;养的孩子是林浩宇，就是之前去请你来的那个。现在愿意收&#183;养孩子的人不多，当时那位先生一眼就看中了他，说要把他接回家的时候我也很惊讶。”
“但是在这里，没有家的人多了去了。谁都想有家，有个人来宠他们，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人念叨出去说是要在院里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带走。只能选一个，看谁表现好就推荐谁。”
“我们哪有这个能耐啊，还不就是一个看缘分的事情，最后怎么样，都得看他们自己。该走的都会走，该留的，也自然会留下来。”
最后，她还意味深长地嘟囔一句。
“有时候啊，越是着急的人，就越是容易得不到。”
苏辞北停下脚步，看着院长颤巍巍地走出门口，刚刚那些可怖的场景仿佛只是幻觉一样，一闪而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是他却忍不住低咳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颈部。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只要再度靠近这种曾经燃烧过大火过后的地方，颈部还是会下意识地抽痛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看到那个躺在雷火中，奄奄一息的自己。
“嘟嘟——”
尖利的汽车鸣笛声把苏辞北从过去的回忆中拉了出来，他一抬头，恰巧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孤儿院的小院中。
身材高大的男性穿着一身西装从车子里钻出来，热情地和院长打了个招呼。
苏辞北快步走到门口，看到那人的正脸后，他就懵了。
收养人是个外国人？

第16章 感冒鬼05
鼻高脸大，眼窝深陷，身材看上去圆滚滚地，有点像准备冬眠时吃得胖乎乎的棕熊，总体来说是个笑眯眯地看上去挺温和的外国男子。
他一出来就热情洋溢地弯腰抱了抱院长，因为用力过大，直接就和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一样，把人给拎了起来。院长挣扎着甩甩腿，那两条由鬼力凝结成的腿都快被晃悠散了，这才安全着地。
“哦，冯女士，不好意思我来得有点早，请问我能去见一下我的小绅士吗？”外国男子笑容灿烂地冲那些偷偷瞄他的孩子们做了个鬼脸，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当然可以，请这边走。”
院长的脸色不太好看，可能是因为刚刚被勒得难受，她挤出个笑脸，带着外国男子往小平房里走。煮饭的阿姨反应非常快地扯过林浩宇，细致地给他擦了擦脸，又挖出一大团面霜擦在他脸上，这才把他推进平房里去。
苏辞北离得有点远，看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林浩宇装得好好的脑袋，还有身上那件难得合身的衣服来看，他应该是尽力地准备过。
如果没有发生火灾的话，他或许就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按年级来说，都快大学毕业了。
苏辞北正感叹呢，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不屑地嗤笑。
“装模作样的小子，摆出这副乖宝宝的样儿倒是抱上了那两个老女人的大腿，还顺带哄上了个外国佬。看那外国佬的样子，就是个有钱的，以后他也许就要变成有钱的小少爷，出门都是有车子接送的。”
“如果没有他，那变成小少爷的人可就是你了。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觉得你林哥对你是最好的吗？”
这话他是对一个七八岁头发长长地半遮住眼睛，看上去很内向不太爱说话的男孩子说的。听了他的话，那男孩子嗫喏地动了动嘴角，想反驳点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而说话的那个，看上去有十三四岁，顶着一头非主流的黄毛，昂着脖子硬是要装出一副看破世事，愤世嫉俗的样子来，却不知道这让他看起来更像只脱毛鸡，还是满脸青春痘，看着有点伤眼。
他又冷哼了一声，指着那小平房说道：
“李越，我就不提我自己了，我不爱读书没本事被他们看不起那也算是个理由。可他们凭什么就让林浩宇那小子进去，直接就把你排除在外？你的成绩可不比林浩宇差，不就是觉得你没那小子会讨人喜欢嘛。”
他摇摇晃晃地从兜里掏摸了半天，掏出个烟壳来。
“看见没？中华牌的！这烟随便拿一根出来就抵得上我们院里一天的口粮，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地大很多，等你真正接触到外面了，你才会知道你们平常害怕的那两个老女人，根本就什么也不算！”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钱！”
“只要有了钱，我们就能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不管是什么都能够买到。我看你比那些小子都顺眼，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跟着我干？”
他拍拍李越的肩膀，老气横秋地吹嘘自己在外面混地有多好，见过多少市面，一共赚到了多少钱……
听着像是牛批哄哄，厉害地不得了，实际上转身的时候裤子上的那个洞大的隐约都能看见他的内裤，半拉鲜艳的红，招摇显眼地很。
偏偏被忽悠的那个小孩还真就听进去了，被他搭着肩膀就给拉走了。
苏辞北：“……”
他这是正好撞上了小弟招收现场？
看着就像是中二病拐带傻乎乎小孩，场面略有点喜感，但是听他们俩聊天时说的那话可不算乐呵，倒有点像是个白眼狼。
媒体当初报道火灾事件的时候，除了火灾现场的报道，占篇幅最大的就是院长。别看冯院长现在看起来是一个不太好看的小老太太，但是她其实曾经是个坐拥百万遗产的海归女大学生。
后来遇到渣男，一气之下沉迷孤儿院事业，再也没能把自己给□□。她把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拉扯大，把自己的青春和积蓄全都耗费在这个孤儿院里了。
用一句普通的话来描述，她是个好人。
这些孩子能到她这里，自然不会被亏待，从孤儿院的现状来看，她已经是在尽力对他们好了。只不过，有些人并不这样以为而已。
“呸！”
圆圆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手里还捏着个圆溜溜的煮鸡蛋，头发被不知道哪位手巧的小姐姐给编成了小马尾，看着很是娇俏。
就是那双眼睛，透着深深的恨意和浓重的戾气，让人看了有些背后发凉。他死死地盯着李越他们直到他们走入拐角，然后才转头看着苏辞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看着真是该死，是不是？”
“……”，苏辞北非常诚实地摇摇头，“暂时看不出来。”
他这还只是第一次看见他们俩，连黄毛的名字都不知道，虽然听他们俩聊天觉着有些白眼狼，但是该不该死……
暂时应该还没到那个份上吧？
圆圆上下扫了苏辞北两眼，见他这么说，竟然也不生气，而是把他捏在手上的那个鸡蛋递给他。
“看不出来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他们该不该死了。”
小平房里的聊天似乎已经结束了，院长满脸笑容地从里面走出来。苏辞北听见她让阿姨泡点茶送进去，她要去里面把林浩宇的户籍资料给拿出来，等等就让他们俩去办收养手续。
听她的语气，这事似乎是已经定下了。孤儿院里其他的孩子虽然有些不舍，但也都是真心为林浩宇高兴，在那外国男人握着他的手走出来和他们告别的时候，他们也都挨个凑上去，有的还拿出了自己做好的小礼物送给他。
苏辞北注意到那外国男人似乎是嫌热，把外套给脱掉了，他穿着里面的衬衫跟在林浩宇后面，看到他受小朋友们欢迎，也挺开心地跟着乐。
就在这时，圆圆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拖着苏辞北就跑。
苏辞北有点懵，他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他也想跟着一起探险，但是能不能劳烦这位女装小弟弟换个前进方式。
你人小个头矮，穿梭在那些遮掩物里是比较方便，他这么高的个子，挤过门缝很辛酸的好吗？苏辞北左闪右躲的，就怕自己的脸被门框给磕青了，姿态动作万分狼狈。
他们俩经过哪，哪的人就对他们行注目礼，偏偏孤儿院的人还都以为这是苏辞北在陪着圆圆玩，纷纷露出友善温和的笑容，甚至还有嘱咐他们俩跑慢点的。
苏辞北：……谁特么想跟着他跑了？
“你想跑到哪里去？！”
一声大喝，前方突然出现了两个熟人，黄毛一把拽住李越的衣领，把他给拽了回去，满脸狞笑。
“怎么，知道了我的计划就想跑，是不是想要那个老女人哪里告状？”
“我不是，我没有想告状。”李越惊慌地直摇头，拼命摆手，一副被吓狠了的模样。
“没有？没有那就给我去把活干了，拿了我的好处还想跑，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黄毛冷笑着说道。
“我、我……我还给你还不行吗？”李越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红色的软妹币，拼命想塞回给黄毛，但转手就被黄毛抢走又揣回他兜里。
“还给我就行了？我告诉你，你拿了我的钱，就是答应了要替我办事。别给我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你跟着林浩宇该占便宜的时候也没少占，如果你真的不心动，我刚刚给你钱的时候你就拒绝了，现在和我扯什么扯？”
黄毛嘿嘿笑着，扯过李越低声说道：“院长那个老女人不肯说，但是我却知道你为什么会被移除待领养名单。上个月等那群人杀人后，进屋摸回来的钱，用得还舒服吧？”
闻言，李越脸色大变。
他颤抖着扯着自己的衣角，想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黄毛见他服软，也不再逼他，而是凑过去又说了些诸如干了这一票我们有钱了就去怎么怎么样的好话，把李越哄得有些意动之后，扯着他离开。
苏辞北站在他们面前看完了全程，带着被无视的茫然下意识分析他们俩的行为动机。
照他看到的这样，黄毛果然不是什么好货，上一秒刚骗来一个小弟，下一秒就准备逼迫小弟去干某些事情，但是由于那件事太过严重，小弟极力抵抗，未果。而且黄毛还翻出了一起小弟以前干的事来，借机要挟，然后他们俩就手挽手地去干坏事了。
那起以前干的坏事，苏辞北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院长昨晚和他说的，那个租在附近的女孩被骗开门后，被杀死并且抢走所有财货的事。
能够让孤儿院那么警戒，应该是住的很近吧？那如果住地比较近，会不会和孤儿院的孩子比较熟悉，然后她出事的那晚，有孩子发现了这事，不过他并没有报警，而是在之后趁着警方还没来，进屋拿走了剩下值钱的东西？
圆圆的话证实了苏辞北的猜想。
“李越那个家伙，明明小陆姐平常对他那么好，结果发生了那种事之后，他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进屋里拿走了她藏起来的钱，真是畜生。”
圆圆满脸冷漠，提到李越的时候眼里能冒出刀光来。
“那个黄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孤儿院长大，吃院长的，用院长的，结果还不好好读书，天天在外面惹事，没钱了就回来偷东西。垃圾一个，提到他们就心烦。”
越说越气，圆圆袖子一卷，从边上草丛里抽出来一把足有二十几厘米长的大号西瓜刀。他气势汹汹地握着刀一挥，招呼苏辞北道：
“走，我们去发泄一下！”

第17章 感冒鬼06
发泄？你拎着这么把大刀准备去哪里发泄？
苏辞北带着满头地问号被圆圆牵着走，这回他没有再维持之前那种风骚走位，而是找了条隐蔽的路线带他往孤儿院楼上拐。然而这孤儿院其实就这么丁点大，再隐蔽他们俩能藏到哪里去？
等走两步之后，苏辞北终于知道，还是有隐蔽的方法的。
比如，爬窗。
圆圆撩起裙子往腰上一扎，刀放窗台上，手一撑脚一蹬整个人就上去了，动作灵活地能够让大部分成年人都怀疑自己和他不是同一个物种。
苏辞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凯蒂猫内裤：“……”
“哎，你怎么不上来了？难不成是不会爬窗，不会吧？”圆圆毫不害羞地露着两条白净的小肉腿，腰里盘着裙子手里拿着刀，他蹲着个老爷步，俯视着苏辞北热情地招呼道：
“来来来，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爬窗？”
“很简单的，两腿这么一蹬，后腿使劲儿撅，然后两只手往上扒拉就行，你快试试。”
苏辞北：“……”
他回头瞅了瞅院子那边似乎听到动静，要过来查看的人们，轻叹一声。稍微退后两步，一个助力冲刺，单腿在墙上一点，手腕顺势在窗台上一撑，直接就翻进了房间内，动作看起来比圆圆还要潇洒很多。
“哇！！！”圆圆激动地开始鼓掌。
“我就知道你行，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没想到哥哥你这么帅。有没有兴趣收个小徒弟教他两手啊？”
苏辞北：“……没兴趣。”
“小气，”圆圆撅了噘嘴，但并没有特别生气，他熟门熟路地打开门顺着门外的走廊跑了出去。
苏辞北快步跟着他走了出去，出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的布置，宽敞的空间里，挤挤挨挨地塞进了七张床，其中三张是大床，四张是可以折叠移动的那种能够供一个成年人入睡的小床。
每张床上都整齐地铺好着一床床棉被，床脚还叠放着一些孩子们的衣物。这应该是一间给孤儿院孩子们住的大通铺，除了床之外还在有限的空间里挤进来两个木质的老式衣柜，边上零零散散还放着一些小件的东西。
整个房间看起来非常的拥挤，但又不至于凌乱。墙上有两个窗口，一个就是他们俩刚刚爬进来的那个，位于院子侧面，和小平房形成一个夹角的窗口。还有一个则是在孤儿院的背面，有一堵不高的墙壁矗立在那里。
如果找一个手脚灵活点的，比如说像圆圆那样的孩子，应该也能轻易地从那里爬出去。
这里，也能算是一个出口吗？
苏辞北透过窗口，看向墙外那一片混沌，也许是受白天影响，现在那片混沌是奶白色的，粗略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大号的棉花糖，软绵绵的让人有点想要伸手触摸看看。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以这种方式从鬼魂创造的幻境中离开，百分之九十不是回到人间，而是被随便丢到某些人间与地府黄泉之间的夹缝处，因为找不到回来的路而悲惨的死在那里。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被鬼怪吞噬。那种滋生了无数黑暗的地方，可是那些妖魔鬼怪最喜欢的栖息地。
“喂，医生哥哥，你快一点好不好？”
圆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他的声音他好像已经跑上楼了。苏辞北顺手关上房门，循着圆圆的声音追了过去。
穿过空荡的走廊，走过之前他走下来的楼梯，苏辞北又回到了他的暂时住处。圆圆跪坐在房间里，对着某个方向虔诚地拜了两拜，嘴里小声地念念叨叨。
苏辞北靠近的时候，正巧听见他说：“……我知道这是错的，但是我还是想这么干。菩萨你看在我是惩恶扬善的份上就少罚我一点好了，等回来的时候我再给您写认错条子。”
“什么认错条子？”
苏辞北进门，他这才发现在他之前休息的那张床的正对面，一个看似没有什么用的杂物柜子里，竟然摆放着一尊笑呵呵的菩萨像。
菩萨像后头堆积着一堆折叠起来的小条子，有些条子已经散开，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些例如，我今天不应该和XXX打架，我错了之类的话。
“就是承认自己错了的话呀，”圆圆眨巴眨巴眼睛，那张几乎被胎记覆盖了一半的小脸上挤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院长她是个信徒，很喜欢拜菩萨。她不会要求让我们一起拜，但是我们不听话的话，她就会让我们来这个房间里冷静一下，对着菩萨写张认错的条子，说说自己到底是错哪里了。”
苏辞北一愣：“这里是……”
“这是差不多就是用来认错的地方啦，”圆圆接过他的话头，不太在意地摆摆手。“不是什么可怕的地方，反正我们院里的小孩基本都有进来过，等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就代表那些犯错的事情都过去啦。”
“院长不会再计较，其他人也不会提起，除了被罚在这里做作业的时候有点难受，大家都还蛮喜欢这个房间的。”
从这里出去，就代表犯错的事情都过去了吗？
苏辞北突然想到昨晚那个试图进入他房间的男人，他很有可能也是知道这个规则所以才要进入这个房间，那么，他是活下来的那两个孩子中的哪一个呢？
他又为什么会被拖进这里？
孤儿院的这些鬼魂们，是想要报仇吗？
苏辞北还没想明白，他就又被圆圆给拖走了，这一次，他直奔那条他昨天探查过的走廊。
即使是白天，这里的光线还是不算充足。
建造这孤儿院的人好像是忘记了在这条走廊上再开扇窗户，从苏辞北的那房间到走廊尽头半点和外界连同的地方都没有。阴暗地仿佛是一个会吞噬人的深渊，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昨晚那人被拖走的场景。
苏辞北举着手机跟在圆圆身后，微薄的光线打亮周遭，将那些杂物更加清楚地映入眼帘。地面和那些杂物上都布满灰尘，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动过了。
但圆圆的脚步轻快熟稔，他像是走过无数次这条走廊一样，熟门熟路地绕开某些阻碍物，在那个人被拖行痕迹尽头停了下来。
他伸手从边上拿起一个不知道用来干嘛的木杆，对准方向后，朝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狠狠地一捅！
“哗啦——”
尘土飞扬，一捆被捆绑起来的软木梯哗地一下就砸了下来。圆圆反应极快地扯着苏辞北就地一滚，刚好躲开那梯子砸下来时的攻击。
“咳咳……”
四散地灰尘呛地苏辞北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他伸手在面前摆了摆，驱散那些空气中的浮尘。还没等他把眼泪擦干净，圆圆就递过来一根熟悉的木杆。
苏辞北：“？？？”
“医生哥哥，”圆圆露出甜美谄媚的笑容，“我个子太矮了够不着，你能帮我把上面的那扇活动门给打开吗？”
“我们一起上去探险鸭！”
苏辞北：“……”
孩子你说这话前，能把你手上的那把刀给放下来吗？你这说地，让人完全就不敢信你啊！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帮这个忙，但是他知道他饿了。晚饭到现在，即使按正常时间来说应该并没有消耗，但是他过得是正常时间吗？
人孤儿院的所有人都吃了顿早饭了，他这除了圆圆递给他的那个鸡蛋，其他的还什么都没吃到呢。那鸡蛋，让他吃他也不敢吃，谁知道幻境解散后，这鸡蛋会变成什么东西啊。
作为一个谨慎的医生，他可以随便窝个地方睡一觉，但是绝对不接受自己吃进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所以，为了尽快回去吃饭，他沉默地接过了木杆。
这天花板上面应该是个阁楼，阁楼的门和木梯应该是连在一起的一套机关，木梯下来，阁楼门也自动打开的这种。但是这梯子都在空中荡了一圈了，上面那木板还是没什么反应，苏辞北估计那是年久失修，卡住了，找对地方把它弄开就好。
眯着眼睛找了一圈，苏辞北终于在木门右侧最边边上发现了一个很小的钩子，拿木杆顶住钩子使劲一拉。
“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大片大片积攒的灰尘又开始往下掉。苏辞北突兀地想到了一句诗。
“撒盐空中差可拟。”
当时往空中撒盐的那位，也有和他这样被糊地眼睛都睁不开的风险吗？
砰地一声巨响，那块木门终于在他坚持不懈的使劲儿下，哐地砸了下来。就它下来的那架势，苏辞北差点以为它是想整个掉下来了，手搂着圆圆随时准备化作滚地葫芦再跑一次的。
不过还好，这木门还是坚持住了，没有掉下来，在吱嘎吱嘎几声后顽强地控制住了自己，垂直悬挂在天花板上。
“好棒！”圆圆欢呼一声，扒住木梯就准备往上爬。
苏辞北手疾眼快地把他给拎下来，揣进怀里捂住嘴巴。手电筒的灯光稳定地照耀在地面上，在木门和木梯都稳定下来后，被掩盖在他们这些大动静之后的声音就清晰地进入耳中。
呜呜咽咽地声音，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这个看起来从未被打开过的阁楼里，有人。

第18章 感冒鬼07
从下向上望去，木门就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手电筒的灯光打上去完全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只能隐隐看到一个房顶横梁的轮廓和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纷扬的灰尘。
呜呜咽咽的呻&#183;吟声混合着腐朽的空气，营造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如果这是一场鬼屋探险，那最开始的气氛渲染无疑是已经做到完美。
苏辞北看了看满脸写满兴奋，明显是准备他一松手就往上窜的圆圆，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伸手扯了扯软木梯尝试性向上攀爬。
阁楼里的密封性似乎不太出众，仅仅只是探上来半个脑袋，他就能感觉到一股森冷的气流打着旋地拂过，把他的头发吹起了一缕。
空气里隐隐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苏辞北缓缓向上攀爬，这木梯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使用过了，略一用力就能听到刺耳的吱嘎声，灰尘结成小块扑梭梭地往下掉。
在木梯正上方，木门的边缘处有一道浅浅的拖痕。这大概就是昨晚地面上突然戛然而止的那拖痕的后续了，顺着那道痕迹，苏辞北抬头望去，狭窄的角落里隐隐可以看到一个蜷缩起来的人影。
阁楼里光线太暗，打着手电筒也看不清他那边是什么情况，苏辞北干脆扶着木梯，双手一撑整个人爬进了阁楼里，砰地溅起一地灰尘。
“咳咳……”
苏辞北眯着眼睛咳嗽起来，他觉得在他成功回去吃到夜宵之前，很有可能已经吞了几斤灰尘下肚了。出诊遇到这种地方，真是对医生毫不友善。
“喂，哥们，还活着没？活着就吱一声啊。”
那头的呻&#183;吟声停了下来，蜷缩着的人似乎正惊疑不定地判断他到底是谁。苏辞北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拿着手机在自己的脸上晃了一圈。
“你是不是受伤了，我是医生，如果你有钱的话，我能给你包扎治疗一下。”
躺在地上的人：“……”
医生不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吗？为什么你这个时候满脑子还是钱？
苏辞北对于这种疑问嗤之以鼻，他要不是为了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晚上的在厉鬼堆里转悠，好玩吗？
他们俩还没来得及对上话，苏辞北就听见他背后传来了梆地一声，金属碰撞声，把他给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圆圆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顾自地爬了上来，他拿了个带子把刀给背在背上，刚刚的声音正是因为刀子太长在爬上来的过程中不小心磕到了门板。
“医生哥哥，”圆圆不好意思地唤了一声，小脸红扑扑地拽着刀柄往上拉。下一秒，当他看见躺在角落的那个人，脸色瞬间从羞涩转变为杀气四射，半点缓冲都没有，看得苏辞北一愣。
“魏校，”他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捏着刀柄往前走。刀刃太长，尖口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道细小的火星。
圆圆的动作极快，明明个头连成年人腿高都没有，但移动的时候却像是一头悍勇的小豹子，眨眼间就扑了出去。
“嗤——”
鲜血四溅。
“啊！！！”
惨叫声响起。
苏辞北下意识伸手一拉一扯，圆圆落下的第二刀被他给拦下了，锐利的刀锋紧贴在那人的额头上，上面沾染的血水这才汇聚起来，慢慢地——滴答一声落下，在那人的脸面上留下湿润的一个印子。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人倒在血泊里似乎彻底失去了动静。
苏辞北的手捏在圆圆的胳膊上，他能感觉到他那条幼小的胳膊里鼓起来的肱二头肌，硬邦邦的，仔细摸似乎还有青筋暴起。
理智告诉他这是用鬼力强化力量时会出现的状态，但实际上，出于一个至今没能练出八块腹肌的成年男子，在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羡慕……
肌肉猛男啊。
多么遥远的代名词。
作为一个沉迷炼药看病和种药材的家里蹲医生，腹肌这种东西离他已经很远了。自从发现人间有外卖这种方便快捷又不昂贵的吃饭方式后，他的肚子上甚至还出现了一小块软乎乎的肚子肉……
嘤。
“医生哥哥，你要拦着我吗？”
圆圆一字一顿地询问道，他身上的温度诡异地开始上升，那张圆乎乎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诡异地开始逐渐干瘪，慢慢变得焦黑，苏辞北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被烤焦的味道。
像是触电一样，苏辞北一下子就松开了手。
圆圆看他一眼，手中长刀又毫不留情地砍了下去，这一次正对着那人的颈部，如果这一刀落实，那必定是人头落地，尸首分离，估计还要加上一个血花四溅，将这个阁楼染成一抹鲜艳的红。
“铛——”
西瓜刀和一根熟悉的木杆撞在一起，木屑横飞。
圆圆冰冷的眼神又转了过来，苏辞北捏着木杆，神情肃穆。
“虽然未成年人杀人并不会被直接判处死刑，但情节这么严重的，还是被判上很长一段时间的有期徒刑，最麻烦的是，围观的人什么都不做也会被问责。”
“我不是很想去局子里转一圈，所以这第二刀你就别往下剁了吧？”
圆圆咯咯咯地笑出声音，孩童清脆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被蒙上了一种诡异又可怖的感觉。
“医生哥哥，你真的是好有趣啊。”
“明明知道我不是人，为什么又要用人间的法律来试图束缚我呢？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只是因为我们更怀念当时的那种感觉，并不是代表着我们就遗忘了死亡时的痛苦。”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一遍又一遍经历死亡前的痛苦。我们在这里挣扎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把凶手抓回来，你又凭什么来阻止我的复仇呢？”
之前那落实的一刀在他脸上溅到了些许血迹，圆圆用手指沾染了一些鲜红的液体，送到唇边缓缓舔舐。
“放心吧，他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死去的。我带你来之前就说过，我们只是来发泄一下，不是吗？”
我们？
苏辞北呼吸一乱，他这才把圆圆之前招呼他的那句话中的我们和自己彻底分开。他自己肯定是没有要对那人下手的意思，所以他嘴里的那个我们，是指他和谁？
阁楼中一片寂静，之前忽略掉的那些场景再次从脑海中被翻涌而出。为什么黄毛和李越谈话的时候，好像根本没看见过他一样，对他视而不见；为什么从早上他给孩子看完病之后，没有一个人过来招呼他去吃饭；为什么今天他给那些孩子量体温的时候他们表现地那么开心。
他现在身处于一个幻境中，里面的时间和故事进程都是按照火灾前的小葵花孤儿院来进行的，那么在当时的时候，孤儿院里有钱去请来一个愿意半夜上门看病的医生吗？
答案是：基本不可能。
很有可能，在当时的时间段里，他们根本就没能请来一个愿意出诊的医生。所以，医生这个人是空缺且不存在的，只是他的出现暂时填补了这个位置。
那些鬼魂们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苏辞北把手插进了裤袋里，缓缓转过身。
手电筒的灯光随着他的动作跟着一起转了个圈，照射在他身后的位置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捧着头，穿着不合身的T恤，脚底还有一圈潮湿的水渍。
“……林浩宇？”
苏辞北眨巴了一下眼睛，唤出了他的名字。
林浩宇冲他露出个笑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是，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他的脸色一变，把头往阁楼下一扔，手脚灵活地沿着木梯爬了下去。圆圆紧随其后，他把那把沾了血的长刀往背后一插，完全不知道疼痛地扎在自己身体里，然后带着就往下爬。
苏辞北懵了一下，下意识地拉过木梯准备跟着下去，但却被圆圆给阻止了。
“医生哥哥，我们都挺喜欢你的。”
苏辞北：？
“以前的我们，也尝试去找过其他医生，但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后，都没有一个医生，愿意和我们回来。你虽然说诊金很贵，但也只是意思意思收了一部分，你对人很温柔，靠着睡觉的时候也很温暖。”
“大家都挺喜欢你的。”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所以，我们不希望你死掉。你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如果轮回结束，你很快就能出去，如果我们失败了……”
“那么，也会有人把你给送出去的。”
“拜拜啦。”
“砰——”
木门被狠狠拉上，随即传来咔擦一声，伸手再次尝试拉拽开门的时候，就发现木门已经被锁上了。
苏辞北沉默地抹了把脸，有些哭笑不得。他还以为他马上就会迎来一场硬仗，也许得和那把长长的西瓜刀过几个来回才行，结果一转头的功夫就被锁在了这里，还是以为了你好的原因。
“……小兔崽子，看不起谁呢。”
苏辞北嘟囔一声，伸手把地上的那个人给掀了起来。
“喂，还有口气没？有气就起来把银行密码或者当年发生的事情交代一下，别装死，真死了我还是能审你的。”
腰腹部被开了个大洞，满脸血污的男人略微动了动手指，在苏辞北期待的眼神里，发出了轻飘飘的一声气音：
“吱。”
苏辞北沉默片刻，把他放回到地面上，转身装作无事发生地准备离开。
见他这样，瘫在地上的那男子终于急了。
“我……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我是最直接的证人，你不能让我出事。”
苏辞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是证人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可怜医生，被卷到这里来看个病而已。你没听见他们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能出去吗？”
男人终于怂了，他捂着自己的伤口虚弱地询问：“那你想怎么样？”
苏辞北非常诚实：“我不会让钱出事。”
男人：“……”
他脸上浮现一丝肉痛，但想想自己的命，还是觉得命比较值钱点。
“我兜里有两张银行卡，加起来一共二十万，你治不治？”
“治啊，当然治！”
二十万啊，没想到这还是个富的！
苏辞北喜出望外，一口应下，他效率飞快地整理出来一块比较干净宽敞的地方，伸手一抬就把男人给抬了过去。
他身上的伤口不少，除了圆圆刚刚砍出来的那道大口子之外，还有一堆细小的，像是拿什么比较钝的刀刃特意切割出来的小口子，还在慢慢地往外渗血。除此之外，就是在他胸口心脏处，有一个皮翻肉绽的口子。
他身上需要尽快处理的伤口，就是腹部和心口处的伤口。和感冒一样，都是属于用西医的方法能更快治好的伤病。
苏辞北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腰侧，准备去拿吃饭的工具，但不料摸过去的地方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医药箱还放在楼下房间里，他没有带上来。
男人闭着眼睛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是伤口血液不断流失的感觉非常明显，他不由睁开眼睛哑声询问道：
“医生，我还有救吗？”
苏辞北：“……”
他从裤兜里掏出仅剩的两个创口贴，温柔地贴在伤口边上。
“我会尽力的，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第19章 感冒鬼08
苏辞北被贫乏的工具为难地不轻，翻遍整个小阁楼，也只翻出来两卷藏在某个箱子里泛黄的布条。病人的那伤口和自来水龙头似得，哗哗哗往外漏血，哪里是这两卷布条就能止得住的？
眼看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要是任由他漏下去，也快凉了吧？
念叨着卡里的二十万，苏辞北心疼地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药瓶，拔开瓶口倒了些药粉在伤口上。浓郁的药香四散开来，刚才还喷涌的伤口像是被贴上了一百打创口贴，瞬间就止住了。
这种立即见效的药粉足够让普通人目瞪口呆，医学工作者痛哭流涕，拿着个小车推出去吹个疗伤圣药，祖传秘方都没什么问题，不过可惜享受这药效的人完全没看到这神奇的一幕。
他在苏辞北往他伤口上贴了创可贴之后，就两眼一翻没动静了。
目测应该是被气昏了。
小伙子还是缺少历练啊。
苏辞北老气横秋地评价一句，把对方的衣服撕了像模像样地包扎了一通，包完欣赏一下，还没来得及去拿对方兜里的银行卡，忽的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确切的说，这种声音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听到楼下吵吵嚷嚷的时候，林浩宇他们连地上这个男人都来不及管，匆匆忙忙地就跑了。
第二次，就是现在。
阁楼狭小，但在那片三角形墙壁上，却有一扇用木头钉起来的窗户。窗棱和玻璃都已经没了，就剩下个破破烂烂的窗格，估计孤儿院里的人也没想着修，所以直接拿木板给它钉了起来。
不过这种木板不可能钉地特别严实，所以就留下来不少缝隙。苏辞北估计他刚上来感受到的那股凉风就是从这里吹出来的，他从角落里找了把起子出来，敲掉了两块木板，在看到窗台下面那个小平台上插着的一排碎玻璃片时，他放弃了从这里爬下去的想法。
不过他可以在这里围观鸭。
孤儿院的楼层不是很高，加上他在的这阁楼也不过就四层楼高，俩眼都是5.0的男人丝毫不畏惧高度挑战，他能轻而易举地看到楼下仓皇跑来跑去的那些人。
不过他们看不到他，他在上头挥手示意没一个人理。
听他们咋咋呼呼的声音，似乎是来收养林浩宇的那个外国男人丢了块手表？
苏辞北搓搓下巴，回想起那外国男人进门的时候手上好像是有快闪闪发亮的手表。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牌子应该能在城中心买个两室一厅的套房，能把一套房戴在手腕上，黄毛和李越之前说林浩宇以后很可能就要变成富家小子其实也算是正确的说法。
这么一会儿过去，楼下吵闹的声音更大了。似乎第一次吵闹是发现不见后开始排查，结果把孤儿院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块表在哪里，于是他们现在吵起来了。
蹲在窗口围观的苏辞北很幽怨，心说你们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上楼来看看他啊。
带来的医药箱里头好像还有一块巧克力，想吃。
毕竟是价值一套房的手表，外国男人再宽容也不可能说出丢了就丢了吧这种话，院长企图和他交流，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吵了起来，一群孩子像是害怕的小鹌鹑一样，瑟缩地躲在旁边看着。
其实以林浩宇的处境最为尴尬，他站在原地，表情纠结地在院长和外国男人身上扫来扫去，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一个是养育他长大的院长，一个是可能会即将成为他父亲的人，不知所措这个词最能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也许是察觉到了孩子们的异样，院长指了指孤儿院的房子，示意他们上楼单独谈谈。缩成一团的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乖巧地在院子里等着，只有林浩宇犹豫了一下后跟着跑了进去。
在快要跑进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突兀地仰起了头，头颅来了个180&#176;高难度后折。苏辞北恰巧从窗口探出了半个身体，在他视线中，可以看到颈部和头颅彻底断裂开的横截面。
血肉模糊地被鲜血覆盖，白生生的颈骨支棱出突兀的一截，在它前面，似乎还有一堆从喉管里冒出来的带血沫的气泡。
“……”苏辞北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视力为什么那么出众。
这血呼啦的一片……
非常影响夜宵质量了，也许会从下馆子变成煮粥。
希望冰箱里还能翻出个皮蛋来。
林浩宇也发现自己的脑袋掉了，他淡定地伸出手将它给翻了回来，略微正了正，然后他看着模糊混沌的孤儿院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欢快的童声突然在耳畔响起：
“要开始了哦。”
仿佛是收到了什么信号，外面那些一直凝固不动的混沌色白雾忽的涌动起来，它们略微试探了一番，然后伸出一只“触手”猛地探了进来！
“砰——”
像是被打开了什么讯号，站在院子里的那些孩子突然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简单铺砌的水泥地面上渐渐染上了焦黑的颜色，火焰凭空燃起，带着死亡的气息攀上地面上孩子们的“身体。”
苏辞北心头一跳，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眼睛视力其实比普通人的要更加出色些，即使是在距离有四五米的阁楼上，他也能看到那些尸体在逐渐呈现焦炭过程中，显露出来的微妙变化。
“咔擦。”
他拿手机拍了张照，在手机像素的帮助下，逐渐放大，将他看到的那些画面更加清晰地展现出来。
躺在地上的那些孩子，有部分腹腔被打开了。
他们看起来年龄还很小，被火焰灼烧过后的脸上仍残留着痛苦绝望还有深深的惊讶，他们在惊讶什么？
是凶手的身份还是其他什么？
在这里，他唯一能联系到的人就是顾彦泽，苏辞北没有多做考虑直接就把照片发给了他。他想让他查一查关于小葵花孤儿院更加深的资料，他怀疑之前看到的那段新闻报告，根本就只是拿来糊弄不知情的人们的。
有更多，更加惨痛的事实被掩盖在火海中。
也许当时的火焰将他们的尸体都化成了焦炭，也许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这些事实没有被众人所知晓。
苏辞北本以为孤儿院的孩子们是因为莫名逝去的不甘才会连续那么多年都没有去投胎，但现在看来，他们很有可能是被困在这里，不能离去。
这一次，将是他们的反击吗？
手机振动了一下，照片成功地发了出去，苏辞北打字打到一半却发现手机突然又振动了一下。一条显示是他这里发送出去的信息诡异地出现在屏幕上：
“医生哥哥，能帮我们找一下内脏吗？”
手一抖，不小心退出了对话页面，刚刚打到一半的字自动储存显示成草稿箱，苏辞北正想解释，那边顾彦泽的信息就过来了。
【地址。】
苏辞北：……他能说他不知道吗？
刚刚一路上也是林浩宇领路的，进来的那公园叫什么来着？有点不记得了，不顾记得也没什么用，毕竟……进入幻境后的地址又不是一样的。
似乎是见他迟迟没回信息，顾彦泽干脆弹了个视频过来。苏辞北尝试性地接了，结果嘛，在意料之中的接通了，而且还很流畅。
幻境和地府之间的信号意外地好。
“你在哪里？”屏幕里，顾彦泽正拎着外套急匆匆地往外走，地府的供暖应该不错，他在办公室里的穿着衬衫还没忍住把扣子给解开了两个。
苏辞北的眼神从他轮廓分明的下巴划到喉结，再划到半露出来的锁骨上，脸色蓦地就沉了下去。
“站住。”
顾彦泽在走廊里来了个急刹车，他茫然地看向屏幕，发现苏辞北的脸色黑地像是刚刚糊了竹炭面膜。
他自我检讨了一下，没想出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到了苏辞北。脑海里掠过刚刚那张图片中一片焦黑的现场，他抿紧嘴唇，眼神几乎是有些委屈的。
“我去接你，好不好？”
……他还想这个样子就出门？
苏辞北感觉自己心里的小火苗上突然被撒了把菜籽油，哗地一下蹿起老高，他盯着那件被顾彦泽随意夹在臂弯里的大衣，没好气地道：
“把衣服给我穿上！”
“我要的资料先发过来，然后再带上人。”
“有那么多小弟放着不用，你是觉得你那些工资是白发的吗？”
“……好。”
顾彦泽眼神亮晶晶地把衣服给套上了。
收到阎王的召唤后，判官火速带着鬼差们赶到，这批鬼差有部分是新来的，还没见过阎王，他怕被阎王的气场给吓着，还苦口婆心地告诉大家。
阎王是个好阎王，就是看着凶了点。
只要乖巧把活干，年底奖金少不了。
让他有点奇怪的是，以前阎王大人都是头一个出门在殿外等他们等，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在大家都集合后还没有出来。
稍等了几分钟，一个略显臃肿身影走了出来。
黑色大衣外还套了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军绿色大棉袄，照例板着一张冷脸的阎王眼里写满得意。
他走到判官身边，用一种轻描淡写但又压制不住得意的语气说道：
“等久了吧，我媳妇担心我，硬是要我多穿点。”
“没办法就加了件衣服。”

第20章 感冒鬼09
马上就会有接应的人过来，并且是顾彦泽这种三界数一数二的大后台。苏辞北并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没人说，医生就要手无缚鸡之力。
更何况在这个幻境中鬼怪们明显没有要对他下手的意思，比比躺在地上血都放干了一半的男子，他简直就是帝王级待遇。
苏辞北唏嘘地表示，做人就是要有一技之长，一招鲜吃遍天嘛。
现在，帅气厉害的苏医生在正整个阁楼里转悠。刚才从他手机上诡异地发出去的那条信息还清清楚楚地挂在那呢，那些孩子想让他寻找他们失去的内脏，这代表着他们的内脏应该就在隐藏在阁楼这里。
圆圆那小屁孩下手贼狠，苏辞北早就看过了，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大黑锁，直接把出去的那门锁了个结实。想要从那出去，还不如冒险试着爬窗呢。
不过他倒没有要急着出去的意思，圆圆他们没有骗他，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阁楼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院子里躺了一地的尸体，门外的白雾开始涌进来，小平房也变成了烧的焦黑破破烂烂的样子，现在就只有孤儿院的这栋建筑还暂时维持着完好的样子，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苏辞北顺着墙壁趟了两圈，也不再顾忌那些厚厚的灰尘，挨个把堆砌在一起的杂物给薅了一遍。
也不知道当初往上丢东西的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往里放，废弃的家具电器，几箱子叠在一起的破旧玩具，厚重布满霉菌的废旧窗帘……
陈旧的腐朽味道呛地苏辞北忍不住低咳，为了防止自己吸入太多灰尘，他随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片，弄成个简易口罩的样子遮挡住了大半边脸，就这样他还是差点被呛出眼泪来。
苏辞北含着两泡男儿泪，苦着脸充当清洁工，他真切地怀疑这个阁楼很可能是被当成垃圾场用了，满屋子的杂物挤得满满当当，房间正中央躺了个人事不省的大男人之后，连下脚的地方都嫌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摸到墙壁……
脑袋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苏辞北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触碰到了某个冰冷光滑的东西，好像是个架子？
将眼前遮挡视线的纸箱全部暂时挪开，藏在它背后的高个铁架就再次展现在人们眼前，厚重的灰尘给上面的东西都糊上了一层“外套”，但是最近经常混迹图书馆的苏辞北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个书架。
还是那种放满了书本的。
随手抽出一本，拂去封面上的灰尘，写满英文的书名出现在眼前，翻到里面也和它的书名一样。
看起来非常高大上，就是苏辞北根本看不懂。
……好悲伤哦，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文盲。
那种进入图书馆后不小心走进外国书籍区域的痛苦感又来了，苏辞北表面不动声色，手上很快地把那本书给塞了回去，并且从另一边又抽出了一本书。
他就不信了，还能本本都看不懂！
片刻后……
苏辞北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为什么这个孤儿院里会藏着一书架的外国原文书籍？不是说这种书都贵吗？院长你是从哪里把它们给搞回来的？
哦，院长好像是海归学生来着？
苏辞北搓了搓手上的灰尘，准备把书架给挪出来，在抽动书本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摸到了阁楼的这边墙壁。
墙壁都是水泥面，粗粗涂抹了一遍的那种毛培，可能是因为当初涂地时候太过粗制滥造，上面已经出现了一条条蜘蛛网一样的裂缝，估计随手一敲就能敲下来一块。
不过以孤儿院紧张的经济状况来说，把它们放置着不管也算是比较正常的一件事。一切都是平平无奇，就是有一点……
苏辞北站在窗口，目测了一下阁楼墙壁所在的位置，在看看楼下那层楼边缘墙壁的位置，确定了他感觉到的不对劲。
阁楼这墙壁，和楼下的墙壁相比，要凹进去一块啊。
偏偏从外墙来看，阁楼和三楼的边缘也是笔直地一条，那么凹进去的那块位置拿来干什么了呢？总不能是当时建筑留下来的砖头太多，院长豪爽地一挥手多砌了几堵墙吧？
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苏辞北伸手在墙壁上叩了叩，听声音应该是实心的，但按照外面的那个建筑比例来说，墙壁后面至少有一个宽度为一米左右的密封空间。
他得想办法把这堵墙壁给弄开才行。
眼神在周围来回转了一圈，苏辞北决定还是先把书架给搬开，沉甸甸放满书本的铁架非常沉重，他只能慢悠悠地扯着架子边挪动，同时还要防备上面的书不小心砸下来。
这种重量不轻的大部头书籍要是接连砸到身上……
那他回去可能要给自己开一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不过即使苏辞北的动作再小心，他也不能阻止那些书籍奔像自由的未来——有一格铁架直接塌了。
里面塞着的近二十来本书籍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还好他站得位子比较靠边，坍塌也没有引起连锁反应，苏辞北很幸运地没有收获满头大包。
空气中再度激荡起一片白茫茫的灰尘。
苏辞北伸手挥了挥，待雾气散落下来一些后，这才捡起那些书籍准备把它们给塞回去。手还没碰到书架，他就对上了一双死灰绝望的眼睛。
蜘蛛网墙面上不知何时剥落下一两片水泥碎片，露出掩藏在其下那张沾染了水泥浆面，惨白而扭曲的脸。
熟悉的可爱五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还有那几乎占据了他大半个脸的青色胎记……
这是圆圆的尸体。
苏辞北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掌心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小家伙的温度。圆圆可以说是进入幻境后和他相处时间最多的孩子，他活泼好动，调皮了一些但并不惹人厌烦，如果不是那个胎记，他大概也会是很受家人宠爱的孩子，可是如今……
夹杂着些许焦味的凉风从背后的窗口吹了进来，带着一股令人生寒的温度。苏辞北伸出手，试图替他合上双眼，但是手刚伸过去，他就震惊地看到圆圆的腮帮子突然动了一下。
惨白干裂的嘴唇缓缓张开。
一个虚弱细微的成年男人声音突然响起。
“救救我。”
苏辞北：“……”
“别了吧，”他声音有些艰涩，“你都在里头埋了十五年了，现在救你操作难度有点高，华佗在世也不行。”
圆圆：“……”
苏辞北：“正常情况下，你骨头渣子都烂得差不多了。圆圆你乖一点，能不能帮忙拆个墙，哥哥给你吃糖糖。”
圆圆：“……”
苏辞北：“而且你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没一会儿怎么就那么糙了呢？是不是总是穿裙子跑来跑去的所以感冒了？”
圆圆似乎不想理他了，他嘴巴蠕动了一下，努力张地更大一点，一团泛黄的纸团慢慢从喉头挤了出来，最后因为嘴巴开口太小，堵在嘴唇边上。
苏辞北沉默几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但还是显得骨节分明，十分修长好看的手。
“圆圆啊，你介意哥哥不洗手碰你的嘴吗？”
圆圆：“……”
他的二十米西瓜刀在哪里？
“噗——”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被人像吐西瓜子那样，噗地吐了出去，恰巧就砸在地上那男人的身上。
那男人抖了一下，颤巍巍地举起手掌。
“救……救命啊……”
很好，找到刚刚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了。
苏辞北冷静地过去把纸团捡了起来，顺手戳了戳男人的胳膊。
“大兄弟，好点了没？”
大兄弟满脸泪水，“我叫魏校，医生，我觉得我还能拯救一下。”
苏辞北：“……”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好好治，别贴两个创口贴就算了！我付了你二十万诊金呢，二十万就给我俩创口贴，你是不是太坑了点。”
魏校愤怒地开始吐槽，说着说着他感觉有点不对，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摸摸胸口。刚才还血流如注的伤口已经全部结痂，虽然看起来还有点恐怖，但确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卧槽，”魏校震惊了，“兄弟你是给我用了传说中那种能瞬间治疗伤口的治疗仪器吗？那么牛批！”
苏辞北露出职业笑容：“没有那种东西，做什么梦呢。”
魏校小小声嘀咕：“那也好得太快了吧。”
他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稍微蹦跶了两下，一抬头恰好就瞄到封在墙壁里的圆圆，嗷了一声后吧唧又坐下了。
苏辞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圆圆已经闭上了嘴和眼睛，面容冷漠，颇有一种我已经完成使命，你们俩别来烦我的意思。
“……”魏校瘫在地上，大喘气一般发出一声恐慌地惊呼：“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辞北：“你认识他？”
魏校回答地极快：“我不认识他。”
苏辞北若有所思地移开眼神，看来是认识的，而且魏校这张脸，他看久了也觉得有点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抛去那头几乎要把他两个眼睛都遮没有的黄毛，再把脸部轮廓往成熟方向拉一拉，身材壮一点，添上一个小肚腩……
这是和李越一起的那个黄毛？

第21章 感冒鬼10
苏辞北把记忆里那个黄毛的样子拉出来一比，越比越觉得他是那个黄毛的可能性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魏校被他看得背后发凉，委屈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这种快速痊愈方式有什么后遗症他还没说。
魏校拍拍自己胸脯：“苏医生，你就直说吧，不用怜惜我是朵娇花，我能够抗住的。”
苏辞北：“我只是觉得你被砍成这样真的是没冤枉你。”
魏校：“……”
苏辞北把地上的那个纸团捡了起来，纸团整体看起来皱巴巴地一团，枯黄发皱，因为常年累月被藏在某个地方，纸质非常脆弱，稍微一动就要散架。他都不敢用很大的力气去触碰它，而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将它抚平。
将它平铺在地面上，并且把碎掉的那些小纸片都拼在一起之后，苏辞北这才发现，那其实是从某本笔记本上面撕下来的某一页。
上面的标注非常简单，最上面是一个日期，下面一排是名字，都是很普通的名字，有的甚至连姓氏都没有，比如花花，糯糯之类的。但是在这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对应着一串数字，最少上万，最多则有五六万。
在那些名字的最下面，苏辞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圆圆。
售价一万三。
在他的名字上，还被圈了一个大红圈。
在那页纸后面，凌乱不堪的笔迹涂得密密麻麻，有英文，法文还有一大堆苏辞北不认得的文字，在纸张最下面是四个几乎力透纸张的大字。
菩萨保佑！
苏辞北觉得背后发冷，他隐隐猜到了当初发生在这个孤儿院的那些黑暗的事情，但是这些事实在太过残忍，让人有些不愿意去掀开遮挡在那片血腥上的迷雾。
“是不是觉得很可怕？”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嗤笑，苏辞北转过头，发现魏校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冷冷地看着他手上的那张纸。
在他的嘴里，苏辞北得知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孤儿院。
孤儿院是开在以前的郊外，A市当时还没发展起来，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因为穷，大半都没什么高文化，那些出生后发现有残疾的孩子他们养不起，就直接扔到孤儿院。普通的孩子也有，但大多数都是身有残疾的孩子，比起普通孩子来说，养育他们需要付出的金钱和精力都要多得多。
也许院长在刚开始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养好这些孩子们，但是到后来，当她的资产被耗光，面对一屋子的孩子时，她必须要做出其他选择。
“刚开始是因为死人，”魏校冷静地陈述，“那一年爆发了一场非常严重的病毒性流行感染，院里部分孩子的抵抗能力本来就比普通孩子弱，走了很多个。”
“她把他们的尸体带走了，带回来了一大笔钱，救了剩下的人。她还去弄回来了一个菩萨像，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神神叨叨的，我们当时还很奇怪，但是年纪太小，给了顿肉吃就什么都忘记了。”
“后来，每一年院里都会爆发一场流行感冒。”
“得病的孩子都死了。”
“而当他们死后，我们就会过上一段还不错的日子。”
“她弄了个忏悔室，让我们每个人都定期进去祈祷跪拜，然后又告诉我们，只要从这个屋子里出来，就已经被原谅了。”
“被原谅的人是不会再得到惩罚的，我们每个人都能够过健健康康的长大，然后过上美好的生活。”
魏校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明明是笑，但是他的表情却像是在哭一样。
“所有人都是被那些孩子的血肉养育着，我们浑然不知，院长自欺欺人，她背负着这一切，没有告诉我们默默把我们养大，听起来很残忍，但是她也是迫不得已。”
“听起来很有道理是不是？”
“如果是一个被她养大的蠢货，听了她这么说，会不会就信了她，甚至还帮她处理了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首尾？”
苏辞北：“不会。”
魏校抬眸，看见那个年轻俊秀的医生目光如刀，冷冷地道：“我不会那么做。”
“……但是蠢货会，”魏校苦涩地咧了咧嘴，“而我，就是那个蠢货。”
“我是第一个发现她秘密的人，但是她没有杀我，而是告诉了我那些话，她还说那是最后一次了，明年政府就会拨款下来。我信了，但是等到明年的时候，我发现……院里又有人病了。”
“我是个小混混，读书读不好，也没什么特长，可我不想看着那些和我一起长大，会叫我一声哥哥的人就这么死了。”
“我翻进了院长的房间，想和她去对峙，但是没想到那天她恰好不在房间里。我在她的桌子上，找到了这个……”
魏校从他的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来后，里面是一叠薄薄的盖着政府公章的纸片。
“这是政府每年给院里发补助的单子，”魏校手指发颤地把那叠单子给打开了，“按当时院里的开销来说，明明是不用走到那步的。”
“她骗了我……”
“后来呢？”苏辞北打断他的呢喃，他不是很想听魏校这种忏悔式的话，真正应该听的人躺在外面的操场上，躺在那堵冰冷的墙里，更躺在当年那片焦黑的火场上。
大约是他的眼神太凶，魏校哽咽了两声把自己冒到嗓子口的哭声给压了下去，他摇摇头道：
“后来的事情我不是太清楚，我那个时候脑子混混沌沌地，捏着单子就跑了。本来我想去报警，但是当时晚上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李越从小陆姐房间里出来，我本来想拦着他，结果走到一半发现院长把他拦住了。”
他怕出了什么事情，就跟着一起回去了，没想到回来就在其他人的嘴里得知了马上就要有人过来领养小孩，而且还是从李越和林浩宇中间选一个。
有人领养是好事，但李越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娃啊。
魏校忍不住又操心了一把领养人的眼光问题，然后还没等他想明白呢，就听说领养人要领养的就只有林浩宇一个，从来就没有李越这个多余选项。
紧接着，他见到了那位领养人。
发现是个老熟人……
院长的那些人体器官交易，就是和他做的，现在他又跑来领养林浩宇，指不定是想要干什么呢。
魏校说院长那个时候盯着他的眼神都闪着寒光，肯定是找人在背后盯着他呢，那男人在的时候，没有明面上的借口，她不好对他动手，但如果出了什么事，肯定就是要往他头上扣盆子。
没办法，他就拉了李越，威胁他让他去偷了那个外国男人的手表，借机把那次领养事件给毁了。这就是苏辞北之前看到的事情回放，只不过当时的黄毛被追赶着逃出了孤儿院，但是现在的魏校却和他一起蹲在阁楼上。
按照当时的事情正常进展来说，是院长和外国男人商讨过后，觉得还是院里的孩子们干的，问了一圈，从支支吾吾的李越嘴里问出来，说是魏校偷了手表，那个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地把手表藏到了他身上，魏校有苦说不出，只能暂时逃出了孤儿院。
本来是准备报警，把这堆事情都说了，没想到他刚在警局没填完单子呢，就听说孤儿院那边起了大火，烧地太旺根本救不下来。
“……后来我就跑出去一个人混生活，很久没有回到A市来。前些日子还是有比单子要接，所以才跑到这里来，没想到刚在酒店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弄到了这里来。”
说着，魏校还一脸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还好运气好，能遇到位神医，否则他这条小命恐怕就得交代在这了。
苏辞北对于他的彩虹屁表面受用，心里还是很沉稳的，以前夸他神医的人可比他要激动地多了，他是个身经百夸的好医生，半点不会骄傲。
而且魏校这人的话也不能全信，当年的事就他知道，他随口改掉点什么事，或者瞒下点细枝末节的事，也没谁能知道。
所以，苏辞北让他把纸包里的补助单子藏起来，又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根大榔头递给他。
“话说完了，我们干活吧。”
魏校：“……”
他委婉地发出抗议：“我这还是个病人，身上的伤口都还没好呢，让我动手不太好吧？”
苏辞北翘起小拇指让他看自己刚刚搬东西时受的伤：“我的伤口还在流血，唯一的创口贴都用在你身上了，所以就劳驾你先动手。”
魏校看着苏辞北手指上那一条不超过两厘米的割伤：“……”
“行吧。”
满身是之前的血迹，身上衣服还被撕得破破烂烂的魏校委屈地扛起了大榔头。
苏辞北在他伸手捡起了一根纤细的小榔头。
也不知道是谁开始的，反正没砸几下之后，阁楼里就突然响起了铿锵有力的号子。
“大锤——”
“八十！”
“小锤——”
“四十！”
……
“哐——！哐——！”
两个锤子接连交替动手，不仅锤地阁楼里灰尘震震，连楼下都是哐哐直响。本来还在房间里商讨手表失窃事件的院长和外国男人：“……”
只听见院长尖叫一声，冲进忏悔室里，踩着梯子在那幢菩萨像上方重重一揭，天花板上踏下来一块活动门板，一条似曾相似的软木梯从上方垂落下来。
一股尘封已久，带着腐烂潮湿味道的血腥味溢了出来。

第22章 感冒鬼11
“砰——”
结实的砖块被敲开，浓郁的烟尘弥漫开来，灰白色的灰尘几乎遮蔽住了所有的视线。苏辞北在墙壁被砸开的那一瞬间就往边上退开，左手自然地探入裤兜，但符纸还没摸到，手指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给握住了。
“医生哥哥。”
细细的童声在耳畔响起。
苏辞北一愣：“圆圆？”
“是我，”圆圆扯着苏辞北将他带入阁楼角落，黑沉的鬼力叠起一排箱子将他暂时遮挡。
他面色青白，一动身上就扑梭梭地掉水泥渣子，一看就是刚刚砌在墙里的那具尸体。苏辞北刚刚特意避开了他那边，在他边上敲的洞，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自己从那里面钻出来的。
之前就见着了一个脸，现在全出来之后，苏辞北才发现圆圆身上不对劲的地方。他头发很短，被剪到耳根以上，毛乎乎的就像是秋天成熟的栗子壳，穿着短袖和背带裤。
很标准的小男孩装扮。
苏辞北：“……圆圆的哥哥？”
“都说了我就是圆圆，”小男孩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伸手掐了把苏辞北的脸。
“让你好好躲着，你怎么还跟着拆墙呢？”
圆圆降低声音小声嘟囔着，抽空还要瞪上一眼那边不知道藏到哪里去的魏校，表情和神态像极了一个发现自己家乖宝宝被隔壁坏孩子给带走的生气老父亲。
“那个魏校就不是什么好人，好端端地你救他干什么？现在也来不及开门让你出去了，等等我数到三二一，把魏校踹给那个老女人之后，你就直接从窗口往下面跳，听见了没？”
苏辞北：“……不好吧，我还没练出吃了就能飞的丹药。”
“啪——”他脑袋上挨了一下。
“我都不能飞，你个活人想飞什么？要飞自己回去做飞机，等等跳下去之后会有人接着你的，到时候真的别乱跑了。”圆圆伸手就赏了苏辞北一个暴栗，敲完后还摸摸自己的手指，说手感真的很好，怪不得以前那么多人喜欢这么敲他。
苏辞北哭笑不得，他想解释自己真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菜鸡，又有点闹不明白圆圆从墙里头出来后怎么态度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之前穿着小裙子的时候还是乖乖巧巧的，也就那把大刀看着吓人了点，出来之后这种……突然满溢的父爱是怎么肥事？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没发现那些遍布在周围，本应该属于圆圆控制的灵力突然就抖了两下，感觉像是火冒三丈地但却又碍于某些什么事给压了下去。
看着他们俩在这里扯的时间挺长，但其实从墙壁被敲破到苏辞北被圆圆拉着藏起来，也不过才过了一两分钟而已。
阁楼中那堵墙壁也不知道是谁动手砌的，反正是粗制滥造的豆腐渣工程，苏辞北和魏校就敲了一边，另一边没动的镶着圆圆的墙壁，让他自己跑出来之后，这墙就哗啦哗啦自己散架了。
除了边上的一些边角残骸，那块被密封的空间终于和整个阁楼连通起来，灰尘散尽后，苏辞北这才看清里面的模样。
一张铁质的与手术台看起来异常相似的简陋床铺陈列其中，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地面上散落着各种不明用处的玻璃器皿，还有一些叠在一起的塑料包装。
墙壁上溅射着棕褐色的痕迹，一层又一层重重叠叠地累加在一起，数量最多的地方，只能看见一片浓郁地几乎要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深黑，它们凝结着向下滑落，流淌出一片可怖的痕迹。
只有在几处尚未沾染过血迹的地方才能捕捉到些许正在缓缓晕染开的痕迹，腐臭味和浓烈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拼凑出一种极为刺鼻的味道。
有一个小小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睁地极大，仇恨地注视地前方。他的衣服被解开，胸口的皮肉连同衣服一起被翻到一旁，露出空荡荡的腹腔和从衣服口袋里散落出来的几颗糖果。
棕色包装上话梅糖三个字被血迹晕染地不太清晰，但苏辞北还是能一下子想起那个用垂涎的眼神悄悄偷看他医药箱的小孩。
他说他叫周雨，是除了林浩宇之外胆子最大的小男孩。
最喜欢吃甜的东西，未来的目标是赚钱开一张糖果店，每天都能尽情地享受各种口味的糖果。
还会给孤儿院的小弟们发福利，小弟们每天一颗自己喜欢的糖果，妹妹们发棉花糖，林老大就大方一点，发两颗……
然后，他的愿望在刚刚起航的时候就被折断了，他甚至还没有尝过那些电视机上经常出现的，看起来很好吃很贵的糖果。
他被夺走内脏，静静地躺在那狭小冰冷的床铺上。
临走前，那十颗话梅糖都珍重地只吃了一颗。
他说，要给生病的几个甜甜嘴。
但不能轻易给他们，要他们夸周雨最棒最厉害才能给。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
而现在，已经晚了……
苏辞北看着躺在那的周雨，眸光一点一点冰冷，他从衣服内侧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小药瓶来，又将叠好的符纸翻出来，选了两张拿好。
他说：“圆圆，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计划？”圆圆倚靠在他身边，那张不看胎记非常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深寒的笑容，带着刻骨的仇恨。
“当然是报仇啊。”
苏辞北：“那加我一个。”
苏医生把他自己收钱才办事的准则丢到了天边，身上一瞬间露出来的煞气比边上的厉鬼只多不少。
圆圆：“不要。”
苏辞北：“为什么？”
他晃了晃手里的符纸，“我不是普通的医生，这点你应该很清楚，让我加入的话，你们的复仇计划成功的概率会更加大。”
如果他的援军到来的话，那么复仇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会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甚至还会有意外收获。
阎王，一个坐拥十八层地狱的监牢头子。
各种酷刑任你选择。
面对苏辞北的诱惑，圆圆的反应还是：“不要。”
“复仇是我们的事情，不需要再拉入别人来帮忙。我已经错过一次了，绝对不会再错上第二次。”
黑暗中，圆圆的眼中似乎隐隐有泪光闪光，但很快就在眨眼间消失，令人不由怀疑自己刚看到的会不会是错觉。
“如果你想帮忙的话，顺带找找他的内脏吧。”
器官贩卖不是一件简答的事情，人体各处器官的保存方式不同，保存时间也不尽相同，但通常来说最高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所以如果要进行器官贩卖，同时摘取器官的地方又在这个孤儿院的话，接受移植的人肯定就在附近。
周雨的器官在幻境的这个时间刚刚被摘下不久，加上那个和院长合作的外国男人还没有离开，所以很有可能能在院内找到他的内脏器官。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实际上的器官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在幻境里找找也不过只是聊胜于无。
苏辞北看得出来，这应该是圆圆敷衍他的一种说法，但他还是答应了。
幻境里找了没用，他可以去现实世界找，论这种暗中寻觅的本事，鬼魂在某些时候其实比警方更加好用些。如果警方当年没用发现附近的器官移植地点的话，他就去找出来，然后……
给这些孩子们烧个糖果屋。
他们应该会喜欢的。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铁床旁边，那块空余的地面突然陷落下去，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踩着梯子窜了上来。
院长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在她从下面爬上来的那几秒之间，她飞快地变异成了一个可怖的怪物。
伛偻的背脊，被焚烧地焦黑枯瘦的身体，腹部像是什么狠狠地撕扯过一般，从肋骨到盆骨的位子都七零八落的，只有一根脊柱骨空荡荡地支撑上，上面还有许多明显的细小牙印。
看来这些年来，那些死去的孩子也不是什么仇都没报。
她那双空洞的眼眶在阁楼里转了一圈，似乎发现了什么，直接瞄准他们这边扑了过来。苏辞北听见圆圆低骂了一句，在院长冲进杂物堆之前冲了出去，小小的身体如同炮弹一样狠狠地砸出去。
“哐！”
两个非人类的身体相交，发出金铁碰撞的声音。
院长的手腕一下变成了纤长锋利的黑色骨刺，随手一挥就能在墙壁上楼下几条深深的痕迹，而圆圆的身体外表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常年的水泥封砌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很大的变化。
白生生的拳头砸到院长身上时，总是能将她狠狠震退几步。
两“人”交战的动静闹得很大，狭小的阁楼很快就基本全被波及到了，年久失修的地面甚至已经被撞击出了几个和楼下连通的洞口。
感觉到脚下的颤动，苏辞北瞄了几次没法在不伤及圆圆的同时对院长出手，想到圆圆之前说的话，他不再犹豫，借助杂物的遮挡飞快地往窗边移动。
“吼！”
发现苏辞北后，院长发出愤怒不似人声的怒吼。可能是发现他就是那个拆墙的罪魁祸首，她想扑过来，却被圆圆给死死缠住了。
窗口盯着的木板之前已经被拆地差不多了，苏辞北将挡在上方的最后一块木板拆掉就准备往下跳，但在他往下跃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了一步，从他身边跳下。
苏辞北转过头。
正好对上魏校得意而疯狂的脸。
他说：“你去死吧。”
话音还未落下，另一个黑影也从窗口扑下，由后追上，带着凄厉而沉重的风声狠狠砸向魏校。

第23章 感冒鬼12
“啊啊啊啊啊！……”
苏辞北悬在半空中，听着魏校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在他之后落下去的，赫然是刚刚还和圆圆掐地鸡毛满地的院长。院长并不是主动下楼的，而是被人踹下去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魏校动手。
几乎在触碰到魏校的下一秒，院长就凶恶地扑了上去，生食血肉。咔擦咔擦骨头被咬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记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候，魏校还没有死，他的面容惊恐而扭曲，暴突的眼睛死死盯着在他上方的苏辞北，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呼救，但却偏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的喉咙上，有一个大大的洞口，鲜血泊泊地流出来，将他身边的那些碎玻璃碴都染上鲜红的颜色。
院长伏在他的胸口，肆意啃食，那张苍老干瘪的脸上带着疯狂的快意，仿佛是在……复仇一样。
苏辞北微微皱眉，这种悬空没有落脚点的感觉并不舒服，他伸手拍拍那只缠在他腰间的臂膀，对方很乖巧地把他给捞了上去，稳妥地安放在窗边的地面上。
圆圆正巧探着脑袋往外往呢，看到苏辞北立刻就蹭过去，抱着他的胳膊狠狠朝下面唾了一口，说这俩混蛋都活该。
苏辞北还了他一个暴栗：“小孩子不许说脏话。”
圆圆：“……”
“苏医生，”他突然抛弃了医生哥哥这个称呼，幽幽地看着苏辞北：“你知道我已经死了十五年了吧？”
苏辞北：“我知道啊，怎么了？”
圆圆：“确切地说，我已经死了十六年了，比他们都早死一年，而且我天生有侏儒症，长得比平常人慢很多，所以按正常算法来说，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哦，”苏辞北淡定点头：“那你猜我今年多少岁？”
圆圆：“最多二十。”
苏辞北：“再加个两个零吧，顺带抹掉零头。”他控制自己的语气，让自己尽量显得朝轻描淡写，然后满意地看到圆圆那张稚气的脸上写满问号，满脸懵逼，接着在“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和“卧槽万一呢，他不会真的是个老怪物吧”之间疯狂跳跃试探。
细碎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那位关键时刻出场，一脚把院长踹下去和魏校相杀的英雄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苏辞北看着那个披着一身军绿色大棉袄，头上戴着个护耳式毛绒帽，土里土气，糙地可以比得上田间老农的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感冒了？”
没有感冒为什么要穿成这副鬼样子？大衣加棉袄，里面看起来还套了毛衣之类的，一张俊脸上都热地浮起了两坨高原红，但还是把衣领扣地死紧，脖子上还挂了条大红围巾。
猛一看上去，还以为是哪家的冻死鬼出来逛街呢。
偏偏他又长得好，就算是这种大红大绿的配色也有种独特的气场在，仔细看看竟然还有点好看……个屁啊！
苏辞北坚决不承认这是自己认识的阎王，他怀疑他很可能是在路上被风吹傻了，建议退货回地府换个阎王过来。
顾彦泽不知道苏辞北满脑子都是退货，他还在美滋滋地想苏辞北果然是关心他的，一来就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也不看他穿了那么多衣服，热地都快冒汗了，怎么可能感冒。
他想告诉苏辞北别担心，又担忧他的脾气会不肯认这事，毕竟他们俩以前的帐还没清算清楚呢。
想到苏辞北对他的冷淡态度，顾彦泽哼哧哼哧地憋出了一句。
“我没感冒，就是觉得这棉袄好看，你觉得呢？”
苏辞北：“……”我觉得？我还能觉得什么？顾彦泽你审美被鬼给啃了吧？
外面指挥鬼差们干活的判官如果能听到苏辞北的心声，他一定会发出长长的一声抽泣声，他终于找到同伴了！知音啊！
太痛苦了，刚刚他找了个鬼差吐槽阎王的穿着打扮，但没想到找错了人，找了个死于七零年代的，那家伙……军装军服必须是时尚潮流第一线啊！
他说阎王这打扮大红大绿简直丑地不能直视。
对方说，你是不是瞎了，阎王这打扮根本就是帅地亮瞎人眼，连那两坨闷出来的高原红都和以前话本上的小人一样，精神抖擞带着一股我们三代贫农，根苗红正的帅气！
判官：“……”
他差点就被对方的土味彩虹屁给吹地真信了，现在就靠回想顾彦泽以前的打扮，还有苏辞北的样子坚守三观。
看上的对象那么正常，阎王的审美应该没有到那种没法救的地步……吧？
除去穿着打扮，他们聊的话题还是非常正常的。借由圆圆的年纪，他揭开了那些被魏校掩盖不说，或者故意扭曲的话。
“不过就是说七分藏三分，再把七分里关于他的事遮掩遮掩，他就能假惺惺地说自己是个好人，只不过是被院长骗了而已。”
“呸，都不是什么好货，狗咬狗正好。”
圆圆擦了把自己的脸，从上面蹭下来一堆碎水泥渣。
“我是在孤儿院火灾前一年死去的，那个时候院里病了五个人，其实有一个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身体不错，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病的那么重，就想去问问院长，谁知道在走廊里看见院长把人给抱了上去。”
“我跟上去了，看见她杀死生病的人，顺带把自己也给赔了进去。”
然后他就成了鬼魂，因为不甘心就这么死亡浑浑噩噩地飘荡在孤儿院内，围观了所有发生的事情，最后在院长他们准备再一次动手的时候，成功积蓄了足够的力量，黑化变成了——厉鬼。
苏辞北：“……”
“有点弱鸡。”他直白地点评道。
“弱又怎么样，”圆圆恼羞成怒，“我就是个身量还没你大腿高的未成年，我还能怎么样？”
苏辞北：“刚刚是谁和我说他今年应该二十六？”
圆圆：“……不知道，没听说过诶。”
苏辞北：“……”
他默默冲圆圆举起大拇指，看来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过的，至少这脸皮的厚度还是很够的。
他们俩扯皮完继续说当初的事，圆圆当初虽然变得晚，但至少看完了所有的事情全程。他那声混蛋骂的半点不错，魏校根本不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只是个被欺骗了的蠢货，正相反，他比所有人都聪明。
在其他孩子们还在努力生活这步徘徊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孤儿院里频繁死人的不正常之处，然后抓到了院长的把柄，并且主动加入了她的阵营。
砌墙把圆圆装里头的主意，还是他出的。
当时突然被圆圆发现是个意外，虽然能及时处理，部分器官也能找到买主，但毕竟是在交易名单上多出了个人来，尸体处理那边安插不进去，所以他们干脆就把人给装墙里了。
正好隔绝开一个阁楼小空间，减少了被发现的可能性。
不仅如此，那位据说是被入室抢劫杀死的小陆姐，也是他动的手，什么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李越从里面走出来，根本就是他发现落了东西回来打扫首尾，结果正好撞上了他。
火灾前，院长和外国男子觉得最近风声太紧，正好钱也存了不少，所以准备干最后一篇，把院里所有孩子们处理掉，伪装成火灾事故后移民离开。
这种事他们自然不会带上魏校，甚至准备把他一起干掉，连买家都联系好了。魏校发觉自己最近被排斥到边缘的感觉，也没有束手待毙，正好撞上个把自己把柄送到他手上来的李越，他顺手就威胁他去打探消息。
让他偷手表，导致院长和外国男子发生争吵都是顺势而为的事情。
信息补充完毕后，再整理孤儿院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就简单很多了。顾彦泽刚来，扑棱着自己的护耳大军帽没搞懂事情经过，苏辞北干脆拉着他又给理了一遍。
“按照同伙状态分，去掉无辜吃瓜群众，他们应该一共分为三伙。”
“第一伙属于罪魁祸首，成员是院长和那个外国男子，他们设计了火灾的处理方式，在孤儿院附近准备好了大量的易燃物品，又在早饭里给所有人下了药，导致众人昏迷。”
“接下来本来就是应该继续血腥买卖行为，但此时第二伙人出现了，他们是魏校和李越，这伙属于不是好货类型，不愿意就这么被抛弃被杀，垂涎于院长他们的财货，从中阻碍。”
“最后一伙，应该就是圆圆和林浩宇。他们俩是唯一属于正义方，试图拯救大家的，不过显而易见的，拯救失败了。”
复杂的事情被苏辞北这么一说就清楚地多了，圆圆一边听一边点头，同时不忘给他补充资料。
“林浩宇是熊猫血，对他们来说是很珍贵的货物，不舍得就这么毁了，所以准备弄个收养手续把他给糊弄过去。我那个时候醒地太晚，只来得及把他给弄醒，来不及救下其他人。”
“当时火已经被点燃了，我和林浩宇缠住了那个外国男人。魏校却和院长打起来了，他拿了她藏起来的钱，院长不让，后来……”
“他杀了院长。”
苏辞北：“……”
那难怪之前院长啃他啃地那么激动，估计是憋了很久了。
有个问题苏辞北也憋了很久了，他问圆圆：“你们为什么要把魏校给弄进来？”他们的目标不是想要结束轮回，让所有人都能去投胎吗？把魏校弄进来干什么，都那么多年了，报仇还嫌给自己投胎的时候增加因果呢。
圆圆惊疑地看过来：“什么？魏校不是被你不小心带进来的吗？”

第24章 感冒鬼13
“……我为什么要把他带进来？”苏辞北那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你以为我有病吗”一行大字。
圆圆呆了……
“我不是说你是故意把他带进来，而是这次请医生就是我和林浩宇商量出来的，在幻境轮回中打开一道缝隙的方式。之前我们都以为，魏校是被不小心给顺带弄进来的，他一进来就遇到院长被抓走了，我们还以为他活不下来，所以就没多管……”
他喃喃地低语，说了两句后突然惊慌地跳起来。
“不对不对，出事了，不该让魏校死的。”
“玛德，这个混账玩意在算计我们！”
他如同一阵风般从窗口噌地跳了出去，在即将落到还在啃食的院长身上时，凭空突然聚集起一层厚厚的黑雾，像是一块大大的毛绒毯子，柔软地抵消了所有的冲击力。
往下再跳，又有新的黑雾毯子形成。
苏辞北看着他像个活力十足的小蚱蜢一样蹦跳着离开，心里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他会让他直接从窗口跳下去，说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会有人接住他。但魏校他们跳下去，就直接落在二楼扎满玻璃片的小平台上那么惨。
厉鬼阴气大弹簧地毯，看着还有点心动。
好像挺好玩的。
“你想试试吗？”
作为一个有能力在整个幻境里都铺满大弹簧毯，给苏辞北蹦跶着玩的阎王，顾彦泽相当豪迈地询问道。
苏辞北：“……”
他现在不是很想看见顾彦泽，一看到他那红配绿，就觉得……辣眼睛。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能把你身上那棉袄给脱下来吗？这都是什么老古董货，你从哪里挖出来的？”
顾彦泽眨眨眼睛，很诚实地道：“过年送礼，这是我收的贿赂。”
苏辞北：“……”
他不是很懂，现在地府的行贿标准已经到这种诡异的程度了吗？
阎王这种生物，在线时间能熬过世界上绝大数生物，屁股黏在那把位子上的时间都能用公元来计算。他平时不爱咋咋呼呼，兴趣爱好没什么人知道，但寒暑不侵这种鬼神基本属性大家应该都晓得吧？
到底是哪位仁兄那么有才送的军大衣？
苏辞北不知，顾彦泽懒得知。
他美滋滋地把军大衣脱下来递给苏辞北，消退了高原红的脸保持着一位阎王应该有的矜持冷峻，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快乐。
……也不知道是在傻乐些什么。
苏辞北嗤笑一声，长腿一跨跟着从窗口蹦了下去。外面的新鲜空气自然比阁楼里要好的多，不过那卷着吹过来的风还带着点凉意。
他的衣服在里面被他自己撕出了几个口子，这会儿正呼呼地往里漏风，苏辞北也没多想，顺手就把手里的军大衣套自己身上了。
反正，看顾彦泽那样也没怂到哪里去，应该还行吧。
刚带着鬼差对这个幻境进行简单收拢的判官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恰巧就看见了苏辞北穿着军大衣还依然显得俊秀挺拔的身影。
判官一个踉跄，差点当场给大家表演一个劈叉。
采访一下他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判官不想说，判官心里苦。
完了，地府的审美彻底完犊子了！
嘤！
孤儿院的占地面积挺小，看着像是一眼就能弄清这方圆一圈到底有什么东西，但苏辞北跟着圆圆蹦跶了一圈才发现，小平房边上，靠近大门那里竟然还有一口水井。
水井是很老式的圆口水井，没有比较现代的抽水阀，三根木头支个架，突出来的那头栓根绳子，下面吊着个木桶，这就是那水井的基本构造。
不过毕竟是孩子多的地方，可能是怕有胆大调皮的过去闹，在水井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铁丝网格，使用的时候可以取下来。
现在那层铁丝网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水桶被卷成个毛线团的样子和它缠在一起，而圆圆，那小屁孩撅着屁股大半个身体都探进了井里，正扯着嗓子嚎呢。
“林浩宇！”
“喂，林浩宇你还在不在？”
“下面还有鬼活着没？有鬼在就吱一声。”
“幻境差不多能解决了，你赶紧出来我们一去投胎去啊。”
圆圆的声音惶恐，带着点些许的哭腔，估计是非常担心自己的小伙伴出事。苏辞北看着他那危险的姿势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心悸，他上前伸手扯住圆圆的腰，想把他给扛上来。
结果手刚触碰上去的一瞬就感觉到一股可怕的重力，拽着圆圆狠狠往拉扯，苏辞北踉跄两步，双腿及时抵住井沿，愣是凭借腰部和腿部的力量抗住了。
“圆圆，你小子……怎么那么沉？”
一根从井口探出来的金粽色绳索死死扣在圆圆的喉咙上，他被勒地两眼翻白，舌头吐出老长，但竟然还有精力和苏辞北吵嘴。
“窝忒么……辣里沉啦……窝这是被下面这个坟蛋给吊住惹！……”
一人一鬼扒紧井沿，借助绳索和脖子和井里的鬼物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拔河比赛”。要不是苏辞北的力气比普通人大上不少加上圆圆自己也在出力，他们俩还真有可能被拽下去。
但饶是如此，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苏辞北涨红了脸，因为太用力，额头上有青筋迸出，他感觉自己的手掌被勒地生疼，井里好像是坠了千斤的铁块一样，拖着他们缓缓地往里移动。
快撑不住了。
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来，苏辞北下意识张嘴就喊：
“顾彦泽，你跑哪里去了？！”
“我来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温度，有人倚在他的背后，双手穿过他的腰际，抓住圆圆的腿，像拔萝卜那样轻轻一拎。
“波——”
形势立刻翻转，他们这像是加了个起重机一样，轻而易举地就把井里沉底的那坨东西给拽了上来。
首先冒出来的是一个大大的气泡，一股难以形容地被感觉像是被腌着藏了很久的臭味冒了出来。接下来才是那头如同泡发木耳一样乱蓬蓬的金棕色头发以及一颗被泡地发白发胀的脑袋和膨胀地更大的尸体。
锁住圆圆喉咙的那条“绳索”就是他的头发绞成的。
尸体刚一冒头，那双被泡的发白的死鱼眼就灵活地转动了一圈，带着浓浓的怨恨瞪了苏辞北他们一眼。
绳索自动解开，他凭借沉重的吨位，飞速下降。
顾彦泽下意识伸手一捞，想扯着他的头发直接把那具尸体给拽上来，手刚伸出去就挨了一巴掌。
“捞啥玩意呢？那么臭你怎么还敢伸手！”
苏辞北把脖子都被扯长了一截的圆圆往边上一放，满脸嫌弃地后退几步，连着呼吸了几口边上还算新鲜的空气才一副活过来的样子。
“他这种算是水鬼吗？”
顾彦泽拿帽子给苏辞北扇风去味，边扇边点头，“应该算是。”
井里死的也是被淹死的嘛，不能因为人家死后污染的水域小就说人不算水鬼一族，鬼怪的分类向来都是宽宏大量，配上了就能往里塞。
苏辞北不可置信：“他怎么有脸说他是水鬼？”
话语里的震惊满满，那种嫌弃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觉气得井里的外国水鬼差点想爬上来继续和他拔河。
他怎么就不能算是水鬼了？
难不成死了还要来个国籍歧视，外国鬼就不能当水鬼了？
“那当然不是，外国鬼和我国鬼在我眼里都一样，但是……”苏辞北捂着鼻子又退后了几步。
“你拓麻一个水鬼，整天在井里泡着你就不能弄一下你的个人卫生吗？边上都是水，让你去洗个澡很难吗？”
“就这味，你是死了之后就没处理过个人卫生吗？”
“圆圆，”苏辞北冲着已经装好脑袋的圆圆招呼，圆圆立刻乖巧地蹬蹬蹬跑过来，“来，告诉这个邋遢鬼，你死后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圆圆【超大声】：“勤洗手勤洗澡，饭前饭后搓三圈！”
“看看！”苏辞北忍不住怒斥，“连人家小孩子都知道的事，你真是白活那么多年了！”
外国鬼：“……”
顾彦泽：“……”
某阎王心虚地把手往身后掖了掖，他今天吃完饭没有搓三次，就搓了两回应该也不算太邋遢吧？……
“呕——”
空气中隐隐传来了呕吐声，林浩宇被吊在边上的树梢上，乐开了花。
他使劲踢了踢脚下的树叶，这回底下的人总算是注意到了他，终于把被五花大绑吊起来的他给放了下来。
“林浩宇，你怎么会被吊在这里，是谁干的？”
圆圆一边给他松绑，一边担忧地替他揉揉，一不小心把他的脑袋给揉掉了，他淡定地装回去，拍两拍固定一下。
确定没出现脑袋装反的意外后，他叹息一声，告诉大家他发现的事情。
“李越也被卷进幻境来了。”
“他死了，现在就被压在那个外国鬼下面。”
“他和魏校被卷进来不是意外，我们试图打开幻境结束轮回，院长和外国鬼也在算计想要将我们全部吞噬。”
“他们要把李越和魏校当成祭品来增强他们的实力，现在祭祀已经完成，他们的实力暴增数倍。”
林浩宇的脸色很难看，圆圆的脸色也不怎么样。他们这群厉鬼看似平和地被困在轮回里，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实际上这里最凶的两个鬼魂就是院长和外国鬼，其次才是圆圆和林浩宇。
集合了所有孩子们的力量才能把他们俩给压下去，一旦他们的力量暴增，实力稳固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把他们这些困了他们很久的鬼魂当成补品给吞噬了。以他们的戾气来说……
除了人间那些很厉害的道士和尚，或者是地府的鬼差，其他恐怕没有人能奈何的了他们。
圆圆看不透苏辞北，也看不透后面来帮他们的那个男子，他知道他们应该是挺厉害的人物。但是再厉害，对上实力暴涨后的院长和外国鬼恐怕也会非常棘手，甚至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他和林浩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苏医生，你们快走吧。”
“幻境与外界的通道已经被打开，虽然还不太稳固，但是送你们出去没什么问题。离开这里吧，谢谢你们。”
苏辞北看着俩小孩绷着脸，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在他们俩震惊的眼神中，一直显得像是个温柔可靠大哥哥一样的苏医生突然一撩外套，两条大长腿摆开，痞子兮兮地往地上一坐。
“我就不走。”
赖着不动了。
圆圆和林浩宇：？？？？

第25章 感冒鬼14
“你们这些人类不要搞事，死了我们可不会负责的！”
“苍了个天，人类都跑厉鬼的地盘上碰瓷来了。”
“绝对不会让你们赖在这里的，我们孤儿院已经够挤了，休息区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拒绝外人驻扎！”
……
因为苏辞北的赖皮举动，他成功被一甘孤儿院小鬼认定为赖皮鬼。孩子们虽然化为厉鬼，但报仇的对象也只是针对院长和外国鬼，连侥幸存活的李越和魏校都没打算管，更不可能对其他人动手。
拉苏辞北进来，不过只是为了破局。
万万没想到，这人拉进来之后，竟然就赖着不肯走了。
孩子们目瞪口呆。
修文高深，看起来就是普通人类的顾彦泽和判官被牵连。
说不动苏辞北就来叨叨他们，左一句不要浪费阳寿，右一句享受生活，度过美好人生……
滋儿哇滋儿哇……
鸡汤哐哐往下倒，一甘看上去丁点大的孩子说话的语气堪比年长阿姨，连跳广场舞的姿势都是如出一辙的灵动妖娆。
不是……
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到广场舞上了？
判官想不明白，他捧着杯热茶眺望突然热闹起来的孤儿院，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作为厨房的小平房罕见地再度热闹起来，灶上升起火焰，满地小鬼乱跑。
比话题跳地更快的是那些孩子鬼的态度，也不知道苏辞北和他们说了些什么，没几句话的时间他们就变了副嘴脸。
他们积极地送来自己能找到的最独特的东西。
献给某位医生。
“这是什么东西？”
“裹脚布！”
“……”苏辞北沉默一秒，掏出个长长的不锈钢夹子，夹着那块黑黄相间，看上去黏糊糊，表面还长了一片霉菌的布条，丢进他面前的大铁锅里。
一锅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组成的，一搅动就能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味的液体正在火焰的灼烧下，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隔着防毒面具，苏辞北伸手揉了揉面前两眼亮晶晶，一脸兴奋快乐的小男孩鬼。
“行了，材料加的差不多了，告诉林浩宇他们别转悠了。回房间和那边的大哥哥们玩去。”
“好。”小男孩鬼软绵绵地点头，像个小兔子一样往外蹦。
蹦到一半，他又转过头来冲苏辞北双手握拳呐喊。剧烈动作下，他捂在鼻孔里的那两坨纸巾看起来更加显眼。
“医生哥哥加油！”
“做出最臭最恶心的药来把他们给恶心死！”
“……好的。”
苏辞北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在煮药，没有人会在药里面放裹脚布，陈年脚皮这种鬼畜的东西。但想起之前他解释完后，所有人的表情，他放弃了。
努力吧，等东西做出来之后，他们就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天才总是寂寞的。
苏辞北把防毒面具的边掖掖好，继续去厨房里勤勤恳恳地祸祸厨具去了。考虑到这些厨具都是被幻化出来的，其实也算是一种无污染的尝试……才怪。
隔壁楼里，判官绝望地在窗户缝里又糊上了一层透明胶，他抽噎着询问顾彦泽：
“阎王大人，苏、苏医生他到底在研究什么东西啊？”
不就是抓俩厉鬼吗？
哪怕那俩厉鬼刚刚吞了活人，报仇之后实力暴涨，但有必要搞出那么大阵仗来吗？他们这里随便拎出个鬼差来，都能轻轻松松地吊打那几个小厉鬼啊！
判官绝望地掏出给孟婆代购的人间香水，嗤嗤两下喷进自己鼻孔。
顾彦泽被那股浓郁的香味熏地后退两步。
“你这是想要熏死自己然后去百花谷再就业吗？”
判官：？
顾彦泽：“想跳槽也不用对自己那么狠。”
“……谁想跳槽了，你不要胡说！”判官软趴趴地摊在椅子上，“我就是觉得，香死也比臭死好，起码死后味道还好闻点。”
“大人，你闻闻外头那味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在这里煮屎玩呢。”
顾彦泽：“你煮过吗？”
判官：“……”
顾彦泽：“没煮过就不要随意形容，那容易让你的年终奖下降。”
判官：“……”
拿年终奖威胁鬼算什么好汉！
他是那种会为五斗米折腰的鬼吗？！
是的，他是。
判官乖巧地捂住嘴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他不说还不行嘛，大不了等回去就邮购几十个防毒面具备着，等下次在这种毒气攻击下，他还能面不改色地吹捧一波阎王看上的小娇妻【划掉】，小医生。
吱吱哇哇说个不停的下属终于闭上了嘴巴，顾彦泽满意地点头，他走到窗旁，凝视着那道从小平房的玻璃窗上倒映出来的人影。
笑容感慨欣慰，像是个慈祥的老父亲。
“他没有在研究什么东西，他只是终于跨出了那一步。”
判官满头雾水，他知道顾彦泽是在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但是这回答怎么和没回答差不多呢？什么叫终于跨出了那一步？啥玩意啊？
他正想询问，就看见微风拂过，透过窗户玻璃的缝隙，给室内带来了些许凉意。
顾彦泽，默默地后退两步。
判官：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打鸣！
你有本事再装鸭！
顾彦泽甩过来一个犀利的眼神，判官乖巧地收敛神情，然后悄咪咪在背后嘻嘻嘻。不说就不说，左右不过就是苏辞北进去前说的那些话嘛。
本来他们是准备直接出手，轻松扫荡全场，牵着厉鬼和在场的小朋友们去地府吃夜宵，但是没想到苏辞北阻止了他们。
他说，他是一个有脾气的医生。
虽然那些小鬼只花了很少的钱把他给请来，但是他已经来了，那他们就是他的病人。
病人都是被院长和外国鬼给搞死的，所以他要用他的方式来给他们报仇。
这个理由简直狗屁不通，一看就是瞎扯出来的，连费点脑子去多完善一下内容都不肯。魏校也是你病人啊，他还给了你两张银行卡，现在尸骨都还挂在那上头呢，你有多给他一个眼神没？
完全没有！
判官觉得他完全没有对自己这种公务人员的尊重，但碍于他是顶头老大看上的人，他选择静静围观苏辞北煮屎，哦不是，煮药。
据说是他准备了一个方子，能够把祭祀活人的效果抵消，大幅度削弱鬼怪战斗力的诅咒药剂。除了基础打底的药剂外，再加入受害者能找到的最恶心的一样东西，烹煮十分钟，这药就成了。
判官刚开始还觉得他是瞎扯淡，他在地府工作那么多年，见识和阅历都是一流的，他怎么不知道居然还会有这种神奇的药剂？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让鬼差帮忙找来了必须的药材。
然后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现在坐在这里，用透明胶糊墙。
那种东西吃下去，不管是谁都会被削弱大部分战斗力的吧。
不能想……
一想就有点恶心。
突然有点同情即将被强行灌下药剂的那两个鬼魂了，怎么办？
以阎王为首的鬼差集团闲的蛋疼，而院里的那些小鬼们却忙得很。他们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把那副可怖的死相遮掩好，迈着腿满屋子乱转，活泼地和生前没什么两样。
先是找他们觉得最恶心的东西，听说是要煮了给院长他们吃，每个孩子不管是爱干净的还是比较邋遢的，这个时候都积极无比。要不是苏辞北拦着，恐怕真煮屎也不是不可能。
找完后，他们又开始哼哧哼哧地找工具。
拿绳索把院长给捆起来，五花大绑。拿床单当渔网，把外国鬼从井底捞起来，缠成个大粽子。
孩子们单个对单个肯定不是他们俩厉鬼的对手，但是他们人多，而且苏辞北还给了他们符纸，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那俩厉鬼捆住摆好姿势，掰开嘴，等待喂药。
“药来啦！”
苏辞北拎着个盛粥的铁桶，哐地一下放在俩厉鬼面前，孩子们机灵地掏出两个大漏斗，贴上符纸插在俩厉鬼的嘴里。
符纸的力量灼烧着他们的喉管，让他们俩只能呜呜地发出声音不断挣扎。
苏辞北淡定地拿起一个大铁勺舀了一勺药剂，倒入院长嘴里。
“滋——”
激烈地仿佛滚油倒入的声音从她体内响起。
惨叫声冲破大漏斗冒了出来，院长消瘦的身体疯狂抖动起来，那些束缚在她身上的绳索几下就被挣脱开一半，但立刻就有孩子马上补上，来不及补上他们就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卡住她，疯狂地撕咬她。
刨膛掏腹之仇，今日当报！
由于他们的剧烈动作，院长的身体抖地厉害，根本就不能把喂药行为再继续下去。林浩宇刚想拉着圆圆一起扑上去，一根漆黑的锁链从屋子里窜出来，如灵蛇般缠绕在院长身上，将她彻底扣死，只能缩在椅子上发出徒劳的细微惨叫声。
判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英勇出手的阎王。
在他们身后，一位被抢走拘魂锁的鬼差发出了委屈的哭声。
沾上了那种拘魂锁以后还怎么用啊！
苏辞北仿佛没有看见眼前惨烈的场面一样，他继续慢悠悠地舀起一勺药剂倒入院长嘴中。
院长的腰腹部只有一根脊椎骨，按理说，倒进去的药剂应该立刻就从骨头下面流出来才对，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灌进去就没出来过。
仿佛有个看不见的肚子，盛下了那些可怖的药剂。无比恶心的味道，粘稠地渗进她魂体各处，带着刻骨的疼痛。
“滋——”
“我其实还是第一次做这种药剂。”苏辞北低头看着铁桶，手掌稳稳地升起落下，一勺接一勺地倒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些微微的颤抖，像是在害怕，在恐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隐藏在平静脸庞下，深深的激动。
苏辞北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息。
“我一直都是个挺称职的医生，治病救人，研读医术，走在路上都能够遇到几个曾经的病人感恩戴德地夸赞我几句。但是啊，我还是死了。”
他皱眉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
“应该说，不算是死了，我又活了，只是换了个样子。但是这和死了其实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苟且偷生而已。”
他的年龄不止之前告诉圆圆的那个数，具体多久也记不清了，在复活后他忘记了不少东西，后来又被雷给劈过，不能指望他这种老年人能记得那么多。
没劈出老年痴呆就算不错了。
他是异数。
没有气运，上天不容，雷火摧杀之。
如果不是顾彦泽强行与他结契，有阎王的万载功德给顶着，恐怕他出去就得被雷劈了。但是苏辞北半点不心虚，反正当初顾彦泽对他动手，也只是为了自己，双方各取所需而已。
苏辞北就是不明白自己赚来的功德都到哪儿去了？
明明他也曾济世救人，拯救万千百姓的事更是没少干过，凭什么一分一毫功德都不分给他？
见面就劈！
天道狗贼太特么不厚道了！
不公平待遇受着受着其实也有点习惯了，苏辞北以为他会一直这么遮遮掩掩下去，直到顾彦泽都护不住他，但现在……他好像找到方法了。
不挨劈的方法。
就是：
“滋——！”
苏辞北搅动着那些黑漆漆黏糊糊的液体，看着顺着那些液体里冒出来的金色功德，他要乐疯了。
终于不用担心自己那天被贼老天劈成焦炭了！
但是你特么这个给功德的形势也太出人意料了吧？只有厉鬼能给，而且还是要煮这种奇奇怪怪不做好事的药剂才能有？
天道你有毛病吧！
苏辞北一边骂一边乐此不疲地继续搅拌，根本停不下来。
不知何时，阎王已经走出了房间，他站在苏辞北背后，又一次露出了如同老父亲般慈祥欣慰的笑容。
一辈子其实也没被发过几次功德的判官震惊地看着桶里哗哗往外冒的功德，内心颇觉日了狗。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
难不成天道也和他们阎王爷一样，脑壳坏掉了？
正仰天长叹这呢，判官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一股恐怖的感觉锁定了这个幻境，或者说，锁定了那边正收功德的某位……
他咽了口唾沫，在干涩的嗓子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雷劫来了……”
黑云压顶，雷电弥补。
孤儿院十几年来难得有了个雷雨天。
孩子鬼们机灵地缩回房间里，临走前还不忘带上苏辞北熬的那锅药剂，顺带把院长和外国鬼当成腊肉咸鱼一样挂在窗口。
在试图移动苏辞北时，他们遭到了拒绝。
“你们进去吧，”苏辞北笑容温和地拍了拍林浩宇的脑袋，“躲躲好，不要跑出来，上面那个是来找我的。”
语气平淡，神态从容。
光看他的样子，提到雷劫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许久没见面的老熟人一样。
熟稔淡定。
以前修为升级时差点被雷劫劈地裤子都不剩的判官看着苏辞北，内心不禁油然升起了一丝敬佩。
真是个纯爷们！

第26章 感冒鬼15
纯爷们的苏辞北往嘴里塞了颗话梅糖，掏出了一个剔透的小药瓶。药瓶是用上好的羊脂玉做的，触手温润，对着阳光可以看见里面圆滚滚的丹药。
就一颗。
他很久之前偷了阎王的宝库练出来的。
丹名避雷，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丹方，药效就是名字，简单粗暴非常好用就是抗药性高了点。
吃完这颗，他怕是就要想其他方法避雷了。以前这事能让苏辞北急的挠头，但现在嘛……
他有办法能搞到功德啦！
不怕不怕啦！
苏辞北豪爽地把丹药倒出来，和吃麦丽素一样往嘴里一塞，塞了个空。顾彦泽狗贼把他的药给偷走了。
“……你偷我的药干什么？”
顾彦泽把那颗丹药放回药瓶：“你的身体现在……不宜多食丹药。”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苏辞北略带嘲讽的眼神，就又把那些话给咽了下去。
“避雷丹药效霸道，如果吃掉它，你最少要休养三月有余。”
“是啊，”苏辞北淡定点头，“是会躺三个月，但是如果不吃，这顿天雷砸下来，我就得打120急救，指不定还会救不回来。”
“你说我选哪个？”
“选我。”
“……”苏辞北差点被顾彦泽气笑了，“选你有什么用？你能帮我扛雷，还是说你准备不管地府里的那些亡魂，带我去给他们做个雷电治疗？”
顾彦泽能做的，早就做了。
上一次他被劈死的那回，他弄来了无数避雷法器，还打开了地府的防御阵法，最后他还不是凉了。
如果不是他身份特殊，能够替换一个人类身体，现在这三界中，估计已经没有他苏辞北存在了。
综上所述，顾彦泽现在冒出来对他说这话，苏辞北觉得他是脑壳坏掉了。可能是从军绿大衣红配绿开始，他的脑壳就不太正常了，难不成分薄气运之后，还会使人变傻？
自从他来到人间后，看到的顾彦泽简直是日渐变傻，原来还算冷峻的气场，现在愣是成了隔壁家的二傻子……
也不知道他的下属对他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凉拌呗，自家的上司，还能踹了不成？
判官缩在房间里，一手搂着个小孩，探头探脑的窥探院子里的渡雷劫盛况。
唔……
假想中的渡雷劫盛况没看到，反而听到了他们家阎王爷的真诚告白。
“选我！”这两个字铿锵有力，判官瞬间就脑补了一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在雷劫下告白，这得是多大的气魄和……缺心眼啊。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立刻抽出一叠法器来吗？
哪怕不是对症下药能抗雷的，拿点防御性的法器出来也好啊。
判官觉得他们阎王爷肯定被喷了，哪怕他开了隔音法阵，神态自然看起来像是在谈什么正事，也肯定落不着什么好话。
这么多年的单身那可都是纯凭本事自己造出来的。
当年那些瞎了眼喜欢上顾彦泽的女修，有一个算一个，最后都被气跑啦。
男修一样，破坏力还更大点。
他不知道的是，拿半个后脑勺对着他们的顾彦泽神态温和，眼神缱绻，声音却仿若金铁交加，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苏氏子弟，名曰辞北，乃上古异植夺舍而成，身俱功德有济世救苦，泽被世人之德……”
浓烈的阴气像是受到召唤一般，聚集臣服于顾彦泽脚下。他静静地站立在那，渊渟岳峙，腰背挺得笔直。
有金色符文自他口中而出，于空中灵动飞舞一圈后，倏地没入苏辞北身上。常言国君口含天宪，话一出口，哪怕是玩笑之语也是法令。阎王作为地府之主，掌管一界法令，不是君王更胜君王。
他自然也有那个权力，颁下法旨。
苏辞北在他开口的那一瞬就懵了，伸手想要去拉他，却不料刚一动就感觉到一股沛然的力量牢牢锁定住他。
那是蓄势待发的雷劫。
他们俩说话间，倒是一下子忘了引起这场争执的罪魁祸首。
雷劫，乃是天之权柄，代表着自然最爆裂的力量。被它锁定，苏辞北感觉背上的汗毛刷地一下就炸了起来，腿脚略有些虚浮，那是身为一个“人类”，面对这种足以把他轰焦几个来回的恐怖力量，最为直接的反应。
他不受控制地怔了两秒，也就是这一回神的功夫，顾彦泽已经把他该说的都给说完了。
乌光闪过，动作迅速地在苏辞北手指上一套。
凝结成一枚黑色戒指。
样式古朴，造型简单，细细摸索可以在戒指内侧摸到督查二字。
就在戒指形成的下一秒，本来不停发出隆隆闷响的天空突然卡了一下，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从苏辞北这溜达到顾彦泽那里，再从他那里又溜回来。
如此往复。
像是一个人在震惊地来回扫视。
苏辞北：“看屁看。”
眼神咻地一下缩了回去，沉闷的雷云来回扭动着，左右不舍地滚了两圈，最后竟然直接散去了。
苏辞北：“……”
顾彦泽嘴角一挑，眉目间带了点淡淡的喜气。
“果然有用，此后若是再……”
“再个屁啊再，”苏辞北暴躁地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捋了把手指上的戒指没能捋下来，火气相当旺盛。
“顾彦泽你脑子是被什么给踢了吗？”
“封我为地府督察，你这是想拿地府给我陪葬还是觉得屁股底下那个阎王位置长钢针了，想下来多溜达几圈？”
赦封神职，混个自己人队伍，表现出自己“改邪归正”的意图来避开雷劫，这种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
他当初还混成了个不大不小的神仙呢，结果……
他差点被劈地慌不择路，钻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
后来，他就被开除了。
听着真是催人泪下，凄惨至极。
总结来说，混个职位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刚开始雷劫还会给个面子忍一忍，等过了那个期限，就会出手劈他，还会给收容他的那个单位带来因果威胁。
做到的神职越大，因果也就越多。
地府督察这什么职位苏辞北以前都没听说过，听着像是顾彦泽原地瞎编出来的，但是腕是真大……
一下子给和判官多年的努力给打平了，甚至还稍有超出。
苏辞北的眼神在自己身上转了好几圈，没发现有什么狐狸精的样儿。
这个昏聩的阎王肯定不是他的锅！
不是！
昏聩的阎王：“……”
“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他无奈地开口，“仔细看看你身上的气息，开天眼看。”
看就看。
苏辞北打开天眼，往自己身上一看。
顾彦泽：“看到了吗？”
“看到了，”苏辞北揉揉眼睛，“满眼黑色，你们地府职工的制服太丑了吧。”
顾彦泽：“……”
说话归说话，不要动不动就黑地府好吗？
黑色可是地府的本命色，几千几万年都这么穿过来了，哪里丑了？
他有些头疼于苏辞北的反应，但也有些欣喜。
以前在地府的时候，他可没有这么活泼，选择让苏辞北成为一个人类，来到人间，果然……算是个正确的选择吧？
“咦，这衣服下面是什么？”
苏辞北撩开衣服看了一眼，下一秒，剔透的小药瓶滚落在地上。
还在惊讶于雷劫怎么突然就散去的判官，看到阎王爷的那个告白对象突然嗷了一身，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苏辞北感动地痛哭流涕。
“我终于不用担心以后被雷劈了！”
“你救了我，还给了我一份工作，恩同再造！”
“顾彦泽。”
“？”
“以后你就是我爸爸了！”
顾彦泽：“……”
这就不必了吧！
雷劫散去，众鬼们悄悄地从房间里钻出来。苏辞北动力十足地挥舞着大勺子给外国鬼把剩下的药剂都灌了下去。
那种凄惨的样子，看得躲在暗处的鬼差都背后发凉。
真凶也已经收拾完毕，就不用再多做停留。在孩子们无措的眼神里，判官伸手一挥，一群黑漆漆手里捏着锁链的怪蜀黍就冒了出来。
他们把所有鬼魂都收编，带入地府，在接受审判后，他们才能继续投胎。林浩宇当时在圆圆的帮助下，抱着外国男人以同归于尽的方式跳入了井中。
后来，魏校他们杀了院长从里面跑出来，放火的时候想到少了一具尸体很有可能和名单对不上被查出来，所以他们又把他的尸体捞上来丢入了火场。
这就是后来，他为什么一副烧焦死亡的样子，却又是个水鬼的原因。
林浩宇和圆圆是为了自保杀人，但毕竟还是杀人了，所以暂且不能投胎，得在地府干一段时间的杂工来作为悔改惩戒。
这事由地府鬼差接手，苏辞北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他们回地府，他就回人间。
白雾弥漫，幻境被破开的那个口子已经被撕裂成一个足有供成年男子通过的通道，苏辞北拿着收缴来的两张银行卡，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啊！！！”
一出来就听见一声被压低了的尖叫。
茂密的小树林深处，被压在地上不停挣扎的女子和捂着她嘴巴满脸淫&#183;邪的男子，还有不远处躺在血泊里，身体还在抽搐的大狗。
一眼就能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辞北看了看手里沉重的医药箱，把箱子的活扣调整扣牢。
瞄准目标，发射！
“Duang！”
箱子准头很好的正中男子的后脑勺，坚硬的箱体成功给他带来重击。
“谁？！”
男子惨叫一声，掐着那个女人的喉咙跳了起来。
浅淡的月色下，他手里的那把匕首闪着锋利的光芒。

第27章 过敏鬼01
苏辞北把银行卡塞进裤兜里，从遮蔽住他的那几颗大树下走出去。
身形消瘦，手上没武器，穿着普通的衣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路过的小年轻，还是没多少战斗力的那种。
持刀的那男子那颗吊起来的心一下子就落下去一半，他拖着手里衣衫不整的女子往前走了两步，匕首横在她的脖子上，冲苏辞北露出狞笑。
“小子，想英雄救美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就你这小身板就别逞英雄了，识相点就当没看见赶紧给我走，否则我一刀下去直接要了这女人的命，到时候你也别想跑！”
凭借比常人更出色的眼力，苏辞北能清晰地看到那男子说话时脸上抖动的横肉。脸比平底锅还平，满脸芝麻，腿短肉多，看起来还不讲卫生，这模样也难怪跑出来做这种事了。
毕竟没有女孩子会瞎了眼看上这种玩意。
苏辞北冲那个满脸惊慌的女孩露出个安抚的笑容，踩着悉索作响的落叶朝她走去。那男子见他不识相，骂了一句手里的匕首直接就压了下去。
冰凉的刀刃划破肌肤，李雅绝望地看着那个眼熟的青年朝她这里扑过来，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匕首就架在她脖子上，就算他插上翅膀也不可能比匕首快啊！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剧痛来临。
但是等了好几秒——
咦，怎么不痛呢？
“小姐姐，想晕吗？”
“不想晕倒的话，麻烦让个位子？”
“……哦。”
李雅动作机械地往边上挪了挪，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相当听话。
苏辞北满意地点头，然后提腿就是一蹬。
“咔擦——”
骨骼断裂的脆响声和男子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半点缓冲都没有，他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两条腿呈现标准的九十度瘫在地上不断抽搐。最惨的是他的手，刚刚那只握着匕首的手现在诡异地弯曲着，白生生的骨头碴子突破皮肤冒出来，看着有点像麻花。
李雅：“……”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把眼前这个动手狠辣的青年和之前在诊所里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的大夫给练习在一起。
“苏、苏医生？”
苏辞北捡起医药箱本来转身就想走，闻言诧异地回过头。
“你认识我？”
“认、认识认识，我上周还来你店里给花生看过病，你当时还夸花生长得胖来着。我……”李雅突然卡壳，扭头看着那边躺在血泊里的哈士奇发出一声惨叫。
“花生！！！”
苏辞北：“……”
既然是店里的客人，那大概……还能顺带兼个职？
不出所料，李雅转头就冲他扑了过来，挥舞着自己被扯破的小包包。
“苏医生，苏医生你帮我救救花生，我付钱，付多少都可以！”
苏辞北：“……你别急，我给它看，照价收费就行。”
还有就是……
“这位……不好意思，你要不要先遮一下？”
她身上的衣服早就在刚刚被那个男人扯得不成样子，领口被扯破，下摆掀起老高，连内衣带子都被揪出来了。
虽然已经逐渐习惯现代生活，但苏辞北还是抑制不住地感觉耳根有些发烧。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默默脱下那件军大衣递过去。
李雅抽噎着说了声谢谢，套上军大衣，把自己遮地严严实实后，摸着自己的狗止不住地开始呜呜咽咽。
刚刚她被刀架着脖子都没哭，现在却根本忍不住眼泪。
如果不是花生冲上去对那个男子展开攻击，她根本就熬不到苏辞北出来救她，直接就被拖去糟蹋了。
以前那些因为拆家而积攒起来的气直接抵消。
在李雅心中，花生就是天下第一好狗！
苏辞北：“……”
他伸手在李雅面前晃了晃。
“小姐姐，憋哭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狗因为脂肪囤积地够多，并没有伤到内脏。”
李雅：“……哈？”
苏辞北：“它的胖救了它，你带它去医院做个缝合手术就行了。”
李雅：“……”
她开始在以后要不要给花生减肥这个选项里反复横跳，无法抉择。
暂时给狗做了个止血小手术，苏辞北打断话给章鸿益，顺带让他帮忙报个警。俩案子叠加，一个夜晚拖女生强女干，一个是十五年前的孤儿院火灾案件，有的他们忙了。
章鸿益赶过来的时候，风尘仆仆头发乱翘，一副刚从床里爬起来的样子。眼角的眼屎都还没擦干净，就竖起大拇指冲着苏辞北傻兮兮地笑。
“可以啊苏哥，英雄救美！”
“滚一边去，”苏辞北作势轻轻踢了他一脚，“什么英雄救美，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章鸿益：“顺带赚个外快？”
苏辞北：“……”
他想问你怎么知道，然后又想起刚刚李雅期期艾艾地和他要手机号，说支付宝转账，估计是被他听见了。
所以……
“对啊，有外快不赚王八蛋。”
“呸，”章鸿益啐了一声，扭了个兰花指往他肩上戳，“你们这些臭男人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啊。”
“转账转账，这不就有联系方式了吗？”
“等之后小姑娘天天找你聊天，说说狗，谈谈情，过段时间你就要背叛我脱离单身狗阵营。”
苏辞北：“……”
他冷静地指着自己的脸阐述：“你觉得我会缺追求者吗？”
“……不会。”
章鸿益悻悻地回道，作为一个虽然没苏辞北出色但也不算太赖的男性，他从小就没少过追求者。
但这并不妨碍他BB啊！
苏辞北就是个不会聊天的死直男！超大声BB
苏辞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觉得章鸿益的脸色怪怪的，估计是在思考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转头，恰巧看见两个医院的护工抬着担架从树林那边走过，担架上躺着哀哀惨叫的就是那个被苏辞北折成螃蟹的男人。
“哎，不要走那边，你们还是顺着原路……”苏辞北想喊停他们，但是话说道一半，那边的地上就哐地塌陷下去一个洞口。
巧的是，能扛下好几百斤重量的医用担架突然断开了，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人吧唧一下掉下去，正巧落入洞中。
“咕咚”一声。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男人的惨叫声简直突破天际。
连李雅这种万分痛恨他的人都觉得他有点惨，小树林虽然晚上的时候基本不见人影，但平常的时候，特别是晚饭过后，广场舞时间嗨起的时候，就是它最热闹的时间。
这片地方基本都被人踩过几百遍了，都没有发现有这么个洞口，结果他愣是直接掉下去了。还是从担架上翻下去正好衔接着掉落，洞口连半米宽都没有，正常人都会卡住，结果他掉地极为顺畅，俩护工伸手想去拉都没来得及。
巧合地不像是巧合，倒像是有人故意所为。
章鸿益站在苏辞北身边小声感叹：“哥啊，你要报复也稍微延后点时间吧。我这么个大活人还站在这呢，你直接动手我会很难办的鸭。”
苏辞北：“不是我干的。”
章鸿益：“真不是啊？”
“真不是，”苏辞北蹲下身在洞口边上薅了一把，露出几乎已经被磨平的井沿，“我都已经把他揍成那样呢，何必再多此一举？”
“还有，找人过来捞吧。”
“当年死人的那口井就在这里。”
章鸿益:“咦，那么好找的吗？”
“仇已报，怨已了，连鬼魂都已经被鬼差带走了，当然好找。”
苏辞北拿出在等警方过来时，去公园外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的巧克力糖果和蛋糕，一堆的小零食丢成了一座小山。
他点香烧了林浩宇的生辰八字，把这些零食都烧过去给他们。虽然鬼魂死后没法食用阳间的食物，但好歹也算是了结了一个念想。
那个念叨着自己长大后要开糖果店的周雨，还有被他诊治后拿到糖果会露出笑容的孩子们……
再见。
祝愿来世安稳一生。
做完这场看着挺玩笑的法事，苏辞北插着口袋往外走，后面两个身影悄摸摸地跟着一起走。
苏辞北：“你们俩干什么？”
李雅期期艾艾地道：“苏医生，我们家花生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做个手术，毕竟送佛送到西嘛。”
苏辞北：“……小姐姐，你看到前面那辆哇呜哇呜的小车车了吗？”
李雅茫然扭头：“看到了，怎么了？”
“那就是咱俩等等要一起上去的车，你是受害者，我是见义勇为外加把凶手揍进医院的那个，所以，咱俩都得去做笔录，知道了吗？”
李雅：“……知道了。”
QWQ完了，突然智障……
“还有你，”苏辞北指向另一个悄咪咪的身影，“你跟过来干什么？跟你的队员继续捞尸骨去，案件的后续你们自己搞定，不许过来烦我。”
“奖金锦旗什么的，请快递到我店里，谢谢。”
章鸿益：“……”
QWQ他不想大冷天蹲着一起看捞井嘛。
如苏辞北所说，鬼魂都已经被带走了，这里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基本上没他要做的事。而且他总觉得跟着苏辞北能遇到的事情更多，万一路上再遇见个鬼呢？
不，不可能的，他要去过风平浪静的安生日子了。
苏辞北一巴掌把这个乱说话的家伙拍飞。
事实也如他所想，从笔录到结束回家，一切都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顾彦泽没回来，苏辞北在开店和不开店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想想昂贵的药材种子，还是没把暂不营业的招牌挂出去。
窝在懒人沙发里，盖着小毯子，喝着热奶茶，手边还摆放着一堆小零食。守店的日子也过得万分舒服，苏辞北查了点关于地府督察的资料，这职位居然还确实是有的，不过除了第一任之外到现在就没有过续任。
哦不是，现在有了，就是他。
人间的书籍根本不会有这方面的资料，他以前也没看到过有，所以更详细的资料都是通过顾彦泽从地府藏书里翻出来的。
顾彦泽回的晚，估计是在忙其他事。等资料发过来的时候，苏辞北已经等到昏昏欲睡，窝在沙发里根本不想动弹。
干脆就放着明天再看，今天看着也像是要有客人过来的样子，不如关店去睡觉好了鸭。
苏辞北略等了等，起身把桌子上的零食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去关门呢。挂在门口，玄关边上的风铃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那是他新弄来的，能够感应鬼魂的力量。
只有那些怨气深重的厉鬼才能摇响它。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温柔动听的女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请问，大夫在吗？”

第28章 过敏鬼02
“叮铃铃——”
伴随着风铃清脆的声音，举着把油纸伞的清丽女子袅袅走来，姿态轻盈，身姿绰约。
她穿着一身青底绣花旗袍，眉目秀致，气质知性温雅，一看就是经受过良好的教育，书香味浓郁。
“冒昧来访，还望大夫见谅。”
她姿势端庄地行了一礼，进入屋内后才把油纸伞放下来，收拢好后倚在门口的伞筒里。
苏辞北嘴角一抽：“请进。”
他的目光在女子和油纸伞身上转了一圈，见其上气息收敛，没有什么暴戾感觉后才略放下心来。
需要撑伞阻挡阳光以及某些自然性质的伤害，这女鬼看起来不像是能力很强大的那种。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没有血气，气息清透一看就是没杀过人的。
苏辞北瞥了一眼还在叮当作响的风铃，怀疑这玩意可能是坏了。当初把这东西卖给他的人，是怎么说的？
心存怨恨，一心想要复仇的厉鬼才能引动这风铃。如果风铃响了，就需要万分小心，当心被情绪无常的厉鬼迁怒。
可是你看里面的那个小姐姐，看起来像是很凶的样子吗？
小姐姐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把苏辞北吓得差点握不稳手上的茶杯。
“大夫，我是一本人皮书。”
“……”
“大夫，你怎么了？”
“……我没事，”苏辞北咬牙把内心的惊讶给咽了下去，冲她挤出个笑容来，继续泡茶。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是龙卷风。
他心说小姐姐你这长得一点都不像是人皮书啊，看上去特别漂亮，身上的气息也凉凉的，不难闻。他把脑袋里关于人皮书的那些资料理了理，这并不是一个经常出现在我国的名词。
人皮书，这是个一听就能嗅到血腥味道的名字。
它来源于欧美国家，在中世纪时期曾经一度被当做一种惩戒方式来看待，当时还流行过用杀人犯的皮肤来制作犯罪卷宗。
剥下肌肤，制作成书籍的封面，死后供人使用翻页。
枉死的鬼魂遗留其中，很容易就会因为怨恨转变成一场复仇杀人的戏码。
不过当时制作的那些人皮书大部分都是用死刑犯和各种因意外已经身亡的死者为材料，算是比较正规的来源，这种来源基本不会引发什么特别不好的后果。
现如今，留存在世上的人皮书还有一百多本，世人能看见的基本都是保存在那些非常大的图书馆里，剩余的就是遗留在各大收藏家的手中。
这位叫季敏的女子就是这样。
她说她是一本民间偷制的人皮书，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各个收藏家手中辗转。以前她一直安安稳稳地蹲在保险箱里，从来不出来闹事，但是最近她有点忍不住，因为……
她过敏了。
美人忧郁颦眉，将自己的袖口往上一拉，红色的小点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看起来格外扎眼。
“前些日子尚还好些，只是感觉有些痛痒，但这几天这些疹子的范围越来大，隐隐地还有些肿烂的症状。”
季敏将裙摆上掀，露出病状格外严重的小腿部分，这里的红疹已经连成一片。大块大块地浮肿着，看起来有些吓人。
苏辞北给她检查了一下，确认那应该是因为季节性变化，身体免疫力虚弱，再加上最近接触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所以才会导致过敏。
过敏这种病，说不好治倒也不是，但说好治也不然。
一来是因为恢复期比较长，又痛又痒还不准挠的感觉会很难受，二来是因为需要病人配合，如果导致过敏的过敏原没有及时清除的话，很容易重复发病。
苏辞北给她配了支药膏，顺带打包了几包中药让她回去熬着喝掉。
季敏：“可是我没法自己熬药呀。”
苏辞北：“……”
是哦，忘记这位是本书了，其他的鬼魂可以自己熬药，大不了就是被多烧几下。但是书不行啊，一碰火就得烧完了。
他在自己店里翻翻捡捡，翻出来一个药罐。现代社会变化，连喝中药都有新方式，可以先熬煮完，打包让病人带回家，热一热就能喝。
苏辞北的店里是不提供这种服务的，但是季敏的情况特殊，所以他也就做这么一回，但是需要加钱。
看上去忧郁文静的季敏刷地一下拍出个金镯子，看那镯子上镶嵌的几颗红宝就知道价值不菲，作风非常土豪，和外表形成了些许反差。然后她又楚楚可怜地询问苏辞北这过敏会不会留疤，她说自己现在住的那个地方不怎么舒服，现任收藏家的儿子是个败家子，上次给她调了温湿度之后她就一直不舒服巴拉巴拉……
措辞文雅，语气也不紧不慢的。
就是这话一直巴拉巴拉地没有停过，苏辞北算是听出她的言下之意了。
这位的意思是，让他跟着出诊。
不仅要搞定熬药的问题，还要跟着排除她的过敏源，顺带还要帮忙提醒一下收藏她的那人，好好对待她。
苏辞北：“季小姐，我只是个医生。”
不是居委会大妈，也不是警察叔叔，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不归他管的！
季敏：“我可以加钱。”
苏辞北：“……”
季敏：“我当初是寿终正寝的，家父对我非常宠爱，死后给我陪葬了很多珍宝。只是后来尸身被盗，被制成了人皮书，但我把我的陪葬品都给拿回来了。”
苏辞北：“……”
季敏下了重药：“这个镯子值三百万，您要是帮我这一次，它就归你了。”
苏辞北：“……”
合着这镯子现在还不属于我啊。
苏辞北有些头疼，这病人的事看着很简单，但是谁知道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呢。你看之前林浩宇来请他，不也就只是说去看感冒，结果整了一屋子鬼，还差点引出了自己的雷劫。
好在结果是好的。
现在他成了地府督察，督察有巡查的职责，遇到含冤而死的事也确实该管。但是他这么多年都躲习惯了，要让他主动去插手这些事，还有些不太适应。
他下意识地摸索了一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之前顾彦泽发过来的文件不知怎么自己就给打开了。
里面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子，放眼望去就只有最上面一排的大字看起来最明显。
地府督察，掌阴阳两界之隙，游走于两界之间，压制阴邪，可处理阳间所遇杂事。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说地府督察这个官吧，他不算是直接瘫在地府里的那种。他能够在两界自由来回，放肆出差，然后把隔着两界之间缩着搞事情的那些给打压下去，顺带在阳间遇到些什么古怪的事情，阴差没法处理或者没有发现，就动个手。
看起来就像是个乱七八糟什么事都干的小卒子，但他领着的职位着实不小。顾彦泽给他放的权利也挺大的，唔，甚至每个月还能从地府领一份工资。
糊口问题被彻底解决，哪天就算不开店也不会饿死他。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顾彦泽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一般，这个时候给他发了信息。
“辞北，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试探过，天道对你领用神职已不再限制，但也没有多加引导的意思。”
“我们一直走错了方向，悬壶济世固然能获取功德，但惩戒恶人同样也能达到同样的成果。”
“现在这个时代，缺少的不是顶尖的医生，而是惩恶扬善。”
……
他还说了不少，无非是既然天道已经松动态度，没有固执地非要他死不可，那就抓紧时间多积累点功德，万一出了什么事还能及时避开巴拉巴拉的……
话说的很对，出发点也是为了他好，但苏辞北就是莫名其妙地有些不爽。
雷劫？
如果在当初，他让它来劈，它也不敢！
苏辞北沉着脸坐在那，乌黑的瞳仁中那道浅金色的光芒像是添加了什么燃料似得突然亮了起来。在他身后，隐隐能看到厚厚的如同乌墨般的沉重……孽力。
那是他背着的债，也是他被雷给劈了那么多年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他还留了后手，恐怕早就被劈地灰飞烟灭了。
季敏坐在苏辞北面前，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身上发出一种令她格外难受的气息，让她不自觉地往后瑟缩了一些。
“那个……苏医生，你没事吧？”
苏辞北被她唤醒，怔了一下，那道令人不太舒服的气势就被他飞快地压了下去。
“不好意思，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一下子就出神了。”
“季小姐留下地址和想要得到调整的温差吧，我会上门尽量为你协调的。”
“那就多谢苏医生了。”
季敏道谢一声，她似乎是被苏辞北给吓到了，拿着自己的油纸伞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
而苏辞北看着她离去，并没有要挽留的意思。
桌子上留着一个精致的镯子，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和精美的雕刻工艺让它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苏辞北看着它，脑袋里想到的却是季敏的右手无名指上，带着的那个银白色素戒。
那应该是一个铂金戒指。
使用现代的工艺打造而成，它不应该出现在季敏手上。
但偏偏它就戴在她的手上，而且看起来她对那个戒指颇为珍重，那戒指是谁送给她的？她的过敏源会是什么？
她有问题，就是不知道这问题有多大，能不能让他赚回一波功德来。
决定要插手这件事后，苏辞北的脑子就飞快地转动起来。
地府中。
顾彦泽批复完手上的那一批文件后，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所踪。
谁敢在地府偷阎王的手机？

第29章 过敏鬼03
偏僻的山区里，一辆越野车正沿着盘山公路小心翼翼地行驶。章鸿益开一段路就要打开地图看上两眼，生怕自己开错了道，在这种偏僻难开，从东边到西边直来直往半点不给人掉头余地的路上，开错了就等于要白白蹉跎几小时。
这代价有点难受。
拐过一个转弯，从茂密的树丛里找到路向牌，确认没有开错并且马上就快到达目的地后，章鸿益这才松了口气。
“我的妈啊，住在这里的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这山叠山，路绕路的，出门买个菜都得花个大半天的时间，他们是想饿死自己吗？”
“……也许他们不需要买菜呢。”苏辞北开了个不太好笑的冷笑话。
“不买菜？住山里自给自足自己种菜？那岂不是和贫困山区农户差不多？”章鸿益震惊，“不是说是传承几代的富豪人家吗？有必要把自己折腾成这种惨样，啊？”
他觉得这根本不阔能，不会有人脑子里的坑那么大。
但是想想那些新闻报道中，操作神奇各有各骚的富豪人士，他又有点不确定……
“要不然，是他们住里面的时候还雇人给他们种地了？”
“享受原生态美食？”
“现在的绿色食物那么昂贵，非要这么干好像也不是不可能诶。”
苏辞北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人家每天吃的食物都是用空运，运进去的呢？这种说法岂不是更加符合他们的富豪人设？”
“哇，还有这样的？”章鸿益恍然大悟，“我都忘了还可以空运诶，我们家的飞机都是只空运药材，从来不会干其他事情的。”
苏辞北：“……”
行吧，他一时忘记了这位其实也是个富豪人家的小少爷。
买菜话题就此打住。
苏辞北暂停滑动手机页面的手，给章鸿益介绍这次他的这次出诊。季敏的收藏者姓高，高金石，是大名鼎鼎的高氏公司的老总。
这个大名鼎鼎要稍微打个双引号，高家的公司因为创建时间久，当时的货物价值也都是出了名的好用，算是国产老牌有名的公司，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特别大的进步，甚至在质量方面还略有倒退的公司正在面临倒闭风险。
股票价值下跌，市场份额减少，公司即将倒闭。
据季敏给出的私人消息，他们家其实已经和倒闭没啥两样了，基本上那些比较值钱的产业都在逐步出售，连他们自己以前住的豪华别墅都已经卖掉，用来偿还银行贷款。
现在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是高家的老宅。
也就是他们这次的目的地，位于郊外山区里的高家私人收藏馆。
说是收藏馆也不算这样，高家人爱收藏一些奇奇怪怪的，别具意义的藏品那是出了名的。从前面几代的高家家主就爱往家里搬乱七八糟的冬冬，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买的多了就容易遇到点事情。
被折腾了几次后，他们干脆就把这些藏品搬到老宅里，改造成一个私人收藏馆的样子，偶尔遇到同好就可以带过去炫耀一番。
那里常年没什么人去，除了几个守管的保安和员工外，见不到其他人。以往都风平浪静地，没有出过任何事情，但是高家人搬进去后不久就遇到了好几件奇怪的事情。
不得已之下，他们想特处求助，请求他们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恶鬼作祟。
苏辞北去找章鸿益的时候，正巧看见他在为这趟任务做准备，于是一拍即合，成功搭上特处的顺风车，坐在副驾驶上优哉游哉地跟着走。
哦不是，跟着刷手机。
章鸿益瞟了他好几眼了，反正不管他什么时候转头，都能看到他屏幕上各式手机的图片。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看着就让人觉得眼晕。
“苏哥，你这是准备换个新手机？”
他瞟一眼苏辞北那个从手机店里随便买的，两三千块的过时款手机，觉得换换也行。
他苏哥前几天来特处掏出来的那个手镯最后被鉴定出的结果价值四百多万呢！超贵，超有钱。
那么有钱的苏哥，绝对是能够右手一个苹果最新款，左手一个华为最新款，指不定还能换个配套的超豪华版大电脑，以后联机打游戏就更加快乐了呢。
苏辞北一句话打破他的幻想。
“不换，没钱。”
“你们家种子的尾款我还没付清呢。”
章鸿益：“……”
突然记起来，这是一个梦想着买山的男人。
追求使人贫困。
不管是追星，追梦还是追认……
沾上哪个都容易钱包瘪瘪，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所以……
“那苏哥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闲着没事研究电子产品吗？
“不是，”苏辞北风轻云淡地摆手，把选定加入购物车里的那些款型给他看，“有个连自己手机都看不住的家伙求我帮他看的。”
章鸿益：“……”
虽然重点不太对劲，但是他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都选的是老年机？
冒昧能问一句，苏哥你的那位朋友今年高寿几何吗？
而且你说道连手机都看不住的时候眼神能不能不要那么嫌弃？
章鸿益委屈地暗中抽噎一声。
作为一个行事很稳重，从来都不炫富的富二代，他真的不知道那些小偷为什么老是追着他一个人偷，难不成他们是有火眼金睛能看得出来他比较有钱吗？从外出上大学到大学毕业，他至少丢了十来台手机，从昂贵的最新款到比较便宜的暂用机……
小偷半点都不挑剔。
他被偷地没了脾气，最后干脆去搞了个定制机，就是能往里面塞定位的那种。市面上没得卖，就算被偷了也能找回来。
结果等他换了这手机之后，小偷就再也不来偷他了。
章鸿益：生气.jpg
苏辞北：心动.jpg
问问价格——
苏辞北：告辞。
扯皮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处占地面积十分广阔的建筑群。
那处的建筑物基本都是以古代建筑为主体，雕栏画栋，翘起的檐角下还挂着精致的铜制风铃。但是细看又能找出很多现代修缮后的痕迹，比如停在门口的几辆豪车，还有竖在入口处的简略地图。
自己家里用地图，厉害了！
苏辞北心中夸赞一句，表面还是非常波澜不惊，撑得住气场，转头一看章鸿益也是满脸冷静，并没有任何惊讶，他的心里就有点底了。
章家的老宅估计也不会比这个小多少，章鸿益肯定是见得多了，否则以他买菜都要多侃上两句的作风，肯定不会就这么闭嘴。
顺着地图的指示，拐到一处看起来就比其他的大上一圈的建筑物门口。苏辞北按下门铃，没过一会儿，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美艳的女人打开了门。
“请问你们是？”
章鸿益掏出特处的证书和她解释了几句，“来之前我们有和高先生说好时间，请问我们是第一批过来的吗？”
“是啊，”年轻女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出这话来。不过站在门口，看着也不大好看，所以她热情地先把他们迎了进去。“来来来，先请里面坐吧。”
“高先生很早就吩咐过，今天会有贵客上门，让我们随时准备着。这地方离市区太远，你们赶过来怕也是费了不少时间。张妈，张妈！”
她转头唤了几声，让保姆快去把准备好的茶和果盘之类的端出来。说完后，才坐下接着说起章鸿益问起的话题。
“章先生，我不太清楚是今天是有几波客人，高先生也没有详细交代过。但是到现在为止，你们俩确实是第一批过来的没错。”
“怎么会这样？”章鸿益忍不住皱眉。
“怎么了？”苏辞北询问道，“其他人没给你发消息吗？”
章鸿益和他一样都是个医生，属于后勤岗位，特处要接任务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跑过来，还有其他人和他一起过来，他们还是先出发。章鸿益因为要等一味药材送到，所以延迟了一个小时左右出发。
按理说，其他人早就应该到了啊。
怎么会比他们迟上那么久呢？
章鸿益忧虑地握着手机，给徐天迅发过去的信息如石沉大海一般，怎么震动都没回复。电话打过去也不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
不过在雇主面前，还是不能表现地太明显，等等人家还以为他们特处没什么用呢。章鸿益挤出一个笑容来：
“没事，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
“请问高先生在吗？关于他说的事情我想先做个记录可以吗？”
年轻女人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高先生最近的身体状况不怎么样，连续失眠，只能用药物加上熏香辅助才能稍微眯上一会儿。”
“不巧的是，你们来的时候他正巧睡着了。能不能稍微等一下，如果你们想要记录那些事情的话，也可以来问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比较清楚。”
章鸿益怔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说了声抱歉。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章鸿益，是特处的员工，职位大概是医生。”
什么叫大概是医生？
年轻女人对这个说法有点不解，但是没由来地又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她看了看坐在章鸿益边上的苏辞北。
这个人看着更加年轻也更加俊秀些，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坐在那里却让人完全不敢忽视，总觉得他看着懒洋洋的但是却非常不好惹的样子。
那位是医生，那这位就应该是战斗人员了？
传说中特处的人，都是什么道士啊，天师啊，拥有各种各样神奇本事的人，他等等也会从哪里掏出一把桃木剑来吗？
女人好奇地悄悄偷瞄了苏辞北好几眼，直到发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不太妥当，要惹人注意了才遗憾地掐断视线。
她自我介绍道：“我叫何璇，是高先生的私人助理，跟着他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对这里也比较了解。”
她没有具体解释自己的职位，但看她对这里熟稔如同主人般的态度，还有美艳的容貌和身上价值不菲的衣物配饰，苏辞北就能猜出来一点。
这个私人助理如果要换一个名词，应该是情人吧？
趁着她吩咐张妈加东西的时候，章鸿益偷偷冲苏辞北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一树梨花压海棠，高家主艳福不浅啊。”
苏辞北挥手让他别作怪，小心让其他人给看见了。
他自己其实也有点疑惑，他总觉得张璇让他感觉有点熟悉，明明面貌神态什么的，完全都是面生的，但总感觉有点特别。
回想片刻，他突然嘶地一声锤了一下手掌。
戒指！
何璇带在手上的那个戒指和季敏是同个款型的！

第30章 过敏鬼04
何璇手指上带着的那款铂金戒指，在另一个红宝石戒指边上被衬托地不怎么起眼，如果不是苏辞北特意观察了一下，还真的一下没发现它。
那戒指的制作工艺，包括切割的线条看起来都很熟悉，应该和季敏的那个是同款，只是花纹不太一样。
她和季敏有什么联系？
为什么她们俩会带着同款戒指？
或者说，这戒指是谁送给她们的？
苏辞北的思绪悠悠地转了几圈，章鸿益之前给他看过的资料自动就浮现出来。高家现如今的人员分布是这样的。
高家家主，高金石，也是这次找上特处的人。
他有两子一女。
大儿子以前是高氏公司的董事长，后来似乎是因为干的不怎么样被辞退了，回家吃老本，继续当个富二代享受生活。他娶了个老婆，叫纪雪。
儿媳妇好像反而比较厉害，曾经跟着一起做到总经理的位置，但是在她老公退下来之后，她也跟着退下来了，据说是为了回去生孩子？
然后剩下的女儿高静云和儿子高敬鹏都属于未婚状态。
这些都是表面上的资料，再深的特处也没有去挖，只是一个发现了灵异事件的案子，用不着这么挖那么深。如果事情有蹊跷，那么他们才会后续更加深入地提供资料。
不过据章鸿益说：
“我们都是靠自己努力挖资料的，等他们那边支援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看来特处的员工工作压力确实还蛮大的。
食物的香味飘过来，刚刚暂时离开的何璇带着一个年龄挺大的阿姨走过来，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果盘和样式精美的茶点。
“刚做好的蝴蝶酥和曲奇饼，厨师说做了点改良，两位尝尝味道怎么样？”
苏辞北和章鸿益对视一眼，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茶点酥脆，入口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道非常好，何璇笑盈盈地劝他们多吃。没一会儿又让张妈去了其他的零食过来，满满地叠了一桌子。
这个场景，看起来有点像是过年的时候招待客人。
还是那种带着一桌嘴馋小客人的那种。
苏辞北和章鸿益来者不拒，给了就吃，吃完章三岁还要夸上几句问问做法，说回去可以让妈妈学着做巴拉巴拉。
此时的画面非常和谐，如果那些零食不是被分成了四份的话，会更加像是一个普通的朋友聚会。
苏辞北往嘴里塞了一颗牛轧糖，看着何璇一边招待他们，一边熟练地往边上的盘子里塞进去几颗。同时还不忘和空缺的位子互动几句，聊聊食物做法还有今天的妆容什么的。
她喊她，小华。
这应该是一个姓氏上加个小的称呼，通常出现在公司里头，上级对下级的称呼。那么这位小华，可能是何璇以前的同事，也就是高氏公司里的人？
苏辞北的眼神在那个空位上一瞟，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确定这个什么小华并不存在，何璇现在看到的是幻觉，那又是什么导致了她的幻觉呢？
苏辞北冲章鸿益使了个眼神，让他去试探一下。
章鸿益愣了愣，嘻嘻一笑。
他伸出手，拿着属于小华的那个盘子，端起来。
稀里哗啦——
全部倒进了自己碗里。
苏辞北：“……”
何璇：“……”
她迷茫地看着他们，像是还没有弄懂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做都已经做了，不妨再做的过分一些。
苏辞北伸腿一踹，沉重的红木椅子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哐”地一声巨响。
何璇突然捂着脸尖叫起来。
“她又来了！”
“她又来了！你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
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被戳破边上没有人这个幻想后就开始放声尖叫起来，怎么喊都喊不住。靠近就要跑，也没法安抚，苏辞北想找那个张妈询问，结果一扭头才发现她早就拎着个空盘子一溜烟地跑了。
速度飞快，动作熟练。
看起来是已经练过很多次了。
苏辞北：“……”
“你挑的事，你来负责。”
章鸿益：？？？？
盘子是他端的，可椅子是你踹的啊？
你不能因为你比较厉害就随便给别人盖帽，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你再这么过分，他可就要生气了！
苏辞北：“不行？”
“行行行，没问题。”
章鸿益点头点地飞快，他掏出一个小型的注射器，瞄准了往何璇身上一扎，没多久尖叫声就逐渐变弱起来。
她倚在桌子旁边，眼神有些发飘。
“速效镇静剂，这一点应该就能够她平静至少半小时了。”章鸿益上前把针筒给收回来，拿走的时候顺手扶了一把，让何璇坐得更舒服一点。
“你们在干什么？！”
正巧这时有人从楼上走下来。
中年男子，四十来岁，保养地很不错，但是眉目间带着深深的倦意，气质威严，看上去就是常年身处高位的那种。
苏辞北见过他的照片，他就是高金石，高家家主。
章鸿益伸手扶着人，何璇软趴趴地跌在他怀里，看上去姿态暧昧，从上往下看，更像是直接依偎在他怀里。
想到何璇可能和高金石有的亲密关系。
章鸿益手一松，吧嗒一下，何璇就瘫到了地上。
苏辞北：“……”
傻小子。
他站起来冲高金石伸出手，不着痕迹地打破这个比较尴尬的状态。
“高先生，您好。”
“……你好。”高金石狐疑地伸手和他轻轻一握，“你们是特处的人？”
“是的。”章鸿益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把何璇扶起来放到椅子上，然后拿出自己的证件递向高金石。
“非常抱歉，我们发现您的助理好像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请问她这是突发的状况，还是以前就有过类似症状？”
看过证件之后，高金石的态度好了很多，他露出客气的笑容。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何璇她……以前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的，但最近在家里，可能受了点小惊喜啊。女人嘛，胆子比较小，次数一多精神状态就比较恍惚。”
“没事的，让她去休息一会儿就好。张妈？”
他扬声喊道，刚刚不知道躲到哪里的张妈又冒了出来，扶着何璇就往楼上走。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就完了？
看到你家小情人都成这个样了，你别的话都没有吗？
苏辞北和章鸿益面面相觑，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高金石的身体状况看起来真的不怎样，站在那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开始额头冒虚汗，脸色有些发白。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小儿子出来招待他们。
电话那头似乎是说了些什么，气得高金石连声骂了好几句逆子，平静下来后和他们道歉说是儿子叛逆不好管，老父亲都已经被气习惯了之类。
然后被气得哼哧哼哧的老父亲就去客厅坐着了，捧着茶杯有种万事不管的冷淡感。
苏辞北和章鸿益被他晾在原地，有点懵逼。好在很快楼上就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穿着时尚，染了一头绿毛，裤子还扯了好几个大洞的青年走下来。
他扫了两眼苏辞北和章鸿益，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突然热切起来。
“几位就是特处来的贵客？欢迎。”
章鸿益没明白他为什么态度突然那么热情，满头雾水地和他握手之后，就看到这人一个滑步黏到苏辞北身边，那种粘腻的眼神和关怀的神情，令他感觉有些熟悉……
身为一个富二代，他虽然不浪，但是周围总是有比较浪的朋友。
那些朋友们，平常泡妹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个眼神吧？
……想泡苏辞北？
章鸿益脚步一顿，由衷地对高敬鹏产生了敬佩之感。
胆子大到这份上也难见……
如果让苏辞北出手的话，是会下毒还是下毒？
医生的动手方式比较贫乏，章鸿益想不出什么能够一针见血收拾人的方法，不过他知道苏辞北绝对不好招惹。
如果惹怒了他……
想想那个被揍地骨折的男人，还有顶着一头绿毛的刘国高……
【蜡烛】【蜡烛】
“这位是苏先生，你们要看看之前发生异状的房间吗？”被章鸿益暗自钦佩的高敬鹏完全没感觉到危险，他着迷于苏辞北俊秀的容貌，腿都有点迈不开，恨不得一直黏在他身边。
苏辞北看了他一眼，意外地没有发火。
而是镇定地点头，让他在前面带路。
高家住着的这栋别墅面积也很大，四处都可以看到一些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摆设。因为这里曾经被改造成收藏馆的原因，一楼是没有住房的，只有保姆张妈和厨师之类的仆人住着。
二楼是高家子女的住房，而三楼则是高金石一个人的地方。
他和他的收藏品住在一起，生怕有人动手把这些东西都给偷了似得。
这话是高敬鹏说的。
“我们家老头心思多疑，自从家里公司破产之后，他就更加疑神疑鬼，三楼上从来不让人上去，每天都只有他一个人守着。连他的那个小情儿都不能留宿，每天伺候完他之后，下来回房间睡觉，整的和皇帝侍寝似得。”
高敬鹏一边走一边吐槽，在说到他的父亲时，表情没有丝毫的尊敬，不过看起来也不像特别不满，就是吐槽起来非常顺口的那种。
走到一间房间前，他停下来解释。
“这房间是我二姐的，她平常不回家住，所以一直空着，没怎么住人，不用多看。她边上那间是我的，再过去拐角才是我大哥和大嫂的房间，这次出状况最多的地方就是我大哥他们那。”
他说的大哥大嫂就是指高敬阳和纪雪夫妇，他们俩明明是两个人住，但是住的地方却正好是靠边的，看起来不太宽敞。
传言中高敬阳不是高金石最宠爱的儿子吗？培养了几十年准备接他班的那种？怎么看居住的位置来说，就像是被发配边疆了呢？
高敬鹏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他嘲讽地一笑。
“我大哥他之前可是和我爸一起住在三楼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惹怒了我爸，所以才会赶下来和我大嫂一起住。”
“这房间以前是我大嫂一个人住的，现在多了一个人自然就看起来比较拥挤。他们俩不知道在不在，要不然我敲门让他们出来？”
问是这么问，但很明显高敬鹏根本就没准备听他们的答复。说完话他就怼着门板哐哐哐连敲几下，动作粗鲁，半点都不顾及里面的人是不是方便。
章鸿益悄悄往苏辞北身后躲了躲，他悄声道：
“里面的人出来不会骂街吧？”
苏辞北：“……”
他默不作声地跟着往后挪了挪。
希望高敬鹏他大哥能够集中仇恨值，谁敲的喷谁，不过看这个状况来说，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应该不怎么样，不用担心会有仇恨漂移的可能性。
高敬鹏自己倒是洒脱，哐哐就一阵乱锤。
锤完之后还朝苏辞北露出一个自以为万分潇洒的笑容。
“放心吧，这个时候我大哥基本都不在家的。”
那你这是敲给谁听的？
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吱嘎”一声，被锤地有点掉灰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敬鹏，你大哥不在这里，你找他有事吗？”
五官清秀，身材消瘦，眉目间带着和高金石如出一辙的疲惫，气质文雅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
这是纪雪。
高敬阳的妻子，也是曾经在高氏公司做到了总经理位置的女强人。
“大嫂，”高敬鹏嬉皮笑脸地冲她嘻嘻一笑，“你前几天不还被那些事情给吓得不轻嘛，爸不是请了特处的人，你开门让他们瞅瞅，也好安安心，专心养胎，别苦了我的小侄子。”
这话说的，他像是根本就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苏辞北的眼神在纪雪看着还很平坦的腹部扫过，他记得，资料里写，她好像就是因为怀孕才辞职回家的？
一个女人，哪怕是高家的儿媳在那种大公司里奋斗到经理这个位子，而且得到的评价都是能干，隐隐有压过她丈夫的意思。她真的是真心实意自己辞职的吗？
纪雪皱眉伸手拨动了一下头发。
在她那白净的手指上，有一个深深的因为常年戴着戒指留下的痕迹。
但是现在，她的手指上面空空如也。
戒指被摘掉了。
“几位请进。”
她推开门，招呼他们进去。
在把门彻底推开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气息溢了出来，像是阴气，但仔细感受又不是阴气。
应该是长时间开着空调后留下的味道，沉闷干涩，混合着一股奇怪的氤氲的香气，呛地人有些头晕。

第31章 过敏鬼05
进门是一个小小的玄关，可以用来更换鞋子之类，里面是客厅，再里面应该才是卧室之类的。富贵人家，就算是住着的小房间都和普通人家里的小套房看起来差不多，甚至还更加宽敞点。
至少普通人家的阳台上不会放着地毯和瑜伽垫，再加上边上架子上摆放着的香薰蜡烛，纪雪刚刚在做什么，一目了然。
怀孕了还可以做瑜伽吗？
疑惑的念头在苏辞北心中一闪而过，出于职业本能，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很多，关于怀孕初期不能太活泼的话。
瞧着她的样子，应该是还没有渡过头三个月？
这个时候更适合静养，就算要锻炼也需要等稳定下来之后再尝试蹦跶。
按理说，纪雪这样的人不会不知道这些啊？
也许是他的目光有点明显，纪雪撑着自己的腰朝他笑了笑。
“我身体比较虚，有了孩子之后一直不太舒服，腿脚老是抽筋，问过医生之后说可以简单地做一些运动，活动一下腿脚。”
“阳台这边没有什么，主要是卧室和浴室那边，最近经常发生一些小动静扰地我不太能好好休息。”
她的眼下有一片明显的青黑痕迹，像是经常熬夜后留下的印记。这是现代熬夜小年轻们都会有的小标记，不奇怪，苏辞北自己都因为晚上开店的事，佩戴上了如出一辙的小印记。
但是纪雪给他的感觉就很奇怪。
在某一瞬间，他觉得她的皮肤松松垮垮地，好像一扯就会整个掉下来似得。
但仔细一看，她又完完整整地站在他面前。
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皮肤光洁，莹润有气质，带着一股精心保养呵护过后的娇嫩。
可能是被人皮书这三个字带的有点敏感了吧。
苏辞北把刚刚产生的比幻觉更薄弱点的小晃神先暂时抛到脑后，不过在对待纪雪的时候他的态度还是不由自主地慎重了些。
“请问，纪夫人是遇到了那些会打扰你的事情呢？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听到他的称呼，纪雪恍惚了一下，然后才苦笑道：
“我都好久没有听到过纪夫人这个称呼了，所有人都喜欢喊我高夫人，或者是总经理，现在……”
“算了，这些事情不提也罢。”
嘴上说着不提，但是她的表情可不像是不要提的样子，分明对于这些事情非常在意。
苏辞北又把那个纪雪是不是心甘情愿自己辞职的疑问拎出来溜了一圈，然后打个星号表示强调，再丢回去。
“我最近遇到的那些事，”纪雪终于把话题扯回到正轨上，“也是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动静，就是经常会听到厕所里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洗澡的时候莲蓬头里的水总是忽大忽小……”
“还有就是，有时候半夜睡觉的时候会听见门外传来滴滴答答的脚步声。”
她有些困扰地叹息一声，“这些都是小事，但是叠加在一起就扰地人不能好好休息，我们也喊其他的人来看过了，都说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是我一个人遇到这些事情，那可能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精神有些恍惚，可我的丈夫还有我公公他们都有听到，所以只能麻烦你们过来看看了。”
“不麻烦，”伪装特处员工的苏辞北虚伪地应酬，“处理这些异常事件是我们特处的职务。”
“真是多谢你们了。”纪雪露出感激的笑容。
四目相对，双方都觉得对方的笑容有点虚假。
……
“哇，苏哥你快过来看呀！”
打破沉凝气氛的是一颗从浴室里探出来的活泼小脑袋。
和外面职业假笑的两人不同，章鸿益和高敬鹏在短暂的相处中，终于因为富二代这个属性产生了比较友好的交流。
两眼没见着，他们俩已经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这会儿章鸿益活泼地滋儿哇，高敬鹏也跟着搞事般吹着口哨。
“哦呦大嫂，没看出来啊，你们浴室里居然还装鱼池。”
鱼池？？？
苏辞北眨巴了一下眼睛，转头一看，纪雪的表情比他还懵逼。
“鱼池？什么鱼池，浴室里没有养过鱼啊。”
她快步走到浴室门口，借着大敞着的浴室门往里面一看，脸色立刻就黑了。
“高敬阳！”
苏辞北跟着走到她身边时，就听见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挤出来的一个名字。
往里头一看——
哇，那么刺激的吗？
纪雪这里的浴室延续了高家奢华的作风，几乎有普通人的房间大小，那个用来泡澡的池子也异常的宽敞，宽度躺下两个成年人没什么问题。
周边还摆了一圈香薰物品之类的东西，基本都是女式的，看起来平常这里是纪雪用的比较多。
但是现在，在那个宽敞的浴池里，有四条颜色鲜艳的锦鲤优哉游哉地游着。
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一袋绘制了锦鲤头像的鱼粮。
谁那么有创意在浴缸里养鱼？
能在纪雪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鱼偷偷运进房间里，这个名额非她的丈夫，高敬阳莫属了。
纪雪咬牙切齿，暴跳如雷。
如果她老公在这，很可能会当场被她锤爆狗头。
但是他不在。
这里只有两个外人加上一个明显在看戏的小叔子。
纪雪深吸了几口气才挤出一个比较正常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丈夫他最近……比较爱玩……”
“行事比较奇怪了点，让诸位见笑了。”
比较爱玩这四个字她声音压地很重，那种浓郁的不满非常明显，但很快她就把这点不满给压了下去。
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几乎看不出什么气愤的样子来，不愧是曾经做到过总经理的人，这收敛情绪的本事一流。
可是她想把这事给岔过去，但总有人不愿意合她的意，要来捣蛋。
高敬鹏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掏了只烟叼在嘴上。
“是啊，我大哥那个人平常看着冷静，但是私下里可放的开了。各种能玩的，不能玩的，他通通都玩过，是不是嫂子？”
“你！……”纪雪瞪了他一眼，“敬鹏，不要乱说话，你这样会惹爸爸生气的。”
“行行行，”高敬鹏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姿势，等纪雪不瞪他之后又悄悄地小声嘀咕，“就知道拿老头子来威胁我，说个实话还不行了？”
他在身上摸了一圈没摸着打火机，有些烦躁的想去问别人要，但一抬头恰好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苏辞北。
冷淡的眼神，清俊的脸。
他一激灵，下意识地露出一个讨好美人的笑容。
叼在嘴边的烟吧嗒一下掉落到地上。
章鸿益扭过头，肩膀无声地抖动两下。
纪雪倒没关注他们几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她看着那几条在浴缸里优哉游哉游动的锦鲤，越看火气越旺，干脆附身从边上的收纳柜里抽出个盆子想把鱼给捞起来丢掉。
谁知道这不抽还好，一抽就吧嗒掉出来一件大红色的性感胸衣。
“哇！”章鸿益这下是真的没忍住，发出了由衷的呼声。
他转头想去找同道基友高敬鹏一起哇，结果这一直表现的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人，脸色居然有点发青，看起来有点吓人。
那边的纪雪就更难看了，她拎着个盆子，整个人气得发抖。
章鸿益的眼神在地上的胸衣上又转悠两圈，然后再瞟两眼纪雪，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为什么了。
他甩给苏辞北一个眼神，想让他帮着拿个主意，遇到这种尴尬的事情要怎么办？
结果，眼睛一转过去看到的是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苏辞北在胸衣掉出来的那一刻就立刻转了过去。
坚决遵守绅士准则。
那可是女孩子比较私密的东西，怎么能乱看呢？！
章鸿益：“……”
不是吧，这是哪家放出来的小古板啊？
“……这样就显得我很尴尬啊，怎么像个小流氓似得。”
章鸿益在小流氓和小古板之间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一样，默默地转过身。
高敬鹏：“……”
你这哇都哇完了，还装个屁！
他伸手一搭，想把章鸿益给掰回来，结果手还没搭上去呢，就听见一声惊呼。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到纪雪拎着个盆，腿脚一滑，整个人前倾。
扑通一声——
“啊啊啊啊卧槽，快救人啊！”
章鸿益手忙脚乱地冲上去，趴在池子边上就想捞人。但是因为姿势错误，拽着人妹子的手愣是不能囫囵地整个捞起来。
高敬鹏更厉害。
他扑通一声，整个人跟着跳进去了。
楞地和个木头桩子似得。
苏辞北：“……”
一群靠不住的！
片刻后，在章鸿益和高敬鹏敬仰的眼神里……
苏辞北把纪雪公主抱着送进了卧室。
纪雪没昏迷不醒，唤来张妈给她换了衣服，顺带把医生章鸿益踢去干活，好歹是没让她出什么事，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也没事。
苏辞北他们因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被带去客房换衣服。这个时候天色其实也不是很早了，再开几个小时车回去显然不太现实，所以他们很自然地应下了高家邀请他们留宿的话。
高敬鹏自然是很想和美人再多亲近亲近的，但是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
苏辞北耳力不错，当时又离地比较近，隐隐听到了电话那头说了交货，什么时候给钱之类的。
高敬鹏这是私底下在卖东西？
卖的什么东西？
是光明正大的进行贸易往来还是说，偷偷私下里做交易？
高金石知道他的事吗？
……
一堆问题在脑海里晃过，照旧暂且压下不提。
浸湿的衣服穿在身上黏哒哒的，苏辞北把衣服换掉，下意识地想给顾彦泽打个电话告诉他今晚不回去。手都按到手机屏幕上了，他才想起来，顾彦泽那个家伙儿说是把自己的手机给弄丢了。
堂堂阎王在地府丢了个手机？
……真是丢份！
只是，想想他丢手机的那个契机，苏辞北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想，他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没大动干戈，只是当初自己不小心把手机弄丢了一样，准备平平淡淡地就把这事给渡过去了。
他们没有恶意。
“哒哒哒——”
门口传来轻但是节奏欢快地敲击声。
苏辞北把门一开，章鸿益一个闪身就溜进来，顺带熟门熟路地自己关上了门。他还想往苏辞北身上扑，被他严词拒绝了。
“说话归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哦哟，苏哥你也太严肃了吧。”章鸿益擦擦自己眼角刚刚随手抹上去的小水滴，“我这可是对你表达热情的动作，你居然残忍地拒绝我，你太冷酷了，让我伤心嘤嘤嘤。”
苏辞北：“……”
冷漠.jpg
嘤了半天，发现对方没什么动静。
章鸿益无趣地瘫在沙发上，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狗子。
“苏哥，我觉得这个地方问题有点大啊。”
苏辞北：“？”
章鸿益掏出手机，拉出那长长的一排通话记录给苏辞北看……
“苏哥，你看见了吗？”
“从进来到现在，我一共给他们打了三十四个电话。”
“平均十分钟一个，每次都响到它自动停止为止，没有一个打通。”
“这也就算了，更可怕的是，我打个特处那边去问这事怎么回事，竟然也是无人接通。”
“苏哥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苏辞北看了眼他手机屏幕上的一排红通通的徐天迅三个大字，慢吞吞地道：“代表着山里信号不好？”
章鸿益：“……”
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突然一点都不恐怖了呢。
“……那也不对啊，”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被苏哥你带跑了，如果电话打不通是因为信号不好的话，那他们那么迟都还没到是因为什么？”
“我们都到那么久了，这点时间都足够徐天迅他们打特处那到这开两个来回不止了，他们跑哪儿去了？”
苏辞北：“你就不准人家迷路吗？”
章鸿益：“……”
苏辞北乘胜追击：“你忘记我们刚刚来的时候，导航给我们导的是什么瞎鸡儿的路线了？”
章鸿益：“……好好好，富强民主和谐自由，行了吧？”
他一个从事非自然工作的人，为什么思维一定要往科学方向走？
苏辞北：“因为科学发展新时代。”
章鸿益彻底失去了说话的欲&#183;望，他瘫在沙发上继续挣扎着试图打电话出去。苏辞北在他边上坐着，突然站起身，伸手在他的头顶碾了碾。
触手粘腻，离开黑色的发丝后，沾到手指上就露出了它原本的色泽。
浓稠的鲜红色。
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是血。

第32章 过敏鬼06
“卧槽，这什么东西？”
章鸿益惊叫着一薅自己的头发，薅下来满手血红色的痕迹，黏糊糊的像是快要干涸的血液。
“你刚刚去哪里了？”
苏辞北丢给他一块毛巾让他自己擦干净，越擦越红，整块毛巾都被染了个色，但是他的头发还没擦干净。
“我没去哪儿啊，”章鸿益一边擦一边自己也委屈，“我这不就是回客房之后去洗了个澡，洗完之后直接过来找你了，哪儿都没去啊。”
“那这血难不成是你洗澡的时候天花板滴下来的？”
章鸿益：“……有可能嗷。”
真的有可能。
他刚刚就匆匆地冲了个战斗澡，头没洗脸没擦，在房间里稍微晃了圈，没发现什么明显问题就跑过来了。如果隔壁浴室有问题，那他这粗心大意的，没发现也正常。
苏辞北：“……”
他瞥了一眼章鸿益支棱着头发，恍然大悟的傻样，问出了他一直以来就想问的问题。
“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成功通过特处的考核的？”
那么傻的也能进吗？
章鸿益：“……”
“我当然是凭自己本事进的啊！！！你不要这种眼神，我不就是稍微疏忽了一点点嘛，这只是个小意外，我比大多数人都出色了！！”
“啊啊啊啊，你不许走，你不能污蔑我的职业水准！”
苏辞北淡定出门，砰地一声把章鸿益给关在门内。
分给章鸿益的客房就在苏辞北隔壁，转个身的功夫就能进，门都是密码锁，当时高敬鹏告诉他们密码的时候，苏辞北都记住了。
所以等章鸿益进他自己房间的时候，苏辞北已经在浴室里摸吊顶了。
“大佬，摸到啥了吗？”
“摸到了。”
“啥啥啥？”
章鸿益激动地探头过去，苏辞北给他看自己灰漆漆的双手。
“摸到了一手灰。”
章鸿益：“……”
哼！
“浴室没有问题，你房间也没有，两个客房都干干净净，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徘徊。”苏辞北从踩着的椅子上跳下来，把手上的灰尘给冲干净。
“不是这里，就是其他的地方。朋友，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头发黏糊糊的？”
章鸿益：“……你指给我看的时候。”
苏辞北：“……”
要你有什么用？
既然不能确认具体的地点，就只能采取大海捞针的方法，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盘查过去。从后往前看，先去纪雪的房间。
借口说自己刚刚不小心掉了东西，他们俩成功再次进入纪雪房间。她身体虚弱，后面赶来的家庭医生又给她吊了针，房间里就一个张妈帮忙照顾她，但很快就因为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离开了。
所以，他们有充足的空间可以检查这边的浴室。
浴缸里的锦鲤已经被捞了出来，也不知道纪雪是怎么想的，竟然没有把它们扔掉，而是拿了个小鱼缸，暂时把它们装起来，就放在浴室的角落里面。
狭小的空间令锦鲤们不太舒服，它们把身体半蜷成一个圆弧形，脑袋探出水面，嘴巴徒劳地一张一合着。
像是在呼救。
脑海里瞬间闪过的念头令苏辞北感觉有点好笑，他探出手，一点一点在吊顶上摸索。
手上的触感光滑冰凉，轻轻推动时，隐隐可以感觉到在那层薄薄的塑料吊顶后面，似乎压着什么重物。
苏辞北：“运气不错。”
章鸿益：“？”
“第一站就找到了撒了你满头血的源头，运气确实不错。”
“那当然啦，”章鸿益露出个嘚瑟的笑容，“我小时候玩刮刮卡还刮出过五十块呢，人称幸运小王子的就是我章某人啦。”
苏辞北：“我说的是我。”
章鸿益：“……QWQ”
浴室上方的吊顶不知道是被压了什么东西，沉地很，一时推不开它。苏辞北选择在边边上，没有压到的位置，开了个口子。
一股浓稠的，带着腐烂味道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章鸿益站在下头，仰脸感叹。
“香飘十里啊。”
苏辞北一挑眉，“你再不让开，就不是香飘十里，而是兜头覆下，给你开个红色染料铺，指不定还能怀抱美人。”
“……”章鸿益连连摆手，“不不不，这种美人就算了，消受不起，消受不起啊！”
他识趣地往旁边退了几步，但还是没有退地特别远，手机掐着张符纸牢牢守着。浴室的空间不算狭窄，但抽天花板这种活都是大件，一动而牵全身，两人一起抽那不成。
章鸿益是见识过苏辞北暴打猥琐男的身手的，他自认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非常乖巧地选择了辅助位子。上面掉下来的那东西如果有战斗能力，那他也能及时护一下苏辞北。
苏辞北对他的选择没有异议，乖巧帮忙总比捣乱好。
他把主要的活干了，等等脏活累活就都交给小弟。
不亏哒！
手顺势一抽，把天花板给折腾松了，眼瞅着就要下货，一把骄横的女声突然凭空插了进来。
“哟，这大白天的就在自己房间里藏两个男人，看不出来啊，嫂嫂你原来那么厉害。”
房门被打开，穿着性感紧身连衣裙的女人一扭一扭地走进来，对着纪雪大开嘲讽，见到苏辞北和章鸿益的正脸还不忘抛个媚眼过来。
纪雪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没有动静。
那女人干脆就走进浴室。
“这金屋藏娇的质量还挺好啊，两位小哥怎么会想到跟着我嫂嫂？不管以前她给了你们什么条件，现在可给不起那么多了。”
“要不然，你们跟着我怎么样？”
苏辞北：“……小心。”
“小心什么？”女人妩媚地笑了笑，“你是不是也觉得……啊啊啊啊！！！”
惨叫声冲破房间，苏辞北站在椅子上默默补完他要说的下一句话。
“小心被兜头淋下。”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人会来搭理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了。女人的惨叫声引来了高宅里的其他人，高敬鹏和高金石姗姗来迟。
所有人看到浴室里的那一滩时，第一个反应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女人满身血浆瘫倒在浴室角落里不断发出小声尖叫，在她边上不远处，被她狠狠推开的那具女尸呈现一个扭曲的姿态伏在地上。
她浑身的皮肤都被扒掉了，露出通红的肌理和骨肉。血肉模糊，剥皮的人似乎是个生手，有些地方的皮肉剥地不太匀称。
像是个被剥好的水煮蛋一样，表面上带着坑坑洼洼的痕迹。
奇怪的是，她的皮肤被剥地一干二净，但是那一头黑发却还留在那里，垂落下来，沾着浓稠的血液，滴答滴答往下滴落。
章鸿益瞬间就脑补出了他之前站在那里，然后被女士头发上滴落下来的血液滴了满头的样子，他露出了一个有点反胃的表情。
“苏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有事的应该是这位小姐。”
苏辞北从椅子上跳下来，慢里斯条地在洗手池里洗干净手掌。女尸坠落而下，溅起一片血滴，章鸿益身上也免不了被沾染上了。
但是苏辞北身上却反常的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
仿佛是有人故意避开了他似得。
“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吓到冻结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高金石抖着手询问道。
“两位先生，我能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苏辞北刚想回答，瘫在地上没法动弹的那个女人突然一个健步跳起来，哭泣着就往高金石身上扑。
“爸爸！他们都不是好人，他们想害我！”
“是他们把那个尸体倒下来，砸在我身上的，爸爸，把他们赶出去！全部都赶出去！”
…………
女人，也就是高金石的二女儿高静云，她又哭又闹，尖叫着让人把他们给赶出去。高金石哪里肯，且不说他打了多久的申请报告才把特处的人给请过来，这都出人命了，他能把特处的人给赶走吗？
特处的人是随便能赶的吗？
高金石让张妈带人直接把高静云架回房间里，他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看，但还是挤出个笑容说小女莽撞，就是被吓懵了，你们不要和她多加计较巴拉巴拉。
然后就是重点话题，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一个转身的时间我家里竟然会多出了一具女尸，还是被扒成这种血糊糊的状态啊？
一边问，一边咳嗽，脸白地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章鸿益让他缓缓，他非常理解他的心情，家里出了这种事，是人都开心不起来，但也不能把自己给吓倒了。不然到时候他们没有地方去拿酬金【不是】
他把刚刚发生的事给详细说了说，从他发现自己满头是血开始……
苏辞北不插嘴，任由他说，但眼神却落在高金石身上。他发现他一直在不停地擦拭着手腕，刚刚高静云扑上去的时候，沾满血浆的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女尸被扒光皮肤，光用眼睛无法判断她的身份。
问高金石，但是他却说这段时间他们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失踪过。
他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封在浴室的吊顶上面。
如果他们很想继续询问的话，等纪雪的状态好一点之后，或者等他大儿子高敬阳回来之后可以去问问他们。
暂时问不出来更多有效的消息，苏辞北他们也没强求，问询这事不是他们的强项，过多强求指不定还会起反效果。
报警电话打了。
但高金石他们也打不出去电话。
“我们新近搬来这里，各种设施都是匆匆做成的，总是有一些瑕疵问题还没来得及解决。比如这个信号问题，离市区太远，总是容易断网，不过已经在和电信公司那边协调，让他们尽快拉一条网线过来了。”
高金石叹息着说道，他说他会尽快报警。电话打不出去的话，就明天让人开车去，顺便让人把尸体边上拉了个横幅，避免破坏现场之类的。
至于房间里的纪雪，苏辞北去看了才发现，她是因为受惊加遇水所以发烧了，躺在床上昏睡着呢，怪不得一直没有声音。
把纪雪挪了个房间，其他人暂且散去，处理自己身上沾到的血迹。
一个小时内洗了两次澡，章鸿益吐槽都快把自己搓地掉了一层皮。苏辞北离开前却提了一个让人惊讶的要求。
“我能把这些锦鲤带走吗？”
“……可以啊，”高金石楞了一下后，立刻爽朗地点头，“几条锦鲤而已，你们要是有需要，尽可以拿走。”
章鸿益不懂苏辞北为什么要拿走那几条锦鲤，但是他是个很识趣的人，所以不仅啥都没说，还帮忙把锦鲤一起搬进了苏辞北的房间。
两个小鱼缸。
一缸两条。
刚刚女尸落下来之后，缸里也溅到了血浆。
鱼缸里的水被染成淡红色，几条锦鲤也看起来蔫嗒嗒的。
章鸿益帮它们换了水，他以为苏辞北还要做啥，结果他把鱼缸往角落里一丢就不管了。
章鸿益：“？”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苏辞北疑问地看着他，“天都擦黑了，我都闻到楼上传来的饭菜味道了，你还不快点去洗个澡，然后下去吃饭？”
章鸿益：“……”
蔫嗒嗒的小章回去洗白白了。
没多久，张妈就过来敲门让他们下楼去吃饭。
长方形桌子上，摆满了各式精美菜肴，桌畔放了八份碗筷，但只有上首的空位上坐着人。
高金石一个人坐在那里。
眯缝着眼睛，一动不动。
章鸿益悄声吐槽道：“这怎么看起来那么吓人呢，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他们至今都还没有见到过高家长子高敬阳，偏偏那女尸就是在他和纪雪的房间里发现的，而且之前的状态也显示了他有在浴室里乱搞。
他背负了很大的疑点，却一直没有出现。高金石只是说他出去和朋友吃饭了，具体也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回来，甚至没有要去通知他的意思。
纪雪还在昏睡。
何璇开头疯疯癫癫地被带走了。
高静云被女尸拥抱了一下，估计还在缓神。
但是高敬鹏，他怎么也不在？
仔细回想，好像从他们到这的开始就在缺人，特处的接了任务的其他人到现在都没有踪影。一个一个少下来，到现在就剩下他们三个，常驻的张妈他们不算，章鸿益去打探过了，他们那些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一个算一个，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根本没法逮住个问问情况。
那接下，是会继续少人，还是换一种情况呢？
苏辞北站在楼梯口，俯视着整个大厅，他隐约听见，门口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仿佛有一群人正在缓缓靠近。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

第33章 过敏鬼07
规律而清脆的敲门声。
敲门的那人似乎并不着急，他不紧不慢地敲了一会儿才出声询问。
“有人在吗？”
沉稳的男声响起，听着十分熟悉。
苏辞北翻出了一个死鱼眼。
紧张的气氛顿时褪去。
他刚想下楼去看看，站在他边上的章鸿益突然和个小娘们一样，嗷地一声挂到他胳膊上，汪地一下就哭了。
“啊啊啊啊苏哥，我刚刚摸到楼梯的栏杆，感觉像是摸到了一个人！”
苏辞北：“……”
红木楼梯静静地站在原地。
不辩解也不跳脚。
气息干净而无辜。
“你别瞎冤枉人家楼梯，根本没有的事。”
章鸿益：“？？？”
你怎么这样？
说好的亲亲密密，可以交付后背的最亲密战友呢？
苏辞北：“打游戏的时候我们是吧。”
张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小跑着过去把门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迈着长腿跨了进来。在他身后，徐天迅以及一干特处队员们退开一步迅速跟上，殷勤地像是一群狗腿子。
高金石：“？”
怎么还有人来呢？
“你好，我们是特处员工，因为某些事情迟来了片刻。”
徐天迅掏出证件，眼神顺带往上一瞟。
章鸿益讪笑着从苏辞北探出半截身体。
“徐哥你们到了啊。”
徐天迅死鱼眼地看着他。
章鸿益悄摸摸往苏辞北身后缩。
怂地十分明显。
苏辞北：“？”
刚刚不还咋咋呼呼地嚷嚷说特处的人怎么还没来吗？
现在这一副心虚的样儿是怎么回事？
章鸿益：“……”
他避开徐天迅的死亡凝视，把自己掩藏地严严实实，就当其他人都看不见他。
他小声地道：“我不小心把手机开了静音，一直没看消息。”
苏辞北：“……”
章鸿益：“徐哥半个小时前给我发了信息，我没发现，就一直没回他。”
他叹息一声，补充道：
“估计是以为我们也出事了，所以半道上拐出去找我们了。”
苏辞北：“……”
所以这才是徐天迅他们来的那么晚的原因吗？
在荒郊野外，苦逼兮兮地寻找丢失的新人队员。
有点惨。
那就不计较顾彦泽这个偷偷摸摸混入特处的队伍里的人了。
高金石验证了徐天迅他们的身份后，态度顿时热情起来，他招呼他们快点坐下一起吃饭，然后又让张妈去加菜，间隙还要和徐天迅夸奖他们特处的队员有多好，今天成功帮他们找到了一具女尸巴拉巴拉。
徐天迅：“……”
章鸿益有多少能耐他知道的清清楚楚，比起普通的新人来说算是高质量，身为后勤专业能力也十分过硬，所以一进来就被分配到他这里，可以直接进比较重要的任务，但要说抓鬼找尸体……
果然还是他边上那位苏医生出的手吧。
但是……
苏医生他也是医生啊。
医生和医生之间的差别为什么那么大？
徐天迅十分蛋疼，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们在路上不是遇到鬼打墙，就是开着开着前面歪脖树上挂着个人，怎么章鸿益他们这医生双人组就过来得那么顺畅呢？
他都想投诉那些鬼怪们职业歧视了！
如果不是半路上遇到那位神秘的顾先生，可能他们再耗个几天也没办法从那堆奇奇怪怪的阵容里钻出来。
有鬼不想让他们过来。
这个认知让徐天迅心头一紧，能够把他们坑地在外面那么久，连进门都进不来，那个鬼怪的实力可想而知。说不得，他们这次还是得继续靠这位顾先生，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再出手一回。
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那位顾先生……咦，他人呢？
徐天迅的眼神一滑，惊恐地发现那位看起来冷峻高冷的顾先生现在正坐在苏姓小医生边上，给他端茶倒水。
？？？
这是怎么肥事？！
好可怕啊，顾先生你人设崩了，知道吗？
顾先生知道知道，顾先生不听。
顾彦泽看见苏辞北的时候腿脚就不听使唤地自己走了过去，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了个位子坐下。
主人家还没开始吃饭，他们先动手不太好，不过喝口水还是没问题的。顾彦泽毫不客气地拎着高家的茶壶，拿他带来的茶叶泡了壶茶给苏辞北斟上。
茶香浓郁，微苦回甘。
仔细一品还有清淡的灵气沉在里面。
是上好的灵茶。
苏辞北呢？
他翻了翻抽屉，把之前何璇给他们吃的蝴蝶酥翻出来，放在顾彦泽面前。
一份是灵茶，一份是别人家做的蝴蝶酥。
看起来相当不对等，还有点敷衍的意思，但是两人的动作都非常自然，一句话没说，但就是有种他们这么做没什么问题的感觉。
苏辞北喝的坦然，顾彦泽吃的也淡定。
以至于徐天迅终于和高金石交流完毕后，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们俩：
“两位是朋友？”
但是没想到——
苏辞北：“呸，谁和他是朋友。”
顾彦泽：“恩，不是。”
不是个鬼啊，你说这句话之前能把你嘴边上的饼干屑屑擦干净吗？你们这样我能信才有鬼！
徐天迅内心充斥着一种被愚弄的愤怒，他生气地……喝了一杯茶。
没办法，人还是没到齐，还没开宴。
“老大那个混账还没回来，那老三呢？刚刚我还看见他在房间里转悠呢，怎么一晃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还有老二，在楼上憋着干什么？给我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滚出来吃饭！”
“要是不想吃，那今晚就别给我吃了。十分钟内不出现，今天晚饭就没他们的份，谁都不许给他们送吃的！”
高金石暴跳如雷的拍桌子，拍两下咳嗽两声。
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翘翘的病人，但是当徐天迅问询地看向章鸿益时，苏辞北却轻描淡写地说：
“没关系，壮的很，就是被他自己的口水给呛的。”
徐天迅：？？？
高家主……口水丰盛啊。
这个形容有点鬼畜，不过算了，无所谓啦。
在高金石的拼命召唤下，总算是多出现了几个高家人。高敬鹏和高静云出来了，其他人还是毫无踪影。
但好歹是开饭了。
精致的美食和窖藏的美酒，大家都吃的很安分。
也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刚刚还说着要把不孝子女们胖揍一顿的高金石仿佛是完全忘记了他自己说的话，和徐天迅寒暄几句就开始吃饭，很快扫荡了部分饭菜后说自己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他一走，埋头于饭菜的两个子女像是突然被解开了什么负担，整体的气息都轻松了很多。
高敬鹏的眼神在顾彦泽和苏辞北之间转悠了一圈，突然伸手给苏辞北夹了个虾。
“苏大师，试试看这个流沙虾？”
“这是我们家厨子的拿手菜，和外面的口味都不一样，尝尝是不是合胃口？”
顾彦泽眼神一眯，默默地把苏辞北空掉的茶杯给满上了。
高敬鹏夹了个鸡翅。
顾彦泽往苏辞北身边坐了坐。
高敬鹏舀了碗热汤。
顾彦泽的大长腿偷偷靠到苏辞北腿边。
……
如此往复。
徐天迅懵了，他悄悄询问章鸿益：“这是干啥呢？”
气氛怎么感觉怪怪的？
章鸿益：“争风吃醋吧。”
徐天迅捏着茶杯“哦”了一声。
两秒后，圆圆的半个手掌大小的茶杯吧嗒一下滚落到桌子上。
“争什么玩意？！”
章鸿益拍拍他肩膀，同情地道：“徐哥，你这见识不够啊。下次我带你去围观圈里有名的那几个纨绔子，他们玩地花样可多了。”
徐天迅：“……”
不，他不想开眼。
心好痛哦，这个任务它从一开始就不顺利，简直就是一波三折，耳边时常响起一道熟悉的音乐。
它是什么？
它是退堂鼓。
不过他的工资不足以让他敲完这种昂贵的BGM，他只能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静静吃饭，你看其他下属不就是这么干的嘛，大家都很冷静鸭。
高静云差不多已经缓过来了，她回去后描补了一脸嫣红的妆容。
桃粉色的腮红遮挡住苍白的脸色。
此时看着她弟弟光明正大的讨好“特处员工”，她冷哼一声，翻出一个不屑的白眼来。
“看着挺好看，到头来结果是个卖屁股的，恶心。”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丢下这句话后起身就要走人，但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人给抓住了。
出乎意料，第一个冲出来的竟然是章鸿益。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那些个嬉皮笑脸的神情。
他沉着脸，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愤怒，被他隐藏着的那一面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把你刚刚说的话给吞回去，再道歉。”
“……”高静云被他的气氛给吓到了，她强撑着气势，瞪着他结结巴巴地反驳，“凭什么要道歉，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他一个男的，混在两个男的中间……啊！！”
“啪——”地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高静云被扇懵了，捂着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章鸿益无所谓地冷哼一声。
“不就是一个快败落的高家，有本事，你尽可以来找我算账。或者想动用家里的势力也可以，随便你。”
“你要动的了我算你赢。”
“记住，我姓章，章家的章！”
苏辞北：咦，这个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徐天迅蹲在他身边悄悄地无声鼓掌：“这就是队伍里有一个背景强大的富二代的感觉吗？好刺激。”
章鸿益补充：“是医二代。”
几个人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地往上走，根本没管被打懵了的高静云。高敬鹏也没管他，他跟上去想和苏辞北解释，但顾彦泽悄悄地伸出脚，一绊。
“啊！！！”
高敬鹏从自家楼梯上咕噜咕噜地滚了下去。
苏辞北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这是怎么了？”
顾彦泽面不改色：“没什么，他好像踩空了。”
“哦。”苏辞北点点头，没说其他的，走向自己暂住的客房，开门就进去了。
客房数量不多，一共就三间，肯定是要有几个人一起住。徐天迅刚想开口把这事给安排一下，走在他前面的顾彦泽就自然而然地跟着走进苏辞北的房间。
门砰地关上了。
徐天迅：？？？？
哼，生气气！
不和你们玩了！
门内，苏辞北听到关门声刚准备转身，就被人伸手钳着腰部一翻，抵在了墙上。
顾彦泽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头压在他肩头。
灼热的呼吸打在颈部。
他听到他说：
“你很喜欢他给你夹菜吗？”

第34章 过敏鬼08
顾彦泽的呼吸滚烫，但是束缚在他腰间的手掌却微带凉意。透过衣服贴进身体时，可以感觉细细缕缕的寒意慢慢地渗透进来。
不算难受，但是很熟悉。
曾经的他，可以蜷缩在他怀里，一边唠叨着让他保暖，一边放松自己给他做暖手宝。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并非人类，也没有人型。
他只是一株人参而已。
化形于外载之前，运气好成了太上老君的小药童。
然后就是一年复一年的烧火炼丹。
他也成了一众小药童的领头羊，身后时常跟着一群矮墩墩的小团子。
后来更是有幸得到机缘，成为……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多提了。
若是只说他与顾彦泽——
他曾经和他相伴千载，每天跟着地府那群钻研炼丹的老鬼们练练丹，囤囤草药，顺带唠叨一下顾彦泽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不吃饭不喝酒不睡觉，整天就是干活干活。
天上地下最勤劳的工作狂。
因为不可能猝死，便分外张狂。
他认识地府的很多人，包括判官，但他们现在却并不认识他。
因为他现在是人型。
他和他们的关系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朋友诸多，但是却不想相认。
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
至于他和顾彦泽——
呵。
苏辞北听到自己轻笑了一声，伸手环住顾彦泽的脑袋，向右一托。
顾彦泽跟着顺从地转过来。
此时他们俩相距极近，呼吸交缠，似乎只要轻轻一探就能吻上对方。
但是谁都没有动。
苏辞北露出一个笑容，非常肆意且耀眼。
他说：“有人愿意讨好我，我为什么不喜欢？”
“倒是你，阎王爷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句话呢？”
“朋友？兄弟？还是……伴侣？”
顾彦泽的脸色一瞬间就灰暗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竟然颓然地伸手放开了苏辞北。
那场雷劫来得太过突然，他们并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当时苏辞北的雷劫其实已经基本被压制完毕，只要再过些日子，等他和天庭的最后一丝联系去除之后，就能不用再受雷劫追击之苦。
但是没想到，有人暗算了苏辞北和顾彦泽。
那人是地府的人。
他将他的劫难转移到苏辞北身上，不仅多年努力付之流水，苏辞北还要面临一场他根本无法抵抗的雷劫。
在顾彦泽竭尽全力保护苏辞北的时候，引发他的旧疾，后来……
苏辞北就死了。
别看现在的苏辞北活蹦乱跳地，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在当时他伤得极重，几乎连魂魄都保不下来。
是顾彦泽用古法将他的魂魄和自己绑在一起，再用婚契之法礼成送入力量，这才拖延了一点时间，成功夺舍还魂。
也就是说，其实在天地眼中——
苏辞北和顾彦泽就是一对。
按照正常发展来说，那大概就是阎王爷照顾小娇妻，你侬我侬携手抓住幕后真凶，同时修为蹭蹭蹭，最后能够活到自己腻味为止。
偏偏在苏辞北死前还发生了一件事，弄得他们现在关系尴尬无比。苏辞北刚重生时，看见顾彦泽就当没见到过这个人，惹急了拎着刀就上，还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以说，当初在孤儿院对付院长他们那锅奇奇怪怪的东西，原身就是准备用在顾彦泽身上的。
但是要真下死手也不至于。
后来，苏辞北就来了人间，顾彦泽嘛……
成了个半夜赖在别人家的奇怪阎王。
如果他真能死皮赖脸到最后，那也就算了。
偏偏他是赖就赖在表面上，一提起当初的事就秒怂。
就和现在一样。
憋着嘴，一句话都不说了。
一副自己罪孽深重，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苏辞北生气的样子。
有时候苏辞北气急了，恨不得抓着他的领子问他一句：
“你敢吃我一次，难道就不敢吃第二次吗？”
不过这话倒底还是没说，他们俩的关系也就这么慢慢僵持下来，并且因为时间地慢慢推移，苏辞北心里压着的火越来越大。
每天都想暴打契约老公，怎么办？
打不过啊！还能怎么办？
苏辞北生气地将顾彦泽一把推开，出门准备散散心。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一脚踏空。
刷——
像是小时候玩滑滑梯，他握着扶梯把手，愣是站着从上面滑到了大厅里。
脚下的触感绵软光滑，仔细一看能看到细细地，缩小的毛孔。
伸手一摸，似乎还能感受到，淡淡的属于人类的温度。
整段楼梯都变成了人皮构成的地面。
甚至连他握着的扶梯也开始变得绵软起来。
苏辞北抬起脚看了看自己的鞋底。
“你该庆幸我的鞋不算值钱，一双四百五，按磨损率扣你一百，加进你的诊金里，到时候记得付账。”
耳边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苏医生，你真的是太可爱了。”
苏辞北：“？”
给你加钱，你说我可爱，你脑壳子被什么东西敲过了吧？
一日不见，季敏的过敏看起来好了很多，她连面纱都没有再戴上，穿着一袭旗袍娉婷地站在大厅中间时，看起来像突然梦回民国。
等她拿出个非常老式的烧火式药炉时，苏辞北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总觉得以她这种穿着打扮，给个药炉才是正常的，正巧他也比较喜欢用这种慢慢熬煮的感觉，给他个电磁炉他反而会觉得无从下手来着。
呵护女孩子是一种习惯。
药炉既重且沉，就算季敏拿出来的时候看着不怎么费劲，苏辞北也不至于让她继续拿着，自己空手走路。
他拎着药炉跟着季敏身后，一边走一边询问：
“季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儿熬药啊？”
苏辞北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季敏治病，其他的事只是顺手管管，所以在章鸿益说扶手摸着像人的时候，他当自己没看见。
他和季敏约好了，等无人的时候就找地方给他熬药，季敏帮他处理掉其他譬如掉马之类的问题。
现在就是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不过熬药的地点还是个小问题，他不是很想等等被特处的人甚至顾彦泽偶遇看到他蹲在墙角边，拿着个小蒲扇扇火。
“我们当然是去三楼了。”
季敏熟门熟路地往楼上走，那扇据说只有高金石才能打开的大门被她轻轻松松开启，他们就这么堂皇地登堂入室。
三楼的空间很大，高金石只占据了其中一个房间用作居住，另外的地方，全都摆放着高家收集起来的那些东西。
基本上都是比较昂贵稀有的物品，古董古画之类的。
整个屋子闪烁着一种金钱的味道。
苏辞北：仇富.jpg
但是除了那些古董之外，三楼里还有一个地方存放的就是关于季敏本体的，人皮书一类的带着邪气的东西。
什么古墓里挖出来据说盗墓贼死了一半多的铜器，唐卡，阿姐鼓，还有各种人骨器具，甚至还有一个用剥下来的人皮重新硝制填好的人皮模型……
高家在收藏这些东西的时候，算得上是百无禁忌。
也不知道他们家一屋子普通人是怎么在这堆充满邪气的东西里生活下来的，按理说，就算以前没有住在一起，这些东西都处于他们名下，那高家就肯定会出事。
不要说经营家族企业，苟延残喘拖到今年才破产。估计一放进这里，他们就得开始走霉运了，破产那都是小打小闹，全家横死才是正常操作。
苏辞北把这个疑虑分享给了季敏。
这位好看的女士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个啊，因为我把他们拿来镇压邪物的符纸给撕了。”
苏辞北：“……”
季敏：“里面那些鬼怪都被我放出去了，估计现在正满林子里乱窜呢。我讨厌和他们住在一起，不是血腥味就是腐臭味，我的过敏估计就是因为他们。”
“你看我的手，把他们都赶出去之后是不是好了一点？”
苏辞北：“……恩。”
很好，徐天迅说的外面林子里危机四布的原因也找到了。
因为霸道女士要求独居。
苦逼舍友打不过她，只能被迫游荡在荒野里，看样子他们都浪地挺快乐的。要是有普通人遇到他们，怕是容易出事，不过顾彦泽都出现了，想来不会任由他们快乐嗨皮多久。
那些鬼怪寄生于这些器物之中，便于隐藏，不作祟的时候道士甚至鬼差都没办法发现他们，很容易让他们逃出一劫。
但当他们暴露在外面，并且又因为算是本体的器物放在这里没法移动的原因，他们就像是被柔弱的小姑娘一样，基本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了。
而导致这一切后果的女士，还在拿小镜子照脸。
担忧之前起的一些小红疹子给她脸上留下痕迹，为了这个她之前还特地和苏辞北订了能够消灭伤疤的特级芦荟膏。
苏家秘方。
消炎祛疤，淡化色斑。补充水分，滋润肌肤，同时味道还很好闻，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
就是产量比较少。
制作人苏医生的芦荟被撸秃了，所以暂停生产，有需要的可以拨打181xxxx咨询订货，量大从优哦~
炉子点燃，小锅一架，药材一撒，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按照火候和时间，慢慢地耐心等候药材被熬煮完成。
苏辞北和季敏没那么多话题可以聊，所以干脆一个看书一个打游戏，两人静默无声地对坐着，气氛倒也算和谐。
药材煎过两次后，转为文火慢熬，再稍微熬一忽儿就能出炉。
苏辞北的手机震了一下，章鸿益的信息刷地一下发了过来。
“苏哥，你去哪儿了？”
“我们抓到那个大半夜在走廊上跑来跑去的人了。”
“是纪雪。”

第35章 过敏鬼09
高家老宅发生的怪事除了浴室滴水之类的，确实还包括半夜有人在楼梯上奔跑。苏辞北还记得高敬鹏不耐烦地和他们形容这个，说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外面就有一个人如同奔腾的大马猴，蹬蹬蹬来回冲刺，吵得人不能安眠。
高家的地板都是质量不差的红木地板，还附加了厚厚的地毯消音，要在上面跑出蹬蹬蹬地架势，那人要身强体壮，体力充沛，本身的体重还不能太低。同时他还要能有躲开监控的能力。
因为最后这条，苏辞北他们一致认为，罪魁祸首应该不是人。
结果就他熬药地这点时间，突然就说蹬蹬蹬的人抓到了。
还是纪雪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走两步就可能会晕倒地孕妇？
这不能吧？
苏辞北站起来走了两步，踱步到门口的时候又慢吞吞地走回来，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药汁正咕咚咕咚地冒着小泡泡，看起来收得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来个碗。”
“把药倒出来凉凉，你就趁热把它喝了。”
“喝上三贴，应该就差不多不会再过敏了。碗呢？”
季敏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哦”了一声后却没有其他动静，在苏辞北的催促下，才从身后摸出了一个——
高脚红酒杯。
苏辞北：？？？
你不要瞎搞！
你觉得以红酒杯这种薄薄的玻璃壁能够承受起刚出锅药汁的高温吗？
季敏撅了撅嘴，嘤嘤嘤地说我就是要这么喝。
别人家的小姐姐喝茶都是这么喝的，我也要这么干！
“……”苏辞北几乎要丧失语言能力，这段话的槽点太多，他一时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吐起，最后只能死鱼眼地看着季敏，希望她能够从他的表情里，体会到那种沉重的愤怒感。
季敏：我不能。
不仅不能她还要得寸进尺地要求苏辞北帮她把药汁晾凉，顺带在杯壁上切半个柠檬扎着做装饰，最好再放首优雅的音乐之类的……
喝药也要喝的有逼格。
苏辞北：“……”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三个字。
你做梦呢吧？
哦，这好像是五个字不是三个字，但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季敏为了这种浮夸式的摆盘愿意再付五十万！
五十万——
苏辞北用了三秒的时间来思索后，迅速地屈服了。
反正就是切个柠檬，加上手机给放首音乐，用的人都不觉得变扭，他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不亏！
见他答应了，季敏那张娇弱的美人脸笑得格外甜蜜。
她说她要去楼下找个果盘当配餐，顺带搬两个小桌子上来，等等可以美美的拍照。因为要一直遮蔽监控太麻烦了，所以就让他在这里等一下。
苏辞北没有异议地点头。
等季敏一出门，他就立刻掏出手机打给章鸿益。
“你们没把纪雪怎么样吧？”
“啊？”章鸿益满头雾水地挠头，“没啊，她又没触犯法律，顶多就是在自己家里半夜蹬蹬蹬跑来跑去而已，我们连找她问话地理由都没有。”
顿了顿，他又说道；
“要说能把她怎么样的，还是高家的人吧。那个高静云上来就薅头发，扇巴掌，下手贼狠，看得我都觉得疼。”
薅头发，扇巴掌？
苏辞北一挑眉，他想起了季敏刚刚出去前轻抚过自己的脸庞。
甜蜜的笑容变得扭曲且充满恨意。
“那你们要当心点了，有个BOSS跑过去找你们了，还是怒气值满点的那种，注意安全，别被弄死哦。”
章鸿益满脸懵逼，“啥？”
“马上要来什么BOSS？苏哥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苏哥你现在在哪儿啊？你同屋那个顾先生找了你一圈了都没找见你，这么大个房子，你不会迷路了吧？”
他还有一堆问题想问，但剩下的没等他说，顾彦泽就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手机，看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章鸿益愣是没敢反抗。
手机刚放到耳畔，顾彦泽就听见苏辞北欢快的声音自对面响起。
“我要是迷路，那我们来的时候就应该一起迷失在长长的盘山公路上了，还能指望你那个破导航吗？”
“你苏哥我是被美貌的小姐姐看上了，在和她聊天呢。”
“也许等你们下面的破事搞定后，我就能出来了，怎么样，羡不羡慕？”
愉悦的语气，带着点调侃，是和朋友说话时常用地语气。
也是苏辞北常用的语气。
只是在和他的交谈中已经许久都没有用过了。
顾彦泽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人狠狠地掐了一把，苦涩且疼。
他无疑是非常在意苏辞北的，但就是因为太过在意，就不敢肆意，生怕再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伤到他。
如果伤到他的那个人是他自己，这会让他更加难受。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想离开，丢掉什么关于阎王的尊严矜持什么的，死缠烂打地跟在他身边。因为他知道苏辞北会心软。
就像是现在这样——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阎王的声音微带沙哑，像是被抛弃了的大狗狗，充斥着一种小心翼翼地可怜感觉。
苏辞北：“……”
“嘟嘟”声响起，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顾彦泽：“……”
被打脸了。
唯一有用的装可怜卖萌大法也失效了。
完蛋了。
“……顾先生？”章鸿益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不知道他苏哥在对面和他说了什么。
他怎么觉得，这位顾先生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地样子呢？
那种弥漫出来的颓废委屈气息……
让他想起了以前自己养的狗，他去上学地时候它就会一直这么看着他，直到他远处，那个时候每次离开他都觉得自己有深深的负罪感。
章鸿益再小心翼翼地瞅了眼顾狗狗……
咻——！
阎王气场再度撑起来的顾彦泽刺瞎了他的双眼。
他刚刚肯定是看错了！
什么狗狗，什么可怜兮兮，都是假的！
这位明明是一副撸胳膊准备打架的样子，也不知道等等是谁那么可怜会被他揍？
这个问题，苏辞北也不知道。
他现在正在活动身体，满屋子乱窜地那种。
季敏离开后，满屋子奇奇怪怪的收藏品像是突然解开了封印，开始变得活泼好动起来。对于屋子里出现的这个陌生人，它们展现出了万分的热情好客。
画着奇怪恶兽张嘴的画像咧着一张巨嘴，咔擦咔擦追在苏辞北身后，试图把他给吞进去尝尝味道。阿姐鼓啪啪敲着自己的鼓面，听起来像是一个吃饱了的人拍着自己的小肚子，鼓声厚实清脆。
一连串地铜器叮叮当当地跟着滚动，那个剥皮做出来地人皮模型明明有双腿却跑的最慢，仔细一看他居然是同手同脚，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有才，给他在脚踝部分带了个手铐。
还是玫瑰金的。
这种“豪华”的迎接场面，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地了的。
苏辞北预估了一下自己的战斗能力，想也不想，拔腿就跑。好在这些东西上面寄生的鬼魂都已经被赶走了，剩下能动弹的不过就是残留在上面的灵，本能地想吞噬血肉而已，只要跑得够快，就不会有事情。
不然……
高家的这个收藏品库大概会被他毁地一干二净。
想想这些东西的价值，穷苦人民表示他真的赔不起。
还是跑吧。
有钱人家里的房子都造地四通八达的，反正打开这个门，里面一般来说还有其他门，不是通向另一个房间就是通向卫生间之类的。苏辞北仗着自己年轻腿脚利索，硬是跑出了一种以前和小朋友们玩你追我赶游戏的快乐。
但是此时的楼下就……
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应该就是，鬼哭狼嚎。
纪雪作为长子长媳，能力很强，家室也不错，在外人看来她在高家应该生活地非常不错，但是从具体情况来看，却是反过来的。
她被特处人员抓到后，眼神涣散身上就穿着件睡衣，赤着脚连鞋子都没有穿。一看就是状态非常不对劲，徐天迅还没来得及让章鸿益给她看看，结果冲出来的高静云上来就是一巴掌，然后薅着纪雪的头发就准备揍她。
纪雪也不知道反抗，一副已经被打习惯的样子。
还是徐天迅冲上去，勉强把她给拉出来的，在拉架的时候连他都被高静云给刨了好几下，脸上留下了三道血痕，纪雪看起来就更加可怜了。
披头散发，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
但看到这样的情况，高家其他的人竟然第一个反应还是和他们道歉，说让他们看到了家丑什么的。动手的高静云更是只得到了寥寥几句斥责，站在原地趾高气扬的看着他们。
看着非常欠揍。
连章鸿益都有点想揍她。
但是他发誓他就只是想想啊，真的没有想动手。
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控制着他冲上去，连环十八掌，掌掌响亮。
高静云那张脸，立刻就被他扇成了猪头。
章鸿益：“……”
他现在解释一下还来得及吗？
“啊！！！！”
惨烈地尖叫声从高静云的嘴里发出来，像惨叫鸡。
看来是来不及解释了。
于是章鸿益非常从心的，自己又啪地补了一巴掌。
响亮而清脆，一下子就把高静云地惨叫声给打断了。
正准备替他解释地徐天迅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高金石地脸色看起来非常难看，连高敬鹏看起来都不是很开心。毕竟他再怎么懒得理高静云，毕竟她还是她姐姐，这么光明正大地打她就是在把高家的面子踩在地上拼命跺。
所以他不爽地皱了皱眉。
“喂，章家的，你这么做也太过分了点吧。”
“随便乱打女人，这就是你们章家的家教吗？”
章鸿益撇了撇嘴，你现在倒是开口了，那刚刚你姐把你嫂子当陀螺抽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出来说话呢？
他没什么诚意的敷衍道：“抱歉抱歉，职业习惯看见欺负弱小地就一时没忍住，放心吧，回去上司会扣我工资的。”
扣个工资就完了？
高敬鹏怒瞪着他，正想在说些什么，突然瞪大眼睛，脸色大变地后退两步，恨不得离开转身就跑。
不光是他，还有高金石和高静云，他们都是同款表情。
那种见了鬼的眼神，还都是盯着他，或者应该是盯着他身后。章鸿益下意识跳起来就想跑，但是已经玩了。
他感觉自己的颈后一凉，一支雪白的纤细手臂轻柔地缠上他的脖子，女子娇柔的轻笑声在他耳畔响起。
“小弟弟，你打得挺好的。”
“我突然有点喜欢上你了呢，要不要和姐姐去看金鱼啊？”

第36章 过敏鬼10
看金鱼？
这种猥琐男专用名词突然从一个女鬼嘴里说出来，章鸿益觉得自己那些仅有地害怕都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你有金鱼吗？”他看了眼垂在他心口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有啊，”女鬼小姐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我的金鱼不是已经被你们偷走了吗？放在你们的房间里，你们还喂他吃了面包屑，是不是？”
章鸿益一抖，崩地笔直的背差点弹起来。
这话里地意思是，刚刚苏辞北搬走的那几条金鱼是女鬼养的？而且她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知道他们在房间里干了什么事？
感觉到手下年轻的身体似是畏惧的颤抖起来，季敏满意地勾起一个笑容。他要再不害怕，她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属性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正想再加一把火，听一听小伙子被她吓得颤巍巍的声音。
结果她发现，被她勾在怀里地那个年轻人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那我在房间里洗澡换衣服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你怎么能这样！”
季敏：“……”
章鸿益委屈地快哭出来了，要看就直说啊，她长得那么好看，给她看一眼也不亏，但为什么要偷偷看？
他都没有准备好，穿的还是蜡笔小新的内裤……
觉得自己形象都已经被毁的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但脑袋刚一动就被季敏拧着踹了出去。跌跌撞撞地滚了两圈后，他刚巧落在纪雪边上，伸手一撑差点被烫的叫出声来。
纪雪躺在地上，瞪着眼睛，像是一条干涸地鱼一样剧烈地喘息着。她裸&#183;露在外的皮肤，从手臂隔壁到脸庞都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棕黄色水泡，这种水泡冒出来的速度非常快，眨眼时间就成功蔓延覆盖。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怪物。
至少高家人是这么喊的。
看到她的样子后，被季敏吓到不敢说话的高静云突然又爆发出一阵刺耳地惨叫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形容的可怕东西，她一边叫着一边胡乱挣扎着从地上怕起来往楼上冲，嘴里还喊着什么“我错了，不要来找我”之类的。
结果刚跑到二楼地楼梯口，她穿着地那双高跟鞋的鞋跟突然莫名折断，踩在楼梯上的脚一滑。
高静云从楼梯上背仰着滚下来，只听见咔擦一声，她滚落在一楼地面上，不动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高静云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之前那件性感地紧身裙，而是一件黑色的深V泡泡裙。
她倒在地上，姿态优雅地放松着身体，仿佛是正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连挂在锁骨边上那条细细的锁链都好好地摆放着，但是她的脖子却像是被人暴力扭了一圈一样，脖颈部地白骨鲜明地凸出来。
两眼翻白，明显是没气了。
大厅中突然陷入了沉默，没有人说话。
徐天迅看的分明，高静云的致死原因是因为楼梯在她踩上去的时候突然柔软地陷了下去，然后再在她跌落的时候多帮了几把。
像是洗衣机一样，在她落地前给她的脖子来了一个彻底的旋转。
她就凉了。
徐天迅的心也凉了。
他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标着难度不高的任务会碰到这种硬茬子。
先是距离那么远，从局里开过来路上遇到一群妖魔鬼怪。一进门吃了个饭，进房间就开始勤勤恳恳地工作把搞事的人给抓出来，然后到现在……
那两位高姓的先生你们别看他了，他自己现在也非常抓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看见站着地那个旗袍美人了吗？
他打不过。
旗袍美人优雅地露出笑容，周身鬼力浩荡，她看着高金石和高敬鹏的眼神，充满着讥诮和仇恨。
大概率这两人很快就要步高静云后尘了。
偏偏高金石还不知死活的在持续性挑衅。
中心意思差不多就是：
你这个恶毒地女人，你来啊，你来打我啊！
你有本事过来啊！
你看到我这边的特处队员了吗？你信不信你上来他们就能把你拍下去？！
季敏：我不信。
徐天迅：我也不信。
徐天迅都快哭了，他对自己及手下的战斗力非常清楚，真的打不过啊！除非有外援——
所以他悄咪咪地把视线转向神秘莫测地顾先生。
顾先生当做没看见，默默地转过头。
这女鬼很识相，在外面的时候就和他沟通过了，愿意在地府做几百年苦工来换取一个复仇地机会。
厉鬼复仇早有先例。
她既然是走了正常程序过来打了申请报告，那么他为啥要插手管这事？他又不是吃的太饱，空的要命。
他现在惦记的是，苏辞北在干什么呢？
苏医生在拆房子。
“砰——”
暴力踹开某扇被锁起来地大门，苏辞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房间布置看起来和楼下的房间是差不离的，应该是高敬阳曾经住过的房间，后来因为某些事情惹怒了高金石所以被赶到楼下和纪雪一起住了。
这些是高敬鹏提供地消息，但现在看来这些消息明显不太靠谱。这房间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地板和桌面之类的地方都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烬，但是里面的用具都是双人份的。
苏辞北没有多做思虑，他径直走进卫生间。里面的布置大致和楼下纪雪房间里的差不多，但是那个超级大的浴缸却被封了起来，连同外面一圈可以拉起来的浴室玻璃，全部都拿水泥封地严严实实，像是一个另类的大棺材。
伸手敲击一下水泥面，发出沉闷结实的回想，光靠他手动应该拆不开这里。苏辞北暂且把这里跳过，去看洗漱台那边。
有比较男性化的刮胡刀也有一堆放在一起的女性用瓶瓶罐罐，牙杯交叠的堆放在一起，姿势很亲密，很明显应该是一对夫妻或者情侣曾经住过的地方。如果这房间的住户有一个是高敬阳，那么另一个很有可能就是纪雪。
他们俩曾经是一起住在上面的，但是后来被一起赶了下去。
那么高敬鹏当初为什么要骗他们，又是因为什么他们才被从这里赶下去的呢？
这些苏辞北还没找到答案，但章鸿益之前问的一个问题，已经可以解答了。
高敬阳在哪里？
他觉得答案可以在被封起来的浴室里找到。
这个问题是之前章鸿益和徐天迅汇合后交换了信息之后才提出的。徐天迅比他们晚来一段时间，在刚开始地时候他们还是能够收到外界的消息的。
高金石他们的口径统一是说高敬阳出去会友了，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出去，甚至在特处的调查中，他已经消失了一个多月了。
在搬来高家老宅后，他就一直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过。而在他消失前，最后一位见过他的人，是一位古董贩卖中间人。
高敬阳和高敬鹏两个，甚至还有高静云，他们三个看着还撑着一副我是高家人，我超牛批的样子，但实际上在高家破产后他们根本就是在偷偷贩卖家中地藏品来维持自己奢侈的生活。
有可能刚开始有人只是想给自己多存点钱，但是卖着卖着就不一样了，反正你卖我也卖，我不偷着卖我以后就吃亏了。
抱着这种心理，他们三像是小老鼠一样，偷偷把高家的收藏品舱卖了个底朝天，只剩下那些太诡异的东西不敢动。
他们把真品都卖了，然后留下一些仿品放在原处，假装没有被偷。苏辞北刚开始还没认出来，他跑路地时候万分害怕把那些东西砸了然后他自己赔个底朝天，但是那些东西放得太杂，他一不小心就把一个放地很悬的小瓷碗给撞掉了。
“咔擦”一声。
小瓷碗碎成几瓣，露出下面鲜红的几个字。
中国制造。
苏辞北：？？？
呸，都是骗子！
然后嘛，就成了这个样子。
苏辞北打了个响指，门外堵着的一群剩下的价值不菲地收藏品乖巧地排队扭了进来，在它们身后可以看见满地狼藉，砸碎的瓷器和被撕碎地画纸之类，掉了一堆。
刚刚还长着一张嘴四处咬人的画叼着块抹布，乖巧地擦干净了椅子。阿姐鼓掏出鼓槌在苏辞北的示意下，哐地一下开始敲击被密封起来的浴室玻璃门，身后的人体模型伸出手给他按摩，还有一串铜器梆梆梆鼓掌欢呼。
他这……
其实还挺热闹和谐的。
章鸿益那边都快哭了，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背景音是惨叫声还有大喊着“顾先生牛批”的欢呼声。
咦，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哥，你先别管他们了！”章鸿益悲惨地嗷了一声，“你看我给你发的视频没，这人要怎么治啊！”
苏辞北：“……”
“没看，刚刚正忙着拆……开门。”
“那你先别开了，你看看这个啊！”
镜头一转，一张血肉模糊还覆盖着一层大半已经破掉水泡的脸进入镜头。
苏辞北：“……你拿远点，有点辣眼睛。”
章鸿益听话地把手机往后挪挪，然后开始和苏辞北吐槽这个病情。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病例，吧唧一下就倒下去了，浑身起水泡不说还说不出话来，像是被烫出来的，但是没一会儿他身上的皮又开始腐烂。”
“也不算是腐烂，就是逐渐崩掉，浑身上下裂开大口子，血肉都从里往外挤。整个人就像是个血人，那层皮就和假的一样，我怎么救都来不及。”
“我给他输了点灵力，然后又喂了几颗保命的药把他吊住了。然后给他仔仔细细地一检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这人居然还浑身骨折！”
“惨成这样还没死真是人间奇迹，要不是这情况明显不正常，我都想把这个给记录下来拿来发表到医学杂志上去了。这人我只能给他暂时吊住命，真没法救，苏哥你有办法没？”
苏辞北：“……”
在阿姐鼓的大力敲击下，水泥面扑梭梭地往下掉渣，有一个圆形地洞口已经被敲击出来，应该很快就可以完成拆迁目标，把水泥棺材彻底打开。
一股沉闷了很久地血腥味弥漫出来。
苏辞北拿出口罩给自己带上。
“有没有办法等会儿再说，你要不要先帮忙开个箱？”
“咦？”章鸿益兴奋的脸进入屏幕，“开什么箱，我最喜欢开箱了，苏哥你找到宝箱了吗？”
苏辞北：“……恩。”
这个应该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宝箱……吧？
他给章鸿益开了视频聊天，伸手把手机塞进了洞口。
下一秒，
章鸿益的惨叫声震撼响起。

第37章 过敏鬼11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四溅迸射的血液痕迹。
这个浴室里似乎曾经发生过一起残忍的杀戮行为，地面和墙壁上到处都是血迹以及挣扎过的痕迹。
沾了血的手掌印在地上连成一片，细细看去还有不少指甲刮痕，细细长长地连成一片，仿佛是在死前受到了无尽的折磨，但却根本无法挣脱。
在浴室的顶部，那根本来用来晾挂毛巾地不锈钢杆被挪到中间位置，一片明黄色的皮质物品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挂在那里。
剥下它的人手法非常高超，从躯干到四肢，甚至是五指之间细小的空隙，都没有遗漏一分。
整张人皮被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
他的脸部也不意外。
那是一张遍布着痛苦的男性脸庞，因为缺少肌肉填充看起来有些扭曲，但是从轮廓来看，还是看得出来他是谁的。
他和高敬鹏有五分相似，正是已经失踪了一月有余的高敬阳。
章鸿益的运气不大好，苏辞北把手机伸进去的时候正巧是正对着那张人皮面，他和被剥皮的高敬阳来了个脸对脸，就算他的胆子不算小也被唬了一跳，发出了震天的惨叫声。
然后惨叫声还没叫出几声来就被一巴掌给拍下去了。
季敏啪地一下拍在他后脑勺上，不客气地拿过他手机端详了几眼，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我的手艺真是太棒了。”
“……”
动手剥皮的正主居然就站在他身边！
章鸿益抖了两抖，乖巧地往后缩了两步，对自己的手机完全放弃了掌控权。大佬你爱怎么用怎么用，随便怎么玩都可以。
徐天迅原本和他的手下一起乖乖地缩着但是看到季敏拿起手机熟稔的翻动，却忍不住投过去疑惑的眼神。
她看起来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以前也一直没出来闹过事，被放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几十年，为什么能够表现出对现代设备那么熟悉的样子？
你看她还自拍！
她还知道用美颜滤镜！
徐天迅觉得牙酸，难不成女性生物真的会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不需要熟悉直接上手就行？那么酷炫？
苏辞北看着手机屏幕上季敏顶着个猫耳挂饰的样子，陷入沉默。
这什么？
把视频聊天当成自拍软件了？
这届女鬼难道都那么臭美的吗？
她能不能看看对面还有一个沉默的他？
他敲了敲还没全碎掉的水泥外壳，清脆的敲击声将对面忙着找最美角度的女人惊醒。
他询问道：“你是谁？”
季敏撩头发的动作一顿，她放下手冲着手机对面的苏辞北露出个清浅地笑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灯光撒在她的侧脸上，皮肤白皙地不像真人。
一点毛孔都看不见。
苏辞北坐在画像搬来的椅子上，背后还有个模型给他捶背，潇洒舒服地像是个地主老爷。
他半阖上眼睛：“见到纪雪的第一面就感觉有点不对，算是起了疑心，但确定疑惑是刚才。”
边上的阿姐鼓适时递上一张泛黄地封面。
封面上面写着一串繁复地外语符号，看起来不像是英文也不是那几个比较主流的外语，看上去非常陌生。
可能是因为经历的时间太久，然后收藏它的主人又保管不善，封面上面四处都是泛黄开裂的痕迹，边缘还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撕去了一大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才是高家收藏的那本人皮书吧？”
“你猜地不错，就是那本。”
季敏姿态优雅地在椅子上坐下，随手一招，被她禁锢住的高金石父子俩就被甩在她面前的座位上。
也不知道她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俩掐着脖子不断长大嘴巴大口呼吸，两条腿在地面上疯狂蹬动，一副马上就快要窒息地样子，但是却根本无法离开座位，更别提发出声音求救了。
“那本人皮书是高家十三年前从我家购买的，售价八百万。”
“你猜到我是谁了吗？”
“……”
苏辞北满脸都写着早就猜到了，这还用说？
徐天迅借由季敏说的那句话和人皮书购买的那个背景，稍稍猜出来了一点，他刚刚壮着胆子想说，就被季敏一眼给瞪了回去。
“你不许插嘴，我就要听苏医生说。”
苏辞北：“……”
干什么啊，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个调儿，比百灵鸟还好听是吗？
季敏微微仰起头，那身病美人娇柔的气质早就褪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出生于富贵家庭的矜贵感。带着傲气，却又不使人觉得厌恶，反而觉得她这么行事是理所应当。
她根本不是季敏。
“你是纪雪。”
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地暴露出她的真正身份，把纪雪营造出的那种她对苏辞北特别亲昵的气氛给打破。
纪雪有些生气地撇撇嘴，如果是其他人她可能就一下锤上去了，但是说话的这人她更加不敢招惹，所以只好把心中的闷气又给噎回去。
顾彦泽上前两步，弯腰从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纪雪”身上撕扯下一团瑟瑟发抖的鬼魂。
“纪雪”纤细娇小的身体突兀地膨胀了一圈，骨骼不断弹开试图回复到原来位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炒豆子。
“咯嘣咯嘣”——
连成一片。
几分钟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里，“纪雪”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血肉模糊，全身骨折地男人。
他被剥掉了皮肤。
他是高敬阳。
“敬阳！！！！”高金石无声吼叫着他大儿子的名字，眼泪从他浑浊的眸子里一滴滴滚落下来。
看起来真是父子情深，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场人间悲剧。
可是对比倒在那边至今无人关怀，就连死去的时候都没多得到几个眼神的高静云，这就有些讽刺了。
当时高静云死的时候，他和高敬鹏的第一反应可都是跑。
后来看见特处的人在，他才又停下脚步，转身跳脚怒骂后成功被纪雪锤倒。至于高敬鹏……
恩，他有很努力地跑了两步。
真的。
只是跑不过而已。
天赋问题，没办法的。
顾彦泽把手上那团鬼魂捋开来甩了甩，又是一张人皮。
不过这张的质地明显要久远很多，上面还拿画笔精细地描绘出了女子的五官模样，仔细看上去，赫然就是纪雪的样子。
“画皮鬼？”
“是啊，还是五百年的老鬼，当初差点把我给吞掉了。好在我的本体藏得比较好，后来才把他给打服了。”
纪雪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美人如画，做出这种动作来也格外的娇俏美丽。章鸿益悄悄和徐天迅询问小姐姐那么好看，我们吸纳她做同事好不好鸭？
徐天迅：你做梦。
然后不着痕迹地把傻章往后拉了拉，他发现刚刚那一瞬间顾彦泽的眼神格外可怕，感觉就要上去把纪雪干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把气势给收了回来。
苏辞北：“……”
他默默地把手机翻面，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小姐姐你拍胸的时候，能不能别拿手机？
或者说能不能注意一下，这还开着个视频呢？
纪雪无辜地眨眨眼，她都已经把画皮鬼给卖出去了，还想让她怎么样嘛。
苏辞北：“……”
他沉默两秒，果断跳开话题。
“用画皮鬼将高敬阳伪装成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计策。他虽然被剥皮，但是人却还没有死，披着人皮加上幻术，没有深刻接触还真没法看得出来，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把他伪装成你的样子，这是为了什么？”
“让他在走廊上奔跑是想做什么？发现他被高静云打，你那么生气又是为什么？”
苏辞北问的时候满脸诚恳，像是遇到了一个无法攻克的难题后认真地询问导师答案，非常爱学习的好学生模样。
但是顾彦泽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生气！
他扭过头，泄愤般把手里的画皮鬼给搓成了个小球球。
五百年画皮老鬼发出悲惨的吱吱声，但声音在喉咙里就一股霸道的力量堵住塞了回去，差点把他给噎死。
如果他有喉咙的话。
纪雪莫名感觉背后发凉，但是一转头又没发现有什么危险。
一直捏着手机有点麻烦，她干脆就找了个支架把手机给架起来，然后调整一下视线，让苏辞北能纵观一下全场。
“看看高老贼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再看看我丈夫，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开心啊！”
“生前过的日子那么憋屈，死后当然是要怎么开心怎么来了。”
“高家人那么害我，我要是只让他们被我吓一吓，然后直接掐死丢掉，那多没趣啊。当然是要让他们重复无次数恐怖，被折磨到发疯，那才是最好的报复，不是吗？”
纪雪露出一个万分甜美的笑容。
“你知道高敬阳为什么还活着吗？”
“因为我不是一下子把他的皮给扒下来的，而是一边给他治疗，一边扒。”
“今天剥一只手，明天剥一只脚。”
“他就被我吊在那个房间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剥完后成为我的傀儡，代替我生活在高家，承受我曾经受过的那些痛苦。”
“我每天都看得特别开心，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都给笑裂了。”
“爸，”她突然轻柔地唤了一声，高金石瘫在椅子上，整个人抖地像是帕金森发作。
“时间太急了，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对你下手，不如你自己来选一选你要哪个。剥皮抽筋还是把你挂起来一点一点地放干血液？”
“你那么喜欢这么干，肯定会非常开心的，对不对？”

第38章 过敏鬼12
纪雪和高敬阳的故事开始于一见钟情，结合于家族联姻，破裂于三观不合以及老旧的能力问题。
作为一个生长于书香世家的女子，纪雪最开始是温柔的，她擅长琴棋书画，自带一股被渲染出来的温文气质，是高敬阳最喜欢的那款。他们也曾经你侬我侬，真心相爱过，但是好景不长……
作为高家长媳，她总是要承担部分责任的，在丈夫并不算出色的情况下，这个责任的重量又会增加不少。再加上尖酸刻薄的小姑子和虎视眈眈的小叔子，纪雪慢慢地变成了那个被众人夸赞的高家长媳。
成功坐上经理位置，眼看就要成功把她丈夫干掉，成为女强人，让高敬阳在家带孩子。
但是这种变化引来了其他人的警惕。
借着她怀孕的当口，高家其他人包括高敬阳一起出手逼她回家养胎，并且在几个月内成功毁掉她好不容易撑下来的公司，成功破产。
要是只有这个，那也就算了。
反正破产破的也是高家的公司，她可以离婚自己过，也不至于饿死。
但是高敬阳就是咬死了不肯离婚，在公司破产后在家酗酒骂人打老婆，其余人全部当做熟视无睹，甚至有时候还会变本加厉地跟着动手。
高家老宅位于郊区山里，她没办法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偷偷离开。
孩子掉了的时候，她甚至还在庆幸，不用让他跟着她一起来这个世上受苦，后来……
高家败家子们开始偷偷贩卖收藏品。
能卖地差不多都卖掉了之后，他们就开始盯上那些不能卖的。
人皮书，就是那些不能卖的里看起来就容易下手的。
因为它不爱闹腾，买回来之后从来没发生过任何奇怪的事情，还因为它价格高，卖出去后他们能潇洒很久。
说是他们，但其实高家败家子们并不是团伙作案，他们是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情况下，竞赛着败家。
这一次，他们盯上了同一个目标。
相会三楼保险箱。
彼此目光较量一番后就开始抢夺，两个男人的暴力竞争，加上撒泼式高静云悍然入场。
那本可怜的人皮书，被撕成了碎片。
其实也不算是碎片，只是封面被扯破了，里面的内封还保持着完整。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人皮书最昂贵的地方，就在于封面地人皮。
人皮没了，那原价八百万的书现在可能就只有八十万，还不一定有人要买。
所以，他们做出的决定是——
找另一张人皮来把它给补上，再找来做旧大师成功将这本人皮书伪造后再进行贩卖。
他们选择了纪雪。
“打上麻药，选择人身上最合适的部分，切开皮肉，按照比例一点一点地割下能够用来做封面的皮肤。”
纪雪伸手在空中划出一个长方形地痕迹，嘴角地笑容冷地令人发寒。
“我是不是该庆幸高敬阳还有点良心？”
“他说服了其他人不杀我，只是取走我的部分皮肤，所以，我也没有杀他，只是让他体验了一把被剥皮放血的感觉。”
“我一向公平，所以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纪雪给了选择，剥皮抽筋还是吊起来慢慢放血，或者是切碎了防烤箱里烤熟之类的，一大堆乱七八糟但是毫无疑问都很恐怖的惩罚，让高家父子自己选一个。
他们要是想的话，还能选选谁先死。
作为即将要死的人，他们在这方面拥有极大的自由度。
但是高家父子一点都不开心。
这种时候开心得起来才有鬼。
高敬鹏愤怒地骂娘，既然跑不了，一定要死，那为什么高静云死得那么痛快，但是他们俩就要死的那么惨。
纪雪神情诡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高静云死得不惨呢？”
徐天迅悄咪咪地带着队员检查了一下高静云的尸体，摸她脸的时候不小心带起来一层，露出下面另一张看起来非常熟悉的脸庞。
“何璇？”章鸿益惊叫一声。
“你认识她？”徐天迅抬头好奇询问道，他带来的那两个队员快速的给何璇尸体做完初步检查，确认她的死亡就是看起来的那样。
吧唧给摔死的，惨是惨了点，但是比起那边即将赴死的高家父子要舒服地多了，至少没遭到什么折磨。
章鸿益：“……她说她是高金石的助理，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她招待的我们。”
高金石的助理？
徐天迅大概能分析地出来何璇的身份，估计是因为这件事她也有份所以才会死在纪雪手下。
怪不得高静云出现之后，何璇就不见了人影，原来是被打扮成高静云出来作死。那她既然已经死在这里了，真的高静云又在哪里呢？
“在这。”
苏辞北拍拍站在他身后的那副画像。
画像里的怪兽不情不愿地嗷呜了一声，张嘴呕了几下，呕出一个圆滚滚的女人头颅来。
那个头颅已经被消化了小半，女人放大的棕色瞳孔里带着深深的恨意和恐惧，虽然有点看不清楚，但从她还没被消化掉的另一半脸来看，她就是高静云。
纪雪不爽地撇撇嘴，“何璇是我大学同学，她那个时候和我住同一个寝室，关系还算不错。”
“她很喜欢钱，曾经说过要自己赚钱成为富婆，能够像高家人一样张扬挥霍。这志向还不错，我当初还夸过她，结果毕业后没多久就发现她成高金石的情人，还美曰其名说什么私人助理。”
“傍上快六十岁的老头，她也真的一点都不挑口。”
“关键是她傍老头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把我给介绍给了败家子。”
纪雪愤怒地一拍桌子，在实木餐桌上留下两个深深的手印。
“我拒绝了她，直接翻脸，结果转头又在一个酒会上遇到高敬阳。”
“我家不是经商的，平时也比较低调，何璇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但是高敬阳看上我了，所以他们俩就联手哄着我，把我给骗了！”
后来纪雪嫁给高敬阳，做经理的那段时间他们都不敢放肆，等她被弄回家，同时娘家那边出了点事，暂时顾忌不上她之后，何璇和高静云就成了好姐妹，想方设法地一起联手整治纪雪。
她们俩一个恶毒，一个嚣张跋扈，纪雪的孩子掉了有九成就是她们的锅。毕竟纪雪当时肚子里的孩子还是高家的第一个孙辈，高家那几个男人是没想动的，但是他们也不算清白就是了。
袖手旁观四个字，有时候更容易将人推下悬崖。
章鸿益憋了好久，在纪雪讲完那些往事的空隙终于忍不住询问。
“那小姐姐你为什么会看上高敬阳？”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特别是特处的那些人，他们看过资料，知道高敬阳根本就只是个人渣，和纪雪相比根本就是癞蛤蟆和天鹅肉，相差有点太大，让人怀疑纪雪当时瞎了眼。
纪雪：“因为联姻。”
“不然我为什么要看上他，我瞎吗？”
纪家几代书香，唯独这代出了个纪家大哥一个异类，是在政界里翻滚的。但是他们家在这方面门路不多，反倒是高家，自古商政不分家，他们家在这方面关系比较多。
当时追求纪雪的人里，高敬阳也算是首屈一指，而且看起来也不算太坑，没有发展到后面的地步。
所以两家就联姻了一回，把纪雪给坑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纪雪自己倒不是很恨家里。
“联姻这种事常见，我不可能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嫁个顺眼的也行。家里当时也问过我，是我没看出来他有这些问题，就当是瞎了一回。”
“哦，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纪雪挺开心地一拍手，笑嘻嘻地对高金石说道：“高老先生，你知道吗？”
“何璇怀孕了哦。”
“可惜不是你的。”
“我准备对她动手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本来还想留着她刺激一下你，没想到她太经不起吓。我都没怎么她，她就自己吓流产了，如果她的孩子还在，那现在我就……”
“你就不能对她动手。”
章鸿益震声抢答，看到纪雪瞪过来，秒怂且非常有眼力见地缩入顾彦泽身后。
“他说的没错，”顾彦泽点头，“未成形的婴儿你不能杀，这不在你的复仇范围之内。”
“我知道，我这不是没对她怎么样嘛，是她自己被吓掉的孩子。”纪雪有些不开心，她黯然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的话，应该已经有五个月了吧？
当时她其实已经能感觉到胎动，有个小生命慢慢地在她的腹中成长，可惜他只在她这里待了三个月，就离开了。
丈夫家人，这些她都不是很在意，孩子是让她唯一挂念后悔的存在。
一想到这个，纪雪就忍不住伸手掐向导致她落胎的罪魁祸首之一，高家父子。手刚刚一挥出去，她突然脸色一变。
“老贼，你果然有蹊跷！”
一直在痛苦无声嚎叫，做足了悲痛模样的高金石突然咔擦一声，从脑袋一直裂开到脚上。他的体积数倍缩小，一阵白雾过后，椅子上只剩下了一个全都是裂缝的陶瓷娃娃。
“替身傀儡？”纪雪竖起秀眉，怒声道：“你以为你能从我手上逃出去吗？你做梦！”
“整栋房子都已经是在我的掌握之下，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
灰白着头发的身影在走廊上急速奔逃着，他看着虽然年迈，但是速度却比不少年轻人更快一些，眨眼间就从二楼冲到了三楼。
直奔三楼大门。
在三楼和二楼之间，有一扇特制地保险门。
能够承受绝大部分攻击，只有他的指纹加密码才能打开，所以他必须要逃进那个房间里去。
高金石一边颤抖一边快速地输入密码。
他必须要马上进入三楼，然后找出那件东西。
只有把它给找出来，他才能从那个女人手上活下去。
那个疯女人！
想到纪雪他的手抖动的更加厉害了，他是真的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明明就算是惨死，她也只能变成厉鬼，为什么她会那么厉害，为什么？
耳畔隐隐可以听见纪雪的怒吼声，四周地面上铺着的地毯，乃至墙壁上挂着地壁画，都开始扭动起来。
仔细看去，可以惊悚地发现，连墙壁上都慢慢出现了细小的毛孔。
纪雪正在试图同化整座宅子。
意识到这点，高金石的动作更快了，他这个时候无比痛恨他当初为什么要设置十二位密码，那么长！
六位密码不是很好吗？
好在这十二位其实也不是特别特别长，他赶在被捕捉到前一秒打开了门，刚想往里冲，正对上了一张俊秀的脸庞。
苏辞北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缸锦鲤。
和他来了个面对面。

第39章 过敏鬼13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苏辞北想为自己为什么站在对方房门口这事解释一下，至少不能把偷偷撬门这事给放自己头上，结果刚一轻咳，高金石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那样从他的侧面跑了过去。
呲溜一下——
因为跑地太急，还差点和阿姐鼓撞了个正着。
阿姐鼓拎着鼓槌发出咚地一声惊响，高金石嗷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冲进自己房间。那扇木质的看起来很结实的房门砰地一下就关上了。
苏辞北：？
因为挂电话太早而没能目睹高金石变身术的他没明白对方是怎么跑出来的，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往房间里跑？
一般来说，发生这种事，想活命不都是往门外跑吗？
虽然跑门外也是个死。
这问题还没想明白，苏辞北感觉脚下一软，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纪雪带着一干特处吃瓜群众们杀了进来。
纪雪：“高金石那个老头呢？”
苏辞北：→
顺着他指的方向，纪雪冲上去就开始砸门，拎起倒在地上的铜鼎和躲在边上的阿姐鼓框框就是两下。
“高金石，你给我出来受死！”
“你以为你躲在里面弄你那个什么研究你就能逃的了了？你做梦！”
砰砰声不绝于耳。
墙壁上的石灰都被震出来了，木门呈现出一个凹进去的形状，但是却依旧顽强地没有被砸坏。
不仅没有被砸坏，甚至还会自我复原。
纪雪被气得炸毛，拽着高敬鹏就准备表演一个手撕人条。
特处的人在边上苦劝，使不得使不得，这种杀法太残忍了，等出去他们收场会很麻烦。而且那么血腥很容易吓到花花草草和各位读者小可爱的。
纪雪不听，甚至连他们也想一起撕。
徐天迅掏出法器，双方第一次交战，彼此都顾忌着顾彦泽和苏辞北，没有要下死手的意思。
高敬鹏躺在边上，继续充当不能动弹的咸鱼，眼角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苏辞北和顾彦泽站在一起莫名充当起了围观吃瓜群众。
还一人捧着个鱼缸。
边上一圈奇奇怪怪的收藏品围着他们，殷勤备至，还挺舒服的……
在沦陷于按摩前，苏辞北歪着头研究了一下高金石的房间，从被砸破的墙壁裂缝中抓到了些许真相的味道。
“那里面是不是有个阵法？”
金色的阵纹沿着墙壁，像是半个小鸡蛋壳一样，循着充满弧度的线条把高金石的房间紧紧包裹在里面。
不像是专门防御的阵法，但是附带地防御力就足够把纪雪的攻击阻挡在外，甚至在接触时在她身上留下一些腐蚀般黑色的痕迹。
“镇邪？”
“恩，”顾彦泽点点头，“高家老宅处于群山环绕，阴气交汇之处，很容易横生阴邪。但是当初选址的那人是个能人，硬是在几个山巅处凿出了口子，将一缕阳光引到了这里，破了阴气交汇之局。”
“后来更是请了高人在房屋建造成之前在此布阵，镇压邪肆，就算有一天那阴气汇聚之局又聚起了也对房屋里的人无害。”
“本来阵势一直很稳固，但最近不知怎么了，那阵法突然就紊乱起来，造成那些被镇压地邪怪四处逃逸，惹来祸事。”
正巧他有点放不下苏辞北，所以就借口这事跟过来一起看看。不过这话不能明说，顾彦泽只是抿了抿嘴把心里的那些翻涌的思绪给掩藏起来。
苏辞北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他轻咳一声，悄悄往那边挪了一点点。
“那现在看来，那大阵估计是被高金石动手给拆了一部分。或者说，应该是他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方法，把大阵拆掉一部分让它的作用范围包括在他的房间外。”
难怪说他每天都窝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呢，原来是因为觉得房间里安全。
他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想要藏起来。
但是他又是怎么知道有危险的呢？
“应该是因为她，”顾彦泽小小地伸手指了一下纪雪，“她在感觉到附近出现鬼差打探的时候主动接触了他们，并像地府提出了复仇申请。”
“可能是在准备复仇的过程中，让高金石窥探到了什么吧。”
“大概率是因为她，”苏辞北点头道:“高金石执掌高家几十年，他并不算昏庸，高敬阳他们私下里搞的小动作很有可能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冷眼旁观甚至有可能多推了几把。”
“我在检查楼上这些收藏品的时候就发现，被替换掉的藏品有的非常精细看起来就和真的一样，有的又非常粗糙，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来。那些精细的假藏品，几乎都是高敬鹏提起过的，他父亲的最爱，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带去品鉴一翻，不肯拿出去给别人观赏。”
“也就是说，这些藏品是他们没办法偷着去卖掉的。但是它们还是假的，我怀疑很久之前这些藏品就已经被高金石给卖掉了。”
高家的情况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败家子也不止一代，那得去两代人跟着一起败才能搞成现在这样。
“你们猜的没错。”
纪雪甩甩手踩着徐天讯他们站败的颓唐脸色站起来，她冲着那扇门冷笑一声。
“所谓高家公司，其实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两代的经营不善，滥用职权，养出了一公司的硕鼠，坑坑洼洼地把整个公司的产业啃了个底朝天。”
“你们以为这群没什么本事还觉得女人不该出去抛头露面的败家子为什么会让我进公司？不过就是想借着我家里的钱，来稍微填一填里面的坑而已。”
“万一不成，他们也能把亏损的事推到我的头上，到时候公司破产，我就是罪魁祸首。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我居然把公司给撑起来了，真是可惜，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就能让高氏公司改姓纪，把你们这群混蛋通通给踢出去。”
“要不是高金石这个老王八蛋联合其他股东逼迫我退位，我也不会被他们困在这里出不去。”
“我在退出公司后就被关在了这里，不能和家里联系。这间老宅所有的地方，我都比他们熟悉的多，要不是那个阵法会镇压邪气，他们早就死在我手上了！”
苏辞北沉默一瞬，“阵法是你引导高金石破掉的吧？”
如果阵法不被破掉，它的镇邪效果将把纪雪彻底镇压，任凭她有天大的冤屈，也没有办法复仇。
她在死后变成季敏，不止是因为她的皮被切割下来做旧成了那本人皮书，还因为她要在阵法镇压下隐藏自己。
镇邪属性的阵法会着重针对新出现的冤魂，特别是那种马上能变成厉鬼，杀两个人身上的怨气就翻两翻的潜力股，着重压制，最好是一个泰山压顶压到扁为止。
将人皮书中的那个人皮女鬼吞噬，伪装成她，就是最好的选择。
“……是我，”纪雪的表情有些扭曲，“但是我刚开始只是想让他破阵而已啊，鬼知道百度来的方法为什么会起效果，还把这个阵法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阎…拖延到现在这样，那我还能对他下手吗？”
纪雪委屈得看着顾彦泽，这次报仇的机会可是她用去地府打工顺带受罚几百年的代价换来的，都说好了让她报仇，怎么还出这种幺蛾子呢？
顾彦泽:“……”
看他干什么？他只是一个无辜捧鱼群众。
“能啊，只要你把阵法砸开就能，砸不开到破晓鸡鸣的第一声，你的复仇时间就到了。”
纪雪:“……”
行吧，试图寻求大佬出手失败，那她自己干好了。好在当初发觉事态不太对劲的时候，她留了一手，否则现在估计真就拿躲在房间里的高金石没办法了。
鱼缸里的锦鲤此时只剩下三条，两条活蹦乱跳，一条奄奄一息，肚皮都已经朝上。
纪雪捞出一条格外活泼的锦鲤，细长的手指捏着锦鲤的腮部狠狠一掐。
远处的高敬鹏两眼一翻，哐一下倒在地上，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掐痕，眼瞅着就要被掐没气了。
顾彦泽看她一眼，纪雪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个笑容。“哎呀，不小心掐错一个，那掐另一条吧，两条鱼长得太像了，我一下子都分不清谁是谁呢。”
苏辞北:？？你确定？
剩下的那两条活蹦乱跳的锦鲤，一条黑边白鳞，一条干脆是顶了个红艳艳的大盖头，非常喜庆。
这俩颜色那么分明她会认不出来，骗鬼吧？
纪雪:略略略，我不听，我就是看不出来。
锦鲤身上被她施了咒术，取高家人的指尖血和发丝成咒给锦鲤服下，把他们的命和锦鲤绑在一起，鱼死他们就死。
所以锦鲤才会出现在纪雪的房间里，因为这些鱼原本就是她养的，只是顺手推脱给高敬阳而已，反正他没可能反驳。
纪雪的指甲上有白色的诡异线条，猛的看上去像是有点特殊的美甲，但在看得清的人眼里确实由散溢出的鬼力凝结而成的。
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女子，不管是在经商方面还是在做鬼方面，如果不是遇到了高家人，她肯定会拥有更加美好的人生。
细长的指甲掐在那条黑边白鳞的锦鲤脖子上，轻轻一划，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将鱼缸里的水染成淡粉色。
房间里隐隐传来一声惨叫声。
纪雪提溜出剩下那条红盖头锦鲤，在眼前端详了片刻，突然冷哼一声把它又丢了回去。
“我可以不杀高敬鹏，但是我要苏医生你答应我一件事。”
苏辞北:“什么？”
纪雪掏出了一枚戒指。

第40章 过敏鬼14
纪雪装模作样地拿手里的戒指比划了几下，在顾彦泽布满刀光的犀利眼神中略过苏辞北的无名指，落到了他的手心里。
“这戒指是我的信物，拿着它到银行能打开一个保险箱，里面是我多年的积蓄和一些存下来的东西。麻烦你帮我把里面值钱的东西分成三份，一份给我父母，一份就当是给你的报酬，另一份就卖成冥宝烧给我吧。”
纪雪多年的积蓄，看着她拿出价值几百万的镯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样子就知道她出手非常阔绰，这份积蓄哪怕是分成三份也价值不菲。
苏辞北刚想拒绝，就被纪雪给堵了回去。
“你不用和我那么客气，反正那些钱大部分也不是我的，是从高家那边克扣出来的公款。”
苏辞北：？？？
合着高家破产还有你的一分功劳？
你们这是群策群力，一起为破产做贡献啊。
一群败家子。
纪雪眨眨眼睛，表情非常无辜。
“硕鼠难驱，我进他们公司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窝子连高管带底下的亲戚关系，都是扒着吸血的货色，还能坚持着不破产一是因为底蕴深厚，二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人自己也没想让公司破产，下手还有点顾忌。”
“但我上位后和他们撕了几轮，手段比较激烈，他们下手就更狠了点。我当时心想着，哪怕是自己先藏起来也不能让他们给吞掉，所以就藏了不少。本来是准备当东山再起的基底，没想到一不留神就被弄死了。”
“地府那边我拿个三分之一就够用了，给我爸妈太多，到后来也是给我哥哥和嫂子他们，不如再抽一份给你。”
“就当是多打的报酬了，以后万一再遇到点什么过敏之类的毛病，苏医生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苏辞北没想到因为这个他就能多得那么大一笔横财，刚想说点什么，章鸿益就嗷地一声嚎了出来。
“纪美女，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啊！”
“我也是医生啊，治病看鬼什么的，我也可以的，我还便宜！”
“打赏点零花钱呗，特处的工资好低啊。”
章鸿益呜呜咽咽地假哭着，作为章家少爷，他其实并不缺钱，在他没毕业之前他每天月都能收到一笔数目不小的零花钱。日积月累地也存了不少，但是在毕业后……
他光荣地成为了一名月光族。
甚至花光了存款。
特处的工资不低，但是使用期的他非常贫穷。
章鸿益眼巴巴地看着纪雪。
纪雪十动然拒：“我不要，苏医生比你长得好看多了。”
章鸿益：“？？？你挑医生就看脸吗？”
纪雪理直气壮：“对啊，苏医生的脸简直就是我的菜，要不是我结婚了，而且现在还死了，我肯定疯狂倒追他。”
“而且他的医术还那么棒，我凭什么要找你哦？”
“……行吧。”
章鸿益委屈巴巴地退却了。
苏辞北：“……”
他应该说什么？谢谢喜欢还是感谢当初顾彦泽帮他夺舍的时候找了个很好看的年轻人？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经过他日积月累的影响，这具身体的长相肯定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偏向他自己的长相和气质。
所以……
感谢他自己长得好看？
那就不必了吧？
这么说好像有点厚皮脸来着，害羞。
顾彦泽：“……”
如果你能揭开他内心的罩子，打开一看，里面现在肯定写满了“情敌”和“穿小鞋”三个字，后面三个字的重复数量无限叠加。
作为地府之主，得罪了他，只能替纪雪点柱高香，希望她能够安稳的度过在地府免费打工偿还孽债的几百年吧。从她的能力来看，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苏辞北想了想还屯在自己手里的荒山，他收下了纪雪的馈赠，并且准备回去多练几颗能够孕养魂魄和提高鬼力的丹药给她。
相比于钱财，这些东西应该是现在的她更需要的。
两人相视一笑，顾彦泽在旁边气得挠墙。
趁着徐天迅他们帮忙破开阵法的时候，他悄悄地凑过来告小状。
“纪雪根本就不是为了让你帮忙送钱才放过高敬鹏的，他本来就不会死，她也没法杀了他。”
“我知道啊，”苏辞北淡定点头，“刚刚看到高敬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小子的运气很不错。”
高家人都有取死之道，他们间接或直接的造成了纪雪的死亡，同时平常做的孽也不算少。如果不是那个阵法，纪雪早就咔擦咔擦像是砍瓜切菜一样，把他们都切掉了。
活到最后的高金石和高敬鹏，高金石是因为阵法，纪雪胡诌了几个破阵聚势的方法给他，并且告诉他只要拿到镇压阵法的法器就能够成功活下来，还能东山再起，再现高家风光。
他没能拿到法器，但是却成功更改了阵法，运气不错。
而高敬鹏是因为上辈子积德，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干啥的，竟然攒了一分功德投胎。纪雪虽然凶厉，但是毕竟做鬼时间太短，一下子有点砍不动，只能让他暂时活着，现在倒是能砍动了，但是衡量一下，砍了他要付出的代价相当于把高家所有人砍个遍，还有多，实在不合算。
不如等他死了再找他算账。
恢复冷静的纪雪掐着高金石的脖子准备走人，哦，解释一下，她是拎着高金石鬼魂的脖子，附带着何璇，高静云的鬼魂，一起胖揍一顿后打包打走。
虽然她还没有在地府任职，但已经非常有眼力见地开始做起了鬼差的分内活。
今天忘记带鬼差出来，本来准备自己动手的顾彦泽:“……”
行吧，算你有眼力见。
走就走吧。
临走前，他偷偷摸摸地握了一下苏辞北的手。
“晚上等我回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苏辞北：“你又想扯什么煽情剧本了？我不听！”
顾彦泽：“不听也得听。”
突然霸道总裁了一把的顾阎王带着纪雪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鬼怪走了，留下满地狼藉和满脸懵逼的特处成员们。
徐天迅摸了摸自己脸上刚刚被纪雪锤青的两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辞北：“……”
你不是负责人吗？为什么要问他这个无辜的小医生？
小医生洗干净刚刚煮药的锅子，带着章姓小跟班走了，顺带驮着某被剥皮的高姓大少。
“我们先把他送去医院，是死是活看他自己努力。”
“你们加油，不要被普通人发现异常哦。”
特处&#183;经常收拾残局&#183;悲惨员工们望着满地狼藉，留下了痛苦的泪水。
这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苏辞北不管，反正他只是个蹭车的，章鸿益负责把高敬阳送去医院，他负责去银行拿钱钱。
这还是他第一次拥有那么多钱钱呢，激动！
打开银行柜台后，他就被里面的珠光宝气给震惊了。
纪雪……真的是一个非常能藏钱的富婆。
富婆包养快乐！
苏辞北把三份钱分了分，属于他自己的那份火速打给章家定下了一批药材苗苗，顺带让他们帮忙找靠谱的人过去种植。
还有就是给纪雪的那份——
他找地府那边的熟人，换了冥币和一些她用得着的东西，顺带帮她安排打探了一番，然后寄过去几颗丹药。
这些丹药还是他以前的库存，翻出来还剩点，接下来就要等山里的药材成熟了，他才能重新开炉。
至于给纪雪父母的那份，苏辞北不准备出面，他准备让特处他们直接把钱给打过去，省了麻烦也省心。
本来以为这事就能告一段落，结果没多久，纪家那边居然通过特处主动联系了苏辞北。
“什么？让我去他们家孩子看病？”苏辞北举着手机，满脸不解，“孩子生病了，不应该直接去医院吗？如果是什么疑难杂症，他找你们岂不是更方便，做什么非要找我？”
因为资金充足，没有赚钱动力的苏店主最近非常懒散，每天白天开店都只开半天，连晚上给鬼魂看病都懒洋洋的，等一会儿就回去睡觉了。
章鸿益很委屈，“我也是这么说的啊，但是他们不听，他们就认准了你，说是觉得你最靠谱，给小孩治病就要选个最靠谱的。”
“不过他们给的薪酬挺高，而且看情况难度也不大，苏哥你有兴趣接吗？接我就给他们电话，不接我就推荐别人来。”
苏辞北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那行吧，反正好久没出来动弹了，他们什么时候要就诊，给我个地址，我打车过去？”
“行，”章鸿益爽快地报了地址，接着又有些犹豫，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和苏辞北说这些话。“苏哥，你最近有没有见过顾先生？”
“恩？”苏辞北疑惑地挑眉，“怎么了？”
“我没有要打听他身份的意思啊，”章鸿益怕苏辞北介意，提前先澄清了一下，毕竟阳间人和地府的人有交情还是比较忌讳的一件事，特别是他们这种从鬼差手里抢命的职业，有时候总不免出点小岔子，有地府的关系能照应一下挺好。
但这种关系也容易让人羡慕眼红，所以明眼人都不会去打听这种事。就算是之前苏辞北和顾彦泽表现出了很熟稔的态度，特处的人都没有一个多嘴询问的。
“我就是最近听上面说，好像地府出了点事，最近和我们的合作很多都被推迟了。所以万一顾先生也有被牵连什么的，你悠着点。”
关系归关系，阳间人可千万不能插手阴间事啊！
章鸿益想提醒的是这个，但苏辞北就忍不住皱眉了。他不算是纯粹的阳间人，对地府比他们都熟悉很多，阴间如果出了事，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顾彦泽他这几天挺忙的，没和我打过照面。”
当年放下狠话的顾阎王当晚就食言没回来，据说是积压了一大堆事物要去加班处理，这种事常有，苏辞北也没怀疑，但现在看来，这是某阎王在忽悠他啊。
“你知道地府出了什么事吗？”
这话问得时候他不报什么希望，毕竟章鸿益只是刚进特处，估摸着也只是知道点小道消息，具体地怕还是要他自己去问。
结果没想到，章鸿益在电话对面嘿嘿笑了一声。
“我恰巧知道，因为地府有来我们章家买过药材。”
“据说是，孟婆汤被人投毒了。”
“现在地府乱糟糟的，一团乱麻，到处都在抓投毒人呢。好多游荡在外地的厉鬼，受牵连被一起抓进去了，很多鬼魂都觉得苦不堪言来着。”
苏辞北：“……你说什么？”
孟婆汤被投毒？
谁那么刺激敢去那里投毒？？

第41章 学习鬼01
在地府的那段时间，作为一个人参精，苏辞北成为了地府药师团的团宠。什么华佗扁鹊张仲景，哪个不是看见他就乐呵呵。
炼丹术是他教给他们，但其余医理技法之类的都是他们在教导他。在苏辞北看来他们更像是他的良师益友，如果他们不是老惦记着想要他的一些须须来制药，他们的关系会更加友好的。
孟婆汤是地府药师团的招牌产物，刚开始起源于孟婆一个鬼之手，但随着时代的变化，她一个鬼就有点不够用了。
毕竟，每天来来回回的鬼怪那么多。光她一个鬼煮汤，哪来得及下手，而且那么多年过去了，孟婆汤总也要有点创新。
鬼魂在喝下孟婆汤后会忘记前尘，投胎轮回。也就是说，喝后感这东西一般没可能会给出来了，但也不能就这么随便她做吧。
第一次看到孟婆瞎咧咧往里面倒盐和辣椒粉的时候，苏辞北以及药师团们都震惊了。去除掉忘记的特效后尝一口，那滋味……
真是苦了那些轮回的人了。
如果孟婆汤有售后评价，肯定写满了差评。
后来，这活就被药师团的鬼们接手了，他们联合孟婆，煮出了更加养魂，能够孕养魂魄，增加灵慧的孟婆汤，味道也更加……难喝一点。
中药味浓郁的东西能好喝到哪里去？
后来据说经过品尝团的多方抗议后，还出了药膳版的孟婆汤，味道是三种孟婆汤中最好喝的，也是最贵的那种。
苏辞北走得急，没尝过后面那种，但是对于熬煮孟婆汤团队的鬼们还是非常熟悉的。你要说孟婆汤最近煮地越来越难喝了，他信，孟婆汤被人投毒？？？
什么人能够在华佗扁鹊那群神医眼皮子底下下毒？
而且还没有被发现？
那群几乎已经快变成中药成精的老头子们，随便一闻就能知道他们熬煮地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苏辞北不相信有人能骗过他们，除非是……
他们自己下的手。
给顾彦泽买的手机已经发给他了，但也许是快递还没到他手里，苏辞北还没法联系上他。地府其他熟人，比如判官他们也都是暂时失联的状态，进朋友圈看看最后一条还是最近公务繁忙，暂不联络，敬请见谅。
官方口气端地板正，不过不像是出了大事的样子。苏辞北做了几次努力后，就暂且先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和忙得焦头烂额的顾彦泽不同，他最近的事业成功地迈上了一个小高峰。
花盆里养的药材有些已经开花结果，承包的山林也正在有模有样地发展着，晚上就算只开一两个小时的店，闻讯来看病的鬼魂们也是络绎不绝，还有白天的宠物诊所……
“苏医生，今天你开店的时间倒是挺早的。”
李雅牵着她家的胖花生踩着点地进门，第一时间占据诊所里的客人位子，小沙发。
“花生最近好像有点喜欢啃桌子腿磨牙，你这里有特制的磨牙棒吗？我想来给它买一点。”
苏辞北：“……可是你昨天才来给它买了一堆磨牙小饼干。”
“是啊，”李雅眼神诚恳地望着他，“但是我试过了，磨牙小饼干它不怎么喜欢吃，所以我决定再给它试试看磨牙棒。”
“毕竟花生也是救了我命的狗，我总要给它最好的待遇。”
被摆上救命恩狗地位的胖乎乎哈士奇，趴在沙发边上那个专门给大型宠物坐的磨爪床床上，咧着舌头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容，牙齿缝里隐隐还能看见一些磨牙小饼干的碎屑。
苏辞北：“……”
行吧，反正开门做生意，赚钱的事总要做的。
把仓库里存着的那袋磨牙棒给拿出来，让花生试了试，这条从不挑嘴的哈士奇立刻咔擦一声叼住骨头，香喷喷地啃了起来。
李雅欢呼一声，非常开心地摸了摸花生的狗头，然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苏辞北。
“苏医生真是太谢谢你啦，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火锅吧。附近有家新开的火锅店，味道超正，他们家的红糖糍粑味道也非常好吃！”
苏辞北：“……这就不用了吧，我也没做什么，而且我下午还有事。”
他委婉地试图拒绝，事实上这已经是李雅第四次来邀请他吃饭了。用各种借口，比如说救命恩人，感谢打跑渣男，感谢救狗之类……
明着说是约饭，实则大概是想要泡他。
各种充满着少女心的小布置，暧昧的小试探，甚至还有她亲手织成的围巾。攻势异常热情，让苏辞北这种从来没有被小姑娘那么热烈追求过的小处男深感无措，拒绝了几次都没成功。
事实上，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的一些女孩子也有过类似的暗示。
刚开始开店的时候，苏辞北把自己的微信和支付宝收款码都挂在门口，结果关店的时候一看，就有小姑娘加他微信。
巅峰时期，加他的人足足有六个。
异常受小姑娘欢迎的人森精懵了，他没有想到人间的小姑娘会那么热情。作为一个打死都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有伴侣的人，他只能无奈地一遍又一遍陈述自己现在暂时并不想有女朋友，他还想享受几年单身时光。
熟料这话不说还好，一说……
正中小姑娘们下怀，没关系，你想单身我们也想单身，咱们可以多聊聊天，万一就这么对上了呢！
她们也是需要考察时间的。
苏辞北：“……”
苏医生落荒而逃。
这一次用的是朋友找他有急事，可能会几天都不回来开店了巴拉巴拉的，然后骑着外面停车道上的小黄车呲溜一下走了。
李雅牵着花生站在自己的小车车面前：“……”
苏医生跑路的样子好像是有条狗在后面撵哦。
不对，这话好像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花生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表情。
汪呜~
追求事件和投毒事件同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
给纪家小孩看病。
纪家。
纪雪大哥纪明敲门来到他爸纪庆的书房里，满脸无奈，他妻子徐悦在后面瞪着他，逼他快点进去说。
“爸，你真的要找那个苏医生来给凯凯看病吗？”
“我们派人去查过了，你说的那个苏医生他……他根本就是个开宠物诊所的啊！”
“毛头小子一个，医术也不见得多么厉害，看着就不靠谱，你不能把你孙子的命放在这小子手上让他胡乱糟蹋啊！”
纪庆放下手里的文件瞪了他一眼，“那像你那样每天带着凯凯到处去各大医院看病，请各种专家，各种厉害的心理医生来看，就看好了？”
“我让你们折腾了大半个月，你们折腾出了什么？”
“一群庸医说什么孩子是患了罕见的心理治病，心理压力太大所以才会变成这样。还说什么让我们不要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放屁吧他！我什么时候给过凯凯压力，他上学期睡过头没去考期末考试我说他什么了吗？”
“几个月前你还在说我太宠孩子以后会对孩子不好呢，现在又跳出来说什么给孩子的压力太大，纪明你摸摸你自己的脸，有没有被你自己给打肿了？”
纪明：“……”
他被他爸这顿抢白给喷地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是就这么把孩子交给一个兽医，他也实在是下不了手，正想最后再挣扎一下。家里的保姆突然蹬蹬蹬上楼来了。
“纪先生，有个苏医生过来，说是你们请他来的。”
纪明：“……”
完了，这约好的时间不是明天吗？怎么今天就自己跑过来了呢？
纪庆倒是挺开心地：“来了啊，来的好，赶紧给凯凯看看，再折腾下去好好的孩子都要出事了。”他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刹车一个回马枪，把手里的文件塞进纪明手里。
“呐，这个文件你自己看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媳妇每天偷偷念叨说你爸我老糊涂了，想要请个兽医来折腾你儿子。”
“人家苏医生愿意来这趟，那还是你妹当初和他有点交情，否则就算用上我这张老脸，也没可能把他给请过来。”
“等会儿态度稍微放得好看点，别摆脸色，知道吗？”
纪明捧着文件满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要说点什么呢，就看见他老婆怒气冲冲地上来扭着他腰间的软肉就是一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痛地他眼泪差点飚出来。
顺带还放下狠话。
“纪明，你要是敢让你爸乱来，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纪明：“……”
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啊！
他们俩这夫妻拌嘴还没拌完，纪庆下楼后却看见他那个处于话题中心的孙子难得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正抱着他不离身的牛津大字典和对面捧着茶碗的俊秀青年面面相觑。
眼神中，仿佛摩擦出了所有人看不懂的火花。

第42章 学习鬼02
“朋友，介意背一段圆周率给我听吗？”
“不要少于二十位的那种。”
纪家大孙子纪凯开口就让苏辞北一脸懵逼，也不知道他是哪方面得了这位大少的欢心，他张口就给他来了一段快问快答。
基本都不是什么很难的题目，但是涉猎的区域非常广泛，一般人没有点底子还真的答不出来。
苏辞北最近正在恶补新时代知识，顺带看几本自己喜欢的医学书，被问到问题的时候下意识就都回答了。然后……
纪凯看着他的目光——
大概就是久旱逢甘霖，激动无比。
形容词有点不太对劲，但是状态差不多就是这么了。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苏辞北就是眼睁睁地看着纪凯对他的好感，从初见不识biubiu涨到义结金兰。
以诡异的速度疯狂跳跃到最高等级好感度，只因为一段快问快答……
孩子，你这病……
有点严重啊。
苏辞北下意识想伸手探探对面人的脑壳，有没有被烧坏了。结果大概是被当初示好的举动，一把抓住，激动握住连连挥动。
纪明夫妇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儿子握着一个俊秀青年的手委屈巴巴地控诉：“那群庸俗的人都不让我读书！”
纪明夫妇：？？？
怎么肥事？？？
不是说好了，带个兽医过来看看孩子吗？怎么还没来得及让他们抨击这个兽医的不靠谱，他们儿子先被对方驯服了？
卧槽，这兽医的特长不会不是医术，而是驯兽吧？
纪明震惊地看着自己爸，力压众人强行要把苏辞北请回来的人。
这事您知道吗？
全程站在楼梯上仿佛是一个隐身人一样看完了全程的纪庆翻个白眼：我知道个屁！
他这可还没反应过来呢。
就算他看了全程，他都没明白，为什么就几个小问题，他孙子怎么就抱着人不放了吗？
这样儿……
比他小时候迷路看见警察叔叔都要激动。
苏辞北：“……”
说句实话，作为被青睐的对象，他自己也不懂这是个什么状况。
不过，反正纪凯都已经和小狗狗一样缩在他身上了……
那薅就是了吧？
揉两下感觉反应也差不多啊。
纪凯：“……”
病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妥当。
他嘟嘟囔囔地从苏辞北的胳膊上把自己卸下，幽怨地瞪了一眼他的父母，然后像是捧着什么超级无敌大宝贝一样，抱紧了自己的牛津字典。
“咳……”纪庆咳嗽一声，终于主动打破了这场看起来有点奇怪的僵局，他打量了两眼苏辞北，露出个和蔼慈和的笑容。
“你就是苏小医生吧？”
苏小医生是什么称呼？不如你喊小苏医生，这样还听得顺口点。
苏辞北暗自腹诽，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来有什么改变，他淡定地起身和纪庆问好。
“我是，纪老先生，冒昧来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愿意早来我们也求之不得呢。”纪庆笑呵呵地摆手，示意大家一起坐下说话，保姆机灵地上来给倒好茶水。
“苏小医生，你看着刚刚的情况，你有什么诊断了吗？”
苏辞北：“……”
实不相瞒，完全没有。
一头雾水。
“哼，”纪凯黏在苏辞北身边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然后凑过来用一种他以为很小声但其实所有人都听得清的声音吐槽。
“一群不爱读书的庸俗之辈，我和他们没有任何话可谈！”
纪家众人：“……”
等你的病好了，再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庸俗之辈的威力！
有纪凯在这，不管是考察还是询问都不太好做下去。纪明他老婆站起来，半哄半骗地把人给拽回了房间，剩下苏辞北和纪家父子交谈。
纪庆：“我孙子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他……这个性格大变，是否有一些超过科学病症的其他因素影响？”
苏辞北：“……”
说实话，我觉得你孙子就是中二期到了，皮地不行，带回去打一顿就阔以了。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把章鸿益给打过来，他对付中二期小孩比他有经验多了，属性相同嘛。
不过当着病人家属的面，这话不能这么说。
他踌躇了一下：“我觉得令孙……似乎只是性格不羁，并没有什么阴气缠绕的状态。”
确切地说是有点阴气，但并不是很严重，看起来就像是曾经在哪个阴气比较重的地方暂留过。不过这种程度的阴气很多人身上都会发生，并不能作为他被鬼缠身的借口。
想到纪凯那种还带着稚气的脸庞，和他之前问他时涉及到的那些知识点，大概还是在读高中？
“纪老先生，小孩子在比较特殊的时间段状态是比较不太……稳定？这个时候可以适当管束，但也不用太过惊讶，任由他自己发展可能会更加好一点。”
纪庆：你这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纪明：可不是嘛，这几天来的心理学家们，说的不就是这个嘛。
就在纪家父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话时，哄完孩子出来在暗中偷听的纪明妻子，徐悦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
一改之前看待骗子的眼神，神情真挚的递给苏辞北一盘糕点。
“医生，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这孩子还是第一次愿意理睬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您能帮忙开解开解他吗？这马上就快高三了，我还真担心他把自己给逼出点什么来。”
苏辞北懵逼地接过糕点。
背后纪家父子痛苦地以头抢地。
“可是，我家孙子在以前根本就是不愿意读书的人啊！”
苏辞北：“……不愿意到哪种程度？”
纪庆：“纨绔子弟，整天打游戏打架骂人，打开教科书一本里面八成不认识，拿牛津字典当攻击武器的那种。”
苏辞北把糕点盘塞还给徐悦。
“那我就要收回之前的观点了。”
“纪凯他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变化的？”
“这……好像也没什么特殊情况，就是有一天我们回家，发现他抱着书看，连饭都不想吃，问老师也说他这段时间学习地有些过分拼命，还以为是我们这些家长给他增添了什么压力。”
纪明也是面色发苦，他们纪家不涉商政，几乎世世代代都领了个老师的职称。别看他妻子对儿子好像是宠爱了点，但是拎出去那也是某大学教授的身份。
不过虽说教导别人家的孩子在行，在教自己家孩子这方面……
他们家和高家半斤对八两。
只不过还稍微好了点，纪雪自己没长歪，而纪凯还没到败家子的时候，暂且只能算是纨绔子弟。
究其原因，其实不过就是忙。
别以为教授就要什么事不干，天天悠闲自在享受生活。
如果准备的课题申请下来，带着弟子和器材折腾几个月不着家的事都时常有发生。等反应过来……自家的孩子就已经长成了这副模样。
本来还准备抽个时间掰扯一下，没想到他自己给自己掰掉了。
而且还一下子矫枉过正……
这哪是掰正啊，这简直是掰头。
想到纪凯每天按时间定闹钟闻鸡起舞，舞完然后继续快乐学习，一天能抱着书看上十六个小时，剩下八个小时用来吃饭睡觉解决人必须要解决的需求。
苏辞北听他们的详述，也觉得颇为麻烦，这……听起来也不像是鬼魂作祟，有点像是被迷了心窍，但仔细看也不太像。
“你们再细细想想，确定他那段时间没有去过任何地方吗？”
纪家父子满脸茫然地思索，一看就是那段时间的记忆空空，不记得自己去干了什么，更加不记得孙子/儿子有没有去什么地方浪过。
还是徐悦出场才成功稳定局面。
她对苏辞北突然改口，又说她儿子是沾染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这点非常不满，要不是她公公纪庆还在这，估计把苏辞北赶出去的心思都要有了。
“还能去哪儿啊，那不是前段时间，带他回老家祭祖了嘛。”
“从那里回来大概个把礼拜的时候，就成了这个模样，你要是说是什么脏东西骗了我儿子，那难不成还是祖坟里的老祖宗做的？”
苏辞北：“……也不是没可能啊。”
纪家众人：啊？？？
“冒昧问上一句，你家祖上，官居几品？”
纪明和纪庆面面相觑，最后是熟记家中族谱的纪庆出口：“不知苏医生你问的是哪位先祖？”
苏辞北：“就……你家最有出息的那位？或者是脾气比较暴躁的？这些有记载吗？”
纪庆：“我家绵延至今至少有百代，最为出彩的一位先祖曾官居一品，性格……咳，比较直爽。但是我家年年祭祖，我孙儿也不是……也不是第一年如此，应该不会是造成我孙儿有现在这般状态地原因吧？”
“那也不一定。”
苏辞北把后面的话给憋回去，没好意思告诉纪庆，地府前段时间才进行过一批革职，要把一些太过顽固，或者性格太老化的鬼魂送去投胎。
如果纪家先祖有人是在地府里任职，然后最近又不小心被开除了。投胎前回家看看，结果看到自家的后代那么不成器，被气到做出这些事来，也不是不一定……
他说想在看看纪凯，打开门却发现本来应该在房间里苦读的纪凯完全不见踪影。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那扇落地的大玻璃窗敞开着，窗沿上还垂着一根用床单绑起来地，歪歪斜斜的“绳索”。
看来这位纪凯同学，在消防知识演戏方面，学的还是非常不错地。
徐悦发出一声惊叫，跑出门去自己房间里，没多久捧着一个被打开的小保险箱出来，抽噎着说：“凯凯他，又把卡偷走跑了！”
苏辞北：哦豁，还是捐款逃跑。
厉害了！

第43章 学习鬼03
纪凯说的卡，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银行卡，而是图书馆借书卡。
金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庸俗且毫无用处。
他挚爱着知识，渴望着阅读，但是纪家人怎么可能真的把他塞图书馆去。家里的书都被藏起来了十有八九，就这样他还能抱着那本牛津字典沉溺上十来个小时，要真让他进图书馆，那谁能把他再拉出来？
茶饭不思，看书沉迷，近在眼前。
纪凯刚犯这毛病时，他们没看住，一时不察就让他拎着图书卡给跑了，然后他们一群人守到图书馆关门，才勉强把他给拽出来。而且当时他还捧着满兜的刚借来的书，连着啃了两三天……
该庆幸纪凯同学身上没钱，所有的卡都暂时被禁用了，否则……
他可能会打包整个新华书店。
驱车熟门熟路地赶往附近的图书馆，所有人都在思考要怎么把纪凯给弄回来，苏辞北捧着他落下的牛津字典沉思，他总觉得在纪凯身上，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像是遇到了熟人……
可是他的熟人要么是鬼差要么是天上的……
难道真的是地府革职的胖友？
不会那么巧吧？
苏辞北掏出张符纸一搓，火星一闪转瞬就灭掉，烧掉了小半张，但还有大半张留在他手上没被引燃。和以往的结果一样，应该是他想多了。
他没发现，被塞进兜里的剩下大半张符纸上面黑色的痕迹，悄无声音地往后挪了一段。被掖在兜里的手机，某个下线有点久的人悄无声息地上线了，还有来自章鸿益的震惊式夺命连环轰炸信息……
这些，苏辞北都没看到。
他跟着纪家夫妇一起，进了图书馆，在图书馆某个角落处，发现了看书看到如痴如狂的纪凯。
徐悦：“啊啊啊怎么办啊老公，他又要赖在这里了，我们怎么样才能把他给弄回去？强行拉他回去，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滚在地上哭？我去劝他有没有效果？要不然你们干脆就直接……咦？”
“老公？老公你去哪儿了？”
你老公正在找空位，把他们这一行人都能装下的空位，已经做好打长期战役的准备，大不了一起等到图书馆关门，反正这事他以前也常干。
纪明还兴致勃勃地去找了几本他觉得很喜欢的，可以推荐给儿子的书。以前儿子是个纨绔，这些东西就算灌都灌不进他脑子里，现在难得有这种状态，趁机推荐推荐也行。
万一好了之后还能记住呢？
那多好啊！
徐悦一想，也是啊，这主意不错。
于是她也跟着去找书了，两人还因为要推荐给儿子的书籍种类不同小声吵吵起来，最后决定竞争上岗，看纪凯想看哪个谁就赢了。
所以说……
纪凯能有这毛病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你看看这父母都是为书痴狂的样子。要不是他这痴狂的程度有点太深，指不定他们还不当这是毛病，反而当他是开窍了，会欣喜若狂呢。
苏辞北围观了一圈纪家众人的动作，无语地跟着准备找本书看。在这种安静充满知识的地方，他做不到上去就给纪凯怼个符纸来检查他的状况，反正看他们也不着急，不如就慢慢来。
细细观察一下也挺好。
关于医术的书籍被安放在图书馆比较偏僻的一个角落里，放眼望去，满满的都是大部头，平均书籍厚度比边上的厚了一大截，站在边上的人也少了很多，几乎是寥寥无几。
苏辞北随手抽一本翻了几页，大多是现代西医的名词，看得他有点眼晕。这跳跃度有点大，他一时半伙还跳不过来，所以他又把书给塞回去，挑了几本偏中医或者中西合璧的杂谈类。
抽到最后一本的时候，他才发现，在手边书柜的一个空格对面，一颗黑色的眼睛静静地凝望着他，也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多久了。
苏辞北：“……”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出场方式，还挺符合他的身份。
一般人要是经了这么一遭，恐怕是直接就一书给怼上去了。
“刚来不久，就在你们之后。”
顾彦泽从书柜后走出来，一身深色调的衣服良好地衬托出了他修长的身量，看着来身高腿长，俊眉修目，是行走的衣架子。
只是眉目间还带着点疲惫，估计是刚从忙碌的公务里挣脱出来。
“抱歉，耽误了那么久才过来。”
“别，我们俩可没有约好什么。”苏辞北摆摆手，继续把他看好的那本书抽出来往自己怀里塞。“阎王大人日理万机，我可不敢多打扰你。”
顶多就是那天晚上多开店了两个小时而已，根本算不上是在等他。
“是我错了。”顾彦泽没有戳破苏辞北的口是心非，他笑着掏出手机，“那边山上的布置已经全部落成了，要不要看看？”
“成了？！”
苏辞北惊喜地跳起来拿过他的手机，里面正对着拍摄着一段视频。
视频是用航拍机拍摄地，从空中吊高一路拍过去，一片绿色的大森林里，他的那个小山头就像是不小心被洗褪色了的小点，带着浅浅的绿色，不怎么分明。
等镜头逐渐拉近，才能看到山林里那些密密麻麻规律种植着的药材。章家的人确实非常厉害，在这种艰苦的情况下，也能折腾出这么一大片看起来生机勃勃的药园。
不过这片生机也只是暂时的，这段时间里，为了维持当地的生态链不被破坏，开拓药园的人们悄咪咪的溜进溜出，每天数着边上的野生动物，掉进来一只立马像是对待小祖宗似得给人放出去。
这万一伤着一点，立刻就有林业部门的人上来核查，到时候就算有地府帮忙撑着，估计也弄得头疼。
苏辞北这些日子的进账，包括纪雪留给他的那些大部分都进了药园。而且这只是个开头，后续维护驱虫等程序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些都需要庞大的金钱来支持，单靠苏辞北一个人根本无法撑住。
这也是当初他们听说这种买山头开药园计划觉得非常不靠谱的原因之一，哪怕是随随便便去郊区包块地也比这种在野外森林里开药园的做法来的靠谱啊，至少郊区的地里还能长出点东西来。
森林里能长出什么来？
你整那么大个架势指不定没几天就被闯进来的野生动物给啃了一大半，到时候你还没办法去责怪他们，只能自认倒霉，赔钱了事。
就这些时间的亏损账目，给一般人看看都会觉得心脏病发，撑不住趴倒了。但是苏辞北是一般人吗？
当然不是啊！
他看完视频后的第一反应是告诉章鸿益：“让你们家的人都撤了吧，药园那边不用留任何人手看管了。”
章鸿益：“卧槽，苏哥你真要这么做？那个姓顾的没忽悠我？！”
姓顾的？
苏辞北看着顾彦泽一挑眉，倒也没问，而是顺手把章鸿益发过来的信息都翻了翻。这一翻，就忍不住感叹……
章鸿益真的好啰嗦啊。
而且一惊一乍的，怎么和个猴一样？
章鸿益：？？？我一片丹心为你考虑，到你嘴里就变成了个猴？
凉了凉了，鬼的兄弟情。
屁都没有！
其实仔细翻翻章鸿益的信息，他也没特别啰嗦，主要题干都表现地非常清晰。
最开始是：
“卧槽卧槽，苏哥那个姓顾的和你没仇吧？他为啥说让我们不用再管你的药园了，把人手都撤掉，就当没有那个地儿？”
“那特娘怎么行啊！”
“那你那近千万的钱，岂不是就要打水漂了！”
“这可是你辛辛苦苦四处卖艺赚来的钱！”
“放心吧，苏哥！我是不会让他们随意糟蹋你的老婆本的！”
“只要有我章鸿益在这，你的药园就不阔能被随意丢弃！”
“大不了，我们辛苦辛苦种一茬药出来卖掉，然后我帮你去骗个冤大头，说点深山种植药材的好处，很容易就能找到冤大头接盘的！”
…………
此处忽略一段自吹自擂。
最后那段是隔了挺长一段时间发过来的，隔着手机屏幕他都能看到章鸿益的震惊和他长长长，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的感叹号。
“姓顾的说苏哥你是他的人？？？？？”
“什么玩意？？？这不阔能！！！我不信！！！！！”
又隔了一段，对面讪讪地发过来一个小问题。
“苏哥，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喊他……”
“嫂子？”
苏辞北：“……”
沉默鼓掌.jpg
这个因果关系有些让人心动哦，他突然一点都不想解释了怎么破？
浏览了一遍章鸿益和轰炸机一样的问题，苏辞北挑了一些回复他，并且再次和他确认过了，不用让章家的人手留在药园那边。甚至在附近监察的高科技东东们也都不用留着了。
最近那里会有大变，如果不想受损，就不要留任何东西在那。
但提到是什么大变，他又遮遮掩掩地不肯说，把章鸿益引诱地好奇得不轻，但偏偏又没办法从他嘴里撬出消息来，急地他直蹦哒。
逗够了章鸿益，苏辞北才把注意力转回到一直静静地在旁边替他抱着书的人。
“你替我去看过药园了？”
“看过了，”顾彦泽含笑点头，那地方还是他亲自挑的，“那里虽然不是什么龙脉但也算得上是一方灵地，有山川之气汇聚，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不小的帮助。”
“看得出来，”苏辞北点头，遇到这种盼望了许久地喜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说话间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笑意：“你就敢放我这么去做？不怕我把这世间给扰乱了？”
“只是一座残破的园子算得上什么？”顾彦泽笑了笑，脸上竟然带着些许骄傲，“我悄悄做的事可比你更加过分。”
顾阎王还偷偷做了更过分的事？
苏辞北被他挑起好奇心，刚想开口询问他那是什么事，就看见他突然神情一凛，眼神看着他身后。
苏辞北顺着转过头。
纪凯带着纪家夫妇急匆匆地走过来。
他走路带风，两条腿笃笃笃迈地飞快，纪明夫妻俩在后面跟地急喘气，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神情。
顾彦泽不动声色地往苏辞北身后挪了挪。
于是，纪凯走过来，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朝着苏辞北拜了下去。
“属下参见大人。”
“凯凯……”
纪明追在自己儿子身后气若游丝地唤着，满脸都是“妈呀完蛋了，我儿子真出问题了。”徐悦站在他身边，神情崩塌，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纪凯瞥了他们一眼，似乎是觉得他们的表现非常上不来台面，有些不满地皱眉，然后像苏辞北他们，主要是缩在他身后的顾彦泽解释。

第44章 学习鬼04
十几分钟后，苏辞北携内人和纪家众人在附近最近的一家酒店包厢里坐下，几人面面相觑，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咳，两位需要吃点什么吗？”纪凯清咳一声，率先打破这种尴尬的场面，他翻出张菜单递给苏辞北他们，“正巧也快到晚膳的时辰了，不如先随意点些菜吃点？”
苏辞北接住菜单但没接话。
他的眼神从纪凯身上转到顾彦泽身上，又从顾彦泽身上再转回去。
“比起吃饭，你们不如解释一下，你们俩之间的关系。”
纪家夫妇跟着拼命点头，他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怎么一见面的功夫，这两人就大人属下地称呼上了呢？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俩……
纪凯迟疑了一下，请示的眼神直往顾彦泽身上飘。
苏辞北顺着他的眼神在顾彦泽腰间狠狠一拧。
顾彦泽：“……”
“说吧，别憋着。”
纪凯点头应了一声，回头望望自己的后人，挺起腰摆出一副端庄的样子来。
“我乃是地府鬼王之一，掌教育。”
纪明夫妇：“啊？”
他们俩一愣，随即就露出个天崩地裂的表情来。
“苏苏苏……苏大师，我儿子这还有救吗？”
纪凯：“……”
他起手就给了纪明一个脑瓜崩。
纪明哎哟一声，也不敢反抗，把自己老婆挡在身后，两个人眼神恳切地盯着苏辞北，脸上写满了“救命，这到底乍回事啊？”
从纪凯发病到他们一起来到图书馆，再到他莫名其妙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带着他们找到了苏辞北和一个陌生男子，纳头就拜。
要不是之前把苏辞北给调查了个底朝天，他们还以为这是谁联合了他们儿子来坑他们呢。
这……
演戏都不带剧情变那么快的。
“纪凯”为自己后人反应力之迟钝而气愤，组织了几次语言都被自己的怒气给冲散了，最后干脆气呼呼地站到了顾彦泽边上，摆明了拒绝和傻子后人再聊天。
纪明夫妇：“……”
你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呢？
苏辞北看得憋笑，他主动帮“纪凯”解释道：“之前我不是提到你们先祖嘛，他就是你们先祖，祭祖的时候发现后代太过不成器，所以现在正在给他做强制性辅导学习。”
“他没有要伤你们儿子的意思，再过一段时间，附体的时间到了，纪凯就会自己清醒了。”
“纪凯”背着手冷哼一声。
“什么强制学习，老夫这是要让他知道知识的可贵！”
纪明“啊”了一声，盯着自己儿子那张小嫩脸看了半天，才勉强承认那个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沧桑气质的人是自己先祖。
他哼哼哧哧了一会儿道：“前些年凯凯他更加不像话的时候，先祖您怎么就没过来呢？”
要是早知道这事也会有先祖来帮忙，他早就跪下来磕头求助了。
天知道他们夫妇前些年空下来的时候发现儿子穿着破洞牛仔裤，开着改装摩托车在大马路上调戏小姐姐的时候有多么崩溃。
这些年好不容易把他掰回来了一点。
正准备请几个好点的家教回来再把他拧巴拧巴，结果就出了纪雪的那事。别看现在纪明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是个老好人。
前段时间他知道自己姐姐的遭遇后，差点拍桌子自己冲去高家。通过几个现在身居高位的学生，他们把纪雪接回了自己家里，埋在已经逝去的纪老夫人边上。
纪庆说等以后他走了，也埋在那里。
他们一家人还是在一块，不跟那些高家王八蛋们一起过。
对于不小心让女儿嫁给了一个王八蛋这事，纪庆心里难受极了，前段时间一度因为身体状况不好，进医院疗养。
罪魁祸首高家人，最后死地就剩高敬阳和高敬鹏俩兄弟，高敬阳是纪明给保下来的，他拿纪雪给的钱，把高敬阳送去了私人疗养院，让里面的人好生招待他。
生不如死这四个字的滋味，他活着多久，就得品尝多久。
至于高敬鹏，铁窗泪这三个字不是用来唱的，光害死纪雪这一条就足够他在牢里待上十几年了，再加上倒卖古董之类的……
很可能他余生都要继续唱铁窗泪了。
这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也没必要拿出来多嚼舌几番。但是纪明想了几遍还是有点难受，他犹犹豫豫地把纪雪的事情透露给“纪凯”，像是小孩子告状一样地询问他：
“先祖，为什么我姐当初出事的时候你没回来呢？”
如果当时他回来，也许纪雪就不会落到那个地步了。
“纪凯”：“……”
“纪凯”陷入沉默，脸上的神情纠结又愧疚，还夹杂着一丝看不太分明的委屈。憋了半天后，突然出手如闪电，又给了纪明一个暴栗。
纪明：？？？为什么又打我？
“他刚刚退休了，”顾彦泽淡定解释，“顶替他入职的鬼就是纪雪，她有鬼王的潜质，同家族的鬼王不能有那么多一起任职，刚巧他任职的时间也很长了，所以就披他退休去玩几年。”
苏辞北：“……”
懂，就是部门换新血。
前面说过时代在进步，地府也不能一直顽固不化，但是他们的员工和人类的员工又不一样。除了投胎，其他没什么能让他们辞职的事，时间长了到时候岗位上全都是几个世纪以前的老鬼，那多不和谐啊。
万一让某种笃信七出之条的鬼魂来批离婚的案子，那岂不是要出大问题。所以在地府，会定期会部门内替换新血。
为了让员工们都安心一些，还会给批上不少小福利。
比如纪家的事就是这样，家族里有潜力的小辈被提上来，老一辈主动退出，这种避让的制度在以前的官场也时有见到。
纪家的这位先祖就是标准的这种状况，纪明他们了解过后纷纷询问纪雪在下面的情况，确认之后还喜气洋洋地给在家留守的纪庆发消息。
而且——
纪家夫妇：“先祖你随便打，随便管！不用客气，就当我们不存在！回去就给你们买书店好不好？！”
真正的纪凯：“？？？？”
这真是亲爸妈。
不过一直附身也不是个事，纪家先祖用的学习方案也不算好，颇有种强按牛头让他吃草的意思，不符合科学发展学习，容易损害青少年身心健康。
双方协商过后，纪家先祖承诺回去就离开纪凯身体，纪家则给他多上几炷香，先立个灵牌让他留上几天，等他们把孩子交好之后他就走。
他这种执着于学习的劲头儿让人不由感叹，怪不得纪家能是书香世家，这就是遗传啊！
纪家夫妇乐颠颠地走了，留下顾彦泽和苏辞北还有待在一旁的“纪凯”。
瞅着他们俩人的神情，纪凯很识相地准备滚蛋了，但是没溜两步就被顾彦泽给叫了回去。
“先别急着走，他们走了，我们刚好把事都给梳理一遍。”
“纪凯”：？？？
梳理啥啊，你们俩打情骂俏，还要留着他这个鬼在干什么？
不知羞哦！
顾彦泽当做自己没看到前属下诡异的脸色，他指了指苏辞北对“纪凯”说，“重新介绍一下，天庭故人，你那声大人对他喊也没喊错。”
他这话说得隐晦，顾忌着天道没把身份信息什么的挑明白了说，但是在场都是知情人，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
天庭故人？
苏辞北眼神一亮，想着对方对学习的执着劲儿，他试探着询问：“文曲星君？”
“不敢不敢，”对方连连摆手，“我不过是星君的下属而已，因着工作还算勤勉，所以稍微沾了点光彩。”
“您是……？”
苏辞北一抱拳：“太上老君……”
对方瞪大眼睛，满脸骇然，眼看就要跪下去。
苏辞北慢悠悠地接了下句：“的药童。”
纪家先祖：“……”
这大踹气，是想吓死他这个老人家。
不过虽然都是下属的职位，但太上老君比文曲星君的等级要高一些，他的药童比文曲星君的下属地位也要稍微高那么点，但是开口就要唤大人这就过分了点。纪家先祖偷偷给顾彦泽丢过去一个委屈的眼神，阎王爷淡定瞥过来：“他现在是地府的监督使，让你唤声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纪家先祖：“……”
行吧，阎王大人说啥是啥。
苏辞北把顾彦泽这个偷偷拆台的人挡在身后，他笑着给人倒了杯茶水。“这话只不过是笑谈，不能当真。”
“我现在不过是一介凡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冒昧问上一句，天庭当初的旧人还多吗？”
这话别人问肯定都是不知道，不清楚，别问我，但是这话是苏辞北问出来的。都是一起从大灾难里逃出来的小伙伴，而且对方看起来和阎王的关系非常亲密，也没有什么瞒的必要。
纪家先祖一五一十地就把当初的事给说了。
当时天庭劫难，灵气陷落，整个天上到处都是雷电，追的平常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尖叫逃跑，一旦没躲过就是一截焦炭落下来。
越是厉害的神仙被劈地越多，他们这些小跑腿反而比较安全，大多都缩在某处准备躲过这一波逃跑，不过没想到后来劈地那么厉害，整个天庭都毁了。
纪家先祖跟着一群人迷迷糊糊地跑到下届，后面还有雷在跟着追。也算是他们运气好，半路上遇到了出来围观的阎王，上面闹腾地厉害，但地府还行，为了防止被彻底劈凉，他们几个团吧团吧被塞去投胎了。
混一世回地府还能继承以前的一些功力，顺带就在地府这么过下来了。当时也不知道顾彦泽是怎么想的，冒着被劈的风险，他捡了不少小神仙回来，后来阴差阳错地缓解了不少地府人手不足的风险，这是后话。
反正，如果当初苏辞北是个快乐到处皮的小神仙。
那么……
他能在地府里看见不少同僚。
苏辞北：“……”
怪不得他当初做小人参的时候，顾彦泽总是偷偷摸摸地不让他去很多地方，最后就是药师团那边跟着转悠。
还说什么是怕他那么珍惜的小宝贝被别人看见之后觊觎？
呸！
男人的嘴，说谎的鬼！
垃圾阎王，在线锤爆他脑壳！
当着他前下属的面，苏辞北给顾彦泽留了几分面子，他没提这个，他只是告诉纪家先祖。
“回地府投胎时，记得先别那么着急，有没有出身蟠桃园的小神仙？让他们来见我。”
纪家先祖：“啊？”
苏辞北轻描淡写地一挥手，“王母娘娘被劈死前，把她的蟠桃园塞给了我。”
“太上老君留给了我几葫芦药材种子，我准备把蟠桃园弄出来种药材，如果他们有意愿，就过来我这帮忙看园子。”
“报酬面谈。”
纪家先祖：“卧槽！！！！”

第45章 学习鬼05
纪家先祖被打击地恍恍惚惚，打个招呼申请先回纪家冷静一下，留下苏辞北和顾彦泽面对面。
苏辞北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了菜单。
“要吃什么自己点。”
“马上我就是能坐拥一座蟠桃园的人了，不差你这点钱，就当是还你以前给我带的早饭了。”
“这家店似乎有点偏辣，”顾彦泽翻了翻菜单，自然地反客为主，“你不怎么能吃辣口，让店家稍微做清淡点行吗？”
“行啊，我只是不太能吃辣，又不是不爱吃辣，我有什么不行的。”苏辞北嘀咕一句，斜眼一看顾彦泽手上的菜单，上面勾画的果然都是他爱吃的菜。
这么一来搞得就像是他在给他点菜一样，苏辞北觉得有点变扭，但如果他也点几个顾彦泽爱吃的菜，那成什么了？
那不是搞得像是两个狗男男秀恩爱一样？
不成，这种奇怪的大门绝对不能开启。
苏辞北神情坚定地拿过菜单，把剩下看得上眼的菜给点了一份。
就当是尝试其他菜式，反正不差钱。
顾彦泽看了看苏辞北，眼里止不住地带着笑意。冷峻的男人两眼含笑的样子看起来意外地很好看，但是落入苏辞北眼里就变成了……笑得和朵绽放的太阳花一样，蠢地要命。
“你想什么东西呢？笑那么奇怪。”
顾彦泽：“我没想什么，只是你把微辣中辣还有重辣三个辣度都勾了，这会不会有点为难店家了？”
苏辞北：“……”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恍恍惚惚地竟然勾错了地方，把几个辣度跟着一起勾了，怪不得刚刚勾地时候怎么感觉这几个选项靠地那么近呢。
“无聊画画不行吗？”苏医生死鸭子嘴硬，“没人规定不能在菜单上画画吧？”
“恩，没人这么说过。”
顾彦泽点头，态度端正，非常听话，但苏辞北总觉得怪怪的。
也不知道顾彦泽待在地府干活的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一上来就和变了个人似得，以前那个怂包阎王呢？哪儿去了？
苏辞北决定换个话题。
“你手机买新的没？想好买什么没有？”
地府有各类退休下来的程序员，他们可以参与改进各个手机，但是没有生产手机的工厂。一来是原材料的问题，要搞齐太麻烦了。二来是地府并不注重于发展这种工厂企业，他们希望发展投胎行业。
最好是每个鬼魂都不要闹事，安安分分地等待投胎。
地府不需要长期逗留的人手，任何鬼魂想要投胎，哪怕是鬼差，只要符合要求就能立刻安排上。
这话是顾彦泽当初亲口说的，出自他观察过人间人口大爆炸之后的感叹，他一点都不想体会到地府鬼口猛烈增长的痛苦。
所以宁愿年年从人间购买大批量手机也不想自己生产。
以前每每扯到鬼口增长这个话题，苏辞北都能收获一个长吁短叹的阎王爷，但今天这话题还没扯过去就宣告失败了。
因为顾阎王相当嘚瑟的掏出一个熟悉的手机来：“不用买新的了，我把它给找回来了。”
苏辞北盯着那台用黑色手机壳护地严严实实的手机，看了三秒。
“好不容易有换手机的机会，你愣是把这台老旧货给找了回来，你是不是傻？”
顾彦泽笑了笑，手指小心摩挲了一下那手机壳的背部，一个被不知道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一道长长的划痕。
“这手机还是你当初陪着我一起挑的。”
“我不想丢了它，你就当我是舍不得吧。”
苏辞北：“……”
“你今天来之前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下毒的孟婆汤你也喝了？”
“奇奇怪怪肉麻兮兮，我要是把这段拍下来，等以后给你看你自己会不会因为羞愤而花钱来收买我？我告诉你，你要是——”
“小人参，”顾彦泽打断了他的话，他突然叫出这个旧时的称呼让两人都是一怔。“你想知道地府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苏辞北扯了扯嘴角，他想说地府发生了什么关我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硬是给咽了下去。
顾彦泽叹息一声，说：“孟婆汤被下毒了，下毒的人是药师团的人。”
苏辞北一惊：“怎么会，他们给孟婆汤下毒做什么？”
孟婆汤本来就是他们帮着调制出来的产物，如果真想做手脚，早就会做了，凭什么要拖延到现在突然下手呢？
“为了给我下毒啊。”
顾彦泽长叹一声，他撩起袖子给苏辞北看他手臂上的伤痕，突然非常委屈地嘟囔起来。
“他们联合起来，把我毒晕，然后一起把我打了一顿。”
“可疼了！”
苏辞北：“……”
药师团的老先生们联合起来，群殴了顾彦泽？
这个事实让他有点懵逼，这听起来……不太现实啊。
药师团那些老先生们，虽然医术精湛，但基本都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柔弱挂，他们群殴顾彦泽……
这听起来就像是小白兔们联合起来把大灰狼打了一顿，太不符合现实了。
但事实就是这样。
顾彦泽他这几天没能来人间，不是因为什么公务太忙，所以上不来，而是因为中毒太深。被下了几十种乱七八糟的毒素，在下头慢慢休养排毒来着……
而为什么突然要做出这种以下犯上的爆炸事件来。
据顾彦泽说——
“他们是想给你报仇。”顾彦泽搓了搓自己还都是印子的胳膊，“之前我们俩的事，他们知道的一知半解，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后来又害你夺舍成人，所以一直惦记着要收拾我一顿。”
“手机被偷也是他们干的，那群老爷子都把你当小辈疼着，就怕你吃亏来着。一发觉天道放松，能给你加官进爵了，就偷偷地上蹿下跳，生怕你吃亏。”
苏辞北怔在原地，他想起当时自己收到短信疑神疑鬼，还以为地府里进了内奸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
这群老爷子真是……
怎么那么敢呢，也不怕出事把自己搭里头。
顾彦泽偷偷瞅着他的神情，见他满脸复杂看起来还有点小感动，悄悄地伸手过去，把手搭在了苏辞北的手腕上。
“小人参，药师团里的老爷子们都是些倔脾气，我一个人没有说服力。”
“所以，你什么时候陪我回去一趟，告诉他们我们俩的事。”
苏辞北：“……我们俩什么事？”
“就……”顾彦泽说起这事，还是有点害羞，耳朵根那边红了一大片，“就我们……成、成婚的事啊。”

第46章 整形鬼01
陪顾彦泽去地府宣布婚讯是不可能的，苏辞北告诉顾彦泽想让他去地府除非是他活到死去地府投胎，然后没等对方回答转身就跑了。
徒留顾彦泽一个人在后面委屈，苏辞北夺舍成人，虽然不擅长修炼，但是以他的本事，随随便便活个几百年还是没问题的。难不成他这单身狗的形象还要保持几百年？
明明有伴侣，但却偏偏看着像个单身狗，这也太惨了吧？
顾彦泽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六月飞雪，凄惨无比，但是他想缠着苏辞北却根本缠不到，因为苏地主回去后火速买了车票，直奔自己承包的小山头。
下车，进山，徒步奔走。
等苏辞北在章家人的帮助下成功找到地方的时候，迎面看见的就是带着顶遮阳帽的章鸿益。
“苏哥！”章鸿益老远就开始喊了，“苏哥，你可算来了，我在这里等的花都快谢了。”
他穿着个花衬衫，蓝靛色长裤，头上还顶着个稻草边的遮阳帽，脖子里挂着个擦地脏兮兮的白毛巾。富家大少彻底变身成乡下农民青年，这辛勤劳动的样子，给他个镜头立刻上农业节目都成。
苏辞北看得嘴角一抽，连送他来的那个章家人也是表情不太好看，但章鸿益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抖着个大毛巾乐颠颠地就过来邀功了。
“苏哥，你看你这药园子，我给你看得好不好？”
苏辞北：“……你最近都不上班吗？”
章鸿益挠挠头，“特处人员也是有休假的啊，托你的福，我实习跟了两个任务都完成的不错，已经正式准备转正啦。”
“休息这几天，我爸妈都不在家，我又想过来看看你的药园，就提前来了。”
“苏哥，一路上过来辛苦了吧？来来来，放下东西休息一下，然后我带你看看药园，这里的策划可是我粘着我叔看他弄出来了，保证是最好最适合药材生长的！”
章鸿益热情地招呼苏辞北把东西放下了，然后就和个猴一样，上蹿下跳地带着他满山头转悠。确切地说，应该是带他来的那位章家小伙儿帮着介绍。
这个药园地形太坑了点，刚开始让章家那边找人接手都有点困难，但是活都接了，只能硬着头皮给干下去。结果干着干着他们就品出好处来了，种到这边的药材，存货率比外面高了至少百分之五十，说得过分点基本就是苗苗插下去好好种了就能活儿。
而且不光能活，还长得快！
根据章家药田小能手实际测量，发现种在这里的药草就和撒了金坷垃似得，长速飞快，按计算估计能比外面省下好几年的生长时间。而且种在这种地方的药材，品质肯定要比外面的好。
这么一连串优势下来，就算药材苗和其他东西需要空运过来也很合算了！
章家人疯狂心动，要不是苏辞北看起来后台也不小，而且这块地绑定的是他的名字，估计早就有人上来和他谈转让的事了。
动心归动心，该做的章家人都做了。
苏辞北一路听介绍看过去，所有的药材种植管理都弄得非常好，哪些药材更需要水分就种植在山上的山泉附近，哪些药材能密集种植，或者那些药材不喜欢湿润的土地，都安排地非常仔细到位。
如果让苏辞北自己来做，肯定也不能做的那么好，所以他也不吝夸赞，看到好的就夸，夸得章鸿益喜气洋洋，连边上带路的那位黑皮肤小哥看上去也是开心了很多，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不过……
“苏哥，”被同族疯狂打眼色催促后，章鸿益期期艾艾地上来了，“你真的要自己找人来管理这药园吗？”
“恩？”苏辞北从畅想未来满园药材的想象里挣脱出来，他想了想最近投奔到他这里来的那几位小神仙，开心地点了点头，“对啊，我人都已经招好了，等他们到了就把他们带过来。”
“对了，我之前让你帮忙建的员工宿舍都造好了没？里面的设施都安排好了吗？通电什么的，挪出台太阳能发电机，应该能勉强供应上吧？”
连员工住宿都开始安排了……
章鸿益有点头疼，他觉得家里打的主意怕是不能成了，不过还是得挣扎一下。
“苏哥，不是我瞎出主意啊，你从外面请来的人，就算是经过培训，但是对于管理药园的精细程度不可能比得上我家的人。”
“你要是愿意，药园里的人员管理就还是我家出。”
“只要你挪一小半地方给我们种就行，成吗？”
章家的意思是，此前在药园上所有的花费都由他们来，除了包地花费的金钱，其余的采摘养护收割之类的活都由他们负责。
等于说，苏辞北一共就出了个地，白赚十几年的人工。
在诚意方面，章家摆地十足。
要是换了其他人，指不定就一口应下了，但是苏辞北这……还真就不成。
普通人是不可能比得上，但是他请得是普通人吗？
而且他接下来还要干一件大事呢，这个山头注定得苏。
苏辞北诚恳地拒绝了他们，章家的黑皮小伙子气哼哼地离开了，但是章鸿益却死皮赖脸地蹲了下来。
他说他一定要和他亲爱的苏哥在这里共享田园生活，大家一起种地，像他展示他们章家人优秀的种地技巧，也许种上几天他就会突然顿悟，知道他们家的靠谱了呢。
苏辞北：“……那行吧。”
留就留，他估计这位大少就是闲的蛋疼，想看他一起种地丢脸，至于那些什么想留下来的话，那都是满嘴屁话。
但是小黑皮信了……
他当时居然还有点意动。
吓得苏辞北赶紧就把他给送走了，约定好几天之后再过来接他们。
“嘿嘿嘿，”见小黑皮的身影远去，章鸿益身手灵巧地从角落里窜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野草莓，红嘟嘟地一串，看着可有食欲了。
“苏哥，我三哥他没什么恶意，他就是喜欢你这地，这园子从开到现在都是我三哥总领，你让他离开他老不舍得了。哎，草莓吃吗？可甜了，那边山脚洼洼里发现的，拿个小栅栏护起来之后长了不少。”
“谢了，”苏辞北接过他手里的小碗，“员工宿舍那边确定都没问题了吧？”
“确定啊，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章鸿益把胸脯拍地绑绑响，“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已经运来放好了，都是崭新的。你那几个员工说好什么时候来没？到时候我让三哥他们过来交接一下，顺便再教一遍怎么护理药园。”
“这就不用了，他们已经到了。”
苏辞北摘了颗草莓塞进嘴里，被那种酸甜的口感激地微微眯起眼睛。
“啊？”章鸿益有点茫然，“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这地那么偏，没人引路他们怎么过来？能找的到路吗？”
“能啊，”苏辞北点点前面，“都来了啊。”
随着他的招呼声，以一个中年男子为首的十来个人小团体走了过来。
章鸿益还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来的呢，看人数先是一皱眉，就这么点人还想负责这整个药园？这不闹嘛。
章家在这里负责药园的人，可足有两百多人！
这还算少的，因为进出不方便，而且这里的药材不难照顾，所以带进来的少了，换了别的地方，这一个山头，最少五百人才够使。
十几个？
难不成个个以一敌百？
章鸿益脑袋里划过一堆吐槽的话，那帮新员工也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在看清他们的脸和穿着的时候，章鸿益……
他一句卧槽冲到喉咙口，差点被草莓给噎死，趁着苏辞北和他的员工交流，他疯狂地发信息给小黑皮吐槽。
“哥，卧槽我觉得我苏哥疯了！他这请来的人哪是干农活的料啊！要不然你先别走，我总觉得等等我们还要回来继续收拾。”
小黑皮：“……”
“你拍个照给我看，”他沉稳地回复道：“我还没走呢，就在林子外头，你盯着他们，别让他们随便对药材动手，他们要都是生手我就立刻回来！”
“哪怕不要工钱我也不能让他们糟蹋药材！”
章家的爱药之魂森森燃烧着。
章鸿益偷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我觉得我苏哥怕是被人忽悠了，他做其他事挺靠谱，但是他拉来的这些人……”
“这颜值，还有穿的这浑身的名牌？他是从哪里拉来了一群富二代吧？”
他嘟囔着自己损友们认识的人多，又把那张照片发去给损友群，让他们看看是哪家的富二代们出来浪了，忽悠人还忽悠到他苏哥头上了，这还了得！
他捉急的功夫，苏辞北已经和那些小神仙都沟通完毕，能活到这个时候的人脑子都清醒，跟着他来的这一路就已经把附近的地势地形全部看过，甚至不用他说，就已经分配好了自己擅长管理的地方，就等着他把蟠桃园的基地正式引出来了。
苏辞北扯了扯忙着聊天的章鸿益，“这是我朋友，姓章，他帮忙处理了药园的先期准备工作，这几天会和我们一起在这里。”
他开口就给章鸿益贴了个金，把章家的努力塞在了章鸿益身上，也是不希望发生小神仙看不起凡人的状况，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
没想到小神仙们挺热情，但是章鸿益反而有点恍惚，这乍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章鸿益这是懵的，他看着那一排颜值可以和明星媲美的俊男美女捏着铲子，耙子卷起袖子一副马上就能下地干活的样子，内心非常震惊。
更让他震惊的是……
人家真的没说几句话就立马下地了，而且还干的有模有样，铲子比他用筷子都使得灵活……
不是……
这真的是员工啊？
他们身上的名牌衣服最少都要大几万了，而且带着的手表什么的，他没看错的话，有一款最少几百万。
他苏哥是从哪里把他们给弄回来的啊？
手机振动了几下，章鸿益恍恍惚惚地一看，他的损友群里炸开了锅。
“卧槽，这不是当初我爸千求万求和二大爷似得供着的那位大师吗？益子你说这是你朋友请来干农活的？”
“你骗我的吧？！”
章鸿益也是满脸恍惚，他怎么知道呢？
他也觉得这是骗他来的，但是掐自己还挺疼……
怎么肥事啊？
良久后，小黑皮收到了一条信息。
“三哥，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放弃了……”
“我苏哥手笔太大了，我们根本比不过啊！”

第47章 整形鬼02
其实苏辞北的本性不是那么奢华的人，他真的请不起那种分分钟上下几百万的大佬，如今的场景看起来如此大手笔，那都得多亏小神仙们自己努力。
自从天庭陷落之后，侥幸跑出来又没被雷劈死的，就混迹在人类的世界里生活了。为了生活，他们不免就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领。
比如小花仙会出售自己的花蜜，吃了能够美容养颜，掌管蟠桃园土地的小土地公成了大名鼎鼎的考古学家，布控蟠桃园雨水的小神仙现在是人工降雨那边最得力的成员，还有几位干脆就帮着算命看风水去了。
这一来二去的，不免就成了众人口中的大师，老师，或者是声名远播的大老板。如果光论身份，在这里的混得最惨的应该就是开宠物诊所每天上班搓毛绒绒，下班还要给鬼魂看病的苏医生了。
不过他运气好呀！
不是谁都能在跑路的时候卷走一笔令人垂涎的财物的。
最重要的是，他后台还大，背后站着个阎王，谁敢胆大到谋夺他手里的东西？
于是乎……
就造成了这种各方大佬齐来铲地的盛景。
苏辞北给大家安排好活计，偷摸想去把章鸿益刚刚贡献上来的野草莓给吃了，结果刚一入口，就发现边上一道古怪的视线。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章鸿益：“……”
他悄悄把苏辞北拉到了角落里。
“苏哥，你和我说实话啊，你这是准备搞什么大手笔的事情？连那几位都已经请过来了，不可能只是为了种地吧？”
“你们这要是想策划什么大事情，我不太方便在这吧？”
章鸿益的脸上写满了“哥，你们搞事别带我，我想走”。
和之前他死皮赖脸硬要待在这，恨不得长到土里去的样子截然相反。
苏辞北没忍住乐了。
他拍拍章鸿益的肩膀，面色沉重地告诉他：“你现在想跑？晚了。”
章鸿益：“……”
章少爷想哭，他真的就只是想看个热闹……
把药田里的那些活计交代下去后，苏辞北爽快地当了甩手掌柜，任由几个小神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讨，他去员工宿舍转了一圈，拖了张躺椅过来，自己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章家当初做基建的时候也非常大气，直接让人建了几栋山间小别墅，准备供给之后上山管理的重要员工居住。
前些日子刚刚竣工，因为时间匆忙外表看起来挺粗犷，匆匆忙忙造好的，但是里头的各种设施都已经备齐，又挪了台太阳能发电机过来供应，各大重要的电器都能够运行，甚至还能拖个插线板出来，开电暖器。
顾彦泽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辞北瘫在躺椅上，身上卷着一层毛毯，边上对着一圈排了四五个“小太阳”。
电暖器运行时发出的火红色光泽照耀在他身上，活生生把人给倒映成了一枚特大号烤红薯。
看着还诱人。
顾彦泽：“……”
山间湿冷，虽然现在已经是初春时节，但确实还是会感觉有点冷。
“但是冷为什么不多盖点呢？”顾彦泽嘀咕着脱下衣服盖上去，但是盖到一半发现那颗本来还在熟睡的“烤红薯”自己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简直就是那些小姑娘们呐喊的睫毛精本人。
“你来啦，”他淡定地招呼一声，熟门熟路地探手去翻顾彦泽手上的袋子。“甜点面包，诶，你给我买千层了？”
“这家店的千层算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家，可惜预定人数太多不能常常抢到。你竟然买到了，运气真好。”苏辞北拍拍顾彦泽肩膀，一副大兄弟你真有眼光的样子。
顾彦泽沉默地把脱了一半的衣服又套回去，回头把自己另一只手上拎着的巨大塑料袋给放里面的桌子上。
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隐隐可以看见里面叠得高高的塑料盒子已经隐隐冲破包装，萦绕在鼻尖的饭菜香味。
作为一个阎王，顾彦泽因为公务拖延了一段时间，被苏辞北打电话过来要求做外卖小哥帮忙打包饭菜，可以说非常没有阎王尊严了。
不过他自己并不怎么在乎。
可以说是一个肯买，一个敢使唤，反正就这么把晚上吃饭的问题给搞定了。
和损友们扒了半天员工身份，还没从他脑内补充的各种阴谋诡计里走出来的章鸿益捧着饭碗傻呵呵地跟着吃。
一边吃还一边夸：“艾玛苏哥你这是哪家店点的？这腊肉做的真地道，油滋滋地贼好吃，还有这鱼、这土豆丝……厨艺一流啊！”
“要不是这里的网络莫名其妙又一点都没了，我肯定要拍点照片给我三哥看，他也蹲在这山窝窝里一个多月了，估摸着舌头都快不知道好吃两个字怎么写了。诶，苏哥你知道这的网线在哪儿不？我等等再去试着修修看。”
“姥姥滴，当初安装的那人不是说连接的是卫星讯号，再差都保证有2G吗？我这怎么就连一小格都没了。”
跟着一起吃饭的众员工们沉默地看着这个傻蛋：“……”
造成网络信号断掉的罪魁祸首苏医生：“……”
算了，就让他继续傻着吧，反正也只是顺手留下来，想让他做个见证人，智商是否高低，应该不是特别重要。
眼睛能看就行。
抱着这种对章鸿益低到不能再低的要求，苏辞北他们一直等到接近傍晚，太阳就快完全落山的时候，终于收到了可以动手的信号。
“时辰快到了。”
苏辞北盯着沙漏，时间一到立刻跳起来往外跑，顾彦泽只比他慢了一步，其他各个小神仙也按照之前分配好的职责，速度飞快地跟着。留下一个满脸懵逼的章鸿益拎着自己的手机吊在最后头，仔细一看还能看到覆盖了他满脸的“乍回事啊？这干啥啊？你们约好了要做什么事情吗？”——
极其茫然的神情。
一看就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小傻子，格外引人注目。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流光溢彩的晚霞被不知名存在死死遮挡住，整个天际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给遮住了，只有在角落里没法缝合起来的缝隙能够透露进来丝丝缕缕的阳光。
耳畔能听到轰地一声巨响，但是可能是因为离他们最远，那种震耳欲聋的响声并没有直接出现在人类的耳朵边，而是以一种闷雷的方式，轰然在天幕上乍响。
天空中稀稀落落地落下了一些灰黑色的粉末，落在衣服上后搓一搓，满手的干涸间隙还能看见几颗死掉的小草……
章鸿益搓了搓那些粉末，放到鼻子下面一闻，闻到了一股土腥味，再细细一闻好像又带着一股幽幽的香气，令他一下子就精神振奋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啊？”他呢喃着询问，“天突然黑了，这是要下雷阵雨吗？但是这从天而降的粉末又是什么玩意？”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天空，勉强维持着笑容拍了拍苏辞北的胳膊。
“苏哥，我觉得我好像瞎了，我看见天裂开了……”
“我觉得它好像快砸下来了，还是往我们这里砸……”
话说到一半，他冷静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不阔能，我们地球还有个大气层来着，怎么可能掉下来那么老大一个东东，而且还不摩擦生火，难不成它还能直接把从大气层摩擦降落的这个步骤给免除吗？”
“这不可能啊！”
……瞧瞧这位地反向Flag是多么标准。
简直就让人想立刻给他一个爱的巴掌抚摸，让他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过分。
苏辞北拍了拍他脑壳：“傻孩子，那个上面的东西就是朝我们这里砸过来的啊。”
章鸿益：“……”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表现的稍微紧张一点吗？
他无语地凝视着苏辞北，内心有千言万语想要询问，最后都变成了一句：“那我们跑吗？”
“跑？”苏辞北摇摇头，“我们不跑，我们飞。”
章鸿益：？？？？
你再说一遍？？？
画风突然切换到了奇怪的频道，章鸿益有点懵逼。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部，确认自己没有长出任何奇奇怪怪的，可以供他在这个时候展翅高飞的东西。
“不是，苏哥，我们可是人类，这里又没有什么滑翔翼什么的，我们要怎么飞啊？再说了，现在那东西是从上面砸下来，我们飞上去……”
剩下的话被对面那位衣冠楚楚，穿着一身唐装的老大爷给噎了回去。
“大小伙子那么磨叽干什么？准备好没？”
“喂喂喂，各位旅客，各位旅客请准备好，我们要起飞了。”
大爷意思意思播报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摆出一个奥特曼撤离时地标准单手朝天姿势大喝一声。
“飞天！”
“咻——”
衣服纷飞，裤衩飞扬。
章鸿益：“……”
迎面的冷风拍打着他的脸，胯下传来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双手交叉一捂。
“啊啊啊啊啊啊我衣服呢？”

第48章 整形鬼03
章鸿益缩在地上，绝望地伏地痛哭。
照理来说，他是不会那么惨的，毕竟在场都是神仙，拉个凡人表演场原地起飞那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抬抬手就能做到，所以那大爷出手的时候其他人想都没想就自己飞了，连苏辞北都是一个反应。
但没想到啊，这场合还有点意外元素干扰来着。
天上那么大个的东西正怼着这里往下砸呢，作为个凡人章鸿益他感觉不到，但是其他人往上一窜就感觉到了那种深深的压力。
这平常往上飞是好比上了哈利波特里的魔法扫把，还带助力起飞的，压根就不用费什么劲儿，但是今天——
就感觉是自己背上蹲了一百只大橘猫，乃凡人无法承受之重。
神仙没啥事，沉了点自己下意识跟着一使劲儿就咻地上去了，但是纯凡人章鸿益嘛……
带他的那位老神仙没算准，使的劲儿小了。
裤子衣服啥的没受影响，爽快地就奔赴自由的天空，但是他本人就和个秤砣似得，沉甸甸地就坠了下去。还好人没起来，不然指不定还能发生什么坠机事件，要是他不小心摔了个骨折，那他们这里所有人都得觉得丢脸。
一群神仙围着他，还能把给凡人给摔折了。
丢脸不？
幸好没摔！
但是吧……一群飘在空中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蹲在地上嗷嗷大哭的雪白一坨，突然觉得这还不如摔了呢。
“咳，”苏辞北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章鸿益你要不然……先把衣服给穿上？”
就这伏在地上捂着重要部分的样儿，护前不护腚啊。
着实有点辣眼睛。
章鸿益绝望而沧桑地捂着他的大白腚部，脸朝下瘫在泥地上，也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气若游丝般从下头飘出来。
“别叫我章鸿益，我已经脏了，我不配再姓章。”
“呜呜呜呜……”
幽怨地抽泣声响起，章鸿益哭地十分凄凉。
“我脏了！”
“我被你们那么多人给看光了身子，以后还要我怎么活啊！”
众人：“……”
穿着件洛丽塔小裙子，漂亮地像个洋娃娃的小花仙悄悄往苏辞北边上挪了挪：“园主，这位是……？”
这话问出了在场除了苏辞北和顾彦泽之外所有人的心声。
本来他们都没关注章鸿益这个小辈，反正只是个凡人，以他们的身份不管是从药园这还是凡俗里，都轮不到他们主动和章鸿益搭话，反而得是他小心翼翼地注意不能得罪他们。
所以就算是他看着和苏辞北关系不错，他们也没搭话。
直到发现苏辞北一直没赶他走的意思，他们才真正注意到他。如果一直不走，那等等就肯定能知道大家伙的马甲了，很有可能以后一起成为药园的同事，这同事和同事就不能那么敷衍了。
所以那位老神仙才主动带着他一起飞，没想到不仅没飞起来，还因为对方太沉，不甚坠机了……
这家伙……
就算是在以前，那些放荡不羁动不动就坦诚相见的文人豪客，被扒了衣服那也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是这种被扒地一点都不剩下的……
当时大家伙儿的脑子里就是：
“卧槽，完蛋，得罪狠了！”
这要以后是同事……
只能指望苏辞北给他的职位不太高了，不然神仙间的穿小鞋行动也是非常恐怖的。
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苏辞北无奈地摇头。
“我准备让他当药园和人间那边的中间人来着。”
这……
这个职位看着就比他们这些管花花草草的高啊！
众小神仙提心吊胆，小花仙不负众望再度出口：“可他只是个小辈，主修的职业也不过是粗通，那么大的担子他接不下去吧？”
众人齐声应是，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开始推荐自己的人脉，说自己在人间混了那么多年，做个中间人帮忙出个货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用担心出事。而且蟠桃园这到底是天界的机密，虽然不知道苏辞北是怎么把它保下来而且没招惹天道的，但是最好也不要让凡人知道那么多机密云云……
本来他们心中也有考量，虽然主动跑过来干活跑腿，没一点犹豫，但是在涉及人间那方面的安排，都是一字未提。
一是怕苏辞北另有安排，二来嘛……
也是想提了提自己的身价，好在这新出来的药园里多赚上几分甜头。
大家以前都是撒水铲地的小神仙不错，可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已经在人间混成了老油条，哪里会是肯就赚点苏辞北给的死工资的人。
刚刚这会儿功夫，足够他们把这前蟠桃园，现药园的基地给摸清楚了。加持上蟠桃园的神力后，这里绝对会成为三界第一药园，就算是那些因为生长条件苛刻而几乎绝迹的仙药在这里也能种上。
仙药啊！
就算是现在已经没了能炼制仙药的人选，直接服用那也是能够一天狂跳几级的好东东。
好东东怎么会有人嫌多！
他们恨不得直接把未来药园的产出全部瓜分完毕才行！
不过现在得先把这什么中介人的小子给搞掉，万一引来了其他人想要分一杯羹，那到时候手里到手的那部分可要缩水不少。甚至是把他们都给踢出局，那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见他们嘈杂地吵嚷起来，苏辞北还没怎么，顾彦泽就是眉心一皱，闪身一踏步挡在苏辞北身前。
“都给我闭嘴！”
像是突然踩了刹车，刚刚还热热闹闹你一句我一句，几乎变成菜市场大会的现场刷地就安静下来。心怀鬼胎的小神仙们全部闭上了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在苏辞北这么个夺舍成凡人，不剩多少功力的人面前他们敢BB，但是在地府阎罗王面前……
他们一个屁都不敢多放。
那可是能够和玉帝王母比肩的人物，照以前来，他们这群人站在他边上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是现在，他如果被气到了，灭了他们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顾彦泽扫了眼这些在他面前突然变得乖巧起来的小神仙，眉间的痕迹越发深刻，他不明白苏辞北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些以前的旧人给弄出来继续用，明明他说可以从地府调人过来帮忙。
药师团那边随随便便调几个熟识药材的鬼魂那都是分分钟的事，还保证是历史上都有挂名的名医人物。若是担心鬼魂阴气重，扰的某些娇贵药材不能生长，那花仙精怪什么的，他那边也多得是。
地府种的药田里这类人才也是论打算的，都说地府工作重，人手稀缺，但那也分情况。
照实力来说，地府这种任何生灵最后都得来转悠一趟，如果不投胎连退休期都不用担心的单位，那人力资源绝对是三界顶尖！
就算是有强制性轮换措施，掏出来一看也都是人才济济。顾彦泽说带点人过来帮苏辞北撑场子绝对不是开玩笑，甚至他带来的人肯定比这些小神仙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这几位……近些年养尊处优的，怕是连原来的本职工作都有些生疏了。
这些事，苏辞北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不过他也有他的考量，所以只是对于这些小神仙的急切表现，他都表现地非常淡定，甚至还拉了顾彦泽一把，让他不要那么激动。
顾彦泽被拉开，有些犹豫地看了眼苏辞北，见他面上一片淡定，似乎半点不慌，缩了缩手把准备出手锤掉一个当下马威的想法暂时拉回来。
但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药园的主事人不是你们，有什么事情自然也由不得你们安排。”
“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若是不成，有的是人想要来替换你们。”
众小神仙纷纷点头，内心哀嚎怎么还忘了这儿还杵着个要命的人物呢。也是他们想着马上就要拥有一个最牛批的药园子了，一时失态，没能忍住这事。
看他们被吓成小鹌鹑样儿，苏辞北面上不显，内心也是暗爽。他们炼药的一般都是暗中动手，但果然还是当面打脸最爽快，而且还是这种背后有人能够明明白白地让他们低头的。
最快乐啦！
快乐的苏医生站出来唱白脸了。
“大家的心意我都知道，章鸿益年纪小经事不多，确实不算是中介人的好选择，不过他是章家的嫡系子弟，而且还是特处的成员。”
“我可以通过他与他们沟通，而且他待人义气，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如果他为了刚刚的事脾气冲了点，诸位就别与他一个小辈计较了。”
他这么说，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众小神仙面面相觑，总算是把对苏辞北的轻蔑心理给压了下去。
他这话看着绵软，但实际上就是在直说。
我知道章鸿益你们看不上，觉得他不靠谱，但是扎样，人家有后台啊！而且我就是喜欢这个小伙子，觉得他很棒棒，所以你们不许针对他。
而且这话他是以主事人的口吻说的，底气十足，摆明了是在借用顾彦泽的威势，压制他们。偏偏他们还真就害怕这点……
所以，难道真的要当个乖乖的小职工了？
他们这边唱完一场大戏，还觉得意犹未尽，上头不乐意了。
本来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降落的天空突然开始快速滑落，从他们的角度看，就是天上咔擦裂开一个大洞，然后裂开的那块稳稳地，像是被牵着的小狗狗，咻地一下精准朝他们投落。
因为降落速度太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燃烧的大火球朝这边砸过来。
十分骇人。
连众位小神仙都觉得有点害怕，他们纷纷拿眼睛去偷瞅顾彦泽，想等这位大佬出手暴打流星火球。不然就凭他们，也只能争取一个活下来的最低档要求了。
没想到他们看了半天，大佬一动不动，反而是在他们眼里的菜鸡药师慢里斯条地卷了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
他慢悠悠地上升，朝着大火球迎了过去。
众小神仙：Σ(っ&#176;Д&#176;;)っ
等等，辣个菜鸡你回来啊！
菜鸡你冲什么啊，你万一凉了，药园子岂不是也要凉了。
小神仙们为这突如其来的作死项目惊恐不已，他们甚至以为可能是苏辞北他们新搞出来的，为了考验他们的项目。
都跟着一起撸袖子，咬牙准备救人了。
结果顾大佬把他们给拦了下来。
“不用插手，这事让他来就行了。”
小神仙们：？？？
你确定吗？你说行的哦，等等不要用什么你们居然看着没出手的无赖理由打神仙哦！
他们暂且把心给揣回胸口，缓缓地跟着飘起来一段，紧张地看着苏辞北一脸淡定地迎向火球。
和火球相比，渺小地几乎不可计算的手掌就这么贴了上去。
吧唧！
黏上了！
小神仙们：！！！！
托住了！
真的托住了！
他居然没有变成烧焦烤肉诶！
刚刚不幸造成章鸿益果&#183;奔的罪魁祸首，唐装老大爷不信邪地钻到苏辞北边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裹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神力，轻轻地戳了一下下火球的外边边。
“嗷嗷嗷嗷嗷！烫死我了！”
他惨叫着跳开，但是已经迟了，炙热的火能量沿着他的指尖刷地向上攀援。只是一瞬间就把他惊醒保养的小胡子给烧了个精光，那张看着还挺有气势的老脸被熏成了黑漆漆。
配上炸开发出浓烈焦味的头发，这时候他要是拎着个破碗躺路边都会有人同情地丢下几个钢镚。
太惨了。
要不是他还有神力护体，指不定就要被烤熟了。
诸位小神仙眼里对于苏辞北的最后一丝轻视也完全散去，内心异常苦逼。你说你一个大佬，为什么要偷偷假装小透明？
为什么啊？！
耍我们这些可怜小神仙有趣吗？
还好他们没有得罪地很深，只是看着不算太老实而已。现在看起来，对方还没有替换掉他们的意思，还是勤勤恳恳工作换工资吧。
苦苦奋斗几百年，不知道为啥又变成了领工资的小员工。
唏嘘。
“诸位请在边上稍待，”苏辞北托着一颗比他大了几百倍的大火球就像是拖着一块轻薄的泡沫板，他淡定地冲他们点头，“等蟠桃园遗址并入灵脉中，此处药园就算是成了。”
顾彦泽一挥手，就把那几个碍事的小神仙都给挪了出去，丢到隔壁山头。他正想再出手挪一次脆弱的凡人章鸿益，却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活蹦乱跳地爬了起来。
身上就穿着一件小裤衩。
豪放的拎着手机在下头滋儿哇乱叫。
仔细一看，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上了网络，小小的手机屏幕对面依稀可以看见坐着一排神情严肃的中老年同志们。
此时章鸿益正凑着脸，对里面某个长得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老爷爷手舞足蹈地解说：“太爷爷，快来看神仙鸭！”
正对着手机摄像头的苏辞北：“……”
他怎么知道他以前是神仙，这话他好像没告诉他啊？
这个疑问没保持很久，因为章鸿益下一句就咋呼出来了。
“亲娘嘞，你们看这单手扛陨石的气势，牛批吗？厉害吗？”
“这是我大哥哈哈哈哈哈！”
某章姓穿内裤兴奋蹦跶男子狂笑着，说自己认的大哥那么牛批，他能吹上一辈子哈哈哈哈。
以后他就能靠着大哥威风吃香的喝辣的，成为一个舒舒服服的纨绔子弟啦！
章家家主：“……”
苏辞北：“……”
说时迟那时快，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看上去仙风道骨很有气质的章家家主淡定地冲边上的老朋友们点了点头。
“这个小伙子谁家的？看着还挺活泼。”

第49章 整形鬼04
章家主是真的稳如泰山，为了不让顶着火球的苏辞北久等，他淡定地让人给他开了个特效，把边上蹦跶着的亲孙子打上了马赛克。
用完就丢，肥肠无情。
顾彦泽嫌弃章鸿益吵，随手一挥，就把他给丢了出去。此时场上就剩下他和苏辞北两个，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一片基本他都眼熟的老头儿们，他眼神在他们身上转悠了一圈，大致就明白了苏辞北干了什么。
“你把当初的事，告诉他们了？”
“恩，”苏辞北应了一声，他像是有点累了，非常自然地缩回撑着大火球的右手，替换成了左手。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他竟然是单手撑着那么大颗的火球，这力气……
恐怕曾经天庭中，以大力闻名的大力神也没这本事吧？
十几个在人类社会中都举重轻重的人在心中把他的危险等级又往上移了两格，对他通过章家传过来的信息也更信了几分。
“当初我一提就生气，现在倒是肯告诉其他人了？”
顾彦泽叹息一声，觉得心里有点酸溜溜地不是滋味。
“过去的事毕竟已经过去了，”苏辞北自己倒是神情不变，对于那些个经历过许久的事，他其实已经没这么在意了。
“我都死了一回了，还在意那些事做什么？而且，我要是不这么做，之后肯定会惹上不少小麻烦，我可不想天天守在这个山头，做个镇山神兽。”
镇山神兽这个略带点小讽刺味道的形容，让手机对面的人都忍不住带了几分笑容。他们想起了某些顽固不化的门派，为了不让自己的道统被别家沾染，硬是要整个门派都缩在深山老林里，还硬说整个森林都是他们的地盘，每每有其他人想要进入就会受到他们的阻拦。
虽然也不会致命，但就和个牛批糖一样让人难受。还好这部分的门派数量不多，现存的估计就几家了。
但越剩下的越难缠，而且他们还自诩为正统，嘲讽他们就算归顺了国家也没能让门人的能力有多厉害。
今儿来的这些人都是属于国家方的，也就是被嘲讽方。前段时间还和那几个老顽固吵过一架，如今听到苏辞北的说法一下子就把人给对上了，顿时觉得心中一乐，看苏辞北也顺眼很多。
苏辞北可没想到他随口一说还能涨好感度。他面上不显，对于这场谈话其实也是看中的。这些都是他特意请来的，有例如章家之类的，靠自身能力做出很大贡献的大家族的族长，也有几个门派的掌门人，最多的就是政方和军方的高层人士。
可以说，对方的这个会议里随便拎一个出来就是威震四方的大人物，要不是通过章家家主极力邀请，他们也不可能聚集到这里和他们打电话。
而苏辞北能把他们都拉过来，还不惜把自己曾经的事情泄露一些，就是为了即将建成的药园。
守着洞天福地吃老本，那是傻瓜才干的事。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时代，这么一个灵气旺盛同时还能盛产灵药的地方，比几个小神仙想的还要重要的多。
苏辞北的目的，就是要和政府合作，将那些灵药，他未来炼制的丹药甚至是药园里浓郁的灵气都卖个好价钱。
然后，报一报这些年差点被劈成焦炭的仇恨！
其实说起来，天道也不是特地要针对他，他当初就是个小药童有什么好针对他的。不过是霉运当头，正好撞上了。
如现在这天地所呈现的，灵气凋敝，浊气入侵。从前遍地都是的修仙者现在也只有寥寥几个，而且修炼缓慢，普遍修为都比较低，成精的兽类更是几乎看都看不见了。
而这一切的变化其实早就开始了。
一枯一荣，衰败变化乃是天地至理，只不过这种大规模的变化的过程极为漫长。但当时他们不巧正好就撞上了这种大变化。
天庭是各路神仙聚居之地，吸收消耗的灵气也是一等一的多。天地要变化，第一个就是把天庭给咔擦掉了，动手的就是天道，但天道也不会完全一点活路都不给留，毕竟大家其实也没做什么。
很多神仙们身上带着福泽功德，不好这么说劈就劈，半点余地都不给。
所以当那些神仙急了眼把东西乱扔试图给自己留后路的时候，天道漏了俩，赶巧地这俩就又一起砸到了苏辞北身上。
这就捅了篓子了。
这原本是准备给两个人的，准备好砸的雷也是两个人的，这都朝一个砸过去了，那后果……就是变焦炭！
苏辞北这些年如果不是死命做慈善，同时有顾彦泽援手加上他自己本身是棵人参，战斗能力不出众，逃命能力一流。
估计也活不下来。
到时候他写了他名字的蟠桃园和药材就会成为他的遗产，等待那些个小神仙里出来个运气好的捡到，然后就又是一段主角之旅。
不过他扛下来了，那这些福源就是他的。灵气凋敝已经太久，快到触底反弹阶段了，所以他才能通过古怪的方式重新收获功德，而且做了地府的官之后看样子也没有连累顾彦泽。
几经试探后，确定天道对他已经“宽容”起来的苏辞北立刻就想要搞事。蟠桃园只是他迈出的第一步，等他手握药园和各类丹药，还有地府的支持，他可以把这段时间的天道之子，这种充斥着主角头衔的眷顾拿到手。
然后——
把狗比天道的脸打肿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就高兴，一高兴手忍不住抖了两下，那颗大火球也跟着Duang了一下，吓得对面的一排人跟着惊呼一声。
看着这么一群年龄最小也有四五十岁的人被他给吓到，苏辞北稍稍有些过意不去，他把现在的情况解释了两句，告诉他们他准备拿大火球融合小山头，造个药园出来。
考虑到人类的接受能力，他又说了几句等等场面可能会比较盛大，大家不要害怕，要冷静云云。
大家都非常冷静地看着他手里的大火球，纷纷劝他不要强撑，能丢就赶紧丢了。他们那么多风雨看过了，就算是看原子&#183;弹爆炸都能面不改色的，不怕这么一点。
苏辞北笑了笑，对于他们对手里大火球的各种恐怖猜测他没加以过多解释，反而是直接略过。
顾彦泽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叮嘱几句后缓缓退开。如果可以，他肯定会代替苏辞北，帮他去接那个火球，但实际上那东西除了苏辞北之外，没人可以触碰，因为它就是……蟠桃园！
那么大个的东西一直带在身上当然不可能，当初苏辞北也只是成为了蟠桃园的主人并没有把它带走，而是任由它就这么挂在天上。
天庭陷落后，它就被天道给藏起来了。
只有苏辞北能够找到它，也只有他能把它从天上拉下来。
不过也许是黏在天上的时间太久了，天道又藏地好，弄下来就和把天捅破了一块似得，还挺唬人。
苏辞北颠了颠看着可怕，但是对他来说轻地可以的蟠桃园。
像是投掷铅球一样，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投掷姿势。
“啾——”
划过一道弧线，大火球就奔着小山头去了。
两者之间大小相差不大，但是从视角来看就是大火球大了好大一坨，简直就像是恶霸扑向小羊羔，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当恶霸马上就要摸上小羊羔的小手时，老大的一个火球咔擦一下就碎了，碎地细碎，简直就是成了粉末状。
带着火光的萤火哗一下蹿开，像是有意识一样，直奔着小山就去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那座普普通通看着还有点秃头的小山头一下子就变得漂亮起来，所有的植物开始疯狂生长，从刚冒出土的苗苗瞬间生长成成熟的药材，只花了几秒的时间。
而且这变化还没有停，无数枯荣变化，药材生长成熟衰老，几个呼吸就轮了个来回。苏辞北楞了一拍没抢到很多药材，差点把他给心疼死。
好在之前招来小神仙的时候，他带着他们种了一下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成材的仙药这下倒是正巧坐上了顺风车，刷一下熟了一大半。
而且顾彦泽收药的手也快，还有那些小神仙反应过来都是疯狂帮着一起收药。所以就算这个剧烈变化的时间只有三四分钟，那也是荷包满满，满载着丰收的气息。
半响后，望着周边茂盛了几倍就和原始森林一样的树林，还有满地收获的药材和盖在小山头上的透明小罩子。
苏辞北从天上落下来，冲手机屏幕里露出和善的笑容。
内心数了数，十四头小肥羊。
哦豁，马上就要暴富了！
“苏先生，”章鸿益反应最快，凳子一挪就准备探过来和苏辞北谈交易，“关于那些药材出产，还是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收购方式来算吗？”
在他身后，一群人虎视眈眈。
大家都很兴奋，本来收到的消息是，有洞天福地诞生，以后大家可以一起相约买药材，买丹药。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他们都是来打个脸熟，没想到现在就能有实物。药材这东西一直都是供不应求的，而且里面还有不少仙药灵药级别的，赶紧买买买！
倾家荡产都要买！
等他们买完，让那些没来的老头们气死吧哈哈哈哈！
对着他们兴奋的眼神，苏辞北笑得也很开心。
“当然，一应药材产出我可以分润给诸位五成，但那只是普通药材，如果是灵药仙药级别，那可不止这个价格。”
“诸位，如果有兴趣的话，不妨和我的合伙人详谈一番？”
立刻马上从地府找一群最厉害的霸道总裁来，加上金牌谈判员，狠宰你们一刀！

第50章 整形鬼05
和章家主他们扯皮销售的活，被移交给地府那边专门擅长这方面的选手，同时他也和地府那边签订了契约，在药材成熟的时候供给他们几成，供给人间几成。
种地的小神仙们的契约是他提前就拟定好的，每个季度能拿点死工资，收益没他们之前想得多，但是也没那么少。
反正差不多就是能把他们套进来的量，再让顾彦泽帮忙找个擅长管理的能手过来，把这群人都托付给对方。
苏辞北伸手一掰，这事差不多就交代完了。
至于药园的安全问题，蟠桃园先天自带守护阵法，再加上地府那边特地抽了几位鬼王在附近驻扎，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把药园里成熟的那些个仙药用的上的领走一半，苏辞北抱着自己的丹炉闭关了几个月，这期间顾彦泽就陪在他身旁，每天下班过来和他窝在一起，两个人倒是找到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感觉。
相依相伴，熟稔而亲近，但是彼此之间那层膜又没有彻底说透。
苏辞北已经不指望顾彦泽这个怂神能说出点什么来了，一直这样也挺好的。反正要着急的人不是他，如果他药园在手，天道也没法继续搞他，如果在外面遇到什么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就把顾彦泽给丢了。
换一个道侣，美滋滋。
顾彦泽可不知道苏辞北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最近忙着协调药园出产的事。虽说灵力凋零，几乎没什么后起之秀，但以前那些老不死总还是有几个活着的。
他们想要药材，肯定要稍稍分润出一点来。
最近苏辞北练出来的丹药都拿去给他们交易了，挖出来不少好东西。不过还有很多人是只想抢，不想交易的，为了镇压这些个不要脸的，顾彦泽和他们打了好几架。
沉迷打架的后果就是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老婆不见了。
问一问去哪儿了？
哦，回去开店了。
恩？？？？
你都有那么大药园子了，你怎么还回去开店呢？
苏辞北：暴富了就不用继续上班吗？
一群败家子！
勤俭节约的苏医生乖乖地回去上班了，怕被那些热情的小姑娘给堵上，他还特意选在吃完晚饭后再开店。
扫尘除晦，恰巧也已经过了春季，花盆里种的那些药材自觉地生长起来，阳台上一片生机勃勃。
而且最近苏辞北还学会了一项新技能，操控植物。
这是以前他的战斗技能，疯狂给植物们打生长素，然后抽枝，狂长，缠绕，最后打不过他的敌人会被缠成绿色的一团，打包送给植物们做肥料。
不过一般来说，他不参与这种战斗型场面。
到现在，这项赖以生存的新技能，更是被他发展出了新方向——
打扫卫生！
“左边左边，再左边一点！里面的犄角旮旯也要全部擦干净，够得着的都得擦，够不着再给你们点灵力，不许给我偷懒啊！”
苏辞北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看植物们生出长长的枝条，挥舞着抹布四处打扫。那悠闲自在的劲儿，看上去像是个压榨劳动力的地主老爷。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苏辞北嗑瓜子的声一停，他看了看身边的垃圾桶，之前贴在门口的那张暂时关门的白纸被他嫌弃丑撕下来丢了，现在还没来得及补上，而且店也开着……
所以，他要开始从良接活了？
呸，这个词用的有点不太恰当。
他这明明就是暴富之后不改初心，照样赚钱赚钱！
指挥着植物们去门口看一眼客人是谁？结果晃晃悠悠转回来的藤蔓告诉他，门口没见着人，也好像没有鬼。
那是怎么回事？青天白日的他这门还会自己响？
“笃笃笃——”
单薄的门板又颤了两下，苏辞北走上前一看，发现问题在哪儿不对劲了。
这敲门的声音略微偏下啊。
难不成今天来的又是个小萝卜头？
想起上次踢着脑袋来敲门的某小孩，苏辞北淡定地把门给拉开，一低头正巧和一张娇笑着的脸给对上了。
大而宽的欧式双眼皮，长长的睫毛，黑亮中还隐隐泛着紫色的眼睛，高耸地有点过分的鼻子，削尖带弧度，下巴几乎快变成尖锥形。
笑得很完美，就是整张脸都假的过分。
苏辞北看见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哦豁。
这脸，拓印一个下次拿去给那几个看相的玩吧，看看他们谁能从这脸上找到真实的信息。
指不定还能整个看相比赛。
就这脸的大整程度，相当于高难度的高数题了吧？
把那些看相大家约出来让他们PK，效果肯定很有趣。
想到前几天那个一看到他就说公子你红鸾星动，但是又注定是个断子绝孙相的老头露出一个天崩地裂的样子，苏辞北乐得可开心了。
有了这么个笑点支撑，他对这位很会抓住时机来的客人态度也非常温和：“这位姑娘，请进。”
对方也没客气的意思，大大方方应了一声，抬起头就往里走。这么一动，被她的脸遮挡住光芒的身体就逐渐从黑暗里钻了出来。
标准的网红身材。
骨瘦如柴，小胳膊小腿都细白细白的，看上去伸手一拗就能拗断，但是那胸却大的惊人，散发着一种浓郁科学技术的气息。
这姑娘扭吧扭吧进了房间，进门打量一圈房间里的装饰，还没等苏辞北说啥呢，反手就掏出来一个手机，咔擦咔擦连拍几张。
还要做动作，嘟嘴卖萌剪刀手，拍完刷刷发个动态。
【今天来医院看病啦，大名鼎鼎的苏医生果然帅气又温柔(*^▽^*)】
没一会儿点赞评论就刷刷刷地冒出来一堆。
这还是个网红鬼。
如果不是苏辞北强烈拒绝，对方可能还要搂着他来个合照。
等她这一套全部走完到正常看病模式，已经过去有一刻钟左右了。一般人要那么墨迹肯定早就被苏辞北给赶出来了，但是这网红鬼姑娘还挺会做人，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递过来一堆礼物。
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别昂贵的东西，但是包装非常精美。都是一些最近流行的网红食物啊，适合男性，或者适合宠物店的礼物。
精美中还带着点小合适。
最重要的是她送的几款美食甜点都是苏辞北想吃但是没空去买的。
而且人姑娘发动态的时候顺便还给他的店打广告，一顿天花乱坠的夸，夸完还告诉粉丝店主开店很辛苦的，大家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没事就不要过来瞎打卡打扰店主之类。
两拨甜甜蜜蜜的攻击下来，再凶悍的人都会对她多上几分耐心。
苏辞北借花献佛，拿对方带来的手工奶茶泡了两杯，房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孙小姐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哪都挺舒服的。”对方诚实地回答。
苏辞北：“……”
没什么不舒服你来这里干什么？搞事？
“嗨，就开个玩笑。”网红鬼小姐嘻嘻一笑，“以前做人的时候我是医院常客，经常不舒服过敏严重，脸肿得和猪头一样，几次差点被推上手术台，但是等我成了鬼，那简直就是身体倍棒，我都能跟着一起扭秧歌来着。”
过敏不舒服？
苏辞北扫了一眼她那张百分之七十动过刀的脸，：“过敏那么严重还要整？不要命了？”
这话有点诛心，如果换一个女同志恐怕就要被他惹火了，但是网红鬼倒是挺淡定，她态度洒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办法，要恰饭的嘛。”
“我没学历，笨手笨脚的做其他东西也做不好，也就唱歌好听点。和直播公司签了合同，刚开始还好，但渐渐的就有点跟不上了，长得没别人好看啊。”
“没有一张好看的脸，就算唱地不错也没多少人来看。当时我几个月都没赚到多少钱，结果家里又出事了，他们问我愿不愿意去整容，整了就给我签个新合同发钱。”
“当时想想整了也好，一般人想整还没那个钱去做呢，然后我就乐颠颠地去了。再后来……我就成了这副样子。”
网红鬼唏嘘地捏了捏自己的假高鼻梁。
“苏医生，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今天的诊费给打折吗？”
苏辞北：“……”
“哎呀开个玩笑，别生气。”他还没回答，对方就自己接上了。
网红鬼探头探脑，对他家那边明显旺盛的过分植物们称赞几句，还偷偷捏了把贴在墙上，几乎要长成爬山虎的植物秧子。
“您这有什么遮挡的地方吗？”
“我给您展示一下我的特异技能？”
苏辞北：？？？
特异技能又是个什么形容？
“哦，说顺口了，”网红鬼捏着那植物秧子，感觉有点捏上瘾了，“不是特异技能，就是在成为鬼之后才出现的，应该算是变异吧。”
“我想给您看看我这病症，它到底该怎么治。”
哦，原来是检查身体。
苏辞北把她领到一楼药柜后面的小隔间里，里面摆着几个软和的小沙发，边上还有小帘子可以拉起来遮住。
小沙发边上，放着的那颗植物手里还拿着快抹布，看到苏辞北他们进来，忙不迭地把抹布一扔，缩着装死。
但是扔地速度太慢，再瞎都看见了。
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苏辞北嘴角一抽，不想对植物有太苛刻的评价。
他转过来，让网红鬼去那边坐着。
“你可以给我看看你那个什么变异了，”想到某些鬼魂破坏力比较大的变异状态，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不方便的话，不用展示太多，我初步看看症状就行。”
还好他添了这一句，不然他今天的睡眠质量可能会受到威胁。
因为网红鬼姑娘脆生生地应了句“好嘞”之后，吧唧一下就软地上了。
不是常理上腿软倒下去的那种，而是身体不自然地折下去，像是一张刚买回来的折叠床，咔擦咔擦两下，把自己给撅了下去。
绞地像个人型大麻花。
苏辞北：“……”
这下他知道刚刚敲门的时候为什么敲那么低了。
而且频率还慢，这个姿势敲门确实挺考验人，不是，考验鬼的。
网红鬼姑娘抻了抻自己的胳膊，旋转摆出一个标准的反手摸肚脐姿势，她扭着头，锁骨深地几乎能往里填块小肥皂，让人看着就觉得疼。
可就这样了，她也还不忘自夸。
“扎样啊苏医生，我这特异功能厉害吗？”
苏辞北：“……厉害。”
他艰难地夸了一句，然后绕着“大麻花”来回溜达两圈，没看见一点鬼力使用的痕迹，而且她看着也很自然很舒服。
这证明这姑娘不是特意用鬼力把自己扭成这个样儿的，她这跟着是死了之后就长这样的！

第51章 整形鬼06
网红鬼不是厉鬼，死因是病死，刚死的时候也是个清清白白的正常鬼，就是对直播执念太深，一时投不了胎，所以就在人间滞留了下来。
她还搞了个鬼魂界的直播，凭借着不错的歌喉还有之前的经验，她的直播也算是做得风风火火，十分不错。
以前因为过度整形造成的病痛也没了，网红鬼一时兴起还去学了个扭秧歌，结果秧歌没学会呢，自己先把自己给扭成了大麻花。
吓得教她秧歌的那位当场退了学费，没多久就去投胎了，据说是觉得自己没这教学生的天分，不如早早投胎，来世去学吹唢呐。
因为当时也就教了一节课，还退学费和补偿费。
网红鬼说她自己是个明理且和善的鬼，就不拦着对方去投胎教唢呐了，所以她又要了一笔治疗费后开始找医生给自己治病。
但是她没想到鬼界的医生竟然那么少！
能治病的基本都在地府了，想治病居然要去投胎？！
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找了几个刚死没多久的医生鬼都没治好，网红鬼干脆就放弃了那些人，转而盯上据说医术神奇，药到病除的苏辞北这。
不开门也盯，蹲了半个月多，总算是蹲到这位开门了。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蹲到医生的网红鬼熟练地抛出了一个妖媚的媚眼。
正准备伸手扶起某麻花的苏辞北：“……”
“你眼睛也抽筋了？”
医术精湛的苏医生动作飞快地伸手一扯对面的欧式大双眼皮。
“biu~”一下。
大双眼皮变成了俩大白眼。
苏辞北淡定评价道：“眼皮抽脂，开双眼皮还有开眼角，你这动的刀够多的。”
网红鬼：“没办法，当时就流行这个，而且切了眼睛也确实大了。”
苏辞北：“我不是说你眼睛不够大，我是说那个医生的手法不够精湛，他下刀再缓三分的话，你的眼睛看起来会更加自然点。眼皮抽脂后，边上颧骨削地也有点过分，如果你没出事自然老去的话，眼角又可能会被强行吊高，但整个眼型又没有改变，看上去会比较……咦，你怎么哭了？”
“呜呜呜，”网红鬼嗷地一声哭了出来，“苏医生我当年怎么没遇到你啊！当年我公司给我找的那个庸医又贵又坑，他足足收了我三十万！”
“骗钱的坑货！”
苏辞北：“……”
“那个，不好意思，”他委婉地说道：“我的收费也不算太便宜。”至少三十万是要的，毕竟大麻花不好治。
“没关系我现在有钱，”网红鬼豪爽地一挥手，“别说三十万了，您要是能治好我，三百万都没问题。”
苏辞北果断：“成交。”
网红鬼：“……”
觉得这位苏医生清俊帅气，仿佛世外高人的她大概是瞎了吧。
不过瞎了也没关系，长得好看的人有权利任性。
网红鬼豪爽地给苏辞北打了一百万当做订金，两人约定好明天一起她当初住的地方找线索。
没错，这位鬼女士的毛病也没出在她的鬼体上，初步怀疑是和秃头的刘国高一样，尸体出现了问题。
鉴于她成为麻花卷的特殊状态，苏辞北决定先去她去世的地方看看，确定一下到底是仇杀还是自杀，如果是仇杀那就报给特处，自杀他就继续治着。
一套流程下来时间已经超过一点，网红鬼主动提出告辞。
她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出手阔绰且十分好相处的客人，苏辞北送了她一段，等到路口看她坐上一辆鬼魂开的出租车后才往回走。
这个时间点，路上早就是一片昏暗，家家户户都进入了梦乡。但是他记得街对面不远处新开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凌晨时分正是吃宵夜的好时机，他没忍住多溜达了一圈，抱回来满满一盆的关东煮。
然后，推开自己店门，在关东煮袅袅升起的白烟里，苏辞北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泛着黑色的俊脸。
怒气冲冲地，如果再配上一句“你还有脸回来”简直就是来抓奸的。
“你回来了？”
苏辞北：“……”
可能是他刚刚一瞬间的脑洞开地大了点，他怎么觉得顾彦泽坐在那里明明生气还是要憋住不发的感觉，那么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呢？
委屈的小媳妇：“刚刚那个鬼魂是你的新客户吗？”
“是，她还是个很好看很可爱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苏辞北就是控制不住满嘴跑象的自己，他点点放在茶几上的那几个袋子，“她知道我喜欢吃甜食，还给我带了不少的礼物。”
“我们约好了明天出去一起玩。”
这句话点炸了小媳妇，他豁地一下站起来，一把将苏辞北给拽进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掐了掐他的脸。
“你就会惹我生气。”
顾彦泽委屈极了。
苏辞北拍开他的手，冷酷道：“敢弄翻我的关东煮，你今晚就睡沙发。”
顾彦泽：“……”
他小心翼翼地把苏辞北捧在手上的那碗关东煮挪到了茶几上。
然后起身，搂住，把人抱进怀里。
一系列动作流畅熟练，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苏辞北在他抱他的时候没有反抗，在他搂着他上楼的时候更加没有反抗。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人靠在一起，气息纠缠。
他们没有开灯，但是灯光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影响，黑暗成为了暧昧的温床，将气氛缓缓加注至略为灼热。
苏辞北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顾彦泽在吻他。
轻轻地、珍重地吻在额头，然后至眉心一点一点，仿若虔诚膜拜般缓缓而下，最后轻柔地覆在他唇边。
“苏辞北，”他在唤他的名字。
苏辞北想回答，但是刚一张嘴就他给堵住了。
微启的唇瓣给了对方可乘之机，顾彦泽脱去在他面前那层宠溺温和的外壳，将他自己那张小媳妇的面具撕毁，凶悍地攻城略地。
和上一秒那个温和的吻不同，苏辞北感觉自己被强硬地压制着，唇舌交缠，尽情地被贪婪索取，也互换缠绵。
那道自从结成后就被丢置身体深处，仿佛根本没有什么用的婚契激动地晃了两下，似乎有一道红色的线条隐隐缠绕在他们俩的手腕之间。
当时立下的誓言，“愿以此生一半相赠，复生相伴。”
顾彦泽略松开了一些，他紧贴在苏辞北边上，声音嘶哑地呼唤：“小人参。”
苏辞北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坏阎王！”
小人参和坏阎王，这才是当初的他们。
一个是人参化形，每天爱炼制各种奇怪丹药给阎王吃下去的人参精，一个是表面正经实则是会联合小人森偷偷给判官下整蛊药的坏阎王。
当年被天雷追杀的爆炸头小人参偶遇寒疾缠身四处寻找灵药的阎王，被当成药材带到了地府，然后就住了下来。
人参精的气息对寒疾有压制作用，阎王爷每天揣着变回原形的小人参到处溜达，晚上还睡一个被窝，两人好的没话说。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在某几次小人参变成人型换衣服不慎被顾阎王撞到的时候，也可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好到了稀罕的情窦初开季节，反正这俩人就神奇的王八对绿豆，看上了。
但是他们俩都比较害羞，享受每日暧昧的纠缠也是一项美食。
但不料，表白还没开口，天雷就来了。
两人一起渡劫，一起挨劈。
双劫加成，愣是差点把地府给劈塌了。
也把苏辞北给劈死了。
顾彦泽那个时候及时出手结了个婚契，算是把他们俩给牵上了，只要一个不死，另一个就肯定能活下来。
不管被劈成什么样子，事后总是能有办法复活的。
然后他还没想好复活的法子，就被剩余的雷劫给罩住了。
雷劫过后，顾彦泽成功地活了下来，但是他发现了一件更加残忍的事情。
在抵抗雷劫的濒死之时，他的寒疾再度发作，加上体内缺少灵力，经脉干涸。他迷迷糊糊地就把苏辞北被劈死后，那株散发着熟透香味的人参，给吃了。
当时的顾彦泽：“……”
他差点想切开肚子试试能不能再掏出来。
但是他消化的比较快，人参精的本体又是精纯的药力组成，基本下肚就没有了。到这时候已经完全消化干净融为一体，根本不可能再弄出来。
他找来一具契合的尸体，将收起来的苏辞北神魂融入其中。
醒来的苏辞北第一时间就把他暴打一顿，一是为了突如其来被系上的婚契，二就是为了自己被吃掉的事恼怒。
如果当时顾彦泽聪明一点，挨完打不要脸皮的缠着他，多缠一段时间那也就没事了。苏辞北只是一时恼火，不会生很久的气，但差就差在，顾彦泽觉得自己吞噬了苏辞北的本体，自觉对不起他，有段时间都不敢见他。
于是等他冷静后成功得到了一个暴怒的苏辞北。
他被踹了。
老婆跑去人间创业，留下他独守空房。
简直就是世间最惨无敌老处男。
现在终于放开顾忌一亲芳泽，他根本不肯浪费时间，哪怕只是一分一秒。在苏辞北唤出声后，他就又欺了过去，封住那片带笑的唇，手中动作轻柔而快速地脱下苏辞北的外套。
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T恤，敞开的领口露出精巧纤细的锁骨，那颗不太突兀的喉结同样难耐的上下滑动着。
下摆被掀起，露出一截纤细劲瘦的腰肢。
顾彦泽眼神灼热地在对方身上巡视着，明明是他用各种天材地宝塑造出来的身体，更加赤裸的时候他也看过，但此时此刻却格外地诱人，勾得他几乎无法自控。
他刚想压下去，突然腰间一紧，身下的人如游鱼般钻出来，使巧劲一摆，两人位置互换，上下交换。
带着得意的笑容，苏辞北伸手抚向他的脸庞。

第52章 整形鬼07
“顾彦泽。”
苏辞北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上带上了难得一见的狡黠。他俯下身，抚着他的脸庞，意味深长的问：
“当初的我，好吃吗？”
顾彦泽的喉结动了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从心中涌出，激地他唇齿发干，克制不住地就将眼神停留在苏辞北红润的唇上。
他才肆意品尝过那，知道他的味道有多么甜美，多么让他沉沦。
而现在，他竟然在问他，他好不好吃？
顾彦泽搂在苏辞北腰间的手突然一用力，把好不容易坐起来的人再度拉着压进了他怀里。
苏辞北猝不及防下被拽了下来，整个脑袋都撞进了柔软的被褥里，恰巧就卡在顾彦泽的肩膀旁，还撞了一下，恼地他伸手捏住顾彦泽的腰间软肉就想来个三百六十五度大旋转。
结果手还没用劲，边上那人一扭头就叼住了他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灼热的气息打在他的颈畔。
他说：“好吃。”
他还想吃。
所以他就肆意妄为地压着他，衔住刚刚品尝过的唇，再度狠狠地吃了个够。
苏辞北被他亲地晕头转向，本来想用劲的手自然地垂落在对方腰侧，摸着线条流畅地肌肉弧度，迷迷糊糊地就扒上了八块腹肌。
顾彦泽宛如得到默许的恶龙，眼神刷地一下就亮了，最后谨受着点底线的双手一下子就放开来，顺着劲瘦的腰肢，迫不及待地游动起来。
良宵苦短。
第二天苏辞北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给顾彦泽来一套十八连环暴揍。如果他还有力气能动手的话。
“蟹黄小笼包，豆浆油条小馄饨，还有城西那家生煎包和隔壁街最好吃的葱油面，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顾彦泽乐颠颠地服侍着，一张冷峻的面瘫脸愣是乐开了花。苏辞北要去洗澡他还硬蹭过去偷了个香，早前还试图不让他起床，在床边给他喂早饭，甚至是抱着他去洗澡。
被苏辞北一脚踹开，让他把脑子里的水给控控干净。
“什么叫把水控控干净，服侍自己媳妇，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顾彦泽理直气壮地黏上去，不给抱着洗澡就站在外头递衣服，一定要保证苏辞北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他选的。
像是没断奶的小狗崽，黏黏糊糊的。
苏辞北表面吐槽，实际对这个样子的顾彦泽也是接受良好，不仅没有反抗而且还点餐晚上要吃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人其实是老夫老妻，黏黏糊糊几百年了，不过以前一个COS人参娃娃，一个当自己是抱着抱枕，都装着纯洁不懂黄，结果现在两厢误会一解就自然而然地黏糊到一起了。
“你今晚几点回家，给我个确定的时间点，等你回来我就关门，攒了那么多天，蹲着要找我的鬼估计不会少，你回来我关门方便点。”
苏辞北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顾彦泽手里的衬衣往身上套，运动风的黑衬衫加连套的黑色西装裤，同样是一身黑到他身上就成了蓬勃的少年气，肌肤如玉，好看地令人移不开眼睛。
本来是打着情侣装主意的顾彦泽一看就有些后悔，这么一看怎么好像显得他年纪有点大呢？
活了几万年，几乎不记得自己岁数的老年阎王终于开始操心保养的事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尊贵黑色长袍，觉得自己像个中年大叔……
苏辞北拿毛巾搓头发的时候就发现这人也不去上班，就在门口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他。
“你这是干什么呢？”
头发短干的快，他略糊了糊，奢侈地拿灵力蒸掉了大部分水汽，就赶紧着跑去吃早饭了。
就算热在锅子里，这捂久了，味道也是要变的。
结果到跟前拉着顾彦泽走了两步，发现他居然盯着他傻乎乎地笑起来，那笑容看起来得意又奇怪。苏辞北顺着他的眼神到自己身上一看，脸顿时沉了下来。
“你昨晚是属狗的吗？”
从锁骨往下，一排清晰的青紫色印子顺着往下，看那交错杂乱的样子就能猜得出来留下它们的人昨晚有多激动。
苏辞北想到顾彦泽昨晚伏在自己身上又啃又摸的样子，又气愤又觉得抹不开脸。都不用照镜子，他就能知道自己颈侧肯定也有这么一排印子！
身上的印子刚刚洗澡的时候就看见了，除了酸痛点那也没什么，反正拿灵力转一圈就能消掉不少。但是颈侧和耳根那里，让他怎么遮！！！
他今天可还是要和小姐姐出门的人！
顾彦泽任凭苏辞北埋怨，被锤了两下也不觉得痛，满脸都是美滋滋的笑容，特别是听到他说今天出门该怎么办后他就笑得更开心了！
还有什么比在情敌面前炫耀出自己留下的一声印记更爽的事情吗？
没有了，他超开心的！
苏辞北白了他一眼，吃完早饭后直接把人给赶走了。
“快上班去，你以为你是阎王就能翘班迟到吗？等等留下来加班，你就别回来打扰我睡觉。”
说完这个，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你顺带去趟药师组那边，让他们给你诊断一下，把脉象拿过来给我看看。照理来说，你之前吃了我的本体，寒疾应该会痊愈来着，怎么还是那么严重？”
想到刚搬来诊所时，顾彦泽死乞白赖蹭床时浑身冰凉的样子，苏辞北有些纳闷地皱眉。他之前也和几位老师联络过，不过他们给他的答案都挺含糊，说需要再研究一下。
问多了就转话题岔开，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顾彦泽听苏辞北提到寒疾，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吱唔几句后迅速将这个话题带过。
“都很久没发作过了，估计没什么事了。对了，今晚我给你带地府食堂里的拿手菜吧，就是之前你爱吃的几道，我让胖大厨专门给你做。”
“行啊。”想到那位食堂大厨的手艺，苏辞北的笑容变得很灿烂，不过……
“晚上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打包好的饭菜还有你的诊断记录，没有你就回地府睡去吧。”
顾彦泽：“……”
*****
秋平路路口。
网红鬼如约见到苏辞北的时候忍不住一愣，那双因为整形过度而显得呆板的眼睛突然万分灵敏地来回咕噜咕噜转了两圈。
那模样，像是死鱼眼珠三百六十五度打转，看着有点吓人。
苏辞北倒是淡定，“看什么呢？就一夜没见，我脸上还能开花了不成？”
“不是开花但是却比开花更厉害啊，”网红鬼笑嘻嘻地围绕着他转了一圈，“常言说，灯下阅美人，越看越美，但是苏医生你却是一次比一次更好看。”
“你这是什么神奇的美容技巧，能不能分享出来给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沾沾光啊？”
还能是什么技巧？
取走一个几万年老处男元阳的附带好处呗。
苏辞北想着昨晚顾彦泽装着一副老司机的样子，结果在动手时小心翼翼进不去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这个方法你可学不来，那得看天赋。”
“美容也要看天赋吗？”网红鬼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美容难道不是只要往里砸钱就可以了吗？那么高标准他就不怕没客人吗？”
“那是因为他就一个客人。”
网红鬼：“……”
合着您这还是特邀单人vip服务？
算了算了，用不起用不起。
她脑袋里瞬间飘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有关鬼类美容修炼的传闻，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小命要紧，反正这张脸还凑合，还是多直播赚钱吧。
存钱来世得个好家庭才是正道。
一人一鬼相携走过街头，听着好像挺暧昧，实际上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网红鬼。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了几张遮蔽太阳的鬼符，让她能够以一个普通鬼魂的身份正常行走在阳光下。
而她把这份特殊，用来——
直播。
事实上，刚走出来没几步，网红鬼就把直播设备给架上了，询问过苏辞北没意见之后，她立马就开始敬业直播。
“嗨喽大家好，今天就是我好不容易请到苏医生来给我看病的时候了。我们刚刚出来，已经打了车，正在等车子过来接我们。”
“苏医生和传闻中的一样帅气好看，我站在旁边觉得可养眼了。看直播的各位如果有苏医生的粉丝，请不要太羡慕我哈哈哈。”
“如果你们想要预约看病席位，那也不用和我说，我可没有这个权利胡乱预约，今儿就是带大家看看美男，然后顺带让你们看看苏医生有多厉害。”
网红鬼一边走一边侃，她自从开了直播之后，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巴拉巴拉地和弹幕聊天。看着有点吵，但是她语言风趣，能开玩笑能接茬，站在她旁边听着倒是不感觉讨厌，甚至还觉得挺热闹。
苏辞北听着网红鬼和弹幕扯皮，一边从停靠在路边的几十辆车子里找到他们打的网约车。
之前提过，秋平路这里不算繁华，但是跨出两条街就是特别繁华的区域，网约车不能在那边停，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大家都会默契地多走几步路，到这边进行接送。
拉开车门，让网红鬼先坐进去。
苏辞北本来想做前座，但是为了不吓到司机，他坐在了后座，网红鬼的边上。但是没想到一坐下来才发现，前座居然是满的。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老实内向的中年男子。
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鬼。

第53章 整形鬼08
前座那么大个鬼摆在那里，谁都不会看不见他。
网红鬼的眼神在那个鬼魂和车主之间打了个转，然后露出恍然神色，她热情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大叔，来蹭车吗？”
鬼魂仗着自己不能被普通人看见，搭个顺风车这种事多了去。网红鬼自己也搭过不少，只不过被搭车还是第一次。
反正也不用她多出车费，所以网红鬼表现地非常坦荡，倒是那位中年男子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在苏辞北和网红鬼惊讶的眼神里，前面那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扭头露出一张笑脸：“美女，你们俩叫车可只付了一个人的钱。”
“鬼上我的车，那也是要加钱的。”
“不论是人是鬼，在我这里都同等看待，同样收钱。”
在黄毛青年振振有词的声音里，苏辞北无奈地补付了一个人的车费。
“这才对嘛，不能仗着变成了鬼就肆意搭车，不给车费可不行。”黄毛青年满意地收回自己的收钱码，“难得看见人和鬼组队打车，看在美女够漂亮的份上，我给你们免个十块钱。”
“喂，钟叔，起来开车了。”
在他的吆喝声中，那个被称为钟叔的中年男子鬼魂苦着脸站起来，挪到了驾驶座上。
鬼力一开，把自己撑出个能让普通人看到的样子。
车就开了。
副驾驶座上，黄毛青年翻出盒爆米花来，打开手机播放电视剧，连上耳机后兴致勃勃地就开始了看剧模式。
苏辞北和网红鬼：“……”
本来以为他们俩这医生和病人的组合就已经够神奇，没想到随便打个车还能遇到这种可以说是奇葩的事。
鬼魂开车人享受，赚来的钱还落进了人的口袋。
恕网红鬼直言，她就没见过混得那么窝囊的鬼。
此情此景恰巧全部被她的直播设备给拍了进去，正在看直播的诸位鬼魂们顿时就炸了窝。
“大叔你这是怎么肥事？！”
“我看你身上鬼气浓厚，应该也是个快接近厉鬼的存在了，怎么跟在个人类小子后面，听他随意差遣？”
“我天呐，这简直就是丢我们鬼的脸！”
“你倒是咬他啊！”
“你要是因为什么不能下口，让主播把地址给我们，我来替你咬！”
“替你咬+1”
“人类都送上门招惹你了，还不动手，大叔你是吃素的吗？”
…………
刷刷地一长排，基本上说的内容都是让钟叔鬼魂崛起杀人的。他们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鬼魂和活人的关系很复杂，大家死了之后都能变成鬼，但鬼不一定喜欢人。
特别是这种为了执念留在阳间没去地府排队投胎的，有三分之一就是未来的厉鬼胚子。
也就是说，大家的杀气都挺大。
一般来说，鬼魂不能随意杀人，否则很容易被特处发现，捆起来送去地府服刑。但如果是人类主动招惹鬼魂……
那简直就是送菜上门啊！
不吃就是个傻子！
“傻子”中年男子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换挡起步，面对网红鬼递到他面前的，写满了众多围观鬼怪愤怒的手机屏，他……
当做没看见。
网红鬼：“……”
毕竟是自己的病人，见直播那边群情激奋，网红鬼有些压制不下来。苏辞北把镜头往回拉了拉，帮她说了两句。
“各鬼各有意愿，也许他更喜欢这种与人类合作的方式呢？”
万一他们俩是分成关系，黄毛青年出车，钟叔出劳动力，一人一鬼分成赚钱，那他们这群情激奋的，扰了别人赚钱的生意怎么办？
而且还有——
“即使是枉死鬼魂也有亲朋眷属，如果他们俩有血缘关系，那随手帮忙什么的，不是挺正常的？”
苏辞北觉得自己简直是苦口婆心，这群鬼魂可能是死了一次就容易缺点脑子。还没怎么样呢，就是开个车就跳得欢腾，要是看见更加过分的岂不是要……
“咦，这是什么？”
一个黄卷卷的头探了过来，黄毛青年不知何时放下了自己的手机，他非常有兴致地探头过来研究了一下网红鬼的直播设备。
“鬼魂直播？你们鬼界也是与时俱进嘛，满潮流的。”
网红鬼得意点头：“那当然。”
黄毛青年：“豁，你还开美颜？这磨皮修脸，朝里一看我都不认识这是我了。”
网红鬼：“……”
苏辞北默默地往车门那边挪了挪，他感觉到了杀气。
坐在驾驶座上专心开车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钟叔，悄悄地露出了一个笑脸，然后在黄毛青年看过来之前立刻板正，当自己沉迷开车，什么都不知道。
黄毛青年探脸过来看，他那张大脸就戳在这里，还不客气地揭穿网红鬼的美颜特效。这般大大咧咧，完全不知道收敛的作风，就像是一个异常主动的MT，将直播间里所有的攻击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从他过来开始，直播间里的弹幕就和炸了锅一样。
都是花式喷他的。
黄毛青年掏掏耳朵，把那堆鬼威胁的什么要把你剥皮抽筋，杀了之后做成人干的威胁话语当耳屎给弹掉了。
“来啊，来打我呀。”
“你们有本事就来嘛，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哦。”
神态嚣张，看起来相当欠揍。
但是他也有嚣张的资本。
在网红鬼求救的眼神飘过来的时候，苏辞北打了两个字在手机上给她看。
【特处。】
他是特处的人。
只要两个字，本来还蠢蠢欲动想做些什么的网红鬼立刻就乖乖地摆正姿势坐好了。一动不动，乖巧极了。
这并不稀奇，对于留在阳间的鬼魂来说，特处这两个字比地府听着还来的可怕些。因为，县官不如现管。
管理阳间鬼魂，把违法鬼魂抓起来往地府丢的，除了鬼差还有特处的人。并且因为国家机构的原因，特处能做到的，比拿着根拘魂锁不能在阳间太过放肆的鬼差们多多了。
别看直播里的那群人现在喊的欢，还有精神和黄毛青年互喷。但是如果他们知道黄毛青年的身份，估计会比网红鬼还怂。
因为网红鬼好歹没骂人。
黄毛青年三言两语将直播里的鬼魂们气到跳脚，顺带还要点评一句气性太大，然后毫不客气地就把直播关了。
“我这车里不允许随便录像，念在你是初犯，这第一次就算了，下次就要和他一样被罚开车了啊。”
网红鬼飞快点头，捧着自己的手机往角落里一蹲就当自己是个蘑菇，捂住嘴乖巧地一句话都不发出来。
看起来是被吓着了。
苏辞北却看像前面还在正正经经开车的中年男子鬼魂，原来他是因为犯事被黄毛青年逮住所以才当司机的。
估计是被收拾过了，难怪那么安静，从刚才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他的状态估计和网红鬼差不多，只不过因为还要开车，所以从蘑菇模式调整成了开车模式，闭嘴不言，当自己是个开车机器罢了。
蘑菇和开车机器不说话，黄毛丢下手机，找上了苏辞北。
他眼神严肃地从头到尾把苏辞北扫了一遍，感觉像是在拍X光。然后下一秒，两人对上眼的时候，他给苏辞北表演了一个绝技——
变脸。
“您好，您就是苏先生吧。”
苏辞北默默点头，和黄毛青年握了握手。
我是。
“大家初次见面，认识一下，我叫王国耀，是特处领头的。”
苏辞北继续点头。
我知。
他没说话，对方接下来的客套话就被堵在肚子里，没法畅快地说出来。
王国耀看着苏辞北，脸上灿烂的笑容逐渐融化。
他搓了搓脸。
“你知道我是谁？是哪个龟孙把我给卖了？”
苏辞北想了想，亮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他和章鸿益的聊天记录。从上车发现王国耀不是普通人之后，他就敲摸拍照给章鸿益发了过去，问他这是谁。
章鸿益回了他六个点。
片刻后，发来一张他们特处年会照片。
照片上被一群人排在最前面，西装革履的人就是王国耀。
章鸿益还用红圈圈把他的脸给圈出来了。
“这是我们特处老大，苏哥你怎么撞上他了？”
这话之后空了几分钟，在王国耀和直播弹幕互怼时，章鸿益对他苏哥的敬仰成功战胜对老大的害怕。
“苏哥，我和你说啊，看见我们老大你千万不要和他说话！他号称特处第一铁嘴，并称第一大忽悠，很多人都是他从各个家族里给忽悠出来的。”
“别看他年纪轻轻刚上任没几年，但是他的忽悠功力，在我们几个世家里都是有数的。我为啥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被弄到这里来干活？一是我想干，二就是我爷爷被他给忽悠瘸了啊！”
“苏哥，我这一堆罗里吧嗦的，你都可以不看，你只要谨记着一点！”
“遇见我们老大，千万别和他聊天！”
“真的！最好什么都别说！”
聊天框最下面，苏辞北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就真的什么都没说。
王国耀：“……”
他从脑子里翻出那个章家新来的，咋咋呼呼的小子，决定回去就给他穿小鞋。
然后一抬头，对苏辞北露出异常诚恳的笑容。
“那都是传言，并不靠谱。”
“苏先生手下有一药园，想来也知道管理时，最头疼的就是手中无人。特处这机构又比较特殊，为了找到可靠之人，当时我们的手法只能略显无赖了点。”
“但是现在我们已经人手充足，也不必要再去做那种事情。这次来，就只是想寻苏先生谈一桩生意，关于药园的。”
王国耀起初是个染着黄毛啃着爆米花奴隶鬼魂的王扒皮形象，但是当他认真下来解释，再加上特处老大这个头衔。
他那张挺英俊的脸就莫名添上了几分靠谱的感觉，看上去很可信的样子。
苏辞北看着他诚恳的脸，想了想……
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54章 整形鬼09
网红鬼的住处在一处不是太高档的小区里，门卫查得不严，只要签字留个名说自己是来找几幢几室的住户就成。
苏辞北一行人进的轻而易举，容易到网红鬼忍不住悄悄小声抱怨。
“还说是什么大物业公司，三班保安来回巡逻呢。这安保力度，随随便便就能混个人进来，难怪我以前挂在外面的衣服都会被人给偷了。”
说到这，她的神情顿时颓废悲伤起来。
“可怜我当时买房时付的五十万首付，我都还了两年贷款了，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就怕万一没人爱看我直播了，我连贷款都还不起。”
“早知道当时我就痛痛快快的浪一回了！”
“你现在也可以浪啊，”照着她说的楼号，苏辞北拐弯进门等电梯，王国耀就和个跟屁虫一样，笑盈盈地跟在他身后。
那个中年鬼魂被他打发走了，据说是之前差点凶性大发杀了人，不过关键时刻又自控停下来了。罪责不是太大，所以罚他开车做司机，给自己赚赎身钱。现在赎身钱还没赚完，就继续去工作了。
“现在和以前怎么能比，”网红鬼一瞪眼，看到王国耀对苏辞北的态度后，她的胆子大了不小，虽然还是不敢离王国耀太近，但至少说话声挺响亮，也不会缩成一个蘑菇。
“我以前是人，现在是鬼。”
“做人的时候可以去各处旅行，吃世界各地的美食，看漂亮小姐姐，看帅哥，顺带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男朋友。哪怕不能找到男朋友也能约个炮友，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但是做鬼之后就不要想这些快乐了！”
“苏医生你是不知道啊……”网红鬼抽噎一声，差点当着苏辞北的面哭出来，“现在做鬼实在是太难了。”
“以前我遇到那种跟踪我的人，还能报警让警察抓他们，再不然也能换个地方去住。但是变成鬼之后，根本就没人能管他们，一天天地就追着我说是我粉丝，死之前就很喜欢我了，想让我和他们好。”
“呸！”
“也不看看自己那个样子，长得那么丑怎么好意思出来见人。”
苏辞北：“……那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啊，打一顿丢出去呗。”网红鬼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珠，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手，“那些鬼魂一个个耐揍地很，打多了我的手都觉得痛的慌。”
“不过还好我当初死的时候，怨气比较大，和那些鬼魂打架的时候基本都能打赢。如果打不赢，我也可以开直播找粉丝过来帮我。”
“哦，我们到了。”
电梯门打开，网红鬼领路，苏辞北和王国耀跟在她身后走。今天是工作日，大家都去上班了，所以他们也没遇到什么人，一路顺顺利利地走到网红鬼的房子前。
现在大概已经算是遗产了。
网红鬼留恋地摸了摸那扇棕红色的防盗门，然后输入密码打开了大门。
“还好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我怕丢钥匙，所以做的是密码锁，不然就我们现在这情况，进门都有点困难。”
里面的家具什么的都被遮上了一层白布，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人来过了。在大厅正中央，还有一段警用胶带隔离出来的区域，据说网红鬼当时就是死在那里的。
网红鬼：“我家里人都住在乡下，当时我死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告诉我爸妈进门的密码，他们估计都没来过，最后进来的应该是警察。苏医生你们随便看，如果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行了。”
苏辞北：“也不用翻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现场。平常人看不见，但是我们进来就可以感觉到了。”
“你这个屋子里，怨气十足，但是血腥味几乎没有什么。你死后也没变成厉鬼找人复仇，应该是突发某种疾病病死的吧？”
“苏医生你真是神了，”网红鬼敬佩地点头，“我当时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觉得浑身痛，然后就倒在地上抽搐了，抽着抽着我就死了。”
“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实在太痛了，我在外面飘了一礼拜才反应过来我死了。那个时候，警察早就已经把我的尸体送走结案了，我还看过我那些粉丝给我弄的视频，老感动了，我都看哭了。”
网红鬼叨叨了几句，她在死后看了不少关于自己的消息，大部分是粉丝那边贡献的，没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是传出去大家都知道的。
苏辞北稍微翻了翻房间，没在这里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网红鬼那边，她虽然是知道的东西都一箩筐的倒出来，但是知道的实在太少，是个实实在在的糊涂鬼，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所以，关键还是落到了她的尸体上。
也不知道她这种急病而亡的尸体会不会还留着？
一般来说，这种没什么嫌疑犯的尸体好像是很快就被让家属来领走烧掉？
想到自己可能只能找到一盒子骨灰，苏辞北有些头疼。不过王国耀却给他们带来了意外的消息。
“她的尸体还没有被烧掉。”
这位特处头领非常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在苏辞北他们俩围着房间找东西的时候，他就一个电话打去问了，把网红鬼的身份死因，家里十八代的资料都给扒出来。
有些资料很平常，大家都知道，不过有些却是比较隐秘的保密型资料。
“你叫何慧是吧？”
王国耀感兴趣的来回扫了扫网红鬼，看得她浑身发麻，一时冲动差点又蹲地上变成大麻花。
“你的尸体被收在警局那边，因为从你开始，最近一共出现了五六起女性网红死亡事件。法医检查出来都是死于急病，但是你们都没有病例史，也就是说，都是莫名其妙发病就死了，而且死的人都是网红，现在这个案子已经被当成一个连环杀人案，交上去在查了。”
“这案子没什么涉及灵异的地方，所以是交由警方那边查办，现在还没什么风声出来，估计是还没查完。”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警局一日游？”
你问有没有兴趣？
那当然是有的。
让还没开远的中年男子开回来，免费把他们拉到警局。
作为一个“普通老实”的宠物诊所老板，苏辞北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出入警局如入自家花园。
王国耀大概是代表特处经常来警局窜门，他一进门，前台小姑娘刷一下就站起来了。
“王处，您来找我们局长吗？”
“不找他，”王国耀对她眨眨眼，示意她坐下。“放心，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看个案子。你们郭队在不在？”
“在的，他们刚刚查案回来，估计是在资料室那边，我帮您通知他。”
“不用，我带人过去找他吧。”
王国耀背着手，像个老大爷似得，晃晃悠悠地自己就走了进去。
没走两步，他们就遇到了急匆匆走出来的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他国字脸黑皮肤，看起来正气十足，就是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有点严重，人看起来很疲惫。一见到王国耀他就笑迎了上来。
“王处，你这个神算是不是算到我要来找你帮忙了？来的刚好，我本来还想打申请让他们去特处找个人过来，现在你过来了我就不用费那个功夫了。来来来，里面坐。”
“你急什么，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辞北，苏医生，我们特处最近非常想争取的合作对象。”王国耀抬手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苏医生，这就是我带你们来要找的人。郭虎，你们跟着喊他郭队就行。”
“唉，那都是抬爱，什么郭队不郭队。你们随意，直接喊我郭虎，或者喊郭警官都行。”
郭虎咧嘴笑了笑，他和苏辞北双方认识了一下，然后着急忙慌地就把他们俩给拉到了资料室里头。
资料室里还坐着两个年轻的警官，长方形的会议桌上摊满了各种资料。俩年轻警官也和郭虎一样，眼睛下面挂着非常明显的黑眼圈，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红血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咖啡的香味。
“郭队。”
见郭虎他们一行人进来，两个年轻警察赶忙站起来。
“没事没事，我这是带帮手回来了。”郭虎笑呵呵地一挥手，“小赵你们去把我们这次的那些资料拿过来给王处看看。”
他们态度非常迫切，看起来也是熬了很长时间。苏辞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跟在王国耀身后走了进去。
他心里非常清楚，郭虎之所以会招呼他一起进来，让他站在警局重要的资料室里，不担心他会泄密，这都是因为王国耀。
而王国耀的动机也很直白，就是药园。
之前他是通过章家直接联系到了国内的那些门派和政府方的重要任务，那些人他有大致选择范围，但具体还是章家家主选择的。
当时他们俩一老一小，非常默契的都没有带上特处。苏辞北是考虑到特处人员复杂，虽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但是对自家的门派家族什么的，也会有泄密的可能性。
到时候那么多人一哄而上，都是找他来买药材的，那他应该卖给谁呢？蟠桃园就算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山头，那产药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段的。他供应不起那么多门派和世家，最重要的是……
集众人之势，很有可能就有人胆子大到想来直接抢夺蟠桃园。这样一个灵地如果被他们掌控，哪怕只是一个家族掌握一点地方，那也比出钱买好啊。
苏辞北虽然不怕这些个利欲熏心之辈，但是他也怕麻烦，所以他就没动和特处合作的意思。反而是要求那些分到第一批药材的人们都保守秘密，尽量低调行事，给初生的药园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
不过他这个打算很明显是空了，因为王国耀都自己找上门来了。苏辞北可不信，特处老大就那么空，还要监督一个连厉鬼都不是的鬼魂开车，恐怕他刚从药园那边回来就已经被他盯上了。
只不过特处并没有要和他撕破脸的意思，从查到网红鬼资料到现在的警局，这都是王国耀在无声无息地向他展示特处的能量。
他这是在寻求合作。
苏辞北想了一下，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特处那么大个地方，总是不和他们合作也不可能，所以现在就要看他的诚意了。
王国耀展现诚意，那他就只要接受就好了。
爽快接受的苏辞北淡定地坐下，并且接过了一杯王国耀亲手倒好递过来的咖啡。
他们俩默契相处，那边郭虎看得目瞪口呆，虽然说王国耀和他们相处一直非常平和，没什么架子，但也没有让他倒咖啡过。
这位苏医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这正猜呢，被他支使出去找放在他办公室资料的小赵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郭、郭……郭队，我看到你办公室里有鬼！”
“这怎么可能，我们这可是警局！”郭虎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小赵啊，你是不是加班加太久了，精神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没有，我真的看到了。”小赵脸色发青，手攀着墙壁，腿脚还隐约有点发抖，一副被吓狠了的样子。
不像是假装。
郭虎和王国耀对视一眼，决定去看看。
苏辞北跟着他们身后，依旧慢悠悠地走着。
警局中的每寸地盘都蕴含着正气，这种气乃是由国家的所赋予的，被人民信赖而慢慢孕养出来。凡是鬼怪都不能擅自靠近，连网红鬼都被苏辞北在门口搁下了，让她去别处等着，等他们查完资料再出来接她。
在警局中如果出现鬼魂，那必然是鬼王级别的大鬼，这种鬼一般来说都是一出现就被鬼差带走。如果能感化就让他去为地府做贡献，大家升官加薪努力加班，一起做个好同事。
如果顽固不化就丢进地狱里转一圈，磨去罪孽后让他投胎转世去。
另外这种鬼魂的智商也非常高，不会做出作死往警局跑的事情。所以，苏辞北觉得那个小警官估计是看错了。
但是在经过一个拐角时，苏辞北却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一道极为阴凉的气息。
威严浩大，能够瞬间压制警局中无处不在的正气，化律法规章之所为阴曹地府。
这个气息……
挺熟悉啊……
苏辞北脚步一顿，和前面的王国耀他们错开，走进了拐角。一只手，从角落里伸出来圈住了他的腰，微微一用力，就把他给圈进了怀里。
顾彦泽将头靠在苏辞北的肩膀上，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才慢吞吞抬起来。
“我来看看我媳妇有没有被拐骗。”

第55章 整形鬼10
熟悉的气息带着冰凉的感觉凑在他的脖颈处，顾彦泽的体温微凉，但是呼吸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一冷一热的感觉激地苏辞北下意识缩了下脖子，恰巧这时顾彦泽搂在他腰间的手臂跟着一用力，昨夜才进行过亲密接触的两具身体自然地就贴在了一起。
苏辞北靠在顾彦泽的胸口，双手自然而然地揽在他的肩膀上。
他笑着反问道：“就这么担心我跟人跑了？”
“恩，”顾彦泽低低地应了一声，微微低头，下巴在苏辞北的头顶蹭了蹭，语气十分忧郁。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把你绑在我身边，每天带着你走。”
他又低头凑近了一些，委屈地小声呢喃。
“我一走就开始想你了。”
苏辞北被他说话时的热气熏地耳朵有些发烫，他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自己埋地更深了一些，比顾彦泽声音更小的声轻轻地冒出来。
“我也想你了。”
没想到一向不爱说甜言蜜语的苏辞北居然会说出这种几乎算是告白的话语，顾彦泽的眼中闪过黑沉的色泽。有一瞬间，他想这么不顾一切地把苏辞北带回地府，把他关在自己的房间，不去管什么诊所，两个人一直腻在一起，就如同许久之前他还是棵小人参时的样子。
但理智告诉他，这不行。
他低下头，珍重地轻轻碰了碰苏辞北的唇瓣。
轻轻地覆盖，温柔地舔咬，而后就是热烈且带有侵略性质的缠绕。
苏辞北被吻得晕晕乎乎，差点连自己现在在哪儿都给忘记了，直到听到一声熟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苏医生，你在哪儿啊？！”
“救命啊！警察杀鬼啦！”
苏辞北：“……”
他冷静地直起身，把顾阎王从自己身上给撸了下去。收拾好衣服擦擦嘴，他又是一个正经的好医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他是的。
苏辞北看着自己双腿之间的意外，表面冷静，内心崩溃。
刚开荤的男人果然经不起撩拨！
顾彦泽在他身后低沉地笑了一声，然后再度伸手圈住他的胳膊，贴紧身体，暧昧地让他同样感觉了一下自己的激动。
“不如我们现在回家？”
回家干什么？做一些不和谐的事情吗？
正直的苏医生拒绝白日喧那个啥，他从顾阎王身上掏了一团冰冷的鬼力出来，塞进自己的身体经脉里顺着一转。
激动的小苏安静下来。
顾彦泽在他身后发出遗憾的叹息。
苏医生一本正经地把自己被揪乱的衣服理了理，准备去声音已经很微弱的隔壁救鬼，临走前，他指了指角落对面的监控摄像头，示意道：
“你惹出来的事，你来搞定。”
顾彦泽很想厚脸皮地说他自己不在意这个，甚至想把录像弄回来单独放给苏辞北看，看到他脸色通红的样子。
但是他怕自己被打，更怕自己没法上床，所以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苏辞北没等顾彦泽，自己走得飞快，一则是没皮没脸地在这种处处有监控的地方闹了一场，有点害羞，二是怕自己去晚了，网红鬼被警局的人给干掉。
别看网红鬼怨气不小，能开直播会赚钱，是一个相当有想法也有能力的女鬼，但是她的战斗力非常不阔以，甚至还比不上之前孤儿院里的那些个孩子。
之前她只是稍微靠近警局一点就浑身难受，整个鬼体都差点冒白烟了。无奈之下，苏辞北只好把她留在外头，等他们出去再找她，结果他们这才进来多久，她居然自己进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把她给弄进来的。
思及刚刚突然出现对他动手动脚的某人，苏辞北心中其实有挺清楚的猜测，不过还是要去看看。
郭虎的办公室离刚刚那个拐角并不远，苏辞北感觉自己只是迈了几步，就已经赶到了。
“卧槽，这什么东西啊？！”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在惊呼，随着一阵乒乒乓乓地声音传来，网红鬼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了。
苏辞北心里一急，推开门大喊道：“住手，手下留……咦，你们在做什么？”
不算特别宽敞的办公室里，挤挤攘攘地塞了七八个壮汉，大家都探着脑袋一脸新奇地看着角落里……扭成大&#183;麻花的网红鬼。
苏辞北进门时，恰好看见王国耀拎起网红鬼的胳膊，郭虎在他边上捏着网红鬼的腿，两人齐心合力扭动着，似乎是……
在试图把网红鬼给掰正了。
见苏辞北进来，王国耀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张嘴就喊了。
“苏医生，我的娘诶，你总算是过来了，我这都快急死了。你瞅瞅看，这要怎么治？我觉得再不治，她就要缩成球了。”
“……你们把她放下来让我看看，”苏辞北上前，捞起网红鬼看了看，网红鬼瘫在那里，虚弱地喘着气，眼瞅着是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苏辞北给她塞了颗丹药，暂时护住她的魂体，但这也只是暂时缓解，并不能彻底把她的状态给治好。
比起之前，网红鬼卷地更加厉害了，如果说她之前是大&#183;麻花，那么现在的她，根本就是一团无法自控的魂体组织，连人型都快没办法保留了。
苏辞北眉毛皱地死紧。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来得时候就看到她是这个样子了？”
“这……”郭虎犹豫地看了一眼王国耀，看到他点头之后才转头给苏辞北解释。
“我们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蹲在角落里，变成这个样子了。但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大概知道原因。”
“她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那瓶药剂。”
“药剂？”苏辞北满脸狐疑地接过郭虎递过来的，只剩下小半瓶的淡黄色药瓶，打开一闻，一股奇怪地混合着浓重橙子味的奇怪药味飘了出来。
“软骨草，脆骨粉，还有酥筋花……这谁配置的药剂？简直荒谬，这些东西怎么能乱七八糟地塞在一起？！”
郭虎冲苏辞北亮出大拇指。
“苏医生果然厉害，一闻就闻出来这药剂大概是什么东西配置的。我们把这东西送到研究所检查了快半个月都没检查出那么完成的成分，早知道这东西和你们那边有关系，我就直接送去特处那边查了。”
王国耀在他边上哼了一声。
“你早就应该送过来了，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如果遇到检查不出来的，或者有诡异的东西就送过来我们查。我们那研究所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不是什么诡异的东西也能给你查出个一二三来，你就是太磨叽，每次都谨慎这些乱七八糟的。”
“嗨，我这也是没办法嘛。”郭虎挥挥手，对王国耀的埋怨完全没放在心上，“你们那的研究所再好也是属于特处的，最近你们那里接的活也不算少，我要是事事都往你们那跑，丢着自己这边的人不用，那像什么话啊。”
“哦对了，苏医生，你能辨别地出来这东西是谁做的吗？不是说要指名道姓，就是说，这玩意是普通人做的，还是用非科学手段给炼成的？”
“酥筋花和脆骨粉都不是普通人能弄到手的，这药剂里还是被提纯过的成分，不过提纯的手段比较粗糙，应该是得到了传承的幸运儿搞得。”
苏辞北拿着药剂瓶又晃了晃，被里面那股甜腻又恶心的味道熏得直皱眉。
“他还往里面放了不少香精和淀粉，还有剩下的成分光靠闻不怎么能闻出来，你可以交给特处去检查一下，不过应该都是差不多的东西。粗糙都塞在一起，团吧团吧连丹药都成不了，这根本就是一管失败的丹水，你们打哪儿把它弄来的？”
“这你就要问这位的经纪人了。”
郭虎点点网红鬼，网红鬼万分迷茫地抬起头，这怎么还有她经纪人的事呢？那个死胖子难道不是只会吃吃喝喝想办法从她这里扣钱吗？
一堆人这么扎着也不是个事，郭虎把其他人给打发走，让苏辞北他们都坐下然后才把这事给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原来网红接连死亡事件发生后，这案子就被当成了一起连环谋杀案被报到了他们这里，负责侦查的就是郭虎带领的小队。
网红们就是吃粉丝这碗饭的，每一个死亡都会闹出比普通人更大的风波，郭虎他们在几个网红死亡后就火速让那些直播公司把网红的死亡给压了下来，说她们是去休养或者旅游了，反正暂时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
同时呢，他们又从网红的生平和最近接触了什么人那里开始查，但是查了半天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是后面跟着又死了五六个……
这下不仅是警方，连直播公司和剩下的网红们都人心惶惶。
药剂的事情，还是某个网红自己找上门来。她说她们的经济人最近好像给公司里某个减肥减不下去经常反弹的网红推荐了某款特殊的减肥药，然后吃了没多久她就出事了，问是不是那减肥药有问题。
警方当时其实已经注意到过那种减肥药了，也早就拿去化验过，但是愣是没化出什么东西来。占据最大成分的就是橙子香精和淀粉，剩下的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能拉肚子的成分，看起来就是某种伪劣的减肥药。
郭虎刚开始没把这药当回事，他让人安慰完那网红就算了，但是没想到隔天又从另一个已经服用过该药剂的网红嘴里得到了那个药剂的真正作用。
“软骨。”
确切地说，不是软骨，而是拗造型。
现代社会，很多人们就喜欢整个新奇出众，特别是自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那就很值得吹嘘。
大家都是很纯洁的人，得到一句夸奖一句牛批，就很开心。
而在这个以瘦为美的时代，大家又有了更多玩法。
比如说，“反手摸肚脐”、“锁骨养金鱼”，“马甲线”，“A4纸腰”之类的……
听着很刺激，看图片也很快乐。
但如果是硬要做出这种效果却做不出来，就很难受。
这种特殊的状态都是要看个人的身体天赋的，不然再瘦的人可能都不能做出来。网红这边就很不少人被这种潮流所困扰，因为她们就算已经瘦到皮包骨头，还是没办法反手摸肚脐之类。
这个时候，某个经纪人那边突然流出了一种神奇的药。只要吃了它，就能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软化骨骼，做到她们做不到的动作。
虽然效果比较短，可能只有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做完之后还会腰酸背痛腿抽筋，但是比起观众们的打赏来说，只是痛上一时算的了什么！
众网红们凭着不畏痛苦的精神，直接就从经纪人那里高价买来了这种药，塞进了自己嘴里。
当然，塞之前也是有人脑子清楚去验过的，验出来的结果和警方的结果一模一样，没有问题。
但是这种东西真的就没有一点后遗症吗？
看网红鬼就知道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网红鬼低声喃喃着，脸上的泪水止不住地就往下流，“为什么？呜呜呜我只是想多赚一点钱，迎合潮流有错吗？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死的好冤啊！”
彭拜的鬼力突然从她身上迸发出来，虽然僵硬但其实挺好看的脸瞬间扭曲，扭曲的身体真正开始模糊成一团黑色的奇怪物质，并且开始生出森白的骨架……
她，要变成厉鬼了。
“都退后！”
苏辞北和王国耀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这句话，他们俩扯着郭虎和剩下来递资料的那个警员，一人一个像门口退去。同时，王国耀伸手摸出了他腰间的一把符咒……
“等等，她还没有……”
苏辞北惊叫着想阻止他，但是已经晚了，王国耀出手很快，也很准，带着火光的符咒狠狠就朝网红鬼镇压了下去。
“疾！”

第56章 整形鬼11
房间里一片寂静，王国耀和郭虎看着突然出现挡下符咒攻击的那个黑衣男子，不敢说话。
这男子出现地突然，但是从他能轻而易举挡住王国耀的攻击，并且用一根手指就制服将要变成厉鬼的网红鬼来看……
是个狠茬子。
王国耀作为特处老大，武力值其实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高。当初招老大的时候，看的第一点不是武力值，而是嘴炮功底。
能忽悠【不是】，能招聘来足够棒的员工才是好老大嘛。
武力值不够，眼力见来凑。
王国耀特别乖巧地往后退了一步，并且很有战友情地疯狂给苏辞北打眼色，让他跟着后退。先保持安全距离，然后再尝试交涉嘛，如果不能交涉……那就跑吧。
苏辞北：“……”
他在王国耀恐慌的眼神里，大步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戳了戳那个黑衣男人的背。
“你不是说不出来吗？”
身为地府阎王，顾彦泽如果被认识他的人发现到处乱逛，还是逛到警局这种人间司法部门里头，总会有一些爱多想的人脑补出其他事情来。为了避免麻烦，他本来只是想偷偷和苏辞北见个面。
没想到只是见个面的功夫，竟然还会有人见缝插针的搞事。
顾彦泽拎起被他暂时封印的网红鬼，挪到窗口让她稍微晒晒阳光，去去戾气。在他转过来露出正脸的那一瞬间，王国耀倒抽一口凉气，拽着郭虎转身就想跑路，但下一秒他就被人给叫住了。
“王处长，好久不见啊。”
顾彦泽含笑和他打了个招呼，一边淡定地顺手捞起苏辞北的手，放在手里捏了捏。
“嘶……”
“顾……顾先生，您好啊。”
王国耀又抽了一口凉气磕磕巴巴地回道。他顶着一张震惊脸，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颓废地长叹一声。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苏辞北一个武力值不怎么样的炼丹师，为什么能占据那么好的一块洞天福地了。除了人的运气够好之外，恐怕还得加上一个他的后台够硬。有地府阎王做背景，那他之前想好的那些个威逼利诱的招数恐怕得废掉一半多……
这下是真的要实打实掏钱出血打动他了，心好痛，特处的底子太薄了，不如改天再出去找个“冤大头”拉赞助吧。
王国耀正构思接下来那家适合当冤大头呢，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狠狠地一拍。
郭虎凑上来，用虽然很小声但实际上在场除了另一位警员外全部听得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王处你别表现地那么明显啊！”
“啊？”王国耀茫然回头，心想他怎么就表现地明显了。
“你这个表情，就是不行啊！”郭虎恨铁不成钢地又拍了一把他的肩膀，“现在大家都是开放爱恋，同性别之间对上眼在一起的，那都多了去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赶紧地恢复过来，别等等让人以为你这是怠慢他们呢。”
王国耀：……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敢这样想！
郭虎说的话虽然是南辕北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但是有一点他还是说得很准的。那就是，顾彦泽不是他能怠慢的人，对待他的态度，那绝对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出了差错。
在郭虎痛心地喊声中，王国耀扒出了他藏起来的珍品龙井茶，给苏辞北他们俩都泡上了，还没收了郭虎私藏的小零食。如果不是苏辞北阻止，他已经打开外卖软件，给大家伙点吃的了。
当然，这个大家伙括号里是苏辞北和顾彦泽两个人，不包括委屈巴巴的郭虎。
“顾先生，”王国耀给他们俩倒满茶杯，小心地询问道：“您这次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顾彦泽无奈地揉揉额头，“我没有什么事，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来……收拾烂摊子的吧？”
“烂摊子？”王国耀凝重地回望，“什么烂摊子？严重吗？需不需要特处帮忙协同处理？”
让阎王跑过来帮忙处理的烂摊子，那得是多大一个啊！
顾彦泽：“……”
这就是他不爱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的原因了，你看啊，他就是随便出来转悠一圈，都能被他们解答出其他含义了。
苏辞北在旁边努力憋笑，他很有同情心地没有提醒他。如果被判官发现他没有按时上班，而且一个鬼就溜达到人间警局这里瞎转悠，恐怕会拉着一群鬼王来找他，美曰其名是“保护阎王”！
阎王表示自己并不需要保护，但是他的下属们都不听……
大概是被人间的官&#183;僚主义洗了脑，真是头秃。
见王国耀一副紧张兮兮，随时就要打电话找人过来帮忙的样子，顾彦泽只好无奈地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我说的收拾烂摊子，不是你想的那个。”
“这网红鬼是我给弄进来的，我见她偷偷摸摸地在门口徘徊，一副想进却根本进不来的样子，就顺手把她给捞了进来。”
“本来是让她门口那边等着的，没想到她居然没听我的话，反而是偷偷溜进来，还偷吃了这个药剂。如果让她在警局这里化身厉鬼，天生能吸纳一分正气，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
所以他身为把鬼搞进来的罪魁祸首，就只能出手把她给暂时封印了。总不能看着她被王国耀的符咒给打得魂飞魄散吧？那不符合地府鬼魂的可持续发展观！
每一个拥有特殊技能的鬼魂都是上好的资源啊！
你看她，这扭曲的身形和灵活的魂体，带去表演杂技都很棒棒呢。
网红鬼被自己的戾气冲击地魂体混乱，一时半会没法询问她，问什么敢违背顾彦泽的话，自己偷跑进来搞事。
不过关于药剂的事，郭虎倒是可以解答一下。
“我之前就是想说这事来着，在发现经纪人提供的药剂可能有问题之后，我们就紧急出动人手，对他进行搜索逮捕，但也不知道是哪儿漏出了风声，他提前就给跑了。”
“我们的人没能抓到他的人，只在他的住处找到了这瓶药剂。据分析的，这个药剂就是他那个所谓“软骨药”的原型，只不过是浓缩了许多倍之后的版本，将它加入淀粉和橘子香精稀释后，就能得到他贩卖的软骨药。”
“而且，稀释后那些有害物质就会被淀粉掩盖大半，不是特别仔细地去查去分析，根本就验不出来里面还有那些物质。”
所以，这就成功地给那个经纪人提供了逃跑的时间。等警方发现他有问题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捐款逃离，现在还在追踪中。
提到这个，郭虎简直委屈极了。
“那个经纪人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泥鳅转世，滑溜到不行。我们都已经追了他小半个月了，刚开始还以为他会忘国外跑，让国际机场那边的同事们紧张地排查了好几天，结果什么都没查到，那个龟儿子买了五六张空机票，一张都没上去，坑死我们了！”
“而且我们照着他的信息去查他的家庭住址，结果跑到小山沟里才发现这家伙的身份也是假的，不知道打哪儿去买来伪造的，人村里压根就没他这个人。”
“这些天我们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三个方向都查了。连卖身份证伪造假信息的窝点都抄了两三个了，结果还能没能把他给扒出来！那家伙就像是被蒸发了一样，整个人就这么不见了！”
郭虎觉得警方的脸都要丢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上了，这几天他们禅精竭虑地翻关于这人的工作任职记录，还有四处调查假身份证，顺带在各处拦截，加班都快加成熊猫了，都还是没有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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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耀无奈地拍了拍他肩膀：“你啊，怎么就那么不懂变通，找不到就来我这，找个能占卜或者善于追踪的，总比你们盲目地四处追捕好。”
“你当我不懂这个？”郭虎苦笑，“这就和之前不能乱用你们研究院一样，我不能每次都想着靠你们。”
“我手下的兵，那都是寒窗苦读，一年一年读出来的。我们学的是科学，讲的是如何利用自己的脑子发现线索，当初学了那么多的东西，总不能因为发现你们那边的人能力特殊能省下不少功夫就回回靠你们吧？”
“那国家养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用？”
郭虎长叹一声，这些年他为了平衡特处和手下人的长短也着实费了不少功夫。不过虽然费力了些，但他觉得他没做错，这点其他人也都是认同。
一味仰仗其他人，结果连自己擅长的东西都给丢了，那才是最愚蠢的。
不过这次这案子他们已经尽力了，而且也明显发现包含了非科学力量，所以双方商量了一下，还是移交给特处管理。
因为有网红鬼这个受害鬼在，特处那边的道长占卜起来不算特别费力，最后的出来的地点是：
大河村。
写在经纪人的出生地上，警方他们第一时间就去找过的地方。
郭虎懵了：“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带着人在大河村来回找了三四回，差不多把整个村子都给翻过来看了一遍，怎么可能……”
再怎么懵，占卜出来的结果就在那里，王国耀直接就派人去准备准备大家一起出发去村里抓人了。
临走前，他还小心翼翼地询问了顾彦泽。
“大佬，您要不要来鸭？”
顾彦泽：“好啊。”
苏辞北惊讶回望：“你不怕判官哭着来找你回去批公文？”
“不怕，”顾彦泽环住苏辞北，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公文放着也不会有事，我可以回去再批。”
“我查过了，大河村附近有个风景区，据说看日出很漂亮。我把它包下来，带你去看日出，好不好？”

第57章 整形鬼12
大河村是一个偏僻小县城里，比较偏僻的小村庄，如果不是附近有个不大不小的风景区，他们那估计还是穷苦山沟沟，连石子路都没有的那种。
不过好在国家努力建设，加上风景区加持，这边的路还是能够坚强地让自驾游的游客们进入，不用使用十一路大法缓慢前行。
但是这种坐在车子上都能被颠簸地屁股疼的石子路上，开车也是个难受的活计。苏辞北本来还在思考如何告诉王国耀他和顾彦泽都没有驾照这个东东，如果想要他们俩开车是违反交通规定的。
结果到了车那一看，钻出个愁眉苦脸的熟人来。
“章鸿益？”
“苏哥？！”
章鸿益嗷呜就冲上来了，他站在苏辞北面前，摸着眼泪花，一切皆在不严重。
什么情况下一个后勤医护人员，会成为苦逼的开车司机？
答：被领导穿小鞋的时候。
章鸿益同学因为他吐槽领导的画风太过豪放爽快，加上苏辞北这不小心泄露秘密，成功被穿上一打红色的小鞋，成为了光荣地颠屁股疼司机。
“呜呜呜呜，”章鸿益哭得很惨，“苏哥我昨天才开始休假的，我的假期没有了，我想回家打游戏，我和妹子约好了的！”
苏辞北安慰地递过去一个苹果。
“乖，我给你带了水果和零食。王国耀不会太狠，等你开完这趟估计就没事了，他要是再来折腾你，你就直接来找我。”
“恩！”章鸿益咬着苹果狂点头。
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王国耀听着牙痒痒，他很想上次把章鸿益揪回来告诉他。新人给领导开车那都是正常操作，他们当初那些萌新每个都开过的！只不过是常规手段的小小鞋而已，凭什么说的他好像是个恶毒领导一样？！
他明明是超级友善超级可人的好领导！
他很想喷，但是不敢。
看着站在苏辞北身后目光随时随地紧随着他的顾彦泽，他识趣地缩了回去，并且自动锁定了副驾驶座。
等之后开车的时候，他可以和章鸿益轮流换着开。至于后座的两个人……他们负责发狗粮好了。
来的人不止他们，一共开了两辆车，车程不仅颠簸而且长，等到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西斜了。
小村庄里没有酒店，只有一家能住宿的农家乐。开农家乐的村民自己住在老宅里，把新房子腾出来给他们住了，红瓦白墙，看着其实也挺好看的。
“王哥。”
特处有两个人先过来定了房子，他们一行人怕打草惊蛇，这次给自己定位的身份是来旅游体验乡下生活的游客。所以，他们都穿着一身休闲服，背着背包看起来是像模像样的游客，其实包里都是零食。
苏辞北还在包里塞了一台相机，准备等他们俩脱离队伍去看日出的时候拍。两个老古董没玩过那么先进的东西，买回来对着使用说明研究了半天，顾彦泽还特意去找了几个学习教程，学怎么拍出更好看的相片。
就为了一个对他们来说，时常能见到的日出。
听着好像太过兴师动众，但是他们俩都摆动地很认真，因为这算是他们俩在一起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
别人的约会都是看电影逛街，他们俩就成了看日出。
苏辞北想想也忍不住为顾彦泽贫乏的选择而叹息，但是心里那份甜意还是会压不住的涌上来。
第一次约会啊。
这几个字就只是拿出来单单念上一遍，都会感觉带着一股甜蜜的味道。
心里惦记着老古董顾彦泽会带什么样的惊喜给他，苏辞北咳嗽一声，装地十分正人君子地进了农家乐。
农家乐是幢三层的小楼房，第三层当做放杂物的小阁楼，所以就两层楼可以住。特处一共来了七个大男人，加上苏辞北他们俩，一共九个人，把房间占得满满当当，两人一间都不够，还有一间要三人挤一挤。
苏辞北去放行李，推开门发现里面是一张大大的双人床，房间里很朴实的就放了台笨重的电视机，边上有个写字台和椅子，其他的就没了，倒是窗帘挺喜庆的，红底白色小碎花。
在这种地方，也不能要求太多。
苏辞北的底线是能住人就好，这比他的底线高多了，所以他很淡定地就拖着行李箱进去了。比他更淡定的是顾彦泽，这家伙进门就开箱子忙前忙后，把各种洗漱用品，毛巾牙杯什么的弄出来放好，然后又拎了一堆的零食放在桌子上。
整的就真的像是旅游一样……
苏辞北想要帮忙还被他给拎着放到了床上，随手塞给他一台笔记本让他自己玩。本来苏辞北是怎么都想不通他为什么那么态度殷勤的，直到他不小心碰到行李箱，发现了里面塞着几盒……超薄透气款……
有一盒还是粉红少女封面，上面用大大的粉色字体写着：特色草莓味道，薄款，超舒适。
苏辞北：“……”
害羞的苏医生丢下污秽的顾阎王走了。
他要去村子里转一圈，躲躲羞。
大河村虽然背靠风景区，能够偶尔接待一些游客，多赚点外快。但是总的来说，这还是一个非常朴实的小村庄，大家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靠土地生活。
这个时候正好是家家户户吃饭的时间，苏辞北往外走了两步，一股饭菜的香味就循着风传了过来。
香得很。
“苏哥，”章鸿益兴匆匆地跑了过来，他拎着一个竹竿和小桶，脚下穿着一个高帮雨鞋，“钓鱼去不去啊？”
“钓鱼？”苏辞北来了点兴致，他点点已经有点擦黑的天色，“附近还有地方可以钓鱼吗？这天都快黑了，还能钓得到吗？”
“能啊，怎么不能？我刚刚都问过老乡了，他们都是这个时候撒料的。等个一个多小时鱼就聚过来了，到时候刚吃完饭，正好散步过去钓鱼。这边的鱼，都是野生的溪水鱼，新鲜好吃，弄几条明天做来吃，多好啊。”
章鸿益兴奋地来回蹦跶，看起来比苏辞北他们更像是来旅游的。
有他在，他们这个来旅游的人设就显得很真实了。
苏辞北被他描述的景象吸引了，当下也不犹豫，直接应了一声去换鞋子了。
雨鞋是和农家乐老板借的，钓鱼的鱼饵和吊杆是和隔壁大叔借来的。章鸿益还和人大叔约好了一起去钓鱼，等等还要竞赛一下谁钓的多。
不提他和大叔PK会不会自取其辱，这个到处都能搭上话的特制，真的是让人很敬佩了。
农家乐老板还在做饭，其他人四散开找了其他理由溜达出去了。他们俩就跟着大叔往溪边跑，在路过一间破旧的只造了一半的砖房时，苏辞北突然停下脚步。
“那边那间房子，有没有人住啊？”
大叔楞了一下，刚刚还和章鸿益聊得喜笑颜开的脸顿时就沉下来，他看了眼苏辞北，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没人住的，那边的房子早就绝了户了。”
他像是被戳到了什么忌讳如深的点，任凭接下来章鸿益怎么装傻卖乖都不肯和他们再多说一句。等快走到溪边，能远远看到那边流动的溪水后，他就直接丢下他们走了。
“你们自己去找个地方撒鱼饵，这一片都随意，只要不撒到其他人定下的窝就可以。回去就照老路回去，看在你们和我儿子差不多大的份上，我奉劝你们一句，别靠近那栋房子。”
苏辞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搓了搓下巴，然后他又回头看了看那栋离溪边很近，若隐若现还能看见一个黑影的破旧房子。
“章鸿益，你说，没有人居住的房子，为什么会有灯光呢？”
“那当然是因为有人偷偷住在里面啊，”章鸿益想也不想地回道，说话这句话他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发现了什么。
“卧槽苏哥，你的意思是……那个经纪人很有可能，就躲在那栋房子里？”
“有可能，”苏辞北点点头，“我刚刚经过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刚巧看见在那栋房子的二楼，有一点火光一闪而过，似乎是有人很匆忙地把光源给熄灭了。”
“考虑到我眼花的可能性，里面住着人的概率在……”
“八成左右吧。”
意外发现了经纪人的可疑踪迹，章鸿益非常兴奋地转身就想找王国耀汇报，但是他没迈出去两步就被苏辞北拽着领子给拉回去了。
“你急什么，刚来这没走两步就往回走，你是生怕他们不觉得我们奇怪？”
“也是哦，”章鸿益傻呵呵地摸摸脑袋，“那我们就继续钓鱼，苏哥你钓过鱼没？他们这个鱼缸都是最普通的，竹竿加鱼钩，钓起来可能不太顺手，不过熟悉了也还行。”
苏辞北没钓过鱼，但是他们比普通人的身手好上不少，手眼协调能力也更加出色，用在学习钓鱼上，也能更快上手。
没多久，他就能像模像样地挥勾钓鱼了。不过和那个大叔之前说的差不多，没撒鱼饵诱鱼的话，就凭个鱼杆子很难钓到鱼。
他们俩把鱼饵撒好，洗洗手准备回去吃饭，顺带把小楼的消息透露给王国耀他们。
临走前，苏辞北突然咦了一声。
他伸手在自己的手背上，细细地嗅了嗅，然后俯身舀起一捧溪水，放下鼻子底下闻了闻。
“苏哥，这是怎么了？”
章鸿益学着他的模样，跟着舀起一捧溪水，但是他什么都没闻出来，只能茫然地看着他，等待大佬揭示谜题。
“橘子味，”苏辞北把手一松，任凭那些溪水从指缝中从新流入溪涧。他望着溪水流过来的方向，微微皱眉。
“溪水里有很淡的橘子味道。”

第58章 整形鬼13
溪水里的橘子味很淡，淡地几乎闻不见味道。如果不是苏辞北的味觉异于常人，估计也不能从这些流动的溪水中嗅到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橘子味。
附近居民并不种植果林，这季节又不是橘子结果的旺季，莫名其妙出现这么一种橘子的味道，实在是可疑。
苏辞北他们俩顺着溪流往上排查，越往上溪水里的橘子味道越浓，到快要接近那栋屋子的时候，连章鸿益都能闻出来水里面的味道了。
“那个经纪人到底是怎么做那个药剂的？怎么搞得水里都是橘子味？他当他是在工厂排污吗？”章鸿益奇道。
苏辞北：“……”
这个问题他也很好奇。
炼丹之道，繁复至极，稍有不慎就会一炉尽废。每个炼丹师都有经历过炸炉毁蛋，辛辛苦苦找来的药材全部烧光光的惨烈经历，苏辞北也不例外。
但是最惨也不过就是药炉都被炸了，到底是怎么弄，才会产生污水排放效果呢？
正统炼丹师，苏辞北陷入沉思。
半响后他才挣扎着回答：“可能……他是在试药？”
章鸿益：“……拿整条溪水里的鱼试药？那如果吃了中药的鱼，会怎么样？”
苏辞北：“大概……会觉得最近的鱼，没有骨头吧？”
章鸿益：“……”
他们俩面面相觑，默契地打消了吃鱼的念头。
========
从溪边归来时，恰巧遇见农家乐老板自门口出来。
“两位客人，你们撒鱼饵回来啦？怎么样，我们大河村的水比那些个大城市的都清吧？”老板是个热情好客的中年汉子，看着粗糙但却做得一手好菜。
“你们回来地刚好，饭菜都做好放桌子上了。你们一起来的那伙儿就缺你们俩，如果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们了。”
“哪用那么着急，”章鸿益笑呵呵地把他借来的鱼竿卸下来，“从这到溪边就这么一条路，去一趟就认识了，不会迷路的。再说了，就算我们找不到回来的路，沿途找户人家问问不就行了，葛叔您这房子那么气派，找回来那还不简单。”
他的嘴巴可甜，知道这位老板特别自豪自己家能造起这么气派的小楼，特意把这点提出来夸了夸，然后又接着迷路的点不经意地试探了句。
果不其然，老板被他哄得很开心，就算知道这帮外面来的小伙子肯定看过更高更洋气的小楼，但能这么捧他，还说得那么动听那么到心窝子里的可不多。
不过提到小溪边上的人家……
老板犹豫了下，左右看了看四周无人，拉过章鸿益小声地叮嘱道：“小伙子，我看你是个乖伢子，这话也就和你说说。”
“你们去那溪边钓鱼，哪都去地，哪怕是一时兴起想进溪水里游泳都使得。但是千万呐，别去溪边老赵家。就是那栋造了两层，顶上那截只造了一半的，你们刚刚路过应该都看见过，别说进去，连靠近最好都不要！”
“那里，有邪气！”
苏辞北和章鸿益对视一眼，他自觉地往院里走了两步，拎着鱼竿走向隔壁刚刚借东西的人家，给章鸿益腾出个更好发挥的地方。
果然，见苏辞北走开，老板透露地就更多了。他不等章鸿益问，就自己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们外面来的娃娃不信这些，说我们是封建迷信，但那也是外面。到村子里来，那就最好忌讳一点。”
“老赵家惨呐，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本来在我们这也算是枝繁叶茂的一家人，那房子还是和我这栋一起造的，可是没想到老天不疼人啊。”
“一家人坐车去外面外，出了车祸，一车上的人死了一半，他们家一个都没留住，全抬回来埋山上了。结果没多久竟然有人看见他们家那个造了一半的破房子里有灯光，人都死光了哪里来的灯光？”
“我们村里也派人去看过，根本就没有人。可晚上走夜路的时候，有不少人都说看见了有人影在房间里晃悠，大家都说，是老赵家的人死得太惨，冤魂不散就徘徊在他们的房子里。”
“这话你要是问其他人，肯定没人愿意告诉你们。你呐，知道也别乱说，更别说是我和你说的，开开心心玩几天然后回家，那就行了。”
章鸿益心说，我要是敢什么都不管开开心心地回家，回头就能知道什么叫做下岗的滋味。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表现出一副被吓到的年轻人样子，把老板给送走了。
“回来了？钓鱼钓得怎么样？”
一进屋，就看见王国耀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斜着眼睛看他。这个他主要指的是章鸿益，苏辞北他可不敢，有别的人在看他。
他们为了查橘子味的源头，回来得确实是晚了些。他们一桌子人在这等他们，等到饭菜都有点凉了，要是不说出点什么了，挨埋怨确实也正常。
但是他就是想皮。
章鸿益嘻嘻一笑：“钓得可好了，山清水秀，鱼都是天生地养的长大，钓回来不管是红烧还是油炸，滋味都好得不得了！”
王国耀感觉自己腹中起了一股浊气，如果不是顾彦泽在场，他一定会招呼下属，呼涌而上，让这个皮货知道什么叫做领导的威严。
但是顾彦泽还在，他好歹得维持一下特处的面子，所以他只是寒着脸瞪章鸿益，顺带心里把他的年终奖扣个精光，一分不剩。
章鸿益感觉到从王国耀身上涌出的“杀气”，忙不迭地补救道：“也没有只顾着钓鱼啦，我们还是发现了很重要的东西的。”
“什么东西？”王国耀问道。
章鸿益：“经纪人的踪迹。”
一语激起千层浪，章鸿益这话一说，其他人差点跟着跳起来。他们这段时间在村子里转了又转，把怀疑的几个地方都探过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到头来竟然是他们俩这组以玩乐为主的两人先找到人，真的是气死人不偿命。
王国耀当下就要起身：“人在哪？你们都找到了他，那还吃什么，我们直接去把他抓回来，连夜审问。”
“别着急，”苏辞北在顾彦泽身边坐下，他目不斜视淡定地安抚王国耀他们，“现在去也没什么用，只能是打草惊蛇。”
他把他们是怎么发现溪边那栋房子有问题，又提到刚刚农家乐老板说的话和溪水里面的橘子味。
“不出意料的话，经纪人赵旺就是老赵家的人，在那场车祸中他幸存下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现身，而是让村民以为他死了，然后偷偷摸摸地躲在自己家的房子里弄得村子里都以为这里闹鬼了。”
“后来，他又出了村子，到外面拼搏打拼，机缘巧合下成了直播公司的经纪人。我先假设一点，赵旺的那种药剂是在村子里制作的，而不是在外面偶然得来，他知道药效，也知道直接服用会造成什么后果，所以才会在村子里做实验稀释药剂。”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溪水里会出现橘子味，稀释药剂再把它制成能够具有一点点效果，但又不会致命的药水，那需要多次的实验，慢慢调试而成。不是说，随随便便塞点淀粉和橘子香精就能成的。
那个分量如果控制不好，刚开始给人服用的时候展现的效果就不是软骨减肥，而是直接变成人型大&#183;麻花了。
苏辞北说的有道理，大家听了都是跟着点头。他正想把他们俩回来时，顺带查过的大河村地形图说一下，结果一只微凉的手直接探过来，扣住他的手腕，摩挲几下后，往上一牵，十指相扣。
“……”
苏辞北瞟了眼看着一本正经的顾彦泽，也没去揭穿他这种表面正经，实际上偷偷要牵手手的幼稚行为。
“章鸿益，画个地形图来，把我们刚刚的发现说一下。”
“好嘞。”
年轻的章鸿益还以为苏辞北这是在给他表现的机会，感激的眼神不要钱地撒过来，内心快乐地欢呼他苏哥果然是最好的，这个时候都不忘带着他一起。
等他升职加薪后，一定要带苏哥好好吃一顿，快乐潇洒！
可惜，可怜的小章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只有来自领导的小鞋和他苏哥充满爱意的狗粮。而现在，他还在积极地掏出本子画简易路线图。
其实说路线图也不算，只是他们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探查的。前面提过大河村的村民都是靠种地维生，偶尔才招待旅客赚点外块，而这个种地，其实也是有讲究的，如果光光是种点水稻红薯什么的，他们也就只能保持基本维生。
靠山吃山，村民们实际上种的东西，还包括药材在内。
侍弄上几亩田地专门用来种植药材，等几年后药材成熟卖给专门的商人，这才是他们的主要盈利方向。
苏辞北他们刚刚就是去溪边的药田附近转悠了一圈，凭借章鸿益出色的交际能力，他们得知药田那边非常平静，没有出现过药材失窃的现象，而老赵家原本的田地也已经被收回分给了村民。
虽然忌讳房子出了问题，但田地还是没有错的，收到田的村民们也没有遇到什么问题。这就证明，制造药剂的药材并不是从田里采摘的，更可以进一步推测，赵旺有可能并不是制作药剂的人。
他应该是在险死还生后，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这个药剂，知道了它的药效后开始拿它稀释搞事。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就证明，他手上有一批数量不少，可以供他挥霍研究，给那些网红食用的药剂。
那这些药剂，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第59章 整形鬼14
月黑风高，苏辞北一行人趁着月色偷偷摸摸地来到了溪边的老赵家，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却分外艰难。
“卧槽这些村民为什么要养那么多狗？”腿脚最不利索的章鸿益忍不住小声吐槽，“一家养一条不够还要三四条，他们是在养狗群吗？差一点点我这张英俊神武的脸就要毁于狗嘴之下了。”
“你那不是险些毁容，是差点被狗追着连裤子都给咬掉。”王国耀翻个白眼，“可惜天色太暗，手机视频录不好，不然我就给你当场录一个章鸿益被狗撵记，发给你爷你爸妈看。”
“你！……”
章鸿益指着王国耀手指发抖着说不出话来，半响才憋出一句。
“你这是属于侵犯公民隐私！身为我上司，你这是知法犯法！”
王国耀一把将他的手指给拍开。
“你再废话，我就不是知法犯法，而是给你来个妨碍公务，扣除你今年所有工资，再把你送去医院给他们当白工。”
章鸿益气地张牙舞爪，可是他知道王国耀还真能这样做。当人下属，木得办法，他只能委屈地把剩下的话都给咽下去了。
不过看他那不服气还总是和王国耀拌嘴的样儿，就可以推测出，他收到的那些个领导“爱的小鞋”，有一半是他自己给招惹来的。不过章家和特处都是老交情了，章鸿益在进特处前也早就认识王国耀了，这两人拌嘴都是常事，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
他们俩的对话声压地很低，互怼的时候也没耽误干活，一圈转悠已经把附近的地形摸清楚，并且留下两个人在那边留守。
至于苏辞北他们俩，已经进去了。
王国耀敢向圣诞老公公发誓，他真的没有忽悠这两位帮忙打工的意思，是他们俩自己主动进去的。送上门来的大靠山不用是傻瓜，所以他美滋滋地揽下了在外面布置人手，让他们看着如果有其他人靠近及时通知什么的。
毕竟那药剂来得稀奇，又不是什么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东西。
急匆匆安排好人手，王国耀念着要看阎王大显身手，赶忙就往里面走，结果没走两步迎面就遇到了两位熟人。
王国耀不解地询问：“两位大佬，里面的点子很扎手？”
“不是，”顾彦泽轻咳一声，“我们现在进去，有点不太方便？”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啊？”王国耀想不明白，“这深更半夜的，他一个人躲在这里头还能干什么？”难不成是在看某种成人向的小片片？
后面这句王国耀咽下去了，他觉得不能把这种人间的污秽说给阎王听，人可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一心只为办公，不是大事根本不出门。虽说现在是找了个伴侣，但是苏医生看起来也挺小清新的，估摸着是不爱那种“无聊之事”的人。
被王国耀当做纯洁的苏辞北沉默地退开两步，示意王国耀自己去听。
他顺从地上前两步，侧耳倾听。
里面传出来一个娇柔的女声，嗯嗯啊啊婉转成音，伴随着男人的喘息声，很明显就能听出来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是什么……
王国耀目瞪口呆。
在这种荒野小村庄，而且还是自身被通缉的情况下，这经纪人徐勇居然还能有心思做这种事？
套路那么野？
最可怕的是，顾彦泽补充的那句话。
“里面正在和他交合的不是人，是一名女鬼。”
“她变幻成了狐妖的模样。”
王国耀：“……”
这就……
有点厉害了啊。
剧情怎么就突然从警匪抓捕片过渡到小X片，然后又变成假狐仙大战通缉犯的？总感觉他们现在的画风有点奇怪啊。
意识到里面的人在干什么，王国耀也是有点尴尬，但是他毕竟是特处老大，见多识广，遇见这种尴尬事的时候，也能给出一个很果断地反应。
“哐——”
大门被他一脚踢开，王国耀带着人直接冲了进去。
“都别动，警察！你们都被逮捕了！”
……恩，果然是很果断。
苏辞北拍了拍盖在他脸上的，属于顾彦泽的手。
“好了没有？”
“再等等。”
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顾彦泽把苏辞北拉到一旁，挡在他面前，不让他看到房间里的景象。
“……再等会儿那女鬼都要跑了吧？”苏辞北无奈地叹息，“那女鬼不是普通鬼，王国耀他们猝不及防下可能要吃亏。”
“没关系，死不了的。”
顾阎王很冷漠，坚持不让他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哪怕王国耀他们被突然暴走的女鬼揍地滋儿哇乱叫也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大佬！两位大佬，救命啊！”
他们不来救，王国耀这边撑不住了，他这次来只当是抓人，带的人都是偏实战型，对付鬼魂不怎么顺手。
也不知道这女鬼是怎么练的，浑身鬼气戾气满身不说，还能和刺猬一样爆出满身的骨刺，而且刺上还带毒，扎到一下就手软脚软，没多久就会丧失战斗力。这样下去，他们可能会翻船。
意识到这点的王国耀果断求救，顾彦泽瞟了眼被吓瘫在旁边的徐勇，不为所动，冷酷围观。
还是章鸿益先了解了他的意思，冒着长针眼的风险一溜烟冲到徐勇边上，啪啪就是两大巴掌，然后掏出装模作样用的仿真玩具枪。
“快点，自己把衣服给我穿上！”
徐勇捂着自己的胯&#183;下，声音比他还响亮。
“老婆，救命啊！这里有变&#183;态逼我穿衣服！”
章鸿益：？？？
这特么的？？？让你穿衣服就是变&#183;态了？讲道理你这个逻辑关系不太对劲吧？
他觉得这个徐勇可能是个沙比，但是他觉得没有用，他老婆，也就是那个女鬼还爱他就要完蛋。
眼瞅着那女鬼嚎叫一声往他这里冲，章鸿益转头就跑，跑之前还不忘捡起被子往徐勇身上砸。
“苏哥，他穿上了！”
“他明明还……”顾彦泽话说到一半，苏辞北已经掀开他的手自己冲了出去，摆明了就是不听，盖上了也算是穿上了。
顾彦泽无奈，只能一挥手招来一片鬼气，严严实实地把那个女鬼和徐勇一起挡上了。
王国耀他们只觉眼前阴风一刮，他再抬眼一看，刚刚凶悍无边，恨不得立刻在他们身上扎下几千几百个洞洞的女鬼已经被丢到了角落里。
她和徐勇一人一鬼，全都被阴气给绑住丢在角落里摔成一团。
一招拿下，不费吹灰之力。
这就是抱强者大腿的感觉吗？真滴是太快乐了！
王国耀放下手里的法器，快乐地迎了上去，正想多夸两句让他们俩见识一下他特处第一名嘴的风采，一声惨嚎打断了他的话。
“啊啊啊啊！老婆，你的耳朵怎么掉了？！”
徐勇撕心嘞肺地惨嚎起来，看他那架势，满脸紧张恨不得爬起来立刻把女鬼掉下来的假狐狸耳朵给沾回去。
“掉了就掉了，还能怎么样？”女鬼被鬼力帮助，那些苍白尖利的骨刺慢慢地缩回了她体内。看着嗷嗷大叫的徐勇，她突然大怒一脚踹了过去。
“你特么从哪里招惹回来的人？我特么说你这个时候怎么就回来了，原来是在外面惹了麻烦，还敢和我说是想我了。我呸，男人的嘴说谎的鬼！”
她踹了还觉得不够，踮起脚尖努力多踢了几脚，嘴上还骂骂咧咧地一顿喷，喷完后转头对着苏辞北他们立刻就是一脸歉意的笑容。
“几位真是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抓鬼的道士，一惊之下下手就狠了点。我可不是什么坏鬼，我有在地府阴曹那边打过证明的，我是正正经经在人间修炼的好鬼，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众人：“……”
他们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顾彦泽，眼神清楚地表达着他们的疑问。
卧槽你们地府还有开这种证明的吗？
连苏辞北都是满脸茫然，他在地府的时间也算不短，但还真的没听说过有这种证明。偏偏拿女鬼的证明看一眼，上面敲的章也是货真价实的地府公章，还带着一股地府的鬼气呢……
顾彦泽：“……”
他看着那个女鬼满脸的“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就放了我吧，这个男人你们随便怎么处理”的表情，也是觉得一阵头疼。
“地府鬼魂数量连年递增，有很大一部分鬼魂不愿意投胎，但是他们又没什么钱在地府工作，就领了闲置来人间帮忙镇压部分容易滋生邪祟的地方。这个政策也是最近才开展的，还在实践中。”
顾彦泽解释了两句，然后又问那女鬼。
“既然是领职而来的鬼魂，为什么又要在这里和人类厮混？你是在吸取他的阳气？”
问到最后，语气已经非常严肃。毕竟吸取人类阳气修炼已经算是小小的走偏路，如果是其他没收编的野鬼那还正常，这女鬼都带着地府的证明，算是个小小的编内成员了，她要是搞这个东东，那地府是要按律给她处罚的。
女鬼也知道胡乱吸人阳气的后果，她连连摆手道：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吸人阳气啊！我这是正儿八经的和他谈恋爱来着，他当初差点死了，是我把他给捡回来救了两天的，后来他就说他喜欢上我了。”
“我瞅着他长得也不难看，我一个鬼在这山里头也闲着无聊，就和他谈了。毕竟……鬼也要解决一点点身体欲望的嘛。”
最后那句话她说的含羞带怯，看起来非常害羞。但是众人却满心的槽点不知该如何去吐，你都变成鬼了，还有什么身体？有什么欲望？
这话他们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徐勇嗷地惨叫一声，哪怕是被捆着在地上滚也努力往女鬼身上冲。
“你竟然骗我！”
“你特么当初明明告诉我你是个狐妖的！”
猝不及防被他撞地差点滚出去，女鬼也是怒气上头。她比徐勇强点，还能用自己的鬼力挣脱开一点捆绑，稍微动动手腕。
只见她一把扯下自己身后的毛绒绒大尾巴，尖叫着就反撞了回去。
“妈的你竟然还敢说我，你这个变&#183;态毛绒控，老娘当初不过就是玩个COSPLAY，装个耳朵尾巴自己玩玩而已，你上来就说小姐姐我喜欢你要和你好。你特么怎么不说你是看上了这耳朵和尾巴呢？”
“要不是看你长得不错还能解闷，谁要一直和你玩这种扮狐仙的游戏！”
“我告诉你，今天我就和你分手了！以后你就滚回你的大都市，别回来找我要药剂，滚蛋吧！”
听到药剂两字，苏辞北眉头一皱，随手一挥，绑着他们俩的阴气顿时紧绷起来，愣是把他们给缠成了蚕茧的模样。
“你们说的药剂，是这个吗？”

第60章 整形鬼15
苏辞北把被网红鬼喝了半瓶的药剂递了过去，简朴的玻璃瓶子，外面还贴着一圈徐勇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劣质塑料外包装。
上面直白地写了“减肥药”三个字，后面印着一排瞎编的成分表，什么橙子精华，多种植物纤维，维他命ABC巴拉巴拉的……
标准的三无产品，没有生产商没有产地没有生产时间和过期时间，也不知道那些网红们是怎么下口把它们给吃进去的。
女鬼光看外壳愣是没看出来，打开盖子嗅了嗅味道才认出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她暴怒地跳起来，试图再度把她的相好给暴揍一顿，锤成猪头里的猪头。但是苏辞北绑地太结实，她只能原地蠕动两下，发出愤怒到破音的声音:
“对，就是这个！”
“这药剂是我当初练药时的失败产品，吃下去不仅没减肥而且还手软腿歪的，浑身难受。我当时研究了两三个月，没想到居然只练出了个这个玩意，一时愤怒，就把它给丢了。”
“没想到倒进河里，结果被村里人打水做饭吃进去了一点。那段时间喝了河水的人简直就是迎来掉肉旺季，身上的肥肉哗哗哗地往下掉。没过多久随便在河边找一个，都是标准的瘦杆杆身材，我当时可羡慕了，就想再试验一下。”
章鸿益插话:“所以你就让徐勇拿出去找其他人做试验了？”
他看着女鬼的眼神很不满，他们这些学医的，平时对各种医学试验也接触甚多，可以说每一项医学成果都是通过无数次的试验研究而成。这是必不可少的，有点血腥的过程，但是大家也会遵守底线。
人体实验就是最标准的，也最谨慎的底线。
如果说，这女鬼敢承认她随意利用人类来做试验，那不用地府，各路医生第一个先拿她开刀。
女鬼差点连假装的尾巴都掏出来一起摇。
“没没没，怎么可能呢！”
“我这不就是……”
“就是什么？”章鸿益连连逼问。
“就是要恰饭的嘛！”女鬼两行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她呜呜咽咽地道：“大人你们做人不知道做鬼的苦啊，特别是我们这种死了几十来年，家里连个惦记的人都没有的。”
“逢年过节，我们什么都捞不到，以前我在人间游荡的时候，只能和一群孤魂野鬼一起抢点好心人给的供奉。后来有幸去了地府，接受了地府的就职教育，对人间的事也有了点了解。”
“我这辈子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等投胎了，要是能过上好日子我也没什么感觉。这努力争取地府的工作，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点，享享福。没想到这到了人间才发现……”
“这特么就是个穷乡僻壤啊！”
女鬼嗷一声嚎啕大哭，整的在场几个没哄过女人的大男人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国耀刚想把她的相好徐勇薅起来哄哄她，让她别哭了。结果手刚伸出去，就搭在他肩膀上呢，徐勇突然嗷一声也哭了。
王国耀：“……”
“不是我啊，不是我把他给弄哭的。”
他这还没出手呢，这锅可不能接。
徐勇：“我怎么那么苦啊！我居然和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太婆在一起了，我的一世英名啊，我不活了！呜呜呜呜”
他这么一哭，女鬼立刻就收声不哭了，扑过来就想揍人。
“去你妈的，你有个屁的一世英名。”
“老娘才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个窝囊废，骗我说出去赚钱，结果居然赚的是黑心钱。几位大人，他和我说他是把药剂卖出去的时候，都和对方说清楚这药的后遗症了，这王八蛋是不是骗我了？”
众人一致点头。
章鸿益：“他把药剂都卖给人家小姑娘了，骗人喝下去之后把人给害死了。警方报案后，我们才跟着查到这里来的。”
“把人给害死了？这乍能呢？”女鬼一脸惊慌失措，“这不可能啊，药剂的稀释都是我来做的，我都试过药了，不会害死人的，最多就是骨质疏松，骨头软点，多补补还能补回来的。”
“你试药的时候，是拿稀释过的药剂直接试药，还是拿加了香精淀粉之后的药剂试的？”苏辞北询问道。
他看得出，这女鬼没什么要害人的心思，最多就是想多赚点钱，过得舒服点。要真是什么心思恶毒，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厉鬼，地府也不可能把她给派出来驻扎了。所以这药剂的问题，恐怕还要落在徐勇身上。
“是拿稀释后的药剂试的，”女鬼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学过一点皮毛的炼药功夫，但稀释这事还是第一次干，为了防止出事，我拿山里的小动物试了很多次。”
她其实还在自己身上试了，但连正版的药剂都维持不了多久效果，更别提那些被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掺水药剂了。
确认不会害人性命之后，她才把这些药剂交给徐勇的，所以当她知道药剂吃死了人才会那么震惊。
明明在她手里好好的，怎么卖出去就出事了呢？
“那我就知道原因了，”苏辞北掏出一张单子递给王国耀他们看，“这是之前我让他们拉的，徐勇的购物记录。”
“他为了省钱，把那些可食用的橙子香精，替换成了廉价的工业香精。虽然那种香精一点点也吃不死人，但是加上那个药剂，就造成了催化作用。”
苏辞北拿从徐勇那边找出来的药剂研究过，一共是浓缩和稀释的两种。刚开始分析成分什么的，都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但当他用浓缩的药剂自行稀释加入橘子香精后，却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他稀释的药剂和徐勇售卖的那些药剂相比，少了一些未知构成成分。
提取出来一研究，致死因就找到了。
这还是他来之前那天晚上发现的，一时也来不及说，干脆就跟着王国耀他们跑了一趟，没想到还来这里看了这么一场闹剧。
恩，只能说……
女鬼和徐勇真的挺会玩的。
比不上比不上。
苏辞北把他做的实验解释了一遍，王国耀他们恍然大悟，女鬼恍恍惚惚，徐勇则是没想到自己一时贪财竟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他冲过来抱着苏辞北的腿就想哭求。
结果人扑到一半，被女鬼给拽回去了。
“徐勇你这个龟孙！！！”女鬼咬牙切齿，气得差点连鬼相都给露出来，“你特么竟然敢这么害我！”
“那么多人啊！那些业力要是算到我头上，我得干多少年的活才还清！你有本事就给我等着，等你死了之后，我亲自领着你去十八层地狱转一圈！油炸你个王八蛋！”
前因后果，多处愤怒积压之下，女鬼暴走了。
她掐着徐勇的脖子，啪啪啪就是一个十八连环扇，扇得徐勇差点变猪头。也不知道这位到底在地府学了什么东西，娇弱能演狐妖，这横起来……
十八连环扇都是小的。
苏辞北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从边上的盒子里掏出来一堆手铐什么的，利落地把徐勇一绑，啪啪啪就抽起来了。
徐勇的惨叫声简直突破天际，要不是进来之前顾彦泽给这下了个静音结界，估计他们一出去就能迎来全村人的围观。
女鬼太过英勇，把所有人的活都给抢光了。
见她还算克制，没有要杀了徐勇的意思，所有人都默默围观。苏辞北还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即兴拍摄了一段小视频。
顾彦泽：“？”
对上顾彦泽疑问的眼神，苏辞北下意识地低头看看手里的手机，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
他们俩人身量差不多，前段时间苏辞北沉迷淘宝那个什么节，买了不少衣服。反正俩人都能穿，穿上去还挺好看，所以就没一定分出个是谁的来。
之前从农家乐出来的时候，苏辞北又换了件外套，估摸着就是那个时候换错了。
苏辞北往另一个口袋里一摸，果然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俩手机长得也有点像，都是黑壳套个透明塑料套，尺寸一样就很容易分不出来。
这就不是苏辞北故意弄情侣手机了，这个锅要发给闷骚的顾阎王。前段时间他手机不是被偷了，后来找回来，但被放在药炉子里熏了一段时间，嫌弃药味儿太重，所以就重买了一个。
他挑了个和苏辞北很像的，还用他的指纹设定了解锁。两人的手机桌面又是差不多的白底带小图案，可不就一下子没认出来嘛。
不过这对他们俩来说没什么问题，受伤的是可怜的判官。
他正在地府劳心劳力地帮忙处理一些不重要的公文呢。手机就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们家阎王爷给他发了一段小视频，还有一句。
“当初地府培训很多样化嘛。”
这个话这个语气，要是放到苏辞北那，那是绝对木得问题。判官表示自己能当场表演一个油嘴滑舌，厚脸皮带调侃，要是放到顾彦泽这……
判官：害怕.jpg
感觉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有点不稳定。
判官的痛没人知道，他们这里现场的人已经准备收拾收拾下班了。不过王国耀他们这还有一个顾虑，就是关于女鬼……
他们怕这位彪悍的女鬼怒气没发泄完，不肯把徐勇就这么交给他们。万一还想多掐几下，或者干脆就是还有点余情未了，不肯就让他这么去享受快乐监狱时光怎么办？
王国耀有些犹豫地上前和女鬼协商了一下，但是她倒是超过他们预料的爽快。
“带走！”
“不用和我客气，这种狗男人你们随便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也不会为他说一句好话。”
徐勇面露绝望之色。
“啊莹，你难道就真的忘了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恩爱过往了吗？”
女鬼：“你这话唬鬼呢？以前随便哄哄你，你还真觉得我会听你的那些屁话吗？”
“你！”徐勇悲愤的瞪着她，突然道：“卖药剂赚来的钱，我全部拿出去泡妞享受了。你这个老女人，就这么点姿色，我告诉你，我早就玩腻你了！”
他似乎是知道翻盘无望，干脆就痛痛快快地骂了一通。什么恶心骂什么，在他嘴里，如果不是药剂在女鬼手里，还有点用处，他是绝对不会回来再看他一眼的。
他骂的实在过分，其他人都听不下去准备堵他嘴。
谁料到女鬼冷哼一声。
“老女人又怎么样？”
“今天老娘就教你个乖，别什么都信女人的话。”
“什么狗屁啊仙，我叫翠花，朱翠花。今年一百二十一岁了。怎么样，睡了个比你奶奶年纪还大的老女人，开心吗？爽不爽？”
众人：“………………”
徐勇……
他嗬嗬嗬地喘了几口气，突然一口气没上来，就晕死过去了。
大家伙儿都不用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气晕过去的。
用一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心情把徐勇绑好丢在这个房子里，女鬼自告奋勇会看守他，他们明天过来把他直接带走就行了。
全程围观没动手的一行人迈着被震惊地有点发飘的小步子回了农家乐。
回去洗完澡。
苏辞北看着从浴室里出来，穿着睡衣隐隐能看见健硕肌肉，男色魅力十足的顾彦泽。他搓搓下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顾彦泽，你今年多少岁来着？”
顾彦泽：“……”
“为什么会提起这个？”他尽量不让自己显露出其他神色，淡定地坐到苏辞北身边，那毛巾擦了擦头发，“我不太记得了，不过应该还没有到一万岁吧。”
苏辞北：“那我就是睡了一个快一万岁的老男人？”
顾彦泽：“………………”

第61章 仙女师父
第二天一大早，王国耀他们就来敲门，准备把女鬼还有徐勇一起带回去，之后会立刻派人去审理这场案件，不管是人是鬼都会按律法判责。
其实一般来说，女鬼有地府的编制，是应该带去地府，让地府处置的。不过她说要见见那些受害人和受害鬼，研究能不能有挽回的办法，还想和他们道个歉，在顾彦泽的默许下，这事就算成了。
“苏哥，快来吃早饭了。大叔特别给我们煮的小米粥，还有昨天刚下的土鸡蛋和自家的腌菜，味道简直绝了。”
章鸿益捧着几乎有他脸大的海碗，呼噜呼噜地喝粥，配上桌子上放置着的新鲜小菜，看起来确实很有食欲。
王国耀下来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就知道吃吃吃，你说我带你来这有什么用。从头到尾没见你派上啥用场，反倒是让你来玩了一圈，等等还是你开车啊。”
章鸿益想敲回去，但又不太敢，只能哼哼唧唧地道：“这关我什么事哦，我就是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后勤人员，是你自己硬要让我跟着你们的。我本来还在休假呢，人都约好了，你硬要把我给提出来。”
王国耀：“怎么了，出任务难道不比休假有趣吗？假九尾狐大战黑心渣男，这剧除了这你到哪里能看见？”
章鸿益：“……”
这怎么能归为一谈呢！
虽然昨晚的经历的确很精彩，但比起来肯定还是游戏好玩啊！
算了算了，任务经历不能多说。还是闭嘴喝粥吧，这小咸菜味道真的绝了，咸香开胃，等等回去的时候和大叔买一坛子带走回家吃。
苏辞北憋着笑坐下开吃，顾彦泽跟在他身后，堂堂阎王现在就像个没什么地位的小厮，乖巧地盛粥剥鸡蛋，还要时不时承受苏医生横着飘过来的白眼。
究其原因，看看顾阎王满脸的餍足和苏医生下楼时略微虚浮的腿就知道是什么了。
这点王国耀他们都看出来了，伴侣之间你侬我侬什么的都是正常的，就是他们感觉狗粮吃的有点饱。为了拒绝狗粮，也不做电灯泡，王国耀飞快地吃完，把章鸿益一起拽走去给看着徐勇他们的特处队员们送早饭去了。
临走前，章鸿益还神神秘秘给了苏辞北一个盖起来的小碗，说是让他等等吃掉。
苏辞北掀开一看，一个红彤彤圆溜溜的红鸡蛋，上面还有贴纸粘了个喜字。
苏辞北：“……”
章鸿益你回去之后会发现你的游戏账号被人杀到零级的，我保证：）
作完一个大的，章鸿益兴高采烈地去送饭了。
农家乐的饭厅里。
苏辞北凝视红鸡蛋几秒，他淡定地把鸡蛋拿出来递给了顾彦泽。
“来，吃了它，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顾彦泽：“……”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苏辞北的腰，故意放柔声音说道：
“好啊，那苏哥哥你可要多努力哦。”
苏辞北：“……”
他羞怒地瞪了一眼顾彦泽，昨晚作为他说他是个老男人的后果，这个不要脸的在床上一次又一次地要他喊他好哥哥。不喊就不肯停，他被逼无奈，只能把什么矜持端庄全都丢到脑后。
没想到！
早上刚刚教育过他不能这么过分，结果这个不要脸的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到这种话！简直，不知羞耻！
苏辞北羞地耳根都泛红，但始作俑者，厚脸皮顾彦泽却毫无反省，他淡定地把鸡蛋给敲开了，当着苏辞北的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地给吃了。
苏辞北差点伸手给他揪着肉拧个十字切花出来。
但想想自己还发虚的腿和腰，再看看自己强壮的对象。
……
算了算了，家庭和睦最重要。
家暴是绝对要不得的一件事。
还有——
早知道就找个身娇体软的小可爱当对象了，现在的他腰痛腿软隐隐还有点肾虚，
苏医生真是好惨一男人。
房门被推开，农家乐老板捧着一碗红彤彤的果子进来了。这应该是他昨天闲聊时提起的山上的山果，农家乐老板在山上包了一块地，专门种各种水果，据说因为土壤好，照顾精细，是附近出了名的甜果林。果子水润润的，应该是洗过之后特意拿来的。
昨天提到这果子就眉开眼笑，满脸自豪的农家乐老板现在却一脸愁容，看着苏辞北他们二人欲言又止。
经过昨晚的短暂相处，苏辞北和老板也稍稍熟悉了一点，他看老板进门后眼睛在房间里转圈，就知道他是想找谁。估计是想找最能和他聊得来的章鸿益，但是他刚出去送饭加开车了，估计是没遇上。
苏辞北：“您有什么事吗？”
农家乐老板犹豫地看了一眼顾彦泽，还是咬牙说了。
“小伙子，我之前听到你们在说九尾狐。你们是不是上山了？或者是遇到什么了？”
苏辞北和顾彦泽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昨晚都那么晚了，没人会往山上摸的。”
“唉，那就好。”农家乐老板一想也是，“我也是想岔了，你们接下来是要继续在这留几天呢，还是去景区那边转转？”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按理说我不该和你们说这话，但你们是我这的客人，看着都是不错的小伙子。我这话说了，你们要是愿意听就听，不愿意的话，也就当我是随口一说就行了。”
“你们要是上山，就跟着导游走，别往那些个奇奇怪怪的山沟子里钻。还有，遇到什么漂亮的女人不要跟着走。”
“我们这呐，有狐仙。”
苏辞北：“……”
顾彦泽：“……”
您说的狐仙是哪种？
是不是那种装了九个假尾巴，平常练练药，在山里晃悠来晃悠去，最后捡了个渣男回去，还被渣男骗了的？
不好意思，她现在正好就在我们车子里，指不定还会闻两口你做的小米粥。
农家乐老板说是说，你们不听就算了，实际上看苏辞北他们面露尴尬神色后，立刻就急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说胡话？我告诉你们，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们村可是在好几百年前就有了狐仙的传说，以前村口我们还有狐仙庙呢，后来改革开放，不许我们搞这个了，才把庙拆了。”
“但是我们很多人，还是会去供奉狐仙娘娘的。她可灵验了，什么小孩生病，家里有人嫁人生孩子，都是会拜拜她的。”
老板气哼哼地走了，揣着一篮子红鸡蛋。
据说是他侄女这两天结婚，他要帮忙办事烧宴席来着。
红鸡蛋出现之谜被解决了，但是另一个迷却出现了。
“我觉得不太对劲，”苏辞北微微皱眉道：“村里传说的狐仙已经出现了几百年，不可能是女鬼。但是她为什么又会半做狐妖和徐勇认识，我觉得这点有蹊跷。”
其实真说有蹊跷，那也不算很有。毕竟女鬼也说她之前是在玩cosplay，有可能只是撞巧，但苏辞北就是直觉感觉不对劲。
而且——
“那个女鬼的炼制手段其实有点问题，我之前没怎么注意，但回想起来，她的手法和章家那种偏现代的方式不同，而更像是我以前学的那种的简易版本。”
他以前学的是什么？
太上老君专业培训炼丹班。
现在看女鬼的手法竟然和他的有那么一点点相似，这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有以前的天庭旧人活下来了，还给了传承？
苏辞北他们去问了。
女鬼刚开始怎么都不愿意说，后来还是赶来的判官从她嘴里挖出了消息。
“我也是才得到传承没多久，就是有一天太饿，但山里又吃不到什么东西。所有我就满林子乱转，后来就见到了我师父。”
“等等，”苏辞北打断了她，“你师父长什么样子？她现在还在这里吗？”
“我师父是仙女！”一说到这个，女鬼立刻精神抖擞，“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她那么温柔漂亮的仙女，穿着那种很漂亮很仙气飘飘的衣服。她看见我，觉得我饿得可怜，就给了我一点香烛吃，还传授了我本事。让我能在这种没什么供奉的地方，自己炼药自己吃，不会饿得每天抓心挠肺的。”
“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人！”
女鬼把她师父夸得天花乱坠，然后拿出了她得到的传承物品。
一口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铁锅。
上面还隐隐发出一股油汪汪的辣味。
女鬼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
“这不是山里没法点外卖嘛，每天喝药剂都是同一个味道的，我都快吃吐了。所以就想办法弄了点辣椒料过来，自己做了个香锅。”
“……那你平常炼药呢？”
“也这个锅啊，一锅多用嘛，我师父当初把锅给我的时候，里面还煮着麻辣烫呢。我们这山清水秀，虽然没法点外卖，但是食材味道都很好，用来做菜什么的超级好吃。你们要是车子上有位置，不妨多带点回去。”
苏辞北：“……”
一个麻辣香锅，一个麻辣烫。
这真是师徒俩啊……
“那你知道你师父现在在哪里吗？”他又问了一遍，再不问，女鬼就要开个农产品介绍话题了。他们真的都不想知道青菜长成要浇多少次肥，谢谢。、
“我师父啊……”女鬼愁眉苦脸地低头，在他们都以为她师父已经搬走，找不到的时候，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我师父就在林子里住着呢。”
“就是最近吃的有点多，我给她买了个体脂秤，让她注意点体重。结果她就把我给扔出来了，已经快三个月不见我了。”
“我实在无聊，就找了个男人想乐乐。没想到……”
“男人果然都是狗！”
突然遭受攻击的众人：？？？？
干什么呢！
世界上也有很多男人是很好的啊！

第62章 起火
女鬼的师傅就住在村后一座比较荒芜的山上，距离不远大家又实在对她好奇。所以到最后就变成了两个特处队员负责押送徐勇回去交差，苏辞北他们和女鬼一起去见她口中的仙女师傅。
目送两个幽怨却又无法反抗的特处队员离开，死皮赖脸留下来的章鸿益快乐地比了个V字，并且成功地凭借自己的天赋，将这趟行程变成了春游加野餐。
“苏哥，快快快来吃个核桃。”
“这是我早上从老乡那边买来的，都是大家自己种自己摘来晒干炒制的，没加什么特别的香料，但是吃着可香了。”
章鸿益拎着他的包，乐颠颠地给每个人塞吃的。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的，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和乡亲们都打成一片，还从他们手里混来了不少不对外出售，专门做给自家人吃的山货。
当然，这些东西也是他花钱买的。
可有时候，有些东西那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苏辞北之前就眼尖地发现有家老乡在晒他们自己摘到的灵芝，虽然不是那种生长了很多年的大灵芝，但样子新鲜，一看就是刚从林子里摘回来不久。他提出想买，人家不乐意，说早早就有什么亲戚给定好了。
这些个山里稀奇的山货，那都是不愁销路的。几年前就有人和他们预定了，只怕山里摘不到，当真是不怕卖不出去的。
买不到苏辞北也没勉强，他去收拾东西了，可转身章鸿益就拎了个小袋子过来。说是和老乡说好了，有另一家也采到了灵芝，还没来得及出，就是数量少了点，他直接就给截下来了。问苏辞北要不要，不要他拿回去给他家里人用也行。
这份本事，让其他人都是刮目相看。
特别是王国耀，眼睛在章鸿益身上咻咻地来回转圈，想来是想到了什么合适的更好压迫章鸿益打工的方式。
女鬼在一旁看他们吃的开心，看着也眼馋。
可偏偏没法吃，就算是想让他们供奉给她吃一口，那也不行。
在这种林子里，不随意点燃明火是最基本的认知。
毕竟如果引起山火烧林，那可是出大岔子了，谁都背不起这样的责任。
一群人吃吃喝喝地往下溜达，苏辞北还安慰女鬼，等回去就找个地方弄点好吃的给她吃，现在就只能暂时忍忍了。
这忍的时间还没过十分钟内，一股直冲而上的灰烟就出现在不远处的天空，隐隐还能看见上面的山林里冒着火光。
王国耀楞了两秒，突然怒骂一声，拎着包就往上面冲。章鸿益跟着他，一步都没落后，苏辞北也是，他因为有顾彦泽帮忙俩人飘地还要更快点。
不过最快的并不是他们俩，而是没有拖累的女鬼同志。
她瞄了瞄着火的位置，一声尖叫就冲上去了。
“师傅啊啊啊啊啊！”
“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徒儿我还没来得及回报你教导之恩呢！”
这上面的火情还和她师傅有关？
苏辞北皱眉扯了扯顾彦泽的衣袖，对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一把扛起他，将他公主抱在怀里，脚下加力，直接起飞。
“喂喂喂，不是，我没有让你抱我啊！”
“顾彦泽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跑的。”
“别动，”顾彦泽把人往怀里拽了拽，声音低沉悦耳，“别乱动，我们这样速度更快一点。你自己跑起来太费时间了，还是飞比较快。”
苏辞北：“……”
虽然道理的确是这样，但总觉得这个姿势很变扭啊。
不过现在还是火情最重要，他只是扑腾了两下，就又乖乖地伏趴在对方怀里不动了。
此时天空中的烟雾还不算太多，前面的火光也比较小，情况应该不是很糟糕。如果他们速度够快，甚至可以在其他救援人员赶到之前，把这里的山火搞定。
这边的山都不是那种高山，海拔顶多也才一百多米，他们前面又走了大半的路程，没冲了几分钟，就成功到达了目的地。
只不过……
到了才发现，现场的状态，好像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栋粗陋的小木屋，那些飘到天上的烟雾就是从屋子里飘出来的，但你要说它着火了吧，也不是……
因为从敞开着的窗户里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摆在屋子正中间，正浑身冒着火焰，不停往外喷射烟雾的大鼎。
除了这个大鼎之外，屋内其他东西都没有被烧着。
或者，应该要除了那个被呛地满屋子乱跑，疯狂试图给大鼎浇水熄火的白衣人？
他的衣服都被烧的破破烂烂了。
“啊啊啊啊，鼎兄！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烧我屁股了！”
“鼎兄！哥，我叫你哥了！”
“真的，咱别烧了，别冒烟了！再烧警察叔叔就要来找我了啊！”
空旷的山林里，男子绝望的呐喊声传得很远。
苏辞北他们一个大刹车刹住，连同后面爬的气喘吁吁赶上来的王国耀两人，一起对女鬼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不是说你师傅是个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小仙女吗？
现在里面那糙汉是怎么回事？
在大鼎的不断追击和烟熏火燎之下，里面那人本来穿得非常严实的衣服已经变成了洞洞装。隐约可以看见他健硕的腿部肌肉，以及不小心被烫地卷起来的腿毛。
活像是做了一个腿毛卷发护理。
女鬼神情恍惚，呆滞地站在那里。
“这不可能啊，我师傅怎么可能是个男的呢？”
“我之前走的时候，她还给我唱歌听呢。我师傅……呜呜呜我师傅到底被藏到哪里去了？我之前放在这里的，那么大一个又可爱又漂亮的仙女师傅呢？”
她捂着脸嗷一声就哭了起来。
鬼是很少哭的，不是真情实感根本不可能再落下眼泪。因为这种泪水中蕴含了部分灵魂的力量，所以其实也是一种非常稀罕的物品。
一般人想要还弄不到。
但在这里，女鬼的眼泪就像是开了闸一样，根本就停不下来。
她弄得那么大动静，里面的人就算是再大大咧咧，也注意到她了。苏辞北看见那白衣男子脸色忽的一变，手里下意识捏了个法决想要变身，但紧跟在他后面的大鼎差点就趁虚而入直接烧了他的屁股。
他被烧的嗷嗷惨叫，也没空搞什么变身，欺骗无知少……老奶奶鬼了。
“徒弟啊啊啊啊！”
“你快点来救你师傅傅啊！你师傅傅要被这个破鼎给烧死了嗷嗷嗷嗷！ ”
“不救！”女鬼扯着嗓子回他，“你给我滚开，我师傅呢？你把我师傅还给我，我就立刻过来救你！”
白衣男子：“……”
这要他怎么说呢？
说他就是你师傅，所以快点过来，不然你以后就没有师傅了？
这不行啊！一看这个小鬼就是被气狠了，现在根本不肯认他，但是不搬救兵那也不成啊！他这次把这个破鼎给得罪狠了，说点好话什么的根本不能让它停下来，总不能真的让它烧了他的屁股吧？
他左右张望的时候，不小心和苏辞北对上了眼神，眼里立刻就冒出了喜色。
“苏辞北，是你吗？”
“卧槽你特么的居然还没有死吗？快点来救我啊！”
苏辞北：？？？
你谁？
我为什么脑海里没有关于你的印象？
他转头看向顾彦泽，怀疑是不是在地府里遇到的鬼，但后来被雷劈了一次记性不好，所以没记住他。但顾彦泽也摇了摇头，这就证明他不是地府里的员工，那他是哪里来的？
顾彦泽皱着的眉头一直没下去：“他不是鬼，是神仙。”
“神仙？”
这声惊叫直接X4
连正在生气的女鬼都满脸震惊，她没有想到自己师傅居然有那么大的来头。那你本事那么大，为什么要扮女装骗她一个小鬼呢？
你闲的蛋疼吗？
顾彦泽挥手几道阴气卷进屋内，覆盖上那个一直哐哐往外冒烟气的大鼎。那个狂躁的大鼎似乎并没有被压制住，但它表现地非常有灵气，它在床边探头探脑了一番，以为众人看不见它庞大的身躯。
也不知道它是发现了什么，反正是立刻就停下来，站在那里不动了。
宛如一只死鼎。
终于逃脱被烧焦屁股惨状的白衣男子在原地缓了两口气，打开门直奔苏辞北，一拳头锤在他肩头。
“你小子命够大的啊。”
“还记得我？我孟建啊。”
“孟建？”
苏辞北惊呼一声，满脸震惊。
借着这个名字，他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白衣男子是谁了。但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曾经冰雪可爱的小正太变成了现在的肌肉糙汉？
时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第63章 孟建
孟建，苏辞北很久很久之前认识的小伙伴。
当时的他，是个长得白净可爱的小正太神仙，负责在蟠桃园里帮忙除虫浇水什么的。
以前的他，乖巧听话喜欢吃糖葫芦，现在的他……喝酒烫头纹身，还装女的骗鬼。
是个不羁的废神仙。
俩好几百年没见过的人久别重逢，孟建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往苏辞北身上扑。
“小苏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我想死你了，你再不来我都要被逼疯了！”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怎么都找不到你，还到处被雷劈，我差点以为你死翘翘了呜呜呜。”
他估计是刚刚偷吃完，手上油汪汪的，身上还弥漫着一股香辣的味道。王国耀被搂得两眼翻白，极力挣扎。
“你放开我！我昨天才去新买的衣服！”
“大兄弟你可醒醒吧，你清醒一点，睁大眼睛看看，你抱错人了啊啊啊！”
孟建被他晃得脑袋抖抖抖，这才发现他抱错了人，忙不迭地松手放开。
“抱歉抱歉，冒犯了。”
但道完歉之后，他还是有点懵，明明刚刚是瞄准了把自己发射出去的啊，这怎么肥事？
关键时刻及时把人给拎开的顾彦泽:）
就是一个闪神的事，老婆差点被别人给抱了。这个小神仙怎么那么没眼色呢？没看见他这么大一个阎王在这里站着呢！
苏辞北站在边上和顾彦泽牵着手，朝孟建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也没想到孟建居然那么激动，他记得他们以前好像交情没有好到这个程度吧？
“谁说没有？”孟建差点一蹦三尺高，“我们当初那可是一起战斗，一起挨打，一起睡一张床的交情，你居然就这么忘了我吗？”
孟建痛心控诉，像是一个糟糠之妻吐槽渣男丈夫。
苏辞北:？？？
不是，问题是我真的不认识你啊！
看着情真意切的孟建，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感觉顾彦泽捏他手的力量突然加重，苏辞北连忙反捏回去。在关键时刻，他成功回忆起了自己和孟建的曾经。
他们相识于一场小宴会，也不记得当时的东道主是谁了。反正当时的天庭大家除了干完自己手里的活之后，也没其他的事了，所以一场又一场用各种随便扯的理由展开的宴会就经常举办，大家吃吃喝喝的也挺开心。
苏辞北记得他当初嫌弃宴会上的花饼味道太淡，想去弄点带辣味的东西，结果在路上撞上了捏着一把签子偷偷摸摸找地方烧烤的孟建。
两人一拍即合，就地找了个地方烤串去了。
这样的吃货友谊一直持续到了两个胆大包天的人被太上老君抓个正着，他们当时喝了点小酒，没控制住自己，在老君的丹炉里来了一场烧烤盛宴，还在丹炉里吊了只烤鸭。
还好当时内心还有那么一点点忌讳，没在老君最宝贝的炉子里搞事，但最后还是被罚了竹板炒肉，还做了几年苦工。
之后，苏辞北烧火的时候，意外得了老君青睐，开始钻研炼丹，就没怎么和孟建再联络过。
没想到当年的嫩正太竟然变成了这样，时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孟建唏嘘道:“是啊，都过去了那么久，世事沧桑沧海桑田，只有我依旧是那么帅气潇洒，令人着迷。”
翠花女鬼在旁边冷笑出声:“是啊，穿汉服骗我你是仙子的帅气。”
孟建:“……”
他在苏辞北面前敢皮来皮去，在翠花这就有点虚了，毕竟也是被他骗了许久的徒弟，一直乖巧听话长得还挺可爱。
虽说年纪是大了点吧，但是在他们这些神仙面前，有什么好谈年纪不年纪的，大家不都是老不死。
年纪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
“咳，”他轻咳一声，“我也不是故意的，翠花你不要和师傅闹变扭好不好？”
翠花:“不好。”
孟建:“嘤嘤嘤…”
翠花:“闭嘴，男人那么嘤恶心死了。”
孟建:“qwq……”
看见他吃瘪，其他人都是忍不住偷笑，估计是他之前那句毫不客气吹嘘自己帅气的话太不要脸，没人站在他那边，大家都觉得翠花埋汰的好。
好在以孟建的脸皮也不在乎这点埋汰，他把房间稍微整理了一下，把大家都请了进去。
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相当浓烈的焦味，这间处于林间的小木屋烧毁地非常严重，连屋檐都被烧黑了，但神奇地是木屋外面却几乎是分毫无损。
“其实它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吓唬我一下。”孟建适应性极好地掏出一块抹布来回擦了擦桌子和凳子，自己一屁股坐下不说，还想邀请苏辞北他们一起在焦炭化的椅子上坐下。
他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烧了房子的罪魁祸首就立在边上，安安静静地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死鼎。苏辞北站在它面前打量它一回，叹息一声:“没有想到它居然会在你这里。”
青铜巨鼎足有近两米，花纹繁复，每一面都铭刻着晦涩的法文，看见就可以感觉到一阵灼热的感觉。如果胆子再大点，挂在鼎旁边往里瞅，还可以看到里面正熊熊燃烧的火焰。
千百年来，它一直没有停止过燃烧。不管是当初在老君的丹房里还是现在……
苏辞北突然面色大变。
“你在鼎里烧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都有嘛，”孟建淡定地回道，“我穷嘛，供应不起什么蟠桃枝，灵木炭，只能有什么烧什么。有柴禾烧柴禾，有木炭烧木炭呗。”
苏辞北:“我是问你现在往里面塞的什么？”
“现在？”孟建探头看一眼，“晒干的牛粪啊，怎么了？这可是山下村子里送我的好货，让我自己来弄，我还没办法弄到呢。”
基本猜到大鼎是干什么的众人:“……”
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沦落到烧干牛粪……
这也太惨了叭！
似乎是知道众人在为它鸣不平，大鼎晃动了一下，发出了委屈地噼啪声。
苏辞北深吸一口气，深感头疼地揉揉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说实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讲究，可是你也不能那么糙啊！
在林子里你随便捡点掉下来的树枝，省省也可以用上一段时间的，再不行你往里面输灵力也可以！
这种用来炼丹的顶级大鼎真的很杂食的！你为什么偏偏要往里面塞干牛粪呢？
苏辞北拍拍自己的胸口，告诉自己不生气。孟建以前不是老君这边的人，肯定不熟悉炉子的操作，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孟建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被暴打的边缘走了一圈，他还得意洋洋地告诉大家:
“我在里面埋了好几个红薯哦，等等就可以挖出来大家一起吃，可甜了。”
………这位朋友，干牛粪里埋红薯，你被追着烧真的是活该。
身为一个神仙，你就不能有点神仙该有的气度吗？
“要气度有什么用？”孟建冷哼一声，“天庭都没了，我这个三百六十线的野鸡小神仙还强撑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坚持有什么用？”
“我要是那么作，早八百年前就死翘翘了。说是得到天庭遗泽，以后能做出一翻大事业来。呸，一个破鼎有什么用，我研究了那么久的炼丹术，现在还是只会练几个简简单单的丹方。我还要天天给它找各种燃料，还要因为它被雷劈，拿它烤红薯做菜那都是我应得的！”
这一番话下来，说尽这些年的愤怒酸楚，说的翠花看着他的眼神都开始软和了。
心里思忖有没有可能他装仙子骗人也是有苦衷啊巴拉巴拉的。
唯一没有被他唬住的苏辞北小机灵冷着脸戳穿了他。
“楚祠说你当初还想拿它泡澡，被它极力挣扎后才避免了。而且雷劫来劈的时候，你都是缩在鼎后面的，所以你刚刚是想骗谁？”
孟建:“……”
“对不起，人类世界是个大染缸，我学坏了，我再也不是那个清清白白从不说谎的小可爱了。”
苏辞北:“呸，当初就是你小子满口屁话，骗我偷仙丹出来烧烤吃，还美曰其名说什么仙丹烤烤更入味。”
孟建:“……熟人真的是太不好骗了，都那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呢。”
“小苏同志，你真的好记仇哦。”
苏辞北:“呵呵。”
孟建搓搓手，说既然已经被你识破了，那他也就不装相了，他决定从此将这个破鼎，哦不是，是蕴含着天庭传承的瑰丽大鼎赋予给你，从今以后，愿意跟在苏辞北身后摇旗呐喊，做他一个人的舔狗小弟。
苏辞北:“……”
孟建:“求求你快把这玩意接手吧！我真的学不会炼丹啊啊啊啊，太尼玛难了！”
“为什么炼丹上面的丹方都是xx草适量啊，还有什么取几节xx草的根部，根部有长有短，下去就会炸炉，我没被雷劈死，都快被它给炸死了！”
孟建委屈到爆。
“我知道活下来肯定要付出代价，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个代价居然那么可怕。我一个无助可怜但能吃的锄地小神仙根本就不会烧火啊！当初那个选中我的大佬是瞎了吗？”
顾彦泽:“……”
他突然想起来……当初他想去捞苏辞北的时候，好像……在路上遇到过一个鼎？
而且他好像不一小心把那个鼎给撞歪了？
内心突然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
苏辞北也是叹息一声:“这也是机缘巧合，你就当是你活下来的代价好了。你确定想让我接手它吗？”

第64章 开宗立派
“确定啊，”孟建点头点得很爽快，“我炼丹的天赋实在算不上好，它在我这待着算是屈才了。如果不是它被绑定在我身上，根本没办法转移给其他人，可能我早两百年就已经收了几个徒弟，把这些炼丹术什么的给交出去了。”
说着说着，孟建还有点小憧憬。
“开宗立派啊，真是想想就觉得刺激呢。我当初就被教我的老头按着脑袋教训，说我这种撒了种子忘记浇水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如果我能当xxx宗的宗主，一定很威风吧？绝对能把那个老头的脸给打肿！”
苏辞北冷漠无情地打破了他的憧憬:“不阔能，你敢收徒发展宗派，几天后就会被抓走，谱写一曲铁窗泪。”
孟建委屈:“为什么？！我正儿八经开宗派，又不受贿盈利，凭什么抓我？！”
苏辞北:“凭你传播封建迷信，而且，抓你的人百分之九十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
突然被call的王国耀:“……”
虽然这事确实是归他们管的，特别是像孟建这种来历很6，随身带着的东西也6的。如果要抓捕，百分百会在资料上打个大大的星号，然后整局出动，疯狂抓捕。
但那是重刑犯才有的待遇啊，他们一般来说也不会那么疯狂的，大家都可以好好商量的啊！
比如这个开宗立派什么的，虽然这种形式并不ok，但是您可以考虑和我们官方合作，一起开个学校嘛！
灵气没落后很多宗派都变成了废鸡，他们那边很好挖人的哦～
王国耀兴奋地蠢蠢欲动，他以前就是挖人的一把好手，愣是从无到有，把特处挖成了一个人才济济的特殊组织。
自从特处人手充足后，他也很久没有出手过了。时间长了，就感觉好空虚，好寂寞，像是个无助的空巢老人。
王国耀伸手搂住孟建的肩膀，激动地开始给他安利起来。
如果能够创造这样一个会炼丹的小学校，那肯定能得到很大的嘉奖。升职加薪和赚钱暴富走上人生巅峰，两不耽搁，多爽！
这简直就是马上要走上人生巅峰啊！
王国耀:“兄弟，怎么样？我们可以四六分，我四你六！”毕竟是技术人才，占股多点也不算是欺负他了。
孟建:“……这，这就不了叭。”
他低着头，有点小扭捏。
王国耀:“可以的可以的，没有问题！”
孟建:“……真的不太阔以耶。”
小扭捏变成了小心虚。
苏辞北打破他们俩的客套循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学会了什么丹方？有成丹吗？拿出来我看看。”
孟建:“………emmmm”
苏辞北:“？？？”
苏辞北:“这位朋友，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不会还是只会以前的三板斧吧？”
孟建极力否认:“怎么可能！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带着这个破鼎，就是猪都能学会更多的东西。我学了二三十个丹方呢！”
一直碍于在场人的身份没怎么开口的翠花女鬼冷哼一声:“是，学了二三十个，每次炼丹的时候都还是手忙脚乱，炸炉无数。”
她一一列举了孟建曾经的壮举，比如什么不小心把萃取的药草汁液给烧干了，把丹药烧成了焦炭。最厉害的一次，做出了一炉看着挺正儿八经的丹药，但是里面咬开之后，居然是夹生的……
能够想象吗？
丹药居然是夹生的！
令人震惊！
众人沉默。
苏辞北突然想起当初孟建到他这边来混着学炼丹，教授他们炼丹的某个老神仙对他的评价:
“你不适合炼丹。”
“放过炼丹，也放过你自己吧。”
现在回忆起来，这话真的是一针见血了。
非常真实的评价。
孟建委屈屈:“徒弟你怎么能这样？你不爱我了吗？你以前还会夸我很棒很努力，只要继续加油就肯定能够成功的。”
翠花:“那是因为你以前是个漂亮的小仙女，小仙女做什么都是对的，现在……呵，狗男人！”
孟建:“……qwq”
孟建:“我还是不弄什么学校了，我学艺不精，也不喜欢这个。等之后，这个鼎我就会移交给苏辞北，你要合作的话，就和他来吧。”
“不过，现在灵气衰落，大家都练不出什么很厉害的丹药。修炼也是一样，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们这些修炼的法门就会逐渐消失吧。”
他说着还轻叹了一声，表情十分感慨。
苏辞北和顾彦泽对视一眼，还是决定把蟠桃园的事给交代一下。
“什么？你居然拿了蟠桃园？！”
“卧槽那么六，我为什么就只有一个破炉子？！”
“妈哒，这不公平！”
“卧槽你们那灵气那么多的吗？居然还能蟠桃园种灵药？带我走带我飞！我决定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啊！带我走！”
“？？？什么，你是阎王？？？”
“？？？什么，你们俩居然是一对？？？”
孟建目瞪口呆，这些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连绵不断的震撼，内心写满卧槽。
缓过神来之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嗷一声差点哭了出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我居然还是一个单身狗。苏辞北这种不解风情的古板人都有对象了，我怎么还没有！啊啊啊啊！”
土拨鼠怒吼.jpg
“我有伴侣不是很正常吗？”苏辞北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看我再看看你自己，你为什么一直是单身狗，你自己不知道是为啥吗？”
孟建:“……qwq”
顾彦泽得意洋洋地翘起嘴角，捞过苏辞北的手，强行秀了一波恩爱。
众人被塞了一波，不怎么好吃的狗粮，看天色也不早了，干脆就先下山，先回去再说。
翠花女鬼这，虽然已经变成了熟人的弟子，但该结的案子还是要结掉的。好在她只能算是不知情的帮手，罪责并不重，回头带去地府都罚点就好了。
孟建这个胖友，在知道顾彦泽是阎王之后，立刻抛弃自己的所谓尊严，直接抱着大腿准备去种田。至于是在地府还是蟠桃园，都阔以！
反正在哪里种田都是种嘛，只要田够好，他们这些小农民都不挑的！
孟建的大鼎虽然说要交给苏辞北物尽其用，但是也不能说交就交，当初定下的契约非常牢固，就基本和蟠桃园的那个一个档次，所以只能让他继续带着。
随手缩小了塞好，他们直接坐车准备走人。
山路崎岖，苏辞北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
“说起来，你当初为什么要穿女装？当初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有这种喜好？”
孟建:“……”
“这不是……咳，这不是无聊嘛……”
他没好意思说出事情真相，作为一个神仙，作为一个带着超牛批传承的神仙，他，很悲惨的……一直没有找到徒弟。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收的徒弟不是跑了就是逃了，还有把他当傻子骗他钱的，甚至是想把他带去卖掉的。
各色各样，奇葩多多，一个正经的都没有。
为了能够收到合适的徒弟，及时把自己身上的锅给交代出去一部分，孟建很拼地尝试过很多造型。小仙女就是他研究出来的最合适的造型，因为世界上大部分人都看脸，而在看脸的过程中，漂漂亮亮还柔弱充满仙气的小姑娘就更好了。
那些大猪蹄子狗男人看见他变成这个样子就走不动路。
呵，男人:）
不过就算他这么拼，也没赚到很多好徒弟。以前的狗男人都畅想什么书生美人，红袖添香，还有什么狐妖书生啊巴拉巴拉的。
后来的不仅想法龌龊，还想把他拐卖，或者想让他上台当戏子。
孟建试了几次之后，愤怒地放弃了。
妈的狗男人就想着睡他！
都在你们面前表现地那么6了，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跪下求收徒不会吗？！
一群辣鸡！
愤怒的他终于死心，决定归隐山林，当一个安安静静的小神仙，就让那什么传承和他一起凉凉吧，哼！
然后没想到，他居然在山林里捡到了一个女鬼。还是个很软很乖，会叫他师父父的小女鬼，简直超棒！
于是他立刻用心教授，试图教出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够马上出师收一大堆徒弟的小宝贝。
但是没想到……
他的徒弟和他一样，不怎么擅长炼丹。学来学去两个都是三板斧，倒是凑在一块吃火锅吃的很快乐……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翠花能想到变成狐妖找男朋友，这么坑的思维肯定也有被他带歪的原因。
这趟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几人也没想再折腾什么。孟建还想屁颠屁颠地跟着苏辞北回诊所，结果腿刚迈开就被顾彦泽无情地捏着拎开，丢去地府干活了。
他想救自己的好徒弟，就需要乖乖种地，种到规定的亩数之后，才能免了翠花的罪责。
深夜。
苏辞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天孟建和王国耀玩笑似得说法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让他忍不住半夜戳了戳顾彦泽。
“阿泽，你说我如果真的开个修炼学校会怎么样？”
顾彦泽捏住他作乱的手，捏了捏之后握紧放在自己胸口，他声音低沉，有点沙哑。
“你如果想的话，就去做吧。”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苏辞北和孟建两个背负了天庭遗泽的小神仙，这些年来一直在挣扎求生，他们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被牵连被雷劈的都快变成雷属性了。而且他们还要背负传承天庭的绝学，顺带发展的责任，听着真的是又惨又累，但实际上，也是有好处的。
这点苏辞北和顾彦泽都心知肚明。
只要他们能够扛过来这块，顺便能真正发展到靠谱有潜力的徒弟，那以后他们俩就牛批大发了。
摸一摸上面的座位，以后称呼自己一个老君本座什么的完全阔以。
到时候，他也不需要再让顾彦泽保护他，甚至还可以反过来吊打。
一想到能够吊打顾彦泽，苏辞北就忍不住乐开了花，美滋滋嘿嘿嘿！
这个愿望有点点遥远，因为这个现在灵气不充足要教出牛批的徒弟来，括弧，要那种很牛批吊打众人，成功成仙的徒弟，很难很难。
但是人还是要有梦想的嘛，他们有蟠桃园，有地府，有人间那么多的人口。活的够久，总是能够有机会的。
打定注意要开学校后，苏辞北第二天就去找了王国耀他们，建议到人类高层还有诸多门派掌门，大家一起开学校。
这种送知识上门的好事，当然是没有被拒绝的，大家经过多次小心翼翼地协商后，终于在半年后，某靠近蟠桃园的小山沟里，开出了一家可以学习炼丹，修炼的学校。
该学校学生暂时全部来自各大门派的弟子门徒，特此感谢王国耀同志精湛的挖墙脚技术，希望他能够再接再厉，拐到更多……哦不是，拉到更多适合修炼的学生。
也许是上天真的开始眷顾他们了，几年之后，在学校修炼步入正轨时，苏辞北敏感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慢慢复苏了。
也就是说，他马上就要变成大佬了！
天地变动，修炼潮流再起。
这个世界正在缓缓变成另一个模样，但是那家开在秋平路的宠物诊所还是没有变。
住在附近的人们都知道，这里有一个很帅气的老板，他医术高明对待小动物也很温柔。他还有一个很俊的伴侣，不怎么会出现在人前，但看到过他们俩在一起的人都会称赞他们是恩爱一对。
就是两个都很懒…
店也不怎么开，生意也不怎么做，你们见过要预约的宠物店吗？
这就是:）
“吱呀——”
苏辞北推开店门，偷偷摸摸地门边贴上了一张纸。
【本店因店主有事出游，暂且关门数日，具体开门时间会在店铺公众号上发布哦～
谢谢大家的支持！】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纸张下面还有一排字。
【地府出差中，暂不开门。】
【如果有什么急诊，觉得自己快挂了，找鬼差来地府，投胎看病二合一，还会附送投胎优惠价哦～】
半夜。
溜达了很远，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来看病的鬼魂们:“……”
他们来这里不就是因为不想去地府投胎吗？！不然直接去地府看病岂不是很棒？
众鬼魂哀叹一翻，居然有不少心动的，真的找鬼差去投胎了。
“据说现在下面发展地非常不错，地府开启出了很多新岗位，只要努力上进，就能争取到一个工作的机会。就算一时投不了胎，也不用那么着急了诶！”
“是吗？可是地府不是出了名的工作量大还累吗？
“累点就累点，人家的福利待遇好啊！据说现在下面都和人间一样，有五险一金了，过年过节还会放假发礼品。如果能考过地府的考核，做一个地府公务员的话，每周的工作时间还有规定，根本不会给你加班呢！”
“卧槽，真的那么爽吗？”
“爱了爱了，去哪里报名？我也要去！”
众鬼魂纷纷响应，苏辞北看着来考试的鬼魂越来越多，不由露出满意地笑容。
“我今年的业绩是不是超高？”
“作为完美完成了地府指标的工作人员之一，我会得到什么奖励呢？”
顾彦泽笑着附身，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嘴角。
“奖励阎王的一个吻，好不好？”
苏辞北闭上眼睛加深了这个吻，轻啄慢吻，这是一个漫长却又热烈的吻。
灼热缠绵的气息逐渐弥漫，两人从依偎的姿势变成了躺下。
数百年后，苏辞北成功突破修为，执掌天庭学校，和顾彦泽成为了很多人心中的恩爱一对。
他们补办了一个婚礼，将所有认识的人神鬼全部邀请来，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场。
他和他，从相知相遇相识再到相爱，经历了很多也遇到过很多，但终究还是没有辜负这一段缘。

第65章 番外一
近来在论坛微博上有个吐槽的帖子非常火热，具体内容是那个博主说他家里隔壁邻居最近经常会晚上发出奇怪的声音来，鬼哭狼嚎地吵得人不能好好睡觉。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邻居家养了哈士奇，还特地敲门去提醒了他们，结果话刚一说出口，原本还笑眯眯的邻居立刻脸色大变，说他们家没有养狗，最近家里也非常安静，没有发现任何声音。
那博主就有点生气，当晚直接熬夜没有睡觉，等到深更半夜的时候站在自己家二楼上给拍了个小视频。
当时拍的时候看着也挺正常的，就是风吹树动，然后声音很吵，但等第二天早上打开一看……
妈耶！怎么有个白影呢！
博主信誓旦旦确认自己当时拍摄的时候肯定是没有这个白影的，但视频里莫名就出现了这个，吓得他当天直接搬到了另一套房子里，再也不敢回去。
没错，这就是这个帖子那么火的原因之一。因为博主是个高富帅，还是有一定热度，说话幽默讨人喜欢的高富帅。
他在网上本来就有不少的粉丝，加上视频又确实足够离奇使人充满好奇，所以没多久就被顶上了热门，无数人讨论，还有不少胆大包天的想要问出他的地址，现场去查看。
这还不算完，真正把这件事推上热度顶峰的，是有一个小号回复了博主的微博。
说他曾经去过博主邻居家举办的宴会，知道一点他们家不太正常的地方。
高富帅住的地方也是真的很奢华，小别墅大车库，还带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夏天的时候，邀上几个朋友带着女伴一起开个趴体最棒不过了，这也是小区里经常会举行的活动。
而那个邻居家里那场趴体半途就解散了，原因是有个客人在游泳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差点淹死。被救上来后哭着说，自己被什么东西抓着腿根本浮不上来。
场面当时很诡异，因为被救上来的那个女孩子脚腕上还有一个很深的青紫色手印，真的像是被一个人狠狠抓着掐出来的印子。
人心惶惶，大家都很害怕，没待多久就借口有事匆匆忙忙地散场了。
事后因为也没有听说发生什么事情，大家都过得很平静，所以也就暂时把这个事情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居然会看到有人发了这个，当时的那些记忆一下就在他的脑海里苏醒了过来，所以就跟着说了说他的经历，顺带提醒大家不要去那里，真的很诡异云云。
此话一出，顿时像打开一个闸口一样，不少小号甚至是有人拿大号发了信息，都说自己曾经在xxx家看到过什么事。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惹得围观吃瓜的大家也纷纷惊讶。
“我的妈耶！听着好刺激！我怎么有种在看恐怖小说的感觉。”
“楼上你醒醒，恐怖小说哪里有这种真实故事来的刺激。”
“真的刺激！这事估计不会是假的，你看那些开麦的人，虽然没说过什么，但是仔细观察他们以前的微博就知道都不是缺钱的人，他们没必要为了忽悠我们说瞎话。说明那个别墅，是真的有问题啊！”
“看表现像是水鬼？是有人曾经在那个游泳池里出事过吗？有没有大佬能查一下，那个地方的卷宗？”
“摆明了是水鬼无疑了，能够拖人下水的，肯定是想害人投胎。不过目前看来，那个水鬼还没有害死过人，可能还不是很凶？那个房子主人有请人去驱邪吗？”
当然是驱了啊，屋主人姓赵，是个富商的儿子，也就是富二代。在发生事故的第一时间，他就………打了110。
这位富二代是个海龟，小时候跟着他妈在国外生活，长大了才回国跟着他爸一起做生意什么的。他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平时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封建迷信，之前有人说要让他找个大师过来驱邪就让他给骂了一顿。
然后就任由这个越闹越大，最后到了这种发酵到人人皆知的状态。警局接到这种报案也挺惊讶，他们还是难得遇到这种完全靠警察的，不过这事他们也处理不了，所以写成的单子转头就被交到了特处这。
自从成立了学校之后，特处这边的人员就充足了很多很多。因为所有学生毕业后，都需要到特处来进行实习，盖章后才算是正式毕业，这个规定让特处多出了超多的可利用人力资源，很多老员工都能轻轻松松得放假出去旅游了。
这个绝妙的注意当然是王国耀想出来的，或者说他当初打算建立学校的时候就是在打这个主意。
这种事对学生们也有好处，能够很大地提升他们的工作经验，哪怕实习后不会留在特处也能得到很多锻炼。
这趟活报上来，本来是准备让学生们出任务的，但是刚巧苏辞北来王国耀这里蹭吃蹭喝，他太久没活动，静极思动所以顺手就接下了这个任务。拉着顾彦泽两个人，一起手牵手出发了。
王国耀一边把资料给他，一边啰里啰嗦地交代这事件的前因后果。
“那个赵果，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富二代，也不知道是在国外受到了怎么样的锻炼，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就是不信，满脑子只相信科学。”
“我都不敢告诉他你们的身份，都是让当地警局给你们安排了一个职位，然后那里的普通警察也会配合你们进行调查的。”
“他那里的事，要说大也不大，估计就是一个水鬼，但我们没查出来有什么人在那里出事过，所以需要挖开泳池调查。”
“那个赵果不信这个，他们安排的借口就是可能在泳池下面有什么特殊的造成了投影的东西，你们配合着挖一挖，然后顺带抓个鬼就好。”
苏辞北乖巧点头，说都交给他，肯定没有什么事情。王国耀看见他这么配合就害怕，忍不住又补了几句。
“决定不能把那个水鬼直接拐去投胎知道没？拐去地府干活也不行，我们如果查不出她的死因，肯定还要她来配合的。”
“知道了知道了。”
苏辞北无奈地挥挥手，自从他上次搞了次大的，弄了很多滞留在人间的鬼魂进入地府之后，王国耀就是这样一惊一乍的。
不就是不小心把他当时查案的那几个鬼也丢去地府了嘛，后来也还是通过地府调出口供来了，都补回来了还是这么激动。
啧，小年轻就是不淡定。
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多少岁的苏辞北淡定地揣走了资料，出门坐着公交车慢悠悠地赶往出事的那个房子那里。
富人区住得很远，附近又没什么地铁什么的，公交车也只能到一半，剩下一半，苏辞北掏出了一辆共享单车。
好久没运动了，就当今天去了一趟健身房好了，活动活动也挺舒服的。
他这边慢悠悠地，不知道房子那边都快急死了。赵果身为一个纯粹的科学信仰者，他是根本不信这些东西的，甚至还很讨厌这些。但是他不信，不代表他家里人不信。
他奶奶平常就爱烧香拜佛，这次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就坐不住了，揣着一篮子香烛就往这边跑，还特地给她孙子赵果求了平安符过来。
“哎哟果果啊，”赵奶奶很忧虑，“你真的不要我去找大师过来看吗？我给你去找，保证找的大师都是那种很厉害的，做一场法事能把那个恶灵给压制住。不然它万一下次从池子里跑出来找你怎么办？”
赵奶奶越想越担心。
“不行哦，这个地方住不得。你今天就和我一起回家，奶奶给你炖汤喝，你是想喝排骨汤还是乌鸡汤啊？”
“奶奶在家里请了菩萨回来呢，我们家风水好还有菩萨镇着，肯定不会有事的。”
“奶奶，”赵果无奈地喊了她一声，“我真的没事，我又没做什么事，肯定不会有事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而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您就别把您的那老一套给拿出来了啊。”
“现在警察都在这里抽干游泳池呢，等等还要挖地，您就别在外头跑来跑去了啊，小心伤着。吃了午饭没？我让阿姨给您做点吃的？”
赵奶奶有点恼火地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要和我说这个，我还要和你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呢。你对菩萨就不能多信点吗？什么吃饭不吃饭的，我现在哪还吃得下饭，你就先给我坐着看着，在这个棚下面不许去里面。”
“太阳大驱邪啊，就是要在这种大太阳底下才安全，你知道了吗？”
赵果:“……”
“好好好，我坐着还不行嘛。”
拗不过老人，他只能搬了个太阳椅出来坐着，看着他奶奶急匆匆地走来走去吩咐阿姨做点饮品给警察们送去，时不时还探出头来警惕地看他一眼。
赵果被他奶奶这种操作弄得十分无语，心想还好他是个男的，要是换成他妹恐怕立刻就要跑了。哪里会真的在这种大太阳底下晒着哦，她那么怕晒黑的。
随着时间的过去，游泳池那边施工的声音越发响亮，赵果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手里还不忘发信息给自己的朋友。
【我和你们说，他们要真的能从我的游泳池里找到点什么东西，我把头拧下来送给他们当球踢。】
【这房子当初刚造好就被我给买下来了，没进过其他人的手，从挖地基到开建我都来看过，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一群人就知道咋咋呼呼的，脑子里整天就想着一堆有的没的。都9102年了，还折腾这些个封建迷信。这下可好了，他们搞这么一波，我奶奶能折腾至少半个月，这不是搞事嘛！】
【隔壁的小子，还有那几个搞风搞雨的，都给我记下来，下次有机会肯定要坑他们一把报回来。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些东西，还敢这么说，真当我赵果没有脾气啊！】
他愤怒地吐槽着，顺带和朋友商量了一把要怎么报复回去的方法，结果方法还没想好就听到那边有人喊了一嗓子。
“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赵果探头过去看，差点吓得一个扑倒在地上。已经被刨开的游泳池边上，打开那些水泥板和下面的泥土，一具白骨正卡在里面，以一种挣扎着快要爬出来的姿势展露在众人面前。
泳池，水鬼，被封在墙壁里的尸骨。
这三个因素连在一起，分分钟就能勾勒出一个阴森恐怖的谋杀故事来。
“卡擦”一声。
赵果手里的杯子坠落到地上，直接碎成了渣渣。警方立刻通知上面，让他们派法医过来处理尸体。赵奶奶惊呼一声，咋咋呼呼地立刻就要给她熟识的大师打电话过来给她大孙子驱驱邪。
现场一片混乱，而苏辞北就是在这个时候骑着自行车淡定到达现场的。
黄沙漫天，小型挖土机正勤勤恳恳地刨土。赵果家那个造型时尚的游泳池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黄泥坑，警方的同志下手很实诚，被通知下面可能有尸骨就下狠手拉着一起娃，愣是挖了个底朝天。
漂亮的别墅区顿时变成了建筑工地，好在有后面的别墅给撑了一下，看起来还有一些高大上的气息在。
苏辞北探头往游泳池那边一张望，一点都不生疏地张嘴就开始喊人:“老黄，尸体都检查好了吗？”
特处的成员之一，黄胜抬起头，冲苏辞北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刚起出来，孙法医把它带走了，您还要下来看看吗？”
苏辞北踩着梯子三下两下就窜了下去，黄胜靠过来低声地告诉他:“已经全部测试过了，有阴气残留，确定这边附近是有鬼魂曾经存在过的，但是我们并没有捕捉到它。只是找到了这个尸骨，其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怨气残留也不重，估计不是什么很凶厉的鬼。”
苏辞北:“没关系，估计是那个鬼魂胆子小躲起来了，找出来问问就行了。”
黄胜一愣:“啊？”
“可是我们之前已经找过了，一直没有找到它在哪里，各种设备都试过了。符纸也没什么反应，怀疑是它已经逃离了这里。”
苏辞北摇摇头:“不会跑远，水鬼是一种局限性很大的鬼魂，他们算是地缚灵的另一种，在哪里死亡之后，就只能在那个地方附近徘徊。甚至他们比地缚灵更惨一点，他们只能待在死亡的水域附近，他如果是死在这个游泳池里的，那他一定就在这附近。”
黄胜不解地挠头。
“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它如果在，符纸肯定是会有反应的。身为鬼魂，他们就算再怎么收敛身上的怨气，也是会有一些蔓延出来的。”
“还是说这个女鬼的修为很高吗？所以她才能屏蔽掉我们的搜索。”
说着，他忍不住就有些紧张，警惕地四处望了望，生怕边上冒出来一个鬼魂上嘴就咬人。
这并不是胆子小哦，这是应该有的警惕心。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可能袭击人的厉鬼，再警惕一些也是应该的。
苏辞北摆摆手让他放松一点。
“没事，那个鬼魂并没有厉害，她能够藏在这里而不被你们发现，是因为……有人在帮她啊。”
说着，苏辞北冲走过来的赵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位大兄弟，有没有感觉有点冷？”
赵果:？？？
他有点懵逼，他是听说警方有厉害的上级过来了，特地跑过来打个招呼，顺便要离开一段时间，把他奶奶给送回去。
自从看到土里找出来白骨之后，他奶奶就进入了紧张兮兮的状态，已经给她的大师打了三个电话了，现在正在里面寻找能给他驱邪的办法。
如果她不是奶奶，赵果肯定已经把她给叉出去了。但也不能让她这么闹下去，老太太太能折腾了，真的要让她放开来耍，等等能找一帮人过来这里吹吹打打。
已经因为闹鬼而上了一次热搜了，他真的不想因为大肆驱邪再上一次热搜。
让自己有知名度很棒，倒是让自己丢人丢到世人皆知，那就……
听见苏辞北这么问，赵果下意识先摸了一下自己的手，确实冰凉，但他刚刚一直握着加冰的果汁，手冰也很正常啊！
他有些不满苏辞北突然问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但碍于他的身份还是忍了下来，顶多是腹诽几句我国现在的警方力量真的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搞了这么个嘴上没毛，看着就不靠谱的小年轻过来，办事靠不靠谱不知道，但是看这说话的方式，就觉得非常不靠谱了。
哪有人开口就是问你冷不冷的，还是在这种大太阳地下。
赵果不悦地看着苏辞北，勉为其难地回了一句，“不冷。”
不仅不冷，他还感觉有点热呢。
“哦，”苏辞北像是没看见他脸上的不悦似得，笑眯眯地点点头，“不冷就好，你背上的女士一直在滴水，小心感冒吧。”
赵果:？？？
他听到这句差点脱口而出骂人，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这种神神道道的人。你一个人民警察，说这种话你亏不亏心，就不怕我去举报你，让你今晚就回家吃自己吗？
他刚想骂人，顺着苏辞北的眼神往下一溜，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冰凉，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汗都刷地一下冒出来了，喉咙发干，牙齿止不住的发颤。
在他的脚下，原本应该只有他影子的地方，被覆盖上了一团黑影。被苏辞北一说之后，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长发消瘦女子的样子。她死死攀附在赵果的肩头，脑袋和头发一起垂落下来，挂在赵果的胸前。
“这…这是？”
苏辞北:“这个女鬼小姐，性格还算温柔，她虽然附身在你身上，但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还特地避开了一点，没有把脑袋放在你肩膀上。”
赵果这下腿都有点发抖了。
“如…如果她把脑袋放在我身上，会怎么样？”
苏辞北:“那就会让你很冷，不是什么很奇怪的状态，但是比较难以去除，毕竟是阴气入体嘛。”
低头看着和自己的影子纠缠在一起的那块，赵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转身邀请苏辞北他们进去坐坐。
“大师请里面坐。”
苏辞北老实不客气地往里走了，顺带还把忙得一身汗的警察们带了几个进去。这么大太阳在这里，几个帮忙挖土的都弄了一身的汗，让他们进去休息一下喝点水也好。
赵果坐在苏辞北对面，手里捧着杯果汁，战战兢兢地询问:“大师，我身上的这个…她到底怎么样才能走啊？”
苏辞北还没来得及回，黄胜就皱眉先开口问了一句，“死者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赵果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没没没，这怎么可能呢。我虽然不能说是洁身自好，但也没到那种出现感情纠纷的程度，我和前女友什么的，都是好聚好散的，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凶杀的状态。”
“再说了，”赵果苦笑一声，“我胆子一直不大，那些什么跳伞之类的极限运动，我没一个敢上的。我哪里来的胆子杀人啊。”
“那……”黄胜还想再问，被苏辞北给阻止了。
“他不是凶手，那个水鬼只是被你们吓到了，他的体质又刚刚好合适，所以暂时藏到了他身上。等等施给术法给她说清楚，让她下来就好，主要是强行拉她出来容易给他造成伤害。”
“那要怎么办？”
“先给他来一道符，”苏辞北掏出一张黄符，随手一晃，符纸自燃。他伸手一挥，燃烧的符纸就化成了一条火线拉成细细长长的一条绕着赵果绕了一圈。
“行了，虽然不能把她拉下来，但这样也暂时先把你们两个给隔开了。让你不会被阴气侵入，如果你想和她多相处一下，也可以背着她多待几天，这张符纸的效力有三天哦。”
赵果:“……”
不了不了，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苏辞北露的这一手，彻彻底底地把他给震惊了，这下子之前那吐槽封建糟粕毫不留情的毒舌赵果已经死了，复活的是他珍爱生命，彻底改信的赵果。
他刚想问苏辞北那怎么样才能把他身上的这个女鬼弄走，嘴一张突然想起来当初他奶奶请大师时的套路，伸手在裤子里掏出了一张卡。
“大师，我想请您出手，帮我处理了这个女鬼。哦，不是那种打死的处理，就……把她送走就好，能送她投胎就把她送去吧。”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就当是我给您的一点小小心意。”
做这种法事什么的都是要收费的，苏辞北就算不缺钱也没有要破坏规矩的意思，所以他挺淡定地就伸出了手准备把卡接过去。
没想到他刚接过卡，就听见一声怒吼。
“果果！”
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赵奶奶不知道打哪儿冒了出来，正巧看见赵果给苏辞北钱，立刻怒吼一声冲了上来。
“你这个孩子，怎么又到处乱花钱呢？你爸赚钱也很辛苦，你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别人钱，知道吗？”她念叨了一堆节约经，然后才斜眼看看苏辞北，眼神里充斥着一种，看待带坏自己家小宝贝的坏孩子的意思。
“小伙子，不知道你和我家果果是什么关系啊？”
苏辞北淡淡一笑，“萍水相逢。”
赵奶奶被噎住了，她很想喷一句，萍水相逢你就敢收我孙子的钱？你当我大孙子是傻子吗？她刚刚站在那里可也是听见了，里面有一百万呢！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立刻就被赵果给拉走了。他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奶奶，本以为像他奶奶这种那么相信这种事的人肯定很好搞定，没想到老太太听完告诉他。
“果果啊，他如果真的是大师，那能帮你解决这件事花一百万也很合适。但如果他是个骗子……”
“你不接触这些，你不知道，他们这个界里啊，骗子一大堆，真正有真本事的基本就没有几个，所以你请人之前一定要再验证一下。
“这样吧，我刚刚已经叫了孙大师过来。现在估计也快到了，不如你让孙大师也给你看看，最好让他们俩pk一下，看看哪个更厉害。”
“我们要请，就要请最厉害的，知道了吗？”
赵果被老太太说的pk弄得哭笑不得，觉得有点道理，但又怕苏辞北他们生气，只能转头询问地看向他们。
苏辞北自然不是那种连pk都不肯的人，反正警局的人也要再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他没准备现在就走，所以直接就一口应下，还拉着黄胜去看尸骨。
水鬼姑娘的胆子太小，得晚上哄哄才能出来，但是尸体还是可以先看一下的。
从发掘尸骨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法医对其做了初步的鉴定。
这具尸骨的性别是女性，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左右，死因是脑后的击打伤或者还有猜测可能是被砸昏后丢进那里活活给闷死的。
死者死亡的时间显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尸体都已经彻底白骨化了，很多线索都已经被时间所覆盖，一时半会儿不能查出她的身份来。
游泳池那边已经暂时被定位第一死亡现场，被隔离后仔细搜寻。苏辞北跟着他们在里面滚的浑身都是灰，像个泥小子。
一个小时后，赵奶奶说的那个什么孙大师才到。他穿着一身黄色的道袍，留着长长的胡须，看着非常有派头。
光看外表而言，他更像是一个厉害的大师。
但是他刚靠近赵果，赵果身上就传来一声嘶吼，一个黑影从他身上窜了出来，直直地扑了出去。

第66章 番外二
和骑着一辆自行车，悄无声息到场的苏辞北相比，这位被赵家老太太推崇的孙大师就很有派头了。穿着道破还不算，留着长长的几乎到胸口的长须，昂着头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手还时不时地捋一下他的胡子。
他长得还成，是那种清瘦但挺正气的五官，这么正儿八经地走进来就显得很有世外高人的架势，背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背着木盒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包，包边上还冒出了八卦盘的一角。
这气势这排场，普通人看了就算是不信这些的也不免心里嘀咕，对他会多恭敬几分。
但是在苏辞北眼里嘛……
那个刚刚还对他们害怕的不得了，恨不得挂在赵果身上打死不下来的女鬼，现在缠在这个孙大师的身上。她整个鬼蹲在他的背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恨不得把他给生嚼了。
苏辞北：“……”
他给了黄胜一个欣慰的表情。
黄胜：？？？
怎么了？您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原谅我眼神翻译功能还没学好，一时半伙没法给您翻译出来。
他满脸懵逼的模样很好地反馈了他的想法，苏辞北叹息一声，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傻孩子，你接下来加班的时间会从一个礼拜变成一天，开心吗？”
黄胜：？？？
我……还是不太懂诶。
他环顾四周，很欣慰的发现除了他之外，赵果和另一个小警员也是一脸懵逼，一看就是和他一样完全没懂。
至于赵老太太？
她正在和孙大师进行友好的金钱交易。
“孙大师，这次也要麻烦您了。”赵老太太虽然是个矮个子的老太太，但是她出手塞钱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年轻人。
孙大师接过老太太递过来的红包，淡定地随手交给自己徒弟，瞟都不瞟一眼，看起来波澜不惊，一副金钱不值得一提的高人模样。他向老太太弯腰打了个稽首：“并不算麻烦，捉拿鬼怪本就是我辈职责，再加上赵居士您仁义善良，对我派祖师向来虔诚，为您的亲友出手，那是贫道应该做的。”
“哎呦，大师您真是太客气了。”赵老太太笑开了花。
赵果站在苏辞北他们边上，悄悄为自己奶奶的豪爽而咋舌：“老太太真的是……你们看那个红包的厚度，都快比得上我的压岁钱了。”
“平常的时候连买菜都要扣扣索索的，立志在菜市场里买到最新鲜价格最合适的蔬菜，家里请几个女仆都要被她说，结果请大师的时候手笔这么硬。啧啧啧，我算是知道那些卖中老年保健品的家伙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虽然刚刚被打破了三观，见到了完全和科学背道而驰的东西，但赵果对他奶奶一直锲而不舍给他安利的孙大师并没有多么信任。比起孙大师，他还是更相信苏辞北一点，且不说他让他看到了那个挂在他身上的女鬼，就算他不出手，那人家可还是警局的人呢。
能在警局里混得不错，很有能力长得好挺好看的大师和这么一个看起来派头不错，但已经伸手收了他奶奶钱的道士。
那当然是选择苏辞北啦！
想到那个挂在他身上的女鬼，赵果没忍住抖了抖，他小心翼翼地询问苏辞北：“大师，那个您有没有办法先把她从我身上给弄开？”
就这么一直挂着，那也不是事啊！
苏辞北眼神古怪地看他一眼，这小子运气还挺不错的，来了个孙大师，也不知道他和女鬼是有什么仇怨，引得女鬼不管不顾地直接就冲出去了。
鬼魂附身可没有人们想象中容易，人体对鬼魂来说，就是一个刚炒完的糖炒栗子，不断朝外面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想要附身，必须一点点用阴气磨损一部分人体散发出的阳气，然后再钻空子，从壳子的缝隙里钻进去，把自己的魂体卡进身体里缩着。
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工程，但进去之后，为了防止被附身的那个人类受到损伤，道士之类的想把他们弄出来就比较麻烦。赵果这小子灵魂看起来还有点虚，万一把他给弄伤了，那就不好搞了。
给他治伤挺费时间的。
这才是苏辞北看见赵果之后，没直接把鬼魂从他身上给打出来的原因。
赵果不知道这点，他还以为驱邪都是这么麻烦的。见苏辞北不说话，还有点着急，怕是他看到他奶奶请了其他人来生气不高兴管他的事了，那怎么办？
他刚想再掏点零花钱出来，突然听见一声沉稳中带着惊讶的大喝。
“这里有厉鬼！”
“啊？？？”
赵果茫然回头，发现对方拎着个桃木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好像是真的从他身上看到了某个附身的鬼魂一眼。
他有点懵。
他们老赵家运气那么好吗？在这种骗子横行，基本没一个靠得住的地方，居然随手一拉，拉来两个都是真材实料的？！
“……你们同行？”赵果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苏辞北：“……”
他有点茫然地看向孙大师，合着这还是个正儿八经的道士？居然不是骗人的？可是他身上为什么一点点灵力都没有，野路子出声也应该带点灵力啊。
陷入困惑.jpg
就在一群人都被孙大师的突然爆发弄得满脸懵逼的时候，孙大师拎着桃木剑过来，伸手一甩，姿势狂野地咻咻咻狂砍赵果周围的空气。一边砍一边大声怒吼：“妖孽，哪里走！”
众人：“……”
大师你这怕不是有点串台了吧？
而且您这剑舞地，广场上练太极剑的大爷大妈都比您有样子。不如你下次出来干活前先去报个练剑的班？
赵果被孙大师给吓了一跳，往边上窜了好几步，差点就被桃木剑给戳身上了。就算这剑杀不了人，可是呼呼呼地也挺吓人的，他只好拿眼神不断朝着苏辞北他们求救。
黄胜：“苏老大，这好像……是个骗子啊。”
“骗子？！”因为关心孙子走近的赵老太太恰好就听见了他们这句话，立刻横眉怒目，冷哼一声，“我看你们才是骗子，就是觉得我们家钱多所以才来骗我孙子的！”
黄胜无奈地拽了拽自己的警服：“阿姨，我是公务人员，是警察，不可能来骗你们钱的。”
“那他呢？”赵老太太很精明地看向苏辞北，“他可不是你们一个单位的吧？你们这些警察办事也奇怪，这种现场为什么会让这种人进来，还和我孙子要钱。别和我说看错了，我可是亲眼看着你接卡的，快点，还给我！”
苏辞北：“……”
他出来干活那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试图把给他的钱收回去的。
往前看，孙大师还在挥舞，但这回挥地就没那么自如了。也不知道这位大师是做什么的，身体虚的可以，比赵果还要不如，女鬼趴在他身上这会儿，虽然没能附身，但已经成功地控制了他的手脚。
女鬼整个人现在坐在他肩膀上，双手揪着他的头发冷笑着使劲拽。孙大师觉得头皮剧痛，但是又不能喊，他现在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自己捏着桃木剑疯狂舞动，像一个抖动的羊癫疯。
他徒弟还在边上呐喊鼓掌：“好！师傅简直神功盖世，气力非凡！”
孙大师：“……”
不是！
徒弟别喊了，看我眼神，快救我！！！
徒弟没有看懂，但女鬼看懂了，她冷漠地一笑，控制着孙大师原地一个大跳，双腿叉开，凌空劈叉。
“咔嚓”一声脆响，孙大师的惨叫声突破天际。
苏辞北一声冷嘶，觉得胯下有点冷，这么个劈叉法，孙大师那把老骨头怕是扛不住了。也不知道这骨折严不严重，如果是粉碎性的，那他以后怕是不能好好走路了。
赵老太太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孙大师徒弟手里拿着的包掉落在地。
旁边站着的小警察难以置信地伸手揉了揉他的眼睛。
苏辞北这个坏人，在孙大师跳起的时候，给在场所有人都顺手开了个暂时的天眼，于是大家都看到了孙大师的惨状以及……正趴在他身上的那个女鬼。
女鬼的长发缠满孙大师的四肢，手掌掐着他的脖子，一张被水泡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写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啊啊啊啊啊就是她！”赵果原地倒退好几步，特别怂地缩在了苏辞北身后，躲的时候还不忘拽上他奶奶一起。
“奶奶，刚刚大师给我看的时候，这个鬼魂就是趴在我身上的。”
赵老太太神情还有点恍惚，她看看苏辞北再看看那边摊在地上捂着胯部不停呻吟的孙大师，这下子再不想相信也知道了。
她一直供奉的大师是个骗子，反而是在她孙子这里遇到的。这个看着年级很小，挺不靠谱的年轻人居然就是真的大师……
这真是的……
好气啊！！！
想到自己这些年供给孙大师的香火钱，赵老太太眼里隐隐冒出了火花。要不是女鬼现在还挂在孙大师身上，指不定她能直接冲过去让他还钱，但现在嘛，还是怂怂地蹲在后面好了，安全第一。
苏辞北作为大家的首席战斗力，自然是顶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个……扫把？
赵果：“……大师，您这个武器是不是有点不太趁手？需不需要换一个？”你手上这个扫把还是我奶奶从外面地摊上买的呢，二十块三把，打折商品质量低，扫着扫着还会脱毛的。这玩意对付女鬼，能有用吗？
“不用，”苏辞北晃了晃手里的扫把杆子，“还行，挺趁手的。”
反正他也没什么主要擅长的兵器，就一个扫把够用了。真要打起来，把真气往扫把里一塞，照样比那些个凡间的武器好用，再不然还能掏丹药呢。不过他估计着，他和这女鬼应该打不起来吧，你看她这半天了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啊。
女鬼确实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她正坐在孙大师身上，认认真真地解头发，解完一缕撩到后面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其他东西，看着可珍惜了。
随着头发的离开，孙大师终于能说话了，他嗓子哑了但是哭声依旧嘹亮：“鬼小姐，鬼大人，您饶了我吧，我就是个骗子，想要骗点钱养活自己，我真的没有要对您下手的意思啊！”
女鬼冷漠地一脚上去：“闭嘴，等我把头发解开再和你算账。”
“呜呜呜，”孙大师哭得很没有形象，“大师，那边那位大师快来救我啊。我有钱，我可以把所有钱都给你，求求你救救我吧！”
苏辞北：“……”
所有人的目光悄悄望过来，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大师是怎么选择的，但苏辞北却一直没有要动作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女鬼，饶有趣味地盯着，像是在研究什么。
女鬼：“……”
在这样明显的注视下，她再怎么专心理头发也理不下去了，随手把刚刚摘下来的那捋头发拂到身后，她控制着头发举起孙大师的一只手，冲着苏辞北认真地询问：“你要玩吗？”
玩？
被玩到差点蛋碎的孙大师欲哭无泪。
他到底有什么地方让这个姑奶奶给看上了，他改还不行嘛！
苏辞北也因为女鬼这个问题陷入沉默，他本来还以为看着女鬼这仇恨的样子，是孙大师当初杀了她，但现在看，可能不是这样？
“我不玩，”他微笑着拒绝了女鬼的邀请，“你如果要玩的话，就自己玩吧。不过这么玩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你愿意和我去地府玩吗？”
他语气诱惑地诱拐人家小姑娘：“地府很好玩的哦。”
众人：“……”
从哪个方面来说，地府都不能说是好玩的地方吧。
偏偏女鬼听了他的话，竟然有点相信，还挺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拒绝了他：“不行啊，我还有仇没有报呢。我要报完仇才能和你去地府，小哥哥，你说我要是杀了人，去地府会不会被丢下油锅啊。”
“这就要看情况了，”地府资深员工认认真真地给她普及资料，“我们地府现在也推崇精细化管理，很多刑罚都已经细化过了，不会轻易就把鬼魂下油锅。像是你要杀人，他们会先看你当时是怎么死的，他们的罪孽有多少，然后上辈子有没有积德。”
“还有就是你杀死他们的方式，如果安安静静地，死亡的场面还比较漂亮，不为难警察和邻居，倒是也会有一点点奖励分的。”
“这些分数林林总总算下来之后，最后得出的分数才会决定你到底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当然，如果你资质比较好，修炼比较厉害，也许还会被破格录取去当鬼差，到时候能够积攒功德，很快就会投胎了。”
苏辞北还简单地提及了几项地府新出的规则，比如法定假日里几个部分会轮流去各地度假，去旅游胜地打卡。五险一金，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三十五小时，包吃包住，积攒了功德下辈子就能够挑一个富豪家里投胎，当个豪门子弟快乐一生。
地府还和国外的部门进行了交流，年年都会外派员工过去工作，帮忙收鬼投胎，然后两个部门还经常联谊，帮助员工尽快脱离单身。
当然，还有一些和药园合作的项目，比如每个月发多少丹药之类的，这些就不多提了。毕竟在场都是人类，提这些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诱惑力。
但就算不说这些最珍贵的，光是表面上的这些就足够让人羡慕了。连富二代赵果都有点咋舌，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黄胜纠结地对苏辞北说，你弄得我都有点不怕死了。如果死后的生活那么美好，那我其实死了也挺好的。
赵老太太他们跟着点头。
苏辞北有点好笑地和他们解释说，干鬼差很累，需要个人资质和人生履历双方考核。万一你这个人活着的时候不干好事，死后也别想得着好，而且鬼差每个月的工作状态都会上报上去的，如果太差劲就会被踢出去，所以别看鬼差的生活很快乐，但他们其实也挺辛苦的。
众人听了叹息说其实做人做鬼都不容易，大家都在努力生活。
女鬼看一眼苏辞北，问：“那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去当鬼差吗？”
“是啊，”苏辞北也不隐瞒，“你的资质还不错，现在魂魄也挺干净，到下面考个鬼差挺容易的。不过你要是执意想去杀人，那就不行了，估计会被扣着受几十年罚再说。”
女鬼叹息一声：“我也不想杀人，但我心里放不下这份怨气，就没办法和你去地府。”
“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出的事啊？”赵果装着胆子询问道。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为什么他的房子泳池边上居然还埋着一具尸体，这房子当初他找人来特地盯着造的，如果是后来埋进去的，他这边肯定会有人发现。
如果是之前埋的，那打地基的时候也肯定会发现啊。
难道这是有人想要搞他？
赵果脑子里迅速地把他的对头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出来到底是谁那么奋不顾身，居然要下这种血本来搞他。
女鬼看他一眼，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她朝他摇了摇头。
“我的死和你们没关系，我是和我爸妈吵架，被他们给打死后埋在这里的。”
“这是怎么回事？”
“我家不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是老大，我爸妈还给我生了个弟弟。他们从小就有点重男轻女，给我弟弟的东西次次都比给我的多，我考试什么的他们也不怎么关心。要不是家里家庭条件还没有到读不起书的程度，我恐怕真的会成为那种凄惨的连高中都读不起的人。”
“后来我考了一个挺好的大学，在上学的时候半工半读，毕业后顺利地找了个挺好的工作。如果人生能够没有什么其他意外的话，我可能就能过上我梦想中的生活了，但是我工作第一年后我爸妈就来找我了。”
“我弟考大学没考上，花钱读了一个三流的学校。我爸妈怕他找不到女朋友，准备给他买个房子，他们来找我，想让我出五十万。”
“我刚毕业没多久，哪里来那么多钱。他们也知道这点，但是他们说没关系，你可以嫁人，我们已经给你找好人家了。”
女鬼脸上的表情很冷漠，水滴顺着她的头发滴答落下，在地面上印下一些氤氲的印记。
“那个男人三十几岁，初中毕业，因为打老婆离过一次婚。我爸妈就因为他们家能出五十万的彩礼就想让我嫁给他，我怎么可能答应。”
再后来的事情发展更加令人愤懑。
女鬼拒绝了他爸妈，准备明天就回公司上班并且这几年就不回来了。但没想到，他爸妈居然在夜里给那个男人开了门，想来一次恶心的生米煮成熟饭。
她拼命挣扎，被那个男的按在水里想教训一下，最后居然硬生生被溺死在家里的洗脸池里。
她爸妈敲诈了那男的一笔钱，决定帮忙遮掩过去，说她车祸死了。但这些迷信的人又怕她变成鬼来找他们索命，所以又找了当时还不怎么出名的孙大师，算了一个很好的埋尸地点。说是尸体埋在这里面就会怨气全消，以后还会庇护家里人之类。
孙大师就是个狗头大师，哪里真的会算这个。但也算是他误碰误撞，女鬼是溺死的，虽然洗脸池小了点，但勉强也算是个有水的地方，她运气很背的成了个水鬼。
水鬼被埋在土里，边上连个水花都没有，自然就力量不足，一直蔫巴巴地待在里头，都快被太阳给晒成鬼干了。
直到有一天……
出国的赵果回来了。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让人把游泳池给灌满了，充满了漂白粉味道的水滋润了女鬼的魂体，她开始出来搞事了。
赵果：“……”
合着这还是他想要游泳引发的。
不过女鬼的遭遇实在太惨了，众人忍不住和她一起痛骂了一顿她的那些垃圾家人。还有被绑住的孙大师，他们除了骂他黑了良心居然还接这种活之外，赵老太太老当益壮地冲杀在前，狂喷他让他把钱还来。
不还就立刻让这个鬼姑娘再给你来个劈叉。
孙大师：“……”
呜呜呜他当年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想偷偷埋尸，他还以为是家里有什么长辈去世了，他们不想火葬，想找个好地方埋了来着。他当初还偷偷研究过风水，近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他们找了个好地方来着。
他痛哭流涕地交出了自己这些年赚的存款，接受包括他徒弟在内所有人的辱骂后，捂着胯给自己打了120。
女鬼没继续为难他，之前搞他就是因为这家伙害得她不能直接报仇，硬是在泥土下面躺了很久所以心里不爽而已，真要说起来也不值得为了杀他而背上罪孽。
赵老太太自从听说了女鬼的遭遇后，就贼可怜这闺女。问清楚她居然可以吃上供给她的食物后，转身就去拿了一堆零食出来，插了香让可怜的小闺女甜甜口。
零食库全部被抄的赵果：“……”
您这拿零食的动作为什么那么熟练呢？
苏辞北给在场人续了一波天眼，然后看着正拿着一包辣条啃的女鬼，问道：“那你之后是打算去报仇吗？你在下面也埋了有一点时间了吧，这会儿估计他们都快把你忘了，你真的要为了他们再去地府受罚吗？”
“说真的，我觉得按你父母的年龄来算，也活不了很久了。你要是好好修炼，做鬼差之后，亲手把他们锁魂，那岂不是更加美滋滋？”
女鬼：“……”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哦。
她沉思了很久：“那这样吧，我去找他们，但不把他们弄死，就是出出心里的这股怨气，然后再跟着你去地府，可以吗？”
“行啊。”苏辞北答应的很痛快，“只要不弄死，随便你搞。”
女鬼点点头，第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后来，她成功地成为了鬼差中的优秀成员，专门负责找那些枉死后怨气冲天的厉鬼，教他们怎么样才能在不被地府处罚很重的情况下去除自己的怨气。
他们甚至还成立了一个厉鬼投胎司，准备压着厉鬼投胎，给地府减少了很多工作量，甚至还搞掉了不少顽固分子。厉鬼里面好苗子多，苏辞北特地让药园那边和厉鬼投胎司合作，想当鬼修的提供丹药，想投胎的也可以在投胎后由药园那边测试资质，再送去学校上课。
这么一条流水线工程，后来造就了不少名声赫赫的修士。
苏辞北和顾彦泽作为两方的头头，也加入祖师爷行列，他们的名字和事迹成功一代一代地流传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