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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认识你[电竞]
作者：宠袂
内容简介
 本文不玩也可食用的电竞甜饼！美艳霸气女主播X骚气电竞男神OvO 众所周知，枪神Hope腹黑又毒舌，从不愿跟女生打游戏，是位来一个妹子就骂哭一个的狠人。 谁知某天吃鸡四排缺人，深谙此理的队友破天荒拉了个陪玩妹子。 薛祈年不负众望，先无视，后毒舌，甚至把妹子丢在毒区里。 没想到妹子实力相当强，不输三名职业选手，甚至嘲笑道你们一车都是辣鸡:-D 后来，队友告诉薛祈年，今天他找的陪玩妹子，就是薛祈年每天端着手机看其直播、日思夜想的主播Sakura。 薛祈年瞬间黑了脸。 那不仅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主播，还是他日思夜想的前女友。 Kings王族，电竞圈俱乐部豪门，背后有强大金主爸爸撑腰，PUBG部的基地是坐落于江洵市的一座豪华别墅。 某天，俱乐部成员意外发现别墅里多了位神秘姑娘。 一队四位大佬无意间聊起此事。 忘忧：据说是托金主关系住进来的，应该是借用我们的地方和设备玩游戏吧。 坦坦：好像染了个绿头发。 老幺：我我我看到过一眼侧脸，小姐姐超尼玛漂亮啊！应该是网红主播什么的？ 薛祈年一言不发，对此毫无兴趣。 然而，某天深夜，薛祈年去厨房拿饮料，碰巧撞见这位神秘女子在开冰箱。 为避免尴尬，薛祈年主动打招呼你好啊，绿毛主播？ 绿毛主播转过脸，熟悉的面庞美艳如初。 武文雅耸耸肩，云淡风轻道：你好啊，前男友。 薛祈年： 本文又名《毒区里是我老婆》《一边追妻一边火葬自己》...OvO [阅读指南] 11V1，双C双初恋，HE，破镜重圆。 2只是带电竞元素，恋爱为主。 3游戏尽量不涉及专业性东西，为情节服务，不会大篇幅描写不相关游戏情节，所以不玩也不影响食用，也请不要在游戏的专业性问题上计较太多。 4所有地名、人名（包括ID）、战队及部分比赛等为虚构，无原型，不必较真。 5诸如男主为什么听不出来女主声音等问题，文里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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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HOPE
樱浦市的夜晚。
小阁楼外，夜色沉沉，是饱和度很高的深蓝。
邻居家又在练琴，老式楼房之间的距离不过几米，声音清晰传来，以至于武文雅后来直播的时候干脆把背景乐给关了。
现在直播已经结束。
武文雅长舒出一口气，仰倒在电竞椅上。
“嗡——”
被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瞥了眼，武文雅漫不经心地将它拿起。
又来了一笔陪玩单子。
不过这次的下单者发来很长一条消息，武文雅越往后看，原本充满困倦的一双眼就瞪得越大。
因为，这笔陪玩单子是来自Kings王族俱乐部的。
武文雅第一反应不是回复，而是直接拨通张静娴的电话。
接通后，武文雅好像见了鬼一样：“问你个事，你家那个俱乐部叫什么？你说九月安排我去吃鸡分部的那个……”
吃鸡，不过是一个电脑游戏的俗称，其正式名为《绝地求生》，英文缩写PUBG。
“咦，你说Kings呀？多霸气的名字呀，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电话另一头，张静娴将薯片嚼得嘎嘣响。
和武文雅一样，她刚刚下播，今天直播效果和后台收益都不错，因此现在心情很好。
霸气，明明就很中二吧？武文雅腹诽。
“我说你，成天在这个圈子里混，别老埋头接单和做直播好不好？多关心关心拼杀在一线、为咱游戏行业增光添彩的职业选手爸爸们啊？”张静娴话匣子打开后就收不住，“我跟你讲，我们Kings的爸爸们今年可争气了，就前不久的春季赛……”
“……”
欠了一屁股债、不得不疯狂接单子做直播还的人又不是你，当然可以把话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了。
武文雅因插不上话而腹诽，默默拿起手边杯子，喝了口咖啡提神。
待张静娴把她Kings俱乐部里的爸爸们夸到词穷时，武文雅才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弱弱问你一句，你爸爸们平时训练找陪玩的？”
“什么？”张静娴愣了愣。
“我说，你爸爸们，平时训练找陪玩的？”武文雅将语速放慢，重复一遍，尔后从陪玩软件的电脑端里调出下单者发来的消息，掐着嗓子向张静娴复述——
“Sakura姐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Kings王族俱乐部、PUBG分部一队里担任自由人位置的老幺，你可以叫我小幺幺！请你不要有太多疑虑，表明这些，只是因为我想重金下个急单，就在明天晚上我们打完训练赛的时候……因为明天是我们队长Hope的生日，他很喜欢你。”
话落，电话两头都陷入寂静。
只有悠扬的琴声在夜风中回荡。
“不可能！”缓了许久，张静娴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量陡然提高不少，“这绝对是某个看我们Kings不顺眼的俱乐部冒充的，想亵渎我们的神名！武文雅，你知不知道Hope是谁？而且，他已经过完生日了！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消息之后，老幺怕武文雅不信，还发出自己关键信息打了码的身份证照片一张、在俱乐部里的即时自拍一张、即时偷拍一张。
偷拍的照片里，男人身形修长，二十几岁的年纪里却有着少年气。
只吝啬地露出一丁点侧脸，却足够惊艳，让人了然其面容一定十分好看，只可惜不能看清全貌。
一头金发耀眼，正戴着耳机，懒散地仰倒在电竞椅里看比赛复盘，一只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指间夹着一根烟。
老幺言：[以图为证，都是真的。]
毫无疑问，被偷拍的人就是Hope。
武文雅顺手将这些截图给张静娴发去。
电话那头没了声。
张静娴心里五味杂陈。
—是的，这真的是老幺。
—是的，这真的是Hope。
—等等，Hope怎么又在训练室里抽烟？
—算了，他是爸爸，爸爸做什么都是对的，一个叱咤圈内的枪神，不拘小节又算得了什么。
“我也觉得挺不可能的。”武文雅淡淡地说。
“操！”张静娴觉得心里堵得慌，“武文雅，我跟你说，你不能同意，这种鸡皮蒜毛的小事儿我不太好管，你不要纵着他们无法无天……”
“我只喜欢钱。”
又听张静娴咕叨了几句，武文雅挂了电话，准备将电脑关上。
视线却忽然定格在老幺发来的那张偷拍上，再移不开。
武文雅僵了一下，一边操控着鼠标将这张照片不断放大，一边忍不住吐槽——这老幺偷拍他们队长的时候，手是有多抖？
看他身份证和自拍，手机像素应该挺高的吧，结果这张照片却被拍得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最后，电脑屏幕的画面定格在Hope修长指间的那根烟上。
武文雅愣了愣。
白色的烟，俄罗斯产万宝路，她熟悉得一眼就能认出来。
但想到什么，武文雅眸中暗了暗，觉得总归还是自己想多了。
又发了会儿呆，长呼出口气，武文雅才将电脑关上。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怎么还会有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像个傻子一样，不过看见一根牌子熟悉的烟，就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
那个人，现在应该过得挺好的吧。
在他常人般平静的生活里。
*
[姐，你陪玩的时候，是不是都要开直播？]
老幺是个自来熟，武文雅一同意陪玩的事，他立即就缠着她说上了话。
[是。]
[那明天……]
老幺欲言又止。
武文雅大概猜到了老幺心思，直接开出条件：[如果你们不想暴露身份的话，我可以把直播鸽一天，但损失的收益得你们补。]
老幺：[那，姐，冒昧地问一下，你一天直播能挣多少？]
武文雅缓缓打出四位数。
[天呢，这么少。]
老幺却道。
[原来做主播也不是很吃香啊！你都混到这个位置了，竟然才……/大哭/大哭]
武文雅：？
收了钱，把直播请假的公告在各平台挂上，武文雅又给张静娴发去消息：[您还真是养了群爸爸:-)]
老幺继续发消息：[那个，姐，可以和你具体聊聊明天的计划么？讲实话，这件事队长他不知道，因为你是我们为他准备的王牌surprise！]
[？]
听起来有种怪怪的恶趣味。
过了会儿，武文雅想起张静娴的话，问老幺：[不过，你们队长的生日不是在上个月么？]
老幺说出这些时胆战心惊。
但武文雅对Hope只是略有听说。
如张静娴所说，武文雅虽然是圈内颇为有名的主播，几乎人人知道她，但她却对圈内的一切漠不关心。
对于Hope，武文雅只知道他是自吃鸡这款游戏风靡起，便叱咤风云、一战成名且一战封神的一位电竞选手，一直服役于Kings。
这样一位枪神，过生日当然不是件小事。
前段时间，庆祝Hope生日的事甚至上了微博热搜，弄得武文雅这么一个无比佛系的人都知道了。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连点开都懒得。
[姐，你不要告诉别人。]
老幺神神秘秘地说。
[其实，我们队长公开的生日是他自己乱编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不过我问了问，他告诉我，他的生日其实是在今天。]
武文雅没闲工夫去祝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生日快乐。
只是，武文雅诚心发问：[既然连公开的生日都是编的，你怎么知道，今天过生日的事不是你们队长编的？]
[害。]
老幺巨乐观。
[我们队长不会骗我哒！/憨笑]
*
《绝地求生》，一款战术竞技射击类电脑游戏，每局至多100名玩家参与。
玩家们开局乘坐飞机，在航线上跳伞，降落到地图上。
地图上，有各种各样的地形和建筑，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资源点。玩家们通过收集资源武装自己，通过击杀淘汰敌人。
对局期间，会有电圈（或称“毒圈”、“毒区”）不断扩散，圆形安全区不断缩小。玩家必须及时进入安全区，否则血量会持续减少。这样一来，存活者间的相遇几率会不断增高。
直到存活到最后的获胜者或获胜队伍诞生，对局结束。
由于获胜后，屏幕上会出现“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吃鸡”这一游戏别名由此诞生。
*
次日晚，到了约定时间，老幺将武文雅拉进一四人队。
一进队，就听老幺兴奋地说：“队长，队友拉到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Sa……”
武文雅：“……”
还好老幺反应快，忙改口道：“Sa，Sa……Sunny！”
武文雅有些无奈地撇撇嘴，本以为老幺上来就会穿帮，没想到他还算机灵。
然而，就听一微哑低沉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说——
“踢出去。”
“这名字真土。”

第2章 HOPE
语音里陷入寂静。
为了配合老幺的计划，武文雅上的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号，又专门研究了一下修音器，改变了自己声音的特质。再说，直播里的声音和游戏里的声音本来就有偏差。
总而言之，二人断定Hope他认不出来。
武文雅也不嫌麻烦，钱到位就好。
默了默，老幺再说话时竟然带起了哭腔：“别吧，队长，Sunny不是你想的那种女生，她不会给我们拖后腿的，Sunny姐她……”
“踢出去。”
“不然我退队。”
“……”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尽管被挤兑得毫不留情，武文雅只是觉得哭笑不得——何苦呢？老幺这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吗？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想问问老幺自己用不用退队，还是说，干脆告诉Hope自己就是Sakura算了。
并且，武文雅真不明白，就Hope这么一个在游戏里对女生极不客气的人，老幺他当时凭什么大言不惭地告诉自己——“他很喜欢你。”
武文雅还没打完字，队里另一人发话了。
他大概是他们战队里的另一名成员，声音和语气倒是和善：“算了吧，队长，反正忘忧今天生病了，四人组队缺个人。再说，看老幺这么着急，说不定这个小姐姐是他什么很重要的人呢，比如女朋友什么的。”
说罢，他憨厚地笑了几声。
老幺：“……？”
武文雅：“……？”
“她不是！”老幺立即哀嚎一声。
武文雅抿抿唇，也觉得这个人实在不怎么会开玩笑。
僵持半天，一局游戏迟迟开不了，最后薛祈年也有些烦躁了。
他想去摸烟，却又收了手，最后敛着眸子，按下“PLAY”键。
很快，游戏加载完毕。
倒计时结束，局内的所有人坐上飞机，飞机沿随机刷出的航线缓缓飞过地图上空。
飞行过程中，玩家随时可以跳伞降落，根据战术不同，选择的降落地点也不同。
几人玩的是海岛地图。
“跳哪里？”武文雅第一次说话。
薛祈年没听出什么，也没回答，直接在地图上做出标记。
武文雅看了看，是G镇西部的一片小野地，用一个字来概括最合适不过——穷。
荒凉，物资少，人也少。
武文雅弄不懂，他们三个职业选手打平常对局为什么要这么畏缩，但也没说什么，跟着跳了。
武文雅落了地，直接进了一间房子搜索物资，却不想，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又传来老幺的日常哀嚎：“不是吧，队长，还有Sunny呢！”
“要么上车，要么你俩在这度蜜月。”薛祈年声音懒懒的，也总是透着不耐烦和不悦。
“我……”老幺权衡了几秒，迅速坐上薛祈年的车，只好和武文雅说，“对不起Sunny姐，我们之后再来接你吧！刚才跳伞的时候我看了，这片地区没有人落，应该挺安全的，你先在这里等我们下！”
“好。”武文雅应了声，扭头继续捡东西。
第一个安全区刷出来，武文雅打开地图看了眼，竟然在东北角，距自己不是一般远。
再看自己那三名队友，原来是开车跑到地图最西南角的P港去了。
那里从飞机上跳伞抵达不到，却是高级物资集中区。原来他们落G镇是假，在G镇找车转移是真。
武文雅叹口气，第一次遇到这种被花重金请陪玩，却被一个人丢在野地里的情况，感觉还挺奇妙的。
看时间差不多，一会儿毒区就要扩散了，她开始向安全区转移。
结果沿着公路跑，一路上都没有遇到车。
“队长，Sunny她没有车，我们去接一下吧。”老幺的心情一直很复杂。
“要不你飞过去接吧。”薛祈年说。
“……？”
“要么你现在跳车，自己飞过去接；要么你现在一枪崩了我，开着我的车去接；要么就闭嘴。”薛祈年没好气地说，“自己的人自己照顾。”
“……”
许久后，老幺弱弱地叹了口气。
另一位队友笑出几声鹅叫来。
“没事呀。”武文雅喝下一瓶止痛药，帮助血量恢复，云淡风轻地反讽道，“我药够我跑进安全区了，你就好好待在你们队长身边照顾好这位真正需要的人吧，小幺幺。”
说罢，继续跑。
薛祈年听罢，一声嗤笑。
讲实话，武文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一路上就是遇不到一辆车。
眼看那三人早就开车跨越了大半个地图，成功抵达安全区了。
忽然，远远听到一阵车声，武文雅找了棵树躲藏起来。
只见，是一队人正在开车跑毒。
静了静心，当车进入有把握的射程范围后，武文雅端起步丨枪，稳稳扫射，几乎所有的子弹都追随着车速打在车身上。
不消片刻，车轰然爆炸，原野上一阵灰飞烟灭。
四名敌人还没摸清武文雅位置就同时阵亡，击杀消息在公屏上跳出。
“……”
静默中，老幺弱弱开口：“Sunny姐，你遇到敌人了。”
“死光了。”武文雅淡淡地说，“他们不太小心。”
“嗯……”
玩家死后会变成盒子，收集的物资都被装在里面。
武文雅上前，漫不经心从四个盒子中挑拣起东西，这下有了补给，跑毒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又听到车声，原是Hope他们又开车回来，武文雅叹口气。
没想到，坑队友六得一批，捡东西倒是自觉。
不过，三人却并没有下车捡东西。
补给完，武文雅继续沿着公路向安全区跑，Hope则开车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干什么？”武文雅很疏离地问。
“收废品的，快点上来。”薛祈年说。
“嘁……”
不知道这人是看见自己可以杀人，觉得还有点用，还是良心发现怕自己会再遇到其他敌人，武文雅也没矫情，最后还是坐上车，淡淡地说：“你才是垃圾。”
“……”
第一局，四人配合默契，最后顺利吃鸡。
第二局，同样是平稳开局。
后期，安全区缩在军事基地与主岛之间。
军事基地，也称“机场”，是海岛地图南部的一座独立小岛屿，与主岛间仅靠两座跨海长桥相连，长桥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
此时，四人占据安全区内唯一的一座长桥一端，守株待兔。
薛祈年看着地图，分析下一步行动，武文雅说：“把你的八倍镜给我，我看见一个人。”
把八倍镜安装在枪上，开镜后可以将视野放大八倍，适合狙击，一枪毙命。
薛祈年：“呵呵。”
武文雅：“……？”
薛祈年准备一会儿亲自狙，谁知道，他关上地图的时候，武文雅将敌人狙倒的消息已经在屏幕上跳出来了。
薛祈年：“……”
默默看了眼身边人光秃秃的狙丨击枪，敢情这是在盲狙。
还狙中了。
虽然种种操作对三名职业选手来说并不稀奇，可这些操作被放在武文雅身上，还是颇令人吃惊的。
老幺早听说过Sakura不是普通的吃鸡女主播，实力登峰造极，今天亲眼所见，却仍觉得一时有点消化不了。
四人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点微妙。
老幺观察了一下四周：“欸，那什么，那人队友开车来了，注意一点……”
分析了一下场上局势，薛祈年直接下令：“开车过去。”
老幺有些犹豫，但薛祈年是队里的突击位兼指挥，平时他们都听惯了他命令。
老幺没再说什么，直接去开车。
却发现，武文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骑上一辆摩托，“嗖——”地一下从几人旁边掠过。
语音里，传来她轻哼的小歌：“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老幺：“……”
薛祈年无语：“发什么愣？”
但三人到时，武文雅已经把对面给全部结果了。
最后，看着一地狼藉，武文雅正漫不经心地在几个盒子里挑挑拣拣。
其身边，巨大的吉普车仅剩一副焦黑的躯壳，冒着熊熊火焰，时而发出一阵噼啪的爆响声。
“哟，今天被妹子带飞了啊。”厚重的声音响起。
武文雅已经知道除老幺和Hope之外，这名Kings队员名叫坦坦了。感觉他倒是个很直率温和的人，但听他感叹着：“老幺，你拉的这位妹子还挺靠谱的。”
“嗯……”老幺心情依旧复杂。
薛祈年嗤笑一声：“摩托车冲挺快，也不怕对面不是傻子，给你打飞。”
“是啊。”武文雅游戏人物歪着脑袋，先瞄了瞄身边的废车壳，淡淡道，“你们一车都是垃圾。”
仿佛指桑骂槐。
老幺：“……”
就是感觉，队长和Sakura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完全不是他所预想的情况！
*
几局游戏下来，局局吃鸡。
最后，事先约定的陪玩时间到了，老幺诚挚地说：“队长，Sunny姐她不玩了，我顺便在此向你送上祝福——生日快乐！”
训练室里，老幺转向薛祈年，目光灼灼。
薛祈年莫名其妙：“什么生日？”
坦坦也有些好奇地看着老幺。
老幺愣了愣：“不是你告诉我，上个月的生日是你编的，今天才是你生日么？”
另一边，武文雅还没退出队伍，听着几人说话，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又听那个始终很慵懒的声音，也很好笑地说：“我连公开的生日都是编的，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骗你？”

第3章 HOPE
薛祈年退了队，坦坦跟着去了，老幺弱弱地问武文雅：“Sunny姐，你都听到了么？”
武文雅这才回过神，笑笑：“没关系，我不会笑话你的。”
老幺：“……”
缓了缓，老幺和武文雅告别：“Sunny姐，那我先退了，下次再约。”
“好。”
看着老幺也退出队伍，武文雅弱弱地想：可是，自己好像不叫Sunny吧……
*
一时清闲下来，看了看时间，已然凌晨，这个时候张静娴直播也该结束了，武文雅给她发消息：[我结束了。]
张静娴秒回：[感觉怎么样？]
武文雅想了想，总结道：[一个憨憨的，一个傻乎乎，还有一个……]
[莫名其妙。]
[腹黑，毒舌，动不动就炸毛。]
张静娴看过消息，笑笑，干脆给武文雅打去电话：“喂，你说的第三个就是Hope吧？老幺不是说他很喜欢你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张静娴掐着嗓子，阴阳怪气的，武文雅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武文雅语塞：“不知道。”
张静娴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后，和武文雅扯起来：“说实话，Hope这个人挺神秘的。你说如果他真喜欢你，到时候你去了基地，亲自观察观察他这个人怎么样？如果不错的话……”
“没兴趣。”武文雅明白张静娴什么意思，立即打断，把话题扯开，“不是人家很神秘，而是你压根就对俱乐部的事不上心吧。”
张静娴于是嘿嘿一笑。
二十年前，在武文雅出生不久后那段模模糊糊的记忆里，樱浦市正处于飞速发展的阶段，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张静娴的父亲正是搭上这一顺风车，成了暴发户，又摇身一变，成为了现在高不可攀的成功人士。
这两年，电竞产业飞速发展，张静娴父亲思想很前卫，不惜投入大手笔，建起了声名昭著的Kings。
虽然家境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张静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她和武文雅从牙牙学语玩到现在大学毕业，一直亲如姐妹。
现在，张静娴的父亲知道张静娴对电竞圈感兴趣，有意让张静娴接手Kings，就从PUBG分部入手。
但张静娴一心痴迷做直播，去江洵PUBG分部的任务到现在都马马虎虎，还硬要拉着武文雅一起，实则就是想让武文雅帮自己分担着。
武文雅的收入来源是直播和陪玩，至于地点在哪无所谓。
现在张静娴让她去大城市，免费为她提供江畔小别墅入住，又多给一份工资，她倒是觉得何乐而不为。
聊了会天，武文雅挂了电话。
见老幺又发来消息：[总之，今天很感谢你，Sunny姐！你放心，之后我一定会和我们队长解释清楚的。他真的很喜欢你，他每天都像痴汉一样看你直播。]
我谢谢他，武文雅想。
但她还是忍不住再次诚心发问：[不过，你觉得你们队长知道真相后真的会高兴吗？]
老幺：[队长他不会生气哒！/憨笑]
行吧，武文雅想。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乐观，自己也就没必要多操心了。
然而……
[我叫Sakura！！！]
*
Kings王族，电竞圈内的豪门俱乐部，也是自电竞产业兴起时就存在的元老级俱乐部，背后有强大金主撑腰，蓬勃旺盛地发展至今，已然成为了不少人的信仰。
Kings王族的PUBG分部，基地是坐落于江洵市的一座豪华别墅。
但确切来说，这座别墅仅供PUBG一队的四名队员及相关工作人员使用，并不安排二队队员和青训生，可见四位队员在金主眼里的地位不容小觑。
次日打完训练赛，一队四人日常在别墅一楼吃晚饭。
“忘忧，感觉好点了吗？大夏天感冒，你可真是个人才。”见“病美人”施施然地下了楼，老幺高声关心了几句，尔后就缩回薛祈年身边。
“别吵吵。”薛祈年觉得烦。
老幺于是不再吱声，和薛祈年共享一副耳机，一边吃饭，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他立在桌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Sakura正在直播。
眼见屏幕被上下分成两半，上面是Sakura平时的直播界面，下面却是另一位女主播，老幺很惊奇：“这是在干什么呢？”
薛祈年耐着性子和他解释：“直播平台的新活动，随机匹配两个主播PK人气……我说，你别说话了行不行，好好看？”
“嗯……”老幺弱弱飘出一个气音，心想，那Sakura还不稳赢。
如今的直播行业炙手可热，Sakura所在的猫尾TV是大约一年前火爆起来的直播平台，以只有女主播为特色之一。
Sakura、娴妹等人是猫尾TV的元老级主播，随直播平台的蒸蒸日上而声名大噪。
因此老幺觉得，现在猫尾TV出了这么个PK活动，和Sakura匹配到一起的主播可真倒霉。
比如眼前这位ID为“小葵妹妹”的。
她人气值始终被Sakura全面碾压，好像都已经放弃挣扎了。
小葵的确觉得自己和Sakura在人气方面没什么好竞争，自嘲了几句，干脆和Sakura说起话来：“Sakura姐姐，你为什么从来不露脸？”
“嗯？”Sakura这才出声。
Sakura的声音和小葵的甜美嗓音完全不同，兼具少女与御姐两种特点，听起来很有质感。
她笑道：“因为我不靠脸吃饭呀。”
“那Sakura姐姐，你今天露个脸好不好？”小葵以撒娇的口吻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
Sakura只是轻笑几声。
关于Sakura长相的事，从她大火起就没少被人给拎出来做文章。
人红是非多，Sakura实力超群、声音好听、无黑料、直播内容爽中带点小幽默，除了不为人知的长相外，无聊的人完全找不到任何诟病点。
对于这个问题，Sakura却一直一笑置之，永远只留给大家脖子以下的画面：肩头纤弱，粉色机械键盘和鼠标上一双手细白，如琢如磨，怎么看都觉得是个模样姣好的女生。
“Sakura姐姐，好不好？”小葵继续央求。
两个直播间的弹幕是分开的。
听了这样的话，两边粉丝立即躁动起来。
Sakura这边的弹幕数量一直碾压小葵：
[对面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个问题都多久了，提出来到底有没有意思？]
[搞不懂对面主播是真心机婊还是真傻白甜。]
[我们樱哥直播了多久都没露脸，你说露就露，你脸怎么这么大？]
……
因为Sakura总是很霸气，所以粉丝亲切地称她为“樱哥”。
小葵方也不甘示弱：
[暗讽我们葵葵靠脸吃饭？你打游戏了不起，我们葵葵就不会别的了？]
[既然自己坚持不露脸，就别怪别人怀疑你丑得见不得人。]
[害，人家大主播，当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们算什么呀？？]
……
Sakura一直不出声，好像觉得很无聊。
小葵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弹幕，揉了揉脸：“算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大家没必要说这么重的话嘛！”
想了想，小葵忽然说：“那，既然Sakura姐姐不靠脸吃饭的话，我听说Sakura姐姐吃鸡特别厉害，反正还有十几分钟时间，要不我们solo一把？”
Solo，单挑的意思。
另一边，Sakura好像总算有了点兴趣，问道：“怎么solo？”
“就双人组队吧。”小葵兴致勃勃地说，“我们组队，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solo，就算可以看到队友信息，也是两人都可以看到的，不算不公平。”
默了默，Sakura同意了：“行。”
Sakura一边的弹幕立即爆炸：
[和樱哥solo吃鸡？想什么呢？]
[算了，估计她就是觉得好玩而已。]
[还真是个傻白甜。]
……
而小葵一边，弹幕气焰消减不少。
就算小葵的粉丝们站在小葵一边，却也知道大名鼎鼎的Sakura的游戏实力，一时不知道小葵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还有点忐忑。
“Sakura姐姐，我知道你ID，一会儿我邀请你吧。”小葵在电脑上操作起来，“不过，我就不调直播画面了，大家看Sakura姐姐的屏幕好么？”
“这人搞哪样？”
俱乐部饭桌边，老幺看得津津有味，饭都忘吃了，碗里米饭还剩大半。
一旁的薛祈年倒是吃得不少，没看手机屏幕几眼，觉得有点烦躁：“就找死呗。”
一点不喜欢这个破活动。
一点不想看别的女生的脸，也不想听别的女生娇滴滴的声音。
小葵准备了半天才好。
通过Sakura的屏幕看到组队信息后，老幺却很惊讶：“队长，这什么鬼欸，这怎么可能是这个女主播的号？这个ID明明是……”
“是什么？”薛祈年看了眼对方ID，只觉得陌生得很。
老幺不是一队里的元老级成员，而是用不到半年时间便从青训生里脱颖而出的天才新人，在一队里年龄最小，古灵精怪，永远充满活力。
此时老幺梗了梗，看着薛祈年，回答道：“我记不清本人是谁了，说不定那人现在都已经不打职业了……但是我记得，这个ID我当青训生的时候见过。”
“就是说，现在不是这个女主播在玩了？”薛祈年挑眉，懂了。
“嗯。”老幺于是更没心思吃饭了，放下筷子，托着脸看着手机屏幕，“怪不得这个女主播只露脸，让大家去看Sakura的游戏画面。”
“队长，你就不担心么？”

第4章 HOPE
“担心什么？”薛祈年嘴上这么说着，却把筷子搁下了。
百无聊赖地等了几分钟，Sakura被小葵拉入双人队伍，游戏很快开始。
“Sakura姐姐，你来标点吧，我们落在没人的地方。”
没多久，地图上出现了Sakura的标记，是海岛最西部一片临海的小房区，极其偏僻。
“好哒，我看见了。”小葵点点头。
“队长，你说到底是不是她在玩？”老幺看着小葵的直播界面，她一直是在盯着电脑屏幕看的神态，让人摸不着头脑。
薛祈年不说话。
在同一片房区落下后，Sakura和小葵分头搜索物资。
通过Sakura直播界面的地图，可以看见对方捡东西还挺顺畅麻利的。
没多久，Sakura捡到一把步丨枪，直接往对方位置跑去。
因为是队友，双方都可以看见彼此位置，这也就是小葵之前所指的公平。
Sakura靠近的时候，对方正缩在一房间里，房门紧闭。
Sakura毫不犹豫地向门位置跑去。
弹幕很兴奋：
[樱哥威武霸气，这是拿了枪就揍的节奏？]
[社会我樱哥，人狠话不多！！]
……
“咱们昨天一起玩的时候，Sakura她确实很厉害，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轻敌，因为她肯定以为对面是真的小葵……”局势即将发展到关键点，老幺有点激动，忍不住又在薛祈年耳边逼叨起来，“但对面也有可能就是真的小葵。”
“什么？”薛祈年蹙着眉，问。
饭桌上，忘忧还在不紧不慢地吃饭，对这种事不太关心。
坦坦吃得又多又快，早就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消食了。
无意捕捉到老幺话里的关键信息，他笑呵呵地说：“什么，你们昨天又和Sakura一起玩了？什么时候的事？”
老幺：“……”
胆战心惊地瞥了眼薛祈年，还好，薛祈年暂时还在关注直播，没有追问。
直播里，对方分明是在蹲Sakura，Sakura很有可能在来到房门口的瞬间就被隔门射穿。
虽然Sakura清楚对方位置，肯定也了解眼下的情况，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轻敌。
Sakura的游戏人物即将跑到门边了，饭桌边静悄悄的。
下一秒，就在Sakura超过门边一个身位时，果然有密密匝匝的子弹瞬间穿门而来。
Sakura只是探出去一下就缩了回来，完全没有犹豫，好像早有预料，并且在枪声中淡定地拉开一枚手丨雷，神不知鬼不觉。
一片子弹打了个空，对方转移位置，在房内找了个角落躲起来，为枪换子弹。
没想到，房间门被射烂了，一颗手丨雷应声落在自己脚边。
愣了一下，为不被手丨雷炸死，对方不得不立即从安全角落里跑出。
此时Sakura已然进入房间，两人展开短暂交锋。
对方因微小的慌乱而不敌Sakura，最终倒在地上。
当一名玩家血量被清空后趴倒在地，如果有队友存活，那么就还有被队友救援起来的机会。
然而Sakura并没有救援的意思，而是直接离开房子，找了辆车向安全区转移：“那既然都开局了，我就把这局给玩完吧，不然也挺无聊的。”
小葵的弹幕不断骂Sakura不救人。
Sakura的弹幕则幸灾乐祸：
[不是你们主播说solo吗？怎么，还要我们樱哥带你们主播打游戏啊？]
[知不知道我们樱哥陪玩有多贵？过来替你们主播把礼物刷够再说。]
……
Solo结果出来后，小葵愣了愣，但很快恢复笑容。
看Sakura自顾自地玩起游戏来，她抬了抬话筒：“那我也当做平常直播，给大家唱歌吧。”
薛祈年摘了耳机，看着老幺，眸子上笼着层薄薄的冰：“你刚才说什么？”
老幺也不想听那个女主播唱歌，也把耳机摘了，无辜地看着薛祈年，眨了眨眼：“昨天和我们玩的那个小姐姐，其实……”
“是Sakura。”
“……”
另一边，坦坦一口水喷出来。
老幺心虚地垂下眼，薛祈年面上阴晴不定。
一句句话浮现出来。
“踢出去。”
“这名字真土。”
“踢出去。”
“不然我退队。”
“要么上车，要么你俩在这度蜜月。”
“要么你现在跳车，自己飞过去接；要么你现在一枪崩了我，开着我的车去接；要么就闭嘴。”
“自己的人自己照顾。”
……
最后，薛祈年捂着半边脸，轻笑一声。
好像觉得很讽刺，也很不可置信。
老幺心里愈发愧疚和忐忑。
老幺知道，他们的这位队长向来一心只扑在游戏上，别无他想，但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Sakura。
薛祈年对游戏之外的事一概很淡漠，对女生也很疏远，连比赛期间被女主持采访时都冷冷的，视线始终不偏离镜头半寸。
就算漂亮的女主持小姐姐冲他笑得粲然，也无济于事。
甚至，那名赛区内很有名的女主持人专门在微博上自嘲过：Hope是她所采访的所有选手中最“油盐不进”的人。
但薛祈年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女主播Sakura的喜爱。
每天闲暇，甚至吃饭的时候，薛祈年都不会错过Sakura的直播，只差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了。
现在，薛祈年慢慢回想着昨天的那几局游戏，感觉很多细节都能对应上了：“她开变声器了？”
“微调，微调。”老幺赶紧说。
“生日惊喜？”薛祈年嗤笑。
“嗯……”老幺又带上哭腔。
最后，薛祈年拿走老幺手里的那只耳机，又拿起桌上手机，饭没吃完就起身离去。
直播里，PK时间马上到了。
Sakura的人气无疑一直保持着压倒性优势。
小葵终于不唱歌了，糯糯地说：“Sakura姐姐，今天能和你匹配到很开心，你玩游戏真的很厉害！不过，Sakura姐姐真的一直不准备露脸吗？”
沉静几秒后，一直没有应答。
小葵仔细一看，Sakura不知什么时候把耳机摘了，挂在脖子上，于是什么都听不见。
Sakura的弹幕道：
[智障，你唱歌吵到我们樱哥吃鸡了知道吗！]
[还提露脸？露尼玛呢？]
[烦死了，猫尾搞的什么破活动，想专心看樱哥直播都不行。]
[太佩服樱哥了，不戴耳机都能玩，这纯靠视力和意识了吧？]
……
最后，Sakura只得了第4，戴上耳机，在PK剩余的一分钟里语重心长地说：“宝贝儿，你这游戏账号是借的吗？”
“嗯？”小葵眨眨眼。
Sakura漫不经心地卷着胸前几缕长发，说：“不好意思，就是有点好奇。大概半年前，我有幸观摩过鹰创集团PUBG青训营的公开比赛，学习些东西。只是我记忆力有点好，记得里面有位青训生的账号和你这个一模一样。”
说到这，Sakura叹了口气：“唉，不知道那位选手现在还在不在打职业了。我研究过好几场训练赛，隐约记得他很优秀。可惜，习惯上的小缺点到现在都没有改。”
话落，两个直播间里都寂静几秒，PK活动结束。
“这活动不错。”画面恢复，Sakura伸个懒腰，帮平台宣传活动的任务到此为止，“但我还是喜欢自己播。”
*
晚上训练的时候，薛祈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凌晨结束时被教练涂知行揶揄几句：“不要过了比赛期就放松，好吗，Hope大神？”
薛祈年和涂知行关系其实很好。
他态度极其端正地应下，尔后懒洋洋地靠在老幺的电竞椅上：“教练，你就不问问他昨天干了什么？”
金色额发下，略微狭长的眸子睨下去，带着笑。
老幺感觉额角一滴冷汗滑下。
涂知行看着老幺。
老幺赶紧举手投降，供认不讳：“对不起，教练，我看这几天忘忧身体不舒服，组队缺人，所以昨天随手拉了个陪玩妹子！”
薛祈年笑笑，看他说得挺像回事。
他将自己电脑关上，率先离开，留涂知行和老幺对视着。
经过涂知行身边时，薛祈年又拍拍他肩膀：“不过，教练，那妹子很厉害倒是真的。”
涂知行又看向薛祈年：“你什么意思？”
薛祈年靠近点，略微放低声音：“我的意思是，你一会骂老幺的时候可以稍微轻点！”
老幺：“……？”
*
训练结束了，凌晨的夜晚格外寂静。
尤其基地位于高档别墅区边缘，面朝一条日夜奔流不息的江水。
薛祈年洗完了澡，没急着休息，肩上还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时不时有细小的水珠凝结在他发间，慢慢顺着发梢滑落，一滴滴地将毛巾打得湿润。
他宿舍在基地三楼，这层楼只住他一人，从房间里出来就是夜风习习的天台。
江水反射出一层薄薄的月光，如一条缎带，不比周围光芒耀眼的高楼大厦逊色，偶有一条小游轮从江面上缓缓驶过。
昏暗的光线中，薛祈年慢慢低下头，手里是一盒已经泛旧的香烟。
俄罗斯产万宝路，白色款。
他眸子浅淡，其中隐隐跃动着一层分辨不明的光，被夜风吹得微微湿润。
修长的手指慢慢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放到眼前，努力在夜色中分辨其上的字。
是用黑色碳素笔写的，很小很小，也已经在时光的蹉跎下有了泛旧的痕迹。
[一根香烟，一端是火，一端是傻瓜。]
又取出一根。
[吸烟助减肥，一次一个肺。]
一根一根，又一根。
直到看见某一句话。
[吸烟者的老婆，也是很容易得肺癌哒，傻瓜！]
薛祈年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
Sakura岂止是他喜欢的女主播。
还是他，日思夜想的前女友。

第5章 HOPE
那时候，薛祈年所在的城市并不像江洵这么极近奢华。虽然樱浦这几年发展很快，但大多数区域仍保持着淳朴优美的味道。
尤其在大学里，环境不会随着外界的变化而改变得很快。
那个时候，夜晚也没有这么寂寥，空气中散漫着淡淡的樱花香气。
薛祈年和武文雅坐在体育场的座位上，看橘黄色的灯光下，许许多多人在沿着操场一圈圈地夜跑。
武文雅忽然塞给薛祈年一盒烟：“给你。”
薛祈年一直觉得，武文雅是自己见过最明艳动人的女孩。如声音一样，她将可爱单纯与美丽迷人两种特点完美地糅合在一起。
那时候，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像一只小猫一样。
“这什么，主动给我买烟？”薛祈年看着手中的烟盒，讶异。
“想什么呢？”武文雅拍了薛祈年一下，指着烟盒告诉他，“以后抽这种烟。我特意查了，它劲小，可以帮你戒烟。”
“但最关键是……”
说着，武文雅挽住薛祈年胳膊，很亲昵地告诉他：“这盒烟里，我在每根烟上都写了字。”
“什么字？”薛祈年才发现，烟盒的确被打开过。
于是他随手拿出一根，在光线很不分明的环境下努力分辨。
薛祈年一字一字地念：“吸烟者的老婆，也是很容易得肺癌哒，傻瓜……”
武文雅：“……”
“啊啊啊，你怎么第一次就把这根给抽出来了？”武文雅懵了，脸上瞬间滚烫，一把拽住薛祈年胳膊。
“啧，有心写下来，没脸当面读？”薛祈年乐得不行，直接把武文雅揽到怀里，兴冲冲地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来。
上面写着：[烟说：今天你把我化为灰烬，明天就轮到你了。]
薛祈年：“……”
武文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埋下头，肩膀一颤一颤。
直到被薛祈年揪住后颈才停住。
……
将烟一根根地放回盒子，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房顶，总会觉得有点寂寞。
或许，曾经少年意气，自恃骄傲，以为可以淡然地面对世间一切。
到了最后，蓦然回首，才会发现……
原来往事并不如烟。
*
Sakura的微博只关注了两个账号，猫尾TV的官方微博和张静娴。
通过微博和游戏账号也能看出来，Sakura是个极其忙碌却又很佛系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投在游戏、陪玩和直播里。唯一放松的时间，是她自己逼自己去健身房，用她微博的原话来说就是：再不出门，人就傻了。
总结下来，大家对Sakura的印象是：游戏大佬、神秘、敬业、气质冷淡却不乏呆萌。
综合种种，薛祈年一直了解，武文雅不知道自己就是Hope。
*
又结束了一天任务，关了直播，武文雅摘下耳机，伸个懒腰，漫不经心地在后台细数自己一天的收益。
讲实话，要不是因为母亲生前重病欠下的债款，她也不会这么在意这些东西。
从前，武文雅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重病之后，她不得已向各路远亲借钱。
那时候，她倔强地想，反正自己毕业后也没什么确切打算，一生里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和自己最为亲近的母亲了。
就算这些债款要还一辈子，又怎么样。
但后来，母亲还是走了。
再后来，直播与《绝地求生》相继兴起，她随之成为了一名知名主播。
就算生活总觉得很孤独，至少不会太难过，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身边还有张静娴。若不是经历过几场物是人非，武文雅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再完满不过。
虽然借钱的事可以找张静娴，她却不愿麻烦她。
确认完收益，武文雅日常打开名为“桃心”的陪玩软件，查看明天的陪玩安排。
虽然她亲定的陪玩价格是一小时300，但桃心上有抬价机制，每小时的陪玩机会可以被不断竞价，直到前一天凌晨截止，由出价最高者获得。
武文雅不是没见过出手阔绰的人。
但现在，看着明日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的陪玩时间，被ID为“Hope”的用户以4000元价格买去的消息，她简直惊呆了。
这是谁在恶搞她么？
愣神之际，屏幕一黑，有电话打来。
三个大字——张静娴。
“干嘛？”接起后，武文雅心情复杂。
“哇，我服了，Hope竟然真的喜欢你吗？”张静娴永远那么一惊一乍，“我本来都准备睡了，结果，忽然在微博上看见惊天消息——Hope花重金买你明天两个小时的陪玩时间，还是直播时段的？”
桃心上，最后的竞价结果是被公开出来的。
武文雅刚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张静娴说。
其实，她想说——这大概是个假Hope。
可一想到Hope和自己关系复杂，好像也没其他人知道，就更没什么路人有理由这样恶搞自己，她又怂了，只能弱弱地说：“我也不知道。”
“是真的吧？”张静娴这次不惊讶了，反而兴奋起来。
“不知道不知道！”
“那你核实一下啊？APP上不是可以和客户私聊吗？”张静娴莫名兴奋，弄得武文雅愈加迷惑。
稍稍冷静一下，武文雅叹了口气：“你不担心你俱乐部的神名了？”
“靠！”张静娴恨铁不成钢，“要是我俱乐部里的王牌真要追我闺蜜，俱乐部算什么？你俩结婚的时候，我把俱乐部卖了给你俩办婚礼你信不信？”
“……”
这骚话一串串的，不愧是刚下播的张静娴，武文雅服了。
“总之等你好消息，明天那两小时我不直播了，我转播你的直播画面做解说！”张静娴越想越飘飘然，“我觉得，这事不像有假。文雅，你知道吗，微博上都炸锅了，他们不知道老幺请你当Hope生日惊喜的事，还一直以为你和Hope八竿子打不着呢，都在说Hope是被人冒充的，说是你在拿Hope炒作，我等着看打脸！”
“……”
挂了电话，武文雅叹了口气，在桃心上找到ID和Hope一模一样的客户账号，点开私聊。
发去一个问号。
Hope秒回：[？]
武文雅：[本人？]
Hope：[不行？]
武文雅：[……]
神经病吧！
放下手机，武文雅瞪着眼，回想上次和这只刺猬玩游戏时的场景。
那一句句没什么好脾气的话、那副散漫又轻蔑的态度，所以，这个人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又反过来花这么多钱请自己陪玩啊？
受虐倾向？
*
次日晚，六点，Sakura直播间的人气在基数上又翻一番。
毕竟，今晚，大家很有可能在这个直播间里堵到即使无数粉丝声泪俱下，也只是看心情开直播的明星职业选手——Hope，或者，看到一个爆火的女主播被假Hope恶搞。
六点到八点，正是训练赛结束、吃晚饭的时候，薛祈年直接让坦坦给自己将饭菜打包上来。
还有，“用你电脑挂一下Sakura的直播。”薛祈年跟老幺说。
“没问题！”老幺甚至主动上手，帮薛祈年开好一切。
老幺和坦坦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恭敬地道一声——“不打扰队长了”，就迅速从训练室中消失。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
薛祈年登录游戏，不过才晚了几分钟，Sakura的直播间就已经沸腾一片。
老幺的电脑屏幕上，彩色弹幕密密麻麻，几乎重叠在一起：
[还是被耍了吧？]
[我就觉得Hope凭什么给你捧场啊？再火也不能这么炒作吧，迟早玩脱。]
[万一是有人故意整我们樱哥呢？万一是有人非用Hope的ID买陪玩，我们樱哥能怎么办？]
……
今天，弹幕里的小号格外多，不全是Sakura的粉丝，还有大批Hope的粉丝和吃瓜群众。
另一边，正在转播Sakura直播的张静娴也急了，以为武文雅真的被耍了，差点就要拿起手机给Kings的PUBG分部打电话。
就在这时，Hope发出邀请，将Sakura拉进了队伍。
两人都是大号，身份不言而喻。
片刻静默。
[啊啊啊啊——真的是Hope——！！！]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你怎么就和Sakura在一起了嘛！！]
[说！！Sakura和猫尾给了你多少钱，我们给十倍！！！]
[呜呜呜，老公你为什么不单独开直播？]
……
看着这恐怖的阵势，武文雅轻笑：“看来接下来这两个小时，这个直播间属于你了。”
薛祈年沉声笑笑：“不好意思，训练赛结束耽误了几分钟。”
声线迷人，彬彬有礼，人模狗样。
和之前的阴阳怪气完全不同。
直播间里又惊叫一片。
甚至，Hope的粉丝失去理智，开始疯狂刷起礼物，都忘了自己现在是在Sakura的直播间里。
武文雅：“……？”
挺会装啊。

第6章 HOPE
弹幕十分热闹，武文雅却和Hope没什么好说，懒懒地吐槽道：“感觉你声音深沉了不少啊。”
[什么意思？Sakura和Hope认识？]
[废话，不认识的话Hope今天凭什么来找我们樱哥玩啊！]
[没这么单纯吧，肯定是商业合作。]
……
武文雅才发觉，自己的话对之前的事有所暴露。
而听到这样的话，屏幕前的薛祈年笑笑，撑着半边脑袋，垂着眼。
之前，他和老幺口中的Sunny玩，因为武文雅调了音而认不出她。
可短短两年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是真的变了，明明什么也没做，武文雅却认不出他。
这次，薛祈年干脆不加掩饰，只是刻意将声音放低些。
武文雅果然依旧听不出。
又未免让人有些难过。
“是啊，最近不舒服，烟抽多了。”薛祈年只能这么说，揉了揉眉心。
没想到，武文雅淡淡地说：“哦，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也特别爱抽烟。”
薛祈年梗了半天，说不出话。
“不过，没关系嘛。”武文雅又轻描淡写地说，“反正，你们男的不都这样，抽烟显得好像全世界我就是大爷一样。”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原来樱哥一直这么幽默！]
[啊啊啊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我敏感地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
也不乏Hope的粉丝心疼地叮嘱他少抽烟，不然对身体不好。
瞥着身边老幺的电脑屏幕，看着团团的弹幕，薛祈年却不想笑。
回忆又跳出来，脑海里仍是淡淡的樱花味道。
武文雅挽着自己手臂，屡次劝自己戒烟无果，遂感到有些气恼，却欲气还云淡风轻地说：“嘁，不过也没关系嘛！反正，你们男的不都这样，抽烟就显得好像全世界我就是大爷一样。”
自己告诉她：不是装大爷，抽烟可以消愁。
武文雅就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进游戏？”武文雅的声音把薛祈年拉回现实。
“嗯。”
薛祈年是队长，出了神，都没注意到此时游戏设置的是四人对局。和武文雅匹配进去后，系统自动给他们补了两名路人队友。
看着两个陌生的ID，薛祈年愣了一下。
但如果叫武文雅退出来、改成两人组队，好像又显得太刻意。
想了想，只能悻悻地作罢。
和一名圈内顶尖职业选手与知名主播匹配到一起，两名路人却没认出两人大号的ID。
飞机上，薛祈年标了点，在大核电站，两名路人一声不吭地跟着跳了。
落地，薛祈年和武文雅分头搜东西。
忽然，语音里传出娇滴滴的声音：“老公，我落到核电站楼顶了，可是我不想绕下去，好麻烦呀，嘤嘤嘤！”
“嘤嘤嘤”三字一出，武文雅感觉胳膊在冒鸡皮疙瘩，没忍住，抖了一下。
[哈哈哈哈，我看见樱哥抖了，真的好明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可爱了，突然喜欢Sakura了。]
[原来和Hope玩也能匹配到这么好玩的队友，我还以为都是冷脸大神什么的？]
……
另一名队友也说话了：“宝贝儿，你直接从屋里搜着东西下来不好吗？”
“不要不要不要！”女生的游戏人物站到楼顶边缘，看着楼底的人，“我想跳下去嘛，我想和你在一起！”
武文雅：“……”
游戏里，从过高的地方落下来是会减血的。
面对如此任性的行为，男方倒是很宠溺：“那宝贝，你跳下来，我就在这里接着你。”
武文雅弱弱地叹口气。
忽然，薛祈年说话了，问武文雅：“你觉得，我声音变深沉了？”
“是啊。”武文雅说。
可不是嘛。
一到直播里就装模作样起来，弄得一群粉丝在她直播间里无比疯狂。
“那你听听，我声音是不是变深沉了。”
武文雅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听他先尖着嗓子，学着第一名队友娇滴滴的腔调：“嘤嘤嘤！不要不要不要！我想跳下去嘛，我想和你在一起！”
又用分外迷人的低音炮道：“那宝贝，你跳下来，我就在这里接着你。”
比女的骚，比男的撩。
不去当配音都屈才了。
武文雅：“……？”
一时间，队内语音安静下来。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Hope你怎么了，你怎么了Hope？？]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到炸裂！！]
[Hope为什么是这样的？]
[你考虑过两个路人队友的感受吗，Hope？]
……
两个路人队友的感受，大概就像其中那名男玩家接下来所怒吼的那样——
“3号，你是不是有病！！”
3号就是Hope。
武文雅紧紧咬着唇，憋着笑。
薛祈年不再出声。
武文雅以为他不再说话是不想激化矛盾，心想，这个奇怪的人今天还难得挺可爱的。
谁知道，下一秒，两名路人队友就被Hope一狙一个地放倒。
还是两把不同的狙丨击枪，精准无比，一击致命。
“我——操！”那个男人又暴躁起来，口中吐出一连串优美的话语。
“吵死了。”薛祈年只是淡淡地说。
骂累了，男人骂骂咧咧地带着他的小娇妻退出了对局。
终于耳根清净，薛祈年问武文雅：“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嗯。”武文雅点点头，“他们两个比较适合去双人组队，留着没什么用。”
“不是。”薛祈年道，“我有两把狙丨击枪，过来拿。”
武文雅：“……”
如武文雅所想，弹幕很快又炸开：
[啊啊啊啊Hope好帅！！]
[原来Hope是这么会撩的吗？呜呜呜，我记得不是啊？？]
[Hope是不是喜欢Sakura啊……]
……
可算了吧。
他就是上了直播后就特能装，专门欺骗你们这些无知少女的。
偶尔看了几条弹幕后，武文雅心想。
武文雅来到Hope身边，从他手里拿了狙，听他说起下一步行动。
不过，讲实话，和Hope一起玩游戏还挺舒服的。
Hope平时在战队里担任指挥位，和他玩游戏基本不用在战术问题上动脑子。
武文雅回想自己平时陪玩的老板，不是想抱大腿、却菜得跟不上节奏，就是根本无心游戏，只是想在直播里出镜，顺便聊聊天的。
一局找到手感，接下来两人选了双人模式。
每局跳伞落机场，也就是军事基地，著名的修罗场——物资多，人也多，地形复杂，开局落这里总免不了一场恶战。
两人强强联手，每局都能在其中单方面屠杀，观众更是看得兴高采烈。
最后一局，打到后半段，节奏慢下来。
薛祈年开着吉普车带武文雅前往标记点，似是无意提起：“对了，想替你的粉丝们打听个八卦，Sakura。”
“说。”
薛祈年勾起唇角：“Sakura小姐姐，你谈过恋爱没？”
“……”
弹幕瞬间疯狂。
[啊啊啊啊！你自己打听就自己打听啊，不要把帽子扣给我们啊！！]
——Sakura的粉丝们无比抓狂。
[Hope？？？]
——Hope的粉丝们无比痛心。
打了几局，武文雅此时心情还不错。
不管这人是不是装的，反正几局下来，也不像之前那么令人讨厌了，她反问他：“干嘛突然问这个？”
“讲实话，”薛祈年说，“你之前说自己以前认识个人，他也很爱抽烟。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能从这句话里听出点什么吧？”
[厉害呀Hope，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我也觉得Sakura那句话里有故事……]
[天哪，第一次有人亲自向樱哥套八卦……]
……
游戏界面中，吉普车外，起伏的原野飞驰而过。
武文雅慢慢挪着镜头，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淡淡地说：“是啊，谈过一次。那个人从前也像你一样爱抽烟。”
听到这里，薛祈年梗了一下。
随之，是心跳疯狂加速，游戏里的车都隐隐开出了晃动的感觉。
“但是后来，他死了，绝症。”武文雅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惋惜和沉痛，鼠标和键盘上的手都有了加重力道的感觉，很艰涩地说，“他生前，我真的很爱他。”
弹幕顿了片刻，一片省略号和问号。
[真的假的？]
[这就是樱哥每天沉心游戏的理由？]
[抱抱Sakura，心疼死了。要是我喜欢的人死了，我都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
屏幕前的薛祈年却呆滞几秒。
怎么也不记得，自己从前什么时候死过，还绝症？
最后，他只能弱弱憋出两个字：“行吧。”
武文雅继续说：“记得，他生前爱抽的烟和你一样，白色万宝路，俄罗斯产，对戒烟有点帮助的。”
“是么？”薛祈年哭笑不得，“那他会不会死后也爱抽？”
武文雅想了想：“是啊，我应该多给他烧点烟的。”
“……”
“他生前想戒烟？”最初的伤感情绪一扫而空，薛祈年干脆顺着武文雅的话继续问。
“嗯。”武文雅咬着唇，“因为他不想得肺癌。”
“可是，最后还是没挺过脑病。”
薛祈年：？

第7章 HOPE
[这到底什么意思？]
[真的觉得Sakura好悲伤啊，可我又觉得好想笑是怎么回事……]
[Sakura只是单纯想拒绝你们Hope吧……]
[Hope怎么了？？就开个玩笑，还成了对Sakura有意思了？？？]
……
“知道了。”薛祈年最后斟酌着说，“节哀顺变，Sakura，有时间带我一起去上个坟。”
最后一局游戏到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态受到点影响，两人难得没吃到鸡。
“一会儿训练了，回见啊小姐姐。”薛祈年很随性地说，“直播间里的祖宗们，下次见，不过你们可以再看会儿Sakura的直播，加个关注也行。”
武文雅笑笑，没想到这人还知道帮她揽人气。
末了，薛祈年功成身退，武文雅整理好心情，继续应付下一单。
*
晚上，武文雅看见桃心上有新消息。
Hope：[以后再约？]
武文雅：[您下单就好。]
Hope：[那留个联系方式？]
武文雅下意识要拒绝，Hope又说：[以Kings战队现役职业选手Hope的名义，想向圈内知名主播Sakura讨要个联系方式，小姐姐赏个脸？]
武文雅：“……”
[能让我起鸡皮疙瘩的奇葩不多，您是最鲜艳的那朵。]
吐槽完，武文雅还是把微信号发给了Hope。
如果两人单纯是陪玩和老板的关系，武文雅不可能给对方留联系方式。但如果是圈内选手，那另当别论了，何况武文雅也加了老幺。
[谢谢。]
自薛祈年离开大学后，几乎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
没一会儿，两人添加了微信好友，Hope又问一遍：[以后约？]
武文雅有点烦：[你直接下单就好，给钱就行了。]
Hope：[给钱，是不是就什么都行？]
[？]
[比如，聊个五块钱的天？]
武文雅闭眼，深吸口气：[滚。]
[……]
[对不起。]
对不起？
前前后后的态度，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武文雅忽然有点相信老幺之前和自己说的话了——“他很喜欢你”、“他真的很喜欢你，他每天都像痴汉一样看你直播。”
又一身鸡皮疙瘩。
[总之，如果想一起玩，就像今天一样在桃心上下单。]武文雅最后和Hope申明。
[加好友，只是因为我们是一个圈里的人。但只要超出游戏相关范围，你就是在打扰我私生活，懂吗？要是太过分，我就在网上挂你了，到时候人设崩了、女粉跑光了别赖我啊，Kings现役职业选手，Hope？我们公事公办。]
寝室里，薛祈年看着消息，低下头笑笑。
也有点无奈。
[好，公事公办。]
睡前，武文雅日常和张静娴聊天。
转播了武文雅直播界面两个小时的张静娴无比兴奋：[姐，你和Hope这对也太好磕了吧，哈哈哈哈！]
武文雅：[？]
靠……
武文雅有点受不了，跟张静娴吐槽：[别人这么说就算了，你就别被蒙在鼓里了，好不好？那个Hope，就会在直播时段里装得人模狗样，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上次……]
说了一堆，但张静娴好像根本就没听进去。
[还有，姐，你吐槽你前男友那几句话说得也太好了吧！你就当他死了算了，我看这个Hope是真不错……]
啊——
武文雅倒在床上，生无可恋。
*
武文雅的陪玩时长比直播长。
直播固定时间为下午和晚上，直播前，一般会先接上几单练练手。
Hope再次下单是在周六中午，武文雅直播前的时间。
武文雅好笑，没多说什么，心想，这个人不打算在直播里继续装了？
武文雅的作息基本和职业选手一样，每天近中午才起床。
周六，吃过早饭兼午饭，武文雅提前几分钟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没想到，这次Hope很守时，武文雅一上线，就被他拉入队伍。
武文雅觉得，Hope应该也是才起床不久才对，却没想到，自己还带着点倦怠，对方却很有精神。
尽管武文雅没开直播，Hope依旧是那种深沉和缓的声音，上来就问：“Sakura，问你个问题。”
按捺下想吐槽的冲动，武文雅说：“问。”
“Sakura，你有没有男朋友？”
“……”
智障吧？
缓了缓，武文雅实在受不了了：“你别这个声音说话了行不行，你还是正常点吧，我有点受不了。”
“什么？”
“我说，你正常点。”武文雅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说，“就像我是Sunny的时候一样，你那种阴阳怪气，一碰就炸的样子，我比较习惯。实不相瞒，你现在装得我有点想吐。”
“……？”
“算了，进游戏吧。”武文雅也弄不清楚，Hope后来变得这么深沉有礼，到底是因为自己那天在直播，还是因为真如老幺所说……
“他很喜欢你。”
这天，薛祈年放假，他提前和武文雅说了一起玩小号，轻松点，虐虐菜。
这次，他干脆直接选四人组队模式，随机匹配两个队友，也热闹些。就算队友奇葩，他和武文雅小号也能二打四。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有毒，又匹配到了一对情侣。
薛祈年直接选点机场，一对小情侣一边甜蜜蜜地说话，一边跟着落了。
开始还好。
只是，后来在机场与各方敌人交火的时候，小情侣里的女孩子被击倒了。
“爬进来点，在门口等着被补死吗？”武文雅本来没想说话，正站在门边和敌人对瞄，却被脚下倒地的队友给绊了半天，差点挨到敌人子弹，实在忍不住了。
“你，你女的？”女生有点惊讶。
武文雅一落地就清了一队人。
“你进来。”
女生爬进屋里，武文雅想了想，没再对枪，蹲下救援。
女生却往边上挪了挪，救援不得不终止。
她说：“哎呀，算了吧，让我男朋友来救我吧。”
又嘟嘟囔囔地说：“我想在门口等着被敌人补死吗？就是你站在那里卡着我，我都进不来。”
“哦。”武文雅无语，索性不再管她，继续和敌人对枪。
女生百米外的男朋友听到声音，立即说：“好的好的，亲爱的你等等，我这就来救你。”
却没想到，又是熟悉的、近在耳边的枪声响起。
又是熟悉的、队友误杀的消息显示在屏幕上。
已经倒地的女生直接变成盒子。
不过几步外，罪魁祸首却若无其事地继续瞄着窗外。
语音里，低沉的男声凉凉地说：“怎么，是我女朋友手太脏了，不配救你是不是？”
“我——去！”
武文雅闭了闭眼，耳机里，又是熟悉的惊叫声——“你——有——病——吧！”
不过，这次的路人男生倒是有教养，没有口吐芬芳，只是愣住了。
Hope继续懒洋洋地说：“不好意思哈，我这个人就是有点病，不太喜欢和女生玩游戏，匹配到了，就忍了。”
“但最不喜欢的，还是我女朋友受委屈。因为我女朋友也有点病，就是不能受委屈，不然气都撒在我身上，懂？”
“兄弟，你女朋友死了，你也退了吧。”
武文雅：“……？”
女生骂了几句后，和男生一起退了。
武文雅憋了半天，这才发作：“只有你自己有病吧？谁是你女朋友？”
Hope倒是理直气壮：“你看那货顺眼？不这么随机应变，我不知道怎么怼。”
武文雅被气笑了：“行，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你老板，你开心就好。”
反正现在没在直播，无所谓了，武文雅懒得计较。
结果，Hope又问：“Sakura小姐姐，你不打算找个男朋友？”
“……”
一句话，使得武文雅整个人微微一抖，愣是没敢开枪，刚刚瞄好的一个敌人转眼没了踪迹。
缩回屋里，深吸口气，武文雅冷冷地说：“男朋友会影响我杀人的速度。”
“你的废话也是。”
“……”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武文雅轻哂，可真有礼貌。
她倒宁愿Hope像第一次和自己玩的时候那样，懒散傲慢，话里句句带刺。那样以来，自己回怼起来也方便得多。
小意外接连不断，两人最后清空了机场，却没像预期中杀那么多人。
安全区在北部，尽早转移比较好，武文雅却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在几栋建筑物里来来回回地找着什么。
薛祈年知道她在找什么，然而自己也找不到：“有六倍镜，要不要？”
“不要，不是八倍就别问我。”武文雅态度明确。
梗了梗，薛祈年默默把自己枪上的八倍镜卸下来：“那八倍，要么？”
“不要。”
“……”
“为什么？”
武文雅笑了几声，叹口气：“之前主动跟你要你都不给，现在倒是知道给了啊？”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客客气气地跟我说话啊？我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结果你突然装得这么善良，我真的感觉很奇怪，懂？”
“……”
“哦。”
“那你，要不要？”
叹了口气，武文雅还是跑到Hope身边去，拿到了八倍镜。
“这点骨气？”Hope笑。
“反正没人看见，怎么了？”武文雅理直气壮。

第8章 HOPE
拿到八倍镜，再没什么需要的了，武文雅离开房子。她事先在机场里藏了辆摩托车，此时骑上就走，无比潇洒。
语音里，武文雅又哼起熟悉的歌：“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你不等我啊？”被甩下的薛祈年有点惊讶，声音里还带着些可怜。
“欸？”武文雅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吹了声口哨，“那你飞过来？”
“哈？”
武文雅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大声道：“要么你自己飞过来；要么你一枪崩了我，抢走我的摩托车；要么就闭嘴！”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武文雅发现，Hope听完这句话后，竟好像在那边偷偷地低笑。
这人失心疯了吧。
没一会儿，Hope自己找了辆车向北方转移。
机场里本就不缺车，武文雅觉得，Hope非要和自己挤一辆小摩托的想法纯属无聊。
两小时后。
武文雅伸个懒腰：“到时间了。”
“嗯。”薛祈年懒洋洋道，“Sakura该直播了吧。”
“是啊。”武文雅揉着手腕，回想这几局游戏里，无论Hope捡了什么东西都主动让给自己，即使被自己骑着摩托车甩过一回，之后再遇到相反状况，他非但没有丢下自己不管，还等自己等得十分有耐心，连喇叭都不按一下，和最初一起玩游戏时的那个Hope判若两人。
想着，武文雅笑着讽刺：“感觉Hope脾气越来越好了啊。”
“谢谢夸奖。”另一边，薛祈年托着脸，扶了扶麦，看了一眼自己两百万人气的直播间，“因为我在直播啊，Sakura。”
*
下午，武文雅一开始直播，直播间里的人就格外多，低等级账号的白色弹幕也格外多：
[Hope让我们来看看Sakura的直播~]
[呜呜呜呜姐姐你好可爱！]
[Sakura，可以讲讲你和Hope之间不为人知的故事吗？我们问他他不说，让我们来问你……]
[所以，Sunny是姐姐的什么名字？]
……
武文雅：“……”
整理好心情，武文雅无视这些弹幕，若无其事地继续直播。
尽管人气和收益都因为Hope这一出飙升不少，武文雅心态却一直稳不下来，游戏里心不在焉，频频出现小失误。
即使可以通过和队友聊天敷衍过去，武文雅也如坐针毡。
晚上吃完饭，武文雅实在没心思直播了，将晚上的陪玩单子延迟到明天，给张静娴打了个电话，两人一起鸽了晚上直播，约在樱浦市中心的一家清吧见面。
清吧里，武文雅先到了。
张静娴一来，果然满脸都是兴奋的光，刚坐下就把手机放到武文雅面前：“Sakura，阴沟里翻船啊！”
张静娴貌如其名，长得十分娴静漂亮，鹅蛋脸，大眼睛，看起来水灵又温柔，性格却完全相反。
一声声量不小的“Sakura”，吓得武文雅赶紧将手指竖在唇上。
武文雅想把张静娴放到自己面前的手机推回去，不想看上面正播放着的视频，却忽然听见视频里传来自己得意洋洋的声音：“要么你自己飞过来；要么你一枪崩了我，抢走我的摩托车；要么就闭嘴！”
武文雅：“……”
张静娴点好果饮，就看见面前的武文雅正抱着脑袋、深深地埋下头去，心里有些同情，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没关系啊！我倒是觉得，Hope这么做也是在有意帮你提高人气，一会儿我敬你一杯，祝贺我们家Sakura的直播事业蒸蒸日上！”
“我谢谢他！”武文雅哭笑不得，“他就是有病！张静娴，你知道吗，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他之前……”
唉，算了。
没一会儿，武文雅选择认命，将视频进度调到起始位置。
这个视频，是Hope中午直播的完整录屏。
Hope开始直播的时间，是武文雅上线前五分钟。
登录游戏后，Hope百无聊赖，看着弹幕和粉丝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很多粉丝问他——“为什么不开摄像头”、“为什么感觉Hope最近的声音格外低沉”，他就轻描淡写地答：“哦，最近空调开得有点大，感冒了。”
关心的弹幕瞬间铺天盖涌出，武文雅偏过头笑笑——可真会放屁。
前几天，这人还说声音低沉是因为烟抽多了，难道这些粉丝都忘了吗？
而后，Hope又挑了几个关于之前自己找Sakura陪玩的问题，回答起来：
“那真的是我，一会儿也有幸请到了Sakura一起玩。”
“没什么原因，Sakura是我唯一欣赏的女主播，游戏里配合默契，我们心有灵犀。”
……
武文雅又笑了。
已经有点习惯这个人的没脸没皮了。
视频里，Hope继续挑着问题回答：
“上次问Sakura前男友的事？不是感觉她话里有故事嘛，帮她粉丝问的。”
“什么？问问她有没有现男友？”
Hope轻笑一声：“你是从Sakura那边跑过来的间谍吗？”
“好，别告密，一会儿我帮你们问。”
接下来的事，武文雅比谁都清楚，任视频放着，咬牙切齿地评价道：“人、模、狗、样。”
张静娴乐得咯咯直笑。
“玩归玩，闹归闹，Hope喜欢你，你接受不来，但他这么做就是在帮你拉人气呀，我觉得特别好。”喝着汽水，张静娴兴冲冲地说。
“你怎么老帮他说话？”武文雅觉得心痛。
张静娴嘿嘿一笑：“毕竟Hope是圈里数一数二的大神，也是我们Kings里招财进宝的爸爸嘛。”
武文雅无语。
“对了，”张静娴向前凑了凑，将声音放低些，“你那个钱，准备还多久？”
也就是给母亲生前治病的债款。
“一两年吧。”武文雅想了想，垂下眼，淡淡地答，“幸亏有直播，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我现在只想认真陪玩、做直播，快点把钱还上，不想去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张静娴知道武文雅性子倔，没再提干脆自己找爸爸、帮她把钱填上的事，努着嘴：“但是，文雅，我想请你帮我件事。”
“什么啊？”武文雅看着张静娴，不知道自己能帮上她什么。
“就是……”张静娴偏过眼，很不好意思地说，“我爸不是老觉得我直播很误事、不停催我去江洵嘛！可我还想再在樱浦待上一段时间。”
“然后呢？”
“啧……”张静娴蹙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这几天问我了解俱乐部了解得怎么样，问得特别紧，我什么都答不上，又不能不理他，巨尴尬！大概半个月之后，Kings又有比赛，可你知道，我想九月再去江洵的……”
“所以你想让我先去帮你盯着，这样你也好应付叔叔那边？”武文雅立即懂了。
也和她料想的差不多。
“是啊是啊！”张静娴立即拉住武文雅的手，撒娇道，“文雅，你最好了！你也知道，我是个磨蹭又不愿挪窝的。你先去着，我九月就到，到时候顺便租个别墅把你捞出来。”
武文雅被张静娴的话逗笑了，点点头：“我无所谓，反正早晚都要……”
却突然停住。
张静娴咬了咬唇。
安静了几秒，张静娴实在憋不住了，忽然笑喷出来：“哈哈哈，你是不是突然想起来，Hope是我们Kings的镇队大神了？哈哈哈哈……”
武文雅：“……”
她缓缓抬眼，看着面前这个自始至终就没少幸灾乐祸的家伙，忽然觉得心如死灰。
“好了好了，你放心吧。”笑够了，张静娴拍拍桌子，“虽然我没去过他们基地，但我这几天一直在和经理沟通，顺便安排一下你入住的事。你放心，我已经了解过了，那个基地里有几名工作人员，所以被划分得很清楚，职业选手一边，工作人员一边，两方平时连见上一面都很难的。”
武文雅想了想，有些沉重地点点头。
“再说，见了又怎么样，他怎么会知道你就是Sakura？”张静娴笑。
武文雅感觉她难得聪明了一回，想了想，点点头：“行。”
眼前手机的视频放到最后，武文雅还奇怪Hope粉丝为什么不来喷自己阴阳怪气，原是他退出组队后，还在直播间里为自己说明了一下：“欸，不怪Sakura，因为我之前把她惹毛过，有点过分。”
又笑：“难道你们就不觉得，Sakura这样还挺可爱的么？”
弹幕一片哗然：
[什么？？你俩到底是有多深的渊源？]
[可爱？老公我酸了，你怎么可以夸别的女人可爱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什么时候的事啊？可不可以讲讲？？]
……
“嗯……”Hope于是沉吟片刻，懒懒地答，“就是她叫Sunny时候的事。”
弹幕上一片问号。
最后，Hope下播前说：“好了，我要下播了，你们可以去Sakura直播间玩，在猫尾TV。文明看直播，不要带节奏。”
尔后屏幕黑掉，视频戛然而止。
Hope帮自己带人气是真，自己阴沟里翻船也是真。
武文雅把手机还给张静娴，心情复杂。
喝了会儿饮料，刷了会儿手机，张静娴想起什么，给武文雅看她的微博：“你看，这是我们PUBG分部的官方微博，我们运营小姐姐反应相当快，你和Hope的视频一出来，她立即就发微博澄清了。”
武文雅看了眼，微博主要内容是：在没有明确消息前，请大家理智对待传言，娱乐归娱乐，请多多关注我们选手在赛场上的表现。
“官微运营，也算是分部的工作人员了吧？”武文雅问。
“嗯，我问过经理，她也住分部基地。”张静娴答，“说不定你去了之后，还能和她做个伴。不过，用不用我让经理告诉她，以后不要再给你和Hope澄清啊，让你们好好发展一下？”
武文雅翻个白眼：“张静娴！你又来！”
*
回到住处——临时租的一间老旧小阁楼二层，武文雅洗漱好，准备睡觉。
翻来覆去，却觉得不甘心，武文雅拿起手机，给Hope发去消息：[厉害呀，Hope。]
Hope发来个表情包，是一只猫猫在深沉地叹气。
[本想帮Sakura宣传一下，谁知道Sakura这么记仇……orz]
武文雅：:-)
[那就为我们的仇恨更上一层楼而干杯吧！]

第9章 HOPE
*
周六收拾好行李，第二天晚上就要乘机去江洵了，武文雅提早将周天请假的消息在各平台上挂好。
去江洵前的最后一天直播，Hope又在桃心上下了单。
武文雅有点无奈，因为她感冒了。
就是这两天的事，却和Hope当初在直播里瞎编的理由一模一样——空调不小心开大了。
因此，感冒后的武文雅声音微哑，变得有点奇怪。昨天直播的时候，无数路人小心翼翼地问她——你是小学生吗？
这个时候找自己玩，武文雅不知道Hope是不是故意来嘲笑她的。
果不其然，晚上，Hope一把武文雅拉进队，就低笑道：“怎么，我听说Sakura最近在变声？”
“知道我嗓子坏了还瞎说？”经过上次Hope直播的事，武文雅也懒得和他装了，然而，现在自己说话的声音真的和小学生没两样，武文雅又有些丧气，“感冒了，因为空调开大了，懂？”
弹幕上不是一般欢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
[有Hope做前车之鉴，樱哥你不会长点心吗？]
[你俩不会住一起吧？]
……
“学我？”Hope饶有趣味地说。
“有没有良心？”武文雅无奈。
这个人当初感冒的事，明明就是他随口乱说的，自己却是货真价实。
“好，好，不开玩笑了。”Hope笑笑，“今天我放假，我们匹配路人一起玩吧。还有，等我一分钟，弄个东西。”
“弄吧。”武文雅叹口气。
一分钟后，进入游戏，语音里响起一个分外妩媚的声音：“1号，2号，能说话吗？”
武文雅愣了一下，去看ID，却发现Hope和自己在队内的序号分别是3号和4号。
武文雅本以为是队里有个小姐姐搞错了序号，语音里，却忽然响起两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两人听到“小姐姐”的声音，纷纷积极地表示自己可以开语音。
“那介绍一下，”女声娇俏一笑，“4号是我弟弟，今天带他一起打游戏，你们可以叫‘他’的小名——‘地瓜’。”
武文雅：“……？”
反应过来，武文雅简直不可置信：“你有病吧？”
还不待Hope说话，两个男的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来：
“小弟弟，和姐姐说话要有礼貌。”
“地瓜？”
“小姐姐，你这个弟弟有点小啊，听声音像个小学生。”
争先恐后地向“小姐姐”献着殷勤。
Hope又娇俏一笑：“地瓜今年三年级了。”
“操……”武文雅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Hope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骚气的？]
[回头又有视频刷了，太喜欢看Hope和樱哥一起玩了，哈哈哈哈！]
[震惊！高冷职业大神近日频频和女主播打游戏，甚至不惜开变声器装女生，种种究竟为哪般……]
……
武文雅再懒得说话，听开着变声器的Hope和两名陌生路人聊得欢畅。
武文雅闷头杀人，两个路人偶尔夸赞她一句：“小弟弟挺厉害的。”
武文雅：“……”
几分钟后，待两名路人想加Hope微信时，这个狗男人终于说不出话了。
武文雅莞尔一笑：“叔叔，我姐姐她可漂亮了，她叫‘土豆’，是浣熊电竞里的大主播，你们对我好点，我可以告诉你们她的房间号呀。”
浣熊电竞，是和Kings俱乐部签约的直播平台，Kings成员都要按合同在上面直播。
“真的假的？”两个路人哭笑不得，“不可能真的叫土豆吧？”
“是啊。”武文雅吸了吸鼻子，“姐姐初中毕业就辍学了，拼命做直播养家，后来赚了钱，把我带到大城市里上小学，给我买电脑，带我玩游戏。当然，姐姐只是本名叫土豆，直播的时候肯定要起个别的名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起了个名字叫Hope？]
[地瓜和土豆，这个姐弟cp我站了！]
[你俩开玩笑归开玩笑，有没有想过，粉丝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
“那小弟弟，把你姐姐的直播房间号告诉我们行不行？”两个路人果然上钩，对武文雅的态度瞬间绵软起来。
“那把你的枪给我。”武文雅的游戏人物颠颠地跟在其中一名路人身后，早就眼馋他背着的那把枪了。
“行。”路人立即停下，转过头，毫不犹豫地和武文雅换了枪。
“不过……”武文雅又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说，“我姐姐以前是个男孩子。”
路人：“……？”
“什，什么意思？”
武文雅捏着鼻子：“就是我姐姐以前是男孩子啊，后来为了做直播赚钱，就变成了女孩子……”
一直插不上话的薛祈年：“……？”
尴尬地沉默了一阵，和武文雅换了枪的路人再说话时，声音变得低沉又冷漠：“耍我呢？把枪还我。”
“不给不给不给！”武文雅埋头往前冲，“叔叔怎么说话不算话呢，不能欺负小学生。”
谁知道，下一秒，路人队友直接举起枪把武文雅打倒，武文雅防不胜防。
路人准备继续打Hope时，却转眼被Hope给击倒并补死，变成两只盒子。
其中一个躺枪的路人哀嚎：“卧槽，又不是我杀的你弟弟，你连我都打干什么？”
Hope关了变声器，声音也变得沉而冷：“不好意思，看见弟弟倒了，有点激动。”
“卧槽，真是个男的，你恶不恶心？”
武文雅被Hope救起来，却没打药，本人正一手捂着半边脸，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好少看樱哥乐成这样！]
[土豆地瓜穿帮了吧？]
[以前是女朋友，现在是弟弟，反正欺负Sakura就是不行，哪怕是队友也分分钟给你干翻，对吧，Hope？]
……
队友日常向Hope送上大段优美的话语，才退出游戏。
“怎么说？”语音里一时安静下来，武文雅问。
不过，即使Hope恢复了正常声音，她声音还是像个小学生，怪难受的。
“继续拉扯弟弟打游戏呗，还能怎么办。”Hope道，“一会儿叫我队友来，我和路人犯冲。”
武文雅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好。”
第二局，Hope把老幺和另一名队友拉进了组队：“老幺你认识，介绍一下，这是忘忧，坦坦现在不在基地。”
忘忧不爱说话，说了声“你好”后就不再有动静。倒是老幺，还是那么的热情：“Sunny姐，晚上好！”
“……”
话落，一片沉静。
[？？？？]
[？？？？？？]
……
直播间瞬间被问号刷了屏。
弹幕又纷纷问：[所以，Sunny到底是Sakura的什么神秘身份？]
武文雅：“……”
“好了好了，准备开游戏，玩个别的地图吧。”Hope若无其事地转移开话题，随意选了个雨林地图。
开局落在天堂度假村，却意料之外的没有人，四人安心地搜索起物资来。
“这儿，三级甲。”Hope说。
武文雅看了眼，自己恰好就在Hope周围，于是跑过去，从他脚下捡起三级甲就走，一阵风似的。
老幺姗姗来迟，站在Hope身边兴冲冲地左顾右盼，问：“队长，三级甲在哪？”
“没了。”
“啊？”老幺一时摸不着头脑，委屈巴巴，“可是，你刚才明明说这里有的……”
“啧……”Hope说，“我说有三级甲就有，那我说你是猪，你是不是？”
老幺：“……？”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Kings为什么不出道去说相声？]
[靠，Hope太宠Sakura了吧？？我酸了。]
[樱哥又笑到肩颤了。]
……
*
晚上，武文雅躺在床上，明天好好收拾一下，就要和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告别了。
直播了这么久，也难得可以休息一天。
Hope在微信上发来消息：[明天为什么请假？]
武文雅没好气地回复：[关你什么事？]
想了想，又胡编说：[治嗓子。]
没一会儿，Hope发来手机截屏，是武文雅朋友圈里的行李箱照片，配文：[终于收拾好了/大哭]
武文雅无奈：[那你这不是知道吗？]
想了想，武文雅换了种说法：[搬个家。]
[嘶……不会是我老找你打游戏，日久生情，你要搬来江洵找我吧？]Hope很欠揍地问。
武文雅：“……”
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武文雅有点崩溃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啊啊啊啊，这都什么事啊！
缓了缓，武文雅想到张静娴的话——“再说，见了又怎么样，他怎么会知道你就是Sakura？”
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武文雅回复：[您想多了。]
Hope：[开个玩笑。]
想了想今天的事，武文雅说：[我听说，Hope选手一向高冷，没想到还有点不同凡响的小癖好？变声器挺六啊。]
Hope：[哪里哪里，彼此彼此。]
武文雅：[？]
Hope提醒她：[你叫Sunny时，我们之间不是还有段不为人知的小故事？]
[Sakura不会这么贵人多忘事吧。]
呵……
武文雅想起来了。
[滚。]
*
离开后，租的房子就要退给房东。
第二天，武文雅把一些带不走的东西搬到张静娴家，又把一些要寄的东西先寄往Kings基地。张静娴把PUBG分部经理的联系方式给了武文雅，有什么事两人可以直接交流。
之后，武文雅暂时清闲下来，漫无目的地在樱浦市溜达。
走过已经卖出去、住进一对陌生老夫老妻的旧家，重复了一遍自己小时候上学的路。
樱浦发展起来的新鲜血液还没注入这片僻静的区域，街道小巷间，樱树茂盛，烟火气浓郁，仍保留着小镇时古朴温暖的气息。

第10章 HOPE
从小到大，武文雅对身边的人与生活只有一种印象——务实。
小镇的生活平静、安宁，也很单调。好像所有人出生后都要沿着一条固定轨道前行：上学、工作、结婚、生子。
不是很自然地走完这个过程，而是，好像人生就是为这个过程而生的一样。
这里的人无欲无求，都执着地守在樱浦这一方小天地里，怡然自得，不问其他。
即使樱浦被喻为世外桃源，可如果一生都待在这么一块小地界里，似乎也很无趣。
后来，樱浦镇成了樱浦市，建起了面貌焕然一新的开发区，张静娴一家借此扶摇直上。
却至今没对旧区产生太大影响。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从前，武文雅自认为自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咸鱼。
樱浦市有一所不太出名的S大分校区，于是，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武文雅都待在樱浦。
如果就这么按部就班下去，毕业后，武文雅或许会依旧在樱浦当一名老师。
走过了熟悉的街道巷陌，武文雅又溜达进S大分校区。
校区里，一如既往的静谧和谐。加上正值暑假，来往的人屈指可数。夏天的樱花树葱茏繁茂，多了几分清凉，少了几分馥郁。
漫无目的地走过宿舍，走过体育场，走过樱花湖，从南门离开。
隔着一条公路，武文雅默默地注视着面前名为“Kings互娱”的地方。
回忆与眼前的场景交叠在一起，恍如隔世。
与校园里的安静截然相反，眼前建筑宛如一座庆会不断的城堡，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甚至，如同一处知名旅游景点，不断被定格在参观者的镜头下。
这里已经被扩建翻新过，不再是当初那家单纯的网咖，更是电竞圈豪门俱乐部Kings的发源地，多了更为独特的纪念意义。
晶黑色墙面上，张贴着一幅幅巨大的海报，有新游戏的宣传，也有Kings俱乐部各分部相关的信息。
难以想象，不过就在短短两三年前，Kings还没有声名大噪，名下只有《英雄联盟》一支队伍在征战沙场，PUBG这款游戏还没有诞生，电竞的风潮还不为这一带人所接受。
那个时候，张静娴父亲斥重金在S大分校区门口建起“乐鱼网咖”，就是如今Kings互娱的原型。
那个时候，武文雅也没少听邻里叨叨，说张静娴家有了钱就作，一点不懂得开源节流的长久之计。
网咖除了S大学生，也就没什么人光顾。
后来，张静娴父亲着力建起Kings，除了《英雄联盟》分部，其他分部都以这家网咖为起源地，办比赛、招青训，条件简陋，但总有愿意为了梦想而放手一搏的人千里迢迢奔赴而来。
那时候，办不起什么像样的比赛，所有人都围聚在这家网咖里，闹哄哄一片。
连主持人都是张静娴请来的朋友，是一对修读传媒类专业的小情侣。
武文雅虽然和他们不熟，却记忆犹新，因为两人一个染了黄头发，一个染了绿头发，自己曾没少和某人开他们的玩笑……
想着某个人，武文雅视线渐渐朦胧起来。
现在，乐鱼网咖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名为Kings互娱的基地。
不再有小众的比赛在这里举办，也不会再看到泡面和盒饭都来不及收拾、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的青训生。
除了上网区，这里又开拓了Kings的周边商铺与展馆，日复一日地，向无数慕名而来的参观者诉说那段仅属于一群追梦人的回忆。
但自从乐鱼网咖变成Kings互娱后，武文雅就不再光顾这个地方了。
总有种，记忆已经消逝不再的莫名伤感。
某个人曾说：“走在一条不为大多数人所肯定的路上，当然要比其他人更加义无反顾。要么头破血流，一无所有，要么成为新的峰顶。”
这句话，武文雅永远都不会忘记。
对于那个人，却不愿再提起什么。
有的人放弃了，有的人还在坚持。
建筑大门的正上方，挂着一张Kings《英雄联盟》分部出征夏季赛的宣传海报，八个大字醒目耀眼：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
武文雅正出着神，忽然被一名路人拍了拍肩膀。
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武文雅面前是一名脖子上挂着单反的女生，看样子也是慕名来参观Kings互娱的。
女生眨眨眼，指着对面问：“请问，这里就是Kings的发源地吗？”
愣了愣，武文雅点点头，淡淡地说：“是啊，就是对面。”
“啊……”女生眼睛忽然亮了亮，笑眯眯地对武文雅说，“你声音好独特啊，特别像一个女主播。”
想了想，女生又指着对面说：“你知道Kings《绝地求生》一队里的那个枪神Hope吗？他最近经常和一个女主播一起玩，不过那个女主播这几天感冒了，声音和你特别像。”
武文雅：“……？”
看武文雅神色有些惶惑，女生不好意思地笑笑，过公路前向武文雅挥了挥手：“嘻嘻，不知道就算啦，开个玩笑而已，别介意！”
看着女生背影，武文雅抿了抿唇，心情复杂。
又漫无目的地溜达了许久，最后，武文雅走进一家发廊。
武文雅在镜子前坐下，造型师小哥哥立即迎上来：“想做什么发型？”
想了想，武文雅说：“想染个头发。”
“想染什么色？”说着，小哥哥拿了个本子给武文雅，“这是色卡，这些颜色都可以染。”
武文雅看了看，指着其上一缕似曾相识的发：“就这个，绿色的吧。”
“好的。”小哥哥收回色卡本后，弯眼一笑，“小姐姐真有个性。”
*
夜晚，上了飞机，樱浦市在轰鸣声中化为小小一点，随后被缥缈如烟的层层云雾覆盖。
武文雅一觉醒来时，飞机已经开始下落。
舷窗外，光影连成片，辉煌又壮丽，隐隐可见一条江水，银河般蜿蜒着流淌向无尽的夜色。
走出机场时，刚过零点，武文雅打了辆的车，前往Kings分部所在的别墅区。
江洵市的空气清冽、湿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有种大城市特有的新鲜感。
PUBG分部的经理叫贺冰，武文雅事先和他沟通过，分部基地因为选手训练，即使凌晨也有人在。
但让武文雅没想到的是，自己到达别墅区时，贺冰竟然还在基地里。他甚至亲自到大门来迎接自己，接过她手里一只巨大的行李箱，笑呵呵地感叹：“竟然这么多东西，真是辛苦了。”
想到里面都是自己的设备，武文雅笑笑：“这么晚到，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贺冰急忙说，“正好今天要开个会，我就留下来了。分部里，工作人员的作息基本都和选手保持一致。”
武文雅点点头。
关于自己来这里干什么，武文雅觉得贺冰应该知道，无非就是替某位张大小姐先来看看PUBG分部的运营状况。
张静娴告诉武文雅，她已经和贺冰商量好了，无论对内对外，都声称武文雅是分部新任的运营助理。
虽然，武文雅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大概，就是个供她在基地里游手好闲的虚职。
一路上，贺冰嘘寒问暖，武文雅一一回应。
最后，两人在江畔一间三层别墅前停住。
武文雅抬头打量，别墅下面两层灯光通明，敞亮又气派。正门口，巨大的荧光灯牌上印着Kings的logo，标志是一顶皇冠。
贺冰笑眯眯道：“我们进去吧。”
“好。”武文雅点点头。
别墅一楼是公用空间，设有吧台、客厅、餐厅与厨房等。
如张静娴所说，整栋别墅从二楼开始，就被完完全全地分成了两半，一半属于选手，一半属于工作人员，双方互不干扰。
此时看着空荡荡的一楼，有些冷清，贺冰问武文雅：“用不用我把他们叫下来打个招呼？刚开完会，人现在都在二楼。”
“没事没事。”知道贺冰指的是其他工作人员，武文雅赶紧谢绝，笑笑，“不用打扰大家了。”
“行。”贺冰点点头，带武文雅直接上到三楼。
三楼清静又整洁，还有天台环绕，贺冰向武文雅介绍：“之前我和小老板沟通过，给你在三楼收拾出一间房间，有独立卫浴，应该也不差什么。并且，三楼这边没人住，其他房间都当仓库用，住着也会自在些。”
武文雅点点头，对新住处感到十分满意，比自己在樱浦租的那间旧阁楼要好上太多。
“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武小姐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贺冰最后笑眯眯向武文雅告别，“如果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联系。”
武文雅点点头，向贺冰道谢，尔后又与他道别。
在屋里放下行李，看了一圈，没什么问题，武文雅又推门站到天台上。
夜风习习，江景如画，相当惬意。
不过，无论屋内还是天台，都像二楼一样，被用一道墙和别墅的另一半给完全分隔开了。
于是，武文雅不知道三楼另一半是什么情况，会不会像自己这边一样可以住人。
欣赏了会儿江洵夜景，武文雅回到房间。
收拾好东西后，已经凌晨。
洗漱完，武文雅拖着疲惫的身躯倒在宽大柔软的新床上，熄灯准备入睡。
忽然，床头的墙面上传来一声闷响。
武文雅吓了一跳，屏住呼吸。
又隐约，听见墙那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卧槽！”
？
等了半天，再没了动静。
武文雅忐忑了好久，才意识到，墙的另一边可能真住了个人。
刚才，好像是那人的头不小心撞到墙上去了，所以他才会发出那么一声迷之哀叫……
真是笨死了。
敢情，那边的床头也对着墙？
既然住在另一边，就肯定是这基地里的某位选手吧。
缩在被窝里，武文雅扒拉着指头数：老幺、坦坦、忘忧……还有某个该死的变态。
努力回想刚才那声沉闷的“卧槽”，武文雅觉得，这声音不是忘忧，就是那个变态。
“……”
真是醉了。

第11章 HOPE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新环境还有些不适应，第二天，武文雅醒得比平常作息时间要早很多，听着别墅后院里鸟雀啁啾，看着陌生的雪白天花板，再睡不着了。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竟然才九点。
武文雅听贺冰说了，整个基地的作息时间都和选手一样。
此时还不到中午，武文雅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了楼，整幢别墅里果然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
觉得肚子里很空，但武文雅没好意思去基地里的厨房转悠，更不好意思去开冰箱。
想了想，武文雅哼着小歌离开了别墅，贺冰已经把门禁密码告诉了她，因此她的出入很自由。
离开别墅区，武文雅漫无目的地在周围转了转。
江边景色别致，不乏商业街沿江延展开来。
武文雅走进离基地最近的一片商圈，其中晌午的气氛很是悠闲。
随便进了家咖啡店，武文雅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好咖啡和甜点，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武文雅细细梳理手机相册里的照片，最后拍了张上桌的早餐，一起发了个朋友圈。
回到基地时，一楼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转悠，武文雅都不认识，便目不斜视地回了三楼，准备下午的直播。
结果，微信收到消息。
Hope：[你真来江洵了？？？]
嘶……
武文雅对着手机，眯起眼，有些不忍直视。
先没急着回复消息，武文雅去看了眼自己早上发的朋友圈，不过就是几张樱浦景色、候机厅落地窗外的飞机、早上咖啡店里的早餐……
这人怎么就看出来自己是到江洵了啊？
[您睡醒了吗？]武文雅于是理直气壮地反问。
[这家咖啡店，就在我们俱乐部周围。]Hope秒回。
啊哈？
这人怎么不去当侦探？
[那我去哪儿，到底关您什么事啊？]被戳破后，武文雅有点心虚，但仍气势汹汹地回怼。
想了想，武文雅想到一个说法——她就是在江洵过个站而已，住一天酒店就走。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凭什么要跟这个人解释。
于是……
[Hope同志，我尊敬你是圈里数一数二的职业选手，也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直播的照顾。但是，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和你说得很明白，不要干涉老娘的私人生活，啊？]
Hope：[……]
Hope：[是，对不起，一时有点激动，唐突了，毕竟你可能只是在江洵过个站而已。]
武文雅：“……？”
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直播前，武文雅把染过的头发在头顶盘好，对着镜子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一丝头发被漏扎上去。
在所有人印象里，Sakura的头发就是纯黑色。武文雅觉得，染过头发之后，就算声音辨识度很高，应该也不会有人觉得，江洵市忽然出现的一个小绿毛，其实就是Sakura本人。
*
晚上九点半，武文雅收到贺冰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到一楼去一起吃饭。
想了想，武文雅没有拒绝。
武文雅到一楼的时候，餐桌边只坐了三个人，除了贺冰，另外两个武文雅都不认识。
其中一人和贺冰年龄相仿，另一名女生看起来则和自己差不多大。
“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俱乐部运营助理——文雅。”贺冰笑眯眯说，又向武文雅介绍，“这是队里的教练涂知行，还有官博运营，大家都叫她兔子。”
“你好呀。”兔子向武文雅挥了挥手，嘴里还叼着块炸里脊。
武文雅笑笑：“你好。”
武文雅在兔子边落座，才注意到，厨房里还有名上了年纪的阿姨在忙活。桌上都是家常菜，但色泽鲜亮，看着就觉得十分美味可口，应该都是她做的。
“阿姨不一起吃吗？”武文雅问。
贺冰答：“没事，人多她不习惯，一会儿她想吃就吃了。”
武文雅点点头，拿起筷子，听三人聊天。
“话说老涂，队里最近训练怎么样？”贺冰似是不经意地问，看了武文雅一眼。
涂知行对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安排状况不在意，对武文雅是张静娴派来的事更一概不知，大大咧咧地一挥手，说：“害，就那样呗，最近也没什么重要比赛，四人手感一直保持着就行。”
贺冰点点头。
“就是那个……”涂知行却忽然蹙起眉，微微放低声音，“Hope最近老是找一个女主播玩游戏，我想说他，但他表现一直挑不出毛病，也没占用训练时间。”
贺冰还没接上话，兔子就有些激动地说：“就是那个叫Sakura的大主播！Hope不会喜欢她吧？”
武文雅觉得好笑，却听贺冰说：“人家闷头为我们战队拼死拼活这么几年，年龄也不小了吧，不影响比赛就行。”
武文雅：？
听上去怎么有点怪怪的。
“目前是不影响。”涂知行点点头，“那他那些粉丝呢？你那边赞助就没受影响？”
“Kings都到什么地位了，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影响到赞助。”贺冰看起来很自信，又看了眼兔子，“舆论那边呢？”
“啊哈？”兔子撇撇嘴，“反正，澄清的微博我已经发出去了，感觉粉丝也没受什么影响。那个主播很厉害的，也不招人反感，Hope那些老婆粉们哭哭啼啼一阵，就秒变cp粉了，你说牛不牛逼？”
“什么叫cp粉啊？”涂知行一头雾水。
“就是希望咱们的Hope大神，和那个Sakura凑一对的粉丝！”兔子愤愤不平地说，“我说，Hope不会真的喜欢Sakura吧？”
“你问我们，我们问谁。”涂知行无奈，“不是说，他之前和女生玩游戏来一个就骂哭一个吗？这个没骂哭，那就是喜欢呗？想那么费劲。”
“那也可能是因为Sakura厉害啊！”
……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话题早就偏离了十万八千里。
武文雅一直坐在一边，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
最后，贺冰和涂知行吃完饭先行离开，煮饭阿姨端了碗饭，坐到武文雅和兔子对面，笑得很和蔼：“你们说你们的，不用在意我。”
“没事的阿姨。”兔子嘻嘻一笑。
武文雅看着对面的人，跟着兔子笑：“阿姨做的菜真好吃，我是俱乐部里新来的，阿姨叫我文雅就行。”
煮饭阿姨点点头，面上依旧挂着笑。
又吃了会儿，兔子对武文雅说：“欸，文雅，你来俱乐部里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呀？可以问我。”
武文雅刚想说“谢谢，目前还没有”，却忽然想到什么，看着兔子说：“俱乐部里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挺好奇你们说的那个，Hope之前和女生玩游戏，来一个就骂哭一个的故事。”
“你也喜欢Hope呀？”兔子睁大眼，又有些哭笑不得，“骂哭女生的事都过去好久了，当时传得沸沸扬扬，你竟然不知道。不过，那些事都可好玩了，我跟你说……”
喝了口水，兔子跟武文雅一一道来：“就是在老幺刚入队的时候，有几个挺厉害的女主播欺负他是新人，总软磨硬泡着要和他一起玩游戏。老幺傻憨憨的，也不跟教练和经理说，就答应了一个。”
“其实，那些女主播就是想和Hope一起玩。那个女主播如愿以偿后，玩的时候还开了直播。结果进了游戏，她一说话Hope就让她闭嘴。后来，她偷偷给Hope送装备，却被Hope给劈头盖脸给骂了一顿，说她挡了自己视线，让她别老在自己身边乱晃……直播全被观众给录下来了，哈哈哈哈！”
“后来，还有一个……”
……
听兔子兴致勃勃地讲了大段，武文雅愣愣的。
但想到Hope最初和自己玩游戏时的样子，武文雅又不觉得奇怪了。
最后，兔子兴冲冲地对武文雅说：“文雅，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声音和Sakura特别像！这几天我们整天看Hope和Sakura玩游戏的视频，都快被洗脑了。”
武文雅尽量显得很平静，莞尔一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是啊！”兔子点点头，很不见外地摸了摸武文雅头发，嘻嘻一笑，“Sakura也不是绿色的头发。”
*
不出几天，武文雅和贺冰、涂知行、兔子以及煮饭阿姨等人都混熟了，三餐也基本一起在基地吃。
慢慢的，涂知行和兔子也习惯了武文雅和其他工作人员的与众不同，只当是内部又加入了一位新成员。
周末难得休息。
下午，Hope日常拉武文雅一起打游戏。
这次Hope终于学聪明了，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没再冒险去匹配一些奇奇怪怪的队友，直接叫了老幺和忘忧一起，坦坦又不在基地。
“午好啊，Sakura。”游戏里，熟悉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
“嗯。”武文雅日常懒洋洋地应了，想到兔子给自己讲过的、Hope来一个妹子就骂哭一个的故事，心情有些复杂。
一个人有两副面孔，还有得这么理直气壮呢。

第12章 HOPE
“Sakura小姐姐，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玩的地图啊？”Hope继续卖骚。
“没有。”武文雅也日常不给面子。
老幺永远是块调节气氛的活宝，兴致勃勃地说：“不如我们玩雪地地图吧，雪地地图挺浪漫的。”
“好。”Hope一边应着，一边依旧选定海岛地图，开始了游戏。
老幺：“……？”
弹幕上日常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
开局Hope选点，根据飞机航线，选择落在P城。
P城与机场同为十分修罗的开局地点，但四人配合默契，很快清空了城内敌人，包揽下城区内的所有物资。
几分钟后，Hope说：“Sakura，过来。”
大概是Hope又想给自己什么东西，于是即使相隔甚远，武文雅也跑了过去。
只见，Hope脚下有一把信号枪。
一把信号枪里只有一枚子弹，打到天上，可以叫来一架专属飞机，飞机会在子弹射向空中的位置投递下一个超级空投。超级空投里有高级装备，同时随机装有在地图上捡不到的高级枪械。
“嘘！”Hope说着，离开房子，骑上一辆摩托车，“上车。”
武文雅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也没多问，坐在了摩托车后座上，自己游戏人物的双手自动环住Hope游戏人物的腰。
“抱紧了啊。”Hope没个正经。
“你可以少说几句话的，死不了。”
Hope骑着摩托车，带武文雅一路向南，遥遥离开了P城。老幺和忘忧虽然不知道两人去干什么，但也已经习惯了，一声没吭。
看距离拉开得差不多，Hope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下，率先下车，也拿出一把信号枪来。
弹幕沸腾一片：
[？？？]
[两把信号枪？]
[所以我们樱哥是被带着私奔了？你俩偷偷来这打信号枪？]
[你们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老幺的感受，从来没有……]
[惊！荒野里一男一女间不可告人的秘密，正在为您直播……]
……
武文雅也惊呆了，但是Hope一开始就不让她说出来，她也懂他的意思。
武文雅忽然有点开心，和Hope一起朝天上打出信号弹，默默等飞机来运送超级空投。
不得不说，老幺意识还是敏锐，察觉到异常后立即报告：“队长，南方有人打信号枪，好像就在你和Sakura的位置！”
“我知道。”Hope面不改色，“我就是觉得，这里好像有人，所以才带Sakura过来了。”
“用不用支援？”老幺紧张起来。
“用吗？”Hope反问。
“不用！”老幺立即说。
连忘忧听了都忍不住低笑两声。
[哈哈哈哈哈，每天看直播都笑炸裂！]
[老幺是假队友，但Hope你是真的狗。]
……
没一会儿，两架飞机同时从不同方向赶来，同时投下两只超级空投。
半空中，两只巨大的空投箱缓缓坠落，武文雅激动地咽了口口水。
“卧——槽！两个超级空投！”老幺惊叫一声，“队长，我和忘忧请求支援！”
“是P城不够你俩搜吗？”Hope依旧态度强硬，“还是我和你Sunny姐的枪飘了？”
“是Sakura，不是Sunny。”老幺一本正经地纠正。
“……”武文雅服了。
和Sunny这个梗过不去了是不是。
[什么东西啊？哈哈哈哈哈！]
[你们三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
紧张兮兮地盯了许久，周围并没有异常情况发生，两个超级空投落到地上，浓重的黄色烟雾冉冉升腾而起。
武文雅二话不说，迅速上前搜起空投来，Hope却在她身后乱放了一阵枪，而后在语音里淡定地说：“好了，Sakura，敌人都被我吓跑了，我们可以搜空投了。”
武文雅：？
老幺：？
[哈哈哈哈哈，神经病啊！]
[Hope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啊？？]
……
陪玩结束时，老幺吆喝一声“吃饭喽”，就退出队伍，忘忧随后离开。
队伍里，就剩下武文雅和Hope二人。
“Hope，我也想问你个问题。”看Hope没有离开，武文雅说。
“求之不得。”
武文雅：？
[哈哈哈哈，Hope能不能不要这么会撩啊？]
[预感要有大事发生……]
……
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武文雅说：“其实，我之前对各种事情关注不多，最近才听说，原来Hope曾是个可以把一起玩游戏的女孩子给骂哭的狠人。所以我很好奇，Hope最近为什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是改邪归正了吗？”
既是揶揄，也是讽刺。
就算老幺说的是真的，武文雅不喜欢Hope，看不惯他两副面孔的样子，也想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粉丝和围观群众们也一直对这个问题也感到很疑惑——你Hope曾经油盐不进、铁石心肠，凭什么一和Sakura玩，就像个痴汉一样啊？
“那么，”Hope开口，声音听起来依旧云淡风轻、泰然自若，“Sakura是想听官方回答，还是实话呢？”
[啊啊啊啊啊啊操，你竟然还在撩！]
[Hope，你的感冒到底什么时候好啊？可不可以不要用这样的声音说一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啊！真的遭不住啊！啊啊啊——]
[我好像懂Hope是什么意思了……]
……
“都说说吧。”武文雅也没让自己显出半丝慌乱。
“那先说官方的回答吧。”Hope笑笑，“其实我已经说过了，Sakura实力很强，是我唯一欣赏的女主播。并且我们在游戏里配合默契，心有灵犀。”
听到“心有灵犀”四字，武文雅放在鼠标上的手紧了紧。
又是熟悉的，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感觉。
“那实话嘛……”Hope默了默，语速变得极其轻缓，“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在喜欢的人面前，怎能不折腰呢？”
“你说是不是啊，Sakura？”
“……”
最后，Hope用带着玩味的语气说了句“回见”，就退出了队伍。
长时间的静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官宣了！官宣了！]
[实锤实锤实锤！]
[啊啊啊恭喜樱哥！百年好合！]
……
武文雅扶额。
“折腰？神特么折腰？他是不是脑袋折了，啊？”武文雅难得没在直播里控制住情绪，“我说，这个老狗一直这么骚吗，啊？”
大批已经在武文雅直播间里驻扎下来的Hope粉丝立即躁动起来。
[不是呀不是呀，是遇到你之后才这么骚的！]
[不要叫老狗了吧，叫老公行不行？]
[男神和女主播表白了，本来应该难过的，但又莫名觉得很激动是怎么回事呀？哈哈哈哈！]
……
武文雅服了。
骚不过骚不过。
“告辞。”
*
没几天，分部就要出去比赛了，武文雅通过贺冰和兔子了解了一下，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比赛。
众所周知，Kings的PUBG分部在江洵，于是，江洵市即将举办《绝地求生》城市赛，主办方不惜斥重金邀请Kings做嘉宾，请一队四人届时和城市赛选手们打一场交流赛。
用兔子兴冲冲的话说来就是——“到时候根本就不像是去打交流赛，整个会场都会变成我们Kings的见面会！”
“啊……”武文雅点点头，想象了一下，“听起来不错。”
可想到什么，武文雅转头打开和张静娴的微信对话框。
之前，武文雅无视了张静娴发来的各种消息，无一不是她分享给自己的各种微博，然后质问她——[你和Hope在基地见面了？你被认出来了？？他干嘛跟你表白？？？你俩恋情怎么就实锤了？？？？]
武文雅也很抓狂——她怎么知道Hope这个老狗，脑袋里成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啊！
最后，武文雅没点开看张静娴的那些分享，也什么消息都没给张静娴回，此时直接和张静娴抱怨起比赛的事来：[你说的那什么比赛啊？明明就是去做嘉宾！用你们官微运营的话来说——就跟你们Kings的见面会似的！]
[就这种事，你让我提前这么久来江洵？]
[害。]
张静娴也没再追问武文雅和Hope的事，大言不惭道：[你不去的话，我不是也不了解吗？你这么告诉我，我爸那边应付起来，我心里不是也有个底。]
武文雅无话可说。
*
比赛前一天，贺冰问武文雅届时想跟着队伍一起去后台，还是给武文雅弄张票、坐在观众席上看。
武文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兔子本应该一起去后台，却被贺冰劝说着陪武文雅一起，显得有点不情愿。
贺冰好笑：“平时机会多得是，怎么还至于计较这么一次小比赛？”
想了想，兔子嘟哝着答应下来：“那行吧。”
“那到时候，文雅是和我们的车一起去，还是自己去？从基地坐地铁到会场大概要二十分钟，也不是很远，打车就更快了。”贺冰说。
明显感觉到兔子巴巴地看了自己一眼，武文雅还是坚持自己原本的想法，笑笑：“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麻烦俱乐部了。”
看见兔子叹了口气，贺冰哭笑不得：“那兔子你跟着一起。”

第13章 HOPE
*
次日中午，吃完饭，武文雅和兔子收拾好先行出发，准备乘地铁前往城市赛举办地。
Kings的出场时间在下午，武文雅不得不又把直播给鸽掉。
午后的地铁不算拥挤，因为有空调，武文雅穿了件连帽外套，顺便戴上帽子遮下有些显眼的绿色头发，又戴上黑色口罩。
兔子挽着武文雅胳膊，兴冲冲地对她说：“文雅姐，你这样好像个低调出行的大明星欸！”
“我就是有点怕感冒。”武文雅闷闷地说。
但确切来说，是怕感冒复发。
“其实，我想过了。”地铁上，兔子依旧很兴奋，跟武文雅说，“不跟队伍去后台也有好处。文雅姐，届时我们可以冒充粉丝，混进粉丝大队在门口迎接他们，你说是不是很好玩？要是手伸得够长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到Hope呢！”
武文雅知道兔子喜欢Hope，很配合地点点头：“嗯。”
两人提前到达江洵市《绝地求生》城市赛的现场，其举办地是一家繁华商圈中心的大商场。
为举办比赛，商场特意清空了一楼大半面积，并限制后门人员通行，将此门仅作为比赛会场的出入口。
但此时的后门，也完全禁止任何观赛者通行，大家都被两条拉开的警戒线隔在两边。
几名工作人员正在门前铺着红毯，阵势和准备明星走秀没两样，就差在周围安排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了。
“这么夸张？”武文雅忍不住吐槽。
“是啊，文雅姐！难道你都不知道吗？我们Kings可是很受欢迎的，除老幺还有点小以外，其他三人都是明星级的选手。”兔子一边骄傲地说着，一边拿过自己背后的包包，在里面一阵翻腾。
最后，兔子笑眯眯递给武文雅一条手幅：“喏，文雅姐，咱们有后备资源，不用跟她们一起抢应援物资！”
“……”
武文雅犹豫半天，没好意思拒绝兔子的一片心意，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接过印着俱乐部logo的手幅，有气无力地拿在手里。
和周围一众兴高采烈的女粉丝们大不一样。
随Kings到达时间临近，警戒线两边的粉丝越聚越多，气氛也越来越欢快热烈。
武文雅本没多少兴趣，却不得不被兔子给拉到十分靠前的位置。
不多久，在“嘉宾即将到达，请大家保持秩序”的扩音器声中，武文雅周围的女生一起尖叫起来，弄得武文雅不得不微微眯起眼，并思考，如果此时自己捂住耳朵，会被群殴的几率有多大。
眼见一辆气派的加长轿车缓缓停在红毯一端。
人声鼎沸中，车门由迎宾人员缓缓打开。
Kings几人下了车，在工作人员与安保人员的拥护下渐渐走近。
除了引路的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西装革履的贺冰。
至于其后四名队员，武文雅说来惭愧。她不看微博，也不关注什么消息，要不是最开始老幺发的那三张照片，她到现在都对他们的样子没丝毫概念。
周围人头攒动，四人从视线中一晃而过。
最醒目的，就是微笑向粉丝们挥手致意的老幺，和照片里没两样，是个十分奶甜的小弟弟，一脸天真烂漫，像个高中生。
其实，武文雅以前在青训营里待的时候，就知道他了，只是她游戏ID和真人一直对不上号。
坦坦和忘忧并不瞩目，倒是被簇拥在中间的某个黄毛，一米八的个子，修长高拔，身上穿着Kings档次不低的纯黑色队服，面料上除了赞助商的logo，队标和队名都是金线刺绣，当真有股明星范。
可一想到，这人就是成天在游戏里骚自己的Hope，武文雅又起一身鸡皮疙瘩。
几人很快从视线中穿过。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武文雅眯起眼，想看看Hope真容。
却发现，这个老狗当真不是一般骚气，出席活动还戴着黑色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晃而过之间，武文雅隐隐约约看到些Hope金色额发下的眉眼，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这样的恍惚仅存在几秒，武文雅转眼就被兔子给拉着往大门方向冲去：“啊啊啊，文雅姐，可以进场了，冲鸭！”
在兔子的拉扯下，武文雅坚强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挣扎了会儿，最后成功坐进会场。
主办方很会做生意，将城市赛主赛程与嘉宾互动环节之后的票给分开了。
场内，灯光锐利，极具现代感与科技感，气氛渲染得十分到位。大批观众正在入场，手中的应援物五花八门。
面前，上方是巨大高清的大屏幕，下方是选手比赛席，几十台电脑排列开来，阵仗十分豪华。主持人穿一身典雅精致的酒红色长裙，落落大方地微笑着，等待下一环节开始。
看着眼前一切，武文雅有些心潮难平。
曾经，在樱浦小小的乐鱼网咖里，他们所有人所一起努力的方向，大概，也不过是像今天这样，有更多的人坐在更加先进气派的场地里，一起无所顾忌地为共同的梦想加油呐喊。
可是，当曾经的梦想终于迎来光亮，变故却接二连三出现，武文雅之后再没认认真真地看过什么比赛，更没有像现在这样亲身到现场来感受。
只是知道——嗯，他们所坚持的东西越来越好了。
尔后，武文雅反而不愿再接触什么，只是默默闷头做自己的陪玩和直播，像张静娴所抱怨的那样——“我说你，成天在这个圈子里混，别老埋头接单子和做直播好不好？”
好像在逃避什么。
却也在倔强地坚持着。
没多久，观众席坐满，主持人宣布选手入席，场内沸腾一片，武文雅才慢慢缓过神来。
Kings是最后进场的。
武文雅眯眼一看，只见，坐在选手席正中间的Hope依旧戴着口罩。
武文雅服了，忍不住跟身边兔子吐槽：“这人不会打比赛时也要戴口罩吧？”
兔子正在兴头上，答得很敷衍：“不知道欸，Hope前段时间不是说自己感冒了嘛？”
武文雅：“……？”
这种鬼话也信到现在？
自己没怎么吃药，感冒都好得差不多了。
没多久，比赛开始。
虽然城市赛的参赛队伍水平不低，但毕竟Kings是国内，乃至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战队。对局中，Kings一直呈压倒性优势，比赛互动娱乐的性质十分明显。
Kings头铁又大胆，上来就落点机场，一路交战，一路突围，最后开车离开军事基地小岛时，四人全部存活，不仅状态打满，身上物资也不是一般丰厚。
到了后期，四人更是放开了打，战术配合得天衣无缝，引得现场尖叫连连。
尤其是Hope其间的一次操作。
在一次遭遇敌方时，他直接将烟雾丨弹扔到敌人中间，任大片灰烟弥漫开来，蒙蔽敌人视线。
随后，他独身开车冲进烟雾，下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扫射、灭掉敌队，胆大心细，令人叹服。
不仅观众目瞪口呆、回过神后尖叫呐喊，武文雅沉下心来观赛，心中也很服气。
最后的结果，无疑是Kings顺利吃鸡，实力差距一览无余。
但毕竟是娱乐性质的比赛，场上氛围仍旧轻松欢乐。
对局结束后，主持人施施然上台，说了些感谢Kings及城市赛参赛选手的客套话。
接着，主持人宣布下一环节：“让我们暂时和本次城市赛的参赛选手们告别，稍后，我们会为大家带来本次城市赛的颁奖典礼。接下来，我们将进入到对Kings四名明星选手的采访环节。”
“啊啊啊——”场内气氛再次进入高潮，四人的名字被此起彼伏地呐喊着，无数应援物被高高举起。
“天啊，还有这种环节……”吵闹声中，武文雅默默打了个哈欠。
待观众平复下来，主持人从资历最浅的老幺开始，问的都是些游戏与队伍相关的问题。
问到Hope时，老幺却主动抢过话筒：“抱歉，我们队长他感冒还没好，有什么问题的话，就由我来替队长回答吧。”
台下唏嘘一片。
还有名女生夸张地喊道——“男神，注意身体啊——”
“看吧，果然感冒了。”兔子还不忘转头看一眼武文雅。
武文雅：“……”
听罢老幺的话，主持人愣了一下，而后笑眯眯道：“那我就只问一个问题吧。不过，是个有些特别的问题哦。”
老幺爽快应下：“可以。”
主持人眨眨眼，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听说，Hope最近一直在和一名女主播玩游戏，甚至都已经在网上表白了，可以冒昧地在此打听一下，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话落，全场哗然。
“操！”兔子听罢，气得一拳砸到自己腿上，一时不知道该向谁宣泄不满，遂转朝武文雅，愤愤道，“他们有病吧？之前沟通的时候，采访的提问里根本就没有安排这个问题！”
武文雅于胸前抱着手，一脸冷漠，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码事，感觉比兔子还操蛋。
“哗众取宠，赚热度！垃圾！回头让贺冰收拾他们！”兔子看武文雅没反应，又气呼呼地低头戳手机。
所以，老幺这个白痴会怎么答呢？
武文雅翻个白眼，有点绝望。
台上，“白痴”大言不惭，甚至很兴奋地说：“就是这样啊！我们队长非常喜欢Sakura。我记得，好像从我入队的第一天起，队长他就每天都在看Sakura的直播了。”
“竟然是真的。”主持人没想到老幺会这么耿直，喃喃地说。
老幺很诚恳地点点头。
最骚的是，一旁的Hope戴着口罩，一直一副瘫在电竞椅上的大爷模样。
听罢这句话，他似乎对这席发言十分满意，堂而皇之地冲老幺竖了个大拇指。
“啊啊啊啊啊——”
场上瞬间沸腾。
“操，我老公和那个女人的事是真的啊？”
“你不看视频么？可是他俩真的超级甜啊啊啊啊——”
“这点骨气？你不会已经变成cp粉了吧？”
“你回去看视频啊啊啊啊——”
……
瞬间被周围各种情绪和反应淹没，要不是谁也不认识自己，武文雅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有必要吗？
神经病吧。
台上，老幺耸耸肩，继续说：“不过，Sakura好像不太喜欢我们队长。”
感觉气氛有些僵硬，也感受到身边一记冷冷的目光，老幺又赶紧补充：“说错了，Sakura只是还没表态，我瞎猜而已。”
想了想，老幺挺直身板，一脸正色道：“咳咳，总之，这是私人问题，大家不必太较真。夏季赛快开始了，还请大家多多关注赛场、为我们加油。”
“再说，我们队长都老男人了，大家爬墙来当我的老婆粉它不香吗？”
“……？”
场上沉静片刻后，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连武文雅也不禁弯弯唇，叹了口气，没再计较之前的问题。
采访结束，Kings四人作为颁奖嘉宾的颁奖典礼也完毕，小部分观众离了场，绝大部分观众则涌至台前，兴奋地在台下和Kings合影。
兔子无疑颠颠地去了。
武文雅有些无聊地在空荡荡的观众席间踱步。
却忽然停住。
犹豫了一下，武文雅慢慢弯下腰，捡起一幅掉落在地上的海报。
海报上，黑底金字，边角印着Kings的logo，精致而华美，中间的人像清晰无比。
海报上的人金发耀眼，脸上不再有任何遮挡。
眼神没有聚焦，时隔两三年，眉眼间依旧带着淡淡的冰冷与疏狂，鼻梁高挺，淡色的薄唇总是紧抿。
武文雅眉头颤动了一下，忽然觉得很疑惑。
人像旁，清晰地印着四个字母——Hope。
整个人不知僵硬了多久。
恍然明白了什么，武文雅慢慢拿出手机，找到Hope的对话框。
[薛祈年。]
[你真狗。]

第14章 HOPE
会场前方，人头攒动，一片熙攘。
会场后方，只有武文雅一个人伫立在一片阴影里，似笑非笑。
向来对女生冷漠，甚至在游戏里见到女生就反感的Hope，凭什么每天看你Sakura的直播。
自己不露脸，就算声音和游戏实力得到大家认可，却也不至于让这么一个冷面人喜欢得要死要活。
Hope不惜自损这么久以来的清高人设，不惜冒着大批老婆粉离开的风险，也要不停地公然强调自己喜欢Sakura……
种种令人困扰的事，忽然就有了解释。
还真是没脸没皮，不减当年。
手里的海报慢慢飘落地面，武文雅嗤笑一声。
亏薛祈年今天戴着口罩参加活动，像个傻逼一样，是怀疑自己真的在江洵、可能来看这场城市赛么。
他觉得自己能瞒多久？
想到这，武文雅又无奈又自嘲地笑了笑。
只要自己稍微有那么点好奇，随手在网上搜搜Hope的资料；只要自己平时听张静娴的话，多看看圈内动态，而不是一味地沉溺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就能轻而易举地识破一切。
可，事实就是这么的可笑，自己到现在才发现Hope就是薛祈年。
因为无论Hope到底是谁，武文雅都从没想过，他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薛祈年。
平复了一会儿，武文雅又拿起手机，给兔子发消息：[兔子，我自己先回去了，你一会儿可以跟俱乐部的车走。]
*
晚上，薛祈年没脸没皮地回复：[承蒙夸奖。]
[别拉黑，就说几句话。]
武文雅好笑：[您说。]
薛祈年：[你就在江洵吧，能不能抽空和我见上一面，让我把事情解释清楚。]
[分别之后，我想过找你，但没打算在这个时候。]
[不行的话，就以后说，微信上你肯定听不进去，说不定听着听着就把我给拉黑了。]
回想起来，薛祈年有些惆怅。
都特么怪老幺擅作主张，闲着没事请什么Sakura当陪玩？真是脑洞清奇又闲得慌。
[你可太懂我了。]
武文雅笑。
[那就下辈子吧。]
武文雅想生气，却好像又气不起来。
最后，武文雅对薛祈年下最后通牒：[如果您还要点脸，这段时间就别找我陪玩了。]
薛祈年：[是，我好好准备夏季赛了，定不负前女友期望。]
武文雅：“……”
不要脸。
她有个屁的期望？
一件事越想越糟心，心里窝火却无处诉说，临睡前，武文雅拨通张静娴的电话：“张静娴，我想质问你一件事。”
“哈？你说呗。”张静娴倒是一直大大咧咧，不以为意。
武文雅深吸一口气，问：“难道，你连自己俱乐部里的队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吗？”
“哈？”张静娴顿了一下，“你说谁？”
武文雅半天没吱声。
张静娴认真反思起来：“Kings名下选手那么多，印象我基本有，每个应该都能认出来，但不一定能想起长相。总的来说，出名的我肯定知道，不出名的我可能真不太清楚，你想问哪个？”
武文雅服了，告诉她：“Hope。”
张静娴笑出声：“那我当然知道他长什么样啦！好帅好帅的！”
武文雅实在说不出话。
张静娴若有所思：“我靠，我就说你成天闷着，屁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俱乐部里见到Hope了？是不是很帅！后悔了是不是！现在怪我没早告诉你了？谁让你自己与世隔绝的，哈哈哈哈……”
待张静娴笑够了，武文雅叹口气。
“可是，张静娴。”
“你他妈，就不觉得他长得很像我前男友吗？”
张静娴：？
“我，我再去仔细看看照片？”反应了很久，张静娴弱弱地说。
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张静娴和武文雅当时一样懵逼，开始消息轰炸。
[卧槽？？薛祈年？？？]
[他他他他怎么变这样啦？头发留长了，还染了个黄毛？这么骚气？我真没认出来……]
[我觉得帅哥都长一个样。]
[帅就是帅啊，谁看五官看那么仔细？？]
[再说，我也不记得他当时什么样了。这几年见的男人太多，我已经有些麻木了。]
……
武文雅越看越想翻白眼。
最后，张静娴醒过神：[喂，武文雅，你还好吧？]
[挺好的。]
武文雅微微一笑。
[很久没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了。]
[那其实……]
张静娴想了想，提议：[既然薛祈年现在混成这样，要不，你俩和好算了？]
武文雅：[:-)]
[你倒是傻逼得一如往常。]
张静娴：[？]
*
这年级别最高的PUBG大赛，非将于十一月举办的PGC世界赛莫属。
中国大陆赛区有四个参赛名额，Kings不负众望，已经在谢幕不久的春季赛中拔得头筹，稳稳拿下其中一个名额。
因此，这段时间里的Kings气氛还算悠闲。面对夏季赛也没有太大压力，只要稳定发挥，尽全力拿下不错成绩就好。
周末的时候，俱乐部在后院组织一队四名选手做运动，顺便请工作人员录制一期特别视频，届时发到微博上，做福利。
武文雅搬了个折叠椅，坐在天台上，默默地看。
别墅后院里修了座小球场，大堆人正围在其周围。
球场只用了一半，也就三个人：坦坦守球门，薛祈年和老幺踢球，谁将球射进球门就算谁一分。
忘忧在一边计分，他整个人看起来苍白、高挑又有些孱弱，的确不像个适合运动的人。
武文雅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薛祈年。
他穿一件红白相间的球衣，上面印着巨大的数字——28。
即使这件衣服已然有了段时间，但因为一直被他放在衣柜深处、细心珍藏，因此此时穿出来，也好像一件崭新的一样。
鲜艳，如火，刺目。
回想起来，大概四年前，武文雅是在刚上大学时认识的薛祈年。
好像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了光。
武文雅读大一的时候，薛祈年读大三，武文雅就读的师范学院和他就读的机电工程学院都在分校区。
开学时，两人在校东门外的樱花大道上有过一面之缘。
再见面时，是在新学年的社团招新活动中。
大学时，薛祈年还不像现在这么张扬。现在这一头微长的金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闷骚。
那个时候的薛祈年，看起来甚至与现在截然相反，留着板寸，原本的发色黑得纯粹，整个人显得坚毅而冷峻。
当然，只是表面装得像个人而已，这个老狗的内心一直让武文雅无话可说。
那个秋天的中午，武文雅穿了件卫衣，戴着帽子，双手插兜，大爷一样地走进社团招新的场地。
不是打算加入什么社团，只是闲得无聊，想看看热闹而已。
人家社团都叫“XX社团”，就薛祈年守着的棚子，上面写的是“电竞俱乐部”。
武文雅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学校一直不批准电竞社团成立，这群热血青年才自发组建了这么个很不正式的“社团”，美其名曰“俱乐部”，硬着头皮混在其他社团里。
武文雅第一次经过的时候，棚子里只有薛祈年一人。
他也像个大爷一样，瘫在椅子上，穿一件黑色外套，双手插兜，立起的衣领遮住小半张脸。
不断有人从摊位前经过，他眼都不抬一下，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假寐。
好不容易有女生鼓起勇气、组团凑到棚子前来看看，他就冷冷一抬眼，一双眸子本来就生得锐利，再不识趣的人都能被他这么一遭给吓跑。
武文雅惊呆了，不觉放慢脚步。
忽然，薛祈年看向她。
薛祈年看着武文雅，从兜里伸出手，扯下遮住自己小半张面庞的外套衣领，冲她笑了笑。
武文雅：？
躲闪开目光，武文雅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瞎了。
待武文雅转完一圈，折返，再次经过电竞俱乐部的招新摊位时，心里已经平复些了。
棚子里依旧坐着薛祈年一人。
棚子前也依旧空空荡荡。
大家被他看一眼，就跟见了阎王似地绕道走。
因为有过一面之缘，武文雅知道薛祈年不是神经病。
想了想，武文雅坐到薛祈年对面。
这次，薛祈年直接把领口拉链拉开，微微一笑：“小姐姐，想加入电竞俱乐部吗？”
“我看看。”武文雅随手拿过摊位上的传单、游戏机之类，摆弄起来，想起张静娴家的事，若有所思地说，“你知道鹰创集团吗？”
“知道。”薛祈年答。
武文雅点点头：“鹰创集团就是从樱浦发展起来的。这几年，我听说他们想在电竞领域有所发展，《英雄联盟》队伍已经小有成就，又准备在樱浦发展其他分部。”
“你果然是本地人。”薛祈年笑。
武文雅微微眯起眼，对薛祈年的奇葩关注点感到很无语：“本地人又怎么？”
“没什么。”薛祈年摇摇头，看着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气质里有樱花的味道。”
“……”
什么玩意儿。
武文雅又想起鸡皮疙瘩，却装作若无其事地玩着手里魔方。
“那，小姐姐要加入我们电竞俱乐部吗？”薛祈年笑眯眯的，再次问道。
“我只知道刚才和你说的那点消息，不会玩游戏。”武文雅耿直地说。
“电竞不只是玩游戏。”薛祈年依旧微笑，语气不自觉轻柔许多，“就算小姐姐什么都不知道，但只要小姐姐有兴趣，我可以带小姐姐慢慢了解，不胜荣幸。”
“……”
武文雅无语。
想问问他能不能好好说话，又碍于两人还不熟，吐槽不出口。
“那来吗？”薛祈年第三次问。
“那……行吧。”武文雅有些艰难地点点头。
薛祈年向武文雅伸出手：“薛祈年。”
武文雅看着那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默了默，伸出手，握了握。
“武文雅。”
填好表，临走前，武文雅想到什么，有些好笑地问薛祈年：“请问，薛学长，你和每个女生都这么握手吗？”
“不是啊。”薛祈年挑眉，“实不相瞒，我只和加入本俱乐部的女生握手。”
“不会就我一个吧？”武文雅哭笑不得。
“聪明。”薛祈年点点头，把武文雅之前玩过的魔方扔给她，“就喜欢你这么聪明的学妹。喏，眼光也好，这是我带来解闷的魔方，送你了。”
“……”
武文雅把玩着魔方，离开，无意回头，看见薛祈年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大爷模样。
瘫在椅子上，双手插兜，外套领子遮住小半张脸，垂着眸子，无视来来往往的过路人，谁凑近就瞪谁。
武文雅翻个白眼。
神、经、病。
说什么，她气质有樱花的味道。
她还觉得他脑袋里有水呢。

第15章 HOPE
加入电竞俱乐部后，武文雅丝毫感受不到社团的氛围。
感觉，这个俱乐部就是一群男生找个名头聚在一起玩游戏而已。
薛祈年不常参与其中，却因为游戏实力高，加上大三较为年长些，被推举成为了俱乐部新任部长。
不过，薛祈年担任部长，也有极大可能是因为其他人懒得管事。
比如，这次招新，俱乐部里没有一个人积极。
一众男生软磨硬泡，最后请薛祈年亲自坐镇招新摊位。第一天下来，以其只招到武文雅一人而完美落幕。
第二天，一众男生为了保证俱乐部输入进最起码的新鲜血液，才不得不出动，请回了薛祈年这尊大佛。
此后，武文雅参与的社团活动，也不过是去张静娴家开的乐鱼网咖里，看薛祈年玩游戏。
才知道，薛祈年来樱浦，就是因为鹰创集团日后的电竞蓝图。
薛祈年表面上来樱浦上大学，实际却是为了自己真正的梦想。
武文雅回想当初薛祈年一本正经对自己说的话——“电竞不只是玩游戏”，才觉得，自己真正对这个人有了些了解。
那个时候，《绝地求生》还没有诞生，薛祈年专攻的游戏是CF。
CF，即《穿越火线》，与《绝地求生》同属射击枪战类游戏。这大概也是薛祈年后来转到《绝地求生》后依旧顺风顺水的原因。
一开始，武文雅对张静娴替她父亲料理乐鱼网咖的事不太上心，是因为薛祈年，才慢慢接触到、喜欢上了那个环境。
一群人，无论是单纯上网消遣、喜欢打游戏的学生，还是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上几顿、住在简陋宿舍里、拼命渴望打出一片天的青训生，总是热热闹闹的，因为共同的爱好或梦想而聚在一起。
因为这个爱好和梦想总得不到广泛认可，一群人行走在放弃的边缘，却总是满怀热忱，好像野火烧不尽的韧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每每看着这样一幕，武文雅即使自认为是个有些冷淡的人，也感觉到了触动。
薛祈年在乐鱼里算半个青训生，却因为大学原因，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没日没夜地泡在那里，只是凭借天赋异禀，一直在一众青训生里占据着一席之地。
薛祈年在网咖里比赛的时候，还没什么人知道他。
观众大多看个热闹，更不会有什么人给他加油。
慢慢的，武文雅对薛祈年也不再是最初的看法，倒愿意无所顾忌地、在场内寂静时喊几声他的名字。
待薛祈年循声看过来，武文雅又很傲娇地恢复面无表情，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
一段时间后，薛祈年租乐鱼小包间看球赛，也常常叫上武文雅一起。
武文雅对足球同样一窍不通，只能大致看懂比赛。
薛祈年没多说什么，告诉武文雅自己最喜欢的球队名字，其队服是红白相间的颜色，他最喜欢的明星球员就在其中，序号是28。
后来，那名球员退役了。
退役消息被提前公布出来。
武文雅和薛祈年一起心情复杂地看完他最后一场比赛。
比赛结束时，这位明星球员赢得了他生涯中的最后一场胜利。
武文雅并没喜欢他多久，却莫名被感动到，实在没忍住，金豆子一粒一粒地顺着面颊往下掉。
武文雅偷偷抹了下眼泪，却恰巧被转过头来的薛祈年给看到。
“哭了？”薛祈年讶异，又有点好笑。
“闭嘴。”
武文雅只觉得丢人。
眼前的电脑屏幕上，28号球星正在场边奔跑、不断挥手向观众席致意。
球场上，掌声雷动，镜头里的观众无不抹泪，甚至抱头痛哭起来，解说的声音也一度低沉下去。
薛祈年看着屏幕，缓缓开口：“但至少，他的生涯是辉煌灿烂的。”
“人生在世，如果不为自己喜欢的事而拼一把，又和白来一趟有什么区别。”
“追求利益、迎合世人目光的事都太庸俗。我一直觉得，只有内心里真正追求的东西才属于自己。”
武文雅吸了吸鼻子，知道薛祈年在说他自己，静默下来。
如今，在他的感染下，自己心里，好像也已经有了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
许久后，屏幕里仍充满悲伤和喧闹，武文雅轻轻地说：“你肯定可以。”
薛祈年没说话。
武文雅想了想，道：“我知道，现在不是所有人都接受电竞，毕竟是关于游戏的事嘛，难免受到偏见。”
“但是，不仅是鹰创，既然很多人都开始致力于这个产业，就说明它肯定是有未来的嘛，对吧……”
说到这儿，武文雅却有点心虚。
因为，这些话，是她当初揶揄张静娴被她爸给“发配”去照料网咖时，张静娴对她说的。
但想了想，武文雅也对薛祈年说了些发自肺腑的话：“一开始，我也对电竞一点概念都没有，以为电竞就是玩游戏，不是吗？但你跟我说，如果我有兴趣，你会带我慢慢了解，你也的确这么做了。”
“讲实话，我很喜欢它。虽然很多人只是喜欢玩游戏，但我也看到很多人在以一腔热血为之努力，奋不顾身，就像你一样。我觉得，它值得被肯定。我相信，以后肯定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接受它、喜欢它。”
“并且，就像你说的，人生在世，如果不为自己喜欢的事而拼一把，又和白来一趟有什么区别。”
薛祈年才微微一笑。
……
后来，薛祈年没再邀请武文雅一起看足球。
他买了件和那名退役球星一模一样的球服，却几乎没穿过，好像只是为一段记忆找了个寄托物，将其小心地封存起来。
日复一日，薛祈年依旧在网咖里努力着，打着些数不尽也不知名的比赛。
武文雅和薛祈年慢慢相熟，慢慢相互了解，慢慢形影不离，慢慢地在一起了。
一切本应该很美好。
却在薛祈年毕业时，戛然而止。
薛祈年回家前，和武文雅提了分手。
薛祈年家里的事，武文雅零零散散知道些。
他是家里独生子，家在距离樱浦有些遥远的殷川市。对于打电竞的事，他父母有所听说，却一直持有很强硬的反对态度。
“所以，你回家，也不打电竞了？”武文雅好笑。
“嗯。”薛祈年没再如往常一般带着笑意，点点头，神态和语气都很平淡。
他淡淡地看了会儿武文雅，又举目看着樱浦市春夏时期、繁盛已极的樱花。
好像，又回到两年前，在这条樱花大道上，他见到武文雅的第一面。
那时候，武文雅手抄在卫衣兜里，神色慵懒，正在一个卖烤冷面的摊位前等待着。
她柔软的发丝自面颊两边垂下，在初秋的风里轻轻摇曳。
樱树满街，明明都已经绿意葱茏，却好像因为这么一眼，天光大亮，瞬间变作樱花盛开时的光景。
这种感觉，就是薛祈年第一次在樱浦市见到万顷樱花绽放时的惊艳。
明艳，摄人，永远让人心颤。
而眼下。
“那早知道是玩，你他妈编那些故事骗我干嘛？你他妈和我谈恋爱干嘛？我不喜欢谈恋爱，但我还是想相信一次……”说到这儿，武文雅偏过头，嗤笑一声。
视线有些模糊，忽然觉得，再争辩什么都没有意义。
“不是编故事。”薛祈年一字一顿。
“那是什么？”武文雅就更加好笑，“你所谓的梦想呢？你曾经跟我说过的那些话呢？明明一切都快好起来了，张静娴都已经许诺了，你毕业就可以进他们的CF分部，其实你还是觉得这条路很不现实，对吧？”
静默中，空气都好像会刺人。
“对。”薛祈年眼中多了几分冷锐，看向武文雅。
承认得如此干脆，态度又是如此决绝，武文雅猝不及防。
她仰着面庞，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不能再熟悉的人，感到很不可置信。
“很不现实。”薛祈年说，“我家出事了，我妈病得很重，现在整个人精神都有问题，都是因为我。”
“不是钱的问题，我要回去，我爸已经给我安排好了稳定的工作。以后，我就只有做个庸人的份了。”
说到这，薛祈年偏过头，嗤笑一声：“可能，之前是我说错了，人生在世，不只有自己，有些事不是一腔孤勇就能做到底的。”
武文雅愣了愣。
“那你干嘛和我分手？”
“不然呢？”薛祈年看着武文雅，眼里带着讽刺，“异地两年，然后你毕业来殷川找我？”
“我他妈能给你什么？”
“实话跟你讲，我家不富裕，我什么都没有，现在我妈病得严重，我觉得我和我爸都负担不起，我让你继续跟着我，来找我，然后和我一起要死要活么？”
武文雅瞪着薛祈年，一个字都说不出。
其实，她想说——不可以吗？你他妈当我是什么啊？
可是，眼前这个人已经把她推得远远，她无论怎样，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还有，”薛祈年说着，这才露出一点笑意，和……爱意，修长指尖轻拂过武文雅颊边的碎发，将其别到武文雅耳后，轻声说，“我连曾经信誓旦旦、向你描绘了无数次的梦想都放弃了，还是值得你喜欢的薛祈年吗？”
默了许久，武文雅点点头：“是的，我他妈恨死你了。”
第一次，有一个人，让她看见了一片光。
到头来，却又告诉她，我带你看的只是一片虚影。
这种一切都瞬间幻灭的感觉，像心里有什么东西瞬间倾塌，空空荡荡。
像一朵花没了花心，空空残留着没什么意义的花瓣，在枝头上摇摇欲坠。
“是吧。”薛祈年笑。
“还有，干嘛不喜欢谈恋爱啊，武文雅。两个人在一起不快乐吗？就是总难免会分手。但也总会在最后，找到个最值得托付的人。”
“以后找个能爱你的人，武文雅。”
……
离开樱浦市的那天，薛祈年绕了路，拖着行李箱，有些落寞地走过樱花大道。
风稍稍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
那个卖烤冷面的小摊还在。
那个时候，武文雅接过烤冷面，自己恰巧经过旁边，看女孩仰起脸，嘟嘟囔囔地说：“可是，阿姨，我说过我不要加洋葱的。”
明眸中光泽流转，带着点伤心，无辜而动人。
长睫卷翘，像小猫的侧影。
武文雅一筹莫展时，薛祈年不假思索上前，微微一笑：“那阿姨，要不这盒卖给我，你再重新给她做一份吧。”
武文雅有些诧异地看了薛祈年一眼。
后来在一起吃饭时，武文雅也总是把洋葱挑给他。
想到这，薛祈年笑笑。
可是，傻瓜，天知道他也讨厌死洋葱了。
从此以后，他可能再也不能为电竞而努力。
所以，武文雅，找个能爱你的人，别找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耳机里，放着有些悲伤的歌。
我陪你走的路，你不能忘
因为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有一天晚上，梦一场
你白发苍苍，说带我流浪
我还是没犹豫，就随你去天堂
*
江洵市，Kings俱乐部的PUBG分部。
阳光渐渐变得刺眼，后院里依旧热闹着，时不时有零碎的声音传到天台上来。
武文雅盯着那件红白相间的28号球衣，发够了呆，慢慢起身，收起折叠椅，回到室内。
三楼没什么好待的，武文雅走下楼。
二楼这一半，是基地里工作人员的办公地点，比如数据分析、海报和视频的制作等，也储存着大量资料。
现在，大家都围聚在后院，室内几乎没什么人，武文雅走进一间看起来像是资料室的房间。
进入房内，书柜林立，其中堆放着满满的文件夹与纸张。武文雅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懵懵地发着呆。
没一会儿，身后玻璃门被推开。
武文雅回头，见是贺冰走进来。
“有什么想了解的吗？”贺冰笑眯眯地问。
大概，是贺冰一直在二楼待着，刚才看见自己进了这间屋吧。
武文雅转身，直言说：“我想看Hope的资料。”
一句话极其容易引起误会，贺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定，点点头，走到资料柜前：“但是，Hope的资料很多，尤其是比赛相关的，我就给武小姐找最基础的吧。”

第16章 HOPE
资料室里，武文雅在桌子前坐下，贺冰将一个类似档案的本子放到她面前。
“这是Hope入队时的基础资料，当时要求填写的东西很多，很繁琐，后来都精简了。”贺冰说。
武文雅点点头，翻开本子。
翻着翻着，武文雅发现，其中竟然连“忌口”这一项都有，忽然对贺冰所说的话深表赞同。
她刚想勾起唇角，却看见，方框里，碳素笔写出的黑字清楚明了——姜、洋葱、生蒜……一切味道又大又奇怪的东西。
薛祈年不爱吃洋葱。
武文雅默了默，继续翻。
薛祈年加入KingsPUBG分部的时间是一年前。
他是分部的元老级成员，一直稳定地保持着业内顶尖水平，随《绝地求生》这款游戏日渐风靡，成为了现在声名鹊起的明星选手。
如此算来，他来到这里的时间，是和自己分手的半年后。
那他家里的事呢？
曾经，武文雅不理解薛祈年的决定，却没想到，他离开不久，自己家里发生了和他所说极其相似的事。
母亲病倒，要么等死，要么承受天价的医药费赌一把。
武文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虽然赌输了，但至少没有遗憾和愧疚，以及对于自己无能的愤恨。
武文雅不知道，如果母亲出事、自己借债的时候，薛祈年仍旧和自己在一起，她会不会做出和薛祈年一样的决定。
因为，这一切对他来说很不公平。
就算他愿意，她心里也不会好受，宁愿独身一人。牺牲的人总是很伟大，不愿连累别人。
当时，这么想着，武文雅觉得自己是可以原谅薛祈年的。
然而，想到薛祈年所说的话——“我连曾经信誓旦旦、向你描绘了无数次的梦想都放弃了，还是值得你喜欢的薛祈年吗？”
又觉得心乱如麻。
反正，都过去了。
没能继续在一起，就是没能继续在一起，武文雅依旧不想再谈恋爱，一身的债款已足够让她头疼。
一开始，武文雅谢绝了张静娴找父亲帮忙的建议，做各种兼职，同时尝试和张静娴一起做直播。
后来的事，也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武文雅不用再四处找兼职，依靠直播收益就足够把钱给慢慢还清了。
毕业后，武文雅也不想做老师。
不得不说，张静娴的父亲真的很有眼界，鹰创已然在电竞产业打下一片江山，武文雅也不再是最开始那个对电竞一窍不通的小白。
相反，一个自诩从小对一切都很淡漠、自以为会像身边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在樱浦里待上一辈子的人，最后却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某个人坚持不了的道路，自己却走了下去。
最后，带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武文雅漫不经心地将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你为什么想成为一名电竞选手？]
薛祈年写：[想一战成名，想赚钱，想证明自己。想实现梦想后，追回那个喜欢的人。这都是我人生里后悔不已，却不想再追悔莫及的事。]
“还能这么写？”武文雅抬头，哭笑不得地看着贺冰。
贺冰不知道武文雅具体所指，耸耸肩，笑道：“本来就不是特别严肃的东西，也没多少人能看。坦坦当年写的更简单，就是‘出名暴富’四个字。”
“虽然很耿直，很真实，但也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吧。反正大家都清楚，要是心底里没有那份信念，若不是天生奇才，没有几个人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武文雅点点头，合上档案本。
说不清心里复杂的感觉是什么。
*
踢足球的视频做好后，兔子发到了分部官方微博上，果然收到了不错的反响。
至于Hope公然追求主播Sakura、引起不少粉丝躁动的事，武文雅吃饭时没少听兔子说。
最后，兔子不无骄傲地向贺冰报告，声称自己已经动员力量，掌控住了官微上的舆论局势。
后来，武文雅去看了眼分部官微。
评论区里，果然已经变了画风，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兔子手笔，哪些是被她给影响到的真实粉丝了。
[难道Hope的追求就是吸女粉吗？作为一名电竞选手，被你们这么看待还真是惨。]
[脱粉的赶紧脱啦，不要在这里逼逼叨叨的。Kings不需要你们这些所谓的粉丝。我只祝福Hope依旧在赛场上大杀四方，Kings夏季赛所向披靡！]
[男神夏季赛冲冲冲！]
[呜呜呜，Hope也老大不小了吧，若是非要选一个儿媳的话，妈妈我真的觉得Sakura非常可！！]
[我们爬墙头，当老幺弟弟的老婆粉它不香吗/狗头]
……
对武文雅来说，薛祈年也总算消停了些，没再找她陪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准备夏季赛。
不过，无论薛祈年在干什么，武文雅眼下都要忙碌上一段时间。
——为自己微博一百万粉丝的活动做准备。
猫尾TV很看中这次活动，毕竟，猫尾TV一直视Sakura为平台里的招牌门面。
本来，猫尾TV和武文雅沟通，希望她能借这次活动露个脸，让人气更上一层楼，开启直播大业的新阶段，同时让某些恶毒传言不攻自破。
但武文雅坚持己见，一直不松口。
最后，商讨来商讨去，既要尊重武文雅原则，又不能失去活动诚意，活动内容就变成了直播唱歌。
“卧槽，你会唱歌？”武文雅和张静娴日常通电话时，张静娴惊呆了，也很难过——“你会唱歌，你怎么从来没给我唱过？”
武文雅躺在床上，撇撇嘴：“我怎么就会唱了？这几天练练，到时候也不至于上不了台面。没办法，被迫营业，总比露脸更让我能够接受。”
“露脸怎么了？”张静娴一直不理解，“你那么好看，露脸不是更好么？这也算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了吧。”
武文雅就简简单单三个字：“不喜欢。”
张静娴无话可说。
Sakura决定以直播唱歌的方式庆祝微博百万粉丝活动，消息先在猫尾内部公开出来。
主播群里，不少人艾特Sakura，表示祝贺。
一个熟悉的ID——小葵妹妹发言：[Sakura姐姐可是我们猫尾TV的大姐头/狗头，这么重要的活动，到时候我一定会转播姐姐直播，给姐姐的百万粉丝活动加把力的！/爱心]
此言一出，不少主播纷纷响应。
武文雅：？
[别人这么带头说，我还信，可这位姐说出来，就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张静娴也在关注群里消息，立即给武文雅发私聊。
武文雅回复：[那本鸡得叫得响亮点才行。/微笑]
张静娴：[/大拇指]
群里，武文雅专门艾特了小葵，回复：[谢谢宝贝儿的好意，姐姐爱你~/么么哒]
张静娴：[？]
武文雅微微一笑。
看谁恶心谁。
*
经过这么一出，武文雅对唱歌的事不得不更加上心。
就算不喜欢和这群人勾心斗角，但当别人巴巴地想看她笑话时，武文雅觉得，自己总不能给出什么机会吧。
原本，武文雅只打算唱几首流行抒情歌，不出错就好，平不平淡无所谓。
但如此一来，在张静娴的建议下，武文雅决心练习一些近期在短视频平台上很火爆的戏腔古风歌。
用张静娴半拍马屁的话说——“你就把戏腔那部分练好，等她们转播你直播、想看戏的时候，你就发挥出来，看她们是不是一个个呆若木鸡——哟，没想到Sakura不仅游戏玩得好，唱歌也这么厉害啊！”
武文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不能说她们呆若木鸡。我才是鸡。她们是黄鼠狼:-D”
张静娴：“……”
于是，武文雅闲着没事就在房间里练习。
某天晚上，睡前，武文雅日常倚在床头上练歌。
手机里放着伴奏，戏腔唱出来，音调并不低。
唱着唱着，武文雅忽然感觉身后的墙微微震动了一下。
武文雅被吓一跳，瞬间愣住，立即闭上嘴，同时关上手机里的伴奏。
她后知后觉。
刚才，自己身后的墙之所以震动，好像是被另一边的人给砸了一下。
武文雅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一直忽略了某位邻居的存在。
并且，忽略了两人之间，这面墙隔音效果实在不怎么理想的事实:-D
*
次日，薛祈年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选择性地屏蔽了些人，发了条朋友圈：
[操，老子真的服了，隔壁住了个什么大仙？现在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都喜欢在半夜嗷嗷鬼叫是么？]
早饭时，看过薛祈年朋友圈的老幺欲言又止。他知道薛祈年有起床气，所以迟迟不敢问什么。
进了训练室，趁训练还没开始，老幺才弱弱开口：“队长，如果你生活真遇到了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去和贺冰说啊？工作人员那边的事，他肯定会帮你处理好的。”
“不用。”薛祈年看着屏幕，有些烦躁，也日常冷冽，“我朋友圈把贺冰屏蔽了。”
“为什么？”老幺一脸懵逼。
薛祈年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懒得计较，只是想骂人。”
“行吧。”老幺点点头，试着理解了一下队长清奇的脑回路。
听着两人对话，一旁的坦坦哈哈一笑，拍了拍老幺瘦弱的肩膀：“队长就是这样的人，慢慢就习惯了。”
想了想，坦坦又说：“不过，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基地里好像多了个特别漂亮的小姐姐？你们说，会不会就是她住在队长隔壁？”
忘忧一向沉默寡言，此时难得开了口，分享出自己无意听到的事：“据说是托金主关系住进来的，应该是借用我们的地方和设备玩游戏吧。”
坦坦继续回想：“好像染了个绿头发。”
老幺本来云里雾里，一听到绿头发，立即知道两人说的小姐姐是哪个了，兴奋起来：“啊啊啊，我知道是谁了，基地里那个绿头发的神秘小姐姐啊！我我我看到过一眼侧脸，小姐姐超尼玛漂亮啊！应该是网红主播什么的？”
找到共同话题，三人愉快地讨论起来。
只有薛祈年一言不发，对此毫无兴趣。
一想到凌晨那吵人的歌声，什么狗屁主播，还绿头发？
让这样的人住进来，还安排在自己隔壁，金主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自己选择住三楼，不就是因为喜欢清静？
薛祈年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玩着手机。
忽然，看到朋友圈里某条消息，薛祈年眼睛一亮，有点不敢相信，感觉好像在做梦。
武文雅第一次点赞了他的朋友圈。

第17章 HOPE
*
床上，武文雅微微眯着眼，指腹来回抚摩着手机边缘。
她细细品味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操，老子真的服了，隔壁住了个什么大仙？现在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都喜欢在半夜嗷嗷鬼叫是么？]
一番深思熟虑，武文雅没再在房间里练歌。
次日起，武文雅将自己的作息时间调整了一下，晚上直播完就睡觉，给隔壁的薛祈年一片清静。
白天，她就起早些，去离分部基地最近的那片商圈里吃早饭，然后找家KTV练歌，效果也比自己在房间里唱要好些。
武文雅时不时会把歌录给张静娴听，询问下她的意见。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嗷嗷鬼叫”四个字，总让武文雅觉得迷茫又操蛋。
*
慢慢的，武文雅和基地里的几位关键人物混熟了。
除了四名一队队员，她总是刻意回避着。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被他们给无意撞见过几回。
每回撞见，武文雅都若无其事地迅速飘走，他们也没看见她正脸。
一楼的厨房，武文雅已经敢随便进出，冰箱也可以随便用。因为她偶尔会帮煮饭阿姨打打下手，阿姨特别喜欢她，总是给她留些好吃的。
阿姨知道武文雅喜欢喝旺仔牛奶，还给她在冰箱里备上许多，供她“公款吃喝”。
武文雅在别墅里越来越自在。
也好像，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某天，凌晨，武文雅日常结束了直播，懒洋洋地走下楼，准备去厨房的冰箱里拿瓶奶，喝完就洗漱睡觉。
恰巧，此时一队四人刚结束训练，涂知行留下老幺和忘忧二人讲些新发现的细节问题。
薛祈年和坦坦率先走出训练室，在门口道别。
看薛祈年转身往楼下走，坦坦说：“队长，你房间在楼上。”
薛祈年被他的冷幽默给逗笑了：“神经病啊，我去厨房拿饮料。”
“行吧。”坦坦点点头，“队长晚安。”
薛祈年带着点困倦，走到一楼。
基地一楼，即使没人也会开着柔和的小灯，因为这层设有俱乐部的招牌和荣誉墙，贺冰说这样有仪式感。
如此一来，有人下来也不用再开灯。
薛祈年半阖着眼，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门口。
却发现，里面竟有个人。
薛祈年顿住脚步，困意瞬间无影无踪。
定睛一看，厨房里的冰箱上门开着，挡住了那人上半身。
下面，是一双细长的腿，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还没走的贺冰。
不用想，这绝逼又是基地里的某个工作人员，就是不知道是谁加班加到这么晚。
想到这，薛祈年瞬间想到住在自己隔壁的那位吊嗓大仙。
顿了顿，薛祈年微微蹙眉，慢慢走上前，仍旧不发出一点响动。
他不准备无视这个人，相反，他想亲自警告一次，让这些傻逼别闲着没事就往厨房里钻。
明明不是自己家，却一点不见外。
厨房里的饮料，本应只是供给给他们一队四人的，却不知道已经不翼而飞了多少瓶。
薛祈年本不计较这种小事，可这段时间一来，他想喝点啤酒助眠都找不到，却发现，冰箱里倒是多了不少旺仔牛奶。
一打开冰箱门，就能看见那一排红色的小罐子，薛祈年一见到那堆斜眼傻笑的大头娃娃就上火。还56个民族版的旺仔牛奶，傻不拉叽的，估计老幺都不稀罕喝这东西了。
这么想着，薛祈年慢慢靠近，一头暗绿色的长发进入他视线。
薛祈年：？
这么巧，吊嗓大仙？
薛祈年顿了一下，为避免一会儿被发现尴尬，决心主动打招呼。
不过，他当然不能把“吊嗓大仙”的称号给直接叫出来。
想了想，薛祈年尽量自然地开口道——“你好啊，绿毛主播。”
“……”
武文雅背对着薛祈年，正在手里的两瓶旺仔牛奶中做选择，不知道今天喝蒙古族罐，还是侗族罐。
忽然，听到脑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
武文雅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紧咬了下牙关，又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
知道Hope是薛祈年的第一天，武文雅就想过，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在基地里和他相遇。
但没想到会这么突如其来。
整理好心情，武文雅转过脸，动人的面庞美艳如初。
她耸耸肩，云淡风轻道：“你好啊，前男友。”
薛祈年：？？？
哔——
脑袋瞬间短路。
薛祈年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
武文雅撇撇嘴，一瞬不瞬地盯着薛祈年的双眼。
薛祈年的眼里波涛汹涌，满是惊讶，整个人好像石化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僵持半天，武文雅看着薛祈年的反应，有些好笑，问他：“您有什么事吗？要是想拿东西的话，就请先让我出去。”
现在，武文雅身后是冰箱，身前是薛祈年，右边是流理台，左边是冰箱门，这个人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薛祈年回过些神，视线下移，看着武文雅手里的旺仔牛奶，民族版。
真可爱。
又看了看她一头已经有些掉色的暗绿色长发。
真漂亮。
见薛祈年没反应，武文雅有些失去耐心。
恰好，此时她身后的冰箱响起警报，因为冰箱门被开了太久，冷气漏得太多了。
声音尖锐刺耳，薛祈年这才退后几步，看着武文雅把其中一罐奶放回冰箱，又把冰箱门关上。
武文雅转回身时，无意瞥见流理台上放着碗炸虾饼。
想了想，武文雅冷着脸对薛祈年说：“你要是想拿什么东西的话，就快点拿完，然后快点走。”
“嗯……不想拿什么，我就，随便逛逛。”发生了这种事，简直像在做梦，薛祈年瞬间什么饮料也不想喝了。
说完，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然后慢吞吞地走出去，像喝醉了一样。
武文雅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薛祈年一走，武文雅启开牛奶罐，喝了口，然后将其放到一边，把流理台上的那碗炸虾饼放进微波炉加热，几口吃完。
算是吃了点夜宵，武文雅心满意足，拿起旺仔牛奶往外走。
就在武文雅刚踏出厨房门时，门外的人忽地向前一跺脚——“啊！”
“啊！”武文雅被吓了一跳，手一抖，从罐子里泼出的牛奶溅到她衣服上。
武文雅赶紧将衣服被沾湿的那块揪起。
武文雅慢慢抬头，瞪着面前的罪魁祸首——“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自己虾饼都吃完了，这个傻逼怎么还没走！
薛祈年一点都不自责，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想了想，对武文雅说：“其实，我刚才跟你撒谎了，我不是随便下来逛逛的。就是刚训练完，忽然感觉基地一楼有仙气，预感到有小仙女要下凡，就禁不住好奇，想下来看看。”
武文雅：？
武文雅被梗得半天说不出话。
但忽然想到什么，她一翻白眼，冷冷笑道：“不过，仙气也不一定就是仙女，还有可能是大仙，还是会在半夜嗷嗷鬼叫的那种，不是吗？”
“……？”
薛祈年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并渐渐消失。
沉默半晌，薛祈年脸上多了几分认命般的丧气，问武文雅：“你真住这里啊，住我隔壁？是张静娴让你来这儿待着的么？”
武文雅显得很不耐：“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关心我的私事？”
“哦。”薛祈年闷闷地说，“但其实，咱俩还是有点关系的吧。”
“还有什么关系？”武文雅瞪他一眼。
薛祈年厚着脸皮，答得理直气壮：“你是我前女友。”
武文雅嗤笑一声。
薛祈年严肃下来，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平和与低沉，问道：“欸，如果我现在跟你解释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你能听进去么？”
“不能。”武文雅眼里泛起一点波澜，但仍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说过了，你这段时间别烦我。”
薛祈年想了想，悻悻地点点头：“行，看你这段时间确实挺忙。”
“……”
武文雅感觉，薛祈年这话又是在讽刺她唱歌的事。
武文雅呵笑一声：“反正，我做什么都不管你事。”
“还有，请你别老一口一个前女友地叫我，成么？觉得很好听？”
薛祈年看着武文雅，深深的眸里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那把‘前’字去掉？”
“滚！”武文雅转身就走，“老子不认识你。”
“……”
薛祈年静默着，看着熟悉的背影在楼梯拐角消失，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笑意也一点点敛去。
心跳却一点也减不下来。
不知道应该感到落寞，还是应该感到高兴。
以为喜欢的人远在天边，其实近在眼前。
可一时半会，却又不知该如何触及。
当年，除了万般不由人，也算是自己活该吧。
静立了一会儿，薛祈年掏出手机，默默删除了某条朋友圈，转身上楼去。
……
睡前，薛祈年突发奇想，曲起手指，扣了扣床头的墙。
几秒后。
“咣”的一声巨响，连带整面墙都跟着微微震动了一下。
“……”
“我错了。”
相比开玩笑，还是别把房子给弄塌比较好。
薛祈年安分地躺下，不再招惹武文雅，准备睡觉。
*
八月中旬，《绝地求生》夏季赛开始的前夕，一个周六的夜晚。
Sakura的百万粉丝活动将于晚七点开始。
猫尾TV里热闹一片，不仅最大的广告位上挂着Sakura的活动宣传，平台里，以娴妹为首的不少主播届时都会转播Sakura的直播。
Kings的PUBG分部基地里。
武文雅坐在电脑前，已经调试好各种设备，默默等待活动开始。
另一边，薛祈年同样默默守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武文雅还未开播的直播界面，他面色却有些阴沉。
自从薛祈年得知武文雅要做活动、活动内容是唱歌后，心里就五味杂陈。
一旁的老幺打累了游戏，看一眼薛祈年的电脑屏幕，忽然想起什么，叫道：“啊啊啊，今晚Sakura姐要做活动，我差点忘了！”
可发现薛祈年面色凝重，老幺感到很摸不着头脑：“队长，你面色怎么这么差？Sakura姐不是一会儿要唱歌么。”难道不应该很兴奋？
“没什么。”薛祈年回过神，淡淡地说，“就是想到，自己情敌的数量竟然要以百万计算，有点难过。”
老幺噗嗤一笑：“可是，如果Sakura姐和你在一起了，她的情敌岂不是更多？她才应该好难过吧。”
薛祈年看着老幺。
老幺低下头。
薛祈年淡淡地说：“就你知道的多。”
老幺叹口气，忽然想到，队长这段时间以来都没和Sakura玩游戏，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感情发展不太顺利。
自己显然无意刺到了队长痛处，老幺很诚挚地道歉：“对不起，队长。”
晚七点整，Sakura的直播正式开始。
薛祈年从未听过武文雅唱歌，但他早该料到，武文雅声音本就好听，唱起歌来更是动人。
并且，她选曲很好，不仅唱出来都很有味道，还有戏腔部分增色，声音高而婉转，简直惊艳。
虽然……
这些戏腔部分，总会让薛祈年想到某些不好的乌龙回忆。
武文雅休息抽奖的间隙，薛祈年第一次给她送礼物，堂而皇之地用着Hope的ID，连着点了十个最贵的。
直播间里的观众一片惊叫。
[啊啊啊啊，Hope！！真的是Hope吗？？]
[这么壕无人性，肯定是Hope无疑啊！！！]
[Hope夏季赛冲鸭！！冲完记得回来找我们樱哥打游戏，我们都好想你啊，呜呜呜呜！！]
……
薛祈年微微一笑。
他最在意的，还是武文雅在一一向送出最贵礼物的金主表示感谢。
终于，念到Hope，武文雅习惯性地脱口而出：“感谢Ho……”
却戛然而止。
薛祈年眉毛一颤。
“这个略过。”武文雅淡定地说，“忘了这个单词怎么读了，不好意思。”

第18章 HOPE
[？？？]
[什么鬼？你俩吵架了吗？]
[哈哈哈！我觉得不是啊，他俩不是一直这样相处的嘛？？]
[哈哈哈哈，樱哥别闹了，不然明天圈里全是垃圾公众号嘲笑你英语的新闻！！]
……
武文雅不以为意，继续一一感谢金主。
屏幕前的薛祈年笑笑。
老幺看他的时候，也没看出什么失态。
结果，读着读着，武文雅又撞见一个英文ID。
这次，武文雅不假思索地将其读出：“感谢Inmaculada&#183;Isabelita送出的5个猫猫火箭。”
“……”
弹幕上一片问号。
尔后，又是一片哈哈大笑。
老幺憋着笑，忍不住看薛祈年一眼，发现他这次终于绷不住了，此时默默低下头去，抹了把脸。
Sakura的活动继续进行。
快结束时，武文雅郑重地说了些感谢和总结的话，忽然有些惆怅地说：“唉，这是我第一次直播唱歌，从前也没什么经验，感谢大家的捧场和包容。说实话，当我刚开始练习的时候，听到某人‘嗷嗷鬼叫’的四字评价，还一度感到很疑惑和迷茫来着……”
末了，武文雅莞尔一笑：“不过，大家觉得还可以吧？”
[可可可！非常可！！]
[原来Sakura唱歌也这么好听！就是希望Sakura以后可以多搞些唱歌活动TvT]
[吃鸡的时候唱歌也行！！]
[只有我比较关注，到底是谁敢评价我们樱哥唱歌是“嗷嗷鬼叫”吗？手动狗头，哈哈哈哈！]
……
嗷、嗷、鬼、叫。
这四个字，老幺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样的措辞，好像特别像某个人……
想到这儿，老幺弱弱地看了薛祈年一眼，愕然发现，队长他已经用手捂住了半边脸。
老幺忽然明白了什么。
可，队长这么吐槽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他还能理解，但队长为什么要这么说最喜欢的Sakura呢，又是什么时候说的……老幺满脑子问号，却不敢问。
最后，Sakura的直播完美落幕。
夜晚，张静娴比武文雅还激动，给她看自己搜集到的各种截屏，基本都是其他主播直播间里的弹幕，还有小葵的直播录屏。
得知小葵今晚要转播Sakura的直播，她的粉丝们都十分不满：
[Sakura的排场还真是大，搞个活动而已，有必要让其他主播都转播吗？猫尾TV今晚什么也不干，就所有人听她唱歌了是吗？？]
[再说，听唱歌也轮不到她吧，玩游戏的就好好玩游戏不行么？真是班门弄斧……]
[今晚听不到小葵唱歌了T_T]
……
小葵声音一如既往甜美，娇俏一笑：“没关系，毕竟Sakura是我们平台人气最高的主播，我们私下可是把她当大姐头的。”
[害，就是有苦说不出，我们谁不懂。]
[我们小葵也可太可怜了，合约到期后干脆换平台吧！]
[小葵，要是是平台逼你你就眨眨眼！]
……
又有弹幕说：[是上次PK活动遇到的那个大主播么？架子大得要死，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欠她钱了。]
一看到关于上次活动的弹幕，小葵就有些心虚。
那次，她主动邀请Sakura在吃鸡里solo，却“打假赛”，虽然Sakura只是说了一句就没再追究，小葵还是一直提心吊胆。
“好了好了，”小葵赶紧说，“Sakura姐姐的活动快开始了，虽然我不能唱歌，但会一直陪着大家的！”
活动刚开始的时候，小葵还会在Sakura唱歌时说几句话，鸡蛋里面挑骨头。
后来，就不再吱声了。
弹幕的画风也完全变了。
以至于，小葵的死忠粉们一度以为是Sakura的水军来了，可看着“水军”们都有小葵的牌子，ID也很眼熟，死忠粉们愣是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看着他们说：
[我怎么觉得，Sakura唱歌还挺好听的。]
[就是很好听啊！！]
[我去Sakura直播间看看，先走一步~]
……
看到这，武文雅叹口气，笑笑，把视频关上。
张静娴又说：[Hope真惨。]
武文雅顿时有苦说不出：[那是因为你没看见他有病的样子！]
张静娴：[你不是最爱钱吗？人家给你刷那么多。]
武文雅：[全天下，我就不稀罕他的臭钱:-)]
*
次日，Sakura的活动直播仍在圈里保持热度，各种录屏被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人希望Sakura以后多多唱歌，连猫尾TV官博也打趣：[如果以后有机会请Sakura出歌，大家也要多多支持哟~]
不过，也有一些特别的新闻。
比如——
[Sakura以不会读单词为由，故意不念Hope名字，是真不和，还是开玩笑？]
[Sakura亲自爆料：先前有人吐槽自己唱歌是“嗷嗷鬼叫”，究竟是闺蜜娴妹，还是追求者Hope？]
两个关键话题一联系起来，所有人都推测：是Sakura为了准备活动，录歌给Hope听，结果Hope又犯了毒舌的毛病，说Sakura“嗷嗷鬼叫”，所以Sakura生气了。
虽然事实要比这些猜测更加复杂，武文雅还是很佩服这些网友们的想象力。
不想，没多久后，又有更加劲爆的新闻爆出——[最新消息！Hope亲自发博，力证清白！地瓜土豆cp是真的！！]
武文雅：？
自从Hope喜欢Sakura的事公开后，薛祈年就无所顾忌地关注了武文雅的微博。虽然武文雅刁都不刁他，关注里永远只有猫尾TV和娴妹两个。
武文雅和薛祈年也一直没什么互动。
这次，武文雅没忍住，点开了Hope的微博。
就见，他转载了猫尾TV上自己活动的官方录屏，胡说八道道：[虽然之前从没听过Sakura正式唱歌，但自从听Sakura唱了“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后，我就坚信，Sakura唱歌一定是最好听的。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评论里像在狂欢。
[啊啊啊啊——辟谣好帅！]
[男神夏季赛加油！！]
[恋爱和战斗都要勇往直前！Hope，要努力变强！]
[土豆地瓜cp是真的！！！]
……
武文雅：“……？”
*
很快，《绝地求生》夏季赛开始了。
夏季赛共计六周赛程，比上次的城市赛活动要复杂许多。
贺冰不能再给武文雅弄到每场比赛的门票，就算可以，武文雅也不可能这么麻烦他。
于是，身负帮张静娴紧盯俱乐部的任务，比赛期间，武文雅都要和队伍待在一起。
Kings比赛赛程的第一天，武文雅随队伍一起出发，乘坐俱乐部的加长轿车，到达就在江洵市的比赛现场。
相比城市赛，夏季赛的比赛场地必然更加正式豪华，后台配备的休息室也很宽敞舒适。
但一直和某个人离得不远，武文雅总感到很别扭。
在车上的时候，武文雅和兔子坐在最后一排，几乎看不见前面的人，眼不见也心不烦。
可一待在休息室里，武文雅视线里总少不了一头黄毛。
她刻意不看，却总感觉有道目光动不动就往自己这儿飘。
想了想，武文雅准备以去洗手间的名义出去透透气。
武文雅前脚刚要走，就听兔子叫道：“哦，对了，我还从俱乐部里拿了饮料过来！”
说着，她把一直背着的包包拿到身前。
一旁的涂知行“害”地一声，有点无奈：“你怎么老是这样，都说过了，比赛前还是不要喝这些比较好，你每次都不听。”
看兔子将一罐罐饮料摆在桌上，涂知行眉头拧成疙瘩：“喝一点就行了，看兔子就跟你们老妈一样，成天到晚操不完的心。”
兔子“嘿嘿”一笑：“反正也不是特别重大的比赛嘛！放轻松点，好好发挥就好了！”
武文雅无意一瞥，看着几人中间桌子上的饮料，呆滞住。
桌子上，摆开四个红色小罐子，武文雅简直不能再熟悉。
就是她最钟爱的旺仔牛奶，还是基地阿姨专门给她买的！不知道阿姨是歪打正着还是真有心，特意买了一箱中国大团圆的五十六民族版。
现在，武文雅愣愣地看着桌上的旺仔牛奶，心如刀绞。
薛祈年看着桌上的奶不吱声，好像也有点出神。
坦坦和老幺说一句“等会再喝”，就继续各自玩手机。
只有老幺伸出手，兴冲冲地在四瓶奶里挑挑拣拣：“哇，基地里还有这个？这个旺仔怎么还和我平时看的不一样啊？竟然是民族版的，好可爱！”
“是啊，我在冰箱里拿的，里面还有好多呢！”兔子很开心地应和。
武文雅哭笑不得，回过神，和贺冰打了声招呼，暂时离开了休息室。
休息室多半是按照俱乐部综合实力分配的，Kings的休息室在走廊最里端，也是最清静的地方。
武文雅慢慢溜达着，半闲逛，半找洗手间，十几分钟后才折返。
回来时，走廊上很安静，尤其是快到尽头的地方，几乎一个人也没有。
武文雅漫不经心走着，一抬眼，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其正对着自己，头歪在墙上，一缕缕金色的发垂下，整个人比自己显得更加慵懒散漫。
熟悉的黑色队服，金线logo。
武文雅目光空洞，将薛祈年无视，薛祈年却并非只是想见上她一面这么简单。
就在两人间的距离仅几米时，薛祈年抬手：“前女友，请留步。”
武文雅环视四周，还好空无一人，于是正回目光，冷淡道：“有屁快放。”
薛祈年不紧不慢低下头，拉开自己队服的拉链。
“……？”
武文雅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言言
只见，薛祈年从怀里缓缓拿出一个小红罐，伸到她面前，晃晃：“或许，你喜欢瑶族吗？”
武文雅：？

第19章 HOPE
武文雅微微一笑：“我喜欢你妈。”
她刚准备走，旁边的那间休息室里却忽然走出个人。
那人径直站到薛祈年面前，和他动作对称地倚在墙上，笑眯眯地说：“叔叔好。”
武文雅回过神，准备继续走，薛祈年却一直执拗地将牛奶伸在她面前，挡住她去路。
他彬彬有礼地说：“武小姐，麻烦帮忙拿一下我的奶。”
武文雅：“……”
武文雅握了握拳头，想到眼下还有另个人在场，不好发作。
薛祈年还真是了解她，知道她不会在外人面前和他闹得太难看。
深吸口气，武文雅仰起脸，看着薛祈年微微一笑：“好的，Hope，但我劝您还是不要在比赛前喝奶比较好，要是打比赛时急着跑厕所，影响发挥就不好了。”
薛祈年俯首，面上笑得粲然，在走廊明亮的灯光映照下来，他睫毛在瞳眸里落下一片剪影。
他看着武文雅，缓慢且语气温柔地道：“怎么会呢，武小姐？牛奶富含营养，喝多了是可以让人变聪明，变可爱的。”
“……”
武文雅死死咬着牙，尽力不让自己的表情管理失控。
深呼出一口气，武文雅接过薛祈年手中的奶。
“卧槽，我知道你骚，但你怎么突然这么恶心？”倚在墙上的另一人目睹全程，忍不住开口吐槽道，面上的表情不比武文雅逊色。
“还有，小姐姐！”在武文雅第三次准备离开时，那人叫住武文雅。
武文雅回头看着他，一脸不爽。
那人这才看清武文雅正脸，愣了愣，好像明白过来Hope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了。
眼前的小姐姐是真好看，一头暗绿色长发，衬得一张小巧的面庞格外白皙。一双大眼睛本应是可爱娇美的味道，却因其气质透出股清冷疏离的光。
“咳……”回过神，那人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神态，跟武文雅说，“小姐姐，你别上这个老狗的当，他勾搭你的话你千万别理。你不知道吗，这老狗现在和猫尾上那个叫Sakura的主播暧昧不清。要不，你加我微信，下次我请你喝旺仔？”
还不待薛祈年开口骂，武文雅就实在忍不住了，嗤笑一声，干脆明了地送给他三个字——“给、爷、爬。”
“……”
武文雅绕过薛祈年，贴着墙缓缓地走。
那人回过神，看面前的薛祈年满脸都是笑。笑里有幸灾乐祸，有嘲讽，好像，还有几分发自内心的高兴？
从没见薛祈年笑得这么开心过，那人不禁叹了口气，又叫一声：“叔叔。”
另一边，武文雅启开罐子，却在即将到达Kings休息室时停住脚步。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这瓶奶原是兔子给薛祈年的，她怎么能拿着它进休息室。
于是，武文雅默默靠在墙上，喝奶，离薛祈年不过几米远，于是将他和另一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有病？”薛祈年恢复正色，睨着眼前的人，“你不就比老子小一岁，装什么儿子？”
那人嘿嘿一笑，语气却又变得很怅惘：“唉，年轻真好啊，我真的好想当儿子。我们队里就属我最老，最初那批队友不是退役，就是状态下滑得再没出头机会了，新来的三个弟弟特别猛，指挥他们我压力大啊！”
薛祈年没说话。
电竞选手的确年龄都偏低，很多人甚至在上学的年纪就走上这条路。打电竞也无疑是吃青春饭，最辉煌的巅峰时期基本在二十岁左右，甚至更小，像薛祈年这样二十四的年龄，简直是圈里妥妥的老祖宗。
“Kings今年还你们四个——一个新人，加上你们老年铁三角？”对方开口，笑道。
“Polaris同志，可以注意点你的言辞吗？”薛祈年面色上多了几分阴沉，“你今天是不是脑子抽风了？”
“不是。”名为Polaris的人笑笑，摊开手，“我准备金盆洗手了。”
见薛祈年眼里带着点疑惑，Polaris叹口气，解释：“打完今年的PGC，我就退役。”
又将食指比在唇上：“嘘，这是秘密，和你关系好才告诉你。”
薛祈年的眼神慢慢变回嫌弃。
“你准备什么时候退役？”Polaris问。
“只要我还有用，就一直打。”薛祈年淡淡地说。
“嘁……”Polaris不以为意，“那是因为你现在风头还正盛。但只要你状态开始下滑，还不服老地黏在第一线，慢慢的，他们就会忘了你之前的所有名声，只觉得你越来越是个废物，到时候还不退役，你就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了。”
“替我想得挺远啊，弟弟。”薛祈年轻笑一声，不想再和眼前这人聊这些问题，换做轻松的语气问他，“退役之后准备干什么？”
“去北城和女朋友开饭店。”Polaris面露得意。
“就最开始的那个女朋友？”薛祈年问。
“不是。”Polaris笑容更大，摇摇头，“那个早分了，现在的女朋友是我后来认识的粉丝。”
“这么狠。”薛祈年语气淡了些，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悠悠地说，“不过，你前女友不是很早就和你认识了么？多不容易。俗话说什么来着，糟糠之妻不可抛。”
“嘁……”Polaris讽刺地笑笑，“什么叫糟糠之妻？当初认识的时候，她就是看我游戏玩得好，和我一起玩游戏比较开心罢了。后来，她知道我想打职业，估计也就是想赌一把吧，毕竟谁有决心和一个前途未卜、成天什么也不干、就知道对着电脑打游戏的青训生在一起？没什么空闲，不能陪在身边逛街、看电影……甚至话都说不上几句。谁知道，我后来就真的混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说到这，Polaris惆怅地叹了口气：“然后，她就开始跟我要钱，越要越离谱，最后竟然动辄几百万，说想开店……你敢信？我觉得不对就分了呗。”
“她一直在微博上艹同甘共苦的国民好女友角色，分手时扬言要和我撕逼，我把要钱的截图发给她，她自己就乖乖滚蛋了。”
“真悲伤。”薛祈年佯装沉浸在他的故事里，神色凝重。
“所以我们不配拥有爱情，电子竞技没有爱情。”Polaris摊手。
薛祈年竖起食指，晃了晃，纠正他：“是你不配。”
又指着自己：“但我配。”
习惯了薛祈年的贱，Polaris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凭什么？咱俩区别很大么？”
薛祈年睨着他，眼中漾着轻蔑的笑意：“那可不，咱俩区别可大多了。”
想了想，薛祈年一一道来：“凭我深情又专一，凭我眼光好，凭我喜欢的女孩子相信我，凭我喜欢的女孩子善良又可爱，凭我喜欢的女孩子值得我上交工资卡。”
一席话大言不惭，听得就在薛祈年身后不远处的武文雅差点吐奶。
Polaris也觉得恶心极了：“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跟失了智一样？你现在有女朋友？你不是在追Sakura追不上吗？刚才还在勾搭别的小姑娘，我亲眼所见？还深情又专一……至少老子从不脚踏两条船好吧？”
薛祈年想了想，懒得解释，也不太能解释。
于是，沉默半天，他又很找打地淡淡说了个——“哦。”
Polaris：“……”
“算了算了，”Polaris也不想再和这个越来越失智的老男人谈下去，“你比我大，队长的压力也不比我小，年龄承受不住，精神不太正常我也能理解。”
说着，Polaris拉开队服拉链，从怀里掏出块粉色的布，就像薛祈年当时从怀里掏出一瓶旺仔牛奶一样。
薛祈年眼看Polaris将一块粉嫩的布缓缓展开，大概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了，很吃惊地说：“怀里藏这东西，你是变态吗？”
“你给我闭嘴！”Polaris又从兜里掏出一只马克笔，“我亲妹妹喜欢你，求你签个名。”
“不签。”薛祈年一口回绝，并很傲娇地将脸偏到一边。
“你干嘛你？死小心眼，我都答应我妹了！”Polaris愤恨道。
“老子签名只签纸上，内衣，没门。”薛祈年态度冷硬。
Polaris简直快疯了：“死直男，你给我小声点！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这是内衣吗？这是内衣吗？这他妈就一件吊带！穿上街都没事的，你瞎逼逼什么！”
“反正不签。”
“好、好……”Polaris点点头，气急败坏，“你等着，你等着……”
“你等我回头找张纸。”
薛祈年哭笑不得。
临走前，Polaris严肃地跟薛祈年说：“反正，我觉得你们Kings是越来越危险了，一直你们三个老将撑着，连个替补都没有，还是早些像我这样培养些新人吧，免得以后青黄不接，掉落神坛。”
薛祈年冷哼一声：“不劳您开饭店的操心。”
Polaris瞪他一眼：“神、经、病，一会儿赛场上别被我的弟弟们打爆。”
尔后，转身离开。
对话结束，走廊尽头一带恢复安静，薛祈年保持着姿势，许久没动，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沉思完毕，他转身，愕然看见某个人。
眼见，武文雅正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于身前抱着手，对着旺仔牛奶的罐子若有所思。
“你没回去？”薛祈年有点惊讶，也很无奈，揉了揉太阳穴。
武文雅抬眼，很真诚地看着他，想了想，说：“上次我在基地厨房里偷吃炸虾饼的时候，你好像也没回去吧？”
“什么？”薛祈年蹙着眉，“你在基地的厨房里偷吃炸虾饼？”

第20章 HOPE
武文雅撇撇嘴，不知道薛祈年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故意装傻。
“你真准备能打多久就打多久么？”想着刚才那个人的话，武文雅问。
“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关心我，未免也太让人感动了吧，估计我这三天都睡不着觉了。”薛祈年手插在兜里，冲武文雅微微笑着。
武文雅看着他，想，要是这个人不会说话该多好。
她好笑地说：“别，我只是闲着无聊爱管闲事而已，多嘴了，告辞。”
看武文雅要走，薛祈年才话归正题：“以后会打多久？这个问题，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了解你吗？”武文雅回头看他，蹙着眉。
看武文雅总是一副故作生气的模样，薛祈年只是笑。
想了想，好像想到什么，武文雅闷闷地说：“你右胳膊犯疼的毛病还在，对吧？反正我不稀罕干涉你的决定，但劝你最好量力而行，别到最后把自己给整成个废人，吃力不讨好。”
说完，武文雅抬眼，却发现薛祈年始终以一副忍笑的表情看着自己。
眼睛弯弯，眸中光彩跃动。
“……”
许久后，薛祈年回过神，点头称是：“废了还得麻烦另一个人养着，确实不太好。”
武文雅翻个白眼。
“反正，”武文雅吸口气，“薛祈年，你别自作多情，我这么说不是在关心你。如果你不是Kings队员，就算比赛期间被救护车给抬走，我也不会管的。”
看着武文雅欲盖弥彰，薛祈年拖长音调，“哦——”了一声。
“那个，俱乐部监察员——武小姐。”薛祈年说着，右手从兜里拿出来，在武文雅面前晃晃，“我不蠢，自己的毛病还是了解的，它不会影响什么的。只是，因为知道自己迟早会在赛场上走下坡路，所以才觉得，自己应该更加珍惜每次上场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至于俱乐部方面，”薛祈年想了想，“只要我还有用，就不打算退役。”
“嘁……”武文雅点点头，“对于电竞，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执着，跟个傻逼似的。”
“承蒙夸奖。”薛祈年笑，手收回兜里，“我对什么都很执着。”
感觉薛祈年话里还有别的意思，武文雅欲言又止。
但最后，武文雅只是以半命令的口气说：“把手伸出来。”
“哈？”
“伸出来。”武文雅瞪他一眼。
“嗯……”
薛祈年于是伸出手，立即被武文雅塞进一个空旺仔牛奶罐。
薛祈年：“……”
没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休息室，里面的人正在聊天，并没在意两人一起回来有什么不对。
薛祈年在沙发上坐下，老幺看着他手里的空罐，不无惊讶地说：“队长，你不会把这罐奶给拿出去喝了吧？如果被拍到，你可能会成为各大公众号的明日之星啊！”
薛祈年满脸嫌弃：“外面没人。”
兔子看一罐奶被喝光了，看着薛祈的眼睛都发亮，凑上去问他：“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薛祈年不走心地笑笑。
武文雅在一边玩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没多久，四名选手收拾收拾上场了。
比赛开始后，武文雅和贺冰等人在休息室里看直播。
武文雅特意留意了一下之前在走廊上和薛祈年说话的那个人，他游戏ID是Polaris，北极星的意思。
听了段解说，武文雅得知Polaris是AllStar的队长，于是在网上搜了一下，AllStar是个无论实力还是人气，都仅次于Kings的战队，甚至，AllStar偶尔能在一些比赛上打出比Kings更好的成绩。
导播也有意多给强队镜头。
其中一局，Kings和AllStar在别墅相遇，局面为三对三，忘忧在之前被淘汰掉，AllStar里剩下的是除Polaris外的三名新人。
Kings占据别墅内部，AllStar则从西南方赶来。
看着场上局势，男解说员语气激动起来：“AllStar正在逼近Kings，他们小心翼翼，目标明确，显然已经知道别墅里是有人的，并且想吃掉他们。不知道Kings有没有发觉？周围没有其他队伍，看来两支强队的交锋已是不可避免，我们将迎来本场比赛中非常精彩的时刻了！”
女解说员附和：“是的，Kings中的坦坦最接近西南方向，不知道他有没有……”
话音未落，一阵干脆利落的枪声响起。
坦坦在经过某窗口时，直接被AllStar中一名队员给击倒。
武文雅咬着下唇，眼看AllStar三人立即向坦坦倒下的房子冲去，不带半点犹豫。
男解说员又激动起来：“AllStar非常刚勇，他们已经通过击杀知道了对方是Kings，却仍十分激进，他们选择直接冲进别墅！”
坦坦一倒，薛祈年和老幺便知道AllStar来了。
双方在别墅中一番迂回，可以看出，AllStar三名新人的枪法不是一般狠辣。
AllStar将坦坦补死后，薛祈年将AllStar其中一人击倒一次，也被对方击倒一次，倒下的二人最后都被队友扶了起来。
场面暂时陷入平静。
“怎么说？怎么说？”男解说员的声音拔高N度，好像比选手还紧张。
可接下来，所有人期待的激战并没有发生。
老幺以牺牲为代价，掩护薛祈年独身开车走了。
虽然有点失望，但正如涂知行所说：“这么做是对的，之后Hope可以尽力苟一苟，没必要在这个地方冒着被团灭的风险和AllStar硬刚。”
《绝地求生》很讲究战略，不仅因为其地图事物多样复杂，还因为其计分既包括队伍杀人的分数，也包括队伍名次的分数，如何抉择，全看谋划。
兔子叹口气，很耿直地说：“唉，好想看Hope一人灭队呀，这样也太涨对方威风了。”
“这是比赛初期，要理智，要先把分数累积起来、和其他队伍拉开差距，如此一来，之后打得哪怕再激进也是有资本的。”涂知行说，“再说，也不看看对方是谁，我看AllStar这批新人是真的猛。”
一番话，立即让武文雅想到Polaris的话。
只要你状态开始下滑，还不服老地黏在第一线，慢慢的，他们就会忘了你之前的所有名声，只觉得你越来越是个废物，到时候还不退役，你就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了。
可薛祈年却倔得不行，偏表示不到自己没用的那天，就绝不退役。
武文雅叹口气。
但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如涂知行所说，比赛初期的确应该压制住过多的血性，保持住理性。
薛祈年不仅是突击手，也是负责以指挥来统领大局的队长，队伍的最终积分才是最重要的。
*
夏季赛期间，Kings不是每天都有比赛。
不比赛的时候，大家都待在基地里。除了比赛相关人员比平时更忙，其他人依旧该怎样怎样。
某天，张静娴给武文雅打电话，告诉她，Hope想在一队里加个替补。
“啊……”武文雅有点惊讶，但很快明白过来。
没想到，薛祈年这人虽然倔，但也不算失去理智。
“我觉得可以。”
“但我们一队不是和二队，还有青训生们都分开了嘛，如果确认要加替补的话，选中之后，肯定要让他搬到一队基地里和他们磨合。”
“嗯。”武文雅点点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张静娴说，“你不觉得，如果忽然往一队里加个替补，气氛会变得很怪么？”
“什么意思？”武文雅没听懂。
“就是……”张静娴酝酿了一下，说，“一队里除了老幺，三名队员都是资历很深的老将，虽然三人年龄都到了退役的边缘线，但一是成绩没显出下滑趋势，二是他们也没表示出什么退役意向……这个时候加个替补，会不会动摇军心啊？”
“哈？”武文雅哭笑不得。
想了想，武文雅对张静娴说：“俱乐部里的事，什么时候讲起情面了？你去年在青训营里待的时候，怎么不讲情面地把那些青训生都留下来？电竞就是电竞，优胜劣汰，你也太溺爱一队里这些人了吧？”
“就算你要谈他们这些老队员的感受，既然是老队员，就更应该懂这里面的规则。并且，我相信相比保住自己的位置，他们更在乎的是整个队伍的成绩和荣誉。”
“哦……”张静娴若有所思，片刻后，忽然忍不住地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
“干嘛？”武文雅无语了，不知道这位姐又在搞什么名堂。
张静娴笑了半天才停住，语气里满是快乐：“其实，我早就确定下来加替补了，只是故意来问问你的看法而已。”
“闲得慌？”武文雅无语。
“文雅，你知道吗，我和贺冰说出这个疑虑之后，贺冰告诉我，Hope，哦不，薛祈年，哦不，你的前男友他也是这么说的哟！”
武文雅：“……”
张静娴捏起嗓子，学着薛祈年之前在直播里的口气说道：“我和Sakura配合默契，我们心有灵犀~”
武文雅深吸口气——
“张静娴，你给我滚！！”
挂了电话，武文雅“咚咚咚”地下了楼。
现在快到饭点，煮饭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活，武文雅被张静娴气得肝疼，一时没心情做什么，决心帮阿姨打打下手。
切菜的工夫，老幺进来了。
“训练结束啦？”阿姨看老幺，柔和的目光里满是疼爱，笑眯眯地说，“很快就能吃饭了。”
“不着急，阿姨！”老幺雀跃着来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我先来一罐旺仔牛奶！”
武文雅抿了抿唇，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专注于手头正切着的肉。
“干什么你？”
老幺还没将奶拿出来，一清冷低沉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武文雅手上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怎么了队长？”老幺看着薛祈年，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薛祈年蹙着眉，想了想，很牵强地说，“不觉得，喝这玩意儿很幼稚么？”
武文雅呵笑一声。
老幺则一脸懵逼。
老幺想到，夏季赛第一天的时候，队长他不就是拿了瓶旺仔牛奶出去，喝完了才回来的么，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什么人给看到。
想了想，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面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薛祈年：“队长，你是不是嫌我喝了你的奶呀？”
薛祈年不屑地冷哼一声，好笑地说：“瞎说……什么大实话。”

第21章 HOPE
“那我不喝就是了。”老幺很乖顺地将奶放回冰箱，换了瓶果汁出来，他仰起头看向薛祈年，表情十分诚恳地说，“队长，你下次有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嘛，反正我们都不是外人！”
“嗯。”薛祈年点点头，轻蹙着眉，“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的队长！”老幺拍拍薛祈年肩头，和他一起离开了厨房。
武文雅深吸口气，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原来Hope也喜欢旺仔呀，那我以后多买点。”煮饭阿姨走到武文雅身边，笑眯眯地跟她说。
阿姨明明不擅长英文，却能将薛祈年的游戏ID叫得十分标准。
武文雅无奈：“阿姨，你甭听他胡说八道，他脑子……”
想了想，武文雅不太好意思在阿姨面前说得太直白，于是，她换了种更加委婉的表达方式：“他最近比赛压力比较大，整个人……就有点混乱，您懂吧？”
说着，武文雅在放下菜刀，双手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啊……”阿姨试着理解了一下，吃惊地张大嘴巴，面露同情，“可怜的孩子。”
想了想，阿姨叹口气：“他们四个这段时间比赛的确不容易，那我明天去买只鸡丨吧，给他们好好补一补。”
武文雅愣了一下，弱弱地说：“阿姨，说鸡不说吧……”
*
确定要在一队里加上一名替补后，张静娴问武文雅：[文雅，我上次忘记问你了，你知不知道薛祈年他这次忽然说要加替补，是想替谁？]
武文雅想着，皱了皱眉。
张静娴又说：[我知道，队伍里本就应该有个替补，不一定非要替谁。只是他们先前一直没动静，现在夏季赛打到一半忽然这么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另有隐情……]
这个要求是薛祈年提的。
其实，武文雅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想法。
可能，真的只是单纯想加个替补而已，也可能，经过自己上次那么一提，薛祈年他表面装得云淡风轻说自己没有事，实际上，还是以防万一地做起准备来。
[我还不确定。]
武文雅回复。
[夏季赛前半段还没看出什么，我再观察观察。]
张静娴：[好。]
*
某个比赛日前的晚上，武文雅和贺冰等人在一楼吃饭，他们吃饭的时间一直在四名一队选手之后。
武文雅闷着头，日常听话多的兔子和贺冰他们聊天，没注意到薛祈年是什么时候离开基地的。
但他回来的时候，面朝大门方向的贺冰喊了声：“你不是刚出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武文雅还不知道贺冰指的人就是薛祈年，她闻声抬头，看见薛祈年伫立在刚进门的地方，穿一件简单的黑色长T和一条黑裤子，手插在裤兜里，戴着的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眼神里好像充满迷茫。
“干什么呢？”涂知行也问。
薛祈年才慢慢回过神，将口罩的一边从耳朵上摘下来，看向饭桌边的几人，面露疑惑。
“我在想……”他缓缓地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我身材有那么好吗？都穿得这么简单了，还戴着口罩，刚才想出去买个东西，怎么就被粉丝给认出来了呢？”
“……”
饭桌陷入寂静。
贺冰和涂知行继续埋头吃饭，不想搭理薛祈年，兔子却挥舞着筷子，笑吟吟地说：“因为你头发是金色的，实在是太显眼啦！Hope，下次你出门不想被认出来的话，就干脆学学文雅姐姐吧！穿件连帽外套，然后把帽子扣到头上去。”
“嗯……”
薛祈年目光中带着玩味，视线慢慢游移到武文雅身上，定格住。
“……”
莫名被cue的武文雅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拿起手边的水杯，仰头喝水。
薛祈年说：“的确挺聪明的。”
兔子以为薛祈年在夸自己，得意洋洋地嘻嘻一笑。
“你出去买什么？”贺冰皱着眉，继续问，“基地里缺什么，就不能找人去买？你自己一个人，被普通粉丝撞见就算了，要是发生什么后果难以想象的事怎么办？”
“噫……”薛祈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戴上口罩，慢慢往楼梯处走，“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还能有人暗杀我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比如，万一，遇到那种特别疯狂的粉丝，强吻你怎么办？”贺冰语出惊人，说罢瞪薛祈年一眼。
不光是薛祈年，听见这话后，在场几人都一脸懵逼。
愣了会儿，薛祈年忍不住，看着贺冰“噗嗤”一声笑出来，一副“瞧您这话说的，都给爷整笑了”的表情。
“咳咳……”贺冰才觉得自己话有些离谱，继续问薛祈年，“那你刚才被粉丝认出来了，然后呢？”
“还能有什么然后？”薛祈年叹口气，“东西没买成，我跟她们说我出来拿个快递，然后就从快递站后门溜出来了。”
想象了一下，贺冰点点头：“行吧，下次买东西找人去就行。要么就像兔子说的，把你那头黄毛给遮好！”
又低声跟桌边人吐槽：“真的是，游戏里那么聪明，现实生活里是不是缺根筋？”
兔子笑笑：“可能Hope的聪明才智都用在游戏里了吧！”
薛祈年应一声贺冰的话，上楼去了。
“Hope想买什么呀？”待薛祈年的身影在楼梯处消失不见，兔子兴冲冲地问。
不过，她这问题一如既往的不过脑子。
贺冰服了：“你问我，我们问谁！”
*
晚上直播完，武文雅在桌前思考了会儿人生，最终还是披上衣服，起身下楼，离开了俱乐部。
接近凌晨，街道总算安静少人了些，夜猫子们都聚集到他们该聚集的地方去了。
武文雅对基地周围的那家快递站十分熟悉，因为她刚来时没少去取过件。
武文雅到快递站的时候，那里连同周围的大多数店铺都关门了，除了发着光的招牌，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经营的药店还亮着光。
十分钟后，武文雅回到基地门口，给薛祈年发信息：[下来。]
忽然觉得，别墅从二楼往上都被隔离成两半还挺麻烦的。
[一楼？]薛祈年秒回。
武文雅想了想：[后院。]
薛祈年：[？]
[你不会想强吻我叭qwq]
“……”
武文雅：[最后一次机会。]
薛祈年：[两分钟。]
一分钟五十九秒后，薛祈年忍着笑意，出现在武文雅视线中。
他在武文雅面前看了看手机，“啧”了声：“还挺准时的吧，刚才下来早了，在你身后足足站了二十四秒钟。”
“……”
“没工夫跟你扯皮，把这个拿走，然后消失。”武文雅伸出手，手指上挂着个白色袋子。
薛祈年愣了愣。
“爱心夜宵？比赛奖励？复合礼物？”
最后，看着袋子里熟悉的药贴，薛祈年“噗嗤”一声笑了。
“你就一直活在梦里吧。”武文雅没好气地笑笑，“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因为明天有比赛，我才懒得管你。”
说罢，武文雅转身欲走。
“欸，等等。”薛祈年却将她叫住，有些好笑，“你不会以为，我出去是为了给自己买药贴吧？”
武文雅没说话。
“不是，你听我说。”薛祈年有些无奈地提着一袋子药贴，告诉武文雅，“需要药的人不是我。”
“什么意思？”武文雅才转过身，看着薛祈年。
薛祈年也不想瞒武文雅什么，坦白道：“手臂上有伤的人，又不止我一个。再说，我就这么点手臂偶尔犯疼的小毛病，和那么多职业病缠身的同行比起来，算什么啊？”
顿了顿，薛祈年告诉武文雅：“是坦坦。”
武文雅愣了愣。
“不仅手臂，他腰上也有伤。”薛祈年继续说，“还记得之前周末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他总不在基地么？其实是去诊所了来着。”
想了想，武文雅懂了：“所以，你今天是去给他买药，也是因为他所以想要个替补，对么？”
默了默，薛祈年点点头。
“这么大的事，贺冰和涂知行难道不知道？”武文雅想起吃饭时，这两个人并不知道薛祈年出去干什么，薛祈年也没告诉他们。
“他们两个知道。”薛祈年说，“这算职业病吧，又没什么好稀奇的，坦坦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突然加重完全在意料之外。我想过了，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尽量不惊动什么，坦坦和我说，他会尽全力完成这次夏季赛，之后再积极治疗观察状况，同时我会和贺冰说找个替补。”
“只能说，之前一直没有替补是个疏漏。”
“知道了。”武文雅笑笑，“作为Kings的队长，您倒是一如既往地考虑周全。作为Kings的选手，您们倒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自我牺牲，不想让别人担心，好伟大啊。”
薛祈年收起袋子，低下头。
“我错了。”他低声说。
“错什么？”武文雅哭笑不得。
“两年前和现在，都错了。”薛祈年说，“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告诉大家会更好，我明天就可以去说。”
“……”
“算了吧。”武文雅权衡了一下，声音低沉不少，“你没有错。如果是我，现在把这件事说出来没什么用，没有替补可换，还会影响队里的气氛和其他人的心态。只是，比赛结束后，大家知道真相了都不会好受。”
“嗯……”
“那既然您没什么事，就消失吧，再见。”
“嗯……”
薛祈年抬头，默默地目送武文雅离去。
但薛祈年并没乖乖听武文雅的话，就此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回屋后，薛祈年将一袋子药贴精心收起来，给武文雅发微信：[武小姐，谢谢您送我的药贴，我必定会倍加珍惜。]
武文雅：[不客气，一切为了Kings。]
[是的，一切为了Kings。]
薛祈年微微一笑。
尔后，他给武文雅发去一个戴着墨镜、向上挥拳、气势冲天的杰尼龟表情包，上面写着三个字——奥利给！
武文雅：“……”
武文雅抱着头，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想那么多，闲着没事去关心这个神经病。

第22章 HOPE
*
薛祈年没说的时候，武文雅完全没注意到坦坦状况的不对。
坦坦在队伍里的作用很综合，不像主攻突击的薛祈年或主攻狙击的忘忧那样常有亮眼表现，也和打法极其灵巧的自由人老幺不同，只要局势需要，他能够很稳重地担负起队里各种职责。
因此，坦坦状况不佳并不容易被看出来。
但知道这件事后，武文雅特意关注了一下，发现坦坦的确会时常出现些细节上的小疏忽。
尽管很细微，但还是在潜移默化中对整个战局产生了影响。
对此，涂知行也只是淡淡说一句：“坦坦这个夏季赛没发挥出最好水平，忘忧老是死得很迷，老幺偶尔马马虎虎，Hope倒是稳重了很多，但更像是被不利状况给限制住了发挥……”
贺冰点点头：“嗯，回去好好总结一下。”
武文雅虽然专注比赛，周围人的谈论却没少听。
她不了解薛祈年之前的打法，但从各种消息就能判断出来，薛祈年之前是个打法相当激进的人。
这次夏季赛，他的打法收敛不少，避战次数显而易见地不断增加。
虽然他尽全力带领Kings拿下了一个很好看的总分数，却也难免受到些非议。
*
季后赛最后一天，也就是本次夏季赛的最后一个比赛日，打到最后一场时，Kings的实时排名在第二。
但根据总积分来看，本次夏季赛的冠军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下来，是一支名为Bomb的老牌队伍。
Bomb闷声干大事，回想整个夏季赛，他们都没什么特别亮眼的表现，可一场场比赛积攒下来，不知不觉中，他们的总积分就遥遥领先在了榜首位置。
眼下，已经到了最后一场比赛，Kings基本已经没什么可能超越Bomb了。
AllStar倒是紧紧咬在Kings之后，以至于，Kings随时有被其给超越的危险。
最后一场对局里，Bomb难得地飘了，半途就被淘汰，名次是第7。
“但我们还是要提前恭喜Bomb，因为他们已经将本次夏季赛的冠军收入囊中了。”男解说员长呼出一口气，“眼下，即使第二名的Kings将场上人头全部拿下，并吃鸡，积分也不会超过Bomb，何况这几乎没可能。”
“是的。”女解说员点点头，“但位于第三名的AllStar却很有可能超过Kings，夺走Kings目前实时排名第二的位置。二者分数非常接近，并且，King目前在场上的状况十分不容乐观……”
Bomb夺冠的结果确定下来后，Kings休息室里的气氛难免有些落寞。
武文雅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收回紧盯大屏幕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在网上浏览关于比赛的评论。
[虽然第二的成绩也不错，但我怎么觉得，Kings这次夏季赛不如春季赛时狠了呢？整个队伍的画风都好像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这样稳重点不好吗？我觉得第二已经很棒了啊！总不能要求人家次次冠军吧？Kings加油！]
[恕我直言，不过才几个月时间，Kings的画风真的变得好大，反正就拿Hope来说吧，好像老是不敢打架一样。]
[难道比赛就是为了让你们看得过瘾？你以为第二的总积分怎么来的？好几局队友都莫名其妙死光，是Hope自己苟到后面，才通过生存积分拉回了局势！]
[说白了，还是整个队伍状态很迷，如果像春季赛时那样打，成绩难道不会更好么？]
甚至有人直接问：[Hope是不是该退役啦？]
[AllStar今年大换血，更别说多少队伍不断更新换代，Kings里面除了老幺，剩下三人说是老人组不过分吧？]
[巅峰过后就是陨落，迟早的事而已。]
……
武文雅叹口气，倒是知道薛祈年这么做多半是因为坦坦的状况。
忽然听到解说的声音：“现在场上只剩下四个人了。”
武文雅有些惊讶，抬眼，注意力回到比赛现场。
听男解说员开始分析：“Kings这局开始的时候，似乎想为争夺冠军而赌上一把，Hope和老幺落点机场收人头，坦坦和忘忧则分头落在很偏僻刁钻的地方，应该是以防前线的Hope和老幺不测，后期负责为整个队伍苟排名积分。可不料，现在两人都被淘汰，老幺也在机场的乱斗中牺牲，Kings又只剩下Hope一人。Hope一直在机场里没有转移，也一直处于安全区中。”
导播给出几个镜头，女解说道：“下一个安全区还是在Hope所在的机场，AllStar虽然不占地利，却有三名队员存活……”
也就是说，眼下场上剩下四人，AllStar三人正前往机场安全区，机场里却只有Kings的Hope一人，是个对Kings极其不利的三对一局面。
男解说感叹：“不得不说，AllStar今年的新人实力相当强，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是愈战愈勇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我们拭目以待。”
确定下来Bomb为本次夏季赛冠军后，场上的比赛再次进入高潮。
如果AllStar吃鸡，他们的积分就可以超过Kings，拿下本次夏季赛的亚军。
从眼下情况来看，结果也很有可能是这样。
Kings休息室里，本坐在沙发上的几人不约而同站起来，眼睛无一不是死盯在大屏幕上。
空气凝固住，气氛也很安静，好像整个房间都瞬间变作真空。
武文雅不好意思一个人坐着，也站起来。
她面上没多大表情，却暗暗咬唇，左手紧握着手机，右手拇指指甲紧抠在食指上。
安全区在机场内渐渐缩小。
Hope始终埋伏在机场一角，AllStar三人渐渐靠近过来。
武文雅深吸口气。
AllStar三人处于稍稍分散开的状态，Polaris正带着一名新人渐渐靠近Hope的潜伏点，另一名新人则在附近的仓库内部搜寻。
“其实，现在对Hope来说是一次不错的机会，不知道Hope会不会选择把握它。”男解说员的声音隐隐带着激动，“Polaris和Tan已经一起暴露在了Hope的视野内，但两人好像还没发现Hope。”
“现在的状况就是，”女解说接着说，“AllStar距亚军之位仅一步之遥。只要他们能杀掉Hope，他们就会夺过Kings目前的第二位置，但如果……”
话未说完，薛祈年从藏身点现出，一边走位，一边用手中的满配步丨枪精准扫射。
Polaris二人猝不及防，一齐倒地。
静了一秒，两名解说一齐惊呼起来。
“所以，现在场上的局势一下子就拉平了！”
“AllStar其实可以再分散开一点，刚才的行动一下子就给了Hope机会。”
“不过，二一分散也算是个很聪明的决定，如果AllStar选择完全分开、一一和Hope对上，也有可能被Hope一一消灭，毕竟这是Hope……就算三人抱团，也会有被Hope给一举歼灭的风险。”
……
说来说去，女解说笑道：“算了，我们两个也就是事后诸葛亮，《绝地求生》这款游戏的迷人之处，也就在于它的赛场上有无数种可能，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男解说笑着附和：“是的，但不得不感叹一句——你Hope还是你Hope。”
说话期间，薛祈年送给AllStar倒地后的二人一颗手雷，迅速离开。
之前的紧张气氛未有丝毫松懈，甚至，因为这么一出扭转，大家无一不心潮起伏难抑起来。
屏幕上，Hope来到最后一名敌人所在的仓库，将身上的狙丨击枪换成一把喷子。
喷子，也就是霰丨弹枪，近距离攻击时仅一发就可造成可观伤害，甚至可以一击致命。
“现在，轮到AllStar的最后一名选手选择埋伏在暗处了……”女解说按捺着心中的激动，“Hope很快就要来到对方的埋伏点，剧情总是惊人的相似，不知道Hope有没有……”
又是话音未落，在敌人从埋伏点探出头的一瞬间，“砰——”的一声。
响亮的霰丨弹枪声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屏幕瞬间定格。
吃鸡的队伍是Kings。
全场静了一瞬。
“啊——”
男解说几乎是在喊：“剧情并不是惊人的相似！虽然被埋伏，但就在AllStar的Sky冒出头的刹那，Hope瞬间以一发喷子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现场人声鼎沸，女解说笑：“是的，Kings逆向翻盘，守住了他们的亚军……怎么感觉，这个亚军比冠军诞生得更惊心动魄呢？观众们的呼声和热情真是挡也挡不住啊。”
“那就让我们恭喜Bomb获得本次夏季赛的冠军，恭喜Kings获得本次夏季赛的亚军，恭喜……”
……
最后一局结束的瞬间，Kings休息室里的几人长抒口气。
静了几秒后，兔子最为夸张地尖叫出来，原地一蹦三尺高。
武文雅默默坐回沙发，打开手机。
手机界面上，还是刚才的网友讨论区，但刷新之后，内容却和之前大不相同。
[神他妈退役？你告诉我Hope这样凭什么退役？？]
[可稳可狠，可进可退，就算是神队，也不能每一次比赛都能保持在巅峰吧？？这个第二很棒了啊，Kings来日可期！]
[幸亏是夏季赛线下赛，要不然，我都怀疑Hope最后那一枪是开挂了……]
[可以可以，这反应速度，谁再bb我们Hope老了我跟谁拼命。]
……
一条一条看下去，面颊莫名其妙地微微发起热。
关上手机，武文雅忽然想出去透透气。
武文雅走到休息室门边，刚推开门，却发现Kings四名队员和AllStar四名队员正好走到门口。
薛祈年拍拍Polaris肩膀，很沉痛地说：“侄子，新人很强，但要到把我打退役的地步，好像还不太行。”
说罢，薛祈年很沉痛地叹口气，很沉痛地摇了摇头。
Polaris冷冷地看着薛祈年：“神他妈侄子，你这个人真是恶心得没救了，莫挨老子，谢谢。”
两名队长互飙着骚话，老幺、坦坦和忘忧一边念叨着“队长牛逼”、“队长牛逼”，一边走进休息室。
立即受到热烈欢迎。
“行了行了，一会儿还有颁奖和采访吧，都坐下好好休息一下。”贺冰招呼着，又蹙着眉，“Hope还在外面干什么？”
“队长在和Polaris前辈交流比赛经验。”老幺乖巧答道。
武文雅站在门边，犹豫着自己还要不要出去透气。
薛祈年走进门，一眼就看到她。
“唉——”薛祈年看着武文雅，十分深重地叹了口气，“得了个第二。”
但这样深重的语气，和刚才他跟Polaris“交流比赛经验”时一样不无浮夸。
武文雅偏过头：“恭喜。”

第23章 HOPE
*
Kings接受采访时武文雅不在，她找了个僻静地方给张静娴发语音，跟她汇报了一下现场状况。
武文雅本以为张静娴在直播，结果，她直接给自己打来电话：“啊啊啊啊啊啊，文雅，太棒了啊！Kings牛逼！Kings万岁！Hope，啊不，你前男友也实在太帅了吧，啊啊啊啊！”
武文雅：“……”
督促张静娴赶紧来江洵，并且快点把替补的位置给安排好，武文雅挂了电话。
晚上，几人决定在外面吃夜宵。
在老幺的推荐下，几人去了一家人少但口味绝对不差的校园食堂主题炒饭店。
薛祈年在比赛最后一举惊人，此时本应该是话题的中心，结果入座时，他不停地念叨着：“随便坐随便坐随便坐，随意点随意点随意点……”
老幺就跟在他后面附和：“是的是的，比赛结束了，我们这次聚餐就随意点吧！”
因为饭店是食堂主题，桌子都是长长一条，两边各坐一排人。
武文雅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坐好，一抬眼，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于是翻个白眼，转朝一边。
薛祈年笑笑，不甚在意。
贺冰要了菜单来，从薛祈年开始传，让每个人点自己喜欢吃的，钱最后由俱乐部报销。
武文雅最后一个拿到菜单，上面都是各种炒饭。
于是，也没什么特别好挑的，武文雅随便点了份芝士炒饭，和兔子合点了一份泡菜小食。
几人聊着天，一盘盘炒饭很快上齐。
武文雅看着面前的炒饭，火腿玉米等食材被处理得很细碎，与颗粒分明的米饭均匀混合在一起，色泽饱满诱人，奶酪香味扑鼻。
可刚吃一口，武文雅就差点吐出来。
忍着极度的不适，武文雅表情僵硬地嚼了几口，最后实在忍不住，从桌子上抽了张卫生纸，隔着纸从嘴里拈出一小片洋葱来。
那洋葱小得，简直可以和芝麻相媲美。
但嘴里这口饭里还混着好多细小的洋葱，根本不可能一一挑出来。
武文雅面露苦涩，艰难地把这一口饭给囫囵吞下去。
喝了口水，武文雅叹口气。
还好，自己坐在最边上，没多少人注意到刚才的情况，并且其他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武文雅默默用勺子扒拉着面前的一大盘炒饭，尽量把能挑的洋葱挑出来，挑一口吃一口。
虽然效率慢也挑不干净，但也没什么办法。
吃不饱的话，回基地后或许可以去厨房看看。
这么想着，武文雅顿了一下，抬头。
果然，正对上一张不怀好意的笑脸。
薛祈年左手托腮，歪着头，好像已经看了她有段时间了。
他右手偶尔往嘴里舀一口饭，却一点没有在认真吃饭的样子，整个人漫不经心的，尤其还带着笑。
“……”
武文雅再没心情挑洋葱，直接往嘴里塞进一口饭，鼓着腮帮子咀嚼几下，没嚼几下就吞掉。
再看薛祈年，却发现，他好像笑得更开心了。
“嗤……”
“……”
武文雅抿了抿嘴，若无其事地夹几口泡菜吃。
一回头，面前盘子忽然被抽走。
武文雅瞪大眼，看薛祈年悄无声息，却极其迅速地将自己的炒饭挪到他那里，并把他的那盘换到自己面前。
武文雅赶紧偏过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身边的兔子、薛祈年身边的老幺都正转朝另一边。
他们一群人正在讨论夏季赛里的神仙操作，比如哪个队的谁开车轧死了队友，哪个队的车撞到石头炸了个团灭……一直很热闹。
武文雅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炒饭，它本属于薛祈年，又看看对面的人。
皱了皱眉，武文雅只能拿出手机，低头在微信上给薛祈年发消息：[有病？]
薛祈年也低下头。
没一会儿，他发来消息：[怕你吃吐了，影响不太好。]
武文雅满脸疑惑和嫌弃地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炒饭：[所以，你觉得我吃你吃过的饭就不会吐吗？]
薛祈年抬起头，很无辜地看了眼武文雅。
[那你上大学抢我吃的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吐？]
“……”
武文雅凝视手机片刻，缓缓打字：[对不起，Hope，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可能是我失忆了。]
薛祈年：[别矫情了，不然会饿的，反正我不会吐。]
矫，矫情？？
武文雅抬眼，看薛祈年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狠狠舀了一大勺她那份带洋葱的炒饭，吃掉，然后向武文雅竖起一个大拇指。
“……”
武文雅有点不忍直视，低下头。
她太懂不爱吃洋葱的人吃了洋葱是什么感觉。
[没必要，真的。]
薛祈年也低下头：[你不懂。]
武文雅叹口气。
[大哥，我已经知道你不喜欢吃洋葱了。]
发完这条消息，武文雅抬起头，一脸无奈地看着薛祈年。
薛祈年低着头，在输入框里戳戳点点，打了个“是嘛？”然后删掉。
又打了六个点，然后删掉。
又打开表情包，在一群沙雕杰尼龟里选了半天，却觉得没有一个合适。
默了默，薛祈年抬起头，搁了勺子。
武文雅彻底佛了，摇摇头。
两个人都没食欲了，埋头玩手机。
几分钟后，张静娴问武文雅：[你们现在在干嘛？贺冰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武文雅弱弱看了眼桌子另一边，贺冰正举起酒杯，激情豪迈地向众人说：“来，让我们再次为Kings干杯！夏季赛第二也不错啦！回头总结不足、再接再厉，十月大师赛磨磨兵，十一月就出征PGC世界赛，大杀四方！”
大家都很兴奋，跟着附和——“Kings牛逼，大杀四方！”
武文雅跟着一起举杯，并默默看了眼被贺冰放在一边的手机。
放下杯子后，武文雅偷偷拍了张饭桌的照片给张静娴：[找了个宝藏饭店，在吃炒饭。]
[打完夏季赛，你们就吃炒饭？？]
张静娴惊呆了，感到无比难以接受。
[嗯，就是炒饭……]
武文雅又给自己面前的炒饭拍了张特写，发给张静娴，虽然这盘炒饭其实是薛祈年的：[大饭店人太多了，现在也太晚，炒饭挺好吃的。]
张静娴：[甭说了，你看你才吃了几口？]
武文雅皱了皱眉，竟无话可说。
没一会儿，贺冰忽然拍拍手，相当兴奋地看向众人：“等一等，等一等！我要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什么呀什么呀？”兔子最配合地喊。
贺冰看着手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张静娴给他发了消息的，大声道：“小老板刚刚给我打了钱，说这次夏季赛很不容易，让我们一会儿搞点娱乐活动，不要这么寒酸……”
贺冰声音越说越小。
“寒酸”二字，让贺冰有些懵逼，武文雅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但这都不是重点，贺冰目光炯炯地看着在座几人：“所以，你们一会儿想去K歌，还是想去夜总会，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呢？”
“K歌！K歌！K歌！”
“蹦迪！蹦迪！蹦迪！”
……
“睡觉！睡觉！睡觉！”
一众人忽然安静，默默看着跟大家一起挥手的薛祈年。
薛祈年慢慢放下手，装作无事发生。
“你说什么？”贺冰目光越过重重的人，看着他，“你想睡觉？”
“嗯……”薛祈年垂着眼，沉声说，“我老了，玩不动，我现在就想回基地睡觉。”
“什么啊！”老幺大惊失色，“队长，你上次不还说你是迪厅小王子吗？”
一众人面面相觑。
武文雅眉毛一颤。
神他妈，迪厅小王子。
薛祈年声音瞬间冷下来：“我想睡觉。”
“……”
“行吧。”
贺冰也不好勉强，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报告！我也有点儿……”坦坦举手，却立即被贺冰打断：“去去去，别跟你们队长学，他倔得要死，不解风情，但你们其他人一个也不能少！”
“不解风情是这么用的嘛？”老幺又一脸呆萌地问。
贺冰不想理他。
但虽说一个也不能少，武文雅给贺冰发消息说自己不去，贺冰立即就同意了。
一听说一会还有深夜娱乐局，除了武文雅和薛祈年埋头玩手机，一桌人很快吃完炒饭。
出了饭店，薛祈年和几人挥手暂别，武文雅过了会儿才偷偷溜开。
沿着路边走了段，武文雅本打算在手机上叫车，却发现路边恰好停了辆的车。
快走几步，武文雅想也不想地拉开后门，坐进去，报出Kings基地所在的别墅区。
司机点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
武文雅低头玩手机，副驾驶位置忽然传来声音：“你好呀，不爱吃洋葱的武小姐。”
？
愣了一下，武文雅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转身准备去拉车门，才发现，车已经在公路上肆意奔驰起来了。
算了。
再说，自己凭什么躲着这个人？武文雅重新坐好，淡淡地说：“你好啊，不爱吃洋葱还硬装的薛先生。”
两人再无言，倒是司机大叔“噗嗤”一声笑出来。
“……”
“……”
尴尬的气氛中，两人回到基地。
武文雅直接走到厨房里，没想到，薛祈年紧跟在后。
“你干什么？”武文雅转身看他。
薛祈年想了想，说：“来看看……你是不是想偷吃炸虾饼。”

第24章 HOPE
“哈？”武文雅好笑，耐着性子跟他说，“您回吧，我不偷吃，我今晚就光明正大地在这做饭吃，懂？”
“你会做饭？”薛祈年饶有趣味地站到武文雅身边，看她在冰箱里搜寻食材，挑挑捡捡犹犹豫豫的，一看就不是个内行人。
武文雅没吱声。
“还是我来吧。”薛祈年从刀架上取下菜刀，在手上掂了掂，“否则一旦武小姐把我们基地的厨房炸掉，他们回来看见，还得我背锅。”
“……”
十几分钟后，薛祈年和武文雅在餐桌面对面坐下。
薛祈年只给自己盛了一小点饭，很快就吃完，然后默默地看着武文雅吃。
他此时的样子，就和之前在饭店里差不多，单手撑着脸，微微歪着头，嘴角一直勾着抹似有若无的笑。
“怎么样，武小姐，其实我这个炒饭，不比刚才那家店里的差吧？”薛祈年看武文雅吃得挺香，笑吟吟地问。
“还行。”武文雅吃别人的嘴软。
薛祈年蹬鼻子上脸，假装很惆怅地感叹：“唉，主要还是食材限制了我的发挥，谁知道冰箱里的物资竟然这么匮乏，看来，阿姨每天做饭的食材都很新鲜啊。”
武文雅没理。
薛祈年继续说：“武小姐，我退役后也想和女朋友一起开一家饭店，招牌菜就是亲传的薛式炒饭，你觉得怎么样？”
武文雅：“关我屁事。”
“因为，如果武小姐不同意，我这梦想也实现不了啊。”
武文雅一时语塞，在盘中挑挑拣拣了一阵，夹起一片很厚的火腿，在薛祈年面前晃晃。
“喂我？”薛祈年笑眯眯地问。
“美得你不轻。”武文雅好笑，“薛先生，看见了吗？您的脸皮，就像这块火腿一样厚。而您的厨艺，就像我在炒饭里看见这——么厚的一块火腿一样，让人无语。”
“……”
“只是刀工略为狂野些，但还不至于把厨艺给全盘否定吧？”薛祈年扶额，“武小姐，您不是吧唧吧唧吃得很香吗？”
武文雅做出“打住”的手势，不屑再和面前的人争辩，低下头，准备赶紧把饭吃完了事。
“那眼下，夏季赛已经打完，这段时间，我可以有幸和Sakura一起玩游戏吗？”薛祈年并不停嘴。
“您直接在桃心上下单就好。”武文雅冷淡地答，“甭来问我，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陪玩机器。”
“还有，”武文雅又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薛祈年，“我很感谢您为我做的这份炒饭，但请您不要再和我说话了，我想安心吃会儿饭，食不言寝不语。”
“什么？”薛祈年睁大眼，“寝？”
他眼中笑意愈加荡漾：“那今晚，我们……”
一句极有可能让薛祈年小命不保的话未出口，基地门口传来闹哄哄的响动。
武文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面前只剩几口的盘子被薛祈年给抽过去。
武文雅愣住。
眨眼间，贺冰为首的一群人从基地大门涌进来，几人几乎都面颊微红，看起来飘飘然的，似乎玩得很开心。
没一会儿，眼尖的老幺立即看到饭厅里的状况，有些惊讶：“队、队长，文雅姐，你们在……吃夜宵？”
经过夏季赛，一队三名队员都认识武文雅了。
一群人闻声清醒不少，一起跑到饭厅里看热闹。
武文雅尽力装得淡定，默默抿去唇上的油。
薛祈年吃了几口武文雅没吃完的饭，佯装困倦地说：“哦……之前饭店的那份炒饭里有洋葱，我不爱吃，回来觉得实在太饿了，就干脆求武小姐给我做份炒饭。”
“你这个人，当时不爱吃，闷着干嘛？不会说话你不会放屁吗？怎么，是我们俱乐部太穷，连一份炒饭都点不起了是不是？”贺冰好像有点喝高了，气势汹汹地数落着薛祈年。
“是，是是……”薛祈年懒洋洋地应下，偷偷冲武文雅挑个眉。
武文雅：“……”
武文雅低下头，反应过来，刚才收拾盘子已经来不及，被撞见的话更会解释不清。
相比薛祈年给自己做炒饭，还是薛祈年现在的说法更合适些。
武文雅暗自舒一口气，兔子则美颠颠地蹦过来，好像也喝高了：“啊——Hope男神，下次你可以叫我做炒饭，我也会做的！”
*
晚上，武文雅躺在床上，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她破天荒关心起电竞圈里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关于夏季赛的消息。
不料，关于Hope的舆论又画风大变。
[Hope有手伤？？]
[都辟谣了说不是！我们Hope还能再打个五年！！]
[五年？别扯淡了。就算Hope真赖着五年不走，到时候不是坐冷板凳，就是被新人给打成个憨批。]
[傻逼吗？开个玩笑都硬杠？]
[我觉得，Hope都打了多久了，就算真有伤也不稀奇吧……]
……
武文雅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被发现的，但情况更严重的，明明是坦坦。
看着看着，武文雅看了相关两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是夏季赛的赛后采访，专门截取了Hope部分。
“请问，Hope，最后一局的最后时刻，您料到敌人是藏在那里的吗？”
“完全不知道。”薛祈年想也不想地答。
采访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薛祈年，包括他身边一脸崇拜的老幺。
但薛祈年就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两手放在桌子上，耷拉着眼皮，看着面前的桌面，好像刚刚睡过一觉还没清醒。
“您那枪打得毫不犹豫，好像有预判一样，大家都惊呆了。”
“谢谢。”薛祈年以最谦虚的样子说着最不要脸的话，“可能是我反应太快了吧，屏幕里一冒出敌人，就忍不住想瞬间消灭。”
周围响起一阵爆笑。
老幺乐呵呵地看着薛祈年，面上渐渐浮现出傻笑却不自知。
后来，这个表情被他的新晋老婆粉们P成了[幺幺傻笑]的表情包。
忽然，采访者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薛祈年的胳膊，很犹豫地说：“Hope，请问您胳膊上的是……”
笑声慢慢停住，众人一齐看向薛祈年胳膊，薛祈年也低下头。
他袖角不知什么时候被轻轻挽起，此时他将胳膊搭在桌子上，袖口处露出一块与肤色相异的褐色。
“哦……”薛祈年一点也不惊慌，甚至很坦然地把袖子挽起来给大家看，“是块药贴。”
“您有伤？”采访者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啊。”薛祈年淡淡地否认，甚至用另一只手往那只胳膊上“咣咣咣”地砸了三下，看得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没伤。”薛祈年冲着镜头摊手，“我就是特别喜欢这个药贴，感觉贴着挺好看，算是时尚新潮流吧。”
“……”
全场懵逼。
武文雅瞬间感到很茫然，切到第二个视频。
是粉丝拍到Kings离开采访现场时的画面。
视频里，贺冰明显对粉丝的录像毫不知情，不停拍着薛祈年的背骂他：“你是不是打比赛打傻了你？你闲着没事贴什么药贴？你这样得引起多大丨麻烦，多大误会？你知道解释起来要多麻烦么？还时尚新潮流？你怎么不去小商店批发点小贴画贴胳膊上，一天换一个，还不带重样的！”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动了！救命救命救命……]
[Hope真的越来越骚了啊天呢！]
[时尚新潮流……明天我就去买男神同款安排上qwq]
[不要再拍我们Hope啦，啊啊啊啊！]
……
武文雅：“……”
*
夏季赛结束时都快十月了，张静娴大小姐磨磨蹭蹭的，终于才下定决心到江洵来。
张静娴提前跟武文雅说：[文雅，给我收拾间屋子出来，就在你隔壁吧。]
想了想，武文雅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租房子？]
[呃……]
过了会儿，张静娴给武文雅发来条语音，语重心长道：“文雅啊，是这样的，我后来想了想，觉得租别墅实在有点浪费钱。更何况，那么大一幢别墅，就住我们两个岂不是很恐怖啊？其他地方又有点远，整得我们好像每天去基地上班一样，还不如直接待在基地里舒服，而且我看基地里环境就挺好的。”
“当然，我这样改变主意，并不是因为我想以一个看戏人的身份，观摩你和你前男友的日常啦，哈哈哈哈哈哈！”
武文雅：“……”
“开个玩笑，这次我去江洵就是亲自督察改进Kings的吃鸡分部，当然是怎么方便工作怎么来了，这次我准备……”
听张静娴抒发完一番豪情壮志，武文雅叹口气：[随你。]
[我会尽快帮你把屋子收拾出来。]
[但如果你不提中间那几句，我可能真的以为，你其他话都是认真的:-)]
张静娴：[！！！]
[我都是认真的！]
[委屈巴巴.jpg]
*
张静娴的航班深夜抵达，贺冰和武文雅一起去迎接她。
张静娴风风火火，一见到贺冰就说：“你好，贺经理，麻烦你明天帮我召集一下基地里的所有工作人员，我想开个会。”
贺冰连连点头：“没问题。”
看沙雕闺蜜装出一副霸道女总裁的样子，武文雅憋着笑。
上三楼之后，二人没再麻烦贺冰，武文雅带张静娴熟悉了一下她的房间，并给她大略讲了一下基地里的构造和情况。
可放好东西后，张静娴却颠颠地跑到武文雅屋里，鱼干一样倒在她床上，往床头蹭，嘴里撒娇道：“雅雅雅雅雅，娴娴今晚想跟你睡嘛！”
“……”
武文雅往一边让让：“随便。”
“噢，你好冷漠。”
在武文雅身边躺好，和武文雅裹进同一床被子，关上灯，张静娴拉着武文雅的手说：“文雅，还记得我们上次睡在同一个被窝里是什么时候吗？让我想想，好像都……”
没想到张静娴会这么兴奋，武文雅另一只手臂搭在眼上，觉得很困倦，听精力无比旺盛的张静娴咕咕叨叨，慢慢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大概二十分钟后，睡着后的武文雅惊醒。
看着身边的张静娴，其人正靠在床头上，面庞被刺眼的白光照亮，好像个鬼。
并且，这只鬼一点都不安静，正对着手机摇头晃脑地放声唱道：“照亮了我的心，指引着我前行！你就是春天里的青草，秋天里的飞鸟……”
武文雅：“……”
武文雅默默拿起枕边手机，看了眼时间，叹口气，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了，刷了刷消息。
划着划着朋友圈，武文雅看见某人刚刚发了条：[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老幺评论：[队长，早点休息。]
武文雅：“……”
看了眼身边的张静娴，武文雅顿觉一股火气蹭地往上冒，一把把张静娴的头按到枕头上：“你给我闭嘴啦！！”
特么的，某个人不会以为又是她在唱歌吧！！

第25章 HOPE
*
第二天起床后，武文雅恰巧和薛祈年在基地一楼打了个照面。
武文雅日常对其视若无睹，薛祈年则面露出一意味深长的笑。
武文雅真恨不得在自己脸上写几个字：昨晚那歌不是老子唱的！
下午直播完，贺冰按张静娴要求将基地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召集起来，武文雅也在其中。
基地二楼有专门会议室，一众人各自找位置坐好，张静娴是最后进来的。
每次出现在这些工作人员面前，张静娴就会瞬间大变脸，化身雷厉风行的女总裁。
实在难以想象，就是这个人，昨晚在基地顶楼不睡觉，对着手机摇头晃脑地唱歌。
张静娴往会议室前方一站，室内气氛立即变得很肃然。
兔子愣了愣，忽然戳戳武文雅，歪过头来，颤着声说：“这、这不是猫尾TV上的那个主播娴妹吗？”
武文雅懵了一下。
兔子继续紧张兮兮地问：“她怎么在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怕？你快看看啊，这到底是不是她！”
张静娴平时直播可是露脸的。
武文雅皱着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顿时有些心疼她。
心里咕哝着——“我又没瞎，她现在这样子全是装的”，武文雅却只能摇摇头跟兔子说：“我也不知道。”
看周围人的神情都很惶惑，估计和兔子发现了同样的问题，武文雅忽然又很想笑。
张静娴对此全然不知，正沉浸在自己女霸总的人设里飘飘欲仙，见人已经齐了，宣布开始开会。
张静娴上来就一句：“大家可能都不认识我……”
武文雅有点不忍直视，微微低下头。
但当张静娴说到——“但说起来，鹰创是我家的产业，我应该算是Kings的小老板吧。”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所以，她做直播就是做着玩玩么？”兔子又偷偷摸摸地和武文雅说话。
“嗯……”武文雅佯装沉思了许久，“应该是吧。”
接下来，张静娴宣布了自己今后会在基地里住下的消息。
Kings吃鸡分部从建立起，元老级队员便四处出征，为Kings打下一片江山，打出了十分响亮的声名。因为一直有可观资金源源不断流入，鹰创对分部相当宽放，一直采取有求必应的放养模式，但这样难免会引发许多问题。
这次，张静娴表示自己会亲自考核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监督俱乐部的运营管理，进行整顿和改进。
会议结束，众人在贺冰的带头下鼓起掌。
大家刚准备唏嘘一番，张静娴忽然笑着说：“对了，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已经在火锅城里包好桌了。”
又一挑眉：“怎么样，收拾收拾走吧？”
静了几秒，众人欢呼起来，一边喊着“谢谢老板”，一边涌出会议室。
去了火锅城，武文雅和张静娴刚填饱肚子就离开了，留贺冰带着一群人继续欢乐。
因为张静娴不忍心再连累武文雅鸽直播，前不久因为夏季赛的事，武文雅隔三差五地请假，弄得粉丝都以为她生病了。
走出火锅城，张静娴搂着武文雅，又恢复了平日里疯疯癫癫的样子：“怎么样？我这会开得还行吧，是不是挺像样子的？”
武文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乐鱼网咖到鹰创青训营，到现在的Kings吃鸡分部，武文雅知道张静娴早就练就出来了。
但她从前都是在幕后统筹，不怎么露脸，现在忽然站出来……
“他们好像都发现你是主播娴妹了。”
“……”
气氛诡异地安静几秒后，张静娴当街一声“靠！”吓得周围几人纷纷侧目。
张静娴平时直播和本人一样沙雕，甚至会像前一天晚上一样摇头晃脑地唱：“照亮了我的心，指引着我前行……”
“那老娘装个屁？”张静娴愤恨道。
武文雅耸肩摊手。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想了想，武文雅说，“既然开了个头，就继续装下去吧，好歹能比你原本的样子多那么一丢丢威慑力。”
张静娴有些丧气地垂着头，叹了口气。
“对了，替补的事呢？”忽地想起这件事，武文雅问。
“安排好了，马上到。”张静娴有气无力地答。
*
夏季赛后，坦坦将情况如实招来，果然被涂知行和贺冰一起臭骂了一顿，两人又无奈又心疼又气愤……五味杂陈。
武文雅没少在饭桌上听两人嚷嚷这件事。
现在，坦坦已经开始积极接受治疗，Kings吃鸡二队有替补，有在培养的优秀青训，贺冰联系二队从中选出一名可靠的，每天上坦坦账号顶替他参加训练赛，以防别队泄露信息四处造谣。
还好，张静娴表示从二队选出的替补很快就到，可以再为坦坦争取一段时间，让他在大师赛期间缓一缓，至于之后的PGC世界赛怎么办，到时候再说。
武文雅问张静娴的第二天，替补就到了。
这毕竟不是件小事。
得知消息后，不少人都来到基地一楼迎接，包括一队原本的四名队员。
他们站在楼梯口处，武文雅和张静娴则和其他几名工作人员站在另一边。
张静娴趁机给武文雅介绍：“他ID是Fox，在二队打了很久突击位，年龄估计快二十了？据说打法超级刚，但缺点是太莽撞。和Hope，哦不，和你前男友还是没法比的啦，但也很不错了。”
武文雅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个预想。
“但我不想再听到——‘前男友’三个字，谢谢！”
张静娴抿嘴一笑。
替补走进基地大门，却和武文雅心目中所预想的“很刚的猛男”形象大不相同。
男生中等身材，近一米八的个子，肤白堪比忘忧，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让人一看便明白他的ID为什么是Fox了。
男生笑道：“大家好啊，可以叫我狐狸。”
和一队几人打完招呼，上楼前，狐狸又看向武文雅、张静娴和兔子三人方向，招招手：“漂亮小姐姐们好。”
武文雅：？
张静娴：？
兔子：？
三脸懵逼。
选手们上楼后，兔子还愣着，武文雅心里则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问号。
当着这么多人面，还要特意来和“漂亮小姐姐们”问个好，殊不知，其中一个小姐姐就是自己的老板。
这个人好像有点飘？
张静娴抱着手，笑出来：“靠，这人有点东西啊。”
*
吃了几天外卖，周围饭店也基本尝过鲜，张静娴终于加入了基地一楼小饭桌。
兔子总是一副有点怕张静娴的样子，某天，终于鼓起勇气问她：“老板姐姐，你是主播吗？”
张静娴看她一眼，邪魅一笑。
兔子：“……”
低下头，默默吃饭。
张静娴的笑又变得和善：“每天打理官博，辛苦了。”
“哪里哪里哪里……”兔子赶紧摇头，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说，“该做的。”
“对了，坦坦状况怎么样，替补还行吧？”张静娴又看向涂知行和贺冰。
“坦坦恢复得挺好。”贺冰点点头，但一想到这码事就来气，“这浑小子，有事也不早说，说出来好歹可以让基地医务人员先缓解调理下吧？结果，硬是一声不响地扛过了整个夏季赛，真让人……”
“但我们也有很大责任嘛。”张静娴不无沉痛地说，“总以为一队四人永远是刀枪不入的爸爸，给他们太多压力，殊不知，他们也有疲惫伤病的时候，如果一早就安排有替补就好了。”
“说到新人，”涂知行说，“如你一开始所说，打法很激进，但也有点莽撞。”
“了解。”张静娴比个“ok”手势，“那再继续培养观察。现在还不能确定就由他来担任替补位置，对外也不要透露任何消息。”
*
夏季赛与大师赛间的周末，时隔多日，Hope终于又在桃心上下单找Sakura陪玩了。
微博上一片沸腾：
[真的真的，好久都没看Hope和Sakura一起玩游戏了！！我都快忘了他们两个在一起时的样子了T_T]
[那些说他们两个闹掰了的人，现在终于可以住嘴了吧！！打夏季赛就是打夏季赛，非要Hope天天找Sakura玩游戏才行吗！]
[土豆地瓜是真的！！]
[耶！！！]
……
周末，到了预约时间，薛祈年日常叫老幺和忘忧一起玩。
狐狸刚从基地外回来，将电脑开开。
狐狸位置在忘忧边上，见他们三人正在组队，他忽然来了兴趣：“你们这是要一起玩游戏，带我一个？”
老幺：“Emm……”
三人加上Sakura，正好四人，这种队伍已满、容不了另一个想一起玩的人的事永远最尴尬。
薛祈年懒得理狐狸，调试着东西，准备一会儿直播。
忘忧忽然说：“要不你玩吧，我不玩了。”
“嗯？”狐狸疑惑，“难道我们四个，不是正好么？”
“不是的，狐狸哥。”老幺摇摇头，“我们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狐狸显然对圈内某些八卦不太了解。
明白过来这点，老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嗯……反正还有一个人，一起玩的。”
“不会是坦坦带着电脑去医院了吧？”狐狸笑。
一点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薛祈年有些不悦：“不会说话就闭嘴。”
狐狸笑笑，假装没听见。
老幺无奈：“怎么可能！反正，反正就是有个人一起玩，你不认识的。”
“哦——”狐狸拉长了音调，“行吧。”
狐狸打开游戏时，忘忧已经退出了，他关上电脑，起身伸个懒腰：“正好，我去补个觉。”
离晚上直播开始还有几分肿的时候，武文雅登录游戏，结果一进队就听薛祈年说：“我要开直播，所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都有点数。”
武文雅愣了一下，发现今天氛围明显不太对。
老幺默不作声，这话当然不是说给他听的。
也不可能是自己。
武文雅看了眼队友ID，才发现，今天忘忧并不在，顶替他位置的是另一个人，ID里带着Fox三个字母。
武文雅立即明白了。
狐狸笑嘻嘻地说：“好好一起玩个游戏，怎么还开直播啊？开直播不就不自由了？”
“咳咳……”老幺忙出来缓解气氛，“这不是因为和浣熊电竞有直播合约嘛！队长他平时最不爱开直播，但现在九月末了，得赶紧把这个月的时长补上才行。”
“啧……”狐狸感叹，“真羡慕，随便签个合约、直播几次，就有钱哗啦啦地往兜里进啊，一队果然不一样。”
老幺语塞。
薛祈年看了眼已经进队有一会儿的武文雅：“废话少说，我马上开直播了。”
“嗯……”狐狸应。
薛祈年开了直播，开始游戏，日常选择海岛地图。
在出生岛上蹦跶了几下后，几人坐上飞机，武文雅第一次开口：“落哪里？”
狐狸闻声相当惊讶：“妹子？”
弹幕也充满疑问：
[这个人是？？]
[等等，今天没有忘忧吗？这个小哥哥是谁啊？]
……
狐狸随便拿了个小号玩，薛祈年在地图上标了点，看了眼弹幕后淡淡道：“一个朋友。”
又向狐狸介绍武文雅：“这是Sakura。”
无论是坦坦的状况，还是狐狸做临时替补的事，Kings都保密得相当好，没露出一点风声，武文雅和老幺也明白薛祈年的说法。
狐狸知道Sakura，却对薛祈年和Sakura之间的渊源毫不知情，更加惊讶：“我去，好兴致啊，你们经常约女主播一起打游戏的？”
老幺有点听不下去了，弱弱地说：“也就是，我们队长和Sakura的关系比较好而已。”
狐狸笑笑：“啧啧啧，甭说了，我懂~”
尾音带颤，话中含笑，满满的不正经。
[欸，这个小哥哥是Hope朋友，竟然什么也不知道吗？？]
[那他懂什么了呀？他不会以为我们Hope天天找女主播一起玩游戏吧？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朋友吗？我怎么觉得Hope对他好冷漠。]
[除了Sakura，Hope对谁不冷漠？]
[哈哈哈，也是~]
……
四人在薛祈年标的P城降落，灭了唯一落在一起的一队，尔后分散开来搜集物资。
期间，只有狐狸嘴没闲着，不停问武文雅——
“主播小姐姐，你现在在直播么？”
“嗯。”
“你在哪个平台来着？”
“猫尾。”
“哦，猫尾，我记得那个平台里全是小姐姐啊，但我更喜欢奶茶直播里的小姐姐，噗嗤……”
“姐姐，你有男朋友没？”
武文雅再懒得搭理。
……
薛祈年沉着脸，始终没说话。
也没心情说话。
[噗，这气氛好像该死的诡异啊？]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喂！！Hope你哪儿弄来的朋友啊，他怎么公然抢起你老婆惹！]
[Hope是不是开了直播有架子啊？没事Hope，你先把直播关一关，跟他好好讲明白再开，我们不会介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Hope，你一个职业选手，枪配件装了四五次没装上？？]
[哈哈哈哈Hope你别这样啊！！]
……
薛祈年依旧不想说话，甚至越来越烦躁。
最后，他干脆把弹幕助手关了，眼不见心不烦。
下一个安全区缩在南方，老幺提前去探路。
P城里的东西搜得差不多，薛祈年找了辆摩托，默默停在武文雅所在的房子外围。
忽然另一边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音，和自己刚刚骑摩托过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没多久，车声停住，狐狸的声音响起：“小姐姐，请问我是否有幸能够载您一程？”
薛祈年：“……”
武文雅跑出屋子，向四处望了望，发现周围一辆车也没有。
薛祈年此时与两人隔着个房屋拐角，且被围墙挡了个严严实实。
武文雅默了默，好像也没什么选择了，坐上狐狸的摩托车。
狐狸吹一声口哨，将摩托车开走。
待“突突突”的摩托车声渐渐远去，薛祈年默了默，沿着两人的路线行驶。
[太凄凉了吧，Hope……]
[Hope，听妈妈的话，以后再也不要拉这个狗币朋友一起玩游戏了！！]
[哈哈哈，Hope，你为什么不争取一下！Sakura没理由不坐你的小摩托车啊！！]
[把摩托停在Sakura面前很难吗？？很难吗？？？你偷偷藏在墙后面是怎么回事啊！！]
……
粉丝们恨铁不成钢，可惜薛祈年什么也看不见。
狐狸并没带武文雅直接往安全区去，而是跑到东部宽阔的大原野上，飙起车来。
武文雅懒得说话。
“Sakura小姐姐，看杂技么？”狐狸驾着摩托车飞上一个小山坡。
还不等武文雅说什么，摩托车就脱离了山头，腾于半空，缓缓坠落。
下方的平原上有座小房子，狐狸操控着摩托车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最后将摩托车稳稳地落在了房子天台上。
“怎么样？”狐狸得意洋洋。
“都看腻了。”武文雅无语。
“哈？”狐狸顿时有些难受，“这么说，经常有小哥哥带Sakura小姐姐飚摩托了？是Hope么？”
武文雅冷哼一声，十分不屑。
还要什么小哥哥带？只有某些客户强烈要求，她不得已，才带着他们这么飚一下摩托的，还能多翻一圈呢，要什么人带。
但她懒得和狐狸说。
此时，一直沿两人线路行进的薛祈年赶到。
同样来到这个山头，薛祈年驾摩托车飞速而上，腾空而起，操控着摩托在空中翻转一周。
弹幕激动极了：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看！接下来出场的是男主Hope，他被横刀夺爱，于是驾摩托腾空而来！！]
[看见没看见没！我们Hope也会，我们Hope也会！某些人，别以为耍个杂技就能抢走我们的嫂子啊啊啊啊！！]
[你们听说过一种从天而降的车法吗？]
[Hope去搞他去搞他去搞他！]
[Hope冲鸭——]
……
薛祈年的摩托同样落在房子天台上。
只不过，薛祈年的摩托在落下瞬间，精准无比地和狐狸那辆摩托撞在一起。两辆摩托一阵剧烈的摩擦碰撞，滋滋作响，金光四射。
武文雅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下车。
可她还没跑出几步，身后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两辆摩托车连环爆炸，三人瞬间变成盒子。
“……”
“……”
“……”
寂静片刻。
已经在安全区占好点的老幺弱弱问：“就，就剩我一个人了么？我，我还继续玩么……”
弹幕笑倒一片，无一不在称赞Hope牛逼。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我怎么这么想笑啊！哈哈哈哈！]
[这就是我们Hope的恋爱宗旨——得不到，就毁掉！！]
[Hope你知道吗，Sakura摔鼠标了……]
[呜呜呜我也是从那边过来的，Sakura本来想跑，结果还没跑掉就被炸死了……对不起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四人默默无言，老幺跟着退出了对局。
第二局，可能是想换个心情，薛祈年换了沙漠地图。
狐狸的加入本就使队里的气氛不太正常，经过摩托车事件，气氛就更加微妙了。
飞机上，薛祈年默不作声地标了点，四人一起降落、分头搜东西。
狐狸跑得远了些，薛祈年则一直跟在武文雅周围。
弹幕贴心地叮嘱：[这次要看好老婆哟，Hope。]
[不知道你那个朋友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没有，至少现在跑得挺远的，给你们两个留下了美好的二人空间，要好好珍惜哟~Hope。]
……
武文雅发现某个人总跟在自己身边，却并不怎么乐意：“某些人就不觉得，这样挨太近会抢我物资吗？”
薛祈年顿了顿，跑到武文雅身边，默默把包里不错的装备都丢在她脚下。
“……”
“好吧。”
武文雅不知道薛祈年今天怎么了，直播前脸那么臭，直播后又一句话不说，行为奇奇怪怪的。
把地上东西一一捡起，武文雅没再说什么。
[唉……]
[老婆面前我唯唯诺诺，第三者面前我重拳出击。]
……
大家乐呵呵地看薛祈年在武文雅身边晃悠，都没注意到，远去的狐狸已经折返回来了。
他一声口哨打破安静：“Sakura小姐姐，该向安全区转移了吧，敞篷跑车坐么？”
跑车只刷在沙漠地图里，外观相当好看。
弹幕：[？？？？]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武文雅闻声跑到路边，四处看了看，发现路上又是一辆车没有，只好别无选择地坐到狐狸跑车后座去。
薛祈年的游戏人物就站在十几米外，目睹全程。
[哈哈哈哈哈，我笑吐了，Hope您老婆又被拐跑了！]
[Hope，看来你这朋友还是不太明白状况啊，打完游戏要好好收拾他一下，不然后患无穷啊！]
[Hope你不该开直播的，似乎限制你发挥了。]
[如果这是个路人的话，现在已经被Hope给打成筛子了吧……]
[唉，舍不得老婆找不着车，我们的Hope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
“Hope，上车？”狐狸看着一动不动的Hope，按几下喇叭。
薛祈年没理，扭头向相反方向跑去。
[Hope，要不你把你这朋友杀了吧，我们可以理解你。]
[天哪，Hope也有今天……]
……
狐狸顿时觉得很没趣，问老幺：“幺儿来么？”
薛祈年都不上车，老幺当然不敢了，他连连拒绝：“不不不不不了不了不了不了谢谢……”

第26章 HOPE
“……”
默了默，狐狸嘟囔一句：“好不容易找到辆跑车，这两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而后，他驾跑车带武文雅飞奔而去。
“你直接去安全区就行了，别老瞎绕。”武文雅吸取上次教训，跟狐狸说。
她也就是想蹭辆车跑毒，并不想和他耽误那么多时间。
“嗯，我知道。”狐狸点头，“跑车底盘低，我只能带小姐姐走公路。”
“嗯。”虽然公路难免要绕点路，但沙漠起伏，跑车的确容易卡在坡上。
可狐狸却开得慢慢吞吞。
武文雅又不满：“那你至少开快点吧？我只想跑毒，实在不行就换我开。”
“唉……这你就不懂了嘛，小姐姐，这是在看风景啊。”狐狸懒洋洋道。
武文雅没办法，坐在车上连枪都懒得架了，百无聊赖地翻着包里东西。
已经被薛祈年“屏蔽”的粉丝们仍旧在弹幕上操着心。
[Hope啊，你看他们两个都去兜风了，你怎么还不追过去呀！]
[男神别灰心TvT我们永远高举土豆地瓜大旗，坚定不移地站在你和Sakura这边！再加把劲叭，你一定可以的！]
……
谁知道，薛祈年逆着两人方向跑，找了辆摩托车，依旧逆着两人方向骑行。
“队长，你……不跑毒么？”老幺感到很无奈。
老幺看着地图，队友分别向两个方向行进：狐狸拐走了嫂子，正在向安全区进发；而他一直忠心耿耿追随的队长，却在闷着头往毒区里扎。
太难了。
老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就在那里等我。”薛祈年命令。
“好吧。”老幺乖巧应下。
薛祈年一路沿公路骑行，虽然吃了点毒，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一辆敞篷跑车。
看着屏幕，粉丝们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别人有的东西，我们Hope也得有！！]
[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原来Hope是这么的倔强又可爱啊！]
[哈哈哈，突然发现Hope真的变得好好笑，沉默又顽强……]
……
没多久，苦苦站在路边的老幺终于等来了他的队长。
看着薛祈年开的跑车，老幺恍然大悟：“队长……”
“上车。”
薛祈年不像狐狸那么无聊地开着跑车慢悠悠兜风，他直接将车速飙到最高，在公路上疾驰。
很快，薛祈年就追上了正在慢慢收缩的毒圈边缘，也追上了……
某辆速度不怎么快的跑车。
“前面的，开快点。”薛祈年按几下喇叭，不悦道。
“害，我带小姐姐兜风呢，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从边上绕嘛。”狐狸满不在乎、大大咧咧地说。
却也有点欠揍。
粉丝们也渐渐感到不满。
[靠，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个朋友烦人了。]
[Sakura坐他车也就是因为周围没车而已，这个人好像总是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啊！]
[Hope，快去把你老婆接过来！]
……
眼看薛祈年马上超过来，武文雅也受够了狐狸的不紧不慢，刚开口：“我要换……”
谁知，下一秒，薛祈年的车就飞速撞了上来。
薛祈年的车速不是一般快，这么一遭，狐狸的车直接被顶飞上天，如同一架水平运行的火箭，尾端喷射出两道火焰与黑汽。
屏幕一阵天旋地转，人物在空中飘了一阵，整个画面很快暗了下来。
被告知：您被载具炸死了。
武文雅这次没摔鼠标，只是被气笑了。
“他妈的，薛祈年。”
“算你狠。”
*
[Hope惨遭朋友横刀夺爱，怒将其车引爆两次，换来Sakura称赞——算你狠。]
[时隔一月，Hope与Sakura再聚首，Sakura却因矛盾直呼出Hope大名？]
……
被张静娴嘲笑了半天，武文雅努力让自己将这件事淡忘。
次日，武文雅帮煮饭阿姨做好晚饭，阿姨出去倒垃圾了，她将一碗碗饭菜往饭桌上端。
薛祈年已经坐在饭桌边，狐狸倚靠在一边，好像压根就没把薛祈年放在眼里，看着进进出出的武文雅，他笑眯眯问道：“小姐姐，你是不是和兔子一样喜欢Hope啊？”
“……”
武文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转身回厨房。
“唉……”狐狸很惆怅地叹了口气，“我竟然才知道Hope在追Sakura！昨天一起玩游戏，我还阴差阳错地当了回小三，现在回想起来可真是操蛋。”
武文雅翻个白眼，心想，自己和薛祈年又不是情侣，他那算什么小三。
再说，昨天觉得操蛋的人绝对不只他一个。
又端出一盘菜，狐狸依旧不消停，饶有趣味地看着武文雅说：“所以，小姐姐，你说兔子那么可爱，你也这么漂亮，应该都能找到个挺不错的男朋友吧，何必非吊死在Hope这一棵树上？何况，人家都心有所属了。”
武文雅有些好笑地看了眼桌边的薛祈年，看他面色阴沉，但还未发作。
她又将目光转到狐狸身上，更加好笑地问：“兔子她的确喜欢Hope，但你凭什么说我也喜欢他？”
“哈？”狐狸视线稍稍上抬，“你这头发，颜色黄中带点绿，难道不是想和Hope染情侣发色么？”
听罢这么一番话，武文雅忍不住笑出声，手撑在桌子上，看着狐狸：“不好意思啊弟弟，我头发原本是绿的，只是现在掉了点色，懂？”
“噢……”狐狸恍然大悟，“那小姐姐是不是谈过一段不太理想的恋爱？”
“怎么？”武文雅歪着脑袋，想看看这个人的脑回路到底多清奇。
“那不然，小姐姐为什么要染绿头发呢？”狐狸含笑，一双狐狸眼弯弯，其中的光彩却并不让人感到舒服。
“绿头发又怎么？”武文雅耐着性子，继续问。
狐狸眼珠一转：“如果小姐姐谈过恋爱，又染了绿色头发的话，怕不是被前男友给绿过哦。”
“……”
武文雅撇撇嘴，彻底语塞。
狐狸继续兴致满满地说：“总之，无论小姐姐感情上多么不顺心，不如考虑考虑我？我虽然不像队长那么有钱吧，但也没什么特别纠缠不清的女主播，更靠得住……”
“你不想吃饭了就给我滚。”按捺了许久的薛祈年方才发话，语气里带着狠意。
武文雅好像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老幺于此时下楼，嚷嚷着：“吃饭了吗？吃饭了吗？”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方才淡去许多。
武文雅瞥一眼两人，转身离去。
*
晚上直播完，张静娴又耍赖睡到武文雅床上，武文雅拿她没办法，但只有一个要求：不准唱歌。
张静娴同意了。
这回睡在同一个被窝里，轮到武文雅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她拉着张静娴的手，和她说话：“欸……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新来的狐狸好像有点毛病啊？”
张静娴“噗嗤”一笑，摇摇头：“我这几天除了吃饭都没怎么去一楼，没遇到过他。”
武文雅沉默。
“怎么？”张静娴来了兴趣，“你之前，不也经常这么说你前男友么，难道这个狐狸和他一样？”
想了想，武文雅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完全不一样，那个狐狸不是一般讨人厌。”
“这么说，你前男友也不是很让人讨厌咯？”张静娴笑。
“不是不是不是！”武文雅有些抓狂，很佩服张静娴的关注点永远奇奇怪怪，耐着性子和她说，“就是，你知道那种喜欢无脑撩的人吗？像个傻瓜一样，很招人烦，却还自鸣得意的。游戏里这样，没想到现实里也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静娴瞬间笑出声，“游戏里我知道，结果他现实里也撩你？可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是Sakura吧！”
“嗯……”武文雅看张静娴幸灾乐祸的，轻轻掐了她一下，“别笑了，反正那人特别搞笑，先问我是不是喜欢薛祈年，又问我染绿头发是不是因为……”
说着，武文雅将晚饭前发生的事向张静娴复述一遍，弄得张静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最后被她捂住嘴才停住。
“牛批啊！”张静娴感叹，“你这几天去厨房的时候叫着我好不好，我也想看看。”
“行吧。”武文雅无奈，“但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再看见他了。”
*
第二天晚饭，张静娴跟武文雅一起在厨房里帮煮饭阿姨打下手，弄得阿姨不是一般感动。
两人帮着端盘子，狐狸最先下来，像薛祈年昨天一样坐到桌边。
看见武文雅，他立即和她打招呼：“小姐姐好~”
武文雅冷淡地笑笑，张静娴则在狐狸旁边坐下，打趣：“哟，你和文雅都这么熟了啊？”
“没，”狐狸笑笑，“不过，我倒是思考了一个问题。”
“什么？”张静娴问。
武文雅将最后一个盘子端出来，看狐狸冲自己一挑眉，说：“小姐姐不会就是Sakura吧？”
“……”
武文雅心里一跳，但表面上没显露出任何慌张，甚至很从容、带着点厌恶情绪地讽刺狐狸：“我发现您倒是挺喜欢胡思乱想和胡说八道啊？您干脆别叫‘狐狸’了，改名‘二胡’怎么样？”
狐狸低头笑：“小姐姐真是幽默啊！我只是觉得，小姐姐声音特别像Sakura而已。”
武文雅继续摆筷子，听狐狸继续逼逼：“其实我还有点别的想法，不知道小姐姐想不想听？”
武文雅不说话，狐狸就当她默认了。
“上次我和小姐姐说话，Hope他难得发火，好像还挺在意小姐姐你的……我觉得，Sakura太冷淡，Hope多半追不上，就是不知道他对小姐姐的在意，是因为小姐姐特别漂亮呢，还是因为小姐姐声音特别像Sakura啊？”
“不过，我觉得小姐姐你比Sakura强多了，那个Sakura连脸都不敢露，说不定声音还是变声器做的呢。”
“你有病啊？”武文雅瞪他一眼。
狐狸顿了一下。
“不会是，小姐姐才是Hope原配，结果你们后来闹别扭分手，Hope他就移情别恋追Sakura去了吧？”
“……”
武文雅眼神愈加冰冷。
张静娴一直在狐狸旁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发现气氛不对，赶紧推他一把：“哎哎哎，别扯淡了，人家不喜欢谈论感情上的事，你跟我说话吧，我问你个问题昂。”
“哦……”狐狸转向张静娴，“你问。”
闻言，武文雅握起的拳头慢慢松开，听张静娴饶有兴趣地问狐狸：“你之前不是在二队嘛，二队怎么样啊？和一队差得大吗？”
“害，那肯定差得多了去了！”狐狸伸个懒腰，“我才来这里几天，就觉得快要被闷坏了。”
“怎么了？”张静娴托着脸，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狐狸完全不知道张静娴是谁，冲她笑道：“反正，在二队的时候一直觉得没什么机会，每天混混日子，搞搞网恋，一天天的，不就那么过去了嘛。”
张静娴笑容逐渐僵硬。
这次，轮到武文雅在一边看戏看得哭笑不得了。
“那当初为什么选择打电竞？既然这样每天混吃等死，啊不，等退役，是因为长期在二队待，所以慢慢被磨去了希望嘛？”张静娴努力保持微笑。
“不是哦，小姐姐。”狐狸答，“是因为当初不想上学，也不想工作，游戏倒是玩得挺好，听说打电竞可以赚钱，于是就想浪几年。”
张静娴向他竖起大拇指，起身：“牛批。”
狐狸丝毫没感觉出张静娴的讽刺，依旧一脸笑嘻嘻，玩着筷子嚷嚷：“天哪，那些人怎么还不下来，我都快要饿死了！”
张静娴走到武文雅面前，大拇指改向下，翻个白眼，低声说：“他妈的，二队是养了一群废物吗？”
武文雅“噗嗤”一笑，给张静娴顺顺毛：“张总消消气，张总消消气。”
*
大师赛前一天的凌晨，Kings仍旧在为上场阵容而头疼不已。
连直播完一起去厨房拿饮料的武文雅和张静娴，也在就这件事讨论不止。
“总之，涂知行说Hope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他都要换掉狐狸，绝不让他上场。”张静娴说，“但你知道吧，医生说坦坦现在最好不要比赛，这短短一个月是恢复的关键，如果修养好了，他甚至可以继续照常出战。”
“但如果不让狐狸上场，我们还有谁呢？”武文雅靠在流理台上。
张静娴耸耸肩：“Hope的意思是，但凡再从二队随便调个人来，都会比狐狸好。他甚至说实力无所谓，他可以带。”
武文雅没忍住笑：“这说的是气话吧？”
张静娴看起来也有些无奈：“但是，Hope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呢，他甚至很生气，你觉得呢？”
“Emm……”武文雅喝着旺仔，想了想，“那其他人怎么看？”
张静娴叹口气：“这也是让我感到头疼的地方，他们都表示听从Hope安排。”
“是啊，”武文雅笑，“他们都特别听薛祈年的话，对这位队长唯命是从的。”
尤其是老幺。
忘忧又是个闷葫芦。
“所以，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让狐狸上了。”武文雅说，“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狐狸这个人，但总不能在比赛上这么意气用事吧？现在，他不上谁上？虽然他来一队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也不是白磨合的，是不是？”
这段时间，武文雅听涂知行说过狐狸表现，就事论事，虽然他依旧莽撞，但枪法很刚，时常能在训练赛里拿下不少人头。
自从狐狸来后，贺冰就不再找其他人上坦坦号了，直接让狐狸补位。
这位Kings新人立即吸引了不少人注意，Kings二队Fox顶替了坦坦位置的消息也很快散播出去。
没几天，其他队就评价狐狸为——赛场上的一只疯狗。
如此以来，武文雅觉得没理由非不让狐狸上场不可。
更何况，薛祈年之所以会觉得“但凡再从二队随便调个人来，都会比狐狸好”，多半是气的。
最后，武文雅说：“总之，我觉得，真不必只听薛祈年他一个人的话。”
张静娴点点头。
恰在这时，薛祈年走进厨房。
武文雅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在两人有些惊讶的目光下，薛祈年兀自从冰箱拿出瓶啤酒，笑着说：“看来，武小姐还是不太信任我啊。”

第27章 HOPE
武文雅一个字也说不出，愣愣地看着薛祈年离开厨房，高挑的身形背对着光。
因为江洵市的夏季很长，基地里长时间开着空调，他身上还披着黑色队服，后背上的队标金灿灿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补的，武文雅总觉得薛祈年这样的背影有些落寞。
她又有些后悔。
虽然她的确不赞成薛祈年的决定，但最后那句话被薛祈年听到，难免会让他感到有些伤心吧。
*
大陆赛区在PGC世界赛上共有四个参赛名额，其中两个分别是赛区春季赛和夏季赛冠军，今年的两名冠军也就是Kings和Bomb；另外两个名额则为大师赛积分前两名的获得者。
大师赛上，Kings最终还是选择由狐狸顶替坦坦。
顶替的事，虽然在平时训练赛上就显露出端倪，但阵容正式公布出来后还是引起了不少人抓狂。
[坦坦哪去了啊！]
[坦坦不会就这么退役了吧？]
[这个Fox是谁啊？难道Kings就要这样开启新时代了么……]
[我记得这个Fox是二队的，打了好几年，厉害是厉害，但和一队比起来好像还差好多吧……世界赛不会也是他上吧？]
[服了，据说Kings培养青训力度最大，也最挑剔，结果到现在也没看到一个有希望的新人。]
[你是看不起我们幺儿是吗！！]
[就算再来个老幺，也比这样随便从二队调个人来有诚意吧？既然是二队的人，肯定就有待在二队的理由。]
[二队怎么了？说不定人家已经磨砺出来了呢。]
[那当初球球退役，为什么Kings要上老幺而不上他？现在的状况肯定是坦坦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找他来凑个数。]
[讲实话，我觉得老幺真的不太行，他才更像凑数的。]
……
从狐狸扯到老幺，面对各种纷纷乱乱的传言，Kings没做出任何解释。
只有张静娴和贺冰一起授意兔子在官博上挑了个评论回复：[请大家稍安勿躁哦！不造谣，不传谣！放心吧，大家很快就会再见到坦坦了！]
[啊……估计是不舒服或者有事吧。]
粉丝们也只能这么猜测。
并继续议论几句Kings今后的阵容问题——
[看来，这个狐狸真的是临时顶替了……]
[或者到时候把老幺换下来？]
[可能是想借此机会考察一下两人的实力，然后再做决定吧。]
……
大师赛开始前，翻着微博看完这些评论，老幺忍不住冲狐狸傻笑起来：“狐狸哥，你看没看最近网上的评论啊？”
“看了啊。”狐狸漫不经心地答。
“我觉得这些人有点傻。”老幺乐呵呵地说，“他们老是争论咱们两个到底谁能留下来，却没想过，其实咱们一队里还有个替补位呢。”
听到这话，狐狸脸瞬间拉下来。
论在资历，他比老幺强；论实力，他更不认为自己比老幺差。
结果，事实却是，老幺当初直接被从青训营选拔到一队，自己不仅来得晚，还是个替补位。
察觉到狐狸面色不对，老幺不再吱声。
薛祈年却轻蔑地笑道：“不会说话就别说，是不是正式替补还不一定呢。”
“是！”老幺立即端正态度，不再扯些有的没的。
狐狸的面色更是差得难看。
*
一周下来，Kings在大师赛上的成绩奇差无比。
众人一脸懵逼。
网上有安慰，有担忧，有除了刷问号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抒发心中愤懑的，还有直接开骂的。
热闹不已。
[其实，我觉得新上场的狐狸打得还可以吧，好几次操作都挺亮眼的。]
[算了吧，虽然他杀的人仅次Hope，但你没觉得他把整个Kings的节奏都给带乱了么？]
[指挥不是Hope么？不至于因为狐狸是新来的，所以就让他背锅吧……]
[求求Kings不要在世界上这么打好么？真特么丢不起这个人！]
……
武文雅看着手机，甚至看到一条阴谋论。
阴谋论者扒出那天和他们一起玩游戏的所谓“Hope朋友”其实就是狐狸。
于是，知道了Hope和狐狸不和，阴谋论者推测是Hope迟迟不让Kings官宣狐狸，直到这次大师赛，不知道坦坦出了什么状况，狐狸才不得不曝光在公众视野里。
但Hope依旧不喜欢狐狸，因此他借这次“无关痛痒”的大师赛频频卖他，最后闹得一团乱，才打出了这么一个糟心的成绩。
愣神之际，房间门被敲响。
武文雅起身开门，发现是张静娴站在门外，道：“走，开会去。”
“嗯……”
因为比赛成绩的事，俱乐部里的人根本没心情像上次夏季赛结束时那样聚餐。
武文雅随张静娴走进会议室，里面只有贺冰、涂知行和一队四人。
一队四人，是包括坦坦的正式四人，没有狐狸。
武文雅找个位置坐好。
会议室门一关，张静娴就大声说：“都把眼睛闭上！”
？
虽然不明白这位小老板又想干什么，大家还是乖乖照做了。
“这次大师赛的事，我都听说了，虽然我游戏玩得不怎么样吧，但我也不是个傻逼！”待众人闭上眼后，张静娴凌厉的声音传进耳中，格外清晰，“现在，谁的话都不管用，你们也不准考虑其他，Kings是我们每个人的Kings，你们就自己做出判断，不想让狐狸留下来当正式替补的举手。”
几秒钟后。
张静娴轻叹口气：“好了，睁眼吧。”
武文雅睁开眼，发现，会议室里除了自己，都将手举了起来。
“……”
被一双双眼盯着，武文雅淡定地解释：“我觉得我了解的不够多，所以没资格做出判断。”
“好吧。”张静娴松一口气，点点头，“那我们继续……”
会议室的门却被打开。
众人一齐看过去，发现竟然是狐狸。
“哟，大家都在呢？”狐狸直接走进屋、关上门，靠在墙上，懒懒地打个哈欠，“刚比完赛就这么折腾啊，也不叫上我，看来我这个替补在一队里从来没有一席之地啊！”
“是非正式替补。”忘忧纠正。
“好吧好吧。”狐狸点点头，扫一圈屋里的人，发现大家都正举着手，有些惊讶，“你们这是在抢着发言吗？没想到一队开会时也这么复杂。”
“……”
想了想，狐狸也把手举起来：“讨论什么呢？我也想发言。”
老幺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坐吧。”张静娴无语。
“我去，小姐姐，你负责开会？这么厉害呢。”狐狸看着站在会议室前方的张静娴，找了个位置坐下。
张静娴冷冷看着狐狸，沉声说：“既然你本人来了，那就一起听着吧。在座举手的，都是不认可Fox继续留在一队的，文雅除外，因为她觉得自己了解的还不够多，所以弃权。然后，从谁先开始说呢？”
听罢，狐狸的表情微微变了。
本应率先发言的贺冰和涂知行都不吱声，抱着手，拉着脸，都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似乎心情很沉郁。
薛祈年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就直说吧。他不听指挥，不顾大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狐狸嗤笑一声，歪头看着薛祈年：“您是在作诗吗？”
薛祈年回看他一眼，眸子里的光冷得彻骨。
狐狸又歪脑袋看向张静娴：“那我也要说几句。”
张静娴：“说。”
狐狸想了想：“一开始吧，我倒是觉得待在一队或二队都无所谓，不过，现在我却有点奇怪，你们何必这么针对我呢？”
“让我做替补位，我忍了，结果现在又说我连替补位都不配，是么？”
“不知道是因为这次成绩太烂，所以必须拉个人出来背锅呢，还是说是因为我不愿做Hope走狗，所以你们个个看我不顺眼？”
“或者，”狐狸颇为挑衅地看向薛祈年，嘴角弯起抹相当讽刺的笑，“正是因为Hope看我不顺眼，所以才有了Kings这次根本不能入眼的成绩？”
话落，一众人都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包括贺冰和涂知行。
几人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祈年冷声：“你再说一遍？”
“怎么，难道不是吗？”狐狸并不罢休，笑，“我真不觉得，一个队长的权力有多么大。大家同在俱乐部里服役，我想说什么，是我的自由，不明白为什么要一直看您那副臭脸。并且，凭什么您让我重复什么，我就要重复什么呢？”
薛祈年看向狐狸：“那我是队长，我有权力指挥你么？”
“有。”
“那为什么不听？”
狐狸想了想，摊手：“但有时候，我也有自己的判断吧？比如大师赛最后一局，敌人就在屋里，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你死活不让开枪，最后还不是我一个人冲进去灭了三个么？”
薛祈年笑了。
却可以看出，这样的笑里有他极力按捺的怒气：“所以，你知道这次成绩为什么这么烂了么？”
狐狸不说话，一副没听懂的表情。
薛祈年好笑：“一开始，你不服我，我不介意。但打了几天训练赛，你竟然开始不听指挥，我就知道肯定不能让你上场了。可惜，赛程紧，我的要求太任性，不让你上不行。”
“训练赛？”狐狸回想了一下，“我上场后起了多少作用，你不知道么？”
“是，”薛祈年冷笑，“您牛逼，您头铁，您不顾大局、东窜西跳，杀了不少人，但你他妈在赛场上犯一次错，我就不允许！”
老幺也忍不住了，说道：“狐狸哥，你知道么，最后一局就是因为你冲了楼，所以我们才被围剿团灭的。”
“呵，是么？难道真的不是因为这次打得差了，所以必须拖一个人出来背锅？”狐狸仍十分执拗。
“你……”
老幺看起来又急又气，却无话可说。
“还有，你算什么，知道那么多？你是你们队长肚子里的蛔虫么？”狐狸瞥一眼老幺，又看向张静娴，“小姐姐，你大概是个挺有发言权的人吧？不然，为什么经理和教练都得坐在下面听你开会？这次来一队，我算是明白了，谁是Hope走狗谁就能上，哪怕是像老幺这样杀不了几个人、浑水摸鱼、专门用来给Hope挡子弹的。电子竞技不拿实力，却拿些官僚做派，你觉得俱乐部这样下去，还有希望么？”
？
张静娴很迷惑地看着狐狸。
忽然，“哗——”的一声，众人惊讶地看着薛祈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揪着狐狸的衣领将他拎起，双眼逼视着他，寒意凛冽。
“怎么，要打架？”狐狸挑眉。
薛祈年垂着眼，看着他的眼神充满蔑视和鄙夷：“首先，队里从来不需要别人背锅，就算需要，有老子，也轮不到你。”
“其次，如果你再敢说一些我们拿比赛当玩笑的话，我让你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打游戏。”薛祈年声音肃然又阴沉，“你在二队放肆，我管不着，但你他妈以为我们一队打比赛是在干什么？从来的第一天就不服是不是？不服我们该退役了，却还占着位置不放，觉得就你自己枪法最刚最牛逼，对不对？”
“我告诉你，我们占着位置不是为了嘚瑟，也不是为了钱，钱老子都他妈赚够了，也早不想这么没日没夜地熬了。正因为快要退役，所以我们一队的每个人，才无比珍惜一每次比赛，就算有一天不打了，也不会把位置让给你这种垃圾，懂？”
“砰”的一声，薛祈年松了手，狐狸落回座上。
“最后，老幺。”薛祈年向下睨着狐狸，“我就想问问，你们二队是他妈没有自由人这个位置还是怎么？跳伞高飘看敌人，每次都比队伍先走一步探路，冒生命危险去拉枪线，哪个不比你那些疯狗做派有脑子、有技术含量？我卖他怎么了？给我挡子弹怎么了？做什么都是为了队伍能打出好成绩，你有什么用？看起来好像是能多杀几个人，结果不听指挥，次次暴露位置，连累队友，你以为比赛就是比谁看起来最牛逼么？”
话落，屋内一片寂静。
“行，就你最大义凛然，就你最牛逼。”狐狸理了理领子，起身，“说不过你，我不打了。”
离开会议室，狐狸摔上门。
看着门的方向，张静娴半天才回过神。
又看向会议室里几人，张静娴哭笑不得：“本打算我们几个在一起好好说说的，没想到他本人直接来了。这下好了，一下子就全都说明白了。”
几人默不作声。
张静娴想了想：“我觉得，他二队干脆也不要回了。等我什么时候有时间了，非要亲自去二队看看那帮兔崽子不可！成天到晚的，都干什么呢？”
依旧没人说话。
好半天，气氛才一点一点地缓和过来。
坦坦拍了拍薛祈年：“队长，甭跟他生气。”
一边，武文雅想了想，弱弱举起手：“请问，我现在举手还有用么……”
“行了行了，”张静娴揉了揉眉心，被气笑了，“戏也看完了，打完的比赛也改变不了什么，想想之后的世界赛该怎么办吧。”
坦坦毫不犹豫地说：“世界赛，我能打。”
众人看向他。
最后，大家拍了拍坦坦肩膀，接二连三地离开会议室。
武文雅最后一个出来。
走廊上，夜间灯光幽暗，薛祈年好像刚和坦坦说完话，坦坦慢悠悠、一摇一晃地走了。
薛祈年一直靠在一边的墙上，暂时好像不打算离开。
经过刚才那样的事，他一时半会也不能完全平复下来。
武文雅也是。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更纠结的是，她昨天竟然说出——“总之，我觉得，真不必只听薛祈年一个人的”这样的话。
且还被他给听到了。
为什么大家都听他的。
不是狗屁官僚主义，也不是因为他太霸道，仗着自己声名最高，而非要让大家都去听他的不可。
因为他有原则，有信仰，骨肉里流着的都是电竞的血。
好像烧着一团火，也像一束光。
曾经可以让武文雅动容，现在也能让每个人都心甘情愿地去臣服。
想了想，武文雅在经过薛祈年面前时停住。
“吃点夜宵吗？”
不知道这算不算主动示弱。
武文雅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因误会而向薛祈年道个歉。
正经地道歉太尴尬，此情此景，好像邀请吃饭比较合适。
薛祈年竟然笑出来。
“好啊。”

第28章 HOPE
吃饭是武文雅提出来的，她却对江洵市的饭店不太熟悉，尤其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哪家在营业。
最后，还是薛祈年给她推荐了一家烤肉店。
薛祈年去后院开车，让武文雅在基地门口的路边等他。
上大学的时候，薛祈年没有车，武文雅从来没见他开过，现在这辆大概是他来Kings之后买的。
别墅区的夜晚很宁静，伫立着等了会儿，薛祈年的车停在武文雅面前，副驾驶的门正好对着她。
武文雅没多想，伸手去拉。
却忽然想到什么，她手触电般地收回，准备改去拉后门。
薛祈年见状，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大声冲武文雅说：“我的天哪，我的祖宗，你就不要这么和我计较了好不好？天这么黑，我一个人在前面开车好害怕的，你陪陪我。”
“……”
武文雅抿了抿嘴，没和他计较，最后还是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薛祈年偷偷笑了，被武文雅看个一清二楚。
大学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如今再相见，算起来也没过太长时间，武文雅觉得，除了发型，薛祈年其实没多大改变。
还是带着点青涩，带着点少年感。看起来永远没个正经，说出来的话频频让人感到语塞。
一路上，武文雅虽然一直沉默着，直视前方，余光却总忍不住扫着某个人。
第一次看某人开车，那双熟悉的、修长而好看的手把在方向盘上，慢条斯理地轻转着把控方向。
第一次坐在某人车里，光线幽暗，空气中浮动着雅致的暗香，车内音响播放着深情的音乐。
武文雅第一次觉得，薛祈年还是有很大变化的，自己也是。随着大学的毕业和更多的经历，不得不增添上几分成熟的气息。
如此一来，好像就更接近自己曾幻想过无数次的未来生活。
但最后，这样的幻想，也是被这个人给打破的。
现在，这个人又阴差阳错地出现在了自己生活里，让一切变得越来越迷惑和复杂。
想到这，武文雅眸子微微暗淡了些。
没多久，烤肉店到了。
此时是深夜，店里人却不少，薛祈年直接带武文雅去了较为安静的二楼。
虽然是武文雅说请客，但她不知道点什么，对着菜单上五花八门的菜品沉默几秒，就被薛祈年笑着抢去了菜单，由他来点。
菜很快上齐。
扯了些有的没的，待服务生将肉烤好、说了声“请慢用”就离开后，薛祈年笑吟吟地问武文雅：“武小姐怎么突然想请我吃烤肉啊？”
满脸掩饰不住的高兴，完全不像是个刚在基地里生过气、发过火的人。
想了想，武文雅尽力面无表情地说：“就跟你道个歉。”
话出口，闷闷的，好像很别扭。
薛祈年依旧没皮没脸、笑得自然：“道什么歉？”
武文雅酝酿了一下，答：“因为我不信任你的事。当时我和张静娴在厨房里说的话，你不都听见了么？她也没跟我说清楚，我还以为你非不让那谁上场是因为闹脾气，所以，为这事，跟你道个歉。”
“哦——”薛祈年点头，好像失了忆，经武文雅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了一样。
武文雅也点点头，去夹肉。
薛祈年忽然说：“既然是道歉，你喂我吃吧。”
？
武文雅手一抖，肉落回盘子里。
“你有病吧？”武文雅转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晚上值班的服务生没几个，都正散布在餐厅各处、分头忙碌着，又看向一脸无辜的薛祈年，蹙起眉，“凭什么？”
薛祈年理直气壮：“你道歉也得我原谅才行吧，不然没什么意义啊。”
他又笑：“再说了，如果武小姐真宁死不屈、不同意的话，刚才也不会下意识地去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在吧。”
“……”
武文雅语塞。
薛祈年继续补刀：“再说了，这种事，武小姐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吧。”
“……”
武文雅左手轻轻在自己嘴上点点，告诉薛祈年：“少说几句，不会死。”
她右手用筷子再次将肉夹起，微微眯着眼，很冷漠地往薛祈年嘴边送去。
薛祈年将肉吃掉，却得寸进尺：“我还想听武小姐说些鼓励我的话。”
武文雅刚要骂，薛祈年接着说：“一是因为快到PGC世界赛了，压力大；二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武小姐，但武小姐之前不信任的话给我带来了很大心理创伤，如果武小姐不夸我几句的话，我真的会很难过。”
“……”
武文雅皱着眉，可被薛祈年这么一说，刚才想骂出口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好，可以，ojbk。”武文雅服了，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作多少妖。
于是，武文雅每喂薛祈年一口肉，就机器人般地夸他一句：
“薛先生真是Kings一队的好队长。”
“薛先生对电竞的精神非常令人感动。”
“薛先生很会点菜。”
“薛先生炒饭做得还可以。”
……
薛祈年每听一句，嘴角就弯起越大。
最后，薛祈年终于忍不住了，笑出声。
武文雅也受不了了，觉得有些羞耻，放下筷子：“不喂了。”
“好好好。”薛祈年赶紧说，“我自己吃，你也吃。”
吃完后，两人回基地，车上依旧放着音乐。
薛祈年冷不丁地说一句：“武小姐，你喂我吃东西的样子真像我女朋友。”
武文雅偏过头，假装没听见。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小三呢。
薛祈年又笑：“也像个固执的前女友。”
在基地一楼分别时，薛祈年又叫住武文雅，并向她彬彬有礼地伸出手：“武小姐，可以借你手一用么？”
武文雅想了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狐疑地递出自己的手。
薛祈年拉过武文雅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弯下腰，“吧嗒”一口亲在她手背上。
？？
“你……你他妈……”武文雅看薛祈年冲自己笑得得意洋洋，像个阴谋得逞的小屁孩，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浑、蛋！”武文雅赶紧将手抽回，往楼上跑。
*
PGC世界赛快到了，Kings的新队服设计制作完成。
新队服在原版的经典款式上进行改良，更新了赞助商logo，同时为适应比赛地点——美国洛城在比赛期间的气温做了加厚处理。
拿到几件新队服样本，张静娴美了一阵，又气鼓鼓地说：“这个队服先不给二队，这段时间我把他们的资金也紧缩了。真的是，等我有时间去考察完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再说。”
武文雅被逗笑了。
这几天，武文雅闲着没事会到办公室里坐坐。
某天，兔子兴冲冲地拿着件新队服来找她，趴到她办公桌上，冲她眨眨眼：“文雅姐，我想问你个事。”
“行。”武文雅点点头。
“那个……”兔子手里紧紧攥着件新队服，犹豫了好久才问出口，“文雅姐，你是不是喜欢Hope啊？还有，Hope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声音越来越弱。
武文雅被问得整个人都有点呆滞。
但她尽力显得淡定：“为什么这么说？”
“啧……”兔子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解释道，“因为我很喜欢Hope嘛，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结果，狐狸之前跟我说，据他观察，你和Hope的关系好像不太一般……并且，他还说，没有你还有Sakura，让我就别痴心妄想了。”
说罢，兔子紧紧咬着下唇，看起来紧张得不得了。
“噗……”一听狐狸这个名字，武文雅立即就笑了，饶有趣味地反问兔子，“那狐狸他是不是还跟你说，相比Hope，你还不如考虑考虑他？”
兔子微微吃了一惊，点点头，也有些难过：“文雅姐，你怎么知道？难道说我这个人，真的笨得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么……”
“不是啦。”武文雅好笑，也有些无奈，“因为狐狸那个人就是那样，到处挑拨关系，看见谁都想撩，不带脑子的。”
“噢……”兔子想了想，恍然大悟，又很惊奇，“我靠，原来他是想撩我啊！我去，这个人……”
“行了，你找我就是想问这个么？”武文雅问。
“啊，不是！”兔子回过神，将手中的新队服亮给武文雅看，“是这样的，文雅姐，老板小姐姐让我叫你去找Hope，劝他拍一下新队服的写真，到时候挂在各个平台上做宣传用。”
“我？”武文雅皱着眉，“劝？”
“是啊是啊。”兔子面露苦涩，“按理说，这种宣传任务应当是一队四人轮着来的，其中当然是Hope的宣传效果最好啦！结果，你知道他那脾气吧……”
“咳……”武文雅点点头，“懂了。”
“所以，”兔子又趴到桌子上，冲武文雅眨眨眼，“老板小姐姐让我叫你去，但是，我想自己去试试……”
看兔子的样子，武文雅又懂了，忍不住笑出来：“好啊。”
她还巴不得不揽这个糟心活呢。
于是，兔子拿着新队服，兴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结果，才过了没几分钟，兔子就回来了，愁眉苦脸地重新站到武文雅桌边。
“怎么？”武文雅有点惊讶地仰起头，“他不同意？”
兔子撇撇嘴，眼里的光有些复杂，默了会儿才嘟嘟囔囔地说：“嗯……”
“但是，Hope说，如果是你去找他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谈谈条件。”
听罢这话，武文雅立即被气笑了。
她拿过兔子手中的新队服，站起身：“太搞笑了，公私不分的智障，老子这就去跟他好好谈谈。”
看着武文雅离开，兔子一脸懵逼。

第29章 HOPE
此时一队训练还没开始，武文雅气势汹汹地杀到训练室去，曲起手指，在门上叩了叩。
里面传来老幺的声音：“请进。”
薛祈年忽然想起什么，抢在武文雅前打开门，站在屋里，笑着挑眉看她：“谈谈？”
武文雅翻个白眼：“这话应该我说。”
薛祈年走出训练室，将门关上，两人站在走廊里。
薛祈年背靠墙上，于胸前别着手，微微低着头看武文雅，嘴角噙着一丝笑，戏谑又不正经。
被这么一弄，兴师问罪的武文雅好像上来就输了气势。
定了定心神，武文雅把手中的新队服举到薛祈年面前，极力以最严肃的语气教训他：“我说，Kings一队的Hope选手，拍宣传写真也是你的工作吧？我怎么听说，我们一队的这位Hope选手架子不是一般大，连拍这么几张照片都要人请的？而且，兔子来请还不行，你竟然跟她说……”
好不容易说完一通，最后的结果却是——
薛祈年将脑袋一歪，故作愁苦地说：“可是，我就是不想拍，怎么办呢？”
该说的都说了，武文雅瞪着他。
僵持中，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涂知行的声音：“快训练了，你俩站在外边干什么呢？”
两人齐齐向涂知行看去，涂知行也看清了两人是谁，三人都有点尴尬。
反应过来，武文雅指着手中的新队服，冲涂知行笑：“不好意思啊，涂教练，我就是来找Hope说一下拍照宣传新队服的事。”
“嗯——对。”薛祈年阴阳怪气地附和，“我们聊一会儿会儿就行，绝对不耽误训练。”
武文雅：“……”
涂知行点点头，进了训练室：“那快点。”
薛祈年冲武文雅笑：“看来，时间不多了啊。”
这时，武文雅忽然想起兔子说过的话——“但是，Hope说，如果是你去找他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谈谈条件。”
武文雅忽然明白了，似笑非笑地看着薛祈年：“谈条件是吗？”
“嗯。”薛祈年毫不羞愧地点头。
“什么条件？”武文雅放下手里队服。
“就是……”薛祈年想了想，皱起眉，胡编乱造得一本正经，“我之所以不喜欢拍这个，是因为我有拍照害羞症，就是只要有外人在，我就会不好意思拍照，但如果是武小姐单独为我拍摄的话……”
“……”
武文雅不怎么好听的话就要出口，薛祈年忽然摸出手机，低头看了眼时间，尔后无比诚恳地凝视着她双眼：“天哪，我们竟然就只剩下一分钟时间了。武小姐，这件事成不成全在一念之间，你要知道，如果是我拍宣传片的话，周边一般能卖……”
“成。”武文雅挑眉，“为什么不成？”
离开时，看薛祈年笑得洋洋得意，武文雅也面带微笑。
等着，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武文雅一回到办公室，兔子就急匆匆地凑上来：“文雅姐，Hope他同意了吗？”
“嗯。”武文雅点头，“这件新队服就是拍宣传照用的，对吧？那我先拿着了。”
“嗯嗯，好。”兔子点点头，心情有点复杂。
*
没几天，兔子发现武文雅几乎一直围在摄像小哥身边转悠，好奇问她：“文雅姐，你最近都在干嘛，是在准备给Hope拍宣传片的事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
“嗯……”武文雅低着头，手上是这几天几乎就没放下过的摄像机，从摄像小哥那儿借的。
摆弄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回答兔子的问题：“没事，我自己就能搞定。”
兔子盯了摄像机许久，又问：“文雅姐，你不会是想亲自给Hope拍宣传照吧？”
“……”
武文雅梗了一下，感到很无奈，只能仰起脸冲兔子笑：“没办法哈，都是他逼的。”
又喃喃道：“看我怎么整他。”
兔子默了默，离开了。
*
拍宣传照的事定在去美国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知道薛祈年答应拍照的条件是由武文雅亲自拍摄，并且不喜欢闲杂人等在场，张静娴偷笑了好几天，弄得武文雅很无语。
拍照这天。
因为不是特别正式的照片，只是用来宣传周边的，拍摄地点就选在基地一空房间内。
房间里摆了面白色幕墙，工作人员大概补了下光，就离开了。
屋里，剩下武文雅和薛祈年两人。
武文雅自己带了把椅子放在屋中央，对着幕墙，把新队服甩给薛祈年：“喏，穿上后就开始吧。”
薛祈年照做，笑：“第一次这么私密地拍这种东西，还挺羞耻的。”
武文雅：？
武文雅已经对薛祈年穿队服的样子屡见不鲜了。
他身材瘦长、有型，又高挑，加上脸好看，说是一标准的活衣架子也不为过。
看他准备好了，武文雅想了想，调好摄像机对着他，面无表情地说：“穿好了就开始吧。”
镜头里，薛祈年很乖地站在白色背景墙前，很无辜地看着武文雅：“请问武小姐，你喜欢什么动作？”
“……”
武文雅尽力让自己淡定，思考了一下：“嗯，我想想……”
“要不，您先原地劈个叉？我喜欢这个动作。”
薛祈年笑了。
武文雅挑眉：“怎么样？”
“算了，”薛祈年只好认输，正经起来，“咱们还是好好拍吧，赶紧把组织委派的任务完成。”
“嗯。”武文雅满意地点头，“我就特么知道，你非得先骚上几句才能好好拍。”
武文雅暂时放下摄像机，招招手，让薛祈年到面前来。
待薛祈年走过来，武文雅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一张张照片划过去给他介绍：“看见了么，这些都是我提前找好的队服宣传例图，只要我们照着这些拍完就可以。你先看一遍，留个印象，这样一会儿好凹动作。”
薛祈年看得很认真，听笑了：“凹？”
“武小姐用词很生动。”
武文雅懒得和他贫嘴，反反复复地将照片翻了两遍：“喏，就这些，看起来挺简单的。看完没？记住了吗？”
“看完了，记住了。”薛祈年点点头，却手欠地将最后一张例图划走。
手机相册上，立即出现一张自拍。
自拍里的武文雅将手比在脸上，对着镜头嘟着嘴。
“……”
武文雅愣住。
“薛——祈——年——我干你大爷！”
薛祈年忍笑跳回幕墙前，生怕武文雅打他：“好了好了，武小姐，快点把宣传照给拍完吧，不然咱俩在这屋里待太久，我怕他们会以为……”
“闭嘴！”
“……”
两个人都严肃起来，几张照片很快拍好。
武文雅最后浏览了一下照片，说声“行了”，薛祈年又不正经起来：“武小姐，我忽然想到一个创意，一定可以让队服大卖。”
“怎么？”武文雅问。
“就这样，我想露腹肌。”薛祈年说。
“……”
武文雅愕然抬眸，看薛祈年作势要去撩衣服，简直被气笑了，举起摄像机佯装要往他身上砸：“您有癖？”
“别别别。”薛祈年才消停住。
“那这样就算完成任务了吧？这件队服还给武小姐？”薛祈年嘴上问着，脱了队服后，直接将它搭在了武文雅手臂上。
“嗯，走吧，你们一队的正式队服应该过几天才发。”
两人走到门前，武文雅忽然想到什么：“薛祈年，我问你个问题。”
薛祈年态度恭敬：“有事您开口。”
武文雅说：“你成天坐在电脑前，为什么还有腹肌？”
薛祈年笑了：“成天坐在电脑前，就不能有时间去健身房了？”
武文雅想了想，笑了：“江洵要是有靠谱的健身房，麻烦有时间带我去办张卡。”
*
乘机去美国的前一晚。
众人一起吃了顿丰盛晚饭，回到基地，张静娴又兴奋地爬上武文雅的床。
她日常逼逼叨叨着，依旧为武文雅成功劝动基地大佛去拍写真，甚至还拍了不只一张两张的事而兴奋不已。
薛祈年的宣传照一发，粉丝瞬间就沸腾了，都恨不得把新队服给买光，Kings周边不愁没有钱哗啦啦地往里滚。
这次，武文雅没有让张静娴闭嘴，甚至也挺高兴的，神秘兮兮地告诉她：“除了照片，我还有更牛逼的。”
“啥啥啥？”张静娴震惊不已。
武文雅划着手机，张静娴乖乖凑近来看，看她调出一个视频。
视频里，镜头正对着薛祈年。
高大帅气的人刚穿好新队服，略有些凌乱的金发有种别样的美感。
他下巴微仰，神情倨傲，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懒散，却又不乏张扬气质。
背景就是一片毫无杂质的纯白，将他衬托得很完美。
忽然，一个画外女声很淡漠地说：“穿好了就开始吧。”
薛祈年看着镜头，看起来无辜又真诚：“请问武小姐，你喜欢什么动作？”
女声：“嗯，我想想……”
到此戛然而止。
却回味无穷。
武文雅侧头看着张静娴，洋洋得意，张静娴嘴巴张成O形，和她对上视线后“啊——”地一声尖叫出来。
武文雅忍不住，和她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张静娴感叹三连，惊呼，“武文雅，你真他妈是个摄影鬼才！要是这段视频发出去……”
忽然想到什么，武文雅赶紧捂住张静娴的嘴：“嘘——嘘！不能发，不能发！这墙隔音不好，姐，我求求你小声点！要是发出去，薛祈年那老狗非杀了我不可！还有，你Kings的爸爸门面不要啦！！”
“唔，唔——”张静娴连连点头，武文雅才放开手。
“欸，你偷偷录的？”张静娴又问。
武文雅关了灯，示意张静娴快点睡觉，但听了这句话后，她又忍不住窝在被子里和她一起笑：“是啊，哈哈哈哈哈……”
好半天过去，两个人终于笑累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入睡前扯闲话。
张静娴说：“文雅，你知道么，昨天兔子忽然来问我，介不介意队员和员工谈恋爱。”
“咦？”武文雅脑子迟钝了一下，“她问这个干什么？”
“嗯……可能是我让她找你去劝薛祈年拍宣传照，还有，后来薛祈年说不是你摄影就不拍，她有点怀疑你俩的关系了吧。”张静娴幸灾乐祸，“你要小心点哟！不然就公开？”
“公开什么？”武文雅一脸懵逼，“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前男友和前女友？”
“哦——”张静娴才想起来什么，有点失望，“还没和好呢。”
武文雅：“……”
*
次日一大早，Kings的专用加长轿车停在基地院门口，外加一辆商务车。
兔子第一个到，而后是武文雅和张静娴，最后是一队四人、贺冰、涂知行、理疗师和随行的摄像小哥等人。
此次美国之行为期半月多，加上PGC世界赛非同小可，随行人员并不少。
不管江洵热不热，所有人都套上了已经发下来的Kings新队服，反正无论基地、车里还是机场都有空调。
于是，整个队伍看起来整齐有序，有组织有纪律。
武文雅、张静娴和兔子坐在商务车最后一排，张静娴在最中间。
相互提醒着检查了一下各种证件，确认无误后，张静娴目光忽然定在兔子身上，惊讶又好笑地扯了扯兔子身上的新队服：“我的妈啊，兔子，队服不是按每个人的尺码发的吗，你这件怎么大成这样啊？”
武文雅闻声看去，看兔子一米六的个头，身上果然套着件大得夸张的新队服。
刚想和张静娴一起笑，以为是发队服的时候搞错了，武文雅却忽然想起，之前薛祈年拍宣传照穿过的那件队服，她拿回来后就被兔子给要走了。
她以为兔子要还回去的。
愣了一下，眼前的画面忽然就不好笑了，武文雅有点懵逼地正回身子。
面对张静娴的质疑和大笑，兔子有些无所适从，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脸上慢慢浮出层红晕。
想了想，她连连说：“没关系没关系！老板姐姐，我备用的那件尺码是正好的，这件大点就大点吧……”
“嗯……行。”张静娴点点头，打量够了，也不再强求，“不过这样长长的，看起来还挺fashion的。”
尔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一行人很快到达机场，在机场吃了早饭兼午饭，准时登机。
飞机上，武文雅、张静娴和兔子依旧坐一排，只不过换成了武文雅在中间，张静娴靠着过道。
飞机未起飞时，张静娴忽然和薛祈年换了个位。
飞机要飞行近二十小时，武文雅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飞机上找好位置后就拿出靠枕，闭目养神。
听见身边有响动也没在意，甚至身边换了个人也不知道。
直到飞机已经开始平稳飞行了，武文雅刚要睡着，右耳忽然被塞进一个耳机。
上来就是声量不小的一经典名句：“要么你自己飞过来；要么你一枪崩了我，抢走我的摩托车；要么就闭嘴！”
？
“张静娴，你有病……”武文雅猛然惊醒，侧过脸，却正好对上薛祈年那张幸灾乐祸的笑脸。
愣了愣，武文雅立即懂了，蹙着眉：“谁让你过来的？”
薛祈年很无辜地耸耸肩：“对不起啊，张静娴忽然想去前排和老幺聊天。”
“……”
鬼信。
右耳的耳机里不断传出声音，武文雅注意力渐渐被薛祈年立在面前的平板所吸引。
看着平板上的游戏画面，听着两个熟悉的声音，武文雅又蹙眉：“这什么？”
薛祈年看得津津有味，很惊奇地看着武文雅：“武小姐这么贵人多忘事吗？”
武文雅抿了抿嘴，没说话。
平板上，是两人曾经在一起玩游戏的视频，地瓜土豆cp粉们将各种素材制作出了N多个版本，薛祈年不无得意，像个小孩炫耀玩具似地跟武文雅说：“这些视频我都下在平板上，闲着没事就拿出来看看，感叹一句：回忆真是美妙至极。”
武文雅咬了咬唇，依旧不说话。
想到自己偷偷在手机上留下的视频，武文雅心里平衡了些，没有发作。
反正现在也闲着无聊，她干脆托着脸和薛祈年一起看了会儿。
后期制作出来的视频两个视角都有，看完一段武文雅一杀二的操作，薛祈年感叹：“两年不见，武小姐的游戏技术真是进步不少。”
武文雅没吱声。
薛祈年又贴近她些，问：“请问，到了洛城后，武小姐可以陪我练练枪吗？”
“凭什么？”武文雅白他一眼。
“嗯……”薛祈年想了想，答，“坦坦、忘忧和老幺的枪法我都摸透了，别队也是，成天研究每个人的打法习惯，研究得脑壳疼。总之，我想找点新鲜感来刺激一下自己，以便届时能够在PGC世界赛的赛场上好好发挥。”
“……”
“我听都听得脑壳疼了。”
武文雅有点后悔自己干嘛要问薛祈年这么一句。
薛祈年要是想做什么，绝对有大堆的理由，也不知道是真走心还是真胡扯，听上去都挺像那么回事。
“知道了。”
“所以，武小姐这是同意了？”薛祈年又凑近些，轻笑。
武文雅闷闷地答：“只要你不是胡闹的就行。”
“当然不是了。”
看武文雅始终托着腮，脸上不多的肉微微鼓出来一点，薛祈年没忍住，伸出手指在上面戳了下。
频频靠近就算了，这下，武文雅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正中他腰腹，隔着颇厚的队服，倒是可以感觉出确实有些硬，不是虚肉。
“给、爷、爬。”
另一边，在武文雅因被戴上耳机而抱怨时，兔子就发现原本坐在边上的张静娴变成了Hope。
愣了愣，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但总是忍不住地去偷偷看两人在干什么。
结果，越看越觉得迷幻。
要说Hope和武文雅之间关系不一般，两人却在看之前Hope和Sakura一起玩游戏的视频。
要说两人就是普通关系，两人却又贴得那么近，显得那么亲昵，还说说笑笑的……
可Hope明明从来不亲近女生。
兔子揪着身上的队服边角，干脆塞上耳机，偏头看向舷窗外。
*
到达美国洛城时，已是凌晨，甚至天都快亮了。
机场有专车将一行人接往指定酒店，国内领队相当重视Kings这一国内豪门俱乐部，亲自在车上陪同，并在路上向几人大概介绍了一下平日里的安排和比赛相关的事。
在洛城所住酒店环境很好，健身房、泳池等一应俱全。
没有比赛安排的时候，大陆赛区四队平时被安排在酒店自助餐厅里吃饭，当然，队内也可以自费聚餐，但凡是行程以外的的外出都要报备。
平日里的训练安排有专门训练室，四队是在一起的，训练室地点就在酒店内，很方便。
……
武文雅听得昏昏欲睡，后来真的就在车上睡着了。
最后抵达酒店，大家各自领取了房卡，武文雅和张静娴住在一间房里。
浑浑噩噩地找到房间，武文雅已经累得什么事也不想干了，放下行李，倒头就睡。
*
快傍晚的时候，吃过饭，Kings众人第一次去比赛期间的训练室。
在走廊上走着，武文雅和张静娴本走在最后，薛祈年忽然慢下脚步，手里晃着瓶饮料来到武文雅身边。
张静娴看后，立即识趣地快步离开了。
武文雅看了眼身边薛祈年：“干嘛？”
薛祈年笑：“今晚安排的是自由训练，武小姐可是答应过陪练的。”
“嗯。”
两人走着，快到训练室时，撞见了个熟人。
AllStar的队长Polaris正倚在走廊墙上。
不知道为什么，有武文雅走在身边，薛祈年感觉格外意气风发。
他平时压根就是个不爱打招呼的冷人，此时见了Polaris，却主动凑上前，微微一笑：“侄子好。”
“……”
“叔叔好。”
薛祈年笑：“真乖。”
薛祈年继续走，却又被Polaris给叫住：“等等。”
薛祈年回头：“怎么？”
Polaris说：“你们今晚有安排么，和我们战队练练枪？”
“怪不得被占了便宜还叫叔叔，还以为你犟得脑子都转不过弯了呢。”薛祈年笑，想了想，很惆怅地说，“让你们队的替补和我们队的其他三人凑一队打吧，我就不了，我闭着眼都能把你们给打成弟弟。”
Polaris服了，但好像也被薛祈年给恶心习惯了：“你不会真有手伤吧？”
“不是。”薛祈年答，“我有约了。”
说到这儿，薛祈年把武文雅揽到自己身边，笑着问Polaris：“来，侄子，看看这是谁？”

第30章 HOPE
刚才走过去的Kings一行人并不少，Polaris没有细看，此时Hope这么一说，他才看向其身边的武文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啊，这不是那个绿毛，呃不……”Polaris目光微微向上，发现曾经的绿毛小姐姐已经变成了黄毛小姐姐，但容貌还是那么惊为天人。
Polaris迟疑了一下，又很疑惑地看向薛祈年正揽着武文雅的手……
“变成金发小姐姐了，靠，等等，你俩这是情侣色？真&#183;硬核情侣头？”
上次在这个Polaris面前，武文雅没好意思拒绝薛祈年递来的旺仔，因为不想在外人面前闹得太难看。
现在，又是在这个人面前，武文雅同样懒得和薛祈年撕破脸，只是被这么揽着，很别扭。
武文雅冲Polaris笑得很僵硬：“别误会，只是原本的绿色掉色了而已。”
“哦……嗯……是，那种蓝的绿的粉的啊什么的，没几天就掉色了。”Polaris磕磕巴巴地接着话，心却完全不在此。
看着眼前相当暧昧的二人，他感到很困惑。
“算了，不扯皮了，隆重介绍一下。”薛祈年将武文雅松开，郑重地在她肩上拍了拍，“这是我们Kings费尽心血、专门为我请来的陪练，也是我们Kings的王牌替补选手——武小姐。”
看Polaris满脸疑惑，武文雅也满脑子问号。
神特么不扯皮？
到头来，还不是在胡说八道。
“……”
“算了，您快去训练室吧，一会儿你们队好找不到人了。”Polaris嘀咕着，“再和你说话，我怕我会把晚饭给吐出来。”
两人的对话，最终还是以Polaris落败而告终。
看着两个穿着Kings队服的背影渐渐远去，Polaris真有种，一对情侣穿着情侣衣，还特么染着情侣头，刚刚在自己面前大秀完一场恩爱，最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既视感。
倚在墙上发了会儿呆，Polaris忽然想起什么。
暗骂一声，他从兜里摸出手机。
另一边，薛祈年快走到训练室时，忽然感觉兜里的手机狂震不止，显然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消息轰炸。
他漫不经心拿出来看。
Polaris：[等等，你他妈这么骚，Sakura知道吗？]
Polaris：[狗屁深情专一的电竞男神人设，在外人面前装得人模狗样，实际却在基地里偷偷养小媳妇，还他妈Kings出钱帮你养，Sakura知道吗？？]
Polaris：[哈哈哈哈，是不是因为上次狐狸的事，您和Sakura小姐姐彻底闹掰啦？]
Polaris：[恭喜恭喜啊！！]
Polaris：[就算你哪天真追到Sakura，我也必定会把你的罪行通通告诉她！别他妈耽误人家一身仙气的清冷主播女神小姐姐！]
Polaris：[都是兄弟，别谢我/握手]
看着消息一条一条，薛祈年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踏进训练室，薛祈年对Polaris的消息给予了回复：[明白了，我先替Sakura小姐姐谢谢您的夸奖。]
[不过，您还真没必要酸得这么明显。]
Polaris：“……”
收回手机，薛祈年笑容更大。
进了训练室，Kings其他人果然已经在等着两人了。
张静娴一直向着大门的方向，望眼欲穿：“我的天呢，我的两个祖宗啊，还以为你们干什么去了！快快快，过来坐！”
比赛期间的临时训练室很大，共布置有四排机位，分别给大陆赛区此次参赛的四个俱乐部：Kings、Bomb、AllStar和Light。
除此之外，还摆着些闲置桌椅。
坦坦、忘忧和老幺三人已经在属于Kings的一排机位前坐好。三人靠外，留下靠里的两个位置。
第五台设备原本应属于每个战队的替补，但Kings又回到了没有替补的状态。
“注意保留体力，别太逞强。”涂知行站在坦坦身后，拍了拍他，压低声音叮嘱。
坦坦点头，表示明白。
“老幺，要不你和坦坦换个位置？”贺冰看了一下，说，“平时指不定有些公众号、媒体记者什么的来拍摄，前段时间坦坦不在，别让他们……”
“明白！”老幺立即开始收拾外设。
老幺和坦坦换位时，薛祈年和武文雅在靠里的两个位置坐下，武文雅在最里面。
张静娴看在眼里，没问什么，面上渐渐浮现出姨母笑。
又想到刚才贺冰说的话，张静娴拍了拍身边的兔子。
“嗯？”兔子仰起小脸，“怎么了，老板姐姐？”
“嗯……”想了想，张静娴微微俯下身，问她，“兔子，你平时经常待在训练室里吧？”
虽然不知道张静娴什么意思，但兔子对此求之不得，带着点小兴奋地点点头：“反正我平时除了看官微也没什么事，如果老板姐姐需要的话，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张静娴点点头：“好，那咱俩这样，他们训练的时候，确保咱俩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待在训练室里。刚才贺冰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吧？之后肯定会有不少人来拍摄，咱俩尽量不让他们拍，预防他们发现坦坦状况不对，还有武文雅。”
兔子看着坐在最里面、Hope身边的武文雅，默了默，点点头。
对于各种公众号根据表象编造故事的能力和手段，兔子深有体会，知道一旦Kings被发现凭空出现了这么一位“女队员”，尤其还坐在Hope身边，会产生多么具有爆炸性的后果。
她不知道武文雅为什么可以坐到那里去。
不知道，她为什么可以在飞机上和Hope说说笑笑。
更有些怀疑，狐狸之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其实不是假的。
可眼下，两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一起，也很自然。
身边，身为老板的张静娴非但没觉得不妥，甚至还不嫌麻烦地叫上自己一起防止媒体拍摄。
鼓着嘴看了一会儿，兔子忽然想到，自己当时问张静娴她介不介意对内队员和员工谈恋爱时，她愣了一下，然后看起来相当开心地告诉自己——怎么会！
没一会儿，Polaris的声音响起：“喂，Hope，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不合群啊，快点一起来！”
AllStar的位置就在Kings对面。
Polaris开的自定义服务器，如Hope所说，他们的替补和Kings其他三人临时组为一队，和AllStar的四名正式队员进行对抗练习。
刚才他们已经打过一轮，现在正在组下一轮。
这边，薛祈年也在自定义服务器里和武文雅对过几次枪。
听了Polaris的抱怨，他看向武文雅：“武小姐，意下如何？”
武文雅目光都不偏转一下：“随便。”
“那就一起打打吧。”薛祈年微笑，冲Polaris道，“给房间密码。”
几分钟后，十人在房间内。
“可是，十个人怎么打啊？”老幺问，“分五个队练双人么？”
“那样没意思。”薛祈年立即否决，“这样，你们该怎么打还怎么打，你们刚才是模拟两队交火，对么？”
“嗯。”大家一起应，感觉Hope已经有了想法。
“那这样，”薛祈年说，“你们继续那么打，我和武……武小姐，介绍一下，武小姐是我们队的专业陪练，我们两个来对你们进行骚扰，明白么？”
“啊，我明白了！”老幺最先会意，“就是说，我们继续模拟赛场上的两个满编队进行交锋，你们模拟残队前来骚扰，这样可以增加战场复杂度。”
“嗯，聪明的。”薛祈年表示肯定。
老幺得意洋洋。
其他人也觉得这样比五个双人队有意思，同意下来，游戏很快开始。
但另外八人又很快发现了问题的不对。
每当他们四对四、战况胶着到自顾不暇时，总会有辆吉普车出现在周围。
开车的，就是Hope所谓的“Kings专业陪练——武小姐”。
从开车技术上来看，这位武小姐的确是专业的，开车线路刁钻难打，忽近忽远，神出鬼没。
而Hope，就负责坐在车上，把他们这些人当活靶子射，每经过一次就倒下几个。
八人有苦说不出。
若去打车，不仅会消耗大量子弹，还极有可能被另一队抓到机会，顾此失彼；若不打吧，却每次都被袭击得狼狈不堪。
最后，Polaris直接把薛祈年和武文雅请出自定义服务器：“你俩他妈的还是自己玩去吧！跟暴君和他的老婆一样，残无人道，无可救药，慢走不送！”
*
这次的PGC世界赛对Kings来说意义非凡。
就整个俱乐部来讲，Kings的名气都是在赛区内打出来的，却很遗憾地，一直没在国际性赛事上取得过十分耀眼的成绩。
不仅是Kings，还有无论名次和实力都仅次于Kings的AllStar，以及其他国内优秀战队。
因此，无数视Kings为信仰的粉丝一直对Kings抱有期待，一直盼望着Kings能够在国际性舞台上傲视群雄，证明自己，为国争光。
可感觉才没多久，Kings的三名老将眼看就到了退役的边缘线，这样的比赛机会根本所剩不多了。
甚至，只有Kings内部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坦坦最后一次来到这个赛场上。
辉煌势力之后的Kings尚未可知，粉丝们就更加希望Kings能够在这次的世界赛上一飞冲天。
酒店中，重复着房间、训练室和自助餐厅的三点三线，很快到了比赛开始的日子。
和之前看Kings比赛时一样，武文雅和Kings其他人在休息室里看直播。
一场PUBG比赛的选手相当多，加上观众，PGC的现场宛如一场盛会。
光影强烈，人头攒动，氛围十分浓厚。
又是这熟悉的场景——令人看一眼，便会禁不住心跳加速、热血沸腾的赛场。
却一次又一次，比以往更加隆重而盛大。
武文雅凝视着屏幕，微微出神。
这几天，她把直播全鸽了，算是给自己请了一段小长假。观赛之余，决心学习一下世界顶尖水平队伍的操作。
但慢慢的，静心学习，就变成了无时无刻不紧紧心系着Kings四人在赛场上的状态和表现。
几天下来，Kings不负众望，从小组赛中脱颖而出，晋级半决赛，又在半决赛中以第一名的成绩晋级总决赛。
Kings获得半决赛第一名的瞬间，现场几乎沸腾了。
即使是在国外现场，观众欢呼声连成片，解说席上的解说也振奋不已，甚至可以听到拍桌子的声音。
反应几秒，休息室里，武文雅身边的张静娴“啊——”地一声尖叫出来。
她实在克制不住自己情绪，按着武文雅的双肩一阵猛摇——“这是真的么，雅雅！求求你，求求你掐我一下好不好，我真的——不敢相信！”
眼里，甚至很夸张地噙着泪花。
兔子也在旁边又蹦又跳。
武文雅看着张静娴，无奈地笑了：“害，不是还有总决赛么……”
讲实话，她也没想到Kings会发挥这么好。
坦坦也是，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伤病在身。
先前，各媒体对坦坦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原因进行各种猜测，甚至因为Kings在大师赛上不堪入目的成绩，不少人断言——Kings会在世界赛上表现得一塌糊涂，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来得及在外争光，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可在美国一天天下来，无论小组赛还是半决赛，大家看到的，都是Kings四人一如既往的良好状态与强悍实力。三名老将稳重老道，老幺初生牛犊不怕虎，配合默契，始终稳稳地保持着良好成绩。
众所周知，在第一人称射击游戏里，欧美战队一向独大。
这次比赛前，武文雅也没少从别人，尤其是张静娴口中听到过国外舆论。
国外媒体甚至很狂妄地声称，中国不会在这次比赛里拿到前三的位置。
Kings最终却以半决赛第一名的成绩晋级总决赛，无比鼓舞士气，也就不奇怪张静娴现在为什么会这么高兴了。
看着网上一片欢欣鼓舞，武文雅舒出口气。
虽然没像张静娴和兔子那样表现出什么，但也由衷感到高兴。
“不是说可以队内自费聚餐么？贺冰，麻烦你给国内领队打个电话……”张静娴吆喝着，休息室的门同时被敲响。
张静娴立即止住话，难为她那么大声还能听见敲门声。
张静娴往门处走，兔子却欢呼着抢先一步：“是不是他们回来啦，是不是他们回来啦！”
张静娴看着兔子疯疯癫癫的身影，哭笑不得：“哪儿有那么快……”
果然，门一开，门外站的是其他队的工作人员，还有张静娴正要让贺冰联系的国内领队。
几人面上都喜气洋洋的，恭喜Kings半决赛上的傲人成绩，好像过年一样。
一起高兴了一阵，张静娴把晚上聚餐的事说了，甚至说自己打算聚餐后包个酒吧，邀请国内四队一起去狂欢。
武文雅：？
*
一晚上，喜悦的气氛像小鞭炮一样，一直在一众人间“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
但吃完饭后，武文雅就准备溜了。
她不喜欢在酒吧里狂欢的那种气氛。
为此，她一早做好准备，随身带着酒店的明信片，吃完饭后就和众人告别，独自站在路边等的车。
没等到的车，却等到了薛祈年。
某人非常不要脸地直接站到武文雅面前：“谈谈？”
“……”
“谈什么？”
薛祈年每次看起来都嘚嘚瑟瑟的。
不，武文雅想了一下，应该是每次在自己面前时都这样。
今天，Kings得了半决赛第一，周围的人无一不喜气洋洋。全网吹上天，士气大振，面前这人看起来好像也格外开心。
此时，两人站在洛城大道上。
华丽的建筑沿平坦宽阔的街道排列开。油画般的夜色深厚又浓重，被明艳璀璨的灯光抹上一层淡淡的、空灵唯美的颜色。
一切都明亮，一切都梦幻。
像故事书的扉页插图，也像少女时摆在书柜上最珍爱的水晶球。
武文雅微微仰头，看着薛祈年。
他又是微微敲着唇角，看起来总像是不怀好意，眸子被灯光映出琥珀的颜色。双手插在兜里，微微张口，散出一团白气，消散在空气里。
“就是……”薛祈年微微垂下眼，想了想，“想说些话，有点长。”
武文雅懂了，撇撇嘴。
“那走吧。”
不知沿着典雅华美的大道走了多久，周围行人都是外国面孔，时不时经过一面精致明亮的橱窗，身边复古路灯的暖色光芒和店铺的耀眼光线交织融汇在一起，光影随着步步前进而不断变化。
“反正，就是……”薛祈年终于开口。
但一提起那段往事，甚至稍一想起，心口就会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涩。
很难以启齿。
武文雅也将手别在兜里，待薛祈年默了默后，听他说：“分别之后，我回了殷川，我妈精神确实不太好，整个人都苍老了好多……去过医院，但根本不像我爸说的那么严重。”
“说白了，他们就是把我骗回去。仍然觉得我打电竞是在胡闹，即使我说了我可以去Kings分部，也无济于事。因为，对他们来说……”说到这儿，薛祈年笑笑，“那都算个屁。”
“房子没卖掉，也没借钱，但几乎花光了积蓄给我妈买药倒是真的。”薛祈年声音很沉，“就这样，把我骗回去。”
“回到家之后，我拿着大学那几年打比赛攒的钱，本来带着点期望和骄傲，觉得，这样至少可以告诉他们，我这几年其实没有在胡闹，至少，可以替妈妈的病分担一些。”
“结果，”薛祈年仰头看了看天，笑了，“竟然都是在骗我。”
“永远不会承认我喜欢的东西，永远不会尝试去了解，也永远不信任。”
武文雅紧紧抿着唇，也抬眼看了看天。
天上零星散布着几颗小星星，却在刺眼的灯火中显得并不怎么明亮。
薛祈年继续说：“后来吧，我就想，我已经拒绝了Kings，并且什么都没有了。也下定过决心，从此当一个普通人。反正，打电竞的话，就算自己有基础，年龄和铺天盖地涌进来的新人比起来却毫无竞争力，那就安安稳稳地工作，陪着父母……但时间久了，还是觉得不甘心。”
“我爸找亲戚给我介绍的工作还可以，反正他就是想让我留下来嘛。重复了那么一段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的生活，我觉得，我自己都快精神失常了。”薛祈年又笑笑，“然后呢，我就和我爸说，这种工作我随时都可以回来找，但我追求想做的事的时间，却没剩多久了。我给他看过一些比赛的照片和视频，别人的，我的，我就说，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就不能让我继续去试试么？”
长时间的沉默，武文雅也能想到之后的事了。
之后，就在自己以为，某个人和曾经自己所见的大多数人一样，因为各种原因，自身，或者外界的各种压力阻挠，最终还是不得不背道而驰的时候，他又重新回来了。
可是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失望透顶，愤懑已极。
加上后来家里变故，慢慢变成了一个，只愿意沉闷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然后呢，关于我一直很喜欢的武小姐。”薛祈年舒缓了一下心情，尽量换作轻松些的语气，“回家知道真相后，我觉得很可笑，因为我以为会连累武小姐的东西根本不存在。但武小姐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我就知道，武小姐肯定失望透了。即使后来换了新的号码，我也不敢找武小姐。”
“离开樱浦的时候，我也觉得，一个不会为曾经梦想而继续努力的自己，肯定不会被武小姐看得起。毕竟，我曾经在武小姐面前说过那么多自以为是的话，结果，最后，却只让武小姐觉得是个傻逼和骗子而已。”
顿了顿，薛祈年说：“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爸同意我继续去打电竞了，但不会给我任何帮助，他可能巴不得我出去碰个头破血流，才知道天高地厚。”
“还好，《绝地求生》风靡起来，Kings新建了分部，我有了新的机会。”
“进队的时候，除了自己电竞生涯又有了起步的高兴，我发誓，我一定会打出成绩，某天，再回去找武小姐，希望到时候，武小姐可以原谅我之前犯的所有错的蠢。”

第31章 SAKURA
“哪里错，哪里蠢了？”武文雅淡淡地说。
薛祈年知道她还带着点郁闷。
就算自己是有苦衷的，但当初提分手的也是自己，难免会让她感到很伤心。
如武文雅所说，她本来就是个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的人，是自己第一眼看见她，觉得喜欢，忍不住步步靠近，忍不住在社团招新时主动勾搭，最后让她喜欢上自己，喜欢上自己喜欢的东西。
结果，最后也是自己那么自以为是又突然决绝地离开，放弃了一切。
想到这，薛祈年停住脚步。
武文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也跟着停下。
薛祈年转朝武文雅，很诚挚地向她鞠上一躬，也不管这么做会引起周围多少过路人的侧目。
薛祈年又觉得，此时身处异国他乡还挺好，因为周围人基本听不懂中文。
于是，他酝酿片刻，稍大声些地冲武文雅说道——“对不起，武小姐！”
武文雅：“……”
小学生道歉吗？
“干嘛？”武文雅看着薛祈年，有点警惕。
薛祈年很郑重地说：“第一，和你谈恋爱是第一次，所以没什么经验。虽然说出来很有可能被笑话，但我还是要说。”
“看身边人经常分手，而且分手的时候都很伤心，以至于，我那时候很傻地以为，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就算两个人再相互喜欢，却也难免会因为各种问题而走不到一起，人生都难免要经历些分别的难过。所以，以为家里出事的时候，我和武小姐提了分手，让武小姐感到很难过，对不起。”
“但是后来回了殷川，我彻底觉悟了。”
武文雅默了一阵，说不清该感动还是无语，问他：“觉悟什么？”
薛祈年答得很认真：“我看谁都不喜欢，看哪个女的都讨厌，我就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我好像只喜欢你。”
他想了想，又补充：“在殷川的时候，我也考虑过，如果之后做什么都挽回不了的话，我可能会养一只哈士奇，和它相依为命，最后一人终老。”
武文雅：？
顿了顿，薛祈年又向武文雅鞠了一躬：“第二个对不起，是之后回到Kings的事。”
“之后继续去打职业，却没有告诉你，一是因为游戏才兴起不久，分部也才组建不久，所有人都在闷头拼命努力，一心急着打成绩……不像现在基本都步入正轨，有了规律，时间还能多些。”
薛祈年偷偷瞥一眼，发现武文雅看起来有点无奈。
“好吧，可能这些听起来都很像借口。”薛祈年继续说，“其实最重要的，是我自己认定了，如果不打出一个看得过去的成绩的话，是没脸去找你的。”
“什么比赛都好，我想拿个世界冠军。”
很狂妄的一句话，被他无比认真而坦诚地说出来。
武文雅微微怔了一下，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在大学的时候，每每谈及梦想，眼前这个人就总是这么一副模样。
很淡然地说着看似很遥不可及的话，但其实，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
想到什么，武文雅轻轻笑了：“可当时，不也是某个人对我说，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分分合合的，谈恋爱有什么不好的嘛？既然这样，你回殷川之后打算以后找我，去Kings之后什么也不告诉我，就不怕以后再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么？”
薛祈年想了想，也笑了：“不怕。”
武文雅歪着头：“为什么？”
薛祈年只好很耿直地回答：“你微信把我拉黑了，但张静娴没有，我有次无意上旧号，发现她竟然开始做直播，又在朋友圈里宣传了一下自己的闺蜜主播Sakura……”
武文雅：“……”
作为主播Sakura，她的生活基本人人都知道。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陪玩直播，基本没多少空余时间，大概想找个人网恋都有些困难。
武文雅佛了。
她忽然想起老幺最开始找自己时说过的话。
“明天是我们队长Hope的生日，他很喜欢你。”
“他真的很喜欢你，他每天都像痴汉一样看你直播。”
……
一切好像都连上了。
“我想再说句很自以为是的话。”薛祈年看着武文雅，眸子里的光很澄澈，微笑在落于面庞的灯光中晕染开。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点戏谑、看起来总是很不正经的笑意，倒忽然令人感觉有些温暖。
武文雅默默看着他，听他说：“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很讨厌我，在知道Hope就是我之后，肯定不会和我多说一个字。甚至还会像之前那样，将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然后消失。”
“因为，你真的好倔啊。”
说到这儿，薛祈年忍不住笑了。
武文雅很无语，但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个人早就把她摸得很透了。
“所以，”薛祈年继续说，“别扭这么久了，已经消些气了吧？”
“总之，我一直希望你可以原谅我，我一直都喜欢你。就算你觉得这些是花言巧语，我也，一直只会对你说这些话。”
“……”
话落，两人陷入沉默，周围恢复寂静。
薛祈年默默看着武文雅，等着她的答案。
看着偶尔走过的行人，听着旁边店铺播放的音乐，温馨浪漫的曲调在微冷的空气中弥散。
武文雅微微鼓起嘴，想了想，但还是有点倔地说：“考虑考虑。”
薛祈年也没丧气，反而笑出来，饶有趣味地看着武文雅：“看来，某人的气还是没消完，对吗？”
武文雅没肯定，也没否认，转过身：“继续走走吧，然后回酒店，别在这里傻站着了。”
薛祈年轻轻叹了口气，随武文雅继续沿着街道走。
“但是，我有件事现在就想和你说。”走着走着，薛祈年又开口。
武文雅目不偏转：“说。”
“嗯，就是……”薛祈年想了想，“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做陪玩了。”
对于这个问题，他已经考虑了很久。
他了解武文雅性子，知道她在某些方面和自己有几分类似，凡是对外人和不熟悉的人，都会显得很清冷，甚至几分疏离。
讲实话，武文雅做直播的事，薛祈年理解，甚至很高兴，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去做陪玩。
虽然开价很高，可以赚很多钱，但武文雅从来不是个很看重这些的人。
他几乎每天看武文雅直播，因此，他极其不喜欢某些找武文雅陪玩的人。
某些人仗着花了钱，就理所应当地和她套近乎，甚至占她便宜。虽然武文雅对这些人的态度都很冷硬，甚至，表示如果再让她觉得别扭就退单，但还是会让人感到不爽。
尤其是自己，会感到非常、非常的不爽。
“但是我缺钱。”武文雅说。
？
薛祈年愣了一下。
“缺……什么？缺钱？”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
这分明就是他最先排除的原因。
“嗯。”武文雅很坦然地点点头。
“……”薛祈年完全迷惑了。
又沉默着，走了段路，薛祈年忍不住问：“你，你缺什么钱啊？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
内心挣扎了一下，武文雅还是决定告诉他：“其实，说出来也挺可笑的，好像老天就喜欢作弄人一样。”
顿了顿，武文雅微微吸一口气：“是我母亲生了很重的病，虽然治疗负担很重，也没太大希望，但我还是不想让自己因为无能为力而自责后悔一辈子，不想放弃哪怕一点点可能性……所以，我卖了家里唯一的房子，去找远亲借了很多钱。”
？
听着似曾相识的情节，薛祈年一时竟不知道该悲伤，还是迷惑。
想了想，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还在跟我赌气吧？”
武文雅：？
明白了薛祈年意思，武文雅很无奈：“你以为我是在编故事讽刺你么？拜托，就算再怎么生气，我也不会恶毒到去拿自己母亲开玩笑吧？”
听罢，薛祈年沉默下来。
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踩过的一块块平整石砖，他面上有了层淡淡的阴影。
武文雅又说：“但我母亲还是去世了。”
一句话，很轻很轻，好像呵出的气，很快就在冷空气中消散殆尽了一样。
却像一块无比沉重的石头，忽然砸落在薛祈年的心底，带来极其密集的钝痛感。
又沉，又闷，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武文雅曾带着点小兴奋地告诉自己，她已经把两人谈恋爱的事告诉她母亲了。
之后，自己没去过她家，但见过她母亲几次。
除了在街上偶遇，坦然地微笑着问声好，就是放假把武文雅送到家门口的时候。
烟火气十足的小街，古朴老旧的小楼，昏黄的路灯照不亮夜晚即将到来时的深重黑色。
和武文雅分别后，她总以为自己已经走了。
但其实，自己总忍不住站在十几米外的黑暗里，默默地看着她。
看着眼前这幅旧书插画般的场景，看着某个熟悉的身影，在楼前灯光下无比清晰。
直到她消失在楼栋里。
武文雅家楼下的大门是坏的。
有时候她运气好，不是电子感应的那一半门会开着。但运气差的时候，她就只能打电话叫她母亲帮忙开门。
就这样，薛祈年知道她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每每接到武文雅电话，不会只是在家里按一下按钮给她开门，而是会直接下楼，亲自从里面将门打开，把武文雅接回家。
薛祈年也是无意一次听武文雅母亲叫她小名——樱樱。
薛祈年偷笑了好久。
但一直不敢在武文雅面前提起。
怕她知道自己每次送她回家后都半天不走、一直在不远处偷看，会感到气闷；怕她知道自己小名被听到了，会感到羞愤。
……
看着眼前繁杂陌生的异国街景，曾经一幕幕，好像一本本已被在箱底尘封了多年的旧书。
可回想起来还是那么历历在目，清晰又深刻。
薛祈年觉得，就算真如自己原本所以为的那样，一个人难免会在感情的道路上经历许多分分合合，但自己永远不会再像喜欢武文雅一样去喜欢一个人了。
后来才发现，其实是除了武文雅，自己谁也不想去喜欢。
缓了好久，薛祈年又说：“对不起。”
从没想过，自己原以为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竟然极其相似地发生在了她身上。
“没关系。”武文雅淡淡地说，“但这样，我好像也能理解你了。”
“母亲走之后，我做主播还没有起色的时候，我时常在想，如果你还在我身边，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前路极其遥远，未可知，有很多种选择，因此也充满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我应该拉着你和我一起吗？”
“想了几天，我觉得答案应该是不。”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对你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你完全可以不受这样的干扰，继续做真正属于你自己的选择。”
“就算再怎么相互喜欢，有这么重的一个包袱在，你不知道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很有名的职业选手，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成为一个有些名气的主播，两个人又能走多久呢？”
“但就算这么觉得，至少也应该先和对方好好谈谈吧？如果对方真的愿意一起承担着走下去，我也会很感动地接受，并且更加努力和坚定的。”
“而你呢？”
洛城大道终于走到尽头，两人来到偌大一座已经结了冰的湖边。
行人少了些，湖边栏杆在灯光下泛出金色。
武文雅停住脚步，微微仰起头，蹙眉看着薛祈年。
她眼里像未冰封时的湖面，跃动着粼粼的光：“你当初说走就走，从来没想过我的态度，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了出去。你大概觉得，自己一个人承担下所有、自我牺牲的精神很感人吧？是在为我好？但我觉得，简直就是——傻、逼！”
“……”
薛祈年愣住。
武文雅叹口气，转朝湖面。
想了会儿武文雅说的话，薛祈年没忍住，先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尔后，将她抱在了怀里。
“……？”
武文雅反应过来，有些错愕。
忽然被揽进一个柔软又坚实的怀抱，她用力推了几下，却无济于事，因为薛祈年抱得无比认真且坚决。
无语中，旁边跑过几个追逐打闹着的外国小孩。
几人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大概以为是一对深情的小情侣，发出“Wow——”的一声惊叹，而后颠颠地跑远。
武文雅：“……”
薛祈年将头埋在武文雅颈间。
武文雅能感觉到他细而微长的发，扫在皮肤上，带着轻轻的痒，伴随极其熟悉的气息。
听他在耳边说：“对不起，真的，这三个字都快被我说得感觉不真诚了。”
武文雅慢慢冷静了些，没再想把薛祈年推开：“行吧。”
“那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
武文雅想了想。
“我再缓缓吧。”
又陷入沉默。
薛祈年将武文雅抱了好久：“那先回去吧，不然太晚了。”
一晚上说了好多话，薛祈年感觉武文雅一时半会不会完全平静下来，最后说出“那就和好吧”这样的话。
松开后，他直接拉起武文雅的手。
武文雅没说什么。
沿着繁华的洛城大道往回走一段，两人坐上的车，回到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武文雅把手抽走，深吸一口气，假装无事发生过。
虽然眼眶还泛着圈微微的红。
薛祈年看笑了：“怎么，武小姐还有偶像包袱呢？”
武文雅懒得理他。
进了旋转门，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就像Kings的选手和工作人员恰好一起回来了一样正常。
只是进了电梯，薛祈年微微俯下身，对武文雅说：“明天还有一天假，可以再约武小姐出来么？”
武文雅没答话。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哦。”
武文雅仍旧没说话。
薛祈年笑。
Kings的房间都在同一层楼，两人一起下了电梯，沉默着沿走廊走了段。
先到了武文雅和张静娴的房间，但张静娴现在肯定不在房内。此时此刻，不知道这位大小姐还要在某个酒吧里嗨多久。
武文雅拿出房卡，却被薛祈年一闪身，挡住了门。
武文雅：？
薛祈年垂着眼：“我知道，如果我说晚安，你肯定不理我，但我就是想听句晚安。”
武文雅想了想：“晚安。”
薛祈年勾起唇角：“那想听‘晚安，明天和你出来玩’。”
“……”
“算了算了，”看武文雅整个人僵住，薛祈年溜走，“反正明天出来玩。”
*
半决赛次日，难得休息一天，武文雅在房间里看比赛重播，一直看到晚饭前。
昨晚她和薛祈年一起回来，洗漱完就睡了，不知道张大小姐是嗨到几点才回来的。
总之，这位大小姐一整天都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除了中午时被自己叫起来喝了点粥。
晚上，武文雅想了想，仍旧去附近的快餐店买了份粥回来，放在张静娴床头，并在手机上给她留了消息。
看一切没什么问题，武文雅下了楼，去自助餐厅吃晚饭。
正好见到薛祈年。
反正都是Kings的人，也没见到其他面熟的人，估计昨晚都在酒吧里闹疯了，两人干脆坐在一起。
“一会儿我们就偷偷去约会。”薛祈年高兴地说。
武文雅敷衍地笑笑，但没回话。
吃完饭，离开酒店一段距离，薛祈年非常自然而然地拉起武文雅的手。
武文雅没说什么。
外面，依旧是鲜冷的空气，繁华陌生的外国街景。
走着走着，薛祈年忽然很忧伤地叹了口气：“唉，武小姐，你就快点和我和好吧，不然每天好像在偷情一样，感觉怪怪的，你还老是装成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武文雅好笑：“那你放手呗，干嘛非得弄得像偷情一样？”
将难过的回忆再次提起，还那么细致地梳理了一遍，尽管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纠结了，但就是觉得很难受。
她都说过了，她想缓一缓，身边这个人却像小孩非要得到什么玩具一样，执拗得要死。
果然，薛祈年想也不想：“我不。”
武文雅以为薛祈年这次叫自己出来只是随便走走。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一座偌大的广场上。
虽然现在离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广场却已经很夸张地营造出圣诞氛围。
中央一座巨大的音乐喷泉放着轻快的圣诞歌谣，雪白地砖如同茫茫雪原，浮着一层晶莹的亮光。随处可见漂亮的临时性摆设，包括一棵巨型圣诞树。
圣诞树上缀满彩色装饰品，树顶上一颗金色耀眼的星星，一群小孩正围着它又跳又叫，大人们就站在边上面带微笑地注视，或举着手机拍照。
薛祈年停住脚步，武文雅也停住，看着周围一切出神。
忽然，她手里被塞进一个卡片。
武文雅有些愕然，低头打量，又看着薛祈年：“这什么？”
薛祈年只是笑：“你看看呗。”
“又想做什么？”武文雅无奈，才感觉，薛祈年这次带自己出来是早有预谋的。
看着手里不是一般精致的卡片，武文雅借旁边喷泉的灯光辨认：“钻戒……定制？”
“嗯……”
武文雅有些迷惑地看着薛祈年，发现他难得看起来不好意思一回，慢吞吞跟她说：“就是，我上个月去订制了一对戒指，因为，我本来不是想拿个冠军再去找你嘛，谁知道……”
“……”
谁知道，老幺那个鬼才神来一笔，武文雅明白他什么意思。
薛祈年继续说：“所以，我就想，要不我拿冠军之后，送你一枚戒指吧……”
“……”
再次低头打量手里的卡片，武文雅还是迷惑：“那你现在给我个卡片干什么？”
“就是……”薛祈年低下头，看起来有点委屈，“你老是不高兴，但我想和你和好，不然我也一直不高兴，所以我想让你早点高兴。”
“……”
憋了一会儿，武文雅还是没忍住，笑了。
“那和好么？”
“不同意就每天问一遍。”
薛祈年一副极其坚决的模样。
武文雅咬着唇，感觉眼眶有些潮湿。
还说自己倔，明明某人才最倔吧。
武文雅想了想：“那好吧。”
但还是嘴硬：“不然你每天都问我一遍，想想就怪烦人的。”

第32章 SAKURA
心跳骤然加速，像有只小鼓在胸口处欢快地击打，薛祈年看着武文雅，眸子里有光彩在跃动。
武文雅被这样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无措，偏过目光，小声嘟囔着：“干嘛这样看我？”
薛祈年忍不住笑了：“高兴。”
说罢，他把武文雅手里的卡片抽回来：“那你先把这东西还给我吧，到时候我再把它和戒指一起给你。”
武文雅：？
她有些好笑地盯着薛祈年，心想，真不愧是他，骚操作还是这么多啊。
把卡片收好，薛祈年几步上前，一把将武文雅抱起，高兴地在喷泉边转了几个圈，像对待一个小朋友。
整个人忽然离开地面，武文雅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怕自己摔下来，她不得不将手搂在薛祈年脖子上，长长地惊呼出一声：“我——去！”
有些惊恐地看着周围景物在视线中因为旋转而模糊一片，武文雅愤愤道：“薛祈年，你今天就使劲造吧！你等着，你等着我以后全特么欺负回来！”
薛祈年笑出声，半天才将她放下。
武文雅给他一拳。
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拳，薛祈年不痛不痒，直接拉起武文雅的手：“我想去吃饭。”
武文雅又满脑子问号：“我们不是刚吃完饭吗？”
“不，我还想吃。”薛祈年认真地说，“刚才是和你一起吃的，我一直在看你，而且，你一吃完我就跟着出来了，没吃饱。”
武文雅着实被逗笑了：“迷惑行为大赏啊，薛祈年。”
薛祈年皱眉：“不想听你叫我大名。”
“嗯……”被薛祈年拉着走，武文雅也不知道他要去哪，想了想，改口道——“男友的迷惑行为大赏。”
广场周围不乏商业街，薛祈年带武文雅随便进了一家餐厅，点了份意面。
看武文雅实在不想吃东西，就给她点了份沙拉和饮料。
尽管是沙拉，武文雅也觉得吃不下多少，于是吃得很慢。
薛祈年坐在对面，正微微低头吃着意面，武文雅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额上几缕黄毛，像在摸一只小狗。
忽然想起他昨天说的话——“如果之后做什么都挽回不了的话，我可能会养一只哈士奇，和它相依为命，最后一人终老。”
武文雅没忍住，笑出来。
感觉像被摸小狗一样摸了摸额发，薛祈年没介意，抬眼看着在偷乐的武文雅，很认真地跟她说：“媳妇，你欠的那些钱，我帮你还了吧。”
武文雅笑容逐渐消失。
薛祈年继续说：“每次Kings比赛都耽误你直播，还有，我以后不想让你做陪玩，你要是不乐意，就当是，我赔偿你损失，然后包了你以后的所有陪玩时间，怎么样？”
武文雅微微眯起眼，一个字也说不出。
薛祈年看出她无话反驳，有些洋洋得意，挑了挑眉：“行吧？”
武文雅咬了咬嘴唇：“行吧。”
“怎么都说不过你。”
薛&#183;满脑子歪理&#183;祈年。
薛祈年伸出左手：“那以后只能陪我玩哦。”
看着小孩一样的他，武文雅也伸出手，捏了捏他手指，点头：“嗯，就陪你玩。”
薛祈年继续闷头吃饭，武文雅忽然想到什么，笑了：“如果张静娴知道了肯定开心得要死，因为你平时训练不能一起玩，我不做陪玩的话，就只能带她玩了。”
“匹配路人我也不介意，我就是讨厌有些人，仗着花钱占你便宜。”薛祈年醋意满满地说。
武文雅好笑：“怎么算占便宜？”
薛祈年想了想，模仿着记忆里某些人的口气：“比如——小姐姐，你有男朋友吗？你看我行不行？Sakura女神，终于可以和你一起玩游戏啦！耶耶耶！然后一直黏在你身边，烦得要死……”
听到这，武文雅更乐了：“那你不也是其中之一吗？”
薛祈年梗住。
武文雅继续回想，饶有趣味地说：“而且，某个人好像更过分，巴不得闹得人人皆知，最后甚至公开表白，我真的……”
说到这儿，武文雅很无奈地抹了下脸。
薛祈年理直气壮地狡辩：“我是正牌前男友。”
“所以我可以，他们不行。”
武文雅：“……？”
吃完饭，薛祈年一不做二不休，立即跟武文雅要那些债主的账户，非要现在就帮她把钱都还清不可。
然后让武文雅和那些远亲说明白，从此之后，她不再欠他们一分钱。
武文雅笑了，幽幽叹口气，感慨道：“我们Hope这两年果然不是白混的啊，真是财大气粗。”
薛祈年却蹙着眉：“媳妇，以后还是别说这个词了。”
“怎么？”武文雅迷惑。
“容易让人多想。”
“……”
“闭嘴吧。”
恢复正经，武文雅对着手机报数目，薛祈年一副费解的表情：“也不是很多啊。”
“……”
武文雅又语塞。
缓了缓，武文雅弱弱地问一句：“我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男朋友的迷惑炫富行为么？”
“……”
“不是。”薛祈年很耿直地说，“我只是觉得，以你作为Sakura在业内的人气和地位，还不至于这些钱半天还不上。”
“好吧。”说到这，武文雅又很无奈，跟他坦白，“因为我最开始和猫尾签约的时候没名气，猫尾也没有，所以那份合约签得有点迷，以至于最后火起来之后，两方都很尴尬。”
“不过，猫尾承诺合约到期后会给我全新的合约，加上平时猫尾真的很偏向我和张静娴，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吧。”薛祈年大概明白了，又不忘贫嘴笑道，“说不定，以后大主播Sakura还能反过来养我呢。”
“我可养不起。”武文雅蹙着眉，“养不起一个吃两顿晚饭的男人。”
薛祈年：？
把一切都理清了，离开饭店，两人沿着洛城的街道漫无目的地闲逛。
PGC世界赛总决赛的举办地点不在洛城，而是在次日乘机所要抵达的奥坛。因此，在洛城待的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了。
两人慢悠悠地走过街头，最后铭记一下这座承载了极其特别的记忆、满是优雅和繁华气息的城市。
快回到酒店时，薛祈年拉着武文雅的手更紧了些。
眼看要分别，他很认真，又带着些执拗地说：“我再也不和我媳妇分开了。就算去要饭，我也要带着我媳妇一起。”
武文雅笑了。
两人站在酒店不远处的阴影里，好像都不太想回去。
可时间已经很晚，明天还要坐飞机，两人的行李都还没收拾。
想了想，武文雅站到薛祈年面前，踮起脚，双手揽过他脖颈。
这是和好后，她第一次主动抱薛祈年。
像他之前在湖边抱自己时一样，武文雅将脸埋在他颈间。只不过，那时他要俯下头，自己现在却要仰起面庞，感受着他皮肤的微凉细腻。
武文雅轻轻跟他说：“其实，我做主播不仅是抱着点希望想赚钱，还有，觉得很不甘心。不甘心，明明一起走了那么久，还有张静娴，一切好像就要看到希望了，你却不得不突然离开。”
“以前玩CF，你老是嘲笑我菜。你走之后，我就想，凭什么你那么厉害，却不能坚持下去，我早就不想在毕业后当个老师了。所以，我想试试。我答应和张静娴一起做主播，答应她去青训营帮忙，答应毕业后去Kings。我一直看视频，像那些青训生一样练习，觉得也不是没有意义，好像，你以前的样子。”
“所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个骗子，只是有点失望，有点难过和生气而已。”
“知道Hope是你之后，我其实，挺高兴的。”
话落，长久的沉默。
武文雅将薛祈年抱得紧了些，吸一口气，语气也更温柔些：“好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咱俩都没有什么心事了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坐飞机，你还有总决赛要打。”
薛祈年才出声，只不过声音有些沉，应着：“好。”
想着自己曾经带武文雅一起玩CF的时候，她菜得简直没眼看，不仅打不死人，还动不动就死得莫名其妙，最后只能去玩刀战，懵懵懂懂地杀几个人。
而现在，作为一个主播，Sakura的游戏实力任谁看到都会感到惊艳。
不知道她到底做了多少。
武文雅松手后，薛祈年捧着她的脸，在她柔软的唇上很认真地吻了一下：“一切都好起来了，别失望了。”
“嗯。”武文雅微微眯起眼，使劲伸手，拍了拍薛祈年的头。
晦暗不明的光线，很像樱浦市里一条条巷陌的夜晚，只是缺少樱花的树影和香味。
在她面前，薛祈年好像一直都是那个率真、执着，又带着点幼稚的大男孩。
两人一起往酒店走，气氛却因为刚才的话有些沉重。
武文雅想了想，拉着薛祈年的手，笑着对他说：“没关系，不要担心有一天会去要饭，张静娴说了，如果咱俩结婚的话，她可以把俱乐部卖掉。”
“……”
薛祈年着实震惊了，但也跟着笑出来。
“真特么狠。”
与此同时，酒店某房间内，正睡眼惺忪、吃着武文雅事先买好的粥的张静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
次日，一切准备妥当，Kings一行人随赛区内的其他队伍乘机前往奥坛。
除了Light无缘总决赛，沾了沾Kings的喜气，在洛城嗨了一晚后就回国了。
和好之后，武文雅和薛祈年只是默默地走得近些，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想了想，两人决定打完总决赛再说出来，尽量不干扰其他人比赛的心态。
飞机上，薛祈年又和张静娴换了位置，带了平板过来，将一只耳机塞到武文雅耳中。
武文雅陪他看了会儿比赛视频，就逼他睡了，感觉这几天一直很累。
总决赛开始的前几天，在奥坛和和刚到洛城时的情况差不多。
一行人住进事先预定好的酒店，选手没事时，就基本待在训练室里练习，旁边偶有几个俱乐部的人陪着。
训练室里，每个队还是那么五个位置，武文雅仍旧坐在最里面。
她偶尔陪薛祈年练练枪，但大多数时候是在研究比赛视频，自己总结每个队，甚至每个人的打法，同时看看他们Kings四个人的问题，兴许能对他们有些帮助。
当然，武文雅完全不知道张静娴和兔子事先商量好、轮流防着媒体拍到自己的事。
她只是以为，两个人是因为心系比赛才这样长时间待在训练室里。
某天，张静娴不在训练室，兔子坐在Kings旁边的闲置椅子上，身边还有张桌子。
桌面上，放着几袋事先买好的新鲜水果，是准备一会儿分给几人吃的。
虽然这样待在训练室里的时间很无聊，但兔子基本不怎么看官微打发时间。
她只是穿着某件有些滑稽的大号队服，鼓着嘴，巴巴地望着某个方向发呆。
忽然，感觉身边有个人戳自己。
兔子反应慢半拍地仰起头。
“欸，”国内领队看着兔子，几天下来，他已经对Kings的人比较熟悉了，问她，“你们老大不在啊？”
兔子知道他指的是张静娴，遂摇摇头。
“哦，”领队看了眼Kings几人的方向，“你们老大不是不想让媒体拍你们么，一会儿又要来几家公众号，你看着点哦。”
兔子愣了一下，点点头。
但领队走后，兔子想了想，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到Kings几人边上，等着阻止拍照。
她从桌上拿了包橘子，站到薛祈年和武文雅之间去。
此时，训练室里的三队正在打训练赛，每个人都像魂穿到游戏里了似的专注，完全没心思顾及身边其他。
倒是武文雅，抽空抬了下眼，看着就在自己身边低头扒橘子的兔子，忍不住摘下耳机问她：“干嘛呢？”
“扒橘子。”兔子闷闷地说，又冲武文雅笑了下，“一会儿分给他们吃，先给你尝尝。”
说着，她将一个扒好的橘子递给武文雅。
武文雅没跟她客气，把橘子放进嘴里，点点头：“好吃。”
*
晚上，一众人在酒店餐厅里吃饭，武文雅依旧和张静娴坐在一起。
张静娴吃饭时一点都不专心。
尤其在Kings拿下半决赛第一名的好成绩之后，她几乎一刻都不愿放下手机，总是一脸美滋滋地沉浸在各大媒体的彩虹屁中。
这种心情，大概就像自己孩子高考中了状元一般高兴吧。
武文雅吃得很认真，只是忽然听张静娴说一句：“我、我操？”
语气带着疑惑，但又是在惊叹，情绪好像很复杂。
武文雅抬眼看她：“怎么？”
张静娴又看了一会儿，才说：“Emm……我发给你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拿出手机，武文雅看着张静娴分享给自己的几个微博：
[拿下PGC半决赛第一名成绩的Kings，四人看起来状态极佳，关于坦坦的谣言不攻自破！]
[一线速报：在奥坛训练中的Kings，永远的王者，来日可期！]
……
武文雅没觉得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噫……”张静娴把手机放到桌上，伸个懒腰，这才准备好好吃饭，“你不知道啦，我一直不想让媒体拍到我们Kings的，你没看前段时间一直没有我们在训练室里的照片么？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百密一疏……”
“啊哈？”
还有这种事，武文雅完全不知道。
看了看微博下面的评论，果然是——
[啊啊啊终于蹲到我Kings的训练室照片了！！]
[还以为Kings财大气粗，在美国独设训练室呢……那之前为啥发别的俱乐部，就偏偏不发我们Kings啊？？还带等这么久的！]
[诚挚发问：Hope身边的那个妹子是谁？]
[？？]
[Hope身边有个妹子？]
……
看着画风渐渐偏转的评论，武文雅愣了一下，以为被拍到的妹子就是自己。
瞬间感觉有点点冷汗冒出来。
她下意识就想到，如果自己被拍到会产生什么后果——Hope身边有个妹子？妹子是谁？Kings的神秘女队员？
好像瞬间就明白张静娴不让媒体拍照的原因了。
抱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武文雅点开某条微博的照片，却发现，原来照片里的妹子不是自己。
这时，恰好兔子从另一桌过来，拿着手机坐到张静娴身边，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老板姐姐，对不起。”
张静娴刚要吃饭，闻言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了啊？”
“就……”兔子嗫嚅着说，“我今天在训练室的时候扒了会儿橘子，没看好那些照相的，没想到，就……”
张静娴“噗嗤”一声笑了：“没事啊，那会儿他们都在打训练赛呢，看起来状态都挺好的，你扒橘子也恰好挡住了文雅……害，拍到就拍到吧，没事的。”
“但是，”兔子仍旧有点委屈，“他们现在都在议论照片里的我是谁，说什么的都有，我想了想，要不我在官微上说明一下好么？”
说着，兔子把手机给张静娴看，上面是她事先想好的微博。
看了看，张静娴莞尔：“行啊，去吧，这方面当然是你有经验。”
“好，谢谢老板姐姐。”兔子立即眉开眼笑，从位置上起身，“那我这就去发。”
听着两人说话，武文雅什么都明白了。
吃完饭，几人一起去训练室。
路上，武文雅好奇地拿出手机，看了看Kings官微，见兔子挑了一条公众号的报道转发：[嘿嘿，本官微娘在给队员们扒橘子呢，没想到一不小心就上镜啦/兔子！四位队员的状态都很棒，请期待Kings在PGC世界赛总决赛上的表现吧！]
武文雅笑了一下，但发现自己微博消息正一个劲地往上飙。
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切换页面，发现是自己收到了大堆被@的消息。
愣了一下，武文雅点开来看，大概都是——
[@猫尾Sakura，来看看这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猫尾Sakura，捉奸啦捉奸啦捉奸啦！]
[怎么回事，Kings官微娘在Hope身边扒橘子，您绿了呀/二哈@猫尾Sakura]
……
武文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听走在前面、同样在刷着手机的兔子一声哀嚎：“我去，怎么又开始刷Sakura了啊！怎么到处都是Sakura啊！”
其旁边的张静娴也在看微博，倒是乐呵呵的：“害，就让他们刷去吧，反正他们总要刷点东西才消停。”
兔子无语，又鼓起嘴。
讲实话，她不太明白，Hope一向高冷又与人疏远，为什么这段时间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前段时间，他在网上和Sakura告白，震惊无数人，但大家好像也能理解一个职业选手对当红主播的爱慕……
可大家不知道，Sakura迟迟不表态，Hope现在其实正和俱乐部里的武文雅黏黏糊糊。
身边的老板不仅不担心Hope人设崩尽，甚至像他老妈子一样，好像巴不得他赶紧谈个恋爱什么的……
兔子有点抓狂，一副仰天长啸状：“啊啊啊啊！”
张静娴以为兔子这是在自责，于是一把搂住她，柔声安慰：“我的仔啊，你就别烦恼啦，他们就是喜欢热闹，刷什么真的无所谓啦！再说，Hope和Sakura现在可是cp粉满天飞的哦，什么——坚定不移地高举土豆地瓜大旗不动摇！”
说着，张静娴于空中一挥拳。
兔子：？？
“……”
听着前面两人说话，看着手机上爆炸式增长的消息，武文雅仰起头，看一眼身边的薛祈年。
薛祈年心照不宣，也看她一眼。
两人收回目光，走着路，却都忍不住笑。
*
晚上从训练室回来，武文雅洗完澡，踏出浴室时，听见张静娴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心脏都差点蹦出来。
“你又干嘛？”武文雅无语。
“你他妈，你他妈和薛祈年和好了？”张静娴拿着武文雅先前放在桌上的手机，大步流星地堵到浴室门前，将手机屏幕对着她。
武文雅看了眼。
锁定界面上，备注为“男朋友啵啵啵—3—”的人给自己发了条消息：[媳妇，来我房间练练枪？]

第33章 SAKURA
“……”
愣了一下，武文雅赶紧将手机抢过来，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张静娴说这件事。
穿着浴袍，靠在床头，武文雅蹙着眉回复薛祈年：[不去。]
张静娴机械式地坐在自己床上，啃着一只白天拿的苹果，与武文雅相距不过几米，始终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陷入沉思。
回想这几天的事，她念经似地嘀咕着：“是你给他拍宣传照时候的事？怪不得你会录那么一段恶俗的视频……但不像啊！你俩变得有点不正常，好像是从在飞机上换位开始？打完半决赛那晚，你俩也都没去酒吧……”
看武文雅完全不理自己，张静娴皱起眉头：“靠，媳妇来我房间练练枪？练什么枪？”
武文雅：“……”
被拒绝了，薛祈年想也不想地问：[为什么？]
[委屈.jpg]
武文雅：[因为我刚洗完澡。]
身上穿着浴袍，准备睡觉了，不想再到处跑。
薛祈年：[洗完澡怎么了？？我也刚洗完澡啊！又不是叫你出去玩，来我房间练练枪而已。]
听张静娴一直在耳边逼叨和叫唤，武文雅感觉自己脑袋也有点晕了，整个人不自觉地被带跑偏，竟然跟薛祈年说：[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想练什么枪……？]
薛祈年：[？？？？]
薛祈年：[都，都可以吗？]
张静娴的魔音又灌入武文雅耳中：“我靠，武文雅，你脸怎么红了？方便告诉我一下，你俩现在到底在他妈的聊什么吗？你俩如果真要做什么的话，你赶紧滚好吧？看你这样子我真的好烦啊……”
武文雅：“……”
揉了揉太阳穴，武文雅果断地再次拒绝：[不去！]
薛祈年的委屈简直不能再多了：[我本来指的就是很单纯的练枪啊！枪！枪！吃鸡里的枪！为打比赛而练的枪！]
武文雅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直视某个字了。
也再受不了张静娴的聒噪，她想了想，气得直接从床上起来，迅速收拾起自己的游戏笔记本和外设，装进包里，提起，气势汹汹地指着张静娴：“你给爷闭嘴啦！练枪练枪练枪，除了游戏还能练什么枪？满脑子黄色废料，告辞！”
张静娴愣了一下，看武文雅离开房间，忍不住在床上笑到打滚。
“神经病，在我面前还要这么装，还带着笔记本去，哈哈哈哈……”
另一边，走过一段平时基本不会有人的走廊，武文雅站到某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不到几秒，房门被打开。
不过，房门才被打开一点，武文雅就被一只手给拉进屋。
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看清什么，武文雅就被薛祈年捧起脸，被他柔软还带着点湿润的双唇覆上。
他果然也是刚洗完澡，一缕缕头发也是微湿的，发尖扫到面庞上，带着熟悉的痒。
武文雅：“……”
迷茫了片刻，武文雅下意识反手把住身后还没关上的房门，待薛祈年松手后，立即跟他说：“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就走了啊，我是来正了八经练枪的！”
说着，武文雅亮出自己装满设备的包。
薛祈年看了看：“哦……”
武文雅有些不解：“喂，你这失望的表情是几个意思啊？”
“不是，没有，我有吗？你想多了！”愣了一下，薛祈年立即否认三连，笑呵呵地把武文雅拉进屋里，“我本来就是叫你来正了八经练枪的啊，是你自己怀疑……”
武文雅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心想，都怪张静娴那个烦人精，在她耳边叨叨叨的。
可某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很难再消去。
武文雅还是有点介怀，尤其看薛祈年和自己一样，只穿着件浴袍，胸前露出片紧实而平滑的皮肤，总让人难以控制地移不开眼。
咬着唇思考了下，武文雅提着包往床的方向走，吩咐他：“你在桌子那里玩，我在床上玩。”
得保持点安全距离。
“我知道，要保持开安全距离。”没想到，薛祈年直接说出了武文雅的想法，脸上还带着笑意，语气飘飘然的，“不然，某位矜持的女孩子可能会把持不住自己。”
武文雅：“……”
真想给某人一拳。
忍住这样的冲动，武文雅有些羞愤地坐到某人有些凌乱的床上。
床上，薛祈年的被子被揉成一大团，十分碍事，武文雅想也不想地将它掀开。
没想到，下面竟藏着宝藏。
耳机、充电宝……还特么有一条黑色白边的CK男士内裤。
感到一瞬间晕眩，武文雅无语了。
感觉脸上更加发烫，她闭着眼，一咬牙，一脚将那条内裤踢到一边，又将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统统扒拉走，从自己包里拿出自己的东西，在床上一一摆好。
最后，武文雅趴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起来，为了打游戏舒服在胸前垫了个枕头，才算大功告成。
“我可以了。”武文雅闷闷地说。
“可以……什么了？”薛祈年早在桌边坐好，听闻武文雅这句话，似笑非笑地转过身，看着床上包成个球的她。
“……”
“薛祈年，”武文雅沉下声音，“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再这样，我现在立刻离开。”
“好好好，知道了，我上线。”薛祈年立即转过身去，对着电脑认真起来。
没一会儿，两人组好队，但薛祈年没像平常一样选择双人模式，又选择了四人模式，系统将会为两人自动匹配两名路人队友。
武文雅没说什么。
可能，这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不过，这次没有发生让武文雅担忧的事。
进入游戏后，薛祈年和另外两名队友确认了一下能否用语音交流，两名队友都是男的。
薛祈年又与两名队友商量了一下，两人都表示可以听他指挥。
上了飞机，薛祈年迟迟没有标点。
两名队友也不吭声，大概在等待。
尽管武文雅和薛祈年在一间房里，但两人都戴着耳机，武文雅在语音里问他：“不标点吗？”
薛祈年立即夸张地回复：“是——媳妇！”
尔后瞬间标好点。
好像就在等着这一刻。
武文雅：？
两名队友：“……”
标好点，等待时机跳伞，薛祈年继续和两名队友说：“介绍一下，2号是我媳妇，别听她声音好听，她实力也超强，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有时候我看了她操作都震惊。比如，有一次我小气没给她八倍镜，结果她竟然瞬狙……”
离目标点距离差不多了，几人一起跳伞，薛祈年绝不浪费每个可以说话的机会：“还有一次堵桥，就剩最后一队敌人了，眼看他们开着车过来，我媳妇想也不想，直接骑着摩托车从我身边飚过去，哇，那速度！我还记得她当时哼的歌……”
武文雅：“……”
薛祈年这次选的点是学校，开伞后，乍一看空中降落伞并不少，说明一会儿会有不少人落在这里，激战在所难免。
某个队友终于听不下去了，弱弱地跟薛祈年说：“哥们，求你先别说了吧，打架了。”
薛祈年才堪堪止住话，大致看了眼其他降落伞的位置，沉声道：“嗯。”
仿佛换了个人。
虽然落地前薛祈年兴致勃勃地逼逼了一堆，武文雅听得头昏脑涨，也插不上什么话，但转眼来到战场上，两人瞬间认真起来，一言不发地迅速找枪杀人。
不出多久，学校中由枪声大作恢复寂静一片。
薛祈年轻笑：“看来，人都杀光了啊。”
先前十分嫌弃薛祈年的那名队友瞬间转变态度，感叹一句：“牛批啊，兄弟，开挂了么？”
薛祈年嗤笑一声，不屑回答。
另外一名队友怕死，先前答应了薛祈年听他指挥，落地后却偷偷跑到了旁边的宿舍楼去。
看着此时结果，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哥们，没想到你没在开玩笑，你媳妇确实挺牛逼的，你也是。”
薛祈年也没搭理他的彩虹屁，直接问：“宿舍楼有人么？”
“没，没。”那人赶紧说，又呵呵地傻笑着，“不然我早死了。”
薛祈年“嗯”一声：“行，那我们搜完学校就去搜宿舍楼。”
武文雅始终一言不发，跟着薛祈年走。
宿舍楼很高，武文雅进了某一栋，从底往上搜。
搜到最顶层时，听到薛祈年在语音里说：“媳妇，如果你嫌跑下来太累的话，可以直接跳下来，我接着你。”
？
听着似曾相识的话，武文雅跑到窗户边，往下看。
果然，薛祈年正站在她楼下，巴巴地往上望着。
大概看两人游戏实力非同凡响，知道两人都是大佬，因此，现在听着这么酸臭的话，两名队友也没吱声。
可武文雅却想diss薛祈年。
学点好的不行吗，干嘛学以前遇到的那些无语路人？
武文雅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薛祈年忽然惊叫一声——“我，我操？！”
声音甚至带着点颤。
从没见薛祈年这么慌张过，尤其作为一名即将参加PGC总决赛的职业选手。
不仅队友，武文雅也惊呆了，以为是他看见了什么敌人，甚至飞天外挂之类的惊人东西，纷纷向四处看。
可实际，不是游戏里，而是现实里突然出现个人。
薛祈年真的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惊吓。
他有些吃惊地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看着此时就站在自己身边的兔子。
是的。
兔子。
就站在他身边。
简直和见了鬼没两样。
“……”
看薛祈年被自己吓到了，兔子面色渐渐惶恐起来，也很无辜，颤颤巍巍地将手中水果放在他身边，低下头，嗫嚅着说：“对，对不起，我，我本来想把今天没分完水果送给你，没想到门没关，敲了也没人应，就，就自己进来了……”
“……”
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薛祈年慢慢收回失态，面色渐渐变得阴沉。
另一边，武文雅还趴在床上，戴着耳机，完完全全地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听薛祈年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我操”后，就是一串杂音，武文雅满心焦躁地和两名队友四处找寻敌人的踪迹。
找了半天，无果，又看薛祈年的游戏人物一动不动，武文雅彻底无语了，以为是他又在耍什么新花招，于是大声问他：“薛祈年，你又在搞什么啊！”
另一边，忽然听到武文雅声音，兔子整个人震了下。
脑袋里一片空白。
一度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她极其、极其缓慢地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武文雅正披着被子，趴在薛祈年的床上玩电脑，胸前垫着他的枕头，伸出的胳膊上露出一截雪白浴袍袖子……
满是褶皱的被子边，堆放着一摊零零散散的东西，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条黑色男士内裤……
兔子触电般地颤了下，赶紧收回目光。
却在意识到什么后，情绪起伏到难以自控，鼻腔内涌起股浓烈的酸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不可置信地说：“你，你们……”
薛祈年本就郁闷至极，看眼前兔子又哭起来，心里顿时又烦又乱，冷着声说：“我们？我们怎么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在这干什么呢？”
又毫不留情面地教训道：“姑娘，自重点，就算我门没关好，你这也是在私闯我房间。”
“是，武文雅就在这，怎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么？别弄得跟在捉奸似的，行么？”
被薛祈年这样说，兔子愣了下，忍不住哭得更厉害。
哭成这个样子，好像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武文雅已经从游戏世界回过神，摘下耳机。
她抬起头，愣愣地听着两人说话，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回想一下，刚才没把房门关好的好像是自己。
因为，之前她刚来薛祈年房间时怕他乱来，于是反手把住了门。之后被他拉进屋里，也没心思去管什么门有没有被关好的事。
现在，看着眼前情景，武文雅有点郁闷，但也无可奈何。
没理耳机中传出的队友起哄声，她直接退出对局，从床上下来。
走到薛祈年身边，她把他的账号也从对局里退出来，看着身边正哭得跟个小孩似的兔子，觉得无比头大。
若和她讲道理，她这样基本没可能听进去；若哄着她不哭，自己又好像没这个义务。
想了想，武文雅直接拿起薛祈年的手机，给张静娴打电话，叫她到薛祈年房间里来。
“哈？”
另一边，张静娴完全在状况外，忽然听到武文雅这样的要求，觉得无比离谱。
沉默片刻，她压低声音说：“你，你俩是不是忘了拿那啥了？那啥……房间里有，在抽屉里，你找一下，如果没有的话我再给你带。”
武文雅实实在在地语塞了。
静默中，张静娴才听到电话那头的哭声，心想，薛祈年真他妈不是人。
但想到武文雅几秒前还在淡定地和自己说话，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等等，那边谁在哭啊？”
武文雅耐着性子：“所以叫你过来。”
张静娴又很欠地脑补了下其他可能性，抵触地说：“我不想加入。”
武文雅终于忍不住了，背过身，冲着电话喊：“你他妈的给我过来！”
“……”
许是被武文雅最后那么一喊给吓的，兔子哭声小了不少。
等张静娴到的时候，她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抽着。
“所以，这是怎么了啊？”张静娴打量着薛祈年屋里的情景，觉得头疼，最后很敏锐地看向兔子，“等等，他俩练枪，你为什么在这里？”
兔子擦了擦泪，看着张静娴：“他，他俩练枪……”
“对啊。”张静娴好像明白了什么，看着兔子，也感到有些郁闷，“练枪，不懂什么意思么？所以你怎么在这里？”
“我……”
看两人半天说不明白，武文雅实在受不了了，把事情经过和张静娴说了一遍。
张静娴立即懂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兔子，拉起她胳膊：“行吧，你别在这里打扰他们了，去我房间，我们谈谈。”
看两人离开，武文雅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薛祈年。
他始终微微低着头，垂着眼，满脸都是烦躁和阴沉。
“我跟着去看看。”
说罢，武文雅往外走，薛祈年没说什么。
回到自己房间，张静娴拉着兔子在床边坐下，看起来也没有多生气，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原来你这么喜欢Hope啊。”
兔子一个字说不出。
张静娴回想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所以，你是故意让媒体拍到你在Hope身边扒橘子的照片，又主动透露Hope身边的那个女生是官博娘，也就是你，本想带起自己和Hope的节奏，最后却没想到，大家竟然都在刷Sakura？”
“Sa，Sakura……”提到这个名字，兔子又控制不住情绪了，委屈无比地提高音量，“老板姐姐，既然你明知道Hope在追Sakura，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地看着他和武文雅在一起啊！既然武文雅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我也喜欢Hope，我也想追他试试！”
说着说着，又带起哭腔。
张静娴哭笑不得：“之前大家都知道你喜欢Hope，因为你一直很有分寸，大家一直当你是小迷妹似地崇拜他。结果，我说这几天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偏激，原来是因为武文雅啊？”
说到这儿，张静娴无奈地叹口气：“你以为这是什么姐妹争风吃醋的狗血剧么？她可以，但你可能真的不太行……因为武文雅就是Sakura。”
听到这儿，兔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着默默坐在另一张床上、默默看着她两的武文雅。
一张小脸又皱巴起来。
武文雅赶紧摊手：“对不起啊，骗了你。但我就是很讨厌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刚来江洵时，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是Sakura。”
兔子明白过来，又哀嚎起来：“我就说，你声音那么像，也和老板走得那么近！老板就是主播娴妹，你们……”
还有头发。
Sakura已经盘着头发直播好久了，但从没人在意这个细节。
原来，实际上，Sakura本人的头发已经换了两次色，可在所有人心里，Sakura是黑发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她也相信了。
“而且，”张静娴继续说，“人家两个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现在只是刚刚和好了而已。”
兔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但你也不要太委屈，我知道这件事，咳……”虽然也是刚刚知道的，张静娴还是做出副底气十足的样子，“我知道这件事，只是准备打完这次世界赛再告诉大家，以免大家分心，懂么？”
兔子默默低下头。
“行吧，那这件事算解释清楚了，对么？但还有些别的事要谈……”说着，张静娴目光从兔子移到武文雅身上，“那个，文雅，你先出去吧。”
武文雅：？
兔子比武文雅更先明白张静娴的意思，悻悻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看武文雅不为所动，张静娴又说一遍：“文雅，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吧，不然有点打扰到我接下来的谈话了。”
武文雅：？？
没办法，房里一片安静，分明就是在非逼她出去不可。
武文雅默默起身。
心里却无比操蛋。
妈的，这就是她房间，让她出去，她还穿着浴袍，她能去哪儿？
离开房间，慢慢走过一段走廊，武文雅再次站到薛祈年房间门前。
刚要敲门，却发现刚才走得匆忙，又没把他的房间门给关好。
于是，武文雅直接进了屋，却发现找不到薛祈年他人。
转了一圈，武文雅最后走到阳台上，看见一个高挑的背影。
隐隐见夜幕中一缕白烟飘过，武文雅立即知道薛祈年在干什么了，上前一步，看他指间果然夹着根再熟悉不过的烟，正吞云吐雾着。
武文雅“啧”了声，轻笑：“某人又在自损生命啊？”
薛祈年愣一下，才发现武文雅过来了。
原本惆怅冷漠的一个吸烟者，瞬间变了张脸，一把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呜呜呜，老婆，有别的女生进过我房间，我不清白了！”

第34章 SAKURA
武文雅无语。
但也只能反抱着某人，哄小孩似地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嗯……没事，我知道你清白又无辜，你只是被强迫的而已。”
说着，唇角不自觉勾起。
薛祈年：“……”
明明是自己开始的骚话，却被武文雅演绎得更加夸张。
最后，薛祈年放弃了，将武文雅松开。
身上穿着浴袍，在阳台上没站一会儿就觉得冷了，武文雅拉了拉抽完烟的薛祈年：“回屋去吧，没几天就要比赛了，别被影响心情。”
“不会。”薛祈年很听话地跟着武文雅往屋里走，又若有所思，“张静娴要和兔子谈话，在你们屋里？”
“嗯……”武文雅想到这件事就郁闷。
薛祈年却笑了：“所以，我媳妇就被这么无情地赶了出来，无处可去，又回我房里来了？”
武文雅：“……”
她不想对此事予以回复。
但沉默却更加有力地说明了——事实就是如此。
薛祈年面上笑容更大，语调好不容易正常些了，又变得不正经起来：“媳妇关心我，不想让我比赛的心情受到影响，可我刚才认真想了想，觉得要媳妇陪我一晚才能安抚好这颗受惊的小心脏。”
武文雅趴回床上，想也不想：“挺会做梦。”
四名队员和工作人员不同，不是两人拼间，而是享受着一人一间大床房的优待。
也就是说，薛祈年房间里就这么一张偌大的双人床。
面对电脑，却再无心游戏，武文雅随便在网上浏览些电竞相关的新闻。
她时不时给张静娴发个消息，问她和兔子的谈话进度怎样。
结果，得到的回复都只有一个：[哎呀，你就别老操心了，文雅！还早着呢，你就先安心睡吧！]
武文雅：[？]
怎么安心？
怎么睡？
到底有多少话，要说这么久？
眼看时间一点点拖着，已经很晚了。
薛祈年看够了比赛视频，打着哈欠走到床沿，坐下，伸个懒腰说：“媳妇，我困了。”
武文雅裹着被子，默默往边上挪挪，但仍旧是趴在电脑前的姿势。
薛祈年试探着把被子扯过一半，盖在自己身上，想了想，还是没把浴袍脱下来。
看着身边双眼半阖、却还在拼命死撑的武文雅，他手欠地拨了拨她垂下的长发，看着那张映着电脑屏幕光的白皙小脸，逗着她：“媳妇不睡么？”
武文雅把他手打开，因为始终回不去房间而心烦意乱：“月亮不睡我不睡。”
薛祈年忍不住接道：“你是我的小宝贝？”
“……”
“知道了，那我先关灯睡了，你也要早点休息。”薛祈年不闹了，微微侧身，抬手将房间灯尽数关上，又很诚恳地说，“但是，媳妇，我觉得就凭张静娴那个人，今晚你肯定回不去了。”
武文雅：“……”
她假装什么也没听见，继续盯着眼前电脑。
却在四周暗下来后，感觉困顿只增不减。
躺下后，薛祈年慢慢调匀呼吸，好像一副渐渐熟睡的样子。
实际，却在一直偷看武文雅。
看她倔得要死，在电脑面前托着脸，长长的眼睑屡次就要贴到面颊上了，脑袋也在慢慢往下垂，好像一位在课堂上坚持不住了的小朋友。
却拼命死撑着。
他极力忍笑，均匀呼吸。
半天过去，武文雅终于放弃了。
她下定决心般地合上电脑，屋里的黑暗顿时更加彻底，再没有一点光源。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将面前的东西统统放到床边桌子上，将胸前垫着的枕头抽出来，看向薛祈年。
薛祈年立即闭上原本微眯的双眼，呼吸深沉，完全就是副在熟睡的模样。
静默了几秒，武文雅好像相信他睡着了，于是将枕头摆回原位，轻轻地卷了卷被子，在他旁边睡下。
但还是有点防备地背朝着他。
不出几秒，某人原本深重的呼吸声骤停。
武文雅被从身后抱住。
隔着层柔软，感觉后背贴上一个温暖又结实的胸膛，且被双臂环住，她微微惊了一下，蹙着眉，想说什么。
但没有说。
没一会儿，又感觉一只手放在心口处，听某人在她耳边说：“宝贝，你心跳这么快，怎么睡得着？”
带着温热的气流，丝丝缕缕。
武文雅：“……”
“拿开。”
薛祈年不为所动。
“你是不是想打地铺？”武文雅有点毛躁，亲自伸手将薛祈年的某只手拿下去。
最后，薛祈年的手却仍旧倔强地停在她腰间。
武文雅没办法，心里退了一万步，决心就这么睡也行。
结果，忽然感觉腰上一松，浴袍的带子被解开了。
？？？？
武文雅震惊了，也彻底清醒过来，一双眼在黑暗中倏地睁大，也很不知所措。
他妈的，她就知道这个薛祈年不是个好东西。
周身包裹上来的温度愈加滚烫，整个人也被锢得更加紧，武文雅微微眯了眯眼，感觉有灼丨热的气流喷在自己颈间，一个沉沉的声音在耳边说：“媳妇，对不起，把持不住的人，可能是我。”
？？？？
“……”
一阵厮磨中，暗流汹涌。
忽然，整个人被翻过去，阴影与温热一同覆盖上来，武文雅被薛祈年紧紧捧住面庞。
晦暗朦胧中，她眼里带着层湿润，心跳得像随时都能蹦出来般。
一片深色中，对着某人面颊的阴影，空气里好像满是极具诱惑的因子，听他沉声说：“看着我。”
瞳孔骤然紧缩，力道与压迫感渐渐加重。
一个个湿润柔软的吻落下，连绵又缱绻，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愈发滚烫和粘稠。
整个人好像都在微微地颤抖着，指尖嵌于某处，不自觉愈发用力，武文雅仰着面庞，紧闭着双眼，清晰的触感连同极致到骨子里的欢愉被不断放大。
一下，一下，耳边是略有些粗重的喘息。
听某人微微喑哑着声音，一遍遍地在耳边说：“我最爱樱樱。”
樱，樱樱？
武文雅很久没听人叫过她小名了。
此时这两个字从薛祈年口中呢喃而出，伴着无边无际的温柔与诱惑。
她除了惊讶，还有发自心底里的动容。
她整个人颤了下，想说什么，启齿，却只能一下一下地抽着气。
声声都是勾魂的春色。
*
次日上午，一队照常训练，却没有武文雅的身影。
谁也没问什么，只有张静娴一脸担忧。
终于熬到吃午饭的时候，张静娴找到时机，堵住了罪魁祸首薛祈年。
张静娴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倒是薛祈年很淡定地说：“文雅还在我屋里睡，吃饭的事你不用操心，就是……”
看了眼周围，薛祈年压低声音：“她昨天来的时候就穿了件浴袍，我一会儿能去你屋里拿下她行李箱么？”
张静娴感到费解，很耿直地问：“那你让她穿着浴袍回来不就行了么？她昨天穿着浴袍在走廊上晃荡那么久都没事。”
薛祈年只是垂着眼，不说话。
琢磨了一下，张静娴恍然大悟。
又恢复了之前的想法。
—薛祈年，真他妈不是人！
—她的雅雅，都他妈，下不了床了！！
“咳咳，行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张静娴也只能点点头，却抑制不住面上的绯红，“一会儿你去我那拿吧。”
再见到武文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训练室里，她看起来和平常没两样，神色平静。
只不过没再坐到薛祈年身边，而是坐在张静娴和兔子平时待的位置上。
听薛祈年说不用操心她吃饭的事，估计他已经带过饭了，张静娴没多问。
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会儿，也没见武文雅有什么不对，只是不怎么明显地看起来有几分憔悴而已。
被盯了半天，武文雅微微抬眼，看着张静娴：“知道你在想什么。”
张静娴笑笑，立即直回身子。
武文雅又凉凉地道：“如果你敢提昨晚的事，我就杀了你。”
张静娴赶紧说：“怎么会怎么会！我可是很支持的。”
武文雅翻个白眼。
支持，她当然支持了。
借着和兔子说话的理由，把自己关在房外进不去，说是这件事的导丨火索也不为过。
这几天，Kings的新鲜水果源源不断，除了国内领队分的，还有自己买的，相当注重维生素的补充。
张静娴面上带着姨母笑，扒着只橘子，全将武文雅刚才的话抛诸脑后，欢快地道：“哎呀，没关系的文雅，你不用不好意思啦！就是别太累着我们Kings的这位王牌选手啦！不过，偶尔调节一下心情也是很不错哒……”
被武文雅在桌底踹了一脚，张静娴才止住话。
她依旧笑眯眯地向武文雅递过一只橘子：“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武文雅接过橘子，静了静心。
吃着橘子，才想起兔子的事。
看兔子现在不在屋里，武文雅问：“兔子呢？”
“嗯……”提到兔子的事，张静娴才正经了些，答，“在房里，以后不会经常看到她了。”
武文雅：？
也吃着一只橘子，张静娴解释：“她以后不会管官微运营了，我给她改了别的活。她以后就像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待在办公室里，按时上下班，不会再有出来跳脚的机会。”
又叹了口气：“她新活工资不如以前多，还比以前忙。我就是看她从Kings建立起就跟着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Kings了解也不少，所以才没狠下心解雇的。官微运营，多好的一个位置，多少人争破头地抢，也不知道珍惜，啧啧……”
“噢。”武文雅想了想，也没什么异议。
其实就是个小女孩喜欢薛祈年，却过分钻了牛角尖而已。
不过，就算让她继续做官微运营，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大概也不会有脸继续做的。
又看了会儿几人训练，张静娴拍了拍武文雅，语重心长地说：“那这个官微运营的位置空出来，等比赛打完，就由你来接手吧，你现在这个职位是我瞎编的。”
武文雅：？？
*
训练结束时，一行人一起回房间。
武文雅没随张静娴回去，而是跟着薛祈年。
张静娴偷笑了一阵，进了屋。
但武文雅只是去薛祈年房间收拾一下东西而已。
回屋前，她抱了抱薛祈年，摸了摸他柔软又略有些凌乱的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比赛前的这段时间我不想打扰你，你好好准备比赛，别分心。”
“嗯……”薛祈年深深埋下头，在武文雅颈间轻轻地蹭着，带着点委屈，“呜呜呜，对不起媳妇，我再也不让你在床上躺一天下不来了。”
他狠狠地说：“我真他妈，不是人。”
“……”
武文雅立即冷着脸，松开手。
“闭嘴。”
*
十一月下旬，PGC世界赛总决赛的号角终于吹响。
来自九个赛区的《绝地求生》战队历经层层选拔，最终选出16支优秀战队，共计64人，来到这座空前绝后的赛场进行最后角逐。
周围人潮环绕，座无虚席。
开赛前，武文雅去赛场的看台上看了会儿。
放眼偌大一座体育场内，光线暗下，一条条激光般的灯束或扩散，或垂直，或收拢，颜色鲜艳，刺激着视线。
中心处，选手席呈环形，每位选手的前方都有一台显示屏，展示出每个人的动态。
上方则是几面更大、更加清晰的显示屏拼接在一起，可以让四面八方的观众看到比赛状况。
人声鼎沸，气氛燃烧到极致。
身边的张静娴伸个懒腰，所慨叹的话也是武文雅心中所想：“谁能想到，就在短短几年前，我们还在一个小破网吧里组织比赛呢。”
武文雅笑：“有必要这么贬低自家开的网咖吗？”
拍了几张照，两人就回了休息室，等待比赛开始。
总决赛共计两天，每天打六局。
第一天比赛下来，来自韩国赛区的Quadra位列第一，来自中国大陆赛区的Kings第四，AllStar第七，Bomb则被落在后面，基本与好名次无望。
第四名，当然不是太好的成绩。
相比半决赛时的独占鳌头，Kings这样的实时排名难免让人有些失望。
虽然张静娴说要把官微运营的位置给武文雅，但也要等到比赛后，此时的官微还是兔子在打理。
如张静娴所说，除了吃饭，她基本待在自己房里不出来。和她住在一起是一位队内随行美工。
兔子在房间里看比赛，凭经验，也知道该怎么根据成绩写微博。
看着微博上的评论，大多是鼓励。
但此情此景，不难感觉出鼓励背后淡淡的失落。
也不乏偏激者对Kings的不满和贬低。
[半决赛拿个第一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包酒吧狂欢，时候太早了吧？是把脑子都玩坏了，不知道该怎么打比赛了是不是？]
[训练的时候还得有人在旁边喂水果伺候着，是不是比赛的时候没人喂就不知道该怎么打了呀？/嘻嘻]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Kings一直以来也就只能在赛区里耀武扬威，从没在世界性比赛上拿过什么好名次。说白了，就是打自家人厉害而已。]
……
晚上，Kings除了贺冰安抚心态、涂知行不断地叨叨着比赛的事，一众人都沉默不语。
明明是第四的实时成绩，气氛却好像是拿了个倒数第四般诡异。
武文雅本已回了房间，却收到薛祈年消息：[媳妇，想见见你。]
武文雅：[……]
想了想，她问：[在哪儿见？]
薛祈年：[我房间里。]
[……]
坐在床上思考了会儿，武文雅没管一旁张静娴射灯般的目光，径直走出屋去。
来到薛祈年房间前，她敲敲门，门很快被打开。
这次，薛祈年没拉她，只是在她进屋后将门关好。
房内一片黑暗。
武文雅有些迷茫地站在门口处，适应了好久，才算看清些。
关好门后，薛祈年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武文雅，仍旧将头深深埋在她颈间。
低声说：“媳妇，我怕送不了戒指给你。”
他说过，不管什么比赛，想拿一次世界第一，然后再把早就定制好的戒指送给她。
武文雅默了默。
她原以为，是薛祈年又想干什么坏事，所以才这样把她叫到他房间来。
甚至，她都想好了要怎么安抚他、让他静心准备明天的比赛。
可此时被紧紧抱着，听着这样的话，武文雅才知道，他没有想胡闹。
好像也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偏激的言论了。
薛祈年时间不多了，忘忧也是，坦坦更是。
Kings的黄金时代转瞬即逝，没人知道它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或者，有没有一支实力非凡的队伍能够顶替它。
它不仅是它，也是整个赛区、国家的希望，背上无比沉重。
而薛祈年，是Kings的队长。
“好了。”武文雅反抱住薛祈年，在他背上拍拍。
“我不想变成你的累赘。”想了想，她很温柔地说，“你身上的负担已经够重了，我喜欢什么都不去想、什么恶言都不在意、永远只坚定一心、追求最好的薛祈年。”
“所以，现在的成绩只是暂时的，明天你只管用心去打就好了”
“无论结果怎样，你都是我最喜欢的Hope。”
“不要给自己施加压力，只要你想好了，戒指什么时候给我都可以，我都接受。”
……
*
次日，各支队伍整装待发，准备奔赴PGC总决赛最后一天的赛场。
最终的冠军将会诞生。
吃早饭时，Polaris和Bomb的队长Fun走到Kings桌边。
Fun用胖胖的手拍了拍薛祈年肩膀，说：“加油，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薛祈年笑笑。
武文雅和其他人看在眼里，不过以为，这是两名队长来为薛祈年加油打气。
没多久，关注点再次回到壮阔的体育场中。
到了总决赛最后一天，气氛似乎变得更加热烈，所有人心悬一线，都在等待见证这场盛会的最终荣耀。
延续昨日排名，来自韩国的战队Quadra位列第一，第二、三名则皆为欧洲战队，Kings位列第四。
很快，比赛开始。
看着看着，武文雅忽然明白，早上Fun对薛祈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眼下，他们Bomb的排名十分靠后，追求名次已经没什么可能性。
于是，他们干脆帮助Kings去拉前三名下水，根据每局航线，专门落在前三名，尤其是Quadra偏爱的地方。
一旦咬准对方就是前三名队伍，他们便敢死队一般地与之拼命。
就算打不过，能换掉其中一个是一个，从开始就大大削弱对方实力，让其也不能存活长久。
很快，第三名被拉下来了。
第二名被拉下来了。
倒数第二局结束时，Kings坐上了第二名的位置。
意识到什么，Kings休息室里，一个能说出话的人都没有。
张静娴看着屏幕上的实时排名，嘴巴始终微张着，却不自知，如一座雕塑般滑稽。
武文雅感觉眼睛有些湿润，低下头，刷着手机。
不再有诋毁Kings的闲言碎语。
几局下来，傻子都能猜到Bomb在做什么，很难有人不为之动容。
平时在赛区内互殴得头破血流，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因为共同的荣耀，因为深处紧紧连结在一起的精神与魂，他们心甘情愿地逆着硝烟行走，不惜以牺牲为代价，将最有希望的Kings一步步扶上去。
士气又难得地凝结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为Kings加油呐喊，如同它半决赛披荆斩棘、一路辉煌时一般。
很快，最后一局开始。
人数一点点减少。
第五支队伍淘汰。
第四支队伍淘汰。
剩下实时排名第一的Quadra，三人。
剩下AllStar，Polaris一人。
也剩下Kings，薛祈年一人。
各个解说的声音都忍不住飙高。
在此之前，几乎所有队伍都判断安全区会缩在机场，因此纷纷转移过去。
可随着时间倒数，新的安全区刷新，竟然贴到了最北部。
其中包括的主岛面积更大，机场面积极小，中间是海峡与长桥。
薛祈年守在长桥在机场的一端。
他的判断是，Quadra和AllStar都很有可能从这里向北转移。
只有上帝视角的观众和解说知道真实情况。
国内的一名解说兴奋地喊道：“Quadra在机场，Hope选择在机场一端堵桥，Polaris其实一直在主岛一边，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另一名解说继续分析：“如果Quadra吃鸡——讲实话，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那么他们就是本次PGC世界赛的冠军。但如果是Kings吃鸡——那么，Kings就将是本次PGC世界赛的冠军！感谢Bomb，Quadra此时领先Kings的分数并不高。”
“可是很有难度啊。”另一名解说幽幽地说。
“是的，如果是第二的话也很好了，就是不知道Polaris……”
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就在这好像无比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Polaris放弃继续在主岛苟着，坐上他事先准备的车，缓缓驶向长桥。
当Quadra的车向北驶来时，他毫不犹豫地迎面冲去。

第35章 SAKURA
意识到Polaris在做什么，连解说都呆愣了几秒，什么也说不出。
“也许Polaris知道Hope在哪，也许他不知道，他只是单纯要和韩国战队Quadra最后一搏，给Hope创造更大的机会，如同Bomb这几局以来所做的一样……”说到这儿，解说的声音隐隐带着梗塞。
在总决赛开始之前，谁都没想到赛区内的三支战队会如此团结一心。
“即使AllStar这局吃了鸡，也只能获得第八名的成绩，与其这样，倒不如去帮助kings，看看有没有更大的希望……”另一名解说附和。
Allstar的另外三名队员——也就是Polaris曾引以为傲的三名新人，此时已被淘汰。
他们看着队长视角，都陷入沉默。
这是Polaris最后一次来到世界赛的赛场。
他们都知道，用不了多久，Polaris退役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来，最后教你们点东西。”远远看见Quadra的车向北部跑来，Polaris开着车，贴着长桥的边缘慢慢行驶，直到距离差不多了，才立即从掩体后加速冲出。
他吹着口哨，说着一句在游戏里不能再经典的话：“China No.1~”
“噗……”
旁边的三名新人忍不住，笑了，却又觉得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在这激动人心的一刻，连偌大一片观众席都静悄悄的，好像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也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在发生着什么，因此或震惊，或感动地发不出任何声响。
就在这样的寂静中，解说回过神，拔高了音量道：“Polaris开着车冲向了Quadra！Quadra很嚣张，他们的车速极高，现在根本不可能停下来！他们试图躲开Polaris的路线，同时他们也在向Polaris射击！一旁的Hope可以找到机会吗？等等……”
为避免两车相撞，Quadra最后不得不九十度极速转弯，使车撞上桥边后停下。
同时，他们车的侧面露出来。
“等等，车里就他妈两个人？”Polaris惊了。
队伍不同，Hope听不见Polaris的任何声音。
但他什么都看见了。
Polaris义无反顾地选择将自己暴露出来，从安全的主岛冲上长桥，待Quadra的车到来时与之相撞。
这样找死的行为，对AllStar来说毫无意义。
却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
给Kings一个机会，给赛区一个机会。
可Quadra的车急速转向一边后，薛祈年也看清楚了，车上只有两个人。
“……”
开枪么？
不知道另一个人在哪，开枪等于暴露自己的位置。
可如果继续潜伏，Polaris大概率要死。
不抓住这次机会杀掉Quadra其中两人的话，接下来的局面就是一对三了。
不是平常对局，不是训练赛。
此时，他是在PGC世界赛总决赛最后一场的赛场上，万众瞩目，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能，不过只要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最后的结果就会昭然若揭。
……
时间就那么短暂，却好像无比漫长。
额角上有一滴汗滑下，薛祈年鲜少在哪次比赛中这么紧张过。
但他面前的屏幕上，他依旧是那么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到了后期，武文雅已经在休息室里待不下去了。
她又来到赛场看台上，倚着栏杆，凝视着体育场上方的大屏幕。
僵持中，又将目光转向薛祈年的位置，通过他面前的屏幕，看着他。
武文雅知道，不知多少人正和自己一样，在紧紧地盯着他。
期盼着，他面庞上能够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神态变化，以判断他接下来到底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心像紧绷着的一根弦。
可想到什么，她忽地又释然了。
想到，昨晚，薛祈年叫自己去他的房间，和她说了些话。
她抱着他、安慰着，最后也没有走。
黑暗中，薛祈年一直将她抱得很紧，让武文雅不自觉想到，自己小时候抱布娃娃睡觉也是这个样子。
其实，她根本睡不着，却从薛祈年那儿学到了个本事——装睡。
于是，她窝在他很舒服温暖的怀里，闭着眼，很认真地维持着均匀、悠长又缓慢的呼吸，感觉薛祈年一直将面颊贴在自己额心上，也没有睡。
忽然，一滴滚烫落下，湿润的。
武文雅不禁轻抖了下，却怕薛祈年发现她没睡，于是佯装被弄醒了似地咕哝一句：“快睡觉。”
“噗嗤”一声。
薛祈年轻轻笑了。
热气触碰在皮肤上，化成一片暖意。
好像怕武文雅察觉什么，他飞速地抹去不小心落在她额上的那滴小水点，撩过她耳边的碎发，哄着似地跟她说：“是……媳妇你不会醒了吧？我就是在想，如果能给媳妇戴上枚戒指，我就再也不把媳妇给弄丢了。”
武文雅没吱声。
此时，万众瞩目的赛场上。
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武文雅默默地看着他，想的东西却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了。
她在想，他到底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在几乎所有人面前，他一直缄默着，好像对什么都不为所动。
但其实，他承受的比谁都多。
心里像有一片汪洋，却没有可以排解的出口，最后冻成一座冰山，只浮出一点，在深水下藏匿起来的更多。
陪他走过很长的路，所以武文雅知道，他现在比谁都想赢。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其实赢不赢，真的都没那么重要了。
如她昨天所说：“无论结果怎样，你都是我最喜欢的Hope。”
不想让他背负这么多，不想让他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不想现在，所有人都死死地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他很有可能，怎么做都是错的。
可如果他要追求的东西不得不承担这些的话，她只希望，以后每个这样的时刻，自己都可以陪在他身边，和他曾经藉藉无名时一样。
无论怎样，都想让他知道，在有一个人的心中，他一直都是最好的。
解说的声音响起：“很好的机会，但是Hope没有出手，因为他和Polaris一样发现了车里只有两个人。”
“Polaris已经被淘汰，AllStar在本次PGC世界赛上的名次是第九，提前祝贺，还不错的成绩。”
“回到赛场，也许Hope不出手是正确的选择，因为……”
游戏中，薛祈年的游戏人物瞬间转身，几枪放倒一个不知不觉就跑到他身后来的敌人。
也就是Quadra中，唯一不在车上的那名队员。
补死。
又到了选择的时刻。
是趁此变故，立即去和Quadra的另外两人对枪，还是先冷静一下再说。
赛场上完全容不得多想。
薛祈年立即拉开一枚烟丨雾弹，向某个方向丢去，自己则从相反方向露出头来，对着Quadra剩余两人的方向扫射。
Quadra两人却早已拉开距离，且通过队友的阵亡得知了他的位置。
很快，屏幕暗下来。
所有人一阵吸气。
虽然薛祈年又将Quadra一人击倒，但他还是没能成功将第二人消灭。
Kings在本次PGC世界赛上的最后成绩是第二。
拿到本次PGC世界赛第一名的队伍是Quadra。
“……”
所有屏幕暗下来。
武文雅还对着某个方向发着呆。
极度的寂静后，是极度的沸腾。
身边的张静娴已经跳起来了，拽着武文雅衣袖开心地道：“第二，第二！是PGC世界赛的第二！我们Kings也算在外面扬眉吐气了一把吧，我看以后谁还敢diss我们Kings只能在窝里横！”
武文雅才慢慢回过神，笑：“是的，第二也很好了。”
却有些心不在焉。
周围立即有不少人围上来，不住地说着“恭喜”之类的话。
没多久，张静娴又急匆匆地拉着武文雅往回走：“文雅，走走走，我们先回去，他们打完比赛还要回休息室里待会儿，我们去看看！一会儿就是颁奖典礼和采访了，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心情吃夜宵……”
想到什么，张静娴又骂：“妈的，老娘包个酒吧都能被网上diss，那些人是不是有毛病？老娘就喜欢打完比赛带大家出去浪，怎么了？花他们钱了么，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武文雅跟在后面笑，但仍旧不太走心，附和：“没什么，他们大概就是嫉妒我们Kings有这么一位豪气的小老板吧。”
来到休息室走廊上，没什么闲杂人等，两人正好遇到回来的队员。
就听见Polaris的声音：“爷的生涯都献给你了。”
走近一看，其又是倚在走廊墙上的姿势，这大概是他与人交流时的习惯。
薛祈年正在他对面，俯首，微微笑着：“谢谢，从侄子熬成爷爷，您生涯的跨度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Polaris一噎，竟无话可说。
最后，他无可奈何地在薛祈年肩头上拍拍，语重心长地说：“本还想着安慰安慰你——今天的Hope已经做到最好了，那种情况谁也没办法啊，什么的……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省了老子肉麻的机会啊。”
而后，他直立起身，自嘲地笑笑，离开了。
薛祈年低声说：“谢谢。”
Polaris听见了，挥挥手：“嘁，但也不是光为了帮你啦，少这么臭屁。”
看Polaris走远，张静娴才走上去，笑眯眯地看着薛祈年：“这次很棒啦，我们Kings终于在世界性比赛上拿下一个好名次了，这个我能吹一年！”
薛祈年笑笑：“吹一年，明年这个时候就又开始比赛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就是领奖和采访。
武文雅一直没有和薛祈年单独相处的机会。
比赛结束后，她的每个笑容都不走心，倒不是因为Kings错过了这个看起来近在咫尺、实际却极难拿下的第一名。
相反，她为所有人对Kings的祝福与骄傲感到开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赛区内的每一支队伍都在拼尽全力地做到最好，甚至不惜以自我牺牲来保全大局，这个赛场上的他们已经足够优秀了。
武文雅所担忧的，只是每个笑容看起来都很淡，看起来好像一如往常，实际眼眸深处却已经少了许多光的薛祈年。
他看起来比谁都不在意，但其实……
姑且整理好心情，武文雅和大家一起去看颁奖典礼和采访。
颁奖的时候，在网络上一片恭喜的沸沸扬扬中，忽然有段小视频传播开。
但又很快被淹没在浪潮里。
视频还是武文雅发现的，给张静娴看。
不知道是谁拍到的，的确是来自现场的片段。
视频中，前三名的队伍正从舞台上往下走，两名Quadra的队员走在薛祈年后方，其中一人和另一人笑着说话，面庞对着摄像头，视线却落在薛祈年身上。
据第一个发出来的公众号说，根据口型，他应该是在用韩语骂薛祈年“垃圾”。
由此，这一极短的视频在一片热闹中收获了不少热度。
看罢，张静娴不以为意地笑笑，很不屑地翻个白眼：“垃圾才骂垃圾，我们Hope不过是一时失利而已，让他们嘴臭去吧。”
武文雅深以为意，又翻了翻评论，好笑道：“哦，确实，这人是最后一局里被薛祈年给反身打倒的那个。如果他真是在骂他，也就不难理解了。”
张静娴听罢，更乐了，兴冲冲地挽起武文雅的手：“走，看采访去，采访完就宵夜局，你不会又不参加吧？”
武文雅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吧。”
想到什么，张静娴夸张地尖叫一声：“哦——我知道，你不去，薛祈年也不去，因为你们俩有你们俩自己的事要做。”
武文雅还没说什么，她就抿嘴一笑：“准了。”
武文雅：？
采访时，薛祈年仍旧云淡风轻。
采访结束，Kings一众人又在张静娴的组织下热闹起来，顺便邀请了AllStar和Bomb等人，即将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深夜局。
武文雅和薛祈年日常没有参与。
可两人也不知道要去哪，甚至，路上也没说什么话。
坐车回了酒店，就在旁边的街道上转悠着。
相比赛场周围，这里不是一般的清静。
看到一个花坛，武文雅忽然停住脚步，站上去，向薛祈年张开双手。
薛祈年看了眼，很默契地抱住她。
“是不是觉得有点遗憾？虽然大家都很开心。”武文雅给他顺顺毛。
薛祈年也不想在武文雅面前装。
武文雅站在花坛上，两人抱在一起，薛祈年就矮了一头。
于是，他干脆将下巴搁在武文雅肩膀上，一个字也不想说。
云淡风轻地熬过了颁奖典礼和采访环节，心里却还停留在比赛的最后一刻。
他已经击倒了Quadra两个人。
如果他可以收回来得再快一点，或者，干脆保守地从烟雾那一端探出头来……
所有人都觉得他没事，可他到现在还在想这些。
像什么挥之不去的阴影片段，循环播放着。
武文雅又拍拍他脑袋，说的话却不像在开玩笑：“你想哭就哭吧。”
薛祈年：？
他笑了：“怎么可能。”
“真的，没事。”武文雅很坦然地道，“在别人那里不行，但在我这里可以。”
薛祈年又呵笑几声。
但也没再说话，深深地将头埋着。
现在的时间晚得夸张，周围的店铺都关了门，街上也没什么人。
在微冷的风里，武文雅抱着她的大男孩，微微眯着眼，看着对面那家已经打烊的花店。
依稀可以看见橱窗里花草的暗影，一块块小牌子上，写着一句句非常浪漫的话语。
在别人面前不行，但是在她面前可以。
因为，她所抱着的人把所有的冷漠和坚强都给了别人，唯独总是在她面前变一张脸，像个无可救药的赖皮鬼。
所以，她愿意接受他所有不愿被其他人发现的负面情绪，愿意永远支持他。
不知过了多久，薛祈年抬起头，脸上又是笑容：“好了，媳妇，回家吧。”
“噗……酒店变你家了？”武文雅好笑，“这点出息。”
薛祈年将站在花坛上的武文雅抱下来：“小宝贝和我睡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
两人回到酒店，却在走廊上遇见了老幺。
当是时，武文雅还在仰着头、欢快地和薛祈年说着话，却在看见老幺时戛然而止。
三人一起愣住。
“那，那个……”老幺的视线落在薛祈年正揽着武文雅的那只手上，想到什么，又赶紧移开，尴尬到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小心脏怦怦跳，不知道发现了战队秘密的自己会不会被封杀。
“不是去玩么，怎么在这？”薛祈年回神，冲老幺笑，看起来并不惊惶，语气也很温柔。
老幺却完全不敢相信薛祈年这样是因为他心情好，只觉得危险的气息更加浓烈，赶紧一闭眼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不是……”薛祈年明白过来，直接把武文雅拉到自己面前，面容诚恳，“这就是我女朋友，看见了就看见了。”
“……”
沉默了许久，老幺慢慢放下手，也不敢当着武文雅的面问队长：那你日思夜想的Sakura怎么办。
他僵硬地点点头，才顾得上回答薛祈年之前的问题：“哦……我今天实在玩不动了，想了想，还是先回来吧，坦坦也是。”
“行，那早点休息。”薛祈年点点头，往旁边的房间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幺明显看见他眼眶微微泛着红。
犹豫一下，他还是决定说出来：“队长，你不要太自责！现在大家都在吹你一打三还能击倒对方两人的操作，更何况，他们Quadra是一直位列第一的队伍，我永远崇拜你……”
武文雅反应过来什么，知道薛祈年现在看起来有些难过的痕迹，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老幺，于是冲他笑笑道：“你想多了，幺幺，他是刚和我表完白，太激动了。”
老幺：？
薛祈年对武文雅的说法十分满意，开了房间门，将武文雅慢慢拉进去，也冲老幺笑：“好了，听到了吗？现在大人要做大人的事了，小孩子一边玩去。”
老幺：？？
*
次日晚，赛区内要举行聚餐。
在此之前，张静娴顺便召集了Kings众人，开会。
告诉他们——其实，武文雅就是Sakura，并且她已经和薛祈年在一起了。
话落，全场寂静。
整个场面好像都凝固了。
除了老幺和兔子尚且淡定些。
不知这样的静止持续了多久，其中一人才弱弱地问：“那，老板，你是不是就是猫尾TV的主播娴妹……”
虽然大家早就知道了，只是现在张静娴主动公布出这个消息，才敢这样问出来。
张静娴嘻嘻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叮嘱：“这件事先不要说出去，这次能来美国的，我都信得过。”
就算兔子想生事，说出这个消息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最后，看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了，张静娴笑眯眯道：“好，那一会儿就去聚餐吧。”
晚上的聚餐安排在酒店一豪华餐厅里，全部采用中式习惯。
虽然大多数桌子按照俱乐部分，却有一桌特殊的，安排的客人是赛区内的两位解说、两位主持人以及各队队长。
但因为薛祈年执意要带武文雅一起，于是又加了一个位置。
入桌前，武文雅先去了趟洗手间。
恰巧碰见一名女生从里面出来。
女生的打扮一如既往的典雅华丽，一袭齐胸的乳白色长裙，很具设计感。
长发垂散，妆容精致，白色的耳环随着高跟鞋踩出的步子上下轻颤。
武文雅认出她是赛区内的主持人——陆挽青，大家都亲切地叫她“挽挽”。
意识到一会儿桌上也有她，两人迎面走过时，武文雅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
察觉到目光，对方倒不甚在意。
没一会儿，武文雅从洗手间出来，走向吃饭的桌子。
正巧，看见陆挽青欲落座。
其边上的薛祈年眼风都不偏斜一下，告诉她：“这儿有人了。”

第36章 SAKURA
闻言，陆挽青整个人微微僵了下，还没落座便直起身。
正坐于对面的一名解说见状，立即将身边的那把空椅子拉开，缓解尴尬地笑道：“挽挽，坐这里吧，你和Hope坐一起确实不太合适，要是被什么人给拍到就不好了，说不定又要被带节奏。”
陆挽青立即恢复了自若的神情，嫣然一笑：“你可真会说笑，我和Hope的绯闻都多古早了，何况人家现在在追的是Sakura。”
武文雅正朝桌子走着，几人的话都听见了。
陆挽青和薛祈年之间的事，她在得知薛祈年就是Hope后略有些了解，说是绯闻都有些夸张。
不过是在薛祈年公开他喜欢自己——也就是Sakura之前，他和女生几乎都没有接触，但总有些无聊的人躁动不安着，无比想给他添些花边新闻，知道关于冰山的绯闻是最容易引起轰动的。
想来想去，好像就只有经常能在比赛结束后采访到他的赛区主持人——陆挽青最容易开刀。
可惜，两人采访的过程平淡至极。
甚至，薛祈年一直表现得极其不给这位主持人面子。
哪怕陆挽青无一次不是打扮得光鲜亮丽，加上本来就面容姣好，在聚光灯下更是光彩照人，采访时也总是带着盈盈笑意地看着他。
薛祈年只是始终很冷漠，目光仅看向摄像头，双眼里或困倦，或无神。
即使如此，某些无聊的公众号仍执着地带着节奏，如同眼瞎一般地大言不惭道——[明艳动人的主持人小姐姐X高岭之花电竞男神，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甚至，还有陆挽青的粉丝极力鼓动着她去表白。
因为Hope实在太高冷，所有人都无法想象他这样的人该怎么表白，只能期望陆挽青主动开始故事。
事情越闹越大。
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带节奏的人被薛祈年战斗力爆表的粉丝们给一顿骂，以陆挽青一个悻悻然的微博而告终：[不得不说，Hope是我所采访的所有选手中最“油盐不进”的人。]
打趣之意十分明显：他油盐不进，我无可奈何。
薛祈年的粉丝们方才满意，劝告之——Hope根本不吃您那套，您就别再不自量力了！
直到后来，薛祈年喜欢Sakura的事渐露端倪。
最后，他甚至亲自表白。
他的许多老婆粉虽然在起初有些难以接受，但最后还是喊着“真香”地高举起地瓜土豆cp的大旗：[少御音技术流的女主播x为爱自毁人设的电竞男神，这特么才是真爱啊！！]
……
此时，武文雅快走到饭桌边，陆挽青已经在薛祈年对面的位置上坐好了。
但她仍旧无视了视线中的武文雅，笑着问桌上的人：“可这人好像都来齐了吧，Hope身边的空位是留给谁的呀？”
武文雅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很自然地坐到薛祈年身边去。
Polaris看着，笑了：“你看看，你看看，挽青你还说Hope他在追Sakura，我看他俩早凉透了，这老狗骚得很，这不，又带了一个？”
并为薛祈年的头铁暗自鼓掌。
看着武文雅，陆挽青愣了一下。
这次聚餐很自由，各队都没有穿队服，除了两名解说和陆挽青仍旧穿得略显隆重，其他人都相当随性。
乍一看，薛祈年和武文雅都是一头浅黄的发，都是一身黑色的外套，看起来相当般配，有种两人就应该一起出现的cp感。
只不过，比赛期间，陆挽青不是在现场就是在后台，和两位解说都有点架子，无论吃住都不和赛区内的几支队伍在一起，因此，她没见过武文雅，也不知道她这是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
但陆挽青觉得，相比Sakura，薛祈年现在身边的这名女生更让自己感到舒服些。
即使非常漂亮，也没什么，不像Sakura，自带那么响亮的名声和庞大的粉丝群，想想就让人觉得有压力。
于是她放下些心，很快笑出来，无所顾忌地感叹道：“原来是这样呀，没想到Hope这么快就另有所爱了。”
“另有所爱”四字，相当刺耳。
女生的心思都细腻敏感，很少会有人不在意这些。
但即使听出什么，武文雅也没在意，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地垂着眼，默不作声。
其他人更是对陆挽青有些任性的话不甚在意，只是轻轻笑笑。
反正，陆挽青她一直外向。
并且对于这一桌人来说，即使武文雅大概率是薛祈年女朋友，相较国内赫赫有名的解说、主持人和战队队长，她也是没什么身份的，能坐在这里全是看在薛祈年面子上，本就显得很突兀，没必要多么照顾她感受。
Polaris和武文雅有过几面之缘，倒不在意那么多，只是一心想去开薛祈年的玩笑，于是心很大地附和着陆挽青：“就是，挽青，我跟你讲，我们打电竞的人大多可渣了，尤其是像Hope这样的——混到一定地位，有名有钱又有颜，于是左拥右抱，都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薛祈年好像和武文雅一样喜欢看笑话，现在也没多生气，只是耸耸肩，看都不看Polaris一眼地说：“我姓薛，谢谢。”
Polaris气得冒烟，转向武文雅：“小姐姐你也长点心吧，把他给看好点！”
听着Polaris的话，陆挽青的笑容愈加灿烂，看着武文雅问：“小姐姐，你不会真和Hope在一起了吧？”
武文雅看她一眼，敷衍地笑笑。
“我的天……”陆挽青看武文雅一直不做声，即使保持着面无表情，神态还是难免地流露出几丝不悦，于是故作夸张地道，“不过，对于小姐姐来说，Hope也是极其理想的男朋友了。他不知道是多少女生的梦中情人，和那个什么Sakura的绯闻还到现在都没消停，你们俩走到一起还真是不容易啊！也挺突然的。”
说罢，她粲然一笑：“不过，这样的感情说不定会更长久呢。”
武文雅若有所思，点点头：“谢谢。”
迟钝的Polaris这才感觉到气氛不对，发现自己好像个傻逼，刚才竟然主动给陆挽青当枪使，赶紧帮着武文雅说话，看着他：“但小姐姐，你也别太不爽。”
“我跟你说，那个Sakura你不用在意，传绯闻就让他们传吧，Hope和她也就是借着网线打几局游戏而已，连面都没见过，估计也就一时兴起，谁年轻时没头昏脑热过几次啊！”他愈说愈眉飞色舞，“我觉得吧，还是你这样的和Hope实在，才是真爱，Hope和你在一起是渣男回头金不换。”
“……”
武文雅实实在在地被逗笑了，看着Polaris。
又看了眼身边的薛祈年。
身边的薛祈年仍旧面无表情，好像一直在对着面前的餐具发呆。
武文雅第一次这么佩服他的忍耐力。
看武文雅笑了，僵硬的气氛才有所缓和，Polaris也笑了：“行了行了，就这样吧，你们两个好好在一起就行了。都不要再打趣了，不然一会儿小姐姐要不高兴了。”
陆挽青点点头，佯装才意识到什么地看着武文雅：“小姐姐，我们这桌都是自己人，平时嘴快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你别介意。”
武文雅点点头，淡淡道：“没关系。”
让武文雅吃过瘪，也满足了，但想到Sakura时又有些不爽，陆挽青接着Polaris的话说：“是啊，还是这样实实在在地谈恋爱靠谱，那个Sakura就算了吧。圈里不露脸的主播翻车的不少，你们也长点心，谁知道那个Sakura长什么样子啊，说不定还真见不得人呢。”
说到主播，一解说忽然来了兴致：“Sakura长什么样不知道，但她那个闺蜜也在猫尾当主播，露脸的，我觉得挺好看。”
陆挽青翻个白眼：“闺蜜好看，也不代表她好看啊，不然为什么不一起露脸？”
那名解说点头：“也许吧。”
很快开始上菜，最佛系的Fun招呼大家吃饭，一桌人说话的频率明显小了很多。
但吃得差不多了，几人嘴又闲不住，聊着聊着，一名解说无意间问武文雅：“小姐姐，你这么漂亮，是网红么？”
武文雅吞下一口菜，答：“是主播。”
“……”
气氛稍稍有些尴尬，那名解说笑呵呵地说：“看来，Hope很喜欢主播嘛。”
另一名解说道：“谁不喜欢主播小姐姐，我也喜欢。”
桌上只有Polaris和Fun知道武文雅是Kings的工作人员，因为比赛期间见过几次。
听到这个消息，Polaris立即来了兴趣，看着武文雅问：“真的假的？小姐姐，你在哪个平台直播？这么漂亮的主播都不火么？你跟我们说，我们去给你刷礼物，做波广告，保证你明天火过Sakura……”
陆挽青听笑了。
武文雅也笑了，很礼貌地说：“谢谢啦，不用了。”
一直在一旁发呆、不参与讨论、后来闷头吃饭、现在差不多吃饱了的薛祈年听到这儿，左手拿起酒杯，起身，右手搭在武文雅肩上，面带微笑地说：“诸位说了这么久，累了没？”
众人静下来，看着他。
听他说：“还没开始敬酒吧？”
“来，我敬大家一杯，顺便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武文雅，也是猫尾TV的吃鸡一姐Sakura。”
又笑：“武文雅，Sakura，是不是还挺顺口的？”
“……”
“……”
全桌人无语。
表情精彩纷呈。
Polaris明白了什么，默默在心里把Hope骂了一万遍。
陆挽青和两名解说的脸上都青一阵、红一阵，感觉很快就要绷不住地垮掉了。
Fun最先反应过来，笑呵呵地举起酒杯，中和气氛：“原来是这样，干杯干杯，原来Hope这是拿下好成绩后又抱得美人归了，双喜临门啊！”
一名解说也反应过来，很快变了脸，举起酒杯：“就说小姐姐这么惊为天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原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和大名鼎鼎的Sakura坐在一起都不知道。”
另一名解说也笑，只不过笑容略微扭曲：“Sakura这是专门乘机来美国看比赛了？辛苦了。”
武文雅什么也没说，耸耸肩，拿起面前的酒杯。
一次敬酒，立即让桌上的氛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开了个头，薛祈年就继续以一副大佬看戏的姿态坐在一旁，仍旧不说一句话。
其他人轮番敬酒，慢慢适应了眼前人就是圈内当红主播Sakura的事，所谈论的话题也瞬间变了，中心完全成了武文雅。
谈论她的直播，称赞她的技术……
一名解说很关心地问：“明年年初有中韩主播对抗赛，Sakura会参加吧？我已经收到解说邀请了。”
武文雅想了想：“还不能确定。”
解说点点头：“总之，早就听闻Sakura的游戏技术非同凡响，如果Sakura能参加的话，大家都会很期待你的表现，我方阵容也一定会如虎添翼。”
从被拿去说笑到被捧得满耳彩虹屁，武文雅反而不太习惯。
最后，终于熬过这次聚餐，薛祈年和Polaris说话去了，武文雅慢慢往外走，准备去找张静娴。
没想到，陆挽青忽然颠颠地追了上来。
她划着手机，相当热情地说道：“Sakura，之前我也不知道你就是Sakura，可能说错了些话，你别介意！现在我已经关注你微博了，以后多多交往！”
武文雅想了想，只是说：“谢谢。”
看武文雅完全没有拿出手机互关的意思，自己也不好取消关注，陆挽青有点尴尬地笑笑，将手机放回包里。
往外走也顺路，陆挽青又跟了武文雅一段，若有所思：“但你这样和Hope谈恋爱，其实挺累的吧？”
“怎么说？”武文雅顺着问。
陆挽青答：“他平常都待在俱乐部里，出来也是打比赛，你们相处的时间是不是挺少的？”
武文雅不怎么想搭理，姑且接受了她这番知心姐姐的好意，佯装很痛心地说：“是啊，只能一起玩玩游戏吧。”
“但两情若是久长时，也不在朝朝暮暮呢。”
出了餐厅，武文雅看见张静娴，向她走去。
陆挽青向另一方向走，依旧不怎么把其他女生放在眼里，因此也没关注张静娴。
张静娴看着武文雅，笑：“在那桌吃得怎么样？”
武文雅翻个白眼：“我掉马了。”
张静娴有些惊讶：“哟，所以你就和赛区里的漂亮主持人小姐姐搭上伴了？”
武文雅听到这个就来气，哭笑不得：“搭个屁的伴。在知道我是Sakura之前，她直言自己怀疑Sakura长得见不得人。”
听罢，张静娴愣了一下。
而后，大概想象到他们那桌是什么情况了，她忍不住笑得弯下腰去：“哈哈哈哈，那她还有脸和你走一起？救命救命救命，我真特么肚子疼！！”
*
PGC世界赛落幕，一众人乘机回国。
一段时间内也没什么重要比赛，气氛明显较往常松快不少。
坦坦退役的相关工作筹备起来，但在薛祈年的建议下，Kings决定将这件事拖延一段时间再公布，避免和Polaris的退役消息挨得太近。
这段时间，张静娴去了Kings二队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武文雅则继续待在一队，慢慢熟悉接手官微的事。
她大体将兔子之前发的微博浏览了一遍，删去一些没甚所谓的，譬如那条扒橘子的澄清，以及很早之前那条请大家不要过度关注Hope和Sakura之间绯闻的微博。
既然回了国，也要恢复直播了。
怕鸽了太久会导致人气下滑，薛祈年主动提出第一天带武文雅一起。
但在直播之前，武文雅用自己账号发了两条爆炸性微博。
第一条，她宣布自己以后不再做陪玩，只会专门陪某个人玩。
还不待众人沸腾，猜测那个人是谁时，武文雅紧接着发了第二条微博。
第二条，配图是用右手比出半个爱心，背景是洛城的天空，就是当时在美国拍的，两人早就商量好了怎么官宣。
配文：[以后就陪这个人玩。@Kings-Hope]
薛祈年也很快发了微博，配图是用左手在天空比出半个爱心：[承蒙厚爱~@猫尾Sakura]
全网沸腾。
[啊啊啊啊什么情况！！]
[Kings获得PGC世界赛亚军，Hope和Sakura官宣，我宣布我家今天就过年！！]
[地瓜土豆cp是真的！地瓜土豆cp是真的！我激动地要哭了TvT！！]
……
Kings成员、张静娴和其他诸多圈内人士纷纷转发，包括陆挽青在内。
武文雅也不知道这个陆挽青到底图什么，好像开始凹和自己很亲近的人设了。
不过，Polaris转发了两人的官宣后，又在微信上刷着屏骂薛祈年：[你俩他妈的还有没有良心了？？现在官宣？？老子明天就要宣布退役了，宁知道马？？？您两现在官宣？？]
薛祈年呵笑一声，予以反攻：[总比你叔叔我明天官宣好吧？你想在自己退役那天看见全网一片欢呼么？？]
Polaris：[？]
薛祈年继续：[叔今天不仅要官宣，还要和你小婶婶一起直播打游戏，通宵达旦的那种。要不，您再和您团队商量一下，明天到底几点宣布退役时欢呼声会比较少吧。]
Polaris：[？？]
Polaris：[你踏马，不是人！！]
薛祈年依旧笑笑，不再管消息几乎瘫痪的手机，打开电脑。
没一会儿，薛祈年和武文雅同时开始直播，两处直播同时热度爆表。
[啊啊啊啊啊啊！樱哥终于回来了！我要想死你了！樱哥带着她的枪神男朋友回来了！！]
[呜呜呜，樱哥，我错怪你不营业了，原来你是陪Hope去美国打比赛了！！]
[我现在电脑放着Hope的直播，手机放着Sakura的直播……orz]
[+1+1+1+1]
[容我杠一下，为什么不是电脑放Sakura的直播？]
……
游戏中，武文雅进了薛祈年队伍，但没有立即开始。
沉默片刻，薛祈年开口，低声叫了声——“媳妇。”
电脑前，武文雅忍不住捂嘴笑了。
却忘了自己正开着摄像头，抬手的动作被观众们一览无余，起哄声铺天盖地而来。
酝酿许久，武文雅放下手，极力淡定地应：“嗯。”
弹幕上立即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薛祈年静了静心，选择了双人模式、雨林地图，说：“那开始了啊，媳妇。”
武文雅：“好。”
弹幕吐槽：
[靠，你们两个是直播放不开吗，不能多说点话？]
[给你俩激动的，每个字都带着笑和颤，却一个比一个会装高冷。]
[敢不敢都露脸出来，让爷看看你俩现在都笑成什么逼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面的暴躁老哥，我爱了。]
……
很快，游戏开始。
两人打平常对局都很刚。
飞机上，薛祈年选点天堂度假村，相当于海岛地图的机场，一般会落很多人，这局也不例外。
刚落地，武文雅立即做好应战的准备，只是眼前有一地物资，显得不是一般诱人，她不由得先埋头疯狂拾取。
薛祈年正在另一边和敌人周旋，跟武文雅汇报：“附近至少两个队，媳妇你小心点。”
武文雅嘴上说着“来了来了，别怕别怕”，实际上，却依旧在埋头捡装备。
她这边的弹幕乐得不行：
[谈恋爱的樱哥还是执着于装备呀。]
[我怎么觉得Hope和樱哥恰好反过来了？Hope满眼都是樱哥，樱哥却满眼都是装备。]
[樱哥，问你个问题，Hope和游戏，哪个重要？]
……
全副武装完成，武文雅才往薛祈年那儿跑：“我来了。”
想到薛祈年已经杀了几个人，武文雅问他：“还有几个？”
薛祈年沉声答：“还有一个。”
武文雅继续跑着，不免有些警惕，不断切换着视角问：“在哪儿？”
薛祈年却没答话。
没一会儿，看着迎面跑来的武文雅，薛祈年笑：“还有一个我媳妇呀。”
“……”
[啊啊啊啊啊，Hope为什么这么会啊！！！]
[哈哈哈，要是Hope知道樱哥刚才在干什么，会是什么反应？]
[他肯定知道了吧，看樱哥背上那三级包，身上这三级甲，手上这把M4……]
……
看着眼前一个人没杀，一身装备却不是一般精良的武文雅，薛祈年倒没说什么，只是上前，把自己的三级头摘给她：“喏，媳妇，三级的装备还是配起套来比较好看。”

第37章 SAKURA
武文雅虽然很久没玩游戏，但很快就找回了手感。
加上在PGC世界赛期间也没闲着，受诸多顶级职业选手操作的耳濡目染，感觉自己在游戏里的思路也清晰不少。
她和薛祈年二人的配合依旧默契，并且不用过多交流，几乎遇人杀人，一路畅通无阻，所向披靡，最终吃鸡。
弹幕除了[666]，不少人由衷感叹道：[感觉你俩一点都不像刚在一起的人，很默契，好像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
有人打趣：[说不定人家早就在美国进行过深度交流了。]
不少人秒懂：[哦~深度交流！]
……
玩了几局双人模式，薛祈年又切换成四人模式，准备随机匹配两名路人队友。
弹幕好笑：[Hope这次又不担心碰到小情侣了？]
问完后，却立即恍然大悟：[哦，如今我们的Hope翻了身，已经是有媳妇的人了！]
[我们的Hope要去恶心别人了！！]
[哈哈哈哈哈！]
……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众人的兴奋之情。
很快，进入对局，薛祈年照常和队友确认能否开麦，能否听自己指挥。
4号还未吱声，3号的声音立即响起。
是女生甜腻到发齁的音色：“小哥哥，小哥哥，我可以！”
薛祈年僵了下。
3号立即找到他位置，颠颠地跑了过去，兴奋地在他身边蹦蹦跳跳起来。
平心而论，薛祈年的声音相当好听，尤其是通过耳麦讲话时，声音磁性的质感被放大到极致。
加上他嗓音本就低沉，听起来就更让人着迷，这名女生也不例外。
游戏还没开始，尚且还不知道薛祈年水平怎样，她就缠着他开心地说：“小哥哥，小哥哥，一会儿我们走一起，你保护我好不好？”
“……”
薛祈年没有搭理。
武文雅则在另一边偷笑。
弹幕：
[情侣是没遇到，但这种落单的黏人妹子怎么办？]
[哈哈哈哈，Hope要疯了，想跟路人秀恩爱，却上来就遭遇滑铁卢。]
[这恐怕不是滑铁卢，而是修罗场吧……]
……
被开朗的3号妹子这么一搞，另一名4号路人和武文雅一样没说话。
但他很听从薛祈年指挥，与他们落在同一个地方。
落点没有敌人，几人本该分头搜索物资，但3号仍黏在薛祈年周围。
薛祈年实在忍不住了，用武文雅曾经diss自己的话冷冷问她：“某些人就不觉得，这样挨太近会抢我物资么？”
武文雅：“……”
听出了这句话的熟悉，弹幕上一片[哈哈哈哈哈哈]。
3号妹子则一愣，不无委屈地说：“我，我只是有点害怕。”
薛祈年问：“你自己不会玩？”
“离我远点。”
妹子好像有点要哭了，很坦诚地说：“我太菜了。”
薛祈年顿了一下，立即收回就要脱口而出的难听的话，改道：“菜？菜就自己练枪去，和我媳妇学学，我媳妇就贼厉害。”
3号妹子：？
弹幕又沸腾了。
[哈哈哈哈，他终于找到机会了！他终于找到机会了！]
[鼓掌鼓掌鼓掌！Hope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特么想秀恩爱！！酸臭！]
……
没多久，薛祈年坐上路边的车，准备去找不远处的武文雅。
3号妹子不知道他要去哪，很主动地坐上来。
“……”
“……”
感觉画面都静止了。
“算了，”薛祈年从车上下来，选择跑到武文雅身边，跟3号妹子说，“车给你吧。”
3号妹子：“……”
弹幕感叹：[Hope这强烈的求生欲啊！]
3号妹子于是坐在车上，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自己开车的话，不知道去哪儿；继续黏着薛祈年的话，又不太合适。
谁知道他竟然是有媳妇的，媳妇还就在队里。
一直默不作声的4号这才第一次发话，愤愤道：“3号，你不用管他们两个，这种情侣就是恶臭！我最烦四排的时候遇见情侣了，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
薛祈年：？
武文雅：？
[哈哈哈哈，今天终于轮到你们被嫌弃了！]
[那那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
[对对对对！]
……
感觉4号声音不怎么好听，3号妹子悻悻地说：“哦。”
4号依然主动：“妹子，要不你跟我吧！”
3号也只能答应下来，说：“好吧，你过来吧，正好我这有辆车。”
没多久，4号过来开车，拉着3号去了不远处。
武文雅和薛祈年没在意，会和，看了眼对方的枪，互换了一下装备。
看了眼地图，两人正在新刷出来的安全区边缘，一时不着急跑毒，就准备在周围守株待兔，等待击杀跑毒过来的敌人。
忽然，语音里传来3号的尖叫。
一看，原是她被击倒在周围房区了，敌人却没补死她。
静了会儿，3号带着哭腔说：“4号，你能不能来救我一下，他们说不补死我，让我队友过来救。”
4号站了半天，没有要去的意思。
最后，他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唉，小姐姐，这样我也没法救你啊！那边至少三个人吧，他们这不摆明了等我去救你，然后多收个人头么？这是圈套，要不你退了吧。”
3号妹子：？
4号又吐槽：“真的，不是我说你，这么菜是怎么到这个分段的？竟然可以匹配到一起。”
虽然武文雅和薛祈年上的都是小号，但分也不低。
3号听后更是委屈巴巴：“我，我也不怎么玩这个游戏，都是借朋友号玩的。”
4号叹口气：“反正，你没救了。”
但3号好像不太甘心，即使觉得没什么希望了，也没退出游戏。
没一会儿，愣神中，忽地听到几阵近在耳边的枪声，她吓了一跳。
才发现，几名敌人刚才还守在自己身边，却转眼间就死光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在死前补死自己。
而那名声音好听的小哥哥口中的“媳妇”，此时正蹲在自己身边，予以救援。
3号瞬间很错愕，磕磕巴巴地说：“谢、谢谢。”
武文雅：“没事。”
3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三人就沉默着，一起搜完敌人的盒子，离开房区，薛祈年和武文雅坐上开来的车。
3号妹子站在车边，有些不知所措。
武文雅没忍住，问她：“上车？”
3号却一动不动，哭丧着脸说：“你，你老公不让。”
“……”
武文雅实在忍不住了，笑出来：“没事呀，快上车吧。”
又忍不住打趣：“你不用太害怕的，他只是有点敏感，觉得自己一旦和其他女生接触太多的话，就会变得不清白。”
3号妹子：？
乖乖地坐上车，3号幽幽地说：“姐，姐姐，你家教得真好。”
弹幕道：
[哈哈哈，Sakura家教得好，这是个动词吧？方便透露一下是怎么家教的吗？]
[害怕自己不清白？Hope，所以这就是你以前讨厌和女生一起玩游戏的理由？？]
[守身如玉，只待Sakura？]
[讨厌就算了，还来一个骂哭一个，刚才这个路人妹子也差点被你给怼哭，可真不是人orz]
……
三人开车扬长而去，向新刷在另一个方向的安全区进发。
没一会儿，4号发现薛祈年开走的车竟是他开来的那辆，陷入懵逼。
缓过来，他立即在语音中哀嚎道：“喂，等等，你们是不是漏了个人啊！你们这样，未免也太没有团……”
话未说完，就被薛祈年给冷声打断：“我们不和没有团队精神的人一起玩。”
4号队友：？
[哈哈哈哈哈！]
[666]
[Ho&#183;记仇&#183;害怕自己不清白&#183;只会怼人&#183;pe]
……
带着妹子拉拉扯扯，一局游戏下来，最后好歹获得了个第4。
妹子学聪明了，不再去讨好薛祈年，而是换做讨好武文雅，想继续跟两人玩游戏。
武文雅被逗笑了，加了她好友，拉她一起玩了几局。
最后，妹子不玩了，退出前小声告诉两人：“其实，告诉你们两个一个秘密，我是个主播。”
又专门跟武文雅道歉：“对不起，小姐姐，我一开始不知道1号是你老公，只是直播闲着无聊，所以想和小哥哥聊聊天。”
与她告别后，武文雅和薛祈年玩得很晚，但也没像薛祈年吓唬Polaris时所说的那样——玩到通宵达旦。
最主要的是，时间一到凌晨，弹幕的画风不知怎么就变了，无数人苦口婆心地劝——
[Hope，少玩点游戏吧！虽然很舍不得你俩，但来日方长，你这样熬夜是会肾虚的。]
[你俩住一起吗？难道在一起的第一天晚上，你俩就要这么玩着游戏度过？不单调么？不做点什么么？]
[感觉两人不住一起，但熬夜确实很伤肾。]
……
薛祈年一开始对这些弹幕视若无睹，不予理会。
直到，听武文雅幽幽说了一句——“抽烟也很伤肾。”
弹幕立即炸开。
[是吧是吧！Sakura也知道Hope爱抽烟，看来他肾已经不行了。]
[我觉得Sakura这句话怨气好重，是不是……]
[嘿嘿嘿嘿嘿嘿！]
……
薛祈年：？
他当机立断：“玩完这局不玩了。”
在弹幕一片[啊啊啊啊，我们错了，你俩还是再播一会叭！]和[早点休息吧，养好肾，为了Sakura！]的激烈争吵中，两人结束了最后一局游戏。
刚关上电脑，武文雅就收到来自薛祈年的消息：[媳妇，弹幕说你怨气很重。]
武文雅：[？]
薛祈年：[所以，来我房间，还是开酒店？]
武文雅：[？？]
*
第二天，Polaris要宣布退役消息了。
和薛祈年一起睡到中午，房内的窗帘紧紧拉着，因此透不进外界已经十分明亮的光线。
屋内满是懒倦和温存的气息。
武文雅靠在床头，玩手机，在微博上刷着圈内消息。
自己和薛祈年官宣的事仍旧沸沸扬扬，其次是两人昨晚的直播，然后是两人匹配到那个主播妹子的事。
那个妹子和薛祈年一样在浣熊电竞，ID名为“绒绒熊”，平时主唱歌，偶尔才玩玩游戏。
后来得知自己匹配到了谁，她发了一条满是大哭表情的微博：[#绒绒熊吃鸡匹配到Hope和Sakura#原来我匹配到的是Hope和Sakura/泪/泪！！而且是刚刚官宣完的Hope和Sakura/泪！我要疯了，感觉像中了彩票/泪/泪/泪！！然而我最后竟然悄咪咪地跟两人说……羞死我算了！！]
武文雅忍不住笑出声。
翻了翻，又看见有公众号发博：[Sakura官宣了还不关注Hope？/doge]
武文雅恍然大悟，心虚地看了眼身边薛祈年。
只见，他也正靠在床头上玩手机，好像一直都没意识到这点。
武文雅暗自偷乐了会儿，赶紧在微博上关注他，还有Kings官博。
想了想，她又关注了绒绒熊，看见她给自己发私信：[小姐姐，我爱你/心]
又说：[不久后中韩主播对抗赛的选拔赛就要开始了，你肯定参加吧！！我就是选拔赛上凑个数哒，一起加油！QwQ]
想到她的水平，武文雅又乐了。
刷了会儿微博，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了，身边的薛祈年倒是出奇安静，感觉不太寻常。
武文雅闲着无聊，往他那儿挪了挪，干脆靠到他肩上去，歪着脑袋，看他在玩什么。
原来是在和Polaris聊天。
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已经持续好久，薛祈年就这么默默地等着。
武文雅和他一起蹙着眉，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对方发来的一长条消息：[得知老友Polaris退役的消息，我感到非常悲痛和惋惜。细数几年职业生涯，Polaris是我所见过最令人难忘的一位职业选手……（此处省略200字）]
如同一篇小作文。
末了，Polaris说：[五分钟后转我退役官宣微博，这么说就行。]
薛祈年：[好。]
武文雅弱弱吐槽：“这超过字数限制了吧？”
薛祈年则拍拍她脑袋：“没关系。”
五分钟后，薛祈年准时转发。
不过，他没有把Polaris为他精心编写的小作文贴上去，而是直接把两人的聊天记录截下来、附上去，文字上只有一排蜡。
Polaris大概气彪了，直接在微博评论上骂他：[您脑子里有粑粑吗？？]
武文雅笑得发颤。
但没多久，薛祈年又帮了他一次。
下午，Polaris退役的消息还在引起着轰动，众人纷纷感叹：最近圈内的爆炸性消息真多。
忽然，#Polaris成名后劈腿#和#Polaris草粉#的话题又扶摇直上。
想到Polaris之前和自己说的话，薛祈年嘲笑他：[哥们，你不是说你有锤，你前女友不敢和你撕么？怎么这么惨？]
Polaris正在为这事苦恼，直接给薛祈年发来语音。
一点开，就听见他充满愤恨的声音喊道：“我靠，我他妈怎么知道？估计她以为我早就删除那些聊天记录了？要么就是她存心在这个时候恶心我！再说，草粉我怎么说？我现女友就是我粉丝啊，但我就找了这一个，不行吗？我他妈服了这个人了，哥们，反正无论真相如何，撕起来都是狗咬狗一嘴毛。”
薛祈年深以为意。
同时赞叹：[从未听谁骂自己是狗骂得如此清新脱俗过。]
Polaris：[……]
薛祈年又问：[饭店弄好了么？]
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Polaris还是答：[弄好了，去北城准备好了就开业。]
薛祈年：[那叔教你。]
没多久，Polaris发出了反锤微博，贴出了各种聊天记录和证据。
内容无疑就是——前女友一直在艹陪自己走过低谷的糟糠之妻人设，却在自己成名后疯狂要钱，数量非同小可，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接受范围。自己也没有劈腿，只是正常分手和，与粉丝再恋爱。
但最显眼的，还是九宫格图片中最中间的那张。
最中间的图片，是一张鲜红的海报，上面是他即将在北城开业的饭店照片，下面是各种广告宣传语。
众人转发支持之余，纷纷感叹：[Polaris的这波强行广告植入很到位。]
薛祈年私聊：[可以，Polaris选手，你成功在我和Sakura公开之后抢到了属于自己的热度。]
Polaris：[正了八经的，我不和你闹了。]
许久。
Polaris：[谢谢你。]
薛祈年：[？]
薛祈年：[怎么，要煽情？]
Polaris没理他，继续说：[以后赛场上看不见我了。不过，估计你也打不了几年了。]
[总的来说，和你这样优秀的选手一起作战过，虽然不在一个战队吧，但也很满足。队里的新人都很厉害，看着他们越来越能独当一面，真的是件很欣慰的事，所以也算是没什么后顾之忧和遗憾了。]
[最后，祝Kings越来越好（劝你们赶紧培养一队接班人吧，感觉要垮了），以及，你和Sakura好好的（虽然被你们两个给耍过）。]
[真心的。]
[有时间来我饭店吃饭。]
沉默良久，薛祈年回复：[这话说的。]
[感觉微博上那排蜡没白点。]
*
没多久，坦坦要离开Kings了。
虽然他的退役消息还要藏几天再公布，但他留在基地里已没什么事。
纵然很舍不得，但还是到了离开的这天。
送别坦坦的时候，是晚上，他拖着一相当巨大的行李箱从楼上下来，笑呵呵地冲众人招手：“今年可以提早回家过年了，以后一定经常回来看大家。”
从基地一楼到门口，贺冰、涂知行……基地里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
只可惜，张静娴此时还没从二队回来。
“等下！”贺冰忽然将坦坦叫住，看着在场众人，说，“一起合张照吧。”
默了默，大家纷纷赞成。
摄像小哥立即跑去二楼拿摄像机，一众人很快在基地一楼的走廊前站好。
后面的墙上，贴满大家一至最引以为傲的照片和荣誉，都是Kings自创建以来，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一步一步所踏出来的脚印。
很快，摄像小哥下了楼，将合照拍好。
美工小姐姐和他开玩笑：“到时候再把你P到照片里，老板小姐姐也是。”
坦坦慢慢走到一边，再次拿起行李箱。
临走之前，兔子和许多小姑娘都在偷偷抹泪，煮饭阿姨还塞了一兜自己做的面点给坦坦，跟他说：“以后就很少能吃到阿姨做的东西了，带回去和家人一起吃吧！”
弄得坦坦有些不知所措。
接过后，他一直憨笑的面庞上也多了几分落寞，连连点头：“谢谢阿姨，我会想念阿姨做的饭的，都把我养胖了好多！”
众人都被逗笑，目送坦坦离去。
看他放好行李箱，坐上俱乐部的车，司机会将他送往机场。
车影一点一点，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中。
众人发着呆，许久后，才各自离去。
薛祈年却一直站着没走。
坦坦是自Kings分部建立第一天起，就和他一直服役到现在的队员之一。
看薛祈年的手要往兜里摸烟，武文雅实在太熟悉这个动作，立即抓住他手腕。
薛祈年看着武文雅，有些错愕。
想了想，又笑：“要去兜兜风吗？”
晚上，武文雅坐在薛祈年车的副驾驶位上，任薛祈年将车的天窗打开，漫无目的地沿着江边驰行。
窗外，是江洵市的夜景，光影灿烂，连同江水都被渲染得迷离梦幻，仿佛其中真的倒悬着一座城市。
车里，电台中略带忧伤的曲调拉扯着心绪，散漫在空气里。
武文雅想起，大学时，自己和薛祈年一起看他喜欢的球星退役。
好像都是恍如隔世的事了。
想着前不久那场激烈又盛大的PGC世界赛，近期圈内各个选手接连退役的事，她有点想安慰薛祈年什么。
譬如，无论是什么样的比赛，每个人的生涯不就是这样，有始有终。
但无论是否触碰过顶尖，或者难免地留有些遗憾……相比这些，倒更希望每个人在不遗余力地追求过自己的信仰之后，可以带着这样美好的回忆，继续过好这一生。
但武文雅又觉得，眼下这样安静的气氛也挺好。
当车不得不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武文雅默默摸了摸薛祈年的手。
Hope的意思是希望。
希望就是要向前看。
无论如何，她都相信，明天的Hope和Kings会更好。

第38章 SAKURA
PGC世界赛上，Kings最终取得了第二名的总成绩，虽然周围人无不欢天喜地，但武文雅知道，薛祈年从来都只想做到最好。
在与电竞相关的所有事中，他对自己的要求都无比严苛。
加上PGC最后一局的最后时刻，Kings只剩下他一人，所有的希望都被寄托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他尽力了，只是不能事事尽如人意，传奇故事的发生只是少数，Kings最后还是没能夺得冠军。
最近，老将退役的消息又接二连三，仿佛在揭示一个时代的逝去。
不管怎么说，虽然薛祈年表现得不怎么明显，但武文雅还是能感觉出来，他心情一直有些低落。
最近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比赛，又将近年末，连各俱乐部之间的训练赛都打得马马虎虎，大概，只能期盼一个在年后重振旗鼓的Kings了。
武文雅跟着俱乐部一起闲下来。
思考许久，她和还在二队的张静娴说了声，准备筹备一个Kings俱乐部的新微博——PUBG分部煮饭阿姨。
大概内容就是，分享基地煮饭阿姨日常制作的美食，自己用图片和文字记录，或者配合工作人员做点视频。
类似这样的微博，个别俱乐部也有，平时用它分享基地日常也方便，与粉丝更亲近。
不像官博，总得要端着架子、弄得很正式，不是什么都能随便发的。
张静娴立即就同意了。
并夸赞武文雅：[您很敬业/大拇指]
没几天，张静娴从Kings位于江洵郊外的PUBG二队回来了，据说那边已经放了假。
同时，她带来了在二队担任狙击手位置的选手——周生，游戏ID为Chou，让他暂时替代坦坦位置。
也带来了周生的狗。
虽然周生的狙击手位和忘忧冲突，和坦坦空缺出来的位置也不匹配，但拉了个人来替上，总比没有的好。
同样来自二队，周生的画风就和狐狸完全不同，长得清秀又端正，说话也很温吞，给人的感觉十分温柔敦厚，一看就知道脾气很好。
来到俱乐部的第一天，周生和大家认识过，很不好意思地说：“父母回老家了，我也是忽然决定来一队暂待一段时间，这只狗本应该寄养在宠物店，但小老板知道了情况，干脆让我把它一并带过来，就是要麻烦大家照顾一段时间了。”
张静娴立即大刺刺地拍拍他肩膀，无比豪迈地说：“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和文雅了。”
接过周生手里的一大包东西，都是小狗的狗绳、食盆之类的生活用品。
将它们在基地一楼归位放好，武文雅和大家一起凑上去看狗。
忽然被一大群人围住，小狗看起来有些茫然。
它体型很小，是只灰白色的小泰迪，模样极其端正可爱。一双深黑色的大圆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有些不敢看人，神情却很鬼灵。
身上穿着件宝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条纹毛衣，看起来和毛绒玩具没差别。
忽然，一双修长好看的手伸过去，从周生怀里把小家伙抱出来，举在面前。
薛祈年微微眯着眼，看它。
周围人立即笑了，纷纷打趣：“新成员加入也得获得队长首肯啊。”
“Hope，你这么举着好像《狮子王》。”
“Hope竟然喜欢狗？”
武文雅在一旁看着。
心想，可不是么，某人还曾有个和一只哈士奇一起孤独终老的愿望来着。
“它叫什么？”没理会周围人的叽叽喳喳，薛祈年看向周生。
周生微笑着答：“Tuffy，也就是‘泰菲’。”
“噢——我知道为什么！”一旁一名女生兴奋地说，“《猫和老鼠》里面有只灰色的小老鼠，特别可爱，名字就叫‘泰菲’！是不是因为这只小狗是灰色的，所以就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周生笑而不语。
老幺倒是很耿直：“《猫和老鼠》里面还有个大灰狗叫‘斯派克’呢，它还不如叫‘斯派克’。”
想到那只模样凶悍、实际有点呆傻的恶霸犬，众人：？
没一会儿，薛祈年看够了泰菲，都把小家伙盯得有些害羞了。
他看了眼身边，直接将它放到武文雅怀里。
“噫——”
周围一阵怪叫。
除了周生在微笑着、老幺在憨笑着、张静娴一脸姨母笑。
“行了行了，都干自己事儿去吧。”张静娴命令，“幺儿，你带周生去楼上看看宿舍，顺便熟悉熟悉基地什么的，总之，这系列事就交给你了啊。”
老幺喊一声：“得令！”
众人立即散开。
只剩下武文雅还抱着泰菲。
薛祈年站在一边，好像不怎么舍得离开的样子。
“不是吧？”张静娴有点吃惊，“你们怎么跟一家三口似的？”
又瞪着薛祈年：“薛祈年，你是真喜欢狗啊？你知道么，你刚才把这小东西往武文雅怀里一放，那样子就跟公然抢狗一样，我都怕在大家面前说出来损你面子。”
“嘁。”薛祈年不屑一声，手抄兜里，上楼去了。
“靠，这个王八蛋。”张静娴骂骂咧咧地看着薛祈年背影，转朝武文雅，又变成一张眯眯的笑脸，戳着她怀里小狗的面颊，“小宝贝儿，来了就是我们Kings的小狗狗了哦。”
武文雅：“……”
*
没几天，周末。
武文雅准备给煮饭阿姨做一期烹饪记录，菜目就是烤鸡翅。
她决定从超市选购开始，跟阿姨一起去，顺便问了下薛祈年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得知是去超市后，他干脆说一起去了。
两人分头下楼，在基地一楼会和。
正穿着外套，一个灰色的影子忽然旋风般席卷而来，伴随着一阵“叮铃铃”的脆响。
武文雅愕然低头，发现，原是泰菲叼着它会响的玩具球跑了过来，宛如一只小考拉，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腿。
“……”
这几天，这只小狗将“有奶就是娘”五字演绎到极致。
周生吃饭时曾提过，泰菲在他家里时由他母亲照顾。
现在，换成武文雅每天一把狗粮、一捧水地把它喂着，每天带它去遛弯，泰菲已经完完全全地认了她这个新的娘，一有工夫逮到她，就黏得死死。
这会儿，要出门了，武文雅刚想把这只小狗给安抚住，薛祈年就直接弯下腰把它抱起，说：“带它去吧，媳妇。”
武文雅：？
感觉面前的人虽然表面淡定，但其实已经失去理智了。
武文雅提醒他：“超市不让带狗。”
“那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我们？
武文雅眨眨眼，有些好笑：“你不买东西了？”
“不买了。”薛祈年态度很笃定，“本来就不想买什么，只是想陪你……”
“然后就变成了陪狗。”武文雅迅速接过话。
“……”
“知道了，带吧。”武文雅轻叹口气，也没什么办法，转身去给泰菲拿毛衣，嘟嘟囔囔着说，“就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以后有了孩子会宠成什么样。”
听到这句话，薛祈年没忍住，唇角疯狂上扬。
没多久，阿姨也准备好了，来到门口。
武文雅已经给泰菲穿上小毛衣。
有薛祈年同行，几人坐着他的车前往超市。
这下不用买太多东西，武文雅只是陪阿姨去熟食区挑了几只鸡翅，拍照，并记录下注意事项。
之后，随便拿了几盒零食就出来了。
阿姨又去超市外的几个小摊上挑小园菜。
武文雅寻找着薛祈年身影，也不知道这个人一直抱着泰菲在超市门口等，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待武文雅看见他时，发现他正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
怀里的泰菲正一脸兴奋地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对着一串鲜红剔透的糖葫芦拼命嗅闻，好像沉醉在那甜丝丝的香气里。
薛祈年身形修长，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整个人的画风都很清俊高冷。
却活脱脱被怀里的这个小家伙给破坏殆尽。
怕老板不高兴，薛祈年说：“让它看一会儿吧，我会把这串买下来的。”
老板忙说：“没事没事。”
武文雅：“……”
真的跟爸爸带孩子一样。
尤其泰菲还穿了件小衣服，不是一般地像个小人。
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管小狗叫“毛孩子”了。
目光无意一瞥，薛祈年发现武文雅已经从超市里出来，立即向老板买下那串糖葫芦。
武文雅走到他身边，微微眯眼，看着他怀里的泰菲，又问一遍张静娴的话，因为发自内心地感到不可思议——“你就这么喜欢狗？”
薛祈年没说话，环视周围一眼。
发现没人看向他俩后，他飞快地在武文雅唇上亲了一口。
武文雅猝不及防。
得逞后，某人笑得很得意：“也喜欢你。”
武文雅：“……”
泰菲：？
*
跨年这天，Kings组织了一次聚餐。
张静娴花样也就那么多，饭后又浩浩荡荡地招揽着众人去K歌，去蹦迪。
“公款吃喝”，众人积极性一直很高，估计又要不到天亮不回来了。
武文雅和薛祈年依旧是不合群的两个，饭后就回了基地。
基地一楼，圣诞节时买的大圣诞树还摆在厅中。
薛祈年上前，把沙发拆开，变成一张床，让武文雅上楼拿床被子下来。
泰菲见两人回来，又叼着它的玩具球颠颠地跑了过来，发出一阵欢快的脆响。
看他拆沙发、又命令自己拿被子，此时基地里也没有人，武文雅有点警惕：“你想干嘛？”
薛祈年瞥她一眼，有些好笑：“不是说一起看跨年晚会吗？”
又莞尔：“媳妇怎么一脸警惕？”
“……”
“嘁。”
武文雅若有所思，转身上楼去了。
没多久，两人一起垫着靠枕、盖着被子，半躺在沙发床上看电视。
泰菲无疑享受到了和两人窝在一起的优待，乖乖蜷缩在两人之间。
慢慢地，就闭上了双眼。
电视里传出的声音很热闹，却像是它的催眠曲。
不过，这样的环境确实很惬意。
薛祈年干脆拍了张照片，边缘正好是泰菲，却没将武文雅拍进去，发了条微博，配文道：[提前祝新年好。]
言简意赅，但足以让众人沸腾：[Hope最近发博很频繁啊！！]
以及——[这小狗狗是哪儿来的！Hope，你养狗了么？？]
[Kings有狗？看样子也不是小狗了，藏得可真严实=_=！]
……
武文雅看见照片里没有自己，有点不爽，捅了捅身边薛祈年，闷声道：“实不相瞒，我有点吃醋。”
薛祈年笑了：“你想让大家知道人气主播Sakura住在Kings俱乐部里，还是想让大家怀疑我出轨或出柜？”
“……”
想了想，武文雅冷哼一声：“算了。”
道理她都懂，可就是有点醋。
吃一只小泰迪的醋。
忽然，武文雅一只手被薛祈年握住。
感觉他微微用着力，大概是想安慰自己。
虽然心里舒服了点，但武文雅还是赌着气，不为所动，假装什么也没感觉到。
此时，跨年晚会上正在演唱一首歌，调子沉缓又深情。
薛祈年拉了拉她的手，叫她：“欸。”
武文雅沉着声，有点不耐烦：“干嘛？”
酝酿了一下，薛祈年说：“今年过年，去我家么？”
“……”
完全没想到他会提这么一件事。
武文雅瞬间感觉，心里有块柔软被狠狠戳到。
以至于，自己刚才不爽的酸意瞬间变成了另一种酸，充盈鼻腔，有点刺刺的感觉。
母亲去世，家里房子也卖了。
说白了，她现在就是个无处归依的人。
平常倒不觉得这有多悲伤，因为她有地方住，有事情忙，每天被填塞得很满，身边也有很多人相处。
可一旦到了过年，每个人各自归巢，包括张静娴也是要回家与家人相伴的。
这种情况下，自己完全是个外人，就算张静娴再怎么热情地邀请自己，自己也不可能答应去她家过年。
武文雅本打算回樱浦租几天房子，或者住几天酒店。
却没料到，薛祈年会这么跟自己说，多半考虑到了这点。
武文雅一时说不出话。
薛祈年又晃了晃她的手，说：“害，其实见家长也没那么可怕吧？我爸妈可能是固执点，死板点，以至于，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但早晚要见一见的，是不是？我的家，不也早晚要是你的家嘛。”
“……”
“知道了。”武文雅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去去去。”
薛祈年明明听懂了，却故意靠近。
武文雅能够清晰感觉到，他带着温热的气流碰触到自己耳郭上。
听他问：“是让我一边去，还是同意去我家？”
“你听不懂吗？”武文雅有点气，一仰头，却差点碰上薛祈年面颊。
两个人面对面，不过两三厘米的距离。
“……”
想了想，武文雅“mua”地亲了薛祈年一口，转回头，但说出来的话还是气呼呼的：“听不懂人话，明知故问，真特么烦。”
薛祈年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把手机拿出来：“那我现在就订机票了昂。”
武文雅没出声，给张静娴发消息：[娴娴，我想过完年在队里养只狗。]
[人家俱乐部都有队宠，然后再给队宠开个微博，记录生活点点滴滴，还可以给队宠设计战队衣服什么的。]
没想到，张静娴在狂嗨之中还能及时回复消息：[太好了，我也想弄只狗在基地里！你看咱泰菲多乖啊，可惜是人家周生家的，过年就要带走了。]
[只要你不嫌麻烦，我第一个赞成这件事！]
武文雅笑：[OK]
其实，不是她想养狗。
只是忽然觉得，宠物能治愈人的说法一点都不假。
至少，在为俱乐部增添许多欢乐和温馨的同时，可以让某个人的心态平缓许多，不会总因为过大的压力而紧绷着。
张静娴又问：[你想养什么狗，我可以提前找人物色下，比如像泰菲这样的小泰迪？]
武文雅尽量平静地告诉她：[哈士奇吧。]
*
没多久，中韩主播对抗赛的选拔赛即将开始。
经中韩两方交涉，比赛本不应该有在役职业选手上场，虽然大多数选手平时也直播。
但韩方忽然说，一定要让刚夺得PGC世界赛冠军的Quadra战队参赛。
无疑想为赛事添上几分热度。
中方没办法，为使比赛公平，询问Kings能否作为浣熊电竞的主播阵营成员出战，并详谈了报酬等问题。
Kings很快同意了。
坦坦的位置将会由周生补上。
进一步商讨，双方又达成一致，表示为了避免战场平衡被打破，两个职业战队在比赛时可以打得稍微轻松随意点。
但中方负责人又告诉Kings，不用太死板教条，选拔赛上随意点就算了，到了正式比赛，还是多留意击杀消息，如果他们Quadra过分，Kings也不用对韩国主播们客气。
Kings表示都懂。
商量完种种复杂的事，猫尾TV内部也筹备起来。
张静娴主动把平台内所有准备参赛的主播召集起来，拉到一个语音房间里，开会。
“咳，那什么，大家都知道这次选拔赛的规则吧？”张静娴吃准了平台里这些人平日里大大咧咧，主玩吃鸡的没几个，大多是来凑数的，干脆和她们大体重说了一下比赛规则，“选拔赛按平台划分阵营，有咱们猫尾TV，有浣熊电竞——这个最牛逼，还有奶茶和一些小视频平台啊什么的……”
“一个平台就是一个阵营，最后按总积分给各平台划分晋级对抗赛的名额，反正最后从所有平台的参赛主播里选出32人，都知道吧？”
静了片刻，语音里才响起断断续续的几声应和。
选拔赛上，各平台加在一起凑足100人，但最后只选出32人，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但与其说是竞争，不如说，更多人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来参赛的。
尤其像猫尾TV这样的平台，除了武文雅，几乎没几个厉害的吃鸡主播。连张静娴这样以搞笑为主、技术时常让武文雅头疼的人，在平台里都能数二数三。
“那我觉得，我们应该让Sakura来指挥，这个肯定没异议吧？”张静娴问。
语音里静了几秒，才响起几声回复，答着“可以”、“行”。
和刚才的反应没两样。
“……”
不知道该说这样的反应是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
张静娴点点头：“行吧，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么？”
语音里鸦雀无声。
张静娴微不可查地叹口气：“好的，那就这样吧，明天诸位一起加油。”
一场积极性显而易见不高的会议结束，张静娴看着就在身边的武文雅：“都听见了？”
武文雅点点头。
张静娴略显惆怅：“唉，虽然本来就没抱什么期望吧，但现在还是感到很无语，这哪像一群明天就要一起去打比赛的人啊。”
武文雅倒是看得很开，笑了：“又不是第一天接触，你还不了解她们吗？她们最不喜欢被人压一头，尤其你还这么大姐头风范地给她们开会。平时她们叫我‘大姐头’，我都觉得带着讽刺意味。”
张静娴叹口气：“但总得有人出来组织一下啊，是不是？平台也说，希望我们两个做好表率，带好这次活动。”
又笑：“再说了，我才不是大姐头，我是大姐头的小狗腿！”
“……”
武文雅没再说话。
指挥她还是可以的。
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专业比赛，而是各平台之间的团体战，也没多复杂。
*
次日，中韩主播对抗赛的国内选拔赛正式打响，各个平台上的参赛主播同时打开直播，并设定了时间延迟，避免比赛期间出现窥屏作弊的现象。
一时间，网上沸腾一片，宛如一场盛会。
[没想到这次参赛的主播这么多，好多《英雄联盟》、唱歌跳舞什么的主播都来了orz]
[好多都是来凑热闹，最后只选出32个人而已。]
[还记得PGC颁奖时Quadra嘲Hope的视频么？他们3v1被打倒了两人，最后胜利全仗着人数优势，都不知道哪儿来的脸！真的太期待正式比赛了啊，蹲一波Kings教Quadra做人！！]
[蹲一波浣熊Hope和猫尾Sakura家里斗。]
[？？？]
[姐妹，你的想法很危（mei）险（miao）。]

第39章 SAKURA
本次中韩主播对抗赛选拔赛，猫尾TV共有20名主播参加。
如果不论水平，这个人数在各平台中算是个不小的数目，连最厉害的浣熊电竞也不过24人。
比赛开始前，张静娴日常组织猫尾众人进入语音频道。
想着武文雅和她说的话，张静娴尽量摒弃职业习惯，不再摆出副大姐头的架子，只是很温和地跟众人说：“一会儿就要开始比赛了，大家都注意听Sakura指挥呀，现在先做一下准备吧，别忘了直播是要设定时间延迟的，否则会判犯规。”
观众几分钟后才能看见此时的直播画面，因此弹幕也跟着延迟。
听着语音频道里的交流，大家纷纷感叹：[没想到啊没想到，娴妹平日里那么沙雕，比赛时竟然这么认真，像个小队长一样~]
[真怕她打着打着忽然唱起歌来。]
[哈哈哈哈，完了完了，我脑子里有画面了！！]
[Sakura指挥，好期待啊&gtw&lt]
[娴妹可以名正言顺地抱紧Sakura大腿了！]
[猫尾TV加油！]
……
选拔赛共三局，全部海岛地图。
第一局很快开始。
武文雅清楚猫尾TV主播的吃鸡水平，因此很早就想好了，她们获得积分的最好办法是前期避战，保存实力，最后借助团体战的人数优势一搏。
于是，第一局，武文雅根据航线选点Y城。
“你们快点在城里搜物资，靠城边的注意观察周围情况，时刻注意敌人靠近，我和娴娴会在外围巡逻。”说完，武文雅看了眼安全区，刷在东北，正好将她们囊括进去，“这个圈很好，只是这样以来，别队就更有可能来抢我们位置。盯紧一点，实在不行就退到S山废墟去，快点搜。”
几人应着“好”。
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弹幕相当激动：[Sakura好认真呀，可可爱爱~]
[第一次听Sakura一口气说这么多话，hhh。]
[本来觉得这次比赛上猫尾注定被吊打，现在忽然觉得充满希望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拍醒我orz]
[讲实话，我也有这种错觉……]
……
武文雅牺牲了自己的发育时间，只是简单捡了点装备，随后立即找到一辆车，和张静娴一起来到Y城南部看守。
却忽然听语音里一声惊呼：“西边来人了！”
武文雅愣了一下。
这才多久？第一个安全区都还没开始缩小。
武文雅尽量平静地问：“几个？”
那边默了默，声音略带着些颤抖：“四，四辆车？”
武文雅：？？
四辆车，撑死16人，数量上倒没多么可怕。
只是，这才开局多长时间，这支队伍竟然就开始转移侵略，显然是对自己的装备有足够信心。
并且短时间内就找到四辆车，目标明确地向着Y城而来……
还不待武文雅问是哪支队伍，本局游戏的第一个击杀消息就出现在公屏上——
[Pnut.Johnson击倒了MW.yaoyao]
花生APP，一开始是通过小视频火起来的，后来扩展出许多功能，直播也日益成熟。
武文雅对他们有些了解。
他们和猫尾的画风截然相反，基本都是些枪刚人狠的猛男硬汉型人物，喊着“奥利给”就疯狂往上冲的那种。
如此一来，她忽然理解眼下的状况了。
“打不过的，别打，我们往东边撤。”武文雅一边开车带张静娴往回赶，一边尽量淡定地说，“把Y城让给他们吧，尽量把损失减到最小，有车开车，我能过去接两个，你们快点往东边走。”
一路上，花生APP击杀猫尾TV的消息不断冒出。
官方直播间里，解说的声音不自觉激动起来：“谁也没想到，第一局才开局没多久，赛场上就爆发出了激烈的战斗。”
另一名解说点头：“不得不说，花生APP真是有组织、有纪律、有效率。他们看到安全区位置后非常果断，立即派人探路，大概猜到了在Y城的队伍是猫尾TV，因为……咳，大概是看到了某些主播的操作有点……”
说到这儿，两人心照不宣地轻轻一笑。
“总之，他们立即选择进攻，速度令人猝不及防。”
“猫尾TV有点乱了，Sakura正在南方，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且看她们如何应对吧。”
击杀消息接二连三地往外蹦。
还没赶到，武文雅就能想象出那边情况的惨烈。
“走不了么？”明显感觉自己这边的人越来越少，武文雅有点烦躁，“你们被包围了？”
许久，才传来一个女生糯糯的声音：“Sakura姐，我们已经有几个人出Y城往东跑了，但是……”
“大部分人还在西边。”
“西边的人走不了？”武文雅又问一遍，直接将车转向Y城西。
另一名女生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激动：“别人都打到脸上来了，我们还死了几个队友，这样抱头就跑未免太怂了吧？而且，我们也不是很废……”
话未说完，一声短促的惊叫。
可以想象，这位说话者多半被敌人给击倒了，再说不出什么。
武文雅叹口气，暂时按住心头的火气。
她将车开进Y城大道，直接堵住一辆正往东跑的摩托车：“下来，你俩开我的车再接两个人走，张静娴过来。”
张静娴：“……”
腹诽：不要把老娘的大名给喊出来啊TvT
还好战场焦急，没人在意。
只有后来的弹幕疯狂刷着：
[张静娴？]
[张静娴？？]
[张静娴~]
[Sakura一激动就喜欢叫人大名喔。]
……
看着场上情景，官方直播间里的一名解说飞速道：“猫尾TV现在分成两半，部分人成功从东部逃出，部分人却被花生APP的主播们堵在Y城西。情况不容乐观，跑不出去的话必死无疑。”
另一名解说道：“猫尾根本打不过花生，何况这才刚开局，猫尾的损失恐怕会很严重。”
随视角切换，第一名解说拔高声量：“Sakura来了，Sakura骑着摩托来了！能不能再掩护一批队友走掉？”
第二名解说忍不住轻笑一下：“别忽略Sakura摩托车后座的娴妹啊。”
穿越重重枪线，武文雅成功躲进Y城西侧的一座房内：“还在城西的，有烟丨雾弹就统统扔出来，一会儿我掩护你们，你们赶紧从烟里往东走。如果半路有人倒，不要扶，都什么时候了，顾点大局ok？”
又点了几个技术还可以的主播：“奈奈，小酉，Alove……总之，你们这几个先逃出去的，每人开辆车过来接人。”
被困着的主播没再生事，乖乖听从武文雅指挥，尽可能地往外扔烟丨雾弹。
霎时间，大片烟雾在四周弥漫开来。
回来接人的车也到了，于东部一段距离外停下，在合适的掩体后等待。
武文雅说：“现在，走吧。”
Y城西部又陷入混乱。
武文雅最先放枪，打倒了几名先前就留意到的花生APP主播。
猫尾TV的人迅速从烟雾中撤离。
尽管中途被打倒几人，大部分人还是成功地穿越层层房区，坐上了队友前来救援的车。
发现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猫尾TV开始有序转移，花生APP立即采取行动。
几人去救援被武文雅击倒的队友，另一批则去开车，试图追赶那些逃跑的人。
武文雅一直没走，守株待兔地击杀了几名去救援其队友的敌人。
这也是她坚决不让队友在逃跑时扶人的原因。
随后，发现敌人准备开车东追，她立即骑上摩托车，冲出，撞在敌人开在最前面的那辆轿车上。
一时间，火光四射，枪声大作。
又是一阵混乱。
花生APP的主播们一阵手忙脚乱，扫射过后，才发现不过是辆摩托车而已，其上仅有一个人。
最后，武文雅被淘汰，花生APP的追击计划也泡汤。
武文雅暗舒口气。
语音里，猫尾TV其他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们部分人拖拖拉拉，甚至因为不听指挥而被困在Y城西，但Sakura亲自赶到，帮助大部分人撤离，结果自己却被淘汰了。
而Sakura，无疑是猫尾TV里最厉害的吃鸡主播。
静了很久，语音里响起一个人很小的声音：“对不起啊，Sakura，我们应该及时点的。”
立即有人跟着说：“对不起，Sakura，我们再不这么磨磨蹭蹭的了，你继续指挥好么，我们都听。”
武文雅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一直对着某个一动不动的视角发呆，都忘了管那些逃出去的人了。
“我，我操……”
语音里，传出张静娴弱弱的声音。
“你，你他妈……”
武文雅也惊呆了。
此时一动不动的视角，就是张静娴的。
没想到，她成了这场混战的漏网之鱼，一直在Y城的某座房子角落里趴着，没被发现。
“……”
“您就搁这待着吧。”武文雅彻底无语了，切换到别人视角去。
看着一群已经逃到荒凉东部的人，她微微吸口气：“行。”
“虽然我们有点弱——”武文雅尽量说得委婉点，“这是事实，但不代表我们就要被追着打，只是不能这么打。”
“你们觉得丢脸，我也觉得，但我觉得最丢脸的是，别人会觉得我们平台就是一群来凑数玩的人，知道吗？”
默了默，几人纷纷应着：“嗯。”
看了看众人位置，她叹口气：“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你们就慢慢绕到北方去吧，摸到S山废墟北，在那里苟着。小心点，不用多久，很多人都会从南方赶来抢安全区的。”
另一边，浣熊电竞的语音里。
虽然知道自己正在公共语音频道里，说话会被所有主播听见，老幺还是忍不住问薛祈年：“队长，你怎么不动了……”
薛祈年没说话。
不知是谁笑：“老幺，你这不明知故问么？”
刚刚，所有人都在关注花生APP和猫尾TV间的混战。
最后，混战以Sakura被击杀而结束。
回过神，薛祈年呵笑一声，直接找了辆车来，跟Kings三人说：“走。”
语音里，立即响起其他主播的起哄声——
“哟哟哟哟哟！”
“哦哦哦哦哦！”
“Hope，你知道他们两队是在哪儿打起来的么，这么急？”
……
直播播放到这里，弹幕也躁动起来——
[他又急了他又急了他又急了！]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你若折断我的翅膀，我就毁了你的天堂~（什么鬼）]
……
薛祈年没理，淡淡说：“去探路。”
但这句话还不如不说。
起哄声只增不减：“噫——我们都懂，去吧去吧！”
薛祈年一路向北，浣熊电竞内，一直被圈里尊称为“吃鸡一姐”的主播甜菜忽然问：“欸，Hope，你和Sakura谈恋爱后见过面吗？”
薛祈年没理。
绒绒熊一直对两人有好感，Sakura在微博上的关注更是让她受宠若惊。
听甜菜这么问，她立即高高兴兴地说：“肯定见过吧！Hope在美国比赛的时候，Sakura她不是一直没直播嘛，网上都说Sakura是去美国陪Hope了！而且，赛区的主持人小姐姐也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和Sakura在微博上互动的。”
甜菜只是“嘁”了声：“又没问你。”
语音里没了声音。
没多久，薛祈年带Kings另外三人提前进入安全区。
首选目标，就是圈内最富饶的Y城。
为避免被发现，薛祈年提前将车藏在别处，带三人摸索着向城区靠近。
果不其然，城区里有人。
四人潜行，进城，每人盯住一人，同时开枪，一举击倒敌方四人。
击杀显示出来。
都是花生APP的。
很好，薛祈年微微勾起唇角。
仿佛一簇火星点燃引线，结果就是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爆炸。
四个人头只是道开胃菜，几声枪响也不过是一场单方面屠杀的序幕。Kings四人拿出在职业赛场上的配合度，薛祈年突击，老幺拉枪线，忘忧和周生在后架枪。
复杂的城区内，周生和忘忧两名狙击手反而给Kings带来优势，不断一枪一个地击倒敌人。
四人就这么从Y城东南切入，不断压进。
“这个……”连解说都有点无语了。
“我操，你们这叫探路？”看着击杀消息，浣熊电竞内部直接炸开，“你们是不是见人就想杀？”
[哈哈哈哈，神特么见人就想杀，人家只是想给Sakura报仇啦~]
[很好，刚才杀樱哥的人已经死了，因为我记住了他的ID。]
[Hope这记仇程度没救了。]
……
张静娴一直“埋伏”在Y城中，动都不敢动，却控制不住地在猫尾TV语音里尖叫起来：“Sakura，你看见击杀消息没，你看见击杀消息没！你老公来啦，你老公来啦，你老公来给你报仇啦！哈哈哈哈哈！”
一众主播都跟着她一起喊：“Kings威武，Kings牛逼！”
武文雅：“……？”
最后，花生APP的主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Kings四人给杀了一半。
薛祈年才带着三人撤退。
倒不是因为怕继续打下去会有危险。
只是，他忽然想起负责人叮嘱的话：他们是职业选手，参加这种主播比赛本来就不公平，比赛时尽量打得轻松随意点。
“……”
好像已经有点不轻松随意了。
没多久，安全区缩小，各平台汇集，混战接连不断。
猫尾TV剩余的人听从武文雅指挥，一直埋藏在S山废墟北；除了张静娴一朵奇葩，一直藏在Y城房子里不敢出来。
猫尾TV在偏僻处苟到最后，不得不和浣熊电竞决一死战。
虽然无疑战败，却获得了第二的好排名。
用解说的话来说就是：“猫尾TV简直是后期混战的最大赢家。”
第一局结束，内部气氛明显舒缓许多，猫尾TV一众人欢欣鼓舞。
纷纷表示：“下局我们一定好好听Sakura指挥。”
一人说：“是的，绝对不再让Sakura死那么早了！Sakura可是我们的主力输出，这局太可惜了。”
张静娴却幽幽地说：“其实，让Sakura早点死也没事吧。”
众人：？
说着说着，张静娴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如果Sakura死了，她老公就可以帮我们疯狂消灭敌人了呀，不好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逻辑鬼才娴妹。]
[说这话真的良心不痛吗？？]
……
武文雅：？？
第二局，武文雅选点G港北房区。
降落时，看见南部天空飘着大片降落伞，下饺子一般。
落地后也没有枪声。
有种不好的预感，估计又和强队相遇了，武文雅想了想，亲自带几人去附近找车，在北部停好，时刻准备转移。
解说通过上帝视角知晓了一切，不禁带起笑意：“猫尾TV很谨慎，大概是吸取了上局被花生APP偷袭的教训，所以提前在北部备好了车，时刻准备转移。”
“嗯……”另一名解说也莞尔，“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料到，其实在南部的阵营是浣熊电竞。”
没多久，注意到北部有人的浣熊电竞如同上局的花生APP一样，没过多久，开始对猫尾TV展开进攻。
“Sakura，他们来了！”守在南部的人看见几辆车飞驰而来，以及许多人直接往这边跑，有些慌张地在语音里喊道。
话音刚落，她就因为在窗口露头而被击倒。
“别慌，别慌。”武文雅立即说，“现在还能救，快点救完快点走，我们打不了，从北开车走。”
“知道。”一众人立即应下。
明白了道理，不再像上局一样拖沓。
只是，浣熊电竞显然比花生APP人更多、组织更有序。
他们不是只从南方攻入，而是从四面八方赶来，将猫尾TV团团包围。
发现了这点，猫尾众人不得不向一点靠拢。
牺牲了几人后，她们死守住一小片房区，将事先备好的车围住，却不知该怎么突围。
浣熊电竞可能时刻展开围剿，气氛如同凝固般僵硬。
浣熊电竞已经知道了敌人是猫尾，甜菜在语音中戏谑地问：“怎么样，Hope，对自己老婆下得去手么？你老婆可就在这片房区里哟。”
薛祈年只是冷冷地说：“闭嘴。”
甜菜轻笑一声：“怎么样，我们进攻啊？”
胶着中，猫尾忽然有人说：“既然守不住，反正都是死，我们干脆把Sakura和奈奈她们送出去吧。我们杀不了多少人，要像上局一样才能获得好分数，我也不希望我们猫尾会被人看轻。”
沉默了一会儿，武文雅忽然看到有人来到自己身边，将好的装备丢出来。
那人说：“都过来，我们把好装备给Sakura她们。”
武文雅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猫尾一众人轮番把手在门口，轮番来到武文雅和奈奈等人身边，将自己身上的好装备丢出。
连曾经的小葵也走到武文雅身边，丢出自己身上的三级甲和一些药品，糯糯地说：“Sakura，你加油。”
武文雅咬咬唇。
“嗯。”
没多久，烟雾在猫尾TV所在的位置周围扩散开来。
甜菜笑：“这会儿好了，你们迟迟不行动，人家要出来了。”
另一名主播轻快道：“这还不好么？她们守在房区里不好攻，现在她们主动出来，等于在送人头。”
没多久，又听着阵阵车声，浣熊众人有些惊讶，也哭笑不得：“开车出来？她们不知道车一爆炸会全死么？”
甜菜很深重地叹口气：“算了算了，猫尾本来就很菜，我都觉得我们有点欺负人了。”
浣熊电竞严阵以待，等着猫尾TV的车从房区内冲出，尔后展开射击。
却没想到，猫尾TV的车开出烟雾，不是向北或东部逃跑，而是直接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一辆辆车横冲直撞，完全不怕子弹攻击，甚至好像巴不得被打炸一样。
一阵阵轰然巨响。
好几辆猫尾TV的车在冲进浣熊电竞后爆炸，换掉几个人头。
“我——操，这帮人疯了吧？”浣熊电竞防不胜防，哀叫连连。
“好的不学，这他妈跟谁学的损招？”
甜菜一开始最兴奋，冲在最前面，却没想到直接被一辆迎面而来的车炸死。
忽然，一片混乱中，她看见猫尾其中的两辆车逃之夭夭，消失在远方，根本没人有工夫去管。
想到什么，她立即明白过来：“我们被耍了，人家是为了掩护队友逃跑！看看击杀，Sakura还没死！”
又愤恨道：“这帮女的疯了么？这么不要命，就为了掩护一个无头怪逃跑？”
没多久，一个人说：“甜菜，你这么说不太好吧？”
“Hope都退出语音频道了。”

第40章 SAKURA
从刚才的激动中平静下来，虽然面上有点挂不住，但甜菜还是若无其事地笑笑：“哦，职业选手嘛，大概还是受不了我们的聒噪咯。”
“嗯，没事，继续玩吧。”一人打着圆场。
冠有“吃鸡一姐”的名号，甜菜拥有可观的粉丝量，在游戏主播圈内的地位数一数二。
在浣熊电竞露脸直播，主玩吃鸡，虽然技术一般，但长相好看，是标准的网红脸。
直播风格原本定位幽默搞笑，但随人气飙升，愈发被金主爸爸和粉丝们宠爱惯了，变得时常习惯性吹水和口嗨起来，无所顾忌。
虽然部分人受不了，但仍有部分死忠粉坚持给她撑腰。
甜菜频频和别人闹出矛盾，死忠粉们最爱说的话就是——“我们甜菜就是这种性格”、“甜菜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女汉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某些人就别玻璃心了”。
像绒绒熊这样的小主播，被甜菜怼一句，除了生闷气外无可奈何。
撕架撕不过，当面吵也只有其他主播劝架或护着甜菜的份。
并且大家知道，甜菜对所有不露脸的女主播有偏见。
不知道是仗着自己公认好看、觉得个别主播不露脸就能大火感到不平衡，还是在特意针对对她“吃鸡一姐”名号最有威胁的Sakura。
“无头怪”是个别网络黑子专门给Sakura起的外号，因为她直播从来只露脖子以下。
此时，看薛祈年退出浣熊电竞的公共语音频道，老幺有些尴尬地说：“那，那我们也退了吧，我们脑电波交流。”
几名主播笑几声，应着：“好。”
又一人道：“老幺，代我们向你们队长道个歉，我们这些主播平时口嗨惯了，比赛时也比较激动，没怎么注意。”
是在替甜菜说话。
“……”
“算了吧。”
老幺虽然软，但也有些原则和硬气，退出前轻轻地说：“这么说我嫂子，队长他没倒戈就不错了。”
薛祈年出了名的生气起来，队友都杀。
“……”
就算甜菜名气再大，也不可能比得过征战赛场的Hope，浣熊电竞众人都知趣地不再做声。
聊了点别的，抱怨猫尾TV的人为什么这么穷，是不是不会捡东西什么的……浣熊电竞语音里的气氛又缓和回来。
播到这里时，弹幕吐槽——
[甜菜这么说确实很过分欸！]
[她就爱口嗨。口嗨一时爽，嗨完火葬场，这么久了还不长记性。]
[我以前挺喜欢她的，就是后来有点受不了，所以粉转路了orz……今天依旧受不了，尤其她说的还是Sakura？？]
[拜托，人家猫尾真的很感人好么，劝你们之后去看看猫尾视角，她们决定牺牲大部分人送Sakura出去。]
[Emm……有个主播的说法也挺迷的，这叫损招么？试问，PGC赛场上是谁自我牺牲把Kings捧上去的？做法也差不多吧。]
[算了吧，又不是第一次看直播，本来就是图个热闹，有必要这么一句句地杠么？]
……
又议论：[而且，Hope和Sakura肯定见过的呀，不然Sakura请那么长时间假干什么？没见过能谈恋爱吗？？]
[但没有实锤两个人见过也是真的。]
[Sakura脸都不露，怎么给你们实锤？？]
[感觉他们两个像网恋，我只是说感觉。]
[就算见过，你们敢说Hope追Sakura的时候，甚至，老幺说他以前天天看Sakura直播，全网都不知道Sakura长什么样子，他知道？？]
……
弹幕的画风渐渐偏斜，直到赛场上打起架来才回归正题。
安全区渐渐缩小，各支队伍又混战在一起。
这次，猫尾TV有武文雅在，她亲自带一众人四处避战，苟在暗处，准备和剩下的最后一支队伍决一死战。
就算败下来，也依旧是第二的名次，对她们来说足够好了。
当场上只剩下两支队伍时，解说笑了：“很好，浣熊电竞和猫尾TV真是缘分不浅啊！总共两局游戏，现在两队即将第三次遭遇。”
另一名解说的语气也很欢快：“多半是因为浣熊电竞实力最强，总是能生存到最后；Sakura头脑清晰，明白利弊，总是带猫尾TV众人苟到最后。到了最后时刻，两队就不得不相遇一战了。”
“嗯。”第一名解说点头，“现在浣熊电竞经历重重混战，只剩下三人，猫尾TV则一直有八人存活。”
“猫尾TV现在是有优势的，她们占据着安全区内的位置，倒是浣熊电竞不得不跑毒了……”
倒计时结束，安全区缩小。
浣熊电竞铺开烟雾，不得不向安全区进发。
猫尾TV早有埋伏，立即与之展开交火。
猫尾TV虽然有人数优势，枪法却不太好，伤亡比浣熊电竞更惨重。
眼看赛场上的总人数不断减少，最终停留在了“2”这个数字。
场上寂静片刻。
“噗……”
“好吧。”解说很无奈，“现在场上只剩下最后两名选手，一名是浣熊电竞，同时也是现役于Kings的职业选手Hope……”
“另一名是猫尾TV的主播Sakura。”
“……”
[哈哈哈哈哈，修罗场来了！修罗场来了！]
[解说别装了，其实你也很兴奋吧？]
[Hope太难了！！]
……
武文雅知道场上现在是什么状况，站在一棵树后，微微吸一口气，喝下两瓶饮料将状态加满。
心里有点复杂。
她清楚自己水平，对枪的话绝对打不过薛祈年。
但如果使点什么招数的话，比如扔烟丨雾弹、扔闪丨光弹……又觉得也骗不过赛场经验丰富老到的他。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听见耳机里响起一个声音：“拼锅么，媳妇？”
“……”
不是语音频道里传出的声音，薛祈年不可能混进她们猫尾TV。
是游戏里传出的声音。
在游戏里选择全部语音说话，就能被周围一定范围内打开全部语音的人听见，哪怕是敌人。
武文雅定了定心神，从身后掏出平底锅：“来。”
[啊啊啊啊啊，Hope不会心甘情愿被Sakura砸吧？]
[不可能吧！虽然不是特别正式的比赛，但Hope基本素养还是有的吧？拼锅已经很给Sakura机会了，再让就真的过分了。]
[Emm……职业选手打主播比赛不过分？]
[有些人真无聊，拼个锅都要杠。]
[录屏干什么，愣着啊！！]
[感觉要见证未来名场面了，hhh！]
……
拼锅，也就是玩家之间只能使用平底锅相互进攻，同时可以靠走位躲闪对方的进攻。
说白了就是冷兵器战斗。
武文雅抿了抿唇，憋着笑意，手持平底锅从树后跑出来，迎面向薛祈年冲去。
薛祈年不慌不忙。
甚至在武文雅靠近之前，他让游戏人物冲她做了个挑衅的动作，伸出手，冲她勾了勾手指。
武文雅：“……”
趁薛祈年原地不动，她看准距离，起跳，同时举锅砸去。
刹那间，薛祈年灵巧下蹲、歪头，躲过了攻击，顺势从她侧面绕着她跑。
武文雅知道自己绕不过薛祈年，刚想跳开、和他保持开安全距离，就听“Duang”的一声脆响。
屏幕暗下来。
这回，解说实在忍不住不笑了，轻快地说：“好吧，让我们恭喜浣熊电竞再次吃鸡，也恭喜猫尾TV，再次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Kings训练室里，薛祈年控制不住地低笑起来。
刚才，他一锅正中武文雅后脑，她立即扑倒在地，画面历历在目。
细碎的笑声被耳麦捕捉到，弹幕有点为他担忧：[Hope，讲实话，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你使劲笑吧，等着Sakura让你哭！！]
……
另一边，猫尾TV一边笑着，一边为平台再次获得第二名而感到高兴。
高兴之余，众人也不忘在笑过之后安慰武文雅：“没关系的，Sakura，这也算是死在自己人手里了吧，不是很亏的。”
“Sakura，之后你收拾Hope的时候轻点，别影响他以后的职业生涯了。”
话落，又是一阵盈盈笑声。
武文雅无话可说。
又开了几句玩笑，众人难得齐心地说：“下局一起加油！”
“其实，我们猫尾TV也没那么差嘛。”
最后一局比赛，武文雅依旧带领大家平稳发育。
这次，她们终于没在前期遭到什么围追堵截，只是在后期遇到了些困难。
解说看着场上局势，有些震惊：“很好，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现在赛场上又只剩下两队了。”
“浣熊电竞和猫尾TV，冤家啊！”
另一名解说哭笑不得地分析：“这局安全区大概率会缩到机场，浣熊电竞落于北部，打得十分激进，一路南下，几乎清剿了所有队伍。但因为Sakura又带着猫尾众人落在极其偏僻的地方，位置甚至比浣熊电竞更北，所以逃过一劫，却不得不又在最后与之相遇。”
“浣熊电竞现在清楚，机场内部是没有人的，他们只要守好连接主岛和机场的这两座桥就好。”第一名解说看着正在行动中的浣熊电竞众人，“他们已经把所有船击毁了，避免猫尾TV走水路，其实走水路更容易被击杀。”
另一名解说继续说：“Kings四人和几名主播守在西部桥上，另一部分主播守在东部桥上，还有部分人在别处放哨，不知道猫尾TV会做怎样的选择。”
几分钟后，武文雅的选择是西部桥。
理由很简单。
根据场上形势判断，无论敌人有多少，百分之九十九在机场里，这两座桥上必定有人堵。
根据安全区位置，走东部桥最快捷，一会儿缩圈也最晚吃到毒，因此她偏偏要走西部。
但如果敌人也用逆向思维来思考问题，她也没什么办法了，最后总得从一座桥上过去的。
猫尾TV众人苟到最后，装备精良，搜集了两辆吉普、三辆轿车、五辆摩托车，备好了足够燃油。
海岛被浣熊电竞席卷过，风平浪静，她们就浩浩荡荡地向西部立交桥行进，宛如一个车队，场面拍下来做成宣传片都不为过。
武文雅最后说：“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我们今天必须过桥。”
猫尾众人齐声道：“没问题！”
弹幕兴奋起来——
[她们来了她们来了她们来了！]
[我录下来啦，爽啊啊啊啊！！]
[Sakura，你赌得真准，你今天应该去买彩票。]
[靠，我不知道该为Sakura感到痛心还是该为Hope感到痛心，Sakura知道自己选的桥上有Hope吗？]
[可能这就是默契吧（惆怅点烟）]
[Sakura实力很强，是我唯一欣赏的女主播。并且我们在游戏里配合默契，心有灵犀。——Hope]
[哈哈哈哈，操？]
[姐妹，你真是个狠人。]
[给Hope留点面子吧……]
……
行进过后，猫尾TV众人在桥头不远处停下。
武文雅很豪迈地说：“不管了，我先冲去探探路。”
语音和弹幕的反应完全不同。
语音里，猫尾TV的众主播们叫着：“Sakura威武！Sakura牛逼！Sakura，你永远是我们心中的大姐大！”
“樱哥放心飞，猫猫永相随！”
……
弹幕却有些苦：[别叭，Sakura，听话，我们换座桥……]
武文雅当然看不见弹幕，立即启动摩托车：“放心，我过去就没抱着活下来的希望，但至少可以先打探一下那边的情况。”
众主播继续为她打气加油，眼看她向桥上冲去。
武文雅驾摩托车驶过长桥三分之二时，桥上意料之中地响起枪声。
长桥靠机场一端的掩体后果然埋伏着人，武文雅飞速看过，大致七八个，近处四个，远处三四个……
正估计着，她很快被密密麻麻的子弹击落下来。
摩托由于惯性继续向前飞，她的游戏人物趴倒在原地。
却没被补死。
全部语音没有关，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老幺在尖叫：“No！No！不要补，不要补啊，这是嫂子！啊——”
歇斯底里，宛如一只土拨鼠在尖叫，生怕会生成什么惨剧。
显然是在击倒消息显示出来后看见了武文雅ID。
武文雅忍着笑，关上在游戏里的全部语音，一边慢慢往旁边的掩体后爬，一边尽量淡定地在猫尾TV语音里说：“没事，没事，看样子他们不会补我。我可以帮你们看着他们位置，只有七八个人，Kings四个在我这里，还有三四个在桥头。”
薛祈年愣愣地看着武文雅冲自己爬过来。
武文雅很自觉地缩在他身边，作乖巧状。
“那我们的行动是？”另一边，张静娴紧张地问。
武文雅毫不犹豫命令：“来，一起冲，先到我对面来，秒掉Kings的这两个狙击位，然后……”
却忽然没了声音。
听到一半没了下文，张静娴更加焦急：“什么什么，然后怎么样？？”
猫尾众人都在屏气等待。
武文雅却一直没有继续说。
长桥上，武文雅忽然发现薛祈年将手中的枪换成了平底锅，慢慢向自己转来。
她于是也慢慢转过去，看着薛祈年举锅对着自己，一脸懵逼。
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反应过来，武文雅赶紧打开全部语音。
听薛祈年沉声说：“对不起，媳妇，我怕一会儿打起来你泄露我们情况。”
武文雅：“……”
静了片刻，“Duang”的一声脆响。
猫尾TV众人一直在等待，却看见，武文雅被薛祈年用平底锅淘汰的消息显示出来。
众人：？？
“操！”张静娴狠狠骂道，“这老狗，真他妈不是人！！”
弹幕也惊呆了。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锅。]
[Hope不是人Hope不是人Hope不是人Hope不是人！！！]
[哈哈哈哈，娴妹发飙了！！]
[真担忧他们以后该怎么相处，娴妹可是Sakura闺蜜呢……]
[哈哈哈，我们干嘛操这个心呀！！比赛好看就完事了~]
……
自己被淘汰了。
武文雅切换到张静娴视角，沉声道：“听我指挥。”
[毕竟不是小事，看来Sakura已经黑化了。]
[Hope，比赛结束就是你命丧黄泉之时。]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猫尾TV奥利给！！]
[楼上这画风……花生的粉丝走错路了吧？？]
……
很快，猫尾TV在武文雅的组织下振作起来，剩余九辆车很快准备完毕，同时冲出。
上了长桥，摩托车在前方开道，吸引火力；四轮车紧随其后，车上的人除驾驶员外向外扫射。
摩托车和桥头人周旋起来，四轮车则将Kings四人包围。
就算Kings实力非凡，也顶不住猫尾TV这样的人海战术，难得地被团灭了。
屏幕暗下来后，四人还听着一群女生在全部语音里喊：“给Sakura报仇，给Sakura报仇！”
“渣男，给爷死！！”
薛祈年：？？
武文雅憋笑憋到颤抖。
也不那么生气了。
很快，后方火力在武文雅的指挥下去桥头支援，最终将浣熊电竞在西侧守桥的人清理干净。
“我的天哪，猫尾TV啊……”连解说都汗颜。
很快，猫尾TV众人整顿完毕，直接在武文雅的命令下向东行进。
在半路遭遇到前来截击的敌人，她们采用与之前相同的战术。
从开局打到结尾，浣熊电竞剩下的人已经不多。
几人同样敌不过这样突如其来、来势汹汹的进攻，三连鸡的美梦就此破灭。
也就是说，一直被看作弱鸡的猫尾TV不仅连获两次第二，甚至在最后一局吃到了鸡。
比赛结束，猫尾TV的语音里一片欢欣鼓舞，如同过年般震撼。
不知是谁喊：“唱歌，来唱歌！今夜无人入眠！”
立即得到相应——
“搞起来搞起来，气氛搞起来！”
“啊啊啊啊——”
“我家有鞭炮！我要去直播放鞭炮！！”
……
因为延迟设定，直播还要过一会儿才结束。
武文雅觉得累了，不再和猫尾这群人折腾，提前招呼了一声，在一阵惋惜声中退出语音。
临走前，不知听谁说了句：“Sakura，别忘了收拾Hope。”
一众人哄然大笑。
休息了会儿，伸了个懒腰，慢慢活动开因为久坐而微微发酸的身体，武文雅走到基地一楼，准备看看泰菲，顺便去厨房搜刮些吃的。
却发现，泰菲竟没在窝里睡觉，而是从厨房探出脑袋来。
里面灯是开着的。
武文雅猜到什么，走进一看，果然看见是薛祈年正站在流理台前。
再仔细一看，武文雅笑了：“亲爱的，在用平——底——锅做什么呢？”
薛祈年看着她，也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讨好之情溢于言表：“就知道媳妇打完比赛会很累，肯定想吃点什么，所以我就用平……一口……一口黑色、扁平而坚硬的东西给媳妇煎点土豆饼吃。”
“啧……”
武文雅耸耸肩，上前看。
“行吧。”看薛祈年态度不错，她只是叹息一句，“明天阿姨又要发现冰箱里少东西了。”
煎完土豆饼，拿了瓶旺仔，武文雅随薛祈年从他那边上了楼，来到天台。
因为猜到张静娴会在基地另一边鬼叫到半夜，而这些墙的隔音都不怎么好。
薛祈年从屋里搬出一张小沙发和一只小茶几，还拿出件外套给武文雅披上。
武文雅在沙发上坐下，将盘子放到小茶几上。
夜风习习，神清气爽，江洵市的地理位置极其偏南，冬天并不过于寒冷。
忽然想到什么，薛祈年对武文雅说：“媳妇，你先吃着，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没做。”
武文雅点点头：“那你去吧。”
薛祈年拍拍她脑袋：“一会儿来陪你。”
没多久，二楼训练室的门被打开。
老幺等三人还在美滋滋地看直播。
现在，官方直播间正好播到薛祈年第二次用平底锅砸武文雅那段。
忽然发现薛祈年又回来了，老幺惊讶地说：“队长，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薛祈年只是沉着脸：“你和忘忧合资买的那个搓衣板在哪？借我用用。”
老幺惊恐地瞪着眼，半天说不出话。
一旁的老实人周生开口：“队长，我们三个还没下播呢……”

第41章 SAKURA
直播播到这里时，弹幕：
[等等，我听到什么了？？]
[Hope要搓衣板？哈哈哈哈，看来不是键盘了，不过他应该不舍得键盘orz]
[Sakura好温柔啊，为什么不是榴莲或者仙人掌呢？]
……
老幺满脸惊恐，害怕薛祈年发起火来自己小命不保。
周生和忘忧则面露忧愁。
安静过后，薛祈年只是淡淡地说：“那又怎么样？把搓衣板找出来。”
老幺立即原地站起，向薛祈年敬了个礼：“Yes sir（是的，长官）！”
没多久，在天台上吃完土豆饼，武文雅走进薛祈年的房间洗手。
却发现，这个声称自己还有事没做的人正在房间里。
武文雅没在意，只是经过时微微一瞥，感觉他的姿势不是一般诡异。
好像正匍匐在地上，像泰菲起床后伸懒腰的动作，只是被床遮挡住部分，因此看不清楚到底在干什么。
武文雅边往洗手间走边问：“你在找什么东西么？”
没有回应。
她于是懒得再管，洗完手回到天台，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现在的官方直播已经结束，微博上来到了最为热闹的阶段。
回顾选拔赛三场对局，几乎每局都有猛料，加上所有主播一起直播，各个视角、各个平台的情况都不一样，各路粉丝们正在热烈地汇总讨论中。
但没多久，所有热度都被同一人揽去。
#震惊！Hope平底锅怒砸Sakura两次，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Hope于中韩主播对抗赛选拔赛上大义灭亲，猫尾TV众愤难抑，第三局上怒翻盘！#
#最新消息！赛后Kings三人直播间传来同一声音——Hope向队友借用搓衣板？#
#所以到底为什么不是榴莲和仙人掌？#
……
武文雅一条条看着，也不知心里是震惊更多，还是迷惑更多。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薛祈年发的微博。
没什么内容，直接@了自己。
最大的亮点就是图片。
图片中，薛祈年一双修长的腿跪在搓衣板上。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武文雅：“……”
她忽然明白薛祈年刚才在房间里做什么了。
正出着神，感觉自己被一层淡淡的阴影笼上。
武文雅一抬头，发现薛祈年正站在自己身前，手持图片里的搓衣板，面色平寂，不现一丝波澜。
明明看起来很正常、也很帅气的一个人，却就这么手拿着很滑稽的东西、一本正经地对自己说着很滑稽的话：“媳妇，用我本人在你面前跪会儿吗？”
武文雅：？
虽然两人都知道答案很明确，但武文雅还是受不了薛祈年这么神经兮兮的模样，故意装作失望，拖长了音调：“哦——原来某人只是想在网上装装样子而已。”
听罢，薛祈年不由分说地将搓衣板扣到地上。
“咣当”一声响。
吓得武文雅立即起身，一把揪住他领子，生怕他真的一下子跪下去。
她可受不起。
谁知道，薛祈年其实早有预料，顺势将她一把抱住，轻轻的笑声带着暖暖的气流洒上她耳际。
弄得武文雅心里又五味杂陈。
以为自己在耍他，结果又是被他给耍了。
最后，武文雅咬牙切齿地说：“薛祈年，算你厉害。”
将搓衣板还回去，顺便拿了瓶啤酒上楼，薛祈年很舒坦地在武文雅身边坐下。
面前，是熟悉的江景。
处于静谧的别墅小区最内环，看着江水对岸日复一日、永远喧嚣繁华的城市。
不过，此时有个很特别的人相伴，心境好像就完全不同了。
不再想去掏烟，更不觉得这样的景色里带着丁点落寞孤单的感觉。
眼看远方一座高楼显示出“新年快乐”的字样，薛祈年心里忽然有些波动：“媳妇，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静了半晌，武文雅才漫不经心地回复一个字：“嗯。”
“……”
薛祈年偏头，发现武文雅一直在津津有味地刷着手机，顿时有些难受：“媳妇，你就不能陪陪我？”
“哦……”武文雅敷衍地点点头。
她手机上正播放着一条视频，其中传出猫尾TV一主播豪气干云的一声喝——“渣男，给爷死！！”
薛祈年：？
眼看第三局中的薛祈年应声倒地，武文雅笑得肚子疼：“哈哈，哈哈哈哈……”
薛祈年：？？
看完这段，武文雅才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听薛祈年幽幽感叹道：“这次在Sakura的带领下，猫尾TV的成绩相当不错啊。”
武文雅将手机搁到一边茶几上，慢慢挪到薛祈年身边，靠上他肩膀，跟他一起欣赏起这座繁华城市中的美丽江景，说：“其实，我们一开始一点都不团结。”
想了想，她轻轻说起了以前的事：“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樱浦市下了很大一场雪，在地上积了快半米。做操的时候，全校都在操场上打雪仗。”
“在那之前，班里其实没多么团结，甚至打完雪仗后仍有很多矛盾。”
“小学嘛，反正就是那么一群小屁孩，男生爱给女生起外号、拿女生东西，女生之间分成小团体吵架……张静娴还经常和别班女生打架来着，把她们锁在厕所里，然后哈哈大笑，快上课了再把她们放出来。”
听到这，薛祈年忍不住笑了：“能想象出这个画面……牛逼言言。”
武文雅叹口气，继续说：“但是，那天打雪仗的时候，我们班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
“我们占领了学校的小花园，在花园周围筑雪墙，女生提着水桶运雪、男生把雪堆起来垒墙。”
“后来，墙筑好了，女生一起团雪球，小部分人负责将雪球运到前线，男生们就负责和别班互砸雪球。因为有优势，我们班就成了那次雪仗里最厉害的一个。”
“放学的时候，校长甚至来找我们班主任，指着那座花园问她：这是你们班的杰作么？我们听着可高兴了。”
“小学的时候，好多事都变得模模糊糊的，只有这件事记得最清楚，还一直觉得很骄傲呢。只可惜，越长大越难和别人说起，因为在别人看来，这真的是件很无聊幼稚的事，也就我和张静娴偶尔提起时会一起笑笑了。”
薛祈年轻笑：“还好，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武文雅吸口气：“唉，总之，可能这也是我很喜欢《绝地求生》的一点吧。无论结果如何，大家为着共同的目标齐心协力，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估计她们正一起在语音里唱歌呢，多半后半夜都结束不了。”
话落，陷入沉静。
远处的江面上，一艘很具特色的画舫船缓缓驶过，红红火火的颜色十分应景。
薛祈年忽然叫一声：“樱樱。”
武文雅：“……”
克服着有点想起鸡皮疙瘩的感觉，武文雅沉声问：“干嘛？”
薛祈年没介意她的不配合，柔声说：“年后回来，我想在基地旁边买个小房子。”
武文雅立即懂了他的意思。
薛祈年继续说：“这样你就可以搬过去住，肯定比在俱乐部三楼的小房间里舒服。”
“最主要是，”说到这儿，薛祈年笑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澄清一件事了——我们不是网恋！”
Sakura住在Kings基地里太诡异。
但如果是和Hope谈恋爱后与之合居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武文雅“噗——”的一声笑出来。
关于这次选拔赛，稍微热门点的微博她都看过。
因此，她知道有部分无聊的人在怀疑她和Hope是网恋。或者，猜测两人一开始是网恋，但后来在美国见过。
可就算见过，Sakura到底长什么样依旧不好说。
在他们看来，Hope之前的表白就像泼出去的水，之后，他除了和Sakura在一起别无选择。
见到Sakura本人后，如果Sakura不好看，他要么情人眼里出西施，要么死要面子活受罪。
还有人说，他们职业选手多半都有点癖好，不是喜欢网红就是喜欢网恋。甚至，又把Polaris“劈腿”和粉丝在一起的事拎出来上纲上线……
武文雅哭笑不得。
她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哟，没想到我们Hope也有这么在意流言蜚语的时候呢。”
“不行吗？”薛祈年愤愤然地拉起武文雅的手，“关于你的事，老子都在意。”
“嗯……好的。”武文雅拍拍他的手，“不过呢，房子的钱我们可以一起分担。还有，我们可以一起养一只狗，平时带去俱乐部当队宠，晚上就带回家。”
“什，什么狗？”
一说到狗，薛祈年好像就莫名带着点小兴奋。
武文雅哭笑不得：“哈士奇呗。”
听罢“哈士奇”这三个字，薛祈年实在忍不住了，一把将武文雅抱住，紧紧地贴在她面颊上：“呜呜呜，媳妇你真好！！”
*
年前，最后一天训练结束，俱乐部全体人员陆陆续续地收拾好东西回家。
薛祈年订的机票在一天后。
难得在江洵市轻松下来，武文雅和薛祈年决心在市中心消磨这最后一天时间。
先去了趟理发店，武文雅将早就掉成黄色、且发根已经长出一段黑色的头发染回纯黑。
薛祈年同样染发，却是将头顶长出的黑发补成金色。
之后，他叹口气：“媳妇，这样我们就不是情侣头了。”
武文雅无话可说。
她只是觉得，去殷川会见到薛祈年家长，自己发色还是不要太张扬比较好。
吃过饭，两人又去看了看衣服，挑了几件颇厚的情侣外套，适合在殷川穿。
据薛祈年说，殷川冬天的温度介于江洵和樱浦之间，武文雅现在的衣服太薄，压箱底的外套又太厚，只有新买的这几件外套刚刚好。
武文雅本想说，她本来就有几件厚薄和这些新衣服差不多的外套。
但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装袋，看着一路上眉飞色舞、不断表示明天坐飞机就可以穿上新外套的某人，她张了张嘴，还是没忍心戳破什么。
不就是想穿情侣装，有必要这么费劲么？
*
次日中午，两人收拾好行李，与俱乐部一众人告别。
得知武文雅过年要跟薛祈年回家，原本一直为她担心的张静娴瞬间无语了。
将两人送到门口，她依旧对此事耿耿于怀，不忘笑武文雅一句：“原来这就是你过年不跟我回家的理由！行吧行吧，好好见你的家长去吧。”
手里拉着行李箱，武文雅冲她莞尔一笑，没说什么。
飞机于夜晚到达殷川市。
殷川算是二线城市，位置略偏西南，气温比江洵低些，但还算温暖。
不如江洵繁华，但也充满着忙忙碌碌的气息；不如樱浦那么具有古色古香的韵味，但也有独属于自己的风格。
不知道是不是这座城市是薛祈年老家的缘故，第一次来到这里，武文雅竟感觉到几分安心。
出了机场，打了个车，两人不用一小时就到达薛祈年家。
站在熟悉的门前，薛祈年抬手，敲响了门。
站在他身后，武文雅第一次觉得心里这么忐忑，都可以清晰感觉到心脏在砰砰跳着。
不出几秒，门从里打开，薛父薛母一起出来迎接二人。
薛祈年闪到一边，让武文雅先进。
看着两位长辈，武文雅又第一次觉得无比羞涩——她第一次直播时都没这么紧张，连忙向两人问好。
薛祈年大学时就向武文雅交代过家底，他家境很普通。
父母收入都不高，一直住在这么一间房子里，又有点固执。即使儿子现在收入高得夸张，连在江洵市买座江边小别墅都轻轻松松，两位老者就是始终不愿意换个更好的新住处，嫌麻烦。
进了屋，武文雅又多多留意了一下薛祈年母亲。
据他所说，他母亲确实在得知他坚持打职业后精神状况不好，看过医生，靠中药调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辞去了工作，每天待在家里。
武文雅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并不像他们骗薛祈年时说的那么严重，但确实显出病态和憔悴。
“回来的正好，你妈早就将饭准备好了，快和……如果没记错，这是文雅吧？”看着眼前正在换鞋的武文雅，薛父笑眯眯地说，“快和文雅把东西放下吃饭吧。”
薛祈年点头：“好。”
几分钟后，放好东西，武文雅和薛祈年坐在饭桌前。
薛父薛母一直对武文雅很热情，说着关心的话，让她这几天不要拘束，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如果哪里不妥、缺什么少什么都尽管说。
武文雅不住点头道谢。
客厅里的电视放着新闻，家庭氛围很浓厚。
四人聊着天，吃了会儿饭，薛父向武文雅感叹：“早就听祈年说过你，和祈年在一个大学，是吧？不然我也觉得奇怪，他每天这么不务正业的，哪里找到的女朋友。”
武文雅看了薛祈年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向薛父说：“其实，薛祈年也没有不务正业，俱乐部，甚至很多人都是一直以他为骄傲的。”
没想到武文雅会帮自己说话，薛祈年正喝着水，差点呛了下，而后向武文雅眨了下眼。
武文雅：“……”
“就别帮着他说话了，这小子一被夸就容易上天。”薛父摇摇头，又看着武文雅，“文雅已经毕业了吧？”
武文雅点点头：“去年就毕业了。”
薛父继续问：“那，文雅现在是在工作吗？和祈年一样在江洵？”
武文雅应着：“是。”
薛父又问：“是什么工作呀，方便说吗？”
默了默，武文雅实话答：“我就在薛祈年服役的俱乐部里工作。”
薛父愣了一下。
“可拉倒吧。”薛祈年接过话去，看着他父亲，“爸，我实话跟你讲吧，她就是太谦虚了。俱乐部的工作其实是她做着玩的，人家主业是直播，国内数一数二叫得上名的那种，挣得钱不比我少多少。”
武文雅瞪薛祈年一眼，脸却禁不住发红。
“哦，哦哦……”薛父点头，但面容还是有点复杂。
武文雅还是忍不住说：“不是，我挣的钱比他少多了……”
薛祈年却继续怼：“你就别谦虚了，这是爸妈，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
一顿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薛父话也少了，只是感叹：“原来……文雅这么厉害啊。”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武文雅和薛祈年一起收拾东西。
薛祈年带她熟悉了一下家里房间，并给她准备好必须的生活用品。
眼看再没什么问题，薛祈年一脸诚恳地看着武文雅：“不过，媳妇，你不介意每天和我睡一张床吧？爸妈怕你不自在，想让我打地铺。”
武文雅：“……？”
“咳……”想了想，武文雅点点头，“行吧。”
嘟嘟囔囔地说：“凑合凑合也行……也不是那么介意。”
看着武文雅不能再熟悉的傲娇模样，薛祈年笑了：“好的。”
不过，深夜。
睡在薛祈年不断强调“这是我从小睡到大”的床上，慢慢就被某个臭不要脸的搂到怀里，武文雅眨巴着眼睛，却迟迟睡不着。
察觉到这点，薛祈年问她：“你是不是睡不着？”
武文雅轻轻叹口气。
薛祈年拍拍她：“心事不能藏着。”
“好吧。”武文雅点点头。
酝酿了一下，她缓缓开口：“你爸妈，之前不是一直很反对你打职业吗？我就是担心，他们会不会不接受我是主播的事。”
“啧，烦这个啊。”
薛祈年于是认真地想了想。
想完后，他将武文雅搂得更紧些，告诉她：“没关系，虽然偏见很难消除，但他们也在慢慢接受我打职业的事啊。”
“一开始，他们觉得这样的工作不稳定，但事实是，我打职业挣的钱是我爸找的那份工作一辈子也挣不到的。”
“现在，他们又觉得这样的工作是不务正业，但我们也可以慢慢证明啊，所以我一直想打出个好成绩。”
武文雅听出什么，感到有点惊讶：“世界赛的事，你没和你爸妈说么？”
那真的已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成绩了。
薛祈年笑了：“没有啊。”
武文雅想不明白，薛祈年告诉她：“反正还要打一年，我总觉得第二的成绩没必要说。如果明年能打出更好的成绩，再不无遗憾地告诉他们也不迟。”
“啧……”
这个人，总归还是对自己不满意。
武文雅向上挪了挪，伸出手，搂住薛祈年脖子，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我真的不希望你有压力，总觉得你把自己逼得太死。”
“知道了。”薛祈年“吧唧”一口亲在武文雅额头上，“那我们可以睡觉了吗，媳妇？”
武文雅笑了，眼睛弯得像月牙，声音也柔和不少：“睡吧。”
“试试睡你从小睡到大的床是什么感受。”
*
在薛祈年家待着，武文雅无事时帮薛母做点家务，直播时就将自己关在薛祈年房里，两位老人都很配合地从不打扰。
有时，她会和薛祈年一起出门逛逛，去商场置办过年需要的物品，或者单纯散散心。
有一次，薛祈年提出带武文雅在市里兜风，她才知道，薛祈年在殷川市买的车是一辆跑车。
感觉他脑子有点毛病。
薛祈年瞬间从武文雅的表情里读出她的想法，很无辜地解释：“江洵市那么发达，人口那么密集，平时我出个门都胆战心惊的，生怕被人认出来，开跑车岂不是更危险？”
“但在老家不一样啊。”说到这儿，薛祈年在车里很舒服地伸个懒腰，而后将墨镜戴上，隔着深色的镜片看着武文雅，“这儿基本没人认得出来我，这个逼可以装。”
“……”
武文雅默默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墨镜，戴上。
薛祈年本以为自己一番诡辩会被骂，却看武文雅这样，实实在在地震惊了。
不由称赞道：“媳妇，你真上道。”
武文雅目视前方：“滚。”
“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坐在傻逼身边的人是谁。”
*
没几天，中韩主播对抗赛即将开始，具体时间在晚上。
提早吃过晚饭，薛祈年忽然起身，向武文雅伸出手，在薛父薛母看神经病般的眼神下坚定不移地对她说：“尊敬的Sakura女士，本人为中国现役《绝地求生》职业选手Hope，一会儿将有幸与您成为队友，共同对战韩国，请多多指教。”
“……”
武文雅迟缓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爸，妈。”薛祈年又看向薛父薛母，“一会儿我要借书房打比赛，武文雅在我房间里打，我们将要一起对抗韩国主播！麻烦你们一会儿不要打扰我们，因为它是全国直播的，哦不，可能是世界直播。”
“……”
两位老人点点头。
薛父忍不住吐槽一句：“这东西，有人看？”
薛祈年皱眉想了想：“加起来可能也就几千万吧。”
又很贱地歪着头说：“或许，还不止？”

第42章 SAKURA
薛父仍旧将信将疑，一边慢慢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咕哝着说：“韩国主播？是真人么……”
薛祈年已经有些习惯了，笑道：“爸，比赛怎么可能会不是真人呢？只是今天我和文雅不能帮着刷碗了，要先进屋准备一下。”
薛母点点头，一如既往的平淡和蔼：“我收拾就行。”
薛父则摆摆手：“快去吧，真难为你这个时候还想着刷碗的事。”
薛祈年笑笑，拉着武文雅进了屋。
武文雅待在薛祈年的房间里，薛祈年则在书房。
两人各自将各自所在的房间禁闭，免受外界干扰，很快将所有设备调试准备完毕，登录游戏和语音。
中方的32名参赛者基本都已在语音里。
刚进入语音房间，武文雅就听见张静娴那熟悉的声音在兴奋地感叹着：“害，我现在好紧张啊！我爸妈都在外面等着看比赛直播！他们说，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上场打比赛！”
逗得一众人哈哈大笑。
一名浣熊电竞的男主播说：“娴妹，你别说，你们猫尾TV在选拔赛上的表现真的好，完全出乎我们意料，最后一局都把我们给打蒙了。”
张静娴脸皮从没薄过，立即接下这番赞美，刚才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语气十分明显地飘飘然起来：“那可不，我们姐妹们都可棒了！”
猫尾TV的奈奈接过话：“其实，我觉得还是Sakura指挥的好。”
听到这儿，一直一言不发的甜菜长长地叹出口气：“唉——”
突兀的一声，语音里立即没了声音。
甜菜开始说话，责怪起先前夸赞猫尾TV的那名男主播：“喂，我说北斗，什么叫我们最后一局被打蒙了啊？还不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吃了两局鸡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还没赢就在那儿嗨起来，别人打过来了都不知道……”
“行了吧——阿姨。”甜菜话未说完，一名花生APP的暴躁老哥实在听不下去了，将她打断，“别说了吧，阿姨，我们现在要一起比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对花生APP的主播老哥们很有好感！]
[这位阿姨又要开始作妖？]
[不是，我们甜菜就吐槽几句而已，怎么了？]
[抱走甜菜，我们甜菜只是说话一直大大咧咧而已，你们不爱听也别喷呀？]
[浣熊电竞姓“甜”了？]
[赶紧抱走你们家大头菜滚，要舞去大头菜直播间舞去，烦人。]
[污染我耳朵了，所以我口吐芬芳排走污秽有问题？]
……
“你特么……”听到“阿姨”这个称呼，甜菜有些抓狂。
她想说些什么，但其他人很快将话题转移到这次比赛上，再没给她插话的机会。
中韩主播对抗赛共计三局，全部海岛地图。
中韩双方都是32人，其中各自包含一支4人职业战队——Kings和Quadra。
很快，第一局游戏开始。
中方图标为红色，韩方为蓝色；中方选手的游戏人物都在赛前换上了统一的红色T恤，韩方则为白色。因此，无论是在地图上还是游戏场景中，打眼看去，可以十分清楚鲜明地分辨开两方势力。
看着场上镜头，解说道：“我们可以清楚看到，韩方选手都落在了海岛西部，而我方选手都落于东部。”
“场上只有两方势力，形势要比选拔赛上简单些，估计一开始双方都会选择平稳发育，看安全区位置怎么说。”
很快，第一个安全区刷出来。
第一名解说微微叹口气：“场上两队各自为一方，安全区尤为重要。第一局的第一个安全区刷在了偏西部，也就是韩方位置，意味着我方选手一会儿不得不向西进圈，而韩方是具有地利优势的。”
看到安全区位置，中方语音里的主播们协调着工作：“没事，先快速发育，花生的主播们麻烦找些车。”
“没问题，铁子，你真是找对人了，我们最擅长这个。”
各个直播间依旧设定了延时，弹幕也是几分钟后才出来。
[哈哈哈哈，好的铁子，没问题的铁子。]
[真是各种画风融合在一起了啊orz]
[喜欢的主播们在一个阵容了，好开心啊，奥利给！中国加油！！China No.1！！]
……
但正在中方主播们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忽然一阵枪响，一人应声倒地。
众人毫无预料，一阵错愕，看着击杀消息显示出来。
[CN.Sugarb33t击倒了CN.SakurA666]
也就是甜菜击倒了Sakura。
“……”
这样的状况无疑当头一棒，弹幕上一片问号。
诸多主播惊讶不已，游戏人物不是僵在原地不动，就是捡东西半天捡不起来，对眼下发生的状况一头雾水。
连解说也哑口无言。
半天缓过神，解说才尴尬地笑笑：“这，这甜菜击倒了Sakura……应该是操作失误吧，记得甜菜直播的时候经常漏枪来着……？”
另一名解说仍旧说不出话。
语音里沉默着，一人直接去扶武文雅。
与此同时，另一阵枪声响起，干脆利落。
[CN.KingsHope击倒了CN.Sugarb33t]
[CN.KingsHope淘汰了CN.Sugarb33t]
是薛祈年将甜菜击倒，并淘汰掉。
众人又愣住。
许久，语音里传来薛祈年分外冷峻的声音：“很有意思，是吧？”
眼看游戏画面暗下来，甜菜有些不敢相信：“不，不是吧，你杀我干什么？我不小心按错了，我道歉不行？”
薛祈年嗤笑，语气也没多么生气，只是冰冷到极点：“你不是喜欢让韩国人看笑话么？那我就让他们看个够呗，好不好？”
“……”
“你……”
没想到薛祈年会做出这样的事，还是这样的态度，甜菜半天说不出话。
开局阶段，本以为中韩两队各占一方，都会各自发育，互不干扰，海岛上会风平浪静一段时间。
谁知道，开局没多久就跳出这样的击杀消息，还是中国内部自残，等于没打起来就先给了自己一拳，都能想象出韩国那边是什么反应了。
[？？？？]
[甜菜这次真的过分了吧？？]
[别叫甜菜了，叫叛国贼吧？？？]
[有必要上升到这个高度么？]
[有一说一，甜菜平时直播也爱漏枪打队友，大概是她又手残了。]
[没必要上升到这个高度？？朋友，你自己戳瞎自己的眼睛好么？我们这是在跟谁打呢？？还是说世界已经统一成地球村了？？]
[别洗了，都这种时候了，甜菜的脑残粉出来一个我骂一个，骂得您六亲不认！！]
……
被薛祈年直接淘汰了，甜菜缓了缓，带着怒气继续说：“那你什么意思啊？你不也把我给杀了么？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你……”
这会儿，还不待薛祈年说什么，一花生APP的暴躁老哥就忍不住飙起脏话来。
骂够了，他对甜菜说：“能玩就玩，不能玩就滚！我就一小主播，做不下去大不了不做了，也无所谓你粉丝厉害来骂我！今天，老子骂了就骂了，老子就想好好把这场比赛打完，最起码不给中国丢脸，懂？”
[暴躁老哥，爱了爱了。]
[这个主播是谁？大哥你别怕，事后要是某家粉敢黑你，我们就反杀她个片甲不留！对，就是她！知道是谁了么？？]
[真的是，好好打个比赛这么难么……]
……
见矛盾不断激化，其他主播纷纷出来当和事佬，劝几人不要再说了，这事就此打住。
薛祈年忽然笑着说：“甜菜，问你个问题，经常走火是吧？”
其他人都静下来。
甜菜嘟嘟囔囔地说：“是啊，怎么了？”
“行。”薛祈年点点头，“那下把换人。”
甜菜：？
“大家该干什么继续干，继续捡东西，继续找车，继续发育。”薛祈年轻笑一声，继续和甜菜说，“知道在这个时候杀队友意味着什么么？选拔赛就算了，但现在是对抗赛，我们是在和韩国人打，你有脑子？”
说到后面，他语气越发狠厉。
众人一声不吭，好像第一次见平淡慵懒的职业选手Hope这么动气过。
但一想到发生这样的事，韩方那边会是幅多么热闹的场景，肯定不乏轻蔑嘲笑之类，就不难理解Hope他现在为什么会这样了。
他是职业选手，对待这样的比赛更是重于他人。
以及，甜菜好巧不巧，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走火的对象偏偏是Sakura。
“既然您都这么承认了，我想其他人也不能继续安心比赛了，因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您给从背后射穿了呢，您说是不是？”薛祈年笑着，继续说，“您知道在这场比赛中，双方是不止32人的么？因为为了防止突发情况发生，还有随时可以替补上场的主播。”
“所以，下把换人吧，诸位有意见么？”
语音里静下来。
“这是默认？”薛祈年问。
几人坚定地应着“没有意见”，也被甜菜气得不轻，却不敢像薛祈年这样出来带头说话，正窝着一肚子火。
“好，那么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到此为止，准备跑毒。”薛祈年淡淡说，“某人可以滚了，去想想事后怎么和粉丝一起洗吧，让我见识一下大主播的厉害，看看能不能把我给骂退役。”
语音里安安静静。
甜菜骂了声“操”，退出了语音。
以及比赛。
没一会儿。
[Hope牛逼，甜菜被气哭了。]
[又气哭一个？？我去瞅瞅。]
[活jb该。这女的平时作死就算了，现在竟然作到中韩比赛上来？？登不上台面的东西。]
[活jb该+1，你们知道韩国那边现在都在怎么笑话我们么？这次我着实是被气到了，艹！！]
[真的，我今天什么事也不做了，除了看比赛，甜菜的粉丝出来一个帮她说话的我骂一个！！]
[不是说甜菜的粉丝最多最厉害嘛？？护主都把脑子护没了？大不了就撕一架，我倒想看看是不是全天下都跟你姓“甜”了！！]
[敢骂Hope一句试试，我时刻准备着！]
[你们想骂的去甜菜直播间和微博行不行？能不能好好看比赛？]
[好好看比赛，好好看比赛！！]
……
经过这么一出，语音里基本没再有人说话，气氛被搅得混乱又低迷。
中方31人筹备完毕，随安全区缩小向西进发。
解说也整理好心情，说道：“可以看到，我方选手们已经开始向韩方所在的区域转移了，真正的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一阵激烈的对战过后，本想展开包围网的中方被打得七零八落，很多原本水平很高的主播都没发挥出真正实力，甚至一个人头都没拿到。
第一局，中方输掉了比赛。
语音中一阵静默。
“好了好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大家都调整一下心态吧。”一名主播说道，“现在我们应该集中精力在比赛上，想办法赢下它。”
“大哥说得对。”另一名主播表示赞同，也冷静了不少，“刚才打得太乱了，Hope，下局可以麻烦你指挥么？我们一直没有指挥，我看选拔赛上猫尾TV一直有Sakura指挥，打得就很不错。”
薛祈年“嗯”一声，应下，又问：“替补来了么？”
“来了来了！”语音里，绒绒熊朗声道，“Hope哥，我一定会认真配合的！”
声音甜美欢快，语音频道里的气氛才稍稍好起来。
[都叫上哥了，这是来了个关系户么？笑cry]
[行吧，希望大家这次能够调整好状态、好好打！发挥不好在所难免，最重要的是团结在一起！某些人就不要再带节奏了！]
[中国加油！中国加油！中国加油！]
……
第二局，薛祈年负责指挥，安全区刷在中方位置。
三十二人齐心协力，在韩方试图入圈时拦截，最后将韩方剿灭，获得胜利。
总分一比一扯平，来到赛点局。
第三局，韩方落点南部，占领机场，中方落点北部。
安全区却完完全全地缩在了南方，如同还原了选拔赛上最后一局时的情景——在机场的人占尽地理优势，北方的人却只能冒着很大的危险进圈。
所有人的语气都沉重起来。
解说也叹气：“唉，这个圈……完完全全是给尽了韩方机会。大家在前两局里也看到了，安全区在这样的比赛上真的很重要。”
趁圈还没缩太小，武文雅忽然说：“那什么，我有个想法。”
薛祈年立即道：“媳妇说。”
[？]
[秀恩爱不可以放过每个细节？]
[哪有刻意秀，我们Hope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是的，“媳妇”二字现在已经深深地刻在了Hope脑中。别问，问就是搓衣板跪出来的。]
……
看着地图，武文雅说：“我想赌一把，看看能不能带猫尾的人从渔村周围摸到机场岛上。如果成功的话，到时候你们攻桥进圈，我们可以同时从后面打。”
听罢这样的提议，众人陷入思考。
薛祈年最先说：“可以。”
另一人却有些犹豫：“但这样很危险，很容易在中途遇到敌人，Sakura如果决定这么做的话，请一定要小心。”
还不待武文雅说什么，薛祈年学着他语气道：“请相信我媳妇。”
“咳……”那人着实被呛到了。
语音里又传来几声轻笑。
弹幕也很服气：[真的是够够的了，Hope。]
听了这样的计划，猫尾TV众人都表示愿意。
有位女主播坦言道：“反正我们实力没那么强，正面作用不大，去干扰敌人或许更有用。而且，我们都特别相信Sa……不，Hope的媳妇。”
“行吧。”武文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我已经不配拥有姓名了。”
[哈哈哈，别这样啊Sakura！！]
[Sakura突然一本正经飙骚话？]
[这是……都被Hope洗脑了么？]
[那个人明明是故意改口的，Sakura，记住她！！]
……
很快，武文雅带猫尾众人前往西南部，观察了一下渔村情况。
她们运气不错，渔村被搜过，但敌人此时已经不在了。
如此一来，他们基本没可能再回到这里。
海边没有船，多半已经被敌人开走，但这并不妨碍什么，武文雅本来就没打算找船，开船会很容易被敌人发现。
做好了时刻成为炮灰的觉悟，她带猫尾TV众人开始了跨越海峡的长泳。
看着几人，解说语气有些惊讶：“哈，我们可以看见，Sakura正带着猫尾TV众人试图提前摸到机场岛上，是准备从后面偷袭么？”
[天哪，太刺激了吧！！我心脏都在怦怦跳，请中国队一定要加油呀T_T！！]
[如果这场比赛赢了，我给Sakura刷3个猫猫火箭！！]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像看电影一样，加油加油加油！！]
……
最后，看着几人成功登陆，且一直未遇到敌人以致被发现，解说也激动不已：“很好，Sakura她们成功了！这无疑是打破中方此时劣势局面的关键一环，让我们一起期待一下她们的下一步行动！”
很快，安全区缩小，中方众人不得不攻桥。
韩方慢慢汇集到两座桥边，武文雅带着猫尾几人从极其偏僻的侧面慢慢摸近。
对方怎么也不会想到，此时的机场岛上已经有了敌人，且就在隐蔽处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媳妇，我们现在到桥头了。”薛祈年说。
“嗯……”武文雅看了眼，向他报告敌人的情况，“桥这边大概十个人，桥上掩体后一队，狙击手位置，嗯……就，就那后面，两个，你懂么？”
“那后面？”
“嗯。”武文雅又看了看，“还有那后面。”
“行。”
[？？？？]
[异能之视野共通？？？]
[请问Hope你知道什么了？？]
[请问你们两个怎么交流的？意念么？？]
[突然觉得，Hope之前说的心有灵犀可能并不是笑话，这特么就算是网恋也是真爱吧……orz]
……
“我们会帮你们从后偷袭。”武文雅说，“现在可以攻了，我怕再拖的话，他们其他人会支援过来。”
“好。”
桥上烟雾铺开，韩方严阵以待。
不出几秒，中方一名主播率先骑摩托车冲出。
语音里响起他甚为豪迈的声音：“兄弟们，这把比赛能不能赢就在此一搏了，冲——！！”
武文雅和猫尾众人早就锁定好敌人，此时薛祈年等人从正面攻进，她们从后方偷袭，两批人共同将守桥的敌人打个措手不及，一举歼灭。
中方趁势包围整个机场，风卷残云，很快将韩方剩余的主播消灭殆尽。
哪怕最后位于机场最内部的Quadra急了眼，疯狂击倒了大批中方主播，试图力挽狂澜，最终还是倒在了Hope枪下。
一主播爽快地道：“靠，PGC上不是仗着人多，很牛逼么？今天我们都是Hope的队友！”
薛祈年勾唇：“谢了老铁。”
看着比赛结果，解说高昂着声音道：“让我们恭喜中国队，凭借团结的精神、默契的配合和过硬的实力获得了本次中韩主播对抗赛的胜利！”
语音里一阵欢呼。
但各处直播还要延迟几分钟才结束。
匆匆在直播最后收了尾，退出语音，武文雅和薛祈年从各自房间里出来，默契地在客厅来了个熊抱。
武文雅紧紧搂着薛祈年脖子，听他笑声就没在耳边停下过。
只是，两人忽略了两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老人。
薛父薛母的目光从面前电视上移开，定定地落在二人身上。
察觉到什么，把武文雅放下来，薛祈年笑着看着两人：“爸，妈，我们比赛赢了，要不要给你们讲讲？”
“……”
两人收回目光，异口同声：“行，赢了就挺好的，有什么好讲的。”
“不不不！”兴奋劲尚存，薛祈年立刻转身回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客厅茶几上。
他拉着武文雅在沙发上坐下，不由分说地找出已经在网上流传开的比赛视频，一定要给两人讲一讲：“正好，我再回顾一遍，总结总结。”
武文雅坐在一边，看两名老人虽然嘴上说着“有什么好讲”，却不约而同地戴上老花镜，对着茶几上的笔记本微微蹙眉。
比赛视频开始播放，薛祈年滔滔不绝起来。
两位老人好像根本就听不懂什么，却无比认真。
武文雅微微一笑，默默将电视关上，也认真听起薛解说员的解说，从上帝视角回顾一遍比赛过程。
*
过年的时候，武文雅在薛祈年家帮着做饭、包饺子。
过了零点，薛父薛母特意给她准备了红包，说：“知道你们挣的钱多，一点小心意，别嫌弃。”
捏着红包，武文雅连忙道谢：“怎么可能嫌弃。”
心里满是感动。
越来越觉得，这个地方有家和归宿的感觉。
过了除夕，武文雅又随薛祈年一家走了几趟亲戚，众人无疑都对薛祈年的这位女朋友夸赞不已。
没几天，稍微清闲下来，薛祈年又跟武文雅说：“媳妇，我高中同学要在后天办场同学聚会，可以带家属，一起去么？”
“去呗。”武文雅倒不介意。
这几天也没少见人。
“那我就跟他们说了。”薛祈年戳着手机，咕哝着，“之前几次我都没去，因为训练忙，抽不开身。”
“不过，讲实话，要不是这次说可以带家属，我才不想去呢。”
看他像小孩子赌气一样，武文雅笑了，问：“带家属就想去了？”
“是的。”薛祈年放下手机，拉过武文雅手，“吧唧”一口亲在她手背上，“带家属我就愿意去了，跟媳妇做什么都有意思。”

第43章 SAKURA
*
薛祈年的高中同学聚会安排在晚上。
这天下午，薛祈年开车带武文雅去他曾就读的高中。
这几天正好是学校开放日，校内被打扫得整洁明净，教室、办公室和一些其他必要场所都被上好锁，防止物品丢失，以便校外人士入校后可以自由参观。
薛祈年对这一带熟门熟路，将有些过于显眼的跑车停在了学校附近一小道里。
下车后，看着静谧安宁的周围，小道两侧的高大树木已然谢光了叶片。
居民楼本就老旧，墙面上更多出几分斑驳，零零散散的几家店铺都紧闭着门，大概在等待学校开学。
薛祈年手别在兜里，轻叹口气，眼里浮现出一些久违的光亮，跟随后下车的武文雅讲：“上学的时候，学校不让在校门口摆摊，那些小摊就会藏到这里来，我们也喜欢往这儿跑。”
武文雅环顾四周，笑笑。
没多久，两人来到学校门前的主干道，和其他参观者一起进入校园。
其他参观者大多是中年家长，部分带着自己将上高中的孩子，武文雅和薛祈年两人却很年轻，穿着来殷川前一起去商场买的情侣外套，在这样的人群里不是一般显眼。
就算被注意到，那些人也猜到二人多半是回母校来的毕业生。
薛祈年比其他人更熟悉校内，没顺着人流走，带武文雅直接去了人少的教学楼高层，一一给她介绍。
“欸，薛祈年。”看到某张被贴在宣传栏里的班级合照，武文雅忽然想到什么，带着玩味地问他，“高中的时候，就没女孩子追你么？”
高中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长得好看的男生肯定备受欢迎，这种事都不用多想。
“咦……”薛祈年慢慢转身，定定地看着武文雅，唇角不自觉翘起，“那如果，我说有呢？”
“而且还有好多呢。”
在薛祈年的目光注视下，武文雅嘴角果然抽了抽，面上的不自在一现即隐，拖长了音调：“哦——”
难得看某人吃了回醋，薛祈年有点小得意，转身沿教学楼走廊慢慢地走：“害，不过她们最后都觉得我是神经病。”
武文雅：？
听了这样的话，她又来了兴趣，跟上薛祈年追问：“怎么说？”
“比如吧……”薛祈年想了想，“你知道我是个网瘾少年，从初中开始就特别喜欢打游戏。”
“高中的时候，我知道了有电竞这么一说，打得就更理直气壮了，除了上课吃饭睡觉什么的，几乎一有时间就埋头扎在游戏里。”
“一开始吧，我也没想过会有女生注意到我。但有段时间，网上莫名其妙有一群女生来加我好友，我也不认识她们，她们就打招呼、试图聊天……你懂么？”
说完，薛祈年回头看着武文雅。
看她蹙着眉，好像在想什么，他有点惊讶：“我天，我人狠话不多的高冷妹妹，你以前不会也是这样勾搭小男生的吧？”
武文雅回过神，气得一拳砸在薛祈年身上：“你，你胡说什么？”
看薛祈年一脸似笑非笑将信将疑的模样，她咕哝着说：“也就张静娴她们高中时才那么疯狂，我也就跟着她们看看而已，才不会去勾搭。我从小就对男人没兴趣。”
薛祈年：“……”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学着某人语气：“行吧，我已经不配为一个男人了。”
“也不是。”武文雅嘻嘻一笑，踮起脚，给他顺了顺毛，“像你这么臭不要脸、不畏艰难往上凑的，我还是有点兴趣的。”
想到薛祈年之前的话没说完，武文雅追问：“那然后呢？你说有很多不认识的女生想和你聊天，然后呢？”
“然后啊……”薛祈年回想着，语气惆怅起来，“我沉迷游戏，没功夫和她们扯皮，但凡有女生给我发消息，我回个表情包过去就不再搭理了。”
“……”
“行吧，好歹还知道发个表情包。”武文雅点点头，本以为以薛某人这样怼哭无数女主播——现在又创下一怼哭业内吃鸡一姐佳绩的脾气，当初是会直接把那些女生给拉黑的。
“什么表情包，是杰尼龟么？”武文雅问。
薛祈年被逗笑了：“那时候流行杰尼龟？”
好像确实不流行。
武文雅没吭声。
薛祈年告诉她：“只是个漫画截图而已，网上看到的，我觉得很喜欢就一直留着了，没想到还挺有用。”
“什么啊？”武文雅好奇。
薛祈年告诉她：“上面写着：还是打游戏好玩，臭女人滚啊。”
武文雅：？？
“……”
憋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武文雅手撑在腰上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穿透空旷的走廊，传来几阵回响。
难得看武文雅这么开心，薛祈年继续跟她细数自己高中时期的“情感经历”：“但那之后，她们也没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只是知道我很爱玩游戏而已，反正那时候爱玩游戏的男生也不少。”
“但有点无语的是，她们发现我对女生很冷淡，反而就更加热情地往上凑？现在也是这样，好像冷淡的人反而很招人喜欢。”
武文雅点头：“是的，现在高冷的男生是很受欢迎的。”
“哦……”薛祈年继续说，“后来，我终于可以落得清静，是因为班里一个女生给我送了封情书。”
“你没收是吧？”武文雅笑。
“不是。”薛祈年摇摇头，“因为我听别人给我讲过一个笑话，说一个女生给一个男生送情书，那个男生就把情书交给了班主任，当时的下节课正好是班主任的课，我就这么做了。”
“……”
努力消化了一下，武文雅很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行吧。”
那可真不愧是此后公认的神经病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故事还没完，但听薛祈年继续说：“后来，那女生和我们班班长在一起了。加上我本来就不怎么听话，那班长没少整过我。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他有一天当着全班的面、痛心疾首地跟我说：薛祈年啊，你这样成天玩游戏，以后是不是要玩一辈子，怎么可能有出息？”
“其实我成绩一直在中游偏上欸，所以我挺懒得理他的，就说：‘是啊，你怎么知道？’把他给气得不轻。”
武文雅又开始笑起来。
仿佛能脑补出薛祈年当年那副慵懒散漫、桀骜不驯、从不正眼看人的模样。
她想，要是自己当时就认识他，估计也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吧。
但后来认识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欸……
“而且，”已经将楼层走过一遍，薛祈年带武文雅下楼梯，笑着说，“那名女生一直和班长在一起，这次同学聚会也是班长组织的，据说是觉得光他们两个给我们喂狗粮不太公平，所以才说这次可以带亲属。”
武文雅：？
才明白，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本以为只是次普通的同学聚会，却不想，就薛祈年这么脑袋一根筋、一心只有游戏的人，也会因长得不错而惹出这么一身复杂关系来。
也一直觉得很好笑。
两人出了教学楼，在学校里溜达了几圈，武文雅又听薛祈年说了些高中的事。
校园广播响起，播送了校园即将关闭的通知，请各位参观者尽快出校。
两人来之前就算好了，闭校后直接前往同学聚会所在的饭店，时间是正合适的。
饭店距离学校不算远，两人很快抵达。
到后才知道，所谓饭店，原来是一家颇气派的星级酒店所带的餐厅。
酒店前的广场宽敞豪华，服务人员都身穿着精致考究的宫廷式制服。
经过酒店大门的保安岗亭时，大概是看薛祈年开的车实在不怎么低调，门卫将前面那辆车的车主盘问了许久，到他这儿却没问一句就放行了。
直到进入酒店正门，才有服务人员彬彬有礼地上来询问。
薛祈年报出他们班长的名字——付东乾。
服务人员查询了一下，为两人引路：“付先生的确预定有套间，请两位随我往这边来。”
很快，两人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进入房间，其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见薛祈年进来，一众人纷纷站起来和他打招呼，多年不见的热络之情溢于言表——虽然不免有几分浮夸。
听着一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这次总算把你这座大佛给请过来了哈，薛祈年，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参加同学聚会了呢！”
“我的天哪，感觉你都没怎么变样啊？哦不，发型变得倒是很大，但人基本没差别。”
“薛祈年，你还能认出我们么？你怎么回事啊，每次聚会你都不来！”
……
吵吵闹闹中，薛祈年拉着武文雅落座，笑着回应：“之前忙。”
“忙忙忙，你总说忙，我们大家工作也都忙，你就是找借口吧！”一个女生大大咧咧地说。
“哦，行吧……”薛祈年很无奈，没想到因为鸽了之前的几次同学聚会，自己会头一回、破天荒地在班级里这么有存在感，“但之前是真的忙，也就这次有空回殷川，所以带媳妇来蹭口饭吃。”
听罢最后一句话，在场人都愣了一下。
目光齐刷刷看向薛祈年身边。
武文雅：“……”
大脑一片空白。
看过无数网友给“土豆地瓜cp”做的视频，如果现在也是场直播、有弹幕的话，她都能脑补出大家会刷些什么——
[有必要吗，Hope？有必要吗？？]
[没必要没必要没必要没必要没必要！！]
[张口闭口不离媳妇，这样的行为真的太恶劣了！]
……
“你竟然找到女朋友了！”
一众人眼睛睁大，好像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般。
大家之前的注意力都在薛祈年身上，被这么一说，又纷纷和武文雅打过招呼，对薛祈年这位漂亮的女朋友赞不绝口。
还有一人感叹：“我去，你们两个还真是有备而来啊，还穿情侣外套？”
薛祈年很淡然地说：“我们每天都穿，以前还染了情侣头。”
武文雅：？
待所有声音平息下去，武文雅很无语地看薛祈年一眼，发现他正笑得无比满足。
她好像对他前天说的话——“带家属我就愿意去了，跟媳妇做什么都有意思”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没多久，人到齐，足足坐满了三大桌，开始点菜。
武文雅才注意到与自己和薛祈年同一桌、坐在主座上的那名男子。
他虽然和薛祈年同岁，看起来却完全不像是个和薛祈年一样大的人，好像受尽了岁月和风尘的洗礼，已然染上十分深重的市井成熟气息，一身西服考究，举手投足间带着点倨傲。
最主要的是，他将车钥匙放在手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其上的奔驰标志十分显眼。
那人接过服务生手中的菜单，很爽快地说：“好不容易聚一次，大家随便点，这次付款我出一半。”
听了这样的话，一众人纷纷起哄——
“班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豪气啊！”
“那我们就真不客气了啊！”
……
武文雅眨眨眼。
之前听薛祈年说“来蹭口饭吃”，刚才又看这位班长十分阔绰，甚至把奔驰车钥匙摆在十分显眼的位置，也不怕被沾上茶水，还以为他会全请来着。
又想起原本喜欢薛祈年的女生后来就是和他在一起，以致他没少找过薛祈年麻烦，还说什么——薛祈年啊，你这样成天玩游戏，以后是不是要玩一辈子，怎么可能有出息？
结果被薛祈年给气得不轻。
看他们这些人的样子，好像完全不知道薛祈年打电竞的事。
就算薛祈年现在是电竞圈里赫赫有名、数一数二的Hope，但这块领域对部分人来讲还一直是块完完全全的盲区。
想着，武文雅又看了眼坐在付东乾身边的女子，模样小巧秀气。
和他一样，无论打扮还是举止都充满成熟气息，像位生活优渥的小妇人，但过度主动的显露之下又不免带着几分俗。
“对了，祈年，你一直说你忙，这几年好像也不在殷川，那你到底在忙什么呢，工作吗？”付东乾忽然cue到薛祈年，脸上堆着有些虚浮的笑，“不会真的一直在打游戏吧？还记得上学的时候，全班就属你最能玩，当时我可没少说过你。”
薛祈年蹙起眉：“班长，您还是别这么叫我了吧，把姓加上好么？不然我瘆得慌。”
付东乾面上几分尴尬。
薛祈年又笑了，才回答他的问题：“你别说，还真是，我一直在打游戏呢。”
这会儿，不仅付东乾，一桌人听了都有些不可思议——“真的假的，你一直没工作么？”
薛祈年微微歪着脑袋，轻描淡写地说：“职业打游戏。”
“噗……”付东乾没忍住，笑出声，“游戏职业选手？好像听说过。但没想到你真的一直在玩，这东西真的靠谱么，估计兴一阵子就没了吧？”
薛祈年面露淡淡的忧愁，装得像模像样：“整个产业的话，谁说得准？但打职业的确是吃青春饭，估计我也快退役了，未来也说不准。”
没想到情况都这样了，薛祈年他还会这么坦然，付东乾很吃惊：“那你，那你和你女朋友怎么办？”
说罢，他看向武文雅。
？
感觉这人好像在暗示什么，武文雅也微微皱起眉头。
他俩……怎么怎么样？
静默中，薛祈年一声不吭。
被付东乾看着，武文雅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但突然想到当初打完PGC世界赛、赛区内在一起吃庆功宴的情景，她灵机一动，冲付东乾挑了挑眉：“那……我养他吧？”
众人：？？
看薛祈年顿时眉开眼笑，付东乾半天摸不着头脑：“不是，薛祈年，这样吃软饭好吗？我可都是拿工资养我老婆的啊？”
武文雅想回怼：别搞性别歧视啊弟弟，服务生却开始上菜了。
付东乾赶忙招呼大家吃饭，架势更像是个付了全款请客的。
每桌都点了酒，服务生从主座倒起，但付东乾拒绝了。
见大家都看过来，他举起手边的车钥匙冲众人笑：“不好意思，今天我开了车来，一会儿还要开回去，我家夫人也不会开车，就实在不能沾酒了，还望诸位体谅一下。”
他身边的女子也不好意思地娇俏一笑。
一人才注意到他手中的车钥匙，眼睛一亮：“天哪，班长，你买车了？奔驰？哪一款？好贵的吧！”
听了这样的话，付东乾面庞上笑容更大，但他仍刻意将声音放低，将车钥匙摆回手边：“买车而已，迟早的事。”
“真羡慕。”一名女生道，又看向付东乾身边的女子，“杨君君，你当初真是跟对人了。”
一句话出口，一桌人爆笑。
众人目光在付东乾、杨君君、薛祈年和武文雅四人之间流连辗转，估计再不敏感的人都能发现其中的微妙。
武文雅只是觉得好笑，准备专心吃饭了，却发现酒倒到薛祈年这里，这家伙偏偏一声不吱。
没办法，武文雅不得不把薛祈年那杯酒拿到自己面前。
“怎么？”付东乾似乎一直在注意两人，看着武文雅，“还不知道薛祈年女朋友怎么称呼，不过，同学聚会上就没必要这么管着他了吧？喝点酒而已。”
武文雅无奈，看着他：“我叫武文雅，喝酒的事也不是我不让，只是他不能喝。”
付东乾偏偏不怎么有脑子，追问：“怎么不能喝？是过敏么？”
又笑：“我倒记得当初高中毕业的时候，咱班一起吃了顿饭，薛祈年他自己坐在角落里闷了两大瓶，我们还以为是他失恋了。”
话落，众人又一起笑。
薛祈年毫不介意，也跟着笑：“班长，你还是别这么说了吧，在遇到我女朋友之前，我可是没喜欢过人的，当初喝酒只是因为毕业太高兴了而已。”
“当初的事，谁说得准？”说着，付东乾就要招呼服务生给薛祈年再倒一杯，“既然能喝就喝点吧。”
“不用了！”武文雅赶紧制止，耐心被消磨掉，语气也不怎么客气起来，“谢谢你的好意，但薛祈年真的不能喝，他也要开车，我也不会开。”
“……”
愣了下，付东乾看着薛祈年：“没想到啊兄弟，你也买车了？”
本以为他总算能说句正常话，结果他又开起了不怎么好笑、自个儿却好像很引以为傲的玩笑：“不会是摩托车吧？和你这身衣服倒挺配。”
武文雅：“……？”
她低头瞄了眼自己的衣服，又瞄了眼薛祈年的。
一模一样。
惊觉，某人好像越来越过分，已经不是一枪一个，而是开始一炮轰一对了。
“摩托车……我在游戏里没少骑，但是，”薛祈年像武文雅一样审视了一下自己，又看了看满屋为聚会多多少少刻意打扮得颇为光鲜亮丽的人，懒散的神情上多了几分茫然，“我可能，不太舍得穿我媳妇花几千买的外套去骑真的摩托车，会沾灰的吧？”
众人：？？
又齐刷刷看向武文雅。
武文雅：“……”
当初两人买了好几套情侣外套，都是薛祈年付的钱。
但到这最后一套时，她实在忍不住了，刷了自己的卡。
“女士你，这么大方？”付东乾看着武文雅，忽然以为薛祈年这是攀上了什么富婆，有点结巴，“我，我还以为薛祈年刚才是在开玩笑。”
又想，怪不得之前的同学聚会他怎么也不来，这次一说可以带家属，他颠颠地就来了。
在座好多人都惊呆了，慨叹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去，看不出来啊，好福气啊薛祈年！”
“这年头果然还是看脸。”
“还以为杨君君最有福气，原来最深藏不露的人是你啊！”
……
杨君君有点忍不住了，聚会上第一次说话，问武文雅：“可以冒昧地问一下，您是做什么工作的么？”
众人表情精彩纷呈。
“啧……重要吗？”武文雅感觉身边的薛祈年快憋不住了，看着杨君君，反呛，“反正是正经职业，您懂吧？”
想了想，武文雅学着薛祈年的样子，十分忧伤地叹了口气：“我一年兢兢业业，撑死也就能挣上百万，但这大概，也就是薛祈年他接个代言的费用？”
满室寂静中，她有些愁苦地继续说：“所以，我也不知道他退役后我能不能养得起，烦得一批。”

第44章 SAKURA
“……”
静了许久，一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电竞产业：“这年头，没想到玩个游戏竟然这么赚钱……？”
表情完全没了开始的轻蔑，语气也没了丝毫的调笑意味，大多锁着眉头，充满对不可思议新事物的惊奇。
“但终归还是没什么用吧……”
一人说着，语气里不无酸意。
看着一群门外汉说得头头是道，武文雅再懒得跟他们维持什么好脸色，带着冷笑说：“如果觉得什么都没用的话，奥运会等赛事也不用举办了，毕竟依这样的理论，运动项目也是没什么用的不是么？很多工作也没必要做，大家把城市推倒了种地去，吃饱了就睡觉，慢慢等死就可以了，对吧？”
没想到武文雅会忽然反唇相讥，说的话也不再留有余地，一群人纷纷杂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不是随便打打游戏就可以，而是要在无数怀揣梦想的人中挑出最厉害的，不断训练，不断提高，最后诞生出来的顶尖职业选手是可以代表国家出战打比赛的。”
“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进来就能没脑子地捞到一大笔钱的。”说着，武文雅看向刚才开玩笑说“早知道这样，我也让我爸到这个行业来投资”的人，告诉他，“若说投资，我朋友从几年前就开始做了，开始的血本不是谁都下得起的。只是后来做得好了，才能赚到很多钱而已。现在仍旧有很多电竞俱乐部在亏本维持，一直有俱乐部在倒闭，您知道吗？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也不要把别人的远见也好，心血也好，说得那么轻描淡写的。”
“……”
桌上人面色青了又黑，黑了又紫。
在简直不能再尴尬的气氛里，一人打着圆场，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说：“吃饭，吃饭，不懂的事我们的确不好随便议论，咱聊点别的吧。”
“好的，好的。”其他人急忙附和。
一顿饭下来，在星级酒店里的消费并不低。
结账时，付东乾付了一半，的确是笔不小的数目。
只是他付过后，其他人都在餐厅柜台周围等待，先是数人数，而后让柜台服务员按计算器计算平摊下来的具体数目，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付东乾却没有要管的意思。
数人数半天数不明白，一人忽然过来，拉住正在低头玩手机的薛祈年衣袖，面上堆着讨好的笑意：“欸，薛祈年，你看现在结账这么麻烦，要不你先付着，届时我们再一起转给你怎么样？”
另一人附和：“就是，我们之前聚会也没来过这么高端的地方，都是班长他全部掏钱再平摊的，谁知道……”
又有一人拿着手机上来：“能不能加个……”
还不待她说完，薛祈年“哦”了一声，往柜台走：“那我把另一半付了吧，你们也不用给我转了，我手机号换过，联系方式也不全，一个个加麻烦。”
“……”
最后一人有些僵硬地放下手机。
一顿饭美味又丰盛，星级酒店的环境更不必多说，算是白蹭了，大家都十分欢喜，一起吵吵闹闹地往酒店外走，大多围在武文雅和薛祈年身边。
一人打趣地跟薛祈年说：“你说带媳妇来蹭饭吃，没想到最后还是我们蹭了你的饭，下次同学聚会还来呀！”
不怎么好笑的玩笑又加一条。
薛祈年敷衍地笑着，心里答案很明确，但始终没说什么。
一众人在酒店门口分别。
坐上车，薛祈年感觉出武文雅还窝着股火，又看她脸色像是想杀人，主动给她戴上墨镜，笑：“要来根烟么，媳妇？”
武文雅盯着前方，目不斜视地说：“开你的车。”
薛祈年点头：“是。”
离开酒店广场，跑车奔驰在夜色里，于灯火通明中向着家的方向行驶。
回想刚才同学聚会上的一幕幕，薛祈年忽然“噗嗤”一笑出来，说：“媳妇，我本来就料到同学聚会不会多么有意思，只是带着你才愿意来而已。没想到，你这逼给我装的，好像学到点我的精髓了。”
武文雅：“……”
舒出口气，平复下还闷在胸腔里的一团火，武文雅点头：“行吧，只是没想到薛某人在高中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这一群人里，哪个说话不是阴阳怪气的？这种同学聚会以后不来也罢。”
“媳妇教训的是。”
与酒店离得远了，薛祈年降下车窗，偏出头，深深地吸进一口冰凉干冷的空气：“我高中就是个没给过别人好脸色的网瘾少年而已，大家毕业后或多或少变得功利些，想找个人当乐子也不奇怪，只是不得不麻烦老子媳妇出头帮老子装这个逼，装出来又这么吓人，烦得一批。”
武文雅：“……？”
*
春节已过，转眼快到十五元宵节。
元宵节后，武文雅和薛祈年就要回江洵了。
明白这点，薛父薛母恋恋不舍的情绪愈发明显，武文雅和薛祈年不断安慰：两人以后一定会经常一起回来看望的。
武文雅趁机探了探两人口风，问两位老人愿不愿意搬到江洵，或者在殷川市换个更好的住处。
两位老人果然如薛祈年之前所说那般，拒绝的态度十分明确。
临走前几天，夜晚，下播后的武文雅和薛祈年一并靠在床头玩手机。
张静娴刚在直播里和武文雅打完游戏，这会儿直接给她打来电话。
接起，武文雅歪着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懒意和无奈：“喂，有什么事就不能发消息吗？”
张静娴不像刚才在游戏里时那么散漫，声量不小、语气急促，甚至有些紧张：“喂喂喂，文雅，不是我不发消息，只是我要说的这件事实在有点突然，也很重要！”
“怎么了？”武文雅迷惑。
薛祈年就在武文雅身边，两人距离相当近。
听出是张静娴在给武文雅打电话，又听出她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慌张，他不禁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你是不是已经订好回江洵的机票了，现在退票应该不晚吧？”张静娴急吼吼地说，“这样，你先不要回江洵，你去樱浦待一段时间，好吗？去樱浦的机票我来弄。主要是，今年的那个青训营又要开办了，你知道吧？组织需要你！”
“……”
“噢……”
武文雅明白了。
也答应下来。
电话还没挂，说着说着，武文雅忽然发现某个人好像一直在身边“窃听”，于是仰起面庞，看了他一眼。
发现薛祈年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眉头深锁，武文雅没忍住笑出来，又和张静娴说了几句，挂上电话。
薛祈年脸偏到一边去。
“听见了？”武文雅收起手机，戳了戳薛祈年的腰。
硬实的肌肉触感相当好。
“帮我退下票。”
薛祈年却问：“青训营多久啊？”
Kings背后是鹰创集团，体系庞大，青训的事是由其他人负责的。
薛祈年只管在一队埋头训练和比赛，有被选拔丨出来的青训生加入就一起磨合，也算是对青训生进行的进一步考察。
去年青训营里那么多人，最后Kings只留下老幺一个。
武文雅想了想：“一个半月吧。”
薛祈年：？
武文雅继续说：“去年我一直在樱浦，冬天的时候大学还没毕业，过完年就去青训营待着了，这次要不是张静娴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薛祈年半天没说话。
武文雅知道他有情绪了，又戳了戳他腰，语气软了些，带着点哄地问：“票退了没？”
“退了！”薛祈年大声回复，很受伤地说，“我在想，我们两地分居一个半月该怎么办，你却只关心你的票退没退！”
武文雅：“……？”
安静了一会儿，薛祈年气冲冲地关了灯，缩进被窝里：“睡觉！”
武文雅：“……”
两、地、分、居。
好吧。
想了想，武文雅在被窝里挪到薛祈年身后，微微缩成个球，将额头抵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又戳了戳他腰。
“干什么？”薛祈年有些烦躁。
武文雅酝酿了一下，细声细气、又饱含深情地叫了他一声：“宝贝儿~”
薛祈年：？？
心跳骤然加快，但他还是装出很不耐烦的语气：“干什么干什么？有事说事，现在撒娇没用！”
武文雅埋着头偷笑，“嗯”了声，跟他说：“你想，我们不是准备在基地边上选一套房子吗？还要养一只狗。”
静了半天，薛祈年默默地“嗯”了声。
又问：“干嘛？”
武文雅继续说：“你看，反正完成这些事是需要时间的，就算我这次回江洵，我们也是各自待在基地一边嘛。相比这样，不如我先去樱浦弄青训营的事，你看看别墅区里有没有合适的房子，顺便督促一下张静娴对狗的事上点心，当然，我也会催她的，估计她过个年都把这事给忘了……”
逼逼叨叨地说了一堆，给薛祈年画好大饼，武文雅最后道：“反正，就是这样，我们先各自忙各自的，等我从樱浦回来，说不定我们就能住进新房子、有一只小狗了呢。”
“说不定，就可以公开Hope和Sakura早就见过面、已经开开心心地住在一起了的事呢。”
“……”
想了想，薛祈年“嗖”地一下翻过身。
武文雅洋洋得意：“听起来还不错吧。”
薛祈年轻轻地应了声：“嗯。”
却越想越高兴。
甚至，轻笑出声来。
不舒服的情绪一扫而空，某只刺猬终于收起一身刺。
薛祈年将武文雅抱在怀里，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狠狠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在媳妇回来前让房子有个着落，我想和媳妇住在一起，养一只狗。”
“是的。”武文雅手指轻抚过他流畅的下颌线，最后点在他软软的下唇上，“养一只，像你一样的哈士奇。”
*
元宵节后。
与薛父薛母告别，武文雅又恋恋不舍地在机场与薛祈年分别，坐上前往樱浦的飞机，回到熟悉的城市。
武文雅去年在青训营里待过，因此有经验。
青训营地点于Kings互娱附近，在一处很大的场馆里。
不做青训营时，这座场馆是用来办展览的；做青训营时，鹰创将它全部租下来，在宽敞的场地上摆满设备，场面看上去相当壮观。
青训营虽然是鹰创创办，但并不只为Kings一家俱乐部服务。
非常有商业手段的鹰创联合多家俱乐部参与进来，由鹰创出资统一培训，为期一月，而后组织所有青训生公开比赛，允许参与的俱乐部以竞拍形式获得与相中青训生签约的资格。
鹰创以“为青训生提供最佳训练环境、尽可能避免任何因素对训练造成干扰”、“防止任何俱乐部与青训生私下签订协议”等为由，训练期间不允许任何不相干人士进入，也不允许任何外界人士外获取其中任何数据和资料，同时也和青训生们签订了相关协议。
所以，表面上Kings公平公正地参与在内，实际却可以借助鹰创获得不少好处。
比如，“安插”武文雅这么一个“卧底”在青训营里，声称她是鹰创的工作人员，实际却是个活动在青训营里的BUG，在封闭训练期间提早为Kings挑选好苗子，而不仅仅是靠最后的几场表演赛来临时判断一名青训生是否真正出类拔萃。
就算这样的操作其他俱乐部或多或少能猜到些，但大家都是自愿参与进来的，各自挑选现成的青训生捞好处，因此也不会说什么。
就这样，武文雅在青训营里住下。
每届青训生大概近百人，和工作人员一样包吃包住，宿舍和餐厅都在场馆周围。
张静娴已经替武文雅打好招呼，于是她享有单独宿舍，平时活动也不受拘束。
武文雅将自己所有设备带过来，在宿舍里安装好。
每天日常吃饭、睡觉、做直播，有时间就去了解一下青训生的训练状况。
某个周末，下午，武文雅直播和薛祈年一起打游戏。
虽然对所有观众来讲，Sakura和Hope一起玩游戏再平常不过，但对于分隔两地的两人来说，感觉却是非常不一样的。
薛祈年将武文雅拉进房间。
粉丝们日常刷起礼物和弹幕。
“媳妇，今天……”薛祈年调着设定，选择双人模式，沙漠地图，“我们玩这个图吧。”
武文雅笑：“听你的。”
[哟哟哟哟哟哟哟！]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这还是之前听见女生和男朋友撒娇就禁不住发抖的Sakura嘛？]
……
两人强强联手，在沙漠中一如既往的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来到最后一个安全区，游戏对局里只剩下4人。
由于安全区面积缩得极小，武文雅和薛祈年只能贴在一断崖底部的石壁边缘，没法绕上去。
听脚步声不断在头顶沙沙作响，可以断定，最后剩下的两名敌人是一队的，并且正占据着断崖上的有利地势。
“没事，媳妇，就缩在这里吧，他们在崖顶上打不到。”薛祈年低声说。
“一会儿拼药？”武文雅问。
当过去一定时间还没产生胜利者时，安全区会继续缩至没有。也就是说，整个地图都会被毒区笼罩。
届时，玩家会在毒区中持续掉血，但可以通过不断打药来延长存活时间，拼谁的药更多，坚持到最后的队伍就可以吃鸡。
薛祈年刚应一声“嗯”，只听一阵轻响，是敌人拉开了一个手丨雷。
“我我我，我操……”武文雅刚将视野上滑，就见一个手丨雷迎面砸来，赶忙往边上跳开几步。
可惜，敌人扔雷的时间拿捏得十分精准，手丨雷刚要落地就炸开了，武文雅直接被击倒。
薛祈年也没地方躲，一下子掉了小半管血。
还不待武文雅说什么，另一枚手丨雷又从天而落，直接将她淘汰了。
武文雅：？
[天，天降正义？]
[真&#183;人工轰炸区？？]
[我去，好险，要是再来个雷的话Hope就没了欸！不过你媳妇是真没救了。]
[一会儿要拼药了吧？Hope你敢赌一把去摸Sakura盒子吗？我记得Sakura包里有好多药，如果你不怕被炸死的话~（坏笑）]
……
僵持之中，薛祈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基本没可能去舔包。
舔不了包，预感拼药胜算不大，武文雅决心赌一把，打开全部语音大声说：“哈喽哈喽，上面的朋友，请问你们能听见吗？”
[Sakura这是要采取战术了吗？]
[干扰敌人，让Hope舔包？]
……
等了会儿，全部语音里响起敌人的声音，是两个小哥哥。
两人积极地回应：“哈罗哈罗！”“能听到，能听到！”“妹子吗，是妹子吗？”……
“哈哈……”有点消受不来这样的热情，但武文雅还是硬着头皮说，“是呀是呀……那啥，要不你两让我两吃把鸡？”
[？？]
[？？？]
[Sakura，你变了……]
[别扯！我们樱哥还是很硬气的！说不定樱哥就是想吸引敌人注意力好让Hope去舔包呢！]
……
薛祈年果然行动起来。
但移动时不得不发出脚步，一名敌人立即警觉地说：“等等，等等！小姐姐，你让你的队友不要动！”
听见敌人又拉开一枚手丨雷，武文雅慌忙说：“好的好的，他不动！他不动！”
舔包计划被无情制止，薛祈年很无奈地停止在原地，默默喝了瓶饮料。
[哈哈哈，土豆地瓜太难了。]
[想吃把鸡太难了！光有技术还不行，还得在必要时刻和敌人斗智斗勇！！]
……
“要不，你俩下来和我队友拼锅？给个机会呗。”武文雅厚着脸皮提议。
敌人果然不上当：“我的天哪，小姐姐，你当我两是傻子吗？你队友守不守信用不说，我两这一滑下去，会不会摔死都是个问题欸。”
“噢噢，也是哦……”武文雅点头，心想，这两人的确不傻嘛，于是准备放弃。
心想，拼药就拼药吧，虽然多半拼不过。
另一名敌人却忽然说：“小姐姐，你队友是妹子吗？如果你队友是妹子的话，我两倒是可以考虑自雷，毕竟妹子苟到现在挺不容易的。”
武文雅默默看了眼自己淘汰的敌人数：8，干巴巴地笑两声，说：“哈哈，是啊，他……是妹子啊！那什么，我两从开局一直苟到现在，的确挺不容易的，我俩已经一个月没吃过鸡了，特别惨。”
[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Sakura，你是不是跟Hope学的？？]
[放屁，我们樱哥对待胜利一向执着。]
[别问，问就是为了吃鸡！]
……
敌人倒很谨慎：“让她说句话。”
武文雅：“……”
她本还有些担心，但忽然想到薛祈年是开过变声器的，就是不知道现在来不来得及，于是没有放声。
心里甚至抱着点期待。
可打开全部语音后，薛祈年压根就没开变声器，而是直接尖着嗓子说：“是的呀，我就是妹妹~”
[？？？？？]
[？？？]
[？？？？]
……
骚得不行。
也假得不行。
傻子都能听出来是男生装的。
只听，两名敌人异口同声地暗骂一声——“操。”
仿佛被侮辱了智商。
突然，一名敌人从崖上跳下来，于半空中冲薛祈年一阵扫射。
薛祈年没想到自己能把对面气成这样，以致于，对方哪怕豁出命也要亲手打死自己，防不胜防。
并且，对方还真把他给打死了。
“……”
游戏结束，回想薛祈年那声回应，武文雅低声说：“操，我真服了你了。”
却又笑得不行。
弹幕也笑倒一片。
一人总结说：[我们知道Hope喜欢在Sakura面前骚，逗Sakura笑，但你永远不知道他会怎么骚。]
大家：[+1+1+1]
很快，在热热闹闹中，新对局开始。
武文雅和薛祈年浴血奋战，又打进最后一个安全区。
对面又是剩下一队的状况。
两队间隔着一个小山坡，武文雅找准时机，果断冒头，放倒一人。
薛祈年立即补死。
但看着这个莫名熟悉的ID，武文雅愣了一下。
弹幕无比激动：
[Sakura，这是上局最后遇到的那两个人啊！！！你们可别想不起来啊！！看我看我看我！！]
[这是上局同时结束，所以又匹配到一起了吗？]
[报仇啊报仇，别放过他们！他们可是亲自见证过Hope羞耻一面的两个男人啊！！]
[他们可是听过Hope浪丨叫，却又把他给无情杀死了的男人啊！！]
……
薛祈年：？
什么浪丨叫？？

第45章 SAKURA
不就是装女生说话而已，神他妈“听过他浪丨叫”。
平复下复杂的心情，薛祈年将注意力转回游戏。
眼下，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敌人，可以看出武文雅跃跃欲试，她的游戏人物正在自己的游戏人物身边欢快蹦跶着，但又并不着急去消灭对方。
他还没说什么，她先振奋地说：“宝贝，你知道吗，这个敌人是上一局的，是最后那两个其中之一！”
[宝贝？？]
[宝贝？？？]
[看来Sakura激动时不光喜欢叫人大名，也有可能叫点别的什么？^_^]
……
武文雅依旧处于兴奋状态中，并未察觉刚才的称呼有什么不对。
薛祈年轻笑一声：“嗯。”
武文雅继续说：“他侮辱过你，我们要报仇的。”
薛祈年：？
“不是，媳妇，你别乱说啊，什么叫他们侮辱过我……？”薛祈年愣了一下，这和某些观众胡说八道，说这两人听过他浪丨叫有什么区别？
难道，直播完的热门话题就是——#震惊！两名男子对职业选手Hope进行侮辱，方式就是听其浪丨叫而后将其杀害#？
武文雅完全不在意薛祈年的关注点，依旧在他周围蹦蹦跳跳，碎碎念着：“我们要报仇，我们要报仇！不如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装妹子说话，不然就杀了他。”
[Sakura？]
[Sakura？？]
[讲实话，这些到底是谁教她的？Hope还是娴妹？？]
[我记得Sakura以前好像不是这个人设的……]
[可能是樱哥以前一直陪玩，对待陌生人天生冷，不陪玩后一直和娴妹还有Hope玩，就被娴化和Hope化了……]
[就成了一个神奇的中间混合物？？]
……
“Emm……”薛祈年满脑子都是上局那位哥们奋不顾身、从断崖上跳下的画面，他哪怕摔死也要赌一把来弄死自己。
让这样的人学妹子说话……
“算了吧，我觉得不太可能。”
“那我们扔雷炸死他？”武文雅继续提议，“这也是他们干过的事。”
“不，这地方太空旷了，容易躲。”薛祈年再次否决她的提议，“我们应该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生活的不易、世道的险恶和人世的疾苦。”
武文雅愣了一下，眨眨眼：“昂？”
说完，薛祈年拿出一枚烟丨雾弹，将其扔过山头：“媳妇，有烟丨雾弹没，有多少扔多少。”
“行。”
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武文雅还是乖乖照做了，并且看了眼自己烟丨雾弹的数量：“我还有挺多，那我都扔过去了。”
没多久，山头另一面烟雾缭绕，视线里一片浓重的白。
“来，媳妇，考验咱们走位和听声辨位的时刻到了。”薛祈年说着，掏出平底锅。
武文雅：？
呆了一下，她立刻明白过来，也拿出平底锅，控制不住地笑着，和薛祈年一起冲进山头另一边的烟雾里。
敌人被困在烟雾中，什么也看不见，只听两串脚步声愈来愈近，就在自己身边不断响着。
偶尔还能看见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身边一晃而过。
意识到危险近在咫尺，他明显有些慌乱，不断持枪向周围扫射。
但奈何什么也看不清，攻击极其盲目，并不能对武文雅和薛祈年造成威胁。
反而是“Duang”、“Duang”两声脆响后，薛祈年和武文雅在烟雾中给了他两锅，把他给拍死了。
“……”
如此死法，堪称一绝。
薛祈年打开全部语音，轻蔑一笑，说出那句经典的话：“好听么？好听就是好锅。”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妈的，笑岔气了哈哈哈！！]
[可以可以！]
[太狗了吧？？]
[奇奇怪怪的新技能get了！！]
……
心满意足地退出对局，两人又玩了几局游戏。
最后，武文雅下播时间到了。
两人虽然下播后还能聊天，还能视频，但此时依旧无比恋恋不舍。
退出游戏前，薛祈年伸个懒腰，柔声说：“媳妇，我想见你。”
“哈？”武文雅顿了一下，笑着说，“那今晚早点睡，梦里就能见到了。”
仔细算来，两人已经分别了半个多月。
“行吧，媳妇也早睡，晚安。”薛祈年说着，退出了游戏。
武文雅又和观众告别几句，直播结束。
*
大半个月过去，青训营的训练阶段快结束了，武文雅已经对大部分青训生有所了解。
就特别优秀的苗子来说，她只相中两个。
第一个相中的青训生是目野，游戏ID就是拼音“Muye”，擅长狙击，年龄18。
目野虽然模样尚带着稚嫩，但神情看起来清冷又沉稳，属于人狠话不多类型。盲狙、超远距离狙击、动态预判狙击……时常在训练中凭借一杆狙丨击枪打出各种神操作，让人眼前一亮。
有点忘忧的风度，但比忘忧更犀利些。
第二个青训生游戏ID“Deidara”，因为太长，又没什么昵称，所以大家都亲切地叫他“Dei”，才17岁。
Dei的状况相当复杂，他在第一天的第一场训练赛上就一炮而红。
那场训练赛，Dei一共拿下了23个人头吃鸡，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都以为这批青训生招进来了个神仙。
不过，当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Dei身上时，Dei下一局却发挥得很差，说是落地就死也不为过。
此后，这样的状况不断循环。
Dei会偶尔打出一局惊为天人的超神战绩，但又很快变得稀里糊涂，好像换了个人在玩游戏似的。
后来，武文雅和其他工作人员聊了聊，才听青训营里的医疗师说，Dei这样大起大落的战绩和水平没多大关系。
他实力应该很强，非常强，是他高击杀时所打出的水准。但他心理素质实在太差了，一发现有人在关注他，或者稍一分心，就极其容易受到影响，变得过于紧张，甚至魂不守舍。
武文雅哑然。
最强的实力和最脆弱的心理素质结合在一起，这样的矛盾实在太让人为难了。
几天后的晚上，武文雅日常和薛祈年视频聊天。
眼看青训营快结束了，武文雅说起相中的青训生的事，把前置摄像头切换成后置，给薛祈年看自己桌上的两份资料，分别是目野和Dei的。
“这是我目前感觉还可以的两名青训生的资料，已经告诉张静娴了，给你看看。”
薛祈年微微眯眼，凑近手机屏幕。
武文雅细长的手指缓慢翻过几页白纸，上面有各种关键信息：擅长位置、训练赛KDA……
薛祈年的关注点却全在照片上。
看着那两张都很清秀端正的脸，薛祈年“啧”了声，问：“媳妇挑人的时候，还把颜值给考虑进去了吗？”
尤其是第二个，那个叫Deidara的，一副小奶狗模样，却一脸桀骜不驯，鼻侧有颗很有特色的痣，目光就那么直勾勾地对着镜头，看得薛祈年很不爽。
武文雅：“……？”
半晌，她有些崩溃地说：“薛祈年，我让你看一下资料，你管他们长什么样干嘛？”
薛祈年才拖长了音调：“哦——”
想了想，武文雅换作玩笑的语气：“难道，是我们薛队对自己的长相很没信心，担心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会痛失电竞男神之位不成？”
薛祈年偏过头，嗤笑一声，大声反驳：“怎么可能！”
两人又说笑几句，武文雅躺到床上，关上灯，慢慢给薛祈年说起两个青训生的事。
目野倒没什么问题，主要是Dei。
“所以，现在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克服自己的心理问题么？”薛祈年问，“如果正常水平能在训练赛里拿下那么多人头，实力肯定没问题，但你知道，心里素质差在比赛上是多么致命。”
武文雅点头：“现在正在尝试一些方法。”
薛祈年问：“什么？”
武文雅答：“首先，我们不得不把问题告诉他——要想改正，必然少不了他的主动努力。其次，医疗人员里有心理师，会定期跟他进行交流，给他建立信心……他都很乐意配合，大概也很为自己的问题而感到困扰。后来，我还想到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
薛祈年继续问：“什么方法？”
说到这里，武文雅有些小得意，继续跟他说：“跟你讲，Dei他特别努力，每天场馆里的人都走光了，他还在自己训练，工作人员不得不给他留个灯。我也是佩服，现在年轻人都这么不用睡觉的吗……”
“听说这件事后，我就想了个办法，跟他说，他的游戏水平其实并不是什么问题，倒不如借这个时间段来锻炼一下心态。”
“他问我怎么练，我告诉他，我想到一个神奇的办法，可以试试直播。因为，直播是会有人看你玩的，第一次直播时我也很紧张来着。”
“……”
“嗯，然后呢？他会直播？”
薛祈年尽量让自己平静。
“当然不会呀。”武文雅笑几声，“他就像个小孩一样，不，像你高中时候的样子，只沉迷在游戏里。”
“所以呢，我跟他说，我是一个很厉害的工作人员，因为你情况特殊，所以可以给你一点特权，允许你在我旁观的条件下开直播锻炼自己。如果能克服心理问题、在公开比赛上稳定发挥的话，你一定可以签一个非常好的俱乐部，非常非常好，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说到最后，武文雅笑：“他听完后，眼睛都亮了。”
说完一番话，薛祈年那边却没有动静。
武文雅眨眨眼，看他就一直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偏偏就是不说话。
“哈，哈喽？”武文雅愣了一下，检查了一下手机，发现并不是网络问题。
没多久，画面里的薛祈年才有了动作。
他把手机从自己面前拿下去，用手掌往镜头上拍了几下，“咚”、“咚”几声闷响，好像在隔着屏幕拍她。
武文雅：？
“实不相瞒，老子醋了，老子睡觉。”薛祈年说着，挂断了视频通话。
武文雅：？？
*
[可我只是在给Kings挑选好苗子？]
[薛队，您想后继无人青黄不接吗？？]
……
次日，一番硬核说理没有答复，武文雅知道某人又开始赌气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和他讨论一下青训生情况，却因为特殊情况特殊关照了一下Dei，打翻了某人的醋坛子。
但自我反省一下，自己做法也有问题。
每次让Dei直播锻炼时，训练场上只有他们两人，大概很难让人不吃醋吧。
尤其还是薛祈年这么个醋精。
之所以要陪同在旁，一是因为Dei不熟悉直播操作，二是因为他们青训生和鹰创有相关密保协议在先，武文雅怕自己私自允许Dei对外直播，其间会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的时候，武文雅刚结束这天的直播，又要去场地旁观Dei了。
拿出手机，她决定换个态度给薛祈年发消息。
只是没想到，某人相当硬气，一整天都没回复自己。
一边往场地走，武文雅一边低头打字。
[宝贝儿，别生气了宝贝儿？]
[行吧，我考虑的也不够周到，明天我和别的工作人员说明一下情况，让别人来看着他直播，怎么样？只是今天来不及了。]
[要不我给你开视频？我两全程说话不超过5句，我一给他弄好就坐在边上玩手机，我就是怕他直播的时候会出什么问题，留他一个人不放心……]
……
一通消息轰炸后，武文雅走到训练场角落，在Dei旁边的位置坐下。
Dei一声不吭，由武文雅给他把直播调好。
他直播账号新注册的，刚开始只有两三人看，甚至没有，现在已经吸引了十来名固定观众。
虽然不露脸，不开语音，但Dei实力相当强，加上这么晚也没多少主播直播了，十来名固定观众相当忠心，偶尔发些弹幕，虽然Dei从不回应。
调好后，Dei用几近微不可查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武文雅笑笑，坐到一边，日常刷手机。
没想到，薛祈年这次竟然回她了：[又在训练场里陪小弟弟了？]
“……”
没办法，武文雅实话实说：[是的，要给您开个视频吗？我真的就是在边上玩手机而已。]
薛祈年：[不用不用不用。]
武文雅：“……”
还闹气呢。
她捏着手机，鼓着嘴，在输入框里打打删删。
道理也讲了，哄也哄了，难道是哄的程度不够么？一时有点烦躁。
忽然，感觉后颈一片冰凉，是被一只手给紧紧钳住，武文雅吓得不自禁惊叫出声。
双手一松，手机砸在桌面上，“咚”的一声响。
旁边的Dei隔着耳机都能听到声音，吓得看过来，又顺着那只掐住武文雅的手向后仰起头。
看到来者，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脸煞白，面前的游戏和直播都顾不得了，慌慌张张地摘了耳机、从椅子上坐起：“Ho、Ho……”
薛祈年看他一眼，松开恶搞武文雅的罪恶之手，摘下面上的口罩。
Dei才磕磕巴巴地把名字说完整：“Hope。”
武文雅一惊，也从电竞椅上站起，转身，看着面前的人。
果然是薛祈年。
她完全没料到薛祈年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明明昨晚还在Kings基地里和自己视频通话……
想着想着，武文雅双眼不自觉睁大，好像知道薛祈年白天为什么不回自己消息了。
赌气是一方面。
也有可能是因为坐飞机来樱浦。
他显然才到不久，三月初的樱浦仍留着冬日的尾巴，温度不高，空气中带着湿冷，沾了他一身。
他刚才的手冰凉，现在一身黑色长风衣上也带着淡淡的冷气。
他看一眼Dei，挑眉：“在直播？”
“嗯……”没想到会突然见到Hope，感觉像在做梦，Dei有些惶恐地点点头，但又想到现在是在青训营里，这么说恐怕会引起误会，赶紧辩解，“不，不是那种直播，是，是……”
“我知道，她跟我说过。”薛祈年揽过武文雅，冲Dei一笑，“这是我女朋友。”
Dei：？？？？
武文雅脸瞬间涨红，推了薛祈年一把，皱着眉嗔怪：“你也不怕他直播开语音！”
薛祈年低下头，面庞和武文雅贴得无比近，几乎就要亲上去了。
他薄唇轻启，说话带出的气微微呵在她面颊和唇上，跟她说：“怕什么？开语音的话就现在公开，你就是Sakura，老子之前天天和你在一起。”
“……”
被薛祈年搂着，看着那双眼，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武文雅脸上的红更加一层，又把他往边上推推：“欸……注意点行吗，这还有Dei！”
薛祈年才笑着把她松开，看向Dei。
目瞪口呆的Dei赶紧别过眼。
“听说我媳妇相当认可你的实力，跟我打几局？”薛祈年拉开武文雅原先坐的电竞椅，坐下，开电脑。
“我，我……”Dei又局促不安起来，很小声地说，“我怕我……还不太行。”
“没关系。”薛祈年轻笑，“想进Kings吗？”
Dei惊了一下，一双眼倏然瞪大。
薛祈年看着他，似笑非笑，想起武文雅之前说的那句话——“他听完后，眼睛都亮了”。
Dei疯狂点头，双手不禁紧攥成拳，带着点决然地说：“想。”
“那就把直播关了，和我打几局，我知道你很厉害。”薛祈年适应了下面前电脑的外设，也只能凑合着用了，继续跟Dei说，“老是害怕是没有用的，越紧张越容易犯错。比赛上看着你的，可不止直播间里这么几个人，也不止青训营里这些人。要想打得好，就让自己完全投入在游戏里，告诉自己，场上的敌人我都能杀，我可以做得比以往更好。”
Dei默了默，感觉一股热血往上涌。
他点点头，坐下，但对着屏幕又不知所措起来。
武文雅了然，走上前，教他关上了直播，又帮薛祈年把风衣脱下，放在一边。
最后，她坐到薛祈年另一边的位置上，托脸看着两人。
两人一共打了三把。
一开始，Dei还是难免有些紧张，薛祈年又跟他说了些话。
后来，Dei慢慢稳定下来，发挥出了相当强悍的实力，甚至抢了薛祈年不少人头。
最后，薛祈年退出游戏，关上电脑起身，拍拍Dei肩膀，和他开玩笑说：“你看，就这样打多好？都和Hope一起玩过游戏了，以后打什么比赛还会紧张么？”
Dei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
薛祈年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了。
Dei于是离开训练场。
角落里，只剩下武文雅和薛祈年二人。
看着薛祈年，武文雅才皱眉问他：“我能请教一下，我们的Hope大神是怎么进到这青训营里来的吗？大门不是有人看着的么？再说……”
她撩了撩薛祈年那一头金灿耀眼的头发，觉得很无奈：“你也不怕被人发现？”
想起贺冰从前骂薛祈年的话，光戴口罩有个屁用。
“没事。”薛祈年笑，“门卫的工作人员认出我了，所以他让我走后门。”
“哪有后门？”武文雅震惊。
“先不说这个了。”薛祈年拉过武文雅，拿起自己手机，打开相册，给她翻了几张照片出来，“看看狗。”
“……”
“狗？”
武文雅惊了一下，想到什么，隐隐激动起来。
薛祈年手指划过屏幕，上面都是一只小哈士奇的照片。
小狗黑白毛色分明，每只眼睛上都有块拇指按上去般的白点，平添几分神气，尖尖的耳朵内白外黑，怎么看怎么可爱，如同一只小玩具。
虽然一看就很幼小，但双眼已然炯炯有神，透出调皮与稚气。
以及，沙雕之气。
武文雅笑出声。
她指着照片：“这，张静娴挑的？”
薛祈年摇摇头，面上和武文雅一样充满喜爱之情，连语气都不自觉软下许多：“她联系的，我挑的。”
“我我我，超喜欢！”武文雅愈发开心，恨不能立刻回到江洵去接狗。
又看了一会儿，薛祈年收起手机，穿好风衣，将武文雅抱在。
依旧习惯将脸深深地埋在她颈间，贪婪地沉浸在熟悉的气息里，他轻轻地说：“媳妇，想死我了，终于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抱了半天，薛祈年才把武文雅放开，又拉起她的手：“走，媳妇，你今晚别住这里了，跟我从后门出去，我们去个好地方，今晚谁先睡觉谁是狗。”
“……”
武文雅：？

第46章 SAKURA
武文雅关上训练场中的最后一盏灯，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跟着薛祈年走，想看看他所说的后门到底是哪里。
不到五分钟，薛祈年带武文雅绕过青训营餐厅，来到厨房，从一扇很不起眼、也很破旧的小门进去，又从另一边的一扇小门穿了出来。
武文雅：？
门外像是个破旧院子，门口还有位大爷看守，但她之前完全不知道这里。
看两人出来，大爷只是抬了下眼，一句话没问。
“放心，我刚才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和大爷说了半天才说明白。”薛祈年轻笑一声，紧了紧武文雅的手，带她走过空旷的场地，来到外面已然十分寂静的公路上，“大门的门卫说，这里是货车给食堂送菜的地方，凌晨的时候也可能有车来，所以一直开着。”
“噢……”武文雅点点头，很佩服大门处的人竟然如此纵容薛祈年。
但想了想，毕竟是Kings的Hope，估计门卫见到他时，也像Dei刚才一样感到很吃惊吧。
深夜的公路安静少人，偶尔才有一辆车跑过，速度不低，“嗖——”的一声过去，拉开一条长长的光影，但很快就淡去。
两人沿着公路走，踩着路灯映照下来的一块块暖橘色光圈。
眼前夜景就像一幅饱和度很高、颜色却很深沉的油画。
刚才薛祈年一说，武文雅没多想，直接和他从青训营里出来了，忽然觉得身上很空，才发现，自己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
侧过脸一看，发现某人好像也是这样。
“等等，”武文雅看着薛祈年，有点懵，“你从江洵过来，什么行李都没拿？”
听了这个问题，薛祈年笑出来，眼里的光扑闪几下：“我，我拿了啊，不过先放在酒店里了，不然拖个大箱子来青训营找你，多麻烦。”
酒、店。
行李都已经在里面放好了。
原来不是一到樱浦就来的青训营。
武文雅歪着头，死死盯了薛祈年好几秒，看他面上的表情不是一般丰富多彩。
憋着幸灾乐祸的笑，却在强装淡定，嘴角又会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很好。”武文雅被气笑了，“房都开好了，薛先生真是有备而来啊。”
“嗯。”薛祈年干脆头铁地认下来，揽住武文雅，“我太想媳妇了，要和媳妇交流感情。所以，今晚谁先睡觉谁是狗。”
“……”
“很好，非常好。”武文雅禁不住拍了拍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今晚谁先睡觉不知道，但你是真的狗。”
*
武文雅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想到直播的事，她吃了一惊，赶紧摸起枕边的手机。
果然收到了大堆消息。
一众粉丝在她最新的一条微博下面嚎啕大哭，问她哪去了。
薛祈年也在下面评论：[Sakura估计是睡过头了吧，每天直播挺累的，就让她休一天吧。]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到最上面。
下面大批人不断起哄，倒没感觉出两个人是在一起的，只是纷纷夸赞Hope的高调宠妻。
武文雅却有点无语。
求求某人，摸着良心讲，这真的是直播累的吗？？
抱着十分无奈的心情，武文雅正式发了条请假公告，而后戳戳一直在旁边靠着枕头、对着笔记本看比赛的薛祈年，问他：“你是请假出来的吗？”
“嗯……”薛祈年闻声，侧过头，才知道武文雅醒了，拍拍她睡得微红的小脸，很疼爱地说，“是啊，最近没什么比赛，加上队里一直缺个人，连训练赛都是让二队去打的，张静娴说她现在对青训生如饥似渴。”
武文雅：“……”
“您也挺如饥似渴的。”
薛祈年当什么都没听见，继续面朝笔记本，指着边上的桌子：“媳妇，饭都订好了，还热的，现在有没有胃口？”
武文雅深重地呼出口气，感觉自己像个病入膏肓的，慢腾腾从床上起来，浑身都酸乏。
先去洗浴间里漱了口，而后坐到桌子边，有气无力地吃起东西。
吃完，又默默缩回被窝，暗自揉着酸痛的腰。
薛祈年将一场比赛看完，忽然凑到她身边，兴冲冲地说：“媳妇，一会儿想不想出去散散步？我都快忘了大学什么样了，虽然有点远，还有……”
武文雅斩钉截铁：“不去。”
“……”
“昂？”
薛祈年这才察觉出武文雅态度的反常。
开始，他以为武文雅看起来蔫耷耷是因为刚起床，但现在，起床气怎么说也该消掉了。
浪漫夜行计划被一口否决，薛祈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舒服。”武文雅嘟囔着往被子里缩缩，“我要一直躺着，不想动。”
沉默片刻，薛祈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像小狗一样将下巴搁到武文雅面前的被子上，眼里有了光彩，看着她，幽幽地说：“媳妇，我这次，是不是又太过火了？”
“……”
武文雅将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皱着眉，不想理他。
她昨晚一夜没睡。
薛祈年表情有些难受，也不知道是发自内心还是装的，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给你揉揉好么？”
武文雅刚要顺下去的一口气立即提起来：“不用！你他妈……”
揉着揉着又揉出心思了怎么办！
“行吧……那媳妇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薛祈年笑着，帮武文雅把被子掖得更紧，像拍小宝宝似地拍拍她，转回身继续看电脑，又抱怨，“我再也不想和媳妇分开这么久了。”
武文雅在被窝里咬着唇。
心想：老娘也不想再次经历这些了:-)
*
薛祈年只请了三天假，很快回了江洵。
青训营也只剩几天就结束了。
在机场送走薛祈年，没几天，武文雅又来这里接张静娴。
从出口走出，张静娴打扮不是一般低调，头发扎成一束马尾，戴了顶鸭舌帽，又戴了副墨镜。要不是她一眼看到武文雅，径直走来，武文雅压根就没认出她。
两人拥抱了一下，张静娴以领导慰问的架势跟武文雅说：“这个月辛苦你了，为我们Kings的未来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我已经对新的青训生无比期待了。”
武文雅笑：“不是如饥似渴么？”
张静娴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某个没良心的告密了。
想到两人背地里肯定少不了对自己的笑话，她一把松开武文雅，没好气地说：“那是薛祈年，不是我！”
武文雅：？
张静娴轻哼一声：“某人非要请假见媳妇，置忘忧和老幺于何地，是我们Kings留不住他了吗？要不是考虑他媳妇是你，我才不会同意，后来就干脆给他们都放了三天假，嘁。”
说着，张静娴又一脸坏笑：“只是没想到，这假才放到第一天，Sakura就不能直播了啊？”
又阴阳怪气地学着某人口吻道：“噢，我媳妇太累了，就让她休一天吧！”
武文雅：？？？？
两人往机场外走，张静娴才恢复正经，问武文雅：“对了，你俩准备什么时候公开现实在一起的事啊？搬到新家之后？我看薛祈年一直在忙房子的事，选了离基地很近的一幢别墅，只是还要再精装修一下……网上猜测那么多，你俩心是真的大，该做什么做什么，也不觉得憋屈。”
武文雅点点头：“就是准备搬到新房子之后，不然，还能说我两都住在Kings基地里，一直在Kings基地里谈恋爱么？”
她笑：“多奇怪，还会影响Kings风评吧。”
张静娴也笑了：“你求求我，我把三楼中间的那面墙拆了，未尝不可。那墙本来就是后来加的，可薄了。”
“是，的确很薄。”曾深受其害的武文雅表示赞同。
“那祝福你们的幸福小日子即将到来。”
张静娴家离青训营有些远，加上这次只待一晚上，两人就在酒店里住下。
武文雅这次是收拾好行李出来的，随身带着青训生资料。
关于青训生的事，她早跟张静娴说过，也想办法拷到些比赛视频，和涂知行交流过。
但明天就要正式竞拍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张静娴说：“我之前和队里商量过，一队现在只空出一个位置，已经有忘忧是狙击位，目前的想法是让目野替补，否则给Hope的压力会太大。”
“Dei实力很强，但心理素质欠缺。如果直接让他成为一队正式队员，我担心他会不能胜任，所以可以先把他放到二队去锻炼一下……”
武文雅愣了一下。
“那怎么办？说了半天，一队这个位置到头来还是空着的。多要一个青训生，还是再从二队往上调？”武文雅有点无奈，“其他的青训生我都有注意，优秀的也有，但不突出；如果从二队调，你第一次弄了个狐狸，第二次带了同样擅长狙击位的周生来，如果有适合的，这个空缺早就不存在了。”
张静娴垂下眼，陷入沉思。
房间里一时沉默无言。
武文雅想到那天薛祈年带Dei玩游戏的情景，说：“Dei的心理问题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他才17岁，只是在开始的时候过于紧张了。这些天，大家都在努力，明天公开赛就是个不小的场合，我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薛祈年好像也很认可他，虽然一开始莫名其妙地吃了通醋……
“好吧。”张静娴笑，“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
“我同意。”
晚上，酒店房间里明明有两张床，张静娴却又很不见外地挪进武文雅被窝，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武文雅的床靠着窗。
张静娴一手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拉开窗帘，微微侧着脸，看着窗外的天空。
比江洵更纯粹清亮，缀着几颗稀疏的星子。
“时间好短暂，也过得好快啊。”张静娴幽幽地说，“薛祈年已经在Kings一队待了快三年，听他的意思，今年的PGC世界赛最后拼一把，之后就该退役了……忘忧也是。坦坦的退役消息前不久公布出去，网上又是一阵伤感。”
武文雅眨眨眼。
思绪跟着张静娴一起飘远。
就算薛祈年再怎么撑，就算他的那点小伤病根本不算什么，退役的时间也多半不会超过今年了。
这么想来，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生涯，也就剩了这大半年而已。
偏偏在这个时候，在他最想创造一个顶峰的时候，撞上队伍更新换代。
“不过，”张静娴握着武文雅的手紧了些，“换个想法，等薛祈年退役后，你们两个就能过很自由快乐的生活了。你可以继续直播，你俩也可以一起开个饭店，像AllStar的那位前队长一样……不过，离开战场多少会有些可惜吧。”
武文雅默了默，点点头。
听张静娴继续说：“最开始，我爸让我来一队的时候，我还拖拖拉拉不乐意。我觉得，成天待在一个俱乐部里有什么意思呢……还没个网咖大。”
“结果，现在在基地里住了半年多，和大家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一样。如果让我走的话，我可能会比当初离开家还难过。”
说着，张静娴翻个身，面朝武文雅，却忽然激动起来：“文雅，而且，我们就要有个狗了！我们Kings就要有个队宠了！薛祈年给你看了没，我联系了好久才相中的那么一窝哈士奇！”
刚才还弥漫着淡淡伤感的气氛瞬间无影无踪。
武文雅被张静娴吵得回过神来，无奈地将手搭在眼上：“看了……虽然很高兴，但是，快睡觉吧大小姐，明天还有正事的。”
*
第二天，鹰创PUBG青训营正式结营。
所有青训生将进行一场公开赛，共计三局。
公开赛被转播在另一场地中，下面坐着乌压压一众人，都是与青训营合作俱乐部的代表人员。
武文雅和张静娴也在内。
张静娴依旧打扮低调，任谁都没认出来，其实她就是猫尾TV里大名鼎鼎的主播娴妹。
比赛中，武文雅和张静娴的注意力无疑都集中在目野和Dei身上。
目野倒没什么问题，武文雅主要替Dei捏一把汗。
除了有近一个月的相处经历，她也真心希望，这个拥有不俗实力的新人可以有机会在一队发光发热，成为薛祈年可靠的左膀右臂。
第一局，Dei拿下7个人头，只能算比较出众。
第二局，Dei拿下15个人头，名列第一。
作为一名以杀伤力为专长的选手，Dei立即吸引了在场不少人注意。
第三局，Dei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共拿下23个人头。
如同刚来到青训营时的第一场训练赛一样，他水平如同开挂，惊为天人。
此时此刻，估计已经没有俱乐部不想将他纳入麾下了。
最重要的是，武文雅比其他人更清楚，他已经完全克服了最开始的紧张和畏怯。
比赛结束后，各个选手的数据列出来。
张静娴目瞪口呆了一阵，看向武文雅。
武文雅知道她在想什么，哭笑不得。
“让他直接进一队补位！”张静娴握紧拳头，“我仿佛又看到了Kings的希望。”
“嗯。”武文雅忍着笑，点点头。
最终，张静娴与其他两个俱乐部竞价，以三十万拍下和目野的签约权。
到了Dei，数不胜数的俱乐部竞争起来。
直到最后，Kings和AllStar都报出上限价格——五十万。
张静娴：“……”
她看了举起牌子的AllStar方向一眼，暗骂一声。
武文雅倒很镇定，安慰她：“没事。”
主持人看着最终结果，面上带着无奈地微笑：“那么，对于与青训生杜详泽，游戏ID‘Deidara’的签约权，Kings王族和AllStar两家俱乐部都报出最高价：50万。根据规则，我们将遵循青训生本人的意见，由青训生自己决定与哪家俱乐部签约。”
静默中，Dei被请到台上，接过话筒。
Kings虽然夺得了PGC世界赛亚军，被公认为国内最顶尖的PUBG俱乐部，但坦坦退役，Hope和忘忧年龄处在边缘线上，未来难以预料。
反而是AllStar，虽然队长Polaris也才退役不久，但三名新人驰骋各大赛场近一年，成绩喜人，来日可期。
默了默，Dei拿着话筒，很坚定地说：“我选Kings。”
全场静默。
张静娴唇角暗自勾起一抹笑。
武文雅心里也完完全全地踏实下来。
当着这么多人面，现场甚至还有不少媒体在拍摄，Dei又微微紧张起来，声音带着点颤，继续说：“我一直都很仰慕Kings，我最崇拜的前辈就是Hope，我愿意为Kings献出我的全部。”
“……”
“我我我，我操……？”
张静娴看看台上的人，又看看身边的武文雅，一双眼瞪得像猫，满是不敢相信。
虽然Dei的一番话带着少年人的中二，但未免也，太他妈令人感动了吧？
她完全没想到，Dei会对Kings如此死心塌地，甚至他都还没正式入队……
Dei说完，主持人接过话筒，笑道：“好的，那就让我们恭喜Kings，成功纳入一名优秀的青训生。也恭喜Deidara，成功获得与心仪俱乐部签约的机会。”
没一会儿，缓过神，张静娴又乐起来：“哈哈，或许这他妈就是我们Kings的魅力？”
武文雅憋着笑，没说话。
竞拍环节结束，各俱乐部都带了合同来，直接和相中的青训生进行现场签约。
目野先签完了，在一边和父母打电话。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难得见一个沉稳冷酷的狙击位选手如此动容，武文雅不禁想起曾经在乐鱼网咖，也就是Kings互娱前身中所见过的那些逐梦者，都是数不胜数的少年人。
有的人黯然离开。
有的人咬牙坚持。
有的人光芒万丈。
有的人在不得不放弃后，又重新回来。
哪怕剩下的时间不多，也势必拼尽全力。
眼看Dei签好合同，神情有点恍惚，武文雅笑着跟他说：“不如也给父母打个电话，这算是个好消息了吧？”
Dei赶紧摇摇头：“他们不支持。”
“好吧。”武文雅叹口气，替Dei收好合同，露出微笑，“但加入Kings之后，一切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Dei坚定地点点头。
目野电话还没打完，闲着也是闲着，武文雅又跟Dei多说了几句。
“告诉你个秘密，你看Hope他这么厉害，其实，他家人一开始也是不支持的。但上次我去他家……咳，”不得不说到这点，武文雅赶紧囫囵过去，“反正，他父母态度也在慢慢转变，不再那么极端，甚至还和他一起回顾比赛来着。”
Dei若有所思，微微点点头。
张静娴很不合时宜地在一旁惊叫起来，强行插话道：“是的呀，小DD！你来我们俱乐部就好了，我们俱乐部可好了！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而且……”
她凑近些，神神叨叨地告诉他：“我们俱乐部马上就要有一只狗了，队宠，你知道么？是一只哈士奇！”
面对这样的热情，Dei有些应付不来，面上有些窘迫，但又努力地弯起唇角：“真，真好……我很喜欢……狗。”
张静娴面上的笑容愈发慈祥：“其实，我算是Kings的小老板，你的ID太长了，你介意我叫你‘小DD’么？”
Dei：“……”
武文雅有些看不下去，默默将脸转到一旁。
*
武文雅和张静娴满载而归。
目野和Dei的加入已经确定，但两人要过几天才来报道。
新队员没来，队宠倒是先来了。
哈士奇是被空运过来的，薛祈年开车带武文雅去接，张静娴非要一起去。
路上，张静娴问：“欸，这狗是Kings队宠，但也算是你们两个的狗吧，想好名字没？”
武文雅看着车窗外，蹙眉，心想这的确是个问题。
她如实告诉张静娴：“还没想过。”
“垃圾。”薛祈年飞快说。
“什么？”武文雅白薛祈年一眼。
“啥？”张静娴也很吃惊。
“我说，叫‘垃圾’。”薛祈年开着车，气定神闲地说，“或者‘手丨榴弹’，‘闪丨光弹’、‘快速扩容弹夹’……这些我都喜欢。”
“别逼我打你。”武文雅感觉一股气堵在心里，“花听了骂人的话都能长残，何况是只狗？薛祈年，你有点良心。”
薛祈年：？
“不是，这狗还没来，不就是先商量一下叫什么名字么，你怎么现在就开始偏向狗了？”薛祈年委屈。
“我，我怎么偏心了？”武文雅咳几声，转回去，看向窗外，“叫‘AK’吧。”
薛祈年：“……”
瞬间感觉更委屈：“那不就是枪的名字么？和我的‘手丨榴弹’、‘闪丨光弹’……有什么本质区别？”
武文雅“嘶——”了声，教训他：“枪和蛋能没有区别么？”
又小声咕哝着：“再说了，AK是你最擅长的步丨枪，和其他的，能一样么。”
说罢，她偷偷笑起来。
张静娴：“……”
她瘫在后座，先是幸灾乐祸地听着两人在前面拌嘴。
可拌着拌着，两人又莫名其妙地笑到一起去，顺带给她塞了一嘴狗粮。
张静娴一脸冷漠。
去你们的AK手丨榴弹闪丨光弹，她干嘛要跟来。

第47章 SAKURA
到了机场，三人找到货运站，接到了被空运过来的AK。
经过一段忐忑的空中飞行，转眼又被三个陌生人接走，AK在航空箱中有些躁动不安，四只爪子不断挪腾着，奶声奶气地嗷嗷叫唤个不断。
张静娴俯下身，拍拍箱子，赞叹：“这狗子不错啊，精力旺盛，一看就是个很可爱的小宝贝。”
武文雅一本正经地纠正：“人家叫AK。”
“哦……”张静娴直起身，翻个白眼，“有了狗就对男朋友和闺蜜这么不客气啊。”
武文雅懒得和她理论。
张静娴向AK娘家询问过，AK快两个月大，但还没打疫苗和做驱虫。
于是出了机场，三人直接带AK去宠物医院做检查，顺便和专业医生交流一下小狗的喂养方法。
至于笼子、狗窝、食盆等一系列宠物用品，几人早就给AK在基地里备好了，连衣服都买了一大堆。
在宠物医院做完检查，医生直接给AK打了第一针疫苗。
三人确认好下次打疫苗的时间，又在医生的建议下给AK选好了适合的幼犬奶糕，上车返回基地。
坐回车里，武文雅不忍心再把AK放回箱子里，一直抱着它。
扒着它的小脸，没忍住，埋头吸了一口。
AK已经老实多了，和之前所看照片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好像又大了一圈。
嘴巴尖尖，耳朵立起，像个小狼崽。神情懒洋洋的，但又很鬼灵神气。浑身毛茸茸，只是疫苗期间不能洗澡，有点脏，但武文雅毫不嫌弃。
深深吸了一口后，她无比陶醉：“啊——是奶气！”
“呵……”张静娴依旧瘫在后座，无语了。
再次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跟来。
来的路上吃了半天狗粮不说，刚才在宠物店里，一直是武文雅和薛祈年在跟医生交流，AK就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探头探脑。
几人时不时看着AK，发出一阵笑，好像是一对夫妇带着孩子来做检查。
而她张静娴，就像个插不上话的孩子奶奶或外婆，无聊至极地在一旁货架前转悠。
他们的快乐都不属于她。
现在，三人踏上了返回基地的路程，她依然连根狗毛都摸不到！
张静娴于是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说：“武文雅，你就好好珍惜现在吧，等AK长大了就不可爱了，肯定虎头傻脑的，比谁都沙雕，哈士奇都是这样。”
武文雅冷哼一声，不屑置辩。
回到基地，正好是午饭时间，众人迫不及待地迎到门口，来认识这只Kings的小队宠。
面对蜂拥而至的大批迷弟迷妹，AK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巨星风范，在武文雅的怀里懒洋洋打个哈欠，谁也不刁。
“好了好了，都去吃饭吧，小狗也要吃饭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熟悉。”看了有一会儿，张静娴驱散开恋恋不舍的众人，又补充，“对了，这狗叫‘AK’哈，就游戏里那个枪的名字，因为AK是Hope最爱的步丨枪……呕。”
愣了一下，一群人一阵爆笑，分头继续吃饭去了。
武文雅和薛祈年一点也不着急吃饭。
两位刚刚晋升有狗人士，仍旧满心激动，带着AK来到基地一楼的某边角。
那里已经摆好了AK的笼子和一系列生活用品，以后就是它在Kings基地的主要驻扎地了。
“我去给它泡奶糕。”武文雅说，但忽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地看着薛祈年，“你想不想试试它纯不纯？”
“什么？”薛祈年蹲在地上，哄着AK，“应该挺纯的吧，张静娴联系了半天，听说它爸妈还获过什么奖呢……我也不懂。”
“我指的不是那个纯。”武文雅说着，拿起AK食盆，进了厨房，“你等下。”
没一会儿，武文雅端着用奶泡好的奶糕，从厨房里出来。
一闻到香味，AK立即嗷嗷叫起来，奶声奶气，却气势汹汹，四只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胡乱扑腾着，从薛祈年身前向武文雅扑去。
武文雅却命令薛祈年：“把它笼子拿过来。”
“哈？”
虽然不知道武文雅要做什么，但薛祈年还是照做了。
武文雅将AK抱进笼子，没关笼子门，但将盛满香喷喷奶和奶糕的食盆放在笼子背面外的地板上。
大功告成，她退后几步，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神奇的一幕果然发生了。
AK刁也不刁笼子出口，一头扎在笼子背面的金属网上，努力将口鼻从缝隙中探出去。
只是，这样无疑吃不到外面香喷喷的食物。
于是小AK立即急了，一边疯狂刨笼子，一边“嗷呜嗷呜”地放声大叫，发出抗议。
薛祈年惊了。
“不是，你看你后面……”他上前，手动把AK的脑袋转朝笼子出口，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狗竟然是这样的。
但是，AK几乎是瞬间就转回身去，继续对着笼子背面的金属网，冲吃不到的奶糕嗷嗷大叫。
“……”
薛祈年彻底无语了。
“行吧，真纯。”
他不紧感叹。
作为一只智商不高的二哈来说。
武文雅乐了，不再忍心逗弄这只嗷嗷待哺的小狗，将AK从笼子里捞了出来。
AK已经饿急眼了，一个箭步冲到食盆前，一头扎进牛奶里，“砰”的一声。
奶沫溅了周围一地。
它也喘不过气，赶紧抬起头，还没开始吃，就被牛奶给呛得连咳几声，发出“咔咔咔”的小奶音，面上被糊了一层白。
但刚刚缓过劲，又一头猛扎进去。
武文雅：“……？”
已经知道AK很纯了，却万万没想到会这么纯。
她赶紧上前，用手拦着AK脖子，免让它因为着急而屡屡被呛个半死，却还不长记性。
看AK终于慢慢稳定下来，“吧唧吧唧”地吃起来，武文雅看着薛祈年。
两人苦涩一笑。
想起录像还没关，正好可以做素材，武文雅结束了录像。
薛祈年一脸生无可恋地感叹：“太尼玛纯了吧。”
养大AK，任重道远。
*
没多久，Dei和目野两名新人相继来到一队报道。
带两人熟悉过新环境，又给两人拍了宣传照，两人加入Kings的消息正式公布出去。
不过在此之前，外界已经得知了两位将加入Kings的消息，因为每年鹰创青训营的签约环节都是业内一大热点，可以直接得知每个俱乐部的纳新情况。
此时正式官宣，大家纷纷送上祝福，都知道两位新人——尤其是Dei，是Kings不惜花费大手笔招揽进队的猛将。
经过一批老队员退役的低潮，众人对新赛季的Kings燃起希望。
官宣的新成员当然还有AK。
AK的专属官博已经建好，基地工作人员也给它拍了几张像模像样的宣传照。
其中最亮眼的一张，就是薛祈年穿着队服、抱着AK，站在基地一楼荣誉墙前的照片。
面对外人，薛祈年永远面无表情、一脸漠然，营造出一座万年大冰山的假象。
怀里的AK永远神气中自带一丝沙雕，有着小狼崽一般威风凛凛的外貌，表情中却带着几分憨气。
一人一狗，莫名搭调。
武文雅之前给AK拍的视频也成了素材，工作人员正在将其加工成视频，估计不多久就可以发到微博上了。
张静娴打趣，称她是“掌握了圈内四大微博的女人”——Kings王族-PUBG分部、Kings-PUBG分部煮饭阿姨、Kings-AK以及她的私号猫尾Sakura。
一切大功告成，四月底的春季赛就要开始了。
崭新的Kings又充满了希望。
*
某天晚上直播，武文雅带着张静娴一起玩，但这注定是个很不容易的过程。
不仅要时刻操心她的生死，还要一直听她在语音里又唱又叫，鼓噪得她耳膜疼。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武文雅如释重负地退出游戏，和弹幕聊了几句，下了播。
但还没休息多久，这位张大小姐就毫不客气地冲进她房间，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兴奋得仿佛在发光一般。
武文雅暗暗叹口气，很无奈地看着她：“这是又遇到什么喜事了吗，张大小姐？你的那位头号金主爸爸又给你刷了一堆礼物？”
“不是，不是不是……”张静娴立刻跪在武文雅床上，拉过她，给她看手机上的内容，“你还没收到猫尾的私信么？四月中旬，有一场超大型的主播线下活动，在北城，邀请各平台的代表主播参加，但猫尾好像预感你不会去，所以想让我劝劝你……”
武文雅哭笑不得：“所以你就这么直白地告诉我了？”
张静娴握着手机，咽了口口水。
猫尾TV的工作人员刚刚给她发消息说这事，她激动得不行，也没好好思考该怎么劝，想都没想就直接说出来了。
“咳咳，无所谓！”她大咧咧地一挥手，神情决然，“反正早晚都要和你说这事。”
武文雅一直倒在电竞椅上，转朝床上的张静娴，神情很淡然。
并随手拽了包零食在怀里，“嘎嘣嘎嘣”地吃起来。
不过，她右手刚要往嘴里送零食，就被张静娴给拽了过去。
张静娴跪在床上，一口吃掉武文雅右手里的零食，皱着眉看她：“文雅，我觉得这次事情很严重！因为猫尾官方跟我说，如果你不愿去，我们平台就不打算参加这次活动了，除非我愿意自己去……因为这个活动只邀请名气够格的主播，你懂吧？我们平台主播本来就少……”
武文雅盯着怀里的零食，香味就在鼻尖萦绕，却没手拿。
又听张静娴的声音在耳边聒噪不断，很无奈。
几分钟后，张静娴终于逼叨完了。
武文雅有点有气无力，挑眉：“说完了？”
张静娴也知道累了，长舒出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拿起武文雅的水杯“吨吨吨”地一阵猛灌。
最后，她将杯子往桌上一放，“咣”的一声响，气势汹汹地说：“所以，老娘说了这么多，就你一句话的事儿——去、不、去？”
武文雅摊手：“我又没说我不去。”
张静娴：？？
“我，我操？”
她坐回床上，看着武文雅，心情复杂。
既有对武文雅突然想开了的喜悦，也有对自己白费一番口舌的崩溃，以及，对武文雅态度忽然反转的疑惑。
要知道，这家伙之前打死都不肯在直播里露脸，白瞎了老天爷赏饭吃的逆天颜值。
平日里，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议论，尤其黑粉借这点大做文章的嘴脸，张静娴就气得牙痒痒。
天长日久，气着气着，竟然就气习惯了。
但这次，武文雅竟然愿意露脸参加线下活动了？
“为什么？”张静娴又问一遍，依旧为自己的白费唾沫感到难受。
“Emm……”武文雅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和薛祈年就要搬进新家了，到时候肯定要公开两人住在一起的事，如果到时候再不露脸，好像就不太好……总之，也没什么为什么，只是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看武文雅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张静娴咬着牙：“那你之前怎么不露？你既然不怕露脸，早点露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那我在Kings的事可能早就被人发现了，更麻烦。”武文雅笑，“反正，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直播露脸不自在，也不想因为某些黑子的言论去露脸，只能说，最近正有着露脸的打算，刚巧有个线下活动……”
“唉，算了算了。”张静娴揉着脑袋，“弯弯绕绕的，你总是有一堆傻逼道理，说不过你。”
武文雅：“……？”
张静娴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刚才闯进屋时的兴奋：“总之，你愿意去就行。这次活动各个直播平台都有份，如果猫尾缺席就太丢脸了。估计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找你说了，你自己了解吧！”
武文雅点点头，目送张大小姐离开房间。
没一会儿，果然有猫尾的工作人员找到她私聊。
确认她可以参加后，工作人员给她介绍了一下这次活动。
往年，通常都是某些大直播平台单独举办线下年终盛典，但今年，各大直播平台头一次联合起来，一同举办这次主播线下盛会，但门槛也会相应提高许多。
比如，猫尾只拟定了Sakura和娴妹两个名额，平台中的其他主播名气还欠些火候。
介绍完活动，猫尾工作人员对武文雅的出席表示出十分的欣喜，声明一定会做好宣传工作。
*
这个四月中旬的活动有个很美的名字——星光盛会。
答应参加后，武文雅料想到此举会引起不少人惊讶，因为这毕竟是Sakura的第一次正式露脸。
但她没想到，引起的轰动会这么大。
星光盛会的官方海报公布出来，第一排是一些特邀明星嘉宾，或者整个直播界内的领头人物，地位不容置疑。
第二排中间是甜菜，左边是娴妹，右边是Sakura。
Sakura的形象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不是真人照片，而是刚直播时就请画手设计的卡通人设图，后来一直作为她的标志性形象使用。
但现在，海报上的Sakura是照片还是手绘已经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Sakura必然会出席本次星光盛会，庐山真面目即将公之于众。
不光是Sakura粉丝，几乎所有人都激动起来，几乎占领了官宣微博下面的所有评论：
[Sakura？？？]
[Sakura出席？？]
[确定是Sakura本人去，而不是放个卡通立牌？？？]
……
但也不乏某些人的不满：
[某家真会赚热度，这次活动上这么多主播，平时哪个不露脸？结果某人露个脸就跟过年似的。]
[别的主播都是照片，就你家放个卡通画？未免也太不尊重活动，不尊重别的主播了吧？]
……
发现不满的大多是甜菜粉丝，Sakura、娴妹，甚至是Hope的粉丝一起赶赴战场，在官方微博下开始了一场世纪大战，一时把热度炒得沸沸扬扬：
[不露脸被某个嘴臭的主播骂“无头怪”，露脸又被说强行抢热度，某些粉真是和主子一个德性！]
[哈哈哈，某家是不是慌了？看Sakura要露脸，感觉以后饭碗不保了是吧？成天内涵内涵内涵，内涵nmb呢？现在Sakura要出来了，还是Hope唯一追求的女主播，绝对不比某家网红脸丑，就等着被打脸吧！]
[再说了，我真奇怪，凭什么把甜菜放在第二排C位？做主播先学做人，上次中韩主播对抗赛的事都忘了么？风评都差成什么样了？我觉得不封杀都算轻了！]
[对不起，Sakura不想再低调了，PUBG的主播一姐该换人了。]
[既然Sakura开始出席活动，说明她和Hope是见过面的吧？]
……
甜菜的粉丝实在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后来就慢慢销声匿迹了。
刷着这样的评论，武文雅觉得好笑，也有点无奈。
看够了，她转发官博，确认是自己本人会出席本次星光盛会，而不是放个什么卡通立牌在那里。
并委婉地提了一句，希望大家可以在官方微博下理性评论。
旁边的张静娴却看热闹不嫌事大，从甜菜的直播间里退出来，有些不满：“可恶，这个人直播怎么还这么高兴，是还不知道你出席活动的消息么？前不久不是还挺急眼的？”
上次中韩主播对抗赛，甜菜被薛祈年毫不留情地“请”出中方阵容，而后就哭了。
武文雅专心赛场，最后更是因为胜利而满心喜悦，根本没心思去管她后来怎么样。
但在这点上，张静娴的脑回路永远和她不一样。
那天比赛结束后，她兴冲冲地给武文雅发了段甜菜后来的直播录屏。
对着摄像头，当着无数观众的面，眼泪一旦掉下来就收不回去了。
眼看事情无法挽回，甜菜干脆直接哭出来，说的话也不再顾忌什么：“是，人家就是牛逼，有男朋友撑腰，人家男朋友也牛逼，怪我声音不好听，还长得丑，还没有男朋友，不小心走火了都不行，活该被打死……”
说着，她抽抽了几声：“那我以后也不露脸算了，我也下个变声器算了！”
听到这儿，她的粉丝们立即急了，不断安慰她：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错，不要放在心上，以后千万不要不露脸啊啊啊啊——！
哭够了，甜菜就真的现场下了个变声器，一边抽噎着，一边和粉丝们试起来，甚至问道：“这个声音怎么样，能网骗勾到男人么？”
……
张静娴说的“急眼”，大概就是指这个。
她挑挑眉，没好气地说：“刚才看她直播笑得挺开心，也不知道是真的心大还是装的。”
又侧过头，拍拍武文雅：“文雅，你放心，本来猫尾准备帮我们策划活动上服化的事，但我说不用，我有人，已经安排好了服装定制，还有化妆师。”
武文雅笑：“有娴老板就是放心。”
“那可不。”张静娴得意洋洋，一挑眉，“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出席这么隆重的活动，我爸妈肯定又会把直播转播到电视上去看哒，说起来还有点小兴奋欸！”
*
去北城参加活动前，武文雅日常直播，日常在基地里做官微运营的活，日常照顾AK，日常和薛祈年一起出门，遛狗兼散步、买东西、健身、去宠物医院等。
每次除了戴口罩，武文雅还逼着薛祈年穿件带帽子的卫衣或外套，遮一下他那头金灿耀眼的黄毛。
但武文雅没想到，两人每次出去，周围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好像从来没人注意他们，实际上，两人同行的画面早已定格在某个镜头里，成了一张张照片。
没几天，在星光盛会就要开始之际，一条热搜扶摇直上——
#Hope出轨Kings官博娘实锤#

第48章 SAKURA
当实锤Hope出轨的话题在热搜榜上一路飙升时，武文雅、薛祈年和张静娴等人正在Kings基地一楼吃饭。
只有张静娴吃饭时最不专心，一手拿筷子，一手举手机，仿佛一位时刻心系国家大事的领导。
据她所说，这个毛病让她在家时没少挨过父母教训，但她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武文雅当时觉得，她自己骂自己真的很有水平。
于是，张静娴第一时间看到这个消息，直接一口饭喷出来。
“怎么？”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坐在她边上的武文雅没多大反应，只是很淡定地扫了一眼，确认她喷出来的饭没落到自己碗里。
本以为是张静娴又刷到了什么搞笑视频，结果，就见她又十分夸张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单手扶着腰笑了半天，跟几人说：“快、快……你们快去看微博热搜！”
没办法，几人暂时停止吃饭，拿起各自手机。
看到某条热搜，几人同时一愣。
#Hope出轨Kings官博娘实锤#
果然很实锤。
微博里，一张张偷拍照片被打满水印，不是一般专业，不知道还以为是娱乐圈里哪位明星的瓜。
照片内容，都是武文雅和薛祈年这段时间的日常，两人一起去超市，去健身房，去宠物店……甚至还有薛祈年开车、武文雅坐在他副驾驶位上的情景。
看起来，Kings基地所在的封闭式别墅区很安全，偷拍者的主要战场是江洵市区。
尽管武文雅逼薛祈年外出戴着帽子，也不能完全遮住他金色的刘海。
何况他表面上应下这件事，实际上敷衍至极，一坐到车里，或者一进到超市，直接就把帽子撇了下去……总而言之，谁都能断定这些照片里的男主人公是Hope。
至于女主人公，拍得不算清晰，也不算模糊，只能看出来还挺好看的。
但毕竟没拍到什么实质性内容——武文雅谢谢这些狗仔没拍到两人去酒店的照片，发博的公众号只能借这些图片，以及武文雅当初录的AK视频做文章——
[#Hope出轨Kings官博娘实锤#现役于Kings的明星级职业选手Hope频繁和战队官博娘一同出行，举止亲密，官博娘甚至可以坐在Hope的副驾驶位上……如果说一起亲密逗狗是公务，那一起去购物、去健身呢？不会是帮战队采购、监督职业选手锻炼吧？这些事，正在准备出席星光盛会的Sakura知道吗？/doge]
于是，世纪大战再次在评论区打响。
看到这样的消息，甜菜粉丝和诸多黑子仿佛打了鸡血：
[真可怜，某位大主播就要正式亮相了，长得好不好看也没什么用了吧，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绿的/二哈]
[讲个笑话，诸位听说过绿樱花么？]
[甜菜说的不错，某位男朋友确实挺牛逼的，职业选手可能真的都有点怪癖，不仅是网恋，还有劈腿……]
……
远在北城的Polaris同在吃瓜，看到这条评论，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有人反驳：[但就算这样，也不算实锤吧？说不定Hope只是和这个女生关系很好？异性之间也可以是很铁的朋友关系啊？]
却立即被气焰正盛的甜菜和黑粉一方喷得毫不留情：[这都不算出轨？非要拍到上床才肯认是不是（也不知道两人都上了多少次了）？那祝你未来男朋友也这样和别的女生暧昧不清~]
[再说，你们不应该最清楚Hope性子么？不是狂艹高冷大冰山却宠妻的人设么？你们什么时候见他和别的女生亲密过？]
……
之后又有人扒出，打完PGC世界赛，Kings换过一位官博娘。
因为，出轨图片里的女生和上次在PGC世界赛期间无意入镜、在训练室里扒橘子的那位官博娘长得不一样。
更高，更瘦，也更好看。
试图翻以前那张扒橘子的照片时，网友又发现，Kings官博之前转的扒橘子微博被删了。
于是更加确信，现在的这位官博娘是后来新上任的。
一众人议论纷纷。
PGC世界赛后上任，积极营业，又是记录阿姨做饭，又是照顾狗，长相好看又敬业，还有毅力和Hope一起健身……不比官宣后却只知道做直播、只能在网上和Hope秀恩爱的Sakura好。
难怪Hope要劈腿。
看留言愈演愈烈，渐渐一边倒过来，甜菜直接转发了关于Hope出轨的热门微博，配了个吃瓜表情。
两家关系的恶化早就摆在明面，她也懒得再藏着掖着，亲自下场横插一刀，一脚踩到死。
但没一会儿，就有一位网友发出了直击灵魂的一问：[所以……这个官博娘为什么不能是Sakura？]
立即吸引了大批人注意。
看到这儿，刚准备用小号去甜菜微博下撕逼的张静娴一愣，又控制不住了，从椅子上跳开，拍着大腿哈哈狂笑起来。
一桌人都没心思吃饭了，各个都对着手机，时不时分享一下自己的最新发现。
连刚进基地、有些拘谨的目野和Dei也在其中。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官博娘就是Sakura的事，刷微博刷得津津有味。
看着这条新热评，网友们似乎被震了一下。
但立即展开反驳：
[怎么可能！！某些人脑洞未免也太大了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小说也不敢这么写！！]
[神经病吧？Sakura去Kings基地当官博娘？她敢去，Kings敢要？？]
[她是直播挣的钱不够花，还是闲得没事干啊？]
……
正在一众人不可开交之际，又有一位圈内红人亲自下场了。
赛区内的主持人一姐——陆挽青随后转发了这条出轨微博，说：[讲实话，我和Sakura在美国曾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关系也不错。照片里的人确实不是Sakura，因为Sakura和Hope染了相同的发色，这点也让我一度以为他们两个感情很好来着……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但愿Sakura能看开些。]
武文雅：？
又被这全新的骚操作给震惊到了。
默了默，张静娴第三次笑崩，拍着武文雅：“哈哈哈，操，可以啊！文雅，你一定要记住这天，你圈内的好姐妹亲自下场为你证明——你，不是Sakura！”
一出事就急着踩一脚，某些人已经有点丧心病狂了，眼睛和脑子好像都出了点问题。
武文雅有些不忍直视。
这些人到底和自己多大仇？平时一定憋得不轻吧。
但这件事也像颗被撒进水里的鱼饵，诱得心怀鬼胎的人接连不断地往外蹦。
很快，在一众人惊讶于连陆挽青都出来表态时，又有一位网友发出直击灵魂的一问：[道理我都懂，但，弱弱吐槽一句，图片里的女生五官很模糊，听陆挽青意思，她说那不是Sakura，是因为发色问题……可是，Sakura不可以染头发吗？对不起，别骂我，虽然听起来好像很弱智，但我就是很好奇……]
张静娴把这条评论绘声绘色地读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一桌人终于谁也忍不住了，瞬间笑倒。
听大家发出欢快的笑声，AK跑到饭桌下。
虽然不知道几人为什么笑，但它很高兴地跟着蹦蹦跳跳起来，偶尔用爪子扒扒武文雅的腿，尾巴摇得像朵花。
也有不少人diss陆挽青：
[姐，你真的和Sakura很熟吗？她连在游戏里认识的绒绒熊都关注了，没关注你？]
[不是……我怎么觉得你语气很奇怪，你真的是在帮Sakura说话嘛？好像更像在幸灾乐祸，恕我直言，很白莲……]
……
但陆挽青这么一说，也证明Sakura和Hope确实在美国见过。
只是，现在大家完全没工夫在意这个问题。
一时间，真相扑朔迷离。
尤其到了最后，曾深受舆论毒害的Polaris也出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硬生生地来横搅一笔，发微博说：[今天的事，爷真是看笑了，所以原谅我P某人退役了还要回来管闲事。我早就想说了，Hope他就是个渣男！他从一开始就在一边追Sakura，一边泡照片里的那个小姐姐！电竞渣男，不要脸！]
“电竞渣男，不要脸”，是他洗白前网友跟风倒骂他的话。
“一边和原配谈恋爱，一边留意漂亮粉丝”，是他前女友污蔑他的原句。
众人：？？
*
一直被顶在风口浪尖上，武文雅倒是淡定，薛祈年却有点坐不住。
尤其被Polaris这么个鬼才一闹。
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想不开，是还记着自己和武文雅曾一起骗过他的仇吗？
哪怕顶着黑子“狗咬狗”、“渣男骂渣男”的话，这位哥也要发那么一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微博。
只有Polaris的粉丝和部分聪明人听出了他的意思——
[Po队就是在讽刺你们这些人，隔着网线啥都懂，一张小嘴叭叭个不停，见风就喷，吐不出象牙！]
[我好像明白了，坐等某些人被打脸。我知道某些圈内红人，甚至原公众号事后肯定删博，所以图都截好了~]
……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当事人一个答复。
薛祈年迫不及待想发张合照，挑明真相，却被武文雅制止了。
她轻描淡写：“不着急，不用那么刻意，反正没两天我就要露脸出席活动了。”
薛祈年默了默，万分深重地叹口气：“可是，媳妇，你到时候倒是爽了，我这两天怎么熬？”
“没事。”武文雅已经将AK在自己怀里哄睡，她慢慢挪到薛祈年身边，点点他下巴，笑得很邪气地逗他，“就先委屈我的宝贝儿几天，当一下左拥Sakura、右抱官博娘的电竞渣男。”
薛祈年：？
“我要跟你去北城。”
没一会儿，薛祈年低声说。
“什么？”武文雅看着他。
薛祈年仰倒在沙发上，很不满地放声道：“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去那儿打他们脸过瘾，我也要去！就算是左拥右抱的渣男，我也要和正牌老婆形影不离！”
武文雅还没说什么，怀里刚哄睡的AK忽然被薛祈年惊醒。
虽然不知道自己老爸在嚎什么，但它就像受到了某种召唤，伸长脖子，发出一串狼一般地叫声：“嗷呜——”
武文雅：“……？”
薛祈年摸摸AK，有些得意洋洋地看着武文雅：“你看，咱宝贝儿子都说好。”
武文雅却探过身，毫不客气在薛祈年身上落下几掌：“我特么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就被你吵醒了！吵醒了！再吵你来哄！烦得一批！”
*
周六晚，星光盛会在北城某体育中心如期举办。
此次活动，汇集各大平台的顶尖级主播，阵仗很大。
夜幕刚刚落下，整座体育中心就被密集的人流环绕，光影闪耀。远远看去，如同一颗硕大璀璨的宝石卧在北城繁华的街道中。
正门处，长长一条红毯铺开。
隔离带与安保人员勉强才能阻挡住大批过于冲动的媒体记者与摄影师。
时间差不多了，万众翘首以盼中，几名主播乘主办方派出的专车相继到达。
在无数摄像头的拍摄中，他们走过红毯，在签名墙上留下签名，接受摄影，而后入场。
固然此次出席的主播都很有人气，无论在现场，还是在现场直播中都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
但几乎令所有人都无比期待的，还要属从来都没露过脸、近几天又被Hope出轨事件给闹得争议极大的Sakura。
没多久，又一辆官方轿车抵达。
现场主持人听着耳麦中的后台指令，深吸口气，中气十足地宣布：“接下来入场的，是来自猫尾TV的两位知名主播：娴妹，还有——Sakura！”
“靠，这么偏心的吗？”听主持人念两人名字的轻重完全不一样，车门被打开前，张静娴嘟囔着说。
武文雅笑：“快下去吧。”
接待人员彬彬有礼地将轿车后门打开，所有镜头对过来。
在场人无不屏息凝神，可以清晰感觉到，心脏在猛烈跳动。
心里都很清楚，不出多久，就会有无数轰炸性新闻自这里诞生。
不过，先从车里出来是张静娴。
她穿一身黑色皮质连衣短裙，搭着灰黑色皮草披肩，手持一镶满亮钻的晚宴包，长发于头顶扎成个小揪揪，几缕卷发自然垂下，俏皮又大方。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步子却稳健从容。
她在主持人的介绍声中走过红毯，冲周围镜头微笑招手，明星范儿十足。
现场直播中，弹幕对其一片夸赞：
[天哪，还担心娴妹沙雕，出席这种正式活动会被其他主播压一头，没想到，她正经起来还挺有气场的？？]
[娴妹这次将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
[我这次对娴妹是真心服气，甚至有点被惊艳到。]
……
没一会儿，弹幕又疯狂刷起来：
[Sakura来了Sakura来了Sakura来了Sakura来了！]
[那个女人！！她来了！！！]
……
武文雅在张静娴之后下车。
无数镜头中，一名个子高挑、身材极好的女生从车上下来。
上身一件露脐短衣，外面套着件极具设计感的晶黑色短夹克。
一条紧身黑裤，完美地突显出一双无数女生梦寐以求的大长腿，踩一双底子很高的马丁靴。
外套和裤子的材质相似，都带着点镭射的感觉，反射出点点迷离的光，高级又冷艳。
一头长发微卷，染上些蓝灰色，衬得一张瓜子脸十分白皙。
眉眼如画，经过妆容描摹后便更加深邃，顾盼生辉，熠熠耀目。
鼻梁挺翘大方，红唇有着丝绒般的质感，十分迷人。
武文雅不像张静娴那么活泼，只是拢了拢外套，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走过红毯。
现场的摄像师俱是一愣，随后开始了疯狂拍摄。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比之前都要频繁响亮，白色的闪光灯让人头晕目眩。
现场直播中的弹幕密密麻麻，甚至相互重叠在一起：
[我操操操操操操操？？？]
[Sakura，你告诉我们，你告诉我们，你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一直不肯露脸的？？]
[你是不是知道如果你露脸，别人就没饭吃了！！]
[对不起，我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人的美貌……orz]
[某些黑子以后终于可以闭嘴了！还有某家粉丝，主子成天暗讽我们樱哥丑，现在有逼数了？不比你家标准网红脸好看？？]
……
除了惊叹于Sakura的颜值，众多网友又忙活起来，赶紧拿直播截图与Hope出轨微博里的官博娘图片做比对。
只可惜，偷拍照片中的官博娘五官太模糊，只能说，二者有六分相像。
加上身材和身高等基本匹配，可以加到七分。
但到底是不是，还不能咬准。
于是还有黑子在垂死挣扎。
[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绿得发光。]
[某家可别刷屏了，真的很特么招人烦！！]
……
张静娴走过红毯，在签名墙前等武文雅。
她本来想和武文雅一起，但考虑到武文雅现下可是众媒体齐齐瞄准的超重磅人物，于是就没破坏她的单独镜头。
两人一起签过名，任无数摄像机拍照。
这次两人的活动服装，是张静娴和所请设计师的共同创意。
她料想到此次活动非同一般，大多数主播必定盛装出席，多半是晚礼服类的大裙子，看都看腻了，也难翻出新花样。于是，就产生了这样的灵感。
刚才她和其他人一起目睹武文雅亮相，果然惊艳四座。
随后，两人进入现场，就座。
此次星光盛会也没什么特别内容，无非是一些讲话和颁奖。
不过，既然是各平台联合在一起颁发的奖项，含金量不容小觑。
重量级男主播数量不少，奖项竞争颇为激烈。
没一会儿，就到了女主播。
颁奖从较小的奖项颁起。
张静娴获得了个“年度优秀幽默女主播奖”，颠颠地上台领奖去了。
发表获奖感言时，她还没忘感谢一下此时坐在家里电视前的爸妈，感谢得声情并茂，像个小学生。
主持人笑着打趣：“不愧是幽默女主播奖的获得者，感谢娴妹一年以来在直播里为大家带来的欢乐。”
拿着个小奖杯，张静娴又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明知肯定有无数镜头在时刻对着自己，武文雅还是一直压不下笑弯的唇角。
张静娴发现她一直在笑，笑得不怀好意，也没跟她客气，拿奖杯戳了她一下：“怎么，你看不起我这个奖么？”
武文雅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只是觉得，这奖和‘年度最沙雕女主播奖’没什么区别。”
张静娴：？
现场直播的弹幕又议论起奖项的事。
[不知道有没有“年度最美女主播奖”啊，好想让樱哥拥有qwq]
[真牛逼，还专门量身定做奖项呢？我看你家主播得个“年度最绿女主播奖”不错。]
……
到了倒数第四个——“年度最受欢迎女主播奖”，主持人终于念出无数粉丝心心念念的名字——Sakura。
热烈的掌声响起。
一直闲着无聊的武文雅这才起身，上台，领奖，并发表了一席获奖感言。
这本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结果弹幕又撕起来——
[哈哈哈哈，众所周知，奖可是越往后越厉害的，倒数第四个，Sakura也就这样了。]
[受欢迎有什么用？差别还是很大的。鸡头和凤头能比么？不管你们怎么黑，甜菜底子到底还是在那儿。]
[好期待啊，我们甜菜到现在还没领奖呢，我们甜菜是什么奖呢~]
……
随后，甜菜的名字也被主持人念出。
她获得的是倒数第三个奖——“年度最具人气女主播奖”。
如甜菜粉丝所说，虽然她最近风评不太好，一直受到争议，但她庞大的粉丝基数不是虚的。
不谈粉丝质量和路人缘，在浣熊电竞坐久了吃鸡一姐位置，她还是比爆红于猫尾TV没两年的武文雅直播粉多些。
武文雅倒不会为这么一个奖项耿耿于怀，开始思考起活动结束后的采访环节。
记者必然会拿Hope出轨的事开刀，也不知道会问些什么刁钻问题。
只是一旁的张静娴不怎么爽，看着台上笑得像朵花的甜菜，跟武文雅咬耳朵：“你看她穿个绿裙子，是不是真想把自己打扮成一颗菜？”
武文雅白了她一眼，让她消停点。
也不怕被哪个摄像头录下来。
张静娴已经说完了坏话，心满意足，小孩子似地自己乐呵去了。
台上，主持人继续高声道：“那么，我们宣布下一个奖项。”
“是——‘年度最具影响力女主播奖’。”
“获奖者——Sakura。”
武文雅：？

第49章 SAKURA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这下，连武文雅自己都不能再淡定了。
无数镜头齐刷刷对着她，无数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来，而她却有些失神，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哈哈哈哈，连樱哥自己都懵了欸。]
[两个奖，牛逼啊，快冲啊冲啊樱哥！！上台去，告诉他们你是最美的！]
[某家粉怎么不bb了？我一个路人都看笑了。]
……
张静娴看着身边雕像般的武文雅，恨铁不成钢，暗中轻推了她一把：“关键时候别发懵啊，快去！”
“……”
武文雅才起身，努力保持平静，将手中已有的奖杯暂时交给张静娴保管，上台领奖去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获得两个奖，感言都在之前说完了。
此时她只能捧着奖杯，对着镜头微笑，无比感谢大家的肯定与厚爱。
张静娴坐在台下，露出老母亲般的欣慰笑容。
刚在的不爽瞬间无影无踪。
最后颁发的奖项无疑是最厉害的——“年度最佳女主播奖”。
现场直播的弹幕里，甜菜的粉丝忽然想入非非：[连某家小平台的主播都能得两个奖，说不定我们家甜菜也能？期待我们甜菜也有个双连~]
立即有人嘲笑：[不是，你们家主播人气高，这点不可否认，但成天作作作，都作成什么样了，还想得最高奖？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做主播就算了，就别败坏整个行业的风气了！]
最后，“年度最佳女主播奖”的获得者公布出来，是浣熊电竞的唱歌区一姐。
该主播已经火出圈，好几首歌都发表在各大音乐平台上。可以说她获得这个奖毫无争议，是实至名归。
又请这位一姐现场演唱一曲，听了几段讲话，此次星光盛会在体育中心的礼花绽放中完美落幕。
接下来，出席活动的主播们可以接受采访，也可以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直接离场。
武文雅本来对采访没兴趣，奈何，发生了薛祈年这个倒霉蛋“被”出轨的事。
于是，在大批记者举着话筒、大批摄像师扛着摄像机向她涌来时，她没有拒绝，直接在原地站定，表示可以接受采访。
明白了武文雅态度，工作人员也没再阻拦这些趋近疯狂的媒体，站在武文雅身边。
看到Sakura愿意接受采访，一众记者与摄像师立即将她包围，一个话筒甚至很夸张地差点戳到她脸上去。
一个声音立即大声喊出来：“请问，Sakura，Hope出轨的事是真的吗！”
料想到记者一定会问相关问题，但武文雅没想到，他们竟然到现在还没看出来。
微微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从容不迫，武文雅轻笑着说：“我觉得，我这也不算很大众脸吧？”
“出轨照片里的那个Kings官博娘，就是我。”
“呼——”
在场人几乎都倒吸一口气。
很多人甚至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起来，恨不能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在自家平台上发布出去。
“也就是说，”另一名记者飞快地说，“Hope并没有出轨，其实你就是Kings的官博娘？”
武文雅努了努嘴，很诚恳地点点头。
“没办法，实锤Hope出轨微博里的照片拍得太模糊，很难辨清当事人具体五官，但的确和你很像……”最开始提问的记者吐槽着，但也带着点质疑的语气。
“所以，Sakura为什么会在Kings任官博娘呢？”下一个问题紧接着砸来，“是为了和Hope在一起么？”
武文雅微微垂眸，酝酿了一下，答：“我在Kings任官博娘，和与Hope在一起没什么直接关系。我和Hope之间的事是隐私，暂时不方便告知，至于为什么在Kings任官博娘……”
说着，武文雅看向身边一直在傻乐看戏的张静娴。
张静娴察觉到她的目光，与她对视一下，弯眼一笑。
除了两人之前就商量过这个问题，多年的默契让武文雅仿佛能听见张静娴此时的心声：快，快帮我装这个逼，谢谢！
“Emm……”武文雅于是坦白，“其实，娴妹她是鹰创集团的千金，也就是Kings俱乐部的小老板，一直心系俱乐部的状况。我们也一直是现实里的好闺蜜。PGC世界赛后，Kings前任官博娘不得不调整工作，我就干脆接了这个活。”
“……”
听完这样的话，一众记者的表情精彩万分。
张静娴面上的笑容愈加张扬，不少镜头立即转向她。
意外收获一个惊天消息，各媒体又暗自激动，心跳加速，预料到今晚必将是新闻爆炸的一夜。
一名记者问张静娴：“所以，娴妹其实是鹰创千金，做直播只是做着玩玩么？”
张静娴立即瞪大眼：“当然不是了！”
在诸多疑惑目光的注视下，她举起手中的“年度优秀幽默女主播奖”奖杯，煞有介事地说：“做直播怎么能是玩玩？我真心热爱游戏，热爱朋友，热爱事业，热爱Kings，热爱电竞，热爱粉丝和观众……做直播是实现自我价值，带给大家快乐的。”
“噗……”
“不愧是幽默女主播奖获得者。”
大家都被逗乐了，暗暗抿嘴。
气氛一时轻松下来。
一名记者感叹：“原来只知道Sakura和Hope谈恋爱，却没想到，你们二人竟然和Kings有这么深的联系和渊源，Kings真是卧虎藏龙啊。”
另一名记者说：“听说Kings纳入了两名很有实力的新人，PUBG春季赛也快开始了，预祝Kings今年有个好成绩。”
张静娴最爱听这样的话，立即笑眯眯道：“谢谢。”
但友善的话寥寥几句，又有一名记者问武文雅：“请问，Sakura，既然Hope出轨的事件是乌龙，事发后，浣熊电竞的大主播甜菜却迫不及待转发，PUBG赛区的主持人陆挽青甚至亲自下场，声称自己和你关系很好，并说，你不是你……”
说到这儿，周围一阵爆笑。
记者问：“你怎么看？”
“自己说的话自己负责，我对这样的行为连理解都理解不了，能有什么看法？”武文雅表现得很无奈，“只能说，两位删博别删得太快吧。”
一名记者想也不想道：“够狠。”
大家又笑起来。
笑声刚落，又一名记者说：“出轨事件中，退役职业选手Polaris也掺进一脚，大骂Hope是‘电竞渣男’，弄得广大网友一头雾水，揣测其与Hope不和，对此……”
这时，武文雅感觉手机震了一下，飞快地低头瞄了一眼。
看见，是薛祈年发来消息：[媳妇，我快到了。]
在准备离开前，武文雅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一些人看什么话都只理解表面的话，我只能说：是的，Polaris他就喜欢胡说八道，我们关系极差……懂？”
而后，她微微一欠身：“不好意思，我该离开了。”
见武文雅要走，记者和摄像师立即向前追，却被一直站在一边的工作人员挡住。
尽管被拦下，仍有一名记者奋力探出身、歇斯底里地大声喊：“Sakura，刚才看到你收到了一条消息，是Hope的吗——”
周围人都笑了。
武文雅被弄得忍不住回头，微笑着挥挥手机：“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众人：？
！
敏感地嗅到武文雅话里暗藏的意思，一众记者举着话筒，一众摄像师扛着相机，也不再一心往武文雅身边挤，而是拔腿就往体育中心的大门跑。
速度甚至比武文雅还快。
看着这疯狂一幕，武文雅哭笑不得。
此时的体育中心大门处，除了部分媒体不做采访、在这里拍摄主播离场画面外，围着的是大多是热情的粉丝。
一辆辆车在现场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有序驶入、停留，接到人后离开。
来接主播的车不再是主办方专车——除非真的需要，多是平台安排的商务车。
活动结束后，来自同一平台的主播大概会一起聚个餐。但像武文雅和张静娴这样只有两人的，自然没什么安排。
也有个别想装叉的主播让司机开着私人跑车来，炫酷的车型伴着震耳的轰鸣声，无比拉风，屡屡引起现场粉丝的刺耳尖叫，场面感十足。
薛祈年不能参加活动，但非要和武文雅一起来北城，说什么——“不能让她自己去打脸过瘾”，于是非要在活动结束后接她。
武文雅慢慢往外走，对于此事，心里依旧无奈又好笑。
知道薛祈年所等待已久的高光时刻就要来了。
忽然有一批记者和摄像师争先恐后地从场馆里跑出，样子滑稽如小学生赛跑，却毫不在意，只顾赶紧争抢最佳摄影位置，让原本就在门口外的人纷纷惊诧一下。
预感到会有大事发生，诸多人齐齐伸长脖子。
没多久，武文雅和张静娴在工作人员的拥护下走出大门。
外面的粉丝还没来得及喊，就听一阵跑车的轰鸣，“嗡——”的一声。
在场人又纷纷循声扭过头，看见，一辆极其酷炫的敞篷蓝色劳斯莱斯在一阵轰鸣后启动，缓缓驶来，车上坐着两个人。
驾驶位上，是Polaris，而副驾驶上……
是Hope。
“啊——”
“啊！！”
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两人，惊喜突如其来，所有人都疯狂了一般。
媒体们开始疯狂拍摄，恨不能飞到天上去抢占最佳视野，闪光灯如同舞台上的光效。
粉丝们拼命呐喊，全然忘我，恨不能扯断面前的隔离带，同时让阻拦的安保人员瞬间消失。
Polaris很骚气地吹了声口哨，一路上冲周围挥手致意。
退役后，当了段时间饭店老板，他对眼下这样的热闹场合还挺怀念。
薛祈年倒很淡定，待Polaris将车在正门前停下，微微侧头，看着武文雅慢慢走来，面上浮出淡淡的笑容。
捕捉到这个微笑，粉丝们又尖叫起来：“啊——”
甚至，听一人十分疯狂地扯着嗓子喊：“地瓜土豆cp是真的！！”
在场粉丝爆笑。
武文雅和张静娴上了车，随疾驰的跑车离开体育中心，渐渐将吵闹和喧嚣甩至脑后。
终于从是非之地中抽身，不再有无数目光和镜头时刻锁定在自己身上，武文雅也不用再绷着了。
她瘫在车后座上，长抒出一口气。
“怎么样，出轨的事澄清了？”Polaris问。
现场直播在最后放礼花时就结束了，采访环节的曝光是各家媒体的事。
武文雅还没回答，张静娴就抢着说：“澄清了，澄清了！还顺带爆了一通猛料！你们不知道，那采访环节是有多爽，最开始，那个记者问……”
接着，张静娴叽里呱啦地将事情复述一遍。
武文雅真佩服她还有这么多精力。
薛祈年心情也很好，微微偏过头，看着Polaris：“我媳妇倒是爽了，但害我这几天饱受舆论折磨，莫名其妙和你一起顶个‘电竞渣男’的帽子，饭吃不香，觉睡不好，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听罢，Polaris狠狠拍了拍方向盘：“你有病吧？难道老子‘电竞渣男’的称号就是真的了吗！”
“也是。”薛祈年无奈地揉着眉心，“我们都是饱受网络攻击毒害的可怜人。”
“可算了吧。”深感疲惫的武文雅这才幽幽吐槽，“我看你俩刚才开车过来的时候挺风光，也没少享受被众人追捧的感觉。”
“嫂子你不懂。”Polaris很深重地叹口气，“我们渣男都是表面风光，内心煎熬的。”
薛祈年纠正：“叫‘婶婶’。”
Polaris：“……”
“有病？”
没多久，Polaris开车载几人到他开在北城的饭店吃饭。
星光盛会结束得晚，但Polaris的饭店仍旧人满为患。
可能因为面积很大，装潢华丽，乍一看十分注目气派，很吸引人；也可能因为知道这是著名退役职业选手Polaris的饭店，慕名而来、捧场的人源源不断。
见老板亲自带客人来，还是非同一般的贵客，服务人员纷纷出来迎接。
穿过偌大的厅堂，上了楼，四人坐进已经准备好的包间，Polaris的女朋友也在。
几人相互打过招呼，菜很快上齐。
但相比填饱肚子，五人更关注星光盛会上的最新消息，一边刷手机，一边聊天。
看武文雅和张静娴的出场，看张静娴的沙雕获奖感言，看武文雅突如其来的两个奖项，看武文雅和张静娴接受采访……
“等等？”看着看着，Polaris却忽然笑不出来了。
“怎么？”张静娴立即问，生怕她们今天的赫赫战功又出现什么反转。
Polaris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你，鹰创千金，Kings老板？”
“……”
安静几秒后。
张静娴清脆的笑声霎时迸发出来，回荡在密闭的包间内。
笑够了，她得意洋洋地挥挥筷子，告诉Polaris：“是的，我们今天就是要扒掉我们的所有马甲，Sakura不会再低调，我也不会，Kings也不会！我们要——大杀四方！”
Polaris暗暗咽了口唾沫，垂下眼。
看着那条采访微博下的评论。
[Emm，背后是鹰创集团，小老板是猫尾TV的主播娴妹，官博娘是猫尾TV的主播Sakura，Kings这个卧虎藏龙……好像有点硬核啊？]
*
回江洵前，武文雅和薛祈年先去了趟樱浦。
武文雅想去墓地看看自己母亲。
春节完是青训营，虽然它就在樱浦，却离墓地很远。加上每天还要直播和关注青训状况，武文雅一直没抽开身。
后来，薛祈年又来了，直接让她生无可恋地在酒店里瘫了三天……
再后来就是星光盛会。
眼下，武文雅在星光盛会后把直播请了假，赛区的春季赛将在四月底开始。在那之前，总算有段心情可以沉静下来的闲暇时间。
只在樱浦待一天，也不会耽误薛祈年训练太多。
到达墓地，烧了纸，武文雅蹲在墓前，很低声地对母亲说着话。
薛祈年则默默站在她身后，思绪飞远。
回想着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女人，现在却安睡在地下，心里也坠着铅似的，不无沉痛。
以及，他当初离开樱浦的时候，从没想过，好好的一对母女会发生这样生离死别的事。
那段时间，想都不用想，必然是武文雅几乎一人扛下所有。
她不是现在的Sakura，没有现在的半分风光，看不见未来怎么样，但还是无比倔强地，一口气借下了那么多钱。
后来，她埋头做直播，在猫尾TV上爆红，但依然只专注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变得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
甚至，连他成为了Hope都不知道。
以前，明明是个仰头看见樱花落下都会笑的女孩。
虽然，表面上总爱装得那么寡言和冷淡。
总之，那段时间一定很难熬吧。
自己不在她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蹲在墓前，武文雅很虔诚地双手合十，用几乎微不可查的声音说：“妈妈，你别怪我近一年看你的时间少了，只是，去了江洵之后，我真的有很多事，很多很多……”
“现在，我不仅要每天直播，还住在一个电竞俱乐部的基地里，张静娴家的，兼职当官博娘。总之，就是个很轻松的职位啦，但经常会因为比赛而不得不暂停直播……反正，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为我，以及这个俱乐部而感到骄傲的。”
“还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我一直都没来得及到这里、亲口告诉你。”
想了想，武文雅继续说：“去江洵后，我遇到了我的男朋友，就是上大学时告诉你的那个。”
“那时候，我跟你说，他走了，其实就是分手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听懂没，因为你一直问我：他去哪儿了，走了是去哪？我也懒得说……但现在可以说了。”
又顿了顿，武文雅很认真地说：“他后来和我一样，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继续努力起来。我从前只是告诉你，他是我校友，但我一直没敢对你说，他其实是个沉迷游戏的大龄网瘾少年，傻不拉几的，老是做梦会成为一名职业选手。”
“其实以他的实力，实现这个不太难，只是想获得大家的认可太难了。”
“不过呢，现在他做到了。”
“他现在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电竞选手，去年还在一场世界赛上得了亚军，几乎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看到他，一直有很多很多的人支持他，我也是。”
“最主要是，我也没想到他真的能做到，以及，他其实一直在看我直播……”
说到这儿，武文雅忍不住笑了。
又说了刚刚结束的星光盛会、俱乐部里的日常，腿蹲得有些麻。
最后，武文雅深吸口气：“总之，我们又走到一起，之前的难过也都过去了。我们很快会搬进一个新家，就在俱乐部的基地附近，还有我们那只叫AK的狗狗……希望它别把家拆太快。”
“还有，我们的俱乐部，希望经历一个短暂的低谷，它能迎来崭新的阶段。我会陪薛祈年以最耀眼的样子结束职业生涯，不留任何遗憾。”
“如果您还在就好了。”
“以后再来看您。”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您看看我们的婚戒。”
*
四月底，PUBG春季赛开始。
Kings以新阵容开始了新征程，众人都充满期待。
只不过，自星光盛会请了假后，武文雅一直没有复播，连张静娴都搞不清状况。
某天，找到机会，张静娴单独跟武文雅说：“文雅，我知道你最近要搬新家，很忙；照顾AK，很忙；兼顾三个微博，很忙；战队春季赛，很忙……所有忙的事挤在一起，但也不能不直播吧？你不是刚准备认真营业了吗？何况，到时候到了年底PGC世界赛，你又要请几乎一个月的假……你老是这么长时间鸽着，不太好吧？你现在可是直播行业里的模范人物欸！”
武文雅倒很淡定，回答：“我只是，在考虑一个有些重大的决定。”
“啊哈？”张静娴眨眨眼，“关于直播的？”
武文雅点头。
“你是不是准备以后露脸直播了，所以在酝酿？”张静娴忽然来了精神，“星光盛会后，好多人都在关注这个问题，结果你偏偏一直不直播，真是急死人了！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露脸直播，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第50章 SAKURA
武文雅若有所思，轻轻点头：“嗯……不过这只是我在思考的一个方面。”
一听说武文雅考虑露脸直播，张静娴完全管不上她还在思考别的什么，一拍大腿，惊呼出来：“那就露啊，露他娘的！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就摆个摄像头在那里而已，你该怎么玩还怎么玩啊！”
武文雅勉强笑着：“开始还是会有些不习惯吧，但以后应该会慢慢适应……其实，我比较害怕的，还是一不注意表情会崩，然后被做成表情包什么的……”
听罢这句话，表情包在网上盛传已久的张静娴仰头大笑，拍拍武文雅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没事啊，表情包也是一种宣传！再说，就凭你这样的颜值，就算表情崩了也会很好看的，说不定还有一种反差萌呢！”
“还有，你看我，”她又拍拍胸脯，十分坦然，“表情包不也满天飞？”
武文雅：“……”
就是因为看你表情包满天飞，所以才会觉得害怕。
“所以，这就是你迟迟不直播的理由么？”话说回来，张静娴有些不可思议。
武文雅面色又多几分凝重：“我说了，这只是在考虑的其中一个方面。”
“那还有什么？”张静娴瞪着眼，绞尽脑汁地想，“准备搬进新家再露脸直播，这样以来，到时候的背景直接就是新家……？”
说到这儿，她兴奋地看着武文雅，双眼扑闪扑闪，充满期待。
武文雅却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也只是其中一方面。”
“……”
张静娴彻底无语了。
“所以，究竟是什么？别逼我挠你。”她晃晃手指，作势要挠武文雅痒痒。
武文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才抿抿嘴：“那我告诉你，你别被吓着。”
？
张静娴有点愣了：“到底什么啊？”
也有点失去耐心：“武文雅，能不能别老卖关子了，痛痛快快说出来，不然我真的很烦欸！”
“我在考虑……”武文雅顿了顿，缓缓说出最困扰自己的事，“是继续和猫尾续约，还是转平台去浣熊电竞。”
张静娴：？？？
双眼瞪得比刚才还要大。
她努力把这个消息消化掉。
好像体会到，在前不久星光盛会的采访时刻，当那些媒体得知一个惊天消息后，内心是多么的忐忑又狂喜了。
像洒了包跳跳糖在心尖上，怎么也按捺不住。既为自己提前得知了一个秘密而感到兴奋，又恨不能立即将它给昭告天下。
“所以……”张静娴凑近武文雅，小心翼翼地问，“你准备转去浣熊电竞？”
浣熊电竞较猫尾TV是大平台，主播多，背景硬，资源好，流量大……就个人发展而言，如果能跳槽成功，当然是件好事，但也肯定会带来许多问题。
比如面临更激烈的竞争，可能会丢失一批原平台的粉丝，等等等等。
总的来说，的确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张静娴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武文雅跟她说明：“和猫尾的合约马上到期了，你也知道，刚签约的时候我们两个没名气，猫尾也默默无闻，那个合约其实……挺不合理的。不过，猫尾捧我们两个的力度很大，赚了名气，也就算了。”
“前不久，猫尾已经给我看过新合同，讲实话，挺好，但是……”
张静娴点点头：“也给我看了，反正我很满意，是准备续约的。我对未来的直播道路没多大幻想，也不太愿意折腾，每天在猫尾上和粉丝们逗乐逗乐就挺好的，满足了。”
“嗯……”武文雅点点头，慢慢说，“但是，浣熊电竞不知怎么，得知了我和猫尾合约快到期的事，他们偷偷找到我，开出了千万转平台的签约费……”
“……”
“多少？”
“小几千万。”
“……？”
“啊——”
Kings基地顶层，张静娴发出一声土拨鼠式的尖叫，几乎贯穿全楼。
吓得楼下的工作人员忙不迭跑到楼梯口，担忧地扯着嗓子问：“老板——你没事吧，老板？”
缓了缓，张静娴用仅剩的一点气回答：“没事……”
待工作人员下去，她又激动又气，往武文雅身上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浣熊电竞为什么不找我！是看不起我这个优秀幽默女主播吗！”
事情说出来，武文雅心里多少安稳了些，乐得咯咯笑，给张静娴顺顺毛：“别，你还得继任我在猫尾的位置呢，是不是？恭喜我娴妹妹，从大姐头的头号小弟荣升大姐头。”
张静娴哑口无言。
半晌，她问：“所以，你这是决定了，对吗？”
武文雅笑：“千万签约费呢，不如就，赌一把？”
平缓了一下心情，张静娴挽住武文雅胳膊，咕哝着说：“行吧，跳槽到大平台去也好，到时候……”
说到这儿，她眨眨眼。
又忽然激动起来，紧握双拳：“到时候，把它吃鸡一姐的位置拿到手！什么鸡啊凤啊，告诉她们，老子在哪都是Top1！嫌老子以前的平台小，那老子现在就杀过来！文雅，你听到了吗，给爷冲！”
习惯了张静娴的一惊一乍，武文雅尚能保持微笑，迟钝地点点头。
“完了，我这几天肯定睡不着觉了！”张静娴最后哀嚎一声。
才知道，原来某人不是消极怠工，而是暗藏了个秘密，居然现在才告诉她。
*
春季赛开始不久，Kings一直名列前茅。
Hope、忘忧和老幺三人一向受到看好和信任，不必多说。
与此同时，大家也相当关注当时鹰创青训营收官，Kings和AllStar两家顶级俱乐部不惜出上限50万来竞争的新人——Deidara。
几场比赛下来，Dei初出茅庐，在某些地方难免显出经验不足的缺点，发挥也不够稳定。
但每当与敌方交火时，他的强势击杀和非凡实力总能让人眼前一亮，甚至抢去曾经一枝独秀的Hope不少风头。
同时也是在为其分担压力。
若说曾经的狐狸被喻为“赛场上的一只疯狗”，Dei就如同一条训练有素的警犬，不会破坏整个队伍的协作，反而为Kings增光添彩。
成绩稳定时，Kings偶尔会让目野换下忘忧，上场磨砺几局。
同样受到不少好评。
受到的肯定越来越多，两位新人也愈发自信坚定。
五月初的第一个周末，Kings没有比赛。
武文雅和薛祈年该搬家了，日子就选在这周六。
其实两人也没有很多要收拾的东西，新买的别墅在原基础上经过精装修，屋里家具齐全，也打扫干净，连基础的生活物品都已经准备好。
两人只需收拾好俱乐部里的东西过去。
正式搬家的这天晚上，两人请基地里的人一起去新家做客，在院里露天烧烤。
武文雅和薛祈年早就想出了这个主意，已经准备好烤架等必备物品。
到了约定时间，Kings一众人带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过去，还不忘准备许多塑料小凳。
煮饭阿姨也在其中。
武文雅提早就告诉她，今晚不用准备基地的晚饭，可以来尝尝自己和薛祈年的手艺。就是采购的食材太多，得借基地的冰箱放一放，阿姨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于是，天还没暗下来，武文雅和薛祈年的新家院子里热闹无比，一幢还没住人的别墅顿时充满烟火气。
老幺坐在一张小凳子上，在煮饭阿姨的指导下择菜。
闲暇时，他抬头望一眼湛蓝湛蓝的天，清澈如水，感叹道：“咱们这晚饭吃得可真早啊，幸亏我有先见之明，知道晚上要吃好吃的，中午就留了肚子，只吃了几个橘子。”
忘忧则幽幽地叹口气：“我午饭还没消化。”
旁边一位美工小姐姐笑：“没关系，准备烧烤可是很耗费时间的，我们慢慢弄，慢慢吃，一会儿就觉得饿了。”
这次露天烧烤并非邀请了Kings所有工作人员。
周六的基地里原本没几个工作人员，甚至没有，但张静娴提前制定出了一张优秀员工名单，让贺冰一一通知，此次将能来的都叫了来。
“不是，”一听那名美工小姐姐连说两个“慢慢”，张静娴急了，“提早准备烧烤是故意的，我们悠闲归悠闲，但不能太磨蹭，今晚可是要有大事发生的！”
“什么？”大家都很惊讶，看着张静娴。
“什么大事？”
“昂？”张静娴摸了摸额头，正腌着鸡翅的手随意地往围裙上抹两下，拿出手机，“不是说今天，难道到现在还没公布么？你们还不知道？”
“什么事？”
“是微博吗？”几人耐不住好奇，也摸出手机看。
只有武文雅和薛祈年两人最淡定，在烤架前研究着烧炭火的事。
没多久，一声惊叫：“啊——是，是真的吗？我的天！”
最先发现的人惊讶地瞪大眼，目光越过院里重重的事物和人，最终落在武文雅身上。
但她很快就被一群人包围。
大家都好奇得不得了，跳着脚问她——“怎么了怎么了”、“是什么是什么”，如同一窝小鸡仔。
于是她来不及继续惊讶，将手机亮给大家看。
手机页面上，是浣熊电竞发布的微博，发布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它宣布了Sakura已经和平台签约的消息，并且，Sakura将于今晚八点在平台首播。平台还送给她一个足以让无数主播眼红的房间靓号：666666。
自星光盛会后，Sakura就没再直播了。
众人都差不多习惯了她的鸽子本性，加上又得知她一直兼职着Kings官博娘，也多少理解些。
本以为，Sakura这是又给自己放了个假，谁知道，这假就越休越长。
大家也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什么样的猜测都有。
有人说她以后不打算直播了。
有人说她准备结婚了。
有人说她开始参加训练，准备成为Kings的正式队员了。
甚至有人说她怀孕了……
尤其几天前，细心的粉丝发现，Sakura在猫尾TV上的签约主播标志消失了。
大家更是惊慌失措，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
直到今天，藏了很久的消息才被爆出来。
如此突如其来，简直平地惊雷。
浣熊电竞之前就跟武文雅商量过，建议以这样的方式官宣，称效果会很好。
武文雅听从了。
微博果然瞬间引起轰动。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以为Sakura再不直播了！！]
[原来是转平台？樱哥在哪我都会追随的！]
[好期待啊，樱哥在浣熊电竞应该会更有前景吧？]
[而且，这样岂不是就离Hope更近了？？下次中韩主播对抗赛一起吧qwq]
[不过，同时也和某家……]
[看来这次Sakura真的要好好营业了！都直接转移战场了！直接站到对家脸上来了！]
[爽啊，又有戏看了！！]
[她来了她来了，那个女人又来了！]
……
也有不少人问：[Sakura会露脸直播吗？]
经过星光盛会，Sakura的真容已经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猜测她之后会这么做。
没多久，浣熊电竞官方挑了个评论回复：[会的！/熊猫]
这也是他们之前就和武文雅沟通好的。
[啊啊啊啊啊真的吗！！]
[啊啊啊啊！]
[蹲一波晚八点！！]
……
粉丝们又炸开。
……
此时看过消息，满院的人面面相觑。
“怎么样？”早就知道了消息的张静娴得意洋洋，在一旁抱着手，“这算不算是一件大事？”
“算、算！”一众人忙不迭点头，赶紧手忙脚乱地回归各自岗位，“那我们就要快点烧烤了，别耽误Sakura大佬晚上的直播！”
薛祈年已经开始尝试烤第一串肉，听着院里一群人叫喳喳，微微一笑：“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正常吃就好，时间都是算好的。”
“好！”大家又应下，“我们晚上一定会去支持直播的！”
还有一人举着手机大叫道：“我现在就下载浣熊电竞！”
大家：？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等等？”张静娴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人，慢慢地说，“Kings和浣熊电竞签约，选手平时都在上面直播，结果你刚才跟我们说，你现在下载浣熊电竞？”
“你实话说，你是不是别的俱乐部派来的间谍？”
众人愣了一下，都反应过来，一起爆笑。
那人脸立即红了，舔舔嘴唇：“我，我平时都看现成视频，我一会儿自罚三杯。”
张静娴挑眉：“行，放过你一次。”
说说笑笑中，露天烧烤继续进行。
大家各司其职地准备食材，薛祈年充当“主烤官”，武文雅则在他身边打下手，偶尔用手机记录一下烧烤过程。
忽然，又传来一声惊叫。
“这又怎么了？”张静娴头大。
事发现场，一盘火腿肠被打翻在地，坐在桌边的女生不敢相信地指着面前：“A——K——”
桌子前，AK叼着根火腿肠蹦蹦跳跳，尾巴摇得像一朵花，丝毫不觉得自己闯了什么祸。
看着面前的小姐姐指向自己，并大声喊出自己的名字，它甚至开心得不得了。
武文雅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作势要往AK身上拍。
AK清楚妈妈这是想收拾自己，立刻敏捷地弹跳开。
武文雅还没追几步，它就受了刺激似地满院乱窜起来。像一只刚被辫子抽打过的小陀螺，转个不停，浑身的旺盛精力好像永远也发泄不完。
“服了。”武文雅干脆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它。
“AK真是越来越有二哈的样子了。”桌边的小姐姐从惊吓中回过神，笑，捡起翻了一地的火腿肠，“干脆把这些肠洗了给AK吃吧。”
武文雅早就没心思追了，AK却仍跑得起劲，在院子里绕着S形，不亦乐乎。
它经过目野身边时，目野伸手拦了它一下。
它于是更疯了，一头扎进旁边一个塑料板凳的洞洞里，卡得出不来，才终于停止了疯狂的奔跑。
头被卡住，它还不忘先吞掉嘴里的火腿肠，再“嗷呜——嗷呜——”地哀嚎起来求救。
“牛逼。”烤肉中的薛祈年侧头看了眼，赞叹。
“唉……”武文雅叹了口气，上前，在另一人的帮助下把AK头拔丨出来。
“真不知道像谁。”
*
晚上，离八点仅剩几分钟时间。
浣熊电竞直播平台，号码为666666的房间内。
尽管屏幕还是暗的，房内就已经聚集了几十万人，全新主播账号——Sakura的粉丝数量不断飙升着。
武文雅早就和Kings众人吃完了烧烤，将一切收拾好。
新家里，有个专门供她直播的房间，面积不大，摆了张电脑桌和电竞椅。
知道武文雅以后直播要露脸，薛祈年还很用心地将她身后装饰一番，在墙上贴满可爱的卡通装饰画，在墙前放置了一个架柜，上面全是毛绒玩具。
此刻，武文雅默默坐在桌前，看着时间，最后确认直播的一切准备都没问题。
八点一到，直播开始。
直播间的屏幕亮起来。
除了熟悉的电脑桌面，右下角又多了个小窗口，是摄像头所录到的画面。
画面里，是星光盛会上所见过的那张面庞，只是少了精致刻画的妆容，加上室内光线十分柔和，多了几分日常感和温柔。
[啊啊啊啊，Sakura！！]
[麻麻好想你，好想看你直播啊啊啊啊啊！]
[以前是在Sakura的直播间里蹲Hope，哪能想到，上个月竟然变成了在Hope的直播间里蹲Sakura，呜呜呜，好卑微T_T]
……
也有不少浣熊电竞的路人。
部分是听到消息慕名而来的，部分则是直接从平台首页的巨型宣传图上点进来的。
[来康康猫尾TV的一姐。]
[听说小姐姐很厉害？早就觉得隔壁德不配位了，点个关注先，蹲个新一姐上位。]
……
隔了许久没直播，武文雅先没急着玩游戏，而是先跟弹幕聊起天，同时适应一下摄像头。
眼看观众数量慢慢过了百万。
看着武文雅身后的场景，有人问：[樱哥，这是你和Hope的家吗？]
每每遇到这样很勾人的问题，只要第一个人问出来，立即会有大批人跟着刷屏。
武文雅点点头：“是我和Hope的家。”
弹幕一阵起哄。
又有人问：[那Hope在吗！！]
大家又跟着刷起来。
“Emm……”武文雅盯着翻滚不断的弹幕，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能撒谎，何况答案显而易见。
可如果说出来，这些人一定会吵着闹着要见薛祈年，难道自己要把他叫过来？
“他在，他在别的屋……”想了半天，武文雅只能这么说。
[那你脸红什么呀？]
[那你脸红什么呀？？]
……
武文雅：“……”
大家不知道，其实这是她第一天和薛祈年住进新家。
但稍一提及这个就脸红的事，她自己也没料到，还立即被这么无情地说破，一时有点无措。
总归是首次体会到了开摄像头的不易。
沉默着，弹幕忽然又变了画风，一片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
武文雅诧异，终于在某个地方发现端倪，忍不住凑近电脑屏幕去看。
发现，在摄像头的画面里，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哈哈哈哈，Sakura你要不要这么可爱啊？人就在你身后啊，你凑到屏幕上来看干嘛！]
[啊啊啊，回头啊回头啊回头啊！]
[盲猜是Hope！！！]
[废话，不是Hope是鬼啊？]
……
武文雅摘下放着音乐的耳机，懵懵地扭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薛祈年。
他正点着手机，说：“Hope在，Hope和你们樱哥住在一起，Hope在用手机看跳槽第一天的媳妇直播。”
话落，武文雅直播间里刷出一排最贵的礼物，都是他送的。
这下送礼物不麻烦了，他大号就是浣熊电竞的。
[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俩这是在给平台送钱吗？？]
[笑死我了，这是什么操作，你直接给你媳妇塞红包它不香吗？]
……
薛祈年淡淡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弹幕，答：“媳妇第一天直播，要有仪式感，有要排面。”
也不顾武文雅在直播，直接很不客气地拉住她手：“一会儿要一起玩游戏吗，媳妇？可以把第一天给我吗？”

第51章 SAKURA
武文雅被握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表情也在瞬间有些扭曲。
但想到有个摄像头正对着自己，还有百万余人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她眨眨眼，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几欲脱口而出的一股脑脏话统统咽下肚。
憋了半天，她仰头看着薛祈年，嘴角抽了抽：“你好骚啊。”
薛祈年也努力保持微笑。
捏了捏她手，又问：“可以吗？”
“咳，可以。”武文雅答应下来，“那你去你房间吧，上游戏。”
薛祈年慢慢走出去，但还不忘在关上门前声明：“媳妇，我觉得有的话还是说完整比较好。比如，是‘你用电脑的房间’，而不是‘你房间’，不然会引起误会的，因为咱俩又不是分房睡。”
“……”
武文雅转回脸。
“好的，快去吧，你很啰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Hope式逼叨，樱式嫌弃。]
[老夫老妻式拌嘴！]
[Sakura，但你的脸到底为什么这么红呢？是打腮红了吗？手动狗头]
[我觉得你们都老夫老妻了，为什么还会这样脸红啊？是因为在直播，所以放不开吗？手动狗头+1]
[不，一定是因为Hope的话太骚了，手动狗头+2]
[不懂就问，Hope刚才的话是指直播，还是别的？]
[肯定是直播呀！Hope是公认的肾虚，你忘了吗？手动狗头+10086]
[快别说了吧，你忘了Hope一直在看弹幕么？著名职业选手不要面子的么？？]
……
薛祈年一边往放自己电脑的屋里走，一边关掉手机上的直播界面。
关掉前，看到某条弹幕，他极其不屑地呵笑一声。
这些人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的樱哥，曾经某一天为什么会不请假就鸽了直播。
武文雅刚准备登录游戏，又看见直播间里刷出一堆礼物。
和薛祈年刚才一样，这人出手大方，送的礼物都是最贵的，却像不要钱似地往外冒个不停。
看着激动不已的弹幕和对方ID，武文雅笑了：“谢谢Polaris。”
Polaris：[听说Sakura今天在浣熊电竞首播，刚才又看见Hope甜蜜客串，我问他我能不能沾个光，一起玩游戏，他让我先来买门票。]
[哈哈哈哈哈哈神经病啊！]
[笑个屁，学学Hope，多有经济头脑，这样媳妇的排面有了，钱也赚回来了！]
……
没一会儿，Polaris又刷了一排礼物。
[还有我媳妇的门票……]
武文雅失笑，再次表达感谢。
直播第一天和认识的三个人玩，心里确实有底，不用担心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但武文雅没想到，继薛祈年和Polaris之后，来给自己砸礼物的人源源不断。
好像还特别有组织有纪律，隔几分钟就来一个。
一开始，她以为是一些随自己一起来浣熊电竞的金主。但一边感谢着，一边抽空看弹幕，又发现，观众们都像薛祈年和Polaris来时一样兴奋不已。
感谢时念出的某几个ID，后来想想，好像也特别耳熟。
武文雅惊觉，这些人好像都是浣熊电竞里的大主播，且是很重量级的那种。
这么做，应该算是在给自己捧场。
有点不敢相信，但也不敢问。
倒也有几个熟悉的人来，比如老幺、忘忧……甚至已经退役的坦坦。
坦坦退役后的事，武文雅偶尔听张静娴笑着提起过，说他回老家后倒不愁再就业，也打算开个饭店，只是被逼相亲逼得头疼。
想到这儿，武文雅抿嘴一笑。
后来，直播间人气慢慢到了三百万。
大主播来得少了，张静娴却又带着猫尾众人过来。
尽管几人在浣熊电竞没有号，但看着几个新起的ID，武文雅也能认出她们，感谢着她们送来的礼物，嘴角又不自觉扬起。
零点时，手头这局游戏还没打完，武文雅先和直播间里的众人告别：“从明天开始，如果没有请假的话，我每天都会在浣熊电竞上直播，稍后会在公告上挂出正常直播的时间，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又说了几句，结束直播。
回到游戏，她终于可以松口气，直接瘫倒在电竞椅上，降下声调，懒洋洋地吐槽：“靠，终于结束了，光感谢礼物就累死了，还特么开着摄像头，我脸绷得都要僵了……”
看她瞬间判若两人，连Polaris的女朋友都笑了。
此时的游戏里，Polaris因为之前的一点小意外被淘汰，正无比悠闲着。
他端着手机，摇头晃脑道：“厉害啊，Sakura，在浣熊电竞首次直播，最高人气是350万，平均也是百万多，粉丝直接七十万，礼物就不说了……隔壁某位吃鸡一姐人气一直徘徊在一百万，这就是她固定水平，粉丝一千万……”
“……”
Polaris的女朋友和三人战线很统一，责怪他：“这粉丝有什么可比性？Sakura才第一天，那颗菜都在浣熊电竞里攒了几年了。”
“是是是。”Polaris忙点头，“主要是，咱们今天排场到了。Hope，你就好好感谢我吧，我几乎是腆着脸请了我在浣熊电竞里认识的所有主播。”
薛祈年倒不在意：“算在门票里。”
武文雅却很惊讶：“你找的？”
“那可不，我们里外都要占据优势，粉丝支持你，主播也要拉，懂不？”Polaris话里不无得意，“其实，浣熊电竞里很多主播都是不喜欢甜菜的，或者无感。就她那脾气，舔她的都是势利眼。我在役时好歹也混得风生水起，谁像某人，电竞圈著名的自闭冷癌选手。”
薛&#183;自闭&#183;Hope&#183;冷癌&#183;祈年：“我媳妇在，你说话注意点。”
Polaris于是补充：“在媳妇面前倒挺骚。”
结束了这局游戏，两对情侣相互告别。
关上电脑，武文雅懒洋洋地伸个懒腰，揉着微微酸痛的后颈和手臂，准备缓一会儿就回房睡觉。
第一天睡新家的大卧室，心里还有点小兴奋来着。
忽然，房间门被打开。
这次她已经摘下了耳机，立即有所察觉，侧过头，看着薛祈年走进来。
他明显不是下游戏后直接过来的。
他头上戴着顶蛋糕包装上自带的纸质生日帽，本应该很滑稽。可配上一张挂着淡淡微笑、十分帅气的面庞，以及一头金发，又莫名让人觉得毫不违和。
薛祈年走上前，也没说什么，直接推开武文雅桌上的外设，将一个精致的蛋糕放在她面前。
AK紧随其后，欢乐地摇着尾巴。
刚才爸爸妈妈都闭门不出，急得它偷摸啃烂了一条茶几腿，现在总算能凑上个热闹了。
“这，我……”看着面前的蛋糕，武文雅有些懵。
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以至于她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薛祈年将头上的生日帽摘下，扣到武文雅头上，又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将已经在蛋糕上插好的蜡烛一一点燃：“今天过生日了啊，二十三岁了，老女人。”
“你，你妈……”这么一遭，武文雅都不知道到底该骂他，还是该感谢他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知道今天是自己生日，就是，不是第一天在浣熊电竞直播么，我想明天过来着……”
“那你也没和我商量一下，不会以为我压根就不记得了吧？”薛祈年收了打火机，“再说，现在就是明天了。”
武文雅无言以对。
“我要关灯了啊，准备许愿。”
薛祈年话落，开关清脆一声响，房间立即陷入黑暗。
只有AK最摸不清状况，先是闻到烟味，又发现周围忽然黑下来，有些神经质地嗷嗷大叫起来。
想到烧烤时打翻的火腿肠，怕AK会去抢蛋糕吃，薛祈年忙俯下身，把它禁锢在怀里，双手握住它的两只前爪轻摇起来：“来，第一次给妈妈过生日，给妈妈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房间中浅浅流淌，刚才还躁动不安的AK立即乖顺下来，甚至和着生日歌呜咽几声。
武文雅愿许到一半，被AK逗得忍俊不禁，实在没办法仔细思考，干脆心想：就让现在这样的美好生活一直持续下去吧。
这样就够了。
生日歌结束，武文雅吹灭了蜡烛。
屋内灯光重新亮起，薛祈年去别屋拖了个椅子过来，和她一起坐在桌前。
拿掉蜡烛，拆开小叉子的包装，浓郁的香甜味道立即在空气中蔓延开。
武文雅舔舔唇角，发现身边的薛祈年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一直默默地看着自己，遂侧头看他：“你不吃？”
薛祈年淡淡笑笑，眼中的宠溺一览无余：“我不饿，你先吃。”
“嗯……”
但这样被盯着吃，好像也有点奇怪欸。
不过武文雅没说出来。
她叉了块蛋糕送进嘴里，口感绵软，入口即化，之前闻到的香气立即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满足。
她向薛祈年竖起大拇指：“好吃。”
“那慢慢吃，多吃点。”薛祈年就一直看着她，甚至托起腮，眼里好像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很沉沦。
“Emm……你真不吃？真的很好吃欸。”武文雅又劝。
“真不吃。”薛祈年笑，“我自己买的蛋糕，我当然知道好吃了，不过现在不太有心情吃。”
“……”
这是个什么说法。
但武文雅也懒得问，咕哝一句“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就兀自吃了起来。
蛋糕不小，一次吃不完，何况武文雅还是一个人在战斗。
才消灭了一小半，她就吃不下了，将叉子放下。
“吃完了？”薛祈年问。
“吃不下了。”武文雅点点头，“收起来吧，以后吃。”
“那该我吃了。”薛祈年说。
？
武文雅还没来得及吐槽——“什么意思？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吃？真是莫名其妙的”，就被他给从电竞椅上拦腰抱起。
薛祈年向着卧室方向走去。
武文雅立即明白过来，但是：“要不要先把蛋糕放进冰箱里……？”
忽然发现爸爸把妈妈抱走，AK又对认知范围之外的事产生了焦虑。
它追在两人后面，时不时扒拉一下薛祈年的腿，发出哈士奇特有的嚎叫声。
进了卧室，薛祈年直接用脚把门带上，将某个不相干的隔离在外。
被不轻不重地丢在软绵绵的双人床上，看门被关上，看薛祈年去拉窗帘，武文雅却还满脑子蛋糕的事：“可是，如果不管蛋糕的话，它会不会……”
坏。
话未说完，嘴就被柔软的双唇堵住。
一个吻，无比深，无比缠绵。
薛祈年贪婪而细密地索取每一分甜，手指轻轻滑过一寸寸柔软，一点点向下，撩动起一层层荡漾的波澜。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另一边，AK没再执着于扒卧室的门。
倒不是因为懂事。
只是它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猛地一个回身，一头扎进武文雅直播的房间。
它将前爪搭上桌沿，动作熟练地将一大块蛋糕扯下桌子。
“砰”的一声，蛋糕扣在地上，开了花。
AK一头猛扎进去，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盛宴。
*
Sakura正式入驻浣熊电竞的第一天，人气就完全碾压过了甜菜。
似乎也知道甜菜在平台上的粉丝数量没什么实质性，其死忠粉感受到了威胁，却还不断死要面子地嘴硬：
[不过是因为Sakura第一天来，很多人来凑热闹而已，粉丝数还不是比直播人气少得多？]
[我就奇了怪了，那么多大主播跟Sakura八竿子打不着，凭什么给她送礼物，还不是平台逼的？傻逼么，这都看不出来？]
……
Sakura的粉丝早就懒得和他们撕了，只是弱弱吐槽：[但凡你们这些菜粉稍微消停一点，你们主子每次被打脸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惨。]
但又有人笑：[毕竟是死忠粉，当然和主子一个德性。连主子都主动伸出脸让人打，何况他们？]
第二天，武文雅快中午时才起的床，薛祈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天是周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去俱乐部了。
武文雅慢腾腾走出屋，立即受到了AK的热烈问候。
看AK在家，说明薛祈年应该没去俱乐部。
一时摸不着头脑，武文雅干脆先不管这件事，打着哈欠从冰箱里找东西吃，却发现，里面没有昨天吃剩的蛋糕。
睡意瞬间消退大半。
她赶紧走进自己直播的房间，看到里面也干干净净，疑惑又多一层。
没多久，薛祈年回来了，还带了几大箱子东西。
“这是什么？”听到动静，武文雅来到门口，“还有，昨天没吃完的蛋糕呢？”
“蛋糕啊，我吃完了。”薛祈年很违心地说，瞪一眼在面前摇尾巴的AK，继续把用车运来的几大箱子东西往家里搬。
“那么大一块，就吃完了？”武文雅有些不可思议，但注意力立即被几大箱东西吸引，“所以，这些又是什么？”
“今天是你生日啊。”连续做体力活，薛祈年也有点累，长吁出一口气，“这些都是粉丝给你的礼物，猫尾和浣熊一起帮你收集的，一起寄到Kings基地来了，张静娴让我去搬。”
“……”
武文雅懵住。
去年过生日时，她也在做主播，但还没有这样的待遇。
薛祈年笑：“今晚你可以直播拆礼物了。”
于是当众人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态，旁观Sakura之后在浣熊电竞上的直播人气怎样时，666666号直播间里天天像过年。
先是生日这天，武文雅除了在直播间里拆了一晚上礼物、读信，还现场收到了张静娴发来的一段视频。
是这位新任猫尾一姐联合猫尾TV里的各主播一起录制的。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认真，很真诚。
“Sakura，刚听说你去浣熊电竞的时候，我们还有点不敢相信，但晚上娴妹，娴姐……呃，算了，反正她带我们一起去了你的新直播间送礼物。看到新直播间那么热闹，我们也很开心，总之，祝你直播蒸蒸日上。”
“咳，Sakura，虽然你去了浣熊，但你永远是我们心目中亲切的大姐头。咳，当然，这么说也不是看不起娴妹的意思……要不把这句切了吧……总之，明年如果还能在中韩主播对抗赛的选拔赛上相遇，请务必手下留情！”
……
要不是曾经一起打过中韩主播对抗赛，武文雅怎么也不敢相信，大家可以录出这样一段视频。
不仅感慨，游戏竞技真的很有魅力。
创造一个虚拟的世界，里面有琐碎生活中少有的热血，可以将现实里很复杂的感情变得很纯粹，可以让一群原本互不相识的人相互紧系。
……
之后，但凡直播间里有点人气下滑的趋势，薛祈年如果不在基地训练，就会溜到武文雅的直播房间里待着。
光是待着，只露出半身，直播间的人气就能瞬间暴涨。
他也不打扰武文雅直播，多是带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一边。
默默看着她玩游戏，在不影响的时候给她喂一口。
对于这样的行为，武文雅打着游戏，还开着摄像头，完全不能提出什么抗议。
加上水果的确好吃，张口就来，也就没说什么。
但有一次，她咬开薛祈年递到嘴边来的草莓，溢出的汁水沾到唇角，几欲往下流。
薛祈年看见了，伸出手，指腹在她唇角慢慢一抹，简直不能再勾人。
弹幕一片不忍直视。
[噫……]
[操……]
……
紧接着，又刷起自武文雅露脸直播以来非常流行的一句话：[Sakura，你脸怎么红了？]
[你脸怎么红了？？]
[你脸怎么红了？？？]
……
*
六月初，春季赛结束。
Kings一路顺风顺水，以至于，武文雅第一次对Kings的比赛没太大心里波动，总感觉，他们好像轻轻松松就拿了个冠军。
春季赛最后一天，武文雅也在，亲眼见证了一切，顺便看了采访环节。
不知是不是因为近期争议颇多，赛区里的女主持不是陆挽青，而是换成了一名看起来很可爱俏皮的新人。
但Kings的采访画风还是那样——一群安静的美男子加美少年。
薛祈年看起来懒懒散散，以至于直播的弹幕不断吐槽，这世界上是不是有两个Hope。一个是Sakura直播间里的Hope，一个是其他时候的Hope。
忘忧闷葫芦，一声不吭。
两位前辈话不多，一向规矩的老幺更是本本分分，坐得像个小学生，但总是微微仰起头、一脸崇拜地看着身边的队长。
目野和Dei就更没话了。
采访者对Kings的两名新人倒是很感兴趣，尤其是在这次春季赛上初露头角的Dei。
不少问题都是专门问他的，比如，为什么会选择Kings——这个都快被问烂了的问题。
Dei每次都重复青训营时的话，甚至，连微微紧张的表情都和当时一模一样：“我，我一直仰慕Kings，我最崇拜的前辈就，就是Hope，我愿意为Kings献出我的全部。”
话落，静默几秒后。
在场人哈哈大笑。
Dei双脸涨红。
场中一人开玩笑说：“不用这么紧张的，Dei。”
回基地的车上，气氛极其轻松。
拿下了春季赛冠军，就等于抢到了今年前往PGC世界赛的第一张门票。如去年一样，一颗定心丸已经到手了。
“小DD，你采访时为什么那么紧张呀？”张静娴笑着说，“你比赛时那么猛，不会一直像采访时那样紧绷着吧，不累么？”
Dei完全不会开玩笑，也不会说骚话，一脸正色：“我一定会用尽全力打好每一场比赛，减少队长的负担。”
“噗……”连薛祈年都忍不住笑出来。
“你就这么崇拜薛祈年，句句不离他？”张静娴越说越好笑，“你不怕武文雅吃醋啊？”
“不，不是。”Dei又瞬间涨红脸，但依旧很严肃，“因，因为队长有手伤，我觉得队长很不容易。他年龄大，还带伤，却仍坚持在队伍里，所以我一定要拼命。”
听到“手伤”，大家都愣了一下。
又忽然明白过来，是薛祈年动不动就往手臂上贴的药贴，不管贺冰怎么骂他都没用。
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后来才知道，那药贴他妈是武文雅送的。
还有“年龄大”，薛祈年感觉心头深深中了一箭。
张静娴快笑吐了：“所以，这就是你拼命的理由？”

第52章 SAKURA
Dei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难，难道，你们都知道队长的手伤么？不，不是……”
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糊涂了。
他原本以为，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因为队长的手伤是他自己偷偷撞见的。
结果他刚才没多想，一顺嘴就把这事说了出来，车上几人都没表现出惊奇，Dei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但他又弄不清楚，大家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开心。
选手手臂上有伤，这难道不是件很严肃的事么？何况，这个人还是Kings一直最引以为傲的王牌Hope。
张静娴扭头看着薛祈年：“薛祈年，你可得记住了，队里可是有个小队员愿意为你在赛场上拼命的！”
“Ok ok，记得住。”薛祈年看一眼一直紧张兮兮的Dei，面上带着平抚不安情绪的微笑，“不过，我们也不是只有一个人愿意在赛场上拼命。”
每个人都是。
每个人，每一场比赛，都愿意拼尽全力。
所以才有现在的Kings。
*
薛祈年是个不太受得了热闹的人。
不过这也要分具体情况。
比赛现场座无虚席、万众欢呼，可以。
偶尔出席个活动，无数粉丝热情洋溢，不过有隔离带和保安人员挡出一段距离，可以。
蹦迪是最大限度，他甚至吹嘘自己为“迪厅小王子”，结果就被老幺那个一根筋的给深深记住了。
其实他很少去。
最受不了的事，别人绝对怎么也不会想到。
就是过生日。
在薛祈年看来，生日这天，几乎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不管熟还是不熟，都会凑到跟前来，饱含深情地送上一句——“Hope，生日快乐。”
双眼同时亮晶晶地将他望着。
微博也会炸到手机卡顿，简直让人怀疑人生。
于是，鬼才薛祈年干脆编了个假生日，公布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假生日这天应付起各种，感觉十分得心应手，心里也特别轻松。
只是去年发生了意外。
他不小心在老幺面前说漏了嘴，被这位不仅一根筋，还死脑筋的小弟弟死缠烂打、刨根问到底。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干脆又编了个新的假生日，告诉他。
谁知道，这个老幺比他还鬼才，直接请Sakura来给他当陪玩？
……
兜兜转转，快一年过去，一切也算理清了。
这一年，薛祈年无疑又要轰轰烈烈地过一场假生日。
武文雅却知道他的真正生日在哪天：和自己生日很近，不过隔了一个周而已。
除了像他一样提前准备好一个蛋糕、藏在冰箱里，武文雅还想出一个好主意——
录个游戏视频送给他。
入驻浣熊电竞后，武文雅真的瞪起眼、认认真真地营起业来。
直播之余，她在一个火爆短视频平台上注册了账号，学着做视频，还建了一个之前在猫尾TV时压根不上心的高级粉丝群。
眼下，关于生日视频，她准备开个自定义服务器，带群里的粉丝们一起录。由她亲自做好后期后，将成品送给薛祈年。
粉丝那边，她直接说明了——这个视频是准备送给Hope的生日礼物。
反正薛祈年编的生日和他真实生日挨得也近。
录视频还有个重要任务，就是——需要有个人上薛祈年的账号。
想了想，好像只有张静娴最合适，武文雅于是把她一起叫来。
她已经有了大体构思。
先在沙漠地图里录，准备很多烟丨雾弹和汽油桶。
沙漠地图中有类似教堂的建筑，先麻烦粉丝们将汽油桶在它门口的公路两侧摆开，尔后大家站成两排等待。
她和张静娴会坐一辆跑车，沿着公路开过去。
到达时，由两名粉丝引爆最边上的汽油桶，排排汽油将会炸开，场面应该相当震撼；同时粉丝们扔出烟丨雾弹，用烟雾渲染。
在跑车开到这里时加个慢速，镜头应该会十分完美。
第二个部分比较简单，在雪地地图里录。
只要大家换成一样的衣服，一起跳段舞就可以。
因为每天要直播，做这个视频还要瞒着薛祈年，武文雅把录素材的时间选在某天上午，就不得不麻烦一众人一起早起。
这天，她从床上下来时，薛祈年无疑还在睡觉。
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他还以为到了中午，作势要跟武文雅一起起床。
人还没清醒，就嘀嘀咕咕地说：“为什么我没听到闹钟的声音……？”
武文雅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按住，啵啵两口，安抚着他继续睡觉：“没事没事的，宝贝儿，现在是早上，你可以再睡一上午，我只是起来做个视频……”
薛祈年知道武文雅在某短视频平台上注册了个账号，经常要做视频。
他现在也的确挺困的，于是一扯被子，埋头继续睡了。
倒还不忘咕哝一句：“媳妇辛苦了……”
“嗯。”武文雅隔着被子拍拍他，“乖。”
作为电竞大家的狗，AK作息和二人一样，也和Kings基地里的众人一样。
它中午起床，闹腾到凌晨才睡觉。
此时发现妈妈起了个大早，从卧室里走出来，它激动不已，不断往她身上扑，但很快被压制住。
武文雅直接将它关在了直播房间的门外。
AK委屈地“嗷嗷”叫唤了一阵，扭头冲刺，刨沙发垫子去了。
坐到桌前，武文雅打开电脑，登上QQ，看到大家都在，赶紧在语音软件里拉个房间，声音却难掩困倦：“谢谢大家啊，昨晚熬了夜，今天还要一起早起录素材。”
各种声音立即响起——
“没事没事，反正今天周末。”
“没事没事，反正录完还能睡。”
……
加上张静娴，一众人录了一上午。
沙漠地图三遍，雪地地图两遍。
第二天，武文雅又早起将视频加工做好。
过了零点，就是薛祈年生日了。
晚上，结束直播，武文雅把刚从Kings基地回来的薛祈年拉到房间。
“怎么了？”薛祈年一边脱外套，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电脑坏了，找我修？”
武文雅：“……”
什么脑回路。
她起身轻轻给了薛祈年一拳，想生气，却又起不起来，皱着眉说：“你还嫌我以为你不记得我生日，结果呢？你还不是一样，以为我记不得你生日。”
她转个身，从桌子侧面捧出早就准备好的蛋糕，很不客气地往薛祈年怀里一怼。
“……”
回味着武文雅说的话，薛祈年愣了愣，笑了：“媳妇，编绕口令呢？”
武文雅：“……”
面色更黑一层。
“对不起，对不起。”薛祈年连忙认错，很珍贵、很小心地把怀里蛋糕放到桌上，抱了抱武文雅，“抱抱我的猪。”
“抱抱我的猪”是除杰尼龟外，他非常喜欢的一个表情包。
武文雅：“……”
无语三连。
抱完了，薛祈年又揉揉武文雅脑袋，像她上次一样迫不及待，立即拆了蛋糕自带小叉子的包装：“尝尝我媳妇买的蛋糕。”
“先尝一口，然后你拖个椅子过来吧，好好坐着吃。”武文雅说，“我还有另外一个礼物给你。”
“哦，行，没想到媳妇这么有心。”薛祈年脸上显出惊喜，点点头，吃了口蛋糕，夸了句“好吃”，而后转头搬椅子去了。
武文雅打开显示器屏幕，脸上慢慢显出自信的微笑。
没一会儿，薛祈年回来，规规矩矩地坐在电脑前，一边继续吃蛋糕一边问：“媳妇，还有什么礼物要给我？”
“就是这个。”武文雅晃晃鼠标，“快看，我要点开始了。”
薛祈年抬头，才发现，武文雅不知什么时候调了个视频在显示器上，微笑：“好，我看看。”
武文雅点下开始。
狂野刺激的bgm立即响起。
画面中，是尘土飞扬的沙漠。四下寂静无人，一条公路蜿蜒至远方，有几分苍凉壮阔之感。
只见一辆跑车在公路上飞驰。
镜头慢慢拉近，可以看清跑车上坐着的二人，男的手把方向盘，女的则在副驾驶位上望向茫茫的远处。
“哟，”薛祈年眼睛很尖，“这两人穿的衣服和咱俩平时挺像啊？”
“哈哈。”武文雅干巴巴笑两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继续看。”
“你请的演员么？”薛祈年点点头，认真地看着视频，偶尔吃一两口蛋糕。
最后，当车快到终点那幢教堂式建筑时，音乐来到高潮。
一刹那，提前在公路两边摆放好的汽油桶被相继引燃，火光四射，如同爆竹；与此同时，两旁人扔出的烟丨雾弹扩散开来，浓密的烟尘弥漫向路中。
跑车在火花与烟雾中呼啸而来。
最后一个慢镜头拉近，伴随着激昂的音调，宛如电影大片中的场景。
太完美了。
完全和预想中的效果一模一样。
武文雅双眼愈发闪亮，心已经因为激动而高高悬起。
薛祈年则淡淡一笑，饶有趣味地说：“怎么，他们受到了伏击，还来了个死亡慢镜头？”
“媳妇，你这是在给我看什么游戏连续剧么？配着蛋糕的？”
武文雅：？
她猛然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不可思议地看了眼身边的薛祈年，眨眨眼。
算了，还是先不解释了。
她转回屏幕，眼里的光暗淡几分：“你继续看。”
“哦，还有？”薛祈年眨眨眼，想问：这两位主人公没被炸死吗？
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画面一切，又来到了茫茫的雪原上。
音乐也随之改变，旋律抒情而浪漫。
在一处白雪皑皑的山头上，一群人已经站好了阵型，身穿着相同的白色衣服。
当某人发射出一颗信号弹后，和着动人的音乐，所有人一起跳起舞。
“呀！”薛祈年激动起来，眼睛亮了些。
武文雅以为他终于看懂了自己的心意，嘴角扬起，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与小得意：“还不错吧。”
“很整齐。”薛祈年淡淡地笑着，“广场舞。”
武文雅语塞。
最后，视频在整齐划一的舞蹈结束动作中暗下来，两行亮晶晶的字在烟花特效中显示出来：
祝Hope生日快乐。
新的一岁里，依旧所向披靡！
“啊，这是给我庆贺生日的视频。”看着两行字，薛祈年幡然醒悟，转头看着武文雅，眼里带着光，这才从之前的看戏转为真挚，“媳妇，这是你准备的吗？”
“……”
“可是你压根就没看懂！”武文雅一拳砸在键盘上，咬牙切齿地说。
“不，不……怎么会？”意识到什么，薛祈年有些慌乱。
但他的反应力和嘴皮子上的功夫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但听他大声辩解道：“我看懂了！就是，就是我们，我们两个人开车奔驰在浪漫的大沙漠，大家都在迎接我们，最后，我们所有人一起在雪地里跳舞……”
“那什么叫‘受到伏击’，什么叫‘死亡慢镜头’，什么叫‘广场舞’！”武文雅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崩溃，慢慢站起来。
“不，不是……”薛祈年立即丢下手中的叉子，紧紧拉住武文雅的双手，安抚她，“因为我之前不确定视频里的两个主人公是我们，但是后来结束时知道了，再一回想，整个视频的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主人公当然是我们两个。”武文雅冷静些，慢慢坐回位置上，“这可是我让张静娴上你号，约了好多粉丝一起录的。”
“好，好，谢谢媳妇，媳妇吃蛋糕。”薛祈年赶紧哄着，把蛋糕往武文雅那儿推了推，“原来是我的号啊，我就说么，那个游戏人物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不过，”吃着吃着，薛祈年又心生疑惑，“你让张静娴上我的号，和你一起录情侣视频，然后又送给我看……”
武文雅：“……”
“你就不觉得，有那么一丢丢奇怪么？”
说着说着，薛祈年有些好笑。
武文雅半天说不出话。
薛祈年赶紧说：“算了算了，总归是媳妇有心送我的礼物，我超喜欢的。”
“啧……”武文雅撇撇嘴。
半信半疑。
“吃吧吃吧，吃蛋糕，这才是眼下的正事。”薛祈年笑笑，“吃完我吃你。”
“你……”武文雅不可置信，又“嗖”地一下站起来，瞪着薛祈年，“你是不是逮着个特殊日子就要搞事啊？”
一不做二不休，薛祈年一闭眼：“是，你也算在生日礼物里！生日礼物要凑到三个才是完满的！”
*
春季赛后，难得有段较为轻松的时间。
待八月初夏季赛开始，紧接着就是大师赛，而后是PGC世界赛。一场接着一场，令人应接不暇，选手更是忙碌。
这段时间里，薛祈年偶尔给武文雅放放两人去年的视频，都是粉丝制作的。
没想到，两人最后真的走到一起，这些视频的热度一直维持至今。
那个时候，他早就知道Sakura是武文雅了，武文雅却不知道Hope就是他。
听着薛祈年手机里传出曾经的一句一句……
“但是后来，他死了，绝症。”
“他生前，我真的很爱他。”
“因为他不想得肺癌。”
“可是，最后还是没挺过脑病。”
……
“……”
武文雅终于忍无可忍。
“薛祈年，你给我死开！把视频关了！”她拿起枕头往他头上砸。
“操，不是说好的一起回顾视频吗？”薛祈年拨开枕头，喘几口气。
平息下来，他面上又带着不怕死的微笑，直视武文雅，学着她直播间里弹幕：“Sakura，你脸怎么红了？”
……
夏秋的时候，除了吃鸡，武文雅又和浣熊电竞几名直播《我的世界》的主播玩到一起。
《我的世界》是一款沙盒式建造游戏，几名主播有个专门的服务器。
他们将武文雅带进去，给她圈了块好地，可以在这块地上盖她自己的小房子，平时大家还经常一起出去采集和打猎。
玩了几次，几人开玩笑让武文雅叫薛祈年一起。
想了想，武文雅觉得这个游戏这么可爱，如果叫薛祈年一起玩的话，的确比她自己一个人有意思。
那个时候，夏季赛已经开始了。
虽然Kings的比赛不是接连不断，只是不知道，薛祈年那样一个人，会不会抵触这种游戏……
思来想去，武文雅还是试着问了一下。
没想到，薛祈年真的同意了。
几名主播纷纷感叹：
“牛逼。”
“叫Hope来玩这些游戏，我想都不敢想。”
“讲实话，刚提出要求时，我们并没抱太大幻想。”
“Hope果然实力宠妻。”
……
于是，没多久，观众时常能在666666号直播间里看到极其神奇的画面。
PUBG明星级职业选手Hope手抱石块，和Sakura商量在游戏里建什么样的房子。
并请求扩建农田和牛羊圈。
PUBG明星级职业选手Hope手持弓箭，跟随众《我的世界》主播一起去打猎。
不过总是在边缘划水。
某次被Sakura抓个现行，Sakura小心翼翼问他：“你是不是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
Hope二话不说，立即拉动手中的小弓箭，瞄准，“嗖嗖嗖”地射倒一头头牛羊。
弱弱吐槽一句：“我打枪的，你让我拿小弓箭射这些。”
[哈哈哈哈尼玛的，笑死我了。]
[我打枪的，我PUBG职业选手，你让我射这些？？]
[为了媳妇，我干什么不行？]
[提前适应一下吧，Hope，这可能就是你退役后的安逸生活了。]
……
武文雅没接他话，兴冲冲地跑上前，捡毛皮和肉。
不过，弹幕说的倒是真的。
薛祈年快退役了。
到时候，说不定他们天天都可以一起玩这些游戏，薛祈年转业和她一起做个主播也不错。
武文雅美滋滋地想。
*
夏季赛，Kings获得亚军。
大师赛，Kings获得第四名。
总的来说，都是很不错的成绩。
就快到万众瞩目、共同期待的PGC世界赛了。
武文雅不再叫薛祈年一起玩《我的世界》，以免耽误他训练。
越到最后关头，这个人越是拼尽全力。
身为Dei口中“年龄大，还带伤，却仍坚持在队伍里”的队长，他身残志坚，连武文雅这样习惯了他不要命的人都很感动。
这年的PGC世界赛在韩国。
结果，就在Kings经过一段地狱式训练、马上赴韩比赛时，谁也没想到，一个任谁都没料到的意外情况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
目野和Dei两人的签证通通不过关。
“不是，马上就比赛了，这什么意思？”张静娴直接被气笑了。
签证被拒，比赛在即，重办根本来不及。
此时此刻，Dei磨砺了半年，可以说是一名很优秀的选手。
他表现优异，被无数人看好，甚至被誉为Kings未来的希望，是Kings有望在今年PGC世界赛上夺冠的助力。
缺了个人就算了，连替补目野也被排除在外。
“操！”贺冰直接气炸了，一拳狠狠地砸在基地茶几上。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玻璃会碎掉。
“明天就要走了，我们人却不够，这是在逼我们弃赛么？”涂知行在一旁冷笑，“二队有没有人有签证？就算没有，现办还来不来得及？不是说最快四五天就可以？”
还不待众人开始思考，一直抱手在一旁、倚在沙发上的薛祈年冷冷道：“我不要。”
涂知行愣了一下。
随后，他苦口婆心地劝起来，脸上的表情无奈又焦躁：“我知道，或许二队水平不够顶尖，也没和你们磨合过，但眼下情况是我们人不够。如果不找人，我们就只能弃赛了，还是说你们要三个人上去打？”
“Hope，再说，这是你最后一次世界赛了，我知道你想做到最好，可发生这样的事，谁都没办法！现在大家都在想办法，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薛祈年依旧冷着脸，不说一字。
“操，一群傻逼！”张静娴气得踹了茶几一脚，又将众人吓了一跳，“断电、服务器崩溃……某国什么逼事干不出来？就他妈一群狗！”
Dei一时也接受不了，眼圈显而易见地红了，抹了一把，转身上楼去了。
基地一楼一时寂静下来。
讽刺的是，目野和Dei收拾好的行李箱就被放在一旁。
AK感受到了众人的愤怒，又看大家频频用茶几泄火，几个连跳窜上前，趴倒在地，对着茶几的一只腿狠狠啃起来，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第53章 SAKURA
“你造，你造，你可劲造！要不你去韩国打比赛去？”张静娴正在气头上，心里无比烦躁，不耐地用脚把AK给从茶几边上怼开。
她翻个白眼：“明天就把你送到宠物店寄养去，你屁都不知道，还在这嘚瑟呢？”
AK能听出张静娴对自己说的不是什么好话，立即前身伏倒在地，高高翘着屁股，呲着牙，向上瞪着她，摆出副准备扑击的架势。
“一惊一乍，神经病。”张静娴再次翻个白眼，又把它给怼得远了点。
长叹一声后，基地一楼再次变得落针可闻。
过了会儿，张静娴又开口：“幺儿。”
“啊……我在！”听老板突然叫自己，正和大家一起惆怅的老幺立即回过神，紧张兮兮地看着张静娴，就差冲她敬个礼了。
张静娴扶额：“别紧张，你去二楼安慰一下小DD吧，他情绪好像不太稳定。”
Dei才17岁，当初刚进青训营时，还是个会因为紧张而频频发挥失常的新人。
但他天赋异禀，又因Kings一队缺人而临危受命，经过大半年打磨，愈发让大家在他身上看到希望。
在短短时间内飞速成长，他的刻苦努力非同一般，众人都看在眼里。
为了这次PGC世界赛，这段时间里，他甚至觉都没怎么好好睡过，熬出了两片令人无比心疼的黑眼圈，任谁说都没用。
本来都整装待发了，谁能想到，签证突然说不过关就不过关。
情况如此复杂，老幺有些局促：“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张静娴也没嘲笑他，想了想：“就说：生涯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薛祈年偏过脸，嗤笑一声。
“他在意的不是这个，我也不是。”少言的目野难得主动发言一次，有些梗塞地说，“他是太想为俱乐部出力、帮队长分担了，结果却去不了。”
“啧。”张静娴晃着腿，看着薛祈年，“薛祈年，你还真是他偶像啊？人家时时刻刻都记挂着你。俱乐部第一，你就是第二。”
薛祈年面色依旧冷而沉，不予答话。
这个时候开玩笑，没人想笑。
看气氛越来越别扭，老幺赶紧往楼上逃：“那我去安慰一下DD，你们别急，慢慢想办法。”
上着楼梯，他又脚步一顿，握紧着拳头转回来，慢慢地说：“实在不行，我们三个也能打。不仅是Kings和队长，就冲他们搞的这一出，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一个当两个用！”
说罢，他继续上楼。
待老幺没了人影，张静娴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小幺幺有这么血性的一面。”
刚才还跟着一起发火，现在却玩笑不断。
愈发觉得张静娴态度变了，正急火攻心的贺冰和涂知行都疑惑又憋闷。
涂知行哑着嗓子问：“小老板，您这是悲极而喜么？不如我们赶紧想想办法？”
听了老幺刚才的话，他也下定决心，沉声说：“要是这个比赛是因为少人而不能打，我可以凑个人数。虽然我老，但我不怕被嘲笑，只是好歹不能让Kings缺席吧？这他妈……”
不仅是Kings的一次世界赛机会，也是Hope的最后一场了。
这个生涯短暂，却无比光辉灿烂的选手，随PUBG一同崛起，始终服役于Kings，与Kings相互成就，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
虽然最初的高冷人设已然崩得稀碎，近一年来，风骚无比的花边新闻也没断过，但他从始至终在赛场上的专注冷峻，杀伐决断，最后赢得的胜利与荣耀，早已慢慢熔铸在“Hope”这个ID里，成为无数粉丝的信仰，无数像Dei一般新人的信念。
如今，就在这样一名选手即将去完成他的最后一场世界赛、退役之际，Kings却被逼到可能无法参赛的地步。
“不用。”张静娴却说，“不至于打不了。”
“什么意思？”大家都看着她，眼里隐隐跃动出一簇小火苗，好像都看到了希望。
张静娴却没直说，而是看着目野：“目野，交代你个事。”
“什么？”目野恍然抬头。
“咳，没办法，你和小DD只能待在基地里了。”张静娴说，“总之，发生这样的事，谁都恶心，调整一下心态吧，你们两个新人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用为俱乐部担心，我们Kings不可能上不了场，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来解决，不过……”
“既然你们两个一直待在基地里，就负责照顾一下AK吧，别送去宠物店寄养了，怪心疼的。”
目野：“……”
众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考虑狗。
“所以，小老板，你有办法了，是么？”贺冰问。
张静娴没急着回答，依旧悠闲自在，在AK面前晃了晃脚。
AK这次没客气，直接扑了上来，张嘴卡在她的脚脖子上，啃得津津有味。
还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女人，自己被从寄养的命运中拯救出来。
*
次日早，Kings准备动身前往韩国。
只是，他们还没对外说明签证一事，网上就炸开锅了。
消息在一夜之间不胫而走。
和昨天Kings基地里的氛围差不多，网上群情激愤。
[某国是不是有病？？这他妈纯粹不是什么签证过不过关的事啊！！他们完全就是在整Kings啊！！！这种行为，真的没法制裁一下么？]
[呵呵，这种事还少么？早就见怪不怪了，我记得这种事他们还真没少干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Kings啊！！]
[不比就不比了，我们去炸了枫港体育中心好么？]
[加我一个谢谢。]
[加我一个！！]
……
生气归生气，对于签证这种事，连Kings都束手无策，网上众人也只有敲敲键盘泄愤的份儿。
更不可能真的去炸了韩国举办PGC世界赛的城市——枫港。
生了一阵子气，大家又想到了Hope。
[我去，这是Hope最后一次世界赛了吧？我真不觉得Hope还可以再打一年了，他今年已经……]
[二、十、五、岁、了！！]
[我去，他已经这么老了嘛？]
[不好意思，他开始打职业的时候就已经很老了。]
不久后，看到这些评论的薛祈年：？
[但电竞世界，菜是原罪，我觉得Hope状态一直不错啊！讲实话，如果实力真的跟得上的话，让他再打一年也没什么问题吧？]
[真的跟得上么？新人源源不断，要不是Hope有光环在，我真的觉得Deidara比他更胜一筹。过了黄金时期，年龄越大，反应力等等是会不可抑制地衰退的，拜托粉丝们理智发言吧！]
[我懂了，他们就是看不得我们Hope好！！]
[拿签证做幌子，实际是针对Kings；表面拦住的是Deidara和目野，实际却是在给Hope下绊子。某些人简直不要太恶心！]
……
网上沸反盈天之际，Kings众人却只是默默旁观，好像事不关己。
昨晚大家都休息得很晚，并且即使说去休息，也多半没有睡着。
一大早，两名司机就开着两辆车等在基地门口了。
Kings众人睡眼惺忪，随行的几名工作人员甚至眼睛都还是眯着的，睁不开，如同一群丧尸，完全在凭着感觉把行李箱往车上放。
坐进车里，一沾座位，困意顿时袭来，车里立即睡倒一片。
别说平时外出比赛，连比赛回来都少有这样的气氛。
两辆车内安安静静，只有若隐若现、睡着后的均匀呼吸声。
司机对签证的事有所耳闻，本以为Kings可能会取消此次韩国之行，不然少个人，去了也没法打……
看眼下情况，他们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发问，只能一脚油门下去，向着机场进发了。
第二辆车的最后一排，张静娴脸上架着副大得夸张的墨镜，遮挡因过度熬夜而生出的眼袋和黑眼圈，涂几层化妆品都遮不掉的那种。
隔着墨镜，她刷着手机，偶尔打一个大大的哈欠，却死活不愿睡一会儿。
“要吵翻天了吧？”武文雅坐在她身边，也睡不着，闷闷地说。
“是啊，好热闹。”张静娴声音微哑，也是熬夜熬出来的结果。
“还不发？”武文雅叹口气，揉了揉眼睛。
想到一会儿要去的是机场，她干脆也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了。
“不急。”张静娴却勾出一抹笑，扶了下墨镜，清了清嗓，整个人感觉都精神了不少，“我们要长记性，沉得住气。看戏和嘲讽的人跳得越厉害，到时候被打脸的时候就越惨。再说，学学人家浣熊电竞，当时是怎么制造出爆炸性舆论效果的。”
武文雅：“……”
她很无奈地往椅子上一倒：“全听你安排吧，我先睡一觉。”
到了机场，两辆Kings专用车还没停稳，就被一群乌压压的人给团团包围住。
隔着玻璃，只见一群群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一群群举着话筒的记者表情狰狞，嘴里“哇啦哇啦”地不知在喊着什么，场面一度十分疯狂。
连机场的保安都被吸引过来，不得不驱散开这群疯狂的媒体，给Kings众人清出一条道路。
张静娴气势最强，走在最前面，一个个话筒几乎捅到她脸上去。
一名记者扯着嗓子大声道：“娴妹，请问是娴妹吗？请问Kings现在依旧打算去韩国吗？”
张静娴冷笑：“不然我们现在去日本吗？”
记者被噎了一下。
另一名记者紧接着问：“听说Kings两名新人签证不过关，队伍里也没有两人身影，请问Kings现在去韩国，该怎么在缺人的情况下参加比赛？”
张静娴泰然自若：“Kings不缺人。现在这些穿队服的，都是我们Kings的人。”
记者：“……”
领教了张静娴的厉害，一众记者不再自讨没趣，又将话筒怼向其身后的武文雅、薛祈年、忘忧……
但除了张静娴，大家都只是冲镜头摆摆手，一字不说。
最后，Kings众人过了初步安检、走进机场，才终于将众媒体甩在楼外。
“在媒体面前那么刚，也不怕真的炸锅。”
在值机厅里休息下来，薛祈年懒散地仰在椅子上，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
“嘁，你懂什么，都是套路。”张静娴抱着手，倚在一旁，凉凉地说，“再说，我们为国出战，他们敢发布什么大逆不道的新闻？顶多说几句风凉话而已。才一早上，我巴不得他们讨论得越久越好。”
“先欣赏一段激烈讨论，最后炸出一张王牌，这样就能引起轰动……”薛祈年揉揉眼睛，“挺好的。”
“我看你风凉话说得也不错。”张静娴嗤笑一声，“就好像这张王牌不是你媳妇一样。”
薛祈年闻声一惊，面上立即挂上笑容，揽过身边的武文雅，讨好地看着她说：“媳妇，我说——挺好的。”
武文雅看了他一眼，抿抿唇，没说什么。
心里始终吊着块东西放不下。
没多久，媒体果然开始工作了，微博上新闻不断——
[Kings现身机场，依旧决定前往韩国参赛！成员萎靡不振，疑似遭到签证事件打击？]
[Kings赶赴机场，不见Deidara和目野身影，签证事件被证实！Kings决定三人参赛？]
[娴妹率队出征，气定神闲，频频呛人，直言“Kings的人都能上场”，是已有准备，还是气急败坏？]
……
笑着笑着，张静娴忽然笑不出来了。
Kings的人都能上场。
一句话激得网上嘲讽频频。
[不是？Kings到底有没有准备？没准备你去个毛韩国，去第一排超级VIP坐席上观赛么？]
[早觉得张静娴当Kings老板不靠谱了！直播就算了，你别拿Kings当玩笑啊！操！！]
[我宁愿Kings弃赛也不要Kings去丢脸啊，她到底准备怎么办？？]
[弱弱吐槽一下，视频里这阵势，莫名有种黑帮的既视感。这墨镜，这黑色的队服……娴妹是不是准备带Kings去韩国打群架、讨个说法？后面那些都是打手么？Kings众人都能上场，你品，你细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牛逼。]
……
张静娴迟疑地放下手机，心头一阵火烧起来：“操，老娘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众人沉郁了一早上，都难得地笑了。
一众工作人员互相审视：“我们大概是一群打手。”
只有薛祈年是被气笑的，淡淡道：“早跟你说了，玩太大了，物极必反。”
武文雅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蹙眉说：“张静娴，快点发吧，不然我心里老是装着东西，不舒服。”
“好好好。”张静娴也闹够了，立即妥协，“微博不是已经存在草稿箱里了么？你发了吧。”
武文雅长叹口气，拿出手机，重新检查一遍已经编辑好的微博。
手指按下，发出去。
内容大概是，抱歉让所有关注Kings的人担忧——虽然张静娴并不觉得抱歉，甚至觉得很开心——并说明了一下Deidara和目野签证不被通过的事实。
发生这样的事，谁也没有办法，但Kings不会弃赛。
紧接着，宣布了Kings里真&#183;临危受命的新选手——Sakura。
昨天张静娴在基地里提出这个决定后，谁也没说话。
明明听起来很离谱，众人张张口，却想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
Sakura有实力吗？
她是圈里唯一被誉为拥有职业级水平的女主播。
Sakura可以和一队配合吗？
她是Hope女朋友，从去年到现在，一场场直播下来，两人的默契已经达到了脑电波共通般的水平，观众已经见怪不怪了。
忘忧和老幺平时也没少和两人一起玩，四人之间了如指掌。
Sakura可以代表Kings比赛吗？
她是Kings官博娘，若遇到非同一般的缺人时刻，非要上阵，也没有被拒绝的理由。
……
昨天，这件事一被敲定，基地里立即忙碌起来。
众人纷纷从沙发上弹起，给武文雅拿队服、给武文雅化妆、给武文雅拍宣传照……一直折腾到凌晨才结束。
所以，才有了今天早上萎靡不振的Kings众人。
发出去，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武文雅神情黯然道：“嘲就嘲吧，总比一直憋着好受些。”
“你这几天就别看手机了。”张静娴也不确定舆论会怎样，至少他们是支持和期待武文雅的，“官宣已经官宣完，官博从此交给我打理。文雅，我劝你现在就卸载微博，到比赛结束为止。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Kings的队员，不要被影响心态。”
“手机给你算了。”武文雅干脆伸出手，递出手机。
张静娴真的就毫不客气地收下。
消息公布出去，薛祈年也感觉舒心不少，再次搂过武文雅：“媳妇，安心比赛，我是你的第一个小迷弟。”
武文雅笑笑，但笑意转瞬即逝。
讲实话，可以和薛祈年打最后一场比赛，她很高兴，也很惊喜。
这是一件很有纪念意义的事。
可是，这也是薛祈年职业生涯中的最后一次比赛，是他期望最高、最有野心的一次比赛。
原本可以让实力强悍的Dei上场，如今却……
她明白，就算自己做的不够好，薛祈年也不可能怪她。
但是，她一点也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有哪怕一丁点遗憾。
从很久很久之前到现在，从樱浦到江洵，她知道，薛祈年到底经过了多少艰辛才走到今天。
他对电竞和职业生涯是多么的热爱。
……
思绪混乱之际，广播响起，Kings所乘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飞机上，武文雅无疑和薛祈年坐在一起。
“你很紧张吗？”薛祈年看着武文雅，莞尔一笑，倒显得很轻松，仿佛他不是参加比赛的人，而是她的教练一样。
武文雅位置靠着舷窗。
自上了飞机，她就一直对着窗外灰白的停机场发呆，不发一言。
“消息不是都公布出去了，还记挂着呢？”薛祈年划着手机，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放心吧，没有人骂你，大家都只是很惊讶，不过现在已经不惊讶了。大家开始给你加油，还有人问我们，是不是要把狗粮撒向世界……”
说着说着，薛祈年莞尔一笑，却看武文雅不为所动，又变作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你不信？还是说被收了手机，没东西玩，现在有点不舒服？要不你求求我，我去找张静娴给你要回来？”
武文雅默默扭过头，很平静地看着薛祈年。
薛祈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武文雅这次难得没骂他，只是弱弱叹了口气，握住他右手：“我会努力的，宝贝儿，努力不拖你后腿。”
愣了一下，薛祈年的笑意慢慢恢复，反握住武文雅的手：“你从来没拖过。”
而后松开。
没多久，飞机起飞。
武文雅靠在薛祈年肩上。
薛祈年依旧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武文雅却在薛祈年不注意时，一把扯过他右臂，飞快地掀起他队服和毛衣的袖子。
露出一截肌肉紧实，却缠满绷带的手臂。
武文雅眨眨眼，直接被气笑了：“这什么东西？”
薛祈年完全怔住，没说话。
随后，神情变得淡漠。
“你……”武文雅看着他，“什么时候喜欢用左手拿手机了？”
“拖行李的时候也是左手吧？如果我有手机就好了，就可以去翻翻网上的图片，只是我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
“不过，你知道吗？这些倒没什么，不至于让我想这么多。”武文雅慢慢把薛祈年的袖子整理回去，看着绷带被一点一点遮盖回去，声音渐渐带着哽咽，“刚才你握我的时候，手竟然抖了一下。”
那可是在赛场上精准到细微的、Hope的手。

第54章 SAKURA
薛祈年垂着眼，眸子好像被笼上了一层阴翳。
眼看武文雅帮自己把袖子整理好，随后又转向舷窗，不发一言，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是慢慢回过神后，自嘲一笑。
没想到会被发现得这么突然。
也是这么的，不合时宜。
飞机上，几名空姐快速地检查一遍，飞机即将起飞。
武文雅一直对着舷窗，窗外的景色在视线中愈加模糊。
很快，飞机滑行带起强烈的震动感，好像要将坚实的地面震碎。巨大的“轰隆隆”声充斥周围，思绪混乱中，一时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一滴湿润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滑落面颊，也没有人注意。
她忽然想到，Dei在春季赛结束说的那些话。
薛祈年笑着说：“盗丨文网你妈买菜必涨价，看盗丨文的你爸今晚必种枇杷树。老子一个月什么也不干，辛辛苦苦码字，配不上您几块钱？别人玩游戏，学习，老子什么也不干在这码字，配不配？小偷小摸做惯了？要不要脸了？”
武文雅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如果发现这章内容不对请不要惊慌，已经调到上章作话里去了，爱你们。以后可能经常这样，造成不便请见谅！”
薛祈年说：“好的好的，没事没事，总之盗丨文的你不要脸。蚊子应该很难叮到你吧，蚊子奋斗了一晚上都没劲了。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武文雅抱了抱他：“好的不要生气了，天道好轮回。”
“行了，”好半天，沈家铭才开口，引开话题，“你别跟猫腻歪了，把欠条给我，我去给你加一笔。”
“噢。”列锦点点头。
然而，那猫仍旧黏在她怀里不走，好像很喜欢她似的，绕在她周边蹭。
列锦乖乖听从沈家铭吩咐，将书包从背后拿到身前来，从中翻出欠条，递给他：“喏。”
于是，几分钟后，两人又坐在了包间内。
沈家铭日常打游戏。
列锦则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火影忍者》。
只不过，对着花花的屏幕，列锦却越看越失神。
因为，她忽然想到，从前自己和姜紫瞳她们几乎形影不离，甚至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同一张床上睡觉。自从上了高中后，自己和她们联系就越来越少，这次好不容易约了去看电影，却被自己给忘了……
当然，也不是后悔答应和沈家铭来Pluto。
就是觉得不太好。
毕竟违了约，心里有些内疚。
沈家铭打完一局游戏，无意看了列锦一眼，才发现，小姑娘好像有些失神。
就将手放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
“干，干嘛？”列锦猝不及防，被微微吓了一跳。
然而，没有答复。
沈家铭放在列锦脑袋上的手微微使劲，迫得她不得不转过脸来。
于是，列锦懵懵地对上沈家铭目光，不知道他这又是哪一出，再次问道：“怎么了啊？”
充满疑惑。
沈家铭一只手放在列锦脑袋上，另一只手肘抵在桌面，手撑着脑袋，微微歪着头，一副饶有趣味的模样看列锦。
包厢里，光线依旧昏暗不明，沈家铭面前，电脑屏幕上的光就显得格外明亮。
尤其，此时屏幕上的游戏界面五彩斑斓一片，打在他面庞上，使得他好看的脸一面沉溺于阴影里，一面展露在光彩下，带来满满的视觉冲击感。
神情带着点玩味，没点正经样子，但又莫名迷人。
列锦又出了神。
但列锦没意识到，自己转朝沈家铭，光线打到自己面庞上，又何尝不是如此。
并且，因为好奇，列锦瞪着一双大眼睛，不自禁鼓起嘴，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
“我说……”沈家铭回过神，清了清嗓，“你是不是想去看电影？”
“嗯？”列锦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沈家铭答。
列锦有些讶异。
腹诽，什么嘛，这个人明明一直在打游戏，还看她呢？其实，是他自己想去看电影才对吧。
不过，列锦认真思索一下，最终点点头：“那我其实，是不介意去看电影的。”
“噗嗤。”沈家铭一声轻笑，“那走吧。”
……
突如其来的决定，两人说走就走。
只不过，列锦觉得书包太碍事，就和沈家铭说了声，先把书包放在Pluto里了。反正，明天运动会上用不着，放学后再来拿也无所谓。
走出大门，沈家铭站在路边，在手机上约车。
本来，沈家铭经过自己那辆停在门口的重机车时，还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带小姑娘兜个风。
然而，转念一想，两人好不容易轻松愉悦地出来玩一次，还是不要弄些幺蛾子了。
他似乎，都能想象出列锦一旦知道自己被耍后，那副凶巴巴但又不失可爱的模样来。
只不过，列锦随后蹦蹦跳跳地出来，经过那辆车时，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它。
因为，它实在太酷了。
随后，列锦感叹道：“真不知道这是谁的车。虽然那人脑袋缺根筋，但应该也挺酷挺帅的吧？不然，应该不会买这么一辆车。”
沈家铭：“……”
脸有点黑。
被夸又被骂的，却愣是什么也说不了。所有情绪，都只能憋闷在心里。
列锦抒发完感慨，也没怎么在意，依旧因为出去玩而心情很好，轻轻地哼起小歌。在沈家铭身边打着转，猫儿似的。
两人站在路边等，没一会儿，车就来了。
乘着车，两人也很快到达距离此处不远的巡礼市中心。
市中心，无疑是全巡礼市最繁华的地界。甚至，比许多与巡礼市发展程度差不多市区的市中心更为夸张。
因为，巡礼几乎大部分商场都挤在中心这块小小的地界里。各种商铺以此为中心，层层扩散开。连公路，都只能可怜兮兮地从错综复杂的天桥下穿过，好像那上面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世界。
这样的繁华喧嚣，甚至顺着小吃街，一直蔓延到更远。
在路边下了车，列锦蹦蹦跳跳地随沈家铭上天桥，往中心处进发。
周围都是川流不息的行人，或高或低的话语声交织成一片，环绕于耳边，列锦下意识挨得离沈家铭近些。
隐约，能从他身上感觉出几分温暖的气息。
忽然慨叹，在这样浮躁又浩大的世界里，在这样拥挤又陌生的人潮里，能有个带来安全感的人在身边，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深吸一口夜晚难得清凉的空气，看着面前五光十色、绚烂一片的热闹与繁华，列锦比之前更开心了。
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来逛过商场了。
不过，两人都没吃晚饭，得先解决这一当务之急。
因为正是饭点，商场里的饭店不是一般拥挤，基本家家门前都是领号排队的人。于是，两人就在商业街上随便找了家生煎店。
不过，付钱的时候……
沈家铭日常请了列锦。
上次沈家铭请自己吃拉面的时候，列锦没注意，沉溺在他很有心找了那样一家店的感动里。
然而，这次，沈家铭在前台付款的时候，列锦就站在他旁边，瞪着眼，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熟稔地操作着手机，打开二维码界面……
“咦，我看你手机挺好的呢。”列锦兴冲冲地说道。
沈家铭没在意，随口一句：“是啊。”
心想，小姑娘确实有眼光，这个也挺贵。
“那，”列锦撇撇嘴，“为什么不能收款呢？”
还编什么手机坏了的理由，到今天还在打欠条。
沈家铭：“……”
“所以，就……”列锦歪着脑袋，继续质问沈家铭，自带天真满满的感觉，却字字带着杀伤力，“所以，你手机，到底是哪里坏了呢？”
“……”
沈家铭这才明白，原来，列锦她指的是这一茬。
在生煎店前台小姐姐怪异、好奇又有点好笑，仿佛是在说——“这难道是什么撩妹新技巧么”的神色里，沈家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沉默着付完款，半天后，沈家铭也只是憋出一句——“别问，问就是坏了。”
“噢……”列锦紧紧咬着唇，忽然觉得好笑。
两人继续走着。
路过某知名奶茶店，沈家铭见列锦朝里看了几眼，干脆进去买了两杯奶茶，一模一样的，给列锦一杯。
被戳破了，沈家铭干脆变得理所当然，该怎么付款就怎么付款。
“然而，我觉得……”
列锦含着吸管，喝下一口，立即后悔让沈家铭做主点奶茶了。
还以为他多懂，竟然要的全糖，简直快把人给齁死。
“嗯，什么？”沈家铭也在腹诽，妈的，这奶茶是什么，他从来没喝过，就想着给小姑娘，还是给列锦喝，当然得要最甜的，结果就特么甜成这样！
所以，全糖，就是闭着眼不要命地往奶茶里加糖吗！
“啊……”列锦被甜得受不了，放下瓶子，很严肃地回归正题，“就是，我觉得，你所谓的收不了钱，其实，是不是你们网咖的特殊营销手段？”
“……啊？”沈家铭再次被列锦的发言给震惊了，愣了一下。
“就是，”列锦有点愤愤地说，这可是她刚才想了好久才得出的结论，“这是你们的营销手段。”
“骗我们这些消费者说，收不了钱，就通过打欠条方式逼我们不得不一次次光顾。不知不觉中，我们这些受害者的小钱钱，就都飞到你们那儿去了。”
最后，列锦看着沈家铭，眼里的神采很笃定：“是吧？”
“啊……”沈家铭若有所思。
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列锦说的，真的好有道理。
只不过，她所臆想的“受害者”群体，其实，好像，自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个人呢。
“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好！”列锦继续道，带着义愤填膺的情绪，“比如，就拿我的体验来说吧。虽然一开始，我直接被坑去一张一百时感到很难过，很不平，不得不再次光顾你们网咖。可后来，这欠条又反过来，变成我欠你们钱了。”
“像我这种听话的普通高中生，当然会于心不安，打算以后乖乖还钱，只不过，我今天没带钱包而已，真的。”
“可是，如果换成那种，那种……就那种耍赖皮的人呢？要是他们一个个都欠钱不还，直接跑路了怎么办？那你们网咖这样一单单下来，岂不亏死？”
“难不成，最后要去挨个催债吗？”
“啊……可是这难度，未免也太大了吧！这样发展下去，你们网咖，岂不真成了你开玩笑说的什么高利丨贷？”
“还是说，你们就是……”
……
“……”
列锦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一句句话像被打翻在地的玻璃弹珠，噼里啪啦响，听得沈家铭脑袋嗡嗡的。
不是，她想这些干嘛？
忽然说这些，干嘛？
“哦……”沈家铭就囫囵过去，很敷衍地点着头。
最后，就听列锦一本正经总结道：“总而言之，我觉得你们与其想这些歪点子，不如正了八经地弄会员卡制度。比如，充多少返多少，或者存钱生利什么的，也是能很持久地吸引客户的嘛。就是，推销给新客户的时候，可能会比较麻烦。”
“但总比现在这样强。”
“哦……”沈家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列锦说得好有道理。
思考了半晌，沈家铭歪头，问列锦道：“那您想办一张吗，尊贵的小客户？”
“什么？”列锦眨眨眼。
“我说，如果我们网咖以后实施起会员卡制度的话，您会办一张吗，尊贵的小客户？”沈家铭耐心地重复一遍。
列锦：“……”
看列锦像在迟疑，沈家铭捂着脸，作悲伤状：“果然啊，推销给第一个客户就失败了。”
“不，不是……”感觉像在打自己脸，也有些受不了沈家铭这样假哭的模样，列锦想了想，硬着头皮道，“我还没拒绝呢，你怎么知道我不办！”
“办？”沈家铭模样立即不悲伤了，仰起头，看着列锦，浅淡的眸里光彩扑朔。
列锦一咬牙：“办！”
“Ok，”沈家铭笑笑，揉揉列锦脑袋，“成交。”
列锦：“……”
怎么感觉，到头来，竟是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
就这样，在有些微妙的气氛里，沈家铭带列锦走进一家商场，直到影院区域。
因为临时起意，还有沈家铭懒得在网上购票，于是准备现买。
本来，沈家铭还想和列锦商量一下一会儿看什么，直到，刚走进影院区域，沈家铭就迎面撞见一幅巨大、明显是恐怖片的宣传海报，当即一个九十度转身，遮住列锦视线。
“……”
“怎么了？”突如其来的转身，列锦察觉出什么，好奇地看着沈家铭。
“嗯……”
“就，我去买票吧，你在一旁等我就好。”沈家铭尽量神色自若地说。
“噢，好哇。”列锦没发觉什么不对，想了想，漂亮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沈家铭，里面满是惊喜的细小光亮，碎钻一般，满是感动，“我知道你私下里其实很大方，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大方，你又要请我了。”
“是啊，毕竟，你是我的小客户不是。”沈家铭顺着列锦的话说道。
“是呀是呀。”列锦点点头，心情愉悦地拍了拍沈家铭肩头，“那我以后，一定经常光顾你们网咖，给你增加业绩。”
“嗯。”沈家铭点点头。
“那我，”列锦扫视一周，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列娃娃机，粉嫩粉嫩的颜色，发出BingBling的光芒，还传来活泼可爱的音乐，于是往那儿一指，“……那我先去那里等你啦。”
“好啊。”
于是，看着列锦乐颠颠远去的身影，沈家铭长舒口气。
转过身，沈家铭对着恐怖风格的海报，陷入沉思。
平日里，沈家铭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少，一群人总会东拉西扯地聊上许多。
而男生们的话题，无非游戏和女生。
尤其纪中天，这位满脑子没个正经的哥，总会隔三差五、乐此不疲地跟大伙们分享自己的撩妹心得。
虽然，纪中天基本保持单身状态，和每个女朋友的感情都维持得很艰难。艰难到，他的每一段恋情，基本都维持不过一个周。并且，他永远是被踹的那个。
而撩妹心得，不知道为什么，沈家铭忽然想到，纪中天曾说到电影相关。
纪中天的心得就是，那些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爱情片根本没卵用。
说不定，它们会使女生为其中的完美男主而尖叫呐喊，而后，在虚幻与现实的强烈比对下，对自己身边的真实男友无比嫌弃。
或者，其中可能出现某些破镜重圆情节，会让女生联想到自己的前男友，恍然间醒悟，自己爱的其实还是……
说到这，纪中天哭了。
因为，他好几个女朋友，就是这么分的。
而后，他哭着告诉兄弟们，带姑娘看电影，一定要看恐、怖、片！
因为，恐怖片最实在了，无非就是吓得你嗷嗷叫。
而一个被吓得不行的女生，当然不只会嗷嗷叫。
因为，嗷嗷叫并不足以宣泄她们心中的恐惧，她们还要做点别的什么，比如，去抓身边的人，去抱身边的人，去……
当时，沈家铭没再听下去，只是皱着眉想，这什么狗屁。
……
反正，在沈家铭踏进这个影院之前，一直觉得，看什么都无所谓的。
直到，他看见这幅巨大的恐怖片海报。
还好，列锦没发现什么。
于是，沈家铭心满意足地独自去了影院柜台，排队买票。
买完票，沈家铭在一大排夹娃娃机前找到列锦，看着面上映着斑斓光芒、一脸兴奋和投入的小姑娘，清了清嗓，开口准备坦白：“那个……”
“嗯？”列锦目光始终没偏移半寸，一只凝聚在眼前的夹娃娃机上。
“就，买完票了，不过是恐怖片，半小时后开场。”沈家铭尽量说得云淡风轻。
“哦……”
没想到，列锦比他更云淡风轻。
对于这样一件事，列锦好像全然不在意。
因为，此时，列锦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夹娃娃机上。她正不太熟练地操作着夹娃娃机握杆，瞄准着自己看中的娃娃。
半晌后，列锦才心不在焉地回应沈家铭：“啊，我知道呀，我想起来了。”
“什么？”沈家铭没听明白。
“就，”列锦夹着娃娃，继续说，“想起来了，今天运动会上，李清水她们叫我去看电影的时候，也说有部恐怖片特别火，她们就准备叫我去看这个的。”
“没想到，咱们没提前预定也能买到票，真是太好了。”
沈家铭：“……”
真是，太好了。
这么淡定的么。
行吧。
不过，这样，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选择得到了认可，沈家铭放下些心，将电影票收好。
而后，沈家铭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操作着夹娃娃机里的小爪子，眯着眼、左右偏着脑袋，瞄了好久，最终，下定很大决心似地在按钮处按下……
那爪子，却已是不知第几次抓空了。
列锦叹口气，但是并不气馁，直起身板，拿起手机一阵乱按。
沈家铭问：“你在充钱么？”
“不是啊，这个是不用充钱的。”列锦就把手机亮给沈家铭看，语气中带着得意洋洋的味道，“它有小程序，只要按照要求关注一些乱七八糟公众号，它就会赠给我币，这不就相当于免费抓了嘛。多合算啊，不抓白不抓。”
“太麻烦了。”沈家铭毫不犹豫地diss道。
然而，列锦还是那句：“不抓白不抓。”
“……”
不过，最后，十分费劲地捣鼓一通，已然过去了不知多少时间，列锦也始终没夹到一个娃娃。
看到手机上的提示，列锦有些泄气地鼓着嘴，拿着手机巴巴地转朝沈家铭。
“我、我今天领到上限了，你不是也有手机么……”
沈家铭立即看穿列锦小脑瓜里想的什么——“我不。”
“太麻烦了。”
“啊，不麻烦啊……”列锦就几步凑上来，也没多想，下意识就抓住沈家铭的胳膊轻摇几下。
沈家铭一愣。
察觉到沈家铭一愣，列锦也一愣。
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事可能不太对。
早在Pluto的时候，沈家铭就把身上的巡礼校服脱掉了。现在，他身上不过穿了件短袖而已。
刚才，列锦没多想，直接抓在沈家铭胳膊上，触到他有些光滑的皮肤，还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下肌肉的紧实。
列锦脸上一热，赶紧松开，站到沈家铭一边去。
盯着娃娃机，列锦鼓着嘴，继续劝说他：“不麻烦啊，也就关注一些公众号而已。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之后我再帮你挨个取关还不行吗？”
“那不能直接充钱么？”沈家铭还是觉得麻烦，“你就是想夹个娃娃出来，是吧？”
“啊……”列锦恍然大悟。
“不过，”列锦眼看沈家铭就要扫码充钱，慌忙道，“这个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已经请了我。”

第55章 SAKURA
*
次日，不知怎么，训练赛的视频被在一夜之间流传出去。
张静娴冥冥中有预感似的，醒了个大早，一直坐在床上刷手机，一边看着网上的担忧和谩骂，一边暗暗摸一把泪：“你妈的，昨天的训练赛是我替武文雅打的……”
当时其他人都专注赛场，基本没人发现Kings换了人。
她被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
武文雅状态不对，张静娴一个临时替补打成这样，老幺和忘忧一脸懵逼，薛祈年也没法说什么。
撇开内部责任，张静娴暗暗握拳。
先是签证消息不胫而走，后是训练赛视频莫名外泄，这背后之人的歹毒可见一斑。
他们无疑就是想从舆论下手，把他们Kings从心态上搞垮。
薛祈年、忘忧和老幺都是身经百战的人，被黑子喷惯了，早对这些键盘侠的嘴脸见怪不怪，自带免疫系统。
还好，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地没收了武文雅手机，让她安心比赛。想到这里，张静娴微微一笑。
但是……
尼玛的，这个官博该怎么发？
现在不少人在Kings的官博底下闹得不可开交，非要讨个说法。
[我们知道Sakura上阵是迫不得已，但这训练赛，emm……打得未免也太离谱了吧？这连她平时直播水平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好吗？]
看到这条，张静娴拳头握得更紧，真想隔着屏幕揍这人一顿。
十分之一都没有？可以摸着良心说话么。
[所以，Sakura到底怎么了？？]
[这憨批操作，说是娴妹打的我都信。]
张静娴：？？
[别吵吵了，这还说明不了问题么？你们成天吹捧实力的主播不过如此，也就能在平时虐虐路人，一旦上了职业赛场，还不是个任人宰割的弱鸡？官宣的时候倒是吹得不错，“职业级水平主播”？还一群人跟着捧，真是笑死。]
[成天说别家话多，被打脸的时候惨，感觉你们也不怎么长记性。]
[我觉得打完比赛Hope会不会和Sakura分手？毕竟这是他最后一次世界赛了。]
……
张静娴努力把气顺下去。
不能找武文雅，只好给薛祈年发消息。
今天上午，各俱乐部有个录赛前视频的活动，大家应该都睡不成什么懒觉。
果然，薛祈年很快回复了消息。
张静娴和他商量：
[昨天训练赛是我帮武文雅打的，这个事说出去更乱人心。现在大家都在轰炸官博，我是不是得给个交代？]
[这样，我想了几个理由，你看行不行：一是说你没保护好她，她生气了；二是说你在训练赛上太凶了，她一时有点不适应；三是直接骂那些喷子——Sakura的心态就是被你们这些键盘侠给说崩的，立即给爷闭嘴！]
薛祈年笑了：[拜托，老板，做事带点脑子。]
张静娴立即急了：[那怎么办？]
讲实话，她不知道武文雅昨天为什么会那样。但想了想，肯定是心态上的问题。
不过，武文雅又亲口说她今天会调整好，自己也就不好多管。
就是有些唏嘘。
身为一个粉丝百万级的主播，她本以为武文雅应付起一场比赛来绰绰有余，谁知道，竟然会这么紧张的嘛？
[你可以不用解释什么。]薛祈年回复。
[真的菜才会想尽办法地找借口，我媳妇她已经调整好了。]
[今天不是要拍赛前VCR？一会儿餐厅见。]
[好。]
这么一说，张静娴就放心多了。
想了想，她又有点担忧地问：[文雅她还不知道什么吧？]
薛祈年看着身边正在收拾东西的武文雅。
她面上一层淡淡的樱粉，精神饱满不少。
就是起床的时候没少抱怨，说他薛祈年不是人。
薛祈年笑着回复：[她很好。]
*
吃过早饭，各俱乐部来到主办方定下的场地，准备拍赛前视频。
还没轮到的时候，Kings就在旁边的位置上等待。
没一会儿，一支欧洲战队坐到他们旁边。
两支战队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聊着天，但离薛祈年最近的一人忽然碰了碰他。
薛祈年转过头。
那名外国选手看着他笑，眼睛瞪得很大，用蹩脚的中文说：“Hope，怎么办，这是你最后一次世界赛了吧？”
薛祈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
但立即平静下来。
他勾起唇角，带着点调笑的语气说：“Recited this sentence for a long time（背这句话背了很久吧）？”
老外爽朗一笑，又看向武文雅：“加油。”
这两字发音倒还可以。
武文雅撇撇嘴，有些冷漠地说：“Thanks.”
却总感觉，对方说这些话时带着满满的同情。那样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弱鸡和一位前途无望的老年选手。
待老外转回去后，武文雅往薛祈年身边凑了凑，轻声问他：“我昨天训练赛那样，是不是影响不太好？肯定很多人在议论吧？”
薛祈年立即笑：“没事，不怪你，是张静娴菜得太离谱了。”
无意听到的张静娴：？
武文雅沉思了一下，暗暗叹口气：“我今晚一定好好打。”
“好。”薛祈年握住她手，“我相信我媳妇。”
录完视频，众人吃过午饭，回到房间休息，晚上又是训练赛。
薛祈年准备睡午觉，忽然来了个电话。
看着备注上的[爸]，他愣了一下，随后接起，努力压着激动的声音：“爸？”
听薛祈年这么叫，武文雅屏住呼吸。
手机里，薛父却说：“文雅和你在一起么？这次你们战队缺人，她也要比赛，是不是？”
薛祈年于是愣住，看着武文雅，呆了半晌，弱弱地答：“是……”
心里一万个问号：他老爸怎么知道的？
武文雅眨眨眼，对上薛祈年惊奇的目光，感觉到电话是在谈论自己了。
薛父继续问：“是很重要的比赛吧？世界赛？全世界一起打？”
薛祈年舔舔嘴唇，慢慢浮现出笑容，答：“是。”
又补充：“都是真人哦。”
“……”
薛父没理他的骚话，继续问：“那你俩现在是在一起吗？把手机给文雅。”
薛祈年：“……”
武文雅还在边上沉思着，薛祈年就把手机塞给她：“是爸。”
“……”
接过仿佛很烫手的手机，武文雅瞬间就紧张起来，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深吸口气：“爸。”
啊不是……
应该是“叔叔”。
被薛祈年给带跑了。
叫错了，武文雅死死一闭眼。
薛祈年却在一边笑到捧腹，奈何不能发出声音，表情十分精彩。
武文雅皱着眉，死死瞪着他，暗暗抠着手心，真恨不得把这段给录下来曝光出去，让大家品品。
电话里的薛父倒不在意，一心想着自己要说的事，语气十分深沉：“文雅，你们在打世界赛，是吗？”
没想到薛父会突然关心这个，武文雅有些惊讶，忙应：“是。”
“那什么……”薛父语气里不无担忧，“我听说，你们俱乐部缺人，不得不让你上场，文雅，叔叔想跟你说几句话。”
武文雅愈发不可思议：“您说……”
薛父道：“我对这些也不太了解，不知道该从哪里看，就只能每天搜搜新闻……文雅，听叔叔说，不要太在意网上的话，那些人隔着网线就不把自己当个人，你是不是第一次参加比赛，太紧张了？”
“……哈？”
武文雅懵了半天，反应过来些，忙说：“没事呀叔叔，就是有些……意外状况。”
手机里静了半天，薛父说：“哦，没事就好。总之，文雅，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也不要太在意别人骂你，比赛重在参与，尽力就好。”
“……”
“真没事，劳您担心了。”武文雅似乎明白了什么，十分感动，又听薛父嘱咐了几句，看向薛祈年，“那我把手机给薛祈年，你们再说几句？”
没一会儿，薛祈年和自己老爸说着话，忍不住嚷嚷起来：“就是APP啊，APP！你随便下载一个直播平台，到时候都能看直播，还有解说。”
“不是！你不要搜‘APP’啊！APP是……算了，你直接搜‘浣熊电竞’吧。”
“登录账号？微信可以直接登。你拿的是我妈手机么？”
“有美女，没比赛？”
薛祈年梗了一下，继续耐心解释：“美女是别人的直播，你儿媳也在上面直播，等她直播的时候就会出现在首页上……不，不是，她不穿那种衣服，她是正了八经玩游戏的……”
折腾了半天，薛祈年才挂了电话，冲武文雅笑笑：“我真无奈了。”
武文雅也笑笑。
待薛祈年换了衣服，倒在床上，她问：“不过，我昨天那么做，还是被骂了吧……”
薛祈年也不再死瞒着了，缩进被窝：“没事，网上那些人就那样。”
“是。”武文雅揉着手腕，眼睛渐渐眯起，“其实今天我就发现不对劲了。看见别的选手当面嘲讽我男朋友，也有点不爽。”
薛祈年缩在被窝里，忽然很感动。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离训练赛还有三四个小时，毕竟不是什么小事，一会儿黑化吧，媳妇。”

第56章 SAKURA
*
夜晚，训练室。
吃完晚饭，各支队伍走进宽敞无比的房间，找到各自位置坐好，开始准备晚上的训练赛。
今天的训练赛是最后一场，正式赛程很快就要开始了。
武文雅安好外设，在位置上坐定。
时不时有几支队伍经过他们桌边，说说笑笑。
虽然说的都是听不懂的语言，但看着他们不停瞟过来的目光，唇角上看戏般的嘲讽和戏谑，话中的意思基本能猜出八丨九分。
没一会儿，老幺和忘忧也准备完毕。
武文雅看时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很正式地说：“昨天的事，非常不好意思，我给Kings丢脸了，对不起，我今天一定好好打。”
愣了一下，老幺打了个哈哈：“没事呀文雅姐，我们这叫——隐藏实力！”
武文雅活动着手腕，摇摇头：“不用安慰我，我清楚现在的情况。”
老幺这才发现现在的武文雅有点不一样。
好像格外沉着。
也格外冷酷。
很快，训练赛开始。
第一局，薛祈年又落机场。
这次落机场的队伍不少，难免又是一场恶战。
但相同的情况，武文雅已经不再像昨天那么心不在焉了，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想着薛祈年的话——如果这次拼尽全力，就算手断了，也可以在退役时问心无愧地说：Hope的生涯是完满的，是没有任何遗憾的，对吗？
对的。
在不该担心的时候担心，只会让自己分神。她会尽全力打完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场比赛。
不仅为了Kings，为了赛区，为了国家，还为了一个她陪伴了好几年的人，以及他们所共同热爱的一切。
老幺敏锐地观察着周围，报告道：“旁边C字楼里有人，但不是一队。”
薛祈年不假思索：“灭掉。”
看薛祈年已经开始行动，忘忧提醒：“小心他们有队友在别处架枪。”
“嗯，”薛祈年低声，“小心。”
就在三人屏息行动时，语音里忽然响起武文雅一声：“慢着，我先冲，谢谢！”
“……”
三人吓了一跳。
但很快听从了，纷纷给武文雅让开一条道。
老幺乖巧道：“嫂子，我掩护你冲。”
薛祈年不无醋意地接上：“媳妇，我给你殿后。”
意识到什么，老幺一抖，赶紧改口：“队长，我给你殿后！”
忘忧：“……”
没多久，武文雅率先进楼，听着脚步判断，楼里应该有三名敌人。
手里一把AK，子弹充足。
迅速分析了一下三人位置，她毫不犹豫地冲进一个房间，灭掉敌人，随后冲上楼。
又一阵激烈的枪声。
最后，武文雅共击倒两名敌人，却不得已地倒在了第三名敌人的枪下。
幸好，有薛祈年紧随她后，补了最后几枪，楼里的敌人这才被全部放倒。
“果然不是全队在这里。”老幺说着，把倒地的三人补死了。
四人默默搜集装备。
薛祈年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笑。
老幺和忘忧则腹诽：Sakura果然和之前的状态不一样了。两人于是也更加专注。
看见击杀消息，其他队伍没怎么在意。
但随着时间推移——
[Kings.Sakura击倒了Quadra.Hang]
[Kings.Sakura击倒了Quadra.Robot]
[Kings.Sakura击倒了Power.Pic]
……
由“Sakura”这个ID产生的击杀消息越来越多。
并且，她所击杀的职业选手大多不弱，明显不是巧合。
训练赛不亚于正式比赛，也基本没可能是队友在故意给她让人头。
张静娴仍旧在一旁嗑瓜子，无意听到某位欧美队员惊奇又疑惑地说了声——“Sakura？”
没一会儿，又听一名韩国选手怒砸键盘，大概是被淘汰了，叽哩哇啦地冲队友抱怨半天，中间夹杂了一个ID——Sakura。
他们都戴着耳机，和队友交流时旁若无人。
殊不知，一句句带着情绪的话，尽数落进了在一旁看戏的张静娴耳中。
又看一眼座位上一脸认真的武文雅，她正操作着游戏人物，一直没有被淘汰，想来必定战绩惊人呐。
张静娴哼着小歌，愈发得意。
这些人一心看戏，只知道Sakura是Kings临时顶替上的选手，之前在Kings任职官博娘。
再多些，也不过知道她是Hope的女朋友，大概又觉得她是个挺不一般的关系户。
知道了这些，估计这些人就已经够兴奋了，媒体也最喜欢报道这些，他们都不会再深入了解，认真地去看一下Sakura直播，发现她可以在云淡风轻说笑的同时杀人如麻，也可以在和Hope遍地撒粮的同时遍收人头。
想到这，张静娴又很多戏地叹了口气。
训练赛结束时，武文雅的人头数仅次薛祈年。
老幺瘫在电竞椅上，很痛快又很惊讶地说：“文雅姐，你今天大开杀戒了？”
薛祈年淡淡道：“是的，你文雅姐从今天开始就黑化了，懂吗？”
老幺认真地点点头：“我懂，小学生那套嘛，一言不合就黑化。”
武文雅白薛祈年一眼：“神经病？”
又白老幺一眼：“你能不能别被某人带歪？”
薛祈年不知错地笑着。
老幺看他一眼，好像被壮了胆，也跟着傻乐。
张静娴很快冲了过来，扑倒在老幺的电脑前，手里拿着个U盘：“快，快，我让你录的屏呢，保存没有？快给我，我让他们连夜做出来！”
老幺慌忙开始操作。
“今天表现不错？”传视频的工夫，张静娴笑吟吟地看着武文雅，“我听好多人都在嗷嗷叫，提到你ID好几次，你肯定杀了很多人吧？”
武文雅起身，微微一笑：“是。不然我觉得，他们缺乏对我这名Kings选手最起码的尊重。”
张静娴竖起大拇指。
薛祈年在一旁毫无感情地补充一句：“至少比某人一个没杀多。”
张静娴：？
“你想死？”
*
PGC世界赛第一轮——小组赛很快开始。
Kings以A组第一的成绩晋级半决赛。
PGC世界赛第二轮——半决赛。
Kings以半决赛第二名的成绩晋级总决赛。
讲实话，小组赛和半决赛的这十天，武文雅好好想想，似乎眨眼间就过去了，都不怎么有真实的感觉。
比赛时，只要想着薛祈年说的那些话，就可以变得很专注，就可以完全投入到游戏里，心里只有杀人和赢。
但离最后时刻越来越近，武文雅又有些心慌。
总是会出神。
总是会想到，薛祈年离开的那个春天，樱浦市樱花开得绚烂又繁盛，却顷刻间颜色尽失了般。
她握着拳头，面无表情地走过两人一同走了无数次的樱花大道，心里翻涌不止，像有团火在烧。
想着，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人可以说走就走，这么自以为是，好像一首歌才听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写歌的人却大言不惭地告诉她——是的，这样就结束了。
凭什么老天这么喜欢开玩笑，让一个比谁都一腔孤勇的人不得不在最后放弃梦想。
后来，愤怒燃烧殆尽，剩下的只有难过和怅惘。
《绝地求生》出来后，她玩了；张静娴叫她一起做主播试试，她同意了；第一届鹰创青训营开始的时候，她主动说想去，张静娴欣然同意了，并开玩笑说：文雅，你好好去提升一下水平，说不定以后还要麻烦你到青训营里当卧底、选苗子。
在青训营里，她跟着那些青训生一起训练，没日没夜地泡在游戏里，想着曾经那个人执着的样子。
表面上从不提及，心里也不愿回忆。
但不经意想起时，又会莫名觉得很快意。
如果他不能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她继续走，也挺好的。
殊不知，那个时候，她以为回归平凡生活的人已经成为了Kings的Hope，与她远在千里，却又近在毫厘。
他甚至在无数个训练后的夜晚，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别墅的天台上，吹着迎面而来的江风，面带淡淡的微笑，看着自己昔日的女孩成为了一名受人喜爱又令人骄傲的主播，叫Sakura。
他们离别在樱浦的初春，又一步步地相逢在江洵的夏天里。
殊不知，有一天，自己的努力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以在那个人即将退役时，陪他征战在最后一个赛场上。
现在，如他所说，他们所一起追求的事会有个结果，一切就结束了。
*
半决赛与总决赛相隔几天，难得可以休息一下。
武文雅却巴不得总决赛可以马上开始。
知道决战近在眼前，却不得不闲下来，总觉得坐立难安，整个人都很煎熬。
看武文雅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无比沉默寡言，薛祈年和张静娴等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再说，这种大赛将临的紧张感，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缓解的，让心理医生介入又未免太夸张。
某天，趁武文雅日常发呆的时候，张静娴偷偷给她拍了张照片，滥用私权地发在官博上，感叹：[Sakura赛前的日常惆怅。（她手机从来韩国的第一天就被收了/偷笑）]

第57章 SAKURA
当时打完最后一场训练赛，张静娴从老幺那儿拿到录屏，并找随行的工作人员连夜制作出一个视频。
视频中，选了几次老幺提前阵亡、观战武文雅的片段，截掉页面中各种暴露是老幺视角的信息，只突显出武文雅的精彩击杀。
每次击杀后，下方还会显示出被击杀者的ID，正合心意。
随后，张静娴买通圈里几个公众号，把视频散播出去。
她十分得意地想，既然某些人成心要耍小手段、整Kings，她也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Kings的名誉正回来，让喜欢看戏说风凉话的人永远不如愿。
公众号传播视频时纷纷感叹：
[PGC训练赛最新消息！看来Sakura第一天只是没进入状态，现在她终于发挥出真正实力了！]
[不愧是被誉为拥有职业级水平的主播/good]
[PGC赛场黑马？Sakura训练赛视频曝光！]
……
做完这些，爽归爽，队里只有薛祈年敢骂张静娴：[您是不是没有脑子？这傻逼都知道是Kings录的屏。]
张静娴满不在乎：[怎么了？]
想了想，她歪理一堆堆地往外倒：[先不说是哪队先开始外泄的训练赛视频，就算有人职责我们又怎样？老幺录屏只是为了复盘总结，至于被谁给盗走了文件传播出去，谁知道呢？]
薛祈年：[……]
真尼玛鬼才。
张静娴继续气势汹汹：[总之，有人敢骂我们Sakura就是不行！]
这点薛祈年倒是同意。
他没再发消息。
此后，经过小组赛和半决赛，网上已经没人再说Sakura一个“不”字了。
对她熟悉的人，再次折服于她的枪法；对她不熟悉的人，大多慢慢认真了解起这个争议不断的主播。
加上在世界赛的赛场上，一位选手代表的不仅是一个人，四位选手代表的也不仅是一支队伍，眼看Kings一路披荆斩棘，名列前茅，国内观众无论是不是他们个人或队伍的粉丝，都由衷地为其加起油来。
现在，张静娴又发出一条微博。
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评论。
[我去？原来Sakura的手机早被收了？我一天不玩手机就想死orz]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之前看大家都在骂，我还替樱哥难过了好久，好害怕樱哥会伤心的。]
[哈哈哈，黑子们，失算了吧！我们樱哥压根就看不见你们的话！]
[心疼樱哥，看起来都憔悴了好多TvT]
[真的，你们要不要关心一下樱哥的心理状态？我觉得她看起来好丧，她露脸直播以来从没这样过。]
……
张静娴笑得越来越开心。
武文雅回过神，蹙了蹙眉，不知道她又在乐什么。
*
十一月末，总决赛就要到来。
前夜，武文雅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准备入睡。
薛祈年再三思考，最后还是戳了戳她：“媳妇，讲实话，大家在网上给你录了个加油的视频，如果觉得不影响心态，你有兴趣看一下吗？”
武文雅睁开眼，想了想。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看看？”
其实，视频的内容她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讲实话，她不知道第一次训练赛打崩后，网上到底把她给骂成了什么样。平心而论，她后来发挥得一直很好，所以也能想到舆论会发生转变。
但她着实不知道，张静娴还给她卖了波惨。
薛祈年举着手机，开始播放视频。
和武文雅想的差不多，就是圈里的选手和主播们将想对自己说的话录下来，最后剪在一起。
不过比自己想的更深情……
好像也更凄惨一点？
比如，猫尾某女主播看着镜头，眼里竟有些湿润，也不像在做戏：“Sakura，在韩国待的还习惯吗？比赛不用太紧张，放平心态，我们大家都在支持你，无论最后结果怎样……最重要的是开心呀！”
武文雅：？
为什么最重要的是开心？
还有Polaris，一向跳脚的一个人难得声音微哑：“小嫂嫂，打职业很不容易，压力也很大，何况你还是临时上场，又是世界赛……总之，没事，不用管某些黑子的言论，回国来我饭店吃饭，我请客。”
武文雅：“……”
感觉她是在上刑场一样。
视频最后，还有一段薛祈年不知何时偷录的视频。
他说的倒很简洁：“媳妇，加油，你可是我生涯中最难忘的一个队友。”
“……”
视频结束，黑底白字记录下参与视频制作的人员。
武文雅感动归感动，但还是忍不住侧过脸，看着薛祈年弱弱吐槽：“你这么说，也不怕别的队友吃醋。”
“他们有什么醋可吃？”薛祈年好笑。
武文雅也笑了。
薛祈年收回手机，关了屋里的灯，准备睡觉。
右手忽然被武文雅握住。
黑暗中，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关心我？”
薛祈年没听出武文雅话里的深意，想着张静娴发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被偷拍下来的武文雅目光空洞，满含忧郁。
联系第一次训练赛的骂声，评论添油加醋一番，很少人不会觉得心疼。于是大家纷纷联合起来，制作出这么一个视频，拜托Kings给手机被没收的武文雅看看。
薛祈年微微一笑：“临危受命，Sakura压力山大，大家担心不是很正常吗？”
武文雅偏过头，很无奈地说：“可是，最应该被担心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
次日，PGC世界赛总决赛正式开始。
开幕式上，灯光闪耀，环形的观众席上人声喧闹。
经过一段灯光表演和歌手献唱，一顶金色的奖杯与身着不同队服的选手随台面缓缓升起。
又是一阵冲击耳膜的尖叫与欢呼。
灯光依次照射到每支队伍上，升级版的赛前视频开始播放。
说白了，也就是每支队伍的轮流飚骚话环节。
到了Kings，老幺和忘忧的话都挺正常，什么——“总决赛上，我定会全力以赴”、“最后一战，绝不手软”。
忘忧快退役的事也不是秘密。
第三位，武文雅。
一个画风格外与众不同的女选手形象出现在大屏幕上。
她面容精致，但眼里的光疏离又淡漠，隐含着几丝冷意，场上观众们的呼声格外高。
现场直播的弹幕上也拼命地刷：[SakuraSakuraSakuraSakuraSakuraSakura！！！]
没多久，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Kings永不缺席。”
“啧……”听着这满含讽刺意味的话，看台上的张静娴和台下观众们一起鼓掌连连。
最后一个——Hope。
本以为Sakura收到的欢呼已是最高，但眼下，偌大的一座体育场内立即充满尖叫声，简直振聋发聩。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张静娴立即受不了地堵上耳朵。
无数闪闪发光的应援物一起晃动起来，仿佛什么演唱会现场。
张静娴又弱弱吐槽：真不愧是明星级职业选手。
没多久，Hope淡漠的声音响起，又带着他一贯的懒散：“我一只手就能赢。”
“……？”
场内静了一秒。
随后，一阵震天撼地的大笑和分贝更高的尖叫声爆发出来。
骚话在屏幕上有各种语言的翻译，许多国外观众看后则很无语，也很不屑，纷纷摇摇头，甚至发出“嘘——”的起哄声。
连老幺和忘忧都被逗乐了。
一向面瘫寡言的忘忧嘴角抽了抽。
老幺也不顾此时正在台上，偷偷说：“队长，骚还是骚不过你。”
武文雅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心里却不怎么舒服。
又是这样的情况。
明明是伤痛，却被所有人当笑话听。
没多久，选手就坐，准备比赛。
似乎发现武文雅又有些恍惚，戴上耳机前，薛祈年看着她，笑容难得很暖：“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武文雅一怔，点点头：“但你不是只有一只手。”
说罢，她很决然地戴上耳机，又有点像个赌气的小学生。
薛祈年笑容更大，带着宠溺。
武文雅浑然不知，咬了咬唇，紧盯屏幕。
无论此刻身在多么人声鼎沸的体育场，无论有多少台机器正对着她，无论有多少人正死死盯着她的每一个操作，都无所谓。
她只会依旧沉着冷静，拼尽全力地在赛场上杀更多的人。
她会是他的手。
殊不知，两人的画面被某台摄像机捕捉个清清楚楚，并很幸运地被导播选中。
不知道两人戴上耳机前说了什么，但可以通过画面看到，薛祈年冲武文雅暖暖一笑。
毫无平常的任何挑衅、轻蔑、戏谑……各种大家默认他自带的情绪在里面。
而后，武文雅乖巧点头，也飞快地说了句什么，戴上耳机，神情决绝。
现场一阵起哄。
连解说都笑：“想必，这是Hope生涯里最幸福的一场比赛吧。”
直播弹幕：
[卧槽，真的把糖撒到世界了啊！！土豆地瓜赛高！]
[别这么叫了吧，这是世界赛，真土得慌。]
[那叫什么？雪花cp赛高！！！]
[我觉得这新名字可！！]
[期待Hope和Kings收获一个世界赛冠军啊！]
[Hope，你不准不赢！！狠话都放出去了！再说，不赢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划不来！！]

第58章 SAKURA
*
总决赛共两天。
第一天在欢呼声中开始，也在欢呼声中结束。
满满六场打下来，Kings名次第二，与位于第一的Deity相差不大。
张静娴最乐观，夜宵时不顾形象地啃着只鸡腿，一边啃一边大大咧咧地说：“我们这次非常有希望拿个冠军下来，了却心愿！”
涂知行倒是冷静：“虽然和第一相差不大，有希望追上，但也别忘了，后面还有很多俱乐部在虎视眈眈地追着。总决赛还没完，先不要想这么多，别增加压力，也别骄傲，最重要的是心态要平稳，继续保持！”
“……”
“哦。”
张静娴点点头，有种梦回小学、被罗里吧嗦班主任叨叨的感觉。
没一会儿，张静娴又生事，把武文雅面前没吃完的沙拉拖走，笑嘻嘻地看着她：“文雅，明天的比赛太重要了，别吃这些容易拉肚子的，我帮你。”
连一旁的老幺都能看明白：“不是吧，小老板，我们吃了这么多天都没事，你还不如直接说你要抢。”
张静娴瞪着他。
老幺立即怂怂地缩了缩：“要不，我的沙拉也给你？我一口没吃。”
一众人哈哈大笑。
“才不要你的。”张静娴继续笑眯眯地看着武文雅，“文雅，你不介意吧？”
武文雅但笑不语。
“哟，今天脾气格外好嘛。”张静娴了然，点点头，“上过世界赛赛场的女人就是气度不凡。”
无论沙拉还是骚话，武文雅都依着她去了。
她现在完全没心情闹。
桌上，只有她和贺冰笑得很不走心，但一直努力不让其他人看出端倪。
两人时不时看一眼薛祈年，心里简直针扎般难受。
他已经开始用左手吃饭了，却神情自若。发现两人时不时看他，还会显得有点。
明天大赛在即，吃完晚饭，Kings众人纷纷回房间早早休息。
走廊上，待人散尽，贺冰将薛祈年堵住。
武文雅已经知道了薛祈年每天做理疗，说：“那我先回房间了。”
还没走出几步，她就听见贺冰强压着声音说：“如果实在不行，明天你要打一针封闭么？”
他轻握着薛祈年的右手，尽量冷静地说：“你的手在抖。”
薛祈年语气好笑：“我知道它在抖，我还没瘫痪。”
武文雅顿了顿，继续往房间走，脚步却慢了许多。
打封闭针，就是通过医学手段将身体受伤部位与其他部位隔离开来，这样受伤部位就可以失去痛感，同时也失去知觉。
“别开玩笑了，我没打过，影响发挥的话谁来担？”薛祈年笑着走进贺冰房间，“再说，我好像已经习惯这种手感了。这样以来，说不定以后回忆起这段比赛，还会觉得更深刻？”
贺冰难得和武文雅骂出同样的话：“神经病。”
回到房间，武文雅将灯全部关上，在床上躺好。
在一片漆黑中盯着房间天花板，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脑中好像一片空白，也好像一团乱麻。
不知过了多久，薛祈年回来了。
看房里一片黑，他以为武文雅已经睡着，遂格外轻手轻脚。只开了洗浴间的灯，随后进去。
不多时，洗浴间暖黄的光灭掉，屋里再次伸手不见五指。
薛祈年摸到床上，躺下。
耳边静得可怕，薛祈年才觉得不对劲，忽然笑出来：“媳妇，你没睡着啊？”
“……”
武文雅没办法，闷闷地应一声：“嗯，睡不着。”
薛祈年却觉得好玩，翻了个身，挨到她身边，很轻柔地说：“是不是因为明天的比赛，太紧张？”
武文雅梗了半天，很违心地点点头：“紧张。”
薛祈年笑了：“我都拿过一个第二了，打成什么样还很在乎么？”
听着这明显就是在骗人的话，武文雅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对。”
“那我们唱歌吧，唱会儿歌就不紧张了。”薛祈年忽然提议。
“行吧。”武文雅慢慢翻过身，朝着薛祈年，小心地不压到他右手，同时又很乖巧地缩在他怀里，“你唱吧，说不定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酝酿了一下，薛祈年轻吸口气，用他好听的低沉嗓音唱起来——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武文雅：“……”
*
次日，回到熟悉的体育场，安装好外设，在选手位上坐定，戴上耳机后，千人万人的欢呼声被隔绝在外。
选手们做好准备，很快就要迎来总决赛的最后六局。
体育场正中心，金色奖杯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就在今晚，一支队伍会在鏖战中脱颖而出，在万众瞩目下将它高高捧起，迎接胜利的庆典，为荣耀加冕。
开赛前，解说重温了一下实时排名的情况：“目前排在第一的是实力很强的韩国战队Deity。其次是我们历经挫折，但有惊无险，最后一路成绩傲人的Kings。暂位第三的是一支欧洲队伍……”
另一名解说的话和涂知行昨天说的相似：“如果Kings想夺冠，必定要稳扎稳打。因为他们不仅要超过名次在前的Deity，也要时刻提防一直在后面紧紧相追的其他队伍。”
又讨论了几句，比赛正式开始。言言
第一局，倒计时结束，选手们坐上飞机，开始选点降落。
“让我们看看第一局落点。”解说紧盯屏幕，最关注的队伍无疑是Kings，“Kings选点依旧那么大胆，有一队和他们跳在了一起……”
另一名解说无奈又好笑：“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和Kings落在一起的队伍是Quadra。”
与此同时，Kings四人落地，早就在跳伞时看见了另一队。
薛祈年命令：“最快速度搜枪，一会儿把他们灭掉。”
武文雅等三人早有经验，立即行动起来。
没一会儿，两声响亮的喷子后，忘忧应声倒地，立即被补死。
“我，我操？”忘忧难得有些被吓到，松了鼠标，“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就拿着把喷子，一动不动地阴在房间里？”
简直是路人局里最臭名昭著的老阴比打法。
看着击杀消息，老幺对那个队伍的名字颇为敏感：“是Quadra。”
忘忧被意外淘汰，三人都小心起来。
差不多搜了些装备，尽管少了一个人，三人也毫不犹豫地要和Quadra一战。
他们有足够信心，巴不得尽可能在赛场上收割更多人头，获得更多积分，来赶超位于前面的Deity。
而Quadra就如同去年的Deity，也不知道是不是PGC夺冠后就飘飘然起来，水平大打折扣，名次几乎是倒数，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可三人搜寻着，也没在周围见到Quadra的身影。
“撤退了？”老幺皱眉。
“那他们可真够猥琐的。开局不发育，专门阴着，现在又没影了。”忘忧依旧为自己的死法愤愤不平。
搜寻过几圈，老幺疑惑：“真的没人，他们好像没阴在城里。”
“那就走。”看了眼刷出来的安全区，薛祈年冷静而果断，沉声道，“不要再在这里耗时间了。”
“是。”
随后，老幺开车，带薛祈年和武文雅向安全区转移。
解说看着上帝视角，却不像三人一样沉静。
盯着正藏在暗处的某辆车，他蹙眉：“Kings以为Quadra撤退了，但Quadra正埋伏在他们出城的路上。不过，Quadra的装备并不好，这次比赛状态也不佳，如果真打起来，他们不一定赢，只是Kings或许会被损耗。”
没多久，老幺开着车，另一辆车忽然从城区外围的一间房子后开出，硬生生别过来。
老幺赶紧向另一方向加速，试图躲开。
但奈何那辆车横撞过来，意图十分明显，Kings的车还是被顶住。
解说提高声量，几乎是在大喊：“Kings的车和Quadra的车摩擦在一起！Quadra车上有两人，还有两人在远处拉枪线向，向Kings的车开枪！”
Kings若要夺冠，最好一丁点差错都不要有，奈何Quadra这一出谁都没想到。
另一名解说感觉有冷汗冒出：“还好，还好，Quadra刚才没好好发育，没倍镜，远处的人对Kings造不成致命威胁。”
薛祈年直接在车上击倒Quadra在远处的一人。
武文雅位置最好，直接把Quadra车上的两人都打死了。
正奇怪对方车上的人为什么不开枪，突然发现什么，武文雅说：“下车！雷！”
老幺和薛祈年第一时间下车，迅速跑开。
武文雅位置不好，与敌方的车挨得最近。
就在武文雅刚刚换到薛祈年位置，跳下车时，一声巨响在耳际炸开。
之前坐在他们副驾驶位的人之所以不开枪，是因为一直在手里捏着个雷，就等两车相撞，尔后手丨雷爆炸，与Kings同归于尽。
一颗雷引爆两辆车爆炸在身边，武文雅来不及躲，被淘汰了。
还好薛祈年和老幺逃过一劫，迅速去消灭Quadra最后一人，将其淘汰。
终于清静下来，薛祈年呵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想学上次世界赛的Bomb？”
“他们就是故意的啊！”老幺也愤愤不平，“看自己队伍名次不好，没有希望了，就开始不要命地拖我们下水！又是这个套路，队长，我们要小心！”
薛祈年没有担忧，却笑：“这次我们没准备，但下次，求之不得。”
武文雅被淘汰，也没显出多不高兴，和薛祈年一样微微一笑：“做好准备，每局多收四个人头有什么不好？多多益善。”
尔后握紧拳头：“让我死这么早，下局等着。”
老幺梗了一下，抽空和忘忧对视一眼。
完了，这两人已经杀疯了。

第59章 SAKURA
第二局，薛祈年毫不避讳Quadra，依旧选在常落的点。
跳伞时，天空中还有另外两队。
一队见势不妙，往远处飘去，另一队知道Kings从来不怂，故意往他们这儿贴过来，多半就是Quadra。
正合心意。
薛祈年勾唇一笑。
解说也察觉出了Quadra的套路，但不明白薛祈年此时的想法，于是为Kings感到担忧：“Quadra这次世界赛名次不佳，明显是想骚扰Kings，但Kings看起来不受影响，还是一贯地坚持‘你来我就和你刚到底’的风格。”
另一名解说别有见解：“Kings大概也非常渴望人头吧。”
画面中，Kings和Quadra八人很夸张地落在了一起，场上一阵惊呼。
薛祈年、武文雅开始和Quadra四人互砸拳头。
尽管被四名敌人包住，两人既灵活又极具攻击性，丝毫不落下风。
没想到这样的场面会在世界赛的赛场上上演，场上一阵爆笑。
见状，老幺和忘忧抽身去找枪。
Quadra见势不妙，但一人已经被薛祈年和武文雅揍倒，还有两人被他俩追着打，只有一人成功脱身，也跑进周围的建筑物寻找武器。
没一会儿，老幺找到一把喷子，忘忧拿到一把□□，两人赶回落地位置，二话不说地放倒Quadra手无寸铁的两人。
“最后一个呢？”他问。
武文雅刚想说——向西南去了，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循声抬头，发现，最后的那名敌人竟直接从身边的房子二楼跳了下来！
本以为是对方找到了枪，却不想，定睛一看，那人手里正捏着枚已经被拉开的手丨雷。
“你妈的，神经病啊？”武文雅立即跳开。
“又是这损招！”老幺的叫声最夸张，像只受惊的小鸡崽，飞快地闪到一边。
几乎是一瞬之间，敌人落地，雷声炸响，Kings四人都成了大残血。
还好他们都提前让开几步，有惊无险。
“发育。”薛祈年顷刻间冷静下来，淡淡说，“警惕点，这样开局白收三个人头，有什么不好。”
就是可惜没拿到最后一个人头，那人自己炸死了自己，算是自杀。
“这……”经过一段刺激又不失好笑的场面，解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总决赛第二日第一局，忘忧和武文雅相继淘汰，薛祈年和老幺苟到决赛圈，可惜人头数不多，实时排名落到第三。
第二局，Kings开局有惊无险，最终第四，实时排名仍旧第三。
第三局，Kings开局轻松拿下Quadra四个人头，最终吃鸡，夺回第二，与Deity相差二百分左右。
第四局，Quadra不敢再找Kings，Kings四处主动出击，收下可观人头，实时排名依旧第二，紧追Deity，与第三拉开距离。
第五局，骚扰Kings的队伍越来越多，Kings获得大量击杀积分，但薛祈年和老幺在中途被淘汰。武文雅和忘忧苟到第二，所幸Deity提前在混战中全员阵亡，Kings超过Deity十几分，升至第一。
休息片刻，第六局，也就是最后一局即将开始。
Kings全员坐在位置上，静默不语。
虽然超到了第一，但还有最后一局，微小的13分差距相当于没有。
只要两队在最后一局里的表现稍有优劣，基本就可以决定最终结果。
不仅两队相争，后面的队伍还在试图力挽狂澜，疯狂针对他们。
空气里满是紧张的气息，几乎胶着，让人窒息。
看台上，张静娴忽然在栏杆上埋头哭起来：“操，这样等着真的好受不了，能不能快点开始？拜托，拿个冠军吧！”
旁边的贺冰和不知怎么安慰，讷讷地说：“上次我们世界赛拿个第二，也没见你这么着急……”
张静娴哼哼唧唧地抱怨：“我倒无所谓，但这是Hope的最后一场了！虽然有时候挺烦他的，但这么多年一直看着……唉，不太舍得有什么遗憾，真的，他值得。”
说着，她抹了把泪，又伸手：“有纸么？”
“……”
张静娴的包在休息室里，贺冰给她掏了张纸。
又好笑地想：这么多年？说得跟个沧桑老人似的。
一旁的涂知行听着两人说话，默默看着选手席，心紧紧揪在一起。
Kings四人都面无表情地瘫在座位上，等待最后一战的到来。
表面上风平浪静，镇定不已。
可上一局，经过连续的激战，薛祈年被中途淘汰，被击倒之前，他都有点压不住枪了。老幺也是为了救他才死。
和涂知行一样清楚状况，眼看最后一局就要开始，武文雅问：“还好么？”
开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带着颤。
薛祈年好笑，振作地直了直身子：“有什么不好的，现在不是超到第一了？别老想别的，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武文雅默了默，答：“我知道。”
老幺和忘忧对视一眼。
感觉这两人说话像在打哑谜，估计是情侣间的什么小秘密吧。
两人没多过问，硬生生地吞下狗粮，也从电竞椅上立了立身子，准备应战。
最后一局，Kings依旧开启屠杀模式，大胆落点机场，将其清空。
安全区近乎完美，完完全全地包住机场。
也就是说，Kings不需要冒险转移，只要守株待兔就好。
让人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薛祈年的手仍旧很稳。
第四名队伍诞生。
第三名队伍诞生。
场上还剩下Kings和Deity。
“这……”解说表面带笑，实际已在桌下紧紧地攥住衣角，“可以说，这是决定本次PGC世界赛冠军去向的最后一刻了！”
与上次世界赛的最后一刻差不多，但比当时的状况要好。
老幺和忘忧被淘汰，薛祈年和武文雅则守在机场桥头旁的隐蔽处，有一辆吉普车。
对方剩下的人数和他们一样——2。
安全区已经很小，马上又要缩。Deity的位置不在下一个安全区范围内，必然经过此桥。
淡定了十几天，武文雅终于有点绷不住，明显感觉手心有冷汗冒出，她飞快地在衣服上擦了一下。
薛祈年有所察觉，难得笑了：“媳妇，别慌。”
武文雅低声：“嗯。”
她只是，切身地体会到了薛祈年他去年的感受。
被无数摄像头记录着，被千万观众翘首以盼着，背负着那么多、那么沉重的东西，被压得几乎无法呼吸。
结果如何，却不过就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在每一个微不可查的细微操作上。
甚至，在一念之间。
武文雅脑中飞速闪过各种画面。
待Deity跑毒时经过这里，她就和薛祈年一起扫射敌方的车，车上应该不会只有一个人，因为开车的人无法攻击，那样等同于送死，但也不一定……
几百米的距离，她和薛祈年能否将车引爆，如果敌人成功逃走，或者直接反击……
最后，她坐上吉普车。
深吸口气，武文雅下定决心，缓缓地说：“可以信任我一次吗？”
薛祈年立即会意，没拦着她，“嗯”了声：“一直都很信任。”
并沉声道：“也希望你可以信任我。”
不多久，远处一辆车开来，就要过桥。
武文雅同时将吉普车开出。
解说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喊：“现在就是最后一刻了！Deity二人开车过桥，他们肯定做好了被堵截的准备，然而！Sakura开着一辆吉普车过去了，她突然出现，直接将Deity的车撞停！”
另一名解说也站起来，死死看着屏幕：“Deity两人跳了车，没有办法，Sakura也下来了，他们和Sakura对枪，但是Hope……”
武文雅和一名敌人同时倒地。
再看自己的屏幕已没什么意义。
她偏过头，紧紧地盯着薛祈年的右手，视线渐渐模糊。
生涯中，最后一场比赛的最后一刻，薛祈年几乎用尽全力，用右手按着鼠标，死死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拉。
手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紧张。
是天长日久的损耗带来的病症，带着阵阵尖锐的刺痛。
但他无比享受。
子弹接二连三地从步丨枪枪□□出，他甚至不用开镜，将它们全部稳稳压住，眼看它们击穿最后一名敌人的头颅。
屏幕一黑，他看过无数次的四行金色大字依次显现出来——
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
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灿烂耀眼。
继而跳出金色的皇冠以及他们队伍的名字——Kings。
结束了。
武文雅和薛祈年同时仰倒在电竞椅上，相视一笑。
无数个摄像机对过来。
薛祈年也不想对着镜头做什么，若无其事地收拾着外设，却忘了自己右手一直在发抖，根本拿不稳什么。
他习惯性地拿起鼠标，它却“咚”地一声掉了回去。
薛祈年愣了一下，自嘲一笑。
回过神，他长叹口气，换用左手将鼠标重新拿起，好像刚才只是在随意玩玩而已。
[？？？]
[Hope？？]
……
武文雅还是回不过神地坐在位置上，无神地看着一片光辉灿烂的远处。
无数人欢呼着，沸腾着，好像一片迷离的海洋。
她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泪水却像决堤似地流了满面。

第60章 SAKURA
*
11月25日，韩国枫港体育场。
哪怕过了许久，武文雅再回忆起那个晚上，也依旧感觉不怎么真实。
好像全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收拾好的东西，怎么下的场。
眼前画面再次清晰起来，是回到休息室之后。
门开后，屋里沙发上正坐着两位老人，薛祈年愣了一下。
薛父薛母看薛祈年进来，站起身。
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薛祈年面上显出笑容，与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但内心还是一时有些缓不过来，浓烈的情绪立即染红了眼眶。
Kings众人随后依次和薛祈年拥抱，还有武文雅、老幺和忘忧。
薛父薛母的目光一直落在薛祈年身上，面上挂着欣慰祥和的微笑。
不过，忽然发现薛祈年右手总是撇在一边，并不住微微地轻颤着，他一直在用左手拥抱每个人，薛父眉头渐渐皱在一起，上前，握住他右手：“你……？”
休息室中，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
一众人面面相觑，又一同看向薛祈年的右手。
张静娴仍旧心大，笑呵呵地上前：“哎呀，叔叔，估计是他太兴奋了吧，最后那波扫射……”
贺冰却再也忍不了了，几步过去，挽上薛祈年的衣袖，露出他缠着绷带的手臂：“这叫没事？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眼看一众人表情僵住，变作不可思议，薛祈年笑容也慢慢凝固，眼里的光渐渐熄灭，覆上一层淡漠。
他默默把袖子遮回去：“行了，这没什么好说的，非要让我生气么？”
“操……”贺冰服了，脸偏到一边，“就没见过犟成你这样的人！”
“没必要瞒了。”涂知行也冷冷说，“刚才场上镜头什么的，都照到了，大家很快就都会知道。”
休息室陡然安静下来。
气氛忽然变得无比凝固而消沉，完全没有一个PGC世界赛冠军队伍该有的样子。
没过多久，屋里甚至传出几阵低低的抽泣声。
“操……”薛祈年也服了，抱着头，“这算什么？都得了冠军了，你们在给我奔丧么？”
大家又愣了一下。
张静娴没忍住，笑喷出来，上前拍拍薛祈年宽阔的背：“没关系的，小薛薛，看来我之前说的话是对的，这个冠军你值得。你放心，我会安排工作人员把你受伤的事做进退役MV……”
一旁的工作人员听后，连连点头。
薛祈年茫然地抬起头。
他不想透露出去的。
这安慰人的方式，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薛父则面色凝重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眼中锐利：“薛祈年，你平时也这样说脏话么？”
听了这句慈父教育，刚才同样骂了声“操”的贺冰尴尬地扭过头，干咳几声。
薛祈年：“……？”
忽然被老爸当着众人面絮叨起来，他有些烦躁地扶额：“差不多行了，一会儿还有颁奖典礼好么？”
武文雅一直坐在边角，看休息室里的气氛又欢脱起来，弯起唇角，暗暗长抒出一口气。
没一会儿，Kings四人再次回到赛场。
身为Kings队长，薛祈年身披国旗，在万众瞩目中带三人上台。
那一天，现场直播的屏幕覆盖满密密麻麻的弹幕，刷的都是同样的ID、同样的俱乐部名字。
唱完了国歌，金色的雨纷纷而下，全赛场都在为Kings欢呼。
四人一起捧起奖杯，最后将它给了薛祈年。
武文雅骂他倔，贺冰骂他犟都不是没有道理。
薛祈年亲吻过奖杯后，偏偏用右手将它举起。
仿佛要深深铭记住这一路的所有疼痛，以及它们所换来的荣誉。
现场观众席上，无数个金光闪闪的小皇冠摇晃起来，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Hope！Hope！Hope！Hope！……”
*
颁奖典礼结束后，Kings四人被请去参加官方采访，而后是国内采访。
坐在一间会议室中，房内夸张地挤满了媒体。
即使时间已经很晚，众人一双双眼也散发出兴奋的光芒，无数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砸过来，基本都是冲着薛祈年的。
薛祈年难得有耐心，除了关于手伤的，所有问题都认真给予回答。
武文雅一直默默无言地坐在他右侧，握着他那只手。
最后，一名记者说：“Hope，听说你打完这次世界赛就退役了。”
薛祈年微笑：“是的。”
记者继续问：“生涯中有什么遗憾吗？”
薛祈年难得沉默了许久。
看了眼武文雅，他就要说什么，却忽然改了口，笑着摇摇头：“没有。”
*
11月30日，江洵市演会中心。
纬度十分偏南的城市难得飘起了雪花，不过十分细小，落地即化，连留下的水迹都微不可查。
众多人挤在演会中心的门口，等待检票入场，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断与身边人说着话，声音漫成一片嘈杂。
今天，国内《绝地求生》的明星级职业选手Hope将在此举办退役仪式。
时间一到，买到票的幸运观众们入场，却在走过一段走廊时沉默下来。
走廊上贴满各种样式的纸，都是Hope粉丝，或者圈内名人写的。
有的篇幅甚至如同一篇小作文，洋洋洒洒。
[生涯三年，短暂却辉煌。Hope，谢谢你让我们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光芒，你永远是我们心中的枪神！]
[始于Kings，终于Kings，初心野心两不负。]
[Hope，当你和Sakura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时，我曾感到有些失望，以为你开始懈怠了。但是，感谢这次世界赛给了我一次重新认识你的机会，“我一只手就能赢”，我记一辈子！]
[致Hope：
我弟弟是个一心做梦成为PUBG职业选手的小屁孩，我没少嘲笑他。直到他给我介绍你——他最崇拜的职业选手。
一开始，我只是被你的颜值吸引，再后来，是磕土豆地瓜cp，直到这次世界赛，我竟然在最后一刻流泪了。
我弟弟告诉我，你说过一句话，虽然是在某次采访上开玩笑说的，但我很感动——“以前，我也是个做梦可以成为一名优秀职业选手的傻子。”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嘲笑我弟弟了，我会支持他，尊重每一个梦想。]
……
[走在一条不为大多数人所肯定的路上，当然要比其他人更加义无反顾。要么头破血流，一无所有，要么成为新的峰顶。你曾说过的话，我一直没有忘。心之所向，九死不悔。——Sakura]
没多久，观众在演会中心中坐定，圈内稍微有点名气的人基本都来了。
放过MV，讲过些话，基本就这些流程。
台下人心情复杂，有激动，有落寞，有伤感，有希望……
网上更是炸了锅。
最后，就在大家以为要结束时，薛祈年邀请武文雅上了台。
他今天着一身西装，无比正式，自始至终没说过什么骚话，难得显露出这么清俊矜贵的一面。
武文雅首次在退役仪式上现身，一袭黑色礼服短裙，长发披散，以一枚精致的发饰装点。
“那个……”薛祈年凑近话筒，“可以给我和Sakura一点时间吗？”
台下几乎毫不犹豫，连带嘉宾们都异口同声：“可——以——”
薛祈年难得显露出些不好意思，垂下眼，语气也轻柔许多：“其实，我和Sakura上大学时就认识了。那时候，她就是我女朋友……”
在台下一众人的惊讶表情中，薛祈年慢慢道来。
想起樱浦市每个春天的樱花，想起第一次在樱花大道上看见武文雅时的情景。
她明艳动人的眸子里盈满樱花的粉。
他整个世界好像都被映得明亮。
最后，薛祈年左手把话筒从支架上取下，右手从兜里摸出个东西，半跪在武文雅面前。
愣了片刻，所有人开始尖叫。
“那什么……”带着比赛时都不曾有过的忐忑心情，薛祈年看着武文雅，慢慢地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自从你来到俱乐部后，我就很少再抽烟了。”
“你以前总骂我，我后来才觉得，戒烟这种事其实还挺简单。”
“离开樱浦之后，我就不喜欢烟了，但我喜欢你给我的那款万宝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送给我的这一盒烟，上面每一支都有你亲手写上的话……”
这是文雅意料之外的事。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薛祈年手上的东西，是一只破旧却熟悉的烟盒。
不知道被反反复复地拿过多少遍，满是褶皱与擦痕，却好像比任何一只小盒子都可爱。
烟盒被慢慢推开。
一只只同样泛旧的烟上，垫着一层精致的绸缎。
薛祈年将它慢慢翻开，露出一枚精致的钻戒，钻石在灯光下凝聚出璀璨的光辉。
薛祈年暂时放下话筒，左手接过武文雅的手，用满载荣耀的右手为她戴上戒指。
最后，他拿起话筒，带着微笑说：“我曾经无数次幻想着，如果我们重逢，会是什么样子。大概，是我带着我的荣誉，高兴地回到樱浦去找你。”
“你可能已经成为了一名老师，我猜，你也一直不知道我在打职业的事。所以，我可以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让你感到惊喜，并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也可以为我骄傲——其实我没有放弃。”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可以以Sakura的名字，和我一起走到这里。”
所以，当记者问他：生涯中有什么遗憾吗？
他本想说，遗憾是耽误了武文雅的喜欢。
但想到什么，他看了眼身边的女孩，说：没有。
她走到了这里，和他一起。
所以没有遗憾。
*
演会中心的入口走廊上，千千万万张纸贴在一起，藏住一张信纸。
To Sakura：
你相信吗。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只不会发光的萤火虫。
这一生努力着，挣扎着，磕磕绊绊地寻找方法来发出光亮。
我亦试图如此。
但当我与你相遇时，整个人就被瞬间点燃。
那是，注定终我一生的惊艳啊。
——Hope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