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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
作者：镜里片
内容简介
 简约优雅的真皮笔记本上斜摆一支昂贵的黑杆钢笔，淡黄纸张上的字迹干净。 I found her. pleasure. 那年期末考试，穿着发白衬衫的贫穷少年得了第一名，奖品是一支昂贵的钢笔。 他面庞清隽，嘴角含笑意，将这支钢笔送给了季柠。季柠呆愣，所有的少女心思在那一刻爆溢，红着脸尴尬接过来，开始两个人的交往。 她从没想过，那支钢笔其实并不是给她的。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是两年之后，是高考前夜。 那个少年身体颀长，靠着体育馆的墙壁，神色安静，在和另一个喜欢他的女生说话，陈述他三年的暗恋史。 季柠静静站在拐角处，听着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想了想，深觉自己耽误了一对情侣，罪过罪过。她没脸去告别，高考之后发了条再见的短信，让人把钢笔送回给他，默认了两人的分手。 等她再次回国时，已经是七年后。 当我爱你入骨时，你已不在我身边 破镜重圆，1v1双处，非虐文 傻白甜身材34D大小姐vs沉稳少话大疯子，男主真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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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时隔七年，季柠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陆闻嘉。
斜射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马路都是亮的，旁边有个高中，学校刚放暑假，没有学生的嘈杂。
警车停在宽大的马路边，一个矮小的男人鼻青脸肿，双手被手铐扣住，手背在后面，上了警车。
不远处有个高大的男人，长得很好看，清隽的眉眼里透着俊气，下颌线清晰明显。他在和警察说话，骨节分明的大手拎着季柠的包，几个保安也在旁边。
高挑的女警在和季柠了解情况，她说话干脆利落，有种咄咄逼人，手里拿着笔。
季柠觉得这女警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人是谁。
她坐在花坛边，周边是低调豪华的设计，带有浓重的现代风，喷泉水哗啦啦，水光在大太阳下熠熠生辉，树木高大，遮凉送风。
季柠细肩披着男人的外套，遮住玲珑的曲线，胸口的弧度紧致。就像精致的尤物，胸大腰细身材好，长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季柠膝盖摔伤了，有点擦破皮，顺着微风传来的声音如小提琴般深沉悦耳，她心不在焉。
那个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瓶水，女警也收起了笔。
“陆闻嘉，见义勇为，挺厉害啊。”
他开口说：“季柠腿伤了，我带她去医院。”
季柠柔白的手指轻攥住衣服一角，垂眸不语。
警车上有人喊了一声陈浓，那女警回头应了声，又转过头说：“我走了，以后联系。”
陈浓……季柠依稀觉得听过，但想了想，又真的没什么印象，而陆闻嘉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陈浓大步离开，没一会儿，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警车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花坛四周没几个人，安安静静。陆闻嘉的影子投下，季柠低着头，手放在腿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沉寂。
因为当年不小心听到的话，她已经七年没回来，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在路上遇到抢劫，还被他给帮了。
陆闻嘉蹲了下来，把包放在她身边。
季柠手连忙一挡，她今天穿的是裙子。
他顿了顿，拿下披在她身上外套，放在她大腿上。
季柠露出的一截小腿白皙修长，是恰到好处的完美和性感，微微向花坛边收了收，透露出主人的紧张。
陆闻嘉不是腿控，看得也愣了一下。他回过神，拿水给她清洗伤口，轻轻擦干后再从口袋里掏出创口贴，撕开把外包装放口袋里，小心翼翼给她贴上。
季柠心想他这是在干什么，她又不是他的谁，就不怕她再次误会吗？
陆闻嘉突然抬头，与她的目光对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柠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沉默了片刻，回道：“没几天，不用去医院，我住得近，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区治安很好，不过前段时间重建绿化，来了一帮建工，有人混水摸鱼，”陆闻嘉没再看她，好像不太想说话，“生病了就要去医院，不要像以前样发烧了都不知道。”
“我没事。”季柠低头说，“家里有酒精，去不去医院都一样。”
陆闻嘉站起来，拿起衣服和她的包，弯腰背起她。
季柠吓了跳，一只手连忙搂住他的肩膀，身体紧贴。
“你干什么！？”
“不想去医院就回家，”陆闻嘉避开她的伤口，抬头看她，“别乱动，就几步路的距离。”
季柠口微微张口，看着他有点冷淡的眼神，没敢说话。
修身的衬衫衬出他完美的宽肩劲腰，手指修长。那张脸依旧俊朗，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但季柠心觉奇怪，他怎么比她还要了解这边——应该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高中的时候起不来，又觉得老宅的应酬太多，就让家里买了这所高档小区的房子，一直留着。
季柠爷爷前几天生了场大病，她回来探望，结果私下和堂嫂闹了点矛盾。
她没想闹起来，想到还有间空公寓，就让保姆过来打扫，准备避避人。
……
这所高档小区在A市很有名，旁边的高中是市里最好的，交通便捷，设施完备，房价比别的地方高出一大截，能住进来的，大多都是有钱人，门禁很严，安全性很高。
等进小区后，季柠才明白为什么陆闻嘉会在这附近。
他住在她楼上。
季柠有些讶然，又转念一想，跟她没关系。季柠没让他一直背着，她只是摔了一跤，又不是残废了。
两个人非亲非故，他也没必要这么帮她。
季柠白皙的手轻扶墙，在单人沙发坐下，和他说了声谢谢。
小区每一层只有一间公寓，走廊绵延宽长，白墙干净，头顶的古典风吊灯倒挂，六盏铜灯典雅轻奢，细腻温泽，底托有质感。
陆闻嘉站得笔直，长腿劲腰，他手里拿着她的包，手臂搭衣服，问她：“钥匙带了吗？”
季柠微微一顿，说道：“在包里。”
明亮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陆闻嘉唔了声，熟练翻季柠的包，季柠的手微微蜷起。
她以前不太想做事，什么都想让陆闻嘉帮她，陆闻嘉那时一直觉得她是学习的料，压着她学，这些小事也没在乎，都帮她提前做好。
陆闻嘉突然说：“没有。”
季柠愣了愣，“什么？”
“包里没钥匙，手机自动关机，又是只剩一半电出门？”陆闻嘉低头继续翻，“充电线也没有。”
季柠还真不记得自己手机有多少电，她的坏毛病，出门前从不检查电量，现在也差不多是关机。可钥匙她肯定带了，早上还是她锁的门，季柠皱眉接过自己包。
陆闻嘉把她没电的手机拿出来，让她自己找钥匙。
季柠翻了几遍，细致的眉毛轻轻皱起，大概是拿出来哄她小侄子时，落他屋里了。
没带钥匙不是大事，保姆手里也有钥匙。
但季柠刚回来，谁的号码都没记。
人五点会过来做饭，还有三小时，可直接下楼去找物业证明开锁更麻烦，还不如等保姆过来。
陆闻嘉紧皱眉，看着季柠一句话不说。
“陈姨等下就过来。”季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她知道他只是讨厌麻烦。
陆闻嘉以前就不太喜欢她总这样丢三落四。
他言简意赅：“上楼。”
“不用，”季柠有点尴尬，“太麻烦了。”
陆闻嘉安静看她，季柠同样不知道回什么。
她回来最不想见到的人，除了当年被告白的傅灵，就是陆闻嘉。
她想要不然去服务处算了，可陆闻嘉没给她机会。
他微微弯腰，手伸进季柠纤瘦的腿窝中，把她抱起来，季柠又吓了跳，忍不住问：“陆闻嘉，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闻嘉没回她，他的手力气很大，季柠挣不开，细白的手臂都红了。
季柠住二十八层，他住二十九，很近。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脱了她的高跟鞋，又去给她拿出双拖鞋。
陆闻嘉顺手拿遥控器调空调温度，“没有多余备用，你先用我的。”
季柠大脑都是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浑身都不自在。
落地窗宽大明净，能眺望公寓外的风景，敞亮的日光照入，屋里面的装饰越显冷淡。
左边有堵书墙，摆放很多书，一堆看不懂的外文。
陆闻嘉拿了她的手机，说回卧室帮她充电，季柠嘴微微张，没理由拦他。
她和陆闻嘉七年多没见，也没什么话可聊。
季柠在大厅坐立不安，卧室里的陆闻嘉打开季柠的手机，还剩8%的电，但他没跟季柠说，就好像没看见。
一把不属于他的钥匙被放进装东西的方盒里。
陆闻嘉拿着红药水和棉签出来，放在光洁的大理石茶几上，他半跪在季柠面前，给季柠涂药换创口贴。
季柠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现在还能做到这一步，不怕傅灵生气吗？
肚子里的话被她酝酿了很多次，她终归还是没问出来。
她不可能和陆闻嘉说那天听到的话，没那个脸。
墙面用深色的线条装饰，大厅宽敞，挂着几副不知名的画，深灰色沙发软和，茶几下铺着干净的地毯，整间房子透着简约的严谨。
陆闻嘉的脸看不出表情，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季柠的长发搭在细肩上，纤弱的腰藏在淡蓝的裙子下，柔|嫩的双手按进软沙发中。
她想还是搬回去住吧，比起家里的小矛盾，她更不想见陆闻嘉。
陆闻嘉低头问：“想什么？”
季柠回神：“没什么。”
陆闻嘉抬起头，深黑沉邃的眼眸如夜星般，修长的身体微微前倾，他按住季柠的手，温热的薄唇擦过季柠淡粉红色的嘴角。
季柠眼眸倏地放大。
他退了回去，又像什么都没做样，把东西都收拾起来，用过的棉签被丢进干净的垃圾桶。

第2章
季柠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闻嘉却没解释自己的动作，他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是喧闹的综艺回播时间。
季柠回过神来，她手微微攥紧，刚张开口，陆闻嘉就先问她：“交过男朋友吗？”
季柠沉默一会儿，不明白他为什么在刚才那个动作之后，还问她这种事。她视线挪开，实话说道：“交过。”
陆闻嘉点点头，又问她：“吃饭了吗？”
交过，说明分了。
季柠昨天一夜没睡，刚从老宅出来，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小三上位的堂嫂闹太大的矛盾，没吃饭就走了，快到家的时候又想一个人走走，让司机先回去，运气不好被人盯上，从早上到现在，什么也没吃。
陆闻嘉看她不回答就知道她没吃，但他最近打算出国，家里没留什么吃的，只能凑合给她煮碗方便面，花了点时间。
他已经做了，季柠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就算没有男女关系，他们也是高中同学。
陆闻嘉还顺便给她倒杯温水，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又起身去拉落地窗的深蓝色窗帘，疲倦的午休时间，他好像很有精力。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刚回指到三点，季柠坐在沙发上，裙子刚到受伤的膝盖，双腿白皙。
她犹豫片刻，纤白的手指轻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面。
陆闻嘉的手指修长干净，符合季柠的审美，她以前经常玩他的手，玩着玩着，便会不小心进一步。
季柠在国外长大，父母恩爱，她性格活泼，不像别人把男女接触当洪水猛兽，但陆闻嘉性子格外刻板，最开始被偷亲，是震惊的。
也难怪，他又不是那种有心去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陆闻嘉喜欢的不是季柠，是别人。
季柠的热情让她成为主动方，很多线都是她先跨过，在国外待了很久以后，她才明白陆闻嘉那时的欲言又止。
他是想和她说清楚，可惜被她的自作多情打断了很多次。
电视机里搞笑的综艺十分杂闹，宽敞的室内光线暗淡了很多，季柠放下筷子后，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间公寓干净明亮过头，没什么烟火味，不像有女主人，傅灵不和他住吗？
陆闻嘉是认死理的人，撞南墙也不会回，傅灵人也很好，和陆闻嘉脾性相合，两个人都喜欢安静，没理由会分。
季柠第一反应是他性格传统，他不好意思和别人住。
陆闻嘉在和人打电话，声音低沉，颀长的身体斜靠书墙，他的视线没离开季柠在发呆的背影。
“取消行程……回来了。”
季柠回过神，听到陆闻嘉最后一句话时，久违的羞|耻感倏地冒出来，他不会是想和傅灵解释一声她回来了？
她耳尖微红，又想那天没人发觉她在现场，陆闻嘉也不可能知道。
季柠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几口水，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她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心里计算自己用什么理由走比较好。
她还是要脸的，做不到和他们面对面。
“朋友送了我几张电影票，晚上六点，讲刑侦的，”陆闻嘉打完电话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看她的膝盖怎么样，又抬头说，“有空吗？”
季柠白皙的手捧着玻璃杯，她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咳了一声回他说：“爷爷的病很重，最近没时间。”
她现在也很累，想回家睡觉。
除去以前那段令她羞耻的关系外，他们只不过是很久没见的高中同学，以陆闻嘉刻板的性格，说不定是打算叫上傅灵，和她叙旧，季柠不想见当事人。
陆闻嘉顿了顿，深黑的眼眸都是她，“那下次吧。”
季柠没说话，她心觉不会有下次。
陆闻嘉的大手突然抬起，放在她额头上，季柠身体僵硬，当下反应就是躲开，他却开口问：“发烧了？为什么脸这么红？”
季柠微愣，这才发觉自己脸有点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皙白的手背贴着脸颊，刚喝过水的唇瓣润泽。
“可能空调太高了，”她揉了一下脸颊，“刚才想起我好像在服务处留有钥匙，我先去看看。”
“服务处不能寄放钥匙。”陆闻嘉戳穿她。
修长的手从她额头放下，他接过她手里的玻璃杯，放在桌上，调低了空调温度。
季柠有些不敢和他对视，脸上的热意愈发明显。不会是过敏了吧？可她又没碰什么不该碰的。
“休息一下，”陆闻嘉把沙发上的枕头摆了摆，又回卧室抱张毯子出来，“我去买药，不要乱走动。”
陆闻嘉弯腰把毯子铺好，衬衫下的腰身劲瘦，长腿挺直有力。他很居家，什么事都会做，她有不少东西都是从他那学的。
季柠觉得自己越来越困，模糊的男人身影站在她前边，问她怎么了，可季柠最后实在撑不住，闭着眼睛倒在陆闻嘉怀里。
……
等季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夏日的太阳还没落山，客厅没开灯，有些昏暗，厨房传来阵阵扑鼻饭香，她头有些晕沉，睡出一身热汗。
季柠手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干净的毯子从曼妙的身体滑下。
她身材很好，从高中时就引人注目，连衣裙下的曲线玲珑有致，细腰美胸。
季柠茫然了一会，之后才想起来自己遇到陆闻嘉，因为没拿家里钥匙，到他这里等保姆。
“醒了？”陆闻嘉在厨房，看到她坐起来，“正好吃饭，待会儿吃药。”
他随手解开身上的蓝色围裙，挂在一边，出来开灯。
季柠还是困，柔和的白灯突然照亮一室，有些晃眼，她的手机摆在茶几上，满格电。
“保姆应该来了。”她摇摇头，白|软的手轻揉眼睛，“我得回去，家里面不允许在外过夜，今天的事，谢谢。”
“你刚回来，有准备药吗？”
“家里有药箱。”
陆闻嘉立在原地，良久后才道：“那我送你回去？”
他没多留她。
季柠松口气，礼貌说句不用。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但她真的不是很想见陆闻嘉，任谁混在两个互相暗恋的人中，都会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他们私底下怎么想她，季柠不想知道。
她理了理裙角，坐起来，膝盖上还贴着创口贴。
饭厅的一桌菜冒热气，在此时显得有些冷清，季柠拿起手机给保姆打个电话。
“陈姨，我忘带钥匙了，你在哪？”电话里好像说了什么话，季柠皱了眉，“怎么会在老宅？给我发短信了？堂嫂？我知道了，不用麻烦，我住酒店，明天再回去。”
陈姨是家里过来的保姆，今天被季柠堂嫂叫回去帮忙，手上忙的事情太多，可能来不及赶过来，两点多就给她发了短信。但季柠没和人碰面，也没及时看见短信。
季柠把短信都翻了翻，觉得头疼，她这个堂嫂是被季家资助的大学生，也是她堂哥以前的秘书，现在快三十了，看着腼腆，私下胆子大得很，一直和季柠过不去。
季柠高中时有次去找她堂哥，他面上稳重成熟，边翻看文件边淡然问季柠学习怎么样，但红木办公桌下面却露出一截女人的裙角，季柠还小，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后来闹了起来，她才发现那是他的年轻秘书，才二十岁出头，和他差了十二岁。
她堂哥结婚六年，和前嫂子约定丁克，没有孩子，后来因为出轨离婚，没到一年，秘书就怀上了，是个男孩。母凭子贵，嫁进豪门。
至于和季柠的矛盾，也莫名其妙，这位堂嫂觉得当年是季柠告密，闹得爷爷不喜欢她，还害得他们差点分开，为此一直不喜欢季柠。
要不是季柠堂哥把季柠当亲妹妹宠，这个新堂嫂可能连装都不想装。
年轻的小姑娘大概都喜欢有魅力的年长男人，她真心爱季柠堂哥，不嫁进季家都无所谓。
季柠不了解这种所谓的真爱，她只是没想到才回来没几天就要住酒店。有家不能回，这就有点为难了。
她盘算着要不要和堂哥告个状，一了百了，季家的佣人那么多，没必要把事情托给陈姨办，摆明是针对她。
手里的手机被人抽走，季柠抬起头，陆闻嘉好像并不意外，他说：“人要是回不来，我待会给你收拾客房，大晚上跑出去不安全。”
“不用，我住酒店就行。”季柠尴尬摇头，“今天已经够麻烦你。”
孤男寡女，一方还是有女朋友的，听着就不太合适。
她解释了一下，“你知道我爷爷家里管得严，在别人家过夜肯定不行。”
她以前和陆闻嘉在一起时，强调过好多次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只是做朋友，因为她爷爷不喜欢早恋，他是知道的。
季柠捂着腿站起来，去拿他手里的手机，脚突然不稳，撞到他温暖的怀里，陆闻嘉揽住她的细肩。
她微露窘态，又说声谢谢。或许是睡得久，她腿都没力气，最近太累了。
高大的男人已经没有少年时期的单薄，好像还有几块腹肌，季柠暗暗唾弃自己，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说：“我得走了。”被人看见容易误会，她不想被人背后说小话。
陆闻嘉却没有松开手，季柠抬头看他。
“季柠，”他低声说，“我刚才买了避|孕|套。”

第3章
暖黄的灯光洒在安静的饭桌上，陆闻嘉给季柠盛了碗冒热气的鸡汤，放在她面前，又拿了个汤勺放进白碗里。
“最近喜欢吃什么？”陆闻嘉坐下问，“明早我去超市买点回来。”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季柠低头喝汤，不敢抬起来，没弄明白他刚才是什么意思。
她实在是太过震惊，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按着她肩膀坐下，刚才的话就这么揭过。
陆闻嘉性格刻板保守，即便和她待了很久，他大多时候也拘谨得不知道什么叫主动。
某一瞬间，她甚至在想避|孕|套是不是还有别的作用，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
温热的鸡汤透着淡淡的香气，刺激干涸的味蕾，是熟悉的鲜甜，陆闻嘉帮她夹块酱茄子进碗里，季柠硬着头皮，说声谢谢。
不管陆闻嘉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于季柠而言，终归不想和他有太多牵扯。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埋在心底最好。
她低着头，卷起的睫毛很长，眸中有些奇怪的不安。
陆闻嘉慢慢低下头，喝了口汤后，又慢慢抬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和季柠一起吃饭。
季柠感觉得到陆闻嘉在看她，她微微咬勺子，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只能忽略他的视线，心想待会一定要找堂哥告状。
她的头发落下，陆闻嘉伸手，自然把她的头发撩到微热的耳后，“学校放暑假，高三的放五天，后天回来。我带你回去看看？那间画室改了，现在是老师办公室。”
季柠手一抖，汤勺突然掉进碗里，发出一声轻响。
陆闻嘉皱眉问：“烫吗？”
季柠轻咳一声，摇头说：“还好，最近事情真的太多，去不了。那地方挺好的。”视野宽阔。
季柠爷爷是学校股东，专门给了她一间画室发展爱好，那间画室地方好，还能看见办公区的楼梯。而傅灵那时候喜欢在学校把附加作业写完，到老师办公区交完后再回家。
陆闻嘉经常在门外等季柠，但他只是为了看傅灵一眼。
没人想得到，但这不是最难堪的。
——季柠发育早，肤色凝白，前挺后翘，学校白衬衫的扣子总被绷紧，腰细可握。
她在画室里不干正事时，整天往他怀里钻，只会环着他的脖颈仰头委屈叫陆闻嘉，让他不要逼着自己学习。
等陆闻嘉无奈低头，她又会踮起脚尖，任温馨的阳光安静洒在他们身上。
他的初吻在她这里，第一次深吻交在她身上，连离心脏的最近第二颗纽扣，她也解开过。
可他有喜欢的女孩子。
季柠觉得自己太缺心眼，她怕家里反对，特地和陆闻嘉强调无数次他们不是在交往。那时的他嘴微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没有反对，这已经表明他的态度，偏偏自己没眼力见，总缠着他。
她拿起筷子，低头扒拉两口饭，耳垂微红，希望陆闻嘉不要和她谈以前的事。
陆闻嘉给她夹菜进碗里，季柠顿了顿，心觉太亲近了，没敢吃，但也不好做得太明显，刚要说一句吃饱了，陆闻嘉就开口说：“我胃不好，吃得不多，今天做了两人份，你多吃点。”
季柠微微抬头，有些惊讶。陆闻嘉家境不好，所以他格外注重身体，怕花钱看病，吃饭按时吃，还天天监督她，锻炼也不缺席，胃怎么出问题了？
陆闻嘉看出她的疑惑，说：“以前不注意，喝了点酒。”
这得喝多少才能喝出胃病来？
季柠皱了皱眉，她迟疑了一会儿，想问一句傅灵怎么不管管，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你爸爸没和你住吗？”
傅灵没和他一起说得过去，但他爸爸那种性子，不太可能不占便宜。
“他前几年喝多走路，没看楼梯，摔没了。”陆闻嘉没大反应，“我一个人住。”
问错话了。
季柠沉默了会，道：“……抱歉。”
陆闻嘉妈妈走得早，他爸爸是唯一的亲人。
“没事，过去很久了。”陆闻嘉给她又盛碗汤，和她聊起来，“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学习方面有问题吗？”
他就像一个许久未见老朋友，没让季柠感觉到任何生疏。她以为自己再次见到陆闻嘉时会无话可说，没想到一切都这么自然。
说来季柠成绩还是陆闻嘉给提上去的，他是年级第一，免费给她补习两年，季柠成绩突突进步，年底还得了几次夸奖。就算陆闻嘉不喜欢她，季柠也不算亏。
他把碗放她旁边，修长的手指在温暖的灯光下泛白，指尖干净。
陆闻嘉以前就习惯帮她做这些小事，但现在的季柠哪哪都不舒服，只好道：“还可以。”
“交的男友怎么样？怎么分手的？”
“和平分手，”季柠埋头吃饭，“他人挺好的，这几年对我都不错，只是我们性格不合。”
陆闻嘉点了下头，直白问：“那你们做|过|爱吗？”
季柠被咽住了，猛咳好几声，脸都红了，她震惊望向陆闻嘉。
这个词以前季柠用来调|戏他，她只是喜欢看他一本正经脸红。
季柠低头扒口饭，违心撒了谎，“做过几次。”
输人不输阵，陆闻嘉性格比较守纪律，但季柠高中就知道他那方面特别旺盛，经常闹出尴尬，没真正跨过线，只是他克制力强。
陆闻嘉顿了顿，他嗯了一声，把筷子放下，“分了也好，要是没有结婚的打算，婚前性|行|为不安全。”
季柠微微尴尬，不好说什么，一顿饭在平静的交谈中结束。
高层落地窗外黑漆漆一片，陆闻嘉家里有很多书，中英文分开放。几本暗黑色的刑侦小说摆在书架上，还没拆封，书的四周还有各种犯案事记，几张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血腥照片让人瘆得慌。
季柠准备走的时候，陆闻嘉已经把客房收拾出来，还准备了条新毛巾给她，弄得季柠有些手足无措。
“一晚而已，你家就在楼下，晚上跑出去大清早又回来，浪费时间，”他顺手把季柠的包放下，“今天最好别洗澡，用水擦擦身体，我去收拾饭厅。”
“我……”
陆闻嘉看了眼表，打断季柠的话，“快八点了，十点前睡觉，别熬夜。”
季柠双手抱毛巾，呆呆站在浴室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面面相觑。
她犹豫了好久，想要离开，又怕自己一走，陆闻嘉就认为自己怕他样，面子抹不开，最后还是进去了。
陆闻嘉的房间是很简单的黑白风，屋子里干干净净，没有脏乱。一瓶安眠药放在床头柜上，电脑开着，里面有季柠手机里收到所有的消息。
整洁的大床上搭件干净的白衬衫，没有太多褶皱，是陆闻嘉出门前换下的，还很干净，沾着他的气息。
他脸色没有变化，拿起这件衣服，搭在臂弯中，把电脑关了后，到浴室敲了敲门。
浴室和大厅中间有个小走廊，灯光淡亮，磨砂玻璃中的拉帘拉起，看不清人影。
“换的衣服我放椅子上，脏衣服你丢进洗衣篓，”陆闻嘉的声音沉着稳重，“我去外面收拾。”
里面应了一声，陆闻嘉把衣服放下后，出去了。
季柠听见掩门的声音，松了口气。她换下的衣服刚才不小心，全掉地上，现在都是湿的，这种情况下，太尴尬了。
热的湿毛巾捂在胸口前，美好的弧度曼妙，长腿细白。
空洗衣篓上搭着她的湿裙子，下午就已经摔脏了，也难为陆闻嘉这种大洁癖忍这么久。
她偷偷开了门，看见陆闻嘉不在外面，洁白的手臂伸出来，轻轻把衣服拿进浴室。
季柠很久没出来，陆闻嘉收拾好屋子后，走过去问：“怎么了？”
季柠的声音有点小，几乎听不见。
陆闻嘉安静了一会儿，才道：“我这里没女人住，也没女装。”
“我衣服掉地上湿了，不能穿，能帮我去借一套吗？”季柠声音还是很小，“还有……还有里面的衣服。”
“……都掉地上了？”
“嗯。”她脸微红，季柠没打算换衣服，准备直接穿去酒店，没想到会不小心。
“先去客房休息，”陆闻嘉说，“我帮你洗，明天就干了。”
季柠脸红得更加厉害，这让她怎么出去？她宁愿和堂嫂闹起来也不会来这边住。
她不回话，陆闻嘉静静站在外面，也没多说，他本来就是少话的人。
季柠为难极了，圆润牙白的指尖都微微泛红起来，她手里抓着陆闻嘉的白衬衫，又看了眼自己的脏衣服，还是没勇气再穿一次。
陆闻嘉还在外面等，不知道过了多久，门从内开了一个小缝，陆闻嘉抬头。
季柠慢慢走出来，脸很红，看得出很尴尬至极。她是想待在里面不出来，但氛围太闷了，她怕陆闻嘉生气。
女人纤长的手指拉住衣服下摆，衬衫堪堪遮住雪白的身子，修长的腿稍稍合拢，膝盖贴创口贴，另一手挡在胸前，扣子紧系。
她的腰很细，面容姣好，诱人的轮廓若隐若现，很性|感，脸却清纯。季柠性格是天生的开朗，胆子大，和谁都交得上朋友，安慰人的时候，也比别人要耐心。
陆闻嘉突然问她：“衣服能手洗吗？”
季柠愣了一下。
陆闻嘉边点头边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说道：“我知道了，夏天热，明天应该就会干，睡一觉再起来换衣服。”
他让季柠去客房休息，又进了浴室，季柠根本来不及拦他。
空调的冷气飕飕，季柠站在浴室外，衬衫下什么也没穿，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她的脸越来越热，整个身体都红起来。
陆闻嘉朝外看了眼，“怎么还在？”
季柠回过神，她看见他大手里的一小团女裤，僵着身体离开，背影像落荒而逃。
陆闻嘉人长得高，衣服又宽又大，味道干净清爽。她也没想过这是他换下没多久的，他有洁癖，不可能拿自己穿过的衣服给别人。
季柠只觉得更加没脸见陆闻嘉。

第4章
淡黄的灯光照亮，房间里摆简单，松软的大床在中间。
季柠纤细的背靠门，不敢回想刚才看见的画面。她深呼吸，忍住心底涌上来的羞耻。
一个晚上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
季柠在这间宽敞的卧室转了转，又打开白色拉门衣柜看了眼，都是男人的东西，没有女人留下的痕迹。
如果下午醒早点就没事了，去酒店不耽误，也不用留在这里吃饭，弄得她现在还有些晕乎乎。
卧室的被单崭新干净，季柠关灯爬上|床，印花的蓝色夏凉被盖住她修白的腿，她轻咬润泽透红的下唇，莫名有种不安。
陆闻嘉传统，不太可能做什么，季柠只是怕她哥知道。
她有一个亲生的哥哥，不在国内，但盯她很紧，不喜欢她随随便便的性格。
过了没多久，“咚咚”的敲门声突然传进屋里，打断她的思绪。
“季柠，睡了吗？”陆闻嘉说，“你手机没拿，有人给你发消息。”
季柠微愣，才想起手机忘带进来。
大概是陈姨发的消息，可能是家里有什么事，难道是中途回来了？
“还没。”
她把床头柜上的复古台灯打开，朦|胧的灯光暗淡微弱，微微驱散屋内空寂的黑暗。
门从里打开，季柠细白的手微微按住衬衫衣摆，露出半个身子，不好意思道：“谢谢，刚才忘了。”
陆闻嘉站在门口，视线看向她。
屋里有点暗，季柠的长发轻轻垂下，白皙的面容精致漂亮，水灵灵的眼眸含着歉意，语气也透出生疏。
——如果是以前的，她现在应该笑嘻嘻往他怀里扑，纤细的双手搂住他的腰，仰起头朝他撒娇。
陆闻嘉手里握着她的手机，慢慢递给她。
季柠伸手去接，白皙的手指触及他的手掌，手机纹丝不动，她抬头看他。
陆闻嘉道：“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外厅很宽敞，地板干净，卧室门旁有万年青盆栽，显出少有的活力。明亮柔和的灯光洒下，照出他脸上的俊俏清隽。
可季柠不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她顿了顿，道：“明天再说吧，我有点困。”
陆闻嘉沉默不语，他微垂下眸，颀长的身体直直站在季柠面前。
季柠下意识挺直背，开口道：“什么事，你说。”
话刚出口，她就愣在了原地。
陆闻嘉以前几乎什么都顺着季柠，任她玩任她闹。但在她的学习问题上却很严厉，严厉到即使季柠委屈巴巴地撒娇，被他吻得没有力气，他照旧会抽出时间给她补习，给她画好重点，以至于让她养成了习惯，在他做出这种表情时听他的话。
学习能改变命运，贫穷的少年曾认真告诉她。
他不知道季家的小孙女，即便什么都不做，能得到的东西，也是别人奋斗一辈子都见不到的。
陆闻嘉的视线平和，似乎也发现了。季柠握住衣角的指尖都在发红，她装作不在意，随口寒暄道：“下午睡过了，现在也睡不着，要是说的时间久，就进来坐坐吧。”
她只是想缓解自己的尴尬，会避嫌的正常人都会拒绝，季柠没想到陆闻嘉真的会进来。
季柠忙转头道：“我今天不方便……”
这间卧室宽敞别致，极具现代风的向日葵挂画点缀墙面。虽然没有女人的东西，但看得出住过人，他不是随便留人的类型。
除了傅灵，也没人会过来，季柠头疼，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担心这件事？
陆闻嘉脚步停下来，回头问：“哪不方便？”
哪哪都不方便！他就不会看人眼色吗？
陆闻嘉安静看着季柠，似乎在等她开口。她慢慢冷静下来，这是陆闻嘉的地方，她话也说了出去，再辩解一遍，就好像自己很在乎样。
灯光泛黄，并不亮，季柠没再说话，陆闻嘉走到桌旁，把她的手机放上面。
“短信是陈姨发的，挺久没见她，”陆闻嘉开口，“她说今晚过不来，明早七点到楼下，给你道了歉。”
陈姨以前就是季家的保姆，在季柠上高中时照顾她。而陆闻嘉来季柠家住过一晚上，和陈姨打过照面。
这是件小事，已经过去七年多，季柠没想到他还记得。她圆润的指尖慢慢攥紧衣摆，微微发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一角照到窗下的书桌，陆闻嘉从抽屉里拿出本薄薄的相册，转过身，抬眸说：“你高考后联系不到，毕业相册我就帮你收着，你明天拿回去。”
季柠站在门旁边，心想他也真能保存东西，换做是她，早就不知道放哪了。
“我明天走的时候会带上。”季柠回他一句，“你要说什么？”
陆闻嘉修长的身体靠住沉重的书桌，打开相册，随手翻了两页。
暗淡的灯光下什么明明也看不清，但他一眼就看见里面笑得灿烂的女孩，抱着他的手臂比V，无名指带一个草环戒指。
这张照片是他放进去的。
陆闻嘉抬头，沉声问：“为什么走？”
季柠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他在问的是什么。
她当年实在难堪，只和他发了句再见。
“我爸妈想我了，我也想他们，”季柠漂亮的脸蛋白皙透红，“以前回来是为了陪老人家，爷爷病好转，又没什么事，回去正好。”
陆闻嘉静静注视她，季柠柔|软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其实不擅长在他面前撒谎，陆闻嘉心思敏感，比谁都要注重细节，即使她说谎，没几句话的功夫也会被他戳破。
陆闻嘉把相册放到桌上，身体挺直，修长的长腿慢慢向她迈近。
卧室的门还没关，季柠怵得头皮发麻，往后退了两步，门不小心被掩了一下。她鼻尖冒汗，既想出去又怕被陆闻嘉看低。
她觉得陆闻嘉怪怪的……不会是以为她回来是给他和傅灵添堵吧？
“你放心，我这次回国时间也不会太长，爷爷病要是没事，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
季柠声音越来越低，她靠住门，后背发凉。
陆闻嘉站在她前边，离她很近，她能嗅到男性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那一股淡得几乎闻不到的酒气。
他刚才喝了酒。
季柠有些茫然，虽然刚才听他说过喝酒胃不好，可她是不太信的。
陆闻嘉爸爸经常酗酒打人，陆闻嘉上学时身体很多伤痕，季柠在画室为他涂了好几次药，她没问过这些伤怎么来的，但她知道陆闻嘉讨厌酒。
他又问：“为什么走？”
“爸妈催我……”
他身材削长清瘦，眸色深黑，她躲不开。
季柠的话慢慢停了下来，她微微转过头，避开男人沉闷的呼吸。
习惯是个坏毛病，她少女时期的热情全用在他身上。
季柠低着头，微卷的长发垂在圆润的细肩，再次开口道：“想走就走了，不需要理由。”
漂亮的脸蛋在昏暗下依旧诱人，她的睫毛浓密纤长，唇瓣轻抿，白皙的肌|肤有很淡的香气，是奶香的甜味。
“也是。”
陆闻嘉的身体修长，在灯光下有种怪异的压迫感，长久的淡然死寂在两个人中间蔓延。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季柠率先开口，“那还是明天再聊吧。”
女人穿男人的衬衫，在某方面是情|趣，前挺后翘更显身姿。但季柠是正常人，没有奇怪的癖好，只穿着陆闻嘉的衬衫，让她很尴尬，陆闻嘉的胸膛都已经碰到她的胸。
“五天后有个同学聚会，你应该还在国内，到时我给你打电话，别忘了。”他声音低沉，像奏扬的乐器般富有男人独有的磁性，让人耳朵痒痒。
季柠愣了愣，缓缓抬头，目光和他对视。
他的面庞清俊，鼻梁高挺，薄唇的轮廓好看。陆闻嘉和别人不一样，他智商超群，繁忙的学习中随便抽空参加竞赛也能以绝对优势拿个一等奖，可情商方面，他几乎没有。
同学聚会这种活动，他居然也会去参加？
季柠有刹那的恍惚，她从前是半个颜控，喜欢他那种清隽的脸，喜欢到只是他笑了笑，季柠就开开心心地和他在一起两年。
……陆闻嘉要是早早直白说出来，她也不用哭大半个晚上。
季柠轻轻呼出口气，她是乐观派，没那么大的执念，即便陆闻嘉一直把她蒙在鼓里。
“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季柠说，“到时再告诉你。”
到时直接说没时间，他也不能硬拉她过去。
“最好来一趟，”陆闻嘉退了一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季柠给他让了个位置开门，她的嘴唇微微抿起，刚才还是有些紧张。
陆闻嘉看她一眼，要出去时，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突然问：“你那里……是D杯吗？”
季柠脸倏地红到了耳根，差点咬到舌头，她轻咳了几声，然后说：“问这个干什么？”
“蕾丝被我洗坏了，我会还你一件。”他说，“怕弄错了所以先问一句。”
季柠白皙的脸发热到连句拒绝的回答都卡在喉咙，呆呆看着陆闻嘉走出去。
陆闻嘉当然是知道她的cup，她以前傻愣愣，换衣服都不会刻意避他。
门咔嚓一声被关上。
她红脸沉默了好久，把门反锁，随后给堂哥打了个电话，说了堂嫂的事。
她堂哥一向宠她，知道她一般不会上心这些杂事，除非实在受了委屈。他嗯了一声，说会给她交代。
他要做什么，季柠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心里很闷。
季柠趴在枕头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怪自己以前太黏人，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想和他试试。
等快要入睡，季柠才突然想到陆闻嘉没问她要手机号码。
她迷迷糊糊，心想要了她也不给。

第5章
第二天清晨，外面雾蒙蒙一片，光线稀淡，快要下雨。夏天的A市天气莫测，隔几天就会有场雨。
季柠秀气的小脚轻轻踩地，坐在床边，纤白的手指微微撑额，细致的眉眼间有些疲倦。
她昨晚做了梦，心情不太好。
高中时的陆闻嘉性子略有孤僻，但也不是什么中二的喜欢孤独，班里人和他关系都还行。
他只是怕麻烦，连担任班长的职位，都只是因为他的个人能力很强，老师很看重。
也正因此，季柠被他告白时才会受宠若惊，她几乎没怎么见他笑过。
那支昂贵的钢笔——是陆闻嘉期末考试的奖品，兼季柠的告白礼物，被她细心保存，用精致的礼盒包装好，郑重其事系上少女系的粉色飘带，没舍得用。
没人知道他们那时的关系，季柠家有钱，他们都以为她是花钱请陆闻嘉做家教，给她课后补习提成绩。
季柠从中下等蹿进年级前十，最好一次年级第三，最后再稳定年级前五，在他们高中算得上传奇。有个智商爆表的年级第一辅导，不言而喻。
大概也只有季柠以为他真的喜欢自己，既不好意思又很新鲜，整天|朝|气|蓬|勃围在他身边，笑嘻嘻叫他的名字。
他那种清冷沉默类型，不喜欢她正常。
季柠不觉得错的是她，但……果然还是太丢脸了。
旁边的椅子上放干净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是陆闻嘉的风格，整洁有度，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
季柠轻揉一下肩膀，身上的衬衫皱巴巴，松松垮垮，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
她换衣服时顿了顿，没找到胸衣，看见了压在衣服下面的字条。
陆闻嘉说会还她一件。
季柠脸都红透了，他的强迫症就不能以后再发作吗？坏了又不是不能穿。
宽敞的外厅开暖灯明亮透净，饭厅摆好面包煎蛋。季柠一出来就看见陆闻嘉，她愣了愣，红着脸拘谨后退了一步。
陆闻嘉颀长的身体穿件深色衬衫，长腿挺直，修白的手里拿洁净透明的玻璃杯，在倒热牛奶。
他听见轻微的声响，抬起头来，清隽削瘦的身影挺直，气质卓然，陆闻嘉指了指旁边干净的蓝色牙杯。
季柠惊了惊，这是她公寓里东西，他怎么拿出来的？
“去洗漱，过来吃饭，”陆闻嘉说，“刚才下楼买早饭，正好看见陈姨，我跟她说你昨晚在我家住，你来回麻烦，我就顺路把东西拿了上来。”
季柠哑口无言，她回家后又不打算过来，为什么要来回一趟？
“陈姨来了吗？”季柠问，“我刚好有点事想问问她，我的腿不痛，就不好再打扰你了。”
他怎么还能和陈姨聊起来？陈姨平时又不往这边来。
陆闻嘉好像才想起什么，对季柠说：“忘了跟你说，陈姨大女儿出了点事，她急着去照顾人，把钥匙给了我，你吃完早饭我再给你，陈姨说你总不吃。”
季柠愣了愣，陈姨快五十，脸圆眼睛大，慈眉善目。她早年离异，自己带儿子讨生活，在季家工作很长一段时间。去年儿子考上S市重点大学时，她还专门请了半个月假送他读书，没听过她有女儿。况且把家里的钥匙给陆闻嘉，也太草率了。
陆闻嘉修长的手指摆好干净的碗筷，俊眸抬起，沉稳的视线看向她。
季柠漂亮的脸蛋轻皱起细眉，却什么都没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听他的话去卫生间。
她争不过陆闻嘉，以陆闻嘉固执的性格，不吃完早饭也真不会给她钥匙。
季柠出来后就坐在餐桌旁，纤细的腰肢单手可握，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她脸色红润，只想快些离开。
陆闻嘉打开冰箱门，问：“想吃苹果还是草莓？”
“不用。”
陆闻嘉拿出一袋新鲜的红草莓，在厨房洗干净后放进洁净的碗碟，摆了个叉子，推到她面前。
季柠的双手轻轻合握，放在细白的腿上。
他对人的照顾向来无微不至，季柠本来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季家小公主，高中和他在一起的那两年，除了读书外，几乎什么事都没沾过。
季柠卷长的睫毛在干净漂亮的眼睛下形成浅淡的阴影，只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雾蒙蒙的天空光线并不明亮，她手微微攥紧，不想和陆闻嘉走得太近。
吃完了一顿早饭，陆闻嘉送季柠下楼，他身形颀长，深黑的眸眼看着季柠关上门，才微微合了眼。
他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季柠回到家后，终于松了口气。
她刚才已经和陈姨确认过情况。陈姨女儿家里出了点事，要陈姨过去一趟，她和季柠道了好多歉，说晚上会过来。
季柠这才想起她有个干女儿，叫陈浓，难怪昨天听着熟悉，以前听她提过两句。
她颇为郁闷，却也没说什么。
季柠回家洗了澡，换件干净的衣服，还在吹头发，她堂哥就打来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
季柠是季家这辈唯一的女孩，从小就很得宠，她有两个堂哥，一个亲哥。
离婚的是在公司的大堂哥季知衡，堂嫂叫顾琴，二堂哥现在在B市发展，前天回来过一趟，又赶了回去。
季柠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昨天发生了什么事，穿了条深蓝阔腿长裤，遮住膝盖的创口贴，搭米色露肩长袖，长发微卷。
季家老宅很大，三间大别墅环绕，面前一片绿草地，雇的佣人也不少。
她爷爷几十年前开始创业，眼光毒辣，从房地产起家，后来由于政策变化，及时转向各大产业，早些年就已经遍布全国。
季柠不知道季知衡找她做什么，司机也没说，等她回到家，才发现氛围不太对。
顾琴坐在椅子上，哭得眼睛都肿了，不停地拿纸巾擦眼泪。
沙发上的高大身形淡漠矜贵，季知衡没理会顾琴的哭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翻看公司文件。
季柠叫了声大哥大嫂，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顾琴见到季柠，轻声啜泣。
季知衡抬起头，招手让她到他旁边。他今年快四十，面部轮廓硬朗，英俊不凡，看起来像才刚满三十，是当下小姑娘最喜欢的类型。
季柠硬着头皮走过去，问道：“大哥，出什么事了？”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丢，发出一声响后，季知衡开口道：“你是季家的女孩，顾秘书只是外人，怎么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季柠心想这又不是大事，怎么还闹到是不是一家人？
“以后要是再受欺负，自己先报复回去，忍什么忍？”季知衡说，“看看你这样，我要是什么都不做，你是不是还得继续忍？搬回来。”
季柠算季知衡看着长大，他把人当亲妹妹宠了那么多年，自己都没舍得欺负，也轮不到别人。
季柠讷讷，顾琴忍着眼泪认错道：“是我处理事情不太全面，希望柠柠你不要介意，家里实在忙，我也不知道你昨天没带钥匙。”
“收收你的小心思，季柠的事，用不着你来管。”季知衡淡淡看向顾琴。
顾琴听到了，她咬着嘴唇，流泪点头。
季柠知道季知衡偏好这种喜欢依赖型女人，眼睛里只有他，看着柔柔弱弱的，什么都不太懂，但私下招数多。
听说他外面还养着两个，大家心照不宣，什么都没提。
对于被针对的季柠，这就有点不好说了。
她让佣人去小侄子房间里找钥匙，坐到沙发上说：“我还以为你找我有急事，头发没吹干就过来了，没想到是为这事。我在那边住得挺舒服，刚好还离市中心近，不用搬。”
她没否认顾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季柠不管事，不代表她会任人欺负，她只是没想到季知衡这么当回事，现在这样，搬回来也不太好了，就像要故意破坏别人夫妻关系一样。
季知衡皱了皱眉，“一个人住不安全，要不要再帮你买间位置好点的公寓？”
顾琴忙说：“柠柠很快就出国，没必要买。”
她一直怕季柠抢季家的东西。
“确实不用，我这种三天两头宅家里的，哪有什么不安全？”季柠笑了笑，“爷爷身体好一点了，我待会儿顺路去看他。”
“我给你转点零花钱，要是真闲就去公司上班，”季知衡说，“你哥打电话让我看好你。”
季柠往沙发背一靠，堵住耳朵不听，“不听，我哥就会管我，活该老光棍。”
季知衡摇摇头，才刚要说什么，一个电话突然打进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显示，皱眉拿起文件，“你自己玩，我先回了书房。”
季柠点头。
季知衡边走边接起电话，他稍稍讶然，“答应了？他的工作室不是出了名的难松口？”
季柠在国外，不太了解季知衡这边的工作。她大伯六十多，身体健壮，现在掌季家的权，和她爸爸那边对接。
佣人站在二楼的栏杆旁边，朝下说：“季小姐，我没找到钥匙，你是不是记错了，小安也说没看见。”
季柠一愣，“可能是掉别的地方了，我让陈姨再给我一把。”
顾琴抹眼泪，起身走向季柠：“柠柠，你跟知衡解释解释，他昨晚都没回来，我怎么可能针对你？”
季柠的手机突然震了几下，几条银行短信陆续发过来，她低头看，是季知衡给她转了一百万。
季柠顿了顿，猜到这是他的封口费，大概是不想把事情闹到爷爷那。
爷爷的病发作得太突然，把季家人都吓了一跳，季柠也没那么傻把这事给捅出去。
她晃了晃手机，说：“大嫂，大哥知道的比我清楚，我还要去看爷爷，先走了。”

第6章
季柠在去医院的路上，下起了大雨，雨水打在路边青翠的树叶，扫落扬起的灰尘。
她轻靠后座的真皮座椅，旁边有把伞，车窗外的车流如潮水般行进。雨越下越大，她微微闭上精致的眸眼，又有点困倦。
季知衡说一不二，是十足十的工作狂魔。
当年的顾琴是季家资助的大学生之一，学习成绩拔尖，她读书早，毕业的时候才二十岁。
顾琴和季知衡的助理认识，搞了点人情关系，顺便带点宣传意味，顾琴一毕业就当了季知衡的秘书。
当然，她能成功上位，撬动季知衡这块几年没绯闻的硬石头，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年轻，脸长得可以，会伺候人，还碰上了季知衡婚姻的六年之痒。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谁都不清楚，顾琴胆子够大，季知衡没拒绝，默认了她的小动作。
事情暴露时，季柠以前的嫂子气得半死，闹了很久后终于结束这场因爱情开始的婚姻。
本来以为这事不会有后续，没想到顾琴肚子争气，没两年就生了男孩。孩子是季知衡的儿子，待遇自然不一样。顾琴上不了台面，教人会出问题，孩子大多数时候都是保姆带。
要不是季家在娱乐圈有很大的话语权，记者媒体都不敢得罪，他的绯闻早就传满天。
季柠一个小辈，不好议论这些。而顾琴那种以男人为天的性格，也就耍耍小手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季柠纤白的手指轻揉额头，揉散由心底升上来的烦闷。
不回老宅住，但她也不想和陆闻嘉住同一栋小区里。平时没见到好说，遇到了连打招呼都是件尴尬事，要是撞上傅灵过来，更加不知道做什么。
季柠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她想自己托人找个安静的地方租一个月，离医院近点，还能顺便探望爷爷。
她爷爷下楼梯时突发脑溢血，摔了一跤，在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人是救回来了，不过意识还不太清醒，昏昏沉沉。
司机把季柠送到医院门口，季柠下车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吹拂而来的微风夹杂湿|润的雨气，门口的人来来往往。
季家注重隐私，一般不会让人查到行程。
一个中年女护士手里拿护理病历，领季柠到安静的高级VIP病房外。她是护士长，姓李，专门管季老爷子的事。
李护士长说：“季老刚睡下没多久，还说季小姐你要是来了就直接叫醒他。”
淡淡的消毒水味充斥在鼻尖，门口有两排干净的座椅，走廊宽敞，季柠摇摇头道：“不用吵醒爷爷，就说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他。”
她声音温细，十分悦耳好听，白皙的脸蛋透出淡淡的红润，身材有致，该有的地方翘，该瘦的地方纤细，是典型的大美人，笑起来很讨喜。
李护士长平时见的人多，可像季柠这样的还是少见，不免多说两句，“季老的病已经稳定下来，但还得观察半个月，也就季小姐你常过来。”
“他们都有工作，就我闲着，”季柠笑道，“爷爷没事就行。”
季家不像别家样勾心斗角，季柠爸爸比大伯小十四岁，现在定居国外发展，两兄弟常年不见面，但感情很好。
季柠看了眼手表，不到十二点，她心中叹口气，感觉自己现在是哪都不想去。
天空的乌云还没散去，地上湿漉漉一片的积水，落下的雨水溅出小小的水花。
医院电梯的层数从十八慢慢变到一，季柠和护士长道别，让她有事直接电话通知。
她本来想在外面逛逛，但还是想回家睡一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身体总有种疲倦感，不是很困，是说不清的累。
大概是昨天下午睡了半天，晚上做梦睡不安稳，所以这一天都累得不行。
低奢锃亮的黑车从医院正门拐出去，驶入车流之中，季柠无聊滑着手机屏幕，在逛国内有名的社交网站。
最近有部很火热的刑侦电影，大家都在讨论剧情，季柠不太爱看这些东西，随手划了过去。
季柠轻轻打了个哈欠，乌黑的长发披在雪白的细肩上，遮住精致的耳畔，她有些无所事事。
当年出国太仓促，没留任何一个高中同学的联系方式，找人叙旧不可能，她也不想找。和陆闻嘉有关的人和事，她都不想碰。
季柠在国内只待一个多月，去公司更不像话。也就她亲哥要求高，管她死死，总不让人闲着。
医院离季柠住的飞饰小区有一个小时的距离，他们没遇到堵车，当车缓缓进入小区时，季柠已经睡了过去。
“季小姐，到了，季小姐？”
季柠被惊醒，她茫然揉着眼睛。雨已经停了，平坦的路面旁有被打落的树叶。
是司机在喊她：“季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要不要买点药？”
季柠轻按额头说：“昨晚上睡得不太好，所以今天才有点困，没事，我回去补补觉，王叔你先回去吧。”
“真没事吗？”王叔从后视镜看季柠，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和季总说一声？”
季柠只摇头，推开车门道：“不用，大哥还在忙公司的事。”
她对他说了声谢谢，王叔看她进去之后，朝四周看了眼，这才安心离开。
中午时国外的小季总专门给他打电话，让他注意季小姐的安全，说这边出现了抢劫案。
A市最近在打造文明城市，这种事情处理得很及时，小季总在国外，收到的消息比季总那边还快，也不知道让多少人盯着这边的事。
季柠上电梯时，恰好有两个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起，他们皮鞋干净，手里拿袋文件，一股精英范，要上二十九层。
大概是陆闻嘉的朋友，季柠避开了一点。
他们好像在讨论什么东西，没注意到她，当看见季柠按下二十八时，他们话突然一停，对视一眼，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季柠从他们的视线中看到了八卦两个字，她轻轻皱起细眉，白皙的脸蛋漂亮，他们中的一个人反应过来，礼貌朝她说了声抱歉。
她摇摇头示意没事，但心里觉得怪异。
季柠包里有陈姨的钥匙，下来后就直接回了屋，没在电梯多待。
电梯里的两人面面相觑，都想起陆闻嘉近期打算出国，结果又一通电话取消的事。
虽然没人提过原因，但不少人都知道是他女朋友回国了。
季柠没看见他们的表情，她回屋关上门，换鞋后打底下服务处的电话，问这两个人是谁。
小区里面安保很严，进外人困难，能进来的人一般都有凭证。
但她是季家的人，从小就被教育注意安全，对某些事很敏感，那两个人的视线莫名其妙，她又不认识他们。
服务处知道二十八层住的人不能惹，说了句稍等，随后开始查电脑记录。
季柠放好玻璃杯，从冰箱里拿瓶橙汁饮料，边倒边等他们回复。
“季小姐，他们是陆先生的同事。”那边回复说，“以前来过，您不用担心。”
陆闻嘉的同事？为什么要那样看她？季柠皱着眉，想来想去弄不通，她应了一声，说声谢谢。
阴沉的天空充满奇怪的压抑感，才停没多久的细雨又下起来。季柠喝完手中的饮料，进卧室换衣服，准备睡一觉。
深色的印花窗帘拉上，地板干净，铺着昂贵的地毯。
她换上细吊带睡裙，顺手定了个两点闹钟，放在床头柜上。淡粉的真丝贴身，露出雪|白的肩膀，锁子骨同样精致，长腿细直，白得仿佛泛柔光。
季柠确实是累了，沾枕头没多久就睡了过去，陆闻嘉那里要热闹得多。
但也没热到哪去。
陆闻嘉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翻看合同，来的两个人只是和他说一下事情结果。
虽然觉得可惜，但陆闻嘉都已经答应，也没必要谈。
他们从来到要离开，时间只过去半个小时。
陆闻嘉亲自送他们下楼，这两个人和陆闻嘉同一个大学，是早他几届的法律系学长，头次受到这种待遇，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
陆闻嘉高中时就交了女朋友，出国几年都没有消息，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种事。
他们刚才看见季柠时不太敢确认，也没打算和陆闻嘉说，怕他们间有矛盾。
看陆闻嘉这样，难道和好之后高兴过头了？可他怎么脸上没一点变化？
这两个人不是喜欢讨论老板私事，摊了摊手，没再多想。
……
陆闻嘉斜倚电梯，只有他一个人。电梯墙的冰凉透过薄薄的一层深色衬衫，钻进后背四处，底下铺深色地毯。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滑动手机，里面有个奇怪的定位软件，和他的位置显示重合。
夏天的雨就算下得再大，气温也不会降太多。季柠的夏凉被是天蓝色的，有素净的百合花的图案。
她睡得正香，绵长的呼吸平缓，纤软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润白，放在粉|嫩的脸颊边，睡裙的吊带落下娇圆的肩膀。
雪白的肌|肤性|感又纯洁，几缕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胸间。
手机闪亮一下，突然嗡嗡作响，不停震动。
季柠刚睡着没多久，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耳朵，迷迷糊糊，不知道是谁在给她打电话。
吵闹的铃声让人睡不下去，她伸手去摸手机，嫩|粉的小脸窝在被子中，手指下意识滑向里的绿色接听键，声音低糯，说了句你好。
“是我，”手机里熟悉的声音说，“腿还疼吗？”
季柠睡意尚在，还没反应过来，茫然问了句怎么了。话一出口，她立即醒神，坐了起来。
陆闻嘉把手机给挂了，发了个视频电话给她，季柠没接，愣在原地。

第7章
手机在嗡嗡震动，季柠愣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
她开口问：“你怎么会有我号码？”
季柠心想自己没给过他手机号码，他从哪打来的？
陆闻嘉说：“陈姨没给你留午饭，厨房也没有剩的，她让我给你做一份。”
他这一说季柠也明白了。
她不会做饭，陈姨怕她饿着了，专门找人给她送饭。
季柠刚刚睡醒，没觉得肚子饿，但她确实没吃午饭，回来时太困，没想起来。
她纤软的手指轻揉额头，谁也不知道她和陆闻嘉有过一段奇奇怪怪的关系，陈姨以为他是她同学，这样做很正常。
季柠怎么也不会想到是陆闻嘉主动提起的，她也不可能去问，那段自作多情的关系一直是她高中的阴影。
陆闻嘉性格内敛，从他们认识起就没变过。
季柠高中时是转学生，她接陆闻嘉那支钢笔是在一场期末考试之后，很快就要放暑假，她刚转来半年。
追她的人不少，但她亲哥看得紧，爷爷这边也不许乱来，所以面对喜欢她的人，她一般都会下意识避开。陆闻嘉太过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季柠对陆闻嘉还不算是喜欢，她只是不好意思拒绝他那张好看的脸。
她通红着脸接下那支钢笔，主动和他交换了手机号码。
他有兼职，所以有个便宜手机。
季柠本来是不打算和他联系的，但这是她第一次接别人的告白，新鲜又好奇。
她约陆闻嘉出来玩，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地点也不算多浪漫，在一个新开放的公园。
陆闻嘉比她来得早，他面庞清隽，穿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形站得笔直，绝对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好学生。
她一点也没看出他脸上的犹豫，甚至主动抱住他的手臂，和他十指相扣，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
季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孩，谁都宠着，最会撒娇。
但陆闻嘉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的，他僵硬地走动，季柠更加觉得好玩。
他们在一起才半天，她就已经和他自来熟，两个人牵着的手没分开过，季柠没想过他心中有别的念头。
“陆闻嘉我们去那，陆闻嘉你走慢点……”
她娇憨地叫了他好多次，陆闻嘉脸庞清俊，紧抿住唇，耳根薄红，他一直不敢看她。
这场约会的时间并不长，季柠知道陆闻嘉下午要出去当家教。他们在路口分别，还没等陆闻嘉开始说出想那句话，季柠先不好意思开了口。
她站在他面前，纤细白皙的手臂背在身后，漂亮的小脸粉扑扑，和他说：“陆闻嘉，我觉得还是得说明白，我们不是交往，只是做朋友！我家里人不允许早恋。”
陆闻嘉的反应似乎是松了口气，大概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不用多解释。
再然后，季柠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在他还没反应时，踮脚亲了他的嘴角，陆闻嘉震惊得说不出话。
“明天早上九点见，记得要来。”季柠咳了声，往家里的方向小跑，又转过头，“我在这里等你。”
他站在原地，嘴唇微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时至今日，季柠才隐约猜到，他是让她别走。
之后的事就是一错再错，季柠每天都会兴致冲冲给他打微信视频，和他一起聊天学习，躲着家里人或保姆。
她现在都记得陆闻嘉家里的情况，灯光不亮，模模糊糊，照得干净的墙壁都是一片昏黄。
除了告白那件事外，季柠一直是充满好奇的主动方，可她从没真正弄懂过陆闻嘉在想什么。
在国外那七年，季柠才逐渐明白陆闻嘉帮她补习只是他的补偿。她还不至于看错人，他性子是好的，没有坏心思。
陆闻嘉不想伤害她，于是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把两个人的关系挑明。
可她不知道，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断了很多次。
他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季柠就算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避嫌。
“谢谢，我不饿，”季柠轻轻呼出口气，“麻烦你了，不用做。”
她轻轻环住膝盖，凹凸有致的身材透出性感的魅力，从白色吊带睡衣中透出若隐若现的淡紫色边，中间有条深深的雪白软沟。
陆闻嘉的话顿了一下，说：“我在你家门口，你能出来拿一下吗？”
季柠真的不想吃，“我不饿，你吃吧。”
陆闻嘉道：“季柠，忌三餐不规律。”
季柠皱了皱眉，想要说句辩解的话。
陆闻嘉又再次开口：“要是不吃饭，陈姨会告诉你哥。”
……
陆闻嘉站在门外，面前的门被人从里打开，露出屋里的地毯。
季柠刚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糟糟，她没时间换衣服，穿了件外套，拉链拉到最上，真丝裙摆呈浅杏色。
宽敞的走廊外灯光暖亮，门外的男人颀长清俊，穿着平整的深色衬衫，背脊挺直。
季柠看着陆闻嘉手里那一袋像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蔬菜，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刚才那种语气，她还以为他已经做好了。
“不许和我哥说，”季柠皱眉，“我不会做饭，你拿回去吧。”
“你不饿吗？”
季柠说：“我在外面吃过了。”
他唔了声，绕过季柠走进门，季柠愣了下，连忙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进去，“你干什么？”
陆闻嘉视线看向季柠的手，又抬头看她清澈的眼睛。
季柠莫名有些怵他，白皙的小手慢慢松开，她避开他的目光。
陆闻嘉很敏锐，总是能看穿她是不是在说谎。
他微弯腰，穿上一次性鞋套，直接去厨房。
季柠脑子都糊涂了。
她了解陆闻嘉，知道以他的性格，不会做出背叛别人的事。
他和傅灵的表白很正常，她自己以前都说过他们不是在交往，清清白白。
她问：“陆闻嘉，你到底要做什么？”
厨房里水龙头打开，传来一阵声响，遮盖住季柠的声音。
她走到厨房门口，白腿细长。
光洁的地板映出淡淡的灯光，厨房是欧式构造，和陆闻嘉家里有点像，但他那里的东西要更少一些，很多都已经收起来。
陆闻嘉后背宽厚，劲腰有力，他在洗菜，动作熟练。
“以后陈姨再拜托你，你可以不用管，”季柠深吸口气，“我不太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的话很伤人，但她不想纠缠不清。
陆闻嘉手顿了顿，干净的袖子卷到手肘，“要是还困，就回去睡觉，半小时能做好。”
他没回季柠的话，季柠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闻嘉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他爸爸喜欢喝酒，一喝醉就砸东西，她曾经还在陆闻嘉腹部发现过淤青。
家里什么都缺，所以他几乎什么都会。
受人之托给别人做饭没什么，可他们间不一样。
明明是自己家里，季柠却有些闷得待不下去。她咬唇回了卧室，反锁住门。
她躺回被子里，趴在床上，心里乱如一团理不开的麻线，一种奇怪的猜测突然涌了上来。
不可能，季柠想。
一条短信发了进来，是季知衡发来的。
季知衡知道她闲着没事做，又在家里窝着不出门，干脆给她找了份小工作当消遣。
她脑子乱得头疼，也不再想陆闻嘉的事。
季柠看了一眼季知衡发来的东西，是帮别人设计珍藏本封面。
书她不知道，但这个作家听过，挺有名，她在国外都有同学迷。她不喜欢血腥的，没看过。
季柠发了个问号过去，她一个搞服装设计的，明显不对口。
季知衡只说了句你来，配合宣传。
季柠在国外小有名气，不过大家那是别人给她哥面子，他们以为她是她哥包养的。
她按了按眉心，让自己忘掉和陆闻嘉的尴尬，上网去搜了搜这本书，发现浮在最上面的和季家的纠纷。
季柠愣了愣，重新看一遍季知衡发的东西，确认是同一本书后，点进去浏览。
季知衡三年前看过一个很不错的剧本，因此投资了一部电影，启用大明星大制作，花了两年时间，今年年初播出，前期各界宣传，电影播出之后果然大火。
结果没过多久，电影就爆出丑闻，被人发现用了这本书的后半部分情节，几乎一模一样，一告一个准，捶死在沙滩上。
商人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季家应该会花钱摆平，但这人不是一般出名，什么什么第一，得过不少奖，作品畅销十分惊人，年收入后面好多个零，季柠都看不过来。
他有一个工作室，像狼一样，咬住了就不松口，几乎不管后路，有的是时间和金钱，各方面运转。
出演的明星都是当红的，瞬间开启一场粉黑大战，舆论的火还差点烧到季家，抄袭编剧骂得狗血淋头，甚至还有激进粉丝直接上门骚扰，电影一直没下架，事情现在还没个结果。
以季家的速度，不应该拖这么久，大概是真被人家工作室给牵制住了。
这人也真不是一般厉害。
照季知衡现在的动作，事情可能已经解决了。可她又不是搞这些的，他怎么想到找她？
季柠趴在枕头上，皱眉给他发了一句我试试。

第8章
季柠的卧室依旧是以前的少女风，墙漆成粉色，书桌换了新，地上的毯子暖绒绒，是只浣熊模样。
深色的窗帘遮挡住天空黯淡的光线，季柠回完季知衡消息没多久就又睡了一觉。
等“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时，她才猛然想起陆闻嘉在厨房。
卧室的窗帘拉起，一片昏暗，季柠轻轻揉一下眼睛，打开台灯，脑子还有点迷糊。
暖亮的灯光散在宽敞的大厅，富有情调的小盆景放在横架上，门把手拧动。
陆闻嘉站得笔直，清隽的面孔有淡淡的苍白。
季柠头发翘起几根，红润的脸蛋粉扑扑，像只刚熟透的苹果，漂亮的天鹅颈修白。
陆闻嘉低声说：“给你做好了，就算不爱吃也去吃点，不能挑食，我先回去了。”
他没让季柠尴尬，转身离开，似乎真的只是听陈姨的话来给她做饭。
季柠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朝他道：“刚才的话，对不起，但你以后不用听陈姨的。”
如果她给别人送东西，别人回一句难吃，她也会很伤心。
陆闻嘉脚步微顿，他慢慢扶住旁边冰凉的墙壁，呼吸重了许多。
季柠发觉不太对劲，问他怎么了。
陆闻嘉没回答，他的手按住腹部，似乎很难受。
季柠倏地想起他说过胃不太好的事，她走过去，看他脸色不对，先扶住他，问：“是胃病犯了吗？你身上有药吗？”
陆闻嘉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带。
客厅摆一些富有生活气息的绿植，外面天色昏暗。
季柠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茫然看着他问：“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怎么不早点回去休息？”
陆闻嘉的手搭在季柠纤细的肩膀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脸色苍白得吓人，根本没有力气回她。
他很重，季柠有点撑不住他，她咬着牙，扶他去沙发。
平坦的地面有层地毯，陆闻嘉被绊了下，脚步踉跄，季柠没扶稳，和他一起倒在了沙发边，摔得后背疼。
高大的男人|倒|在季柠身上，他身体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圆软的胸口隐隐作痛。
陆闻嘉似乎很难受，他的手紧紧按在腹部，呼吸又闷又重。
季柠来不及想别的，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以前和陆闻嘉在一起时，他什么都会帮她提前做好。
“陆闻嘉，你的药在哪？闻嘉？能说话吗？”
她的声音带有一种天生的软意，是养尊处优的天真，即便急促得有哭腔，也让人舍不得欺负，只能激起另一种欲|念，无论是青春的少年，还是成熟的男人。
季柠很慌张，陆闻嘉突然咬她的肩膀，她嘶疼一声，稍稍冷静下来。
“我们去医院吧，”季柠忍着肩膀上的疼意，“你忍一忍，我去打个电话。”
陆闻嘉以前那么注重身体，怎么突然就得了这种病？照这样发作，得要半条命。
过了一会儿后，陆闻嘉撑手慢慢坐起来，他背靠沙发，微微曲起条腿，闭着眸，声音低哑道：“用不着，几分钟就过去了。”
季柠肩膀还是疼的，外套都皱起来，她跪坐在他面前，抬手去摸他的额头，冷汗凉凉，又连忙起来去倒热水给他。
“你还好吗？真的不要去医院吗？要我去你家拿药吗？”
“药在茶几上。”陆闻嘉胸膛起伏得厉害，心脏就像要跳出来样，脸色也越来越白。
自然不可能是她家茶几。季柠只能坐在他旁边，从他兜里摸钥匙。他们离得很近，近到陆闻嘉能数清她卷长的睫毛有多少。
但季柠根本没意识到，她的手都是抖的。
她跑上楼，在他屋子里看见一盒胃药。药的旁边有一本季知衡给她发的那本书，季柠愣了下，没放心上，她连忙拿药下去。
等就着热水给他喂下去后，她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陆闻嘉的碎发沾在额上，他轻靠沙发，脸色苍白，嘴唇也在泛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玻璃杯干净透澈，水已经喝了大半杯。
“你每次犯病都这么严重吗？”季柠给他拿出一个毛毯，盖在他身上，又给他拿沙发的枕头垫着腰，“要我给别人打个电话吗？”
季柠坐在地上，双腿修白，看他无力的模样，深呼出口气，她真的被吓到了。
“缓缓就没事了。”陆闻嘉鼻尖有淡淡的清香，他闭眸在休息，声音低哑，“我习惯了。”
都习惯了怎么还不带药？
季柠没什么话说，饿了半天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她微微窘迫，陆闻嘉睁开双眼看向她，哑声说：“饭菜应该快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暖暖的灯光照亮人的眼睛，季柠也才回国没多久，在这边没住多长时间，家里没什么零食。
陆闻嘉手扶沙发，说着就要起来，身上的毯子轻轻滑落，季柠忙扶住他，他身体无力，又压在季柠身上。
季柠细白的双腿相分，坐在厚实的地毯上，膝盖上还有个创口贴，她单手撑地，勉强扶稳陆闻嘉。
陆闻嘉的手臂搭过她的肩膀，额头抵在季柠精致的锁骨上，呼吸又重了些，他头发干净柔|软，看不清表情。
季柠里面穿吊带睡衣，胸口被他呼吸烫|热，她红着脸扶他起来，可他很难受，她又不敢再乱动。
她不明白陆闻嘉哪来的负责心思，陈姨只是让他送饭，又没让他送命。
季柠不好说别的，只好道：“你好好休息吧，我自己会热，要躺一躺吗？”
陆闻嘉不说话，他看起来不舒服，季柠犹豫了一下，白皙的手背轻贴他脸。
他的脸很凉，在冒冷汗。
季柠不明白他的病怎么严重成这样，她没有办法，手放在他劲瘦的腰上，扶住他，又去捡地上的毯子，披在他身上。
早知道就直接催陈姨过来，也不用她一个人瞎应付。她手机没拿，陆闻嘉又不想去医院，难道在这干呆着？
季柠看着时钟，还不到三点。
过了许久后，季柠的腿都有些酸了，她低声问陆闻嘉：“你好点了吗？”
陆闻嘉清隽的脸靠在她圆满的胸口上，软白微微压陷，他的呼吸逐渐平缓起来，像在熟睡。
季柠又叫了他几声，他没应，是真的睡过去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
陆闻嘉是个成年男人，又高又重，身上的肌|肉|硬|邦邦。但他刚刚才疼得连话都说不出，季柠又不敢随便推他。
她小心翼翼移开他的头，陆闻嘉蓦地睁开眼眸看向她。
他面色比刚才好一点，但仍旧很苍白，季柠道：“你去沙发上躺会吧，那里舒服。”
陆闻嘉的手仍然按紧腹部，他开口说：“这几天没怎么吃饭，还以为能忍回去，抱歉。”
季柠皱眉扶他起来，道：“我听说这病折腾人，很难好，你最好让人替你注意。”
陆闻嘉似乎很疲倦，他指了指她的裙子，季柠这才发现自己的睡裙撩到了大|腿|根，淡白的丝边露出来，她脸一红，忙自己按好。
“我身边没有人，”陆闻嘉慢慢站起来，“你去吃饭吧，微波炉热五分钟就够了。”
他身体站不稳，有点摇摇晃晃，坐在沙发上。季柠抬头看他，微微张口，想问句怎么了，声音又卡在喉咙里。
跟她没关系，问了也白问。
“你要吃药吗？”季柠给他推过去，“你以后要是哪不舒服了，可以打陈姨电话，陈姨人很好，会帮你的。”
陆闻嘉手搭在额头上，低声说：“你有体温计吗，我好像发烧了。”
季柠愣了愣，起身去书房找药箱。
优雅的吊兰挂起窗旁，大厅的窗帘半拉开，透出天空的阴沉，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她把药箱放在茶几上，找出体温计和退烧药，递给陆闻嘉。
季柠问：“难受吗？还是去趟医院吧？要不然叫陈姨……”
她的话突然一顿，陆闻嘉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修长的手指骨肉匀称，衬出季柠手的白皙娇小。
陆闻嘉的脸色苍白，他从她手中抽出体温计后，慢慢松开。
“季柠，我没事。”

第9章
体温计上显示37度3，没发烧。
“应该是肚子太难受了，体温正常。”季柠甩了甩，把体温计收起来，又从地上捡起暖和的毛毯，轻轻给他盖上。
昨天才在他家睡一觉，没想到今天礼尚往来了。
陆闻嘉声音微哑，轻道：“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你好好休息。”季柠不知道他是怎么犯的病，但她刚才真的被他吓到了，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她记得陆闻嘉高中时还跑过1500m的第一，因为喝酒闹出胃病，季柠出国七年都没想过。
她在收拾药箱，陆闻嘉也不是多话的，大厅慢慢安静下来，暖亮的灯光照在地上。
季柠见到他本来是尴尬的，折腾这一通后，反倒没了那种奇怪的拘谨。
陆闻嘉似乎真的很疼，他嘴唇都是苍白的，清隽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即便虚弱狼狈，也有种油然而生的卓越气质。
季柠也不知道做什么，只能回卧室，拿出手机查胃病发作后该怎么办，除了万能的热水外，就是吃点热的软食。
她突然想起什么，出来问他：“你吃午饭了吗？”
陆闻嘉闭着眼睛，小幅度摇头，看来是真的难受极了。
季柠也是服了他这种大好人，以前不会拒绝她的自作多情，现在连拒绝陈姨的请求也不会吗？
她把手机放在架子上，去厨房看了看，菜已经凉了，连丝热气都没有。煲里有黏稠香甜的白粥，还是温热的。
“能喝粥吗？先喝点再睡吧。”季柠盛了碗过来，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要通知你朋友吗？”
季柠坐在右边的沙发上，纤直的双腿合拢起来，手放在膝盖上。
陆闻嘉微微睁开漆黑的眼眸，映出季柠窈窕的身影，他的薄唇轻抿，挺鼻笔直，只是摇了摇头。
季柠犹豫了一下，问：“要我喂你吗？”
她和他是有些感情纠葛，但她也没那么心胸狭窄，病人为大，她也是头次见陆闻嘉这么虚弱。
他说：“不必。”
季柠心中悄悄松口气，她也不太想。
陆闻嘉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去拿这碗粥，他的唇色又白了点，连手都是抖的。
季柠连忙接过，让他躺回沙发。
毛毯是深青色的，印着只大兔子。他的呼吸很重，在安静的环境下听着格外不舒服。
季柠没办法，再折腾下去粥都凉了，只能坐在沙发旁边的皮墩上，拿勺子喂他。
陆闻嘉张开口，一口一口喝干净。他的眼眸一直盯着季柠，像墨色的玉，让人看不穿，摸不透。
纤白的手指被白瓷碗衬出细|嫩，季柠视线稍稍移开。
等这碗白粥喝完以后，陆闻嘉朝季柠说了声谢谢。空空的肚子喝完一碗温热的粥，他唇色微湿，看起来终于好了一点。
季柠应他一声，转身把碗放在桌上，又站起来，对他说：“你好好休息，我给陈姨打个电话。”
她绕到沙发后，背对沙发，柔白的手轻拍自己发热的脸。季柠觉得自己现在都忘不了他当年的那场告白，也难怪面对他时心中会有种奇怪的胆怯。
“季柠，”陆闻嘉突然问，“我们还是朋友吗？”
季柠停在原地，乌黑的卷发披在柔弱的细肩上。她的腿很直，细白如玉，软胸绵绵，是别人私下认定的校花。
“班长，”她拿起手机，“我们是同一个班的。”
是同学，仅此而已。
宽敞的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季柠给陈姨打电话，陆闻嘉轻唔了一声，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他回道：“确实。”
……
季柠坐在沙发上，手搭在沙发背，白皙的小脸靠着手臂，淡色的裙摆遮住引人浮想联翩的纤白大腿，脚踝精致。
她昏昏欲睡，却也没打算回卧室。季柠一向心软，不可能把陆闻嘉一个人丢在这里。
有人在帮她盖毯子，他的大手凉丝丝，把她散落的碎发放至耳后，季柠茫然睁开眼，发现陆闻嘉在她面前。
她猛然回神，坐直起来。
陆闻嘉脸色还带点苍白，但已经微微好转，他直起腰，颀长的身体清瘦，仿佛只是怕她着凉。
季柠面上纠结，悄悄把毯子往上拉，问道：“你好些了吗？”
陆闻嘉点头，说：“刚才好像压到你了，疼吗？”
“不疼，”季柠手放在胸前，心虚说，“你以后吃饭规律一点，病发作起来太痛苦了。”
隔着一层毯子，陆闻嘉看不到她的动作，他站得笔直，道：“你以前跑步的时候总说胸口疼得难受，让我揉过之后才舒服点，如果真的疼，不用骗我。”
他的话听着不太对劲，却又因为身上沉稳内敛的清冷让人没敢多想。
季柠缓了好一会才听明白，她脸倏地一红，急忙开口道：“我只是让你揉肩膀。”
高中时无理取闹的行为，怎能到他嘴里就变得见不得人了。
陆闻嘉隽秀的眉眼如画般精致，他静静看着她，问道：“咬得疼吗？”
季柠慢慢转开视线，骗他骗不过，只好不情愿地回了句有点。
陆闻嘉看向她的肩膀。
季柠的手不动声色遮住被他咬过的地方，衣服底下有排浅浅的牙印，没出血印，但整齐有致。
他微弯下腰，宽厚的大手撑住沙发，深黑的眼眸和她对视，季柠清澈的眼睛乱瞟，尴尬极了。
她往后慢慢躲开他的呼吸，他的手伸进毯子里。
柔|软的身体却突然像受到了刺|激，季柠呆呆僵在原地，白里透红的脸颊瞬间像煮熟焖透的红虾子，连话都说不出。
她的手下意识去握住男人手腕，不让他再进一步，毯子微微落下。陆闻嘉任她握紧，下巴靠在她细肩上。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他轻轻说了句话，季柠大脑是懵的，像一锅乱炖的粥。
陆闻嘉从她手中抽出来手，他慢慢直起腰，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复古石英钟，又回头说：“抱歉，怕你不同意。”
季柠的耳根都是薄红的，她恍恍惚惚回过神，连看都不敢看陆闻嘉。
他声音低沉道：“我怕买错了尺寸。”
季柠才想起来他昨晚上说要还她一件衣服。
她手攥得紧紧，深呼口气，不想在陆闻嘉面前丢面子，告诉他：“你不用还我，我有很多。”
季柠还没从他刚刚的举动反应过来，没人比她了解陆闻嘉的被动性，他们在一起那两年，他主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季柠懵然，想不明白，只是因为他想还她一件衣服？
“我们是同学，”陆闻嘉安静看她，“你应该不介意吧？”
这和他们是同学有什么关系？她忍住要出口的话，强迫自己维持冷静，装作不当回事的样子。
“没什么，我和别人经常玩，”季柠拉住毯子，遮严实自己身体，“屋里有点冷，如果你身体没事，回家好好休息。”
……
陆闻嘉并没有久留。
季柠巴不得他早点走，她起来送陆闻嘉离开，他跟她说了句明天早上找她有事。
她哦了一声，在他面前镇定自若，装成是个什么都懂的老手，但她耳朵里什么都没听进去。
陆闻嘉如墨的深眸看向她，他好像什么都看透了，季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
等他走后，她靠着门，捂住通红的脸颊。
季柠浑身都好像沾上了陆闻嘉的气息，他的手很大，手掌心温热，让人没有任何防备，就好像陷入他的陷阱，甚至看不出他是否在说谎。
她高中调戏陆闻嘉时，喜欢趴在他背上，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他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反应，还会拉着她的手，让她安静坐下，皱着眉让她学习。
季柠把空调开低，要去洗澡，没走两步路，门铃声响起。
她看了眼短信，是赶过来的陈姨。
陈姨是个话多的，看见季柠脸红得发烫，吓了一跳，忙问她是不是发烧了。
季柠手背贴着脸，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热。陆闻嘉回去休息了，陈姨，你知道第一医院附近有什么公寓出租吗？我想离那边近一点。”

第10章
陈姨在A市住了很多年，一直想攒钱给儿子买婚房，对房子一类也有研究。
她还真跟季柠说了一个地方，离第一医院很近，走十五分钟就能到，安保很好，就是有点小贵。
出租原因是主人最近出国，时间最少两个月，公寓闲着没人打理，不如租出去。
“这也是别人前几天和我说的。”陈姨在穿围裙，好像在回想事情，又不好明说，“他是个名人，底下有好几套房产，人也信得过。”
季柠应下来，说改日找人去看看。
陈姨去厨房，季柠在浴室里。
淋浴的花洒喷|出直流而下的热水，白蒙蒙的水汽沾在浴室的透明磨砂玻璃上，集成水滴，顺着玻璃纹路慢慢落下。
季柠纤白的手臂轻捂住胸前的软|圆，湿头发垂搭在雪白的细肩，水滴浸着乌黑的头发。
她耳朵还是热的，直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甚至开始想刚才那是不是陆闻嘉。
他惯常会克制自己，道德感极强，不该做的事少做，不能做的事绝对不做。
自己高中时居然能让他破那么多惯例，现在想起来也是奇妙，明明都是一些他连碰都不会碰的事。
她以为他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但他已经变得成熟，深色的衬衫透出禁欲的稳重。
季柠关上水，拿旁边的毛巾擦身体的水，浴巾裹住诱|人的身段，刚及大腿处，她拉帘出来。
浴室外的镜子方方正正，占了半面墙。暖黄的灯光照在四周，地上铺着防滑地毯。
她吹干头发后，在照镜子时又看到细肩上被咬出的牙印，呼出口气后，纤白的手拍了拍红润的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回去换了件衣服。
逃避是她的选择，季柠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以前的一厢情愿，就像她不会去听陆闻嘉和傅灵的事。
陈姨是个多话的，但她作息时间也很稳定，每天七八点就叫季柠睡觉，还像高中一样。
电视在放狗血电视剧，季柠睡不着，后背靠在软皮沙发上，有些无聊。她转身趴着沙发，看向正在擦桌子的陈姨，道：“陈姨，陈浓家出什么事了？”
陈姨脸圆有福气，总是笑呵呵，她说：“她孩子两岁，早上发烧了，家里保姆请假有事，浓浓有工作走不开，我就帮忙送去医院，白天陪着。”
季柠隐约记得自己出国时，陈浓好像上大学没多久，大二还是大三。陈浓爸妈死得早，她一直借住在陈姨家，没想到现在孩子都有两岁大了。
“孩子爸爸也没空吗？”季柠随口问，“现在小孩子身体弱，总得有个在家照顾。”
陈姨叹了口气，“她老公人特别好，追了她几年，浓浓本来不想答应的，是有了孩子才结婚，可惜去世得早，小孩还没出世就得绝症走了，我闲着没事就帮忙看着。”
也难怪陈浓看起来凌厉，一个人带孩子，要是不厉害点，该被人欺负了。
季柠说：“单亲妈妈带小孩是挺难的。”
“可不是，”陈姨卷了卷袖子，“不过温呈知道心疼姐姐，每次放假都会回家帮她看孩子。他照顾得用心，这两孩子天天混在一起，我都觉得孩子脸像他了。”
温呈是陈姨的儿子，今年大二。季柠以前见过他几次，那时他还在上初中，是个成绩前排的优秀学生。
要季柠来说，这小男孩就是一个纯粹的姐控，年纪小陈浓六岁，三句话都离不了浓姐。
陈姨收拾好桌子，又开始拖地。窗外的云层厚重，圆月隐藏在云层中，偶尔露出一丝皎洁的月光。
“孩子大点就好了，”季柠对这些事不了解，“小安才五岁多，自己就会做很多事了。”
“季总管得严，都不让顾秘书离得太近，”陈姨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悄悄跟季柠说，“他在外面包养的一个女人肚子怀了，有四五个月，听说他没让人打掉。”
季知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谁也没打算管，季柠交过男朋友，但也只到牵手拥抱的程度，别的没敢做，她哥盯得紧。
“大哥好像很喜欢孩子，这些私事我不好说。”季柠叹声，“我还是多去看看爷爷。”
陈姨和季柠关系好，开始絮絮叨叨：“你过几年也该结婚生孩子了，别耽误到三四十，到时身体都不健康，别看网络上说那些……”
季柠神情有些安静，听陈姨说完后，她才无奈一笑，道：“我哥都还没结婚，我也不急。”
……
陈姨快九点就要去睡了，季柠也回了卧室。
她回国除了看季老爷子外，也没什么大事做，照她哥的说法，没惹事就已经不错了。
季柠坐在书桌上，给季知衡发条消息，说自己打算租个离医院近的地方。
季知衡似乎还在工作，简短回她：“行，要买下吗？”
季柠回句不用。
她只住一个月，买下来就浪费了。
季知衡一向不会强求她，也没再说什么，让她看好房子后去联系他的助理。
季柠轻撑下巴，纤长的手指微拉开帘，看外面阴沉的天空。城市的高楼大厦挺立冷漠，只有窗户透出温暖的灯明。
她心里总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但那与她无关，所以她没放心上。
季柠放下窗帘，打开手机电话记录，她找到陆闻嘉的那条通讯记录，准备拉黑时，迟疑了一下，选择直接删除。
她听他说过有胃病，但不知道发作起来会这么严重，万一出事找不到人，打到她这又被拉黑，她不太敢细想后果。
季柠把手机放在一旁，趴在桌上，她最不想见陆闻嘉，偏偏他们这两天见到次数，比季家人都要多。
寂静的卧室只有时钟的滴答声，房里的装修风格和以前没什么变化，难免让人回想到过去。
晚上视频学习是他们的约定，除非有事，否则不能缺席。
季柠每天洗完澡后就会躲着陈姨和他视频，先是聊天，然后写作业，季柠偶尔会困得睡着，睡相不安稳。
她只穿条睡裙，他脸皮薄，委婉和她提过一句，让她睡觉时多穿件衣服，别冻着。
季柠郁闷了很久，心觉天不冷，自己穿得已经够多了。等出国好几年，她才反应过来。
即便如此，他们也坚持了两年。
少女总有很多天真的浪漫，因为她真的想见她的小男朋友。
季柠曾经想过结婚的事，和陆闻嘉，她甚至还做过草环戒指，结果显而易见。
所以她抗拒和他相关的所有东西。
他们间的关系，就像一种摆在明面上的羞辱，挥之不去，没人知道她出国时的难受。
她那几天做过了好多个噩梦，每次哭醒时都不敢让爸妈发现，假装迷上了一款游戏，躲在房间里玩大半个月。
要不是她哥那段时间快要回家，她可能会躲更久。季柠羞于和家里人坦白自己失败的初恋，也不想任何[]人看出。
她有点困倦，又不想睡觉，无聊至极。书桌上的闹钟滴滴答答，抽屉里有从陆闻嘉那拿回来的相册。
季柠其实忘了拿，但陆闻嘉就好像知道她会忘记，早早放进她包里。
她轻轻打开抽屉，入眼的就是这本安静平躺的相册，封面素雅，素净的彩带绑了一个松蝴蝶结，像个精致的礼盒。
他这种怎么教都不会的直男，是跟谁学来的少女心？
季柠觉得无所谓，她明天早上还要去医院，不想回忆太多过去。
她红唇微润，细白的手指把抽屉轻推回去，没打算再打开。
季柠的好奇心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她会打开那本相册看看镜头下的自己是什么样。
但她已经没了那种探究心，她也根本想不到，这个礼盒一样的相册，镂空的中部确实藏了个漂亮的小礼盒。
装一枚崭新的戒指。
而陆闻嘉以为她打开了。
之所以没有回应，只是因为她不再喜欢他。

第11章
季柠以前天天赖床起不来，现在也没好到哪去，要不是约了早上去医院，她今天也不一定起得来。
陈姨老年人作息，熬不了夜，每天早上五六点起来打扫卫生，之后再给季柠准备早饭。
季柠知道陈姨和她干女儿关系好，给她放了一天假。
至于季柠想租的那个地方，陈姨也已经帮忙问清楚，在译成小区三栋八层，平时进出严格，还附带一串带各种数字，什么长宽价格水电等等。
季柠趴在枕头上看陈姨发来的消息，略过不重要的部分，去看了眼照片，宽敞明亮，四处都很干净。
这里似乎没怎么住人，不过方便离医院还近，一个月算不错。
她把这条消息转发给季知衡助理，让他尽早联系人，她打算这几天就搬。
季柠扎了个马尾，长长的发尾垂在后背，年轻漂亮的脸蛋像十几岁的小姑娘，精气神十足。
深绿色上衣收住细腰，下摆塞进长裙裙摆，脖颈白皙修长，清新纯净。
她出门前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到楼底下接人。
季柠手里提一个保温盒，里面装陈姨做的粥，打算带过去看老人。她按电梯按钮，等电梯从楼上往下。
电梯叮一声停下来，却不是停在二十八，在上一层，季柠愣愣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退后了一步，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事实就是那么巧。
陆闻嘉见到她时也有些惊讶，他抬起手，看腕表时间，才七点多。
“起这么早？刚想找你。”
电梯里还有一对母子，小孩困巴巴，在揉眼睛，背着书包。
季柠完全没印象陆闻嘉昨天说过要去找她，她身体僵硬，还记得昨天陆闻嘉的动作。
“进来吧。”陆闻嘉却像什么都没发生，“正好一起下去。”
她站在原地，一句不了卡在喉咙里，那个妈妈在翻孩子作业，抬头看向她，又低头看手表，皱了皱眉，似乎在赶时间，暖黄的阳光从玻璃照入宽敞走廊。
季柠不想耽误别人，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回道：“真巧。”
陆闻嘉走近，问她：“你去哪？”
男人清冽的气息在季柠鼻尖萦绕，陆闻嘉拿过她手里的保温盒，骨节分明的大手拎起，她两手一空。
季柠明显感受到后面的视线，连忙拿回来说：“去医院看爷爷，你找我什么事？”
“去医院？”他愣怔片刻，好像有些惊讶。
季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陆闻嘉开口：“我昨天犯病，感觉比以前严重，也想去医院看看，昨天晚上和你说早上找你，就是怕一个人转不过来，所以让你陪我去一趟，你是去第一医院吗？”
季柠茫然，他昨天晚上和她说过吗？
陆闻嘉和她对视，她回过神，纤长的手指微微收紧，委婉拒绝道：“是第一医院，但司机在楼下接我，可能不太好和你一起。”
这事也太巧了，他不会在故意堵她吧？
电梯在一楼停下，那个母亲看出他们两个之间的不对劲，带着孩子先走出去。
季柠跟在他们后面，耳尖薄薄一层红，当陆闻嘉听进去了。
陆闻嘉突然握她纤细的手腕，季柠回头，他眼眸漆黑，皱眉沉声问道：“季柠，我们不是同学吗？”
……
昨天下了一天淅淅沥沥的雨，早晨的空气清爽，鸟鸣虫叫，高大的绿树郁郁葱葱。
王叔是季知衡专门配给季柠的司机，给季家开了十年车，此时的表情有些微妙。
季柠耳边的薄红微热，她怀里抱着保温盒，安全带系了几下没系上。
她微低下头，脖颈白皙，旁边的陆闻嘉伸手过来，把保温盒放一边，又握住她柔白的手腕，轻轻帮她系好。
“不要急。”他的声音低沉如乐器般，离得近些，又有种别样的悦耳。
季柠咳了一声，说：“谢谢。”
陆闻嘉的车坏了，所以他昨天才想找她帮忙，不是她乱想的其他原因。
可季柠依旧不想答应，她只是说不出理由拒绝。
难道说你昨天耍|流|氓摸了我，我不想搭理你？
高中时季柠耍过流氓比他昨天的举动还要过分，她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他们又是同学，这只是一个随手就能做到的小忙。
她余光瞥到王叔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手忙抽出来，解释道：“这是我高中的班长，陆闻嘉，以前帮我补习学习，他要去医院，车坏了，我顺路送他。”
陆闻嘉点头说：“你好，我是季柠同学。”
王叔回了句你好，透过后视镜打量一下。
他知道季柠高中时成绩进步的事，季总还专门给她包个大红包。
说着是同学，但看他们这相处，不太像普通同学，两个人从楼上一起下来，应该是同居的男朋友。
陆闻嘉长得干干净净，直到现在都是很多人都喜欢的好学生样，只不过成熟了点，像个严肃的老师。
王叔犹豫要不要和季知衡说，又想起季柠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不是未成年。
季柠皱着眉道：“王叔，你别到我哥面前乱说，我会生气的。”
王叔明了，他们是想搞地下恋情。他道：“我和对象也是自由恋爱，季小姐放心，我不会说的，不过季小姐，国外的小季总可能会注意，你最好小心点。”
季柠解释说：“我们真的只是同学。”
王叔不是闹腾的小辈，明白点头，应了句同学好，他对季柠这种欲盖弥彰最清楚不过，两个人关系明显就不一样。
陆闻嘉没什么反应，季柠知道他不喜欢应付这种场合，还想再解释几句时，见他表情淡淡，也就闭了口。
说多了，就像她很在意一样，她只不过是顺路送他去医院。
发动机引擎启动嗡嗡声响起，地上的落叶被慢慢滚动的车轮压过。王叔安静不做声，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把注意力从后座的两个人身上移开。
车窗打开，温暖的晨阳照进室内，拂过脸颊的凉风清爽舒服，干净的豪车内没多余的装饰品。
去医院的路有一个小时，路上有点小堵车。
季柠为了看季老爷子，起得早，没睡饱，车上一直在打瞌睡。她下意识避着陆闻嘉，要睡过去时头磕到车窗侧，突然惊醒。
陆闻嘉沉声问：“困吗？”
季柠揉了下眼睛，又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他们遇到早高峰，现在堵在路上，季柠关了车窗，闭眼靠着背椅。
陆闻嘉看着她，又转向车窗外如般流水过去的高楼建筑，眸中混着看不透的一团墨色，A市的繁华有一半靠季家，季柠是季家唯一的女孩，说句小公主，并不过分。
没几个人查到她的位置，她哥哥很厉害，把她护得很好。
道路平坦，红灯止步，王叔从后视镜瞥见陆闻嘉的脸，他皱了皱眉，直觉这个年轻人不像他表现出来那么单纯。
陆闻嘉肩膀微重，他顿了一下，转过头，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他身上，软|胸|贴着他。
季柠睡姿不安分，现在也没变。
陆闻嘉的手轻扶她的下巴，让她靠得舒服些，动作熟稔又自然，像做过很多遍。
他微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拨了拨她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卷长黑浓，唇上的口红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白净。
陆闻嘉知道王叔在看他，他慢慢抬头，朝王叔不好意思说：“昨天晚上闹她，没睡好。”
他没说谎，昨天确实吵到她了，王叔神情更加奇特。
要不是同居，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没睡好？这个闹，难不成是在床上那个的意思？
王叔这下还真不敢和季柠哥哥说了，成年人的事，他去告密，谁也得不到好处。
快到医院时，季柠迷迷糊糊发现自己睡在陆闻嘉宽厚的肩膀上，他轻闭眼睛，似乎也睡着了。
她吓了一跳，抬头就撞到他光|滑的下巴，陆闻嘉眉眼微微皱起，也醒了过来。
“你没事吧。”季柠连忙问，“我不是故意的。”
她力气不大，陆闻嘉也不是很疼，他按住她的手，放在腿上，摇头道：“没事，快到医院了。”
季柠没注意，陆闻嘉又自然松开，拿出手机打电话，和别人说他快到了。
王叔都看在眼里，他把车开进医院，觉得麻烦了。
他们两个的相处虽然有点怪，但看得出很熟悉对方，关系应该相当不错。
要是季柠被骗，季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季柠是去看老人家，顺路载陆闻嘉，不可能陪他去看病。
陆闻嘉似乎也没打算要她陪，他和季柠去的地方不一样，先下了车，和她说：“我有朋友在这附近住，待会回去会让他送我，我先走了。”
季柠脸还是红的，心中悄悄呼出口气，她点头道：“嗯，再见。”
陆闻嘉站在拐角处，看着他们离开后，又打了个电话，边走边说自己很快就到，他没进医院。
王叔犹豫问一句季柠：“季小姐，你这位同学是做什么的？要不然还是和季总说一声吧？”
交男朋友不是小事，同居更加，季家长辈都比较保守。
季柠提着保温盒，奇怪道：“跟我哥说他做什么？王叔，你不要和我哥乱说，他们那性格开不起玩笑。”

第12章
季柠爷爷是个老古板，对季柠大伯和爸爸都极其严厉，但对季知衡这些孙辈却是疼爱居多，传说中的隔代亲。
季柠年纪最小，鹅蛋脸粉扑扑，从小说话就奶声奶气，家里最得宠的就是她。
现在没养成坏脾气，也就她亲哥看得严，什么都不让干。
季老爷子知道孙女要过来，早早就醒了。
这层VIP病房能来的人少，他发病的事一直瞒着媒体，怕有人造谣。
季柠惯是会看氛围说话的，知道老人家一个人待着孤独，她把保温盒里的粥拿出来，还没坐下就和他抱怨路上的堵车。
陆闻嘉的事自然没说，她以前就没提过陆闻嘉。
“在家舒服吗？”老人满脸的皱纹显出年龄逝去的老迈，他声音嘶哑，“顾琴那性子没为难你吧？”
他不知道季柠已经搬出去住。
季柠坐在椅子上，笑说：“大哥那么宠我，她想难也难不到。我本来想带小安来的，但大哥给他安排的学业太重了，整天各种补习班。”
季知衡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也就是暴脾气的季老爷子不能接受。
他叹口气道：“知衡也是，以前和小舒结婚我就不同意，后来果然出事了。两个人差距太大，他硬扛着你大伯的压力娶她，我也就由着他。”
季知衡前妻是个小学老师，贤惠懂礼貌，他们结婚时季柠还小，只听过他为了娶她，差点被赶出家门。
世事难料。
顾琴那种身份能嫁进季家，除了有个儿子外，也就是没什么人再干涉季知衡私生活，他们连婚礼都没举办，只是扯了个证，不让孩子成私生子。
季柠无奈说：“说起结婚，爷爷，你都不知道，陈姨昨天和我说了半天结婚生孩子，我才不想结，一个人过多好。”
季老有点困，问了一句：“你国外的男朋友怎么样了？”
“分了，我们性格不太合，”季柠说，“爷爷，我早上实在起不来，打算搬来附近住，这样就可以常来看你了。”
“那几个臭小子整天借口忙事，最多大晚上才跑过来，我还不如回家休息。”
季柠笑了笑道：“二哥可是专门抽时间回来过一趟，他现在一直在忙，大哥也是很多事。”
目前也就只有季柠能常过来，毕竟她手上没什么担子，季知衡给她工作期限也有一个多月，不用着急。
老爷子刚做过手术，老态龙钟的模样已经没了当年在各大财经频道的精气神，但他骨子里是要强的。即使身体疲惫不堪，也依旧强撑着。
季柠也没打扰他休息，只在病房里待了半小时，约下午再过来看他。
李护士长叫住季柠，说院长找她有事。
季柠脚步一顿，猜到院长想说什么，季老爷子一向不喜欢医院的安静，他肯定是闹着要回家。
……
宽敞的马路中央车水马龙，车辆疾驰而过，繁华大街边上，安静的书店亮着暖黄的灯光，长桌旁坐着一些人，有的人在看书，有的在玩手机。
书页翻动声平定人心的纷杂，季柠怀里抱着一个书袋，书袋里好几本书，她付钱从里面出来。
不久前医院院长委婉告诉她季老爷子的病还得住院观察，但他每次醒来都会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有时急了还不吃药，让她帮忙劝劝。
执拗的人说不通，上年纪的老人更加。
和季柠想的一样，她也只能点头应下。
回家一趟麻烦，她查到这边有书店，干脆过来看看是否有她想要的，顺便买几本参考书。
给季知衡惹出麻烦的那本书叫《无治》，主角是一个被杀医生，灵魂进入一个游戏，寻找杀死自己的凶手，剧情跌宕起伏，环环相扣，黑暗异常，也难怪那个编剧会盯上。
那个作家最近似乎有新出的系列新书，激发购买热潮，书早就售光。
季柠没想到早期书都有人抢，她一本都没看见。
她抱着书准备回医院，只能在网上订购一本。书都没看完，画什么也不对劲。
马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季柠边回医院边思考该怎么劝老爷子，才走了没多久，一个电话打进来。
季知衡的助理做事速度快，不到半天就已经和房主谈妥，先让季柠过去看房。
那地方离季柠的位置不远，她往回走十分钟就到了。
房主已经不在这住，在这里看房子的是他朋友。
季知衡的助理姓孙，面相端正，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办事干脆利落，身边带了两个人。
“季小姐，”他带季柠在这间宽敞的公寓里转了转，“我让人查了这附近，治安很好，交通方便，下面有公园和健身房，总体而言没什么大缺陷。”
这有两层，一层是大厅，二楼是卧室，阳台向正阳方，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没什么用过的痕迹。
季柠的书袋放在真皮沙发上，她说：“我就住一个月，要求不高。”
房主朋友说：“你们只住一个月的话，各方面都会贵一点。这其实算是新房，主人不经常来住，东西都是新的，要不然租久一点？我也好让人给你们便宜一点。”
季柠摇头，她一个月后就要出国。
孙助理接过话，继续和房主朋友谈租房合同。
他比季柠懂，季柠也就不掺和这事，她四处走走，又上楼看卧室。
地板干干净净，卧室里有个书柜，季柠刚才就看见了。
里面摆了很多探案集，最前排就是那个作家的系列书，房主大概是个侦探迷。
她顺着书柜往下看，果然在下层看见那本《无治》。
季柠走出来，从楼上往下问：“请问卧室里的书我能拿来看吗？”
房主朋友愣了愣，他眼神有些奇怪。
季柠皱眉，难道不可以？
“可以，”他开口说，“你要是租下来就可以看，只要不弄坏就行，我朋友要是知道你喜欢他的收藏，一定会很高兴，他那人比较喜欢分享。”
季柠回道：“谢谢。”
等季柠再次下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谈好了。季家不小气，房主提的要求虽然高，但这间公寓也确实值得。
房主朋友送他们离开，和季柠说：“季小姐，你明天就可以搬进来住，卫生已经请家政打扫好，你也可以让人明天来一趟，后天再搬。”
季柠点头，孙助理开口说：“明天我会找人过来打扫检查。”
房主朋友从兜里拿出两把钥匙，说：“总共有三把钥匙，房主手上有一把，他出国回不来，你不用担心，这一把给你，另一把我拿着，明天再给你。”
季柠怀里抱着参考书，接过这把钥匙，说了句谢谢。
她走时轻轻皱眉，觉得这个人有点怪怪的。
等他们都离开后，这个房主朋友关上门，摸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给人打了个电话，说：“办好了。”
宽敞的地下停车场白炽灯明亮，灯光照着车身，泛着幽幽的光芒，车上的人嗯了一声。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扣子一颗颗完整系紧，稳重内敛，双眸漆黑。
季柠以为陆闻嘉朋友会送他回去，没想过他在这边有车。
“季知衡对这位漂亮的大小姐真是用心，还专门把孙助理给招来，我都怕人认出我，”那个人倒杯水，“我帮你这么大的忙，记得尽快写下一卷，我老婆脸上笑眯眯，回家一天诅咒你八十回，我儿子都学会骂你了，整天拖拖拖，还有闲心都招季家。”
陆闻嘉打断他：“孙助理没问什么？”
“没有，证上是你爸的名字。”他喝口水，“你也真是玩惯了伎俩，全用你女朋友身上了。”
季柠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孙助理开车送她去医院。

第13章
季柠在医院陪老人陪了一小时，下午回家时已经是四五点。
她回国就没带太多东西，搬出去也不需要花时间整理。
王叔似乎误会了她和陆闻嘉两个人的关系，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季柠头疼，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在外面吃过了，晚上就没让陈姨过来。
或许是陆闻嘉的举动不太对劲，季柠总觉得自己最近容易想多。
当年的事说到底谁也没错，就算他现在没和傅灵在一起，她也没有别的想法，过去的已经过去。
她搬出去的那天下了大暴雨，淅淅沥沥积着水，天空阴沉，A市的夏天一直这样，阴晴不定。
陆闻嘉恰好下楼取东西。
季柠推个小行李箱，看见他时愣了愣。
两个人同乘一辆电梯，陆闻嘉手里拿着伞，颀长的身体站得笔直，他问：“你是搬回家住吗？”
季柠顿了会儿，说：“爷爷一个人不太好，我打算过去陪他。”
陆闻嘉点了下头，季柠觉得自己的话干巴巴，又硬着头皮加了句：“你的病好点了吗？”
“还行，医生让我按时吃饭。”
他语气平淡，季柠也找不到话说，等电梯到一楼后，她才憋出一句话说：“那你平常注意点。”
陆闻嘉唇微抿，静静看着她，他伸手握住季柠的手腕，季柠愣怔片刻。
他帮她推过行李箱，又把伞放进她怀里，道：“外面还在下雨，我送送你。”
季柠回过神来，她忙道：“不用，王叔在外面等我。”
陆闻嘉站在原地看她，身形清瘦，季柠被他看得不知所措，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半圈，吞进肚子里。
他也没说其他的话，长腿迈开，推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季柠实在不明白他哪来的好心，连这点小忙都要帮？
她觉得以前的自己也太厉害了，竟然能陆闻嘉熟悉起来，她现在见到他就莫名怵。
冰凉的雨水从上滴下，就像断了线的圆珠，汇成一道长且透的雨帘，在地上溅出晶莹的水珠，一辆黑车慢慢停在门口，后备箱打开。
陆闻嘉手臂有劲，淋雨帮季柠把行李箱放进去。季柠连忙打伞跟上，他前几天才犯了胃病，要是淋雨感冒了肯定不好。
雨下得大，才一会儿功夫陆闻嘉肩膀就淋湿了，微透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肌|肉，季柠尽量举高点。
黑色伞尖流下的雨水落到他手臂上，季柠说：“你身体不好，快回去。”
陆闻嘉没说话，把后备箱关上，雨珠从他指尖落下，季柠拉着他的手要往回走，她皱着眉，心想这人怎么回事？难怪会得上胃病，完全不注意身体。
他叫了一声季柠，季柠回头。
陆闻嘉把她拉到怀里，呼吸的温热吐在她微凉的耳边，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她。
他低垂眸眼，看不懂在想什么。
季柠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松了手，薄唇蹭过她细腻白皙的脸颊上。
陆闻嘉抽出她手里的伞，他打开车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沾着雨水，推她进去。
雨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季柠扶着车门，抬头茫然看他。
“季柠，”陆闻嘉微弯腰，又抱了一下她，“后天的同学聚会你别忘了。”
他眼睛很深邃，与人对视时，就仿佛能把人的心思看透，而别人根本看不清他想做什么。某一瞬间，季柠甚至以为他的举止，只是普通同学间的道别。
陆闻嘉关上车门，和她挥了挥手，撑伞回到屋檐下。
他抱了自己两次。
季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漂亮的小脸倏然涨得红扑扑，像能出水儿一样，嘴唇都是润红的。
她手背发凉，贴着热得发红的脸，心想他到底要干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王叔把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他虽然不明白季柠为什么要搬走，但他们关系不一般，这是肯定的了。
季柠抬头看向前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王叔，红着脸道：“我和他只是同学。”
王叔心知肚明样：“我没误会。”
她觉得事情越来越解释不清了。
……
陆闻嘉送她那件事是个小插曲，虽然让季柠脸都快要红透了。
明明和高中是同一个人，但他又好像变了很多。
她尽量让自己忽视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
季柠新搬过去的那个离医院很近，附近也有商场，饭店餐馆也不少，十分便利。
A市接连下了两天雨，季柠除了去医院外，都不怎么出去，花了一天时间在家啃完参考资料。
陈姨每天来给她打扫做中晚饭，不和她住一起，因为陈姨儿子回来了。
他在大学很优秀，大二就跟着导师做项目，今年暑假提前完成，回来得也早。
季柠每天都会去看季老爷子，其他时间就在房间里看书找灵感。
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叫封知的作家，人家能火到国外都是有原因的。
书中思路清晰，每处伏笔都扣在一起，揭穿时才让人恍然大悟，不同于现在世面上那些烂大街的套路。
季柠熬到了半夜看完后才恋恋不舍地去睡觉。
这里的卧室宽敞，大床又大又软和，干净的被子有淡淡的清香，崭新整洁。
关上灯后，四处的幽深黑暗有一种怪异的陌生感，窗帘没拉紧，皎洁的月光透入玻璃泄进来。
季柠刚看完一本恐怖刑侦题材的书，不由自主想起书中的氛围，漆黑的环境渲染惊怕。
她蜷缩在床上，手心全是冷汗，真丝吊带睡衣贴身柔|软，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木质地板上好像有人在走路，但仔细一听，又什么都没有，更加吓人。
季柠把头闷在被子里，大夏天地热着自己，不敢伸手去开灯，一晚上没睡好。
她怕这些恐怖的东西，以前都不会接触，没想到才看了一本，就做了整整一晚上的噩梦。
季柠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八点半，她浑身都是热出来的汗，连乌黑的长发都黏在白皙的脸颊上，睡衣堪堪遮住胸前的白|软。
她立即给陈姨打电话，想让陈姨过来这里住。
这间公寓方便宽大，但她一个人住，有点吓人。
可电话中响起的声音是很干净的男人声，是陈姨儿子温呈。
他说陈姨带小孩出去了。
季柠顿了顿，陈姨对她很好，她也没那么厚脸皮现在让陈姨回来。
她挂了电话后，有些后悔了，自己不应该答应季知衡。
季柠心惊胆战，转头看着书柜里那一堆书，有点不太敢在卧室睡觉。
她拉开印花窗帘，久违的曦阳暖融融，让人从心底就涌上安定。今天是个大晴天，没有雨。
季柠纤白的指尖轻揉额头，深呼一口气，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睡出一身汗，只能去淋浴，水汽雾蒙蒙凝集成珠，书中的某个场面一闪而过。
“……他盯着地上混杂的血水，慢慢抬起头……”
季柠后背发凉。
她轻捂胸口，脸色微白，吓得赶紧出来，就好像有人在盯着她。
季柠肩上的牙印早就消下去了，虽然有点疼，但陆闻嘉咬得不重。
季柠知道是自己的错觉，但她依旧不想在家里待着。心想自己早上去医院，下午去书咖，晚上再问问陈姨，一天也就过去了。
她穿条清新的水墨色吊带长裙，细肩上搭系带，紧束住腰，显出高挑完美的身材比例，换鞋打算出门。
陆闻嘉突然给她发了消息：“你晚上有空吗？定在第一医院附近的成安酒店，不太清楚你住哪，但应该离你很近，下午六点，来吗？”
是离她很近，走十分钟就到了。
季柠犹豫了一会儿，她不打算再见陆闻嘉，但她也不想一个人在租的房子里遇鬼。
她迟疑许久，回了一个去。

第14章
早晨的空气清凉湿润，季柠给陆闻嘉发出消息后又有点后悔了。
她总觉得陆闻嘉知道她在想什么，就好像以前一样，即便她什么都不想做，他最后也能让她鼓起劲来。
陈姨来给季柠做午饭，圆圆的脸全是乐呵呵的笑，她独自一个人把儿子牵扯大，现在儿子孝顺懂事，她也没什么烦恼。
“小年轻就是精力多，还爱上健身了，每天早起跑步。我今天起早带孩子，温呈都已经跑完步回来，连早饭都买好了。”陈姨拖地的动作顿了顿。，“说起早饭，柠柠，你是不是又没吃？”
季柠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墨色长裙遮住修白的长腿，她的腰很细，雪白的细肩露出圆润漂亮，软沟深深。
她手里握着笔，说：“我早上没胃口，不想吃东西。”
陈姨又开始念起来：“早饭再少也得吃一点，得病可不是小事……”
季柠边听她说话边画画，茶几摆电脑。她刚从医院回来，趁着家里有人赶紧把灵感记录下来。
陈姨和季柠关系很好，把她当半个女儿，说起话来也不藏藏掩掩。她儿子回家显然让她很高兴，连话都多了一些。
季柠心中犹豫，怕一个人待着，又不想打破别人一家囤聚，两相抉择，最后良心略胜一筹。
她呼出口气，抬头道：“陈姨，我晚上有个同学聚餐，你可以不用过来，家里好好聚一聚。”
她已经很久没见班上的同学，大不了在外面待一宿，等明晚再让陈姨过来。
宽敞的大厅吹着空调，温度适宜，四处摆放的装饰干净。
“闻嘉也一起吗？”陈姨扶了扶腰，“他最近好像有事耽误，不打算出国，应该有时间去。”
她似乎还有话想说，张了张口又闭上，陆闻嘉让她别说。
季柠愣了愣，没看出她的异样，只是心想他怎么也打算出国？她没放心上，只道：“他也去，就在附近的成安酒店，离我很近。”
她揉了揉额头，心想季知衡下次再找她，她肯定不接，自己就算再闲也不想被吓。
季柠从小到大就没看过几部恐怖片。
……
季柠高考完就出国，没和任何人道别。七年的时间很长，长到季柠都已经忘记了大部分人的长相名字。
那本同学相册她没带过来，也没时间回去拿。
所以陆闻嘉打电话说来接她时，她只是迟疑了片刻，没拒绝。
季柠只记得一两个人的名字，但对不上谁是谁。
她没让陆闻嘉到小区接她，和他约在酒店门口见面。
陆闻嘉应她一声。
季柠心中稍稍疑惑了会，从他提有同学聚会开始，他就好像确信她一定会去。
她之所以会过来是因为她怕，难道他早就预料到了？
没可能。
陆闻嘉比她早到几分钟，他依旧穿得干干净净，笔直的身形清瘦颀长，好看的眉眼像画出来的，脸比很多明星都帅气，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季柠一直都知道他这张脸的俊气，她高中那么快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也有一层颜控的原因。
她哥哥都很英俊，但陆闻嘉依旧让她眼前一亮。
六点天还没黑，太阳正准备下山。陆闻嘉看见季柠，朝她招手，季柠小跑上前道：“抱歉，我来迟了。”
她穿着高跟鞋，手拎个小包装钥匙。
“还有十分钟，”他看眼手表，“这个聚会每年暑假都有，大家都认识，你应该不记得人。”
季柠有点不好意思，她点了点头。
陆闻嘉一向能看透她在想什么。
她其实有些惊讶，没想到陆闻嘉还会参加这种社交活动，能来一年就不错了，他还每年都来？
就算换做是她，也不太可能经常来。要不是昨天看的东西太恐怖，她今天也不会在这。
季柠现在都想不明白季知衡怎么会把事情推给她做，就算她再闲，这事也不该她一个服装设计师来。
陆闻嘉知道季柠有些紧张，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上电梯时，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握住她时掌心暖和。季柠愣然抬头看他，陆闻嘉开口道：“你在紧张。”
她收回手，红着脸说：“我没有。”
季柠仍然穿着早上那条水墨色的吊带长裙，细带紧系，纤白的脖颈戴条玫瑰花项链，精致细腻。
虽说这是场同学聚会，但能来的人其实也不是很多，他们班上总共有三十人，今天来了十三个。
季柠高中时在班上是最能闹的，但七年未见，看着这些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脸庞，她感觉谁也不认识。
宽敞的包间里有好几张桌子，沙发面前的茶几摆满各样的零食，电视机打开，吵吵闹闹。
“季柠，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冯柔，”有个女生凑到她面前捏她的脸，“稀奇啊稀奇啊，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这个没心没肺的。”
季柠依稀有印象……但她不记得了。
陆闻嘉帮她拉开椅子，大手按着季柠的细肩，让她坐下，对冯柔说：“她回国不久，时差刚倒好。”
季柠身体微微僵硬，陆闻嘉的掌温透过肩膀传到身体四处。
冯柔双手抱着季柠，坐在她旁边唉声叹气，“季柠，那你还记得那年你抄我作业的事吗？”
她一提这件事，季柠就想起来了。
那时季柠刚转学过来，和陆闻嘉并不熟，但和班上的同学打得火热。有次周一早上发现忘记写作业，抄了冯柔的，抄得太快，还顺便把名字给抄上了。
班主任知道她是季家的，直接找了校长，校长又找了孙助理，最后她哥远隔重洋给她打了个电话，从此以后季柠就没再敢抄作业。
后面几个人陆续过来，冯柔给季柠介绍。
她指着一个胖实的男人说：“萧虎成，我们高中的卫生委员，请我们班女生喝了三年的饮料，以前跑太快骨折过，记得吧。”
季柠讶然，她记得卫生委员是个瘦皮干。
萧虎成身形很壮实，在一旁坐下，遗憾说：“你当年怎么出国那么快，我还想跟你表白，结果你人影都没看到。”
季柠很漂亮，身材瞩目，高中时喜欢她的人就很多。但年纪第一的校草在她身边辅导学习，有这个对比，也没人敢去跟她告白。
冯柔瞪他一眼说：“结婚的人没权利说这句话，你老婆待会就到……不过季柠，你以前为什么出国？”
季柠顿了顿，道：“爸妈那里有点事。”
陆闻嘉看向她，又收回视线。
冯柔比季柠大一岁，她们俩在班上是最能闹腾的，以前关系就好。季柠身体软乎乎，班上的女生都喜欢捏她的脸。
她又给季柠说了几个人，季柠虽然不太记得，但还有些印象。这些是班上学习中等的，季柠成绩上去后，他们经常来问季柠问题。
还有些是同学家属，季柠也和人打个招呼。
等服务员过来上菜后，冯柔才坐回自己的位置，她感慨说：“季柠，你变淑女了。”
他们高中时班级氛围很好，季柠转来没多久就融入进去，现在也一样，季柠笑了笑说：“我哥一直管着。”
“你哥可真是十足的妹控，从高中管到现在，”冯柔摇头，“没想到今年你和陆闻嘉都过来，以前你们可都没来过，早知道我就推迟一下时间。反正地点都临时改了，让来的人多一点也好，我们好几年没见了。”
她说改地点的时候偷偷看了眼陆闻嘉，陆闻嘉没说话。
季柠也奇怪看向陆闻嘉，他以前也没来过吗？
陆闻嘉察觉季柠的视线，转头看她，问：“怎么了？”
季柠回神：“没什么。”
陆闻嘉只是告诉她有同学聚会这回事，又没说他来过。
季柠微微郁闷了一下，她刚才以为他参加过很多次，所以才想和他一起进来减少尴尬，没想到他也是第一次。
冯柔和萧虎成给他们倒上酒，陆闻嘉说不用，他前几天刚犯的胃病，他们也就没强求。
季柠本来以为自己在这儿会特别尴尬，没想到冯柔和萧虎成两个人十分能说，聚会的氛围热热闹闹，连季柠也喝了酒。
而陆闻嘉在帮季柠夹菜。
“季柠，你们两个是不是要结婚？”冯柔撑着头，视线在她和陆闻嘉身边转，“你们高中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们是不是一直都有联系？”
酒气上头，季柠脸红润，眼眸水汪汪，她酒量一般，但也不是醉了，只是脑袋晕乎乎。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冯柔从哪来的结论。
陆闻嘉抬头看向冯柔，漆黑的眸色让人有点害怕，冯柔身体一僵，连忙转了话题，说：“今天是老同学见面，萧大老板是不是要意思意思？”
萧虎成家里有个大啤酒厂，也算是富二代，他老婆防人防得严，来参加同学聚会也是怕他偷腥。
他出手一向阔绰，当即就说他买单。
季柠看着他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醉了。
她看见萧虎成说完话后，表情狰狞了一下，似乎被他老婆掐了肉。
一桌子的人都是豪放的，个个抢着买单，酒也喝了不少，只有陆闻嘉因为胃病，没怎么动筷子。
在一堆喝酒猜拳的人当中，他显得格外安静。季柠还不至于醉，她只是感觉大家都变了好多。
期间冯柔出去上了个厕所，没多久后，萧虎成喝多了，和他老婆说了句出去吐会，也随之出去。
陆闻嘉拿过季柠面前的酒杯，给她倒杯温热的白开水，说：“不许再喝。”
季柠轻扶额头，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擅长喝酒。
酒店的灯光温馨暖黄，桌布浅杏，服务员进来上了几次菜。
冯柔回来时口红没了，脸蛋变得更水润，陆闻嘉看她一眼，她心虚坐回去，一会儿后萧虎成也回来了。
有的人拿麦克风在唱歌，季柠坐在沙发上醒酒，她闭着眼睛，轻靠陆闻嘉，听他们热闹非凡的歌声，空调的冷气呼呼吹。
等这场同学聚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季柠没喝太多酒，一顿饭下来也醒神了。
有几个人喝得走不动，萧虎成豪爽地在这儿开了几间房。
——要不是他老婆也醉了，他可能要被削。
季柠开始打算在外面待一宿，现在只想回去睡觉。她打了个哈欠，没想到大家这么能喝。
全程下来，也只有陆闻嘉滴酒未沾。

第15章
夏天的晚上凉爽，皎洁的月光与马路上的车灯混在一起。
季柠虽说酒醒了一些，但脑子发晕，还被椅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闻嘉轻扶她，拿着她的包。包间里还没完全醉的也只剩下冯柔，萧虎成和他老婆都已经靠着座椅睡过去。
冯柔一身酒气，打哈欠问：“你们是要走了吗？”
她酒量大，几乎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喝趴下了。
季柠脑子微微晕眩，刚要开口，陆闻嘉就回道：“季柠家很近，我送她回去。”
她抬头看陆闻嘉，陆闻嘉还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
酒店的包间很宽敞，有人醉得不行，直接趴沙发上呼呼大睡。带家属来的还好，可以打车回去。
冯柔明了地比个OK，她以为季柠和陆闻嘉是男女朋友，毕竟这两人今天还是一起来的。
陆闻嘉说季柠要过来，又找她换地点时，她就猜到他们关系不一般。
高中时这两人就整天黏在一起，高三那年有人看不惯，匿名写信举报他们早恋。
季柠家里有背景，班主任没找她，找了陆闻嘉，结果发现所谓的情书是一堆陆闻嘉总结的复习资料。
不过季柠不知道，冯柔也只是帮老师改作业时听到的，她之后还被陆闻嘉警告了，谁也没敢说。
季柠脸皮又厚又薄，厚的是什么事都敢做，薄的是一羞耻就退缩。
好学生总是有特权，季柠高三的成绩已经非常好，陆闻嘉教出了成绩，他们也没理由制止。
冯柔送他们到电梯口，摆手和他们说了句再见。
每个人都是晕的，夏夜凉风习习，深夜无人，绕在指尖的微风让人神经清醒。
季柠慢慢走在路上，酒的后劲很大，刚才在酒店里没觉什么，出来就上头。季柠走路都有点不稳，陆闻嘉扶着她，走在她旁边。
她的鞋是新鞋，有些磨脚。
陆闻嘉发现了，他皱了皱眉，让她别动，背起她。
季柠的脸醉得在发热，意识在清醒和模糊的边缘，纤白的手臂垂下，软胸紧贴陆闻嘉的后背，磨得难受。
“这种酒刚喝没什么，过段时间才会醉。”他说，“别睡觉，睡了更迷糊。”
她闭着双眸，身上有股酒气，漂亮的脸蛋靠在陆闻嘉宽厚的肩膀上，软声道：“我今天不回家。”
陆闻嘉手托着她，问：“那去哪？”
季柠茫然说：“不知道，你去哪？我跟着你。”
他顿了一下，道：“你哥不允许你夜不归宿，我们回家。”
季柠脸皱起来，没再说话。她哥要是发现她不在家，A市都能掀翻，就等着逮她教训一顿。
陆闻嘉转头看向她，“新家不舒服吗？”
她好像累了，后劲一上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含酒气，软糯道：“我好怕。”
陆闻嘉沉声问：“具体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知道。”她醉意朦胧道，“好像在八层，左拐一次……是右拐一次？”
季家护得紧，她性子也不会防备，喝个酒就什么都倒出来了。
“嗯，我知道了，附近是有个小区，”陆闻嘉说，“我下午是开车过来的，停在酒店，先送你回去。”
季柠稍稍醒了点，脑子却还是麻痹的。她嘴微微张了张，又慢慢合起来，心中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刚才把住址都说出去了。
“你不用送我……”
陆闻嘉开口打断她的话，道：“季柠，以后少穿这种衣服出门。”
季柠微愣，低头看了眼，瞬间明白了。
她知道陆闻嘉的保守，像这样的穿衣风格他不能接受，以前就天天说这也不像话，那不像话。
季柠不知道怎么回他，干脆继续醉着不回。
月光拉长两人的淡影，季柠不再开口，死寂的沉默便逐渐包围他们，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陆闻嘉高瘦清俊，但衣服下的肌|肉却是硬邦邦。他一向少话，不想说时不会开口。
见到熟悉的人，让季柠有点放松，连带着喝多了。虽然感觉大家都变了，但偶尔参加一次，见见人，不算浪费时间。
她有些疲倦，脑子空空，还是有些淡淡的醉意。这里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应该耽误不了陆闻嘉。
她看向陆闻嘉，好看的眼尾微微泛红，含水的眸子单纯又性感。
陆闻嘉察觉她在看他，头微微一转，深黑的眼眸和她的目光对上。
季柠卷长的睫毛在颤动，似乎困得不行，“你待会怎么回去？”
“车在酒店。”
他刚才好像说过，季柠闭上眼。
季柠没带外套，圆润的细肩光|滑，乌黑的头发垂在上面。她心觉今晚上不关灯在大厅沙发睡一觉，应该就没那么怕了。
他们停在一个小区门口，平坦的道路有两排明亮的路灯直立，往外是条大马路，灯光照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微风凉爽。
季柠靠在陆闻嘉身上，温热的呼吸绵长，快要睡着了。
她没看见陆闻嘉拿着门禁卡进小区，带她进了电梯，甚至没走错路。
等电梯到了八层，陆闻嘉才叫醒她。
“季柠，醒醒，”他说，“到了。”
季柠才刚刚睡着，酒精搅浑她的神经，睁开的双眸还有些迷茫。她看着陌生的环境，忘了自己刚刚搬家。
她头埋在陆闻嘉颈窝中，摇头和他说：“这不是我家。”
季柠酒还没醒，脸红扑扑。
陆闻嘉背着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包里拿出她的钥匙，开了门。
……
陆闻嘉把季柠放在软皮沙发上，摸了摸她的头，虽然有点热，但还没到发烧的程度。
她的身体很软，柔若无骨，靠在陆闻嘉怀里，动也不想动般，陆闻嘉手护住她。
季柠意识还在，只是酒精作用下，她累到不想动。细肩上的吊带轻轻滑落在手臂，诱人眼球，雪|软的肌肤轻轻起伏。
“季柠，到家了，”他抱住她的细肩，“上楼睡觉。”
季柠微微抬起头，含水的眼眸潋滟，好像有什么话想对陆闻嘉说。
陆闻嘉以为有事，低下头听。
她却只是亲了一下他的嘴角，随后在他怀里单纯笑道：“偷袭成功。”
陆闻嘉的手微微攥紧，这是他们以前的小游戏，季柠从来都是胜者的游戏。
他眸色黑如点墨，不觉得季柠还会记得七年前的事——她在国外有过男朋友。
季柠脑子依旧是晕的，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陆闻嘉的气息很近，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送她回卧室。
但季柠是个缠人精，她以前很少喝醉，只在国外有过几次，都是她哥接她回去。
有一次她缠着她哥不让走，一走她就哭，她哥拿她没办法，等她睡醒后，他手上一个项目合同都给耽误了。
但陆闻嘉不是她哥，他是个男人。
卧室内的印花窗帘拉开，月光干净皎洁，像澄净的水波在荡漾。陆闻嘉坐|在床边，季柠搂着他的脖颈，长发微乱，侧坐|在他怀里，修长的白腿被凉被盖住。
水墨色的吊带裙已经皱巴巴，陆闻嘉抱着她单手就能握住的细腰，声音低沉：“季柠，我该走了。”
如他所料，季柠脸皱起来，搂他的力气紧了些。
她在陆闻嘉面前很是拘谨，因为很久以前不能言述的秘密让她觉得丢脸，但季柠骨子里是不在乎那些小事的，她高中时就很开放。
季柠是热情的，像个小太阳，温暖得能烧|伤人心。
她的喜欢，不单是给他一个人。
季柠很单纯，她的家世让她不用学着骗人，撒谎更是一看就透。
酒是好东西，她喝了就会醉，醉了就会说实话。
但陆闻嘉不想再问她为什么离开，他也不敢。
她只是不喜欢他，没有别的理由。
陆闻嘉轻拿开她的手，似乎打算真的要走。
季柠趴在他怀里，整个身体都往他身上挤，呜咽起来，就是不让他离开。
他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背，像对待独一无二的珍宝。
月明星稀的夜晚逐渐安静下来，明亮的灯光仿佛能把人心底的想法照透。
陆闻嘉轻轻解开深色衬衫的扣子，又在季柠的注视下，慢慢扣了回去，矜贵的禁欲感让人莫名口干舌燥，深邃的眼眸黑不见底。
季柠身体柔|软，长裙的裙摆在膝盖处。
她红润的脸蛋漂亮，在他怀里。陆闻嘉一动不动，看她学他刚才的样子，把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第16章
陆闻嘉没关灯，连空调都没打开，高高挂在天空上的月亮光芒朦胧，美妙绝伦。
少年时的陆闻嘉身形单薄，他家境不好，有钱也被爸爸拿去喝酒，家里条件一团糟。换做普通人，不知道会被养成什么样的小混混。
陆闻嘉不同，他坚信学习能改变命运，从来不会妄自菲薄，在学习方面用心用力。
就连生活方面，也尽量安排得井井有条，注重自己的营养均衡。他体重虽然偏轻，但身高不落于同龄人。
现在的他不一样，陆闻嘉的胸膛覆了一层薄薄的肌|肉，有结实的美感。
她头一次感觉到男人的怀抱这么热，烫得她全身是汗，心腔的跳动剧烈跳动。
季柠其实是清醒的，他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要胡闹时，她就已经醒了。
可她眸眼望向他，突然不想直接醒来，更不想拒绝和他的亲近。他看向她的目光有她看不懂的东西，沉重如铁，她避过了。
高中和他在一起做朋友那两年，她尝到过青春的甜蜜，之后就被打入地狱，徘徊至今。
那个清隽如玉的少年，长相清俊，薄唇总是抿成一条直线，是最认真不过的好学生。他不喜欢说话，经常一个人待着。
很多女生都喜欢他，但他什么都不知道，手里拿着很多图书馆借来的名著，纯英文版，本本都能翻几遍。
陆闻嘉在学习上面一直有天赋，去办公室时，每个谈到他的老师都会夸赞一番，班主任嘴上不说，脸上尤为有光。
她无数次都想忘记他给自己钢笔那天，但他眼睛那么好看，像深黑珍稀的黑曜石一样，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磨灭不掉。
陆闻嘉没说喜欢两个字，他浓黑睫毛下的眼眸看她一眼，季柠就觉得受到蛊惑一般，伸手接过那支崭新的钢笔。
他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她比谁都了解。
季柠犹如踩在轻飘飘地云朵上，她顺从依赖，像只驯养的娇猫，被高大的野狗轻轻安抚，酒气混杂热气。
温和的动作突然变得像疾风，又如骤雨。
外面的天色黑漆漆一片，卧室灯光敞亮，宛如白昼般，两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断断续续的女人声音好听极了，柔柔|媚媚，含着嫩|嫩的娇气。
被单磨蹭得一点点皱起来，你情我愿是最好的搭配剂，酥得发麻，酒精让季柠变得放纵，呼出的气息被他吞入腹中。
夜深引人梦，季柠睁眼时发现自己睡在家里，薄薄的一层被子盖在她身上，她猛然惊醒，坐了起来。
单薄的被子滑落，软麻的酸痛让她差点没坐稳，她撑手坐住，身上没穿任何衣服。
陆闻嘉从厨房走出来，他的袖子微微卷到结实的手肘处，一步步上楼，他给她盛了一碗清粥，放到床头柜旁。
季柠手攥住被子，遮住有红印的白软，她下意识后退。
陆闻嘉头发是乱的，衬衫扣子紧紧扣紧，只留下最上面那个，能看清修长的脖子上有她的口红。
他说：“幸好你喝得不多，那种酒后劲大，你先把粥喝了，要不然待会可能会头疼。”
季柠愣神，她手微微攥紧，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儿？”
陆闻嘉指了指旁边的门禁卡，示意上面有地址。
季柠抬手扶额，这户主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把地址刻上面了。
“季柠，谈谈吧。”
她轻轻抬起头，锁骨突出精致，衬她雪白的肌|肤，胸前的雪软鼓鼓，后背光|滑。
季柠道：“……是我的错，抱歉。”
她知道是自己主动的。
季柠对陆闻嘉有执念，她自己知道，也难怪知道刚才的人是他，她也没有半分抗拒。
陆闻嘉坐到床边，他单手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从被子边角进去，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季柠身体僵硬。
“这儿还疼吗？”陆闻嘉问。
他的眼睛看着季柠，温热的掌心让人留念，季柠的脸越来越红，要滴血一样，她慢慢点了点头，希望陆闻嘉不要再问。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提第一天见面说过的事。
季柠和男朋友没发生过关系，陆闻嘉也早就猜到了。
陆闻嘉道：“季柠，我……”
……
陆闻嘉去浴室放水，季柠听着哗哗的水声，脑子终于清醒过来。
陆闻嘉站在卧室门口看她，他似乎知道她心绪不宁，也没靠近。
他的身体笔直，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一只受伤的狗。
季柠顿了顿，最后还是心软说了一句：“你进来坐吧，我没有怪你。”
只是他们两个这种情况，太尴尬了，季柠也只是猜测他没有女朋友，他万一要是有，季柠觉得自己要死，犯大错了。
许久之后，她才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这几年情人节怎么过的？”
陆闻嘉眼皮微掀，说：“没过。”
季柠松口气，也就是现在没有女朋友，至少这一层负罪感没了。
她浑身都是酸疼的，对陆闻嘉都有了一些害怕。
现在该怎么办？季柠尴尬至极，她没想那么多后果，只是想着自己舒心就好。
陆闻嘉进了浴室一趟，他过了一会儿后才出来。
白色浴缸的水已经放好，陆闻嘉关了水，出来抱季柠。
季柠要自己来，但她只是动一动就疼得皱起了眉，润泽的唇都抿起来。陆闻嘉没让她再乱动，直接抱起她进浴室，帮她洗澡。
陆闻嘉在衣柜里挑季柠的睡衣，他看着衣柜，紧皱眉，最后拿了件稍长点的睡裙。
“晚上有时间吗？”陆闻嘉给她换上衣服后，轻搂住她，“我陪你去买衣服。”
季柠还不适应和他的身体接触，而陆闻嘉似乎不放心她的状态，总抱着她。
他大概觉得一切都是他的冲动。
季柠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清醒的，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干巴巴道：“不了，晚上陈姨会过来。”
“季柠，不是你的错，”陆闻嘉轻拍她的肩膀，“是我。”
他的怀抱很温暖，季柠脸还是红的，虽然她的确觉得他有些责任。
“季柠。”陆闻嘉突然认真叫她一声，季柠心提起来，生怕他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他性子传统保守，但季柠在国外长大，男未婚女未嫁，并不认为他们两个这样不对，再来几次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只希望他不要提结婚之类的事。
“我们还是朋友吗？”他问。
季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又问：“是吗？”
她还没回答，楼下就传来了陈姨的声音：“柠柠，醒了吗？”
季柠头都要炸了，她不想让长辈知道她和陆闻嘉酒后的事。
“你别出去。”季柠让他呆在这里别动，下地时却差点摔了一跤，陆闻嘉及时扶住她。
他不慌不忙抱起季柠，让她在床上坐好，又去衣柜拿了件干净外套给她穿上。
陆闻嘉帮她穿上衣服，遮住她身上的红痕，说：“陈姨昨晚给你发消息问你回家了吗，我帮你回了一句，说到家了。”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季柠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糊涂了，他肯定是试了她的指纹。
季柠揉额头问：“陈姨知道我不在家吃早饭，她怎么会这么早过来？”
陆闻嘉如实回：“不知道。”
季柠忍着腿上的疼意出门，她把门关紧，不让陆闻嘉出去。
陈姨从厨房出来，惊讶问楼上的季柠：“你煮的粥？还热乎着。”
她没听过季柠学做饭。
季柠脸一红，扶着护栏说：“昨天喝了点酒，醒来的时候很饿，就在网上查了教程，陈姨，你怎么这么快过来？”
陈姨撩起袖子开始干活：“你那么晚回家，我就猜到你可以喝了点酒，正好今天周末，陈浓放假，我就提前过来。”
季柠有些站不住，她没想到陆闻嘉力气会那么大，她晚上哭了好几次。
“陈姨，我想安静睡会觉，”季柠说，“你做好饭放冰箱里就行了，不用叫我。”
“好，空调开高一点，冷了不好。”陈姨说没怀疑季柠，她只是觉得季柠大早上穿件外衣，捂得有点严实，屋内的温度也低了些。
季柠回去后就反锁了门，她心怦怦跳个不停。陆闻嘉在阳台上给人发消息，他看见季柠回来，收好手机走进屋。
宽敞的卧室内窗帘合起，他问：“陈姨说什么？”
季柠低声说：“没说什么，等陈姨走了你再走，不要让陈姨看到你。”

第17章
陈姨在楼下打扫卫生，陆闻嘉看季柠靠着门，好像还有点疼，他走过去，伸手把季柠抱上||床||休息。
季柠坐在床||上，攥着被子道：“陈姨认识你，她会和我哥说的。”
季柠比她哥小五岁，遇到事就会找她哥，从小养成的习惯，但感情方面，她不敢让他知道。
他总觉得她是小孩子，什么事都不能做。
陆闻嘉点头，他坐在旁边，拿起那碗粥，告诉她：“我知道。”
白粥还在冒热气，季柠喝了两口他喂来的粥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适应得也太快了。
她耳朵微红，道：“我自己来。”
陆闻嘉唔了一声，把碗给她，季柠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粥，不敢抬头看陆闻嘉。
季柠身上的外套遮住身体的痕迹，纤细的脖颈露出一点被咬出的红点。
陆闻嘉看她喝完之后，把她手里的碗放下，抽出纸巾轻擦她的嘴角。
他总是很了解怎么照顾别人，季柠很长一段时间都十分依赖于他。
可现在不太一样，卧室外面还有人。
陈姨干活利落，不会落下地方，这间房子大，前两天专门打扫过，她不用处处都扫一遍。
但万一她上来听见声音，那就不好了。
她的尴尬快要溢出心口，昨晚的事两个人都没有细谈，她连回想都不敢。
陆闻嘉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又弯腰捡地上的衣服，小小的一团，季柠只看一眼，白皙的脸就红到了脖根。
“昨天晚上怪我，”陆闻嘉站在她面前，“季柠，我很抱歉。”
季柠漂亮的脸蛋都变得白里透红，细腻滑|嫩。
她发软的手放在膝盖上，颤着睫毛说：“我知道了，我待会和床单一起洗了，你先丢着。”
陆闻嘉皱眉：“贴身衣物不能机洗，我待会帮你洗了，你先躺会儿，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他把脏衣服放一边的椅子上，又将窗帘拉起，屋内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书柜安静摆在一旁，屋内的小沙发是深色的。
陆闻嘉走过来，轻抱住她，什么都没说。他的头靠着季柠细肩，好像真的觉得对不起季柠。
季柠知道他的道德观是多么强烈，他生来就会克制。
暗淡的环境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像回到昨天晚上一样，她从内到外都是他的气息。
陆闻嘉开口：“上次家里买的我也丢了，没想到会在这……”
季柠脸又红了些，他指的上次那些用品。
她微微张了口，想和他说明白，但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季柠犹豫了好久，纤软的手指轻轻抓住陆闻嘉的衣服下摆，说道：“这事就算了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陆闻嘉轻声问她。
季柠迟疑片刻后，回了一声嗯。
陆闻嘉抬起头，他好看的眸眼漆黑深沉，让人无止境的沉陷。
“比高中还要好的朋友？”
季柠愣了愣，回避他的目光，初恋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特殊的，期限几乎是永远，犹如她对陆闻嘉的执念。
七年过去，她已经放下了当年的事，无非是他不喜欢她，很简单。但依旧改不了心中的想法，因为他占据她的青春。
陆闻嘉是美好的，和他喜欢傅灵，两者并不冲突。
朋友两个字在他们间从来就不是单纯的词。她不知道他和傅灵间发生过什么，但她也大抵猜得到等傅灵出现，他们这个朋友，慢慢也只能是单纯的朋友。
陆闻嘉微微俯身，他的大手轻按住季柠的后脑。
季柠的指尖紧攥他的衣服下摆，微微发白。她慢慢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这种事情不定的事何必投入感情？她确实还喜欢他，但玩玩又不碍事。
……
陈姨把所有事做完后，上楼叫了一声季柠，没有回应。
门是反锁的，里面没有半点声音。
季柠是贪睡的，一旦睡着就总想睡饱，睡不好就精神不好。
陈姨以为季柠还在睡，也没喊多大声，给她留了张纸条在客厅，提醒她别忘了用微波炉热饭。
等她走后，季柠才悄悄开门出来。
她扶着楼梯下楼，确定陈姨已经出门，又透过玻璃窗看见她不会再回来后，这才让陆闻嘉从出卧室门。
季柠手背在后面，问：“你待会要打车吗？”
陆闻嘉慢慢走下来，摇头道：“我开车过来，昨晚停在酒店。”
季柠的脸红扑扑，粉唇润泽，睡裙遮住大腿，她说：“我先去换件衣服，待会再送你。”
陆闻嘉站在楼梯口，笔直挺拔的身体清瘦，衬衫整洁，但要是仔细看，又看得出细节处的褶皱。
他有洁癖，轻微强迫症。
“我的手劲比较大，”陆闻嘉说，“不是故意的。”
他刚才又弄坏了她一件衣服，真坏了。
季柠挠挠头道：“我知道。”
虽说她对陆闻嘉有滤镜，但她其实也有过怀疑，不过他拿她的衣服又没用，也就没再想别的。
陆闻嘉手劲从高中就很大，他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家里的家务事他几乎全包，他爸爸根本不管。
季柠高中时偶然知道，好长时间都没敢撒娇打扰他，在他身边安心做认真学习的学生，不添麻烦。
他察觉到后，还揉了揉她的头，无奈笑着说没关系。
“被单上有血迹，我待会给你放洗衣机洗，你记得晾在太阳底下。那件烂衣服，还有刚洗干净的，”他顿了顿，“要不然丢了？”
他所说的，都是一些贴身的衣服。季柠看着就有点害羞，觉得丢了也不错，毕竟确实不太好再穿。
陆闻嘉见她答应了，也点了点头，他朝她伸出只手，季柠脸微红，走过去抱了他一下，和他一起上楼。
他们刚才没做什么，但陆闻嘉弄她出了些红印子，现在只能在衣柜里找比较保守的衣服。
陆闻嘉把那些衣服给收起来，装进一个袋子里，说：“丢我们小区不会有人发现。”
季柠套好衣服，点了点头。
陆闻嘉背对她，背脊挺直，没偷看她换衣服，问：“晚上有空吗？我们出去走走。”
季柠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没有，但你晚上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玩，陈姨她儿子回来了，不和我住。”
陈姨人老了，儿子半年没见，她肯定很想他。
虽然看那种书是有点恐怖，但季知衡给她的工作，她再怎么样也不能真拖到一个月后完成。
陆闻嘉道：“那我晚上九点过来。”
“你来的时候叫我出去接你，”季柠说，“陈姨一般是上午十点到，没想到今天七点就来了……我换好了，走吧。”
季柠今天穿浅色长裤和深蓝色长袖，搭条长银链，主饰是只展翅的蜻蜓。
陆闻嘉没让她送太远，季柠昨晚一直没睡好，她哭了好久。
“好好休息。”他说。
“我知道的。”季柠脸微红，她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有事打电话，你要是累也别开车，叫代驾。”
陆闻嘉自己走到酒店，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到旁边，那时同学会已经散了。
他靠着座椅，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闻嘉很了解她，心软懂事，不会让人为难，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唯一一点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她接受程度高，永远都对新事物保持很大的新鲜感。
而季柠回家躺了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接受得太快了。她趴在床上，脸闷红，但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季柠早就成年了。
她大抵是第一次尝新鲜，心中又没有抵触，总觉莫名其妙的好奇。某一瞬间又羞得不行，在家待不下去，最后去了一趟附近的咖啡店。
季柠喝了几口苦咖啡后，心情平定下来，打算顺道去看季老爷子时，左前座的女人突然叫住了她。
“你好，冒昧问一下，你是季柠吗？”
季柠回头，眼中露出疑惑。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穿套浅色西服，有种白领的优雅大方。
“我是季柠，你是？”季柠刚才就觉得有道视线一直在打量她，但她不认识这个人。
那个人眼睛一亮，“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傅灵好朋友陶祺实，我们以前在一起玩过。”
季柠愣在原地。

第18章
繁华的城市充满喧嚣，嘈杂的人声车声交杂在一起。透过咖啡馆干净的玻璃，能看见外面的绿化带，日头正大。
季柠微长的卷发遮住小巧的耳垂，胸前的蜻蜓坠饰精致，手指白皙。她从想起陶祺实是谁起，早上升起来的喜悦与害羞就已经没了大半。
陶祺实和傅灵一个班，是她隔壁班，这两个人好像从初中开始就是朋友，关系很好，还住得很近。
季柠参加过校运会的啦啦队，她们两个也在，她是会说爱笑的，没半天就和她们混熟了。
傅灵性格有些腼腆，长相不是很出众，但也算小家碧玉，清秀可人，是男生喜欢那种类型。
季柠只是没想到陆闻嘉也是其中之一。
她轻端杯冒热气的咖啡，已经在思考接下来怎么办。季柠不喜欢争，尤其是感情这种争不到的东西。
季家婚前怎么样都随便，但婚后必须要注意影响。
也就季知衡奇怪些，婚前干干净净，前嫂子要丁克，不想要孩子，他也一一答应。结果出轨离婚后，身边女人没停过，这两年才稍微安分下来。
她轻抿一口咖啡，又放回桌上，陶祺实坐在她面前，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她刚才以为季柠要走，连忙起身，没注意到后面的服务员，外套被泼了杯黑咖啡。
咖啡馆经理忙过来赔礼，答应帮她干洗衣服，这顿免单，陶祺实面色缓和些，说道：“没事，是我的错，不用洗。”
服务员这才红着眼睛跟经理下去。
季柠无奈开口说：“我又不会跑，你不用一见我就过来。”
陶祺实没有立即回她的话，她从纸盒中抽出几张干净的纸巾，低着头，擦裙子上的咖啡痕。
刚才是她动作太过急促，服务员没注意。
陶祺实抬头问：“你回来多久了？怎么这么突然？”
七年之前季柠突然消失，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问老师才发现她是出国了。
“也没多久，爷爷生病了，我回来看他。”季柠搅了搅咖啡中的奶，双腿相并，微微侧向一边。
她的身材很有料，从高中时就是胸大腰细，典型的大美人。
陶祺实一愣，想起前段时间在经济报纸上看见的新闻，迟疑了一会儿。
“季辉是你爷爷？”
季辉是A市出名的富豪，几十年前白手起家，在还没发达的年代，他就是各大经济电视台常报导的人物，季家现在的产业更是遍布全国。
陶祺实以前猜过，但她和季柠没熟到那种程度，没主动问她。
季柠点了点头说：“我父母在国外，我跟他们住。”
她爷爷有两个个儿子，她爸爸是小儿子，一直定居国外发展。
陶祺实把纸巾放在一旁，道：“以前就觉得你家里条件很好，没想到是大首富家的孙女。”
季柠叹道：“以前是觉得麻烦，我小时候差点被绑架，我哥就让我尽量别在外面说这些东西。”
“看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烦恼，我现在还在担心房子首付……”陶祺实顿了顿，觉得季柠应该不懂这些，转了个话题问，“我们也算是老同学了，七年没见，听说你们班前几天举办了同学会，去了吗？”
季柠不知道该怎么和陶祺实聊，冯柔是她班上的活跃积||极分|子，所以她还有点印象，但她对陶祺实最深刻的，也就只有她经常和傅灵在一起玩。
她只能回道：“去了，昨天办的，我还喝了点酒，差点醉了。我也是头次参加，没想到酒的后劲那么大。”
咖啡桌铺干净的米色布，沙发椅舒适，陶祺实低声道：“这种偶尔去一次就行了，你看着大家聚一聚，但成年男女，总是乱的。”
季柠笑了笑说：“没事，我还有一个多月就出国，以后可能都不回来了。”
陶祺实进入社会上也有几年，知道看人脸色。但季柠出国七年，可能都不记得她了，七年的时间，太长了。
她也没什么话说，毕竟她和季柠的关系一般般，真正和她关系好的人，大概也只有陆闻嘉。
陶祺实犹豫问：“你还记得陆闻嘉吗？”
季柠是从国外转回他们高中，读了两年书，高考后就直接出国，连手机也打不通。
她那两年最好的男性朋友是陆闻嘉，虽然大部分人都以为他们是在学习，但也有些人觉得他们是在早恋，比如傅灵和她。
季柠有次感冒了，趴在桌子上睡觉，陆闻嘉偷亲她，刚好被路过的傅灵看见。
“记得，他也去同学会了。”季柠又喝了口咖啡，心觉自己想的没错，果然会问到他。
季柠不清楚别人之间的感情，但她和陆闻嘉高中时在表面上的关系，至少是最好的。换她自己每天看着男朋友这样，她能气死。
陶祺实惊了惊，有些没反应过来，讶然问道：“他怎么会参加这种活动？”
傅灵前几年还想通过他们班上的同学找陆闻嘉，结果没一个人有他联络方式，后来找不到，也就放弃了。==
陆闻嘉爱学习是出了名的，他平时的课余活动大部分都是锻炼，像这种没有意义的同学会，谁都知道他不可能参加。
陶祺实看向季柠，心觉和她有点关系。当初季柠走得太快，陆闻嘉面无表情去找老师，老师没给陆闻嘉家属的联系方式，说是个人隐私。
季柠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冷静下来后的脑子有点乱。
青春果然是不一样的，季柠再次感受到自己在陆闻嘉身上加的滤镜大，即便到现在，她依旧觉得他人很不错。
他心里的傅灵，或许也差不多。
难办，季柠不是强求的人。
陶祺实的外套搭在一边，轻道：“傅灵一直想找你。”
找她能做什么？季柠想了想道：“说来好久没见傅灵，她去哪了？”
“她在外地工作，事情很忙，抽不出身，”陶祺实觉得有些私事不该从她口中出，只好隐晦提一句，“傅灵新男朋友以前一起工作的同事。”
季柠稍微愣了一会儿，斟酌说道：“挑男朋友找熟悉的人，也不错，至少知根知底。”
她嘴上说得好，心里想的却是陆闻嘉该怎么办。
他认定的事，谁也改不了。如果他知道傅灵交了男朋友，陆闻嘉心底肯定不好受。
陶祺实叹了口气，只道：“她运气不好，差点被男人骗，这个同事憨厚，为她做了很多。”
“合适的就行。”季柠不太了解他们这七年发生过什么，只能看了下手表，抬头歉意道，“抱歉，要是没事的话，我真得走了，爷爷那里还等着我，本来还打算和你聊聊，没想到已经这个点了。”
陶祺实还有些话想说，但季柠刚才就是要走的样子，她也没好拦。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陶祺实也不太敢问她现在和陆闻嘉怎么样了，万一她也有男朋友，早就结婚了呢？他们这种大家族，未婚夫应该是有的。
陶祺实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有些坐立不安。她看着季柠走出去的背影，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傅灵，季柠回国了。”
……
季柠觉得自己大概是习惯了。
她去医院看望季老爷子，心情平静。
季柠以为自己会难受，但听到陶祺实说起傅灵时，她居然没有太多波动，只是觉得大家都变了好多。
七年的时间，果然还是太长了。
季老因为她早上没去，哼唧生气了。
季柠笑道：“昨天的同学会回家晚，起床也起迟了，这不能怪我。”
她的坏习惯全家都知道，季老也没想责怪她，只是沙哑着声音说：“我年轻的时候，每天不到五点就爬起来。”
季柠捂耳朵道：“爷爷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季老教育她：“以后别总熬夜，你现在年纪小，等年纪大了就知道遭殃了，各种各样的毛病出来，折腾人，费事，腰酸背痛……”
他念经一样给季柠念了长长一通，什么坚持每天跑步，能活到一百岁，水果蔬菜不能落下，顿顿都要有。
季柠心觉奇怪，放下手一问，才发现他是无聊，在她离开后看了很多养生节目。
她坐在旁边削苹果，“我时差才倒好，多睡会也没什么，爷爷你别太担心，我以后尽量每天跑跑步。”
季老问：“你这尽量是几个月一次？”
季柠想了想，认真回他：“一个月。”
“你还不如多来看我几趟。”
季柠刚要回句我每天都来时，食指突然一疼，红色的鲜||血涌出来，她自己割了道口子。
季老皱着眉让护士进来。
幸好这是在医院，伤口也不大，护士给她消毒包扎，没花多长时间。
水果刀和苹果放在一旁，被护士端了下去。
季柠指尖贴着创口贴，表情讷讷，心觉自己流年不利，回国没多久就见血光两次。
季老是得了病，但也不是傻子，问道：“刚才想什么？”
季柠顿了会，季老爷子摸爬滚打几十年，看人看得透，与其等他让大哥去查，不如直接和他说清楚。
她不想直接谈陆闻嘉的事，只是说：“是一些感情上的小问题，我不想强求，但心里好像有点过不去，总是心软，觉得他可怜。”
陆闻嘉那种性格，比她还要放不下。
季老上下打量她，讶然道：“怎么了？”
“爷爷，我不想家里人干涉我的感情生活，”她说，“你也别告诉大哥他们，要不然我真的会生气，以后不来看你了。”
季老是过来人，知道季柠现在和他坦白，是心里迷茫了。
“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你想做什么我不会拦你，但你要想清楚后果。”季老躺在病床上输液，皱纹布满清瘦的脸，“你哥哥离婚的事差点闹大，要是他当初提前想清楚，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样。”
季家挑儿媳，要求门当户对。她二嫂家里从政，和她二堂哥在一起十多年，相得益彰，很少闹红脸。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想法观念很难合在一起。
季柠微微点头，“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爷爷你也别当传话筒告诉我哥他们，我不想别人掺和。”
季老确实想让人私下查查她最近怎么了，但看她这么认真的表情，也只得叹一句，应下了。
他今天心情好，和季柠聊了半天自己年轻时的光辉事迹，最后感慨一句时光易逝，岁月不饶人。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犯困，季柠没再打扰他。她经常来医院，是因为季老身体差，总是犯困，一觉睡得又久。
他身体刚做完手术没多久，熬不下去正常，季柠现在天天去看他，他也听了院长的话在医院养病。
季柠走时和护士长聊了聊，说她明天会再过来。她回到家时是下午，陈姨还没过来。
马路晒得发|热，郁郁葱葱的大树也热得有点蔫巴巴，行人撑太阳伞快步走过，明明前天才下过雨。
季柠出了一身薄汗，圆润的手指还是疼的，空调呼呼作响，送来清爽的凉风。
她打开电视机，调到嘈杂的频道，宽敞的大厅变得热闹，她从卧室把笔记本抱下来，摆上茶几。
自己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开始构思。
季柠从小就开始学画画，在画画这件事上也坚持得最久，她有天赋，自己也爱画，虽然高中毕业之后就没那么喜欢了。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有人发消息给她，季柠打开，是陆闻嘉。
“你回家了？”
季柠打了行字：“刚回，在工作，外面好热。”
她想陆闻嘉时间掐得真巧，自己刚好坐下没多久。
“视频吗？”陆闻嘉发消息，“我刚刚睡醒。”
季柠从陆闻嘉发的消息就能想到他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和早上一样，她噗嗤笑出来，说：“不行，陈姨会过来。”
“我不露脸。”
季柠想了想，觉得可行。反正她也怕得不行，就给他发了一个视频邀请。
他那边的环境有点黑，窗帘拉得紧，依稀能看出他坐在电脑桌旁，不过远远看也确实看不到人影。
季柠坐好，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说：“我不能和你聊太久，我还有事要做。”
“嗯，”陆闻嘉应她，“你做吧。”
他声音有些刚醒来的沙哑磁性，听得人耳朵痒痒。
季柠想和他说说今天见到陶祺实的事，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没敢开口。
陆闻嘉开不起玩笑，他要是知道傅灵有男朋友，大概会很难受。
“你要不要去吃个饭？”季柠说，“现在已经是三点多了。”
陆闻嘉声音低哑：“我待会吃。”
季柠轻轻皱起眉说：“你胃不好，不要折腾自己。”
陆闻嘉好像轻轻笑了一下，“今天晚上想去你那里吃夜宵。”
季柠双手抱膝，看着手机道：“离晚上的时间还长，你总这样吃饭不规律吗？”
“还行，”陆闻嘉摇头，“我不吵你，你继续吧。”
季柠下巴搭着膝盖，和陆闻嘉对视。
陆闻嘉看着她旁边的那本《无治》，突然问：“你是害怕吗？”
季柠脸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她确实是害怕，否则也不会让他半夜过来。
“这本确实有点血|腥，我记得还里面有桩案件，是密室杀|人，”陆闻嘉说，“好像也是两层的公寓，浴室碎||尸，你现在住的就是两层，也难怪会害怕……”
季柠连忙打断他：“大白天别说这种话！我要工作了，你不许吵我。”
她好不容易才忘记的。
陆闻嘉说：“都是假的。”
季柠扶额，但人家写得像真的。
电视机的嘈杂仍然在继续，时间一点一滴消逝。季柠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有人陪在身边也不怎么怕，不如重看一遍找灵感。
陆闻嘉没再说话，他一直在安静看她。
季柠花了很长时间，等回神抬起头时，他还在。
“快去吃饭，”她皱眉，“总这样会犯病的。”
……
季柠觉得自己很奇怪，她心里应该是喜欢陆闻嘉的，但这种喜欢又不同于高中时的浓||热。或许她不想跌倒两次，所以没打算交托真心。
喜欢两个字很简单，但陆闻嘉不会轻易出口，至少她当年读高中和他在一起那么久，就没听他说过。
他大概只在那天傍晚说过
季柠现在和他在一起，只是顺从心意。他没有女朋友，而她想试试能不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结。
陆闻嘉喜欢傅灵，傅灵喜欢陆闻嘉。
所有人都可能变心，但陆闻嘉不会，就算傅灵结婚了，他也只会等。
所以季柠也没想过要他喜欢自己。
陈姨每天都会准时来给季柠做饭，收拾卫生，走的时候也会提醒她有事打电话。
客厅和厨房的灯光都打开，照亮干净的室内，陈姨刚离开不久，季柠也不敢一个人看书，在看电视上的综艺报道。
最近有部大热的探案类型电影，上映十天票房将近三十五亿，从不被看好到翻盘，成为一路遥遥领先的黑马。
编剧和原著都是一个人的，是写《无治》的封知。季柠手轻撑白皙的脸蛋，觉得刚见到陆闻嘉那天，他找她看的电影就是这部。
她的电话突然响起来，陆闻嘉在小区外面等她。
季柠下楼接他上来，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身形颀长，一眼就能看出是他。
“你怎么来这么早？”她跑到他面前，“现在才七点多。”
“刚过来，看见陈姨走了就叫你。”他自然牵过季柠的手，看见她手上的创口贴。
他们两个一起往回走，陆闻嘉问：“你今天又去医院了？”
“去了，”季柠抬了抬手，“削苹果时弄到了手指，不过没什么事。”
陆闻嘉停下来看了一眼，点头说：“下次小心，容易感染。”
季柠边走边说：“陈姨也怕感染，让我洗澡小心点。”
陆闻嘉沉声道：“你要是怕，就别看那种书。”
“挺好看的，”季柠想了想，“不过是确实吓人。”
她一个人是害怕，但陆闻嘉在她身边，她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想晚上再翻翻别的书，觉得心痒痒。
陆闻嘉和她十指相扣，像是随口一问：“今天有出去玩吗？下午太阳挺大的，特别是一点的时候，我开着空调都热。”
季柠回想了一下，好像见陶祺实时就是一点多，她走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眼时间。
她没想别的，道：“出去了，不过是挺热的，走在路上都能出汗。”
陆闻嘉又问：“是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季柠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眼陆闻嘉，和他说：“只是想早点去看爷爷。”

第19章
季柠不是喜欢瞒人的性子，她有点想和陆闻嘉说遇见陶祺实的事，但临到头又犹豫了下。
同样在A市，陶祺实应该有陆闻嘉的联系方式，再怎么说，她也是傅灵好朋友，陆闻嘉可能早就知道傅灵有男朋友。
要真是这样，季柠觉得他好像有点……可怜。说不说都是一样的结果，傅灵有男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陆闻嘉没有门禁卡，进不来，陈姨刚走没多久他就打电话给季柠，季柠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路灯一盏盏照亮回公寓的路，她本来还想着怎么开口圆自己的话，陆闻嘉就自顾自说起来。
“这里地段很好，周围都是好玩的地方，”陆闻嘉说，“你要是想出去，可以叫上我，我以前来过挺多次医院，不过没来玩过。”
她第一次觉得陆闻嘉话多。
季柠开始还以为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后来才发现他很少来这边，又或者说来这边只看病，连附近有什么都不太了解。
他常因病过来，也让季柠觉得不可思议，陆闻嘉以前感冒都很少有。
她和他十指相扣，道：“楼下有个小公园，往酒店那边走有个大商场，你应该知道。去医院那条路上有蛋糕店，咖啡馆，鲜花店，反正挺多的。”
季柠也才搬过来几天，只能说些路上看见的。
这小区的风景绿化做得很好，从楼上往下看，能清晰看清楚大致布局。保安看守十分严格，听说还有明星住在这边。
陆闻嘉在玄关换鞋，鞋柜底下有个小抽屉，干干净净，不仔细都不知道。
季柠微微惊讶，难怪陈姨早上没发觉他在这边。
陆闻嘉道：“昨天发现的。”
季柠的手指蹭了蹭发红的脸，突然有点不太好意思，她现在都没告诉陆闻嘉她昨天是清醒的。
客厅外的电视机还在回响，是个搞笑的喜剧综艺，嘻嘻哈哈，季柠怕屋里太过安静吓人，特地没关。
陆闻嘉抬头看一眼，猜到季柠是怕。他看向季柠，问：“我记得你以前就怕这种鬼鬼怪怪的恐怖小说。”
“是我哥给我的一个工作，”季柠回他，“不过书是很好看。”
陆闻嘉刚站起来，季柠就拉他去洗手吃饭。
留出来当夜宵的饭菜被陈姨放在冰箱里，季柠拿出来温一温。
厨房的微波炉嗡嗡响，陆闻嘉被季柠拉坐在餐桌旁。
季柠边拿干净橱柜里的碗筷，边说：“你以后不要不吃饭，我上网查了，你这种病要是吃饭不规律，很容易犯病……”
她在熟人面前话多，能说个不停，偏她声音又有一种天然的软意，热情洋溢，让人讨厌不起来。
甚至很喜欢。
厨房和客厅隔开，依旧很宽敞，陆闻嘉背靠着椅子，应她一声。
她把盛好的饭和筷子摆在陆闻嘉摆面前。他既然说要来吃夜宵，那晚上肯定没怎么吃饭。
季柠刚要回自己的座位，陆闻嘉又突然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腕纤细，季柠疑惑回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结实的手臂微微用力，季柠没来得及反应，摔坐||到他腿上，手连忙扶住桌沿。
陆闻嘉抱住她。
季柠心吓得怦怦跳，不清楚他这突然的动作。
“怎么了？”季柠问，“吓我一跳。”
他单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说：“坐这吃。”
季柠愣了愣，“不用了，我刚吃饱。”
陆闻嘉低声说：“可以喝点汤。”
季柠看着他清隽的面庞，想了想，说：“我有东西给你，你先吃饭，我上去。”
陆闻嘉抿唇，慢慢放开她。
季柠从餐厅出来后，直接上楼梯回卧室，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关上卧室门。
卧室里安安静静，只有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她觉得真奇怪，明明是想随便玩玩，怎么看着他的眼睛，还是脸越来越红，还会发热？她果然还是喜欢他。
麻烦了，别到时自己没解开心结，又莫名其妙陷进去。
季柠拍拍脸，开始想自己有什么东西是最近买来可以送人的。
——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她只是怕陆闻嘉发现自己的异常，所以找个借口离开。
她看了看屋内，总不可能空手下去，这不明摆着是在哄他吗？
季柠刚刚搬过来，带的东西不多，加上她还是刚回国，更加没什么特殊的东西。
她在屋里走来走去翻东西，脑子里回想有什么是适合男士用的。
季柠觉得头疼，她这次回国匆忙，就带了几件衣服。
她没找到什么能送男人的好东西，又不好这么下去，心里转着念头想借口，陆闻嘉突然就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吃完了。”
季柠看了眼手表，皱了皱眉，他是不是没吃多少。
陆闻嘉又发了一条：“还没找到吗？”
季柠坐在床上，十分纠结，早知道就不骗他了。
她打字打了好几遍，最后回道：“我没找到，好像落在外面了，今天去喝了咖啡。”
陆闻嘉的消息等了一会儿才过来。
“没事。”
他很纵容她，无论她做错什么，他都是一句没事。季柠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陆闻嘉刚才的表情好像有点期待。
卧室的大门咔嚓一声打开，她要下楼时，看见陆闻嘉站在楼梯口等她，身体笔直颀长。
“季柠，下来吧，你不是还要工作吗？”他声音很好听，眼睛深邃漆黑。
明亮的灯光照在干净的地板上，楼梯间两边的盆栽精致。隔着一段不长的距离，季柠觉得自己仿佛就被他看透了一样，无处躲藏。
她突然想到了以前。
在高中时，她经常逃掉最后一节自习课去画画，学习和兴趣相比，她倾向于兴趣。
而陆闻嘉每次下课后，都会在画室外等她。
以前穿着发白衬衫的少年已经变了，他变得更加沉稳成熟，让人信任。
季柠心里突然有点难受，她慢慢走下来，抱住他的劲腰，头埋在他胸膛。
屋内除了电视机的响声，四处都是安静的。陆闻嘉的手放在季柠细肩上，低头看她，问：“怎么了？”
季柠不抬头，只闷声说：“以后我再帮你重买一份。”
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不一样的。
季柠是心大的人，什么都放得开，感情不代表唯一。
而陆闻嘉不一样，他在感情方面很看重，比很多人都要认真。季柠不知道傅灵和他为什么会分开，别人的情感不是她一个外人能说的，但陆闻嘉分手的时候，应该难过极了。
陆闻嘉轻抚她的长发，开口说：“我们下去走走？听说这边有公园。”
现在天都黑了，晚上也没什么好逛，到处都是一团黑漆漆。
季柠对这儿不熟悉，抬头说：“你不是喜欢看书吗？我看见房主这边有封知新出的系列书，你应该看过他的。”
陆闻嘉点头，道：“最新出的我没看。”
季柠看他同意了，放开他，去抱桌子上的笔记本，说：“书在我卧室，房主朋友说我可以看，不过我没敢看别的。”
她的脸蛋白里透红，眼睛里印出灯光的亮度。陆闻嘉点了头，他没问季柠刚才的异常，只道：“我陪你，不用怕。”
季柠脸一红，道：“我没事，就是一个人在家会怕。”
……
卧室的灯很亮，季柠今晚就打算完成大体，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
这间主卧很大，装饰却很简单。地上铺着棕色地毯，有办公的电脑，还有很多草稿纸。
陆闻嘉对新作不感兴趣，看得烦了，重新去拿了本。封皮同样是崭新的，带着阴郁风，他转身回自己的位置，翻开书，眼睛却不在书上。
季柠有很多小毛病，但她真做起事来，很认真。陆闻嘉静静看季柠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当年离开，什么都没说，后来他知道她的身份，也隐约有了猜想。
大小姐和穷小子，只有不配两个字能形容。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季柠才停下笔，她隐约察觉到后背有道视线，回过头时，恰好和陆闻嘉目光对上。
他手上的书都没翻几页。
季柠疑惑问：“你一直看我？”
“好看。”陆闻嘉合上书，他起身，把书放回书架。
季柠被他一句好看说得愣了愣，发现他说的就是自己后，还惊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也是能说这种话的人。
她放下手里面的东西，转向他问：“你不看了吗？才九点多。”
“该睡觉了。”陆闻嘉走到她身边，“你平时总熬夜吗？”
季柠伸出手腕晃了晃，说道：“现在还很早，我早上已经睡够了。”
陆闻嘉说：“十点以后就是熬夜。”
他们好像回到了从前，他压着她学习，季柠想着法子找借口去玩。
表面的东西谁都看得透，但谁都不想戳破。
季柠对他喜欢谁的事不是很介意，她是想解开心结，而陆闻嘉知道她喜欢新鲜。
所谓朋友，各有心思，前提都假设在对方不喜欢自己。
桌上的台灯打开，光线照在电脑上。陆闻嘉微低下头，蹭了蹭她的嘴角。
她脸红了红，正要开口时，季知衡发了条消息过来。
她低头一看，差点没拿稳手机。
“在家？我去你那里住一晚。”
他那么多小情人，跑她这里干什么？
她还没缓过来，陆闻嘉又突然说：“季柠，我有点不舒服。”

第20章
陆闻嘉的手轻捂小腹，靠在小沙发上闭眸休息，季柠坐在他身边，和季知衡发短信。
他半小时后到。
陆闻嘉中午没怎么吃饭，所以胃不太舒服，但他这次的脸色比上次好多。季柠轻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心中也松口气。
宽敞的卧室内，阳台门打开，凉风习习吹动窗帘一角。
她心里有些焦急，季知衡没说为什么过来，但看样子已经在路上，陆闻嘉现在很虚弱，她也不能叫他离开。
季柠手放在陆闻嘉手背上，同他道：“我哥不会进我房间，你待会好好待在这里休息，不要出去。”
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隐私，家里的男人都不会随便进她房间。
明亮的灯光照在软和的沙发上，陆闻嘉微微睁开眼，应她一声。
季柠的手心出汗，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就好像是初中生谈恋爱，不小心要被家长抓包一样，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她没法让陆闻嘉离开，只能把他藏好，说道：“我哥应该只是过来住一个晚上，你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陆闻嘉摇摇头道：“只是有点不舒服。”
这样干呆着也不是办法，季柠下楼去帮他找能暖肚子的东西。她去厨房找能装热水，一进去发现厨房已经收拾干净，陆闻嘉连碗都已经洗好。
她站在门口，愣了愣，心觉他未免也太居家了，什么事都提前做好。
客厅的灯光同样明亮，季柠家里没准备热水袋，她找到一个空瓶，装温热的水上楼。
陆闻嘉的手轻按住眉，似乎有些头疼。
季柠忙扶他到床上，又帮他盖好被子，把暖肚子的瓶子放他手心，坐在床边说：“我没找到热水袋，你先凑合一下。”
陆闻嘉枕她的枕头，微微偏过头，嘴唇微白，道：“抱歉季柠，我以为没什么事。”
“没事，你先休息。”
季柠的手伸进被窝里，轻握了他一会儿，让他别担心。
她想只要陆闻嘉不出去，季知衡应该就不知道屋里藏着人。
陆闻嘉合上眼，轻轻回握她的手，说了声谢谢。
季柠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她脑子里还在想季知衡怎么会来她这里。
季知衡不一定每天都回季家，他在外面养有女人。要不是有季贺安这个儿子在，他回去的次数会更少。
他对顾琴自然是没有感情的，顾琴对季知衡唯一的不同，就是给他生了个儿子。
季柠弄不懂他和顾琴的事，明明他很喜欢前嫂子。两个人离婚后他还给了她巨额财产，虽然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陆闻嘉大概真的有点难受，不到十分钟呼吸就平缓下来，季柠小声叫陆闻嘉，他没有动静。
她慢慢抽出手时，陆闻嘉却蓦地睁开了眼，攥紧她的手。
季柠以为他是醒着的，顿了会儿后才发现他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微俯身下来，亲他脸颊，同他道：“我大哥可能要来了，我下去等你，很快就上来。”
陆闻嘉这才放开手，慢慢闭回眼睛。
季柠当惯了黏人的贴心小甜饼，直觉很灵，哄人的方法多得是。
她觉得陆闻嘉怕她离开，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
……
这间公寓有好几间客房，只有主卧在楼上。
季知衡喝了点酒，孙助理送他过来，和他说了一些明天的行程后离开。
他靠着沙发，手搭额头，闭眸安静歇息，白色的法式衬衫昂贵，西装外套搭沙发靠背。
季柠嗅见季知衡身上冲鼻的酒味，连忙去给他倒了杯水，问：“怎么喝酒了？喝杯水解渴，大哥你不回家吗？”
他硬朗的面孔英俊，身形高大，透出冷漠的气息。季知衡没说话，接过季柠手中的水，一饮而尽。
季柠一肚子疑惑，季知衡底下房产很多，就算不去情人那里醒酒，也没必要跑她这里。
“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坐在右边的单人沙发上，“你怎么突然来这边？”
季知衡紧紧握住杯子，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冷漠的直线，手背暴起一条条青筋，就好像要把杯子捏碎。
他是出了名的冷酷，几乎不会笑，震慑住的人没几个不怕他。
顾琴当年大学毕业没多久，刚当上秘书，胆子够大。但嫁进季家后知道他不会喜欢自己，就开始整天担心自己儿子能不能继承家产。
也就季柠是他看大的，没觉得怕，反而察觉到他有事，皱了皱眉，问道：“大哥？”
他的样子就好像要摔杯子。
但季知衡什么都没做。修长的大手慢慢把杯子放到面前的茶几上，腕表精贵，他只是道：“客房在哪？我困了。”
他不想说，季柠也没再问，指了指其中一间，说：“家政前几天才打扫干净，我刚刚帮你找了被子放床上。”
季知衡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扯开领带，他迈开步子走去客房，说：“我明天有事，先睡了，你给小安打个电话，说我这两天有事，明天的考核取消。”
季柠愣了愣，应下来。
他不在乎顾琴，但对季贺安这个儿子却颇为看重，每隔半个月都会测试季贺安的学习成果。五岁大的孩子，学的东西比她以前多几倍。
季柠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以他对孩子教育的重视来看，不太可能随便会取消。但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像有事那么简单，简直是糟透了。
季柠给孙助理打个电话，他在回家的路上，跟季柠道：“季小姐，我不好说，但季总应该不太想让你知道。”
难道是哪个情人惹到他了？季柠想了想，那他可能确实不想让她知道，她道：“大哥心情不太好，我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孙助理顿了顿，“你先去睡觉，季总没事。”
他是季知衡身边的人，说的话可信。季柠心觉是些她不能知道的事，也就没多问。
客厅的时钟已经走到十点多，她给家里打个电话，是顾琴接的。
季柠说：“大嫂，大哥说这两天有事，小安的考核取消，你和小安说一声……没在别人家，在我新租的房子，他可能明早去看爷爷。”
顾琴不太喜欢季柠，但她不敢管季知衡去哪，季知衡一向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行程。
不过他在季柠这里顾琴还是放心的，总比去那些女人家强。
季柠挂了电话后，揉揉额头，觉得这些已婚人士，一个两个都不着调。
她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而季知衡显然不想让她去打扰。
季柠犹豫了半晌，给季知衡发条短信，让他有事打电话叫醒她。
她叹口气，知道自己现在该想的是陆闻嘉早上怎么离开。要是被季知衡和陈姨知道陆闻嘉在她卧室待一晚上，季家该闹翻了。
季柠怕季知衡中途出门喝水，没关客厅的灯。也不知道谁能招他生这顿气，难不成是在怀了几个月的那个？恃宠而骄？
能留在季知衡身边的女人，应该都知道他只吃柔弱这一套。
她看了眼手表，现在也不过十点，还真被陆闻嘉催成了十点睡觉。
季知衡今天喝了酒，明天早上应该不会起得像以前那么早，季柠设了个五点的闹铃，希望能把自己闹起来。
要是陆闻嘉和季知衡撞上，遭殃的是她。
她轻手轻脚上楼，回卧室后就反锁了门。
宽敞的卧室内安安静静，书柜那一堆恐怖推理书摆着吓人，但又因为有人在，季柠心中的恐惧都被冲淡。
她觉得自己这种性格，要是丢进原始世界，可能一天都活不过。
太依赖别人。
季柠轻轻将自己画画的工具收起来，又去阳台把早上洗的被单收回来，塞进衣柜里。
灯光照亮干净的地毯，她起身顺手关了。
陆闻嘉没醒，好像还在睡。
季柠摸黑上|床，她不想吵醒陆闻嘉，纤白的手指轻掀起被子一角，慢慢钻进被子，从后慢慢环住他的劲腰，像抱娃娃样，额头轻抵他的后背。
陆闻嘉没有女朋友，喜欢的人有男朋友。而她别有目的，又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了。
夜晚是寂静无声的，皎洁的月光笼罩大地，凉风拂过繁盛的绿叶，发出沙沙响声。
陆闻嘉的手覆上季柠的手背，握紧了些，季柠顿了顿，问：“你还没睡？”
他说：“等你。”
季柠微微咬唇，总会想起高中时候的他。她至今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有责任感，好好拒绝她不就行了吗？何必考虑她的感受？
“明天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我定了五点的闹铃，你到时先回去。”季柠调整心情，觉得他肚子有点凉，又问，“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陆闻嘉的声音低沉，在黑夜的寂静里有点诱人。
但他身体不舒服，季柠也不会想做什么打扰他，只道：“你快睡吧，待会都要十一点了。”
陆闻嘉翻了个身，和她面对面，季柠微微愣了愣。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膛，将她护在怀里，说：“我肚子不舒服，你的手比瓶子热。”
季柠明了点头，听他的话。
她脸微微热，软白的手捂住他的肚子，强调了一句：“身体是自己的，你别总折腾自己，吃饭又不耽误时间。”
季柠不常吃早饭是她起得迟，但她要是饿了还是会在厨房找吃的。可陆闻嘉身体得了病，和她不一样，再怎么样三餐都得规律。
“好。”陆闻嘉应她。
他的手大，力气也不小，季柠莫名觉得自己被他缠住了，动都动不了。

第21章
空调的温度有点低，所以陆闻嘉的怀抱很温暖，让人在睡梦中也能产生一种舒适的安全感。
季柠的闹钟在五点响起，响了几分钟季柠才醒来，她正抱着陆闻嘉，头埋在他胸膛，只露出半个红润的脸颊。
手四处摸手机，按掉之后又设了一个六点的，季柠放下手机之后，往陆闻嘉怀里拱了拱，心里迷迷糊糊想六点季知衡应该还在睡，不着急。
她真的很能适应，明明和陆闻嘉在一起才没两天，现在已经能睡在他怀里躲闹钟铃声。
陆闻嘉静静看她赖床的举动，他修长的大手轻轻抬起，抚她脸颊，随后慢慢将她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上。
天还没亮，外面只有微弱黯淡的曦光，大地都在沉睡。
陆闻嘉听到闹钟响起时就醒了。
他浅眠，一点怪异的声响都能吵醒。
季柠隐约感受到他的大力气，有些疼意，睡梦中疼得无意识呜呜了几声，可怜巴巴。陆闻嘉的力气慢慢减小，他微微掖被子。
她的性子一直没怎么变，同以前样单纯，容易信任人，但这层新鲜感过去之后，她或许又是什么都不说，跑到一个他几乎查不到的地方。
季柠刚离开时，陆闻嘉一直在失眠，只能靠安眠药入睡。
他翻他们以前聊天的短信，企图找到她离开的原因，发了无数条询问的短信，得不到回复，石沉大海。
季柠只留下一句简单的再见，之后再无音讯。
高考状元的称号让他爸很开心，各种奖金源源不断，但他觉得自己冷，像处在寒冷冰窖中的小动物，头次尝到了被喜欢的人抛弃是什么感觉，茫然无措。
她走得突然，什么东西都没留给他，除了那支被他送出去的钢笔。
陆闻嘉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他甚至以为第二天早上她就会出现，笑嘻嘻地跑过来抱住他，弯着睫毛仰头说毕业快乐。
她喜欢抱着他，弯眼睛朝他笑。
事实上她并没有出现，季柠直接出了国，再也没有人能联系到她。
季家注重隐私，季家人的住处，没人查得到。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知道她的具体地址。
陆闻嘉觉得自己是个变|态的疯子，可那又怎么样？
她在他怀里，脸颊温热，呼出的热气在他心口环绕，没有任何戒备。
陆闻嘉的心扑通扑通跳，奇异的满足感填补他整颗心脏，强烈的占有欲让他时刻将神经绷紧成一条长直的线，心尖在不停发|颤。
荒芜的土地仅有一朵盛开的花，他不想折断。
太阳慢慢升起来，光线逐渐明亮，印花的深色窗帘拉紧，遮住外面温暖的阳光。
当季柠转醒时，已经是七点，还是陆闻嘉把她叫醒的。
刚才的闹钟又被她按掉了一次，这次没想起来重定一个。
她头发睡乱了，急急忙忙起来梳头换衣服。季知衡没给她发离开的消息，说明他还在，或者还没醒。
“完了完了，大哥肯定还没走。”季柠下床，“你等等，我先出去看看。”
陆闻嘉点点头，他脸色平和，看来睡得很好，不过他好像也才刚醒，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
季柠下楼，偷偷打开季知衡那间客房。季知衡还在睡，她松了口气，连忙上楼让陆闻嘉起身。
天空升起的晨阳光芒温暖，不时传来悦耳的鸟叫声。
她把陆闻嘉送到玄关，一边回头盯着客房，怕季知衡突然出来。
季柠躲开了季知衡，没想到一开门，就遇见正在打电话给她的孙助理。
他手里提一袋东西，是季知衡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阳光透过天窗照入长长的走廊，在寂静尴尬的氛围下，只有手机嘟嘟的响声。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愣在原地，季柠脸倏然涨红。
“你怎么在这？”孙助理西装笔挺，震惊看着陆闻嘉，“你们两个？”
他好像认识陆闻嘉，但季柠没敢详细问，她的心跳得很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让陆闻嘉离开。
她也没办法问，难道还要来一句你们认识？太尴尬了，他们认不认识和现在的场景完全无关。
陆闻嘉修长的手指摸摸季柠头，他眼眸漆黑深邃，对孙助理说了句你好，然后离开。
孙助理眼睛不瞎，看他们两个人都举动就知道关系不一般，但季柠回国才没多久就和他同居，这未免也太突然。
季柠的脸更加红，孙助理还没从他们两个居然住一起的震惊反应过来，就被季柠拉进屋内，门被关上。
宽敞的长走廊里只有陆闻嘉一个人，他停下脚步，面庞清隽如玉，回头看一眼。他们以前见过面，孙助理知道他，但季柠不会让他告诉季家人。
与其让孙助理说出去，不如让季家人直接看到他。
季柠先转头看客房有没有动静，之后才双手合十拜托他说：“孙助理，你别和我哥说，他肯定会说我的。”
孙助理是季知衡的助理，在他身边待了快十多年，办事能力强。他很快回过神，问：“季小姐，你现在和他是男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季柠再怎么样也得应下他这句男女朋友，要不然没法解释他们的同居。
她红着脸避重就轻：“我们是高中同学，他是我们班上的班长，回国时是邻居，孙助理，千万，千万别和我哥说！”
“可季总……”
季柠急急忙忙说：“孙助理，求你了，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爷爷知道我们的关系，但我大哥他们是不会同意的，我只是谈个恋爱而已。”
孙助理哑口无言 ，季柠是季知衡这辈唯一的女孩，年纪又最小，谁都能管一管，要知道她谈恋爱，现在还和别人同居，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他只能问一句：“季总没看见他？”
季柠回头看了看，季知衡的房间门还是紧闭的，他昨天喝了酒，应该起不早。
“大哥不知道，拜托了，”季柠拜托他，“孙助理。”
季柠知道孙助理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和他以前见过很多面，遇到的不少事情都是他帮忙解决的。
她现在已经是成年人，和别人同居再正常不过，只要他们是男女朋友。
孙助理皱眉，这是一件小事，但季柠的恋爱问题，季家似乎挺看重。
季柠看他表情就知道有机会，连忙道：“你就当你刚来，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没看见？”季知衡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季柠后背瞬间吓出冷汗，她转过身，看见季知衡站在客房门口，刚刚出来。
她脑子转得快，讷讷说：“我摔了一跤。”
季柠偷偷看孙助理，希望他别说。
孙助理叹口气，只是把手上买的东西给季柠，说：“季总，九点有个会。”
他要是迟来几分钟，就不会看见刚才的场景，那就没看见吧，季总这几天应该也没心情查。
换做以前，季知衡会问季柠发生了什么，但他心情糟透了，没心思理别的。
季柠呼出口气，幸好没被发现。
……
季知衡还有会，没在季柠这里留太久。
等他走后，她趴在沙发上，全身的力气都紧张得要虚脱，和陆闻嘉打电话。
陆闻嘉问她：“走了？”
他言简意赅，直接问结果。
陆闻嘉这个人本来就是少话，季柠也习惯了，回道：“走了，没事。”
经他这么一趟，季柠也不敢随便再邀陆闻嘉来家里。
陆闻嘉说：“那你来我这儿。”
季柠趴沙发枕头上，想了想，答应晚上过去。她连理由都想好了，回去学校看看变化。
如果自己不想有任何留念，那就得学会放下所有的事。
快中午时陈姨也过来了，看见季柠蔫巴巴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问了之后才发现是季知衡来过。
陈姨最近都来季柠这里，也没听过什么八卦，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
季柠叹气说：“不知道谁惹了他，他都没管我。”
虽然她差点吓得心脏都跳出来。
陈姨说道：“你大哥是工作狂，说不定是工作上遇事了。”
季柠不知道，但她也管不了。
她和往常一样吃完午饭去看季老爷子，回来后又继续做自己的事。季知衡给的事不难，只不过她没做过费时间。
季柠已经快做完，到晚上要出门时，孙助理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有个电话打进公司找季柠，打电话的人叫陶祺实。
季柠不在公司上班，前台给回绝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跟季知衡秘书说了一声。
孙助理问：“好像是你同学，认识吗？”
季柠在电梯里，她顿了顿，说：“以前的隔壁班的，号码发我就行。”
她不知道陶祺实找她做什么，但她现在不太想见陶祺实。
自己一个月后出国，到时再联系陶祺实问问也无所谓。
陆闻嘉在地下车库等她，他开车过来，季柠就没让王叔过来接她。
季柠下午提前和陈姨季知衡都说了声，她明天要和同学回学校，以前赶着看爷爷，天气又不好，还没回去看过。
她在四周都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她后，她才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
季柠刚上车，还没寄安全带，陆闻嘉就关了车灯。
她疑惑抬头，陆闻嘉身体微微倾侧，他按住她的座椅，手环在纤白的脖颈上，低下头。
季柠脸都红了，却没有拒绝他。
地下室的白炽灯照亮，隐隐能看见车内拥吻的两人，亲密无间。
季柠红唇润泽，脸都在发热，说：“你怎么回事？现在还在车上，我口红都没了。”
陆闻嘉说：“想你了。”

第22章
周围都是安静的，偶尔才会响起几声汽车喇叭声。
陆闻嘉的话让季柠闹了个大红脸，他这说话水平，都能赶上以前的她了。
季柠摸摸脸，她以前是厚脸皮，说出来的话很少经过脑子，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句想你了。
陆闻嘉帮季柠系好安全带，他的动作总是先一步，季柠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哥他们总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要是以前肯定让王叔看着我离开，不过他最近好像遇到了事，昨天竟然什么没发现。”
他坐回去，说：“可能是私事。”
季柠也觉得，但这是季知衡的事，她也管不了。
车慢慢开出去，照明的路灯在马路两旁高高直立，等上道后，陆闻嘉问：“你和孙助理说什么了？”
季柠轻咳一声，手微微收了收露肩波点裙的淡杏色裙摆，她含糊说了一段话，总之就是孙助理人好，帮她瞒下去了。
她总不可能说自己在孙助理面前承认两个人是男女朋友，谈恋爱正常等等。
陆闻嘉似乎还有话要问，季柠连忙打断道：“认真开车，不要说话，容易出事。”
季柠坚决不细说。
陆闻嘉点了点头，也没再开口。晚高峰差不多过去，平坦宽敞的道路上安安静静，路灯和车灯混在一起。
他们没遇上堵车，道路通顺，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季柠让陆闻嘉别说话，他就真的没再说过。她心里还有些话想问他，现在也不好开口。
她看陆闻嘉清隽的侧脸，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奇怪的心安。他以前就很可靠，现在也依旧能让人依赖。
陆闻嘉发觉她的视线，问：“怎么了？”
她回过神，脸又是一热，不再看他，“没事，好好开车。”
季柠是闹腾性子，一路安静半小时不说话，有些昏昏欲睡。
她觉得自己确实缺乏锻炼，每次外出多动几下就累。
季柠下车时轻轻捶了捶腿，有些麻麻的。
陆闻嘉走向她，季柠抬起头，去抱住他的手臂，和他十指相扣，一起走向电梯。
季柠抬头问：“陆闻嘉，你有健身的习惯吗？”
她眼神里有些纠结，像是在思考什么。亲昵的动作熟悉，柔||软的身体有股淡淡的奶甜味，像只黏人的小猫。
陆闻嘉直接按下二十九，沉声道：“有。”
他睡不着又起得很早，不下雨的早上都去会去跑步，后来有人看他生活太单调，专门给他报了健身房。
“我能陪你一起吗？”季柠眼睛一亮，“要是一个月都待家里，有点无聊。”
“我们离得太远，”陆闻嘉顿了顿，他轻握季柠的手，“你搬回来？”
“应该不行，我还得看爷爷。”季柠靠着他手臂叹口气，没想搬回来。
陆闻嘉猜到了，她又是没开始就放弃。
他们很快就到了二十九层，季柠不打算回家住，她一个人害怕。
她已经翻了好几遍封知的书，每次看都莫名毛骨悚然，偏偏又让人很上瘾，看完后意犹未尽。
连她这种非小说迷都能吸引，也难怪国外会有同学那么喜欢。
季柠上一次来陆闻嘉家，是给犯病的他拿药，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的公寓装修简单，没有太多的杂物，只是书多了点——应该说很多，各种各样的，有的文字她还不认识。
季柠的包放在玄关，她趴在沙发靠背上，有些懒散。
陆闻嘉在给她倒凉白开，季柠抬手，“我要加冰块。”
陆闻嘉回头，看她小学生样的举动，依了她。
他把冰块夹进玻璃杯后，嘴角突然忍不住扬了扬。
她很可爱，撒娇也是挑着人的限度来，可他喜欢她没有防备的样子。
季柠的下巴搭在手臂上，欣赏一般看着陆闻嘉。
他长得高，宽肩窄腰身材好，稍显沉闷的性子虽然不太容易亲近，但熟悉之后又发现他很好说话，人很好。
她以前真的很喜欢他，他的性子也不会让人讨厌，傅灵为什么会和他分手？季柠至今想不明白。
当年大哥和大嫂闹离婚，除了出轨占大部分原因，还有就是两人在很多方面观念的不合，导致高中生的她都有点恐婚。
而那时陆闻嘉家里条件比现在要差很多，她依旧考虑过向家里坦白，想过和他结婚。
不过他喜欢的不是自己，季柠也就再也没想过这些事。
“你今天有好好吃饭吗？”她百无聊赖。
陆闻嘉手指修长，微弯腰，把水放她前面茶几，道：“吃过了。”
季柠拉住他的手，陆闻嘉看向她。
她朝他伸手，手臂纤白，明显是要他抱，却歪头说：“陪我坐坐。”
陆闻嘉眼眸深黑，他微俯身，轻碰她唇角，呼吸的热意在触摸她脸颊。季柠往后靠住沙发背，纤细的手臂环他脖颈。
她的睫毛浓密卷长，像把可爱的小扇子，好看的眉眼总是弯起来，对谁都一样。
陆闻嘉握住她的细腰。
通亮的灯光透出冷淡的色调，没有多余的温度，书墙摆满不同种类的书，沙发软和，微微陷下去。
季柠素来顺从心意，她喜欢陆闻嘉，即便七年过去，她无数次想要忘记他，但现在的她很肯定。
她喜欢他。
但季柠以后并不打算和他在一起，陆闻嘉也有喜欢的人。
季知衡给的教训太大，她现在都无法忘记前嫂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他们曾经那么恩爱。
她害怕受到那种难受的伤害，婚姻不需要投入太多真实的感情，点到为止是最好的。
季柠的手机摆在茶几上，玻璃杯慢慢滑下一滴冰凉的水珠，透过杯子，隐隐约约能看见朦|胧的画面。
深夜来临，黑暗笼罩寂静的大地，季柠在陆闻嘉怀里熟睡，白皙的肩膀|圆|润，毛毯盖住他们，沙发虽然大，但两个人睡还是有点挤。
她的手机屏幕倏然一亮，嗡嗡震了几下。男人睁了眼，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起拿过，发现是两条短信，来自未备注号码。
“季柠，是我，文誉，你回国了？我后天也回去，想和你面对面谈谈，你哥看见我新交的女朋友，误会我和你是出轨分手，你快约个地点？”
“要不然我去季家找你？你看行吗？”
陆闻嘉的手放在季柠滑|嫩的细腰上，轻轻摩挲，他把这条短信删除，号码拉黑，将手机放了回去，继续睡回去。
他抱住季柠，让她更离自己更近些。
季柠微微吃痛，迷茫睁开双眼，看见陆闻嘉还是睡着的，便也搂了搂他，再次睡过去。
陆闻嘉的呼吸微微重了几分，他在季柠消息里见过那个名字，是她前男友。
……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季柠先去洗个澡，陆闻嘉和她一起。等出来后，他下楼帮季柠拿件换洗衣服。
她惯是不爱吃早饭的，加上今天起得早，现在又趴在沙发上打瞌睡。
“我要再睡会，现在才七点，太早了。”她打着哈欠，“你吃完早饭再叫我。”
陆闻嘉在帮她盛粥，抬头问：“真不吃？”
她嘟囔道：“不吃。”
陆闻嘉知道她性子，也没再叫她。她昨晚没吃夜宵，现在肚子是空的，等睡醒后，自然就会过来。
季柠开始是累得睁不开眼睛，睡到中途又饿又累，最后还是爬起来喝碗粥。
她咽下一口，看向还在厨房里切东西的陆闻嘉，他围着围裙，动作熟练。
季柠问：“你不是吃饱了吗？”
“中午饭，先切好再出去。”
怕逛累了会饿，回来直接吃？季柠觉得他们也就是去半小时，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她单手撑脸，“学校今天给进去吗？高三应该还有课。”
“能，”陆闻嘉说，“不过教学区不让进去打扰。”
季柠应声点头，她回学校见不到什么熟人，只是想去看看记忆中的地方。
以前走得太急，手里没留半张照片，回忆慢慢神化，连带陆闻嘉也变得不一样，虽然他一直很不同。
季柠现在还喜欢陆闻嘉，她觉得有部分因素是高中时的美好记忆存在，即使他现在也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按了按腰，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他是怎么和孙助理认识的，还有陈姨。
陈姨是季家保姆，和他应该没有联系，唯一的联系也就是高中时他来她家住过一晚上，两个人见过面，但他们似乎很熟。
“你和孙助理见过？”季柠问，“还有陈姨，你们很熟？”
陆闻嘉道：“我和季家的娱乐公司有过纠纷，孙助理来找我，我们见过几面，算认识。至于陈姨，我以前有事问陈浓，后来才发现陈姨是她干妈，巧合。”
季柠被说得一愣一愣，她不太关注这些公司里的事，怕尴尬，也没好意思问他们发生了什么。能让孙助理来一趟，他也挺厉害。
但陈姨这个，未免也太巧了。季柠喝口粥，想不到他有什么事能问陈浓，陈浓比他们大好几岁，两个人也没机会认识。
她在心里斟酌了一下，问：“陈浓有个两岁大的孩子，你应该知道吧？”
陆闻嘉点头，“我见过她老公一面，在医院，他身体不太健康，后来去世了。”
季柠说：“挺可怜的。”
如果连婚礼都没参加，算一算，他们应该是两三年前认识的，那和她没什么关系，差点又产生错觉。
季柠一碗粥入腹，饱得不行，陆闻嘉把切好的菜放冰箱。他脱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问：“要不要出去走走消食？现在学生应该是上课时间。”
“行，”季柠伸懒腰，往他怀里扑，抬头说，“不过你确定你吃饱了吗？别中途饿着犯病，唔，记得带药，多拿件衣服。”

第23章
学校的门卫已经换了，当年憨实的大叔变成一个年轻小伙子。
陆闻嘉背脊挺直，脸庞干净，在等门卫和值班主任通话，季柠双手背在身后，左看右看。
她今天穿的是运动装，头发也扎起来，漂亮娇小的脸蛋像个年轻的高中生。
“走吧。”陆闻嘉拿着手机走过来。
学校的纪律很严，不允许外人进入，但陆闻嘉似乎认识人，只是打个电话就放行了。
他们没牵手，这是在学校，季柠有点不好意思。
她问：“你经常过来吗？感觉那个保安小哥和你见过不少次。”
“偶尔。”陆闻嘉单手插兜里，干净整洁的衬衫熨帖，成熟的俊朗引人视线。
季柠好久没回学校，她的话一路没停过。
“学校变化真的好大啊，教学楼多了，我都认不出哪里是我们以前上课的。咦，这块大草地居然也改了？我记得以前休息时间时，很多人喜欢来这里晒太阳……”
她七年没回来逛过，几乎有点认不出，陆闻嘉陪她到处走。
他们以前是同一个班，在班里待的时间比在别的地方都多，教学区内外的同学和老师都多，季柠和陆闻嘉一般都悄悄的，不会太过亲近。
她记得学校后山有片小森林，每年植树节都会扩大范围，树高叶茂密，不少情侣都会跑到那里幽会，也是教导主任经常出没的地方。
季柠和别人不同，她有一个自己的画室，不至于和别人一样天天被盯。
即便如此，也有好几次差点被教导主任发现，但老师看见她密密麻麻的草稿本和练习题后，认为他们也找不出时间谈恋爱，放过了。
季柠知道他只是信任陆闻嘉。
谁都会早恋，陆闻嘉绝对不会。
季柠走到老师办公区，那间画室已经被改造，暑假没老师，她转头看向陆闻嘉，忍不住笑，说：“你还记得有次教导主任去找我们，那次我写不出作业，快要哭了。”
陆闻嘉记得，他回想了下，道：“他以为你找我补习，结果我教不动，就给你脸色看，隐晦和我强调说同学要互助互爱，下不为例。”
季柠倏然醒悟，难怪那次家里没什么风声，原来是教导主任为了这颗学霸苗子瞒下了。
陆闻嘉在本校读书，在各方面都备受优待，他是学校用来冲状元的。
季柠纤白的手指将长发撩到耳后，继续和陆闻嘉逛，又笑道：“我家里也差不多，知道我进步这么大，经常问我怎么学的，我不敢支支吾吾，要不然他们肯定会查，就大大方方说找学霸补习。”
那时没人细查，主要还是季知衡和她前嫂子闹离婚。
季柠想起以前就一阵感慨，她还以为陆闻嘉是觉得她是块适合读书的料，没想过他只是想补偿她，让她放弃。
像她那样天天强调两个人不是早恋，就算陆闻嘉想拒绝，恐怖也怕她来一句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你误会了。
无论用哪种方式拒绝，都只有尴尬。
“想去见班主任吗？”陆闻嘉停下来，“他现在应该在办公室。”
温暖的阳光从头顶洒下，繁密的绿叶慢慢舒展，平静而又美好。他的眉眼如画般精致，沉稳可信。
季柠想了想，还是摇头说算了。要是班主任像孙助理那样问他们两个会怎么会结伴过来，那就没法解释了。
她可不想当陆闻嘉面被说男女朋友。
季柠转开话题，抬头看他问：“你现在是做什么？怎么都没怎么见你出去工作。”
他说：“自由工作者。”
陆闻嘉的话永远都不多，仿佛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
季柠叹口气，没细打听，道：“你还真是什么都没变，我不会吵着你吧？我在国外时，我哥总嫌我话多，等我安静下来后，又问我是不是哑巴了，男人心摸不透。”
她亲哥对她是不错，但他的毒舌程度也不赖，如果不是季柠不放心上，指不定被打击成什么样。
陆闻嘉抬手摸她的头，“我不觉得。”
季柠笑了笑，伸出手，陆闻嘉把手放下，轻握住她。
他们的高中校园很大，变化也是肉眼可见，操场往外扩了扩，绿化带种的花也变了。
季柠记忆中的好多东西都已经不存在，她心里莫名堵，却又说不出为什么难受，明明自己来这又不是为了找回忆。
“那边的同学，不能和外校人员谈恋爱，站着别动。”后面倏地有人厉声喊。
季柠回头，发现是个老师，有点面熟，气势汹汹朝他们走过来。
等他看见陆闻嘉后，脚步一顿，表情好像疑惑了一下。
她稍稍茫然，不知道有什么事。
陆闻嘉看向季柠，问：“能跑吗？”
“什么？”她看向陆闻嘉，还没来得及反应，陆闻嘉突然牵她跑进旁边的一条道，季柠全程懵逼，跟着他跑来绕去，不知道跑了多久。
她实在跑不动了，捂住起伏的胸口，额头上冒出薄汗，大口大口喘气问：“停下停下，我们为什么要跑？”
“教导主任来了，”陆闻嘉气没怎么喘，他仍然牵着她，眉微微皱起，“跑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你还是跟我一起健身。”
季柠靠着墙，脸跑得红扑扑，呼出来的全是热气，她摆手说：“教导主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学生。”
陆闻嘉说：“那是化学老师。”
季柠差点没喘过气，她咳了几声，道：“武老师都当上主任了？我都不怎么记得他了。”
她记得。
季柠曾经化学考试睡觉考低分，被暴躁的化学老师骂得狗血淋头，从此怕得再也不敢去找他问问题，见到他都怕。
陆闻嘉说：“没想到他会在，武老师抓早恋很严格，大概是认错你了，我们回家吧。”
季柠陡然听到高中噩梦，也不想再在学校里逛，她胸口跑得有点疼，道：“行。”
她跟着陆闻嘉走，心有余悸，好好地一个重寻旧时光，最后变成躲避高中暴躁老师，也没谁像她这样。
陆闻嘉礼貌和门卫说了句再见，牵着季柠离开。
学校门口宽敞，前面还有个小广场，圆滚滚的石头并列成一排，两旁种着郁郁葱葱的大树。
陆闻嘉停下脚步，看见季柠不时回头看，生怕被追上，无奈问：“现在还怕武老师？”
季柠脸一红，最后也没嘴硬道：“武老师人挺不错的，但我真那时又不是有意睡觉的，只是感冒太困了。”
陆闻嘉摸她的头，说句知道。
她确实不是故意在考试时睡觉，只是误吃了他的安眠药。她总是忘记吃药，陆闻嘉就帮她拿着。
季柠体质奇怪，一碰安眠药就容易睡死，几分钟的事，也幸好只是睡觉，没有别的副作用。
他想了想，问：“累吗？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季柠现在还是喘着的，“我想走走。”
“我回去找人问问在你附近有房子吗，”陆闻嘉皱眉，“以后每天早起跑步，你别惯自己。”
季柠叹声道：“这不能怪我，我天天在办公室坐着。”
“我陪你，不用担心。”
陆闻嘉和她走出这个小广场，季柠缓过来，和陆闻嘉十指相扣，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阳光透过茂密树叶间的点点缝隙，形成斑驳的树影，随风跳动。地上的砖块整整齐齐，不经意间会长出绿草。
陆闻嘉往后看了看，季柠觉得奇怪，问他怎么了。
“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他说，“应该是我的错觉。”
季柠也回头看了几眼，没看见什么有怪异举动的人，抬头疑惑看陆闻嘉。
他低头，亲她一口，说：“回去吧。”
季柠轻捂自己的唇，耳畔发热，被他牵着回家。她心里总在想同一个问题，陆闻嘉是变了，还是没变？
有时觉得他和以前一样刻板传统爱管事，但他的举动又变得完全不一样。
在要进小区时，季柠突然叫住他。
陆闻嘉停下步子，颀长的身体笔直站立，他眸色幽深漆黑，有丝浅淡的不苟言笑，但又好像藏着别的东西。
季柠上前，踮脚吻他一下，之后才红着脸道：“扯平了。”
……
季柠从陆闻嘉这里离开时，是下午一点，王叔来接她。
季知衡到底是怕她这种小姑娘到处乱玩，让王叔过来看着她。
陆闻嘉下来送他离开，王叔了然，什么也没说。等车开出去的时候，王叔才揶揄问一句：“舍不得？”
“没有，王叔你专心开车。”
季柠脸又热又红，她手扇扇风。
陆闻嘉的怀抱温热，腹部那层薄薄的肌肉恰到好处，舒服又好摸，富有磁性的成熟嗓音更让人着迷，她确实有点舍不得。
陆闻嘉目视这辆低奢的黑车开出小区，然后才回了家。
他边拿钥匙边打电话，修长的手指如精致的玉石，动作充满慵懒的闲适。
“武老师您好……抱歉今天走那么快，本来打算和季柠去看你，结果她还是有点怕……没事，她心大，不放心上，您也别担心。”他动作突然一顿，“是我女朋友……快见家长了。”
季柠晚上没让陆闻嘉过来，因为季知衡突然让她回老宅一趟。
顾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突然出现的季柠还惊讶了一下，上下打量她。
季柠心里觉得怪怪的，她上楼去季知衡书房，季知衡早早等着她。
她推门进去，看见季知衡脸色不太好，“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季知衡看向她，开门见山道：“交男朋友了？”
季柠愣了愣，有种不好的预感。
红木办公桌上摆了几本文件夹，干净的花瓶盛水插花，中间有好几沓相片，一个背景是地下停车库，另一个是小区门口。

第24章
季柠脑子里首先闪过完蛋了，其次才是季知衡哪来的照片。
干净宽敞的书房摆满很多书，长皮沙发软和，深色窗帘紧紧拉起，将漆黑夜晚中的皎洁月光挡在透亮的玻璃窗外。
她的脸蛋红润，粉唇如樱，手臂纤细白皙，娇滴滴。
季柠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思索该解释什么，之后才避重就轻问：“大哥，你从哪来的照片？”
“当红作家封知电影热映，狗仔队跟拍，”他声音淡淡，“要不是图娱的老板偶然见过你，这几张照片就爆出去了。”
“封……知？”季柠愣怔，明澈的眼眸微微迷茫，她还不傻，听得出他是什么意思。
但陆闻嘉，封知……自由职业者？
她蓦地想起上午陆闻嘉回头看的动作，眼睛倏然睁大。他感觉有人在偷看他们，难不成说的就是偷||拍狗仔？
季知衡淡声问：“地下恋？”
他和家里不干涉季柠的私事，成年人大了总有自己的隐私，她什么都不说，也只有地下恋能解释。
季柠轻轻咬红润的唇，脑子里糊成一团，不知道要说什么，头点了点。
孙助理知道她和陆闻嘉同居过，如果季知衡问起他，他肯定得说。就算她和陆闻嘉什么关系都没有，她也得硬着头皮应下。
季知衡不会干涉季柠的感情问题，但她和陆闻嘉的关系显然不是一般情侣。
她甚至还瞒着季家。
季知衡拿起照片看，眼皮微抬，“奔结婚去的？”
他一张张翻看，季柠脸红得越发厉害，比熟透了的苹果还要红上几分，就像季知衡就在现场看着他们一样。
她双手相握，温热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她和陆闻嘉的事，没打算让家里人知道。
季柠心怦怦跳得厉害，搭在细肩上的长发柔顺。
她想只要咬住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那这些行为就没什么。
季柠总觉得事情发展不如她所愿，她似乎每次都在被迫承认和陆闻嘉的关系，运气太差了。
她呼出口气，声音软软说：“这是以后的事，大哥不用想太远。”
季知衡道：“我看你们是高中同学，你又闲着没事才把无治的工作交给你，可不是让你谈恋爱。”
书房的灯光敞亮，照亮房间中淡淡的阴影，季柠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高中同学？”
季知衡手一顿，“……他和你同一个学校毕业，同一个班。”
季柠明白了，她在网上看过陆闻嘉和季家的纠纷，季知衡查过他，很正常。
“大哥，我们现在是成年人，有理智，”她斟酌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也不用担心我犯错。”
“季柠，你太单纯，”季知衡说，“他心里想得多，你玩不过他。”
季柠不觉得自己单纯，她和陆闻嘉已经上过好几次床。
但这些话，她是肯定不敢和季知衡说的，季家的人都把她当成小孩子。
季柠头都要想秃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这事也怪不了陆闻嘉，他虽然有所察觉，但这群狗仔太能藏了。
她低声软糯道：“我回国就一个月时间，不会闹出大事的，大哥你放心。”
“带他来见我，”季知衡只道，“我们谈谈。”
他眉眼间都是冷淡的寒意，硬朗的面孔无情。季柠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可他不了解她和陆闻嘉的情况。
季知衡把照片收起来，丢在一边，摆明了要和陆闻嘉见一面。
她轻轻抿唇，纤软的手指微微蜷起，唇瓣咬出浅淡的牙印，几乎就要应下时，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季总，”顾琴的声音传进来，“小安作业写完了。”
季知衡没理她。
季柠却回过了神，道：“大哥，这本来就是件小事，你也没必要见他，我自己会解决的，你别和我哥他们说。”
她素来是听话的，季知衡紧锁眉头：“季柠，胆子大了？”
“我知道分寸的。”季柠捂耳朵不听，要开门时又回来拿走照片，认真和他说，“大哥，我一个月后会出国，你也别管太多，要不然我哥会凶我的。”
季知衡无话可说，季柠知道他很疼自己，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大胆子。
顾琴端着茶在门外，往里偷听的样子像个古代的丫鬟。
季柠把照片藏在身后，说：“大嫂，我先走了。”
顾琴尴尬朝季柠笑了笑，看着季柠离开的背影，端茶进书房给季知衡。
“季总，你找柠柠回来干什么？”顾琴把水放桌上，小心翼翼，“我就是问一下，大半夜的，不是很安全。”
季知衡冷声道：“出去，以后不许进书房。”
顾琴身体一僵，也没敢说别的，听话慢慢走出去。
她有些委屈，季知衡没离婚前她就来过季家送文件，梁舒不知道她和季知衡的关系，殷勤招待她，他那时也没说别的，为什么结婚后就越变越冷淡。
顾琴在想什么季柠不知道，她后背都出了汗，觉得自己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季柠不敢在老宅久留，让王叔送她回去。她的手机嗡嗡响，是季知衡。
他问：“去哪了？”
“大哥，我困了。”季柠说，“我明天去看看爷爷，回晚了会起不来。”
她语气里有丝撒娇，软软糯糯，想让他别再管这件事。
季柠年纪小，被家里宠着长大，季知衡比她大十五岁，他和梁舒以前打算丁克时，她也不大。
季知衡好一会儿后才回她，“我可以不跟别人说，你自己看着办，但不能和他过夜。”
季柠松口气，季知衡这么说，也就代表他暂时不会说。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漆黑的夜色与行进中的车辆混为一体，季柠冰凉的手背轻贴白皙的脸颊，她低头看手里这些照片，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刚才要不是顾琴突然敲门，她可能就应下季知衡，带陆闻嘉去见他。
季知衡总是说一不二，盘问下属的语气季柠也有些怕。
万一以后季家都知道了这件事，她该怎么办？要是强撑说他们是男女朋友，最后家里一定会犟不过她，让他们结婚，但陆闻嘉又不喜欢她，她绑着他做什么？
还不如现在就断了。
……
季柠回到家的时候夜已经很深，照片丢在茶几上，她趴着沙发，有些困倦。
她还没从季知衡的话里反应过来，一会儿难以想象陆闻嘉是封知，一会儿又怕家里人发现她和陆闻嘉的事。
季柠望着面前的手机，红唇抿起，她心中叹口气，最后还是去洗个澡静静心。
陆闻嘉和傅灵是对门邻居，他会喜欢上她，季柠从来就不觉得奇怪。
邻居串门，补习功课，互相喜欢的少男少女，暧|昧的荷尔蒙，种种能想出来的组合，都能组一出美好的爱情故事。
而高中时的自己，只不过是缠在主人公身边配角，在他们安静注视对方时的捣乱鬼。
喜欢这种事控制不住，时过七年她依旧喜欢陆闻嘉。她放得下事，却放不下那段感情。
季柠出来时，发现陆闻嘉给自己打过一个视频电话，她回自己卧室后，拨了回去。
画面抖了几下才变平静，陆闻嘉清隽俊朗的脸显出来，成熟稳重的气质不像和他一起的同龄人，他读书时就比别人早熟。
季柠眼眸水灵灵，头发没吹干，还有些湿漉漉，搭在光|滑的细肩上。吊带真丝睡裙微粉，锁|骨下的雪软轻轻起伏，透出丝丝香甜。
“我刚刚去洗澡了，”季柠声音微软，“是有事吗？”
陆闻嘉身上的深色衬衫整洁干净，紧紧系住的扣子禁欲，眸色深黑，他只道：“好久没见你。”
季柠的皮肤细白，她靠着床头靠背，怀里抱一个软枕头。抿起的红唇微微张开，季柠说：“今天有狗仔拍我们，被我哥拦下了。”
她惯来骗不过陆闻嘉，也很少像他说谎。
陆闻嘉顿了会，没问别的，只道：“他要见我？”
季柠的手指微蜷，心觉他果然很聪明，连这都猜得到。也难怪，他既然跟季家有纠纷，了解季知衡性格也正常。
她没说自己的打算，只是先问了一句：“他让我画你的封设，你介意吗？”
陆闻嘉似乎不意外她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季柠嘴微微张，最后只是摇摇头。她又开始自作多情了，应该是季家给了足够的补偿他才愿意松口，没可能是因为她。
“我家关于那方面的事很严格，你也知道我爷爷很古板，”季柠轻道，“其实我哥哥也有点，他们觉得我是小孩子，遇到什么事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不喜欢我瞒着。”
陆闻嘉唔了一声，问她怎么了。
季柠和视频中的他对视了一眼，轻咬唇瓣。他的眉毛好看，鼻梁挺拔，劲瘦的腰十分有力，让人口干|舌燥，季柠只是想起就微微合拢了细白的腿。
他们早上还在浴室里待过一阵。
有魅力的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喜欢，当他幽深的眼眸注视着自己，净透的汗珠从光|滑的下颌滴落时，她心跳得很快。
季柠手微微攥紧枕头边，道：“我们还是断了吧。”
她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走出自己的心结，要是引起家里注意，那还是早点断了好，别最后平添麻烦。
陆闻嘉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断什么？”
季柠脸微红，干巴巴回他：“就我们……关系。”
“你怕家里知道？他们会知道什么？我们只是朋友而已，”陆闻嘉看向她，“你以为是什么？”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说出这句话的语气也平平淡淡，没什么起伏。
季柠尴尬极了，她整张脸都是红的，烫得就像在烈日下烤炙过。明明他们只是在视频通话，季柠却有种无处躲藏的窘迫，眼眸含了水，甚至有点莫名的可怜巴巴。
陆闻嘉一直看着她。
是了，他们只是朋友，怕家里知道太多而断绝朋友关系，比小学生还要幼稚。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和他说：“没以为，就是怕家里人误会，以前他们就知道你，还想请你回家吃饭，谢谢你帮我补习的事，狗仔拍到的照片角度偏，不知情的人可能误会。”
“不会有事，”陆闻嘉言简意赅，“你解释清楚就行。”
“也是。”季柠尴尬，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快睡吧，明天别忘了吃早饭。”
陆闻嘉点头，季柠赶紧把视频关了。她把手机丢在床上，红着脸蒙头进被，翻来又翻去。
她这一天天的都在胡思乱想什么？陆闻嘉都那么明确说过他们是朋友，她怎么还专门和他来一句关系断了？

第25章
天空飘的细雨绵绵，密密麻麻，城市笼罩在一片雾蒙蒙中。季柠抱着被子睡得正熟，白皙的脸蛋乖巧漂亮，卷长的睫毛浓密，她还很困。
或许是因为知道陆闻嘉是封知，又可能是那句断关系太过尴尬，以至于季柠一整夜脑子都在想七想八，直到快天亮才睡过去。
陈姨来敲她的门，敲了好几下。
季柠扯了扯单薄光|滑的夏凉被，盖住头，对外软声含糊道：“我不吃早饭。”
陈姨说：“柠柠，有客人来。”
季柠蒙头道：“我再睡会。”
陈姨也知道她赖床难叫醒，叹口气没再打扰她，下楼和陆闻嘉说：“柠柠就是爱睡觉，可能忘了今天你们有约，昨天熬夜了。”
陆闻嘉今天一直在小区门口等着，他撑着伞不时看手表。陈姨一问，才知道他和季柠约了见面，但季柠电话打不通，他又没有别的卡，进不来，她就领他一起。
他和季柠是很好的同学，以前一直帮她补习，季柠回来后，他还把自己空房子租给她，两个人关系一定不错，陈姨也没多想。
而陆闻嘉坐在皮沙发上，背脊挺直，他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季柠翻个身，又睡了一会儿，脑子里嗡嗡响，后知后觉才想起陈姨的话。客人？她昨天没约人啊？季柠迷迷糊糊转醒，她慢慢坐起来，揉着困倦的眼睛。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十点了。有几条陌生短信静静躺在信箱里，季柠打哈欠，边起床边打开看。
“季柠？？你干什么？我们不是和平分手吗？[流泪][流泪]”
“你哥真以为我是出轨，都在针对我了[流泪]，我什么都没干[流泪]”
他配了一串痛苦流泪的表情包，季柠头发乱糟糟，莫名其妙，自己什么都没干，他在说什么？
季柠回了个问号。
她在国外只交过一个男朋友，秦文誉，秦家小公子。她是大学毕业后才和他在一起，两个在一起差不多快三年，平平淡淡，几个月前和平分手。
他们分手时互删了号码，打算做个点头之交。秦文誉性子慢热，有些腼腆，突然发这种短信，难道她哥做什么了？
“我和我女朋友逛街，你哥看见了……”
他连发好几条，季柠看得头疼，简单来说，就是他在甜甜蜜蜜谈恋爱，因为关系和女朋友太好，被她哥认为是出轨。
季柠给她哥解释了一句他们是和平分手，没有外人掺和，之后才收起手机，揉着眼睛开门往楼下看是谁过来。
电视机的屏幕闪亮跳动，在播放电视剧。陆闻嘉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他右手的手掌缠了纱布，季柠愣愣。
“陆闻嘉？你怎么来了？”她有些讶然，手指梳头发，走下楼，“你手怎么了？”
陆闻嘉抬头。
楼梯回旋，季柠慢慢走下，揉了一下眼睛，雪白的手臂纤细，吊带真丝睡裙刚遮住白皙的大腿，完美的身材展露无疑，她头发睡得有点乱，脸上呆呆愣愣，性|感中又透出单纯。
“今天怎么起这么迟？”厨房里传来声音，是陈姨洗菜做饭。
季柠满脸困意，不好意思说自己因为陆闻嘉的话失眠了，只朝里道：“昨天看电视，睡得晚。”
陆闻嘉手上的伤似乎有些严重，走近了看还能看出淡淡的红色血迹，季柠眉头微微锁起来，问：“你的手怎么了？”
他手微收，另一只手挡住手背，沉声问：“昨天你哥说什么了？”
季柠脑子倏地清醒，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
她还记得陆闻嘉昨天的话，他们是朋友，不是别的关系。这句话是她高中经常挂在嘴边的，知道什么意思。
只是朋友，用不着担心别人的想法。
季柠抬手挠了挠发红的脸，回头往厨房看一眼，随后才小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他就是想见你，我拒绝了……你怎么会过来？”
“昨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手，有点疼，没怎么睡，刚好想问问你哥说了什么，就过来了 。”
他一直藏着自己的手，季柠注意力全在上面，皱眉问：“去医院了吗？”
陆闻嘉的身材颀长，清隽的面孔端正，衣服扣子紧系，裤腿平整干净，他摇头道：“不用，没事。”
季柠对他无话可说，血都快浸出来了，怎么还来句不用？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我待会去医院看爷爷，你也去一趟吧，离得不远，十几分钟的路。”她顿了一下，“你吃早饭了吗？”
电视剧的声音不停响起，陆闻嘉没回她。
季柠扶额，朝厨房道：“陈姨，做两人份。”
陈姨哎了一声。
季柠坐在单人沙发上，软和的沙发微微下陷，长腿又白又细，她柔白的手指轻揉额头，靠着沙发靠背。
“难怪你上次发病那么严重，原来天天都不按时吃，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窗帘拉开，透过玻璃只能看见外面的一片阴沉，陆闻嘉手微顿，说：“忘了。”
季柠不知道他是真忘还是假忘，明明他每天作息都很规律，定个闹铃吃饭就是随手的事，和她这种三天两头起不来的人又不一样。
季柠打个哈欠，靠着沙发看他，“你要不然请个保姆给你做饭？提醒你吃饭也好。”
陆闻嘉静静看着她，好看的眉头越皱越紧。季柠有点怵，她不动声色坐直起来，以为陆闻嘉看不惯她懒散的模样。
她的身材很好，撑得衣服鼓鼓，露出的软白酥|嫩，又因为坐直了些，衬得腰肢纤细，肤白貌美。
陈姨走出来叫他们吃饭，她看见季柠衣衫不整，又看见陆闻嘉紧皱的眉头，忙让季柠上去换衣服。
季柠这才反应过来陆闻嘉刚才在看哪，他骨子里是刻板传统的，看不惯太过暴||露的东西。
“我换好衣服后就吃饭。”她匆匆跑上楼，噔噔地像个小孩。
陈姨都被她逗笑了，她手擦着围裙和陆闻嘉说：“柠柠从小就在国外长大，放假才回国，季总他们都喜欢小孩，最宠她，性子单纯些。”
陆闻嘉也笑了笑，应声道：“季柠很聪明，学习快。”
陈姨和陆闻嘉的关系不错，他经常找陈浓问东西，陈姨又得帮陈浓看孩子，两个人经常见面，偶尔还吃个饭，加上他以前和季柠关系很好，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他们时不时会聊到季柠，陈姨本来是不该说季柠的私事，但陆闻嘉聊天总会扯到，还时不时说季柠的校园生活，她不知不觉中也跟他透了好多。
陆闻嘉在她眼里和季柠一样，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初入社会，也不懂人情世故。
或许是因为陆闻嘉说的话，季柠心里放松了很多。他们根本没有未来，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多。
喜欢这种情感果然会影响人的情绪，她和陆闻嘉才重逢没多久，脑子里又想到结婚两个字。
陈姨是来给季柠做午饭的，她知道陆闻嘉有胃病，吃得清淡，就多做了份炒青菜。
这顿饭吃得还算干净，只是陆闻嘉受伤的手格外引人注目，连陈姨都说了一句：“闻嘉，以后请个保姆算了，别自己做饭了。”
陆闻嘉摇摇头，说：“我不习惯别人在家里，一个人比较好。”
季柠全程盯着他的手。
陈姨帮他们收拾好吃剩的碗筷，本来还打算打扫卫生，但季柠说和陆闻嘉讨论封设的事，陈姨有些惊讶，没想到季柠已经知道了。
她倒是知道陆闻嘉是做什么的，以前他问过陈浓很多专业性的问题，不过他的名气太大，一直没露过面，她也不敢和季柠说。
陈姨走的时候，陆闻嘉还留在这里。
外面的细雨还在下，打在嫩绿繁盛的叶片上，季柠已经习惯了这鬼天气。
“我们去医院吧，”季柠还是有些困，但她没回房间，去玄关换鞋，“这种伤处理不好很容易感染。”
陆闻嘉身体笔直，站在玄关旁看她。
他的眸色漆深，犹如打翻的墨水，黑如点漆，抿起的薄唇如同一条长直的线，削肩劲腰。
陆闻嘉没动静，季柠身体站直，问道：“怎么了？”
他慢慢伸出受伤的手，握住季柠的手腕，久久未说话。
玄关很大，摆一个长方形的鞋柜，被陈姨整理得干干净净。墙壁上挂几副画，鲜艳温馨。
季柠也沉默了一会儿，她细白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觉得陆闻嘉很怪，让她心里生出奇怪的忐忑不安，可她抬头看他时，心中又涌出一种无奈的怜惜，就好像他很可怜一样。
这不太像陆闻嘉，他性子犟，认真又努力，他想要的东西，他自己会一步步实现，贫困的家庭条件只是场生来的历练。
真奇怪。
季柠还是没忍住，她和从前样去搂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硬实的胸膛，说：“走吧，去医院。”
陆闻嘉胸膛微微起伏，鼻尖是清淡的奶甜味，香得让他想找出来源，私藏起来。
变成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
占有，侵夺。
他轻轻抬头，轻撩开她的长发，抚她红润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开口说：“季柠，我们是朋友，从高中时候就是了，别随--便就说绝交的话。”
季柠轻轻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现在是成年人，都知道所谓朋友意味什么。
她没那么保守，直到现在都认为玩玩没什么。
可他大清早跑过来，难道只是想和重复一句昨天就已经说过的话吗？
季柠想不通，他心里一直都有弯弯道道，她能察觉他情绪的变化，却始终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她叹口气，在他怀里亲近蹭了蹭，说：“你去医院看病好不好？要是累了，晚上来这边休息，陈姨晚上七点左右走，你记得避着她和狗仔。”
陆闻嘉点头，他变回原来的成熟沉稳，仿佛刚才的他不存在。

第26章
绵绵细雨凝成雨滴，从繁盛的叶片上滴落在湿滑的地上，溅出晶透的碎珠，路人撑伞快步走过。
干净的医院充斥消毒水的味道，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有人步履缓慢，有人形色匆匆。
陆闻嘉没让季柠陪，她犹豫会儿，还想说什么，看见他淡淡的眉眼，只好点头。
季柠想他可能不太喜欢别人陪伴。
陆闻嘉的手伤得其实并不重，用不着缝合，但保险起见，还是得打针破伤风。
给他看病的是个年轻人，一张娃娃脸，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但已经三十好几，是他大学期间合租的学长，叫胡遇甄。
胡医生握着鼠标在电脑上动来动去，问陆闻嘉：“还没打算去看心理医生吗？你再这样下去，就是浪费医疗资源。”
陆闻嘉面色没变，“我在家里处理过，伤势并不重。”
他大学期间有过几次前科，胡医生让他去看心理医生，他至今都没去，要不是后来慢慢好转，胡医生非得压着他走。
“昨天怎么了？”胡医生问，“遇到什么烦心事？”
陆闻嘉的手微微一蜷，缓缓摇头。
……
季柠最少都会在医院待半小时，所以她没让陆闻嘉等，直接把家里钥匙放他那里。
季老爷子今天心情好，精神活跃，和季柠探讨了将近一小时的养生，临到末还感叹了一句年轻就得多锻炼。
他得病多年，旧疾缠身，这些年虽然都熬了下来，但受的苦也不少。
季柠没被家里宠坏，但懒脾气总改不了，也就她哥能说她两句，别人看她这张脸就心软，娇娇气气的，像个几岁的孩子，优点就是听话。
从病房离开后，李护士长和季柠聊了聊。
高级VIP病房外安安静静，即使是白天也开着明亮的灯，走廊宽敞，她们站在电梯口，李护士长说：“昨天下午顾秘书和小安来过，刚好碰见季老休息，回去了。季老不太喜欢顾秘书，晚上听见她来还生了顿气。”
“顾秘书可能凑巧有空送小安过来，下次我和大哥说说，”季柠想了想，“他都不怎么允许她和小安单独相处。”
李护士长道：“小孩子看着挺懂事，礼礼貌貌，季老也喜欢，不过他和顾秘书间挺别扭的。”
季柠叹口气，没说什么。
顾琴就那么点心机，全都花在季知衡身上，平时看着柔柔弱弱，床上却放得开，总归是季知衡能接受的。
季柠以前不小心看见他们卧室衣柜里的一些衣服，至今都觉得三观震裂。季知衡家教严，不可能去挑这种，衣服只能是顾琴的。可没有他默认，她也不敢放进衣柜里。
男人的喜好是一回事，孩子又另当别论，顾琴就算再想和孩子相处，季知衡也不让。
季柠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悬挂一轮太阳，吹拂而来的微风有一丝丝凉气，在炎热的夏天清爽宜人。
陆闻嘉坐在医院椅子上等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精致如玉，手里拿一把伞，还有一袋药。
他气质不凡，身形清瘦颀长，帅气的面孔引人注意，路过的小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季柠愣了一会儿，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
她小跑过去，软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手没事吧？”
陆闻嘉说了句没事，他站起来，沉声问：“回去吗？”
季柠先回头看一眼，随后才点头。医院里有认识她的人，季柠还不想把事情闹到季老爷子那里。
现在是下午，又刚下过雨，路边的行人没几个，车辆在宽敞的道路上行驶。
“你等多久了？”季柠看向他，手里拿着他的药。
她纤白的手臂背在身后，长发束起，透出干净的活泼。
陆闻嘉有些沉默，过了会儿后才和她说：“我给陈姨发了消息，说我们晚上在外面吃，让她不用过来。”
季柠愣然，别人邀女孩子吃饭，总还有个邀的过程，他这就直接通知了？她晚上倒没什么事，只问道：“你想去哪吃？这附近有很多好吃的。”
陆闻嘉抬头看了看天色，低声说：“晚点再出来，昨天手太疼，没睡好，想补一觉。”
季柠看向他的手，心想要是换她自己划伤了手又不去医院，肯定也疼得睡不了觉，便道：“大哥上次来，那间客房刚刚好整理出去，你先回去睡一觉，吃饭晚点没关系。”
她昨晚上也没睡好，现在都有点昏昏沉沉，也想回去补一觉。
雨珠从高高的路灯落下，地面都是雨水。
陆闻嘉突然开口道：“季柠，陪我。”
季柠脚步一顿，脸红了红，只道：“我今天来例假……”
陆闻嘉看着她，季柠的话越来越小，到一半时倏然停下来，还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谁说陆闻嘉要那种陪？
……
宽敞的客厅窗帘紧紧拉起，软和的皮沙发舒服，茶几摆些新鲜的水果，清香的苹果圆滚滚。
季柠刚进屋就借口说渴了，把药放在沙发上，去厨房避着陆闻嘉。
陆闻嘉没说什么，把伞放进伞筒中。
季柠轻靠墙壁，呼出口气，手里捧着净透的玻璃杯，一口一口轻抿。
她打开厨房灯，暖黄的光亮照亮昏暗的环境。
季柠不是那么容易感到羞耻的人，她高中时没少调戏陆闻嘉，天天笑嘻嘻往他怀里挤，陆闻嘉的脸色大多数时候都没变化，最多只是耳朵红一点。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宽大的校裤也遮不住反应，季柠好多次都忍不住趴在他怀里笑，最后被他按住不能动。
她手抚住额头，遮住眼睛，又想起刚才对话……太羞耻了，自己脑子里怎么整天都是这种没用的东西？
季柠呼出口气，收回手，把杯子中的水一口喝尽，打算出去时，看见站在门口的陆闻嘉。
陆闻嘉站在厨房门口，笔直挺立，静静看着她。
“我渴了。”他说。
季柠把杯子放在一旁，身体站直，脸微微红，道：“抱歉，我给你倒。”
他现在是客人。
陆闻嘉没应她，他长腿微迈，走进来，高挑清瘦的身材给人种莫名的压制感。
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富有现代化气息的装修干练冷淡。
他一步步走近，季柠下意识后退一步，精致的肩胛骨抵住冰冷的墙壁，清冽的男人气息缠|扰住她，犹如难以挣脱的禁|锢。
等她抬起头时，又好像全都是假的，陆闻嘉不可能有这种浓烈的情绪。
季柠迟疑问：“你心情不好吗？”
“有点。”
她心中腹诽，心道这架势看着可不像有点。
难道是自己惹他生气了？但刚才是他先开的口说陪他，她只是想歪了而已。
季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来想去也不明白他这“有点”是怎么回事，明明路上还好好的。
他又走近了一步，季柠脸又红了几分，心脏快要跳出来一样，在逼仄的小空间内格外紧张。
季柠大抵是在家看她哥的脸色看久了，心中再想不通，也照着习惯思维做出了下意识的选择。
她轻轻咬唇，雪|软的身体微微前倾，抱住陆闻嘉劲瘦的腰，软声问他：“kiss吗？”
陆闻嘉的视线和她清澈的眼睛对上，浓黑的墨色在他眸中蔓延。他慢慢抬起手，轻|抚上她白里透红的脸颊，仿若对待稀世珍宝般，隐藏心底最深的疯狂。
厨房的一角干净锃亮，水杯安静放在白色橱柜上。
陆闻嘉没有拒绝过她这方面的请求，从他们认识到现在。
她的唇很软，红红润润，呼吸都是||热||的。眼角处泛出淡淡的红，卷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薄翼般轻动。
陆闻嘉的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手上新换上的纱布白净。
季柠是娇养长大的大小姐，没有半点别人的矫揉造作，于陆闻嘉而言千好万好。
不嫌弃他家庭的困境，也不会像别人一样露出可怜的姿态，即便委屈得眸中含泪，也会认认真真完成他交代的功课。
她很爱笑，性子软得几乎没有脾气，因为没人会惹她生气。谁都喜欢她的性格，连把她痛批一顿都化学老师都在办公室提过一句这孩子招人喜欢。
陆闻嘉是在和班主任讨论竞赛的事，走之前听到的。但他没和她说，他不想看见季柠去问别人问题。
一种奇怪的感情逐渐在他心中升起，让他自己都觉得慌张，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家庭对人的影响永远摆脱不掉，他觉得自己卑劣极了，从高中就开始对她说谎。
一吻结束之后，她睁开双眸，看着他深黑的眼睛，忍不住噗嗤一笑。
“陆闻嘉，你真的好敏||感呀。”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即便到了现在，她也依旧喜欢和陆闻嘉在一起，明明她才答应季知衡不要和他过夜。
她靠在他怀里蹭了蹭，听他胸腔中的心跳，陆闻嘉应了一声，没说别的。
等他反应慢慢降下去后，季柠深吸一口气，她松开陆闻嘉，挠挠头说：“先去睡个午觉，晚上再出去吃饭。”
陆闻嘉点头，他伸手拿过季柠刚刚喝过水的杯子，走到桌子旁边，修长的手指握住水杯倒水。
季柠脸突然一红，那是她用过的杯子，他刚才进来时肯定看见她放下了。
她有一些不好意思，转身要出去，陆闻嘉突然叫住她。
“季柠，我给你的相册，放哪了？”
季柠微愣，回过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她茫然说：“我搬家忘带了，你要看吗？”
“打开过吗？”
桌上铺的棉麻桌布，陆闻嘉抿了一口凉白开，转向她。
季柠如实道：“没有。”

第27章
平心而论，除了陆闻嘉和别人告白重重打击了她的自信心外，季柠的高中生活美好丰富。
偶尔暴躁的老师，合得来的同学，日常生活不用担心，家里人也不会压着她要成绩，平平淡淡。
那本相册她没想过打开，季柠怕自己会难过，她习惯了躲避式的趋利避害，只想选择让自己放松的东西，现在和陆闻嘉在一起，已经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即便她心里别有目的。
陆闻嘉靠着干净的白色橱柜，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玻璃杯，骨匀肉|白，他的视线静静看向季柠，道：“我在里面放了东西，发现了吗？”
季柠愣怔，她记得那本相册，略显素净，却又有种华贵感，丝带系得细致，像一个精美的礼品盒，但再怎么华美也不过是本相册，能放什么东西？
照片？难道是她没看过的照片？可她出国匆忙，以前拍的一张都没看过。
陆闻嘉察觉到她目光中的茫然，却并没有多说，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道：“过几天回去看一眼，高中毕业那年就想给你。”
季柠身体倏地一僵，红润的脸色都有点苍白。
他们所站的角度不同，看见的事情也不一样。陆闻嘉想让她发现那枚戒指，而季柠脑子里是陆闻嘉以前的那一句喜欢。
季柠曾经隐约察觉到过傅灵有点喜欢陆闻嘉，一个人的眼神总是不经意间泄|露出心底的想法。但他们是在上学的高中生，学习才是他们的要务。
时至今日，当初陆闻嘉说的话她已经忘得差不多，可她仍然记得那个不一样的傍晚。
傅灵长得很清秀，性子腼腆，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眼睛很好看，人如其名，水灵灵。
她咬着嘴唇问陆闻嘉：“那我呢？”
干净的少年靠着墙，安静了一会儿，回她道：“我很喜欢你。”
他的声音有种低沉的沙哑，很好听，以前是季柠最熟悉的，这辈子也不会认错。
季柠呆愣愣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从头到脚的局促不安，手脚都是尴尬的。
她大脑嗡嗡作响，一时之间听不进任何东西。
陆闻嘉的喜欢，都没对她说过。
季柠不想再听更多如刀割般伤人的话，慢慢转身跑开，没打扰他们。
陆闻嘉是季柠初恋，她高中所有有关爱情的热情都给了他。
她的手微微蜷起，说道：“过几天就回去看看，我现在困了，想睡一觉。”
当陆闻嘉抬起头时，她已经转身出去，纤细的背影有种很奇怪的僵硬感。
厨房内暖黄的灯光并没有增添温馨的氛围，干净的地板整洁，桌椅整齐，陆闻嘉眼皮微抬，静静看着她离开。
季柠回了卧室，她纤细的后背靠住冰凉的门，深吸口气后，打开灯。她每次和陆闻嘉在一起都会忘记自己想要做什么，这次差点又忘了。
当年两人的默认分手来源于季柠的一通再见，没有陆闻嘉的回复，也没有过两个人的面对面交流。
高中毕业就想给她的东西，换而言之，是他刚跟傅灵告白没多久。那能放在相册里的，大概是用来解释清那两年错误的关系。
他或许和她的想法一样，并不想发展这段关系。
陆闻嘉不算情感白|痴，他只是在感情方面很迟钝。他家庭方面有些问题，导致他不太会解决这些事，更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仿佛怕伤到她。
季柠是有些委屈，但她还没那么脆弱。
她拍了拍脸，心觉自己总这样胡思乱想不行，大不了自己回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又费不了时间，反正自己迟早是要出国。
卧室的衣柜很大，推拉式，装的都是季柠的衣服，不仅有她自己带过来的，还有一些没摘吊牌的当季新款，季知衡让孙助理送的。
季柠今天来例假，脱|掉贴身的裙子后，换了条舒适的四角裤。
胸|衣搭在椅背上，完美的身材让人头脑发热，一眼望过去眼中只有白|皙软|和。
但她心不在焉，心里想着陆闻嘉。
陆闻嘉并非不善言辞，他只是不太爱说话，沉默寡言，甚至会觉得聊天会把有用的时间都浪费掉。
他很喜欢英语和物理，季柠以前问他想未来的目标是什么，很普通，想做个大学老师。
她顺手从衣柜中找出一件宽松的衬衫，搭在手肘处，把衣柜门推上。
季柠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始终没绕过心里那关。纤软的手指开始扣第一个扣子时，陆闻嘉推门进来。
卧室的阳台关紧，窗帘也拉起来，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精致。
季柠愣愣转头，脑子还没转过来，她眼中露出疑惑，不明白他怎么上来了，道：“客房在对门口左边第一间，你要是困了先休息。”
她的长发扎起，直直垂在纤细的腰间，眼眸如同干净的溪水清澈见底，圆润的细肩下是精致的锁子骨，宽松的衬衫遮住圆||软的雪白。
陆闻嘉沉声说：“季柠，你的衣服。”
她低下头，猛然反应过来，脸倏然涨红，从小巧的耳畔一直红到了修白的脖颈，纤细的手臂急急捂住饱||满的胸口，忙道：“你快出去，我还在换衣服！”
季柠在吼他，但声音依旧是软软的，只是急促了些。她娇生惯养，没人教她说刻薄话。
陆闻嘉站在原地，颀长的身形清瘦，脸庞清隽。他站在门口，看着季柠，一动不动。
季柠被他看得整个身体都红了，浑身都在发热，心想他怎么还不走，难道还真想让她陪？
她低声说：“我想一个人休息。”
季柠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陆闻嘉站在原地看她，深邃的眼眸好像能看穿人的心思，季柠本来就没穿好衣服，紧张得手都有点抖。
他朝季柠伸出只手，开口道：“季柠，你不是困了吗？”
“楼下有客房，陈姨收拾干净的。”季柠不太敢看他，“你去休息吧。”
他没再回什么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季柠头皮微微发麻，有些怵他，他沉默的样子，和高中时压迫她学习一样。
陆闻嘉和她都是学生，结果他盯她学习，比盯他自己的都要紧，生怕她落下去。
等到考试后期的时候更加，他甚至每天下午都拿着她的卷子，改分之后才允许她回家，晚上还要视频和她讲错题。
没有哪个家教像他这样认真。
季柠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学习中，喝水都能想道数学题，有时都开始怕陆闻嘉，后遗症延续到现在都没变。
她手紧紧拢住干净的衬衣，脸热得发|烫，咬了咬唇后，不情不愿走向他，闷声道：“我想一个人睡。”
季柠感觉陆闻嘉比她哥都还要管她，至少她哥不会进她房间。
他说：“我想你陪我。”
季柠蹙着眉想了好久，最后实在无奈，只好点了头。
“季柠，”陆闻嘉抬头摸了摸她的头，“你太单纯了。”
两天之内，季柠听到了两句说她单纯的话。她心底郁闷，说到底还是认为她太傻，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他手放下，修长的手指帮她一颗颗系好扣子。稍凉的手背蹭到她指尖，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呼吸的热意环绕在她四周，季柠微微转过头，没敢看他。
陆闻嘉比以前还要高，卷长的睫毛浓黑，眸子如墨。笔直的身体显出成熟的魅力，稳重沉着，缠在手掌的白纱布刚好包住伤口。
季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耳朵开口道：“这种小事我自己会做。”
他没接话，沉默扣完最后一颗扣子后，才沉声说：“我还欠你一件衣服，晚上去逛街吗？”
地上铺的地毯干净，季柠的裙子搭在椅背上，办公桌有她今晚上想要完成的任务。
她咳了几声，打破尴尬，脸又是一红。
季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衣服，摇头道：“不用了，就这样吧，我昨天看电视剧睡晚了，真的有点困，我想先睡一觉。”
“那我在这陪你，”陆闻嘉点头道，“客房要是弄乱了，陈姨会问。”
季柠微微张开口，陆闻嘉深黑的眼眸注视她眼睛，他问：“不行吗？”
卧室内没有声音，大床宽敞，两个人睡完全不挤，干净的夏凉被有淡淡的香气，季柠犹豫了会，才小声道：“我今天来事，你别弄我。”
……
季柠大概是真的困倦，她早上起来时就没睡好，下午又在医院陪季老爷子聊天，没到十分钟就在陆闻嘉怀里睡了过去。
陆闻嘉慢慢睁开眼睛，眸色深沉，没有要入睡的痕迹。
屋内明亮的吊灯关了，拉紧窗帘后的房间有些淡淡的昏暗。
季柠心里不藏事，一眼就能看透有没有问题。
他没再问她为什么出国，是知道她喜欢新鲜，说不定她刚出国没多久就交到了前男朋友，关系还持续了几年。
感情好不好谁也不能确定，但分手了还来找季柠给他澄清，也不算什么好男人。
陆闻嘉的薄唇抿成一条冷漠的线，季家不想透露的消息，很少有人查到的，季柠不参加公司的事，几乎没露面，更加不会有人去查她。
陆闻嘉花了好几年，也只是查到了她的具体位置。
她做过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从季柠的消息中大致可以推测出她在国外的一些生活，即便没有他，她依旧过得很好。
陆闻嘉的手轻抚上她的脸，带有薄茧的指腹停在她微红的眼角。她的肌|肤很嫩，一哭就会留痕迹。
为什么突然会露出那种奇怪情绪？是她看过了相册不打算接受，还是他说错了话？

第28章
昏暗寂静的卧室内，只有两人安睡时的平缓呼吸，美好温馨。季柠挤在陆闻嘉怀里，纤细的身体盖着薄被。
陆闻嘉的怀抱温暖安全，季柠睡得舒服，脸蛋都红扑扑，她一直都很喜欢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香。
他们昨天都没怎么睡，精神一放松下来，连闹钟都没设。
如果不是一通电话打过来，季柠可能就睡过头了。她看着熟悉的号码，睡意立马被吓走了八分。
陆闻嘉没醒，他睡得很熟，像小孩子样没有防备，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睑下浅淡的乌青，手箍住季柠的腰。
季柠动弹不得，又不好吵醒陆闻嘉，只能慢慢翻了个身，往被窝里钻了钻，接通电话。
她小声说：“哥？”
“在哪？”一个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冷冷，“声音怎么这么小？”
季柠咽了口水，怕他发现什么，便道：“我在睡觉，不想大声说话。”
对面的人似乎了解她，直接问：“昨天熬夜了？”
季柠骗不过他，低低嗯了一声，又装模作样的打个哈欠，道：“哥，我还困，你别打扰我睡觉，有什么事？我还想再睡会儿。”
他淡淡道：“几天不管你就学会揭瓦了？”
后背的陆闻嘉动了动，他抱住季柠，像抱娃娃样，呼吸轻轻缠在她纤细的耳边，季柠怕他突然醒来说话被发现，心跳都加快了，低声对她哥道：“季联，我是真的困了！”
季联哦了一句。
季柠最怕他这莫名其妙的语气，忙回道：“哥，联哥，我开玩笑的，你要说什么？”
季联没和她计较，好像在翻东西，纸张声响起，“我帮你查了秦文誉，他那个前女友是他学妹，以前认识的。”
季柠愣了愣，不明白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
她解释道：“哥，我知道她，她很早就回国了，没介入我和秦文誉，我们两个是和平分手。再说了，你是我哥，秦文誉哪敢得罪你？”
秦文誉是秦家的，他爸爸在她哥面前都得恭维，他要是敢在交往期间出轨，他家里人都得打断他的腿。
季柠吹了一通马|屁，希望季联能早点结束这个话题，秦文誉和谁谈恋爱是他的自由，季柠也没兴趣知道他的恋爱细节。
季联皱眉道：“季柠，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一向敏锐，精明过头，不少人都不想得罪他，季柠扶额。
她在想用什么借口搪塞他。
季联肯定不是那么好骗过的，一有怀疑就会查，季柠以前在国外，身边的朋友都被查了个遍，她还因此生了好大一通气。
回国内上学时才好上一点，至少这边没几个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什么危险。
季柠的细肩被拍了拍，她回过头。
陆闻嘉额前的碎发有些睡乱了，他松开禁锢她腰肢的手，坐起来，指了指小沙发，示意自己离远一点。
季柠对陆闻嘉点了点头，又对季联说：“我就是困了，大哥他前几天给了我一份小工作，我前几天偷懒没做太多，想今晚上完成，我需要补觉。”
季联看不惯她懒散，刚回国就让她跟季知衡去公司。她在国内就待一个多月，去公司不就是只能玩吗？
陆闻嘉掀开薄被，穿好鞋，又低头亲了一口季柠的手背。
季柠只觉手火烫烫的，被他唇亲过那一块像烧着了样。她脸一红，心想这种时候，他就不能稳重点吗？
季联开口淡道：“自己调整好时间，不要东拼西凑，哪有那么多空闲给你胡闹……”
她坐起来，单手抱膝，把手机放床头柜，远离手机的声音，至少她是不敢挂季联电话的。
季联比谁都要管她。
现在已经很晚，今天还下过雨，透过窗帘一角能看见天色的昏沉。
黑暗的房间只能隐隐约约看清轮廓，卧室发出一声响，陆闻嘉闷哼一声，季柠心怦地一紧，忙打开台灯。
陆闻嘉突然绊了一下椅子，受伤的手撑地，看着就疼。季柠一惊，一句你没事吧脱口而出。
季联那边声音一顿，阴阳怪气重复一遍她的话。
“你没事吧？”
季柠过去扶起陆闻嘉，陆闻嘉坐在椅子上，摇头没说话。她反应过来，心想完了。
手机还放在床头柜，显示通信正常，季联那边安安静静。
季柠站在台灯前，小心翼翼和他解释：“有个朋友来找我讨论大哥的工作，刚才想来问我什么时候去吃饭，不小心摔了，你不信可以问陈姨，我们早就和她说过了。”
“你不是在卧室吗？”
季柠咳声说：“他来催我。”
她也不算说谎，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清醒，待会肯定也睡不下去，也相当于另样的催。
陆闻嘉握着自己的手腕，他低垂眸眼，听季柠在和季联乱扯，她不会说谎，但胡扯起来也不差。微弱的灯光驱散黑暗，却始终藏不住他身上那股阴郁的寒气。
季联不知道信没信，也没回她。
季柠只能硬着头皮等他回复，她哥虽然对她很严，但只要她够倔，他也拗不过她。
好在季联不会在别人面前给季柠脸色，只是唔了一声，让她晚上打给他。
季柠揉了揉眉心，心觉这下真要完。
她小时候爸妈都忙，季联比她大几岁，一直是他和保姆带她。后来季柠上了学，和他一个学校，有回季联没等她自己先回家，就是那次，季柠差点被人绑架，幸好有路人看见了，救下她。
从此以后，季联就特别管她，连她去哪都要问上一句，现在没和他说清陆闻嘉的事，他待会肯定会问季知衡。
季柠微咬唇，想了好久，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他。
她晚上会和他说清楚，让他不用派人查。
季柠一直耻于向季联说自己的感情问题，但她要是不说明白，他非得查个清清楚楚，弄得家里人都知道。
她只觉头疼。
“季柠，”陆闻嘉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突然叫她一声，“对不起。”
季柠摇摇头，她放下手机把灯打开，问道：“没事，你的手疼吗？刚才吓了我一跳。”
陆闻嘉手指微蜷缩，反扣住手，遮挡住伤口，道：“我还好，你哥是知道了吗？”
季柠走到他面前，让他把手给自己看看。
陆闻嘉摇头，顿了顿后，才歉意道：“我没什么事，刚才没看清，给你惹麻烦了。”
季柠又不是傻子，猜到他的手可能又开始疼了。他是犟脾气，肯定不太想再麻烦她。
“楼下有药，”季柠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我哥这通电话太突然，我也没准备，我前男友和别人在一起了，我哥以为是他出轨，不过我前男友人还挺好的，出轨倒不会。”
季柠越说越觉得奇怪，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出轨渣男，和小三开房，隐瞒妻子，发现事情可能要暴|露，提前约了时间要和妻子说明白，最后又在这里安慰小三不要担心。
她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要起了。虽然她和陆闻嘉是偷偷摸摸，但男未婚女未嫁，连男女朋友都没有，怎么能算这种理不清的混乱关系。
……
陆闻嘉的手又有点出血，季柠蹙紧眉帮他上了药。
她有点疑惑，做饭能弄出这样的伤口吗？怎么看也不像。
陆闻嘉定了一家牛排店，他手不太方便，还是季柠帮他切的。一顿饭的时间不长，可季柠有点食不知味，她想起晚上季联还要打电话给她，心情更加不好。
他们回去的时候快八点，陆闻嘉牵她的手，和她慢慢走回去。
季柠任他牵着自己，心里在想怎么样才能和季联解释好。
她喜欢陆闻嘉，现在依旧很喜欢，所以她想解开心结，以后不用再困在这段感情里。
但这话要是说出来，她哥那种纯正直男恐怕会笑话她。
季柠心中郁闷，她很少说谎，肯定是瞒不过她哥的。
他们安静走了一路，等快要到小区门口时，陆闻嘉停下来，道：“你今天和你哥通电话，我就不去你家了。”
季柠愣愣抬头，刚想说句不用，要开口又顿了一下，还是咽回肚子里。比起怎么跟她哥说，她更加不想让陆闻嘉听见。
直立的路灯照亮马路边叶片茂盛的高树，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亮光若隐若现。
季柠轻咬嘴唇，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奇怪的人。
她走近一步，踮脚亲了他一口。
今天的事出乎她意料，但陆闻嘉又不是故意的。
她抬头，声音低软说：“今天不关你的事，我会和我哥解释清楚。”
陆闻嘉的手轻轻搭在她的细腰上，把她抱在怀里，他的眸色与夜晚的暗沉同化为一体，谁也看不透。
即使是季柠，都觉得有点冷。
他微微低下头，薄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道：“季柠，找个时间回去看看我给你的东西。”

第29章
季柠和陆闻嘉分开后，直接回了家，做好心理准备后，给季联打了个电话。
她从小就习惯了向他汇报，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但季柠也有自己的小聪明，他不问，她就不说，他要是问了，她就避重就轻。
季联似乎一直在等她的电话，手机没响两下他就接起了，直接问：“吃完了？”
季柠倒了杯果汁坐沙发，回道：“吃完了。”
“要说什么？”
季柠沉默了会儿，抿口果汁后，道：“今天下午我撒了点谎，但也不算是撒谎，刚才那个人是我高中的班长，以前给我补过习的，我们是打算出去吃饭。”
“他怎么会在你卧室？”
客厅的灯光明亮，季柠叹口气，觉得大厅太过安静，打开电视机热闹起来后，她才道：“我高中时候和他关系很好，又因为他帮我补习接触得多，所以就……有点喜欢。”
该说很喜欢，直到现在都没能忘记那种浓烈的感情，伴随淡淡的难过。
她顿了顿，道：“你也知道我性子，喜欢一件东西能很久不变，喜欢人也差不多。他人很好，学习在学校遥遥领先，每次都将近满分，性格也是我喜欢的，无论我想做什么都随我。当年高考，我和他因为出了点事，所以什么都没说就回了家，算起来已经有好几年没再见过。前段时间因为被他帮过，之后就慢慢有了联系。”
季柠斟酌着说了一大通话，季联却只问：“他帮了你什么？”
“一些生活小事，太多了说不清，”季柠没打算说自己遇到抢劫的事，“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做什么，他现在身体有点不太好，胃病严重，吃饭还不按时吃，我都怕他哪天出事。”
她说得是挺细，连陆闻嘉身体状况都带上了，但探究起来，很含糊。
季联那边也没什么反应，季柠听见保姆问他什么时候吃饭，他淡淡回了待会，之后才道：“季柠，真喜欢他？”
季柠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突然一酸。他是她的亲哥，从小看着她长大，听说还帮她换过纸尿裤，一直嫌弃她臭烘烘，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感情的事谁也勉强不来，季柠也没法骗自己。
“当年回国那么快，是和他发生了什么？”季联一针见血，“不要瞒我，我会查。”
季柠咬了咬唇，双颊微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当年的事，她没和任何一个人开口过，即便是季联，她也依旧不想说。
很难堪。
她抿抿唇，道：“哥，你可不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我是喜欢他，但他喜欢的人不是我，就这么简单，你了解我，不用担心我再陷进去，我不会在国内待太久，你管得太宽了。”
季柠真的不太想家里人关注她和陆闻嘉的事，退一万步来说，她就只是谈个小小的恋爱，还是没什么未来的。
季联淡道：“怎么跟你哥说话？皮痒了？”
他声音依旧很毒舌，隔着电话，季柠都想打他一拳，但她深呼口气，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我就是想你别管这件事，等爷爷出院我就回家，和他分了，行吗？”
“回家前直接跟人分了？”季联皱眉，“把感情当小孩子游戏玩？季柠，我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你要真是这种想法，那最好还是提前和人分了，否则耽误时间。”
他说话很直接，让人听着不舒服。季柠找谁处对象都行，季联无所谓，但不能找不喜欢她的。
季柠沉默了很久，才回道：“你说得对，我会尽快和他说这件事。”
他说：“这次我不会干涉你的感情，我也不会和任何人说，希望你能尽早处理好。”
“你不许查他，”季柠皱眉，“我真的会生气。”
季联皱了皱眉，当下就对陆闻嘉感觉不好起来。季柠下午那个样子，十有八|九是和人同居了。
……
陆闻嘉没回家，他在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离季柠那个小区很近。
奢华的房间安安静静，宽敞的落地窗前有一个颀长的身影，笔直站立，城市的繁华一一映入他深黑的眼眸。
陆闻嘉知道季联，季柠高中时就和他抱怨过，她一直很怕他。
性格强势，控制欲强，对季柠的事很上心，照别人的说法，是个纯粹的妹控。
陆闻嘉不指望季联会支持自己和季柠，他那种性子，无论季柠说什么，到他嘴里恐怕都是一句你们不合适。
因为他们不认识。
可惜季柠是个心软的。
只要她承认了，谁也倔不过她，不管是真心还是要面子。
季柠那着手机犹犹豫豫，心觉自己应该听她哥的尽早和陆闻嘉说清楚。
当她终于下定决心打过去时，陆闻嘉没接她的电话，她连打了两个都没接。
季柠眼皮跳了跳，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她捧着手机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直到半小时后陆闻嘉才回拨她电话。
“刚才洗澡去了，吃饱了有点困，就在附近的酒店凑合一宿，打了这么多电话，有事吗？”
季柠松口气说：“没事，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我有点担心。”
“明天可能不太有时间去你家，突然有点急事，我要先挂了 。”
季柠愣愣应他一声，听着挂断的嘟嘟声，想说什么也没法说。
她很少见陆闻嘉这么急促挂电话，心里想他可能是真的有事。
季柠以为他说的明天只是一天，没想到过了五六天后，她依旧没见到他的踪影，有的只是电话里匆匆几句话闲聊 ，然后立即挂断。
她很不习惯。
季柠每天都去看季老爷子，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心想着反正最后都会分开，见不到就当提前习惯。
季联每天晚上六点会按时打电话给她，问她怎么样。
季柠胸口闷闷，骗他说他们分开了，已经很多天没见面。
她的语气有点难受，季联信了，说了一句：“以后回家再找，我帮你看着，至少不会出事。”
季柠早早就把季知衡给她的工作完成，交给孙助理，她顺便问了一句陆闻嘉的情况，孙助理说他最近刚好新书出版，又不露面，应该没什么事。
季柠一听，心里更加堵得紧。在某一瞬间，她甚至以为陆闻嘉是去找傅灵了。
陈姨和以往一样来给她做饭，水龙头声哗啦啦，季柠来厨房找吃的。陈姨看季柠总皱着眉，和她随口闲聊，“你怎么了？在担心闻嘉吗？”
季柠拿酸奶的手一顿，转头茫然问道：“他怎么了？”
陈姨说：“闻嘉前几天摔了一跤，听说骨折了，还打了石膏。他没跟你说吗？那可能是怕你担心。”
季柠愣道：“怎么摔的？他什么都没说。”
“我也是听陈浓说的，”陈姨说，“他问了她一些问题，好像是又要准备新书，陈浓觉得他声音沙哑，多嘴问的。”
季柠看了眼时间，刚刚四点半。
她紧抿住红唇，上楼换了件衣服，噔噔下楼，朝陈姨道：“陈姨，我要出去一趟，饭就不吃了，你先帮我放冰箱。”
陈姨探出头问：“你去找闻嘉吗？明天再去吧，今天好好休息。”
季柠已经在换鞋，她扶着鞋柜说：“你别和我哥说，我刚好有东西放陆闻嘉那里，顺便去看看他。”
她心里说不清的恼火，陆闻嘉竟然瞒她！
季柠没让王叔送她，她哥现在每天一盘问，连她去哪都要管。
她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到了飞饰小区，按电梯时心情都没平复下来。亏她还以为他是真有事，没想到是摔骨折了。
她实在太气，没想过陆闻嘉这个月怎么会这么倒霉，光是受伤闹病就有三次。
她站在陆闻嘉家门前，没给他打电话，急急按了好几下门铃。

第30章
季柠手里拿着手机，不停看手表，淡蓝色碎花长裙恰及纤细的小腿，束腰柔美，她等了好一会儿陆闻嘉才来开门。
他唇色微白，看见季柠时眸中有讶然之色，修长的手臂拄拐杖。
屋内没开灯，有些昏暗。陆闻嘉腿上没打石膏，不过缠了厚厚的绑带，脚踝似乎肿了起来。
他额前的碎发微散，深黑的眸子残留一丝迷茫睡意，似乎刚刚睡醒，有些淡淡的虚弱。
季柠心里就算有再大的气，这下也消了。
陆闻嘉低声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走廊的亮灯明亮，夕阳慢慢西下，洒下一片昏沉的暖黄，天空被染成红色。
她深吸口气，站在门口，漂亮的眼眸皱起来，问：“怎么摔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闻嘉薄唇微抿，把旁边的灯打开，让她先进来。
他拄着拐杖转身，行动有些不便，削肩清瘦，道：“我那天回家，出了点小车祸，刚开始几天肿得严重，现在好多了，不想打扰到你，就没告诉你……我还以为你会过来一趟。”
陆闻嘉后面那句话很低，季柠几乎都要听不见。
她突然有点过意不去，陆闻嘉一直想让她抽时间回来看那本相册，但他前几天回应太冷淡，她以为他也不打算在和她继续，心觉断就断了，没半点回来这边的心思。
“你和我说一句怎么了？”季柠关上门，跟他走进去，把手机放茶几上，“我还以为你最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陆闻嘉手里拿壶水和杯子，“就是怕你担心，你也别说出去，怕外面有人造谣。”
现在电影还没下映，正是当红，他作为原著作者加编剧，关注的人自然也不少。
季柠皱眉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扶他坐下后才道：“我不说出去，你这几天都在家？那为什么每次和我通话都是寥寥几句？”
陆闻嘉沉默了片刻，道：“我前几天嗓子不太好。”
难怪陈浓说他嗓子哑。
“是感冒了吗？”季柠给他倒杯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你的运气太差了。”
陆闻嘉把拐杖放一旁，倚着沙发边，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声音低哑道：“抱歉，本来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没想告诉你，刚刚太困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开门有点迟。”
生病的人都会变得虚弱，陆闻嘉似乎也不例外。他家里没有亲戚，附近也没什么熟悉的朋友，像个孤家寡人。
季柠问道：“吃饭了吗？”
他本来就不注重吃饭，现在腿脚不方便，怕是会直接忽略掉。
“早上请了一位阿姨来做饭，晚饭在冰箱里，待会热一热就能吃。”陆闻嘉好似才想起什么，看着她的眼睛，“你怎么突然来了？”
季柠顿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她总不好说自己是气冲冲过来的，只道：“我偶然和陈姨闲聊时发现的，她说你腿骨折了，还打了石膏，我刚才又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
她不说，陆闻嘉也当做没看见开门时她生气的模样，只道：“可能是从陈浓那里听的，都让她别说……你不用担心，没那么严重。”
他揉了揉额头，季柠上前一步，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季柠问：“很难受吗？”
陆闻嘉没说话，他的话本来就很少，这种时候也没力气说。
他坐在沙发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闭上眼眸，头靠着她平坦的小腹，似乎还有点困。
季柠被他的样子吓了跳，问道：“陆闻嘉？”
“我困了。”
季柠避着他受伤的腿，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说：“我去帮你热饭菜，你也别睡了，吃点再休息。”
他以前连感冒发烧这种小毛病都很少有，现在直接变成大病了。
“再睡半小时，现在还不到六点。”陆闻嘉低声道，“季柠，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想多睡睡。”
他确实有些疲倦，是强撑着精力和她说话，光滑的下巴都冒出了一些扎手的胡茬。
季柠只能随他，她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弯腰。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奶甜味，软和的胸口不小心碰到他的肩膀，才刚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手机就响了。
季柠倏地一惊，抬头看墙上的时钟，刚刚六点，她哥的定时电话。
陆闻嘉也听见了声音，他的双手慢慢松开她，按了按眉心，说：“季柠，你的手机响了。”
季柠拿起手机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陆闻嘉拄起拐杖，准备起身说：“不用，我给你让个位置，刚好忘了点事，书房的稿子还没整理。”
他一向独立，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可这里是他家，走也用不着他走。
陆闻嘉身体不太好，连精神都有点颓唐，季柠只好压住他的肩膀，说她不走，接通了电话。
季联淡淡的声音响起：“出什么事了，现在才接电话？”
季柠咬唇道：“今天天气不错，出来了一趟，散散心。”
这几天的天气都不错，除了中间有两天大太阳晒人外，其他时候都是温凉的。
“还在想那个渣男？”
陆闻嘉微微惊讶，疑惑的视线看向季柠。
季柠身体微微僵硬，季联知道陆闻嘉不喜欢她，打电话时总是明里暗里贬低陆闻嘉。
她含糊岔开话题，“没有，不关他的事，你最近是不是时间很多，要回来看爷爷吗？”
“多？”季联嗤笑一下，“要不是因为你和他的事，我现在还在开会，陆闻嘉连秦文誉都比不上，你是怎么看上他的？也幸好分了。”
季联对陆闻嘉有偏见，前几天就一直语气不好，但她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陆闻嘉。
任谁被无缘无故比较都不会太开心，她眉紧紧皱起，心里有点不开心，反驳道：“你别瞎说，秦文誉现在都在靠家里，他前几天还来让我和你解释出轨的事，自己都不知道解决，你不要乱比较。”
“维护他倒是起劲，难怪出国七年还想着他，”季联淡道，“回国是让你看爷爷的，不是让你谈恋爱。”
季柠心倏地一紧，耳畔红得快要滴血，当没听见那句话，“哥！你快去开会吧，总是乱说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有，他又不在你底下工作，我要挂了。”
她是喜欢陆闻嘉，但她不想任何人说出去，果然不应该跟他这种钢铁直男说太多感情废话，下次再也不找他说这些了。
季柠刚要挂电话，陆闻嘉突然握住她的手，深邃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的漂亮的脸蛋，季柠不敢回看他的视线。
季联察觉到不对，问她：“你在哪？”
“你好，季柠哥哥，她在陆闻嘉家，很安全。”他声音比少年时多了几分沉稳，声线平缓，但又掺杂些疲倦，季联也反应过来有外人在场。
“季柠？”季联眼眸微凝，直接问她，“一个人去？”
季柠怕他会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硬着头皮道：“我男朋友，不算别的男人。”
季联哦了一声。
她干巴巴回道：“我挂电话了，再见。”
季柠挂掉电话后，生无可恋，刚来时的一股怒气全没了。她顿时觉得自己回国就是一趟错误的决定，她应该死皮赖脸待在老宅，何必管小三上位的大嫂？
陆闻嘉似乎知道她的尴尬，他没多说别的，只是自己扯了扯沙发上的毯子，道：“季柠，我有些困了，先睡一觉，你可以帮我热饭吗？”
他躺到沙发上，腿上的白绑带洁白，一圈圈缠着。温暖的毛毯盖住他的身体，他背对季柠。
她也不敢看他，他们明明只是朋友，她却来一句男朋友，没有什么比这个要让现在的季柠还要窘迫。
季柠站在沙发旁，脸都涨红起来，她同手同脚，准备去厨房缓解尴尬。
陆闻嘉突然开口：“季柠，我也很想你。”

第31章
季柠低垂好看的眸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窈窕的背影柔美。
她咬唇开口道：“我哥乱说的，你不要信。”
陆闻嘉嗯了一声，没再说其他的话，他闭上眼睛，似乎真的累了。宽敞的大厅摆设风格简便，书多整齐，季柠在厨房待着，回她哥发的消息。
季联问：“你去他家干什么？”
他不觉刚才说的话有错，季柠心里憋着股气，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只道：“我回来拿东西，碰巧你打来，我还有事，你不用催我。”
季联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回句：“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逛。”
“我在楼下住，很安全，不用担心。”
季柠不想和季联聊，三言两语敷衍他，最后以一句我先做事结束话题。
厨房冰箱的东西全是大部分是做好的饭菜，偏清淡。陆闻嘉在休息，她也没有立即去叫他。
她在厨房里给自己做心里排解，缓解刚才的尴尬，等心情稍微平定下来后，她才打开冰箱。
季柠出厨房时，陆闻嘉还在睡。
她不想走近，不管他有没有信季联那句话，但他那句想她，季柠真的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已经怕了。
刚才为了面子脱口而出的那句男朋友，现在还让她为难。
季柠站在沙发前，俯身轻轻推了推陆闻嘉的肩膀，“陆闻嘉，别睡了，起来吃饭。”
陆闻嘉慢慢睁开幽黑的眼睛，如黑夜中的幕布深不见底，他喉咙微动，应出一声，手撑沙发坐了起来。
他声音有点低哑，季柠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像是发烧。
“你好好吃饭……”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陆闻嘉抬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季柠愣了愣。
他沉声问：“你最近应该是安全期，是吗？”
她脸猛地一热，抽出自己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说：“不知道。”
他的眼皮微微抬起，没有说话。虽然只睡了这一点时间，但他精神似乎好上许多。
陆闻嘉拄起拐杖，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他的身形颀长，平常的家居服下是层薄薄的肌肉，很好摸。
他站着没动，说：“我随便问问。”
季柠紧紧抿住嘴，上前慢慢搂住他的腰，温热的身体贴紧他。陆闻嘉永远是通晓人心的那一个，知道她的窘迫，所以什么都不说。
他垂眸，看着腰间的手，问：“怎么了？”
她的额头抵住他的背，缓缓呼出一口气，道：“你不用介意我哥说的话，他很自大，从小就一直批评我，说我不求上进，作业都要他一笔一划握着手教。”
陆闻嘉说：“我知道，以前听过。你来的路上应该没吃饭，冰箱里的饭菜有多余的，够我们两个人吃。”
季柠觉得自己每次来他家都会蹭顿饭吃。
“我不饿，你吃吧。”季柠松开手，拒绝了，她哥哥才说过那样的话，她也没好意思久留，“我先下去，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再打电话。”
她转身，眼神懊恼，按住自己红热的脸，白齿轻咬唇，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陆闻嘉没回头，听她的脚步声离开，门开关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的脚踝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但他却像没事人样，撑着拐杖慢慢到厨房吃饭。
季柠回了二十八层的家，她背靠门，呼出口气，伸手把灯打开。
亮光顿时照亮大厅，如同白昼，这里依旧是干净的，窗帘拉好，遮住外面的暗色。
陆闻嘉照顾她的面子，对季联的话没发表任何看法，季柠虽然松了口气，心却又像悬在嗓子眼样，放不下去，弄不懂陆闻嘉是怎么想的。
她肚子空空，下午到晚上只吃了一顿饭，刚刚烧饭的时候就饿得不行。可要她留在楼上陪陆闻嘉吃饭，季柠也不想。
回来这段日子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和陆闻嘉纠缠在一起，虽说没坏过事，但只是短短的十多天时间，她亲哥和堂哥都知道这件事，也实在是太巧了。
她好面子，肯定不会让亲戚知道自己和不相关的男人同居，只能说陆闻嘉是男朋友赖堵上他们的嘴。
季柠慢慢回了卧室。
那本精美的相册依旧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有点轻，不像装满了照片的感觉，季柠坐在书桌前面，忐忑不安。
她慢慢解开系得好看的飘带，纤软的手指都有点颤抖，陆闻嘉住在她楼上，他肯定自己她今天会拆这个东西。
这一个不大不小的东西，里面到底能装了什么？
她闭着眼睛掀开，深深吸口气后，让自己做好准备后再睁开，结果发现这个类似方盒的相册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不是单薄的信件，反而像是首饰，项链？耳环？还是……别的？
季柠轻轻抿唇，把东西慢慢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面，又把相册方盒合起来，推到旁边，心底猜想这到底什么。
陆闻嘉说七年前就想给她，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她以前应该没有首饰放他那里。
为什么不在刚刚遇见她那天就给她？兜这么大的圈子干什么？以为她收到东西当天就会看？
季柠不敢想得太过，又怕自己自己没有心理准备。
她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最后还是打开了。
季柠愣在原地。
明亮的灯光将室内的黑暗驱散，盒子里面放枚价值不菲的戒指，晶莹剔透。
……
陆闻嘉后背垫枕头，微合双眸，靠着床背。
卧室里只开了盏台灯，灯光微暗，拐杖放在床旁。他手里握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睁开眼睛。
季柠发了一张戒指的照片，问他怎么回事。
她的手似乎有点颤抖，一句话后面多了几个不需要的字。
“你不是经常说过毕业后怎么办吗？”陆闻嘉慢慢打字，“也没什么事，只是我喜欢你，七年没变。”
戒指，求婚，他的选择。
季柠没回他短信，她给他打了电话，“我在你家门口。”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陆闻嘉都没听出她到底有没有哭过。
他说：“季柠，门没锁，我在卧室。”
陆闻嘉的话刚落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声音，房门的把手突然扭动一下，一下之后，就没有别的动静。
门没打锁，但季柠在外面。
陆闻嘉坐起来，准备去给她开门时，门突然就打开了。
他抬起头，看见季柠站在门口。
陆闻嘉没说别的，如墨般深黑的眼眸同她微红的眼眶对上，没说别的，只是问：“门锁好了吗？我腿不好。”
季柠手心紧紧握着那枚戒指，她走到他面前，展开掌心，低哑着声音问：“这戒指怎么回事？”
“为了出国挑的，”陆闻嘉修长的手指拿过她手心的东西，“以前有一个便宜货，坏了，你应该不喜欢。”
“为什么？”
他垂眸，握着季柠的手指，给她带上。
刚刚好。
“没有原因，”陆闻嘉低声道，“你该知道的。”
他只是喜欢她。
季柠紧紧咬着嘴唇，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那你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你从来就没说过喜欢我，只有我一个人傻傻的，天天跑到你面前说那些恶心的话。”
他还对别人说了喜欢，用那么认真的语气。而她不管怎么回想他们相处的细节，陆闻嘉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回应，明明她青春的回忆里都有一个陆闻嘉。
陆闻嘉牵过她的手，季柠随他的力气坐到床边，靠在他怀里大哭。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衬衫，身体软和，眼泪像不值钱样落在陆闻嘉衣服上。
季柠是听话的，柔弱的，不擅长隐藏自己。
他的衬衫微微浸透，抬手慢慢帮她擦掉晶透的泪珠，把她搂在怀里。
“季柠，你要我说什么？”陆闻嘉捧着她沾满泪水的脸，让她朦胧的双眼看着自己的眼睛，低低问道，“我每天花时间帮你补习，希望能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每天都想和你在一起，你还要我说什么？”
季柠不知道。
她哭得太久，甚至哭出了打嗝声，鼻尖微红，在陆闻嘉怀里睡了过去时，甚至还在抽泣。
季柠对他的喜欢持续了七年，甚至自己都意识不到那刻在骨子里的感情。
她太难受了。

第32章
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空中，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季柠哭得太久，累得睡过去。
她睡在陆闻嘉的床上，嫩|白的小脸满是泪痕，纯洁无瑕，纤白的手指微微蜷缩，单薄的被子盖住她美好的身体。
陆闻嘉握住她的手，眼睛一直看着她。
天色微微亮时，季柠就醒了。
她抬头看着熟睡的陆闻嘉，想起自己昨晚哭得不成样子，瞬间脸都涨热起来。自己开始想心平气和问他，怎么一看见他就开始哭个不停？
像个小孩一样。
季柠有些尴尬，头却往他怀里钻了钻，手搭在他的劲腰上，越想越觉得幼稚。
一只大手回搂住她，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季柠身体一僵，脸又像充血般红润，小声问：“你醒了？”
“醒了，”陆闻嘉下巴抵住她的头，轻声道，“季柠，我爱你。”
季柠的心脏像是快要跳出来，扑通扑通，连她自己都能感受得到那股说不出的跳动，牙白的指尖忍不住攥紧他的衬衫。
“你以前都没说过这种话。”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闷闷的软意，温顺听话。
他的手顺她的长发，道：“我说了，只是没有出口。”
陆闻嘉是少话的，对感情之类更是陌生，头次意识到喜欢这种情绪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娇滴滴的小女友甚至比谁都要主动，更让沉闷的他不知所措。
他只敢在心里回复她的喜欢。
季柠轻哼一声，又别扭问：“你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我只有你。”
他的声音低沉，季柠耳尖发热，却又觉得难过，和他说：“我和秦文誉也没做过什么，最多就是牵手拥抱，其他什么也没做过，他家里人想巴结我哥，我那时又觉得太多人追麻烦，就和他在一起了。”
她越解释越觉得自己渣，连声音都细细小小，陆闻嘉等她这么久，最后她却和别人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
陆闻嘉手肘慢慢撑起，透过清晨微弱的光芒看她，季柠不想和他对视，扯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会闷坏自己，”他拉下被子，看她闭眸装死，无奈低头亲她一口，“以前为什么和我说再见？”
她的眼睛有一些红肿，昨晚哭得太凶，刚睡下时还抽抽搭搭。
季柠脸更加红，支支吾吾道：“我以为你……你对我没意思。”
陆闻嘉轻抚她嫩红的脸颊，问：“为什么？”
她以前陷在回忆里，不敢仔细回想陆闻嘉和傅灵两个人的那场相谈，脑子只记得那句喜欢。
现在想想，陆闻嘉可能只是在和傅灵道别，他的语气那么平静，不像是表白，更像对自己高中结束的一种仪式。
照他高中的传统保守，确实不太可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喜欢，写成一封厚厚的情书还差不多。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时的他对傅灵完全没有半点感觉，所以说出的话也没觉得脸红心跳。或许他曾经喜欢过，但于现在而言都已经不重要。
季柠羞耻极了，没敢和陆闻嘉说自己误会他的事，她说：“别人说要是喜欢一定会表白，但你一直都没说过，大哥大嫂闹离婚闹了好久，也有点影响我。”
她被护得很好，几乎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纯真又懵懂，会因为这种事闹脾气，有可能。
陆闻嘉的眼睛深黑，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的指尖温热，轻|柔的动作让人从心底涌上一股羞耻感。
他什么都没做，季柠却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看透了。
陆闻嘉低声问：“真的吗？”
季柠红脸道：“骗你干什么？”
她说的虽然不是出国主要的原因，但也是间接的影响。
季知衡那点乱七八糟的事，只要是个有心人都能查到。
他和前嫂子一见钟情，甚至愿意为她放弃继承家业，你侬我侬的时候天天按点去学校接她下班，后来他的事业逐渐上正轨，没了时间，只剩下司机去接人。
两人克服了很大困难才在一起，但他六年后依旧抵不住别人的主动，神仙眷侣就此各奔东西。
季柠甚至还听过他们两个人吵架，季知衡否认和别人上过床，只说自己确实犯了错。而季柠后来才知道，他会那么说，只是因为顾琴从不在床上勾引他，顾琴甚至还自证过处||女||膜仍在——是真的，他们只是做了更为恶心的事。
只有照片是实证。
季知衡冷着脸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婚，本来一件简简单单的事，闹了有好几年。
要结婚的人是他，死也不离的人也是他，孰是孰非季柠分得清，她被他弄怕了，也是她离开的原因之一。
互相喜欢的人都能变成这样，不喜欢怕是更加。陆闻嘉认死理，犟脾气，季柠不觉得自己会争得过别人。
她抬手捂住颤颤的眼眸，那枚戒指还带在她无名指上，季柠实在是不敢直视他。
陆闻嘉的手缓缓往下，停在她精致的锁骨处，她毫无戒备，漂亮的眼睛不敢看他，即便如此，也藏不住那丝羞涩的纯洁无瑕。
季知衡离婚一事对她有影响，但他们还没离婚，季柠就已经出了国。她似乎也懂得自己对事对人认不清，遇大事都听她哥的。
陆闻嘉的指尖碰她裙下的软白，她轻咬住唇角。
季柠感觉自己的唇角被他蹭了蹭，红扑扑的脸蛋越发娇媚，热意霎时冲上头顶。
陆闻嘉还是和以前样敏感，她微微撇开头，红脸小声说：“不行，我待会还要去爷爷。”
“季柠，”他的头靠在她纤柔的细肩，“能陪我吗？”
季柠身上仍然还有那股熟悉的奶甜味，肌|肤深处与生俱来的软香。他的声音很好听，她喜欢极了，抵挡不住，只能慢慢挪开手，搭在他肩膀上，红脸道：“只能一次。”
他的声音很低，只道：“我腿伤了，你来吗？”
……
到底来了几次，季柠哭得都忘了。
他只是伤了脚踝，并不是伤到有力的劲腰，即便季柠在上面，掌控权也仍然在陆闻嘉手里。
她靠在陆闻嘉怀里，累得睁不开眼，心想大骗子，都说让她自己来。
他慢慢帮她放下裙摆，轻拍她的背，单薄的夏被下面，微微起伏。过了会儿后，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响，是季柠的手机铃声。
陆闻嘉低头看季柠，她没有反应，睡了过去，薄汗黏住她的头发，卷长的睫毛上随呼吸轻动，美好安宁。
她总能安抚人心，只是看着她笑就好像什么烦心事都没了。季家那几个男人他都查过，一个个都是披着羊皮的狼，吃肉不吐骨头，只有她完全不一样。
手机屏幕上显示备注是哥，不用想也猜到这是季联。
陆闻嘉手指按住手机底部，声音减小。寂静的卧室内只有细微的铃声，小得快要听不见。
他却没有别的动作，而是等它响了一会儿后，才轻轻挂断。
如陆闻嘉料想，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这一次，他直接挂断，之后又输入密码，和季联发了条短信：“你好，我是陆闻嘉，季柠不方便接电话。”
一条消息倏地跳出来：“我是她哥，让她接电话。”
陆闻嘉的手指轻动，打了一行字：“她晚上太累了，在我旁边睡觉，你别打扰她，等到下午我再叫醒她。”
几句平常无奇的话，这时候却意外让人升起怒气。季联是季柠亲哥，但也是个正常男人，虽然现在还没结婚，但不代表他没有女人解决自己的事。
“你们做了什么？”
“季柠脸皮薄，应该没和你说我们已经在一起挺久了，”陆闻嘉发给他，“你放心，我们有做措施，不会怀孕，她昨天真的很累，你还是让她休息会儿。”
季联久久没再给他回消息，看样子也不打算再回。
见季联不再有动静，陆闻嘉面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直接把后面这条消息删了。
他心想也是，换做自己知道季柠和别的男人同居过夜，他可能会杀了那个男人。
陆闻嘉把手机放回一边，慢慢睡回被窝中，他小心把季柠揽在怀里，像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珍宝一样，没惊醒她。
卧室里窗帘是拉紧的，拐杖放在旁边，被他们刚才的动作撞到了地上，现在还没捡起来，屋内的装饰很干练简单，最多的东西还是各种各样的专业书。
季柠眼睛干净，像山林间清澈的溪水，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他赌赢了。
她果然喜欢他，她还喜欢他，即便时隔七年，她喜欢的人也只是他。
受伤能让她心软，从别人口中听说更有说服力，适时的刺||激刚刚好能挑起情绪，因此他没有天天催她回来打开那本相册。
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得到难以描述的满足，迸溅出零星的欢意。
可一切还没有结束。
陆闻嘉的指尖轻抚她微红的眼角，朦胧的昏暗遮掩指尖的微||颤，又缓缓往下，沿着修长的脖颈，滑到精致的锁骨。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也没变。
单纯到让人想把她锁到身边，哪也不准去。
陆闻嘉没有办法忍受她视线的转移，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她的眼睛里应该只有他，她只能在他怀里撒娇。
从她接起她哥电话那天起，他心里就已经有了想法。
季柠很听季联的话，从小听到大，就算是再想忤逆他，也不会做得太过，而季联不会喜欢季柠找像自己这样心机深的。
陆闻嘉垂下眸，轻轻吻她的脸颊，他要季柠属于他，永远不会离开。
他成长的环境并不好，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别人偏见的视线，是深埋起来，连自己从没发现的占有欲，浓如烈酒。

第33章
季柠醒来时，是八点半。
她揉了揉微微红肿的眼睛，从床上慢慢坐起来，腰有点酸痛，浑身乏力，却又睡得很舒服。
这几年里的难受好像被陆闻嘉解开了，当年他和傅灵说的那些话她心里也不怎么在意，虽然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提，但现在畅快了很多。
她不久前和季知衡承认过陆闻嘉是她男友，昨天打电话时又硬着头皮跟季联“坦白”，放到现在来看，她也不算撒谎，至少不用再费着心思藏两个人的事。
不过他们要是知道她来真的，大概率会去查她和陆闻嘉的高中，如果查到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可能会有点不高兴。
陆闻嘉拄着拐杖进门，手里端碗温热的粥，白勺干净，他身姿颀长，脸色明显比昨天好上很多。
卧室宽敞，干净整洁。
他慢慢走近来，季柠还没想好开口说什么，陆闻嘉就先开了口，“你哥哥刚才打电话过来，但我睡着了，被闹了一会儿才醒，迷迷糊糊中不小心按断了他的电话，给他发了几条短信……他好像猜到了。”
季柠愣了愣，伸手打开手机看了眼，短信停留在陆闻嘉的解释。
——她晚上太累了，在我旁边睡觉，你别打扰她，等到下午我再叫醒她。
季联之后没再发消息。
季柠扶额，道：“他肯定猜到而且生气了，他就是臭脾气，一惹到他就不回消息。”
陆闻嘉手掌还包着白纱布，把粥放她手上，坐到季柠旁边，问：“我觉得他似乎不太喜欢我，他会做什么吗？”
季联会不会做什么，季柠还真不知道。
她在家里每个人都宠着，只有季联对她严厉，恨不得把她鞭策成名门淑女，一看她没有上进心的模样就在家叨叨不停。
他连季柠私生活都有干涉，秦文誉被他查得老底都掀了。
季柠不敢保证，只能道：“没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陆闻嘉深邃的眼眸同她对视，季柠又想了想，“要是他实在不同意，我们就私底下悄悄交往，不碍他眼，他也管不着我。”
季柠听惯了季联的话，小聪明也只敢私底下用，他不答应的事，她一般也很少会去做。
季联一开始就不太喜欢陆闻嘉，他不太会同意他们两个人交往，但感情是她自己的事，他那种直男也不懂。
陆闻嘉似乎也猜到季柠是这种想法，他摸摸她的头，说：“到时候再说吧，你先喝粥，喝完后再给他回电话报平安，之后再去洗澡。”
季柠低头喝了两口粥，无名指的戒指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她瞥见陆闻嘉的腿，皱眉问：“你能洗澡吗？现在还疼？”
“我一个人怕滑倒，随便擦了擦，你昨天是不是跑上来的？家门都没锁，”他的手帮季柠理头发，“你的衣服我帮你放好了，待会直接去浴室就行。”
季柠没想到他已经做了这么多事，这也才是大清早而已。
“待会和我一起洗？”季柠嘴里含口粥，咽下去，“我可以扶着你，先等等，你吃饭了吗？”
陆闻嘉顿了一下，才点头说：“刚在外面吃了点才端进来，你扶得住我吗？”
“应该可以，放张凳子进去也行。”季柠觉得他的腿伤应该也差不多好了，洗澡不误事。
她身上胶黏黏，被湿汗黏着，浑身都不舒服，陆闻嘉大抵也一样，只不过他腿脚不方便，不太好做很多事。
陆闻嘉没拒绝，只是朝她点头，答应了。
一碗粥很快见底，季柠刚刚睡醒，没什么食欲，能吃下一碗已经不错了。
季柠给季联发了条消息，他没回，季柠心怦怦跳，忐忑不安，不太敢打给他了。
陆闻嘉知道他们兄妹俩有话说，也没掺和，只道：“你先打电话，我出去一趟。”
他准备给她让个安静的空间，季柠却拉住他的手，抬头不安问：“陆闻嘉，我有点怕，你说我哥要是真的不同意怎么办？”
陆闻嘉思索片刻，同她道：“季柠，你是自己在谈恋爱，不是你哥谈。他比你大，你确实应该听他的话，但并不是听全部，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判断。”
他像一个严肃的老师，在和自己懵懂期的学生探讨该不该听父母的话。
季柠不是小孩子，自然明白他说的，她轻轻咬唇，回道：“你说得对，喜欢你是我的事，只要我在国内，他也管不了我。”
她这人惯是爱把喜欢挂在嘴边，以前抱着他仰头笑嘻嘻说这个那个，总是让他身体僵硬，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我好喜欢你呀，因为我们是朋友哦。”
高中生不能早恋。
但他也喜欢她，不是朋友那种。
陆闻嘉手撑床，微俯身，男人清冽的气息瞬间笼罩季柠，清隽的脸庞靠近。
他轻碰她的软唇，却是什么也没做，只是沉声道：“宝宝，还有我，别紧张。”
季柠干净的眼眸睁大，懵在原地。陆闻嘉却什么都没说，站直起来，端着空空的白碗慢慢出了卧室。
她呆呆看着他走出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季柠回过神，单纯的脑子就像发生过爆|炸一样，热气将她整个身体罩住。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一样，温热的手背贴上去，竟然觉得有一丝淡淡的清凉。
他从哪里学的这种黏黏糊糊土味称呼？怎么还能用这么沉稳的语气说出来？季柠双手都抬起来，捂住红热的脸颊，头顶都好像在冒热气一样，烧得她浑身滚||热。
她就算脑袋都想破了，也想不出这两个字能从沉默寡言的陆闻嘉口中说出来。
季柠坐在床上，脑子像一锅煮得沸腾的热水，她呆头呆脑地打开联系人，等看到陆闻嘉和季联的聊天记录，这才猛然回到现实，又隐隐发愁。
季联这边还没解决。
她上下滑动屏幕，动作犹豫了好多次，怕季联真的直接来一句不同意？他那种性子，不能就是不能，回旋的余地很小。
季柠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后，才给季联打了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才接通，接电话的不是季联，是他的秘书。
“季小姐？我是皮特，”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季总在开会，还有半小时结束。”
季柠紧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她问：“我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皮特愣了愣，显然季联什么都没和他说，他回她道：“季总没说，但他脸色似乎不太好。”
季柠单手抱膝，心想连秘书都这么说，那季联肯定是生气了。
可她又没错，谈恋爱和人同居不是正常的吗？他总不可能因为不喜欢陆闻嘉就反对他们吧？
季知衡那种看人很准的都没怎么反对他们，不也证明陆闻嘉其实很可以吗？他只是没见过陆闻嘉而已。
季柠还在想怎么和季联解释，手机对面的皮特直接来了一句：“季小姐，你想问的是季总行程吗？他是说过说明天回国去看看你，机票已经订好了。”
……
陆闻嘉带着手套在厨房洗碗，拐杖放在一边。
他做事向来不留余地，只要死不了，都随意。
季柠连鞋都没穿，急匆匆跑出来。
“完了完了，陆闻嘉，”她站在厨房门口哀嚎，头发有点乱糟糟，披在肩膀上，莹白的脚趾小巧，“我哥明天要回国找我。”
陆闻嘉回过头看她，问道：“怎么了？”
“要不然我们先假装没在一起，都是骗他的，”季柠急忙说，“然后我再好好地和他解释解释，先让他安稳回去工作，几年后再和他说说。”
退缩一步，是她一贯的选择。
她怕季联，在国外一直被他管得死死的。如果她和陆闻嘉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认识的，那现在的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陆闻嘉有些无奈，他摘下手套，放在一旁，又微微转身，开口道：“过来。”
季柠走过去。
他手撑住橱柜，单手抱季柠，无奈问：“真的这么怕你哥哥吗？”
季柠搂住他有力的劲腰，仰头皱眉说：“他总是管我，什么都要管，我都已经二十多了，还把我当三岁小孩。”
她声音带着天生的柔||软，撒娇一样，很招人喜欢，趴在怀里哭得咿|咿|呀|呀的时候，更加让人心颤。
不像小孩，像个小妖精。
“季柠，”陆闻嘉骨节分明的手指轻顺她乌黑的头发，“我陪你，不用怕。他只是你哥哥，不会吃了你，好好做自己就行。”
季柠叹口气，说：“那我和他见面的时候，就和他直说我们的关系了。你也太冷静了，我哥生起气来真的挺吓人，连我妈都劝他脾气好一点。”
陆闻嘉笑了笑，说：“放心，你哥不会对你生大气的。”
最多是朝他来。
“我哥对犯错的下属特别严厉，我听他骂过好几次人，不管男女，只要是被他批评的，出办公室时绝对是哭着出，”季柠仔细想了想，“他对我也挺好，我撒撒娇应该就没事了。”
她其实还有话没说，在男女朋友上家里人或许不怎么管，但要是到结婚这一步，可能就不太行了。
季柠爸妈很喜欢像陆闻嘉这种勤奋努力的孩子，但她哥很直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过自己要是强硬点，家里还是能松口的，再不济绝食试试？
她脑子已经转好念头。
陆闻嘉拍了拍她的细肩，说：“回去穿好鞋，碗快洗好了。”
季柠刚才挂了电话后就急急忙忙跑出来，在陆闻嘉这里受了顿安慰，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反正她哥又不会打她。
她呼出口气，心里放松了很多。
陆闻嘉又开口道：“你力气太小，扶不住我，自己去洗澡吧。”

第34章
陆闻嘉是自律持家类型，至少季柠是永远做不到像他那样把事情安排好，时间滴水不漏，所有都利用上。
季柠抬头看他，突然踮脚轻咬他的下巴，她的胸口软软的，像棉花糖样，碰着陆闻嘉。
陆闻嘉顿了顿，想起漆黑的夜晚中，季柠知道他的腿扭伤了，她主动极了，甚至握住他的大手，轻轻放在胸口。
他捏她的脸道：“季柠，别闹。”
季柠抱住他的腰，道：“是你自己敏感，不关我事。”
他无奈了一下，“真想和我一起？”
“是帮你！”季柠蹙眉说，“我还不了解你这个大洁癖吗？身体汗黏|黏的很不舒服。”
陆闻嘉说：“还行，我擦过身体。”
季柠不信他，她要张口说什么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刚遇见陆闻嘉时，来他这里住过一晚，发现有人来他家住过。
季柠刚开始以为是傅灵，现在想想应该不是，屋里没有半点女人的痕迹。
她问：“以前是不是有人来你这里借住过？”
陆闻嘉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只道：“我编辑的老公来过，他们夫妻俩刚结婚时吵架频繁，他经常离家出走，跑来我这里借住过几宿，第二天再被她提回去。”
季柠噗嗤笑出声，说：“好幼稚呀。”
陆闻嘉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他很少和别人吵架红脸，没有意义，光凭这个，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季柠也是不会吵架的，每次都只会生闷气，和人说话语气都生硬，偏偏又是心大的性子，没几分钟可能就忘了自己在和别人生气。
陆闻嘉的沉默寡言，在她眼里只是天生使然，让他开口说心里话，比登天还难。大概也只有她脸皮厚，什么事也不想，在陆闻嘉身边呆得比谁都舒服。
他真的很好，对人更是能说得上无微不至。
季柠松开陆闻嘉的腰，站直起来，纤白的手臂背在后面，叹气道：“那我先去洗澡了，下午我要去看爷爷，我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都不想去接机。”
陆闻嘉说：“他明天才到，你今天就好好放松。”
季柠光脚去浴室，心情显然愉悦了些，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她哥有点可怕，但说到底她是他妹妹，季联总不会把她拎起来打一顿。
她从厨房离开后，陆闻嘉把剩下的几个碗洗好，冲洗干净，放进碗架中。
橱柜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简约的风格如同陆闻嘉本人一样，冷静沉稳。
他摘下手套挂在一旁，拄着拐杖慢慢走去浴室。
屋里到处都有书，有新有旧。
他眉目清隽，眼眸漆黑似墨，成熟稳重，贴身的家居服下有薄薄一层肌肉。
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中传出来，陆闻嘉抬手敲了敲门。
“陆闻嘉？”里面疑惑问。
他应声道：“是我。”
等了片刻之后，门打开了，季柠的头发在滴水，手扒着门探出个头，问：“你怎么来了？”
她的细肩圆|润，莹白如雪，晶透的水珠慢慢滑下，落在地上。
陆闻嘉看她明澈的眼眸，说：“刚好没事做，我进去陪陪你。”
……
陆闻嘉向往平静的生活，高中时就想当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和季柠有一个孩子，家庭幸福美满。
他想过很多次，但从来都不敢在季柠面前说。
她活泼过头，整天都很开心，像没长大——即便她总是能让他身体僵硬，不知所措，但陆闻嘉相信她会把那些话当开玩笑。
他们几乎每个晚上都会视频，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辅导季柠学习，其余时候都是季柠在说。
她喜欢穿条吊带睡裙，趴在床上和他说话，完全没想过他那种年纪，其实也是个男人。
他爸爸爱喝酒，醉酒后能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怎么吵都吵不醒。偶尔有例外，也是先骂他妈，再把在一旁冷眼看的他打一顿。
季柠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想让她知道。她很听话，天真又活泼，所生活的世界和他不一样。
季联开完会出来后，给季柠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嘟的响了好久，没人接。
季联皱皱眉，心觉季柠胆子越来越大，竟然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他转头问秘书：“她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了什么？”
秘书回道：“说了些奇怪的话，还问了您的行程。”
季联呵了一下。
他了解季柠，立马就猜到她是怕他回国教训她，于是又打了几个，季柠依旧没接。
她现在也接不了，手机在卧室，她和陆闻嘉还在浴室。
淋浴喷头洒下热水，白气腾腾而上，遮掩住其中隐隐约约的人影，季柠脑子热烘烘。
衣服放在一旁，男人女人的都搭在一起。
季柠从来就不是羞怯的，她大胆又开放，只不过从前的尴尬让她在陆闻嘉面前无地自容。但误会解开后，她心里也没再有那么些想法。
谁也不知道这时的隐秘，热水冲淡身上的痕迹。
季柠出来时发现季联打过几个电话，顿时又是一吓。她连忙回了一个消息过去，说自己刚才在洗澡。
陆闻嘉身上的衬衫扣子系紧，他手里拿着梳子和毛巾，坐在沙发上，让季柠过去。
季柠低着头回消息，走向陆闻嘉。电视机被陆闻嘉打开，喧闹的广告声立马在屋内响起。
季联问她为什么耽误这么长时间。
季柠只能回一句有事。
她心想只不过是半个小时，哪里算耽误时间？
季柠抱膝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穿条长裤，任陆闻嘉拿着毛巾擦她的湿头发。
“陆闻嘉，”季柠抬头软声说，“我舌头好麻，舌根都酸酸的。”
被陆闻嘉带的，他吻了她好久。
陆闻嘉低声问：“那舒服吗？”
季柠说实话：“挺舒服的。”
陆闻嘉笑了笑。
手机振动一下，季联的消息又发过来。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先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季柠捧着手机皱眉，不懂他现在到底还在不在生气，只能小心翼翼和季联聊天。
她发条短信问：“你怎么突然要回国？”
季联回得很快。
“你说呢？”他反问一句，“大白天洗什么澡？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要是再这么和他聊下去，老底都要被他掏空。
季柠忙转移话题，手指飞快道：“身体不舒服就洗个澡，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还有事吗？还有，你要是真的回来，就先去医院看看爷爷，他一个人待着挺孤单的。”
季家的人都很忙，只有季柠是闲的。
陆闻嘉拿起吹风机，修长的手指在季柠乌黑的长发中穿行，热风呜呜响，他偶尔低头看两眼她手机发的消息。
季柠越和季联聊，越觉惴惴不安，她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奇怪。还没等她试探出什么，季联就又要参加下一个会议，终止了和季柠的谈话。
陆闻嘉在帮季柠梳头，他的动作很轻，没弄疼她。
季柠微抬头，拧眉说：“我哥一点都没问起你的事，但他肯定是知道的。应该是生气了，等他明天回来，我再和他解释解释。”
她的衣服松松垮垮，半个雪|白的肩|膀露出来，偏偏眼睛明澈，就像性感中掺杂进单纯，怪异的和谐，陆闻嘉摸摸她的头。
“没事，你哥本来就不太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季柠心想也是，还是等季联回来再说，反正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你待会是不是要去医院？”陆闻嘉问，“现在快十点，要不然等吃个饭再去？”
季柠也不急，她经常下午去医院，道：“我给陈姨发过消息，让她今天不用过去。”

第35章
季柠下楼换了身衣服，又在陆闻嘉这里吃了中午饭才离开，他做饭不太方便，季柠还搭了把手，在一旁烧菜。
陆闻嘉不让她动刀。
季柠没干过这种活，有点新鲜，躲着锅伸长手臂，手拿着锅铲翻炒，除了刚开始不知道干什么外，最后也中规中矩地做完了几道菜。
陆闻嘉从小就是自己做饭，厨艺很好，季柠在他的指导下，做得也还行，至少看起来有模有样。
季柠对吃饭是没什么大要求，自己吃得津津有味。
陆闻嘉撑头，目光在她身上，静静看着她，说：“你除了喜欢吃肉外，似乎什么都不挑。”
季柠咽下口饭，说：“我小时候还挺挑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后来我哥发现了，每顿饭都盯着我，不吃完不允许离开饭桌，慢慢就习惯了。”
陆闻嘉听她说过。
季柠很小的时候不爱吃饭，饭前各种吃零食，一到正餐吃两口就饱了。
季联那时刚上初中，跳了两级。知道她吃饭不认真后，每次午饭和晚饭都回家一趟，压着她把饭吃完。
季柠委屈巴巴掉眼泪他也不管，不吃完饭就不能下桌，她那时候经常是眼泪混着饭一起吃。
但季联到底是季柠亲哥，每次吃完饭后都会奖励她一根棒|棒糖。
习惯之后，即使没有棒|棒糖，季柠也能自己吃下去。
陆闻嘉盛了两碗蛋汤，推一碗给季柠，自己也喝了两口暖胃，之后才开始吃饭。
味道虽然淡淡的，但也不差。
季柠发现陆闻嘉吃得比以往都多了些，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以后再练练，可能是盐放少了，才有点淡。”
陆闻嘉说：“我平时吃得也差不多。”
他有胃病，太咸太辣都不行，清淡的合适。
季柠好奇，多问了一句：“你的胃病是什么时候犯的？我记得你以前挺在乎这方面的，刚开始听你说有胃病的时候，我还有点不可思议。”
“大学那段期间跟别人喝酒，”陆闻嘉说，“我编辑她老公和我做过一年大学室友，千杯不倒。”
季柠皱了皱眉，道：“他带的你？”
陆闻嘉摇头道：“是我自己喝的，跟他没关系，那时候才开始创作，想找找灵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喝酒只会醉得睡觉，这能找到什么灵感？季柠不太信，但又觉得他没理由骗她。
他的早期作品血腥可怕，里边没几个人有好下场，季柠被吓过几个晚上，知道他是封知时还十分震惊。
她也不可能开口问他为什么会写这些东西，只是皱眉道：“我听说胃病很难治，只能养，要是养不好，就特别麻烦。”
陆闻嘉笑了笑，给她夹了块肉，他很喜欢她的关心。
季柠离开时快十二点，她是自己打车回去，没让他下楼送。
走廊很是宽敞，旁边还放着休息的单人沙发。
季柠认真对陆闻嘉交代了一句：“陆闻嘉，你运气有点差，以后做事情要小心点，别伤到自己，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等腿养好些我再和你出去走走。”
陆闻嘉倚着拐杖站得笔直，顿了会后应她一声，回道：“我会小心的。”
……
季柠从陆闻嘉家里直接去了医院，和季老爷子说了季联打算回国的事。
季老眼睛一亮，直道：“这没良心的小子还知道回来？”
季联每年至少会回来一趟，为了国内和国外的事务对接。不过他回来的时间不定，大多在春节，季老脱离危险后大家心也放下来，他就没特地赶回来。
季柠说：“他最近好像很忙，总在开会。”
季联不像季柠，他一直跟着季爸爸学习，出了名的狠脾气。而季柠不怎么参与公司事，也不了解季联在忙什么。
她志向不大，以前还被季联说过没出息。他也不让她离家太远，放他跟前看着，照她同学说法，她哥就是要把她培养成精英人士。
“现在这时候确实很忙，他怎么会突然回来？”季老嘀咕了下，他抬头看季柠，“柠柠，犯错误了？”
季柠立马挺直腰板，反驳道：“我肯定没做错事。”
季老爷子上下打量她，道：“你哥那种稳重性子，也就只有你这里出了事才会做出突然决定，季柠，和别人闹矛盾了？”
季柠在家里很得宠，只有季联整天管着她，她要是闹了事，大家都可能帮她瞒下，季知衡也拿她没有办法，季联却是必须要她好好认错。
明明是她亲哥，却担着严父的责任。季柠叹气，也没打算瞒季老爷子，说：“我和喜欢的人谈恋爱了，我哥好像不太喜欢。”
季老想起她上次的话，问：“你以前说的那个人？”
季柠点头道：“我以前误会他，以为他喜欢别人，后来才发现是我的错……”
季老一直在看她的神情，季柠局促了一下，却还是坚定说：“他一直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一直都喜欢。”
病房的窗户开狭小的缝隙通风，水果和鲜花放在桌子上，季老想了一会，问了一句：“他对你很好？”
季柠在谈及个人感情时脸皮子薄，如果不是感情很好很稳定，她不太可能在他这种老人家面前说出来。
“对我很好很好！他还会做好多事，洗衣，做饭，写东西，学习是永远的第一，以前就帮过我好多，性格也是我喜欢……”季柠脸莫名发热，都有点结巴起来，“总之这、这是我的私事，您别告诉别人。”
季老只说：“我可以不告诉别人，他住这附近吗？明天让他来医院看看我。”
季柠摇头说：“不行，万一和我哥撞上怎么办？爷爷您别急，以后会见面的，我下次再和他一起过来。”
季老瞥她一眼。
季柠倒不怕带陆闻嘉来见季老爷子，但季联明天回国，要是两个人撞见了，场面一定不好看。
她今天又在医院待了一个小时，季老爷子开始打哈欠后，她才离开。
今天一天都没出太阳，微风凉爽，温度宜人，高大树木间的茂密树叶随风轻轻摇曳，马路上车水马龙，车辆驰行而过。
季柠是天生的乐天派，和季老说开后，心情变好了不少，但怎么和季联解释又让她有些头疼，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都想不到好办法。
她有种感觉，季联会让他和陆闻嘉分手。
季柠刚进小区门口，包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通讯备注是陆闻嘉。
宽敞的大门有车辆在进出，两边的高树围墙肃穆，季柠有些奇怪，他这可真巧，时间刚好掐到她回家，她接通电话。
“陆闻嘉？”
“是我，”他声音沉稳，“季柠，转身。”
季柠愣了愣，转过头。
陆闻嘉站在小区门口的一颗大树下，他拄着拐杖，清瘦颀长的身形在树下尤为突出，季柠一眼就看到他。
季柠脸有点红，快步走向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刚才还在季老爷子面前使劲夸他，没想到才过没多久就又见到他。
“你离开后，家里有点无聊，我就打车过来了，”陆闻嘉说，“晚上有空吗？去看电影。”
季柠心觉自己也就离开了半天，怎么被他说得要走几个月样？不是让他少出门吗？
难不成是想她了？
……好像有点可爱。
她今天穿条及膝裙，小腿细白，微风轻吹动她的裙角，季柠看着他，红脸咳了一声，问：“你是想我了？”
陆闻嘉站在树下，眼睛十分好看，眉目也像画出来的样，眼珠深黑，他面庞清隽，如实回她：“想你了，在家待不下去。”

第36章
季柠以为陆闻嘉来找她，至少是已经挑好了要看什么电影，比如最火热的那部刑侦电影。
但陆闻嘉没想法，他其实刚到没多久，只是想和季柠待在一起。
季柠对于看什么倒不介意，可他还伤着腿，乱跑肯定会累。
季柠想了想，问：“要不然去我那间公寓看？主人家有个小放映室，挺方便的。”
陆闻嘉沉声问：“季柠，我们是在约会，你确定要在家吗？在家就不是看电影那么简单了。”
季柠被他说得脸红，心想他早上才和她在浴室来过一次，不简单也得简单。
她咳了一声，只道：“你来我的地方，就得听我的。”
十足十的娇气样，偏偏语气又软极了。
陆闻嘉笑了一下，“听你的。”
季柠摸了摸鼻子，说：“还是等你腿好一点我们再出去，到时我请你看电影。”
陆闻嘉点头：“好。”
季柠不是任性的性子，知道轻重，陆闻嘉来这里应该费了不少时间，他也真是行动派，明明都答应过她要在家好好休息。
幸好陈姨今天不过来，他在这休息一晚上也没什么。
季柠这里没什么人来，就算有，也会问一句她在不在家。陆闻嘉已经来过不少次，对这里颇为熟悉，季柠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是伤者，做不了事，季柠只让他坐沙发好好休息，然后去给他倒杯水。
季柠把水放茶几上，跑去厨房开冰箱，捧着堆零食进里间的小放映室，又出来说：“其实我也没怎么约过会，不过看电影需要什么我还是知道的，家里没有爆米花，但是有薯片，可乐也有。”
陆闻嘉抿了口水，说：“我也没约过。”
季柠有点不好意思，他们高中的时候季柠一直说不是早恋，是朋友，平时的相约见面也算不上约会，最多算同学间学习。
高考完后她又立即走了，两个人关系也没坦白。
季柠走上前，手背在身后，微弯腰，亲一下他的脸，说道：“现在正约着呢，伤残人士等我就行。”
她的眼眸亮晶晶，像天上闪耀的繁星，细致的眉毛弯弯，含着清澈的笑意。
陆闻嘉身体微微前倾，回吻她的脸颊，随后才点头道：“我等着。”
季柠揉了揉脸颊，朝他笑了笑。她在这些玩闹的事上向来主动，高中时也一样，根本用不着陆闻嘉说什么。
……
季柠住的这间公寓宽敞，虽然没怎么住过人，但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小放映室的长条皮沙发干净又整洁。
她这几年很少看电影，陆闻嘉倒是有过了解，挑了几年前上映的文艺片。
季柠没听过，但她这样喜欢闹腾的类型，对这个自然是没兴趣的。
电影一开头，先是放了几幕平平淡淡的乡村画面，再之后镜头一转，到了深夜。
男主骑自行车载女配妹妹回家，路上遇见因被拐卖失忆的善良女主，救回了家，和男主朝夕相处，暗生情愫。
女配妹妹是家里捡来做童养媳的，极其嫉妒两个人的相处，刁难女主，假装白莲花，最后弄了点药和男主在一起，怀孕了。
男主不想害女配妹妹浸猪笼，只能和她结婚，女配怀孕期间各种陷害女主，直到生孩子难产时才恍然醒悟，对女主悔过，女主原谅了她，而女配妹妹生下个女孩后血崩死了。
男主痛不欲生，晚上抱着孩子和女主谈心……
剧情到这，才演了一半，季柠已经靠着陆闻嘉的肩膀睡了过去。
这部被称为小清新的文艺片画面确实不错，演员演技也不出戏，内容虽然狗血，但莫名让人感觉不出来，只是有些无聊。
陆闻嘉似乎早有所料，等季柠呼吸慢慢平缓下来时，他轻轻推了一下季柠的肩膀，季柠茫然睁开双眼。
他拍了拍自己腿，让季柠躺他腿上睡，说：“这部电影是有点无聊，你先躺会。”
季柠刚好困意正浓，唔了一声，也不纠结，抱住他的劲腰睡下，还自己找了舒服的位置。
——两个人好像还是上高中时的相处，什么都没变，季柠极其信赖陆闻嘉，不怕在他面前出丑犯错。
陆闻嘉护住她纤细的背脊，不让她掉下去，暗淡微弱的光芒从屏幕上照下，雅淡的配乐像催眠曲一样。
这部电影是著名的催眠片，剧情表达立意高不高低不低，至少不是季柠喜欢的类型，会困得睡着，很正常。
陆闻嘉也并不是想和她看电影，和她一起做什么他都可以，只要她不离开。
他的大手轻拍季柠的背脊，在哄着她。现在睡久了，晚上就没睡意，要是再折腾折腾，第二天又会起得很晚。
季联在电视上出现过不少次，稍微费点心思就能查到他的臭脾气，看着彬彬有礼，实则自大狂妄。
虽说季联管季柠管得严，她时常都在抱怨，但她语气中对季联的依赖也不少，同个肚子里出来的亲兄妹，强势些的总会给人安全感。
他的行程别人是拿不到的，季柠和他通过话，也只是知道他是明天的飞机，具体时间未知，忐忑等他通知去接机。
陆闻嘉觉得季联是真动了怒，所以什么都没说。
如果他没猜错，13个飞行小时再加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远在国外的季联最早能在清晨七点到达这里。
大概季柠明天从卧室下楼时，就能看到季联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像季柠说过的，她哥最管她，管得死死的。
屏幕中的人在低语，正上演到女主恢复记忆，要和男主分离回家的那一晚。漆黑的夜晚伴随滴滴答答的雨声，这是整部剧最为唯美的床|戏，欲而不露，禁|忌诱|人，曾经还被热转过。
陆闻嘉却没什么表情，他眼眸微垂，静静看着季柠安稳熟睡的脸。
她很单纯，对熟悉的人几乎不存任何戒备心，黏人极了，像只纯洁的白兔，不用诱饵也能骗进狼窝。
陆闻嘉不太信她解释离开的那番说辞，可那确实是他的错，所以他没有逼问。
他的神经已经崩到最紧，不想季柠再离开。
……
电影结束过了半小时，季柠才自然醒过来，陆闻嘉一直在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玩她头发。
室内灯光明亮，遥控器在陆闻嘉手边。
她轻轻揉了揉眼睛，手慢慢撑坐起来，先往陆闻嘉脸上亲了一口，之后才皱眉道：“怎么不叫我，我还想等电影结束后和你去小花园走走。”
陆闻嘉说：“你睡得很熟。”
“我没怎么看这种类型的电影，你喜欢这种类型吗？”季柠打了个哈欠，连衣裙下的身材完美白皙，长腿细直，微微蜷坐，离陆闻嘉极近。
陆闻嘉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季柠顺势往他怀里扑。
明明是陆闻嘉先开始的动作，最后却又变成为季柠主导，她还趁机亲了他一口。
小流氓。
“你是不是在里面有喜欢的演员？我挺喜欢那个女主，脸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好，”季柠小小的自恋了一把，“不过没我好。”
她说的是实话，季柠高中时就长得很漂亮，明艳光彩，身体发育早，却又没有同龄人的羞涩，自信十足。
陆闻嘉想到了以前，说：“你高中的时候，其实有不少男生喜欢你，也有人想追你，看见你整天拿着卷子不离手，也没好邀请你出去玩。”
她住在离学校很近的小区，家庭条件很好，长得好看，加上开朗大方，和她来往过的很多人都喜欢她。
不少老师都知道学生私底下叫的校花是谁，在人群之中，她绝对是最耀眼那个。
季柠倒没发觉过，她在感情上面一向是好奇心多于心动感，如果有人说喜欢她，她说不定还会先问一句喜欢她哪里，比季联还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还以为他们是想问我问题，毕竟我后期也是年级前排学生，”季柠噗嗤一笑，“你都不知道，我哥因为我学习成绩进步，还以为我开窍了，有年放寒假出国，他还带我去公司转了一圈，结果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跑去当了个服装设计师。”
季柠喜欢忠实于自己的爱好，她最喜欢画画，即便后来兴趣降了，也依旧没放弃。
陆闻嘉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道：“你哥应该又生气了。”
“他习惯了，整天都生我气，也幸亏我脾气好，要不然非得自己憋出病来。”她边说边抬手看了眼手表，快要五点多。
陈姨今天不过来，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个，季柠零食吃了不少，肚子不饿，但陆闻嘉刚才没怎么碰，现在应该也该要吃饭了。
他们两个人做饭太麻烦，陆闻嘉手上的伤口都还没好，待会去厨房站太久，对脚也不好。
陈姨放在冰箱里的饭菜倒是还有没吃过的，不过那是昨天的晚饭，只做了一人饭。
季柠问：“你想吃什么？要不要我做给你吃？”
陆闻嘉想了想，问道：“你会做什么？”
他一句话就把季柠给问倒了，季柠今天炒的菜还是他切好后，听他的话按顺序放进去的，算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放映室里很安静，季柠头靠在他胸膛，仰头问：“泡方便面可以吗？”
她被保姆照顾惯了，不太习惯一个人生活，公司有自助餐，家里有保姆，要是实在忙赶不到饭点，自己就会泡面吃。
陆闻嘉无奈了一下，刚想回她一句不算时，季柠身体突然微微上倾，贝齿轻碰一下他粗||大的喉结。
他的话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微微攥紧季柠的细腰。

第37章
季柠是爱玩爱闹的，撒娇起来随心所欲，陆闻嘉从以前就招架不住，每每心跳加快时都局促不安。
但她只是顺心的动作，喜欢缠人，对谁其实都一样，只不过是因为他比较特殊，所以会比旁人要亲近许多。
可陆闻嘉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他所有的情绪都被季柠的一举一动牵动，从身到心，都系在她身上。
她大抵是不知道的。
陆闻嘉说：“坐上来。”
“不要。”季柠拒绝，“明天还有事。”
陆闻嘉笑了声，道：“不动你。”
季柠仔细想想，唔了句，分做|到他腿上，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只能kiss。”别的要是做了，很容易被别人看出，季联明天还要来。
“嗯。”陆闻嘉搂住她的腰，轻轻应她一声。
这间放映室的其实不算大，但也不小，软皮沙发舒适，适合观影。
季柠很会玩，她的眸眼中映出淡淡的亮光，里面有他的影子，软唇一点一点碰他的薄唇，又微微张开，像诱|惑样，是天生的妖精。
明亮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季柠穿的裙子贴身，衬出窈窕的身线。
她的腿很细很直，白如玉的肌|肤细|致，微卷的长发搭在柔弱的细肩上。
季柠很漂亮，从陆闻嘉认识她起，她就是所有人的目光集中点。名为干净的美好，活泼开朗，但也只有他，看得到她委屈巴巴写考卷的那一面。
他的手伸向一旁，拿遥控器按掉了灯光，室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只有淡淡的放映灯闪亮。
陆闻嘉深黑的眼眸同黑暗化为一体，她不明所以，却还是抬起头，弯着眉毛，同他轻道：“我好喜欢你呀。”
她还记得他们在约会，表白也不落下。
陆闻嘉抱住她，低头蹭她的脸颊，在她耳边哑声道：“我也是。”
她手指仍然带着那枚戒指，现在还没有摘下的打算，心里觉得等季联来了也不迟。
他还记得季柠的话，回应的声音低沉，季柠红着脸接受他这句喜欢。
放映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在卧室做这种事倒没什么，但她现在住的是别人房子，总得避讳些。
但陆闻嘉没这个打算。
“季柠，来吗？”他碰她的软唇，手轻放在她裙子的拉链上，胸腔中的心脏在跳动起伏。
“你真是的……”她声音细小，却没有拒绝，只是开口道，“我们先提前说好，只能一次，别大动静。”
陆闻嘉点了下头，大手放在她纤白的脚踝处，单手揽住她的腰。
过了好久之后，季柠才无力靠在陆闻嘉怀里，手都抬不起来。
她闭着眼睛说：“你以后不许咬我。”
陆闻嘉在帮她整理衣服，明明伸手都不见五指，他却好像能看见季柠，动作轻轻||柔柔，都没让她疼。
季柠被伺候得舒服，说：“待会点个外卖，让人送东西来。”
季联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但他要是回来，应该会给她打个电话通知，陆闻嘉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到时再离开刚刚好。
陆闻嘉说：“煮碗面就行，我吃不多。”
季柠想了想，心觉也行，她也不怎么饿。
她的手撩开陆闻嘉的衣服，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小腹上，帮他暖胃。她每次看到他，都怕他胃病发作。
季柠说：“我发现你现在特别坏，答应我的话总反悔，以前你不这样的。”
陆闻嘉只道：“我太想你了。”
季柠被说得不好意思，她脸微微红，转移话题道：“电影也看完了，出去吃饭吧。”
她开了灯，从陆闻嘉身上起来，穿好鞋后给陆闻嘉递他的拐杖，问道：“医生说你的脚大概什么时候好？”
“过几天就能自己走，”陆闻嘉撑着站起来，“今天晚上睡你卧室，不想睡客房。”
季柠摸了摸头，额头上还有黏黏的薄汗，想起自己上次打算让他睡客房的事，虽然没睡成。
那时候事情没说开，也不能怪她。
季柠去洗澡，换了条真丝吊带睡裙，是淡蓝的天空色，裙摆不长，刚刚遮住修白的大腿。
她照镜子时，发现肩膀和锁|骨都有红痕。
幸好陆闻嘉知道她哥明天要来，没往脖子上啃。
陆闻嘉在客厅等她，季柠不让他做事，要自己来。
她对很多事都抱有极大的兴趣，只不过兴趣来得快走得也快，容易半途而废。
以前还想着去健身，还没开始就放弃，做饭她也不在行，但陆闻嘉在旁边指导，煮面也不费太多时间，倒不怎么麻烦。
他胃不好，只能吃热的，季柠还加了个鸡蛋。
她觉得自己和陆闻嘉完全不一样，他什么都会，有时候比女孩子都要细心耐心，虽然不爱说话，但和他在一起很少会觉得无聊。
季柠自己就什么都不会，最好的一点大概是愿意学。
她刚才吃了不少零食，肚子是饱的，吃了两口就饱了，准备晚上饿了再找零食填肚子。
厨房的灯光明亮，面条冒出淡淡的热气，清香诱人，陆闻嘉是正常食量，不过还是比以前多了一些。
季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陆闻嘉有点依赖她。或许一个人吃饭孤孤单单，两个人时心情会好上许多。
……
A市天气多变，天黑得很快，还刮起了风，楼下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副快要下雨的样子。
季柠以前就习惯了，她很久前还在学校上学时，几乎每天都带把伞。
她站在落地窗前，纤细的腰线完美，季柠心里觉得有点可惜，本来还打算和陆闻嘉出去走两步。
陆闻嘉没想出去，他在沙发上坐了会，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季柠慢慢扶他上楼。
陆闻嘉花了一个多小时到这边，又看了两小时无聊电影，又是刚吃饱，容易困正常。
宽敞的卧室陈设整齐，书桌干干净净，季知衡给季柠的任务她已经完成，早早就交了上去。
季柠扶他坐到床上，说：“刚吃饱好像不能立即睡觉，你要不要和我聊下天？”
陆闻嘉摇头说道：“我只是眯眼休息会，不要紧。”
季柠见他确实有些疲倦，没再多说别的。她心里算了算时间，离刚刚吃饭也快半小时，应该没事。
“那我七点半叫醒你，”季柠说，“我抽本书出来看，这里刚好有你的，房主可能也很喜欢你，这里有你的六本系列。”
书柜里全摆着，最新的那一本还没开过。
陆闻嘉要躺下去的动作一顿，抬头道：“你会被吓到的。”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书里写的是什么。
有人评价过他前期作品，说结局被拉回正道，但过程的血腥几乎要溢出书本，还因此猜测他有精神疾病。
季柠在看无治那本书时他没打算提醒，甚至还说了一些加重恐惧心的话，只是知道她会害怕。
她如果害怕，去那场让冯柔匆匆通知班里学生提前、甚至修改地点的同学聚会，可能性也会大。
他这个人，从骨子里就不正常。
“说起这个，我还忘了和你说些事，”季柠眼睛亮了亮，“我周围好多人都喜欢你写的，还有社团研究，没想到封知居然是你，你也太厉害了，他们要是知道我认识你，该找我要签名了。”
陆闻嘉被她逗笑了下，人都是喜欢夸奖的，他也不例外，而季柠的夸奖，都会比别人真诚几分。
她素来不怎么说谎。
但陆闻嘉还是提醒了一句：“你少看些，晚上会睡不着。”
陆闻嘉想过在未知的地点被她读到自己略有疯狂的文字，但他心里也明白不太可能，世界上没那么巧的事。
季柠不以为然说：“反正你在这儿陪着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陆闻嘉看了眼床柜上滴答走动的闹钟，无奈点了一下头。
她随便从书架抽出一本早想看的书，盘腿坐在小沙发上。以前一个人怕，现在陆闻嘉在，心里也没什么好怕的。
——季柠还是略微高估了自己。
陆闻嘉被推醒时已经快九点多，枕头和被子都有季柠身上香甜的气息，让他睡得很熟，他想念她的一切。
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看到时间已经走到九点，他低沉着声音问：“刚才怎么不叫我？”
季柠匆匆爬上床，钻进被子后往他那边挤，干笑说：“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但又怕你有事，还是叫你一声比较好，你说得对，熬夜对身体不好，早点睡吧。”
陆闻嘉顿了顿，问：“怕了？”
季柠露出两只会说话的大眼睛，不说话。
陆闻嘉叹声气，躺了回去。
照季柠的性子，要是真看他睡得熟，那现在就不会吵醒他，该是让他好好睡过一晚。
八成是自己一个人清醒着怕。
季柠顺势到他怀里，惊奇说：“你脑子也太好了，我完全没想到，只是男主清醒地看着别人砍掉一条[]手臂，这也太惨了，还有那具会动的尸体，吓死我了……”
陆闻嘉笑了笑，听她絮絮叨叨。他的头枕着手臂，手把她搂在怀里，没开口打断。
看来她真的被吓怕了，都说了让她别看。
明天季联还要来，她要是太过疲倦，该怪他了。
……
季柠昨晚上和陆闻嘉说了半天，半夜才睡过去。陆闻嘉给她很强的安全感，跟他说这些的时候没觉得怕。
但一睡着后没多久，就做了半宿被杀人狂魔追杀的噩梦，浑浑噩噩，冒了一身的汗。
要不是昨晚没怎么吃饭被饿醒了，她可能现在还起不来。
陆闻嘉不在屋里，季柠猜想他是下楼弄早饭了。
他的作息时间很稳定，每天几乎掐点自然醒，季柠没他的毅力，一直都很佩服。
季柠摸出手机给陈姨发了个消息，让她上午不用过来，随后揉着酸疼的肩膀，准备下楼去找点吃的。
昨天在放映室里漆黑一片，她很有感觉，陆闻嘉也是。
季柠打着哈欠开门，还没下楼就先自然喊一声：“陆闻嘉，有饭吃……哥？？”
她吓得急急往后一退，差点绊倒自己。
楼下沙发坐着的男人矜贵有礼，衬得室内都富丽堂皇起来，他长相俊朗，在商场上的强势仿佛刻在骨子里，看向季柠的眼神含着冷冷的淡漠，几个黑衣保镖站在他身后。
季联：“呵。”
陆闻嘉拄着拐杖从厨房出来，抬头对季柠说：“有吃的，熬了粥，换衣服下来吃。”
他的表情自然，不显弱势，反倒像一个主人，似乎还早就和季联打过招呼。
季柠被季联那一声“呵”吓得手脚都发麻，完全不知道陆闻嘉怎么像个没事人样。

第38章
宽敞明亮的大厅安安静静，印花深色窗帘也被拉开，外面的阳光明媚，不像昨晚才下过雨，季联的人在门口等候。
陆闻嘉回厨房帮季柠盛粥，季柠回卧室，脸都快要皱成一团，又不敢在屋里久待，换好衣服后就赶紧出来。
她怕她哥欺负陆闻嘉。
季联坐在沙发上，通体贵气，季柠小心翼翼走下楼，站在楼梯口，干巴巴叫了一声哥。
季联冷冷的视线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他在商场上向来独断，径直开口问季柠：“昨晚做了什么？”
他气质冷贵，从小就经常跟在爸爸身边学东西，季柠只负责各种玩，经常被他说没有上进心。
季柠心想完了完了，他不会是知道了吧？她咽了口水，小心摸着手臂道：“没做什么，就是看了电影，吃了个饭。”
这是谈恋爱常规操作，他总不会挑刺吧？大街上随便找对情侣都做过这些事，在家和在外面也没差多少，不能区别对待。
季联眼眸锐利，俊朗的面孔冷淡，问道：“吃饭能吃到一个房间里？”
什么一个房间？
她愣了愣，看到茶几上的玻璃杯倒了水，虽然一口没动，但像是给客人倒的。
季柠瞬间想到季联发怒的原因。
季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但一定比陆闻嘉起的时间早，要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多出一杯倒满的水，他肯定是看见陆闻嘉从房间里走出来，所以才这么问。
要糟，铁证如山。
她心怦怦跳，就好像要跳出来一样，季柠想陆闻嘉会和季联说什么？他是怎么认出季联的？
季柠完全想不到，现在只能硬着头皮道：“困了好休息……你不是说让我去接机吗？现在才八点，是你来得太早了，怎么还问来问去？”
她回答不上来，只能转移话题，季联的目光仿佛看透她一样，季柠的脸都开始红起来。
陆闻嘉拄着拐杖走出来，适时接话，道：“季先生，季柠饿了，先让她吃饭吧。”
季柠松了口气，干笑道：“那、那我先吃饭了。”
陆闻嘉的话缓和了季柠心中的尴尬，但季联看她的眼神似乎更冷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季联冷声道，“在家也没见你这么勤快。”
季柠被他凶了一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表情讷讷不安。有人在场时，季联很少会下她面子，也不知道他到底生了多大的气。
她现在最多不过是谈个恋爱，还没有结果，他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陆闻嘉皱眉道：“季柠，过来，粥要凉了。”
季联淡冷的视线看向陆闻嘉。
陆闻嘉没看季联，他的目光在季柠那里。
季柠不敢在季联眼皮子底下待着，拘谨又胆怯，小跑过去。她穿长衣长裤，把身上遮得严严实实，不露出身上的一点痕迹。
陆闻嘉看她眼眶红红，眉皱得越发紧，他知道季柠怕她哥，但没想过会怕成这样。
他伸手抱了抱她，轻拍她的细背，温声道：“你什么都没做，不用哭。”
季柠面颊白皙，红着眼睛点点头。她从有记忆起就一直被季联看着，不能做半点出格的事，要是不提前通知去同学家玩，回家一定会被他说一顿。
怕习惯了，都没什么感觉了，只是依旧会有些委屈。
陆闻嘉轻轻推她进厨房，不让她在外面待着，然后拄拐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
“季先生，季柠她是小孩子脾性，你作为她的哥哥，应该了解她，”陆闻嘉开口，“何必凶一个小女孩？”
季联是季柠亲哥，把季柠当没长大的孩子，但不喜欢外人也这么想。
他开口便道：“季家的家事，应该轮不到你管。”
季联本来就不喜欢陆闻嘉，开始还不想听季柠解释，等看到陆闻嘉从季柠房间出来时，更加觉得讨嫌。
陆闻嘉刚才却像是料到他会过来，也没怎么惊讶。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会儿，又像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嫌恶，像个主人样下楼，甚至还和他说了声你好，季柠在睡觉。
季柠捧着碗，刚刚的委屈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从厨房偷偷探出个头，怕陆闻嘉被欺负。
她了解季联，工作能力很强，但脾气也是真的大。要是他心情很坏又刚好有人怼枪口上，不知道会被骂得什么样，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能直接被骂哭。
陆闻嘉沉声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打算管季家的事，只是你说得太重，季柠心情不好。”
季联周边冷上几分，陆闻嘉的话没说完，但聪明人都理解他的意思——季柠是他女朋友，他只是在说季柠的事。
季柠敬佩陆闻嘉，她要是在她哥面前，一句话都憋不出。
季联无视掉陆闻嘉的话，抬头看向季柠道：“吃饱了？吃饱了就和我看爷爷，回家住。”
季柠手一紧，道：“还没。”
季联会直接就出现在这里，确实像他一贯的性子，可季柠根本没想过。
如果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她或许还能做好心理准备，好好跟他解释，但现在陆闻嘉都和他见面了，这让她说什么？
季柠脑子像陀螺样转得晕。
陆闻嘉转过头，皱起眉说：“回去吃饭，不要乱跑。”
季柠下意识应了声，然后又赶紧闭住嘴，抬起头，果然看见她哥冷冷的目光。
她觉得自己探出头就是个错误，陆闻嘉没被欺负，反倒是她要被骂一顿，季柠只能咳一声，道：“哥，那我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就去看爷爷。”
季联现在也看清了，季柠被陆闻嘉吃得死死的。他俊眉皱得紧紧，眼眸扫过陆闻嘉，却什么都没说。
大家都是聪明人，该懂的事都懂。季联是暴脾气，但不是傻子。
陆闻嘉突然说：“季先生，你不用对季柠发脾气，我不常来这边，昨晚只是意外。”
是意外住同一个房间，还是意外在这里住了一晚上？季联只看结果，道：“季柠明天跟我出国，我不管你们什么意外，趁早分了。”
他知道陆闻嘉，以前给季柠补习过，当年他让人查的时候没发现什么，也就放下没管，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他们还能走在一起。
不经过长辈的意见就同居，陆闻嘉就是在玩弄季柠的感情。季柠前几天还说他不喜欢她，过了没多久就成误会，季联不相信会转变这么快。
陆闻嘉面色没有改变，道：“我只看季柠的意思。”
季联西装笔挺，目光淡淡，再次确认他和季柠不合适。心思藏得深，有胆子，季柠听话单纯，要是被他骗了，以后肯定玩不过。
他站起来，打算去厨房把季柠提出来。都二十多岁的人，还整天和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瞎混，一天不管就皮痒，欠收拾。
陆闻嘉抬手看了眼手表，对季联说：“听说季先生最近很忙，季柠好不容易回国一次，希望你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外面的声音并不大，季柠不知道他们的谈话。
她吃得很快，三两口就喝完了一碗粥，结果一出厨房就看见季联和陆闻嘉间剑拔弩张的气息，季联还站了起来。
她心倏地一惊。
陆闻嘉不爱说话，几乎不会和别人吵架，季联在公司却是骂哭过人的。
季柠怕陆闻嘉被欺负，忙去拉着季联的手臂开口道：“哥，我们该去医院了。”
陆闻嘉现在还是伤残人士，无缘无故被她哥训斥一顿，也没这个道理。
季联站在原地不动，皱眉问：“吃饱了？”
季柠点了好几下头，“饱了，我们走吧。闻嘉，我们可能得先离开了。”
陆闻嘉点头，问：“回来吃午饭吗？”
季柠对他使眼色，挤眉弄眼道：“我和我哥聚一聚，你先回家。”
她的脸色生动活泼，虽然怕极了她哥，但也偷偷给他做着快走的动作，陆闻嘉被她逗得唇角轻笑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季联，道：“季先生，你的话我不会同意，我喜欢季柠是我的事，季柠喜不喜欢我是她的事，祝老爷子早日康复。”
季柠脸一红，只觉季联看他们的视线都要冒火了，忙安抚了一句，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季联问了陆闻嘉什么问题，竟然能让沉默寡言的他当着外人的面说出喜欢。
她对陆闻嘉说：“我知道的，看完爷爷我再联系你。”
陆闻嘉朝她点头，看着他们慢慢离开。
刚刚还热闹的公寓瞬间变得冷清下来，但季柠在这里的存在感添上几分生活气息，温馨又暖和。
陆闻嘉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也不过才八点半。宽敞的落地窗照入暖和的阳光，陆闻嘉把茶几上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
季联看着严厉，但还是宠季柠的。陆闻嘉从一开始就知道季联不会满意他，只要季柠心偏向他，事情最多也就是波折些。
他的时间很多，耗得起。
季联黑着脸被季柠拉着往外走，他头次被季柠这样违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她现在都被陆闻嘉带坏了，连他的话都不听。
这里离医院只有十几分钟的距离，但季联他们仍旧是开车过去，季联不打算让季柠再回那边。
窗外的晨阳开始散出热气，微风轻摇马路边上的树叶。车内的氛围沉重压抑，季柠感受得到来自季联那边的令人瑟瑟发抖的冷气。
他在和别人打电话，手机对面的人似乎都能感受到季联声音里的怒气，说话小心翼翼。
她想幸好早一点把她哥拉出来，万一他们打起来，不仅陆闻嘉吃亏，她租的那间房子也要保不住。
季柠觉得陆闻嘉运气已经够差了，各种各样的伤病都有，要是再因为季联受伤，真不值得。
季联脾气不好，季柠现在也不敢说话刺|激他，他要是再晚来几个小时，事情就可能不是这样。
他如果不生气，好歹是能听进话的。
她感觉季联和陆闻嘉气场不合，莫名其妙，明明两个人这才是第一次见面。
季柠头疼，就算让她有个面对面解释的机会也好，现在这样，解释都像是掩饰，找不出突破点。
季联突然道：“帮季柠定张机票，明天走。”
手机里的人回了句OK。
季柠愣怔，忙道：“我不走，爷爷还没出院，我回家干什么？”
季联挂了电话，浅灰色的眼眸透出淡淡的恨铁不成钢。季柠看多了这种眼神，一刹那间还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你找秦文誉，我没意见，他至少是秦家的，也不太会藏性子，”季联说，“现在这个把你拿捏得死死的，心思深成这样，真以为我看不出吗？”
陆闻嘉那张脸长得是不错，季柠会喜欢很正常。
他不在陆闻嘉面前说这些，也不过是看在季柠的面子上，怕她看错了人，觉得自己在外人面前丢人。
“他只是不太爱说话，又不会害人。”季柠细眉紧紧蹙起，不想和季联争辩，她从来就没有争过他的时候。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看重季家的地位和金钱？”
陆闻嘉比谁都要自立，季柠不喜欢季联这么说他，皱眉道：“哥，他没必要骗我。他要是想骗我，见到你也怕了，谁不知道你的臭脾气。”
季联冷淡的视线瞥向她，“昨晚做过避孕措施吗？”
季柠被他看怂了，道：“应该做过了吧。”
季联冷笑，她这句应该就代表什么都没做，还没结婚，连个套都不准备，想父凭子贵？
“你们还真是会挑时间，特地让我看到，难道是想逼我承认你们的关系？”
季柠心想谁让他这么突然回来？她又不知道。

第39章
医院的高级VIP病房内，窗明几净，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散不去，护工给季老爷子垫个枕头。
季老爷子知道季柠和季联一起过来时还愣了愣，他上下打量一眼季联，又看着比以前少话的季柠，问：“一大清早的，你们两兄妹怎么了？”
季联坐在一旁，给季老倒了杯水，道：“季柠，自己说。”
季柠郁闷道：“不是什么大事，我以前就和您说过，我谈恋爱了，约了个会，我哥小题大做。”
陆闻嘉和她说是约会，那就是约会，只不过是因为腿脚不便导致范围有点小而已，这又怪不了他们。
季联冷冷的视线看向她，都背着家里人同居了还不是大事，等以后岂不是要领证之后才是事？
季老接过季联递来的水，喝了几口。他这几年一直在治病，医院来了不少次，只有这次最凶险，但也幸好没事，季家的人也就没那么急。
“柠柠是和我说过，她在国外那个不是分了吗？谈一谈没事。”
“分了，立马就交了新女友，”季联道，“他们不合适这我知道，但季柠现在找这个更加不合适，季柠脑子不装事，玩不过别人。”
季柠在一旁站着，不敢言也不敢怒，心想他这是明摆着在说她傻。
“你对柠柠要求太严了，”季老叹口气，“柠柠也不小了，以后总归是要结婚的，让她自己先做决定，以后也不会吃大亏。”
季柠连续大半个月来医院，季老和她关系好，帮她说了两句话。她以前和他说过感情方面的事，迷茫又喜悦，强求反倒不好。
小孩子没经过事，自己闯闯就知道了。
季联就是太宠季柠，对她的事上心，无论季柠做什么都怕她会吃亏上当，早早帮她铺好路。
家里人都知道，季柠自己也猜得到，所以很多时候都不会去反驳季联。
季联摇头道：“爷爷，太由着她不行，她就是贪玩。”
季柠皱眉道：“哥，你又没谈过恋爱，不要乱说我。”
季联是纯粹的事业型男人，从小就开始学怎么处理事，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公司，抽不出时间谈恋爱，未来最大的可能是和她二堂哥一样，找个门当户对的嫂子。
季柠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相敬如宾至少比一刀两断好。
季联转头看她：“不说现在，你以前爬树害全家人找了半天的事都忘了？”
季柠闭口不再说话。
她小学时差点被绑架，不允许一个人出去玩，被保姆看烦了后，经常自己一个人偷偷躲过保姆。有次学能耐了，爬树送小鸟回家，下不来，最后在趴在树上困得睡着了。家里人找她半天，还是季联发现的她，把她叫醒后黑着脸给她找了梯子。
她本来就怕，见季联脸色不好，又抽抽搭搭哭了一路，把季联的背都哭湿了，季联一路都没说话。
回家后季联还是气不过，狠狠说了她一顿，季柠以后就再也不敢了。
季老皱眉说：“你也别凶柠柠，这些天你们个个都忙，谁都不来医院看一眼，柠柠天天过来，也挺辛苦了，谈个恋爱放松放松也没什么。”
季柠连连点头，道：“爷爷，我明天还想过来，你跟我哥说说，他明天就要让我出国。”
她没法动摇季联的话，他独断自我惯了，但爷爷的话，他总该听听。她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这么赶着出国？
季老听这话气了，道：“合着老头子我在医院你们就不想管了？柠柠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出国干什么？不许出。”
季联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季柠，怪她多话。
季柠装作没看见，道：“我明天过来，我去外面走一走，你们聊。”
季联没拦她，眉皱得紧紧，等她出去后，对季老爷子道：“她胆子越来越大了。”
季老道：“说明她是真喜欢人家，柠柠留下来陪我，出什么国？家里又不缺她这口饭，每天大鱼大肉都供得起，你赶回来就为这事？”
季联不好在季老说季柠和陆闻嘉同居的事。
陆闻嘉心思深，只是看那双眼睛就觉得有城府，会算计，季联不同意季柠找这样的人交往，以后关系断了，受伤的一定是她。
“顺便找大哥对接一下最近的事，”季联岔开话题，“还有件事，我听说大嫂……梁舒怀孕了，助理说大哥心情不太好。”
季老讶然道：“小舒有了？”
梁舒老公是几年前参加探险队认识的，性格憨厚老实，家里房子多，靠收房租就比别人一个月工资多。他没怎么读过书，爸妈都没了，比梁舒小三岁，十分迷恋她。
她以前是小学老师，卓然优雅，因为季知衡受挫，心态又成熟了不少，她老公被她的气质迷得神魂颠倒，追了她好久，去年才结的婚。
“她现在算高龄产妇，在这家医院做产检，碰见了大哥，”季联道，“具体情况不知道。”
季老叹口气：“当年知衡说什么也不愿离婚，连我的话也不听。再婚后还要柠柠喊姓顾的大嫂，意气用事，现在双方安好，各有家庭，也不错了。”
……
季柠怕季联再揪着她不放，直接溜了出去。
病房门口有人守，走廊安安静静，没人说话，季柠的手机揣怀里，一个人去了楼梯间。
她纤细的手臂背在身后，靠着干净的墙，一边给陆闻嘉打电话，一边偷偷往走廊里望，见没人在意，又回过头。
电话很快就通了，季柠先轻轻喂了一声，陆闻嘉回了句恩。
医院的墙面干净整洁，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四处明亮，她低声问：“你现在在哪，回家了吗？”
“没有，”陆闻嘉在餐桌前安静坐着，“我在你家，还没走。”
季柠想了想，觉得季联今天不会允许她回家，便道：“你可以在那里住一天，要是不太方便，可以让陈姨过去一趟。不过陈姨的钥匙现在不在她那，我刚才在车上看见了，应该是我哥让人拿走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挺早的，我一下楼就看见他在屋里，”陆闻嘉好像在喝水，季柠听见了响声，“幸好以前在电视上看见过他。刚开始我吓了跳，又怕自己在他面前出错，就冷静地和他打了声招呼，给他倒了杯水。”
他慢慢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手指摩挲。
季柠噗嗤笑出来，又忙捂住嘴，小心往外面望了望，见季联没出来，才松口气道：“你也不用太怕他，我哥脾气是不太好，但他也不会到处发，今天只是看见我们两个同居，所以生我的气了。”
陆闻嘉顿了好一会儿，才问：“他经常欺负你吗？”
季柠愣了愣，不明白他怎么有这种想法。
季联欺负她倒算不上，他只是喜欢说她管教她，大部分原因还是她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没什么大志向。
“他只是爱教导人，说不上欺负，”季柠坐在楼梯台阶上，“其实今天我也有点惊讶，虽然他平时也经常说我，但一般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话多一些，别人面前他还是会给我留面子的，大概是真的觉得生气了。”
“你今天都要哭了，”陆闻嘉声音低哑，“他也太自以为是。”
陆闻嘉以为季柠在家里是谁都宠，就算她哥再怎么严厉，也不会对亲妹妹做得太过。可季联今天的气，都朝季柠去了。
季柠心大惯了，不觉得季联过分，苦恼道：“他可是我哥，你不能私下说他坏话。”
陆闻嘉嗯了一声，压制住心底的怒意，道：“你太乖了。”
“我爷爷也是这么说的。”季柠抱着膝盖，被他夸了一下，心里美滋滋，觉得自己确实挺听话懂事。
他开口道：“季柠，你哥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
陆闻嘉的背微微靠住椅子，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知道。瞒过季联不太可能，所以他也没伪装。
但他不喜欢别人欺负季柠，就连她亲哥，他也难以忍受。
季柠似乎不怎么担心，说：“我家里人都挺担心我的，但我只要脾气倔一点，他们就管不了我，迟早会答应的，你别多想。”
她这点还是敢保证的，再说了，陆闻嘉安静又努力，她爸妈肯定不会讨厌他。
陆闻嘉高中起就一直听季柠说家里人，她不太会撒谎，也不会编造这种东西骗他。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问：“想结婚吗？”
季柠耳朵微红，轻咳了一声，道：“你这也太仓促了，连个求婚仪式都没有。”
陆闻嘉声音低沉：“我们结婚后全球蜜月旅行，你看行吗？”
季柠忍不住笑了下：“合着你不仅没有求婚仪式，连结婚后的事都考虑了。”
陆闻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匆促，他紧紧按着眉心，说：“刚才我说的不算，把它忘了。”
“你好霸道呀，”季柠眼睛看向病房，没有人出来，她又小声笑着和陆闻嘉说话，“不过我都记下来了，原来你想全球旅行，我都不知道。”
她的语气软软的，只是几句话就把心底的烦闷冲散了，陆闻嘉深吸口气，道：“你总是这样傻乎乎，真被我骗了怎么办？”
季柠仔细想想，说：“看你骗我什么，我是有底线的，你可别说你已经有过女朋友还结婚了。”
陆闻嘉无话可说，“你这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想你啊，”季柠叹声道，“刚才我回卧室换衣服，都没敢待太久，怕你被我哥那种暴脾气说哭，你别怕他，我爸妈还是宠我的，到时让他们治治我哥。”
陆闻嘉抿住唇，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整天就会说。”
“我哥不会管那么多的，”季柠道，“我怕我哥发现，把戒指摘了，放在书桌第三个抽屉里，在一本书下压着，你帮我找个好地方放好，可别弄丢了。”
陆闻嘉应她一声，最后说了句让她改手机密码。
“为什么？”季柠莫名其妙。
“我试过你手机密码，和七年前一样，”他说，“你哥可能会没收你的手机，小心他翻你聊天记录，最好改一改。”
季柠心里疑惑，陆闻嘉试自己的密码干什么？她没问他。
但季联确实会做那种事，她当即就改了密码。
季柠出来也有段时间，她和陆闻嘉说了再见，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回去。
季联还在病房里陪季老爷子，没出来。
季柠突然想起陶祺实找自己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既然陆闻嘉都想到度蜜月了，那她是不是得先把事情问清楚？
陶祺实有傅灵的联系方式，要一个应该不过分吧。
就算傅灵是陆闻嘉第一个喜欢的人也好，反正他们又没在一起过，以陆闻嘉的性格，这种就是没可能。
季柠找了找自己的备忘录，翻出当初记下的陶祺实号码，准备先把人约上。
她的电话还没打通，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第40章
季柠手机被没收了，如陆闻嘉所料，季联不允许她再和陆闻嘉联系。
他让人把机票退了，直接把她带回了老宅。顾琴正打算出去，没想到会看见季联和季柠，还惊了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季柠身体不舒服，别让她出去，”季联淡声对顾琴说，又转头看季柠，“在我把事情查好之前，别让我发现你和别人联系。”
他说完话后没久留，直接去了公司找季知衡，季柠的手机也被他带走了，她连拦来不及拦。
而顾琴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不知道这两兄妹间怎么了。
季联和季知衡是堂兄弟，季联在公司高位，她不敢得罪，只得违心问句看起来什么毛病都没有的季柠：“柠柠，你哪里不舒服？”
季柠看着季联离开的背影，突然对顾琴说：“……大嫂，借一下你手机。”
季联才刚说的话，顾琴哪敢给，摇头道：“你哥不让你联系别人，等他回来再说吧。”
季柠皱眉：“我有事想问孙助理。”
季柠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季联速度太快了，简直莫名其妙。
她又不是三岁大的小孩子，为什么还要这么管她？
季柠没打算和陆闻嘉联系，他应该猜得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拿走了。
幸好她要联系的是陶祺实，孙助理那里有号码，纵然顾琴来路不正，但她也是季家夫人，孙助理的号码也还是有的。
季柠拿着写了手机号码的纸条，趴在床上，她不想让顾琴知道自己的事，也没用她手机打电话。
淡粉色的房间漆出少女风，季柠偷偷拿出一个手机，是刚刚向佣人借的，怕别人过来，很快就得还回去。
她照着数字拨过去，铃声响了几下后，对面挂断了。
季柠愣了愣，还以为数字错了，对照了一遍发现没错的，心想陶祺实可能觉得这是骚扰电话，就又打了一遍，这次通了。
陶祺实疑惑：“你好，你是？”
季柠咳了一声，道：“我是季柠，有些事想找傅灵，你有她的号码吗？”
陶祺实又惊又喜，确认了好几遍，“季柠？是你？真的是你？傅灵也在找你，我打电话去你们公司好几次，都说不知道你，我还以为你不在国内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吧，傅灵一直有些事情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陶祺实的语气很激动，比上次和季柠见面还要激动。
季柠觉得怪怪的，刚要问出口时，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她心中一惊，坐了起来，忙道：“明天在我们上次见面那个咖啡馆见，下午三点半，你看行吗？”
陶祺实应声道：“好，傅灵会过去，她……”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季柠说了句有事下次聊，直接把电话挂断了，然后迅速删掉聊天记录，把手机藏在枕头下，去开了门。
敲门的人是季联的保镖，他先叫了声季小姐，又道：“季总知道你会借手机，让我过来没收。”
季柠握着门把手，直接摇头说：“我哥已经拿走了。”
“季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他道，“到时生气的是季总，他知道你手上有。”
季联会生气是真，他的臭脾气谁也治不了。
季柠不情不愿上交了手机，她以前被管习惯了，不觉得季联的严格有什么奇怪，现在被管成这样，说明他根本不把她当大人看。
她把门关上，躺在床上，自己生着闷气。
季柠能从孙助理那里要来号码，季联的人自然也可以。她不知道保镖已经在查陶祺实，他们的速度很快，查到之后，甚至拿着佣人的手机，向陶祺实套起了话。
季家的产业遍布各处，季联在商界也是出了名的手段狠，惹了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季柠不在主公司上班，只知道他骂人厉害，却不懂别人为什么说他做事狠。
陆闻嘉知道，所以他没打算骗季联，季联迟早会查他。
季联喜欢断绝潜在的危机，只要季柠在家安安分分，那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季联只会针对他。
陆闻嘉和季柠的关系在高中藏得很深，他们周边大部分都是卷子，很少人觉得他们早恋。也只有在那间隐秘的画室里，他们关系会亲近很多。
再怎么查，结果也只是他在辅导季柠学习。
……
季柠被季联管得惯了，虽然被没收手机是有点过分，但她也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
好在她已经和陶祺实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明天可以趁着去医院的空闲去趟咖啡馆。
就算季联这几天盯她会盯得很紧，喝杯咖啡总该是允许的。
季柠心里很不舒服，想着以后一定要跟爸妈告状。她以为自己会平平静静在家待过一天，没想到晚上季联就找上了她。
她那时抱着零食在看电视，脑中无聊，想陆闻嘉现在会做什么。他医院里说先是结婚，后是蜜月，思维就像做了火箭一样，让季柠都有些措手不及。
家里的佣人敲门，给她送了一沓照片，装在信封里，说是季联给的。
季柠不明所以接过，等佣人出去后才打开，里面还装个小U盘。
她拿出第一张时，当即愣在了原地。
季柠一张张翻看完，紧抿住的唇线越来越直，脸色苍白，她出门问季联在哪，之后去了他的房间。
佣人打扫出他以前住的房间，简洁干净。季联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刚打开手头上的文件。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身形笔直挺拔，透出矜贵之气，见季柠过来，也不说话，只是合起文件丢茶几上，道：“看看你自己挑的人什么样子。”
季柠进来时门都没关，把照片放桌上，脸色不好，道：“哥，你说过不许我随便说谎话，也希望你做好榜样，不要随便拿这种假的东西给我。”
照片上面有陆闻嘉和另一个漂亮女人，他们在拥抱，背景在他家附近。这种照片不止一张，还有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他们好像在接吻。
屋内的灯光明亮，显得这些照片格外刺眼。
“骗你？”季联微抬眸淡道，“好好看看上面的日期，这是几个月前狗仔拍的，被他工作室买下来所以没发到公共空间。”
季柠眼睛不瞎，看得到。
“假的，”季柠深呼口气，“我了解陆闻嘉，就算有过这种事，也是很久以前，跟现在没关系。”
她知道季联不会平白无故骗她，他有什么话都会直接对她说，在外边玩的那些手段也没必要套她身上，照片或许确实是从狗仔手上找到的。
但她相信陆闻嘉的为人，并不觉得这些照片内容是真的，不是错位就是P的。
“这还只是我让人随手查的，要是再深入一点，扒出的东西更多，”季联淡道，“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一个出名的作家，前段时间和大哥底下的娱乐公司刚上了，他是没输，但大哥也没手下留情。”
季柠眼眶红红道：“关我什么事？”
季联直直看向她，“你觉得关系好成这样的女性朋友是什么关系？明摆在面上，他有女朋友。”
季柠攥紧拳头，还是不信，她去过他家，那里没有女人住过的痕迹，但她没在季联面前说出来，开口道：“他要是有女朋友，会和我说清楚，你不过是乱猜。”
“你不进季家公司，没关系，但你别忘了你姓季，他是你男朋友，大哥就不会再管他，”季联冷声道，“再怎么样不过是穷小子翻身，想扒着季家多得是，你就这么相信自己比季家的身份有魅力？”
他的话充满各种对陆闻嘉的偏见，季柠知道他不喜欢陆闻嘉。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他不在这里，自己也解释不了，”季柠朝他伸手，“把我手机给我。”
季联拍开她的手，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是什么情况，但你要是知道别人有女友还半路插道，就算你是我妹妹，我也要打断你的腿。”
季柠攥紧手，呼吸都有些急促，也不管季联的说法，留下一句他没有女朋友，转身回房。
顾琴端着水果，要送去给儿子季贺安，看见季柠眼睛红红，还问了一句：“柠柠？怎么了？”
季柠没理他。
季联跟着季柠出去，看见了顾琴，皱眉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顾琴心一惊，忙道：“我给小安送点吃的，先走了。”
她刚才在一旁看了会热闹，听到季联的一句别人有女朋友还插道，鄙夷了一下，就算是季家的小公主，不也和她一样？
而季柠直接被季联气哭了，回房坐在床边抽纸抹眼泪。
她在季联面前一向嘴笨，不管怎么吵架也吵不过他。陆闻嘉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了解，季联也不过是看了一沓照片就随便乱说。
整天说陆闻嘉心机深有城府，他自己还不是一样？她只不过是谈个恋爱就各种不看好，又没碍着他眼。
“这点小事就哭成这样？”季联手插在兜里，身形颀长，走进她的房间，声音淡淡，“以后他要是骗你，你又怎么办？”
季柠依旧哭得厉害，她有自己的判断，陆闻嘉没他想得那么差，但她不会在季联面前辩解。
季联走到她面前，被她这小孩子脾性弄得气都消了。
他抱了她一下，季柠发脾气推他，抽泣道：“只有你一个人在说，把我手机给我。”
季联道：“季柠，我早就说过，你根本玩不过他，看你现在闹成什么样？好，就算他没有女朋友，但他身边这么亲密的女朋友，又来和你说喜欢，把你当做什么，你还不知道？”

第41章
季联皱眉看季柠哭了小半天，最后松了口，让佣人把手机给她。
“哭有什么用？”季联坐在椅子上说，“娇气，看人都看不准。”
季柠睡床上，被窝蒙住头，不和他说话。被子一点点抽动，她还在哭。
季联被她这幅样子给气到了，她要真的是十多岁不懂事，他也就算了 ，可她已经二十好几，为了个男人哭成这样，以后要是真分了，岂不是要绝食上吊？
佣人敲门，叫了声季先生。
季联微微抬头，让她把手机拿进来。
他推了推季柠，“你的手机，给你，密码改回去。”
季联试过她以前的密码，没对。
季柠脾气上来了，没理他。
屋内的装修风格简练，温暖粉色，黑色电视机在灯光下微反射亮光，照出人挺直的影子。
季联淡道：“季柠，这事是你自己惹的，让你回来看爷爷，你回来找不三不四的人谈恋爱，我不直接让人带你回家已经是依着你，你要是再闹，那干脆就别在家里待着，我明天就和爷爷说你有事出国。”
“你出去，我困了。”季柠声音哭得微哑 。
季联不明白自己触动她哪条弦，非得哭个不停。他承认拿到这沓照片时没打算去求证，季联不喜欢陆闻嘉，十分不喜欢，两个人天生气场不和。
陆闻嘉在算计季柠。
他看向季柠的目光压制着强烈而又隐晦的侵占欲，深黑的眼眸如同黑暗中隐藏在丛林中的野兽，只有季柠傻乎乎地信了他无害。
季联手上没证据，不可能直接说，干脆直接拿这件事出来。
季柠重感情，即便陆闻嘉解释得天花乱坠，这事也会留疙瘩。
可她这么相信陆闻嘉，季联也完全没想到。
季联把手机放在一旁，站起身道道：“卡我拆了，你要是私自和他有联系，也别怪我做些别的，你是不在乎，他自己有自己事业，季柠，别招人恨。”
季柠咬着唇躲在被子里，应他一声。
季联做事向来是不顾念情谊的，说到做得到。
……
没人比季柠了解陆闻嘉的努力。
高中班上的很多人都知道季柠家庭条件很好，天天藏着零食，文具都是高档货。
但陆闻嘉很少用她的东西，最辛苦最困难的时候，他也没向她借过钱，他自己会赚。奖学金，炒股，兼职家教等等，陆闻嘉做过不少。
不在学校的时间，他很忙，忙得有时连季柠都联系不上。
当年送他一只手表，他好好保存了几天，知道价格后，又放回她的书包里，还塞了颗糖表示感谢，以及说明太贵了，他不要，季柠因此郁闷了好久。
——他几乎天天帮在她补习，换算成补习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何况他还是稳稳的，将近考满分的年级第一，费用比别人贵得多。
陆闻嘉的理智永远比她要多，三观道德也比她正，他好像不太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掺杂进金钱，季柠也就没再花钱送他东西。
所以季联的话让她很不舒服。
季柠去医院看季老爷子，她眼睛微肿。昨天哭过后，季联就让佣人拿毛巾冰块给她眼睛冷敷，季柠发了会脾气，直接说自己睡了。
她在医院待到快三点时才离开，季柠要去喝咖啡，看着她的司机犹豫了一下，开车送她出去。
季柠抬手摸着自己的眼睛，心觉自己有点幼稚。
季联对陆闻嘉本来就有点偏见，她不理不就行了？被气哭太小气了。
这边环境安静，季柠在车上看了看自己的头发，理了理裙角，拿包下去。她以为自己早到了十五分钟，没想到刚刚一踏进去，早到的陶祺实就叫了她一声。
季柠顿了顿，抬头看到她旁边的女人。
是傅灵。
她清秀的面庞干净，利落的短发衬出一些干练，像一个成功的职场女性，稍显成熟的视线和季柠对上，复杂而又奇怪。
季柠微微疑惑了会，难以联想到以前那个腼腆的小姑娘。她走过去，和她们打了声招呼，随后才道：“你们来得真早。”
陶祺实笑说：“你不也是挺早？你昨天打电话给我时我在工作，差点没接到，我们还以为你又出国了。”
“没有，”季柠摸了摸鼻子，“我也是才知道你打过电话没多久，所以才要了你的号码。”
她们随便聊了几句，坐在旁边的傅灵一直没插话，陶祺实知道她们有话说，去了趟卫生间，留出位置。
季柠稍微有点尴尬，道：“傅灵，好久不见。”
傅灵手轻握咖啡杯，看着季柠。
她有些拘谨，但清澈的双眸依旧干净，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黑暗的东西，仿佛能透过这扇心灵的窗户，看到她一览无余的内心，柔软温暖。
难怪陆闻嘉会喜欢。
傅灵开口问：“季柠，你以前出国，是因为看到陆闻嘉对我表白吗？”
季柠愣了愣，道：“你看见我了？”
那天只有她一个人，但她谁也没告诉。
“嗯。”傅灵应了一声后，不再开口，沉默着。
季柠的手微微蜷缩，“我其实记不太清他说了什么，陆闻嘉好像说他关注了你三年，说了一大堆，我以前都不知道他能说那么多话，原来他是喜欢你。”
她当年会走，自然不是陆闻嘉和傅灵间简单的一句喜欢。
——陆闻嘉关注了傅灵三年，他还知道她学过什么，她的家庭……还有更多的话，季柠已经不记得。
傅灵嘴唇微微嚅动，看着什么也不知道的季柠，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她只是低头喝了口咖啡，对季柠道：“他是喜欢我，我们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分了。”
季柠愣怔了片刻，然后抬手抓了抓头发，笑道：“我猜到了，没想到你们还交往过。”
陆闻嘉和她说他没交过女朋友，傅灵说他们交往过，两个人肯定有人在撒谎，可是为什么？
季柠脑子有点迷茫，只能笑一下缓解尴尬。
还是问过陆闻嘉再说吧。
傅灵的头发遮住耳朵，咖啡似乎有点苦，她抬手加东西，又道：“你当初出国应该和那件事有点关系，我一直过意不去，不该故意当着你的面问。”
季柠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能道：“也没什么，回来就放下了。”
这种情况下，季柠莫名不敢说自己现在和陆闻嘉在一起。
她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如果傅灵只是想要和她验证当年的事，为什么要特地和她见面？
……陶祺实昨天那么惊喜，她还以为会是别的事。
“我和他也挺久没联系了，他和她现在女友应该快结婚了，”傅灵看向季柠，好像流露出一种怀念，“他们好几年了，陆闻嘉喜欢她，发了疯样，比喜欢我要多很多。”
季柠长得很漂亮，肤白腰细，身材更是没得说，她从高中就一直很耀眼，单纯美好。
傅灵没想到的是，她现在也没变多少。
在不小心撞见陆闻嘉偷吻季柠后，傅灵经常偷偷观察他们。
她以为陆闻嘉清冷，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后来才发现，他对季柠不一样。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傅灵悄悄跟过他们，在学校隐蔽的拐角处，看到他们两个人的kiss。
陆闻嘉身形修长，后背轻倚树，手臂搂住季柠纤细的腰肢，神情无奈地看着索吻的季柠，微微低下了头。
傅灵没法形容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感觉，绵缠暧|昧的气息好像远远蔓延到她周边，她看见季柠和陆闻嘉的喉咙在动，耳边仿佛响起口水轻轻吞咽的声音，让那时还单纯的她都觉得口干舌燥。
主动的是季柠，但任何一个旁观者，都看得出是陆闻嘉在诱引季柠。
他一点一点地，从润红的唇，蚕食到季柠供给生命跳动的心脏。轻柔的风摩挲树叶，沙沙作响。
“陆闻嘉，好想和你做、爱呀。”
结束之后，少女的声音响起，娇憨调皮，她没怎么听清。
但傅灵有种感觉，她觉得那句话，陆闻嘉听过好多遍，甚至很爱听的。
季柠双眸含着淡淡的疑惑，看到傅灵好像陷入回忆的表情，心里的奇怪感越来越强，她说的，是昨天照片里的那个漂亮女人？
她这半个月和陆闻嘉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少，一点都没感觉出来他情绪的变动，发疯地喜欢别人？不太像陆闻嘉。
季柠觉得自己有点可怕，她听傅灵的话，居然没有半点像以前的伤心和难过，甚至开始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
她对陆闻嘉的信任，未免太多了点。

第42章
傅灵的回答让季柠觉得怪怪的，和预期的有些不大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
陶祺实回来时她们已经结束谈话，季柠不好待太久，看了眼时间后同她们说再见。
“我哥最近不许我出门太久，我得先走一步，”季柠起身说，“以后有空再联系。”
陶祺实讶然问：“你们说好了？”
季柠点点头，她们其实也没说什么。
她拿包要走，傅灵突然叫住她，问：“季柠，你周六有空吗？我们看场电影吧。”更*多*小*说*关*注wx公*众*號：小*酒*札*记
陶祺实奇怪看向傅灵，傅灵表情没什么变化，看着季柠，只是道：“你应该还会来这边，下午两点场，前面那个商场门口见。”
季柠心想她们两个女孩子看什么电影，又不熟。但傅灵的眼神让她觉得怪怪的，她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季柠迟疑了一会儿，应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季联在陆闻嘉家里，他的秘书跟着他。
照片中的那个女人他已经搞清楚，是陆闻嘉的编辑，已经结婚有孩子，嫁的人还不低，是宋政委家的小儿子，平常不露面。
照片不是假的，但也不是真的，只是摄像机挑好了位置。季联没打算和季柠说清楚，没那个必要。
季柠总得留颗心。
季联查到了七年前的事，现在一肚子火气。
他只淡声道：“季柠一直被家里宠，心思单纯，我没让她接触过公司的事，陆先生不用费心思靠近她。”
陆闻嘉给他倒了杯水，拄着拐杖在一旁慢慢坐下，道：“我一直住这边，你说的费心思，算不上。”
季联皱了皱眉，陆闻嘉完全不怕他。他看了一眼秘书，秘书拿出一张支票，推给陆闻嘉。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什么，与季家作对没什么好处，”他翘着腿，矜贵淡漠，“这里是三千万，和季柠分手。”
陆闻嘉愣怔片刻后，突然笑了下，额前的碎发微微散下，面庞清隽，没想到自己也能遇见这种情节。
三千万不是小数目，难道他也发现季柠喜欢自己？陆闻嘉忍不住又笑了笑，别人都能发觉季柠的喜欢，那季柠肯定是喜欢他。
“我收下，”陆闻嘉从茶几上拿起，看了两眼后，又抬头看向季联，“不过分手就算了，季柠需要零花钱，我会转告给她钱来源。”
季联旁边的秘书脸上带了惊讶，对陆闻嘉的胆量有些佩服。
季联平时严厉，但最宠他这个妹妹，他手头还有大事，听她和别的男人同居就立马杀了回来，连这种事也亲自来一趟，陆闻嘉难道还看不出他的意思？他根本不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
惹怒了季联，对他没有好处。
屋内的氛围因为季联的淡漠而显得有些沉闷，他没表态，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闻嘉却像没察觉到一样，他开口道：“季总怕我骗季柠，我觉得没必要，我是什么底气，你也该查过。于庞大的季家只不过是只小小的蚂蚁，就算借着季家这条路往上爬，想必你也不让，要是做得太过，连季柠也会起疑。”
季联眼睛微眯，道：“你猜到我会过来。”
他的话不是疑问句。
陆闻嘉没回他的话，但他的神情已经表明他的想法。
“季总是季家最宠爱季柠的，想必是希望她嫁个有地位有身份的，”陆闻嘉道，“但那种争着想娶季柠，大部分都是为了家族考虑，以后要是靠季家发达了，对别人的看法不满，在外面偷偷养几个女人，也不是不可能。”
季联的手指修长，“你想说什么？”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喜欢季柠，季柠也喜欢我，当然季总信不信跟我没关系。”陆闻嘉逻辑清晰，“我爸妈都没了，亲戚也没几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季柠不用受我这边气，而我主职是作家，半靠名气吃饭，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做出让季柠受伤惹怒季家的事。季总很聪明，应该看得出谁更好掌控。”
季联呵了一声，道：“你太高估你自己，他们配不上季柠，你更配不上。”
陆闻嘉似乎并未惊讶季联会说出这种话，季柠高中时就经常提起季联，别人都说她哥是妹控，只有季柠抱怨他管教严。
但季柠一直都很听话。
陆闻嘉只沉声道：“你说得对，但季总应该想明白，季柠以后要是嫁出去，会住在别人家，季总要见她一面，恐怕都有点困难，要是她以后生了孩子，和季总就更为生疏，她本来就怕你，而我这边，完全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只要和季柠在一起。”
季联看向陆闻嘉，发觉他很会说话。
季联根本不在乎陆闻嘉会不会扒着季家吸血，他只是不喜欢别人算计季柠。
与其等她日后哭着回家，倒不如提前把麻烦给掐断在襁褓中。
“季总不喜欢我，我也知道，”陆闻嘉喝了口水，眼眸深黑，“但季柠在我身边不会受任何人欺负。”
他的语气很稳重，即使是和季联聊天也不见半分慌张。
季联黑色西装笔直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敲着膝盖。
昨天季柠才为了陆闻嘉的事和季联闹，根本不信他的话，倔起脾气来谁也拗不过。
他是为季柠着想的，一切以她出发，诚然他可以给她挑选更合适的对象，但陆闻嘉说的条件也没错。
即便他心思再深，也得掂量季家。
季柠喜欢新鲜，到时要是不喜欢陆闻嘉，离婚方便，在外面包养几个男的，陆闻嘉也拿她没办法。
……
季联并没有说清自己的态度，模棱两可。他把季柠护得很好，她至今都不太了解那些弯弯道道，没接触过太黑暗的事。
司机送季联去老宅，秘书道：“季总，这位陆先生，似乎很了解你。”
他说的每一点，都围着季柠出发，那三千万他也没收，在他们走的时候就递还回来。
“八成是季柠跟他说过，”季联满脸淡漠，袖口锃亮，“他确实很聪明，季柠要是不长心眼，只会被他骗。”
“那照片的事不和季小姐说清？还有那位傅小姐，她说事情已经办好了，让我们不要开除她男友。”
季联面色倏地变得更加冷淡，直接忽略掉傅灵，“不用说，年纪小小不学好，谈恋爱一把手。都分了七年，也没必要再在一起。”
秘书愣了愣，有些奇怪，他刚才在陆闻嘉面前的表现可不像是拒绝他们在一起，难道还想骗一骗陆闻嘉？
他们的车辆慢慢驶出小区，而陆闻嘉拄着拐杖站在落地窗旁，静静往下看。
他身上环绕一种淡得几乎发现不了的安静，莫名让人心生惧意。
陆闻嘉重新翻看自己的手机，里边有几条昨晚陈姨发给他的消息，她说季柠和季联吵架了，好像是因为什么照片。
他收回手机，顺手慢慢拉起窗帘。
季柠不信那些照片才会和季联吵。
陆闻嘉某些时候觉得自己恶毒至极，甚至想去破坏别人亲兄妹间的关系。

第43章
季柠比季联早一步回家，她的手机卡被缴，一直还在生闷气，不打算理他。
但季联这次却没像以前样冷冷看着她胡闹，他把卡给回季柠，但依旧不允许她和陆闻嘉联系，否则后果自负，之后直接删了陆闻嘉的号码。
季联是在季柠房间里说的，没让佣人和顾琴看笑话。他一向照顾季柠的面子，不是实在气急，季联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发她的脾气。
但季柠知道他说到就一定做得到，陆闻嘉沉默寡言，被欺负了也不会吭声，如果因为她受罪，她心里也难受。
季柠怕他真对陆闻嘉做什么，只能自己待着不联系他。她不相信那些照片，打算以后再找机会问陆闻嘉。
他应该知道自己没法联系他。
时间渐渐过了四五天，季柠的气也消了一些。季联手上还有事，早已经出国，但他每天都要季柠视频汇报行程，看向季柠的眼神怪怪的，有点恨她不成器的望子成龙感。
季柠心想他要不是自己的亲哥，她非得找人套麻袋打他一顿。
莫名其妙，自己只不过和他吵了一架，有必要这种眼神看她吗？
季柠在家待着没事做，最多只是个顾琴碍眼了点，总是问她出什么事了。
她经常去医院，以为会“偶”遇陆闻嘉，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差，她一次都没看到过他，心中还有些失落。
周六那天是个阴雨天，绵绵细雨从阴沉的天空飘下，季柠从医院出来，司机送她到商场门口。
她没直接说自己和傅灵有约，反正季联迟早会知道，他会查。而司机以为她是在家憋得闷，所以忍不住出来看场电影，直接送她过来。
傅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伞，短发清秀，雨水从伞尖凝成晶透的雨珠，她在等季柠。
季柠走进去，和傅灵打了声招呼。
“你来得真早。”
季柠穿条天蓝色的长裙，衬出完美的身线，气质纯净，锁子骨精致，纤细的手臂白皙，如平常一样漂亮。
傅灵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季柠心中疑惑，问：“你找我是有事要说吗？”
傅灵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道：“先陪我看场电影。”
季柠心里疑惑，难道傅灵真的只是想和自己看场电影？可她们以前的关系也不熟，有必要吗？
等她进电影院后，才发现要看的是陆闻嘉作为编剧那部——十三分钟后的黎明，讲的是男主冲破团团迷雾找出真凶的故事。
季柠前几天在家刚看了小说，心吓得要跳出来，连续几晚都没关灯，她怎么刚好挑到这一部？
看电影的人陆陆续续进场，软垫座位舒适，傅灵蓦然问：“你知道剧情？”
季柠愣了愣，道：“怎么了？前几天看过原著。”
她的话突然顿了一下，傅灵既然和陆闻嘉交往过一顿时间，那她应该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季柠的眉疑惑拧起，问：“你是想和我说陆闻嘉吗？”
傅灵没否认，也没说话。这部电影是现在最火热的，现场几乎是满座，临近开场还有人在进来。
季柠身边坐了一个调皮的小孩，他好像坐错了位置，拗着脾气怎么也不愿意走，眼睛里可怜巴巴含眼泪，他哥哥没办法，开场前加钱，和别人换了位置。
这是件小事，季柠没放在心上，她的余光偷偷摸摸，在傅灵那里。
傅灵一直在低头玩手机，似乎在和她男朋友说话。等电影开场之后，傅灵才收了手机。
电影开头由一道黯淡的曦光引入，街坊四邻围绕在一条脏乱的十字路口，议论纷纷，有的人捂着眼睛说说造孽，镜头一转，第一个死者出现，是一个被砍头的小混混。
季柠旁边的小男孩突然离开了一下，没过多久，一过带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过来。
他身形颀长，透出的眉眼气质清隽，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这个男人就在季柠边上，很难不引起注意。
季柠在昏暗的环境下和他对视一眼，眼神有些愣怔，又倏地睁大了一些。
傅灵发觉她的怪异，问了句怎么了？
沉稳的男人看她一眼，季柠回过神，连忙对傅灵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那个人漫不经心牵过季柠，修长的手指有些冰凉，屏幕上微亮的灯光在闪动，他与她十指相扣。
季柠的心脏跳得很快，紧张就像要跳出身体一样，傅灵皱眉看她，没说什么。
陆闻嘉的出现像是突如其来的惊喜，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见面，季柠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只能轻轻咬住嘴唇，不让傅灵发现异常。
陆闻嘉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也太巧了，他的腿好了？他怎么直接就坐到她身边，刚才那个小孩呢？
她不敢在傅灵面前问，又莫名尴尬，傅灵说他们交往过，现在两个人都在她旁边，待会要是撞见了，该怎么打招呼？
季柠脑子里的想法不停冒出来，她只觉陆闻嘉的手心温热得要透进她心里，烫得让她呼吸都不稳，偏他不安分，还摘下口罩，抬起她的手亲了一口。
时间过了一会儿，陆闻嘉松开她，起身离开，季柠坐了片刻，也偏头对傅灵说：“我有事去趟卫生间。”
傅灵不明所以，只能点头。
放映厅旁有条暗黑狭短的小道，季柠一拐弯就看见陆闻嘉在监控死角等她，她上前抱住他的劲腰。
季柠眉眼弯弯，她的身体软和，有股淡淡的奶甜香气。
陆闻嘉的手放在她光滑的肩膀上，把她按在墙角，不让别人看见她。
他的手肘靠着墙，温热的呼吸吐在季柠唇角边，深黑的眼眸好像同黑暗融为了一体，季柠仰头看他，他碰她的唇。
大屏幕上的电影剧情悬疑烧脑，男主的性命悬在一刻，这是电影的小高||潮，惊险无比。
季柠已经听到观众的惊呼声，她脸红润，所能呼吸的范围，都有陆闻嘉的气息。
他的舌头很热，季柠倚着墙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的舌根都在疼。这人怎么像好几十没见她样，他们不才分开几天吗？
“你怎么在这儿？我哥说不定会找人来拍我们，你小心点，他不让我和你见面。”
她脸蛋红扑扑，昏暗中看不清楚，陆闻嘉的鼻尖轻蹭她的脸颊，浅浅的鼻息让她的脸颊发热，柔||软的胸口在轻轻起伏。
他没回答季柠的问题，只是低声在她耳边问：“想我吗？”
季柠沉默了一会，红脸轻答：“想。”
陆闻嘉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季柠顺从张开嘴。
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季柠身体一点点沾染他的气息，整个人就好像浮在空中，连高兴这样的情绪都能具体化。
她红唇润泽，纤长卷起的睫毛薄如蝶翼，一颤一颤，手攥住他的衣服，指尖都没力气。
陆闻嘉把她护在怀中，谁也看不见。狭窄逼仄的小空间昏暗一片，薄薄的唇瓣再次轻轻相贴，她是软的，到处都是。
可就算季柠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种公众场合过于亲近。
她红着脸推了一下陆闻嘉肩膀，陆闻嘉微合上眼，收回眸中强烈的独占感，适可而止，他轻轻帮她整理细肩的吊带，道：“你每次穿这种衣服出门，我都移不开眼睛。”
季柠额上有一层薄薄的热汗，微微浸透了头发，她小声道：“女孩子就要穿得漂亮些……我哥看得严，你记得小心点。”
陆闻嘉刚才遮得很严实，但她哥认识他，要是被拍了照片，季联肯定认得出来。
“没人看到我，”他低声说，“我前几天问了陈姨，知道你会来这边。”
“陈姨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刚才那小孩你认识？”季柠疑惑问，“我都不敢让她帮我联系你，我哥哥真的特别严。”
“他确实很严厉，上次拿了三千万给我，让我们分手，”陆闻嘉顿了顿，“我开始是想拿给你当零花钱，后来怕误会，还是没拿。”
季柠惊了惊，“我哥？怎么回事？他都没和我说！”
“可能是不想说，”陆闻嘉帮她轻撩开湿发，轻声道，“你也别提，他对我的意见一直都很大。”
季柠抿唇应声：“我知道。”
季联总是这样，事事都为她准备好，路也为她铺好，只要季柠一有不对，他就立马把她拉回正道。
她知道他没什么大错，但季柠有时候也会觉得累。
陆闻嘉不想她心情不好，道：“我是特地问的陈姨你在哪，那男孩是朋友家的，借来用用。”
季柠噗嗤一声，声音很小，“你真会想办法，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电影都快到一半。”
“你刚才和谁来的？好像有点眼熟，”陆闻嘉低低问，“我以前是不是见过？”
季柠这下真愣了，他们七年没见，他都能一眼认出她，傅灵自己说以前和他交往过，还是邻居，他没认出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心想或许是因为傅灵剪了短头发，气质也变了，所以才没认出来，她刚开始看到傅灵时也惊讶了会。
季柠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不是瞒人的性子，只是迟疑了一下，就软声同他道：“是傅灵，前段时间遇到的，你要和她打招呼吗？”
陆闻嘉讶然了一下，显然还记得傅灵。
季柠脸红羞赧，又觉窘迫，要是他们两个真交往过，那她和陆闻嘉在这儿的深吻，就有点禁|忌味了。
陆闻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里很黑。
他和季柠高中时一直在一起，她的朋友他大部分都知道，但傅灵和她似乎没有太大的交情。
陆闻嘉不明白她们两个人是怎么碰在一起的后，微微想了想，沉声问：“是她有事找你？如果不是大事，你别好心帮别人。”
季柠有些迷茫，他的反应就这么平淡？不震惊或者惊讶？
她声音很小，问：“那你还看电影吗？”
“看不了，”他摇头说，“先去趟卫生间。”
陆闻嘉的在生|理上的反应总比情绪要直白，季柠又忍不住笑了笑，调闹了一句：“电影离结束还有一小时，你半小时就可以了，要不要我帮你？把你外套脱了盖住就行。”

第44章
等季柠回位置时，电影正演到男主被上级冤枉撤职，男主的贴心小女友在安慰他。
傅灵看她弯腰在整理微微褶皱的裙角，还拿着纸巾擦了擦小腿，轻声问：“怎么去那么久？电影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了，你都没看多少。”
“我哥打了一个电话，”季柠起身小声回，“问我的事，耽误了一点时间。”
季柠发现自己在这种小事上的扯谎能力越来越强，她刚才是和陆闻嘉去了洗手间。
幸好没人看见，要不然太尴尬了。
怕她哥发现，陆闻嘉已经被她催走离开。
季柠觉得电影随时都可以看，但万一被拍到，就有麻烦了。
陆闻嘉虽然无奈至极，却也听了她的。陆闻嘉刚才站在放映厅门口，修长的手指理她的裙子，给她递张纸条，写清电话号码。他走之前，和她说了一些话。
“你哥脾气暴躁，不要惹他对着干，没必要。”
季柠心里总有些不大舒服，季联的臭脾气她最了解。陆闻嘉要是不和她在一起，也不会被他关注到。
季柠皱眉说，“他上次还拿了一沓你和别的女人亲密照给我，把我气坏了。”
陆闻嘉惊讶问：“女人？淡黄|色卷发的那个？”
季柠别扭了一下，微微点头道：“挺漂亮的。”
陆闻嘉笑了一下，“那应该是我编辑，上一次被偷||拍，我有点印象，底片我们买回来了，她老公差点手撕那个狗仔，没想到你哥居然也能查到。好像没和你说过编辑，她是暴脾气，只有她老公愿意受。”
季柠上前，踮脚亲他的脸颊，“我猜到我哥是自己在那瞎判断。”
“他都不查仔细一点，”陆闻嘉弯起来的眼睛很好看，卷长的睫毛遮住平时的沉闷，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季柠，我只爱你。”
放映厅中的昏暗将人私下的动作藏起来，紧张的配乐和剧情让人为电影主角屏息。
季柠回想起刚才，脸突然一红，双腿微微合拢。他们刚才来了一次，没做任何准备，现在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而傅灵没发觉她的动作，她只是听到了她哥两个字，身体就僵了僵，方才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几分。
她不是家境优渥的季柠，也没有有钱有势的哥哥。男友还在季家名下的公司，他奋斗了好几年才升职到的位置，要是因为她今天的话丢了工作，太过冤枉。
但事情不说出来，她良心不安。
傅灵抬头看向大屏幕，眸中的脸色映出电影女主的倒影。她偶然下知道封知是谁，之后就开始关注他的作品，无一例外，男主都有一个小女友，乖得让人心软。
别人说他感情苦手，她却隐隐察觉到不对，他很奇怪，不会花时间在多余的事情上。
傅灵在发愣，眼睛都不怎么眨。
季柠不小心看到傅灵的表情，皱了下眉，突然想到陆闻嘉让她别乱好心。她心里稍稍迟疑后，又觉大家都是朋友，遇事不帮，好像不太好。
电影院安安静静，季柠偷偷凑到她耳边，很小声地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傅灵回过神来，她的唇轻轻抿起，摇摇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季柠心中迷茫，不明白傅灵为什么是这幅表情。
这场电影季柠并没有看太多，陆闻嘉开场没多久就把她勾了出去，回来都已经过了大半。但她已经看过原著，也跟得上剧情。
电影很贴合原著，是场完美的改编，可傅灵情绪不对，又特地找这部来看，应该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等出去后，傅灵约她一起喝奶茶，就像寻常好友一样，季柠越发搞不懂她。
傅灵似乎只是真的打算约她看电影。
天空中的细雨依旧没停，地上湿淋|淋，行人撑着花伞走过商场门口的大广场。
傅灵站在门口，目光在寻找什么，等看到之后，她笑了笑，才转头开口道：“季柠，我知道你现在和陆闻嘉在一起，上次是我骗了你，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所以不要问，还有以前……”
季柠愣怔，“以前什么？”
“电影的主角是你，永远没变，”她说，“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我说的话。”
傅灵撑伞出去，她的短发干练，季柠一脸茫然，只看见有个男人来接她。
……
商场的地下车库灯光明亮，一条条车位线整齐划一，前面有标号，温呈抱着一个小孩走到一辆黑车旁，开门坐在后面。
这小孩是刚才季柠看到那个，两岁大，比同龄孩子长得快，胖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打哈欠，又被温呈握住，不让他揉，小孩刚才几乎是睡过了一整部电影。
他和温呈长得确实有点像，眼睛就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温呈今年才大二，一股学生气，学业优秀，他的脸很清秀，平常也是好脾气，但对陆闻嘉一直没好脸色。
“姓陆的，你下次要是再找我和呱呱做这种事，我就直接去告诉季大小姐，说你为了泡妞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浓有个同事在追她。”陆闻嘉淡淡瞥了他一眼，手从温热的脸颊上放下。
温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小孩抓着他的衣角，在扒他口袋里的零食，温呈拿了一颗糖给他。
陆闻嘉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如果七年前季柠没走，他们应该也有孩子了。
他今天不该来见季柠。
前几天那番话是让季联对自己放心。要是季柠那里说错话，季联查到他在，该起疑了。
但陆闻嘉还是没忍住，他太想见季柠，想她扑进他怀里、仰头看他的感觉，颤栗般，心脏就好像变麻了样，逐渐蔓延到身体四处，甚至再次产生把她锁到床上的念头。
他已经失眠好几天。
车慢慢驶入车流中，飘零的小雨淅淅沥沥，有逐渐变大的趋向。
陈浓的孩子很聪明，会哭会闹会撒娇，这段时间一直是温呈在带，陆闻嘉会找上他们也是顺路。
他不知道季柠会看什么电影，她一向胆子小，可她又喜欢他，猜不到也怕猜错，陆闻嘉就把那个时间段的电影票都买了。
温呈在后座教小孩叫爸爸，小孩被陈浓教过，只叫他哥哥。
下雨的天空阴沉，陆闻嘉没放心上，他只是在想季柠怎么会和傅灵在一起。
……
季柠回家后就洗了个澡，毛巾搭在湿头发上，她倒了杯水，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本今天看的电影原著。真丝吊带睡裙露出圆润的细肩，胸前雪白的一片。
傅灵的话让她松了口气，傅灵说和陆闻嘉交往过，她其实不信。
刚才和陆闻嘉在一起时忘了问，但现在得到一句当事人的否认，她是开心的。
季柠翻开这本新书，在想傅灵说的电影女主又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永远没变？她搞不清楚，心中有种猜测，又觉不太对。
抛去这些难猜的事，她隐隐有种想法，她哥的人和傅灵接触过。
季柠头晕，不明白他们这些人怎么都喜欢玩这些猜不透的弯弯道道。
她手撑着脸，继续翻书，看到有女主的地方就停下，但还没看两眼，季联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季柠由头晕变成了头疼，她抬手胡乱擦了擦头发，脸皱起来，把毛巾披在细肩上，随后才接通电话。
她的卧室有一扇窗户，正对外面的大花园，现在下了雨，天色阴暗，窗户也禁闭起来。
“现在不是还没到八点吗？”季柠赌气，“你打得太早了，我和别人看了电影，什么也没干，看完就直接回家，就这些。”
季联的脸离手机有点远，他坐在办公椅上。
书架后面的文件整整齐齐，有一层透明的玻璃门。
季联手上有沓文件，正在翻看，越看俊眉越紧。可即便如此，也看得出他身上的矜然之气，季联声音淡漠：“今天见了谁？”
季柠惯来怕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道：“哥，我什么都没做，见了以前的一个朋友，我待会要看书。”
季联没看她，只道：“季柠，你觉得你骗得过我吗？”
季柠抿着嘴，没反驳他。
她心里紧着一口气，不打算开口，等着他批评。
季柠其实并不在乎季联管她，这是从小到大的习惯，就算她偶尔会和别人抱怨，但在她心底，也不是什么大事。
季联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季柠的事比亲生爸妈参与得都多，有时候家长会还是他去开的，好多同学都羡慕她有一个帅气又宠人的哥哥。
但季柠不喜欢他介入自己的感情生活。
她低垂着头，发觉季联半天没动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就看见季联还在翻文件，俊朗的脸越变越黑。
季柠心中疑惑，他不是该教育她一顿吗？
她都做好准备了。
季柠开始自我反省，刚才自己也没说什么吧，真惹到他了？
“季柠！看你干的好事！”季联突然叫她的名字，语气里明显含着莫大的怒意，季柠心脏都快被他吓出来。
她怂得快，举手表示：“我真没干什么，真的真的。”
季柠和陆闻嘉一起的时候特地观察过四周，没可能有人拍到他们。
她不知道季联为什么莫名其妙发火，但提前认错总归是对的。
“给我滚回来！”
季柠没反应过来，“回哪？”
“早说你会被人骗，偏偏就不信，还硬着头皮跟我吵，”季联压制着怒气，“他胆子可真是够大，算计到季家头上。”
季柠被他说得晕头转向，忙道：“陆闻嘉？怎么了？他什么也没做，你别再冤枉他。”

第45章
屋里开着空调，季柠刚刚洗好澡，总觉一股让人瑟瑟发抖的凉风从头顶吹下，手机横摆在书桌上，用书架着。
她看季联的脸色，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以前都没惹他这么生气过。
“你见你以前的朋友，我不管，偏偏特地和他约上见面，你把我的话听哪去了？”
季柠谨慎看着季联，“你要干什么？他和季家的纠纷我知道，但这不怪他，是别人的错，这事又不是他惹的。”
她又不是傻子，听得出季联语气的厌恶。
“陆闻嘉都开始借那场纠纷查我的住所，你倒是会为他说话，”季联呵道，“你知道自己租的那间房子是谁的吗？”
季柠一怔，陆闻嘉为什么要查她哥住的地方？租的那间公寓又怎么了？她只是看那间公寓离医院近才租的，房主是谁她又不关注。
她脸上的疑惑很明显，额前的湿头发粘在一起，一缕缕。
季柠被家里人宠着养大，是个漂亮白净的小姑娘，家里人都让季联别对她那么严格，但大家都知道他是最宠季柠那个。
外面有谁给季柠气受，他肯定会翻脸，劝都劝不回来。
季联压着怒气，说：“陆闻嘉。”
“什么？”季柠震惊，“怎么可能？他都没和我说过。”
陆闻嘉去过家里很多次，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是房主的意思。她突然一顿，想起陈姨和她说的话，房主是因为要出国所以有空房，而陆闻嘉，刚好和陈姨认识。
季柠心怦怦跳，脑子有点乱，不明白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陆闻嘉为什么不跟她说？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她心觉季联的样子不像说谎，硬着头皮道了一句，“如果是他的，那可能是他忘记了和我说，这没什么大不了，跟季家没关系，哥你不用生这么大气。”
租住公寓而已，再怎么也扯不到季家。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季联气笑了，“你和顾琴闹矛盾那天，是不是在他家住了一晚上？”
季柠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查到了，她抬手拿起毛巾一角，擦了擦头发，尴尬点头，又道：“我只是借住了一晚，什么都没做。”
那天晚上她还以为陆闻嘉有女朋友，根本不敢和他太亲近，拘谨极了，什么也不敢做，脑子里装了浆糊一样。
她本来还打算去酒店，结果陆闻嘉过于居家，嘴上什么也没说，却连房间都直接帮她准备好了。
“你找了半天的钥匙，在他手上，你租住的地方，写的是他爸爸的名字，你上次在同学会喝的酒还是他特地挑的，公寓门口正对大厅装有监控……”
季联看见季柠脸上的震惊与懵懂，怒意冲冲，把一桩桩事数出来。只觉难怪他一直看不顺眼陆闻嘉，原来骨子里就是一个坏的。
季柠懵然，“他做这些干什么……”
陆闻嘉不可能做这些事，没任何意义。
季柠钥匙丢那天是和陆闻嘉见面的第一天，还是第一面，无缘无故，他拿她的钥匙也没用。
“说你单纯你不听，就是要背着我和狗男人在一起，”季联把那沓文件扔桌上，“人就是准备来玩死你，你还天真地帮人家数清白。”
季柠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又被他暴躁的脾气说得有些委屈，“你上次不是还冤枉他了吗？那沓照片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把手机给交给大哥，大哥在书房，”季联没和她争，靠在办公椅上，“陆闻嘉肯定在你的手机安了监控，否则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知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哥，”季柠表情不太好，“你应该是弄错了，他是事事都求结果的人，这些事根本就没有值得他做的理由。”
季柠完全站在陆闻嘉那边，她不太相信陆闻嘉会做这种事，因为真的没有意义。
季联厉声道：“他都已经做了，还需要什么理由？那天的照片能到我手里，他恐怕也下了不少功夫。”
他能稳稳坐到今天的位置，自然是厉害的，这样被人算计，还是头次。
季柠的头发垂在细肩，皱眉道：“哥，你对他偏见太大了。”
她知道季联一直不喜欢陆闻嘉。
“要不是有人拍到他跟在你们背后进了商场，我恐怕还以为他是个通透的，”季联问，“你不是说要理由吗？你告诉我他今天又是为了什么去找你？”
“我……”
她一段话还没出口，就又被季联打断，“你如果坚持要和他在一起，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介意他扒着季家，他能算计到我是他的本事，我做什么，也是我的事。”
他最后的话让季柠心微微颤了颤，她刚要为陆闻嘉辩解一句求情的话，季联的电话就挂断了，季柠之后再也没打通。
她心有点慌乱，把手机握在手中，一边打他电话，一边起身在房间里走。
季联不久前才找过陆闻嘉，给他过三千万要他们分手，所以季柠不太信季联的话。
陆闻嘉是很聪明，深黑的眸子同人对视时几乎能把人心看透。但他是温柔的，道德三观比谁都强，季柠知道，才不会做她哥说的那些乱七八糟事。
季联一直没接她电话，季柠怕他真的对陆闻嘉做什么，头发还是湿的就急忙换了一件衣服去书房找季知衡。
顾琴刚从书房出来，不小心被季柠撞了一下，直接摔地上，眼睛冒泪花，抬头就说：“季柠，你干什么？”
季柠抿唇，扶她起来。
季知衡在书房，他揉着额头，听到动静后朝门口看了一眼，猜到季柠要做什么。
他开口道：“把门关上，我和季柠有话说。”
季知衡的话是对顾琴说的，顾琴慢慢站稳，心里有团火气，强迫自己扬起笑，“那你们聊。”
外面的天早已经黑了，绵绵细雨还在下，门咔嚓一声关起来。
季柠有点急，直接道：“大哥，我哥怎么回事？他说了一些七七八八的话后，就不再接我的电话，我还没和他解释。”
季知衡直接把事情告诉她道：“季柠，事情是我查的，我有必要编造谎言骗你吗？”
季柠愣了愣。
“你高中时和陆闻嘉关系很亲近，我知道，”季知衡双手相交，放在腿上，同季柠道，“所以他那边答应和解后，我就把无治的工作交给了你。”
他们以前的关系是藏得很深，但季柠成绩进步太快，季知衡不可能不查查原因。
季柠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意思？”
“我当初和你嫂子闹离婚，而陆闻嘉上进聪明，老师对他的评价也很好，我想你也有分寸，就没和你哥说。”季知衡咳了一声，似乎不太舒服，“后来你出国，我就没再关注过他，毕竟这也不是大事。”
他比季柠大十几岁，但硬朗的面庞让他看起来也才三十出头，身材高大，是很多小姑娘喜欢的类型。
“我很喜欢他，我相信他，”季柠垂眸，“陆闻嘉不会做这些事。”
陆闻嘉给她的安全感不是假的，他也没理由骗她。
“季柠，你可以不信，但季联的暴脾气你也知道，”季知衡说，“你是个单纯的孩子，陆闻嘉和你不合适，他心思太深，连我都没察觉。”
季柠深吸一口气，还记得自己来找他季知衡的目的，她把自己的手机放桌上，道：“大哥，我维持我的观点，我不相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的，但我不想让我哥出手，你帮我打个电话，我劝劝他。”
季知衡看着她，莫名想起了梁舒。
梁舒最开始听人说起时，也当做是笑话，相信他，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而顾琴知道分寸，也知道他对梁舒的感情，从来不敢在她面前做出引起怀疑的动作。
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顾琴是他秘书，那时候才二十出头，长得也还可以，像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他和梁舒结婚六年，开始吵架，只是偶尔一次放纵了顾琴，从此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季知衡至今还记得那一天，是周三，梁舒应该在上课。
低奢的黑车停在老宅停车库里，他不打算做那种事，顾琴很聪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技术很好，他太久没发|泄，车内的状况有些激||烈，窗户不小心被打开了。
后来他看了监控，才知道梁舒在车外，看完了整场戏。她温柔，却又果断，当天晚上就提了离婚。
季知衡的手指摩挲手背，只说了两个字。
“分手。”
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尤其是骗女人的男人，他自己就是典型。
季柠的手紧紧攥起，季家要是出手，陆闻嘉的事业大概就毁了，他那么努力的人，费了多少功夫才到的这一步？
季知衡看季柠在咬唇，没告诉她宋家会保陆闻嘉，毕竟宋老头儿媳妇还是人家编辑。
陆闻嘉大概也知道，所以才会做这些事。他考虑了很多，但有些做法多余到让他更容易暴|露自己，连季知衡都想不通。
像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一样，可他思路又那样缜密，要不是今天和季柠前后脚到，他也不会起疑。
“我和他分手，你让我哥别乱做其他的。”季柠深呼出一口气，“我不想害人。”
她可以先跟陆闻嘉好好解释，之后假装分手，过段时间再劝她哥就行了。
“柠柠，找一个你能掌控的男人才是最好的，”季知衡把一张纸条放手机上，又把手机推给季柠，“在这打电话。”
季柠手机里没有陆闻嘉的号码，他知道。
季柠指尖微白，她猜得到他的想法，只是抿唇道：“大哥，即使你说的是真的，他也和你不一样。”
季知衡没回她。
季柠手有些抖，拿起手机，照着纸条上的号码跟陆闻嘉打电话。
她心怦怦跳，连带呼吸也重了些。
陆闻嘉接得很快，他今天下午也给了季柠写了张有号码的纸条，以为她现在是得了空。
“吃饭了吗？我刚吃完，在喝水。今天有点凉，你多穿一点。”他声音低沉，却又有种轻快。
季柠站在季知衡面前，开口道：“陆闻嘉，我们见面那次，你是不是拿了我钥匙？”
陆闻嘉在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故意让陈姨告诉我医院附近有间空公寓，是猜到我会过去？你甚至安了监控，是不是？还有同学会的酒，有问题对吧？”
季柠只是想把话陈述一遍，只要陆闻嘉没做过，他该知道她在说什么。
陆闻嘉一直没回话，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
季柠也以为他理解了她的意思，心里松口气，语气却加了一些失望了。
“这只是我哥查出来的，背地里，你是不是还做过更多？变|态。”她低声说，“骗我很有意思吗？为什么不说话？因为骗到我很好玩？”
陆闻嘉那边的沉默让季柠有点头皮发麻，突然传来的杯子破碎声也让她不知所措。
但她顶着季知衡的目光，只能说一句：“陆闻嘉，这很恶心，我们分手吧，再见。”
陆闻嘉声音微哑，开口说了个季字，季柠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怕季知衡看出来，她没给他机会。
“我已经打好了，以后也不会再和他联系，”季柠抿嘴说，“大哥，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当着我面一套，背后又是另一套，我希望陆闻嘉好好的。”
季知衡点了点头，收了季柠的手机，又拨通季联的电话，对她道：“你再陪爷爷几天就出国，只要你这几天都不联系陆闻嘉，我保证不会对他做什么，你哥也不会。”
季柠皱了皱眉，还想找个机会和陆闻嘉详细解释，现在只能先应下。

第46章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在摆设整齐的厨房中，水珠滴答滴答从干净的餐桌往下掉，凝结出一小块水渍，慢慢变大，碎玻璃杯安静躺在地上。
陆闻嘉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碎发遮住深黑的眼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手机，一遍遍拨打季柠的手机。
手机里显示忙音，显然季柠已经把他拉黑，脑中长久以来一直崩着的弦好像断了一样，他面颊苍白无血色，扶着桌子颤颤巍巍站起来。
陆闻嘉大脑有点疼，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季柠的话他无法反驳，他也没想到她会知道得如此之快。他眸色有些涣散，却依旧深得让人害怕。
手机突然狠狠砸在墙上，屏幕瞬间碎了。
陆闻嘉的手在颤抖，他慢慢去洗了把脸。
水龙头哗啦啦流出冰凉的水，他双手捧洗，额前头发被浸湿，卷长的睫毛上沾着晶透的水珠。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浑身都透出一种让人难受的气息。
浓重的侵夺欲颤栗，可怕得撕裂心神。
他的呼吸很重，重得好像喘不过气，修长的手紧紧按住额头，想要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季柠是个很温和的女孩，就算这些事都是真的，她不可能说出那么激烈的话，肯定有原因。
是他哪一步走错导致季家发现了？还是季柠发现了什么？真的对他失望了吗？
陆闻嘉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地上，他眼眶红得让人害怕，心根本静不下来，分手两个字像魔音一样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她又和他说了再见。
上次不告而别，折磨了他将近七年，这一次她又想做什么？
陆闻嘉忍不住内心的暴躁，抬手直直砸向眼前的镜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碎落的镜片砸刺伤他的指骨，鲜红的血慢慢滑下，心脏就像被人用大手攥住，连跳动都变得十分困难。
小小的空间中仿佛压了一朵厚重的积云，阴沉不见亮光，云霾笼罩。
陆闻嘉习惯了冷静，他深吸口气，让自己不要慌，只要处理好后续就没问题，慢慢来，不能乱。
可陆闻嘉越是冷静，内心的那股害怕就越发具体化。
难以忍受的想法慢慢冒了出来，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季柠脑海中的他已经不复存在，他变了好多，变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季柠是不是觉得叙旧感没了，新鲜感也没了，所以也不打算再和他纠缠？
他的手颤得厉害，血不断伤口涌出。季柠是喜新厌旧的，像他这样板正无趣的人，她肯定觉得无聊极了。
陆闻嘉慢慢蹲下来，他的手抱住疼得快要炸裂的头。
他找了她七年，一直在找她，陆闻嘉无法忍受季柠再次离开。
她又要抛下他吗？
陆闻嘉的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往日的冷静在再见那两个字面前荡然无存。
假的，不一定是真的，他不停告诉自己。
光滑的地上沾了血迹，陆闻嘉想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
季知衡既然答应了季柠，就不会出尔反尔，而季柠手机再次被没收。
她理解他们的关心，但心里生出一些反感，想的还是怎么和陆闻嘉联系解释。
任何一个普通人无缘无故听到一大通责怪质问的话，第一反应是反驳，陆闻嘉那么聪明，应该猜得出她这边有事。
她回房间就自己趴在床上，郁闷至极，抱着被子辗转反侧，几乎一夜都没睡。
陆闻嘉明确目标后，就不会被旁余的杂事所诱，自制力强，在高中时一直是她的崇拜对象。
季联所说的那些事也不是季柠不信，而是陆闻嘉根本没有理由做。
监控她有什么用？
公司的事她不参与，陆闻嘉也是知道的，他要是为了钱想控制她，不如直接和她哥抬高价多要几千万。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了很久，直到半夜才停，她的房间一直亮着灯。雨水打在碧绿的树叶，又顺着干净的脉络滑落至地。
季柠知道自己不太可能避过季家和陆闻嘉见面，她也不想因为这些事导致她哥再次发怒。出国没什么，大不了再回来。
可她要怎么悄悄联系陆闻嘉，这又是一件难事。如果他们明面上见面，大概率会被发现，她不想害陆闻嘉。
季柠第二天照常去医院，和季老爷子聊天。她心不在焉，削苹果时又差点切到手，被季老批评了一顿。
“你发了半天呆，出什么事了？”
季柠回过神，把苹果放回水果盘中，道：“没事，只是感觉这两天空气太湿了，心里不安。”
她有点想陆闻嘉，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季柠，你眉毛皱成这样，哪还叫没事？”季老道，“又是因为你喜欢的那谁？”
“我的手机昨晚被没收，换了个新的，大哥大清早还和我说……算了，”季柠抿唇道，“我哥他们总是管着我，不许我和他见面，还威胁要毁他的事业，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行为。”
东西在他手里，他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老见不得孙女委屈成这样，他皱眉问：“你哥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也不太信。”季柠双手撑着下巴，“他们都说陆闻嘉这样那样，就算是真的，但那些也比不上我哥，他都插手进我的私生活了，结果看别人就生气，我也不是很明白。”
“你哥就是把你位置放得太重了，”季老叹口气，“你小时候爸妈都忙于工作，他看着你长大，以前别人抱你，你不愿意，非得哭着喊哥哥，现在不黏他了，他肯定心里不平衡。”
“这也不是理由，算了，”季柠摇摇头，“爷爷，我去小花园散散心，待会再回来。”
季柠心情不太好，季老也看出来了，随了她。
医院小道两边的草地微湿，因为昨天下过雨。
她一个人百无聊赖走在石头路上，草地的清香芬芳宜人，安抚人心。碎花长裙刚及脚踝，季柠轻踢地上的小石子。
季家查事情很迅速，季柠早上起来就有人和她说手机的事，她手机藏有个隐蔽的软件，后台允许自动启动，平常没有反应，但能暴露手机的位置。
季柠心里有些乱。
她从小就被她哥管得死死的，对这种事情并不敏感。真真假假全在她信不信，季柠只觉头晕，弄不懂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陆闻嘉真的做了这些事，她昨天说的话会不会有点伤人？但他是写推理小说的，应该能推测她的情况吧。
她只不过谈一个恋爱，有必要几乎全家都上场吗？她以后要是结婚，岂不是连日常生活都要像他们汇报？
季柠觉得不行，即便是她也无法忍受。
她叹口气，站在原地，心想陆闻嘉现在会做什么？他运气不好，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受伤，希望他好好待在家里，也不要被她哥的盯上。
季柠在外面待够了，准备回去时，看见了陆闻嘉。
陆闻嘉站在离她身后不远处，安静的视线注视她，修长的身躯笔直挺拔，似乎从季柠出来就一直跟着她。
季柠见到他时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思考他怎么会出现就要跑向他。
她突然想起了她哥的话，脚步一顿。昨晚上才答应的，今天见陆闻嘉，不妥当。
她当做没看见他，慢慢走到他身边时，又小声说了句：“以后再聊吧，我哥不许我们联系，记得按时吃饭。”
季柠是不会克制自己的，她怕自己太想他，会忍不住和他待在一起。
陆闻嘉昨晚好像没怎么休息，头发微乱，清俊的面庞苍白，生病了一样。
季柠看不清他的眼眸，但他手上又缠了纱布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她有些担心，又怕她哥误会她约陆闻嘉，不打算久留。
这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昨天才下的雨，地滑路湿，天空常挂的太阳又躲回深厚的云层中。
季柠要走时，陆闻嘉的大手蓦然握住她纤细的手臂，问：“你不问我吗？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季柠顿了一下，她环顾一下四周，道：“你不要任性，我不想别人看见，以后再说。”
“我的车停前面，聊聊吧。”他的语气让人瘆得慌，季柠心觉怪异，但还是怕她哥真做出什么，只能让陆闻嘉先放开。
“不会有人看见的，季柠。”他的声音没了以前的低沉，沙哑居多，似乎是感冒了。
季柠最终还是没拗过他，叹声气，仔细观察四周的人，和他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上有几瓶干净未开封的水，季柠刚坐副驾驶座，就直接往陆闻嘉怀里扑。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
她抬头轻吻他的唇，只是一下就打算离开，陆闻嘉倏然环住她，紧搂住她的腰，不让她走。
他的下巴轻靠在她细肩上，唇蹭她纤白的脖颈，不断叫她的名字，像疯了一样。
“季柠，季柠，季柠……”
季柠有些懵，却还是开口道：“家里看得严，我过几天会出国，你先不要找我。”
陆闻嘉的手倏地一紧，力气加大了一些，季柠疼得皱起眉问：“你怎么了？”
他今天怎么怪成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
季柠甚至觉得陆闻嘉连头发都没理，乱糟糟。
“又是出国吗？”他深吸口气，紧紧压住心底涌上来的疯狂念头，“你这次又要搬到哪？”
季柠莫名其妙，“我只是回一趟家，不搬，但我这次可能花点时间，想和我哥仔细说一些话。”
回家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陆闻嘉眸中的颜色像打翻的墨水，深黑成连绵一片，漆黑的涌动着，他的手慢慢松开季柠，轻轻摸她的脸颊。
天色微微暗淡，陆闻嘉的理智在慢慢崩解，无人察觉。
季柠有些迷茫。
陆闻嘉微闭了一下眼，却只是应了一声，说句知道了，随后帮她扭开|车上的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喝口水吧，我会等你。”
季柠刚才在季老那里说了半天的话，喉咙正好渴了。
她对陆闻嘉没有防备，喝了几口，才道：“有些事我现在不想问，但看你这样，我哥说的大概是对的，陆闻嘉，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第47章
季柠想一个人静一静，但没那个机会。
她在陆闻嘉的车里昏昏沉沉，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陆闻嘉家里。
——那间她租的公寓。
季柠身体有些没力气，脑子至今还是晕乎乎的，她柔|软的身体靠在陆闻嘉怀里，软和的胸口被压得不舒服，他在喂她喝粥。
她刚开始在车上觉得不对劲时，就已经猜到陆闻嘉要做什么。
季柠强撑着睡意想告诉他不要这么做，她哥都查得到。
她以为陆闻嘉要带她去什么地方，没想到会来这里。
窗帘紧紧拉起，只能依稀透过暗淡的光亮猜测现在是什么时候，快到晚上，手机摆在床头柜旁。
季柠声音无力问：“你和我家里人联系了吗？”
陆闻嘉轻道：“让陈姨帮忙发了。”
她闭着眼睛道：“我手机，你帮我拿一下，我和他们打个电话解释解释。”
陆闻嘉没动静，他手里端着粥，低声问季柠：“还想吃吗？”
季柠有点弄不懂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绑架？可陆闻嘉把她护得好好的。
“我哥他们不许我和你在一起，他们说你心机深城府高，我和你在一起，只有被你玩的份。”
陆闻嘉看着她，轻轻唔了一声，回道：“我知道他们的想法。”
季柠累得手都有些抬不起来，只能困倦说：“你先送我回去，我哥他们拗不过我的，再等我些时间。”
“季柠，你昨天说的那些事……”陆闻嘉低哑道，“对不起。”
季柠愣怔片刻，没想到他会道歉。
陆闻嘉说：“是我的错，你不要离开我。”
他应该想一个更好的方法，让季柠完完全全站在他这边，她主动维护他，季家就算动再大的怒，也不会真的来拆散他们。
可陆闻嘉没有任何办法让自己静下心，极端的思想逐渐蔓延。
这是他做得最坏的决定——季家早晚会发现季柠失踪。
但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季联会让季柠从他的生活消失得毫无踪迹，错过了这一次，他或许这辈子也见不到季柠。
这个念头升起的那一刻，陆闻嘉心就彻底慌了。
他无法忍受。
“没事的，不离开，但我真的得走了，”季柠没有察觉，她软声开玩笑，“你得庆幸遇到的是我，我哥他们管我太严，我都已经没想法了，换做别人，非得告你。”
陆闻嘉没接她的话，他默默放下手上那碗粥，摸她的额头，让她继续睡。
季柠猜到她哥很快就会找过来，她不想因为自己给陆闻嘉添麻烦，纤白的手攥住他的衣角，抬头轻道：“我喜欢你，没人能改变。”
陆闻嘉的眼睛映着她单纯的眸子，他慢慢低下头，吻她的软唇，清冽的气息中夹杂一丝疯狂。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季柠看着他，心里有些难受。她慢慢回吻他，小舌头在他口中探索，好像在挑兴趣样，又逐渐将主动权让给他。
她其实还没有从陆闻嘉会做那些事反应过来，但陆闻嘉的情绪很不稳定，就连她都看得出来。
原因是什么？
因为她知道了这些事？
这有什么大不了？
季柠没想明白，她的脸蛋红扑扑，粉唇润泽，饱|满的额头抵住陆闻嘉的肩膀，胸口轻轻起伏。
陆闻嘉的大手轻搭在她的背部，又挑起她的一根手指，把以前那枚戒指带她手上，说：“季柠，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会变好的。”
季柠轻靠他胸膛，听他心脏的跳动。
什么叫会变好？她心中疑惑，却还是应了一声，手轻轻放在他手心，道：“我哥他们说要是我和你在一起，就对你下手，闻嘉，给我点时间劝他们，你以后也不要再做那些事了。”
季柠不懂陆闻嘉对她会离开的害怕。
他一直在找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疯掉了。
“我没有时间，如果我是你哥，我永远都不会给你和我见面的机会。”陆闻嘉嘶哑的声音就像被血浸过一样，“他要我死，他想要我去死！”
陆闻嘉的精神有点不太对劲，季柠心生怵意，心中产生一种想法，她的离开，似乎对他的打击更大。
她的脸颊轻轻蹭着他修长的脖颈，像是在撒娇，声音软糯道：“闻嘉，我还困，你能抱着我睡觉吗？”
陆闻嘉迟钝回过神，他问：“你饿吗？”
“不饿，但我有点馋了，想吃冰淇淋，可以吗？”季柠亲一口他的脸颊。
陆闻嘉深吸口气，他抿起薄唇，沉默着下楼，季柠拿起手机，给季知衡打了个电话。
“大哥，我在陆闻嘉这里。”
季知衡似乎知道她在哪，也没着急，“我看见监控了，你喜欢他，我不强求你，但八点不到家，我就报警。”
季柠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哥，有的事我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说开没意思。你们对陆闻嘉太过偏见，我现在已经见了他，也算违背了我们间约定，但你和我哥别乱动手，我很讨厌这种行为，但我不想讨厌你们。”
“柠柠，你还小。”
季柠打断他道：“大哥，你和我一样大的时候，已经快结婚了。我不小了，我需要自己的空间，请你转告我哥一声，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她没办法，只能破罐子破摔。今天见了陆闻嘉，他们迟早会知道，季柠不想害他。
季柠把手机放回原位，自己躺回被窝里蒙住头，心里烦乱极了。
她从小就是被管教到大的，对家里人的很多行为都习以为常，陆闻嘉做的事是太过了，任何一个普通女性都不可能忍受得了。
但季柠只是觉得他做得有点过，其余的也没什么。
陆闻嘉的脚步声走近，他手里拿一盒冰淇淋，苍白的脸色有些恍惚。
季柠掀开被子，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她没吃，把冰淇淋放在一边后，扶他上|床|休|息。
他的眼睛静静看着季柠，猜到她刚才是想支开他。
季柠抬眸看他，娇气的模样让人怜惜，“闻嘉，我困了，陪陪我。”
陆闻嘉听了她的。
大床宽敞，两个人睡还有很大的位置，季柠把头埋在他胸膛，两个人都很安静，什么话也不说。
室内一片昏暗，季柠很茫然，很无措，她没有预卜先知的能力，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过了许久之后，季柠轻声问：“陆闻嘉，你想见我爸妈吗？他们没我哥那么严厉，特别好相处。”
陆闻嘉一句话也没说。
他睡着了，但他的力气依旧很大，季柠只是轻轻一动，他就立即睁开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季柠不敢再乱动，安抚他入睡。
她也是困的，但陆闻嘉的样子让她担心极了。
陆闻嘉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像得了重病样？他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季柠想找一个人问问，但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他身边没有什么亲近的人。
陆闻嘉和高中一样独来独往，季柠这段时间一直和他在一起，几乎就没见过有人在他身边待过。
季柠脑子转得疼，他们两个人的角色好像换了换，明明带她来这的人是陆闻嘉，但为接下来的事担惊受怕的人却变成了她。
等他彻底睡熟之后，季柠才敢伸手去拿手机。这时候夜已经完全深了，天上似乎没有月亮，伸手都不见五指。
季柠费了些功夫从他怀里爬出来，陆闻嘉好像被她惊醒了，他攥住季柠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季柠无奈，微微低下头，吻他苍白的脸颊，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对他道：“我去卫生间，不走。”
他这才慢慢睡过去。
季柠没敢在卫生间打电话，她蹑手蹑脚下楼，不想打扰陆闻嘉。
家里黑成一片，季柠几天没来，摸索开灯。
她庆幸自己还留有傅灵的电话号码，当初怕自己忘了记错，抄在了纸上。
傅灵上次邀她看电影，似乎就是想说陆闻嘉的事，那她应该是对陆闻嘉有点了解。
他那副模样，真的让她害怕。
傅灵接到她电话时很是惊讶，她好像在做饭，没想到她会突然打来。
季柠搪塞了几句，之后才道：“傅灵，我不知道我哥让人和你说过什么，但你也别怕，要是他做了什么，你直接来找我就行。”
傅灵那边沉默了片刻，她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你来，我出去接电话，隔了一会后，她才继续问：“你知道你哥来找过我？”
“我猜的。”季柠道，“我今天不是想说这个，陆闻嘉精神状态有点不对，我想问问你，你知道我出国这段时间，他发生了什么吗？”
傅灵顿了顿，她好像叹了口气。
“季柠，是我对不起你们，但你真的很傻，我已经说得那么明确，你还猜不到吗？”
“……什么？”
“陆闻嘉没喜欢过我，”傅灵道，“他甚至从来没有过喜欢我的念头。”
季柠蜷缩在沙发上，心里先是闪过一丝不解，又愈发觉得奇怪，她亲耳听到的，不可能是听错。
“你要说什么？”
傅灵轻道：“你觉得以为陆闻嘉那种性子，会选择在高考前和人表白吗？”
不会，季柠脑子里下意识闪过这两个字。
高中时的陆闻嘉很注重学习，不仅是自己的，还包括别人，尤其是季柠。他对季柠说过，学习改变命运，不能在时间上浪费。
高考前向人告白，不管是成了还是失败，对考生的影响都不好，不像是他的行为。
季柠迟疑一下，问：“怎么回事？”
深黑的天空如同黑色幕布，悬挂几颗淡亮的星星，傅灵站在阳台上，想起了以前。
她那时候还很腼腆，和陆闻嘉做了三年的面对面邻居，对他家里的情况十分了解。
倒也不是她刻意去打探他家的情况，他们那一栋楼的人都对他家有了解。
陆闻嘉妈妈在他六岁的时候得病去世，他爸爸酗酒，跟着别人干活，做一天拿一天的钱，然后全都花在酒上，一喝醉就打人。
他从小就是被打大的，闹得很大，街道处的人来劝过好多次，依旧不管用。
可陆闻嘉争气，他从上学开始就是第一名，可惜他爸爸不是那种在乎成绩的家长。
傅灵比季柠认识陆闻嘉要早很多，他们在隔壁班，两个人虽然很少说话，但也打得上招呼。
高中没人有精力去给人的长相排名次，但校草还是落在了陆闻嘉身上。
他的衣服洗得发白，依旧干净整洁，颀长的身躯挺直，深黑的眼眸坚韧，气质就像漫画中走出来的落魄贵公子。
即便他们的生活没什么交集，可傅灵知道自己暗恋他，或许是因为哪天不小心和他一起同路回家，也可能是他某一次在周一升旗仪式的演讲。
每次见到他，都足以让她的心脏跳出来。
傅灵最开始以为陆闻嘉对她也有这种感觉，开心得快要跳起来。
他曾经看着她发呆，是陶祺实告诉她的。
陶祺实是傅灵最好的朋友，但傅灵没告诉过她暗恋陆闻嘉的事，她也不是在诳人，因为傅灵自己也察觉到过他的视线。
季柠的出现让她心生恐慌，她从见过他那么多无奈的表情，而陆闻嘉偷吻季柠的那一幕，则彻底打破了她的一切幻想。
她以为自己和陆闻嘉只是阴差阳错，只是季柠的热情让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孩。
傅灵觉得自己只要学着季柠稍微主动一点，她和陆闻嘉之间就会不一样，这个念头让她一直很难受。
到后来，她才发现，他从头到尾喜欢的，只是季柠，无可替代。
她不讨厌季柠，只是讨厌自己腼腆的性子，而直到高考前的那一天，她才鼓起勇气，向他询问这件事。
傅灵说了很多废话，陆闻嘉静静靠着墙，安静听她说这些无聊的话。
她满脸通红，等他的评判。
而季柠也是那个时候，走了过来。她是个很懂礼貌的女孩，见他们在说话，连忙避开。
傅灵看见了，但她没说，她太想知道陆闻嘉的答案。
陆闻嘉的声音很好听，既有少年的清脆，又夹杂成熟的低沉。
傅灵没想到的是，陆闻嘉比她都要了解她……或者说，她的家。
陆闻嘉说得很细，细到无法让傅灵认为这是喜欢。
他能说出她爸妈的年纪，工作地点，他们家每天吃饭的时间，喜欢什么时候出门逛……
她甚至有种感觉，陆闻嘉喜欢的是她爸妈，她的家。
傅灵又羞又恼，整张脸热得发红，即使季柠在，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那我呢？”
那时的陆闻嘉顿了顿，说：“我很喜欢你。”
他的眼眸倒映着夕阳的光色，傅灵第一次看懂别人眼睛的话。
“我很喜欢你，想成为你，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和我的季柠好好在一起。”

第48章
当傅灵把话说出来时，季柠懵了。
时隔七年再次谈到这件事，季柠以为会是如她所料的高考前分手礼，在高中结束之前，对自己的青春说再见。
傅灵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自己。
“很奇怪是吧，但他说的喜欢没意思到连那时的我都看得出来。我爸妈经常在家，他观察我爸妈可能比关注我都要多，他只是想要一对好父母，以及成为一个正常的高中生。”
傅灵以前就觉得他冷漠过了头。
即便他爸爸再怎么也不好，但他这种想法，也太让人寒心了。
傅灵知道当初的自己有错在先，不该挑着那种时候问他。
她只是怕陆闻嘉拒绝的话太过锋利，会让她心态崩塌。
认识陆闻嘉的人都知道，他很注重成绩，就算是为了不影响她，他应该也会把话说得委婉一点，所以她特地挑的时间。
他明明说他很喜欢她，但语气平平淡淡，像是他往日的认真，又像无聊说出的一句话。
这句话甚至还没有和季柠说话时带的感情多，傅灵也没在他眼睛中发现任何她想发现的东西。
真的可笑，陆闻嘉对她的喜欢，只是单纯想成为她，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至少不会让季柠家里担心的背景。
季柠不喜欢傅灵这么说陆闻嘉，“他以前是喜欢你的，我看见过他关注你。”
只是一次，但对于陆闻嘉而言，也已经很多了。
傅灵这下真的笑了，她也以为他在看的是自己。
她说：“你傻到让人不想骗你。”
很久之后傅灵才听陶祺实说，陆闻嘉那段时间，观察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无一例外，都是性子腼腆的学生，陶祺实还以为他要演什么话剧。
陶祺实是当笑话和傅灵说，但傅灵觉得一阵冰寒刺骨的冷意从骨子里升起。
他们是邻居，她和他同龄，他观察她很方便。
他没有同龄人的那种活泼与天真，家里的情况有目共睹，无论是哪一对父母，都不会同意自己女儿和他交往。
陶祺实说陆闻嘉发呆看她，或许根本不是在关注她，他不可能闲到那种程度。
她只是被归类到了一类人里，成为他研究的对象。
季柠干巴巴道：“他以前和你是邻居，你可能想错了，陆闻嘉只是自律了点，他本来就挺正常的。”
傅灵嗤笑一声，道：“是挺正常，那天你走了之后，他跟我说如果他是我，他现在和你感情应该更好，他甚至觉得毕业之后，能和你的家长见面。”
现在回想起来，陆闻嘉着实是天真。即便他的父母双全，季家也不可能接受他。
傅灵提起那些话时，语气没什么变化，季柠讷讷，作为旁听者，她都觉得陆闻嘉这话，太过无情了点。傅灵那时候很腼腆，能鼓起勇气告白已经是厉害，听他说这样的话，不就是暴击吗？
“季柠，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该在你来的时候虚荣心作祟问出那句话，”傅灵深吸一口气，“虽然陆闻嘉的话无情了一点，但我也挺对不住他。”
她承认自己当年在看到季柠到来时掺了些恶毒的心思，可她没想到季柠会直接选择逃离。
季柠问：“他怎么了？”
“你出国的速度太快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陆闻嘉也是，”傅灵说，“他找了你很久，不停打你电话，找老师问你的信息，去你家附近等了你好几天。你该庆幸你那时候看不见他的表情，最开始的那几天，他气得就像发疯了一样，有点搞笑，我做他邻居三年，从来没见过他那种表情。”
季柠忽然听出她的意思，她抿唇问：“你没告诉他？”
傅灵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很抱歉，我猜得到你出国的原因，但我心里有鬼，不敢告诉他，后来我搬家，就再也没有机会见他，我很愧疚，一直在找他。”
她搬家时是想和陆闻嘉说的，但他在到处找季柠的保姆，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合眼，根本没时间和她闲聊，对她视而不见，她羞恼极了，就没打算告诉他。
傅灵没想过他也会搬家，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
“季柠，我向你们道歉，或许你觉得我该撮合你们，但我依旧要说一句，你太娇弱了，最好离陆闻嘉远一点，他可能会伤害到你。”
傅灵知道陆闻嘉是封知的那一刻起，就找了他的很多消息，想联系他说这件事，进了一些群，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封知有自残倾向。
傅灵只能隐晦提一句，她也没有证据。
季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挂断电话时，脑子里几乎是空白的，她想过各种各样的原因，偏偏就是没想过这一种。
简简单单，几乎没可能成为误会的插曲，横在她和陆闻嘉间，长达七年之久。
她慢慢站起来，要回去时，看见陆闻嘉在楼梯口，手扶着楼梯，身体笔直，静静看着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眼眸漆黑，看不出任何情绪，清隽的面孔依旧苍白，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上许多。
陆闻嘉轻声问：“你当初离开，是因为我说喜欢她？”
他听见了。
她的手微攥住裙子，道：“抱歉，你没对我说过喜欢，所以我误会了。”
陆闻嘉没说话。
季柠心觉自己误会在先，低头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闻嘉一步一步走近她，季柠没后退，她低着头，陆闻嘉停在她跟前，清冽干净的气息在她鼻尖挥之不去，紧紧缠住她。
“你说你喜欢性格腼腆的人，我太过古板，都没有调戏的乐趣，你都忘了？”
季柠心里咯噔一下，她不记得这句话，但她以前就喜欢在陆闻嘉面前胡说八道，他难道信了？
“你说我们之间的喜欢，只代表朋友间的深厚感情，你也忘了？”
季柠的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裙子，她有点印象，但是记不全了。
陆闻嘉猛然把季柠按到沙发上，季柠惊呼一声，他手上的力气大得快要把季柠的肩膀捏碎，俊俏的脸庞离她极近，近到季柠可以数清他的睫毛到底多少根。
季柠脸色疼得微白，陆闻嘉的力气松了一些。
他轻声问：“难怪你拿到戒指那天哭得那么难受，一直说我从来没说过喜欢你，我还想不通，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她脑子很乱，只能深吸口气，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误会你。”
他的手慢慢松开，抬起来放在她白皙的脸上，强迫她正视自己，又问：“你是根本就不相信我？还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季柠如果不喜欢陆闻嘉，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因为他违逆她哥哥的话。
她在她哥面前，没理由地怂。
这是个误会，只是季柠逃得太快，没给陆闻嘉解释的机会。现如今误会解开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不喜欢我这个疯子，很正常，”陆闻嘉单手撑住沙发，他靠着季柠的细肩，突然笑了笑，胸腔轻轻震动。
他的笑声让人听起来很难过——放在心尖的人因为一句话远离他七年，没有比这个笑话更让人想笑。
室内安安静静，季柠低着头，道：“闻嘉，是我的错。”
陆闻嘉充耳不闻，“你知道我的手是怎么划伤的吗？我自己拿刀慢慢划的，整整好几刀，又重有轻，不管哪一刀都很畅快；还有前段时间我的腿，你真以为是车撞的吗？”
季柠眼睛倏然睁大。
陆闻嘉还没开口，季柠挣扎了两下，他一时不察，被她推到沙发上。
季柠坐|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手腕，看见包扎掌心的纱布还有一两滴血迹，当即被气得不行。
“你可不可以成熟一点？”季柠胸|口剧烈起伏，“你就算想我死在国外也不应该这么对自己！王八蛋，你是要气死我吗？”
陆闻嘉愣了愣，好像没猜到她是这种反应。
季柠看着他的手掌，束手无策，又回头看了看他的脚踝，难受死了。
她推他的肩膀，“你不是挺能耐吗？都敢拿水来绑架我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好为你自己着想一下？”
陆闻嘉沉默了许久，岔开话题开口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我问你能问出什么，你不也是一个闷葫芦，什么也不说，”季柠擦眼泪，“你分不清我的玩笑和真话吗？”
陆闻嘉垂眸轻道：“我相信你说的所有话。”
季柠忍不住眼睛一酸，她的双手环住陆闻嘉的脖颈，含水的眼睛和他对视，“高中已经过了，我对你的喜欢不是朋友间的喜欢，你明白吗？”
“那你明白我吗，季柠？”陆闻嘉低头，“我爱你，从来就没有变过，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就走？”
季柠眼泪忍不住，“这种事你让我怎么有脸说？我不说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傻子吗？这么伤害自己。”
陆闻嘉见不得她哭，他微合了眼睛，抬手把她按进温热的怀里。
季柠挣开他的手，眼眶红红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自己伤自己。”
“你不在，很压抑。”
季柠泣道：“我不走总行了吧。”
陆闻嘉抬手抹她眼泪，“你哥哥不会允许的。”
“我哥哥是疼我的，他只是不太喜欢你。他要是不同意还有我爸妈，你别再做这种事。”
陆闻嘉抑制住心底的疯狂，安静片刻后，说出心里那句话，“你准备好和我结婚了吗？”
季柠抽泣应下。
陆闻嘉轻轻把她搂在怀里，他的手在颤抖，却又不敢让季柠发现。
他赌对了。

第49章
季柠坐在陆闻嘉腿上，在陆闻嘉怀里哭得睡了过去。
她本来就喝了有安眠药的水，陪陆闻嘉时就已经困意上头，现在哭了一次，困倦更浓。
晶透的泪水还挂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漂亮的脸蛋粉扑扑，陆闻嘉薄唇蹭掉这些水珠，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拍她的背脊，像哄小孩样哄她入睡。
他的眼角是红的，心跳很快，陆闻嘉没抱季柠上楼，抱着她在皮沙发睡下。
沙发就算再大，也容不了两个人一起躺下，季柠几乎是趴在他身上，细白的腿又被他压住。
陆闻嘉低垂着眸，一动不动地看怀中正在熟睡的珍宝。
失而复得，却又怕转瞬即逝。
陆闻嘉不断在心底告诉自己，她只是因为误会而离开，并非是不再喜欢他。
她一直爱他，和他一样。
陆闻嘉觉得自己是个疯子，眼睛里只有唯一闪动的光芒，由心底涌出的浓浓偏占欲到底有多强烈，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该产生的念头一点点吞噬掉他仅存的理智，却又完美契合他内心的黑暗，像在颤|抖心尖上跳起的绝境舞蹈，逃避不掉。
季柠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他的本性，她的那些哥哥，各个都是有手段的。
只有她，会傻乎乎地全身心信任他，纯净的眼眸让他想狠狠|干|哭她。
然后吻掉她的眼泪。
季柠生活环境简单，没有忧愁，就算季联管她再多，但也耐不住全家人都宠着，就算是没有他，她也照样能过得很好。
可他不行。
陆闻嘉不想再经历一次她的告别，他会崩溃。
但她对他这个疯子的容忍程度，又会有多少？陆闻嘉不知道。
她是个心软的女孩，会哄人会撒娇，天真又活泼，如果知道他精神不正常，是会留下来陪他，还是害怕得远离？
陆闻嘉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他只是想季柠留在他身边，永远不离开，为此愿意将自尊撕开，等着她扫来的目光评判。
季柠所钦慕的那个厉害少年在她面前并不自信，他倔强地维持自己的尊严，不承认自己是感情里的下位者，纵使他所有的情绪都在她的笑容之下。
陆闻嘉到底是赌赢了，季柠爱他。
……
季柠是被饭菜香味诱醒的，她昨天没吃晚饭，饥肠辘辘。她睁眼时，身上披着一层薄毛毯，天才刚刚亮。
陆闻嘉走过来，身形修长，修长的手指把饭菜放茶几上，又回厨房煮汤。
季柠腿微微缩起，被毛毯盖住，她坐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哈欠，开始梳理昨天晚上和陆闻嘉说过的话。
而陆闻嘉好像变回了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他，很少说话，但观察细心，对季柠的事尤为上心。
季柠忍住饿意，坐在沙发上伸长脖子往厨房里望。
“你什么时候起的？”
他端着汤出来，沉声道：“很早，饿了吗？你昨天没吃饭，我就随便做了几道菜。”
季柠见他面色恢复正常，悬着的心慢慢放下，问：“你这两天有没有按时吃饭？”
陆闻嘉动作一顿，把汤放下，摇了摇头。
季柠无语道：“以后不许再搞这一套，你怎么总是不听我话，上次明明说好了。”
陆闻嘉只说：“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想吃。”
他的声音很低，又在摆碗筷，季柠差点没听清。但他大手上的纱布引人注目，就像在提醒季柠他做过的事。
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陈姨在老宅，没通知不会过来。陆闻嘉的话一出口，季柠也不好再继续批评。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怪她总觉得他受伤的次数多了一些，原来不是运气，是人为。
“自己划的。”陆闻嘉修白的指骨十分好看，他好像有些自暴自弃，也不在季柠面前伪装。
她说：“你就是看我会心软。”
“嗯。”
季柠叹口气，朝他伸开双手，问：“你想抱一下我吗？”
陆闻嘉深黑的眼眸看向她。
季柠被季家养得太好，无论什么时候都像个小太阳。==
陆闻嘉弯腰轻轻抱她，低眸问：“你说的结婚，怎么办？”
季柠肚子叫了一下，她没管，白皙的小脸蹭了蹭他的脖颈，先和陆闻嘉说：“直接找他们谈，把事情摆明面上，不过你得先去医院看医生，不用担心，我陪你去，顺路去看看我爷爷，他一个人很寂寞。”
陆闻嘉嗯了一声，起身让季柠先吃饭。
季柠坐在沙发上，道：“我刚出国的时候，特别难过，在卧室里待了半个月，哭了好多次，没敢让家里人发现。我以为你喜欢傅灵，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我。”
陆闻嘉起初是不太好意思拒绝季柠，她的热情让人无法招架，等陆闻嘉反应过来时，已经习惯了她扑进自己的怀抱。
季柠和傅灵见过面，陆闻嘉遇到过，但他没想过季柠会因为那件小事而离开他。
当年傅灵的告白没在他脑中留下任何的痕迹，以至于他根本想不到她们会因为这个荒唐的原因见面。
他以为季柠只是单纯不喜欢他，她只不过在玩他。
这个念头折磨了陆闻嘉很久。
季柠喝了口汤，然后朝陆闻嘉咧嘴笑了一下，“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今天好开心。”
……
季老爷子看见季柠带人上来时，微微惊讶了一下。
“你昨天突然离开是干什么？”
季柠开口说：“有事，闻嘉来这是有风险的，爷爷，您对人家好一点。”
陆闻嘉跟季柠叫了声爷爷。
季老一眼就看穿季柠的想法，问：“你们这是见家长？”
季柠也不遮掩支吾，大方道：“见着呢，爷爷您离得最近，我们就过来看看你。”
季老摇摇头，倒没说别的，只道：“你也真是长大了。”
他对陆闻嘉没什么看法，人老了，脑子里装不了太多事。只觉陆闻嘉长得俊，难怪季柠会喜欢。
季柠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但季老爷子没像家里其他人那样表现出反对，这让她松了口气。
中途季老让她下去拿东西，陆闻嘉留在上面和他聊天。
季柠怕季老欺负陆闻嘉，出去时还强调了一句：“爷爷，您可别摆架子。”
季老说：“快去。”
季柠不情不愿地走了，她来回一趟十几分钟，怕季老会问什么敏感问题，快步赶回病房。
她一进门就发现陆闻嘉在削苹果，白里翻红的苹果皮长长一条，没断。
季柠推门的声响引起他们的注意，季老转头看她，道：“女孩子家整天毛毛躁躁，你哥看见了更加要说你。”
陆闻嘉的苹果削好了，放在一旁，他开口道：“季柠是怕我不懂礼貌说错话。”
“她是怕我老人家和你不对付。”季老说，“就差把你带出去。”
“我什么也没说。”季柠走进去，感觉病房内的氛围还算融洽。
她怀里抱个装水果的果篮，走过去，看见陆闻嘉削的苹果皮，夸了一句你削得比我好看。
陆闻嘉禁不住笑了一下，季柠把东西放在一旁，同季老说：“我不是怕您等急了吗？我待会还得去找大哥，没多少时间，还有，这个是谁送的？”
季老爷子住院的消息保密，没几个人知道。
季柠看见这果篮的时候惊讶会，这上面没留任何东西，不知道是谁得了消息送过来。
“小舒送来的，”季老爷子道，“早上让护工推我出去走了走，看见她来产检。”
“……小舒姐？”季柠愣了愣，“她怀孕了？”
陆闻嘉察觉他们要说事，起身说：“爷爷，我去一趟卫生间。”
梁舒的事虽然不是秘密，但陆闻嘉在这听也不太好，季柠悄悄做了个手势，指向外边，示意她待会也出去。
季老突然道：“小陆，以后记得常陪季柠过来。”
陆闻嘉点头笑道：“我会的。”
季柠讶然，看着陆闻嘉走出去。她出去也没多长时间，怎么连小陆都叫上了？
季老道：“小舒过得挺不错，她老公敦厚，脾气也开朗。不过我听你哥说知衡这个月在医院和她见过面，不知道具体情况。”
季柠莫名想到上一次季知衡心情不好跑到她那里住，难不成是那一天？
“是大哥对不起小舒姐，他也不敢做别的惹她生气。”季柠在这方面完全偏向梁舒。
季老叹口气，道：“她似乎都放下了，连说起知衡时脸上都没什么变化，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年我就不会让他们两个结婚。”
梁舒当初和季知衡的事很多人反对，但结婚之后她也算季家人，她性子温和，家里人对她都很不错。要不然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也不会送个果篮过来。
“过去的事，说多了也没用，”季柠伸懒腰，“反正两个人都有家庭，各不相干。”
季老同样是这么觉得，但到底还是觉得可惜，“你可别学你哥这一套。”
他看人眼光好，陆闻嘉没让他有什么反感，倒是季柠，比陆闻嘉还要不安分。
季柠从病房里出来时，陆闻嘉靠着墙等她，他颀长的身体像挺拔的松树样笔直，整洁的深色衬衣熨帖出男人的身形。
陆闻嘉见季柠出来，朝她招招手。
季柠走过去，抱住他的劲腰，他衬衫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结实又有美感，还很好摸。
陆闻嘉问：“怎么了？”
季柠郁闷道：“我爷爷开始偏心你了，居然让我别学我哥，我像那种人吗？”
季知衡的事在季家闹得太大，季老也被折腾得不行，离婚结婚，本来很普通，硬生生弄成了季家的两件大事。
陆闻嘉轻摸她的头，“你哥那件事，确实不行。”

第50章
在看季老爷子之前，季柠陪陆闻嘉去看了心理医生，是陆闻嘉认识的医生介绍的。
那个心理医生有些年纪，面相慈蔼，和陆闻嘉单独谈了半个小时后，让他先去拿药。
季柠留在这里，进去问了一下情况。
医生表情微显凝重，问道：“小姑娘，陆先生是你男朋友？”
季柠点头。
心理医生说：“陆先生很会掌控自己的情绪，我见过那么多病人，也只有他面对我时最平淡，没有一点紧张，他应该是接触一些有关这方面的东西。”
季柠顿了一下，道：“他家里有很多书，是写刑侦悬疑的，可能是看书看到的。”
那医生点头，道：“陆先生说过，我只是有一点疑惑，照理来说像他戒备心这么强的人是不太可能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吗？”
陆闻嘉藏得深，看不太出心里在想什么，心理医生会观察，发觉他的余光对着镜子，他的情绪才会松懈几分。
医生仔细看了一下，镜子里反射出季柠在门口往里偷偷看的样子。
他也有点明白了，把话往季柠身上引，陆闻嘉心情反倒不太好了。
季柠仔细回想，她让陆闻嘉他就来了，也没发生什么，只好摇头说：“我不太懂，要不是他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他会做那种事，很严重吗？”
她都没想过他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短时间内发生好几次，确实有一点严重，”医生说，“不过他现在很平静，应该是得到了安抚，你最好可以多看着，让他远离刺||激源，再按时吃药，下个月再来复查。”
很平静？季柠心想不会是因为自己答应他的结婚吧？
医院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尖，和医生聊完后，季柠在门口坐着等陆闻嘉，看见他和另一个医生一起过来。
那个医生看见季柠笑了笑，“难怪他愿意过来，我劝了他好几年都没成，原来是你回来了。你好季小姐，我是陆闻嘉大学室友，姓胡。”
季柠有些不明所以，和他打了个招呼。
陆闻嘉抬头看了一眼胡医生，胡医生就没再说什么，她满心疑惑。
回老宅的道路宽敞，两边种着梧桐树，季柠是不喜欢争，不喜欢吵，她本来打算先缓和一下她哥的情绪，之后再提陆闻嘉的事。
可昨天陆闻嘉着实是把她吓了一跳，和陆闻嘉把话说开又让她高兴，一惊一喜之下，就直接答应了陆闻嘉。
但怎么和家里人说，季柠思来想去都没有好办法，还不如直接摊牌，她素来就不怎么会骗人。
今天的太阳不大，微凉的清风有丝丝惬意，陆闻嘉一直握着季柠的手，从医院出来就没放开过。
季柠的身体轻靠陆闻嘉，随手玩他修长的手指，小声开口道：“闻嘉，我知道你有些事不想告诉我，没关系的，你不用想太多。”
陆闻嘉手指微动，没说话，他回握住她。
季柠是个通透的人，不少事情都看得明白。
她觉得陆闻嘉奇怪，像心里藏着话。
季柠不是心理医生，也只是在今天听了几条有关精神方面的东西，她不想强求别人，但她可以陪他。
陆闻嘉的手轻靠车窗，手指微撑住额头，他看着季柠，眼眸深黑，过了好一会儿后，才道：“季柠，以前的事，我还会犯的。”
季柠愣了片刻，之后才明白陆闻嘉的意思。
他是因为监视她才被她哥发现。
季柠沉思了片刻，虽然话听着不怎么对，但陆闻嘉能跟她说这种话也是进步。
她只道：“做那些多余的干什么？我就在你身边。”
……
季知衡今天没去公司，在家等着季柠回来，季贺安在他面前背书。
宽敞的大厅四处都是安安静静，古朴又透出豪贵的家具低调典雅，老宅很大，佣人也多。
季贺安才五岁多，是缩小版的季知衡，面孔稚气，但性子略显沉闷，他开始有意识起，季知衡就请了老师教他。
顾琴前些天刚被季知衡训斥了一顿，站在他后面，也不敢说话。
季柠到家时就察觉到家里诡异的氛围，顾琴像个丫鬟样站在沙发后，季贺安稚嫩的声音背着经济理论。
她抱着陆闻嘉的手臂，有些紧张。陆闻嘉看她一眼，抬手摸她的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季知衡看见了她，让季贺安停下，季贺安站到一旁，叫了声姑姑。
季柠心卡在嗓子眼，她点了点头，道：“小安在背书？”
季知衡开口道：“还知道回来？”
还没等季柠说话，陆闻嘉就先开了口，“大哥。”
他这一声大哥把季柠惊得够呛，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连季知衡脸色都冷了几分。
陆闻嘉脸色没有变化，他把季柠按沙发上坐下。
季柠回过神来，刚才的拘谨被吓走，抢在季知衡面前开口，道：“我带闻嘉去见过爷爷了，爷爷可是赞同我们的，你不信去问爷爷！”
季知衡没回她，只是看向陆闻嘉，眯眼道：“你故意的？”
他不久前才和季柠说过他们要是不分手，陆闻嘉事业就不保。
她肯定怕他对陆闻嘉说重话。
陆闻嘉的手搭在季柠肩膀上，道：“大哥，我跟季柠打算结婚，爷爷说他不反对，尊重季柠的意见，只要她高兴。”
季柠惊讶，她还没问过他和季老聊了什么。
季知衡听他搬出季老，皱了皱眉，却没再说什么。即便季老现在人在医院，但他的话还是管用的。
顾琴有些震惊，她没见过陆闻嘉，还以为是哪家胆大的小公子。而季贺安在一旁，安安静静。
陆闻嘉又道：“我和季柠坦白了，大哥也不用担心我骗她。”
他的相貌很清俊，挺鼻薄唇，很招女孩子喜欢，但男人看男人，是最懂的。
季知衡看着季柠长大，对她自然上心。
陆闻嘉性子太过偏拗，咬住了就死也不放，如果季柠以后移情别恋，这不是件好事。
但她昨天话说得明确，季知衡明白自己就算再想说句不同意，她也不一定听。
他让保姆带着季贺安回房间，又让顾琴去泡壶茶，之后才道：“季柠还小，不懂事，爷爷住院久了也没人和他说这些，她哥要是反对，谁也说服不了。”
“联哥对季柠很好，我想会答应的。”陆闻嘉身形笔直，和季知衡说话时不卑不亢，季柠一脸懵。
她是不太好意思在家里人面前说感情方面的事，但陆闻嘉这也太强了，直接就不让她掺和了。
季知衡似乎也料到和陆闻嘉说这些不行，他的目光直接转向季柠，道：“你想清楚了？”
季柠性子天真，一时冲动的情况时常有，结果虽说都不差，但如果在这件事上出一个万一，那就不是小事这么简单。
陆闻嘉的手下意识用力，他了解季柠，知道季知衡在说什么。季柠肩膀微疼，他又松开了，低头问：“弄疼你了吗？”
季柠故意盯他一眼，陆闻嘉笑了一下，不好的情绪散了一些。
季知衡皱紧了眉，“我听人说过一些小道消息，陆先生精神方面似乎不太好。”
陆闻嘉额前碎发干净，他没说什么，沉默不语。
季柠才和他从医院出来，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心瞬间偏向了陆闻嘉，和季知衡道：“大哥，没事，要是我们实在过不下去，到时还能离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认识一天就结婚的人也不少，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出什么事。”
他不太喜欢季柠这样的观点，却也只是沉默了片刻，便道：“你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你哥那边是肯定过不了的。”
“我会劝他的，不过大哥，”季柠说，“想请你帮个小忙，先不要把事情告诉我哥，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季知衡抬手看了眼时间，对季柠道：“季联要是查你，你就等着倒霉吧。”
“要是爸妈都同意了，我哥他肯定不会反对。”
顾琴端着茶上来，放他们面前，看季柠的眼神有丝的轻蔑。
她刚才问别人陆闻嘉是谁，没人认识，看来只不过是个长得好的普通人，还比不上她秘书的身份。
季知衡没看她，道：“陆先生，我是管不了季柠，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想过她哥那关，不太可能。”
陆闻嘉突然说：“听说季柠大嫂以前是个小学老师，和季总很相爱，我想她应该知道我们的心情。”
顾琴面色突然不好，季柠不明所以，好端端的怎么说到梁舒？
季知衡顿了顿，他的视线看向顾琴。
顾琴连忙道：“厨房里有饼干，我去端一点过来。”
梁舒这个名字顾琴已经好几年没听，她也不敢在季知衡面前露出太多不满。
季知衡看了眼陆闻嘉。
陆闻嘉表情淡淡，他站在季柠旁边，像护食的野兽。
他大概是把季家的人查了个遍。
季知衡没什么心情，只道：“我还有事，你们好自为之。”
他去了公司，没在家留着。
季柠抬头看陆闻嘉，有些震惊，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还以为季知衡会私下劝她。
难道大哥是想到了小舒姐？
陆闻嘉只道：“我还没去过你住的地方，想去看看。”
季柠突然想到什么，她拉住陆闻嘉的手，说：“正好。”
……
季柠的房间是少女系，粉粉的，陆闻嘉坐在床上，双手下撑，看季柠跪在衣柜前翻东西。
她边翻边说话：“你也是胆子大，我都不怎么敢说小舒姐，当年我出国的时候他们还在闹离婚，整整好几年，我都想去劝一句大哥放手。他再婚后更奇怪，竟然让我叫别人大嫂，我都迷糊了。”
陆闻嘉沉默安静，他衬衫的扣子一颗颗紧系，开口道：“季柠，顾琴在欺负你。”
季柠“啊”了一声，迷茫回过头问：“有吗？我今天都没跟她说话。”
陆闻嘉无奈：“傻姑娘。”
季知衡根本不把顾琴放眼里，看不到顾琴眼睛里的鄙夷。
季柠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个手掌大的精致礼盒，起身站到陆闻嘉面前，单手背在身后，又伸手递给他。
陆闻嘉低头看她白皙的手掌，又抬头问：“礼物？”
“我上次不是把东西‘忘’咖啡馆吗？”季柠有点不好意思，“重新买的，是一块腕表，怕家里人发现，就藏了起来。”
陆闻嘉抬头看她的眼睛，突然笑了笑，他把季柠拉进怀里，道：“送礼物时不是应该让人猜一下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季柠老实说：“我太喜欢你了，不想让你猜。”
她说话总是很讨人开心。
“我也是，我爱你。”陆闻嘉的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让季柠脸都红了一些。
她抬手捏他的脸，说：“都怪你当初胡乱递给我东西，我本来不想高中谈恋爱的，结果还是被你这张脸勾|引了。”
季柠虽然有那么一点花痴，但家里哥哥都比别人优秀，她也没几个惊艳的，要不是陆闻嘉这张脸太过出众，她也不一定会答应。
“我也没想到你会误会，当初弄坏了你的笔，感觉很贵，一直在忐忑，”陆闻嘉笑了声，“后来不想伤害你，想让你自己发现的，没想到反而是我沦陷了。”
季柠高中时大大咧咧，没察觉过陆闻嘉的感情变化，只觉得他后期越来越管她，尤其是成绩方面，比她家里人都还担心。
“你都不跟我说，”季柠抱怨道，“害得我那么主动。”
陆闻嘉叹道：“我还不知道你吗？”
他对人很敏感，季柠单纯过头，一看就能看透。她只是觉得好玩，才和他在一起，当他意识到是自己先动的心时，还一个人烦闷了许久。
“陈姨说你以前是真的打算出国，”季柠问，“你是想找我吗？查到我住哪了？”
他顿了一会儿，点头。
“那一天看见你时，”他说，“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疯了。”
季柠心想他那天看起来还挺冷静，倒是她吓了一跳，谁莫名其妙会问那么多隐私的问题？
陆闻嘉轻吻季柠的脸颊，没说别的，只是让她把手上那块摘了下来，给他带上新的。

第51章
季柠和季联是亲兄妹，从小被他带着长大，她也没想过骗他。他很不喜欢陆闻嘉，季柠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出国，向他坦白。
但她还没和陆闻嘉说，打算先把事情想清楚。
陆闻嘉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正常，除了那天晚上说的话外，几乎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他变得比以前多话，就像是怕季柠和他在一起会无聊。如果不是发现他又在她手机里安了定位软件，季柠都以为那天出现了错觉。
她隐隐约约察觉陆闻嘉的行为，他盯她很紧，只要她不在他视线里，他就给她打个电话，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还装模作样问她今天要吃什么。
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果不想让季柠发现，季柠根本就察觉不到。
心机狗男人，就想让她心软。
季柠趴在他背上，捏他的脸说：“大傻子。”
陆闻嘉说：“我不会干扰到你。”
她叹口气道：“闻嘉，你不用强迫自己，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陆闻嘉做不到，但他还是应下了。
幸好季柠不怎么在乎这方面，她被季联管得太多，都已经知道怎么适应。
陆闻嘉一直在吃药，季柠不想让他心里胡乱猜测，想了片刻后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国。
季柠觉得他现在正好清闲，出去玩一玩也不是很要紧。
她没想到陆闻嘉直接把下一季度工作给推了，把他的编辑气得半死，季柠听着电话就胆战心惊。
陆闻嘉习以为常，挂掉后道：“她家里有小孩，比谁都闹，时间得久了，脾气就越来越大。”
季柠噗嗤笑了一下，“难怪你胆子这么大，都敢在大哥面前说小舒姐，合着是你被说习惯了，脸皮都厚了。”
陆闻嘉没说什么，要不是顾琴那样看季柠，他也不会把话说那么绝。
季柠以前就打算要出国，所有东西都齐全，她以为陆闻嘉要耽误点时间，没想到他早有准备。
也是，他查了她那么久，本来就想这段时间去找她。她哥应该也知道，这就麻烦了。
季柠心想当初早点问清楚就好了，也不用这么麻烦。
……
季联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听见季柠在休息室等他时，皱了下眉，让她进来。
季柠一进门，就听见他问：“什么时候回的？为什么不跟我说？”
“昨天和闻嘉一起回来的，睡了一觉才过来。”
季联抬眸瞥她，季柠忙摆手道：“我晚上两点才到的，跟爸爸妈妈通过电话，但回来就头一个来见你，你总不能不许我睡觉吧。”
季联的办公桌电脑开着，他行程很紧，十分钟后还有一个会议。这种时候别人是见不到他的，也只有季柠能进来。
他不说话，季柠站在办公桌前，试探开口，问：“哥，我认真的，我在谈恋爱，准备结婚那种。”
“顾秘书跟皮特通过电话。”季联面色淡淡，“季柠，你知道我的意思，不要胡闹。”
他的办公室很宽敞，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皮沙发昂贵舒适，有几株悦目的吊兰。
季柠没怎么注意他后面的话，愣然道：“她有毛病？”
季知衡都答应她不说，顾琴打电话来干什么？
季联眉皱紧，直道：“她本来就不正常。”
顾琴不过是当久了季夫人，以为野鸡变凤凰，见不得季柠好，当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我那天都没和她说话，结果陆闻嘉说她欺负我，没想到她还学会先告状了，”季柠奇怪道，“莫名其妙，我又不搭理她。”
季联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把话记下。
季柠小心翼翼问：“那闻嘉那件事，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季柠，我不会同意的，”季联只道，“你们要是敢私下做别的，到时也不要怪我。”
他不否认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但他依旧觉得陆闻嘉心机深。
季柠莫名觉得他比起上次要平和了许多，竟然连她没汇报行程都不生气。
她迟疑多问了一句：“哥，你知道我要过来？”
“不知道。”
季柠疑惑：“那你不生气闻嘉以前做的事吗？”
季联是最管她的，对她身边的人也管得严，秦文誉那种一直怕他的人，都忍不住和季柠说一句你哥控制欲太强了。
虽说季柠觉得陆闻嘉只是因为精神方面不太好才会做出格事，但犯到她哥头上，他也真是敢。
她从小被季联看到大，对季联的了解也比其他人多，他就是一个纯正的直男，感情的事一概打入小黑屋，谈就是浪费时间，不如工作。
季柠怕他还在生陆闻嘉的气。
季联没有表示，他翻看下一场会议用的文件，又看了眼手表，准备去开会。
“在这等着，不许乱跑。”
季柠忙拉他的手，撒娇道：“哥，只要你在陆闻嘉就不敢欺负我的，当年秦文誉有目的你都不反对，到陆闻嘉这就不同意，我觉得不太好吧。”
季联的西装整净，他低头看季柠的手，又抬头看季柠。
季柠硬着头皮不撒手，她本来就脸皮厚。
“你就这么喜欢他？”季联丢下手里的文件，“我真不知道这种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除了脸可以外，你说你喜欢他什么？秦文誉都比他好一百倍。”
他没拉开季柠，但语气听得出不悦。
季柠如实道：“不可能的，秦文誉没他长得好看，性格也没他好，能力也没他强，而且你都不知道，秦文誉在我面前拘谨极了，我们在一起时还不如个普通朋友。”
这里面不乏有季联的原因，他盯得紧，季柠也是有羞耻心的，不敢做太多的事，怕他回家来一句你们今天做了什么。
季联冷声道：“你倒是会夸他。”
季柠无辜，她也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挑夸大的话夸陆闻嘉，事情本来就是这样。
当年季联管她严厉，爷爷那边也不许她早恋，她悄悄和陆闻嘉在一起，他的脸占绝大部分原因，而和他在一起那么久，则是喜欢他的性格。
“爷爷也没反对他，更何况你还在，他要是想欺负我，这不是得罪你吗？哥，你别生气啦。”
她声音软，拉着人撒娇时总让人难以拒绝，家里人都耐不住她，陆闻嘉更加，他喜欢她的声音，连她在床上哭着骂他，都觉好听极了。
但季联哼了声，径直把她的手扒开。
“正事不做，就会说这些多余的话，”他说，“把现在那份工作辞了，来公司工作，让陆闻嘉从哪来回哪去。”
季柠就猜到他是这个说法，她看着季联要去开会的背影，手背在身后，轻抿住唇。
“其实我本来是想带闻嘉先去找爸妈的，但我想你是最疼我的，所以还是想来先找你，不过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和他去见爸妈，你也不要生气，是我太喜欢他。”
季联脚步一顿。
他最见不得季柠低三下四的模样，谁也不能欺负到她。
“你要是还有会议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季柠失落道，“闻嘉在下面等我，我和他说好要找爸妈，不想迟到，你先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结婚的事我不答应，”季联皱回头道，“季柠，你和他相处才多久？他看起来是很喜欢你，但你喜欢让他吗？我还不了解你，喜欢的东西三天能换一堆，要是被他栓住了，你开心？”
她低声道：“但我只喜欢他。”
季柠小时候就没别家孩子健康，季联没看住，渐渐才发觉她养成了懒惰的性子，温温和和，很难改。
得亏是季家护得紧，要不然迟早被别人欺负。
季联只道：“我允许你们交往两年，结婚的事以后再说，要是被我发现期间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季柠冲上去抱了他一下，然后笑嘻嘻的说：“闻嘉就说你肯定会答应的。”
季联顿了顿，“什么？”
季柠松开他，不好意思说：“他说你最心疼我，只要像刚刚那样和你说话，你就算不允许我们结婚，也会让我们在一起。”
季联心情突然不好起来。
“哥，是我问他的，他也没让我瞒着你，”季柠举手发誓，“关于结婚的事我们会好好考虑的，我先下楼了，晚上见！”
季柠跑得飞快，生怕季联会发火，出门后又跑回来，从门外伸出头说：“哥，我最喜欢你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季联脸阴沉，等秘书来叫他开会，他才走出去。
季柠真是胆肥了，竟然来跟他玩装可怜。
……
火热的太阳挂在天空中，陆闻嘉一楼休息厅里等季柠。
他的气质很出众，眉眼间清清冷冷，结实的身材看起来很不错，宽肩劲腰，和周围的忙碌格格不入，引起不少人注意。
陆闻嘉看见季柠下电梯，起身去接她。
季柠一见他就扑进他怀里，笑道：“你好厉害，竟然猜到我哥会同意。”
陆闻嘉眸中温和了一些，说：“运气。”
季联是大男子主义，别的事不好说，但季联对季柠怎么样，却是可以猜到的。
如果结婚不行，那季联就会退一步，他就是个妹控，不允许自己妹妹离开。
“不过我哥今天的脾气好像好了很多，”季柠觉得奇怪，“上次他气得我都吓到了。”
“可能是你家里人提前打了电话，”陆闻嘉和她十指相扣，“他们也不舍得你被凶。”
“难道是我爸妈？”季柠想了想，“他们是挺疼我的，我小时候他们都没怎么陪过我。”
季柠爸妈都是工作狂，季柠小时候还怀疑两个人离异了，只是怕她太小不让她知道。
离异倒没有，他们只是忙得脚不离地。两个人感情很好，对季柠也很疼爱，也幸好季柠不认生，就算小时候不常在一起，季柠和他们关系也很好。
不管陆闻嘉以前有过什么表现，但在季柠面前，他还是正常的。
季柠妈妈包养得很好，年轻知性却又不失凌厉，她爸爸同样是当惯了高位，不怒而威。
不过他们在季柠面前表现得就像对正常父母，妈妈絮絮叨叨，爸爸在帮忙做家务。
季柠一直都很幸福，所以她温暖人的时候，从不吝啬，像个没被污染的小太阳。
季柠爸爸问了陆闻嘉好几个问题，他们知道他爸妈都没了，所以没问这些，只是抽了平常的小问题，还问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季柠没来得及拦，陆闻嘉把他们高中时就在一起的事说了。
他们明了，看向季柠的手，道：“难怪。”
季柠有些心虚，毕竟家里严禁早恋。
“我带闻嘉去外面逛逛，很快就回来了！”
陆闻嘉还没来得及和未来岳父岳母聊别的，就被季柠拉到别墅外。季家很大，沿路两边有宽阔的草地。
季柠和陆闻嘉并排走在马路边，两人牵着手，她强调道：“我家是禁止早恋的，你千万别和我爸妈细说。”
陆闻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笑，他道：“那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胆大包天？”
“是挺大的，”季柠叹口气，“我谁都没敢说，当年我以为自己失恋了，一直怕被人发现，自己偷偷躲着。”
要不是实在怕季联知道，她可能得颓废很久。
陆闻嘉轻声道：“我也是，我很难过，最后发现只有极端方法才能解决。”
他做过不少类似的，但是都不想让季柠发现。
季柠歪头道：“没事，我看着你，按时吃药。”
她总是很乖，可爱至极，陆闻嘉摸摸她的头。
“结婚哪结婚，”季柠把带戒指的手伸到陆闻嘉前面，“我爸妈肯定看见这个了，他们一向尊重我的意见，这回连我哥都没怎么反对，别人也不会说别的。”
她的手指很漂亮，纤白修长，陆闻嘉微微握紧她的手，和她说实话。
“季柠，我有病。”
“我知道呀，”季柠声音清脆，“又不是大事。”
“如果哪一天，”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话，“我把你关在我身边，不许你离开我，你怎么办？”
季柠想都没想，直接道：“那你记得多带我出去逛逛，记得去好玩的地方，反正都得在你身边。”
陆闻嘉被她逗笑了。
“那我不允许你见家里人，你又怎么办？”
“我爸妈他们很好的，要是我没空回去，他们有空就会来找我。”
陆闻嘉笑得更加厉害，他抱着季柠，胸腔都震动起来，季柠有些茫然。
“怎么了？”
他抹掉笑出的眼泪，摇摇头，站在原地道：“我们回去吧，爸妈该等急了。”
季柠不明白他心情为什么突然特别好，只能无奈和他一起往回走，说：“我还怕你会尴尬，特地带你出来逛逛。”
陆闻嘉笑道：“你护着我就行。”
季柠认真说：“那是肯定的。”
清凉的树荫下微风习习，现在已经快入秋，但枝杈间的叶片依旧繁盛，在凉风轻抚下沙沙作响。
季柠带的那枚戒指，陆闻嘉手上也有。
季柠是半个话痨，和她在一起永远不会孤单，陆闻嘉看着她，安静听她说话，他好像在笑。

第52章 校园番外
青春躁|欲时期的高中生，都不太有识人的本领，但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总在细微之处。
不少人都知道季柠的家世不错，但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好，手上的表有六位数，常服私人订制，鞋是限量版。她和谁都玩得来，性子很好，不骄不躁。
作为学校赞助商的女儿，季柠有一项小特权，在学校拥有自己的一间画室。不过这件事没人知道，别人都以为她太喜欢画画，打动了嫌麻烦的美术女老师，所以美术老师把钥匙交给了她。
季柠关上画室门时，太阳刚刚准备下山，余晖洒地。
宽敞延长的走廊上，陆闻嘉安安静静靠在旁边的墙壁，拿本写满单词的小册子，手指骨节分明。暖黄的阳光照在走廊上，拉长少年颀长的身体，映出干净俊俏的脸庞。
他在等她，顺便学习。
季柠家训严，从小情书收到手软，但心里依旧怵，不敢早恋，她明确和陆闻嘉表明过，她只是在和他做朋友。
陆闻嘉没说什么，但他也没生气。
“陆闻嘉，”季柠眉眼弯弯，小跑到他跟前，“走吧。”
陆闻嘉微微抬起头，修长白皙的手接过季柠的书包，他没有走的打算，只是把包跨在背上，开口道:“你今天作业没交。”
季柠是男生私底下评出来的校花，脸美皮肤好。她发育得早，身材比某些女老师都好，换一句通俗的话讲，腿长胸大。
他们的校服是衬衫短裙，她总能撑出美好弧度，紧得让人产生错觉，扣子随时都可能崩开。
但她这张脸是单纯的初恋脸，讨人喜欢。
“想画画了，没时间写。”季柠有些心虚，作为实打实的学渣，她对学习并没有什么兴趣，作业不交是常事，以前没人管，认识陆闻嘉后，天天被他催交作业。
陆闻嘉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明天早上来早点，我教教你。”
他比季柠高很多，手也很大，半个书呆子，学习大于天，谁也不能懈怠学习。赖床患者季柠心里呜呼哀哉，最后还是甜甜朝他笑了笑:“我会早起的。”
她成绩其实不算差，中等偏下，但在年级第一面前，实在有点不够看。
陆闻嘉点头说:“走吧。”
这间画室在老师办公区，视线很好，有的学生喜欢留在学校写作业，写完之后再把下午的作业交到老师办公室。
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中慢慢拉长，陆闻嘉的衬衫很干净，袖子卷起。
季柠平时话多，但某些时候，她在总是不太想和陆闻嘉说话。
陆闻嘉长得很高，手臂上附层薄薄的肌肉，好摸，力气大，他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万有引力公式……冲量定义……”
季柠一脸菜色，她是高一从国外转学回来的。陆闻嘉和她一起后没多久，觉得她是学习的好料，比她父母督促得都严。
他们走出校门口，这里没人，陆闻嘉还在问。季柠头都疼了，假装不在意地牵住他的手，抱他的手臂。
陆闻嘉的手臂被嵌进软软的胸中，少女特有的馨香传到他鼻子里。季柠是绝对不想放学时间还有人在耳边念公式，就算陆闻嘉声音再好听也不行。
陆闻嘉话一顿，果然停了下来。
季柠要是早知道有今天，三个月前就不会接陆闻嘉的东西。老天饶过她，季柠只想好好画画。
“就算撒娇也不行。”陆闻嘉对她一向宽容，但在学习方面一直压着她，“回去默写三遍公式，不能一直画画，今年期末必须进前三。”
季柠心中再次哀叫。
她脸颊白里透红，想帮自己争取宽限:“学校生源很好，我维持中等就不错，前三有点难，要不然中等偏上也行。”
陆闻嘉安静看她，季柠赶忙收口:“要不然前二十也行，前三有点太难了。”
陆闻嘉是从小到大的三好学生，不太喜欢接触别人，但对她总抱有期待，但季柠只想疯狂摇他肩膀，不行不行她不行。
“不难，我给你补，”陆闻嘉声音淡淡，“这不是买东西，别讨价还价。”
季柠放弃，她不想和他讨价还价，陆闻嘉就是个小老头，根本不会给人机会。
“你上午说有事告诉我，”陆闻嘉看她垂头丧气，“想说什么？”
季柠愣了愣，微微仰头看他。
陆闻嘉微微避开，她的颈部白皙修长，长而卷的睫毛下，是会说话的眼睛。
她突然抬手，搂住陆闻嘉的脖子，少女鼓鼓的胸口贴着他，陆闻嘉下意识揽住她的腰。
他是薄唇挺鼻，面庞清隽，季柠踮起脚尖，亲他一下，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她的声音清悦，透着娇憨的妩媚，像尤物和妖精，随口就能勾着人心跳动加快了一分，眼睛却是干净的。
“生日快乐，记得看我书包里的东西。”
陆闻嘉愣了一下。
她红着脸快速跑开，朝他挥手说明天见。
陆闻嘉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薄唇慢慢抿成一条长直的线。她从国外回来，习惯这种表达亲近的方式。
他不知道季柠会误会，也不想她误会，她很好，但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做到不伤到她自尊，然后拒绝她。
……
季柠住在学校附近，她家里人大部分都在国外，爷爷今年生了场病，她回来陪老人。但老宅里的无聊应酬太多了，她就找了个理由，搬出来住，一个保姆跟着她。
几个月前，她和陆闻嘉并不怎么熟悉，他是考满分的年纪第一，性子清冷，很少和人交流。两个人在班上属于说得上话，但谁也不了解谁。
要不是暑假前的期末考试，他们也不会熟到这种程度。他递她一支钢笔，开启了两个人的私下来往。
他家境似乎不太好，身上的衬衫虽然干净，但洗得都快发白。季柠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她也知道这种事不该多问。
她昨天翻了学生登记表，发现今天是陆闻嘉生日，大清早起来兴致冲冲，心里想要怎么祝福才好，但他好像没太大反应，提都没提。
季柠犹豫了半天，以为他生日有什么禁忌，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不知道该怎么拿出来。
最后直接塞进书包里，自己先跑了。
季柠刚洗完澡，头发微微湿，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她穿淡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柔顺的长发披在圆润的肩头，少女的胸发育很美好，雪白的肌肤露出来。
保姆陈姨打了个哈欠，说:“柠柠，明天晚上要去看爷爷，记得回早点。”
滴答滴答的时针指到七。
“好的，”季柠头往后仰，嘴里咬着苹果，手做了个OK的手势，“陈姨，你先去睡吧，我再看会电视。”
张姨人老了，睡得早，比不来季柠这种小年轻，她揉了眼睛，回屋睡觉。
季柠没过多久，也回了自己房间，她先谨慎把门反锁，又拉上窗帘。
这房间很有少女风，书桌粉红，床单湖蓝，娃娃多得丢在干净的地上。她趴在床上，手压在胸下，嫩|白的脚丫子交叉晃动，手机架在面前。
他们是暑假开始的，并不能常常见面，一直是私底下视频。陆闻嘉家里条件不太好，但他有个便宜的手机。
季柠是第一次和男生谈，新鲜感很强。
陆闻嘉打开视频后，入眼的就是两只半遮半露的润白，他微微避开视线，说:“写作业了吗？”
夜晚的风微凉，陆闻嘉家里才闹过一顿，他爸爸发酒疯，刚睡过去没多久。隔壁陶家过来劝阻，被他爸用脏话骂了一通，陶家的叔叔阿姨没说什么，反倒是给他送了一张超市购物券。
陆闻嘉肚子刚被椅子砸了，疼得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撞了伤，被碎发挡住，幸好没留太多血。他靠着发黄的墙壁，修长的腿半曲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我没找到课本，书包都在你那里，”季柠手撑着下巴，“快去看有我的作业吗？”
她的吊带睡裙显出修长的脖颈，丝滑的肩带随她的动作滑下，圆润的白满很诱人。
陆闻嘉深吸一口气，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女孩子睡觉怎么能不穿好衣服？太不安全了。
他和她开视频，只是为了教她学习，但她好像在国外呆得久，总是很开放。
“我看见了。”陆闻嘉闭了一下眼睛说，“谢谢你，但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明天还给你。”
季柠失望了一下，晃动的脚丫子停下来，郁闷说:“还以为能给你一个惊喜。”
她才失落了没一会儿，又活了过来。
“生日快乐，陆闻嘉，今天给你放假，不学习。”季柠送他一张笑脸，“记得好好休息，睡个好觉。”
他的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心中郁气好像消散了，只是一会儿，又压了下来。
她是太阳，热情有生机，白皙的小脸总带着笑，和他不一样。
季柠粗神经，脑子转九曲十八弯也猜不到陆闻嘉脑子里的想法。她其实有点看不清他，他们家有点暗，连镜头都是模糊的。
“季柠。”陆闻嘉突然认真看她，“好好学习，只有学习才能改变你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