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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蜜爱
作者：西元美
内容简介
 【豪门狗血、娱乐圈、校园一锅炖】 孙绵绵因为有个著名导演的爸爸，从小就和不少当红明星、老戏骨搭戏活跃在荧屏，长大后更是成了千万少年心中的国民初恋。 她第一次见到楚枫是在拳场。少年浑身戾气，黑沉沉的眼淬了冰，刀锋般射向对手，不要命地搏击。 第二次见到楚枫是在赛车场。少年神色寡冷地驾着黑色改装车，在看不到尽头的蛇形赛道上轰鸣疾驰。 第三次见到楚枫是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少年西装革履，面上带着吊儿郎当的笑。 *** 细雨濛濛中，楚枫眼睛赤红，手指用力捏着孙绵绵的下巴，睫毛湿润，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喜欢上我，你没机会后悔，也没机会逃。你，只能是我的。 -------- 孙绵绵回归娱乐圈之后，开直播有大佬刷100万礼物力挺；过生日，当晚南城CBD中心高耸入云的双子楼外墙和LED屏同时出现生日祝福 一时间，网上流言四起，纷纷猜测背后的神秘人是谁？ 孙绵绵淡定晒出一张和男人的合影。 网友：卧槽，订婚了？！未婚夫还是传说中全球十亿女性最想嫁的身价千亿的创世集团新任总裁楚枫。 / 1V1，SC / 金枝玉叶性格好的娇娇女 x 偏执的伪学渣小少爷互相救赎 / 女主其实是男主蚀骨诛心的白月光 /男主苏，女主甜，两人在一起虐渣虐贱爽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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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偏执一点
环海路是南城最著名的风景旅游干道，与白天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热闹相比，夜晚的环海路空旷又寂静。与绵延向远的暖黄路灯相伴的只有海风吹起树叶的簌簌声。
一辆纯黑色战斧有如破风的利箭，沿着环海路朝凤鸣山飞速而来。
凤鸣山顶的邀月别墅地下停车场十分宽敞，大理石的地面上已经停放了十数辆高级轿车。
别墅的泊车师老乔将启明集团二公子林司翰的法拉利停到指定车位后，对着外面的月色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今晚表少爷秦博铭在别墅开趴，这个点了邀请的宾客该来的都来了。
他正想着一会儿吃点什么当宵夜，山路上有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橡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短促声音。
“二少爷，您来了。”老乔毕恭毕敬地躬身问好。
楚枫穿着一身黑，破洞牛仔裤裹着的一双大长腿比例看起来无限接近0.618黄金比例，脚上的复古金属风纯手工皮靴又锦上添花地拉长了小腿线条。
他取下头盔，一只手随意抓了抓漆黑短发，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的笑。
“乔叔，听说你儿子考上南大了，恭喜。”
南大是本省第一高校，也是国家“211工程“和“985工程”重点建设高校。
老乔听他提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脸上的笑更大了，谦虚道：“考了625分，只超过分数线10分，不值什么。”
说完，老乔脸色一变，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这位二少爷开学将要读高二，成绩十年如一日提不起来得烂。当初，老爷子可是请了五个家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中考成绩将将过线。所以他的谦虚在这位学渣少爷面前那简直就是反讽。
老乔连忙往回找补，“其实也还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话听着直接是明嘲了。
老乔快被自己蠢哭了，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他根本不敢与楚枫对视，垂着眼结结巴巴道：“二，二少爷，我没别的意思，我，我不会说话你别和我计较。”
楚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甚至还笑出了声：“乔叔，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可拍？”
看着少年挺拔清瘦的背影进了电梯，老乔才长长吁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还好是二少爷，要是换了两位表少爷，说不定就直接让他卷铺盖滚蛋了。
邀月别墅占地约五千平米，三面环海一面靠山。开放式的超大露台将前厅分成了十字型的区域，每一个区域都设有一个休息区，每一个休息区里都摆放着几组月白色高级真皮大沙发，从休息区的各个方向都能看到美丽浩瀚的大海和天空中艳丽的彩霞。
此刻，休息区亮如白昼，篮球场那么大的泳池中央临时搭了个不大的拳击台，台上四面空空没有围挡，两个百里挑一的美人儿身穿清凉的比基尼正在搏击。
看的出来，两人都不会打拳。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底下看的人高兴。这些二世祖个个含着金汤勺出生，他们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于是时不时寻找新鲜的刺激来挥霍。
扑通一声，一个女孩被淘汰击打落入水中，惹得周围观战的公子哥们哈哈大笑。
赢的女孩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擦掉嘴角的血，从擂台下来走到秦博铭面前，妖妖娆娆地叫了声，“秦少。”
秦博铭大方地扔了张黑卡给她，女孩连忙接住，脸上的笑夸张谄媚到了极点，嘴里的好话连绵不绝地往外倒。
秦博铭啧了声，不耐烦道：“别用你那张肿成猪头一般的脸在爷面前晃，滚！”
女孩子不是第一次来这种趴，连忙识相退下。
林司翰一口饮尽水晶酒杯里的干红，对着旁边左拥右抱的秦博铭道：“要论会玩，你秦少认第二，怕是没人敢抢第一了。上个月那个蒙面抓物也极有意思。”
秦博铭就着快挂在他身上的女孩的手吃掉一块甜瓜，正要说话，抬眼看到走近的楚枫。他随手将女孩推开，站起来，热情地走过去，“二弟，你怎么才来，我们都开始好一会儿了。”
楚枫任他揽着自己的肩膀，接过侍者端上来的酒杯轻摇慢晃，并没有喝，“老爷子回来了，被他抓着训了一回。”
秦博铭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打了个哈哈，“打是亲骂是爱，外公最疼你了。是不是因为‘越影’？”
楚枫懒洋洋没骨头似的瘫在一张空着的躺椅里，随意嗯了一声，“都是老生常谈。”
越影不是人而是一匹血统纯正的阿哈尔捷金马，俗称汗血宝马。玩马绝对是有钱人才能玩得起的烧钱活动，一匹有着豪门血统的马甚至比一辆好车还贵，而汗血宝马更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稀有马种。上个星期，楚枫为了越影豪掷几千万，震惊了整个圈子。
男人大概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征服欲和控制欲，最爱和速度有关的消遣。他们喜欢引擎声，喜欢汽油味，喜欢速度带来的快慰。
香车宝马美人，大概是男人一生的追求。
但，养马比养车可烧钱多了。没想到，老爷子回来也只是“训了一回”，足可见对楚枫的溺爱程度。
秦博铭心底暗哼一声。
虽说两人是表兄弟，事实上却隔了一层。楚枫的奶奶李夙芳是老爷子的原配夫人，夫妻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只是李夙芳体弱多病，生了楚枫的爸爸楚鑫弢没两年就去世了。
三年后，老爷子续娶。第二任夫人先后生下一女一子，女儿便是秦博铭的妈妈楚鑫红。
这位二夫人出身普通家庭，原是董事长办公室的女秘书。老爷子见她人还算老实，便娶了她。可惜这位二夫人也是福薄命浅的，骤然嫁入豪门，顶着楚夫人的名头，却无法适应豪门贵妇的生活，没几年也走了。
之后，老爷子再未续弦，孤身至今。
秦博铭比楚枫大四岁，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他对这个表弟却时常琢磨不透。
林司翰正在大喇喇地炫耀自己最近新到手的十八线小明星，“也就那么回事，甭管多清高，只要钱到位了，我就没见哪个能装到底的。”
“女人就是个姿态，脱了都差不多......就是看得到，得不到的时候，最挠人心。”他多喝了几杯，嘴里的话越发显得粗俗了起来。
“就是就是！要是费了半天劲，却碰上个中看不中用的，跟个木头人一样，别提多败兴了！”旁边有人附和道。
林司翰转头对楚枫道：“楚二弟不要嫌我庸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楚二弟喜欢什么样的衣服？说出来，我这个过来人给你参谋参谋！”
楚枫看都没看他，薄唇轻启，“不必。”
林司翰哈哈一笑，走过来坐在楚枫身旁，状似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男人，你都已经成年了……”
楚枫嘴角依然若有若无地翘着，但狭长的桃花眼里的淡漠却给了林司翰当头一棒。
他讪讪地收回手，嘴里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化解尴尬。
楚枫伸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来吸了一口，然后将香烟拿下，举到林司翰的肩头。
修长手指微动，带着火星的烟头摁在林司翰那件世界顶级奢侈品牌的最新款高订衬衫领口上，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记。
高温炙烤着蚕丝面料，散出一股和类似头发烧焦差不多的味道。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着这边的动静，却无人敢出声。
楚枫收回烟，另只手在林司翰的领口掸了掸，看着烧出一个黑窟窿的衬衫，唇角的笑容扩大，“你这衣服料子不错，真丝的。”
林司翰双目赤红，垂在身侧的拳紧紧握住，青筋暴起。但，他什么也不能说。
这个圈子的纨绔二世祖，谁不是家里的大宝贝。林司翰也不例外，何况他还是林家三代单传的独子，全家的团宠。
从小到大，林老爹一直和儿子反复强调：楚家是国内屈指可数的传奇家族，历经四百多年的洗礼依旧繁华，商业版图遍及世界资产万亿，是真正的有名望的财团家族。放眼整个南城，得罪谁都可以，但绝对不能得罪楚家目前唯一的孙辈楚枫。否则他宁可打断林司翰的双腿，也决不放他出去惹祸。
这个认知已经深深扎根在林司翰脑中十年了。
所以今天这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谁让他喝了点酒就胡言乱语，玩笑开到楚枫头上。
林司翰掩去眼里的不甘，恢复成平日的神色，“看我，喝了点酒就管不住嘴了，我自罚三杯，希望楚二弟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楚枫自然懒得和他计较。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几下。看了眼来电显示，楚枫按了接听，刚喂了一声，那边已经传来中气十足的叫骂声，“狗娘P眼里拉出来的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是个什么东西，就他妈跑到老子面前叫嚣，我艹他大爷祖宗十八代！老子……”
听着那头越骂越难听，大有再吼三百来字的架势，楚枫出声打断，“雷哥，什么事？”
雷哥顿了一下，这才转入重点，“哦哦，王大刀疤带了个叫什么大虎还是大熊的来砸场子，把大伟、石头、晨子几个全打下来了。本来输几个钱算个毛，但那王大刀疤太他妈嚣张了，斜着绿豆王八眼问老子，‘你手下就这点水平？’我艹他大爷，这能忍？”
楚枫听明白了，这是找他去救场。
他简单利落地回答：“二十分钟到！”
那边雷哥的大嗓门继续在耳边炸响，“兄弟够意思，哈哈哈哈，你能来就妥了。那只虎还是熊算个毛，给你提鞋都不配，我日……”
楚枫不等他再哔哔，直接说了句：“挂了”，就撂了电话。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万家灯火也早熄了灯光。街道上除了夜市和KTV这样的娱乐场所门口，难得见到人影。
但在三教九流混杂的地下搏击场，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这里每场比赛都有赌局，不论是谁只要交了报名费就能上场。
明亮的四方台上，一个体格健壮的高大男人被对手揍得站不稳，他鼻青脸肿，眉骨也破了，血混着唾液从唇角溢出，滴滴答答往下淌。
台下观众看得热血沸腾，呐喊声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楚枫径直去了后台。
雷哥剃着寸头穿着件无袖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虬劲有力。看到楚枫，他眼睛瞬时一亮，扔掉手里的烟，“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快换衣服。”
上一轮比赛已经结束，主持人正在活跃气氛，“还有人想挑战吗？奖池里现在有十万现金，还有没有人挑战，有没有人挑战？”
“有！”雷哥大吼一声，双手在楚枫宽而薄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楚枫上台，明晃晃的光束打在他身上，将他冷白色的肌肤衬得愈加苍白。
看着对面的少年，大虎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个蔑视的笑容，甚至极其挑衅地比了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场内观众也随之发出了一边倒的呐喊。
“大虎必胜！”
“打死他！”
“让他跪下叫虎爸爸！”

第2章 偏执两点
孙绵绵从来没来过地下搏击场这样的地方。
事实上，她刚到南城也不过一个礼拜而已。
她的父亲孙希年是国内著名影视剧导演，两个多月前，在片场拍戏时突发疾病过世。因为父母早在她一岁时就离婚了，孙绵绵一直跟着父亲生活。所以，父亲丧礼结束后，她被姑姑孙娅芸从帝都接到了南城暂居。
孙娅芸有一儿一女，长子李鸿睿正在南大金融系读大二，女儿李沐歌比孙绵绵小两个月，开学读高二。
今天吃过晚饭，李沐歌就撺掇着李鸿睿带她俩到地下搏击场来见识见识。
“要是让爸妈知道你带着绵绵偷偷跑去看人打.黑拳，你就死定了。”脾气一向温和的李鸿睿难得沉下脸。深更半夜，两个女高中生去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的地方非常不安全。
李沐歌一点不怕她哥板脸，她抓着李鸿睿的手摇，“所以，才要你带我们去！”
最终，李鸿睿妥协了。
他这个妹妹好奇心强胆子又大，如果他不同意，两人真的自己偷偷跑去怎么办？还不如他带着她们见识一下，没了那层半遮半掩的神秘面纱，看着台上拼命似的暴力游戏，喜欢精致漂亮的女孩子们应该不会再想去看第二次了。
爸爸李蕴波这几天出差，而孙娅芸作息特别规律。所以，晚上十点半，三人偷偷从家里开了车出来。
临下车前，李鸿睿找了两顶黑色鸭舌帽，扣在两个小姑娘头上，顺便还把孙绵绵的黑色鸭舌帽使劲往下压了压，才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就这样保持住，不要摘。”
孙绵绵因为有个著名导演的爸爸，从小就和不少当红明星、老戏骨搭戏活跃在荧屏。凭借清纯精致的五官和甜到人心底里的笑容，成了千万少年心中的“国民初恋女神”。
不过自从十三岁后，孙希年考虑到越来越重的学业负担，就没再给女儿接戏了。
三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女孩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孙绵绵脸小，帽子又大，直接被遮掉了大半张脸。她像个小朋友一样脖子仰得高高的，好笑地看着李鸿睿，“表哥，我这样根本看不到路。”
李鸿睿哎呀一声，笑着给她抬了抬帽檐。
地下搏击场环境十分嘈杂，叫好声呐喊声混着各种粗口响彻场内。平常音量说话根本听不见，得用吼的。
三人找了空位坐下。
孙绵绵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好奇地东张西望。
四方擂台上，两个体型健硕魁梧的男人正在对打。其中一个皮肤黝黑，肌肉仿佛铁块，左右臂上纹着张牙舞爪的青色纹身的男人很快占据上风。
和正规散打或者拳击比赛不同，地下搏击赛更血.腥更暴戾也更刺激。
不过对于孙绵绵来说，没什么意思。
李沐歌递过来一瓶水，然后大声抱怨：“有点无聊哦，没有我想象中好玩。”
李鸿睿趁机道，“看也看了，你们要是觉得没意思，那我们就回去吧。”
孙绵绵点点头。
李沐歌却突然发狂一把抱住她，发出一连串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枫神，枫神，我没看错吧？”
孙绵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色短裤的少年站在了擂台上。
他和刚才的胜利者大虎身高差不多，甚至还高那么一丢丢。但大虎身材魁梧高大的像座小山似的，汗水布满健硕结实的肌肉，在灯光下衬的他一身古铜色的肌肉抹了油似的亮。
相形之下，少年身体尚未完全长成。肩膀宽而薄，肌肉匀称皮肤白皙，看起来文弱有余，强悍不足。
他，能打吗？
别是上来挨打的吧？
和孙绵绵抱有同样的想法的人很多。这里崇尚强者，没有人同情弱者。所以，楚枫一上台，就收获了无数喝倒彩的。
甚至有人直接高喊：“小朋友，快回家找妈妈喝.奶吧。”
在大虎做了一个极其蔑视的手势后，全场甚至爆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呐喊：“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李沐歌气得跳脚，两手举在唇边做喇叭状，“枫神，加油！枫神，加油！”
可惜她人微言轻，声音完全被“打死他”的呐喊声淹没！
台上，裁判哨声吹响。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枫和大虎向对方发起了进攻。
这一点，是出乎人们意料的。
两人体重和一拳的力量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按道理，楚枫应该发挥自己灵活敏捷的优势，在对方的进攻中寻找漏洞和破绽。这样才能更有效地保护自己，同时还节省了体力。
所以，谁也没想到楚枫没有闪躲，反而是在第一时间，就朝对手发动攻击。
人们更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拳竟然击中了。
而大虎的拳却落空了。
紧接着，楚枫高高抬起腿，一脚上去，直击对手面部。
“砰”的一声，大虎被踹了个正着。力量之大，让他脚下大乱，连退了三大步才堪堪站住。
楚枫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露出一个懒散的漫不经心的笑，白皙的下巴微微扬了扬，仿佛在说：“就这么点本事？”
这个蔑视度满分的笑容简直跟往火.药桶里扔了根火柴一样，“轰”的一下，大虎就炸了。
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楚枫，啐了一口，浑身的肌肉都鼓涨起来，抡起拳朝楚枫扑了过去。
楚枫收了笑，浑身戾气环绕，黑沉沉的眼淬了冰，刀锋般射向对手，不要命地搏击。
场子里的观众全部收了声，安静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耳边只能听到皮肉遭到重击时沉闷的声响。
大虎的最大优势就是力量大耐力好，但楚枫不仅速度快，还有着极强的观察分析能力，他很快摸清了对手的套路招式，故意露出破绽，引得大虎上钩。
很快，擂台上一躺一立，一黑一白。
又过了好几秒，众人才纷纷反应过来是那个看起来瘦了吧唧的少年赢了。
也就是说他们全押错人了。
这下可纠结了。
一方面刚才的比赛确实精彩刺激，另一方面自己输钱了哇，所以，到底是鼓掌还是不鼓掌，叫好还是不叫好？
这时候，雷哥和刚才被大虎打趴下的几人又是欢呼又是吹口哨，场内观众随后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和掌声。
这是对绝对实力绝对强者的崇拜。
楚枫脸上眼底没有半点热血或者兴奋，神情很是漠然，眉宇间横冲直撞的戾气还没有完全收回。
裁判吹哨，楚枫赢了。
李沐歌生平头一回因为看人打架而热血沸腾，她声嘶力竭地大喊“枫神，你最棒。”
清脆的声音，尤其是“枫神”两个字引起楚枫的注意。他循声望过来，李沐歌却怂地“哎呀”一声抱住孙绵绵，动作之大把孙绵绵的帽子都顶掉了。
四目相对只是一瞬间。
少年额间脖颈泌出了一层晶莹汗水，干净利落的下颌线被耀眼灯光打了个光圈，像是过度曝光一样，美而虚无。
只是那双本应多情的桃花眼，清清冷冷如寒潭，看的孙绵绵后背发凉。
还好很快有几个人围住了少年，他的视线移开，唇角勾起吊儿郎当的笑。
从充满血.腥气的地下搏击场出来，李沐歌兴奋地给孙绵绵科普，“枫神叫楚枫，也是英华私立的，和我一个年级。不过他是一班，我是四班。”
“为什么叫枫神，他是不是学习特好？” 不怪孙绵绵这样问，在学校一般只有超级大学霸才配得上这样的外号。
“不是，不是。”李沐歌连连摇头，“他是个大学渣，能凭一己之力将全班平均分拉低好几分的那种。之所以称为枫神，是因为他的神仙颜值，对视三秒就能勾走你的魂魄。”
孙绵绵还是头回听说凭着一张脸就能封神的。不过想到刚才楚枫摘掉拳套，用拇指擦掉唇角的血渍，动作随意懒散，甚至透着点痞气，确实莫名撩人。
李鸿睿屈起手指敲了敲妹妹的额头，“你说你一高中生，不把心放在学习上，尽看男生了。”
李沐歌捂着脑门，吃痛地控诉，“谁不好好学习了，我期末可是考进了年级前五十。哎呀呀，疼死我了。”
看着妹妹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李鸿睿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去不去吃宵夜？”
“吃！”李沐歌亲昵地挽住孙绵绵的胳膊，热情安利，“离这两条街，有个‘大叔’烧烤摊。味道绝了，秒杀南城所有烧烤店和网红店，是我心中烧烤类南波万，可惜我只吃过两次。”
“啊，为什么？”
“那个大叔每晚十点才出摊，凌晨两点就收摊。而且逢年过节不出摊，天气不好不出摊，老板家里有喜不出摊，老板心情不好不出摊。但，即使这样，只要他出摊，生意必然火爆。”
李鸿睿补充道，“所以，想吃他家烧烤还得看运气！”
被兄妹俩一说，孙绵绵觉得这家烧烤店味道如何暂且不评论，但老板如此任性的出摊方式倒是很容易勾起食客的兴趣。于是她说：“那我们就去碰碰运气吧。”
今天他们运气好，大叔出摊。
孙绵绵发现虽然桌椅都是塑料的，但却出乎意料得干净，没有一点儿结块的黑色污渍。
李鸿睿去买水，李沐歌将简易菜单和铅笔递给孙绵绵，让她点菜。孙绵绵勾了招牌羊肉串和烤翅，又将菜单还给李沐歌，“其他的还是你们来点。”
李沐歌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菜单也不接，直愣愣地看着前面不远处。
孙绵绵侧脸看去。
不远处走来五个人，为首的少年面容昳丽。因为皮肤白皙，唇角一点泛着红的伤口显得格外秾艳，为他鲜明深邃的五官平添了几分桀骜与不训。

第3章 偏执三点
赢了比赛雷哥请吃烧烤，楚枫不想回家，也跟着来了。
没想到又见到了刚才给他加油的女孩子。
一看就是男款的不那么合适的黑色鸭舌帽扣在她脑袋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白皙的下巴。
不过在地下搏击场里她帽子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已经看清了她的长相——巴掌大的鹅蛋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五官漂亮甜美，皮肤奶白，头发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浅棕，是看起来很舒服毫无攻击性的美。
莫名有点眼熟。
此刻她坐在塑料凳上，双手乖乖放在大腿处，脊背挺得笔直……
有点像小学生。
雷哥将菜单递给楚枫，他没接，“我随便，你们点。”
说着，拉开易拉罐拉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冰可乐。易拉罐上有水珠滴落，顺着他拉长的脖颈一路蜿蜒向下，消失在黑色T恤领口。
雷哥他们还要了啤酒。几个人酒量都好，一人先来一扎，端起来就喝。相形之下，拿着个小铝罐和他们干杯的楚枫显得很另类。
但即使如此，也丝毫无损他的形象。
“别看了，女孩子家家能不能矜持点？”李鸿睿将一串烤鸡翅塞到眼睛都快长到楚枫身上的李沐歌手里。
“可是真的很帅呀，360度无死角得帅！”李沐歌笑嘻嘻地咬了一口鸡翅，又偷偷瞟了一眼楚枫。少年敛去了浑身的冷戾和尖锐，安安静静地坐在红色塑料凳上，侧影清瘦。无论仰头喝可乐的样子，还是捏筷子的姿势，都有种说不清的好看。
“帅能当饭吃？”李鸿睿皱着眉将李沐歌的脸掰向自己，低声道：“以后无论校内还是校外，你都离他远点。”
“为什么？”
“我没和你开玩笑，他现在已经不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了，他叔叔前些天刚生了个儿子。那样的家世，兄弟阋墙同室操戈还少得了？而且他父亲和叔叔本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的很多事恐怕自己都做不了主，你陷进去越多将来受的伤害越大。”
李沐歌才十六岁，如果是单纯地喜欢楚枫的颜还罢了，若是真的心动，最好趁早帮她打消念头。
李家虽比不了楚家根基深厚，但也是从商多年一个圈子混的。楚家的这点事本就不是秘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家现任家主楚青峰健在还好，一旦故去少不了一阵血雨腥风。少则几年多则十数年，楚家兄弟子侄之间太平不了。
李鸿睿脾气好待人温和有礼，又比李沐歌大了四岁，少有这样严肃认真教育妹妹的时候。
李沐歌在家爸爸亲妈妈疼哥哥宠，平常活得没心没肺，但也不是傻的。她见哥哥郑重的表情，立刻怂了，讨好地笑着解释，“哥，我顶多算是他的颜粉，别的真没想那么多。”
李鸿睿盯着妹妹对他不避不让的眼睛，稍稍放下心，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她沾了可乐的唇角，点点头。
然后又看向孙绵绵，嘱咐道：“绵绵，开学你也要进英华私立，我刚才的话你也记着点。”
孙绵绵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烧烤大叔动作麻利，很快雷哥他们点的各种烤串和炒饭炒面就端上了桌。
四人中除了雷哥，其他人都不到二十岁。楚枫吃得不多，大伟、石头、晨子个个喝酒吃肉胃口不是一般得大，风卷残云一般桌上的烧烤就下去了大半。
他们三个白天还都有正经工作，来打.黑拳的原因各有不同，但十之八九都是为了钱。
楚枫不缺钱，他喜欢刺激，喜欢这种燃爆血管的刺激。
相比邀月别墅那种高级趴，他其实更喜欢现在这样。在一个连正经店铺都没有的烧烤摊上，几个相熟的人一起，暂时放下伪装天南地北一通瞎聊，随意开心又接地气。
正吃着，大伟突然嫌弃地鬼叫一声，抽了纸巾擦裤子，“卧槽，石头你小儿麻痹吗，拿个酒杯手抖成这样，撒我一裤子。”
石头放下酒杯，脸涨得通红，手胡乱往旁边一掐。
晨子没防备“嗷”地一嗓子痛叫出来，捂着大腿内侧的软肉，“你他妈掐我干什么？”
石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抖着手胡乱比划着，道：那边戴黑色鸭舌帽的那个，就是……啊，我见到我女神了！”
雷哥干完一扎啤酒，把酒杯往塑料桌上一放，爽得打了个嗝，“谁是他女神？”
晨子拍着雷哥的肩膀，“别理他，这小子今天被人打懵逼了。”
大伟也一副看傻X的表情，“他女神就是手机里当屏保的那个‘国民初恋’。石头，你说你女神坐在旁边那桌吃烧烤，还不如说你其实是个女的更让人相信。”
几人哈哈大笑。
“卧槽，我能把我女神认错吗，你们他妈自己不会看？”石头见大家都不信，虽然他自己也不怎么相信，但他还是站起来，向老板借了张纸和铅笔。
“我，我，我艹啊！这小子今天他妈真喝醉了！”雷哥看着石头借完纸笔，理了理头发又拽了拽衣角，真的向那桌走过去，他目瞪口呆地说道：“丢人丢大发了，你们谁去把他拉回来。”
晨子和大伟乐地看戏，纷纷摇头：“不去，不去。”
雷哥又看向生生把红色塑料椅坐出了龙椅感觉的楚枫，叹了口气，这位爷他更指使不动。
雷哥只好亲自过去把丢人现眼的醉鬼拽回来。没想到，他刚站起身，就见石头已经一脸迷幻地走回来，手里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捧着一张轻飘飘的纸。
石头坐下，嘴里梦呓般地念叨，“真的，真的是我女神，我要到了她的签名。”
几人凑过去看，晨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孙、绵、绵。”
“卧槽！”大伟用力捶了石头一把，“你他妈还真碰到活的了！”
“哎呦，你今天去买彩票没准能中500万。”
半夜的烧烤摊和地下搏击场一样，都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好地方。
孙绵绵他们后面一桌翻桌之后，来了一群二十多岁的社会哥。其中好几个衣服也不好好穿，敞胸露怀的，耳钉鼻环纹身样样齐全。
他们人多，找了两个桌子拼在一起。
李鸿睿见两个小姑娘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去结账。
社会哥们点了菜还没上，直接开了啤酒，喝酒吹牛。没几句话就吹得不着边际不打草稿了，什么几百万的跑车，上千万的项目张口就来。
李沐歌实在没忍住笑，被嘴里的雪碧呛地连连咳嗽。
孙绵绵给她拍了拍背，又抽了纸巾递给她。
她俩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后边那两桌，有人搭腔，“咦，华哥，有两个美女。”
被称为华哥的人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嬉笑道，“身材倒是不错，小腰细的老子一只手就能搂住。就是帽子遮了半个脸，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最主要是两个小姑娘虽然穿着挺普通，但那气质一看就和平时耍的那些个女孩不同。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也想换换口味不是。
在这群人中，华哥显然是身份比较高的，就有那溜须拍马的小弟一号走过来，对孙绵绵她们说：“美女，相遇就是缘分，过来一起吃吧。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小弟一号挑染了头发，戴一排耳骨钉，嘴里还叼着烟。
孙绵绵被浓浓的烟臭味熏得躲了一下，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淡声道：“不了，我们吃完了。”
说完，她拉着李沐歌站起来，作势要走。小弟一号直接伸出咸猪手去搭孙绵绵的肩，“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叫你们是看得起你们……”
他话未说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李鸿睿站在他身后，将他的胳膊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华哥酒杯“啪”地搁桌上，一桌八.九个人全站了起来，各个凶神恶煞。
“艹你妈，哪来的小杂碎？”
“不想活了是不是？”
见李鸿睿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模样，他们这边人多势众，华哥慢腾腾地哼笑一声，不怀好意地目光瞄着孙绵绵和李沐歌，叫嚣道：“让这两个小美女过来，好好陪哥们喝杯酒，今天这事儿就了了，要不然……”
李鸿睿抬脚将那个嗷嗷痛叫的小弟一号一踹开，眉眼间冷了下来，“要不然怎样？”
说着，他活动了下手腕，将车钥匙向后一抛，说了句：“你们去车上等我。”
“表哥。”
“哥。”
孙绵绵和李沐歌齐声道。
“快走，你们在这儿，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们，快去车上，走！”
李鸿睿头也没回，命令道。
通常的富豪人家，都会请专业老师教家里的孩子学习擒拿格斗的基本功，既可以强身健体还能防身。而且李鸿睿还是跆拳道六段，一般的混混在他跟前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所以，他是完全不怕的。
李沐歌也不再犹豫，“哥，你小心！”说完，拽了孙绵绵就跑。
旁边吃夜宵的见两边要动手了，纷纷避开。
只有楚枫他们那桌没动。
石头刚才去找孙绵绵要签名的时候，听到他们之间是兄妹称呼。眼看着自己女神被调.戏，这还能忍？他火气上来，拎起酒瓶子，冲了过来，加入混战。
孙绵绵和李沐歌手拉手急急忙忙跑过狭窄逼仄的小巷子，跑到大街上。车就停在对面停车场，两人撑着膝盖呼吸急促。虽说李鸿睿有身手，但架不住对方人多，所以她们还是担心得不行。
“报警吧。”孙绵绵建议道。
李沐歌拿出手机拨号，“对对，报警。”
孙绵绵摘下快要跑飞了的帽子扇风，一只手习惯性地脖颈间摸了一下。
空荡荡的？
孙家是书香门第，比较重视古礼。在古代，年满十五周岁的女孩子为及笄，会有一个非常正式且隆重的及笄之礼。
孙绵绵十五岁生日时，孙希年送她一块辟邪保平安和田红玉。
玉石界一直有这样的说法：“一红二黄三羊脂”，也就是说即使是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也比过红玉。因为颜色纯正的天然红玉非常非常稀有。
孙绵绵的这块红玉未经雕琢却红艳逼人，她很喜欢，亲手用红绳编了一直佩戴着。
这也是孙希年去世前送给宝贝女儿的最后一件礼物。
意义非凡。
可是，现在却丢了。
她明明记得吃夜宵的时候还在的，那就肯定是在刚才跑的路上丢了。
李沐歌听说红玉掉了，也要和她一起去找，被孙绵绵拒绝了，“你去车上等着，要不然表哥回来该找不到我们了，我很快回来。”
灰扑扑的巷子里路灯昏暗，孙绵绵打开手机手电筒，仔细寻找。
走到一半，终于在旮旯处看到了静静躺在地上的红玉。尽管心里知道应该能找到，但到底心还是揪起来的。
她将冰润滑腻的红玉小心翼翼捡起来，用手电仔细照了照，确定它完好无事，一颗心才彻底放下来。
孙绵绵又在旁边不远处找到了断掉的红绳。因为长时间佩戴，绳结捆绑处已有明显的磨痕。
这时，巷口传来明显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小跑过来，须臾间距离已经很近了。
孙绵绵将红玉塞进随身斜跨的包包里，刚站起来，就被人拽着手腕压在了墙上。
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陌生男性气息的雪松香调。
坚韧凛冽中带着一丝禁.欲。

第4章 偏执四点
孙绵绵身子僵硬地贴墙站着。因为受到惊吓，纯真无垢如初生婴儿般的眸子睁得滚圆。
她很快回过神，挣扎着想要摆脱面前的陌生少年的桎梏。
可惜她那点力气实在不够瞧，楚枫轻轻松松将女孩子两只细细的手腕反剪到她身后，腾出一只手，用一根食指轻轻压在她唇上。
“有警察，你哥没事，帮个忙。”
少年垂首在她耳畔低低地道。
距离之近，他鲜活炙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孙绵绵的耳畔和脖颈肌肤。
少女那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薄嫩肌肤刹那间冒出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慌忙侧脸，想要退开，却被人按着后颈压在了怀里。
孙绵绵已经见过他瘦削的身体下蕴藏着的惊人的力量和爆发力，但还是没想到他的肌肉这么硬。并不温柔地一下直接让她磕到了鼻子，瞬间，眼里就含了一层水汽。
这时，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追到巷子里，拿着警棍指着两人。
“你们大半夜的干什么呢？”
楚枫单手搂着孙绵绵，将她的一张脸严严实实遮住，痞里痞气地说：“警察叔叔，谈恋爱犯法吗？”
半夜还在辛苦执勤的警察叔叔查了楚枫的身份证。确认身份信息真实后，才将身份证还给楚枫，教育道：“18岁的高中生还是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楚枫收了身份证，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没办法，女朋友太漂亮，不早下手就被别人抢了。”
警察叔叔：“……”挺有道理。
听着警察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口，本来一动不动窝在楚枫怀里的孙绵绵对着他的小腿骨抬起脚就踢了上去。
楚枫痛得长长地“嘶”了一声，龇牙咧嘴蹲下去捂着小腿，半天没站起来。
孙绵绵转身就跑，跑了几步，没忍住回头去看，见他还蹲在地上起不来。
想到自己刚才那一脚可是没含糊，犹豫了一下，孙绵绵有点心虚地走回来，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小声问：“很疼？”
楚枫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女生打，感觉还挺新鲜，不过疼是真疼，估计小腿胫骨已经青了。瞧不出来，这小姑娘看着软软乎乎的，脾气还挺大。
他仰起脸，舌尖抵了抵腮，笑得散漫，“这么凶？不过做得好，对于爱动手动脚的臭流氓就应该踢断他的腿，挠花他的脸。”
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那个动手动脚的臭流氓似的？！孙绵绵心道。
和在地下搏击场的擂台上不同，此时的楚枫像是收起锋利爪牙的兽兕，敛去了浑身上下那慑人的戾气和冰冷，贫得不行。
她不再理他，转身哒哒哒地跑开，速度还挺快，没一会儿整个巷子就安静地有些寂寥了。
楚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
二十分钟前，他本来还好好地喝可乐撸串，结果一群傻逼和小姑娘她哥干起来了。
她哥看着文文弱弱的，身手还不错，再加上石头的帮忙，没多大的工夫就撂倒一片。谁知道那帮人又从旁边的黑网吧招呼来十几个人，还拿着家伙什。
于是，他和雷哥、大伟、晨子也加入了混战。
正打得棍棒乱舞的时候，警察来了。
刚刚还扭打在一处死也不放手的一群人像是被炸开般四散奔逃。
要不是碰到孙绵绵，估计这会儿他已经被警察叔叔按头写检查了。
他蜷了蜷手指，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柔软后颈的温度，混着淡淡的牛奶香和甘甜中有一丝清苦的橙花香。
想到当自己在她耳边说话时，小姑娘白皙的耳廓烧得通红通红，楚枫觉得那一脚被踢地活该。
他靠在墙上，仰望着月影星稀的夜空，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顶着楚家唯一的孙辈继承人这个名头十年，明里暗里向他示好的千金小姐数都数不清。
早在十五岁他还是个青涩少年的时候，就受到了明晃晃赤.果.果的勾引。
那一次让他记忆深刻，也让他对女人的身体产生了生理性厌恶。
几年过去了，他虽然不会看到女人就恶心了，但却习惯性地不喜异性和自己过于亲密的碰触。
他也不清楚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
又不是没被警察抓过，写个检查就能放出来了。
而他今天却抱了孙绵绵。
真的很不对劲。
他非常确定，如果刚才那人不是孙绵绵，而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异性，他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反常之举。
今晚第一眼看到孙绵绵时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到底在哪里见过她呢？不是在电视上，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孙绵绵跑到停车场的时候，李鸿睿已经回来了。李沐歌买了碘酒、棉棒、创口贴，正在给他处理眉骨的伤口。
“表哥，要不要去医院？”孙绵绵看着他手背关节处一片青肿，刺目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连忙拿起生理盐水给他清洗。
李鸿睿朝她无所谓地一笑，“这点小伤哪用去医院，说起来，我真的很久没打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架了。嘶，沐歌，你能不能轻点？”
李沐歌连忙放轻动作，“哥，你今晚以一敌十，流批坏了啊！”
“虽然你哥确实玉树临风霸气侧漏，但也没有流批到那个程度。找绵绵签名的那个小朋友帮了我。那群混混见打不过我俩，又叫了一群人，后来楚枫他们也加入了。说起来，要不是楚枫帮忙打跑缠着我的那两个混混，警察来了我也跑不掉。这次，还真欠了他们一个大人情。”
闻言，孙绵绵贴创口贴的手一顿。
*
楚枫回到老宅，家里客厅的灯还大亮着。管家田伯就等在门口，待看清他嘴角的伤，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摇头没说话。
楚枫顺着他的眼神往客厅看，只见老爷子穿着一身浅色改良亚麻唐装正襟危坐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爷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楚枫大咧咧地走过去，在沙发前站定。
楚青峰年近七十，身子骨十分硬朗，锐利的目光如电，将孙子全身上下扫了个遍。
看着他和故去的结发妻子有七分像的脸，楚青峰在心里叹了口气，“去跪半个小时，把家训抄十遍。”
“是，晚安，爷爷。”楚枫二话没有，利索地朝小祠堂走。
他的背影刚刚消失，楚青峰缓慢地闭上了眼。
精神矍铄的老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看人的时候，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仿佛坚不可摧，可这一瞬，眼底却透出明显的疲惫。
楚青峰这一生经历过太多，虽然坎坷但也精彩。在巨大的时代变革面前，他用自己雷厉风行的手腕和敏锐到可怕的洞察力和前瞻力，推动楚家这艘商业巨轮航行得更远。
只是在家庭方面，遗憾颇多。青年丧妻，中年丧子……一重重的变故让楚青峰到了晚年变的佛系很多。
他自知二儿子楚鑫和能力平庸，眼界心胸都极窄，根本不是接班人的好人选。如果把楚家交给他，估计不出二十年，楚家积淀了数百年的产业就得破产。
而楚枫……这孩子小时候特别爱撒娇粘人，上幼儿园了还经常半夜跑到父母房间，爬上大床找妈妈。但是聪明得厉害，三岁就能认四千个字，会背上百首唐诗，能在两分钟之内复原三阶魔方的六个面。
自从父母哥哥在一场意外中丧生，他就像是变了个人，吊儿郎当颓废奢靡，整天被秦博铭带着和一群纨绔二世祖混在一起。
“老爷，您该休息了。”田伯看着坐在沙发上仿佛雕像一般动也不动的老爷子，上前提醒道。
楚青峰睁开眼，眼里的遗憾和疲惫一闪而过。他站起来，边朝楼上走边吩咐：“让厨房给二少爷做点清淡的夜宵。另外，快开学了，这几天给二少爷炖点补汤。”
“是。”田伯应声。
*
八月初，一连几天堆积在天空的厚重云层终于被震天裂地的电闪雷鸣撕开了一道口子，瓢泼似的大雨下了一天一夜。
一雨过后，阴沉沉的天终于放晴，饱含着水汽的空气中飘荡着青草淡淡的气息，格外新鲜。
位于市中心的赵家别墅内，一楼宽敞明亮的客厅打扫得纤尘不染，但无论是电视墙石材还是家具摆设都有种冰冷的华丽。
“虽然这些年我们没有联系，但终究是亲母女。你现在暂居在姑姑家，和我离得近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
纯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美妇，穿着当季高定连衣裙。耳上、颈上、腕上是成套的钻石首饰，堆叠在一起闪着咄咄逼人的耀眼光芒。
孙绵绵脊背挺得笔直，也不知是不是赵家冷气开得太足，规规矩矩交叠放在腿上的两只手冰凉冰凉。
那冷意顺着指尖通过无数神经快速蔓延到全身。
“谢谢。”她看着斜对面和自己有几分像的美妇，从知道即将要见到十多年从未在她生活中出现的“母亲”时，她心底深处隐隐的那一分期待很快消失殆尽。
客厅内陷入一片沉寂。
“前些天我一直在国外度假，听说你姑姑给你联系了英华私立？”虞倩问。
“对。”
“那也挺好，升学率在全市排得上号。”
正说着，旋转楼梯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很快，一个身穿白裙，梳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出现在客厅内。
小姑娘长得挺漂亮，大约十四五岁。和孙绵绵相比，她和虞倩更像母女，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就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了。
赵绮玥亲昵地依偎在虞倩怀里，好奇地看着孙绵绵，“妈，这是谁呀？”
虞倩顿了顿，“你叫绵绵姐姐。”
“绵绵姐姐。”赵绮玥甜甜地叫了一声。
孙绵绵点头，礼貌回应。
赵绮玥撒娇，“妈，我饿了。”
虞倩扬声叫帮佣把早饭热上，满眼爱怜细细碎碎地说：“晚上又熬夜了吧”、“熬夜对女孩子皮肤不好”、“先吃一盅冰糖燕窝再吃早饭”……
孙绵绵觉得自己应该告辞了。
虞倩象征性地挽留她吃午饭，她委婉地拒绝了。
赵绮玥站起来主动说，“妈妈，我送绵绵姐姐出去。”
虞倩欣慰地摸了摸小女儿的发顶，柔声道：“好。”
然后对孙绵绵说：“你也认得门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或者打电话。”
不怪孙绵绵多想，她如果不是十六岁而是六岁，大概会觉得虞倩这是邀请她以后有空到家里来玩。现在嘛，她觉得自己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这话和没事别来打扰我的生活是一个意思。
虞倩之所以这么提一句，应该是作为亲生母亲在法律上有抛不开的责任和义务，但也仅限于此。
从赵家客厅出来，在别墅大门口，刚才还甜甜地叫她姐姐，在虞倩怀里娇憨憨地撒娇的赵绮玥像变脸似的，对孙绵绵说：“我知道你是谁，所以你别想搞事情。”
连声音都冷得掉渣。

第5章 偏执五点
孙绵绵觉得好笑。
没想到她这个“妹妹”小小年纪演技还挺好的。
孙希年和虞倩是在她不到一岁的时候离婚的。
两人结婚时，孙希年已经是崭露头角才华横溢的青年导演了，而虞倩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演员。因为不满孙希年太过于专注工作，常年不在家，虞倩出轨了。出轨对象就是现在的丈夫赵世南，兆嘉集团的小赵总。
别的小朋友开口的第一个词是妈妈，而从小跟着爸爸、爷爷奶奶长大的孙绵绵说的是爸爸。
懵懵懂懂的童年时期，看到别人都有妈妈，而她没有，孙绵绵也曾经无比向往和期待过。甚至有几年过生日许愿时，她的愿望都是希望能让妈妈陪陪她，哪怕只有一天。
可是这个愿望从未实现。
她也渐渐淡了。
如果不是爸爸突然去世，自己又没成年，她根本不会和虞倩再有什么瓜葛。
昨天听到孙娅芸和虞倩打电话约好今天的见面时，她整晚都睡得不安稳。无论怎样，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母女，孙绵绵的内心最深处还是有一点点期待。
今天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同样都是女儿，自己和赵绮玥完全是天上地下两个待遇。
就这样吧。
人和人相处是讲缘分的，父母也不例外。
显然，她和虞倩没有母女缘。
好在她还有爱她关心她的其他亲人，这就足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空气中清新的草木芬芳充满肺腑，对赵绮玥说：“如你所愿，今天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入你们赵家的门！”
站在路边，孙绵绵拿出手机。恰巧手机嗡嗡震动几下，是李沐歌发来微信。
她眼尾一弯，直接回了电话过去，“沐歌。”
“绵绵，怎么样？你见到你妈妈了，还顺利吗？”
“嗯，顺利，我已经从赵家出来了。”
李沐歌啊了一声，显然有点出乎意料。十多年没见，可到底是亲母女，竟然连顿饭都没吃？！
不过电话里也不好多问，她正要说话，手机却被孙娅芸抢了过去，“绵绵啊，你那边结束了？午饭想吃什么，姑姑给你做？”
“姑姑，我想去老房子看看，明天再回去。”
“啊，也行，那你一定注意安全，晚上记得反锁门，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好。”挂断电话，孙绵绵拦了辆出租车。
孙家的老房子是独门独院的一栋三层小楼。孙希年父女俩在帝都的这些年，钥匙都是孙娅芸拿着，她每隔一段时间会请人过来打扫。
现在孙绵绵回来了，其中一把钥匙重新交回她手里。回到家，孙绵绵先去卧室换了衣服，然后下楼去院子里拧开水龙头开始浇花。
今天天气非常好，蓝澄澄的天犹如一汪水玉，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结队飞过。
孙绵绵拿着高压花洒站在院子中间，明亮的天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浅金色，周围一片锦绣，美好的像副油彩画。
浇完花，孙绵绵回屋洗了手，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很大，除了几面装满了书的黑漆落地大书架外，最惹眼的就是一幅幅或大或小，或浓墨重彩或轻描淡写的照片。
有小小的婴孩躺在襁褓之中，细白如藕的胳膊腿儿胖出了褶子，红润润的像果冻似的嘴里含着自己肉嘟嘟的手指；有两三岁的奶娃娃头上扎着冲天小鬏鬏，像朵绽开的小花儿一样绽开在头顶，正在花园里追逐蝴蝶；也有穿着校服裙的小姑娘胸前系着红领巾站在国旗下献词，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吸睛……
一张张一幅幅，全都浸着父亲对宝贝女儿的喜爱。孙希年曾说过要一直拍下去，拍到她大学工作结婚生子。
孙绵绵站在最后一张照片前良久，最后慢慢蹲下，抱着膝盖抵着下巴，眼眶里有透明的液体积聚，最后随着眨眼的动作“吧嗒”一声滴落在干干净净的地板上。
一觉醒来，太阳早已落山，孙绵绵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空空的胃开始刷存在感，她才发现，自己这一天就吃了一顿早饭。
家里的厨房和冰箱就是个摆设，一粒米一颗鸡蛋都没有。孙绵绵戴上帽子斜挎了一只香奶奶家的新款手机包，出门觅食了。
孙家老宅不在市中心，从家里出来走个十分钟才走到相对繁华的街道上。孙绵绵实在饿得不行，也懒得找餐馆，直接到便利店要了份猪排饭，坐在窗边的长桌前吃。
随着一声机械女声的“欢迎光临”，便利店的自动感应门打开。孙绵绵头也没抬，余光中看到有人拎着瓶水走近，然后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安静了两三分钟，那人忽然动了，身子朝她这边转过来，一双大长腿就那么大喇喇地敞着，都快伸到她这边来了。
嘶……what are you弄啥嘞？
有病？
还是认错人了？
孙绵绵身子向后一撤，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才皱眉转过头去，看向那人。
楚枫一只手侧撑着脑袋，也在看她。
孙绵绵楞了一下。
没想到他们又邂逅了。
南城将近一千五百万人口，茫茫人海三天碰到两次，这是什么概率？
而且还是这么个大帅逼。
孙绵绵自己长得够好看了，从小又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什么影帝视帝顶流也见了不少，所以，她对于好看的标准远远高于常人。
即使以她的高标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可以说是她长到目前为止，见过的……第二好看的异性。
第一是她爸。
“嗨，你好，又见面了。”孙绵绵主动打招呼。
楚枫微一点头，唇角勾着笑，“你怎么在这？”
他天生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内勾外翘，眼窝深，双眼皮分明。笑起来的时候轻佻中透着吊儿郎当的痞气。
但是仔细看，眼底深处空空如也。
就像那晚明明打拳打赢了，眼里也不见半点热血或者兴奋。
孙绵绵盯着他过分好看的一张脸，走神了。直到楚枫微微挑眉，才匆匆收回视线。
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失礼，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耳垂，“啊，就出来吃个晚饭，我家在这附近。”
楚枫忽地倾身靠近，眯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冷冽的雪松味道盈满肺腑。
“你眼睛怎么了？”他问。
孙绵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下一秒，楚枫直起身，退到安全距离，笃定地问：“为什么哭？”
孙绵绵有点惊讶。
白天因为太想爸爸，她确实哭了一场，哭完就迷迷糊糊地睡了。晚上起来时眼睛很难受，但是家里什么都没有，又很饿，她只洗了把脸重新梳了头就出来了。
没想到，楚枫看着懒散，却这么细腻敏锐。
孙绵绵不会撒谎骗人，但也不想和一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倾诉，所以，她眨眨眼，没说话。
沉默着。
楚枫和她对视着，唇角渐渐拉平，脸色也冷了。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便利店，走了。
孙绵绵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空荡荡。
她将快餐盒扔掉，又买了瓶蔓越莓酸奶。
南城因为临海，湿热的海风会在入夜后变得清凉舒爽，吹在身上很舒服。
耳畔是各种充满烟火气的声音。有抓紧这一天最后的玩耍时间尽情嬉戏的孩子们快乐的笑声；有情侣们你侬我侬的喁喁私语声；有刚跳完广场舞三五成群往家走的大妈们东家长李家短的唠嗑声；有不知名的虫儿钻出洞穴求偶发出的鸣叫声。
所有的一切声音，混着宜人的海风，嘈杂却也安好。
孙绵绵扔掉酸奶瓶，站在斑马线上等信号灯。
有令人胆战心惊的机车引擎声由远至近呼啸而来，然后在信号灯下的白线处戛然而止。
距离她不过一米的距离。
楚枫抬起黑色头盔的透明罩，他微微扭着脸，视线仿佛落在她身后绿荫荫的一片爬山虎上。
声音平直地问，“想去玩吗？”
孙绵绵微微睁大了眼。
楚枫的心跳莫名暗暗加快，鬼使神差地加了句，“放心，不会把你卖掉。”
说完，将视线移回她脸上。
孙绵绵想到那晚在烧烤摊上，小弟一号也说了类似的话，但是她怎么做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是现在……
楚枫的目光仿佛带了孩子气般的执拗，就这么看着自己，一眨不眨。
她听到自己说：“好。”
孙绵绵唇角微微翘起，“那我们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孙绵绵。”
女孩子的眼睛很大，而且明亮有神。瞳仁是深棕色，远处的霓虹和路灯落在她的眼底，微微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楚枫。”
楚枫提着的一口气放下了，摘掉头盔递给她，“上车。”
“那你呢？”孙绵绵没接。她想起从前看过一部小说，里面的男主骑机车带女主，把头盔让给了女主，结果他们遇到车祸，男主死了。
女生就是这么婆妈！
楚枫啧了一声，长腿一迈从机车上下来，将手里的头盔不由分说扣在孙绵绵头上。
他垂眼看着被头盔遮掉大半脸的女孩儿，声音低磁：“嘘，乖点儿。”

第6章 偏执六点
当了十几年乖乖女的孙绵绵从来没坐过真正意义上的机车。
她觉得这个看起来很酷炫的钢铁家伙大概和两个轮子的电动车差不多，就是更庞大一点，速度更快一点。
可真正坐上去，她才感受到巨大的差别。
发动起来，引擎声骤起，孙绵绵被力道带地向后仰，吓地她连忙紧紧攥住抓住楚枫腰侧的衣服。
估计要是没有头盔，她这会儿肯定被灌了满嘴风。
而在等下一个信号灯的时候，楚枫伸手抓着她的右手环到自己的腰间。
“小姐，我的衣服都快要被你扯烂了。Off white 1999块呢！”
头盔下，孙绵绵的耳朵尖都有点红了。
男生的手和她差别很大，骨骼明显，也不软，而且他的体温偏低，指尖冰凉。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将左手也轻轻地搭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
机车行驶的道路越来越空旷荒芜，周围没了喧嚣人声，只有呼呼风声和巨大的引擎声。就在孙绵绵差点以为这人是不是要把她带到深山老林里卖掉的时候，机车终于慢慢减速了。
孙绵绵打量四周，像是一处废弃公路。
已经聚了不少人。
看到楚枫，嘈杂的人群立刻自动分出一条路来。
机车停稳熄火。
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卧槽，小楚兄弟你终于来了。今天好好跑，哥今晚就指着你了，就他们那些瞎瘠薄玩意儿，在你面前都跳不过一个回合。我……”
雷哥嗓门大，见到楚枫就嚷嚷开了。嚷了一半，看到楚枫的车上下来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
女、的？
“什么情况？”待雷哥看清小姑娘摘下头盔时，心里卧了个大槽。
这姑娘他认识啊。
不是就是石头心心念念的女神吗？
那晚为了这小姑娘一群人还干了一架，差点就进局子了。
楚枫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压车。”
“我艹！”不怪雷哥惊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因楚枫的副驾驶位从来没有坐过女的！
有点意思。
他其实和楚枫是朋友介绍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只有一年而已。刚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那长相气度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随便往那儿一站，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他以为顶天了也不过是个和家里闹脾气的小少爷。
没想到，天天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这哪里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少爷，那一上擂台一摸上方向盘的狠厉劲，跟狼一样。
而且人还极聪明，一点就透。别人练一个月的技术，他没几天就摸得门清。只是其他人干这些大多是冲着高额的奖金，他却不知道楚枫是图什么。
孙绵绵这会儿才明白这人说带她玩儿是什么意思。
前面不远处的少年背影瘦削，他和雷哥站在一辆纯黑色的改装车前说着什么。
流线型的车身锃亮，从车灯到前盖尾翼轮胎，看起来和普通汽车全都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不仅仅是它带给人的视觉冲击，而是隐藏在耀眼表面之下的巨大爆发力。
像是一只沉睡的钢铁巨兽，一旦苏醒，就会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怒吼。
这么刺激吗？
他为什么总是挑战这样出格到危险的事情呢？
楚枫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把手，侧身坐进去。刺目的车灯亮起，孙绵绵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车窗缓缓降下，楚枫手臂搭在窗边，懒洋洋地看着她。
孙绵绵咽了口口水，走到他的另一边坐了进去。
几秒钟后，一张帅脸就毫无预警地靠过来，鼻影挺直，浓黑的睫毛微垂。他的睫毛又长又密，沿着眼线迤逦向上。
还是一只睫毛精。
然后这只睫毛精伸长手臂擦着她的鼻尖过去，修长的手指抓着安全带，缓缓斜拉过来，“咔哒”一声，扣好。
孙绵绵僵着身子，看睫毛精帮她系好安全带，又若无其事地直起身。
一个穿着吊带热裤浓妆艳抹的的高个女孩儿站在起点白线中间，手里举着两面小旗。
楚枫懒懒散散地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一如既往噙着吊儿郎当的笑。他侧头看向紧紧抓着安全带的孙绵绵，“害怕的话，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孙绵绵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摇头。
楚枫身体坐正，一手搭在变速杆上，淡声道：“嗯，别怕。”
第一声哨响。
第二声哨响。
第三声哨响。
汽车经过改装后百米加速不到两秒，哨音刚落的瞬间，孙绵绵感觉到一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推背感。
全身上下的血液，所有神经和骨骼都能感知到引擎的嘶吼咆哮。
可以说，即使是坐飞机也感觉不到这样的加速度。
一晃眼的工夫，汽车犹如闪电般激射而出，起点两旁的观众、树木都成了虚影。
这条赛车道本就是一条废弃公路。
没有路灯，护栏低矮，道路狭窄，大概真的只有这样不要命把自己当成秋名山车身的狂徒才敢玩这样的刺激。
孙绵绵觉得自己今晚真是疯了，鬼使神差就上了车。
她勉强转过头，去看身边的黑衣少年。
他神色寡冷，大半张脸和脖颈笼在阴影中，眼中空无一物。
楚枫手眼脑配合默契。刹车过弯，加油出弯，不过分秒。紧接着又是一个弯道。
三个弯道之后，孙绵绵觉得自己像是被高高抛入云层，飘飘忽忽，什么都看不到听不清也无法思考，指尖都开始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
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坐在身畔的这个人。
楚、枫。
汽车旋风般开过终点，又向前滑过数十米才停下。
孙绵绵头皮发麻，呼吸急促，四肢像泡久了温泉一般绵软无力。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慢慢侧过脸。
楚枫也在看她。那双总是带着无所谓的笑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寒星般的幽幽暗光。
一滴晶莹剔透的汗珠从她秀挺的鼻尖骤然跌落，跌到她起伏的胸前，渗进了棉线之中，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楚枫的目光在那片湿痕上停留了一瞬，倏地别开脸，咳了一声。
将车开回起点，周围是连绵起伏的口哨声。
孙绵绵已经缓过神来了，可是手还是没劲，安全带按了好几下都没解开。
楚枫伸手过来，“咔哒”一声，帮她解开了捆缚的安全带。
微凉的指尖擦着她的手背而过，很轻很淡的力道却留下了无法忽略的感觉。
“能走吗？”楚枫比之前低哑了许多的嗓音里透着一分浅浅的笑意。
孙绵绵点点头，开门下车。
楚枫反手随意关上车门，跟在她后面。
大伟和晨子都坐过他的车，跑完下车的时候，一个吐得哇哇的一个腿软得当众跪了。小姑娘还挺令他惊讶的，全程一声不吭，下车也没吐没跪，虽然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走地颤巍巍，但好歹是自己走到休息区了。
孙绵绵强撑着自己走到路边，找了一个枯旧的树墩坐下。
楚枫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孙绵绵这才感觉到喉间干渴地都有点疼了，她道了声谢，接过来。
楚枫放松地靠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拿着一瓶水也喝了起来。他仰头的幅度有点大，露出修长而紧致的脖颈线条，男人特有的结处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一上一下。
孙绵绵看了几秒钟，垂下眼，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 “你有驾照吗？”
楚枫拧上瓶盖，低笑一声，“小姐，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了？”
的确是晚了。
孙绵绵尴尬地摸了摸耳垂。好半天，清了清嗓子，捏着耳垂的手松了松，仰着小脸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谢我什么，谢我带你非法赛车？”楚枫直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是啊，可是孙绵绵就是想和他说声谢谢。
自从爸爸突然去世，她的世界就从彩色变成了灰色，再也没有痛痛快快地发泄过自己的情绪。
两个多月了，既没有嚎啕大哭过也没有开怀大笑过。
今天，再次从老房子的旧照片里体味到疼爱她的亲人一个个离开，独留她一人时，心里一直憋着的情绪似乎到达了顶点。
而楚枫带给她的从未有过的刺激，让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随着震耳的引擎声，“轰”地炸开。
此刻，她有一种突然脱去铠甲般的轻松，心情似乎也重新明亮起来。
楚枫似乎会读心术，问：“是不是很刺激？”
孙绵绵抬眸，对上他亮闪闪的目光，点头，“对，很刺激。是那种一个不小心就会车毁人亡的刺激。”
楚枫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对，他要的就是这种刺激。全身血液逆流，重锤般的心跳声在耳边敲打，血管即将爆裂……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憋着的那些情绪发泄出来。
楚枫站起身，靴子踩在地上的枯枝发出“咯吱”轻响，低语：“其实你不觉得这世界上，和人在一起，才是最刺激的吗？”
孙绵绵微怔，仰起头。
楚枫没看她，最后灌下几口水，手里的矿泉水瓶在他的五指下发出脆弱的卡啦声。好看的桃花眼里又冷又黑，藏了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第7章 偏执七点
楚枫回到家，发现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这才记起，早上老爷子让他晚上不要出门，今天是他二叔楚鑫和的长子满月的日子。
他掏出手机，冰凉的屏幕漆黑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楚青峰自从长子一家三口意外丧生之后，越来越不喜欢热闹，不过今天还是破了例。因为楚鑫和今年四十三岁，换了六任老婆，方得一麟儿。
实在不易。
所以，今天楚家广邀亲朋故交，开了六十六桌的满月宴席。南城的商界名流，无不以能接到楚家请帖为荣。
可惜，楚枫竟然忘了。
这个时间，最后一波宾客也早已离开，楚家老宅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楚家人。
恭敬地等在台阶下的田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厅，然后小声道：“老爷子今晚本来很高兴，大姑奶奶和二老爷一家都在呢。”
两句话背后的深意，楚枫一听就明白了。
家里添丁进口，爷爷很高兴。但是他一晚上都没出现，惹地老人家不痛快了。
大姑楚鑫红，二叔楚鑫和早就不住老宅了。这么晚了两家人还逗留在这里，一来可以借着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儿的名义猛刷一波存在感。顺便告诉他：你楚枫可不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了，如今还多了一个比他小十八岁的堂弟。
二来，还可以在老爷子面前给他上上眼药。瞧瞧，亲堂弟满月，楚二少就耍脾气不回家了。
楚枫微一点头，唇角一如既往勾着懒洋洋的笑，登上台阶，深红色富贵花开的地毯将他的脚步声悉数隐匿。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客厅时，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楚枫没看别人，径直走到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的楚青峰，“爷爷，我回来了。”
没人回答他。
“对不起，爷爷。”楚枫主动低头认错，“我忘了三弟的满月宴。”
“忘了？！”楚青峰将手里的缠枝莲花纹青花茶碗拍在静穆沉古的紫檀雕花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早上还嘱咐了你，你转眼就能忘了？家里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都不接？”
“手机没电。”楚枫言简意赅地道：“我下回一定注意。”
楚青峰没说话。
楚枫又转过身，“二叔二婶，不好意思。”
没有解释原因，只有没什么诚意的“不好意思”四个字。而且还“下回注意”？他当这是超市买东西呢？楚鑫和奋斗了二十年才奋斗出一个儿子。
可楚鑫和还不能说什么。老爷子都没说话了，他要再揪着不放，显得小肚鸡肠，和侄子还这么斤斤计较。
再说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笑呵呵地大手一挥，“没事。”
坐在他旁边的二婶柳芳樱唯唯诺诺，也忙说：“没关系”。她今年只有二十四岁，母凭子贵成了新上任的楚二夫人。
“这就是我弟弟？和在医院见时很不一样了。”楚枫看了眼在保姆怀里呼呼大睡的婴儿，问保姆，“我能抱抱他吗？”
保姆看向楚鑫和夫妇。未等二人回答，身后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当然，那是你亲堂弟。”
楚鑫和看着保姆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保姆将裹着婴儿的襁褓小心翼翼放进楚枫怀里，“二少爷，请您托着三少爷的脖子和P股，对，就是这样。”
小婴儿粉粉白白，眉毛很淡，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眼睫毛倒是又黑又密，眼型和楚鑫和如出一辙。
他伸出一根食指摸了摸婴儿的小脸蛋，软的不可思议。
“不能摸脸。”柳芳樱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我是说，二少爷没有洗手，婴儿脆弱得很，容易传染病菌。”柳芳樱急急解释道。
楚青峰面色不虞。今天这么多宾客，不知道多少人抱了摸了孩子，能保证各个都洗过手了？
楚枫倒是不在意，将孩子还给保姆。
他坐在楚青峰的身边，“爷爷，三弟的眼形和二叔一模一样。”
楚鑫红在一旁立刻笑着接话，“可不是，所有人都说父子俩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楚枫侧脸看了看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的楚鑫红，又看向她旁边的秦博铭，“和大姑、表哥也很像。”
楚鑫红唇角笑容不变，“嫡嫡亲的一家人当然会长得像。”
秦博铭捏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楚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楚青峰站起来，背着手步伐矫健地朝楼梯走，“楚枫，你跟我来。”
楚枫以为老爷子又要教训他一顿，然后让他抄家训或者跪祠堂。结果，推开卧室门，坐在窗边的楚青峰招手让他过来，“坐，陪我下盘棋。”
黑白两色圆形棋子在棋盘纵横交错的361个交叉点上交替落下。楚枫棋风凌厉攻势十足，楚青峰则是防守反击型，以正兵出战，奇兵为辅。
最后，还是老爷子棋高一着，以一目半险胜。
楚枫随手将手里的黑子扔进棋罐里，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里，长腿大咧咧地伸长，“爷爷，您就不能让让我。以后您棋瘾犯了可别找我，每次都输，我都生无可恋了。”
楚老爷子看着他懒散的样子，叹了口气，“开学就高二了，人生是你自己的，要怎么走，我都希望你不要后悔。”
楚枫眼睑低垂，没有说话。
*
孙绵绵是第二天晚上回的姑姑家。
正好赶上吃晚饭时间，孙娅芸围着围裙，手上戴着橡胶手套，脸上罩着个防止油烟和溅油的透明面罩，从厨房出来，扬声道：“绵绵回来了，饿了吧，先洗手吃点水果。饭一会儿就好。”
孙绵绵应了一声，将双肩包放下，看向坐在客厅里玩手机的李沐歌，稀奇道：“姑姑在做饭？！”
李沐歌叹着气点点头，“我妈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这两天直接让阿姨放假休息。亲自研究菜谱美食视频，还下载了个教做饭的APP。今天一副任督二脉被打通的样子，早上就去传统菜场买食材，全副武装忙活了大半天。”
孙绵绵笑道：“姑姑这是要做满汉全席吗？我去看看。”
推开厨房的磨砂玻璃门，一股焦糊味冲鼻而来。孙娅芸一边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搅着锅铲，流理台上乱得像刚打过仗一样。
“姑姑，什么东西糊了？”孙绵绵伸头去瞧。
“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太呛了。”孙娅芸撂下锅铲，关上火，推着侄女出了厨房，她自己也跟着出来。
“哎，做饭怎么这么难呢？我都是按照APP上教的做的，怎么全糊了呢？算了算了。”
孙娅芸摘下透明面罩，扬声叫李沐歌点外卖，一连报了好几个孙绵绵爱吃的口味偏甜的菜名。然后，她拉着侄女的手，眉心微蹙，“那天和你妈妈谈得不好吗？怎么那么快就从她家出来了？”
孙绵绵细白的手指抠着餐桌布上凸起的纹路，将那天的情景复述一遍，最后笑了笑，“我和她没缘分。”
好半天，孙娅芸长叹一声，将小姑娘搂进怀里，“没缘分就不强求了，你还有姑姑呢。”
孙绵绵“嗯了”一声，重重点点头。
孙娅芸忙活了一天，也不是全都不能吃，至少用电饭锅煲的汤还是不错的。姑父李蕴波十分给面子，一人就喝了三碗，还行云流水尬吹了一波。
几个小辈听了直笑。
李鸿睿直接说：“爸，你这求生欲也太强了。”
李蕴波瞪他一眼：“你们懂什么，知道今天这汤是什么味道吗，是爱的味道！”
李沐歌捂着腮帮子，“爸爸，我的牙都酸倒了。”
孙娅芸嗔了老公一眼，夹了块香芋扣肉喂到他嘴边，“快吃饭吧。”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聊天。
孙娅芸看向三个孩子，“明天你们都别出门了，我约了约瑟芬来做礼服，要量尺寸。”
“啊，明天天气凉快，我还想和绵绵去游乐场呢，门票都买了。而且应酬什么的，你和我爸去就行呀，我不想去。”李沐歌晃了晃手机上刚打开的订票入口，一想到在那种宴会上吃不能放开吃，笑不能敞开笑，就噘了嘴。
“游乐场可以后天再去，你知道约瑟芬多难约吗？明天再错过，难道半个月后，你要穿着商场里卖的流水线上下来的衣服去参加楚家的晚宴？！”
社交场合最怕撞衫。约瑟芬是获过国际大奖的知名设计师，有自己独立的时装设计工作室，主营高级成衣订制，在南城上层社交圈里有很不错的口碑。
“什么？楚家的晚宴，哪个楚家？”李沐歌一下来了精神。
“这孩子，你说还有哪个楚家，当然是创世集团的楚家了！半个月后，是楚家老爷子七十寿辰。”
“那我要去，必须去。”李沐歌立刻道，然后抱着孙绵绵的胳膊亲昵地安利：“他们家有专门做糕点的老师傅，连普通的绿豆糕都做得特别好吃。”
孙绵绵笑着点头，“好。”
刚过十点，孙娅芸就困了，李蕴波直接抱起昏昏欲睡的老婆回房间。
儿女都那么大了，侄女也在，孙娅芸羞得脸都红了。
李蕴波毫不在意地说，只说了句：“你们也早点睡。”就抱着人走了。
李沐歌啧啧一声：“中年人撒起狗粮来，让人更受不住。而且，看不出来，我爸身体素质很可以啊。”
孙绵绵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吧。

第8章 偏执八点
孙娅芸站在衣帽间大大的全身镜前，一边端详镜子里的自己，一边扬声催促还在试衣间里的两个小姑娘，“绵绵，沐歌，你们好了没有？”
孙娅芸今年四十五岁，时尚又减龄的短发下一张明艳又妩媚的鸭蛋脸保养得宜，身上一件孔雀蓝鱼尾礼服更是勾勒出成熟女性的完美身材。
“马上就好。”孙绵绵声音清脆地答道，紧接着门内传出一声惨叫。
“吸气，收腹，保持住，不要动。”孙绵绵正在帮李沐歌系塑身内衣的暗扣。
李沐歌身高165，是那种只看脸的话觉得体重不过百的微胖小美女。实际上，她有118斤，全身都长了小肉肉。
为了漂亮，她这次特地让约瑟芬将礼服的腰围做小了两厘米。本想着有半个月的时间，她少吃多运动，怎么也能减下来一点。结果，昨天礼服送来一试，险些穿不上。
好在约瑟芬准备充分，专门送来了搭配礼服的塑身内衣。
此刻，李沐歌像条搁浅在岸边的鱼儿大口喘气，一脸悲恸，“我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妈耶，感觉今晚什么都不能吃了。”
孙绵绵都冒汗了，用手作扇，扇了好几下，笑道：“我会替你多吃几口的。”
“啊啊啊啊啊，你讨厌。”李沐歌跺脚。
“咱们快出去吧，姑姑姑父要等急了。”
“好。”
两人手拉手一起从楼上下来，听见声响，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孙娅芸和李蕴波一齐看过来。
小姐妹俩都穿着精致的礼服裙，化妆师给两人上了淡妆。其实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青春朝气，素颜都是很漂亮的，所以化妆师主要是将她们自身的优点放大。
孙娅芸看着花骨朵似的女孩们，心情更好了，“所以说啊，还是要生女儿，养儿子有什么意思。”
“妈，你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李鸿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从外面走了进来。
“哎呀，我儿子今天好帅呀。”孙娅芸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带回来给我瞧瞧就好了。”
李鸿睿早就习惯了亲妈这样不管说什么，最后都能扯到“女朋友”这个话题上。
*
楚家老宅今晚灯光熠熠。
楚青峰七十大寿，八米挑高的无柱式宴会厅被布置成了喜庆的红色。厅内水晶吊灯光彩夺目，用于点缀的花朵新鲜饱满，花纹精致的地毯上是清一色的锃亮皮鞋和优雅高跟。
整个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齐，甚至还有不少明星捧场。
楚家几十年没有正经女主人，楚鑫和换老婆跟换衣服似的随便，所以这么多年来楚家但凡有什么社交活动，都是楚鑫红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张罗。
今天也不例外。
偌大的宴会厅内，楚鑫红长袖善舞，处处都是她爽朗的笑声。
见到孙娅芸，楚鑫红热情地走过来打招呼，“哎呀，可把我们著名词作人盼来了。”
孙娅芸是作曲系科班出身，有十几首经典歌曲至今为人传唱。嫁到李家这么多年，外交辞令娴熟，她微笑着和楚鑫红寒暄客套。
女人间的话题无非是老公孩子美容健身减肥珠宝首饰。
楚鑫红保养得很好，一双手伸出来细腻光滑得和少女一样，她看着不远处随李蕴波应酬的李鸿睿，夸奖道：“我那两个儿子都是讨债来的，有你家鸿睿一半优秀，我就开心地皱纹都要少几条了。”
楚鑫红现在是二婚，秦博铭是她的亲生儿子。另一个儿子周俊豪是现任丈夫周皓带过来的。
孙娅芸知道楚鑫红对周俊豪这个半道冒出来的儿子只是面子情，于是道：“你家博铭还不优秀？从小就懂事贴心嘴巴又甜，你过生日他亲自去香港拍了这套祖母绿首饰回来讨你欢心。”
果然，楚鑫红听了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她又夸李沐歌，“我们沐歌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儿子再贴心也不如女儿，可惜，我这辈子是没女儿缘啦。咦，这是谁，看着眼生。”
“是我侄女，孙绵绵。”
“哎呦呦，长得像朵娇花似的。看到她们年轻漂亮的女孩儿，越发衬的我们这些人老珠黄了。”
孙娅芸语带调侃地打趣，“你要是人老珠黄，可叫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大家又是一阵笑。
楚枫一直跟在老爷子身后随他一起应酬。
今天他并没有穿全套西装，而是穿了浅色衬衣和深灰色条纹马甲。
西装马甲平时比较容易被忽略，但其实却是作为绅士形象、时尚型男提升衣品的必备单品。而且想把马甲穿得好看穿得有逼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对于楚枫来说，马甲完全衬托出了他少年人特有的瘦削与挺拔的好身材。配上一张堪称少女心收割机的帅脸，引得厅内无数花季小姑娘不约而同地偷瞄他。
只是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透着无所谓的笑容，满屋的衣香鬓影花团锦簇丝毫入不了他的眼。
有不少小姑娘在长辈的带领下走过来，主动与老爷子和楚枫打招呼，怒刷存在感。
在社交场合，女士主动伸手，男人是不能拒绝的，这是礼节上的尊重。
就这样，不过半个小时，楚枫已经和十多个女孩子握了手。甚至有那大胆的，还隐蔽地探出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楚枫耐心告罄，找了个借口，从宴会厅离开。
在洗手间内，他紧绷着唇线，打开水龙头，将手放进哗哗哗的水流中不断搓洗自己的右手。
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直到手掌手背全部泛起红色，才停下机械性的动作。
关掉水龙头，楚枫扯过纸巾慢条斯理将水珠擦拭干净，这时他才感觉到了明显的刺痛感。
看着纤尘不染的豪华雕花复古卫浴镜，他微微扯了扯嘴角，眼中却像是被冰雪覆盖没有一丝的笑意和温度。
重新回到宴会厅，舞池里已经响起了欢快悠扬的华尔兹乐声。
楚枫漫不经心的目光从人群中掠过，在看到舞池对面的孙绵绵时稍稍一怔。
小姑娘今天很漂亮。
粉嫩嫩的礼服裙衬得她肤色如玉，长度到膝盖上方一寸，恰到好处地露出圆润可爱的膝盖和笔直修长的小腿。
深亚麻色的长发梳了个半丸子头，蓬松的发尾柔软地覆在肩膀，整个人显得温柔又清纯。本就灵动的一双大眼，像是会说话一样，清澈明亮。
孙绵绵也看到了楚枫。
她朝他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走过去。
楚枫也站在原地没动，只举起手里的鸡尾酒杯，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孙绵绵举起果汁，浅浅喝了一口。
恰好舞曲结束，一个妆容精致穿着抹胸白色纱裙的年轻女孩从舞池跑到楚枫身边。
她脚步轻盈，紧紧挨着楚枫站着，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和他说着什么。
而楚枫还是吊儿郎当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眼里甚至透着点……不耐烦。
虽然满打满算孙绵绵也只见过他两次，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
“这个暑假我去了舅舅家在法国的酒庄，都没在家里呆几天，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也不理我……我理科不太好，英华又重理轻文，开学我就要转到实验中学去了，其实我很想和你一个班的……我大哥回国了，后天在家里开个简单的欢迎会，你有时间吗？我想你来好不好？”
苏落盈侧仰着脑袋软语央求，少女楚楚动人的娇态中带着明显的倾慕，再有美貌这个大杀器加持，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不忍心拒绝。
可偏偏她运气不好，今天碰到了这个百分之一。
苏落盈说了一大通，可身边的少年只懒洋洋地说了句：“没空”，就转身离开。
苏落盈唇角的笑容有片刻的凝滞，看着前面那道修竹般挺拔的背影，噘了噘嘴。
她循着着刚才楚枫目光望过去的方向寻找，对面只有四五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背对着舞池在一处寒暄碰杯。
*
今天的晚宴是自助餐形式，长条桌上摆满了美味珍馐，不过大家却只端着盘子意思一下，几乎没有人敞开肚皮放肆地大吃大喝。
除了李沐歌。
本想着挑几样可口地尝尝，可这一尝就停不下来。
放下手里的海鲜粥碗，李沐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塑身衣像是金钟罩一样箍在身上，勒得她胸背隐隐作痛。
于是拽着孙绵绵到洗手间调整一下。
从洗手间出来，李沐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再也不想动了。宴会厅冷气很足，无聊地坐了一会儿，孙绵绵搓了搓冰凉的双手，说：“我有点冷，去外面转转。”
“你去吧，小心点，我就在这等你。”李沐歌说。
今天寿宴来的人着实不少，服务生穿梭其中很是忙碌。经过休息区时，孙绵绵差点和端着空酒杯的服务生撞到。
服务生连连抱歉，孙绵绵摇头说没事，停在沙发旁让他先走。隐约间，她从两个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小声聊天的贵妇口中听到了“虞倩”两个字。
她本来还有点奇怪，今天这样的场合竟然没看到虞倩，还真是有点奇怪。
想到这儿，孙绵绵停下脚步，顺手拿起一杯橙汁在手里，若无其事地站沙发后不远处，假装玩手机，实则听起了壁角。
“赵世南真不是个东西，连女人都打。”
“又不是第一回 了。我昨天去俊臣百货shopping碰到何太太，听她说前天她陪着女儿去颐和医院做产检的时候，碰到了虞倩。墨镜遮了半张脸，何太太叫了半天她装没听见上车走了。”
“我顶顶看不上虞倩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就是十几年前拍了几部电视剧吗，又没红起来，却总是端着明星的架子。但赵世南真是人渣，住在他们家旁边的计太太说他经常半夜喝醉酒了回来就打人，有时还把不三不四的狐狸精往家里带，虞倩就和他闹。两人吵起架来声音大得不得了。”
“我还听说虞倩跟赵世南以前，嫁过人的。”
“真的假的？”
“真真假假谁知道，他们那个圈子乱得很。”
……
从宴会厅出来，孙绵绵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楚家老宅的园林景观是请的世界著名设计师设计的，中西合璧宅园交融。既有中国古典园林的曲径通幽诗情画意，也有欧式乡村的豁然开朗梦幻斑斓。
没想到楚家这么大，孙绵绵走着走着差点迷了路。她沿着鹅卵石小径路过半开放式的景墙时，有点累，干脆停下来休息。
没一会儿，景墙背面传来脚步声和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他们的声音很低很轻，但还是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孙绵绵的耳朵。
“找的人可靠吗？”
“你放心，是我家里的远房亲戚。她父亲得了尿毒症，为了治病已经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现在就等着这笔钱救命呢。”
“那就好。这件事成了，绝对是我的好侄子楚枫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那人的声音很愉快，还带了一丝得意和迫切。
“哈哈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分头回去。”
“好。”
孙绵绵屏住呼吸，心跳得厉害。

第9章 偏执九点
这种大家族内部争斗的龌龊，孙绵绵也知道一些，但完全没想到竟然会让她撞上。
她听得明明白白。
必须要通知楚枫。
孙绵绵一边朝宴会厅小跑，一边给李沐歌打电话，想问问她有没有楚枫的手机号码。
没留神脚下，被凸起的鹅卵石绊了一下。因为突然，她又一心拨电话，没有防备，整个人摔倒在地。
膝盖跪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响，手机也摔飞了出去。
孙绵绵痛地嘶了一声，却顾不得看自己磕疼的膝盖，赶紧去捡手机。
一只冷白修长的手先一步帮她捡起了手机，递过来，“你没事吧？”
鼻尖是熟悉的雪松气息。
孙绵绵一脸惊喜地仰起头，“楚枫？我正要找你。”
她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轻盈蓬松的纱裙散落开来，姿容娟好。
楚枫垂眼，没立刻问她找自己做什么，反而道：“能站起来吗？”
孙绵绵点点头。
她两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膝盖处还疼得厉害，人打了个晃。
楚枫眼疾手快往前迈了一步，扶上她的手肘。
因为他微微佝偻的姿势，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对方的脸都成了放大版。
眼睛、睫毛、鼻梁、嘴唇每一个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孙绵绵红润润的嘴唇微张，中间一点唇珠饱满，有种半天真半惑人的味道。
楚枫轻轻调整了两次呼吸，见她站稳，撤回手，指了不远处一间造型别致的玻璃屋，“先到那里休息一下。”
“好。”
这是一间玻璃花房。花房内全是高高低低的铁艺架子，摆满了新鲜花卉和盆栽树景，空气中飘荡着馥郁的花草芬芳。
花房内还摆着两张紫檀雕花椅和一方小矮桌，桌上有围棋棋盘。
孙绵绵坐下来。
“我爷爷喜欢在闲暇的时候莳弄花草，有时我也陪他在这里下下棋。”
说着，楚枫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她面前，托着她的脚踝，往上一抬，搁在了自己腿上。
隔着一层西裤，孙绵绵清晰地感觉到对面少年的大腿肌肉线条。
“你，你……”心里涌上来莫名的羞耻感，孙绵绵别扭地抽腿，“我自己来。”
“别动，再动走光了。”楚枫轻松地一只手就制住了她乱动的腿，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
孙绵绵反射性地压住裙角，真的不动了。
只是耳朵越来越烫。
“破皮了，不严重，我记得这里好像有创可贴，你等一下。”楚枫检查完，站起来走到花房一角的柜子，拉开抽屉在里面寻找。
孙绵绵这才想起刚才无意间偷听到的事，焦急道：“楚枫，有人要陷害你，你小心点。”
楚枫手里拿着酒精棉签和创可贴，转回身。他眸光一动，扬了扬两道英挺的眉，笑了。
依然是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天色已黑，朦朦胧胧的月光从玻璃屋顶倾洒下来。
孙绵绵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着白，秀气的鼻尖上泌出晶莹的汗珠。
楚枫捏着酒精棉棒正在清理她膝盖上的灰尘和沙砾，耳边是她压抑的低低的吸气声。
“再忍忍，马上就好。”
孙绵绵闷闷地“嗯”了一声。
楚枫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力道却控制得很轻。耳边忽地传来一阵碎碎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楚枫：“？？？”
孙绵绵闭着眼，掩耳盗铃地自我催眠，仿佛有了这二十四字真言护体，酒精擦在伤口上就不疼了。
楚枫笑出了声。
真是娇气，就破了指甲盖那么大的伤口而已。
不过，也有点可爱。
处理完伤口，少年懒散地瘫在椅子里，柔和的象牙白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几缕碎发耷在前额。
月光将他的脸分成了半明半昧的两部分。干净利落的下颌线，肤色莹白如玉；隐在阴影中的眼睛，幽深如冰湖。
就像是光明和黑暗，本就是对立面。
孙绵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楚枫却打断她，“想不想看场好戏？”
宴会厅内，楚青峰精神抖擞地和人应酬。楚鑫和突然喜形于色地走了过来，“父亲，后花园的那树醉芙蓉开了。”
楚青峰讶然，“你说什么？”
不怪他惊讶，那树是他和结发妻子李夙芳刚结婚的时候种的。长的枝繁叶茂，只是不知为什么最近十年再没开过花。
今天怎么突然开了？
楚鑫和笑道：“是真的，父亲。今天是您的寿辰，十年未开的木芙蓉再度绽放，这是祥瑞之兆啊。”
楚青峰虽说什么都看的淡了，祥瑞不祥瑞的他不也在乎。但上了年纪之后，夜半无人之时，时常会想起来往日种种。每每想到发妻和长子一家三口皆早逝，心里酸涩不已。
所以，乍一听说木芙蓉再度开花，他欣喜不已，“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
周围簇拥着他的亲朋好友也凑趣，要一起看看铁树开花的奇景。于是一众人从宴会厅出来，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前走。
远远地就看到一株两层楼那么高的木芙蓉树上，缀满了大大小小丰姿艳丽的深红花朵，最大的比碗口还要大。
楚青峰是真的高兴，和大家说着这株木芙蓉的来历。听说是当年和发妻一起所植，众人都赞叹他们夫妻鹣鲽情深。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木芙蓉，乃是清晨开白花，中午花转桃红色，傍晚又变成深红色的“三醉芙蓉”，是极为稀有的名贵品种。于是，好话不要钱似的向外倒。
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回忆道：“我记得有一年夏天和妹妹到伯父家里来玩，我胳膊上莫名其妙起了个疖肿，伯母就摘了木芙蓉的叶子捣烂给我敷上，第二天疖肿就下去了。”
楚青峰也想起来了，“对，你那时候年纪还小，好像还没上小学？”
“是，伯父记性真好。”中年男人笑道。他身材高大挺拔，器宇轩昂，眉眼间和楚枫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楚青峰又道：“你小时候也是个爬高下低的，我看楚枫从小顽皮和你这个舅舅比较像。”
宋致远闻言不服气道：“楚枫明明像鑫弢更多些。您还不知道鑫弢吗？他呀每次只管躲在背后出主意，出头的事都是我来。所以闯了祸，我罚跪他没事。”
楚青峰哈哈大笑，“你和鑫弢郎舅俩，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众人正说笑着，忽听旁边一座太湖石垒成的假山里传来女人惊惧的尖叫。
声音高昂刺耳。
众人面面相觑。
田伯反应很快，立刻扬声岔开众人的注意力，“老爷，大姑奶奶给您特意准备了九层寿桃蛋糕，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请大家移步至宴会厅切蛋糕。”
楚青峰蹙了蹙眉，点头，“好。”
可就在这时，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恐惧地从假山内跑了出来，边跑边喊救命。
楚青峰面色阴沉如水。今天是他的寿宴，家里宾客如云，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秦博铭咦了一声，“这不是堂叔家的润薇姐吗？我妈看她手脚勤快人也聪明，这几天叫她来打下手。”
他的声音不大，不过大家却都听清了。
楚青峰的目光锐利如电刷地射向他，秦博铭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太多嘴了，缩了缩脖子，嗫嚅着叫了声，“外公。”
周润微此刻已经径直跑到众人面前，“咕咚”一声，跌倒在地。她蓬头散面惊魂未定，双手紧紧拽着已经被撕扯破烂将将蔽体的裙子，狼狈地在人群中搜寻熟悉的面孔。待看到秦博铭时，她眼睛一亮，眼泪哗哗地流，“博铭，楚二少爷他，他，他把我，呜呜……”
好不可怜！
秦博铭却立刻叱她，“润薇姐，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二弟一直在外公身边，怎么可能……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周润薇急急道：“堂婶刚才说没什么事了，让我找个地方休息。我觉得厅里空调太凉，就跑出来。刚走到假山这里就被人捂住了嘴，拖入山洞。他喝了很多酒，自称是楚二少……情急之下，我，我摸到块石头朝他砸过去，把他砸晕了，才跑出来。”说完，又嘤嘤嘤地哭起来。
楚青峰额角青筋跳动，吩咐田伯，“你去看！”
他声音不高，却饱含厉色，显然是真动了怒。
田伯应声，带了两个随从朝假山小跑而去。
楚鑫和低声劝道，“父亲息怒。楚枫他年纪小，血气方刚又喝了点酒，都是误会误会。”
这话表面听起来是在替楚枫求情，可实际上却是巴不得把屎盆子扣在楚枫头上，认定了楚枫就是猥.亵亲戚家女孩儿的那个人。
作为亲舅舅的宋致远在一旁开口道：“鑫和，你这话说得不对。仅凭一方之辞，怎么就认定是楚枫？黑灯瞎火的，认错人了也说不定。而且楚枫这孩子，平常是顽皮了点，但品性是不坏的。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来。”
楚鑫和沉痛地喟叹一声，“我也不相信他是这种孩子，可人家女孩儿明明白白都说了是楚家二少爷。你说今晚这么多人，她怎么不说张三不说李四，偏偏说是楚枫呢？我知道你作为舅舅舐犊情深，但……”
“二叔，什么张三什么李四，和我有什么关系？”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听到这声音，楚鑫和像是被人点了穴。他慢慢转身，看到来人，张大的嘴巴都可以塞进去一枚鸡蛋了。

第10章 偏执十点
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
太过惊讶之下，楚鑫和表情管理失败，张嘴瞪眼，显得有些滑稽。
楚青峰的眼睛却亮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楚枫打量一遍。
看到他衣服发型皮鞋手表和之前完全一样，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然后声音洪亮地高声问：“你刚才去哪里，做了什么？”
楚枫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爷爷，人有三急，我去了洗手间而已。”
“只去了洗手间？一共用了多少时间？”楚青峰语气颇为严厉。
楚枫莫名其妙，“爷爷，您这是怎么了？上个洗手间谁还看时间呐，大概十五分钟？”
“然后呢？”
“我嫌厅里空气憋闷，就出来透透气。结果看到一位小姐摔了一跤，磕破了腿，我就带她到花房里清理了伤口。清理完伤口，远远看到这里围了这么多人，想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就过来凑个热闹。谁想到被您抓着盘问。”
“是哪家的小姐？” 楚青峰不放过他，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不认识，听她自己说是景润房地产李太太的侄女，姓孙。”说完，楚枫转头去看楚鑫和，“二叔，你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张三李四的，和我有关系？”
楚鑫和还能说什么，嘴里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宋致远叫了楚枫到身边，神色极度不悦地指着还趴在地上，此刻已经完全傻掉的周润薇，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说完，宋致远使劲拍了一下楚枫的后脑勺，痛心疾首地说：“你可长点心吧，你以为自己还小啊，每天傻吃傻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楚枫夸张地“嗷”的叫了一声，“冤枉啊，舅舅，我比窦娥还冤呐。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这时，田伯回来了。他身后的两名随从还架着个神志不清的男人。
“老爷子，我们确实在山洞里找到了个男人。不过不是二少爷，而是姑老爷。”说完，田伯捏住人事不知的男人的下巴往上一抬，露出周皓的脸。
一时间，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楚青峰深沉如潭的眸子泛着幽幽的清光，转身对宾客道，“我这个女婿就是爱喝两口，喝醉了不知道东南西北。走，走，我们先去切蛋糕。”
众人纷纷附和。
站在不远处隐在大树下的孙绵绵松了口气。
看来楚老爷子还不糊涂。
刚才楚枫让她先回宴会厅，她走出一段后，不放心又悄悄地跟上来。如果楚老爷子不相信楚枫的话，她也好出来做个证。
现在，她提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这种事情沾着一点就摆脱不掉，楚老爷子看着是严厉质问，其实是在帮楚枫摘清楚。
自证就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让人有一点点的疑问。
一众人浩浩荡荡往宴会厅走，楚枫一手插兜懒懒散散走在最后，脚步放慢，偏头，“看够了？”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藏在树后的孙绵绵走出来，在距离他三步的距离站定。仰起头，慢吞吞地眨眨眼，“我没有故意偷听，只是怕他们不相信你，想帮你作证。”
楚枫扬了下眉没说什么，只说：“快回去吧。”
他腿长步子迈得大，走出去三四米，发现女孩子没跟上来。这才想到小姑娘刚把膝盖磕破了，走路不利索。
他又站住，转身等她。
却见孙绵绵站在原地，在她拿的那个巴掌大的手包里翻了一会儿，然后小跑过来，冲他甜甜一笑，“你把手伸出来。”
楚枫想都没想，按她所说，伸出手来。
少年掌心向上，手比她大很多，手指微曲。
孙绵绵指尖擦过他的手心，楚枫垂眸看着手里多出的一块单独包装的太妃糖。
“会好起来的。”
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却又异常坚定。
说完，她抬起手，招财猫似地朝他挥挥，笑容灿烂。
然后转身跑开。
又傻又……可爱。
楚青峰的寿宴是私人宴会，客人会根据自家和楚家的关系远近，而选择合适的到场离场的时间。
关系近的就早点到晚点走。
作为楚枫的亲舅舅，宋致远是最后一拨离开的客人。
宋致远深深叹了口气，看向楚青峰，“伯父，楚枫这孩子心眼实，从小又没了爸妈，今天的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个女孩儿到底和楚枫有什么冤什么仇，竟然在今晚这样重要的日子，当众给他下套泼脏水，这是要毁了他一辈子呀。我毕竟是舅舅，有您在，我也不好指手画脚。所以我只能以孩子舅舅的身份，请您给孩子个交代。”
楚枫姓楚，他最大的倚仗还是楚青峰。所以，宋致远并没有咄咄逼人，而是打亲情牌，希望博得老爷子更多的同情。
楚青峰咬肌微动，沉声道：“有我在，不会让这孩子受委屈。”
说完，他让楚枫代自己亲自将宋致远送到停车场。
一个身穿黑色制服戴白手套的司机从劳斯莱斯上下来，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躬身站在一旁。
宋致远吩咐他：“我和二少爷说会儿话。”
司机应是。待两人上车关上车门，他自己站在车外等候。
车内空间宽敞，铺着深色地毯，智控香氛系统正在工作，散着淡淡的木调清香。
宋致远勾着勒了一天领带松了松，伸手在外甥的肩膀使劲拍了拍，爽朗地大笑，“刚才看到楚鑫和张嘴瞪眼不可置信的样子，舒心极了，简直承包了我一年的笑点。他们也太着急了，刚生了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就按捺不住了。”
“在眼皮子底下搞你，当老子是吃素的不成？！”
“哈哈哈哈哈！”
楚枫也难得弯了眼角，“舅舅厉害，舅舅最棒！”
“他们也太毒了，还在酒杯里下了致幻药，还好被我们及时换掉。说起来，这下楚鑫红的脸也没了。自个儿丈夫在亲爹大寿的时候猥.亵远房亲戚的女儿，啧啧，以她眼里不揉沙子的性子没准会离婚。那可就有得看喽！”
“我觉得不会。今晚这事后，我想爷爷应该会免了周皓的所有职务，这让他们相当于自断一臂。但是周皓这个人能一步步从底层销售做到总公司下属商管集团首席运营官，能力还是不可小觑。”
两人闲话一会儿，宋致远说：“今年集团分红方案是每十股派十五元，属于你的那部分分红后天就会到账，你到时候查收一下。”
宋氏集团也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富豪家族。楚枫母亲宋思娴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幺女，出嫁时家里陪嫁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每年单是分红都将近八位数。
宋思娴出事后，这些陪嫁都过到了楚枫名下。
“谢谢舅舅。”楚枫随口问道：“您前段时间说得了个好东西，是什么？”
宋致远神情放松地靠在座椅上，“我到Y国参加一个小型私人拍卖会，本是陪朋友去的，没想到拍卖会上临时加了个拍品。你能猜到是什么吗？是《临羡贴》！”
“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比宋放那小子当年出生的时候还要激动，哈哈哈哈！”
楚枫：“……”
宋放是宋致远唯一的儿子，也是楚枫的表哥。今年二十二岁，是目前娱乐圈炙手可热的顶流爱豆。
没想到在亲爹眼里，还不如一千年前的一张纸！
“恭喜舅舅，贺喜舅舅喜得心爱之物。”楚枫油嘴滑舌地说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顿了顿，“舅舅，你刚才说是《临羡贴》？”
“对啊，就是《临羡贴》。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能亲眼看到《临羡贴》这种无价之宝！”
宋致远正感叹着，被楚枫打断，“据我所知《临羡贴》最后的消息是三百年前被沅洲闵家以五千两黄金买走，之后就一直在闵家手里没有流出。”
宋致远诧异道：“你小子平常对这些不是没什么兴趣吗，怎么会知道《临羡贴》的最后下落？”
“因为二十多年前，闵家将《临羡贴》作为陪嫁给了唯一的女儿，而这个女儿就是我二婶！”
楚枫嘴里的二婶并不是今天出现在寿宴上的那位，而是楚鑫和早早过世的的原配夫人闵世瑛。
宋致远的眉毛高高扬起，腕上的表盘露出一半，他的食指轻轻扣在膝盖上，“闵世瑛去世后，《临羡贴》应该在你二叔手里。可是拍卖会上的卖主信息是地地道道的Y国人，这绝对不会有错。也就是说他早就将《临羡贴》私下售卖了？他又不缺钱，为什么要将价值两个亿的无价之宝卖掉？又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缘由卖掉的？”
楚枫：“那就拜托舅舅费心查一查了。”
宋致远点头，“我知道，这不是一笔小钱，其中必有缘由。”
楚家老宅内，楚青峰还没有休息。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工作狂，每天工作十六七个小时是常事。现在上了年纪，觉更少了。
卧室内，田伯立在他面前，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很是压抑沉闷。即便是田伯，也比平常多了几分小心。
“我打发了周润薇，又免了周皓在集团所有的职务，你觉得怎样？”楚青峰微阖着眼，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道。
田伯大气不敢吭。
楚青峰待他一向亲厚，但到底他不是楚家人，何况今晚的事三房都牵扯了进去。
楚青峰知道他不会回答，转头望着窗外的明月，凝视良久，什么也没说。最后站起来往床边走，“你也去休息吧。”
“老爷子，您……”
“我没事，出去吧。”
“是。”
田伯走出卧室带上房门，看到偌大的房间内独自仰卧在床上的那抹身影，心里叹了口气，老爷子还是心软了。
对于楚家今晚出的意外，来的宾客高度默契地谁也没有当场议论，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强大的资本面前，所有的好奇心都显得微不足道。再说了，这个圈子的龌龊事多了去，谁家也不比谁干净，不用五十步笑百步。
孙绵绵和姑姑一家回到家，已经差不多十点了。
应酬了一晚上，大家都很疲惫，互道晚安后，孙绵绵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面北朝南，采光非常好。面积也很大，带独立洗手间。从窗帘到床上用品再到家具，无不是按照孙绵绵的喜好来布置。而且只要李沐歌有的，她这里也都有。
姑姑姑父待她是真得好。
明明身体很累，可是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孙绵绵想到了之前和楚枫的两次见面。
人声鼎沸的搏击场，唇角沾血面容狠厉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将壮汉击倒在地；萧条荒芜的废弃公路，少年神色寡冷地驾驶着黑色改装车，在看不到尽头的蛇形赛道上轰鸣疾驰。
而今晚，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一直随在老爷子身边的楚枫作为长房嫡孙备受关注。
也正因为如此，年富力强的叔叔终于坐不住了吗？
所以，才会对他栽赃陷害。
在祖父的寿宴上，猥.亵姑父家的远房亲戚……如果计谋得逞，楚枫的名声品行就彻底毁了，在世人和楚青峰心里的形象也随之大打折扣。
孙绵绵在柔软的大床上烙饼子似的翻完A面翻B面。除了爸爸，她还是头一回为了个男生失眠。
直到后半夜下起了小雨，她才在淅淅沥沥的单调的雨声中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梦中，苏绵绵仿佛来到了一个雪白和墨绿的世界，呼吸间满是冷冽的雪松味道。
极端的气候下，蓬松的白雪因为严寒也变得坚硬了起来，一层透明的细碎冰霜覆盖在积雪表面，踏上去碎冰的响声划破整片松林的寂静。
楚枫眼眸幽深，神色冷戾尖锐地站在视线的尽头。

第11章 偏执十一点
“英华私立的高二生，是没有资格享受完整暑假的。”餐桌边，李沐歌无精打采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粒。
孙娅芸给女儿和孙绵绵各自盛了碗黄豆猪脚汤，“明天就开学了，多吃点补补脑子。”
李沐歌用筷子扎着猪脚尖狠狠咬了一大口，“妈，请问猪脚要怎么补脑子？”
孙娅芸不理她，问安安静静喝汤的孙绵绵，“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行，一会儿我看看还有什么添减的。”
英华私立是半军事化管理，加上地处市郊，在校所有学生从初一到高三全部住校。孙绵绵以前在帝都上学时是走读的，所以这是她头回体验集体生活。
英华的住宿条件与高昂的住宿费成正比。两人一间寝室，有独卫和阳台，配备洗衣机，生活十分方便。最重要的是如果和室友相处不来，可以随时申请调换宿舍，不必因为室友矛盾而影响学习。
孙绵绵开学也是读高二，孙娅芸早早就找关系将侄女和女儿安排在一个班级一间寝室。
吃过晚饭，孙娅芸帮着姐妹俩收拾检查行李。孙绵绵还好，就一个20吋的小箱子，带的都是生活必需品。
而李沐歌竟然夸张地要带一个28吋的箱子。
“妈，这个公仔我要带着。”
“带那么多公仔去干嘛？你想把家搬过去呀？”
“那这个kindle不能拿出来。”
“iPad和kindle你自己选一个。我和你说，在学校不要带那么多电子产品，会分心的。衣服也少带些，反正每个周末都要回家。”
就这样母女俩一个往外拿一个往里塞，孙绵绵在旁边弯着唇角看。
第二天早上，李蕴波非常慷慨地背着老婆“偷偷”给女儿和孙绵绵每人发了个大红包。
“快收起来，别让你妈发现。”最后，还故作威严地说：“钱不要乱用，可以买教辅资料，也可以买点好吃的。但是零食要少吃，多吃些有营养的。”
两个女孩儿乖乖点头，李沐歌还很狗腿地给亲爹按摩肩膀。
早饭后，李鸿睿开车，孙娅芸压阵，将她们送到学校。
分班名单暑假就出来了，班级群里通知九点半在班里集合开班务会。九点十分，她们从寝室出来，李沐歌将孙绵绵带到了高二年级组教师办公室，就先回班了。
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姓吴，四十出头，教数学。人长得很瘦很精神，说话也很和蔼亲切。孙绵绵背着个只装了笔袋、水杯和笔记本的空书包，跟着他先去教务处办理转学手续。
与此同时，一班教室里乱糟糟的一片。嬉笑声，吵闹声夹杂着暑假结束的痛苦声混成一片。
姜灏一见到李沐歌，立刻熟稔地扬声问：“歌儿姐，今早和你一起来学校的是谁啊？那背影绝了！”
李沐歌高一和姜灏不是一个班，但姜灏极其活跃，绰号“包打听百事通”，整个年级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李沐歌在看黑板上贴的座位表，闻言回头一笑，“咱们班的转学生，正脸更绝！”
她心想，要是这群人看到自家表姐，估计得吓死！
哈哈哈，想想就好玩。
孙绵绵三岁开始拍戏，十几年参与了不少家喻户晓的经典之作。所以，可以说很多同学都是看着她的戏长大的。
尤其是三年前由孙希年执导在国家台播出的民国年代爱情剧《金陵往事》中，孙绵绵饰演了顾二小姐顾兮颜。
有一张剧照是她穿着烟蓝色刺着精致花朵的琵琶襟褂裙，两根麻花辫，冲着镜头回眸一笑。既有豆蔻少女的娇美温软，又有大家闺秀的雅致书香。加上出众的演技，当时一经播出，人气甚至超过女主角，一举奠定了“国民初恋女神”的位置。
即使三年后的今天，不少电视台还会在暑假寒假将这部剧经典再现。
“真的假的？”高高壮壮的卢萧寒拿着黑板擦站在讲台上用诗朗诵的语气说：“有一种美，叫背影杀。英华私立的背影杀里，总有一个是我女神！啊，我的女神！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明媚动人的笑容朝我走来了！”
姜灏捡起卫生角的一个扫把头扔到讲台，大笑：“你快他妈给我闭嘴吧！”
然后他屁颠屁颠地跑到靠窗那组最后一排的空位上，朝着某个正趴在桌上睡觉的后脑勺说：“枫哥，枫哥？”
“……”
没人理他。
姜灏也不气馁，继续叫，一连叫了十来声，“后脑勺”终于动了。他坐起来打了个呵欠，眼神看着还没怎么聚焦，一脸被吵醒的惺忪感。
“你他妈叫魂呢？”楚枫刚睡起来，声音低而哑。
姜灏兴奋地搓搓手，“枫哥，我和你说，咱们班要来一个贼漂亮的转学生。”
“关我屁事！”楚枫没骨头似地又趴下去了。
啧！还是一如既往得冷酷。
九点半，老吴准时进班。他拿着黑板擦在讲桌上敲了半天，教室里才安静下来。
高二一班是理科班，大部分同学都是从高一一班升上来的，老吴去年正好就是班主任。
姜灏大大咧咧地和老吴开玩笑，“吴老师，一个暑假不见，您的眼镜片好像又厚了。”
老吴虽然是人到中年，但是却有一颗与时俱进的心。他坚信要想当好班主任，必须深入学生内部，知道现在的孩子们都在想什么。所以他和学生关系一点不紧张，反而很是轻松。
他对着台下一笑：“我觉得姜灏同学一个暑假不见圆润了不少。”
全班哄堂大笑。
玩笑过后，老吴扯回正题，“开学了，你们也该收收心了。高二是至关重要的一年，我希望大家能以最饱满的精神面貌迎接新学期。下面，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转学来的新同学，来来，掌声欢迎。”
刚刚闹了那么一场，大家都知道新同学是背影杀，就是不知道正面长得怎么样，热烈与探究的目光纷纷落在门口处。
苏绵绵走了进来。
因为还没有领校服，她穿的是私服。英华私立的女生校服是西式衬衣裙，于是今天她特地穿了与校服相近的白色翻领T恤和灰色格纹百褶裙。
孙绵绵个子高挑，皮肤白若凝脂，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是水晶般剔透的琥珀色，深亚麻色的头发扎成清清爽爽的马尾辫。
一进班，她就看到了坐在中间那一大组第四排的李沐歌，朝自己调皮地挤挤眼。
孙绵绵向她回笑了一下。
“卧槽槽槽，仙子下凡了！”
“快掐我一下，我是昨晚睡太晚出现幻觉了吗？我怎么看到女神了？”
“真的是女神本人嗳！”
“操啊！”
班里传出此起彼伏的不可置信的抽气声和惊叹声。
孙绵绵大大方方站在讲台上，“大家好，我叫孙绵绵，很高兴认识大家。”
她的声音婉转柔美，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爆发出热情的掌声，甚至有男生拍桌子起哄道：“女神、女神、女神！”
老吴又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既然你们都知道孙绵绵同学，我也不废话了。好了，你就坐在……”
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指向靠窗那组最后一排，“教室里也没有多余的空位，你就坐楚枫旁边吧。”
孙绵绵顺着他的视线往过去，与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神色漠然困倦的楚枫看了个眼对眼。
孙绵绵觉得自己和这人确实有缘。偌大的南城，她竟然一个月之内与他偶遇三回，现在竟然还成了同班同学，并且坐了同桌。
她从书包里找出纸巾擦了擦桌椅，然后态度十分认真地将笔袋和笔记本都拿出来摆好。
讲台上，老吴照例说一些开学的注意事项，然后拿出点名册，“点到的同学站起来，简单地做一下自我介绍。有意向参与班委竞选的同学，可以多说两句。”
“真巧啊。”身旁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孙绵绵微微侧头，轻笑，“是很巧，不过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在白天见到你。”
楚枫想了想，还真是。
原先还不认识她的时候，听着石头捧着手机和他们安利“兮颜女神”有多漂亮有多美，他觉得也就那样吧。
明星嘛肯定少不了P图化妆，有本事给她一盆水卸了妆再看。
真正认识之后，他发现石头这傻子眼光不错啊。
小姑娘平时的素颜确实能打。比如现在，干干净净一张脸，五官也不是张扬凌厉的那种美，但就是非常有辨识度，让人过目不忘。
仔细听了一会儿，孙绵绵发现好几个同学都是在楚家寿宴上见过的。比如坐在她前面叫姜灏的圆脸男生。
李沐歌告诉过她，英华私立的学生基本分为两类。
一类是富二代富三代的少爷小姐们，另一类是家里条件一般，但是成绩特别优异，靠拿奖学金入校的优等生。
她正想着，听到老吴点了楚枫的名字。
随着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旁边的少年站起来做了六个字的自我介绍，“楚枫，爱好没有。”
偏姜灏还带头鼓掌，给足了他枫哥面子，“好，说得好！”
自我介绍之后开始班委投票竞选，接下来又是领教材发新书，全部搞完已经到中午吃饭时间。
老吴一宣布下课，教室里咚咚咚全是桌椅挪动的声响。姜灏转过身招呼道：“枫哥，吃完饭打会球啊。”
“行。”楚枫从桌洞里拿出瓶水，灌了几口，起身朝门外走。走没两步，脚步一顿，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叫了一声，“孙绵绵？”
孙绵绵转回头看他：“怎么了？”
楚枫把矿泉水瓶盖拧上，“没什么，熟悉一下同桌的名字。”
走在前面的姜灏脚下一个趔趄。
枫哥这么快就接受新同桌了？
这是被夺舍了还是被下了降头？
他和楚枫、卢萧寒算是发小，从穿纸尿裤的时候就认识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
这人个子一八八，肤白腿长脸蛋帅，一双桃花眼勾了全校大半春心荡漾的女生的魂。
虽然，楚枫平时面上总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实际上对女生冷酷无情得很，就算女生在他眼前哭破天也不会去哄。
今天却对新同学这么“热情”？
难道这就是女神和芸芸众生的差别待遇？
这个看脸的世界啊，他枫哥也不能免俗。
姜灏回过身，也极其热情地叫了声，“孙绵绵同学，下午见啊。”
孙绵绵脾气很好地点点头。
楚枫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姜灏一下，“走了，磨磨唧唧的。”
姜灏夸张地“嗷”了一声。

第12章 偏执十二点
孙绵绵和李沐歌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从教室出来，李沐歌就摸着饿扁的肚子直嚷嚷，“我饿死了，饿死了。中午咱们去吃叉烧饭吧？”
“好啊。”孙绵绵无所谓。
“那我们得快点，去晚了就没了。”
英华私立的食堂一楼二楼是大锅饭，三楼四楼是小炒。不仅干净卫生，味道大多也在水准之上。
叉烧饭在二楼。刚到饭点，窗口前的队伍就已经排成了两队。
李沐歌吞了口唾沫，眼巴巴等着。
孙绵绵站在她后面，跟着一步步向前挪。
忽然，她敏锐地感觉自己耳畔有完全陌生的气息靠近过来，令她毛骨悚然。
孙绵绵下意识微微侧脸，对上一张距离自己极近的男生的脸。他五官还算俊朗，只是眼周浮肿，黑眼圈严重，像是经常熬夜。
“啊”她低低地惊呼出声。
大庭广众之下，身后排队的男生距离她很近，而且还略微向前倾身，把整个脑袋凑过来，他的鼻尖都快要和贴上自己的头发了！
见她转过来，男生慢吞吞地直起腰，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不避不让颇有兴味地看着她。
孙绵绵像吞了只苍蝇似的恶心。
打了叉烧饭，她拿起筷子将大半的肉都夹给李沐歌，自己拿着杯原味豆浆喝。
“你怎么不吃，不舒服吗？”李沐歌吃地脸颊鼓鼓，疑惑地看着她。
“不是很饿。”孙绵绵用筷子戳戳餐盘里的米饭，不经意一扭头，发现那男生隔着过道就坐在她们旁边。
见她望过来，男生朝她轻佻地眨眨眼。
孙绵绵快吐了，仅剩的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等李沐歌吃完，她们一起端着餐盘送到回收处，孙绵绵拿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指的油渍。
“同学，能不能借张纸巾？”
孙绵绵抬眸，看着眼前搭讪的男生，忍着狠狠踹他一脚的冲动，淡淡回了句：“不能。”
说完，她拉着李沐歌快步离开。
女孩儿冷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并不搭理他，渐渐走远。周俊豪站在原地，黏黏糊糊的目光追着那道娉婷窈窕的背影，拇指轻擦过下唇，露出一个轻浮飘忽的笑。
有人从后边走过来，熟稔地拍了下周俊豪的肩，玩笑道：“豪哥，又思什么春呢？”
“我思你妈！”
周俊豪嘴里虽然否认，脑子里却回味着刚才孙绵绵冷脸的模样像只绷紧了皮的小白兔，让他更有了兴致。
另一边，李沐歌给孙绵绵科普，“那个男生叫周俊豪，也是高二的。看着长得人模狗样，其实猥.琐得很。姐，你以后碰到他，一定要离他远点。他初中的时候，就把镜子放在教室地上照女生的裙底，还偷过女生晾的内衣，被人发现告到学校。可学校连处分都没给。”
“为什么呀？”
“上面有人呗，他的后妈就是创世集团的楚鑫红，楚枫的姑妈。而创世集团有咱们学校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那他和楚枫是表兄弟？”
“对，所以在学校里，除了楚枫，没人敢惹他。”
孙绵绵想到楚家寿宴上的闹剧，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周俊豪和他爸是如出一辙的猥.琐。
回到教室，离上课时间还早，李沐歌就坐在姜灏的空位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和孙绵绵说话。两人正说着，有个女生拿着水杯走过来，好巧不巧撞了一下孙绵绵的桌子。好好放在桌上的黑色水笔在桌上滚了滚，“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而那女生甚至没有回头，径直走开。
“有病吧翟一诺，她刚绝对是故意的，这么宽敞的过道偏要撞你桌子。”李沐歌看着女生的背影道。
孙绵绵将水笔捡起来，没说什么。
李沐歌退出微博又登上学校贴吧，没一会儿，她笑眯眯地说，“你快上贴吧看看，我知道翟一诺为什么看你不爽了。”
孙绵绵拿出手机登上贴吧，一眼就看到了飘红在第一页标题为《兮颜女神》的帖子。
她点进去，正文就一句话——大家一起来舔屏。
下面是没P过图的九宫格照片。
有她清丽的背影，有她干净美好的侧颜，最中间的是一张她浅笑嫣然的动图。
有些拍得清楚，有些都拍糊了。
她扫了一眼就往下翻评论。
——我女神是喝露水吃花瓣长大的吗？生图都这么美，卧槽！
——三年了，还是我心中的那个‘兮颜女神’。
——感谢学校提前开学，让我提前目睹女神的风采。
——柠檬了，老子好想调班到一班！
——世界太玄幻了，我竟然和兮颜女神成了校友，妈呀，我能吹一辈子。
——啊啊啊啊啊啊……fopdeilsjakkkkkk
——哈哈哈哈，楼上的是不是太过激动之下脸怼到键盘上了。
——初二的学弟想提前报到了。
——高三的学长发出鸡叫。
——同学们，现在女神都空降英华私立了，试问还需要评选新一届校花吗？
——不、需、要！
——完全没必要！
——女神即校花！
——孙绵绵是我心中永远的女神，永远的校花！
……
贴吧里像过年一样热闹，孙绵绵倒是没太多表情，说句不谦虚的话，从小到大她受到的注目太多了。
相信过一段时间，大家习惯自然就好了。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楚枫他们才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回来。
随着一阵桌椅响动，裹挟着雪松味道的微燥空气将孙绵绵包围。
楚枫应该是刚洗过脸，额角有水珠顺着脸颊鬓角往下淌，雪白的校服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凹陷的锁骨。
他拧开矿泉水，咕咚咕咚地灌，锋利的喉结也随之快速滚动。
座位空间就这么大，孙绵绵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上散发的蓬勃热意，和剧烈运动后散着的独属于他的荷尔蒙的气味。
莫名好闻。
孙绵绵楞了楞，默默别开视线。
下午开始正式上课。还有一个礼拜才到开学日，全校目前上课的只有初三高二和高三这三个年级。
第一节 是英语课，老师让大家拿出上学期期末的全市统考试卷，开始讲解试卷。
孙绵绵才转来没有试卷，只好看向身边，小声问：“我没有试卷，可以和你一起看吗？”
楚枫点头。
只见他伸手在桌洞里掏啊掏，掏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长，才找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
他将试卷摊开来，推到两张桌子中央，发黄的卷面上打了个鲜红的六十分。
姜灏转过头来瞥了眼分数，低声道：“我艹，枫哥流批啊，英语竟然考了六十！”
孙绵绵：“……”哪里流批了，一百五十分的试卷考了六十根本还没及格好吗？！
楚枫一条腿担在前桌的椅子腿上，手里的一只水笔转得呼呼起风，笑得吊儿郎当，“那当然。”
姜灏忍笑，“对对对，双语幼儿园和双语小学不是白念的，语感老好了。”
楚枫拿橡皮砸他，“滚，转回去。”
孙绵绵虽然从小拍戏，但都是利用寒暑假的时间，文化课并没有落下。上的学校也是重点学校重点班。
所以，她还是头一回接触到一百五十分的试卷考了六十，还能欢欢喜喜引以为傲的“学渣”。
直到第二节 化学课时，楚枫拿出了一张十九分的试卷。
孙绵绵叹为观止。
前十道选择题竟然全军覆没，全部完美地错过了正确答案。
这人是怎么做到的？每一道题，都有四个选项，25%的正确率。他竟然一道都没蒙对？！
果然，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绝了！
姜灏又转过来，同样一脸叹为观止地看着楚枫的试卷：“我不是给你传答案了吗？”
楚枫打了个呵欠，薄唇轻启，说了非常有骨气的七个字：“宁愿不会，也不抄！”
姜灏傻了半天，最后双手抱拳朝他一拱手，“佩服，少侠精神可嘉，只要有少侠在，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是倒一了！”
化学老师有点感冒，一上课就和大家说他声音会比较小，让大家安静。于是，在他堪比催眠的声音中，课上到一半，教室里躺倒一片。
楚枫也早趴下了。
金橙色的日光从窗户泄进来，给他周身打了圈朦胧的光晕，漆黑的短发被风吹得轻动。冷白色的颈骨微凸，白色衬衣下可以看见少年弓起的肩胛骨弧度。
孙绵绵捏着笔在他满是八叉的卷子上认认真真地改错题。
下课铃响，楚枫被吵醒，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一张用红、绿、蓝三色水笔更改完错题的试卷。
字迹婉转清秀，条理分明，大题步骤都标注了思路和知识点。
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楚枫一愣，看向身旁。
中午没怎么吃饭，只喝了一杯豆浆，上完两节课，孙绵绵就饿了。
课间，她从书包里摸出一袋奥利奥。
上课睡觉下课精神的优秀学渣代表楚枫同学问道：“你午饭没吃饱，刚上两节课就吃饼干？”
孙绵绵点点头。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懂得分享，不要吃独食。所以几乎是下意识地，孙绵绵将奥利奥朝桌子中线推了推，“你吃吗？”
说地非常言不由衷。
楚枫看着她不太真心地一面说请他吃，一面却眼神戒备地盯着包装盒里仅剩的一块饼干，故意道：“好，谢谢。”
他拿起巧克力夹心饼干，扭开，手一转将一半吃进嘴里。
孙绵绵慢吞吞地垂下眼，无意识地吧嗒一下嘴。
楚枫低笑出声，将另外一半喂到孙绵绵嘴边。
孙绵绵本能地张嘴，啊呜一口吃掉。
她嘴巴小巧，唇边沾到了巧克力屑，于是探出一小截粉嫩舌尖，舔了舔唇。
楚枫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嗓子突然干痒，喉结不自觉地快速滚了滚。脑子里冒出一句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话——将她囚禁在身边，给她淋上最甜的蜂蜜，日夜品尝。
很变.态！
但是……
孙绵绵拿着水杯喝水，听到身旁椅子腿与教室地面摩擦发出的一声悠长又刺耳的噪音，楚枫站起来径直朝后门走。
她慢吞吞地眨眨眼，后知后觉感觉到不大对，刚才她为什么不用手接饼干？
“唰”的一下，孙绵绵脸红了。

第13章 偏执十三点
第二天各科老师照例是以讲试卷为主。
楚枫的一张语文试卷再次刷新了孙绵绵对学渣的认知。
八百字的作文这人只写了三小段。剩余的一页作文格被画上了一大一小两个表情包。
黑白色的小人，表情憨厚纯良，一个做了个比心的动作，一个做了个拱手的动作，旁边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恭喜发财。
语文老师是个小老太太，人称“灭绝师太”，快要退休的年纪了依然脾气火爆。站在讲台上直接掰了三个粉笔头恨铁不成钢地砸向最后排的楚枫。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也算是桃李满天下了，头一回碰上往作文格上画画的！你可真是被学习耽误的画家啊，你说你有那个画画的工夫怎么不多写几个字。你看你写的那三段是个什么鬼？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但凡你能把作文写够字数，上下文能连在一起，我也能给你几分，你说你得零分冤不冤？”
“不冤，一点都不冤。”楚枫懒散地笑着。
语文老师一窒。
你气他不气，你急他不急，碰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主儿，谁也没辙。
算了算了，再和他较真下去，冠心病都要犯了。
下了课，趁着楚枫不在，他的语文试卷被姜灏偷偷拿走瞻仰。
在教室传了一圈之后，卢萧寒无不佩服地说，“流批还是枫哥流批，要是我敢这么干，我爸能把我腿打断，零花钱什么的就更别想了。”
姜灏笑得肚子都疼，“还真是被学习耽误的画家呀，这零分实至名归。”
他们这些人家里虽说不像楚家是有皇位继承的，但也都是家里矿的主儿。即使如此，谁也真不敢十年如一日地考倒一。
其实楚枫比他们这群人都要大。小时候上幼儿园，他们几个还拖着鼻涕上中班呢，楚枫都穿着小礼服在幼儿园毕业典礼上当主持人了。
后来楚家出了事。
楚枫的父母乘坐私人飞机去国外参加长子的毕业典礼后，回国时飞机失事，三人连带着机组人员无一生还。
楚家嫡支长房就只剩下楚枫一棵独苗苗。
遭受了这么大的变故，楚枫整整一年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小学也没上，听大人们说好像是得了应激障碍症。
后来再出现时就和他们一起成了一年级同学。
孙绵绵将砸在桌子上的两截粉笔放回讲台，又拿着纸巾把粉笔灰擦掉。
“孙绵绵同学，这是课余活动意向表，填完了今天下午交给我。”说话的是新上任的班长隗骏。
在上学期全市统考中，英华私立有八人考进了全市前五十名，隗骏是唯一考进全市前十名的学生。他个子挺高，长得阳光俊朗，脾气温和，是典型的乖宝宝型小学霸。
此刻，成熟稳重的学霸班长红着耳根将表格递给孙绵绵。
孙绵绵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接过来，“好的，谢谢。”
楚枫从教室前门回来的时候，恰好远远看到隗骏站在孙绵绵课桌旁，欲言又止，妄图搭讪的样子。
他微微蹙眉，一手插兜走过去，站在隗骏身后，淡声道：“让让。”
隗骏回头，看到楚枫，立刻向旁边挪开两步，让开过道。同时将另一张意向表递过去，“这个，你填好下午交给我。”
楚枫接过来点点头。
等隗骏回到自己座位上时，才发现自己被冷不丁出现的楚枫吓了一手汗。
楚枫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上课除了睡觉就是玩手机，平日在班里话不多。脸上还经常带笑，但就是让人打心里怵得慌。
英华私立地处市郊占地面积十分广阔，教学楼也建得摩登现代，电梯中央空调设施齐备。教师经验丰富资质优良，中考高考的升学率连续多年在全市都能排进前五。
再加上半军事化管理，早有早自习，晚有晚自习。这让很多家长觉得放心，不用担心熊孩子们下学早在外面黑网吧玩游戏或者打架什么的。
所以英华私立的生源情况一向不错。
也不缺钱。
综合体育馆足球场篮球馆游泳馆图书馆食堂样样不缺，另外还奢侈地建了连南大都没有的马场、射箭馆、击剑馆等等充满了金钱味道的课外活动场地。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绵绵问李沐歌她选什么课余活动。
“不是射箭就是马术吧！”
孙绵绵本以为她会选舞蹈插花什么的，疑惑道：“这是男生比较喜欢的项目吧？”
李沐歌朝她挤挤眼，“对呀，这两个项目是枫神最喜欢的。”
孙绵绵：“……每天在教室还没看够吗？”
李沐歌摇头，“哎呀，你不懂，在教室里他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对着人的就是个后脑勺。但是只要进了马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你看一次他骑马就知道了，那个帅，那个A，那个……”
听着李沐歌一张嘴叭叭叭地停不下来，孙绵绵觉得自家小表妹中毒不浅。
课外活动每个月两节，她报了个插花，又被李沐歌强按着报了个射箭。
马术就算了。她小时候有一次拍戏，险些从马上摔下来，留下阴影了绝对不报。
等射箭课真正到来的那一天，孙绵绵看着射箭馆里乌泱乌泱的女孩儿们，震惊了。
她还是低估了楚二少爷颜粉们的狂热，丝毫不比圈里的追星女孩儿们逊色。
只可惜，今天楚枫直到射箭老师点名都没出现。
偌大的场馆内遗憾的叹息声连绵不绝。
射箭老师也知道这里的大多数女孩儿目的不单纯，他也懒地多费口舌。带着他们做完准备活动，就开始讲解要领，二十分钟后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女孩们一听自由活动瞬间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射箭馆很大，按照难易程度分了好几个区域，人形靶，移动靶都有。
李沐歌去年就报了射箭课，一年下来只学到点皮毛，不过就这点皮毛也够指导孙绵绵了。
只是她今天来大姨妈，肚子不舒服，没一会儿便准备偷偷溜回教室。反正课外活动课老师管得松，对他们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绵绵还不想回，她射了五六支，好容易有一支扎在人型靶上，这会儿兴趣正浓。
李沐歌叮嘱她：“玩一会儿就行了，小心明天胳膊疼地抬不起来。”
“好，我知道了。”
孙绵绵从腰间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挽弓搭箭，箭矢飞出去，“嘭”地一声撞在墙壁上。
再次脱靶。
“你姿势不对呀。”
孙绵绵回头，看到不远处一脸闷笑的姜灏，“是吗？”
姜灏走过来站在她斜后方，一手将她的弓提起来，另一只手拿着箭搭在弓上。
就在他欲伸手越过孙绵绵双肩，教她瞄准的时候，就听一旁传来低而冷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姜灏和孙绵绵一齐扭头，就见身侧楚枫双手插兜，半眯着眼睛望着他俩。
姜灏敏锐地察觉到一束寒光从自己手上扫过，他一缩脖子，还没碰到孙绵绵肩膀的手下意识地飞快收回来。紧接着人朝一旁连退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他这一退，孙绵绵手一抖，笔直的箭矢，歪歪扭扭地戳向前方不远的地面。
她尴尬得不行，干巴巴地解释道：“其实，我刚才练得还可以。”
“是吗？”楚枫走近一步，就站在她旁边，微扬下颔，做了个“你继续”的动作。
孙绵绵：“……”
她有些僵硬举弓搭箭，“咻”的一声，箭矢再次脱靶。
孙绵绵脸上露出泄气的表情，微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黑色羽翼忽闪忽闪。
“姿势不对。”说着，楚枫从箭筒抽了支箭出来，三指握着箭，环过她的垂下的右肩，搭在她面前的弓弦上。
从后面看，孙绵绵像是被他环抱在怀里。
微沉的声线在耳畔响起，带着缓缓贴近的温热气息，熨烫着耳尖，“手臂伸直，身子别晃。手要稳，心要静，集中精神，闭右眼，盯着箭。”
孙绵绵有170，楚枫比她高了差不多一个头。两人同样侧身而立，共握一张弓，那声音就好像贴着她耳朵呢喃一般。
楚枫眼睁睁看着小姑娘融融梨花般的粉嫩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绯色，慢慢地，连带着肉嘟嘟的耳垂也红了。细看下，耳垂上生了一层细细的茸毛，让人忍不住想用指尖触摸。
楚枫咳了一声： “集中精神。”
孙绵绵“哦”了一声，摒去脑中杂念，听他的话，盯着他扣住弓弦的右手。
楚枫没怎么费力就将弓弦拉至她下颔部位，稳了稳，松手。
“咻”地一声，蓄满了力量的箭矢带着破空的声音离弦而出，在孙绵绵紧紧追随的目光中，精准地扎在人形靶鲜红的心脏上。
尽管这弓不是她拉开的，甚至连那箭都没摸到一下，可刚才的感觉，就好像是她自己将那支箭射出去一样。
头一次“射”中靶心，孙绵绵白皙的小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容，侧仰了头去看楚枫。
“射中了，射中了！”声音雀跃。
楚枫的表情是他惯有的漫不经心，但看到小姑娘欢喜的模样，狭长的桃花眼中也溅出点点笑意。
他不由自主抬手揉上小姑娘的发顶，“嗯，你很棒！”

第14章 偏执十四点
头顶落下陌生的温度和重量，孙绵绵唇角的笑容一顿。不过很快，那只手就离开了。
楚枫后退一步，冲她扬了扬下巴，“你自己试试。”
孙绵绵嗯了一声，抽出一支箭。她侧身站直，挽弓、搭箭，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楚枫，后者冲她点点头，“左臂伸直下沉、虎口前推、右手拉弓。”
她缓缓将弓弦拉到自己下颔。
楚枫抬手在她右肘处轻托一下，“闭右眼，左眼盯箭头，放！”
孙绵绵扣弦的三指一松，箭矢笔直飞射而出，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一箭扎在靶上。
虽然距离靶心还差点，但已经是她今天下午发挥最好的一次。
与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孙绵绵甚至有种后羿附身的感觉。
她又连射三箭，除了一箭脱靶之外，另外两箭也都扎在了靶上。
“到这儿吧，射箭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在孙绵绵要去抽第四支箭的时候，楚枫出声阻止她。
射箭是个体力活，她用的最小的弓依然很重。脱离兴奋状态后，孙绵绵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手臂酸胀。她伸手一抹额头，竟是一手汗。
“好。”
楚枫拧开一瓶水递过来，孙绵绵道了声谢。
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戏的姜灏啧啧称奇。
他枫哥竟然还有耐下心来教女生的时候？还是巴巴地上赶着的那种。还摸头杀，还夸人家很棒。
对对对，你家小同桌还会呼吸呢，好棒棒哟！
这不是春心萌动又是什么？这不是爱的力量又是什么？这不是暗恋的忐忑又是什么？
哦，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他枫哥开窍了会泡妹纸了哇！
姜灏想起这些天，国民初恋女神空降英华私立的消息以高二一班为起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全校迅速扩散后，孙绵绵就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走到哪里都能收获不少视线。就连外班的人也有事没事到他们班门口晃，甚至有人还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照。
昨天中午课间，楚枫正趴在桌上睡觉，被门口的动静吵得烦了，站起来吼了一嗓子“还有完没完了”，然后“啪”地把前门和后门大力一关，震地门框都要掉下来了。
楚枫的背景无人不知，英华私立半个学校都是他家的。再加上他在未睡醒状态下，平时被封印的狠戾寡淡被放出来些，和平常那个脸上永远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的人完全不一样。
黑化版的大佬发威，还真是震慑到了不少人。
于是，高二一班门口终于消停了。
难道，枫哥昨天不仅仅是因为被吵醒了不高兴，而是……
孙绵绵平时在班里一点架子都没有，人美不说还很好相处，说话声音也好听，软软糯糯的。
难怪！
呦呵，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孙绵绵就发觉胳膊酸疼地快抬不起来了。她呲牙咧嘴地洗漱完，连头发都是李沐歌帮她扎的。
李沐歌边梳头边羡慕地说，“你头发真好，又多又顺滑，而且天生颜色浅，省得染发了。哎呀，好想一下子到十八岁啊，这样就可以做很多很多事了。”
“你想做哪些事？”孙绵绵挑了个发绳递给她。
“什么都想做啊。不用日复一日地写作业背书做题考试，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可以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可以化妆可以纹身可以打耳钉……”李沐歌放下梳子，“扎好了。姐，你呢，最想做什么？”
孙绵绵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我啊，想完成我爸未竟的心愿。”
她们到教室的时候，离早读还有十五分钟。
教室里“学习”气氛浓厚。优等生们不是抓紧时间刷题就是在背书，二世祖们则在运笔如飞地抄作业。
卢萧寒一边抄一边哔哔：“灏子，你英语作业写得太他妈潦草了，全都连在一起，谁他妈能认出来。”
姜灏头都没抬，“怎么说话呢，你姜爸爸的字那是大气中带着随意，随意中带着自信。爱抄不抄，不抄给老子扔回来！”
“别呀，我正抄着呢。嗳，把数学也给我！”
楚枫也已经来了，嘴里叼着袋牛奶也在补作业。
大概是早上洗了澡，漆黑的短发带着潮气自然垂落，雪松的味道比平时更加浓郁。
孙绵绵坐下来，扫了一眼他正在抄的数学作业簿。
说实话，楚枫的字写得不错。笔锋凌厉结构严整，自有一种磅礴大气。一看就是小时候被家里要求练过书法的。
但就是……
一道大题，加了几条辅助线，两三行步骤之后就能得出答案。
十分节省墨水。
同学啊，就是学霸也不敢这么写作业。何况你个学渣，抄作业都抄不全，这个态度很成问题。
楚枫将空牛奶袋随手向后一扔，蓝白相间的包装袋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圆弧，随着一声轻响，准确无误地掉进卫生角的垃圾桶里。
他站起来把刚补完的作业，一本本飞到课代表桌上。作业本夹杂着呼呼啦啦的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在教室里飞来飞去。
唰唰唰奋笔疾书抄作业的卢萧寒从窄窄的课桌上抬起头来，吼了一嗓子，“枫哥流批！”
楚枫朝他抱抱拳，坐下合上笔帽，有种漫画里高手收剑入鞘大圆满的感觉。
骚气得不行。
“看什么？”楚枫侧过脸，看着一直盯着他瞧的小姑娘。
孙绵绵轻叹一口气，“其实你挺聪明的。”
楚枫确实聪明，小姑娘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一下就听明白了。
——其实你挺聪明的，为什么就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非要当个学渣？！
楚枫看了眼课表，把新崭崭的英语书拿出来，然后人靠在墙上，拖腔拖调地说：“你不懂，上天是悲悯的，它给了我聪明的头脑是不想我受困于学习从而过得太辛苦。而且，我这是舍己为人的大义气。”
姜灏抄完作业，闻言转过来，笑眯眯地说：“枫哥是我们所有差生心目里最令人敬仰的大英雄，请继续保持。只要有枫哥镇着倒一的位置，我们就可以继续过上吃香喝辣的幸福生活。”
孙绵绵：“……”她还能说什么？
这人是真的不爱学习。
今天轮到孙绵绵值日。
值日生每天一共四名，按照座位排，今天正好轮到孙绵绵、楚枫、姜灏、马子轩。
三个男生一个女生。
自认为已经洞察天机的姜灏拽着同桌马子轩拿着拖把朝厕所走，“枫哥，你和你同桌扫地，擦黑板啊。”
走之前，朝着楚枫瞎几把一通眨眼：好好把握这难得的独处机会。
楚枫没明白，“你眼睛抽筋了？”
姜灏：“……”他对自己和十年发小之间的默契度产生了巨大怀疑。
楚枫主动拿了扫把，对孙绵绵说：“你把黑板擦了就行。”
孙绵绵点点头。她找了抹布沾湿水，先把讲桌擦拭一遍，乱七八糟的粉笔收拢到粉笔盒里，然后又去擦黑板。
她个子不低，平时手一抬就能够到黑板顶端。但是今天胳膊疼，高的地方就擦不到。
她踮起脚尖，努力向上一跳。
“唔...”孙绵绵扁扁嘴，看着仍然有粉笔印迹的黑板，正准备再跳一下。
忽然，头顶有一道阴影罩下来挡住了从窗户透进来的夕阳，一只莹润大手接过她手里举起的抹布，轻轻松松将黑板顶端擦干净。
孙绵绵没有回头，闻着已经到了鼻尖儿的雪松味道，就知道是谁了。
太过靠近的气息，让她身子一僵，昨天被他环在怀里的记忆又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小脸一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看着他将黑板没有擦到的部分全都擦干净。
楚枫擦完，将抹布递还给孙绵绵。
两人指尖相触，孙绵绵仿佛被灼了一下，她轻声开口，“谢谢。”
楚枫的目光在她的肩膀打了个转，“胳膊怎么了，昨天拉伤了？”
“没有，只是肌肉有点酸疼。”
“如果疼得厉害，可以去医务室喷点云南白药。”
孙绵绵“嗯”了一声。黑板擦了，地扫了，两人一起把椅子翻了上去。
可是姜灏、马子轩还没回来，不禁疑惑：“他们去洗拖把怎么还不回来？”
楚枫懒懒地靠着讲桌，耸耸肩，“不知道，可能人比较多？”
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厕所里，马子轩看着手机里的特种兵发出两声惨叫，变成盒子冒了绿烟，他退出游戏。看看时间，纳闷地问：“灏哥，这拖把洗了一刻钟了，应该洗干净了吧？”
姜灏也死了，“不急不急，多泡一会儿。我和你讲，工欲兴其事必先利器，拖把都是脏的，怎么能把地拖干净？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再谈谈人生理想，你想考什么大学？”
马子轩：“？？？”
空荡荡的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但是气氛有点诡异。孙绵绵低着头，手指穿过耳际捋了捋碎发，又摸了摸耳垂。这是她从小到大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做的小动作。
“那个，我去倒垃圾。”孙绵绵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她突然有点不敢看楚枫的眼睛，总觉得他眼底跟藏着旋涡一样。
仓促之下没注意到脚下从讲台下来的那个台阶，她身子一歪整个人朝前栽去。眼瞅着地面“唰”地一下在眼中放大，电光火石间，旁边伸过来一条有力的臂膀将她捞起。
事出突然，饶是楚枫眼疾手快，还是被她下坠的力量拽得一个踉跄，只得揽着她的腰尽力往自己怀里带。
“来了来了，哎呀，厕所人太多了……”姜灏拎着两个拖把急急忙忙撞开半掩的门冲进教室，看到眼前的一幕，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鸡崽儿一样，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卧槽槽槽！！！！！
抱抱了，抱抱了！！！！

第15章 偏执十五点
姜灏的第一反应是枫哥果然是他枫哥！行动力max！
瞧瞧，瞧瞧，就连国民初恋女神也是分分钟拿下！
第二反应是，这还在教室呢，竟然公然撒狗粮？！
他再仔细看，咦，这两人的姿势亲密是亲密，但也诡异。
楚枫一发力将失去平衡的孙绵绵带起来，孙绵绵也赶紧收回刚才下意识紧紧抓住楚枫胳膊不放的手。
两人异口同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枫又指着讲台台阶解释：“她刚才没注意踩空了，我顺手扶了她一把。你信吗？”
“我信！”姜灏说地斩钉截铁，其实心里暗想：我信了你的邪！
马子轩拎着装满水的水桶也走了进来，看到傻呆呆站着的三个人，“嗳，你们怎么还没拖地，学生会的人已经开始检查了！”
姜灏：“哦哦，我来拖地。”
楚枫：“我去倒垃圾。”
孙绵绵：“我去把卫生角整理一下。”
马子轩：“……”怎么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
吃过晚饭从食堂出来，楚枫和姜灏一起往教室走。
楚枫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属于女孩子的温软。
现在，他的心还跳得有点快。
想到刚才女孩子紧紧抓着他的臂膀，距离近地能感受到她浅浅的鼻息，还有散自她发肤的很淡的橙花香混着牛奶的味道。
而且女孩子真得好软，头发软手软腰也软，抱在手里像是抱着一团大棉花。
楚枫脑子里的某根弦倏地绷紧了，千言万语汇成了一个字……操！
“有没有烟？”他问。
姜灏扭头看他，眼睛瞪得老大，“枫哥，是你和我说抽烟不好，个子长不高还容易得肺癌。我想想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还没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美好，不能就这么轻易让几根烟把小命给提前葬送了。一个暑假我愣是给戒了，你看从开学到现在我抽过一根没有？”
“我随口说着玩的，你还真信了。”楚枫一脸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的表情，“说戒就戒，你挺有毅力的，是个干大事的！”
姜灏：“……”
他搓搓脸，鬼鬼祟祟凑近了低声问：“枫哥，你和女神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枫嫌弃地一把推开那颗大脑袋，加快脚步，“我还想知道呢。”
姜灏脚下一顿，把这六个字回味了一下，眼睛一亮，追了上去，“你是不是真想泡人家？”
泡你妈三个字已经冲到嘴边了，又被楚枫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八卦兮兮的姜灏。
这个人号称包打听百事通，长得也算人模狗样，嘴巴又会来事，女生缘还不错。据他自己哔哔精通九九八十一种撩妹大法。
被从未有过的困惑情绪包围的楚枫迟疑了。
他觉得自己确实不太对劲。
刚开始只有一点点，不知不觉越积越多，到现在，奇怪又旖.旎的心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你说，嗯……”楚枫想问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结果鼓了半天劲，最终没问出口。
姜灏的耳朵都支棱起来了，半天却没听到下文，“枫哥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楚枫决定问姜灏不如去百度，这人嘴巴实在不牢靠保不准就说出去了。他一个男人倒是无所谓，但是女孩子脸皮薄，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高二年级的晚自习是三节课，一般不主张老师讲课，都是以做作业和自己复习预习为主。
不过今天老吴过来占了半节课，把白天没讲完的单元测验试卷讲完。
因为班里既有年级前五十名的小学霸，也有年级后五十名的学渣，所以对于任课老师来说还是挺有难度。一方面要把最基本的知识点反复揉碎嚼烂讲给水平一般的同学，另一方面又要把拓展之后具有相当难度的题目讲给水平更高一等的优等生。
所以，老吴每次讲卷子都要花比较多的时间。
楚枫虽然成绩渣，但是课堂纪律还可以，一般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
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拿出卷子，装模作样听得认真。
实际上，是以听课为名行打破僵局之实。
傍晚的那个意外之后，他和孙绵绵再没说过话。
是生气了，还是害羞？
对于女孩子弯弯绕的小心思，他实在是捉摸不透。
楚枫用水笔戳戳同桌的胳膊肘，“借支笔，没水儿了。”
孙绵绵看也没看他，把笔袋朝他那边一推，“自己拿。”
楚枫见她面色正常，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从笔袋里随便拿了支笔。
粉色的，笔头上还有可爱的甜甜圈造型。
很精致，满满的少女心。
不过他用不合适，挑来挑去最后挑了支白色笔杆，笔头上面是个白色带粉红肉垫的猫爪印造型。
把笔袋还回去，他一手侧撑着脑袋，装模作样盯着试卷，余光却时不时地朝旁边扫过。
小姑娘侧颜也长得好看。
眉毛修长而服帖，低垂的纤长眼睫弯出自然好看的弧度，挺直小巧的鼻子下，是嫣红的唇瓣。
认真思考问题时，会用笔帽轻戳自己的下巴，柔软的嘴唇会微微嘟起。
这也……太他妈可爱了。
楚枫扶着额角叹了口气。
站在讲台上，老师对于下面同学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老吴见楚枫竟然老老实实在听讲，手里还罕见地拿着笔，新奇之余老怀大慰。
他点了楚枫的名，“楚枫，你来说说这道题的思路。大胆说，不要紧，说错了也没关系。”
楚枫懒懒地站起来，看也没看黑板，直接道：“选C。”
老吴：“……”
孙绵绵：“……”
众人：“……”
孙绵绵小声提醒他：“这是道解答题。”
楚枫“啊”了一声，抬眼看向黑板，“不会。”
“行吧，你先坐下，最后一排也要好好听课啊。虽说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却是现在必须要走的路。”老吴抬抬手示意他坐下，表情很愁地看了这位整个英华私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名鼎鼎的楚同学。
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楚枫手里捏着可爱的猫爪印笔，状似无意地说：“同桌，加个微信？”
孙绵绵眨眨眼。
她没加过楚枫的微信吗？
好像还真没有。
开学这些天，她就加了班级大群，而且几乎没发过言，一直潜水来着。
她拿出手机解锁，“好啊。”
楚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二维码，递过去，“你扫我吧。”
扫完二维码，前排的姜灏转过来盛情邀请楚枫，“枫哥，晚上老时间老地点来看小电影啊，我辛辛苦苦找的资源，老带感了。那画质那音效，说是绝世好片也不为过……”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楚枫不知道被戳中了什么点，一本英语书砸过来，“什么小电影，老子什么时候和你看小电影了？”
“怎么没看过，开学第二天就在我宿舍一起看过了。”
楚枫：“……”
他扭头去看同桌，果见小姑娘歪着脑袋看他俩，眼神闪烁，仿佛在说没想到你竟然也是这样的人！
楚枫恨不得掐死姜灏。整个人猛虎扑食一样扑过去，揪着他的衣领子，恶狠狠地说：“我和你看过科幻片，看过枪战片，看过超级英雄片，甚至看过动画片，什么时候和你看过小电影？！”
姜灏看着极力解释的楚枫，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小电影三个字戳了他枫哥的肺管子。连忙道：“对对对，是我口误，是我没表达清楚。我是说我找了个特别好看的恐怖片，但一个人不敢看，所以才想多叫几个人大家一起看。”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翻转过来，对着楚枫晃了一下，又在孙绵绵眼前晃了晃，“就这个，真的是纯洁无瑕的恐怖片，如果有半句假话，我出门二百码。”
楚枫终于松开手，“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卢萧寒走过来，“枫哥，灏子，一起去厕所啊。”
楚枫其实不喜欢像小姑娘似的成帮结队地去洗手间，自己去是尿不出来还是怎么，娘们唧唧的。不过，此刻他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也站了起来。
他的手机界面很简洁，除了必要的软件和几个游戏APP，再无其他。屏幕亮着没锁，起身时手指无意碰到了最下方的浏览器图标。
孙绵绵拿出物理卷子准备写，瞥见课桌上楚枫手机里弹出的网页，搜索框里赫然显示着他输入的问题。
她视力一直保持得不错，一眼扫过去，“喜欢”两个字一闪而过。
孙绵绵犹豫两秒，快速朝旁边侧了侧身。
*
晚上，楚枫躺在床上，点开孙绵绵的朋友圈，一条条往下看。
女孩子的头像应该是她的自拍照，为什么说应该呢，是因为照片里只有一只手。
背景的天空是饱和度很高的蓝，云像棉花糖一样，小姑娘白嫩嫩的手在镜头最中央对着天空比了半个心，另一半是朵心形的云。
看起来元气满满又可爱得不行。
楚枫本人的微信里几乎没什么日常，偶尔会发一些关于游戏、足球篮球的赛事，嗯，就是很标准的直男朋友圈。
孙绵绵发的消息也不多，每个月两三条的样子，大多是一句话配上花花草草猫猫狗狗。
比如最近一条是上学路上拍的照片，配文：即使是路边的野花也可以绽放独属于自己的芬芳。
还有她没转学前，朋友家的一只英短猫出镜率也很高——
花花真的是一只有很大起床气的猫……高傲的头颅，缥缈的眼神以及不可控的身体。配图是猫咪在夕阳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楚枫就这样唇角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一路将微信翻完了，遇到出现孙绵绵的自拍照，哪怕只有一个背影或者半张脸都会点个保存。
同一时间，孙绵绵也有点睡不着。已经过了熄灯时间，屋子里很静，只有李沐歌均匀规律的呼吸声。
从小拍戏，少不了和搭档有肢体接触。比如她饰演顾兮颜那会儿，戏里就有个一起长大的竹马。那个演员叫原禛，比她大两岁。两人拉手拥抱都有过。
但是，当时她什么想法都没有。
可是现在……
是因为自己长大了，还是因为那个人？
想着想着，腰侧被某人搂过的地方似乎又开始发烫，那异常仿佛浸入骨子里，留下了难以忽略的感觉。
她轻轻翻了个身。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体验？】
晚自习，从楚枫手机里看到的这十二个字加个问号，被加粗放大之后在脑子里不断闪现。
他，有喜欢的人了。
虽说楚枫长着张看起来就觉得感情经历极其丰富的脸，但是他好像还真不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鬼，否则还用得着百度吗？
孙绵绵咬着被子角磨了磨。
这时，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震了震。
这么晚了，谁会给她发消息？
孙绵绵把被子拉下来，侧身拿过手机。
是一条短信：【小姐姐这么紧，要不要帮你松松啊？】
发送手机号码：186*****234。
没有存在联系人里完全陌生的号码。
发错人了吧？孙绵绵没多想把这条奇奇怪怪的短信删除了。
之后两天，她又收到了同样的短信。
内容一样，发送时间一样。
再次点了删除之后，握着冰凉的手机屏幕，孙绵绵皱眉思索。
突然，她像是被人敲了一棒似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正好砸在鼻梁上。
她痛地“哎呦”一声。
“绵绵姐？”快要睡着的李沐歌被吵醒，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声。
“没事，没事，被手机砸到了。”
“哦，那你早点睡，别看手机了，晚安。”
“好，晚安。”
孙绵绵揉着鼻梁，胳膊上鸡皮疙瘩起了一片。这哪里是什么发错了，分明有人故意发给她污言秽语。
怎么会有这么猥.琐的人！
到底是谁？

第16章 偏执十六点
这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下课铃一响，趴了一上午的体育委员卢萧寒同学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跃而起，隔着半个教室嚎：“兄弟们，打球去！”
相比较男生的热情高涨，女生们就平静多了。
大多数女生对运动都没什么热情，比起在九月的烈日骄阳下暴晒，大家更愿意找个凉快的树荫聊天八卦，顺便欣赏男同学满场飘散的荷尔蒙。
这个男同学特指英华私立高二一班的楚枫同学。
他们班是理科班，女生只有十来个。孙绵绵、李沐歌和几个比较熟悉的女同学站在一起，旁边不远处是以翟一诺为首的另一个小团体。
自从孙绵绵被高票选为英华新一届校花后，翟一诺对她就有点天然的敌意。
其实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神奇。可能会因为一起上个厕所就能建立起神秘友谊，也可能会因为我觉得自己挺漂亮，可别人都说你比我漂亮而成为宿敌。
孙绵绵从来没有觉得她会得到所有人的喜欢，毕竟她不是人民币。而且确实从小到大，她的同龄女性朋友并不多。
你想啊，和闪耀发光的风云人物是好友，就像是月亮旁边的星星，再闪亮也会被衬托地黯淡无光。
上课铃响，体育老师慢悠悠地走过来。他嘴里叼着只哨子，“卢萧寒，带大家做准备活动，然后跑两圈，跑完自由活动。”
一刻钟后，男生们已经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了。
女生们有打羽毛球网球的，还有跳绳踢毽子的。当然更多的人是三五成堆地休息聊天看帅哥。
英华私立有钱而任性，篮球场室内室外建了好几个，室内篮球场更衣室淋浴室配套设施完善。
不过只要不是刮风下雨，大家更钟爱室外场地。
可以补钙还可以……耍帅。
少年们一个个阳光又阳刚，汗水布满他们年轻而有朝气的面颊，仿佛阳光下茁壮成长的金色麦穗，健康、热烈、积极向上。
孙绵绵和李沐歌在打羽毛球，可惜李沐歌打得心不在焉，一只球最多只能走三个来回。
孙绵绵无奈，“你是关羽吗？”
李沐歌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身在曹营心在汉！”孙绵绵也不打了，朝她走过去，“你虽然身体在和我打球，但是眼睛和心早飞到隔壁篮球场了。”
李沐歌被道破心思，嘿嘿一笑，“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篮球吧。”
孙绵绵也笑，“你这话少了个宾语，应该是去看楚枫打篮球吧？！”
“哎呀，都一样啦。”
“你先去，我把羽毛球拍放回去。”孙绵绵说着拿起两人的羽毛球拍和羽毛球朝着放器材的地方走去。
走到半路突然被人从后边撞了一下，脚下不稳，手里的羽毛球飞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撞她的女生另一个班的，并不认识。她和同伴追逐嬉戏时，没留神撞到了孙绵绵。
“没事。”
孙绵绵弯腰要去捡羽毛球，球却被人先一步捡走了。
她直起身，抬眸，看到面前的人，秀气的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周俊豪故作潇洒地将手里的羽毛球抛起来抓住，再抛起来再抓住。
“好巧啊，孙绵绵同学。”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人听到他的声音，孙绵绵心里就不舒服。
她后退两步，拿着球拍伸到两人中间，声音冷淡，“请把球还给我。”
周俊豪没听到似的，垂眸散漫地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球。
孙绵绵往前迈了一小步，又重复了一遍。
周俊豪胳膊一伸，将球绕过两人中间的球拍递过来。
孙绵绵抿了抿唇，伸手去接。指尖已经摸到羽毛球了，她小心翼翼尽量不碰到周俊豪的手，用力扯了一下。
周俊豪却没松手。
孙绵绵皱着眉看他。
从小到大，周俊豪见过的漂亮女孩儿实在不少。尤其是有了创世集团楚鑫红的继子这个身份后，主动往他身上扑的女孩更多了。
但阅美无数的他，在学校食堂第一次见到孙绵绵时，就觉得这女孩儿是他生平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儿了。
名字也好听。
孙、绵、绵。
听着就想搂到怀里好好疼爱。
运动过后，孙绵绵白皙的小脸透着薄薄的粉红，周俊豪黏黏糊糊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往下逡巡，最后停留在唇瓣上，忽然俯身过来，嗅她发肤间散着的馨香。
“你怎么这么香？”
瞬时，孙绵绵觉得浑身的汗毛直竖。
原来不用肢体上的接触，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达到骚扰的目的。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羽毛球她也不要了，抬脚对着他下盘就踹了过去。
周俊豪反应倒挺快，朝旁边一闪，躲了开去。拿着羽毛球在自己鼻下扫过，自以为潇洒地倒退着走开。
孙绵绵气得脸都红了。
放完羽毛球拍，她去找李沐歌。
篮球场两边都站了不少女生。
这是孙绵绵第一次看楚枫打篮球。
她发现这人打篮球和打拳一样，没有那么多的花架子，攻势凌厉，直击要害，又凶又猛。
只见卢萧寒一个漂亮的盖帽将对方的球拦下来，姜灏接到球后高高抛起，咆哮道：“枫哥！”
楚枫接球，假动作晃过对手，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对方半场，在中场白线处起跳，“咣当”一声巨响，单臂大风车将橘红色的篮球稳稳地狠狠砸入球框。
风掀起衣摆，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像是一把锋利的窄刀。
他抓着球框晃了两下才落地。
孙绵绵发誓，她的耳膜都快要被周围的尖叫声震破了。
“枫神太A了，巨他妈A。”
“腿长的都快到我脖子了。”
“还有那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
“今天的贴吧肯定又是阿伟的乱葬岗。”
楚枫抓着球衣擦汗，侧脸看到了场边的孙绵绵。他微一扬眉，脸上挂着散漫张扬的笑，食指和中指并拢抬起，在眉梢轻点，而后帅气地向上扬了扬。
金灿灿的阳光下，少年穿着鲜红的球衣，耀眼又夺目，自信又恣意。
四周的女生们因为这个动作，被撩地已经快要疯了。
孙绵绵与他对视，心跳越来越快，像揣了只小鹿一样。
接下来，楚枫像开了挂一样，小宇宙烧得噼里啪啦，carry全场连辅助都不要了。
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口哨声，体育老师喊了一嗓子，“下课！卢萧寒把器材收到器材室。”
卢萧寒拽着宽大的球衣领子擦了擦汗，高声应了。他扭脸和撑着膝盖喘气的姜灏说：“下次我看还是让枫哥作替补吧，老子他妈最后两分钟连球都没摸上。”
姜灏点头，“我觉得行。这么个打法，我还不如绕操场跑步呢。”
楚枫此刻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一班踢出了篮球队主力队员的行列。
全班的运动器材很多，卢萧寒一个人拿不了，每次都是叫上姜灏几个帮忙。楚枫也会搭把手，虽然他每次都像大爷似的只拿个篮球。
高高大大的几个男生一道往器材室走，走着走着就开始瞎哔哔。
姜灏勾着楚枫的脖子，“我说你今天很反常啊，平时有女生在旁边看的时候，都是冷着一张冰山脸嫌烦，今儿个竟然一反常态主动撩妹了？”
楚枫没说话，将篮球放在食指间转。
一看就是心情很好。
姜灏咂咂嘴，反应过来了，他长长地“哦”了一声。
卢萧寒用胳膊肘拐了拐姜灏，“嗳，灏子，说什么呢？也给我讲讲。”
姜灏反手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大人说话小孩子别瞎打听。”
卢萧寒瞪眼，“你才比我大二十多天，摆什么长辈架子。哎，对了，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更帅了？”
姜灏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亲亲，这边建议你去看看眼科。”
“滚！”卢萧寒一脚踹了过去。
两人打闹了一阵，卢萧寒把羽毛球拍都放到一只手里，用胳膊夹着，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没有吗？可是我觉得自从吃燕窝以后，我的皮肤真的好了很多，也不长痘了。”
姜灏哈哈大笑，“我他妈笑死，你竟然还吃燕子的口水？”
卢萧寒放下手，自己也笑，“我妈和我姐非逼着我吃的，她们说我长得又黑又壮，不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类型。不过我和你们说，自从吃了燕窝以后，和我搭讪的女生真的比以前多了。想我光棍十七年，居然也有给莺莺燕燕围绕的一天。”
姜灏叹了口气，看着傻白甜的卢萧寒道：“你真是想太多了。这些女生接近你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枫哥啊，个傻孩子！”
卢萧寒：“我日！我还以为自己魅力变大了呢！”
姜灏：“什么时候等咱们班的头牌楚枫同学许了人家，你就有出头之日了！”
卢萧寒想了一会儿，又说：“那本来不熟悉突然找我称兄道弟的男生是不是为了女神？”
姜灏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那肯定呀，这些人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女神是咱们班的，绝对不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要是有人向你要女神的手机号啊什么的，千万别答应。”
卢萧寒挠挠后脑勺，“那我已经告诉了几个人，怎么办？”
“你都告诉谁了？”走在一旁的楚枫问。
“就四班的郭刚，五班的于林……还有二班的周俊豪。”
听到周俊豪的名字，楚枫眉眼一凛。他和这个半道冒出来的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没什么交集，这些年话都没说过几句。尤其知道一些他做的那些个恶心事，对这个人的印象不太好。
“行了行了，也不是大事，以后别给了啊。”姜灏拍拍卢萧寒的肩膀，“快点走，老子快饿死了。”
这天晚上，还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手机号码，孙绵绵又收到了一条露.骨短信。
【你怎么那么香？】

第17章 偏执十七点
老吴看着手里的试卷，一边批一边叹气。卷子的主人明明写了一手大气雄浑又不失灵动的好字，可惜答题却答得跟狗屎一样。通篇下来竟没几个对的，就是蒙也未必能错这么多。
旁边的物理老师拿着保温杯接水，路过时听到老吴的叹气声，停下脚步，瞄了一眼卷头的名字。
“楚枫”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快要和太阳肩并肩了，他喝了口茶，“吴老师，看开点吧。反正人家就算够不上分数线，也肯定能有大学上。说不准几年以后，我们都得在人家手底下领工资。”
物理老师姓陈，也是拥有二十多年教龄的老教师了。本来是在市重点中学教书，他来英华私立是因为家里父亲和妻子身体都不好，公立学校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每个月的医药费和生活开支，而英华私立待遇好有各种补贴。
学校老师都知道陈老师教学可以，嘴却不好。他总是一边领着学校的工资奖金，一边对以楚枫为首的二世祖们持有偏见。
老吴知道他的为人，没有和他多说。
在老吴看来，楚枫不是一个笨孩子，相反他很聪明，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心思就是没用在学习上。
让他惊讶的是，他开学安排孙绵绵和楚枫坐同桌，他们俩竟然还真坐下来了。
好像关系处得还可以。
孙绵绵上课认真听讲，按时完成作业，单元测验成绩也不错。所以，老吴就有了想让孙绵绵帮助楚枫的想法，弄个互助小组互相进步什么的。
中午课间，孙绵绵就被老吴叫去进行了一场以和谐友爱，关爱同桌，互帮互助携手共进为主题的谈话。
孙绵绵有点不明白老吴怎么就找到她了，不过还是表示会尽力试一试。
下午第一节 课是物理课。
她的学渣同桌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学校统一的校服，简简单单一件白衬衣穿在楚枫身上，就是能穿出和别人不一样的好看来。
让孙绵绵想到了八个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很想说，你可长长心吧。
楚枫现在日子过得潇洒恣意那是因为楚青峰还在，如果没了楚青峰这个最大的依仗，楚枫还能像现在这样吗？即便楚青峰对孙子有所安排，但电视剧里不都演一朝天子一朝臣，亲爷爷和隔了一层的叔叔能一样吗？
不管怎样，还是要自己变强。对于现阶段来说，好好学习就是变强的重要途径。
玩了小半节课手机，大概觉得没意思，楚枫将手机一收，人就趴桌上了。
略微有些燥热的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过，明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调皮地钻进来。觉得有些刺眼，楚枫皱皱眉，翻了个边，脸朝向孙绵绵。一本摊开的物理书被他胳膊压着，边角被风吹地轻响。
他双眼轻阖，额前碎发随意耷在突出的眉弓上，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看起来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特别想让人伸手揉一把。
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的老陈突然停下，将手里的粉笔掰成三段，“咻咻咻”地朝后排砸过来，精准地砸到楚枫脑袋上，然后反弹到课桌上留下白色的印记。
“楚枫，你不是睡不醒吗，给我站起来听。”老陈的脸色很不好看。
被砸醒的楚枫一句没争，懒洋洋地站起来，带动桌椅咣当作响。
*
最后一节课下，孙绵绵把自己的饭卡给李沐歌，拜托她带份炒饭和豆浆回来，“我胃有点不舒服，不想去食堂。”
李沐歌啊了一声，关心道：“要不要紧，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不用，寝室有药，下了晚自习回去吃了就行。”
“真的不要紧？”
孙绵绵点头，“嗯，我想休息一会儿。”
李沐歌给她接了一杯热水，“那你多喝热水，好好休息。”
“好。”
等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孙绵绵带着手机往教学楼顶层走。
因为是饭点，走廊教室空荡荡的，一路走来一个人都没看到。
推开顶层厚重的铁门，孙绵绵站在天台上四处张望一下，没见到人，她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号码还没拨出去，就见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柱子后转出个男生。
“你还真的敢来？”周俊豪靠着柱子问。
孙绵绵小脸冰冷，“短信骚扰我的人果然是你！”
周俊豪今天中午收到孙绵绵回复的短信时还有点意外。她没把他拉黑不说，还约他下午见面。
少见，真的少见！
在他眼里，女孩儿只分为两种——能睡的，不能睡的。孙绵绵显然属于后者，因为她背后还站着个李家。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撩骚。以他的经验，被骚扰的大多数女孩会羞耻会恐惧，但考虑到名声和二次伤害，她们不会告诉家长老师更不会报警，只默默隐忍。
这也是他越来越猖狂的原因。
被他骚扰的女生在学校里见到他恨不得绕道走，周俊豪还是头一回遇到主动撞上枪口的。
英华私立的西式校服是请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尤其是女生校服，款式精致大方。孙绵绵个子高身材好，校服裙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窈窕纤细。
难怪大半学校的男生都喊她女神。
周俊豪双手插兜，走近了几步。
孙绵绵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强自镇定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俊豪嗤笑一声。
这丫头看上去的确漂亮，不过脑子不太行，他想干什么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我不想怎样，你好漂亮我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周俊豪涎皮赖脸地说。
孙绵绵仿佛很生气，大声道：“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你不要再纠缠我，不要再骚扰我，否则我就告老师报警。”
周俊豪看着她明显色厉内荏又羞又恼的样子感觉更带感了，就像看着一只主动送上门的小白兔。
他猥.琐的目光从她的头脸一直向下缓缓移动。不愧是女神，长相身材都没得说，要是能……周俊豪越看身上越燥，一时间竟然米青虫上脑，把李家孙家都抛到了脑后。
“做不做朋友没关系，让老子爽一回，我保证以后不再骚扰你。”
孙绵绵气得小脸涨红，声音中带着哽咽，“周俊豪，你太过分了！”说着拔腿要跑。
周俊豪此时哪里还会让她跑，异常敏捷地几个大步追了上去。
孙绵绵惊叫出声。
她越叫，周俊豪越兴奋，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从嘴里喷了出来。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孙绵绵的肩膀了，突然一股大力从后袭来，裹挟着凌厉的风将周俊豪踹倒在地。
孙绵绵立刻朝旁边躲开。
紧接着，刚才他想要去抓孙绵绵肩膀的右手，被人撅住，力量之大，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周俊豪痛到哀嚎出声。
紧接着耳边有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想碰她哪里？”
周俊豪挣扎着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少年，“表，表哥，是你，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已经被楚枫揪着衣服领子拎了起来，推着倒退两步抵在栏杆上。
周俊豪没有楚枫高，却比楚枫重，体重有一百四十多斤。此时却被像拎小鸡仔似的，毫无反抗能力。
等他反应过来时，半个身子已经超过栏杆悬在外面。
六楼不高，但也绝对不矮，周俊豪紧紧抓着栏杆，失声大喊：“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楚枫神情漠然，眉宇间的戾气横冲直撞，他掐着周俊豪缓缓又推了几分，周俊豪维持不住身体平衡，头冲下就要栽下去。
这一刻，周俊豪真切地感受到对方吊儿郎当的外表下的狠戾和疯狂，他崩溃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楚枫，你放手，你这个疯子！”
“吵死了。”楚枫的眸子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温度，他干脆利落地卸了周俊豪的下巴。
周俊豪涕泪横流，铁灰色的校裤渐渐变深，骚臭味扑鼻而来，竟然小便失禁了。
楚枫嫌弃地皱眉，猛地把人往回一拽，“嘭”地一声，周俊豪面袋子似地瘫在地上，腿软地根本爬不起来。
楚枫蹲下，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再敢猥.亵女同学，就让你爸到下面给你收.尸。滚！”
周俊豪不能说话，狼狈地点头，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还和小白兔一样被他骚扰的孙绵绵，像换了个人似的，镇定得不得了，对于突然出现的楚枫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周俊豪。”她叫了一声，“如果你狗改不了吃屎的话，我就把你给我发的骚扰短信转给你继母。创世集团的大姑奶奶最要面子，你猜她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
随着周俊豪P滚尿流地跑走，“砰”地一声关上铁门，一切都静止下来。
孙绵绵看着楚枫，说了声：“谢谢你。”
对于周俊豪这样的泼皮无赖，一旦被缠上就很难脱身。电话拉黑也没用，他换个号码依然可以继续。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周俊豪在学校里一而再地对自己骚扰，如果她忍气吞声，那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告诉姑姑或者老师，也许一时有用，但却不能斩草除根。
周俊豪最怕什么，最怕失去楚家这棵大树呀。他能在学校里横着走，不就是因为他顶着楚鑫红继子的名号吗？
所以，她才想了这么个以身作饵的法子。
不过她需要一个人，这个人既要有能力在危急时刻制服周俊豪，又要有强大的背景震慑住周俊豪。
放眼整个学校，只有楚枫了。
虽然楚枫和周俊豪是表兄弟，孙绵绵却直觉楚枫会帮她，他们不是一类人。不过在开口求助前，她也不是十拿九稳，毕竟楚家的事太复杂。
好在楚枫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了。
解决了问题，孙绵绵心情大好。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两根棒棒棉花糖，问道：“吃吗？”
楚枫眉宇间的戾气还没有完全褪去。
在孙绵绵之前，虽然知道周俊豪是什么货色，但他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而且也从未碰到过骚扰现场，所以还可以敷衍地同周俊豪维持表面的亲戚关系。
可是当他亲眼看到周俊豪对着孙绵绵口吐污秽，甚至动手动脚的时候，他听到了心里被压抑的魔鬼在叫嚣。
叫嚣着要sha了周俊豪。
“吃吗？”
视线里出现了一只粉红小猪，包装纸也是淡粉色的，上面还系着一个大大的粉红蝴蝶结。
“这种棉花糖很好吃，很甜，但又不腻人。”她看着楚枫疏冷的眉眼，补了一句，“吃了心情会好起来。”
楚枫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吃糖是爸妈去世后的七七那天。一个陌生小女孩给他唱了歌，还给了他糖，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当时那个小女孩也是这样说，“小哥哥，这个糖有魔法的，吃了心情会变好哦！”
十一年了，他不太记得小女孩的模样了，只记得糖很甜，她唱的歌也很甜。
楚枫接过棒棒棉花糖，撕开包装举到嘴边，香甜的草莓味瞬间窜进鼻腔。
他看向身旁，小姑娘静悄悄跟着他，睫毛细细密密地垂着，鬓发边细小的绒毛被风吹起，手里的糖已经吃了一半了。
孙绵绵平时给人的感觉是那种仿佛没有一丝阴霾的干净美好，脾气也很软。但其实她只是将自己锋利的小爪子藏起来了，并不是没有。
胆子也是真的大。
楚枫一口将小猪佩奇咬掉了。
很甜。
冲散了刚才心头的戾气。

第18章 偏执十八点
国庆节前一周有月考，这段时间教室里的学习气氛异常浓烈。
以班长隗骏和学委陈锦元为首的优等生成了香饽饽，每节课间都有人拿了书本练习册来问问题。遇到人多了还得排队。
坐在最后一排的楚枫依然不动如山，丝毫不受影响。该睡觉睡觉，该玩手机玩手机。
心态好到爆。
孙绵绵看着好生羡慕。
这是她转学南城，进入英华私立以来的第一次正式考试。此前的单元测验做不得数，只有这样在全年级排一次，才能知道彼此的真正实力。
她自己制作了口袋书，上面总结的是英语和语文基础知识点，每天只要有空就背。
想到老吴的嘱托，她也给楚枫准备了一份。
楚枫除了学习不行，其他方面都给人一种这孩子其实挺聪明的，就是不肯好好学的印象。所以，她和老吴坚定地认为他还有救。只要把心思放到学习上，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狗屎成绩。
她是在寝室里就着小台灯写完的口袋书。
李沐歌从洗手间出来，擦完面霜走过来，俯身看了看内容，“咦，你干嘛还要再抄一份呢？”
孙绵绵头也没抬，“给我同桌的。”
老吴找孙绵绵谈话的事，李沐歌是知道了。她打了个呵欠，爬上床，“你还真要帮他啊？他那个成绩除了老吴，其他老师都放弃了。”
孙绵绵当然知道。
她抬头看向窗外，墨色苍穹上稀疏挂着几颗一闪一闪的星子。想到楚枫说过你不觉得和人在一起才是最刺激的。
十七八岁正值青春的少年少女，每天烦恼的应该是老师作业布置得太多，考试太频繁，周末被辅导班压榨，学校饭菜吃腻了，零花钱不够买手办买Lolita……诸如此类。
而楚枫和她是同病相怜的小可怜儿，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最亲的人。
她还好一点，至少不用像楚枫一样面对心怀鬼胎甚至想置他于死地的姑妈和叔叔。
并且，他还帮她解决了个大.麻烦。
孙绵绵垂下头继续抄写。
第二天，楚枫看到同桌递过来个手掌大小的册子。粉红色烫银边的纸，自带淡淡的香味，在抬头的位置还有一句励志鸡汤：你的未来充满无限可能。后面，还画了个笑脸。
“……”
“这些知识点，你背熟了，下周月考肯定能提高分数。”
楚枫扬了扬手里的小册子，“让我用粉红色带香味的纸？”
孙绵绵解释：“因为宿舍里没有别的纸，你是真男人，粉红色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所以，你会收下吧？”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小眼神，楚枫点点头，“行吧。”
“那这几天中午午休时间我来给你抽查，好不好？”孙绵绵觉得他收下未必会看，还是监督一下的好。
楚枫左手半握成拳，撑在脑侧，看着她，“你喜欢我呀，要不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日！
孙绵绵心里突突地跳了一下，笔尖在练习册上划出了斜斜一道杠。
然后她听到旁边传来很低的一声笑。
这个人竟然还在笑。
她闭上眼睛磨了磨牙，侧过身，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见小姑娘生气了，楚枫摸摸鼻子，反应过来玩笑开过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孙绵绵的时候，总想逗逗她，这是男人的什么劣根性吗？就像幼儿园的小男孩表达好感的方法就是揪小女孩的辫子，把人弄哭。
可是他的行为和周俊豪又有什么区别？！
情商感人，和女孩子相处经验为零的楚同学试图挽救岌岌可危的同桌关系。
孙绵绵正在解一道物理大题，一只白纸折成的小青蛙蹦跶到了练习册上。
她捏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很是嫌弃地将青蛙用笔帽扫到一边，继续做题。
一分钟后，又有一只小青蛙蹦到了练习册上，不同的是，这只青蛙背上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下一秒，第三只小青蛙蹦过来，这次小青蛙背上写了五个字：我都听你的。
看到那五个字，孙绵绵刚坚硬了不到十分钟的心瞬间软了。
她回过头，看着楚枫，软下语气，“那你今天中午争取把第一页背熟了。”
她此刻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毛绒绒的羽毛，打着卷儿，往人心里钻。
楚枫喉咙滚了滚，极低的一点吞咽声后，他身子向后撤，与她拉开距离。
这才说了声：“好。”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楚枫问：“中午一起吃饭吗？”
孙绵绵把桌上的笔都收进笔袋里，看了他一眼：“因为小册子？那不用，上次那个谁的事多亏你帮忙，中午我请你吧。”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楚枫知道她不是一个虚客套的人。小姑娘看着软乎乎的，其实骨子里挺硬气，于是也没拒绝。不管谁请，有一就有二嘛。
想到她每天都和李沐歌形影不离，楚枫加了句，“行啊，把你表妹也叫上。”
姜灏的耳朵对“吃”尤为敏锐，转过来，非常厚脸皮地道：“女神，带我一个呗？听说食堂新来了个小炒师傅，咱们中午尝尝。”
人多就不会显得很刻意了，孙绵绵笑着点头，“那我们就去吃小炒。”
姜灏和卢萧寒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于是一行五人到了食堂。楚枫拿了两份菜单，递给女生们，“你们点。”
别看李沐歌私底下枫神枫神叫得凶，真和楚枫坐一桌吃饭就怂了，菜单都拿倒了。
孙绵绵不知道楚枫他们爱吃什么，于是按照自己口味点了一道口味偏甜的鱼香肉丝，就把菜单递还过去。
姜灏点了辣子鸡，卢萧寒点了清蒸鱼。
楚枫研究了一会儿，点了糖醋小排和菠萝咕咾肉，主食还加了个流沙奶黄包。
姜灏诧异地看着他，“枫哥，你啥时候变口味喜欢吃甜的了？”还娘们唧唧地点了奶黄包。
闻言，孙绵绵也看向他。她喜欢吃甜的，刚才还纠结了一会儿是点鱼香肉丝还是糖醋小排，没想到楚枫都点了。
楚枫神情自然地卷起菜单敲了敲姜灏的头，“今天，不行？”
姜灏抱头狂拍马屁，“行，行，枫哥哪有不行的，不行也得行！是男人就不能不行！”
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呢？
楚枫直接踹了过去，“闭嘴，再哔哔去旁边吃。”
姜灏立刻在嘴巴处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顿饭孙绵绵吃得心满意足，一桌子大半都是她爱吃的菜，等她停下筷子，才发觉吃撑了。
楚枫一直在时不时地观察她，见她捧着碗专心致志地吃饭，两颊像个小仓鼠似的吃得鼓鼓，眼底深处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愉悦之色。
吃完，孙绵绵去结账，服务员小姐姐说已经结过了。
楚枫插着兜晃过来，“今天我们人多又吃得多，所以还是我请，下次你单独请我好了。”
已经这样了，孙绵绵想着男生都好面子，就不和他争，收了手机，“好。”
楚枫嘴角微翘，第二次约饭成功！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下课铃响，整栋楼都是密密匝匝的脚步声和拖动桌椅的声音。
“今天你要回家吗？”楚枫看着小蜜蜂一样忙着收拾东西的孙绵绵问。因为下个礼拜一月考，不少同学都选择留校。
“嗯，明天我姑姑生日。”孙绵绵又补充了一句：“星期天下午就回学校。”
说完，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和楚枫报备行踪的意思。
“那我们就要有两天四十八个小时见不到了。”楚枫没想到这点，他转过来，一只手搭在孙绵绵的椅背上，又开始不正经了，“小同桌，你就没什么想我和说的吗？”
孙绵绵将收拾好的书包放在腿上，冷漠地回了一句：“这两天记得复习，社会主义好同桌。”
周六早上，孙绵绵早早起来，在厨房做了一锅长寿面。
这是奶奶教她做的，家里凡是有人过生日都会做这么一碗面。孙娅芸高兴得不行，非常捧场地吃了两碗，“我们绵绵真棒，和奶奶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孙娅芸夫妇平日比较低调，过生日只请了关系很好的亲戚朋友在家里小聚。切完生日蛋糕，她就赶着姐妹俩上楼，“下周一就月考了，抓紧时间复习啊。”
李沐歌手里拿着蛋糕，边吃边叹气，“还有两年才能解脱，啊，我快受不了了。”
楚枫没有回家，老爷子不在南城，回去也是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他湿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黑色浴袍松松散散地随意系着，露出紧实的胸肌和隐约的腹肌。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按了接听。
“舅舅。”
“嗳。”宋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小枫啊，快月考了吧？”
“嗯，下周一。”
“我真想明天就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每次听到楚鑫和假惺惺地拿你成绩说事儿，说你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我就来气。还偏偏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想象着将来拿录取通知书拍在他脸上，让他知道知道，我宋致远的外甥，天天上课睡觉玩手机怎么了，闭着眼睛清北随便挑，吓死他！”
楚枫笑了一下。他舅舅其实就是个爆炭脾气，一点就着。这些年表面上修炼得差不多了，本质上还是没变。
“哦，对了，我今天打电话来是告诉你，《临羡贴》的事有点眉目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最近十年《临羡贴》被交易过三次，都是在国外。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所以不太好查。”
“舅舅，你可以查一下，我父母乘坐的那架私人飞机的机组成员的家属这十年间有没有异常。”楚枫头上覆着雪白毛巾，垂着眼睑，嗓音轻慢。
宋致远心里咯噔一下，迟疑着问：“小枫，你是怀疑……”
“对。十一年前，我爸还在的时候，所有人都认定当时已经是总裁的他，板上钉钉就是下一任家主。而楚鑫和只是在公司挂个名，他每年拿着股份分红，即使不上班都没人管。如果他需要很大一笔钱又不想引人怀疑，《临羡贴》是最好的选择。”
挂掉电话，楚枫坐在床上盯着书桌发呆。当年的那场意外，经过事后调查确定是因为恶劣天气而发生的，十一年了他也因此一直活在无限的自责和愧疚中。
《临羡贴》的出现引起了他的怀疑，虽然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但他凭着直觉觉得背后的隐情没那么简单。
楚枫深吸了口气，可是胸口还是被翻涌而来的郁气堵得厉害。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
桌上有张和整个房间都显得格格不入的东西。粉红色泛着淡淡香味的纸上是整整齐齐的字迹，还有个笑脸。
看着看着，楚枫突然感觉心里的焦躁像是被熨平了。
眉眼里的戾气、烦躁也一点点褪去。

第19章 偏执十九点
月考只考语数外理综，连着晚自习一天考完。
理科考场从一班到二十二班，一班二班是学霸聚集地，二十一班二十二班是学渣聚集地。
星期一早自习后大家就按照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分别去各自的考点参加考试。班里闹哄哄的，大家将桌椅分开，排成单人单座，多的桌椅撤掉，少的桌椅去隔壁班借。
卢萧寒和姜灏都是最后一个考场的。第一门考语文，死记硬背的知识点不少，两人分工合作将知识点缩印在纸上，一人一半。
然后勾肩搭背去最后一排倒数第二个位置找第二十二考场的镇山太岁楚枫。
角落里光线不是很好，楚枫侧趴在桌上假寐，姿态散漫。白衬衣袖子被他挽到手肘，露出劲瘦有力的手臂。
“枫哥，要答案吗？一会儿我传给你。”姜灏大大咧咧往课桌上一坐。
因为月考，今天早上六点半不到，学校的大喇叭就开始循环播放励志歌曲《哪吒之魔童降世》，到现在楚枫脑子里都是“一朵莲一朵莲一朵莲花”。
“不要。”楚枫坐起来，骨节分明的手将碎发往后抓，露出眉骨和额头。
姜灏心里啧啧一声，他枫哥就是贼鸡儿帅，脸好看无论做什么动作都帅。
卢萧寒手里拿着一只铅笔转，“哥，你还准备镇着倒一呢？其实吧，人要有向前看的野心，不应该停滞不前……”
楚枫拿橡皮砸他，“滚滚滚，管好你自己吧。”
监考老师没来，作为差生的自我修养，争分夺秒多背几个知识点这种情况是完全不存在的。
大家三五一堆，男生聊游戏聊手办：“哎，新出的游戏玩了吗？”“昨天晚自习下了，体验感不错，尤其是可以开直升机，爽歪歪了。”女生聊楚枫：“哇，就冲这个颜值，我下次还要继续在二十二考场呆着。”
突然，吵吵闹闹热闹非凡的最后一个考场安静了一瞬。楚枫抬起头，顺着众人视线往门口看了一眼。
不是监考老师来了，而是孙绵绵来了。
她是转学生，上学期期末没有成绩，所以也被排在这个考场。
开学已经有一个月了，女神的光环依然闪亮。考试这天学校对于学生的着装要求不太严格，所以不少女生脖子上手上都多了精致的装饰品，再不济头发上也要别个漂亮发夹。
孙绵绵还是白衬衣校服裙，清清爽爽的高马尾用一个黑色弹力发绳扎住了，发绳上有个粉色小熊。
仅此而已。
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情不自禁追着她看。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她走到最后一排最后一个位子坐下。
卢萧寒小声道：“枫哥，打个商量，考完试咱俩换个座位呗，我也想和女神坐同桌。”
他话音刚落，就被姜灏对着腰窝捅了一下。
楚枫长腿往前伸了伸，懒洋洋地看着卢萧寒露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卢萧寒被看地一缩脖子，他枫哥就是这点不好，高兴了笑生气了也笑，忒吓人。
小时候被楚枫按在地上揍的不太美妙的回忆浮现出来，他赶紧摆手，“不是，别，我就想想。”
楚枫嗓音淡淡，“你想都不要想。”
预备铃响，两个监考老师一前一后进班。姜灏赶紧勾着卢萧寒的脖子往座位走，一边走一边用食指指节在卢萧寒额头上敲，“你还想和女神做同桌，我看你不如想想自己怎么个死法。”
二十二班考场里的学生个个拎出来都是让老师头疼的人物。除了孙绵绵这个转学生，整个考场包揽了全年级最差的三十九名。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就是让他们抄都抄不出个花来。
考试铃响，两个监考老师在班里转了几圈，就一前一后一个看书一个看手机了，放心得很。
拿到卷子，楚枫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别说，小姑娘给他勾出来的必考古诗文填空，还真是压上了好几道。
如果他还是写错了，她会不会生气不理他了？
绿色的2B铅笔在手里转了几圈，楚枫开始填机读卡。
上午考两门，除了要去洗手间的，大家都继续呆在考场里。
语文还好，上了十几年学又不是文盲，编还是能编一些。数学就不一样了，不会就是不会，除了选择题，怎么编？
矮子里头拔高，考数学之前，姜灏和卢萧寒堵着教室里座位第一排的第一个学生。卢萧寒在人家瘦了吧唧的背上使劲拍了几下，用自以为温柔的眼神望着他：“兄弟，听说你上学期期末成绩考了七十八，流批啊。”
卢萧寒又黑又高又壮，面相还有点凶，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货就一傻白甜，不熟悉的人却能被他一张脸唬住。
男生感觉生命受到了危险，禁不住抖了一下。
姜灏一把推开卢萧寒，“起开，看把人吓的。你手劲大的快把小兄弟的肺给拍出来了。”说着，在男生被拍疼的背上揉了揉，笑得真诚，“小兄弟，今天就靠你了，记得把答案传出来啊。”
“行行行。”男生飞快点头。
孙绵绵原来的初中数学老师是一位全市有名的特级教师，讲课清晰易懂，还很幽默，一点儿也不枯燥乏味。学习就是这样，一旦开窍，成绩就有了大幅提高，成绩好了学习的兴趣自然也有了。三年来，在良性循环下，原本成绩一般的数学愣是变成了孙绵绵的拿手课目。
这次月考的题目除了最后两道大题，难度算是中规中矩。孙绵绵全部做完，距离结束还有十几分钟。
她抬头望前一看，楚枫果然又睡了。
被压在胳膊下的卷子露出一半，大片大片的空白，连个“解”字和冒号都没有。
如初雪般寂寞。
好吧，这人不会就是不会，从不作弊，起码做人是诚实的。想到这里，孙绵绵突然意识到她为什么要给学渣找借口啊？
叹了口气，她又把注意力拉回试卷上，开始检查。
监考的男老师坐在最后盯着二十二班班的板报，端着保温杯吸溜吸溜地喝。女老师在班里走了一圈，又坐下拿起书看。
趁着两个监考老师没注意，大家抓紧最后的时间传答案，小动作越来越大，纸团在教室满天飞。
交卷铃响，才将楚枫惊醒。孙绵绵拿着笔袋去前面拿书包时，看到他眼角都睡出印子了。
哎，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晚自习最后一门理综考完，大家就放飞自我了。虽说还有一节晚自习才能下课，但老师都改卷子去了，没人管他们。姜灏、卢萧寒和另外两个男生甚至在教室里公然打游戏。
几个人刚开始还知道压着声音，打到兴头上，声音不自觉就大了。
“有直升机的声音，寒宝快把打它下来。”
“你他妈再叫老子寒宝试试？”
“卧槽槽槽，有人招了空袭！”
“我爬了，快来救我，我不想当盒子精！”
隗骏作为班长几次过来提醒他们不要影响其他人学习，他们都是嘴上答应着，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一整天高强度的考试考下来，孙绵绵有些累，晚自习就趴在桌上睡觉。
楚枫拿着水瓶从教室后门进来，看到小姑娘手臂交叠放在桌上，只露出小半张脸。一缕碎发沿着她柔美的侧脸垂在嘴唇上方，随着她的呼吸，发丝微动。
旁边那几个人还在吵吵，孙绵绵蹙着眉哼唧一声。她身子一动，披在身上的外套落下来。
楚枫立刻帮她把衣服拉起来盖好，然后踢了踢姜灏的椅子，“你们小点声，没看到大家在学习。”
姜灏连忙道：“好的，枫哥。对不起，枫哥。”
没过一分钟，卢萧寒被人打中爬了，又吼了一嗓子，“我爬了，快来个人……救我。”
他吼了一半，才想起来刚才枫哥让他们小声，他朝旁边瞄了一眼，咦，他好像看见楚枫看着正在睡觉的孙绵绵，神色温柔。
眼花了？
一定是。
“来了。”姜灏跑过来给他补了血，卢萧寒没着急动，趴在原地喝饮料。
孙绵绵翻了个边，如果有人稍微注意就会发现她的耳朵悄悄尖红了。
其实，她睡得浅，刚在已经被玩游戏的几人吵醒了。不过还是困，趴着闭目养神。
楚枫说话她知道，帮她盖衣服她也知道。不、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戳了她的脸！
微凉的指尖滑过她的耳廓将碎发拢好后，他顺势在她脸颊上戳了戳。
想到这里，孙绵绵感觉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剧，“怦怦怦”一声声就像是在敲击耳鼓。
她不禁动了动。
下一瞬，一只大掌隔着衣服在她肩背上拍了拍。
哄小朋友似的。
是楚枫的手。
孙绵绵眼睛紧闭，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直到下课铃响起。
*
星期一月考，如无意外星期二下午成绩就能出来。
下午第一节 课是物理课，老陈手里拿着保温杯，夹着试卷走了进来，全班都安静了。
“oh，no，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快快乐乐地过完星期二？！”姜灏小声哀嚎。
马子轩：“大概老师们都喜欢将幸福都是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之上。”
孙绵绵朝旁边空着的课桌看了一眼。楚枫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中午就一直没见到人，现在竟然还迟到了。
十分钟后，楚枫才出现在教室门口，喊了声：“报告。”
老陈对楚枫这样家里有钱，上课想睡觉就睡觉想玩手机就玩手机的学生一直心存不满：“楚枫，你怎么回事？！看看几点了，上课铃都响过半个小时了！”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比他还高的少年，气不打一处来，“一共110分，你才考二十五分。你以为学校是什么地方，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就你那个成绩怎么上的高中自己心里没点数？不要以为家里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老陈话音刚落，楚枫突然笑了，眉眼被笑容点亮，带着张牙舞爪的嚣张。
少年懒洋洋地倚着门框，一手插兜，衬衣领口散开两颗扣子。他身材看着高瘦，但不是那种瘦排骨的瘦，挺括的布料在他胸前绷得恰到好处。
“我当然心里有数。怎么，老师嫉妒我会投胎？”
老陈到英华私立的原因早就被姜灏打听清楚，和老陈打心眼里看不上他们一样，他们这些人也都不喜欢老陈。
天生气场不合。
老陈明明因为钱才到英华来，但又时不时表现出一副清高的样子，看他们的眼神就好像看什么让他不屑的渣滓一样。
老陈被怼得胸口高低起伏，手里的粉笔都快捏断了，“你，你看看你……”他被气得不行，话都说不全乎，“出去，给我出去，以后我的课你不许来上。”
“来上课是我的权利，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的。今天这课不是你不让我上，而是我自己不想上。”楚枫虽然笑着，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平日收敛起来的锋利全都释放出来，让人看一眼就能从脚底生出一股凉气。
老陈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楚枫说完，看也没看他，转身走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陈站在讲台上，脸色变了好几个颜色。
姜灏人靠在椅子里，不客气地高声道：“陈老师，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学校发你工资不是让你站在讲台上发呆的。”
他们这群人平时和老师同学相处得不错。因为不交作业破坏课堂纪律，也没少被老师批评教育。但谁都不会和老师回怼，写检查被罚站也从没异议。
前提是，不要攻击品格和家庭。
有钱怎么了，家里有钱又没错！

第20章 偏执二十点
这天下午，楚枫不仅翘了两节物理，后面两节化学也翘了。
吃过晚饭回到教室，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椅子，孙绵绵拍拍前面姜灏的肩膀，“你知道楚枫去哪儿了吗，他晚自习也不上了？”
姜灏转过来，叹了口气，“枫哥在寝室，我和寒宝刚才回去叫他吃晚饭，叫了好半天，他都不给我们开门。”
“那他连晚饭也没吃？”
姜灏点点头，开始抱怨：“老陈也太过分了明显找茬嘛！教书育人，他讲课的能力是很强，但为人也太low了。他要不是老师，我早就揍他了。“
孙绵绵垂着眼没说话。
姜灏看着她，心里一动，“那个，孙绵绵同学，你能不能打个电话劝劝枫哥？”
“我？”
“嗯嗯嗯，我觉得你的话，也许枫哥能听进去。”
孙绵绵：“……你太看得起我了。”
话是这样说，等下了晚自习和李沐歌两人都走到寝室了，孙绵绵突然说，“我想去跑会儿步，你先回吧。”
“嗳……”李沐歌看着她已经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大晚上还跑什么步啊？”
除了宿舍楼和提供夜宵的食堂灯火通明，整个学校空荡荡，安静得过分。
孙绵绵给楚枫打电话，响了七八下，就在她以为不会被接起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喂？”
“你在哪里？”
“……操场。”
“你还好吗？”
“好。”
“今天订正的卷子和课堂笔记，我都给你抄了一份，明天你来教室，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
“那，晚安。”
“晚安。”
听着手机“嘟”的一声被挂断，楚枫松下脊背，往后倒，仰躺在了冰凉潮湿的草地上。
他双手交叉，手枕着脖子。
入秋后，南城早晚温差大。此时夜凉如水，带着湿气的凉意透过一层薄薄的衬衣布料从后背钻进来。
他望着头顶一闪一闪的星子，好像又看到了七岁那年的自己。
一向爱睡懒觉的他六点就从被窝里爬出来，趁着保姆不在，跑到书房去打电话。
他打的是妈妈的手机，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来。
妈妈的声音经过上万公里的传导而有些失真，但是那份熟悉的温柔依然透过听筒清晰地传递到了他的耳朵里。
“小枫，你醒了，怎么那么早？”
楚枫穿着睡衣坐在地毯上，白白胖胖的小手握着电话。他的皮肤很白，阳光晒着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
“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小枫希望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妈妈不答反问，声音带着笑。
“明天！我明天就七岁了，我想让你和爸爸、哥哥回来给我过生日。”
妈妈在电话另一端笑了起来，“好，你不说我们也要回去给你过生日呀。过完七岁生日，小枫就能和哥哥一样上学了，好不好？”
“好！我也要每门考试都考一百。我在家等你们，你们一定要回来呀。如果不回来，我会很生气的。”
“嗯，一定。”妈妈答应他。
但是第二天，他没有等来爸妈哥哥回家的消息，只等来了他们乘坐的私人飞机因为恶劣天气失事坠毁的消息。
楚枫蹲在二楼楼梯处，看着家里所有人进进出出，乱成了一锅粥。许许多多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打电话叫救护车，老爷子昏过去了。”
“和E国机场、警方那边取得联系了没有？”
“订最快的直飞E国的机票，任何时间都可以。”
……
第二天，所有的媒体报纸头条都是“创世总裁楚鑫弢一家三口飞机失事“、”创世股价开盘即跌停“、”创世总市值一夜蒸发百亿”。
死亡，这个字眼，在年幼的楚枫心里就这样血淋淋地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
随之而来的是悔恨、绝望、惶恐、否认、抵触。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走出来。总觉的每天依然能听到妈妈温柔唤他起床的声音、他在客厅打棒球打碎了古董花瓶后爸爸教育他的声音、他赖在哥哥房间非缠着哥哥陪他去踢球的声音……
直到今天，十一年过去了，他在心里不知道反反复复想了多少回——如果不是他哭着闹着要爸妈他们赶回来给自己过生日，也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一样。
爸爸、妈妈、哥哥都还在。
明明白衬衫的最上一粒纽扣并没扣，楚枫却觉得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般箍得快要透不出气来了。他胡乱地又扯开两粒衣扣。
带着潮气的凉意浸入皮骨，越来越强横，仿佛要把他所有的热血都带走。
楚枫闭上眼。
孙绵绵找到到操场的时候，偌大的操场几乎完全被黑暗笼罩起来，只有四角的路灯送了一点光亮过来。
她左右张望，很快看到隐在暗处的一抹白色。
她跑了过去。
草地上影影绰绰有个人形轮廓。一点红色在他唇间持续不断地明明灭灭，带着浅淡烟草的气味飘出。
她走过去，踩到了地上的小木棍，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谁？”
楚枫脸向后仰着，脖颈拉出修长的线条，喉结分明。听到动静，他嘴里还咬着半支烟，眯着眼转过脸。就像是一直保持警惕的猎豹一样，敏锐地看过来。
看到来人时，他明显楞了愣，周身那股锐利张扬的气场倏地散去。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孙绵绵径直走到他身前蹲下。一只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另一只手将他嘴里还叼着的烟给拔了下来摁灭，扔到了旁边不远处的垃圾桶，又走了回来。
“怎么找来了？”楚枫坐了起来，他嗓子哑得不像话。
孙绵绵没回答，将手里的矿泉水瓶和带着热气的饭团递了过去，“不吃饭不上课还在这里凹颓废人设，可不像你。”
楚枫痞痞地笑了一下，接过水瓶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
“我是什么样？”他随口问。
孙绵绵在他旁边坐下，“是无论什么，只要你想做就能做到最好，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无敌，没有人能阻挡你的光芒，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的楚枫！你就是你！”
是张扬又骄傲，夺目又耀眼的少年。
楚枫垂着头没说话。
孙绵绵说得坦荡。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感觉到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他的身上像是笼了一层遮天蔽日挥不开散不去的深浓黑雾，一丝光也透不进。
但是她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隐私，他不说，她就不会主动去探寻。
“要跑步吗？”不等他答话，孙绵绵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塑胶跑道上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就沿着跑道跑了起来。
跑步这个东西其实会上瘾，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绕着跑道一圈又一圈，大脑完全放空，什么都不用思考，就是一个字——跑。
向前跑！
孙绵绵跑到第三圈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带着风与她擦肩而过，继而与她拉开距离，越来越大。
跑到第十圈的时候，孙绵绵一步都跑不动了。
她撑着膝盖，任凭淋漓的汗水顺着脸颊滴滴答答往下淌，耳边嗡嗡嗡地响。
楚枫比她多跑了五圈。
还挺能跑的。
跑到第十五圈时，依然能保持高速。
楚枫喉咙里快要冒火，前胸后背的衣服悉数汗湿。
但是当他狠狠地，拼了命似的一次次跑过起点线时，极其痛快！
刚才一个人呆着时那种疯狂想做点什么出格的事的心情居然就这样平复了下来。
跑到最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少圈，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用光，他才停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额头滴落，滑进眼里酸酸涩涩。楚枫眨眨眼，将额发往后撩，完美的五官全然露出来。
孙绵绵将刚才在自动售卖机上买的水递给他。
冰冰凉凉的瓶身起了雾，化成水珠沾了楚枫一手，他拧瓶盖的手一顿。看着孙绵绵手里已经喝了大半的水，“少喝冰的。”
剧烈运动过后他的气息还没完全恢复。
孙绵绵“啊”了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有点呆。
“初中我们班上有个女生几乎每个月都会请假，她每次来那个的时候，据说疼得满床打滚，根本上不了课。所以，女孩子少喝冰的。”
非常自然地说完，楚枫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去一口，但是耳朵尖越来越热。
孙绵绵没想到有一天会和男生讨论这种话题，真是尴尬啊。
她哦了一声，“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又不会迷路。”孙绵绵不爱麻烦人。
楚枫不说话，一手拎着水瓶子，一手插兜懒散地跟在她后面。
暖黄的路灯将女孩儿的背影拉得斜长。
大晚上跑了一回，孙绵绵也觉得心情轻松畅快了不少。她一步一步专注地踩着脚下的树影，嘴里无意识地哼出歌来。
突然，一股大力从后边抓住了她的手腕。
孙绵绵惊讶地抬起头。
“你唱的是什么？你怎么会唱这个？”楚枫紧紧盯着她。
孙绵绵不明白她怎么就戳了这位爷的点，挣扎了一下，“你弄疼我了，松手。”
楚枫却置若罔闻，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目光执拗。
孙绵绵无法，索性也不挣了，“是小时候奶奶哄我睡觉的时候唱的曲子，没有名字，因为是她自己随口编的。”
“是你奶奶教你的？”楚枫重复道。
“对。”孙绵绵点头。
楚枫松开了手，垂眼看到女孩子细瘦白皙的一截手腕上赫然出现一抹醒目的红色指印。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楚枫道歉，没想到女孩子这么娇，他也没用多大力气啊。
孙绵绵揉了揉手腕，睫毛密密低垂，柔软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细小的绒毛。
她摇摇头，“没关系。”
就在这时，远远地有手电筒的光射过来，随即传来保安的声音：“谁在那儿？”

第21章 偏执二十一点
我日！
英华私立每晚都有保安巡逻，如果被当成偷偷出来约会的小鸳鸯，第二天可是要全校通报批评的。
孙绵绵来不及多想，抓住楚枫的手撒丫子就跑。
楚枫：“……”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跑，也不用害怕。保安科的科长原来是楚青峰身边的保镖，因为一次意外受了伤不能当保镖，后来被安排进英华私立。
所以就是被抓到也没关系。
但是抓着他的小手又软又绵，暖乎乎的，让他舍不得放开。
孙绵绵觉得今晚真是刺激大发了，急急忙忙拉着楚枫埋头一通跑。可是之前已经跑了四公里，体力早已透支，两条腿只是机械地在运动，越跑越慢。
楚枫手臂环上她的肩膀，动作轻巧地将人带到了一栋楼中间的一道窄窄的缝隙里，路灯的光线被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是看不到这里藏着人。
就是这缝隙只有不足一人宽，两人即使都贴墙而站，彼此的身体之间依然不可避免地被挤压地没了距离。
手电筒的光束从身旁扫过，一阵风掠过行道树，带起簌簌声响。
“看错了吧，哪儿有人？”
“可是我明明看到两个学生背影。”
“好了好了，上周我们才在小树林那块儿突击检查了一波，哪儿还有人胆子这么大敢顶风作案。肯定是你眼花了。”
很快，说话声、手电筒的亮光随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
周遭恢复一片寂静的时候，孙绵绵才反应过来现在这情况有多不妥当。
她的呼吸几乎全部洒落在楚枫的脖颈间。
孙绵绵耳根泛红，那抹绯红又向上延伸，爬上脸颊。
楚枫也好不了多少，从下颌到颈线绷得紧紧的。他只要一低头就可以吻上她的发顶。
孙绵绵呐呐道：“人，人走了，我们出去吧。”
楚枫没说话。
她眼睫轻颤，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径直转过身准备离开。只是她一步都没迈出去，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给我个机会。”楚枫说。
黑暗中人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所有声音和触感都被无形扩大。
他的手明明是凉的，孙绵绵却觉得很烫，被他握住的那部分肌肤像是有蚂蚁爬过酥酥麻麻的痒。
她甚至都没想过挣脱。
“你，说什么呀？”说话间，孙绵绵垂在身侧的另只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声音听起来不像疑问倒像是撒娇。
楚枫轻笑一声，嗓音有点哑，尾音咬得轻，比仲夏夜的风还要柔。
“孙绵绵，我喜欢你！”
孙绵绵转过身来。
纤长的睫毛扬起，本就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睁得更大了，有一点呆头呆脑地看着他。
楚枫感觉此时此刻自己很平静。
之前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说出口的瞬间，有了宣泄的途径。
喜欢。
就是喜欢她。
只要看到这个人，心里就柔软填满。
想她染上他的气味，想在她的身上刻下他的名字，想大声告诉全世界他喜欢她。
孙绵绵的大脑有些混乱。
对于他的心思，她的确有所察觉。楚枫看起来长了一张让人很不放心的脸，但是她和他做了一个月的同桌，发现这人如无必要，几乎不和女生讲话的。
相形之下，他待自己的不同尤为明显。
只是没想到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他就这么大喇喇地说了出来。
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可是，现阶段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吧。”本来就是学渣，家里还一堆破烂事，就算真混个大学文凭出来，能玩得过哪些在商场摸爬滚打的老狐狸们吗？
没有拒绝，只说现在学习比较重要。
楚枫多聪明的人，一下就听出了小姑娘的言下之意。
“那你说怎样才能答应我？”
孙绵绵在心里算了算时间，道：“期末考试前进一百名？”
“行！”楚枫心说，别说前进一百名了，就是让我考到年级第一也没问题。不过他怕说出来吓着小姑娘，虽然他有隐情，但小姑娘把他当骗子再也不理他了怎么办？
见楚枫答应得痛快，孙绵绵继续提条件，“再再前进一百名，才能拉手；再再再前进一百名，才能……进行下一步。”
说到最后，声渐轻悄，几不可闻。
楚枫突然倾身靠近，桃花眼漆黑，眼尾上扬，带着丝轻佻地问：“下一步是指的什么？求小孙老师不吝答疑解惑。”
孙绵绵红了脸，瞪他一眼，抽回手，“我回去了。”
楚枫知道不能太过分，把人惹急了炸毛可不行。反正他今天已经有了意外收获，顺势松了手，懒洋洋地跟在她身后，“那从现在起到期末考试之前，你只能考虑我，不要看别的男生，好不好？”
真是……霸道！
走在前面的孙绵绵点点头。
回到寝室，她已经筋疲力尽了。迅速钻进洗手间冲了个热水澡，然后费劲地爬上床。
李沐歌坐在床上就着台灯背书，见状，问道：“你真的去跑步了？”
“嗯，跑了十圈。”顺便还找了个预备役男朋友。
李沐歌是个体育困难户，平时一个体测八百米就能把她累死。听到跑了十圈，她看孙绵绵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崇拜，“姐，你可太厉害了！”
孙绵绵打了个呵欠，“以前我爸经常带着我夜跑，好久没跑了，感觉是真的累。”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楚枫1999：【晚安，小孙老师！】
孙绵绵唇角漾起笑，【晚安，小楚同学。】
她插好充电线，仰躺在床上，拉高被子，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镜头，竟然是楚枫的脸。
楚枫的寝室是在男生楼的顶层最尽头，唯一的一个豪华单人间。打开来完全就是个小两居，就连厨房用具都齐备，只不过全部都是崭新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明亮的洗手间内，楚枫脱掉衬衣扔进洗衣机里，手撑在大理石洗漱台上。
他身形瘦削，肌肉紧致极有线条感，黑色腰带在劲瘦的腰间围了一圈，衬出冷白的肤色。
站在花洒下，闭着眼，楚枫想起了十一年前的画面。
那一年据说是近二十年来气温最高的一个夏天。整个城市就像捂在一个特大号的蒸笼里一般，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丝风也没有。浓绿的树叶蔫头耷脑地垂着，知了声嘶力竭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叫人心烦气燥。
他的父母哥哥因为意外丧生，楚青峰在南城的千年古刹——清平寺为他们做法事，那一天正好是七七。
法事结束后，楚枫一个人蹲在一棵老槐树下看蚂蚁。
不知从哪里跑来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玉雪可爱，说话的声音又甜又软又糯。
她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可是他一句也没回答。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再没开过口。
小女孩大概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将手里一把不知在哪儿摘的野花都塞进他怀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蜜桃味的棒棒糖，撕掉糖纸，塞进他嘴里。
“糖甜，哥哥吃。你不要不开心啦，我给你唱歌呀……”
明亮金灿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射下来，微风拂过，斑驳的光晕闪着五彩的霞光落在他们俩的身上、脸上、手上。
小女孩唱得很慢，每一个音都像是在蜜里滚了一圈，再撒了一层糖霜，甜甜的。
楚枫觉得心里的阴霾和痛苦一点点散开了。
关掉花洒，楚枫抹了把脸，薄唇勾起，轻声自言自语：“原来是你呀。”
*
也许是跑了十圈太累，孙绵绵昨晚一觉到天亮，身都没翻一下。连闹钟都没听到，还是李沐歌把她叫起来的。
她们俩早上都懒得去食堂，早餐一般都是买点面包三明治什么的瞎对付。今天也是一样，到了教室，趁着早自习没开始，孙绵绵从书包里把面包片拿出来。
她刚撕开透明包装袋，“笃笃”，桌角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下一瞬，一只拿着糯米鸡的莹白手掌出现在视线内。
她仰起头，大而圆的眼睛像盛着一泓山涧水般清澈透明。
楚枫把耳机摘了，白色的耳机线弯弯曲曲垂在胸前。他把一杯热豆浆也放在她桌上，“早上吃点有营养的。”
“谢谢。”孙绵绵接过来，拆开保鲜膜，咬了一口，“好好吃。”
楚枫看着她手腕上的一点暗紫色指印，再次道歉：“对不起。”
孙绵绵并不在意，“没事，我的皮肤就是这样，轻轻划一下就会留下印子。”
楚枫神色坦然地说：“那我以后得温柔点。”
孙绵绵：“……”这话听起来似乎另有深意，可是她没有证据。
昨晚跑了步，孙绵绵今早的饭量有点大，把楚枫带来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英语课代表马亿洋抱着一摞作业来到楚枫身边，哆哆嗦嗦地说：“楚，楚同学，你作业还没交。”
楚枫：“什么作业？”
马亿洋个子不高，人也瘦，鼓足勇气道，“83页抄写单词，每个四遍。”
楚枫比了个OK的手势，“马上交。”
看着如释重负落荒而逃的马亿洋，楚枫翻开英语书，一边补作业，一边道：“他跑什么，我看起来很可怕？”
孙绵绵翻开语文书准备背课文，“你怕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昨天他物理课上那个状态确实吓坏了班里不少人。
楚枫的笔尖顿了顿，扭过头脸：“那你怎么从来不怕我？”
孙绵绵：“……”
这个问题还真是把她问住了。
孙绵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突然把手放在了楚枫头顶。
就像他对自己做的那样。
揉了两下。
带着安抚的意味。
男生头发短而硬，手感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楚枫有点楞。
就见孙绵绵收回手，说：“不怕。老虎的头我都摸了。”
两人说话就是正常音量，前排的马子轩听得耳朵一抖。
今早楚枫一来，他就不动声色搬着椅子往前挪，尽可能地拉开和后排课桌的距离，生怕被楚枫爆炸的情绪波及。
听到两人的对话，马子轩心里默默对孙绵绵抱了抱拳：女神厉害，老虎的头都敢摸。
姜.媒婆.灏却是笑得一脸慈祥。

第22章 偏执二十二点
早上第一节 是数学课，老吴毫无意外地夹着卷子进来。站在讲台上，他满面笑容地总结，“这次月考啊，咱们班数学考得不错，上140的咱们班里有三个人。他们就是隗骏、陈锦元和孙绵绵。”
一瞬间，整个班里三十多颗脑袋齐刷刷地看向孙绵绵。
隗骏、陈锦元的实力大家是知道的，所以完全不意外。孙绵绵就不同了，没想到女神不仅颜值高，还是个妥妥的学霸！
一直趴着的楚枫坐直身体，抬手十分配合地拍起掌来。向来以枫哥马首是瞻的姜灏等人，无比配合地也都呱唧呱唧鼓起掌来。
掌声十分热烈。
姜灏巴掌拍得贼响，甚至兴奋地转过头来，“流批啊女神，数学能考这么高，这个成绩我梦里都见不到。””
楚枫脸上还带着笑，那感觉比他自己考了140分还高兴。直到他38分的卷子发下来。
孙绵绵：“……”
老吴在黑板上画了个四四方方的正方体，开始讲解试卷。
孙绵绵叹了口气。
道阻，且长。
她拿出数学课外练习册开始刷题，刷到一道求取值范围的函数拓展题时卡了壳。
她习惯性地用笔帽戳着脸颊，想了一会儿，然后把刚才写的几排式子擦掉重新写，结果草稿纸写了大半张还是不对。
楚枫一直看着她。见她蹙眉咬着下嘴唇，柔软的唇被她杏仁似的牙齿硌出各种形状，于是凑近小声试探：“这题我也许能做出来。”
不仅能解出来，我总共有三种解法哦！
孙绵绵面无表情看他一眼。
想起刚开学的那周，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她看着楚枫什么都没带，甩着两只手就准备离开，禁不住问：“你周末不是也回家吗，不带作业？”
楚枫回头一笑，语气和寺里的得道高僧一样，“强扭的瓜不甜，我和作业本无缘，何必强求加硬撑？哎，不做也罢。”
孙绵绵：“……”
就这样一个标准学渣，现在和她说会做难度超高的拓展题，鬼才信啊？！
孙绵绵看着他，眼神里分明是“你会解个P”，说出来的话却软。
“乖，别闹。”
看着低下头继续与数学题死磕的孙绵绵，楚枫一只手撑着额角无声地叹气，小姑娘对他的误会这么深可怎么办呦？
中午吃完饭回来，楚枫发现课桌上多了一个罐装饮料，瓶身上印着非常醒目的四个蓝底白字：六个核桃。
楚枫：“……”这是要给他补脑？！
孙绵绵将拉环打开，还特别贴心地插上吸管。
真是中国好同桌。
楚枫懒懒地靠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然后亲身表演了什么叫得寸进尺，“中午没吃饱，手没力气，你喂我。”
对于他这种时不时跑出来句骚话的行为，孙绵绵虽然已经习惯，可还是会害羞。她卷起桌上摊开的英语书，朝着楚枫头上干脆利落就是一下子。
楚枫：“……”
大概楚二少爷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过脑袋，一时间竟楞住了。
打完的一瞬间，孙绵绵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在班里打男生的头，会让男生很没面子。
何况这个男生还是楚枫。
孙绵绵举着手里的书，张了张嘴，看着他，嗫嚅道：“那个，对不起啦。”
楚枫看着她，没说话。就在孙绵绵以为他生气了时候，他摸了摸被打的额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了好一会儿，楚枫转过来，看着小姑娘眨巴眨巴的大眼，伸手在她柔软的发顶揉了揉。
压着嗓子，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道：“只要是你。”
只要是你，就都可以。
楚枫话没说全，孙绵绵却领会到了他想说什么。
混着雪松味道的温热气流抚摸过她的耳廓和脖颈，肌肤变得灼热滚烫。甚至还产生了半边身子发麻，呼吸急促，心跳加剧的情况。
孙绵绵觉得自己完蛋了。昨天这人告白之前，她还能把持得住。
如今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她好像变得更容易害羞了呢。
脸肯定红透了。
她手忙脚乱地趴在桌子上，从额头到下巴深深地全部埋进臂弯里。
楚枫看着她露在外的通红的耳尖，心说小姑娘太容易害羞了。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想逗逗她，撩一撩，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摸摸她的头发。
有病似的。
楚枫心情很好地一手插兜，一手拿着六个核桃喝。
他姿态散漫，身下的椅子两只前脚翘起来，重心移到后面，跟着他的动作慢悠悠地一晃一晃。
孙绵绵偷眼看去，好想一脚踹上去，让他摔个P股蹲儿。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逝，随即被“做人要厚道”五个大字代替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课外活动，孙绵绵收拾东西准备去上插花课。
楚枫手里转着笔，状似无意地问：“插花课有意思吗？”
“还行。”
他继续道：“今天我们马术课有对抗，一对一那种，我应该也会上场。”
孙绵绵手下一顿，想起李沐歌曾说过这人骑马特别帅，不过她还没见过。
她侧过脸，慢吞吞地眨眨眼，然后“哦”了一声。
楚枫本来觉得，他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孙绵绵肯定会接着他的话说：“那我去看你上场啊”，再不济也会关心地说一句：“那你注意安全哦。”
结果，人家只是“哦”了一声。
脑子里瞬间蹦出来个小人，啪地给了自作多情的他一巴掌。
楚二少爷没什么表情地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好。”孙绵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眼慢慢弯起。
“今天这节课的主题是用生活旧物来插花，同学们可以先自由选择插花容器和相配的花材。”插花课老师是学校专门从外面聘请来的，五十出头，穿一身中式改良旗袍，外搭一件开衫，看起来端庄优雅。
孙绵绵选了一只带托盘的白瓷茶杯做花瓶，又选了洋桔梗、珍珠吊兰、尤加利叶为主要花材，很快就完成了。
时间还早，她完全可以选不同的容器和花材再制作一遍，但孙绵绵和老师打过招呼后提前离开。
她来到马术馆门口的时候，楚枫正在自动售卖机上买水，姜灏看到孙绵绵，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意味深长地长长地“哦”了一声。
孙绵绵笑着问他：“卢萧寒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他P股金贵得很，嫌骑马颠得疼，报了网球。”姜灏一把搂过楚枫的脖子，“我就说我们盘靓条顺的枫哥今天怎么心不在焉，原来是佳人不在，现在你来就好了。”
楚枫被说得有点不自在，嫌弃地拍开姜灏的手，“就你有嘴。”
姜灏非常识相，接过水瓶，朝他们摆手：“你们聊，我走还不行吗？”
聒噪的声音终于没了，楚枫轻吁了口气。他垂眸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姑娘，舌尖抵了抵腮，低低地笑了一声，问：“你是来看我的吗？”
孙绵绵本来想说不是。
但他明显带着希翼的语气，闪闪发亮的桃花眼里就差没写上：说看我啊。
“是，来看你。”孙绵绵决定不逗他，小声道：“来看帅哥。”
小姑娘声音轻软甜糯，像是毛绒绒的猫尾巴，打着卷从他耳畔荡过。
楚枫的脸笑成了朵花。
这还是他头回听孙绵绵夸自己帅，虽然他也不在意这个，但是此刻心里好比三伏天喝了瓶冰可乐，爽得飞起。
他把黑色头盔扣到头上，“行，一会儿你可要仔细看看，你未来男朋友有多帅！”
孙绵绵：“……”
好不要脸。
楚枫领着她先去了马厩，马厩宽敞明亮，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味。
孙绵绵从前拍戏也见过不少马。但是她一路走来，发现这里的马无论品相还是身高外形都和她从前在剧组见的大不相同。就感觉这里的马都是高头大马，体态健硕，神情倨傲，审视一般地望着她，根本不像是一匹等待人骑的马，反而是一副在挑选驾驭者的模样。
楚枫走到马厩最靠里的一间格挡，只见围栏里安静地站着一匹体态优美匀称的马儿。
它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浑身是极浅的金色，像是发光的金色绸缎。
漂亮是漂亮，就是有点……嗯，懒洋洋的，好像没睡醒似的。甚至听到他们走近的脚步，它也只是懒懒地抬起头，看一眼，又垂下头。
孙绵绵：“……这就是越影？”
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楚枫嗯了一声，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包切好的新鲜胡萝卜，递给孙绵绵：“想喂吗？”
“它不会踢我吧？”孙绵绵有点怵。
楚枫在检查鞍具，“不会，它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比如我，比如你。”
孙绵绵小心翼翼地试着把一根胡萝卜递了过去，一直不怎么有精神的越影伸过头来，嗅了嗅，便张嘴吃了。
喂了三四根后，孙绵绵故意往后退了两步，越影立刻跟了上来。
原来还是个小吃货。
孙绵绵顺势摸了摸它的脖颈，越影晃了晃大脑袋，没有拒绝她亲昵的碰触。
楚枫在一旁微微挑眉。
越影看着懒散，其实小脾气还挺倔，姜灏到现在都没摸过它，更别说骑了。
看来越影随了他，都喜欢这小姑娘。

第23章 偏执二十三点
英华私立的马术馆造价不菲，沙子是国外进口的，打磨后颗粒达到特殊大小，与经过高温融化的特别纤维融合。
场地内刚刚浇过水，十几匹骏马载着人在上面“哒哒哒”地一圈圈跑过。
孙绵绵站在观看台上，看着楚枫骑着越影小跑进场，在场地里闲庭散步似的跑了一圈。
和射箭课一样，马术馆也沦为了颜粉们的根据地。见到楚枫上场，全都跟过年一样开心。
说实话，孙绵绵也觉得老天爷对楚枫是极其偏爱的。这人除了学习不行，其他方面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给了他最好的，就这么随随便便跑一圈就足够引人瞩目了。
姜灏骑着一匹威风凛凛的大黑马，毛皮油亮健康，一根杂色毛也没有，只有四个蹄子踏雪一样。
他经过孙绵绵这边时有意放慢了速度，烧包地朝她挥手致意。
孙绵绵笑着挥挥手。
姜灏虽然也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但是体重有一百七十斤，加上皮肤白，肉不紧实略微虚胖，看起来像是骑在黑马上的白面馒头。偏他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原地开屏和认识的姐姐妹妹频频打招呼。
孙绵绵朝坐在观看台中间第一排走去，她上插花课之前就拜托李沐歌给她占个位子。
“你来得真巧，枫神刚才一直都没上场，快坐。”李沐歌收了占座位的英语小词典。
孙绵绵将刚才在自动售卖机上买的橙汁饮料递给李沐歌。她和楚枫的事，还没有和李沐歌提过。也不是刻意隐瞒，就是想等两人关系确定下来再告诉她。
看着李沐歌眼睛亮亮地关注着楚枫的一举一动，孙绵绵脑子里竟然自动脑补出一部姐姐妹妹同时喜欢上同一个男孩子的八点档狗血大戏。
哎，有点头痛啊。
这时，颜粉们突然沸腾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孙绵绵看向场地内，只见场地中央竖插着的几面彩旗。
“啊啊啊啊！”李沐歌兴奋地边叫边给她解释：“他们今天要对抗啊！看到那几面旗子了吗，骑手两人或者多人相向疾驰，看谁先抢到旗帜为赢。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不容易，还有危险。”
“但是，特别特别特别精彩。”
十分钟后，孙绵绵也看地热血沸腾了，巴掌都拍红了。
确实精彩。
骑手们骑驭着各自的马匹，在高速奔跑中弯腰俯身去抢距离地面仅有十几公分高的旗帜。这不仅考验的是骑术，还有控马的速度，人和马的默契，骑手的胆量，心里素质等等，缺一不可。
烈马嘶鸣，在少年们的骑驭下奋蹄疾驰，风驰电掣，留下铁蹄奏响的哒哒哒的敲击声和尘土四扬。
楚枫来回奔驰三次，每次都能先于对手抢到旗帜。
四周欢声如沸。
楚枫朝着看台中央某处挥了挥手。他今天穿着经典的骑马装，黑马夹，白衬衫，白色修身长裤，黑色马靴。看着精神又帅气，引得看台上像是打翻了一百个鸡笼。
“哇，我真是爱死穿骑马装的枫神了。不行了，缺氧了。”
“我好气，应该把单反带来的。手机拍地都糊了。”
“没事，高糊都阻止不了枫神的盛世美颜暴击，我太可了。”
“这腿长得快到我脖子了，抢旗子那个动作真是帅爆了。”
“越影不配拥有姓名吗？那可是值一辆帕加尼的汗血宝马呀。”
孙绵绵看着手机里的高糊照片，有点明白楚枫的马为什么取名越影了。
刚才还懒洋洋的马儿速度一起来，四足践踏似不沾地，背生双翅一般，风驰电掣，转瞬便成一点背影！
而且因为它的皮肤很薄，肩部和颈部的浅金毛发下，明显泛着红，真的像是在流血一样。
课外活动课是一个小时，临近结束的最后一次对抗，是姜灏和十五班的祁越。
祁越骑的是一匹深灰色马，背上密密疏疏布着点点白色，雪花一般。个头和姜灏骑的黑马差不多，但是却壮实多了。
场边的马术课老师举起红旗，随着一声哨响，红旗落下。两人从相对的两个方向一起出发。
姜灏的黑马速度明显要快些，可就在他弯腰俯身趴在马背上要去够插在地上的彩旗时，祁越毫不减速地朝他飞驰而来。
姜灏反应快，立刻拽着缰绳朝旁边躲开一步，灰马的马尾夹着凌厉的风呼啸着几乎是贴着他的脸擦过去。
祁越顺势拔走了那面彩旗。
黑马前蹄抬起，上半身直立起来，嘶鸣不已，姜灏好半天才控制住。
“我艹你大爷，祁越。”姜灏黑着脸高声骂。
祁越策着灰马回转，停在离姜灏一两米的地方，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玩不起啊？”
姜灏指着祁越的鼻子，“我他妈是玩不起吗，你难道是第一天练对抗？规则里说了为了安全，在先到的骑手准备拔旗的时候，后面的骑手要避开，保持至少一米以上的距离。你刚才呢，就差朝着老子的脸撞过来了。”
学校给马术比较精湛的学生安排对抗，也是为了让他们保持年轻人的血性，但考虑到都是金尊玉贵的少爷们，又制订了详细而安全的规则。
马术老师走过来，宣布祁越犯规成绩无效。
姜灏和祁越互瞪一眼，各自骑马回了马厩。
更衣室里，刚脱下汗湿的白衬衣的姜灏被祁越从背后撞了一下。
“你他妈找揍是不是？”姜灏将衬衣甩在一边，直接揪着祁越的领口道。
祁越歪着头吊梢着眼冷笑：“碰一下至于吗，娘们唧唧的。”
“这么宽的路你不走，非要撞我，你属螃蟹的？”姜灏的脾气在二世祖里算是好的，但今天几次三番被针对，找茬都找到头上来了，自然忍不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起来。说起来，他和祁越在高一一场篮球赛时结过仇，算是有点宿怨。
可姜灏吵得凶，却没胆子公然在学校里打架，家里老头子知道了能断了他所有零花钱。
但是这口气他又忍不下，于是黑着脸道：“有本事咱们再赛一场，谁他妈输了，谁跪下来叫爸爸！”
“好，赛就赛。不过单人对抗没意思，咱们来3vs3，敢不敢？”
双手抱胸靠着更衣柜门的楚枫懒洋洋开口，“那输了的人就得换个地方比如学校门口或者国旗下叫爸爸了。”
楚枫开了口，姜灏心里有了底，“我真是心疼我自己有你这么丑的儿子。”
话里是满满的嫌弃和对胜利的自信。
祁越被气得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十分钟后马场见，别得意得太早，还不知道谁叫谁爸爸呢！”
说完，他一转身先出了更衣室。
3vs3和单人对抗不一样，除了个人素质过硬外，更需要团队配合。姜灏这边除了楚枫，还有二班的谢雨辰，也是玩得比较好的兄弟。
祁越那边除了和他一个班的吴振轩，还有……周俊豪。
楚枫看到刚才马术课上并没有出现的周俊豪，眯了眯眼。
比赛一开始，双方六人六马就缠斗起来，你追我赶。这几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格外激烈。
谢雨辰骑术稍差，被吴振轩逼得退到了角落不说，还险些从马上掉下来。
周俊豪和祁越一直贴身紧紧跟着楚枫和姜灏，不让他们发挥速度的优势。
楚枫拨转马头来回虚晃几下，找准机会避开周俊豪，箭一般擦着围栏边飞驰出去。
“拦住他！”周俊豪气急败坏催马追上去，祁越也夹紧马腹迎了过来，对楚枫形成包围之势。
三人三马，双方不过眨眼功夫就要在马场中央相遇。
楚枫被两面夹击。
而直直冲过来的周俊豪、祁越毫不减势，更叫人心惊的是楚枫竟也纵马迎上，不退反进！
这是不要命了吗！
眼见将要撞上，姜灏等人惊叫出声，余音未落，就见两人两马，猛然相撞！
“嘭！”
“嘶！”
“嘶——”
一声巨响，两声马鸣，两匹马相撞在一起，轰然倒地，马上的周俊豪和祁越也被甩飞了出去。
闷闷的两声之后，两人落地。
而那匹金色的越影载着它的主人从两匹马头顶飞跃而过，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稳稳落地，楚枫弯腰再次将彩旗收入囊中。
马场上，有片刻吓人的寂静，几道视线落在那勒马转身的人影上，全是骇然！
孙绵绵和李沐歌吃过晚饭，又去学校超市买了几罐六个核桃才回教室。
快到晚自习的时间了，教室里依然吵吵闹闹。
马子轩坐在桌子上，周围围了一圈人，大家表情又害怕又激动。
“我日，这也太他妈阔怕了。”
“你是没见哪，枫神一怒，那是血流漂杵尸横遍野。”
“卧槽，我只是听听就觉得心脏狂跳腿脚发软了。”
“大佬果然是大佬，真刚啊！”
孙绵绵脚下一顿，站在马子轩的座位边，问：“你刚才说楚枫怎么了？”
马子轩虽然已经把这事说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可依然跟磕了药一样兴奋：“我不是感冒了吗，吃完晚饭去医务室拿药。刚进医务室，就看到呼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校领导也在。四班的周俊豪、十五班的祁越和枫神比赛骑马受伤了。祁越运气好，问题不大，周俊豪就惨了点，腿骨骨折，已经由他们班班主任和年级组长陪着送医院了。”
“楚枫怎么样了？”孙绵绵捏紧了手里装着饮料的沉甸甸的塑料袋，尾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马子轩有点纳闷地看着她，“枫神没事呀。听说是三个人都要抢旗子，结果周俊豪和祁越不知道怎么撞在一起了，而枫神骑着越影像过障碍一样从他们头上飞了过去，毫发无损！毫发无损啊，同学们，你们想想那个画面，啧啧，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什么跟电视剧一样，马子轩你又哔哔什么呢，散了散了啊。”姜灏和楚枫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得到消息就跑出找他们的卢萧寒。
“灏哥，给我们讲讲呗，到底当时是个什么情况？”马子轩凑上去问。
“讲什么讲，就是个意外，你以为说书呢。”姜灏面色如常，只是旁边的卢萧寒黑着张脸，不知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上课铃响，老吴带着要批改的作业进了教室。
教室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楚枫趴在课桌上睡觉。
孙绵绵心不在焉，手里的笔写写停停。
楚枫轻阖的眼皮一动，睁眼，正对上小姑娘又抱歉又担忧的眸子。
“对……”
孙绵想说对不起。
她直觉今天的事并不是意外，而是周俊豪恶意针对楚枫。如果不是楚枫自己厉害化险为夷，可能这会儿躺在医院的就是他了。
可是她只说了一个字，就有一根微凉的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和你没关系。乖点儿，好好写作业。”

第24章 偏执二十四点
孙绵绵觉得楚枫的手指像是有魔力，一种类似过电的感觉顺着他的指尖窜入她的身体，酥酥麻麻的。
这一刻，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楚枫收回手指，孙绵绵立刻坐正身体垂下头认真写作业。余光中，少年又阖上了眼。
孙绵绵用笔帽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明明他的指尖是凉的，她却觉得被他碰触过的地方又烫又痒。
今年国庆是个礼拜二，所有老师像是约好了似的都布置了超级多的作业，基本每科都是一天一张卷子，直接把假期的快乐减到了最低。
星期一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刚响，提前五分钟就收拾好书包的姜灏，站起身，唱道：“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再见吧再见吧……”
卢萧寒背着书包窜过来，站在过道和姜灏一个尬唱一个尬舞。
楚枫两手插兜姿态散漫地坐在椅子里，看起来就像是收起利爪晒太阳的大型猫科动物，懒洋洋地看着孙绵绵收拾东西，“七天见不到面，我会想你的，小同桌。”
嘈杂一片的教室里，他的声音不大，孙绵绵却听得清清楚楚。
楚枫也就是瞎瘠薄随口一撩，本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没想到小姑娘红着耳朵尖，忽地凑过来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了四个字，“有手机的。”
说完，孙绵绵看也没看他，站起来拍了拍堵着过道的卢萧寒，侧身从他身后挤了出去。
高高的马尾在她脑后一荡一荡的。
都是一样的校服，小姑娘穿着就是比别人更惹眼。
想到刚才她的嘴唇就悬在他脸侧，吐息间淡淡的橙花香混着牛奶的味道萦绕着他，漂亮的眸子里像是盈满了水，轻轻一晃，就要溢出来，还有那微微颤抖的眼睫……
楚枫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整个人都不能好了。
当晚，他回了老宅，楚青峰也在。
爷孙俩难得都在家，厨房精心准备了丰盛的一大桌子菜。小手臂那么长的椒盐濑尿虾、清鲜滑嫩的清蒸东星斑、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楚青峰给孙子夹了一块已经剔好肉的椒盐虾，边吃边聊。从学校饭菜开始问了一串衣食住行的问题，最后说到月考成绩。
学校早就把月考成绩发给家长了，田伯将照片第一时间转给楚青峰。看着那平均分只有三十七分的全年级倒一的成绩单，老爷子愁死了。
英华私立一到周末晚间放学的时候，校门口的马路就堵得水泄不通。除了汽车多，名目繁多的各类培训班也多。楚青峰让司机拿了不少宣传广告回来——“六十天提高总分班”、“期末冲刺班”、“名师精讲一对一班”诸如此类。
他之前已经挨个看了看，建议孙子，“周末要不要报个补习班，上课听不懂的可以问补习老师。”
楚枫给爷爷盛了碗椰子乌鸡汤，随口道：“我听得懂。”
听得懂回回都考年级倒一？！
这孩子吧，不怎么学习每次还都挺自信。你要问他考试考得怎么样，他肯定会说感觉挺好，卷子都填满了或者我觉得考得还行。
结果成绩一出来，好什么好，行什么行。
P都不行！
填满了有什么用，得做对才行啊！
楚青峰想着想着，心说算了，再聊下去饭都吃不好了。要是老大和大孙子还在就好了，楚枫就是闹上天他也不管。可惜，现在老大家就剩这一棵独苗苗了。
只盼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
正吃着饭，田伯走了进来，“老爷子，大姑奶奶回来了。”
楚枫咀嚼的动作一顿，继而三两口把碗里的汤喝完。
楚鑫红一身高订职业装，看起来干练又不失女性魅力，“爸，小枫，你们正吃饭呢。哟，有我爱吃的清蒸石斑。”
楚青峰让人加套餐具。
“姑姑。”楚枫和楚鑫红打了声招呼。
她笑着应声，“一个月不见，小枫看着瘦了些，学校的伙食就不是不如家里。要我说，让冯妈每天做些有营养的给你送去多好，咱们家又不是没司机。”
“不用，我和同学一起挺好的。”
“小枫说得对，住校就是住校，我们不搞那么多特殊化。”楚青峰将石斑鱼的盘子向女儿那边挪了挪，“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下午办事路过金家医院，正好记得您上次的体检报告差不多这两天出来了，就顺路带回来。志扬也在，他说您其他的都没问题，就是肾上有个极小的囊肿，另外血压也有些不正常，建议您住院观察一下。”
金志扬是楚家的家庭医生，十几年来一直负责老爷子的身体健康问题。楚鑫和的儿子楚彧也是降生在金家医院，连带着亲子鉴定报告都是在那里做的。
楚青峰不太在意地道：“我都这个岁数了，有点小毛病才是正常。做医生的就喜欢夸大病情，一点点问题就让人住院。”
楚鑫红知道亲爹的脾气，笑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志扬说肾上的小囊肿目前还不需要介入治疗，半年后再查一次B超看看是否有变化。血压的话，让田伯或者董特助他们每天早晚测量，把结果发给他也是可以的。”
楚青峰点点头。
楚鑫红又说：“周皓的爸妈从老家寄了一些家里养的大闸蟹，又大又活，我带来交给冯妈了，让她明天给您做蟹黄汤包吃。”
楚青峰用餐巾擦擦嘴，放下筷子，“周皓最近怎么样？”
“他就给我打打下手呗，不过我的公司规模小，他每天闲得慌。”
楚鑫红除了在创世集团有职位有股份外，她自己另外还有好几家公司。周皓被老爷子撤了之后，就在老婆公司里帮忙。不过从堂堂创世下属的商管集团的首席运营官变成了小小的总经理，确实有点大材小用。
楚青峰仿佛没有听出楚鑫红的言下之意，并不搭腔。
楚鑫红眼神一闪，转头看向楚枫道：“小枫啊，你和俊豪是表兄弟，又是一个学校的。如果俊豪做了什么惹你不痛快了，你找我或者找你姑父都可以，我们会管教他的。”
楚青峰闻言皱眉，也看向楚枫，“你和俊豪怎么了？”
楚枫懒洋洋一笑，“没怎么。”
楚青峰上了年纪越来越看重家庭，周俊豪虽然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也叫了他外公这么多年。而且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楚家的子弟同心协力为家族添砖加瓦，而不是尔虞我诈兄弟阋墙。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他看向女儿。
楚鑫红“哎呀”了一声，“爸，真没什么，两个孩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偶尔发生点不愉快也是有的。”
“我要你说！”楚青峰的语气严厉起来。
楚鑫红这才轻轻叹了口气，“俊豪和小枫在马术课上发生了点意外，俊豪把腿摔断了，今天刚从医院出来。听说之前有一次，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吵了几句，小枫就把他顶在教学楼顶层的栏杆上。哎，俊豪那孩子怕高，吓坏了。”
“虽说这孩子不是我生的，可是他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妈，怎么能没有一点感情？所以，小枫啊，如果俊豪哪里得罪了你，你可以和我说。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别打打杀杀的，让外人看笑话。其实他人不坏的，就是人老实嘴巴不会来事儿。”
楚枫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笑，“一点小事，他是这么说的？”
楚青峰眉头皱得更紧了。自己的孙子自己了解，楚枫这孩子虽然平时闹腾了点，但根上不坏，而且人也有分寸。他不相信楚枫会因为拌几句嘴，就做出故意伤人这样恶劣的行为。
楚青峰放下筷子，“俊豪现在在家？你连个视频过去，我问他几句。如果真是小枫的错，就是押着他，我也会让他上门给俊豪道歉。”
闻言，楚鑫红拨通了周皓的手机视频，一听老爷子发了话，周皓连忙道：“爸，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俊豪自己也是不懂事，和小枫硬顶什么。”
楚青峰摆摆手，打断他，“你把手机给俊豪，我有话问他。”
视频里，周俊豪似乎有些不安，他瞥了眼屏幕里坐在楚青峰身旁的楚枫，眼里透出明显的怯意，放在打了石膏的腿上的手都发起抖来。
楚青峰和蔼地问了问他的腿伤，又好言安慰他几句。
周俊豪脸色缓和下来不少。
楚枫嗤笑一声，“演技这么好，奥斯卡都欠你个小金人。”
“你闭嘴。”楚青峰瞪他。
楚枫耸耸肩。
周俊豪其实害怕楚枫的样子不完全是装的。那天从马上摔下来的情景和楚枫像蘸了冰碴子一样的狠戾眼神，噩梦似的在他脑袋里反复浮现。
事情闹得太大，楚鑫红又连连追问，他实在没办法，只能颠倒黑白。因为他早已看穿楚鑫红、楚鑫和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捧杀抹黑楚枫。
周俊豪将说给楚鑫红的话又和楚青峰重复一遍。当然，他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猥.亵女同学被楚枫打，更不会说自己心怀不轨，联手祁越故意黑楚枫。
天台上没有监控，马术馆里的监控也被他蓄意提前搞坏。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他最大的底气，就是他笃定楚枫宁可自己背下一切，也绝对不会把孙绵绵扯进来。
周俊豪不傻，尤其是在男女感情这种事情上格外敏锐。那天从天台回去缓过来后，他觉察到不对劲。
楚枫对孙绵绵好像有别样的心思。
所以，才会像被触了逆鳞似的，对自己下手那么狠。
楚青峰听完，问身边的楚枫，“俊豪说的可是事实？”
楚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周俊豪，啧了一声，“周俊豪，我一直觉得你也就是个品行不怎么样的烂人，现在我才发现小瞧你了，你这一张嘴叭叭叭挺能说啊。”
周俊豪被楚枫目光中的鄙夷刺激，手指扣紧沙发边沿，抿唇道：“对不起，是我不应该跟你顶，坠马的事也和你无关，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楚枫觉得很没意思，这个周俊豪以为别人都是傻逼吗？
他拿起餐桌上的手机利落解锁，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反转过来。
手机界面是音频软件的界面，他点开播放键。
“做不做朋友没关系，让老子爽一回，我保证以后不再骚扰你。”
“你别害怕，叫声哥哥，哥哥绝对让你神魂颠倒。”
“第一次都会疼，哥哥帮你松松就好了。”
……
这份录音经过特殊处理，已经把孙绵绵的声音边变声，但周俊豪猥.琐的声音，满口的污言秽语却一字不落地播放出来，清清楚楚。
音频结束，楚枫看着脸色骤变的周俊豪，“对了，这里还有我在体育器材室偶然听到的另一段对话，大概可以解释清楚马术馆的事。”
“俊豪，真的要这样吗？”
“祁越，你出国的事情基本都定了，你怕什么？”
“可是，”祁越重重咽了口口水，“那是楚枫啊，万一把他撞个三长两短的，你家老爷子追查下来，你有你后妈顶着自然是不怕的，我就惨了。我家里就是个开连锁超市的，我……”
“行了，磨磨唧唧干什么？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和我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马术对抗本来就是有危险的，这种事说不清。我今天把话撂这，如果你不帮我，你的那些申请书和offer大概只能擦P股了。”
录音到这里结束。
楚枫眉眼黑沉，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地看向楚鑫红，“姑姑，录音里的祁越和帮助周俊豪切掉马术馆监控电源的吴振轩，他们的联系方式我都有，你要是还有疑问，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刚才还一脸护儿心切，为周俊豪打抱不平的楚鑫红当场表演变脸，立刻站起来拉住楚枫的手，“小枫，是姑姑不好，被周俊豪蒙蔽差点冤枉你，我没想到他……”
楚鑫红的一张嘴开开合合，说出来的话从楚枫左耳朵进，又原样从他的右耳朵出来。
等她终于停下来，楚枫才说：“姑姑，我如果拿着手里这些证据报警，一告一个准。但念着亲戚情分，我什么都没说。所以，对于孩子千万别溺爱，该管教的还得管教，你们不管那就我来管。”
说完，他看着视频里脸色苍白抖如筛糠的周俊豪，扯了下唇角，“周俊豪，你是不是特别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吊。我告诉你，我吊不是我有越影才吊，我吊是因为我是楚枫。你想黑我可能需要向天再借五百年。”
语气是漫不经心的不屑，傲慢又自大。
嚣张到极点。
欠揍极了。
却也真的吊。
视频结束。
楚青峰面色沉沉，对女儿道：“周俊豪这个孩子心胸狭窄，品行不堪。小枫是你大哥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他竟然甚至还想伤害小枫！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反之亦然。一个孩子的性格品行和原生家庭有很大关系。你好自为之吧。”

第25章 偏执二十五点
国庆之后再有一个月就是期中考试，孙绵绵和李沐歌在假期里都报了同一间补习学校，不过两人根据自己的弱项报的课目不一样。
这天，从补习学校出来已经是晚上六点了，李沐歌背着书包一边走一边抱怨：“我感觉自己从脑子到身体已经全都被掏空了。想到回家还要写学校的作业和补习老师布置的一大堆作业，我的心口就好痛哦！”
“那我们就一起痛。” 孙绵绵笑着递给她一块奥利奥，“痛之前先吃点甜的。”
李沐歌接过来一口吃掉。
回到家，孙娅芸让阿姨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和补汤，全家都在等她们回来。热热闹闹吃完一餐，李沐歌还赖着要吃水果，孙绵绵已经先上楼学习了。
她快速冲了澡，头发也懒得吹，用干发帽包着就从浴室出来。然后在书桌前坐下，从书包里先拿出物理卷子，一道道认真地做起来。做完物理又做化学，等她停下笔，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室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千万雨滴落在地上、树上、屋檐上，声音清脆。
推着桌边站起身来，她拿着水杯下楼。
客厅里没人，只开了盏壁灯。
孙绵绵端着水杯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脚趾缩在柔软的羊皮拖鞋里，忙里偷闲地刷着朋友圈。
正值假期，同学朋友猛晒日常。她在帝都最好的闺蜜时静姝刚刚给她发来一条私信：【世界上最丑的照片就是我妈给我拍的照片！】
附的照片不是高糊，就是背光，甚至还有挖鼻孔的。
时大妞：【在我妈眼里，大概我的鼻孔比一切都重要！】
【我朋友拍的我都是身高168的白富美，我妈就是有本事把我拍成120的黑煤球！】
【这么丑的照片我妈竟然还发pyq了，想死！】
【感觉自己找不到男朋友了。】
孙绵绵笑得水杯里的水都快洒了，发出去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静姝更气了，直接点了视频通话：“塑料姐妹情，绝交！”
孙绵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我错了，我不应该笑。我干儿子怎么样了？”
时静姝哼了一声：“你干儿子每天除了思考喵生，就是吃喝玩乐，日子过得比我还逍遥。我把它找来和你视频哈。”
时静姝叫了几声“花花”，没听到猫咪的声音，又拉开门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可能是跑我爸妈卧室里去了。”
孙绵绵说了声“没事”，转了五百块钱过去，“花花快过生日了，拿去给它买点好吃的好玩的。”
时静姝也没客气，把钱收了，八卦兮兮地问：“姐妹，有没有在南城发展出一段跨越地域的绝美爱恋，给我们花花找个干爹呀？”】
孙绵绵手指绕着睡衣领子上的系带，不太自然地说：“有个表白的。”
“从小学开始就有无数男生向你表白了，这个不算……”时静姝本来是躺着，结果话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坐起来，甚至爆了粗口：“卧槽，有人向你表白，你接受了，对吧？对吧！”
否则，以孙绵绵的性格根本不会提。
“还没，嗯，他成绩不太好，所以我说要等他成绩提高一点，才能同意！”
“啊啊啊啊啊！”时静姝不淡定了。
“你这是先啊为敬吗？”
“我这是森森的嫉妒。就好比咱俩都是年年落榜的穷酸书生，突然有一天你金榜题名从此平步青云了，我能不眼红吗？说说，他是怎么样的人，长得帅不帅，个子高不高？”
“挺帅的，算是我见过的男生里除了我爸，最帅的。个子也很高，比我快高一个头。”
“你170，比你高一个头，那肯定185以上……长相仅次于孙叔叔……卧槽，你这是碰了个什么人间极品！如果是我肯定把持不住分分钟答应，然后把人推倒干脆利落地拿了他的初吻和一血！”
孙绵绵：“……再见，晚安！”
她不是很想和这个饱览小黄.书的闺蜜继续聊下去了。
退出私聊后，孙绵绵看着微信通讯录界面那个压抑的纯黑色头像，点开，手指不受控制地打了几个字。
【睡了吗？】
发送出去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这三个字有点过于亲密了，她摸了摸自己隐隐发烫的耳垂，并没有点删除。
楚枫没有回。
孙绵绵放下手机，略有失望。
她起身回了房间，继续做题，只是注意力却不怎么集中了。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一个和她说现在时间不早了，人家很可能是已经睡了。可是另一个又说，那个人可一点都不像是早睡早起的养生boy，所以他在做什么？
孙绵绵把笔往桌上一拍，烦！
想想昨天下午他还不负责任地撩自己，今天就不回她的信息。
男人果然都是大鸡爪子。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孙绵绵“唰”地坐直了，一把抓起手机举到面前。
楚枫：【还没，怎么了？】
孙绵绵撇撇嘴，她开始怀疑这人的情商了。这时候如果她回一个“没怎么”，那今晚的聊天可以直接over了。
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楚枫：【我在四坪路。】
四坪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下拳场不就在四坪路。
想到那晚他打拳的狠厉劲，孙绵绵有点坐不住了。
等回过神，她发现自己已经换好衣服，拿着伞下了楼。她轻手轻脚地换鞋开门出去，直到坐上出租车，才想起来四坪路上又不是只有那个拳场。
是啊。
万一他不是在打拳呢？
万一他已经离开了呢？
孙绵绵握紧了手里的雨伞柄，还是没让司机掉头。
她赶到地下拳场时，里面正热火朝天。观众席上人们整齐划一地大声呼喊，“ko！ko！ko！”
被光束照亮的将四方拳台上，一个穿着蓝色拳击短裤的选手背对着她，一下一下地搏击着，冷白色的肩胛骨随着他剧烈的动作明显凸起。
这个背影非常熟悉。
就是楚枫。
而那个被他猛揍的背靠在弹性围栏上鼻青脸肿的也是老熟人，曾经嚣张地朝楚枫比手势最后却被揍翻的大虎。
大虎其实今天不太想跟楚枫打。
自从七月那一场之后，楚枫像是人间蒸发再没出现过，而他也几乎是打遍拳台无敌手，赚了个盆满钵满。
谁知道冤家路窄，今天又和这个凶神见面了。
大虎对这个年纪不大，却狠起来跟狼似的少年很有心里阴影。到现在他都还记得，自己被揍得肠子都快断了的痛苦。
跑是不能跑的，只能装逼硬打。
结果，今晚的楚枫比上一次还凶残。
完全是不要命了的打法，一拳一拳，速度极快力量极大，重锤似的挥过来。他都想问，老子他妈挖你家祖坟了，让你和疯了一样。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大虎再次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
拳场内如同被点燃的热油一般，沸腾起来。
楚枫剧烈地喘.息着站在明亮的聚光灯光束下，慑人的戾气从每一个毛孔往外散发着。
他转过身。
满场的欢呼都没让他兴奋起来，黑沉的眉眼仿佛被冻住了，一丝温度也没有。冷淡的视线慢慢扫过全场，经过台下一个角落时突然顿住了。
楚枫抓着围绳翻下来，来到孙绵绵身边。
小姑娘穿着白色连帽卫衣，宽大的卫衣帽子遮住了大半眉眼。深亚麻色的柔软头发松松散散地披着，贴着纤细脖颈蜿蜒在领边。手里还拿着一把白色的透明雨伞，浅色的牛仔裤脚有一片大小不一的泥点。
他哑声问：“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孙绵绵说。
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瓢泼似的绵延不断敲击着沥青马路。路边一整排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霓虹灯牌还在闪烁。
孙绵绵站在勉强可以挡雨的屋檐下，从挎包里找出酒精棉棒和湿纸巾。楚枫脸上挨了几拳，嘴角、眉骨都破了口。最严重的唇角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他肤色冷白，鲜血红艳，极致的对比，竟有一种说不清的魅惑。
“给，擦擦吧。”孙绵绵将纸巾递了过去。
楚枫没有接。
昏黄光影下，带着潮气的漆黑额发自然而然地耷在他凸起的眉弓上，鼻影高而挺直，薄而轮廓分明的唇是淡淡的樱花色。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深潭似的一眼望不到底，情绪莫辨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他随意抬手在嘴角摸了一下，动作粗糙带着痞气。看着指腹上的血珠，他慢慢捻了捻手指。
然后用带着血腥气的指尖，沿着孙绵绵白皙细腻的肌肤，又轻又缓描摹一般从她的唇畔滑到眼角，慢条斯理。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害怕吗？”他满是恶意地哑声道。

第26章 偏执二十六点
楚枫穿着件黑色卫衣。
孙绵绵眨眨眼，想想在学校之外的地方，这人好像格外偏爱黑色。
她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过，黑色是让人拥有安全感的颜色，受伤的人喜欢黑色。躲在漆黑角落独自疗伤的时候，因为看不见伤口的血.腥就不会害怕。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光鲜亮丽的楚家二少爷，从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可是他并不开心。内里也并不像脸上的笑容一样吊儿郎当，事事不在乎。
相反，他很在乎。
他还是个心思细腻敏锐的人。
可他为什么身上总像是被遮天蔽日的黑雾笼罩着喘不过气来，所以需要一些特殊途径来发泄。
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虽然有疑问，但是非要说，她此刻心里更多的是……心疼。
“不，我不怕你。”她的声音软糯温吞，一字一字轻飘飘地落在楚枫心底，扎根发芽，开出花朵来。
孙绵绵低头拆了手里的酒精棉棒。棉棒的两头都是棉头，掰掉一头后，棉棒中间的透明液体流出来，将另一头的棉花浸透。
然后微微仰着脑袋，盯着他那张散漫颓荡，却又性.感得要命的帅脸，慢慢消毒他的伤口。
孙绵绵还记得上次楚家寿宴她磕破膝盖，擦上酒精后那个酸爽的滋味。
可是，楚枫完全没反应。
眉头都没皱一下。
即使如此，她还是尽量小心，轻轻地，怕弄疼了他。
楚枫觉得自己像是泡在了温水里，满身的冰棱慢慢融化了。
他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就在孙绵绵的耳边。
“想听个故事吗？”
现在这个地点真的不是什么讲故事的好地方，雨真得很大，路灯破开黑暗，昏黄的光线下映着细密如瀑布的雨滴。一阵冷风刮过来，吹得人汗毛倒竖。
但是，孙绵绵还是说：“好。”
楚枫目光穿过一雨幕，视线仿佛聚焦在一点，又仿佛空得什么都没有。
半晌，孙绵绵听到他轻描淡写地说：“七岁前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家里有足够好的经济条件，有车有房，衣食无忧，想要什么几乎没有得不到的。相对很多人而言，我一出生就在罗马。”
“父母恩爱开明，我从没见过他们红过脸。我还有个各方面都很出众的哥哥。我哥他真的很优秀，而且有着同年龄孩子没有的成熟稳重。”
“可是有一天，老天爷突然将这些收回了一大半。”
“我的父母和哥哥在我七岁生日当天因为飞机失事全部丧生。”
“如果不是我因为感冒没有一起去E国参加我哥的初中毕业典礼，如果不是因为我强烈要求他们在我生日当天赶回来，也许意外不会发生。”
“从那之后，我再没过过生日了。”
“我八岁上的一年级。因为之前得了应激障碍症，有一整年都没有说过话。”
其实很多细节楚枫都是一句带过，没有详说。可孙绵绵把这些信息一点点整理扩大，她眼睛都泛红了。
她有点明白楚枫身上那翻卷不息的沉重、暗黑、痛苦是从哪里来得了。
这件事是意外，楚枫也不想的。可能很多人都这样安慰过他，但是他心里过不去。
至今无法释然。
大概这辈子都这样了。
孙绵绵觉得自己的语文果然学得还不够好，这时候竟然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感觉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楚枫看到小姑娘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屈起食指在她微凉的额头上，很轻地敲了一下，“没事，你不用安慰我，我……”
孙绵绵看着他清瘦的脖颈肩线，和坚毅削瘦的下颌弧度，忽然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想要抱抱他的冲动。
于是她也这么做了。
猝不及防，怀里就多了个软绵绵的人。楚枫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人都有点僵，没有任何反应。
小姑娘毛绒绒的额发刺得他有点痒，她的手在他背上轻抚，一下一下，很轻。
她应该是洗过澡跑出来的，橙花混着牛奶的味道比平日浓烈，干净好闻。
楚枫任由她抱着，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
马路上被雨水倒灌的小水坑，在路灯下反射着暗淡光晕。一只褐色的小蛙从路边灌木丛中跳出来，溅起水花。
第二天，雨过天晴。
孙绵绵昨晚写完作业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她早上一到补习班，就一脸困倦地趴下了。
补习班是小班授课的方式，一人一张小课桌，昨天她的出现还在班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迷迷糊糊间，孙绵绵感觉有人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紧接着，她闻到了丝丝缕缕的拿铁咖啡的香味。睁开眼正好看到白色纸杯杯身上的绿色塞壬海妖logo，以及一只莹白的手掌。
那只手很好看。
掌骨分明略微凸起，手指修长，皮肤细腻的和女孩子一样，指甲边缘修剪得干净整齐，末端带着一点健康的白色小月牙。
孙绵绵慢吞吞地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眼睛，长长绒绒的眼睫毛颤了颤才抬起。
“你怎么来了呀？”她侧脸问，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楚枫第一次见她这么困倦的样子，像只没睡醒的小奶猫，说话声音也有点哑。
他觉得自己一大早坐车跨了半个南城跑来上补习班，值了。
“就来听听。”主要是想见你。
孙绵绵没说什么，和他说了声谢，拿起咖啡喝。
中午，李沐歌在班门口等孙绵绵，看到孙绵绵身后跟着的高高大大的男生，她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楚枫朝李沐歌笑笑，孙绵绵替他解释，“他听说我上的补习班还不错，也来听听。”
李沐歌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家补习班离李家近，坐车十分钟就能到，但是距离楚宅可一点都不近。而且这种补习班报名时也要看成绩的，成绩太垃圾来了完全跟听天书一样，除了浪费时间浪费钱，根本没一点用。
楚枫问两个女生，“中午吃什么？”
孙绵绵问李沐歌，“昨天那家小炒还不错，上菜也快，不如还去吃那家？”
李沐歌点头，“我都行。”
孙绵绵又看向楚枫，“吃炒菜？”
楚枫也没意见。
于是，两个女生手挽手走在前面，楚枫两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后面。
餐厅不远，出了补习学校过条马路就是。
中午饭点，人还挺多。
三人找了个最角落的卡座座下。
楚枫要了个菠萝咕咾肉，剩下的让两个女生点。点完菜，他去洗手间。
李沐歌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八卦：“没想到枫神这么爱吃甜的，上次吃饭还点了奶黄包。”
孙绵绵嗯了一声，给她倒了杯菊花茶。
“姐，你看到枫神脸上的伤了吗？他不会是又去打拳了吧，或者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为哥们两肋插刀去了。”
说着，李沐歌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在屏幕上点了点：“爆吧门口，好，马上来！挂断电话枫神就去了，撂白菜一样收了一波人头，下手快准狠稳，打得对方求爷爷告奶奶：‘枫神在上，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亲爷爷！’枫神鄙睨地看着他们，只说了三个字：‘吵死了。’对方一秒闭嘴。”
孙绵绵：“……我觉得你以后可以考编剧专业。”
菜上齐，三人抓紧时间吃饭。没了姜灏这样的活跃气氛小能手，氛围稍显尴尬。
相比较菠萝咕咾肉这样的酸甜口，铁板鱿鱼显然更对楚枫的胃口。别看他是个地道的南方人，却很喜欢吃辣椒。铁板鱿鱼里用来做配菜的青红椒很辣，吃起来特别爽。
孙绵绵小声提醒道：“你脸上有伤，这两天还是少吃辛辣和海鲜。”
楚枫的筷子已经快要夹到鱿鱼卷，闻言手腕一转，去夹了白灼芦笋。
今天这顿饭是孙绵绵请的。
吃完饭路过奶茶店，李沐歌要喝，孙绵绵陪她，楚枫则站在店外低头玩手机。
这人的颜实在太吸睛，随随便便往那一戳，就是一道风景，引得路过的女孩子们频频侧目。
甚至有三三两两的女孩子站在一起，一边偷看一边小声议论。
李沐歌拿着单号还等着叫号，孙绵绵和她说了声出了奶茶店。
正好一个长得挺可爱的女孩子，脸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走到楚枫面前，鼓起勇气小心道：“你好，打扰一下，请问可以……”
孙绵绵眉头一挑，站在原地。
楚枫没看到她，他应该是在玩游戏，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听到陌生的说话声，他头都没抬，说了句：“不买，没兴趣，不扫码。”
女孩子神色僵硬了一下，继而飞快地道：“不是，我不卖东西，我是请问你能交换个手机号码吗？”
不知道是一局游戏结束了，还是怎么，楚枫终于舍得抬起头，打量了眼面前的女孩子。
孙绵绵感觉莫名有点紧张。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他说着，朝奶茶店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楚枫弯了唇角。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漾着明显的笑，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痞气的笑，而是柔软的从心底里透出来的真切的愉悦。

第27章 偏执二十七点
待女孩子和她的同伴们走远，孙绵绵才走过来，仔细端详他的脸，说：“旁边有药店，你买点药擦擦吧。”
眉骨的伤还好，唇角的伤因为说话吃饭都会牵扯到，比较不容易好，而且会疼。
楚枫表示不需要。也许是经常打架受伤，他对疼痛的忍耐力颇高。
孙绵绵皱眉，“为什么不用？”
“涂在伤口上亮晶晶的会反光，难看。”
“难看也只是这几天而已呀，你脸长这么好看，留下疤就不好了。”
楚枫小时候，所有人见到他们兄弟俩，都会称赞哥哥成熟稳重颇有乃父之风，称赞他的时候都会夸他聪明漂亮。甚至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有乌泱乌泱的小女孩跟在他P股后面转。
听到孙绵绵夸他好看，楚枫眼里蕴了笑意，懒洋洋地倚着香樟树，“你给我买吗？”
“我买你就擦？”
“嗯。”
孙绵绵觉得这人幼稚得像个小朋友。
她拽着楚枫到旁边药店，买了加速愈合并且不留疤痕的药膏，连同棉签一起塞给他。
楚枫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看不到。”
又把棉签和药膏还回给孙绵绵。
孙绵绵：“……”得，还赖上她了。
她下意识地四下看了一圈，这会儿药店里面没什么客人，收银员和工作人员都在吃饭，没人注意到他俩。
行吧，反正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再是比纯净水还干净的社会主义同桌情了。
孙绵绵打开药膏，用棉签沾了药膏。一抬头，楚枫已经配合地手撑着腿，微微弯腰。
一张俊脸猝不及防地放大在自己眼前，孙绵绵差点对眼儿了。她连忙向后仰了仰，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楚枫朝她调皮地眨眨眼，催促道：“快点啊。”
少年的声线低磁性.感，尾音拉长，带着柔软的气音，直白且具有攻击性的朝她迎面而来。
楚枫眼睁睁看着小姑娘的脸一点一点全红了。
和熟透了的番茄一样。
“噗嗤”他笑出声，桃花眼弯弯的，浓黑的睫毛扑簌簌地颤。
孙绵绵又羞又恼，通红的小脸皱成了包子，大而明亮的眼睛瞪他，表情看起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奶猫。
然后小奶猫拿着手里的棉签朝他的脸上怼了过去。
毫不手软。
“嘶，轻点儿……小姑娘。”楚枫捂着嘴角，虽然疼，可是心里莫名得爽。
好他妈变.态。
不过戏还是要做足的。
他“痛苦”地直不起腰来了。
孙绵绵有理由怀疑他在做戏，但是没有证据，于是心又软了。她半蹲下，左手轻轻捧着他的脸，“我看看。”
唇角的伤口本来就容易撕裂，刚才被她恼羞成怒怼了一下子，伤口真的又裂开了，泛着淡淡的血丝。
孙绵绵没有多想，严肃认真地鼓起嘴轻轻吹了几下。
距离很近，吹出来的凉风扫过唇间，疼痛确实减弱了一些。
小姑娘大概是涂了润唇膏，吐息间也是芬芳甘甜的橙花味，仔细闻还能闻到丝丝缕缕的苦涩。
近在咫尺的嫣红唇瓣一鼓一鼓，小心扶着他脸侧的手也是软得不像话，楚枫表面平静，内心已经炸了。
锋利的喉结快速滚了一下，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绞尽脑汁地去撩人家，这可真是自己把自己狠狠坑了一把。
他“唰”地直起腰，用明显暗哑了许多的嗓音说：“不疼了，走吧。”
孙绵绵也后知后觉地认识到刚才那个姿势不太好，搞得好像要强吻一样。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药店。
隔着大大的纤尘不染的玻璃窗，李沐歌站在药店外，手里拿着杯奶茶，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们。
孙绵绵：“……”
楚枫：“……”
下课回家吃过晚饭，姐妹俩照常一起上楼。
两人的房间就在隔壁，孙绵绵跟着李沐歌进了她的房间。
“你们谈了？”李沐歌坐在床上，将床头的独角兽公仔抱在怀里，头微垂着，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嗯，差不多。他向我表白了，我提了个条件，如果期末考试他成绩能提高一百名，就同意在一起。”孙绵绵坐在她身边，略有不安地看着她，“沐歌，我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不高兴。”
“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你不是很喜欢他？”
李沐歌：“我是喜欢他，因为他的颜好看呀。可是男神是什么，就是看到第一眼就知道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要不是你，我和他可能一个学期都说不上一句话。”
“所以我想得开。”
“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不是我的也强求不来。我不好看吗？我成绩不好吗？我家世不好吗？喜欢我的男生也很多好嘛。我干什么要自找不痛快！”
“枫神是不错，他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不是你还有别人，反正不会是我。所以如果你们在一起我的确会羡慕，但是不会想别的啦。”
“我不高兴，只是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你有没有拿我当好姐妹？”
说到最后，李沐歌不高兴地噘了嘴。
孙绵绵没想到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小表妹竟然这么通透，“对不起，是我狭隘了。正因为你是我的好妹妹，我怕你伤心，怕我们之间因为他生了嫌隙，所以我才会犹豫。是我小看你了，对不起。”
“算了，勉强原谅你了。”李沐歌挥挥手，抓起一旁果盘里的橘子剥开，掰了一半给孙绵绵，“现在对于我来说谈恋爱不如学习，男生还没函数综合题有吸引力。嗯，这橘子挺甜的。不过，你记得我哥之前说过的话吗，他们家……挺复杂的。”
孙绵绵点点头，白皙的手指捏着橙色的橘子瓣，“我知道。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怎么也逃不开。我，只能顺从本心。”
李沐歌叹了口气，“姐姐，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幸福。”
孙绵绵伸手抱住李沐歌，“谢谢。”
“咔哒”随着门锁关上，李沐歌脸上终于现出一丝失落。
难怪楚枫这样一个学渣中的优秀代表会来上补习班！
难怪楚枫点的菜全部是口味偏甜的！
难怪楚枫打篮球时会非常罕有地撩妹！
……
种种都有了解释。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独角兽头上的呆毛，自言自语道：“这样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
国庆七天假很快就过去了。
八号早上，姜灏一手拿牛奶，一手拿三明治，呵欠连天地进班。
没想到永远踏着铃声进教室的楚枫一反常态，比他还早地到了教室。而且脸上还挂着……迷之微笑。
姜灏把书包甩到桌子上，纳闷道：“你这个假期吸收了什么雨露阳光，整个人感觉开花了一样。”
楚枫心情十分不错，“你这个比喻还挺新鲜的。”
姜灏简直惊了，伸手想摸摸他是不是发烧了，被嫌弃地拨开。
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孙绵绵和李沐歌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来到教室。
教室格外安静，大家都在座位上认真“补作业”。
不过学渣和学霸补作业的理由是完全不同的。学渣是因为一个长假玩疯了，学霸则是因为补习班和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太多，实在写不完。
只有少数意志坚强的才将两边作业写完。
姜灏见到孙绵绵眼神一亮，转过身双手扒着椅背，眼睛发亮，“女神，你的语文卷子写完了吗，没借出去吧？”
孙绵绵“嗯”了一声，把语文所有卷子找出来给他。
姜灏感激涕零：“谢恩人救我于水火！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变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你。”
孙绵绵慢吞吞地眨眨眼，“你下辈子都沦落到畜道了，咱们不大能碰到了吧？”
“噗嗤”楚枫在旁边笑出声。
姜灏委屈地道：“……女神，你变了。枫哥，你不管管？”
楚枫懒洋洋地说，“管不了，她管我还差不多。转回去抄你的作业吧。”
然后楚枫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推到桌子中线，“你检查一下。”
鉴于他基础太差，孙绵绵这几天每天都给他讲一些基本题。难度不高，但很典型。一对一辅导，从公式到步骤掰开揉碎地讲得详详细细。讲完还给布置作业。
孙绵绵拿出笔记本快速批改，两分钟后，“二十道题，对了七道，正确率百分之三十五，有进步。”
楚枫挑眉，忽然凑过来，趴在中线上小声道：“小孙老师，有没有奖励？”
“什么奖励？”
楚枫笑了。桃花眼微弯，眼神纯真无辜，但孙绵绵却觉得他像个惑人的男狐狸精。
然后男狐狸精伸出右手，拽着她的衣服袖子将她的左手扯下来。下一瞬，她感觉到两人手背相触。
早自习铃响，老吴照例进来勉励大家几句。
孙绵绵吓了一跳，就要逃开，却被楚枫先一步勾住小指。
她快要紧张死了。
眼角余光朝身旁一撇，发现楚枫心理素质好得不像正常人，一手撑着脑袋，望向老吴，听得认真。
“月考已经过去了，不管考得好还是不好，都应该往前看。其实月考只是给大家发现问题纠正问题的机会，后面还有期中考试、期末考试。我相信……”
老吴在讲台上叭叭叭，底下该补作业的还在偷偷补作业，谁也没有留意到最后排两人隐秘的小动作。
手背贴着手背，黏在一处，时不时地蹭一下。
这人。
既遵守了成绩没提高两百名就不能牵手的约定，又讨到了甜甜的福利。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孙绵绵都想给他出众的见缝插针的能力鼓掌了。
她耳朵发烫地趴在桌上，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欢。
真是个男狐狸精。
原来，早恋这么刺激！
果然，偷偷摸摸才是早恋亘古不变的精髓！

第28章 偏执二十八点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一个月，姜灏他们彻底放松回归到了每天打球玩游戏全都不耽误的热爱生活的松散状态。
学校针对住宿还迟到的现象，找到了对付他们的法子。
早上六点半，男寝女寝所有宿舍楼的广播齐齐炸响，播放的不再是欢乐清新的《橘子汽水》《再见小时候》，也不是与时俱进的《夜空中最亮的星》、《哪吒》，而是《she is my sin》和《精忠报国》。
一英一中，两首歌轮着放，炸的所有学生想骂人。
如学校所愿，在这样的噪音下就是猪也睡不着了。
姜灏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在连绵不断的骂声中，走过半个走廊，来到尽头最后一间寝室，敲门，“枫哥。”
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楚枫头发半湿，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赤着上半身问：“什么事？”
姜灏上下打量几眼，啧啧一声，抬起爪子懒洋洋地拍了两下，“枫哥身材棒棒哦。”
他走进来关上门，吐槽，“学校也太狠了，这是谁想出来的阴损招啊？我他妈以为圣母玛利亚在唱歌，耶稣在弹贝斯，撒旦打鼓，吓得我甚至怀疑自己上了战场，简直有毒。”
楚枫听他哔哔完，把牙杯放好，“说重点。”
姜灏拍拍脑袋，“哦，是这样，这周末我生日，我攒个局，你和我女神一起来。”
楚枫不爽地瞥他一眼，“什么就你女神？”
姜灏求生欲很强地高举双手，“你的女神，你的！”
楚枫轻轻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姜灏啧啧叹道：“我说枫哥，你追到女神了没，就这样像狗护骨头一样护着。我可告诉你，兮颜女神是千万少年心中的梦中情人，你的情敌不要太多。不过这也没啥，日子想要过得去，男人头上总要带点绿……”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被关上的洗手间的门。
姜灏站在门口嚎，“我一个好好的17岁少年，早早就操上了老父亲的心，这都是为了谁？还有啊，女孩子都喜欢结伴，所以我会连李沐歌一起邀请，你只要搞定女神就行了。”
孙绵绵和李沐歌一人拿着一盒牛奶，边上楼边喝。转过楼梯，看到他们班后门口站了好几个低年级的女生，手里拿着水杯或者芒果汁饮料，时不时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说笑一番。
脸上还带着惊艳又羞涩的表情。
李沐歌咬着吸管，小声道：“她们绝壁是来看枫神的。”
孙绵绵也看出来了。
她从后门进班。
楚枫坐在书桌前和转过来的姜灏说话。侧脸清隽迷人，衬衣领口敞开两颗，有种不经意的散漫和痞气。来来去去都是穿同样校服的人，但楚枫穿着就是比旁人耀眼。简简单单一个侧影，就能勾地人心痒。
一旦确定了她对眼前这个少年不同于别人的情绪后，很多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
看着别的女生围着他看，说说笑笑，甚至难掩朦胧爱慕之情，一股燥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待看到他桌上放的一罐芒果汁后，那股燥意直冲天灵盖。
颗颗，男人。
前脚和她表白，后脚就收了别的小姑娘送的芒果汁。
还这么明晃晃地立在桌上。
孙绵绵深吸一口气，重重放下书包，目不斜视地坐下，拿出作业交给各科课代表。
马亿洋抱着一摞批完的作业进来，站在讲台上高声道：“早自习要听写英语单词，不及格的要到办公室去罚抄写。”
英语老师对听写要求比较严格，不仅要写出中文意思或者单词，还要写出词性，甚至固定搭配。
“oh，no。”姜灏哀嚎着手忙脚乱掏出英语书，一边翻一边问同桌马子轩：“哪页来着？”
楚枫从书包里摸出笔，在纸上写了几下就没水了。
“借支笔。”说着，他自然地伸手去拿孙绵绵的笔袋。
不料，小姑娘一把按住笔袋，低头翻着英语书，看也没看他一眼：“不借。”
声音冷淡。
楚枫：“……”
看着小姑娘毛绒绒的后脑勺，他好一阵莫名其妙。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也许，是来大姨妈了？
听说女孩子每个月来那个时，身体会不舒服心情也容易烦躁。
早自习铃声响，英语老师拿着教案水杯走了进来。
整整一节英语课加早自习，孙绵绵都没和楚枫说一句话，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课间，孙绵绵从洗手间回来，一眼看到自己的课桌上立着一罐完全不属于她的听装芒果汁。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闭了闭眼运了运气，然后磨着牙瞪向楚枫，“这什么？”
楚枫扬了扬下巴，体贴地道：“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芒果汁我用开水烫过了，不凉。”
孙绵绵先是脸一红，继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把别的女孩子送你的芒果汁给我？”
楚枫先是一愣，“什么别的……”话没说完，他已经反应过来，缓慢悠长地哦了一声，低低地笑了起来。
渐渐止不住。
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楚枫从来没见过小姑娘这种小情绪。她为人低调不浮夸，待人宽和，谧如静水，对人对事从来都自有主张。
是个善良、脾气好、有理智的小姑娘。
“你笑什么呀？”孙绵绵怒视着他。
心里的火被他的笑声拱得更大。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孙绵绵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会忍不住直接拿笔袋砸过去的时候，楚枫才停下来，眉梢眼角和声音里俱是没散的笑意。
他桃花眼低垂，温柔地看着她，“没有别的女孩子。早上在食堂吃饭，姜灏他们说这是新上架的饮料，味道很正还有芒果粒。你不是爱吃甜的吗，我就买了两罐。”
孙绵绵：“……”
好尴尬啊。
尴尬到想原地爆炸。
孙绵绵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一缕风，想飞走就飞走，或者是一只耗子也行，找个地缝就钻进去了。
她觉得自己最近好像是降智了，尤其是一碰到旁边这个人。好多特别敏.感细腻的小心思会突然冒出来，让她一瞬间失去理智。
比如芒果汁这个事。楚枫平时连话都很少和女生讲，更不要说接受别人送的饮料了。退一步讲，即使他收了芒果汁，他脑子又没瓦特掉，怎么会将别人给他饮料再转送给她？
想想都不可能。
可她偏偏就像个蛮不讲理的傻子一样和他闹。
孙绵绵回过神来，身子坐得笔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拿起芒果汁，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芒果的清甜瞬间在口腔内四散开来。
不凉不热，微微带着一点温度。
楚枫又想笑了，怎么就这么可爱的。
连闹小脾气的样子都他妈巨可爱，心都化了。
他慢慢靠过去，低磁的声音缠绕在她耳畔，道：“只有你，只喜欢你。”
这人，太要命了。
大庭广众在教室就这么撩她。
说是男版狐狸精真是一点没冤枉他。
孙绵绵觉得自己像个被狐狸精调.戏了的傻白甜，完全不是对手。
她红着耳尖，整个儿趴在桌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过了一会儿，还觉得不够，又抬手摸索着把英语书扣在脑袋上。
楚枫毫不怀疑，现在要是有个洞，她能立刻钻进去，顺便把洞口封死。
他长腿大大咧咧地前伸，瘫在座位上看着小姑娘害羞的背影笑。
整个上午，楚枫安静如鸡没再惹孙绵绵，就连午饭也是和姜灏他们一起去吃的。
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的日子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周五。
中午午休时间，姜灏转过来递给孙绵绵一个有模有样的请帖，打开来上面还写着“拨冗前来，蓬荜生辉”这样文绉绉的词语。
孙绵绵笑着收下。
前两天楚枫和她已经说过了，尽管和姜灏也不是太熟，可没什么一定拒绝的理由。她离开南城太久了，在这边已经没什么认识的朋友，课余生活相当贫瘠。
而且姜灏这个人很讨喜，嘴巴甜又有眼色，反正她和李沐歌一起去，如果实在应酬不来，坐一会儿告辞也就行了。
就是……
“姜灏他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孙绵绵戳了戳趴在桌子上还没睡着的同桌。
楚枫睁开眼，眸光微虚，“你要给他买礼物？”
孙绵绵觉得这个问题像废话。
“你要给别的男的买礼物？”楚枫缓缓重复道。
好好的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变味儿了？
而且他这个语气很奇怪哦，有点不爽，有点羡慕，还有点……委屈。让孙绵绵觉得自己像个渣女，长得帅还很乖的男朋友声泪俱下地质问她：“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给别的男的买礼物？你个爱情骗子！”
我去！
太魔性了。
“不用给他买。”楚枫直接道。
孙绵绵“啊”了一声，“这不好吧，我总不能空手去蹭吃蹭喝，我和他也不很熟。”
听到最后一句话，楚枫心里的不爽压下去些许，他用舌尖抵抵腮，“你给他买盒口香糖就行了。”
孙绵绵：“？？？”
他还没有收到过孙绵绵送的礼物呢，怎么就让姜灏占了先。
孙绵绵不理他，转过头看向隔壁大组正在收割人头的卢萧寒，“卢……”
名字都没喊全，楚枫抬手按在她头顶，把她脑袋转回来，“行行，我告诉你，你不用问别人。”
“那你早说呀。”
小姑娘头发细软，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上瘾似的。于是，楚枫的爪子自有主张地又多揉了两下，慢悠悠地说：“要不，你和我送一份就行了。”

第29章 偏执二十九点
星期六，孙绵绵和李沐歌一道去家附近的创世Mall挑选礼物。楚枫最后还是告诉她，姜灏最近正在寻找外国xx乐队的xxx老唱片。
李沐歌知道在创世地下一层有家专门卖老唱片的小店，于是两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她们运气好，还真找到了，只是价格也不低。
李沐歌零花钱不少，但她一向大手大脚惯了，所以商量孙绵绵这份礼物就以她们两人的名义一起送。
孙绵绵想到某个还因为这事吃醋的家伙，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难得出来一次，两个小姑娘决定吃个网红火锅再回家。
火锅店装修得红红火火，她们坐下来要了个鸳鸯锅底。很快，热气腾腾的锅底就端了上来。
其实孙绵绵和李沐歌都不是太能吃辣，但是这家店麻辣锅底的确好吃，两人要了一大桌子肉，吸溜吸溜吃得爽歪歪。
李沐歌喝了一瓶冰豆奶，又吃了一碗冰粉，才将嘴里的辣味压下去。
孙绵绵劝她，“你别冷热交替这样吃，容易闹肚子。”
“没事没事，我身体好。”李沐歌不太在意地道。
事实证明，最好别说嘴，说嘴就打脸。
第二天一起床，孙绵绵就听说李沐歌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你这两眼无神脸白似纸的模样，换个性别就是聊斋里被女妖精吸干了精气的白面书生。”
“去去去，什么女妖精。我昨晚起来五次，都脱水了快。哎呦，我真应该听你的，最后那碗冰粉不该吃的。”李沐歌有气无力地说。
“笃笃笃”随着敲门声响，孙娅芸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软烂的稀饭和药瓶。
孙绵绵站起来，倒了杯温水放在一边。
李沐歌一边吃稀饭一边叹气，“啊，难得有个放松的机会，我怎么就病了呢！！”
孙娅芸捏捏女儿圆润的脸蛋，“你呀，有点虚胖，平时在学校早起一会儿跑跑步多好。”
孙绵绵有些犹豫晚上的生日趴还要不要去了。本来两人有个伴，现在李沐歌病了，她有点不想去。
“要不我也不去了，明早咱们一起回学校。”
“哎，不用不用，你去玩你的，别忘了把礼物带过去。”
就连孙娅芸也说：“去吧去吧，和同学出去玩玩放松一下，挺好的，平时学习多紧张呀。我和姜灏的妈妈关系还不错，那孩子性格挺开朗，人品也算可靠。晚上回来给家里打电话，我让司机或者你哥去接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绵绵只好点头。
姜灏的生日趴地点选在了自家的会员制娱.乐.城，吃喝玩乐一条龙。
楚枫到得早，进去和姜灏他们打了个招呼，出来站在外边，低头玩手机。
他还是穿着黑衣黑裤，白色的耳机线蜿蜒而下，一半脸隐在黑暗中，只露出精致利落的下颌线。即便低调至此，回头率依然贼几把高，几乎走过去的每个年轻女孩儿都会偷瞄看他。
也有胆子大的想主动靠近搭讪，但都被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的冷淡疏离吓退了。
他给孙绵绵发消息：【你怎么来？】
孙绵绵：【地铁。】
姜灏家的娱.乐.城在市中心繁华地段，坐地铁最快。
楚枫：【你从D口出来，我在那儿等你。】
【好。】
孙绵绵从D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香樟树下的楚枫。这人就是有这个本事，永远都是人群中最醒目的那个，闪着光一样。
今天是周末，娱.乐.城这边的商业街人流量很大，不仅有本地人，还有很多外地游客。导游拿着小旗子，几十号人跟在他后面。
孙绵绵虽然个子不矮，但体重轻，被拥挤的人流挤来挤去。
楚枫抬起一只手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域内，既帮她挡住了人群的碰撞，又始终与她的肩膀保持几厘米的距离。
他的手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冷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清瘦的掌骨和淡青色血管。
孙绵绵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你不累吗，这样悬空着？”
楚枫一侧眉毛轻挑，“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放下来。”
他做了个搂住的动作。
孙绵绵白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我不是玻璃娃娃，撞几下没事的。”
楚枫颇为遗憾地哦了一声，继续尽职尽责地空抬着手。
两人抵达包厢后，楚枫推门而入，嘈杂的打闹声一涌而入。
见他进来，那声音像是按了暂停一样，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卢萧寒满是失望地高声道：“原来是枫哥，我还以为女神到了呢。”
“听说可以见到兮颜女神，我今天特地去做了造型。”另一个面生的少年说道。
“做造型算什么，我还准备了象征纯洁友谊的百合！”
“一会儿女神来了，我要和女神第一个合影留念，你们都他妈别和老子抢。”
“怎么就你第一个，凭什么就你第一个。”
姜灏认识的人不少，但今天请的人不多，除了班里要好的几个发小，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铁瓷。
楚枫低哼一声，走了进来，扭头对孙绵绵说：“不用管他们，一群傻逼。”
一屋子的人这才注意到他后头还跟了一个。
孙绵绵走出来，和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孙绵绵。”
包厢内瞬间又安静了。
大家平时在学校都穿校服，还要遵守很多关于仪容仪表的规定。比如男生头发长度不能过耳，不能烫染。女生不能化妆，不能佩戴饰品等等。
今天是周末，所以不受这些规定的束缚。大家都放飞自我了。寿星公姜灏同学穿着充满叛逆摇滚风的铆钉机车皮夹克，头发也做了个张扬到要飞起来的造型，唯一的遗憾是他是圆脸，脸上肉多，生生拉低了酷帅的程度。
其他人也有带着女朋友来的，已经在座的三四个女孩子都精心打扮过，一个赛一个的仙儿。相较之下，穿着背带裤的孙绵绵是一群人里看着最像未成年的了。
她今天过肩长发披着，别了个可爱的水晶蝴蝶结发卡。小巧的脸上是标志性的甜美笑容，眼尾弯弯，颊边的酒窝像是盛了蜜一样。
刚才说话的那几个面生的少年就像失去语言能力了一样，瞬间说不出话来，只在心里说：卧槽，女神好可爱，女神好漂亮！
姜灏立刻站起来，笑嘻嘻地招呼他们坐下，“就等你们了，我让他们上菜。感谢女神赏脸，这几个傻逼虽然脑子都有点不太行，但人都凑合。所以，你别紧张，随便玩哈。枫哥，你照顾着点你同桌。”
孙绵绵将礼物递过去，“沐歌身体不舒服不能来了，这是我和她一起送你的礼物。”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礼物不重要，我主要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大家聚聚。”
姜灏的客套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靠垫砸中了背，卢萧寒揭穿他，“你踏马还要脸吗？提前一个月就疯狂暗示我想要AJ1黑曜石的人是谁？！”
“对，这货忒不要脸，半夜给我发fate 金闪闪的链接。 ”
大家哄笑成一片。
……
今天这顿饭吃得像打仗一样。
倒不是菜品不够，相反，菜品很丰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应有尽有，鲍鱼、海参、龙虾样样齐全。
而且说句讨打的话，这群人谁家里没矿没地，这些东西早吃腻了。
但是气氛要搞起来，抢着吃的确更香。
李沐歌在家呆着无聊了，发私信问：【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帅哥？】
孙绵绵：【有啊。】
李沐歌：【啊啊啊啊，发照片发照片！】
孙绵绵看着那个捶胸顿足后悔不已的表情包，笑着悄悄举起手机拍了照片发过去。
李沐歌秒回：【咦，姜灏捯饬捯饬还挺人模狗样的。】
孙绵绵：【嗯呐。】
等孙绵绵把手机收起来，发现自己碗里的菜已经堆成了小山。而楚枫就像是尽职尽责养家糊口的狼狗，往孙绵绵的碗里叼肉。
眼见着清蒸石斑鱼脸上和肚腩上最嫩的两块肉都进了孙绵绵的碗，卢萧寒和姜灏瞎几把用眼神交流一通。
卢萧寒：“！”
姜灏：“。”
卢萧寒：“！！！”
姜灏：“。”
卢萧寒倒吸一口气。他和楚枫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主动照顾妹子，而且还是这样一副捧在手里都怕化了的模样。
卢萧寒摸出手机飞快打字：【我感觉自己吃了一吨的狗粮，是错觉吗？灏子，你快来打醒我！】
姜灏：【你不觉得挺好的？校花x校草，女神x大佬！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都吞了。】
卢萧寒：【？！？！？！】
卢萧寒缓了好一会儿，决定亲自证实一下。把自己的碗端过来，捏着嗓子地朝旁边说了一句：“枫哥，人家也要。”
楚枫嫌弃地推开碗，“你手断了？自己夹。”
“没断啊，可是女神也没断啊。”
楚枫一本正经道：“我照顾我同桌天经地义，你找你的同桌去。”
卢萧寒：“……”他同桌根本就他妈没来，而且就算他同桌来了，也不可能像这样恨不能捧在手心里照顾他呀。
他正想着，然后就见他枫哥又夹起一块锅包肉，甚是温柔地对孙绵绵说：“我的筷子干净的，这个趁热吃好，快吃。喜欢吃，我再要一份。”
卢萧寒已经完全不怀疑了，这都不是爱，那还有什么叫爱！
一桌子人，孙绵绵大部分都不认识，只能像小仓鼠一样吃吃吃。而且姜灏家的厨师手艺确实很好，色香味形都在水准之上。
她很快就吃饱了，刚推开吃得干干净净的米饭碗，一小碗洁白如玉的鱼羹就出现在视线里，“已经凉了一会儿，应该不烫了，也没有香菜。”
孙绵绵眨眨眼，叫了他一声，“楚枫。”
楚枫正用餐巾擦手指，刚才不小心蹭到了转盘边的油渍，他随意“嗯”了一声。
孙绵绵顿了顿，又叫了一声，“枫哥。”

第30章 偏执三十点
枫哥。
楚枫觉得这两个字从孙绵绵嘴里说出来，和别人很不一样。
说不好哪里不一样，就感觉心都跟着塌下去一块。
他侧过脸。
小姑娘表情放松，垂着长长的睫毛，认真地搅动着碗里的鱼羹，小口小口地吃着。
察觉到他的视线，孙绵绵朝他笑了一下。
她平时也爱笑，眉眼弯弯，脸颊上会有甜甜的酒窝，看得人心里觉得莫名柔软。
活了十八年荤的素的什么没见过，楚枫头回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如此纯情少年的一面。
小姑娘什么都没做，就叫了声枫哥，冲他笑了一下。
他的心率就有点快。
跟装了个马达一样。
他发现，有的人越是一起越是了解越是喜欢，每天的喜欢都会多一点。
闹闹腾腾吃完饭，全部人又转移阵地上了楼。
超级豪华大包厢内什么都有，唱歌、打牌、飞镖、桌球都可以玩。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和孙绵绵也熟悉了点，于是签名合影安排起来。看着被众人团团包围起来笑得和太阳花一样的小姑娘，楚枫刚才在饭桌上生出来的愉悦全没了。
他耷拉着眼皮，靠在沙发上，沉默而不爽地屈起食指指节，“啪”的一声，拉开一听啤酒。
淡淡的苦涩味混合着浓郁的麦芽香充斥进口腔。
搭在膝盖上的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捏着啤酒罐，感觉到身边的沙发轻微下陷，若有若无的橙花牛奶萦绕在鼻尖。
“枫哥，吃西瓜吗？”
孙绵绵从果盘里叉起一块西瓜递过来。
楚枫没动，垂着眼看她。
小姑娘微仰着头，举着那块西瓜在他嘴边晃晃，望着他笑：“不吃吗？”
她的声线本就软，此刻大概是因为心情放松，尾音轻柔，听起来就和撒娇似的。
楚枫喉结滑动一下。
直接就着她的手吃了西瓜。
今天是姜灏的主场，他本来就是暖场小王子，走过来把楚枫拽起来，大声道：“枫哥，别干坐着了，嗨起来呀。”
然后又叫孙绵绵，“女神，要不要来玩飞镖？”
今天出来本就是来玩的，孙绵绵不想扫兴，点点头，“好啊，不过我不太会。”
“没事，你和枫哥一组，让枫哥带你飞。”
包厢里准备的镖盘是正规比赛用的那种。圆圆的镖盘被划分出许多小小的扇形分区，像是切成一牙一牙细长的西瓜。
每块西瓜上对应不同的分数值。另外还有单倍分区、双倍分区、三倍分区。
不过姜灏他们玩的计分规则很是简单粗暴，就看谁离靶心更近。他们这群人有时候玩起来比较野蛮，扎一轮，输的人脱一件衣服。今天有女生在，就变成了扎一轮最后一名喝酒。
孙绵绵是真没谦虚，她说不会玩是真的不会玩。
事实证明，碰到猪队友，大神也得陪着在坑底躺。第一轮结束，楚枫和孙绵绵分数垫底。
愿赌服输。楚枫捏着易拉罐咕咚咕咚就给干了。
他垂着眼睫，下巴仰起，脖颈拉成修长的线条。吞咽时，锋利的喉结上下滑动。
喝完，楚枫唇角勾着笑，面不改色地将易拉罐朝地，没掉一滴。
有种恣意张扬的性.感，无声而霸道地四散开来。
莫名撩人。
孙绵绵不争气地想要脸红。
她也将易拉罐打开。
她酒量还可以。小时候奶奶经常会酿各种果酒，杨梅酒、桂花酿、青梅酒是每年必备。
她那时也淘气，趁着爷爷奶奶午休的时间，自己不睡觉，偷偷从床上爬起来，拿个小铲子将杨梅酒起出来，倒出一杯尝尝。这一尝酸酸甜甜的口感有点上瘾，不知不觉一杯下肚。当然，不出意外她喝醉了。
午睡起来的奶奶吓了一跳，差点没把她送医院。
孙绵绵嘴还没碰上易拉罐，一只手忽然从旁边接过她手里的酒，掌心虚虚笼在她手背上，带着点潮意和微凉。
“我替她喝。”楚枫说。
众人起哄。
“为什么要替？”
“女神，你酒精过敏吗？”
“看看，女神都摇头了。这样，女神你就喝一口意思意思就行了。”
楚枫拿着易拉罐不松手，挑着眉看着带头起哄的卢萧寒，没说话。
求生欲使然，卢萧寒立刻高举双手做投降状，“好，枫哥替，枫哥来喝。”
楚枫又喝了一罐。
连喝两罐，孙绵绵有点内疚，拽了拽他的衣服袖子说：“不玩了吧。”
包厢里吵，麦架那边还有几人鬼哭狼嚎：“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楚枫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孙绵绵只好踮起脚凑在他耳边大声道重复一遍。
楚枫摇头，也在她耳边道：“没事，我酒量可以。再说，我们下把肯定能赢。”
孙绵绵也不知道这人的自信是哪里来的，大概是男生天性不服输。
直到他们连输三局，楚枫也连喝了六听啤酒，孙绵绵强行拉着人坐到沙发上。她不知道他酒量到底如何，就算还行，也不能这么喝。六听喝下去胃都撑得慌，更何况那还是有度数的。
冷蓝色的镭射灯来回闪烁，楚枫倚着沙发靠背微阖着眼，眼尾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衬得他一张脸更加妖冶好看。
其实，他刚才喝到第六听时还很从容，丝毫没有被人灌酒时漏酒打嗝的狼狈。
楚枫捏捏眉心，似乎是嫌热，抬手将卫衣领子松了松，迷离炫目的灯光为他的侧脸剪出了一个极致的轮廓，挺直的鼻梁下薄薄的唇，唇形优美，唇珠饱满，看起来很适合……
时静姝曾经说孙绵绵天生自带帅哥免疫疫苗，和她一起追剧追漫画都很无趣。因为每次时静姝捧着脸对着小哥哥或者纸片人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时，孙绵绵都是一幅面无表情毫无波澜的模样。
时静姝槽她：“能不能礼貌性地陪我啊一下，能不能对我的小哥哥们有点起码的尊重？我倒要看看将来你怎么找男朋友？恐怕四海八荒天上地下也找不出一个让你动心的神颜小哥哥！”
孙绵绵现在就想拿出手机拍张照她发过去，“喏，找到了。就是他，帅不帅？！”
男色这种东西，还真是真实存在的啊！
明明没有喝酒可是脸儿却越来越烧，孙绵绵觉得大概是室内太闷，她得出去透透气。
包厢里两个洗手间，孙绵绵都没去，而是坐电梯到了一楼。
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了雨，大堂门敞开着，空气很好，就是有点凉。
孙娅芸发微信问她，大概什么时候结束，她让李鸿睿来接。
孙绵绵看了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上课。于是说马上就回，自己坐地铁很方便，不用接。
孙娅芸知道她不爱麻烦人，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收了手机，孙绵绵转身往回走。走到电梯间，电梯门正在缓慢闭合。
“等一下。”她小跑几步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重新打开。
里面站着个穿白色学院风针织衫，搭一条粉灰格百褶裙的女孩子。
是赵绮玥。
孙绵绵走进电梯，看了眼楼层按钮，很巧，她们都到四层。
孙绵绵不是一个喜欢假客气的人，何况第一次见面，赵绮玥已经明确表达了对她的厌恶，所以她觉得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当隐形人就挺好。
于是，她走到电梯厢的另一个对角面站定。
电梯上行，带着磨砂波浪条纹的金属门上影影绰绰映着两个女孩子的轮廓。
明明是有着血缘的极亲近的关系，却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你，真的很讨厌。”赵绮玥转过身，眉梢挑着，语含憎恶地说。
孙绵绵的目光从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抬起，对话框里已经输了一句话，她点击发送后，手机屏幕的亮光随之熄灭。
“你怎么那么讨人厌？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爸我妈……”赵绮玥没有说完，只恨恨地瞪向孙绵绵。
那晚在楚家寿宴上听到关于虞倩的议论之后，孙绵绵已经知道了她过得并不如想象中好，表面是光鲜亮丽了，但实际上却被丈夫家暴。
听起来还不是头一回。
说实话，知道的瞬间还是有点在意的。不过这条路是虞倩自己选的，她无权置喙。
后来，她也曾私下里向孙娅芸打听过。大概觉得她还是个孩子，孙娅芸没有和她多说，只告诉她兆嘉集团这十年来因为经营不善业绩下滑得厉害，赵世南为人鼠目寸光心胸狭小，稍有不如意就在家里打打骂骂，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所以，赵绮玥没说完的话是，赵世南和虞倩吵架的原因里也包括她突然回了南城？
怪她咯！
孙绵绵看着比她矮大半个头的赵绮玥，觉得这个“妹妹”脑子不好使。
“你搞错了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这句话即便要说也是我说。你的爸爸妈妈，一个勾引有夫之妇破坏别人家庭，一个在婚姻内出轨抛夫弃女，整件事中最无辜的是我的爸爸和我。”
“你的妈妈怀上你的时候，还没有和我爸爸办完离婚手续。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吗？叫私、生、女！”
“所以，你凭什么站在这里理直气壮地和我叫嚣？”
赵绮玥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她是被捧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听的都是好听的话。如果不是孙绵绵突然回了南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姐姐，她也根本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妈妈是二婚还生过孩子。
她引以为傲的赵家大小姐的身份，实际上是她的爸爸勾引有夫之妇，她的妈妈婚内出轨，两人偷情得来的。
孙绵绵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啪”地扇在她脸上。
电梯停下，“叮咚”一声，门开了。
赵绮玥咬牙切齿地狠狠瞪了孙绵绵一眼，当先跑出了电梯。
孙绵绵随后走了出来。
感觉到头发被人从后轻轻拽了一下，她回头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男生，“你怎么在这儿？”
楚枫晃了晃手机，“等你呀，你说马上上来。”
说完，他看着已经跑远了的赵绮玥的背影，“认识的？她欺负你了？”
楚枫什么都没问，一上来就给赵绮玥安了个欺负人的戳，可以说是偏心偏的非常厉害了。
孙绵绵站住，“你怎么认定是她欺负我，而不是我欺负她？”
楚枫：“她长得难看，还凶巴巴的。”
说着，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V字，然后将V字在小姑娘的唇角轻按：“都让你不高兴了，还不是欺负吗？”
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不容许别人惹她一点不高兴。
这种不问青红皂白完全偏袒自己的感觉……有点好。即使亲密如家人长辈，也不会这样。
可以说，楚枫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这样待她的人。
孙绵绵笑了，眉眼弯弯，她握住楚枫抵在自己唇角的手指，拉下来分开，将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挤.进去。
楚枫愣住。
男孩子的手比她大一圈，一点也不软，骨节硌人，但是她完全不想撒手。
“楚枫。”孙绵绵叫了一声。
绵绵的声音，透着她特有的软糯婉转，像某种毛绒绒软乎乎的小动物发出的叫声。让人耳朵发痒，从头麻到尾。
他喉咙发紧，“嗯，怎么了？”
“我想叫一下我男朋友的名字。”孙绵绵歪着脑袋笑，长长的睫毛下圆圆的大眼眨眨，缓缓道。

第31章 偏执三十一点
这下楚枫快炸了。
他眼睛微微张大，心跳都漏了一拍，半天说不出话来。
本来，按照孙绵绵提出的条件，他都做好只能忍到期末之后的打算了。
今天冷不丁这么一下子，他有点懵。
此时，两人已经手拉手走到包厢门口了，孙绵绵的食指在他手背虎口处蹭蹭，笑望着他：“傻了吗？”
“不是，你，我，你不是说要期末……”楚枫还处在不可置信的状态，语无伦次地说。
“那你是不想吗？”孙绵绵的手松了下，“不想就算……”
楚枫刚才还被动的看似无力的指节骤然收紧，反握了上去，紧紧缠住“不，想！我想！”
他飞快地道。
一点笑意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底飞溅开来，如同在平静的湖水中投下一枚石子渐渐漾开，最后飞扬到整个脸上，几乎无法控制。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嗓子有点哑，叫了女朋友的小名，“绵绵。”
孙绵绵嗯了一声。
然后楚枫声音低低的轻轻的，继续唤她：“绵绵。”
“干嘛呀？” 孙绵绵的脸开始烧起来了。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你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好听。”
油嘴滑舌。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震天的音响声已经关小了，姜灏拿着手机站在门后，见到他们眼睛一亮，“枫哥，你们去哪里了，要吹蜡烛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装修风格奢靡浮夸的走廊里水晶灯灯光璀璨，姜灏不仅脑子转得快，眼睛还贼尖，一下就注意到两人十指交缠的双手。
“卧槽槽槽！”
这时候，似乎只有爆粗口才能表达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姜灏订的蛋糕很大，有三层，不过显然不是用来吃的。
唱生日歌，许愿，十七根蜡烛吹熄，然后就开始了奶油大战。包厢里乱成一团，一群大男孩你追我赶互相抹奶油。
孙绵绵看着被摁在沙发上，奶油糊得只剩下两只眼睛还在外面的姜灏，突然想，真好啊。
十六七岁的花季雨季，好像什么都明白，却又什么都没彻底明白。
好像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却好像又充满了无限可能。
好像太过年轻，会冲动会迷茫，却又好像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大。
她的目光渐渐定在那抹高大的背影上。
孙绵绵其实从没想过自己会早恋。不仅如此，还是在至关重要的高二这一年。
从前在帝都上学的时候，班主任对于早恋采取的是不支持不反对不告状的态度。当然该谈的话该讲的道理还是会谈会讲，但不会如临大敌好像只要早恋就一定会影响学习。
所以，她只是觉得恋爱这个事浪费时间还不靠谱。
像她父母这样结婚有了孩子还说离婚就离婚呢，十几岁的爱情能维持多久？
孙希年一直没有再婚。除了怕后妈对女儿不好之外，他本人对婚姻也不再相信了。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爱人转过身就扑进别的男人怀里，这个阴影有点大。
孙绵绵多少也受了些影响。
爱情是易变的，说得再好听也抵不住新鲜刺激或者名利的诱.惑，抵不住锅碗瓢盆的平淡。
而且爱情的残忍在于，它发生之初就是这一段感情最美好的时刻。怦然心动的甜蜜，想要独占对方，在对方身上刻上自己的名字的强烈欲.望，都给这个人和这段感情打了一层厚厚的滤镜。多巴胺带来的激.情和狂热褪去后，感情就会从巅峰开始走下坡路。
更何况是这么青涩懵懂的年纪。
但她被吸引了，心动了。
根本反抗不了，完全不受控制。她会害羞、会脸红、会吃醋、会欣喜……
因为，那个人是楚枫啊。
不想恋爱，可是喜欢他。
不相信爱情，可是想相信他，想和他一起勇敢地试一回。
似乎心有所感，楚枫蓦然回头。
四目相对，刹那芳华。
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幽亮如火，绽开一种真切的光彩，认真且温柔。孙绵绵渐渐迷失在那目光的柔波中，一时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后退，只余下他们彼此。
“王叔，你帮我送下他们俩。”姜灏站在一辆纯黑色宾利前吩咐自家司机道。
他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奶油渍。
因为第二天要上课，一群人也没闹太晚，九点半大家就陆陆续续离开。
寿星公姜灏没喝醉，卢萧寒却喝高了，扯着嗓子唱《歌唱祖国》，姜灏一边拿手机拍，一边上蹿下跳地拍手叫好。卢萧寒丝毫不知自己今晚要变成黑历史，更加起劲地唱。甚至在大厅里来了段热辣妩媚的伪娘舞。
姜灏笑得差点头掉。
最后卢萧寒还兴冲冲地拉着陌生路人问：“朋友，和我一起高举双手大喊：‘寒宝最吊’好吗？”
姜灏这才上去拦住他，和路人连声道歉。把脚踩着棉花一样，摇头晃脑的卢萧寒暂时交给门口保安看住，先送楚枫他们离开。
“枫哥，你先送女神回去。”姜灏说。
孙绵绵连忙摆手：“不用，我们可以自己走，先把卢萧寒送回去吧。”
“没事，没事，寒宝家的司机马上就到了。你们快上车。”
看着孙绵绵弯腰上车，姜灏背对着车门拍拍楚枫的胸口，笑得一脸慈祥，小声道：“兄弟，我就帮你到这了啊，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把握了。”
说着，朝楚枫贱兮兮地挤眉弄眼，两只手握成拳，拇指对在一起动了动，嘴里发出“啵”的一声。
楚枫：“……”
他抬手照着姜灏湿漉漉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姜灏委屈。他好好一个十七岁阳光少年，为了他枫哥真是操碎了心，活活成了媒婆，可惜人家还不领情。
坐上车，孙绵绵报了地址。
司机王叔还十分贴心地将前排和后排之间的隔板升了上来。
楚枫：“？？？”
他咳了一声，正襟危坐地靠在座椅上。
孙绵绵胳膊撑着车窗，看着车玻璃上自己模糊的脸。她后面，楚枫的侧脸也朦胧地映在上面。
车内有淡淡的酒味散开醺着她。
“刚才你看到的是我妹妹。”也许是夜晚让人容易感性，孙绵绵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红灯车停，汽车尾灯拉出了一条光带。似乎是觉得刺眼，她侧过脸来。
手指扣着手机壳背面的花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我爸妈在我不到一岁的时候离婚了，我妈出轨现在的丈夫并怀了我妹，我从小是跟着爸爸和爷爷奶奶长大的。”
“因为爸爸今年突然去世，我才回了南城。”
“小时候我怕黑怕打雷，但是爸爸在外面拍戏工作忙，经常几个月不能回家。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睡眠很少很轻，我听着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只能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然后自己给自己讲故事。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妈妈在就好了，她的怀抱一定很温暖。”
“但是她十几年从没和我联系过一次，就好像我们彼此从来不曾出现在对方的世界里一样。”
“我们之间没什么太多感情。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过得好，毕竟是……给了我生命的人。”
楚枫侧头看着她，问：“你想你爸爸吗？”
孙绵绵手指的动作一顿，笑了笑，“想，特别想。小学三年级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很难受。奶奶和我说，她和爸爸还在我身边。五年级奶奶去世的时候，爸爸说，他还在我身边。今年爸爸去世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和我说这句话了。”
她很爱笑，也习惯用笑容隐藏情绪。这一点，和楚枫很像。看着小姑娘翘着嘴角，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像盛了蜜酒一样甜，可那双灵动有神的大眼却闪烁着水光。
楚枫感觉胸口像是被潮湿的棉絮堵住，又闷又痛。
他长臂一伸，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一勾一带后，将人亲密地抱坐在自己腿上。然后，一只不是那么温暖的手掌缓缓落在她单薄的背脊上，安抚地轻拍。
孙绵绵有一瞬间的呆滞。
她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在爸爸腿上坐过。
这是头一回坐在别的异性腿上。
她抬眸。
楚枫直直地望着她，目光中有担忧有怜惜有心疼，没有任何情.欲杂念。
他的肌肉硬邦邦的，坐起来并不很舒服。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单纯的眼神，让她感觉像是被人捧在手里般的呵护。
他就是这样的。
吊儿郎当散漫恣意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敏锐又细腻的心。
少年的声音温柔而沙哑。
“以后我在你身边。”
“男朋友疼你。”

第32章 偏执三十二点
第二天一大早，楚枫心情很好地吹着口哨进了教学楼。走廊上，碰到不怎么清醒无精打采的姜灏。
“寒宝呢？”姜灏和卢萧寒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来不了了，我刚从医务室给他弄了张假条。”姜灏揉了揉发肿的眼睛，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勾住楚枫的脖子，表情略猥.琐地问：“枫哥，昨晚你和女神有没有……啊？”
楚枫虚了虚眼，“想知道？”
“想！”姜灏回答得痛快。
楚枫自然不会说，抖掉他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就不告诉你。你现在都他妈八卦到老子头上了。”
姜灏捂着脑袋大喊：“……别这样，枫哥。啊，痛，痛，痛，颅内出血了。”
“哈，还学会碰瓷儿了你。”楚枫撩起袖子活动了几下手腕，“来，我让你看看真正的颅内出血。”
姜灏连滚带爬撒丫子顺着楼梯就跑，最后几个台阶压根没踩，三步并两步往上跑，敞开的校服外套的衣角都被风带地吹起来。
看着人飞快没了影子，楚枫站在楼梯口靠着墙笑了一下。
上午第一节 是数学课，连着两节。老吴胳膊底下夹着试卷进班。
“啊，又考试！”
“感觉每天都在考试，不是数学就是语文，英语。”
同学们一边抱怨一边将桌上无关的东西收了干净。
“只是一次单元测，就一节课，你们不用太紧张。单元测的目的是为了……”
老吴让课代表把卷子按组发下去，自己则开始日常唠叨。据说他以前单纯地作为数学老师时，话是不多的。后来开始带班以后，逐渐变地啰嗦。休息时间时不时买点《青少年心理学》、《演讲菜鸟》、《论语》来看，从古到今从中到外，据说涉猎十分广泛。
孙绵绵做完卷子，看了眼表还有七八分钟才下课。她右手握笔，左手自然垂下，开始检查。
她朝旁边看了一眼，不出意料地大片空白。
叹了口气，她又把注意力拉回试卷上。
垂在身侧的左手被碰了一下。
轻轻的，一触即离，仿佛是她的错觉。
紧接着，又被碰了一下。
孙绵绵侧头，正对上楚枫的眸子。
好看的桃花眼正对着她笑。
孙绵绵飞快看了眼讲台上在批作业的老吴，搬着椅子朝外挪了点。
那只手又跟了过来，竟然胆大包天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他的手有点凉，捏着她的小指，从指根到关节再到指腹，细细描绘。
孙绵绵被他撩拨地受不住，羞耻之余还觉得……有点挺带劲儿。
他胆子是真的大。
教室里有老师还有同学，还在考试呢。/公/众/号/小/甜/宠/文/
孙绵绵挣了挣，飞快地把左手拿上来放在桌上，小声道：“你怎么这样嘛？”
楚枫大言不惭道：“今天的突然袭击让我备受打击，所以讨点福利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孙绵绵：“……你是无赖吗？”
楚.无赖.枫点点头，朝她抛了个媚眼。
鉴于男朋友的基础太弱，孙绵绵每天都抽时间将老师强调的重点知识点一条条地列出来，清晰易懂。后面还有针对知识点选出来的经典题型。
她坚定地认为自家男朋友不笨，就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
楚枫翻看着小姑娘给他的笔记本，觉得真不愧是自己女朋友，长得好看不说，笔记也做得漂亮，妥妥的学霸型笔记。
他要是对小姑娘说，这些都太简单，我闭着眼睛都会答，会被打的吧？！
他并不想欺骗她。
只是成绩好坏唯有考试可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五放学铃响，孙绵绵把发下来的作业和卷子整理整齐，塞进书包。
楚枫就那么一眼不错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抬眼问。
教室里闹哄哄的，说话声脚步声嘈杂。
楚枫深深叹了口气，凑过来低声说：“女朋友，我们将要有两天见不到面。48小时，2800分钟，172800秒，太漫长了。”
语气遗憾，唇角还不开心地耷拉下去。如果有具象化的耳朵，此刻也一定是耷拉着的。
孙绵绵被逗笑了，完全没有留意到他张口就来的心算速度。
“两天而已，很快的。”她笑着安慰他，“而且，我们可以用手机联系。”
“视频也可以？”
“可以的。”
和李沐歌回到家，照例是一桌丰盛的菜肴等着她们，同时还有来自家人的关心、唠叨。
“多吃点肉补充蛋白质，还有青菜，维生素丰富。哎呦，我看着你们俩又都瘦了，脸都小了一圈。”孙娅芸给两人各盛了一晚汤。
“零花钱够不够？小姑娘不要想着减肥，你们现在学习任务重，身体可千万不能垮。”李蕴波说。
“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们，有哥哥在，哥哥给你们撑腰。”李鸿睿说。
吃完晚饭，孙绵绵陪着姑姑看了会儿电视，才拿了个苹果上楼写作业。
她挑了套与她而言比较拿手的数学卷子来做，做完又写作文。直到脖颈发酸，她停下笔伸了个懒腰，眼睛扫到一旁的闹钟。想起几个小时前，少年说两天48小时，太漫长了。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正想着，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孙绵绵的心跳都加快了。
楚枫其实已经忍了很久。小姑娘前脚离开教室，他就想给人打电话。一直忍着，忍到这个点，觉得小姑娘家即使要吃夜宵也该吃完了。再晚的话，他怕小姑娘直接睡了。
他声线低磁，带着柔软的沙质，“想你了。”
有点声音控的孙绵绵被这三个字苏的心里已经啊啊啊啊了，食指抠着手机壳上的花纹，声音小小，“我们分开才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吗？为什么我有度秒如年的感觉？”楚枫惊讶道。
“能视频吗？”他问。
“可以的。”
孙绵绵刚说完，视频邀请就发过来了。
叮。
少年精致帅气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仰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举着手机，桃花眼慵懒，看着她笑。
孙绵绵再次感叹，这人是真的长得好，哪怕是这种死亡角度都非常上镜。
心跳得好像更快了。
这种面对面近距离的对视，让她产生了一种下一秒就要接吻的感觉。
住脑！不能再想了。
孙绵绵甩掉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看向屏幕。
他的皮肤也好，没有痘痘没有斑点甚至毛孔都微不可见。
“楚枫，你开了美颜吗？”
“没有。”楚枫弯着眼笑，唇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孙绵绵渐渐放松。
“每次回家，姑姑总是让阿姨做各种补汤。鱼头汤、猪脚汤、排骨汤，鸡汤，说是学习辛苦让我和沐歌补补脑子。沐歌已经不止一次吐槽‘猪脚汤怎么补脑’？”
小姑娘的声音甜美，语气欢快，听在耳里，不管说的是什么都让人很放松，很想会心一笑。
楚枫笑道：“那你喝了吗？”
“喝了，还不止一碗。原来我奶奶也是这样，总是让我多吃，养小猪一样。”
“小猪可没你可爱。”楚枫说。
孙绵绵脸上一红，继续说：“我姑父最近很喜欢养花，说是修身养性。但是不管什么样的花买回来，只要经过他的手，都活不长。不是浇太多水，就是把那不喜欢晒太阳的放在太阳底下。最后姑姑只让他养仙人掌和多肉了。他还给花起了名字：小翠、小红、什么的。我姑姑吐槽说堂堂上市公司老总就这水平，简直没眼看。”
两人就这样，也没说什么甜言蜜语情情爱爱，但还是讲了快一个小时，手机都热了。
最后，孙绵绵打了个呵欠。
楚枫说：“困了？那你睡吧，晚安。”
“嗯，晚安。”小姑娘尾音软软，听在耳里像是根羽毛撩在心头，痒痒的。
楚枫有点舍不得挂断。
孙绵绵也舍不得。她觉得艺术来源于生活果然有道理，每次看电视剧里热恋中的小情侣们打电话就是这样，明明晚安都说了，但谁也不主动挂电话，就傻不拉几地听着听筒里对方浅浅的呼吸声与自己缠绕在一起。
还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
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一天。
好傻。
“还有两天啊。”楚枫再次感叹。
孙绵绵抿了抿唇，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那，明天要不要出来？”
声渐轻悄。
楚枫却听清了，他刷地坐起来，“可以吗？”
孙绵绵微微点头。
真的挂断电话，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扑到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不一会儿，被子里传来几声笑，低低的，闷闷的。
那边楚枫也好不了多少，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干脆起来刷题。
本来以为没法集中注意力，拿起笔做了一会儿发现还可以。
他做题，一般是先从头到尾把题目扫一遍，然后才动笔。
太简单的题只写个答案，遇到大题跳步骤也跳得严重，三步并一步，只用了一半的答题区域就得出答案。
答题时间也只用了一半，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就做完了，对完答案，他在卷子头上标了个148。
做完数学又做英语，等他从题海中抬起头，发现已经零点早过了。可是他完全一点睡意都没有，甚至还想出去跑个十公里，向全世界公布——
孙！绵！绵！
我女朋友！
我的！！！
兴奋之后，他拿出手机，在浏览器的搜索框里输入问题：第一次和女朋友约会要准备什么。
一瞬间跳出来很多答案。
楚枫找了条时间比较近的答案点进去。
热门回答：票子、套子。
楚枫：“……”

第33章 偏执三十三点
其实这种提问大部分回答还是靠谱的。
网页上有很多回答模板，非常详尽地列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从出门的准备开始，一定要精心打扮，给女孩子留下干净整齐的印象；一定要有时间观念不要迟到；一定要带女孩子找一家比较浪漫的餐厅用餐；最好能带一份小礼物，不论价值如何，女孩子都会为你的用心而感动……
可是，楚枫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密密麻麻的一片文字里只有“票子、套子”四个字像是被加粗放大，直往他眼睛里钻。
呼吸都乱了节奏，他喉结微动，脑子里已经哗啦哗啦飞快地跑完了一本小黄.漫。
这种有色思想一旦出现，就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
操啊。
楚枫，你能不能做个人！
就在他差点没控制住瞥了一眼自己裤子之后，突然像是被人兜头倒了一桶冰水，瞬间清醒。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姑娘曾经提过一嘴，她是六岁上学。如果她的生日比较晚，那很可能现在小姑娘才十六岁。
十六岁！
他能做什么？
做什么都好像是禽.兽！
楚枫沉沉地叹了口气，站起来朝浴室走。
这个时候，唯有凉水澡可以解百忧。
孙绵绵将第一次约会地点定在了离家两站地的咖啡店。环境清幽，可以安静地写作业，也可以趁着学习的间隙和新出炉的男朋友约会，一举两得。
她不喜欢迟到，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咖啡店门口。隔着明亮的大大的玻璃窗，她几乎是一眼就看到比她还早到的少年。
下午两点的秋阳不如夏天那样炽烈，却也温暖。
少年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曝在阳光下。漆黑的发梢睫毛泛着浅浅的金棕色，毛绒绒的。
看得让人生出了想伸手戳一戳的冲动。
感觉到有明晃晃的视线凝在身上，楚枫抬眸，看到人后，他懒洋洋地笑了一下。
孙绵绵走过来坐下，慢着语调地说了句：“男朋友，来挺早啊。”
楚枫唇角的弧度更大了，“是啊，女朋友，我不想第一次约会就迟到。”
孙绵绵也弯了眼睛，“那么开始做作业吧，男朋友。”
楚枫将一个粉红色木马手提蛋糕盒推过去，“给你。”
动物奶油混合着草莓的甜香飘散在空气中，孙绵绵看了看蛋糕盒子上的logo，一愣。
这家烘焙房在南城非常有名。店里的烘焙师是地道的法国人，用的都是从世界各地空运而来的最好的食材。
一块手掌心那么大的蛋糕就要四五十块，即使这样，店里的顾客多得依然要排队。如果赶上高峰时间，排个把小时是常事。
“谢谢。”
她刚吃过午饭没多久，孙绵绵决定先写会儿作业再吃。
因为不是在学校，她的状态比平时放松很多。深亚麻色的长发今天扎成了泡泡辫，她单手绕着蓬松的辫尾，低眸写卷子。眉心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念了一晚上的人近在眼前，楚枫哪里还有心思写作业。不过，小姑娘那么认真地帮他补习，他要是态度不端正，她会生气吧？
于是也只能拿出作业，不动声色地看一会儿小姑娘，然后又垂首懒懒地写着作业。他心里估摸着，每门都多写对了好几道题，证明自己这段时间有认真听小孙老师的话。
抄写完英语单词后，楚枫把笔一搁，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小姑娘专心致志的样子又不好打扰她，只能在一边自己玩。
拿出手机刚点进游戏，又立刻退出，打开照相机。关掉闪光灯后，对着对面的小姑娘悄悄地连拍好几张。
一边拍一边感叹，果然自己的女朋友越看越漂亮。
直勾勾的视线明晃晃地落在自己身上，孙绵绵怎么会感觉不到。她放下笔，把作业挪开，打开蛋糕盒子。
“好吃吗？”楚枫问。
孙绵绵嗯了一声，笑容甜美，“好吃，不是很甜，也不腻。”说着，她拿起另一只干净的小叉子，“你也吃。”
楚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尝下。”
却没接那只干净的小叉子，而是直接低下头，咬上了孙绵绵手里她刚才吃过的叉子，将上面那剩下的一点蛋糕吃掉。
他做得太自然了。
孙绵绵傻乎乎地举着叉子，手还伸在那。
脑子里冒出四个字：间接接吻。
她的脸瞬间爆红，在桌子底下踹了楚枫一脚。
楚枫挨了一下，面上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笑。他用拇指指腹擦过唇角沾的一点奶油渍，动作随意中带着痞气，却也惑人。
吃完蛋糕，孙绵绵拿了楚枫写完的作业来看。见他写出来的大部分都做对了，甚至有个别会做的数学解答题他还跳步骤。
“关键步骤一定要写，要不然会扣分的。” 孙绵绵一一指出来。
楚枫嗯嗯地点头，顺势挪到了她旁边坐下，“坐近些，这样听得清楚。”
孙绵绵：“……”
她发现这人打蛇随棍上的本领简直炉火纯青。
小姑娘讲题的时候，从来没什么废话，条理清晰，一二三四讲得清清楚楚。
楚枫无声勾起唇角，忽然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和骄傲是怎么回事。
咖啡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悦耳的门铃声响起。
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子说说笑笑来到收银台前点单。点完单，她们朝着最靠墙角的沙发卡座走过来。
其中一个女孩子不知怎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直直撞到坐在外边的楚枫背上。
猝不及防，楚枫被推地向旁一扑。
“啾”地一下，他的唇印在了她温热的颊边。
孙绵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雪后初霁那种纯粹的木质香调混着他独特的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一刹那间，孙绵绵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了。
楚枫也没比她好过多少。
心跳如擂鼓。
砰砰砰。
女孩子白皙细滑的侧颊上有近乎透明的细细绒毛，呼吸扫过，微微颤动。
似乎过了很久，孙绵绵才反应过来，面红如霞手忙脚乱推了楚枫一把，他才反应过来，身子后撤拉开距离。
撞到楚枫的女孩子见他们亲密地坐在一起，以为两人本是情侣，连声道歉后也并未在意。
孙绵绵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随意抽了本作业开始写，楚枫则拿起手机随便点进了一款游戏。
谁也没说话。
气氛略诡异。
孙绵绵耳朵尖通红，脸颊上的触感依然清晰，握着笔的右手渐渐出汗，笔杆打滑。她不得不停下来找出纸巾擦手，擦完手才发现她在语文阅读题上写了个“解”和冒号。
楚枫手机屏幕里的小人就一直停留在出生地，动也不动，就像卡掉线了一样。
队友已经在公屏里开骂了。
他干脆点了退出，将手机一关，扔进书包，人趴在桌上。
好一会儿，楚枫舔舔嘴唇，轻声道：“很软。”
孙绵绵低低地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奶凶奶凶地命令：“你闭嘴。”
“哦。”
他笑出声。
女朋友太害羞了。
以后一直这么害羞可要怎么办。
*
星期一，楚枫一进教室就听到卢萧寒的嚎叫：“英语作业不是只有一套卷子吗，抄写单词是什么鬼？”
姜灏叼着牛奶，含糊不清地把英语老师的原话复述一遍：“抄写单词的意义在于，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每个单词写五遍，边记边写，写完也能背熟了。”
卢萧寒：“她高看我了，我抄写时从不带脑子。”
姜灏哈哈大笑，抬头看见楚枫背着书包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枫哥，早啊！你作业写了没有，我和你说别的科目就算了，语文一定要写，灭绝师太说了要是不交作业或者空着卷子交上来，要到她办公室连题目带答案抄写十遍，抄完手得残废。”
说完，他扬了扬手里的卷子，“要抄吗？”
楚枫放下书包，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不抄，我都做完了。”
“做完了？我日，你竟然周末在家写完了作业？”姜灏惊讶地牛奶差点掉了。
那当然。虽说和女朋友只在周六见了一面，但有了学习这个由头，他这两天可是没少和女朋友视频“请教”问题。
楚枫翘着腿，“从今以后，我的生命里只有学习。”
“噗”姜灏口吐鲜奶。
他幻听了吗，十年来如一日次次考倒一的人竟然说出这种话，这世界怎么了？！
“枫哥，你中邪了吗？”
“没有，你不懂。” 楚枫摇头，看着姜灏的眼神透着深深的怜悯。
单身狗又怎么会懂伟大的爱情的力量！
“拿去，给你瞻仰一下我的作业。”
姜灏连连摆手，“不用了，你这作业即使写了也是错题连篇，我怕我抄了，把老师们气得吃救心丸。”
星期四这天，连着下了好几天雨的天空总算放晴了。孙绵绵握着笔的手停在语文课本上，一动不动。
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空荡荡的桌椅，心里无端生出一股燥意。
今早起床，她手机里躺着一条楚枫发来的语音，告诉她自己突有急事，这两天不能来上课。
时间是凌晨一点十分。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焦虑和急迫，而背景音里有呼呼的很大的风声。
孙绵绵心里尽管疑惑不知道是不是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但并未多问，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楚枫已经在飞往Y国的私人飞机上了。
宋致远坐在他身旁，和他小声说话。
楚枫眉眼低垂，脸上的神情很淡。他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听。
窗外是仿佛伸手可触的清澈蔚蓝，浅金色的阳光被折射出七彩光线，可是楚枫的心却沉重的仿佛被巨石压着。

第34章 偏执三十四点
飞机降落在Y国首都是当地时间将近中午十二点。楚枫和宋致远带着一行保镖随从从私人飞机上下来，走特别通道快速出了机场。
坐上车，宋致远递给楚枫一个三明治，“先吃点，垫垫肚子。”
楚枫接过来，撕开透明包装，只咬了一口，就拿在手里。
从接到舅舅的电话开始算，他已经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汽车飞驰在高速上，很快驶离了城区开往市郊。车窗外，是连绵的山岭和田地，因为是冬天，显得单调而萧瑟。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终于停住了。
贝诺小镇背山面海，沿着错落的山阶小道一路向上，一行人来到一幢橘色的二层小洋楼前。
宋致远示意身后两个穿着便装的保镖留在原地，他亲自按下门铃。
很快，一位六十多岁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华裔老太太开了门。
“您就是Gradenigo医院的许蔚玲医生吗？我是之前和您电话联系的宋致远，这是我外甥楚枫。”
许蔚玲已经头发花白，但脊背挺直，精神状态很好，薄薄镜片后的眼睛炯炯有神。
她侧身让两人进来，问他们喝茶还是咖啡。几番客套之后，宋致远拿出一张照片，递过去：“就是这个人。”
事实上，这张照片他已经提前通过电子邮箱发给许蔚玲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坐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贸然前来。
许蔚玲拿着照片仔细辨认，点头，“是他没错，英文名字好像叫kirk Feng。”
闻言，楚枫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宋致远：“对，他中文名字叫冯志强，您能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许蔚玲放下照片，回忆道：“Feng是和他的男朋友一起来的，他的男朋友是本地人。Feng经诊断确诊为脑癌晚期，但是他的男朋友不可置信地质问我，说Feng是飞行员，每年都有两次定期体检，身体一直都很健康。我和他解释，有些癌症比如胃癌，肺癌，宫颈癌，乳腺癌，肺癌，前列腺癌，卵巢癌，结直肠癌，这些的确有比较行之有效的早期筛查方法。”
“但是脑癌、胰腺癌这样的癌症之王确实没有特别好的早筛方法。脑癌早期的症状就是头痛，当今社会的年轻人哪个不头痛的，谁也不会轻易去做MRI检测。”
“所以诊断没有错误。”
“当时，Feng和他的男朋友抱头痛哭。原来两个人已经准备结婚，没想到……”
楚枫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咖啡已经渐渐冷了，他抬眸，问：“我知道我这样问有点失礼，可是您从医几十年，难道能记住每一位病人？”
许蔚玲摇头，“那是不可能的。我记得Feng，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给我的印象很深。首先，我是华裔，Feng是中国人。其次， 5-8岁的儿童与中年人是脑癌的两个高发年龄层。Feng当时很年轻，刚刚三十出头。最后，我原先是San Donato医院工作，因为丈夫工作调动，才随着他搬到这里，Feng是我在Gradenigo医院接手的第一个脑癌晚期患者。”
楚枫继续问：“那他接受过治疗吗？”
许蔚玲：“诊断结果出来后，我建议他住院治疗，但是他只住了三天就离开了。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离开许蔚玲家，楚枫跟在宋致远身后，走在高低起伏的小道上。
街上很安静，他们沿着来路走。
直到上了车，宋致远将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道：“这是冯志强的病历报告复印件，从时间上来看，他患病的日期就是在你父母去世前一个月。作为楚家聘用的专职飞行员，他这算是恶意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另外，《临羡贴》首次交易的时间就是飞机出事后的一个月，地点正是Y国，卖主是一位神秘卖家。”
一股寒意从楚枫的指尖快速发散，浸透皮骨，甚至全身的血液都猝然间被冻住了。
“那个神秘卖家就是冯志强的男朋友Giasone。”楚枫说。
语气是陈述式的肯定。
“对。尽管他用了假名，不过我还是通过当年的拍卖纪录查到了，确定是他！”
“冯志强是我们家的专职飞行员，他确诊脑癌晚期之后的一个月我父母哥哥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之后，他的男朋友拍卖了一份有三百年历史的古董字帖，而字帖的原主人是我叔叔楚鑫和的原配妻子。舅舅，你说怎么那么巧呢？”
楚枫的声音略带戏谑。细碎光影在他脸上不停切换，明昧之间，让人看不清他眼里到底是愤怒，还是难过，抑或是两者都有。
宋致远摘掉眼镜，骂了句脏话。
十一年了，就在大家都以为当年的事完全是天气恶劣造成的意外之时，突然由一份《临羡贴》牵扯出来沉寂多年的隐情和秘辛。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这么多不知是不是真的只是巧合的巧合在一起，很难不令人起疑。
返回市区后，宋致远并没有吩咐司机直接开往酒店，而是在接了个电话后，让司机将车开七拐八拐开到了一间很小的水果店前。
水果店位置不太好，背街，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在店里忙碌。
听到脚步声，男人回头用当地语言热情地打招呼，问他们需要什么。
宋致远外文流利，随口说了几个水果名。等男人称完重，他从随身钱夹里掏出钱。
“你是Francesco？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你哥哥Giasone的事。”
Francesco面上的笑容淡去，眼睛中带着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宋致远随和地笑着说，“我是kirk Feng的好朋友，出差路过这里，想见见你哥哥Giasone。”
“他早死了，你不知道吗？” Francesco没什么表情地说。
宋致远大惊失色，“哦，太遗憾了，竟然……真是没想到。我能问问他是怎么去世的吗？是疾病还是……”
Francesco似乎不太愿意谈，将找好的零钱塞给宋致远，赶他们走。
宋致远连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Kirk曾经帮助过我，我很感激他。只是好人不长命，他年纪轻轻就……没想到你哥哥也不在了，如果可以，我想去祭拜他。”
说完，宋致远打开钱夹，将里面的一叠钞票全拿了出来。
Francesco盯着钱，态度软了不少，“Giasone是在一次意外火灾中去世的，已经十年了。”
“意外火灾？”
“对。”Francesco指着自己的脑袋，“Kirk去世后，他的精神就不太正常了。有一次竟然拉着我说他有钱了，一大笔钱，我想象不到的那么多的钱。没过多久，他在家时不知怎么引爆了天然气，半栋楼都快被炸光了。”
……
星期一早上楚枫踏着第三节 课的铃声进的教室。
物理老师老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楚枫从前门进班，连个报告都没打，径直往座位上走。
老陈气得脸色发青。不过经过上次的事，他也明白不要轻易招惹楚枫。人，总是要恰饭的，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
孙绵绵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看着他从门口走到座位，坐下。
明明只有四天没见，明明还是那个人，可眉眼间，竟然陌生了许多。
好看的桃花眼底，像是死气沉沉的一汪深潭，一丝光亮也透不进去。
甚至，短短几日，他就瘦了一圈。
本就没二两肉的脸上颧骨隐隐突出。
“楚枫。”
孙绵绵呐呐地喊了一声。
楚枫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好好听课吧。”
声音很哑，没什么力气的感觉。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楚枫已经趴在桌上闭上了眼。
他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周五也没有好转。
孙绵绵有点生气气。
特殊的家庭环境让她一直都很独立坚强，也让她不敢全心全意地去信赖一个人。面对任何人，她都会下意识地划一道界线，不会放任自己跨过这道线。
但是对着楚枫，她的这道线就像是沙子画出来的，风一吹就散了。
她对他毫无保留。
楚枫这次请假回来，表面上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混日子，但其实是不一样的。不仅她看出来了，姜灏、卢萧寒他们都看出来了。
他心情很糟糕。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谁也不敢问。
当然，她并不是想将他掩藏起来的伤口重新鲜血淋漓地扯开，不需要这样。
她只是希望他能够多依赖她一点点。
希望他告诉自己，他很难过，需要女朋友的安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封闭起来，连她也排除在外。
楚枫不信任她。
孙绵绵觉得好难过。
她撤去了所有的防备和隔膜，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而楚枫呢？
真的很气啊。
还有点委屈。
星期五最后一节班会课，半节被语文老师占了去，另外半节则是老吴的心灵鸡汤时间。
“同学们，还有二十天就期中考了。期中考也只是检测大家半个学期以来掌握知识程度的一个手段，不可怕，心态放轻松。不管做什么事，心态很重要。少年人嘛，一定要有面对困难敢于迎难而上的决心。但是也要注意松弛有度……”
前排的姜灏和马子轩一边在自制的简易版五子棋棋盘上杀得兴起，一边低声说话。
孙绵绵盯着楚枫的后脑勺看了半节课。
放学铃响的瞬间，教室里都是桌椅挪动的声音。
姜灏的书包已经提前五分钟就收拾好了，老吴说下课的同时，他就转了过来，“枫哥，一起走啊。”
楚枫什么也没拿，站起身，“不了，我有事。”
然后看向孙绵绵，“星期一见。”
孙绵绵继续收拾书包，回了句：“星期一见。”
等楚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姜灏摸了摸后脑勺，“枫哥这到底咋了，魂都没了的感觉。女神，你知道原因吗？”
桌洞里，孙绵绵勾着书包带子的手一顿，涩声道：“不知道。”
“都一个礼拜了，每天都颓到不行。我昨天去他寝室想问问怎么回事，还没开口，就被他说要睡觉给堵了回来。”
孙绵绵手指抓着书包带，觉得心里堵得慌。

第35章 偏执三十五点
每个周五校门口的情况都差不多，汽车博览会一样停满了各种豪车名车。
孙绵绵和李沐歌坐上了家里来接她们的车，因为道路拥挤，车开得很慢。
李沐歌上车后瘫在座位里，掰着手指数，“语文、英语、物理、生物每门都有一套卷子，数学、化学虽然没有卷子，但是练习册竟然要做十几页。啊啊啊啊，这样的日子还有一年半。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考完试又是家长会，想想都烦。”
李沐歌说完，见孙绵绵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她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凑过来小声耳语道：“你和枫神吵架了？”
孙绵绵摇头，“没有。”
吵什么架，他们这几天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
从车窗望出去，孙绵绵不经意看见人流中，楚枫站在路边接电话，似乎他家里并没有人来接他回家，或者是他压根就没通知家里来接他。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沐歌，我有点事，晚点回去。你和姑姑说我去书店买教辅资料了。”
“啊？”
不等李沐歌再问，孙绵绵已经叫司机停车，推开门跑了下去。
隔着手机，雷哥的大嗓门继续在耳边炸响，“我知道你不在乎那点奖金，但是上个礼拜我这边连着翻了两辆车，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你也知道，我手底下除了你，其他那几个一个比一个差，完全提不起来。今天正好是周五，不耽误你上学，怎么样，帮哥个忙？”
以前赛黑车，都是楚枫自己找上门来的。这次是雷哥头一回主动给楚枫打电话。他对楚枫的情况略知一二，知道他不缺钱，在打电话前特地准备了一二三四五六整整六套方案来说服楚枫来帮忙。
没想到他刚开了个头，那边楚枫就一口应下了。
看着楚枫在路口上了出租车，孙绵绵也立刻拦了一辆跟了上去。
随着汽车蜿蜒上了山路，孙绵绵记起来了，这条路正是通往废弃公路的那条路。
又要赛车？
南城多雨，此刻天空飘起了零零星星的雨点。
赛道全是蛇形弯道和陡坡，如果雨越下越大，一个打滑，是要出事的。
越想，孙绵绵越担心。
雨下大了。
楚枫的身影被秋雨打湿，满身清冷寂寥。他从激动地拍着他肩膀不停地夸他是好兄弟够意思的雷哥手里接过车钥匙，坐进驾驶位，点火。
黑色的改装车前，荧蓝的灯光光线映着前方细细的雨幕。
雨幕中，突然出现了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
她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身上穿着的校服外套已经被雨水洇湿，颜色变得更深。
蓬松柔软的额发打湿粘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楚枫立刻下车，几步走到孙绵绵眼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你怎么没回家？”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味道，很暖。
孙绵绵紧紧抿着唇，没有回答，反而说：“如果你上赛道的话，我来压车。”
“不行。”楚枫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今天天气条件不好，容易出事。”
“那你为什么来？”孙绵绵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让。
有人踩着雨水穿着雨衣跑近，“一号，二号，准备了，五分钟后开始！”
说完，又跑开。
尽管下雨，但是周围喧闹得厉害。甚至因为天气条件的恶劣，比赛难度将会更大，过程将会更精彩，人们也更加兴奋。
楚枫双手插在兜里，盯着雨滴砸在地上溅出的水珠，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腥气。
“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略狭长的桃花眼抬起，深深凝视着孙绵绵，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孙绵绵与他对视一眼，脚步一动，绕过他，率先坐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两人一里一外，默默对峙。
汽车开到起点位，还是上次那个化着浓妆的高个女孩，穿着透明雨衣，站在两车中间，高高举起手里的小方旗。
哨声响起，旗子落下。
两辆车引擎轰鸣，车轮挟卷着巨大水花，离弦箭一般冲出起点。转眼间，尾灯的光消失在弯道处。
公路很窄，一边是山崖，两辆汽车并排行驶的时候，外侧车辆的轮胎可能堪堪与路基相平，观后镜几乎是擦着矮旧护栏而过。
更别说，沥青路面上还有山崖上因为下雨滚下来的碎石。
沉闷的雷声响起，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在眼前来回晃，前挡风玻璃的能见度很低。
稍微把控不好，就可能出意外。
胆量与车技，缺一不可。
孙绵绵紧紧抓着安全带。
前面又是一个弯道。
楚枫面无表情，把着方向盘，猛地朝左一打方向，车身重重一震，两辆车的观后镜应声而裂。
长而凄厉的摩擦声中，二号车被逼得与围栏亲密接触，半个轮胎都出了路基。
孙绵绵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转速直接飚到上限，呼啸着率先出了弯道。
心跳得快要撞破胸口，校服里的白衬衣，早已被汗水紧紧贴在肉上。
一阵冷，一阵热。
直到回到临时搭建的遮雨棚坐下，她的手还在抖。
一滴汗水流进眼睛里，涩涩地疼。
冒着热气的白色一次性纸杯出现在视线里，楚枫半蹲在她面前，“没事吧？”
孙绵绵接过来，喝了两口热水，慢慢平静下来。
“跑一圈，你心里舒服了？”她问。
楚枫微微点头。
孙绵绵没再说什么，放下水杯，站起来，将身上的外套还给他，转身就走。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试探般地轻轻握住了她的胳膊，阻止她要离开的脚步。
“绵绵，别生气。”
孙绵绵甩开那只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直直冲进雨幕里。
身后脚步声响起，一柄透明伞一声不吭地遮在她头顶。
径直走出去十来米，孙绵绵深呼吸了一下，站住，后退一步缓缓转过身仰头看向楚枫。
她本来就比男生矮了十几公分，正好又是个下坡路，她看他的时候，纤细的脖颈仰得高，眼尾也上挑着，整个人颇具攻击性。
和平时软乎乎的可爱绵软样子，判若两人。
就连声音，也变得冷淡平直。
“我是生气了。
“你心里有事，而且我知道这事儿不小，压地你喘不过气来。具体什么事儿，你不说我就不问，但是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不让我靠近。”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我是你包.养的情妇吗？自己有心情了，就来逗逗我。自己没心情了，就把我推开，一个字都不和我说。”
“我算什么？”
“你就和我说一声你不高兴了，不开心了，让我安慰你哄哄你。”
“不行吗？”
“说到底，在你心里我是不值得信赖的。”
孙绵绵一口气说完，扭过脸不再看他。白皙漂亮的脸蛋儿因为情绪激动有些泛红，胸前高高低低起伏。
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楚枫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只知道自己的迷茫、纷乱和痛苦，却没想过，小姑娘这些天一直在担心自己。
很多事他不说，不是因为不信赖她，而是太过珍惜和胆怯。
他害怕那些骇人听闻的事吓着她，他不想自私地让站在阳光下柔软又明朗的小姑娘蒙上阴霾、沉重、污浊。
她应该是在学校，拿着优异的成绩被老师嘉许；她应该是在国人面前，永远都是那个笑容甜美光鲜亮丽的“兮颜女神”。
她那么美好，那么干净。
“绵绵，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对不起，这几天都怪我。我是很难过，所以你可不可以，哄哄我安慰我？”
细密的雨滴落在塑料伞上发出沙沙声。
孙绵绵不置一词。
过了会儿，随着一声惊呼，楚枫忽然俯身下去，把孙绵绵抱了起来。
他一只手打伞护在她背部，一只手稳稳托着大腿，将像抱小朋友似的把她抱了起来。
孙绵绵条件反射地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你干嘛呀？”
“你生气了，我哄你。”楚枫低磁的声音就在耳边，呢喃道。
哄人是这么哄的吗？
真是理解不了直男的脑回路。
“你要怎么才能消气，打我两下？”
孙绵绵没回答，张嘴啊呜一口衔住他颈处薄薄的皮肤，用力咬了下去。
有一点汗水咸涩的味道。
“嘶……”
楚枫痛得倒吸了口凉气。但是这种痛感，此时此刻竟然让他积压了数天的燥郁，有了些微的缓解。
孙绵绵听到他的吸气声，以为自己咬得太痛，到底舍不得他疼，倏地松口。
却被楚枫轻轻按住后脑，“乖，再咬一下。”
孙绵绵：“……”
还是头一回有人主动提这种要求。
可是，楚枫的语气柔和，动作却是强硬。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丝的享受。
她试探着克制着又咬了上去。
牙齿咬合皮肤的瞬间，孙绵绵听到耳畔楚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喉间溢出的气音。
孙绵绵慢慢卸力，看着眼前他脖颈上那两排精致小巧的齿印，“不疼吗？”
楚枫神色倦懒勾着鼻音嗯了一声，“不疼。”
所以，这算是一举两得？她消气了，又顺道安慰了他？

第36章 偏执三十六点
“哈哈哈哈，小楚兄弟，还是你行。”雷哥大着嗓门走过来拍着楚枫的肩膀，“一会儿我请客，咱们找个地方乐呵乐呵。”
楚枫先是侧头看了孙绵绵一眼，随后开口：“我不去了，我要送女朋友回家。”
女朋友。
雷哥的目光在孙绵绵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原来已经抱得美人归了，哈哈哈，好好好，我不耽误你们。哎呀，女神恋爱，石头就失恋了。”
楚枫的食指在女孩子绵绵的手背皮肤上刮擦，动作轻缓，“全中国失恋的不止他一个。”
语气散漫又嚣张。
雷哥一愣，哈哈大笑。
下了几个小时的雨渐渐停了。
楚枫问：“着急回家吗？”
孙绵绵看看手机，“我九点前回去就行。”
她光顾着说话，没注意脚下的状况，一脚踩到被雨水倒灌的水坑里。鞋子湿了不说，还崴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朝一边倒去。
楚枫就在她身旁，眼疾手快像拔萝卜似的把她抱起来，脱了外套铺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让她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扶着她细细的一截脚踝，把湿了的鞋和袜子都脱了。
“怎么样，哪儿疼？”
楚枫把小姑娘的脚搁在自己大腿上，垂着头，手在脚踝脚背几个位置检查。他的指尖微凉，孙绵绵却觉得被他触碰的皮肤瞬间变得灼热。
她不自在地想抽回脚。
“别动。”
楚枫手上的力道大了些，制住了她的小动作。他小时候学习擒拿格斗，人又顽皮，每天爬高下低的，身上的大伤小伤就没断过。对于这样简单的外伤，他还是有点经验。
确认骨头没有大碍，楚枫稍稍放心，“有点扭伤，24小时内冰敷，之后热敷活血，这几天走路注意点。”
说完，他转过身，依然半蹲着，“上来，我背你。”
孙绵绵已经知道这人看着瘦，力气还是蛮大的，单手就能把自己抱起来。
所以她也不矫情，拎着湿了的鞋子和外套利索地趴到楚枫肩上，环住他的脖子。
楚枫站起来，称货物一样掂了掂，不太满意道：“你怎么这么轻，平时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孙绵绵想到这两天被他气都气饱了，哼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
从废旧公路比赛赛车的位置走到能打到车的大街上大概有四五百米，因为赛车还没有结束，这会儿整条路上就只有他们两人。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楚枫的脚步声和两人浅浅的交错的呼吸声。
盯着路面上重合在一起的影子，楚枫哑声道：“绵绵，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谈恋爱，真的没有经验。无形间忽略了你的感受，害你担心，很抱歉。”
一只小手轻轻地覆在他薄而干的嘴唇上，“嘘，好了，别说了。”
紧接着，楚枫感觉到耳廓上被一个微凉、湿润柔软的东西碰了碰。
“男朋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拉着你，陪着你。”
无论遇到什么，即使你深陷泥沼，我也和你在一起。
我们一起用力，走出去。
被雨水浸透的秋夜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背上的人却仿佛春日的暖阳，温暖灼人。
*
临近期中考试，班级里学习气氛前所未有的浓厚。即使姜灏他们该抄的作业还要抄，但上课时的态度认真了许多。毕竟期中考试结束就是家长会，到时候是增加零花钱还是吃一顿竹笋炒肉，就看考试成绩了。
期中考试的座位表是根据月考成绩排位的，孙绵绵和楚枫的考场一头一尾，根本不在一个楼层，简直像隔了个银河系那么远。
前一天晚自习快下课时，孙绵绵拿出卷笔刀削铅笔。
她人长得匀停有致，手却有点小肉肉，一捏下去全是肉的软，没骨头似的，手背上的肌肤也细腻光滑得很。
小姑娘就连削铅笔的动作都好看。
嗯，比别人都好看。
孙绵绵刚削好一根，就被楚枫拿走了，非常理所应当地收进了自己的笔袋，“这是拥有学霸光环的铅笔，有了它，一定能助我前进。”
孙绵绵：“……”
想到这人上学期那张辣眼睛的期末考卷，叮嘱道：“明天作文不许画画。”
“哦。”
“作文是很有伸缩性的拉文题，只要不是跑题跑得没边，拿个二十五分没问题的。”
“知道了。”
孙绵绵四下看了一下，见没人注意他们，趴到桌子中线，伸手在楚枫头上揉了两把，“乖啊。”
楚枫：“……”
“考生注意，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分钟，请各位考生到指定考场。现在宣布考场纪律。严禁考试中交头接耳，切勿携带夹带……考试正式开始，考试时间为120分钟。”
早上第一门是语文，随着广播声的结束，楚枫拿到了试卷。
他写完名字，快速扫了一遍题目，发现这次考试题目偏难。
果然，没一会儿，考场里就有人低声哀嚎“题目太几把偏了”。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重重咳了一声，“都安静点。”
坐在楚枫旁边的一个哥们显然是放弃了。拿着铅笔，花了一分钟填完选择题的机读卡，然后翻到最后开始写作文。写几个字换一行，跟写散文诗一样，唰唰唰很快写到结尾最后一行。然后收笔，往桌上一趴，睡觉。
虽说孙绵绵当初给他定的条件是期末考试前进一百名，但是小姑娘这段时间那么用心地给自己准备复习资料，他也不想表现得那么菜。
男人，雄起的时刻到了。
这次考试就前进……二百名好了，小姑娘一定会很开心。
监考老师抱着卷子刚离开教室，姜灏就仰天长叹，“完了，完了，完了。”
坐在他后面的卢萧寒也跟着嚎了三声完了。
这俩人月考时连蒙带抄竟然超常发挥，坐到了最后一个考场第一、二的位置。
刚才考语文时，一个监考老师搬了张椅子就坐在他俩旁边，弄得他们一动不敢动，提前打好的小抄也不敢看，纸条也不敢传。
太惨了！
一考完，他俩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做好了糊穿地心的准备。
孙绵绵的考场在二班，上午考试结束一出教室，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楚枫。
“你提早交卷了？”孙绵绵拎着只装了文具和两本书的瘪瘪的书包。
“能答的都答了，灏子他们已经去食堂点菜了。”楚枫很自然地把她手里的书包勾过来，两个带子并在一起，单肩背上，“书包带子拖地了。”
孙绵绵的书包拉链上挂的萌萌的小熊一荡一荡的，看起来和楚枫的形象不太搭。
“不用啦，还在学校呢，不太好。”孙绵绵说着，摘下书包自己背上，又怕楚枫不高兴，扯着他的袖子撒娇似的轻轻摇了摇。
楚枫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不开心瞬间就没了。
等到李沐歌，三人一起去了食堂三楼。
看着一大桌子菜，孙绵绵问：“你们怎么点这么多菜？”硬是把学校食堂吃出了自助餐的感觉。
卢萧寒搓了搓脸，“化悲痛为食欲，吃吧吃吧，断头饭喽，吃一顿少一顿。”
李沐歌的表情也愁兮兮的，“我也感觉自己考砸了，古诗文填空竟然都有两道没想起来，呜呜呜……”
姜灏夹起鸡腿，一口咬掉大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还有枫哥。枫哥就是我的救命王牌，来枫哥，多吃点，请你一定要继续镇着倒一的宝座。”
楚枫将冬瓜丸子汤里的香菜一点点全部拣出来，将汤碗推到孙绵绵面前，这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饭，“不好意思，我觉得下回考试我能坐在十六班或者十七班的教室里。”
“噗！”卢萧寒刚喝进嘴里的雪碧喷了出来。
“咳咳！”姜灏差点没被米饭粒呛死。
“吧嗒！”李沐歌的丸子掉到汤碗里，溅了一下巴热汤。
只有孙绵绵还算镇定，“你今天状态不错？”
楚枫点头，“好的不能再好了。”
众人：“……”
姜灏灌了半瓶豆奶，压下咳嗽，“枫哥，有梦想是好的，但还是要结合实际情况，你懂我意思吗？”
虽然平时他对楚枫绝对臣服，但那是除了学习以外的其他事。毕竟身边的这位可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除了倒一再没考过其他名次的学渣中的学渣！
要不是十几年的敬畏感几乎成了本能，姜灏恐怕早就飚脏话了，“你他妈要是说考个零分老子还能相信。非要说什么屁的大话啊！滚蛋！”
楚枫吃饱，放下碗，非常诚恳地道：“你怎么就不相信呢？给我们彼此一个trust不好吗？”
还trust？
姜灏恨不得反手把豆奶砸过去，“枫哥，清醒一点啊喂。你要是能前进两百名我把期中考试卷吃下去。”
卢萧寒也听不下去了，“枫哥，你要是前进两百名，我直播吃翔！”
楚枫：“……”兄弟，你俩对自己有点狠啊！
*
考试全部结束后，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回到班里，重新将桌椅搬回原位。
老吴也来了，“考试只是检测学习成果的手段，一次考试不能定生死，大家打起精神来啊。最后一节晚自习照常上，老师们都要去批试卷，隗骏你和班委维持纪律。”
他一走，班里虽然还算安静，但干什么的都有。连着几天考试考下来，孙绵绵觉得有点累，书也看不进去。干脆带上耳机练英语听力。
她刚塞上一只耳机，另一只就被楚枫抢走了。
“一起。”他说。
于是，两人一起趴在桌上，面对面，各戴一只耳机，共同听着一套听力原文。
已经是深秋，大家都在校服衬衣外面加了件灰色毛衣。
孙绵绵一直觉得男生穿白衬衣的样子好看。不过看了楚枫，她觉得男生穿毛衣的样子也好看。
真的好好看。
嗯，这个人就是穿什么都好好看，穿什么都能穿出那种想要的味道来。
这个人，是她男朋友哦。
孙绵绵一直以为自己对于男色的抵抗力还是可以的，可是现在她竟然产生了只有在极度饥饿的时候看见好吃的才会有的反应……她流口水了？！
唾液腺开始急遽分泌，孙绵绵吞了吞口水。
楚枫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眉梢一挑，慢条斯理地抬手解开了衬衣的第二颗纽扣。
英华私立的校服用料挺讲究，白衬衣是百分百棉质，柔和的布料随着扣子的解开微微垂下去，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的皮肤是异于多数亚洲人的带着冷感的白，分明的喉结往上是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弯起的薄唇轮廓清晰优美，唇珠饱满……不知道为什么，孙绵绵有点不敢再往上看了，视线一垂，恰好落在他锁骨处那一抹过深的凹陷。
啊啊啊，怎么办，口水分泌得好像更多了。
孙绵绵耳朵尖也红了。
楚枫倾身靠近，桃花眼微扬，“好看吗？”

第37章 偏执三十七点
楚枫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在学校里也拥有一大批颜粉，不过孙绵绵好像从来不包括在内。
所以今天小姑娘的反应格外令他新奇。白生生的耳朵尖通红，盯着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看一会儿又移开视线，移开一会儿又盯着他看。
他轻笑了声，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大喇喇地问：“好看吗？”
两人靠得近，脸对着脸，近到孙绵绵能感觉到楚枫呼吸的热度，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小影子，以及他皮肤的质感。
孙绵绵羞不可抑，“啪叽”一巴掌推开他凑近的脸，拽掉塞在他耳朵里的耳机，整个人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挡得严实。
这是又把自己埋起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楚枫就瘫在座位里看着她的侧影笑。
姜灏回头看到此情此景，得出结论：枫哥是个禽.兽。
英华的老师行动力惊人，两天就能出成绩和年级大排名。这天，早自习的时候，老吴带着一摞白色的成绩单进班。
姜灏转过头来小声说：“我怎么看着成绩单就跟丧报似的。”
楚枫：“我们不一样。一会儿就可以看到你吃试卷了，我很迫不及待呀。”
姜灏：“枫哥，我觉得你真的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医生，怎么总是白天做梦。”
讲台上老吴已经把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做了个简单的总结，然后在几十双望眼欲穿的眼睛的注视下，开始念成绩。
考试题目难度虽然大，但学霸还是学霸，包括孙绵绵在内的大部分人的名次还是稳住了的，只在上下二三名内浮动。
念到一大半，老吴推推眼镜，看向了靠窗那组的最后一排。
“楚枫，班级排名32，年级排名756。”
他话音刚落，卢萧寒“嘭”的一声，连人带椅结结实实地翻倒在地。
姜灏不可置信地张着嘴，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卢萧寒，表情如梦似幻，“我他妈是不是在做梦？”
孙绵绵忍着笑在他肩膀上掐了一下，“疼吗？疼就不是做梦。”
姜灏：“……”好疼，这他妈是真的？！
楚枫站起来，走到讲台前，老吴把成绩单递给他，笑容温和地道：“进步非常大，继续努力。”
“谢谢老师。”
回到座位上，孙绵绵冲他笑得开心，小声说：“棒棒哒。”
她也完全没想到他的进步这么大，本来还觉得在期末考试时能进步一百名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提前两个月就提高了两百多名！
太不可思议了。
第一节 课下课，姜灏和卢萧寒就跑过来拿着楚枫的成绩单看，比看自己的还认真。
楚枫往后仰着吊儿郎当坐在椅子里，椅子腿只后面两根着地，慢悠悠一晃一晃的。
“你们俩什么时候吃试卷吃翔？男人说话得算话！”
姜灏：“……”
卢萧寒：“……”
从早自习的时候他俩就开始消化这个事，直到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本来这么多年了，他们都已经习惯无论自己考得多差，身后总有一个人稳如磐石地垫底。每次成绩出来，都能将楚枫推到前面抵挡一波家长的怒火，从而自救——爸妈，你们看，我不是最差的，还有比我更差的！
现在楚枫突招呼也不打一个，大踏步前进了两百个名次，世界都变成黑白的了。
而且经楚枫一提醒，前两天自己说过的话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枫哥，清醒一点啊喂。你要是能前进两百名我把期中考试卷吃下去。
——枫哥，你要是前进两百名，我直播吃翔！
我太难了，QAQ
……
中午午休时间，趴在桌上睡觉的楚枫接到一个电话后离开教室，等回来时，手里提着个蛋糕盒。
他把蛋糕盒往卢萧寒的课桌上一放。
卢萧寒没反应过来，“给我的？”
楚枫点点头，扬扬下巴示意他打开。
卢萧寒莫名其妙地解开蛋糕盒，“枫哥，我生日还早呢，你怎么……我日！”
蛋糕盒打开，露出一个翔状的蛋糕。
楚枫笑得肩膀一抖一抖，拿出手机，“寒宝，来，你吃我给你直播。”
卢萧寒生无可恋，“枫哥！”
“嗯，没事，这是提拉米苏，你闻闻你闻闻，巧克力味多浓，还有朗姆酒呢。”
“我不，我管它是翔状的提拉米苏，还是提拉米苏味道的翔，我都没兴趣。”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姜灏趴在卢萧寒身上笑地要断气，“哈哈哈，我亲爱的寒宝，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是男人就吃了它，哈哈哈。”
卢萧寒：“那你吃试卷先。”
姜灏一噎。
楚枫拿着手机拍，“试卷哪有这个味道好，好东西就要和兄弟分享，来来，你俩一块吃。”
卢萧寒趁着姜灏没注意，用手抓了一块提拉米苏抹到姜灏嘴上。
“呸呸呸。”姜灏一边往外吐，一边不甘示弱地也抓了提拉米苏去抹卢萧寒。
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谁也没讨到好。眼神一瞥，看着一旁坐在桌上看热闹的楚枫，狗胆包天地从两边包抄围住了楚枫。
三个高高大大的大男生闹在了一处，群魔乱舞互相伤害。
孙绵绵拿出手机将画面定格。
高二一班虽然是理科班，但多才多艺的人不少，教室后面的黑板报就弄得很有水平。
少年此时就站在“今日长缨在手 何时缚住苍龙”几个大字下，似是心有所感，他突然侧脸朝孙绵绵的方向看过来。
一束阳光从窗边照进来，给他周身打了一圈光晕，衬得他唇边的笑容微微发光。哪怕脸上，头发上都是提拉米苏，但还是那样耀眼。
闹过一场，孙绵绵给他们一包湿纸巾擦脸，但是擦了半天还是黏黏糊糊地擦不干净。
三个人又一起去厕所洗。
“枫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真的想知道提高成绩的秘诀。”
楚枫勾勾手指，“想知道？”
卢萧寒凑近，眼神认真，“想，太想了，这次我可是倒一，我爸知道了非得炸不可。”
“翠屏山的清乙观知道吗？去那里请一个开光的文昌符，只需398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每日叩拜，心诚则灵。记得一定要现场开光。”
“行吗？”
“心诚则灵，你不信，仙君一生气自然就不灵了。”楚枫说得煞有介事，乍一听还挺像那么回事。
卢萧寒还真有点信了。
姜灏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你真信啊？”
卢萧寒反应过来：“……枫哥，你怎么这样，我可是诚心诚意地求问。”
楚枫：“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想要提高成绩？简单，只要找个好女朋友就行了。”
卢萧寒无言以对。一卡车狗粮从天而降硬往他嘴里塞，还有没有人性了？
厕所有热水有洗手液，楚枫回来坐在座位上，孙绵绵觉得他浑身都在冒热气，和刚出屉的包子一样。
她从发书包侧面的暗兜里找出一条备用的小方巾，递过去，“擦擦，别感冒了。”
“你们女生真是细心，书包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什么都有。”
楚枫接过来，擦着头发上滴滴答答的水珠。
刚才为了清洗方便，他把毛衣脱掉，衬衫扣子也解开了好几颗，坦然地露出紧实的大片胸膛。衣摆也没拉好，一半束在皮带里，一半随意耷在腰间。
散漫、性.感、痞气、颓荡。
孙绵绵觉得自己的唾液腺好像又要控制不住了。
她拿出手机，手指灵活快速地在屏幕上打字。
下一秒，楚枫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两下。
他拿起来垂头看了一眼。
绵宝宝：【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别太骚！】
楚枫：“……”
他转过脸，只见小姑娘身子坐得笔直，若无其事地拿着本政治书认真地预习。
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偏要发信息聊天。而且他从小姑娘发来的十一个字外加三个标点符号里读出了浓浓的酸味。
楚枫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他放下手机，将衬衣扣子系上两颗，然后问：【可以了吗，女朋友？】
绵宝宝：【嗯。】
楚枫简直要笑出声来，他继续打字：【女朋友，我的奖励呢？】
绵宝宝：【什么奖励？】
【你说前进两百名可以拉手的哦。】
上课铃响，政治老师踏着铃声登上讲台。
全班起立行鞠躬礼后，楚枫拽着椅子朝两人中间挪了挪，下一秒，孙绵绵感觉自己随意垂下的左手被人抓住了指尖，然后顺着往上，握住了。
掌心相对、十指交缠的握法。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又有校服的遮掩，即便有人看过来，也只会觉得两人坐得有点近，并不会发觉什么。
少年的手掌比她大一圈，体温偏凉。但是孙绵绵却觉得有灼人的热度正从自己左手为起点疯狂向上，火苗窜上脸颊耳尖，迅速燃烧发烫。
呼吸都不稳了。
楚枫也好不了哪去。从前在秦博铭刻意的诱导下和那群二世祖在一起，什么荤的素的没见过。就是有人在他眼前亲身上阵，他都不为所动的。
但是现在……不就是和女朋友牵个手嘛。
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这种偷偷摸摸在教室里牵个手真他妈刺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出了汗，掌心泛着潮意。孙绵绵忍着羞小声问：“好了吗？”
楚枫：“没有，再牵会儿。”
孙绵绵抽了抽手，没抽动，“你放开，我要记笔记。”
“记笔记又不用左手。”楚枫大言不惭地道，“乖点，到下课就好。”
“下课？”
“为了这次期中考试，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真是太难了。”
孙绵绵心软了。
从来没觉得四十五分钟那么短，楚枫觉得，他还没握够，就要打铃了。
孙绵绵看看手表，还有一分钟下课。她再次抽手，还是抽不动。
“还没打铃。”楚枫回答得认真。
孙绵绵真是服了，“你平时学习怎么没有这种争分夺秒的精神？”
“那不一样。”说着，楚枫还用大拇指在她虎口出蹭了蹭。
我日！
孙绵绵被他弄得浑身不对劲儿。
终于，下课铃响。
她飞快地抽回手。
楚枫握了握拳，那软绵柔若无骨的触感依然清晰。
感觉真他妈好。

第38章 偏执三十八点
接近年末，高二第一学期即将结束。
天气越来越冷，一波寒流来袭，气温骤降至零度。如果说北方的冬天是物理攻击，那南城的冬天就是魔法攻击。具体体现在室外是零度，那么室内就是零下三、四度，还木有供暖。
不过英华私立硬件条件没得说。在市里大多数中学的学生一边上课一边瑟瑟发抖的时候，孙绵绵正坐在教室里享受着中央空调带来的如春天般的温暖。
就是空气比较干燥，还容易催眠。
于是，她书包里常备着一支轻便小巧的补水喷雾仪，课间拿出来往脸上喷喷，清凉补水，提神醒脑。
“这是什么？”楚枫问道。
“补水的，你要吗？”
不用了娘兮兮的几个字在喉咙滚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楚枫闭上眼睛，“好啊。”
孙绵绵都将补水仪递出去了，见状，收回手顺势给他喷了一些。她发现这人的皮肤底子好得让女生都羡慕，闭着眼的时候，又帅又乖。
“行了。”
楚枫睁眼，两人拥有同样的精油香味，这感觉还不错。
这个礼拜因为有元旦三天假期，各科老师布置了超级多的作业，班里一片哀嚎。
“哦，no！这也太多了吧，别说三天，就是六天也写不完。”
“我元旦还要上补习班，补习班也有作业，看来这个假期我可以不用睡觉了。”
语文老师号称“灭绝师太”，她把粉笔放进粉笔盒里，拍拍手，“就是让你们清醒清醒，快要期末考试了，全市统一考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看看你们到底能考成什么样？”
虽然有多得做不完的作业，但是大多数同学还是期待假期的，除了楚枫。
这人一整天都有些恹恹的。
“你，不想回家吗？”孙绵绵把书包拉链拉好。这几天她有点轻微感冒，说话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些许。
楚枫随便抓了些作业和卷子塞进书包，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笑，“没有，我只是现在太爱学习了，学习使我快乐，我爱学习五十年。”
孙绵绵发现她和楚枫之间单看感情是OK的，彼此吸引彼此喜欢。
但是，遇到某些问题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把她推开。
比如现在。
“我不开心”四个字已经明晃晃地挂在脸上了，但是他不愿意和她说。
孙绵绵虽然从小懂事，但也是被宠爱长大，也是有小姐脾气的。她已经在尽量向他伸手了，但楚枫却明显地不配合，没反应。
她站起身背上书包，眉眼沉着，语气有点凶，“哦，那你就好好学习吧。”
说完抬脚要走，衣角却被人攥住。
不重的力道，却挣脱不掉，让她动不了分毫。
楚枫坐在位置上仰起头，对上女孩子垂下来的视线，声音微涩，眼眸黑的像透不进光的深潭，“我不想回家，不想见到不想见的人，我不开心。”
他的眼神没有光彩，整个人看起来蔫巴巴的。
孙绵绵觉得自己心尖的那一块忽地就软了。
她很想抱抱他，可是不行。
只能软着声音说：“假期我会回老房子，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发视频，任何时候都可以，多晚都可以。”
元旦假期又逢腊八，楚青峰叫了楚鑫红、楚鑫和两家人一起在老宅吃顿团圆饭。
说是团圆饭，其实人更少了。
楚鑫红和周皓离婚了。
周皓、周俊豪父子在老爷子那里的印象彻底跌到底，永远没了翻身的机会，所以楚鑫红没怎么犹豫利利索索地把人踹掉了。
饭桌上，楚鑫和、楚枫分坐在老爷子左右手。
这种场合，楚鑫和怎么会不带着儿子？只有六个多月的楚彧小朋友坐在儿童餐椅里，眼巴巴地望着大人们什么都吃不了，但是存在感实在不低。
一会儿咿咿呀呀地说两句谁也听不懂的婴语，一会儿将手里的玩具扔到地上，一会儿又指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吧嗒嘴。
家里十几年没有小朋友了，引得楚青峰都多看了好几眼，最后让人把小孙子的座椅搬到他身边。
楚鑫和看着对面的侄子，心情大好。
他假意关心地说：“前几天，我碰到你们郭校长，说了说你的成绩。听说期中考试前进了两百多名？那很不错，这样下去明年考个重本不是问题。”
好话谁不会说？前进二百名又怎样？谁知道是自己考来的还是打小抄抄来的。
英华私立整个高二一共二十五个理科班，平均一个班四十人，这就是一千人。侥幸考了七百多名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成绩。何况楚枫这些年就像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打架闯祸样样精通，一件正事没干。
倒是老爷子高兴得很，不仅给了楚枫一大笔零花钱，这段时间心情也好得不得了。
楚枫筷子一顿，说了句：“借二叔吉言。”然后夹了一只葱烧海参，慢条斯理地吃。
吃完，他取餐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我吃好了，爷爷你们慢用。”
以前他还愿意和楚鑫和他们虚与委蛇维持面上的和气，但是现在他能坐在这里吃完一碗饭已经是忍耐到极限了。节日本该是家人团圆相聚的日子，可他却要和很可能害死了自己父母哥哥的凶手同坐一桌，还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免得打草惊蛇。
楚青峰叫他：“你最爱吃的金华火腿酥饼，怎么一块没动？”
“饱了，吃不下。”
楚枫推开椅子，转身出了餐厅。
楚青峰看着他的背影，眉心微蹙。
楚鑫红姐弟俩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一个岔开话题，一个逗弄儿子。
楚青峰看着咿咿呀呀的小孙子，“他现在还是只喝奶？”
打扮时髦的柳芳樱连忙笑着回答：“已经能吃些米粉和煮得软烂的面条了。”
楚青峰点头，“这样很好，小孩子不要养得太娇，尤其是男孩子。摔摔打打才长得结实。”
楚鑫和也道：“我也是常和她这样说，让她不要惯孩子，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不能养成娇滴滴的小姑娘性格。”
这时，冯妈端了一只卡通小碗过来，和柳芳樱说：“二太太，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腊八粥用料理机打碎了，温度也正正好，您看这样可不可以？”
柳芳樱接过来，用婴儿专用的调羹搅动了一下，“可以了，谢谢冯妈。”
今天是元旦又是农历腊八，楚家向来重视这些古礼。家里厨房肯定会准备腊八粥，楚鑫和早早就让柳芳樱准备。如果楚彧能当着老爷子的面吃上一些，哪怕一口，那也是极挣面子的事——看，楚家又有了一个健康、聪明、活泼的孙子。
因此，柳芳樱特地让保姆把家里的料理机带上。
腊八粥做得再绵软，那也是给大人吃的。楚彧这样刚长了两颗牙的小婴儿依然吃不了。所以，得用料理机打碎了才行。
柳芳樱亲自端了碗喂儿子。
楚彧吃饭很乖。而且为了让他好好表现，之前应该吃的一顿奶也没给，所以小家伙饿狠了，张大嘴大口大口地吃。
楚鑫和觑了眼楚青峰，果然见老爷子眉眼舒展地看着小孙子点头。
楚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靠在门板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孙绵绵这几天回了老房子。
孙娅芸一家到隔壁X市去看望李沐歌的爷爷奶奶了，要去两天一夜。本来孙绵绵也要去，但是她有点感冒，孙娅芸怕来回折腾严重了，影响期末考试，就将她留下了。
其实，孙绵绵很久没有回老房子了，正好也想回来看看。孙娅芸提前安排阿姨将房子里外打扫一遍，她回来的时候，房间又暖和又干净。冰箱里塞满了食品，冷冻室还有包好的馄饨，随下随吃，方便得很。
“楚枫？”
“嗯。”
只一个语气词，孙绵绵就听出他情绪不对。
她轻着嗓音，又唤了一声，“男朋友，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一会儿，她才听到他说：“好。”
孙绵绵唱的还是楚枫七岁时他们第一次邂逅时唱的那首歌。
小姑娘的声音褪去了儿童时期的稚嫩，但依然又轻又软又甜。她唱得很慢，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颗牛奶糖，裹着糖霜，经过电流的传导，递到了他耳朵里。
晚饭时，楚枫一只手一直插在裤袋里，修剪整齐的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意识清醒，将那滔天的恨意统统压制。
血债血偿，但他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不会仅凭主观臆测，就判下他们的罪名。他需要证据，更多的确凿的证据，还原当年的事实原貌。
他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现在还不是时候。
楚枫，你要忍住，要忍住。
直到此刻，紧绷的唇角线条倏地松缓，他慢慢闭上眼睛。
真是幸运。
他遇到了一个叫孙绵绵的女孩子。
只是，这短暂的平静，很快就被楼下骤然而起的喧闹吵嚷的声音打破。
楚枫唰地睁开眼，拉开门。
那些声音迎面而来，有男人的怒吼，也有女人的哭喊。
“我晚点再找你。”楚枫快速说完，挂掉电话，几步来到楼梯口，奔下楼。

第39章 偏执三十九点
楼下已经乱作一团。
柳芳樱抱着面色青紫的楚彧拼命哭喊，楚鑫和拿着手机高声大吼，听起来像是和金志扬通电话。
楚鑫红指着保姆尖声质问：“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换个尿不湿出来就这样了？”
保姆已经快要垮掉了，泪如雨下，脸色苍白，拼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换尿不湿前还好好的，换完就这样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你不知道？你竟然说不知道？你是金牌育儿嫂，我们一个月付给你两万块照顾孩子，你竟然说不知道？”
楚鑫红做了高级美甲的手指，已经快戳到保姆的鼻尖，长长的指甲染成了酒红色，显得手指白的有些渗人。
那凶狠的模样和平日精明干练端庄大方的楚家大姑奶奶的形象完全不一样。要不是顾忌这里是老宅，估计巴掌早呼到保姆脸上了。
楚青峰虽然心里同样焦急，但还是说了声：“鑫和，孩子重要，赶紧送医院。”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秦博铭见状，也立刻疾跑过来，“舅舅，我来开车，快去医院，千万别耽误了。”
两辆车，五六个大人连带着孩子急慌慌地疾驰出老宅。
楚青峰放心不下，叫上楚枫也随即赶往医院。
幸好今天是元旦，街道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交通阻滞。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楚彧已经进了抢救室。
楚枫扶着楚青峰的胳膊疾步走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上，发出橐橐之声。
听到声音，正在抢救室门口急得团团转的楚鑫和回过身，见是楚青峰亲自来了，快步走过来，“爸，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打电话的，天冷路滑，您怎么还……”
楚青峰挥挥手打断他，“孩子怎么样了？”
十冬腊月，楚鑫和脸上却全是急出来的汗，他抹了把脸，“初步诊断，应该是过敏引起的急性喉水肿。”
一个多小时后，金志扬从抢救室出来。
“孩子怎么样？”
“怎么样了？”
数道声音围住了他，金志扬径直走向人群中央的老人，“伯父，您放心，孩子进行脱敏治疗抢救过来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不过要留院观察两天。”
所有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金志扬又看向柳芳樱，“孩子今晚都吃了哪些东西？”
柳芳樱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连惊带吓几乎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楚鑫和道：“四点钟吃了雪梨脐橙榨的鲜果汁，五点一刻我们全家吃晚饭，中间给孩子喂了点打碎的腊八粥。”
“腊八粥都有哪些食材？”金志扬推了推眼镜，继续问道。
这个楚鑫和就有点答不上来了，“江米、黑米、红豆、红枣、桂圆，还有……”
“还有花生和莲子。”楚枫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家的腊八粥一直是这八种食材。”
金志扬点点头，“很有可能是花生过敏。我建议给孩子做一个全面的过敏源检测，以避免此类情况的再次发生。”
楚青峰：“好，必须做。今天的事以后一定不能再发生。”
好容易才有了这个小孙子，千万不能有闪失。
从医院回到家，楚青峰有点累，早早就回了房间休息。
楚枫关上房门，没有开灯，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宋致远的电话：“舅舅，我怀疑楚彧是秦博铭的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器皿打翻在地的清脆声响，宋致远也顾不得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喂了地板的珍藏红酒，“什么，怎么可能？楚彧一出生就做了亲子鉴定的。”
“亲子鉴定是在金家医院做的，金家一直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爷爷和楚鑫和对金家极其信任。因此，如果金家暗中做了手脚，不会有任何人会怀疑。”
“舅舅你想，楚鑫和身体异常生育的几率非常低。他二十多年和五个太太无数个情人在一起都没生出一个孩子，和柳芳樱在一起三个月就有了楚彧，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楚鑫和和秦博铭是舅甥俩，外在长相各方面本就有相似之处，这就更容易让人相信楚彧就是楚鑫和的孩子。”
说完，楚枫将今晚的事简述一遍，嗓音沉如深潭，“我小时候有一次无意中听到秦博铭对花生过敏，这件事恐怕连楚鑫和都未必知道。过敏是有遗传性的，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但如果这是事实，那将成为破坏楚鑫红、楚鑫和姐弟同盟的最有利的一击。”
“哈哈哈，你说得对。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肯定楚鑫红、秦博铭必定是背着楚鑫和的。楚鑫和这个人自私又多疑、心胸狭小，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戴绿帽子的。尤其这顶绿帽子还是亲外甥给戴的。而现在他可是把楚彧当成眼珠子疼的。”
*
孙绵绵睡到半夜感到口渴，灯也没开，摸到厨房倒了杯水。
她端着水杯斜倚在大大的落地窗边。清冷的弯月斜斜地挂在浓黑的天际，几颗忽明忽暗的零落星星，点缀着沉睡的黑暗。
不知道傍晚那会儿发生了什么，她有点担心楚枫。可是几个小时过去了，他没再打电话来。
喝完杯里的水，就在她转身走开的瞬间，孙绵绵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她迟疑地盯着落地窗几秒，又往旁边走了几步。
孙绵绵视力不错，她眯着眼盯着某处，只剩下干枯枝丫的广玉兰树下，影影绰绰似乎站着个人。
看不清五官，全身都与浓黑的背景融为一体。
但她仿佛知道那是谁。
孙绵绵心头一跳。她飞快地跑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电话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
对面没有人说话，只有微沉的呼吸声，隐隐还有野猫的叫声。
“楚枫，你在哪儿？”
“绵绵。”楚枫唤了她一声。
和平时不一样，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在你家楼下。”
没有犹豫，孙绵绵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就跑下楼，袜子都没穿，拖鞋也忘了换。
紧闭的铁门被拉开，一道橙黄色的暖色的光从门缝里倾泄而出，落在不远处倚着纯黑色帕加尼而立的少年身上。
十冬腊月的夜晚，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卫衣。凛冽的北风在他没有任何遮挡的头脸脖颈上肆虐。
远远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
听到动静，楚枫就像随时保持警惕的老虎一样，悍锐的目光如电般刷地射过来。
待看清来的是孙绵绵后，那股慑人的气场蓦地褪了个干净。
寒风扑面，随风摆动的树枝簌簌而响。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只穿着浅色毛衣外套的少女，注意到她没穿袜子而露出来的一截莹白脚踝。
楚枫动了动，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他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卫衣。
孙绵绵跑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
“你受伤了？”
借着路灯的光，她能看见楚枫左小臂上的衣服破了一道寸长的口子，像是被什么利器划透，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迹蜿蜿蜒蜒往下淌，一直划过他白皙修长的手指黏在指尖。
孙绵绵唇线僵直，声音紧绷，说不上生气多还是心疼多，“又打架了？去医院吧，你这个伤口应该要缝针。”
楚枫摇摇头，“没事，伤口不深，缠上绷带就好了。”
“那先进屋。”孙绵绵直接拉着他的另只手将人拉进屋。
屋内温暖如春。
孙绵绵调高了空调温度，从电视柜下面找到应急药箱，还有消毒棉、纱布、绷带。
楚枫抬手要把袖子挽起来，被孙绵绵抓住手腕阻止，直接用剪刀把衣服袖子剪了下来。
看到伤口确实不深，孙绵绵稍微松了口气。她根据自己贫瘠的外伤处理经验，擦掉了伤口附近的血迹，消毒，用纱布绷带做了简单的包扎，最后打了个不太漂亮的结。
包扎好，楚枫活动了一下缠着雪白绷带的胳膊，“别担心，没流多少血。”
孙绵绵没说话。给他倒了一杯微烫的热水。
他真是被冻惨了。
露在外的头脸和手背被寒风吹得泛红，因为冻了太久，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都在发抖。
模样颓然又可怜。
孙绵绵真的有些生气，皱着眉瞪他，“你这人是怎么回事，知道今天外面有多少度？大冬天穿这么少还在外面站着，非要把自己折腾病才好？你再这样以后我不管你了。”
南城今年冬天的气温频创历史新低。刚才她出去那一会儿，就感觉到湿意混着凉气不要命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数落完，她蹬蹬蹬跑上楼，没一会儿，抱着一床崭新的厚毛毯出来，从头到脚盖在他身上。
楚枫听着她的数落，像是万里冰川苏醒了，好看的桃花眼里有了淡淡的光。
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楚枫倾身靠近。
“我想抱抱你。”语气带着征求而克制的意味。
看着眼前优雅迷人又偏执阴郁的美少年，孙绵绵的心情很微妙。明知道他有个复杂的家庭，明知道他有太多沉重的秘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孙绵绵没有说话，而是主动伸手攀上他的肩膀，将人推靠到沙发背上，然后隔着层毛毯跨坐在他腿上，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的怀抱冰冷，透着入骨的寒意。孙绵绵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却抱得更紧了。
“抱吧，别问。”她小声说。
小姑娘穿着柔软的毛衣外套，像一只毛绒绒暖洋洋软乎乎的团子，很好抱。
楚枫将脸埋在她颈边，近乎渴求地汲取她的温度。
这么好的她。
他不想失去。
“孙绵绵，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即使你哪天发现不再喜欢我了，我也不会放手的。如果你要跑，我会把你抓回来，和我绑在一起。你，只能有我。”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子纤细的脖颈，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有几条几不可见的青色血管。
美丽又孱弱。
一瞬间，深深的迷恋和蠢蠢欲动的占有欲蛊惑了他的灵魂，吞噬了他的神智。
“嘶……”
孙绵绵痛地吸了口冷气。
楚枫在亲吻她的脖子。
喘促烫人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她有种下一秒自己会被他咬破血管的感觉。
偏执、病态却又迷恋的一个吻。
本能地挣扎几下，楚枫的两条胳膊却像铁箍一样紧紧锢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完全挤压。想着他的伤口，孙绵绵心软了，乖顺地伏在他的怀里。
好一会儿，感觉狂躁不安的少年似乎被安抚住了，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的下巴枕在他肩膀上，抬手在他肩背一下下轻柔地拍着，小声唤他的名字：“楚枫，楚枫……”
少女声音软糯含糊，低低叫他的名字时带了点鼻音，又有点娇。
孙绵绵双手捧着他的脸，鼻尖对着鼻尖。
他的眼睛长得真好看。
盯着人看的时候多情又深情，仿佛天地间，只有你一人。瞳仁漆黑，睫毛浓长，分明的双眼皮顺着眼形划过去，眼尾狭长。
“楚枫，我喜欢你。”
“你别怕，我不走。”
“我会一直在。”
短短的三句话，顺着楚枫的耳，一寸一寸扎进心脏，酥酥麻麻。
耶稣在《约翰福音》里说：我是世界的光，跟从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走，必要得着生命的光。
他陷在深渊泥沼里，精疲力竭之时她朝他伸出手来。
自此，他成了她最虔诚的信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机工作发出低低的声音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楚枫慢慢闭眼，眼底所有的阴暗都被掩盖。
他再次抱住她，头埋在她颈间贪恋地蹭蹭，声音轻悄，“好。”

第40章 偏执四十点
冬日的清晨日光冷冽，无声无息顺着玻璃窗爬进角落里。楚枫浓深的眼睫颤了颤，他睁开眼坐起来。深灰色的薄被从身上滑落堵在腰间。
床头的小柜子上放着一杯水，他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温着。旁边还有一张爱心贴纸，上面写着：新的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不要洗澡！
昨晚时间太晚，而且孙绵绵看他状态不好，就没让他开车回家，让人睡在了自己家里。
楚枫洗漱完，从楼上下来，听见厨房里有轻微的响动，他走过去就见孙绵绵正在煮馄饨。
“你醒了，睡得好吗？伤口疼不疼？”孙绵绵将火关小，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臂看。
“不疼。”
小姑娘早起随意将长发松松扎起，鬓边有碎发没梳进去，垂在脸侧。白皙的颈边还有个明显的深红色的草莓印。
那是他留下的印记。
仿佛烙印一样，彰显着所有权。
楚枫眼里绽出几分异彩，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痒。
他抬手捏着她细软顺滑的碎发别在耳后，顺势在她薄薄的耳骨上揉了一下，再往下又用指腹刮蹭了下草莓印。
孙绵绵被他弄得痒，缩着脖子躲了一下，“馄饨马上好了，吃完饭我给你重新包扎。你先去外面坐。”
“好。”
楚枫嘴里答应着，人却动也没动，肩膀斜倚着冰箱，懒洋洋地站着。
“怎么不去餐厅坐？” 孙绵绵搅动着锅里的馄饨，问。
“那样就看不到你了。”他说。
孙绵绵：“……”这样的男朋友，谁能遭得住？
真是太犯规了。
“吃吧。馄饨虽然是冷冻的，但味道还行。”孙绵绵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在餐桌上，桌上还有几碟小菜。
楚枫舀起一个。馄饨薄皮大陷，晶莹剔透，碗里还撒了一圈翠绿葱花，看着就有食欲。吃下去，热意从喉咙漾开，很快四肢百骸都觉得暖洋洋了。
他昨晚晚饭吃得不多，这会儿有点饿了。而且因为对面坐着的小姑娘，他甚至觉得这是他迄今为止吃到的最好吃的馄饨了。
孙绵绵吃得慢。用瓷勺舀起馄饨，轻轻咬破皮，吹散热气，才下口。不过吃得很认真，不像别的女孩子怕胖，胃口小得跟小鸡仔似的。
孙绵绵抬眼见他盯着自己，“你不够吗？”说着，她从自己的碗里舀了几个给他。
舀完，她才后知后觉好像不太好。楚枫这样的小少爷毛病都多，自己已经吃过了的，他会不会嫌弃？
“啊，要不我再煮一点吧，那个你别吃了。”
“不用。”楚枫舀起她刚刚放进去的馄饨，一口一个地吃起来，“就这样挺好。”
挺好？
什么挺好？吃她的口水挺好？！
孙绵绵觉得家里的空调温度太高了，要不她怎么觉得有点热呢？
最后，楚枫将一大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地涓滴不剩。
吃过饭，他主动要洗碗，孙绵绵没让。
两人坐在沙发上，她给他重新处理伤口，包扎好后，孙绵绵将绷带、剪刀、消毒棉球一一放进药箱。
楚枫看了看时间，他应该要回家了。
他不想回家。
他想和她在一起。
可是应该不行。
“那个，其实我觉得老吴说得挺对，无论做什么都应该张弛有度。比如学习，也应该劳逸结合。尤其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更要注意身体。”
孙绵绵随口“嗯”了一声，将药箱重新放回电视柜下。
楚枫也站起来，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好身体是最重要的，我爷爷就常说一个健康的体魄是1，其他的金钱、财富、名声、地位都是0。拥有健康，才会拥有未来。”
孙绵绵指着他的手臂，“你爷爷说得对，所以以后还打架让大家担心吗？”
楚枫：“……不，不打了。啊，元旦假期上班的不用上班了，上学的也不用上学了，你说大家都会做什么？”
孙绵绵看他一眼，“会宅在家吧。上班的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假期，睡个懒觉多好。上学的比如我们有那么多作业，难道还想出去玩？”
楚枫闭嘴了，半晌才怏怏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说：“那你好好在家学习吧，我……”
孙绵绵打断他，“男朋友，要约个会吗？”
楚枫怔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孙绵绵双手背后，歪着脑袋看着他，弯起唇角，“不要吗？”
“要。”
楚枫这才知道小姑娘刚才都是故意的，她早就看破了自己的心思。
他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儿，“看电影或者游乐场？”
孙绵绵摇头，“电影院和游乐场今天人肯定很多，你胳膊有伤，挤来挤去不好。”
楚枫点头，其实看电影什么的，他都无所谓。他只是想和小姑娘约会，和所有的小情侣一样，正常约个会就行。
最后，两人去了清平山的清平寺。清平寺不仅是南城有名号的寺庙，还是国家级5A自然风景区。既有生机勃勃万物萌发的春景，也有灿烂华美沉静瑰丽的秋景，可以说四季皆是美景。
今天依然有不少香客，但比起昨天元旦万人进香祈福的盛况要好很多。
两人都对佛教没有兴趣，就沿着山路随意地瞎逛。来的路上，楚枫已经顺道回家换了衣服，被孙绵绵嘱咐着穿了厚厚的外套。
清平寺最有名的除了送子观音外，就是许愿树了。
许愿树是一棵有着两百多年树龄的古榕树，四季常青，树身要五六个人手拉手才可以围合。榕树的枝丫上挂满了红布，有些经过风吹雨打红布的颜色已经褪了大半。
现在清平寺为了保护许愿树，让它能够休养生息，已经不让往树上抛红布了，而是在一旁设了木制的许愿架，游人可以在许愿牌上写下愿望后挂在许愿架上。
见小姑娘对许愿树挺有兴趣，楚枫一边感叹原来二维码已经发展到了极乐世界，一边拿出手机要扫码付款，却被孙绵绵挡了一下，“你扫你的，我扫我的。”
扫完码，拿着小木牌和黑色水笔，楚枫看了一眼在长桌的另一端认认真真垂头写着什么的孙绵绵，笑了一下也开始动笔。
写完了，两人走到许愿架前，仔仔细细把小木牌挂好。
他有点好奇小姑娘写了什么，“你许了什么愿啊？”
“那你写了什么愿望？” 孙绵绵捂着自己的牌子不给他看。
“要不，我们交换看？”楚枫建议。
“好啊。”
两人换了位置。
原木色的木牌上分别写着：
——希望新的一年，男朋友平安喜乐！
——愿绵宝宝健康快乐！
天空下起了小雪，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像是在巧克力蛋糕上撒了一层糖霜，空气冰凉而湿润。
隔着簌簌而下的雪粒，孙绵绵望着走在前面的挺拔背影。她的手腕被楚枫牢牢握住，偏离宽敞的主路，左拐右拐拐进了一片梅林。
空气中浮动着冷冽的幽香。
孙绵绵被楚枫的力道带着，背靠到了一株正在盛开的红梅树干上。
楚枫眸色渐深，一手撑着树干，弯腰俯身。
“绵绵。”他压着嗓音道。
长腿美手外加低音炮属性，孙绵绵觉得自己又要招架不住了。
“干嘛呀。”她垂下头小声说。
小姑娘长发散在肩上，细软的发丝被粉灰格子的羊绒围巾蓬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很可爱。
楚枫轻轻捧起她的脸，微凉的唇瓣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孙绵绵长睫颤了颤，闭上了眼。
“绵绵。”他又唤了她一声。
下一秒，四唇相贴。
孙绵绵和楚枫在一起后，有时候也会像所有女孩子那样，虽然会羞羞，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憧憬初吻是怎样的。
也许是濛濛细雨中，也许是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里，也许是在萤火闪烁的公园里，也许是在摩天轮的最高点……
但是，从没想到会是在庄严肃穆的寺庙里。
完全超出她的想象力。
虽然这里也很美，琉璃世界红梅树下，可是，毕竟是寺庙嗳。
孙绵绵轻轻拽着楚枫的外套，偏开了头，喉间溢出不稳的颤颤的气音，“楚枫，不……”
她想说不要在这里。
可是楚枫紧紧掐着她的腰，再次寸寸逼近，雪松混着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掩盖了冷冽梅香，凶狠地侵.略进孙绵绵的每个毛孔。
蛊惑的声音直接喂进她唇齿间，“不，你要。”

第41章 偏执四十一点
后来的十几分钟的记忆，对于孙绵绵来说是模糊不清的。
她只知道楚枫像是贪吃的小孩吃糖果似的亲着她，一忽儿温柔一忽儿又不温柔。
她挣扎不得，只能紧紧攀附着他任他索取。
偶尔睁眼时入目的只有他鸦羽似覆下来的浓睫，以及挺直鼻梁的虚影。
因为缺氧，头脑晕得厉害，她迷迷糊糊地想，楚枫是不是要连皮带骨地吃掉自己。
等楚枫终于后撤开一点距离，孙绵绵手脚发软，眼眶含着濛濛水汽，伏在他怀里深深地急促呼吸。
楚枫气息不稳，看着小姑娘睁着一双湿哒哒的大眼看着他，眼尾泛着绯红。
他脚步一转，自己懒洋洋地倚着树干，把孙绵绵扣进怀里。看着她亚麻色的发丝上星星落落的雪粒，给她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偶有人经过，带着好奇、探究的目光看过来时，楚枫会像被侵犯领地的雄狮一样，眼含警告冷冷地看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孙绵绵才站直了身子。
楚枫的指尖在她发红的眼尾快速掠过，“可以走了？”
尾音轻扬，微哑中透着性.感。
“嗯，你都把我咬破了。”孙绵绵摸摸嘴唇，哼哼唧唧地抱怨着，声音比平日更软更糯。
“我看看。”
楚枫轻捏着小姑娘的下巴微微抬起，果然下唇瓣内侧有个明显的伤口。
孙绵绵“啪”地把他的手拍开，顺带没什么气势地瞪了他一眼。
楚枫嬉皮笑脸地凑近在她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对不起，下回注意。”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唇舌沾上她的刹那，仿佛全身血液都沸腾了。原来不止是飙车打拳，还有她一样能带来鲜活的刺激。
孙绵绵气不过，突然伸手薅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往上一窜，张嘴重重地咬在他削瘦的下巴上。
这一口力气不小，楚枫低低地吸气，没躲，甚至放松了肌肉，任由她咬。
孙绵绵感觉到了他的纵容，瞬间被哄好了。她松口，主动牵了楚枫的手，“走了。”
离开清平寺，刚坐上车还没开出停车场，孙娅芸的一通电话就拨了过来，“绵绵，我们到家了，你感冒好点没，什么时候回来？”
“姑姑你们回来了，我没什么大碍……嗯嗯，好，今天你们一定累了，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回去。”
孙娅芸又叮嘱了半天安全问题才挂断电话。
她侧脸看着握着方向盘姿态散漫的少年，以及他下巴上那一圈儿发红的牙印，心里那种背着家长，和男朋友偷偷约了个会的感觉才冒了出来。
真是一个有意义的元旦假期啊！
元旦过后紧接着就是期末考了。老吴每天见缝插针地围绕着期末考进行全方位多角度发散式演说，还在讲桌上放了板蓝根等预防感冒的中药冲剂。这两天教室的中央空调坏了还没修好，教室冷得跟冰窖一样，不少人都感冒了。
期中考试考了年级倒二的姜灏鼻子堵了，午休时间捧着保温杯，一边灌蓝根一边念念叨叨地背古文诗词。
背着背着就背窜了，回头怨念地看一眼楚枫。要不是枫哥突然脑子开窍似的前进了两百名，他至于现在这么辛苦地带病学习嘛。
哎，他可太难了。
咦，枫哥在看什么呀？
姜灏顺着楚枫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孙绵绵捧着物理卷子坐在李沐歌旁边的空位上，两人头碰头地讨论问题。大概是遇到了难题，李沐歌又拿着卷子问后座的隗骏。
孙绵绵也跟着转了过去。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从后往前是看不到隗骏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但是孙绵绵的表情看得却是一清二楚。
大概过了五分钟，孙绵绵突然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容，她边笑边说着什么，最后还点了点头。
果然是兮颜女神，这个笑容是个男的都遭不住，老实巴交的三好学生隗骏同学的耳朵尖都红了。
姜灏暗戳戳地再次回头，呵，枫哥的表情果然不怎么美妙啊。
孙绵绵拿着卷子回到座位。
她的语数英成绩都不错，相比之下理综就比较弱了。理综对于脑子凑合又比较勤奋的学生来说考个两百六七十分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要考到两百九以上需要的是天赋。
比起物理随随便便就能拿满分的隗骏，孙绵绵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没什么天赋的那种。
把卷子收起来，她向身边看了一眼。
相比她穿着臃肿的羽绒服，楚枫只在校服外加了件加绒的黑色连帽外套。帽子遮住大半个脑袋，正趴在桌上睡觉。
还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孙绵绵看着都替他冷。
从书包里找出暖水袋，她起身接好热水，想悄悄地放在楚枫的腿上。
她的手刚穿过他的外套和桌子间的空隙伸过去，楚枫身子一动警醒地睁开眼，漆黑的眼底带着明显的防备。但这种防备，在看清面前的人是孙绵绵之后，像冰遇到火，倏地消失了。
孙绵绵被他的突然睁眼吓了一跳，手里的热水袋直接滑落，结结实实砸了下去。
楚枫还没来得及说话，猝不及防的剧痛让他直接飚了脏话：“操！”
孙绵绵：“……”
看着疼到瞬间变了脸色的楚枫，她楞了一秒也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好心办了坏事。
啊，多么痛的领悟。
“对，对不起，你还好吧？我只是怕你冷，给你放个热水袋。那个，要不要去医务室？”孙绵绵手忙脚乱的解释。
楚枫摇头。
去什么医务室，说出来都不够丢人的。
他咬着后槽牙，“坚强”地说：“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孙绵绵一点也分担不了地束手无策地看着他缓。
还有点尴尬。
眼神都不敢乱瞟一下。
不得不说，男人有时候还挺脆弱的。
过了好一会儿，楚枫才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小熊热水袋捡起来。孙绵绵接过来觑着他已经恢复正常的神色，正好上课铃响，两人不约而同谁都没再说话，心照不宣地把刚才的事默默翻篇。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天气变冷后，体育课都是在体育馆上。
体育老师脖子上挂着哨子，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过来，照例让卢萧寒带领大家跑圈做准备活动，然后领器材自由活动。
男生多数都去打篮球，女生基本都选了羽毛球。
体育馆人很多，羽毛球满天飞。打了一会儿，孙绵绵就心不在焉起来。因为平时热爱篮球运动的楚枫同学竟然没上场，难道那一下真砸坏了？
她这一走神，被羽毛球砸到了额头。李沐歌哎呀一声，拿着拍子走过来，戏谑地小声道：“姐，你这神不思蜀的样子像极了爱情。”
孙绵绵脸一红，问：“不打了？”
体育馆的空调温度高，李沐歌身上都出汗了，干脆地说，“嗯，不打了，走，我们去看男生打篮球。”
孙绵绵正好也没心思打球。她拿着羽毛球拍走到休息区，楚枫连衣服都没换，坐在椅子上双肘撑着膝盖看卢萧寒他们打球。他身边明明有一溜空座，但好几个女生宁愿两人挤一个座位，也没人敢坐过来。
楚枫运动校服外套的拉链随意散开，混着少年感，有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孙绵绵都有点移不开眼了。
她发现越是和他在一起，自己的帅哥免疫系统就越崩。只觉这人眼睛、鼻子、嘴巴、喉结，露出来的一丁点锁骨，全部都好好看。
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注意到她过来，楚枫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你怎么不打球？”孙绵绵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没意思。”楚枫慢慢直起身，舔了舔唇，侧脸直勾勾地盯着她，“又没有女朋友给我加油。”
这人……
孙绵绵眨眨眼，唇角弯起，小声道：“男朋友，加油！”
她话音刚落，就听卢萧寒扯着嗓子喊，“枫哥来打球啊，没有你打得不痛快。”
楚枫起身，站在椅子边就开始脱衣服。脱掉蓝白相间的运动服，里面是件黑色卫衣。他双手交叉扬起上臂直接往上拉，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腹肌肉。
孙绵绵听见四周一圈女孩子们的低低尖叫声。
楚枫在白色短袖T恤上套了宽松的红色球衣，然后蹲在地上重新系了鞋带，微仰着头看向孙绵绵，“乖乖坐这儿，看看你有个多帅的男朋友。”
“好。”孙绵绵抿着唇笑。
五分钟后，卢萧寒开始后悔了。他枫哥今天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完全是孤狼型的打法，打得又凶又猛，疯狂抢断，抢到球就一个人快攻carry全场。
别说对手了，就是对友也摸不到球，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
这还怎么打？
篮球是团队运动啊大哥！
你这样子对手没活路，队友也没活路！
于是，卢萧寒在楚枫又进了一个三分球后，拍着他的肩膀，“枫哥流批，枫哥万岁，枫哥天下第一，我为枫哥咣咣撞大墙，枫哥你下场休息一会儿吧。”说完，也不等楚枫说话，又把刚才换下场的马子轩叫上来。
楚枫：“……”他抬脚朝卢萧寒踹去。
卢萧寒为了躲他，身体几乎凹成了字母C的形状，大声辩解，“枫哥，不是不带你玩，是你实在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楚枫带着运动后特有的阳□□息回到休息区，他撩起球衣擦了擦汗。然后垂眸看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的孙绵绵，喉间带出沉哑的笑意：“女朋友，没有水给我吗？”
孙绵绵拎起座位上的一瓶水递过去。
楚枫伸手，女孩子的指尖擦着他的手背而过，然后他听到一道轻柔软糯的声音，“男朋友很帅，想亲。”

第42章 偏执四十二点
楚枫虽然没看过什么电视剧和言情小说，但也不是傻的。从前他打球或者运动会也有不少女生红着脸给他送水递毛巾，这是女孩子们表达朦胧暧.昧的小心思的一种方式。
收下约等于接受、喜欢。
所以他从来没有收过。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本来想一脸邪魅狂狷地问孙绵绵你没有水给我吗？不过转念一想，都已经到手的女朋友了，实在不必再装逼。
所以他是笑着，好声好气地问的。
嗯，就是想看小姑娘红着脸递水给他的样子。
小姑娘确实如他所愿，给他递了水，顺便大胆又直接地撩了他一把。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男朋友很帅，想亲。”
楚枫刚接到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地板上。
体育馆灯光明亮，耳边是篮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孙绵绵沿着走廊往更衣室走。
走到更衣室旁边一个写着“储物间闲人免进”牌子的房间时，脚下一顿，手刚搭在门把手上，门就从内打开。
一条手臂直接把她拉了进去。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压在门板上。
楚枫低笑一声，垂首靠近。
孙绵绵闭上了眼。
少年带着燥意的气息一下下拍打在她脸上，痒痒的。
半晌，他的吻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孙绵绵虚虚睁开一只眼，就见楚枫伸手，拇指蹭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不是你想亲我吗？”
话音刚落，温温软软的唇贴上了他的。
这是小女朋友第一次主动吻他。
几秒钟后，楚枫睁开眼。
小姑娘皮肤细腻奶白，薄薄的眼皮上能看见浅浅的血管纹路。她看起来有点紧张，死死闭着眼，纤长的睫毛颤颤巍巍。
整个人僵硬地靠在门板上，手都不敢抬起来。
门板外突兀地响起一片喧哗声和脚步声。
应该是体育课下了，男生们到旁边的更衣室换衣服。
卢萧寒的嗓门最大，“枫哥真不是我等可以掌控的人物，每次他一上场，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替补。”
姜灏也附和：“虽然躺赢的感觉很好，但我更喜欢享受胜利的过程。和枫哥打球的体验感极差。”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是我们以后打球还是别叫他了。”
“我同意。”
隔着薄薄的门板，说话声清晰可闻。孙绵绵脊背僵直，心跳瞬间加速。
她睁开眼，头一偏就要结束这个简单干净的吻，却被楚枫捏住下巴，迫她抬起头来。
紧接着，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狠狠地，深深地。
孙绵绵蓦地睁大眼。
不可置信地看着闭着眼动情地亲吻她的少年。
“咚……”她的手肘碰到了背后的门板。
楚枫缓下动作，鼻尖抵着鼻尖，用气音道：“女朋友，喜欢刺激的？”
孙绵绵想反驳说自己没有，她不是有意的。
楚枫却不给她机会，“那如你所愿。”
再次亲了下来。
*
最近一段时间，孙绵绵被理化生折磨地死去活来。课间或者午休的时间，她经常抱着不会的题去找隗骏或者学委陈锦元。有时候碰到人多，还得排队。
楚枫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
在孙绵绵拿着练习册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他扬手抽掉她的练习册，“哪道题不会？”
“啊？”孙绵绵垂眸。
“哪道题不会？”楚枫翻着练习册，“我给你讲。”
孙绵绵：“……”
你讲？你会吗？虽然期中考试进步了两百名，但是平均分还没达到及格线。你能讲个P 呀。
“别闹。”孙绵绵的语气像是哄不懂事的小朋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放他桌上，“你好好复习你的基础知识吧，一会儿我要抽背。”
说完，孙绵绵抱着练习册加入到了隗骏课桌前的排队大军中。
楚枫：“……”
人和人之间还有么有一点信任啦？！
他抓了抓头发，突然捂着半张脸低笑出声。十年来第一次意识到学渣这个包袱到底有多重，甩都甩不脱。
小时候，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夸过他聪明甚至早慧。如果不是当年的那场意外，他应该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七岁时，医生说他得了应激障碍症，他整整一年没有说过话，更没办法上学。楚青峰几乎停了所有工作，带着他求医问药，甚至还让楚鑫红、楚鑫和姐弟从老宅搬了出去。为的就是给他创造一个相对安静的养病环境。
外公外婆、舅舅一家也是隔三差五地来看他，陪他玩，陪他说话。
慢慢地，他恢复了。
但是压在他心里的石头一直都在。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经常会大汗淋漓地惊醒。他自责、愧疚，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现在的一切。父母哥哥因他而死，他又怎么能明亮鲜活，心无阴翳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是他，已经从世界顶级名校初中毕业的哥哥，一定会一直优秀下去。会上最好的大学，然后回来帮助爷爷和爸爸打理创世。
就像被关在牢笼里的困兽，他伤痕累累，解脱无望。他开始放任自己，毫无章法的用最偏激最笨拙的方法来纾解心里极端难忍的压抑燥郁。
对于他这副提不起来一瘫烂泥的样子，楚青峰又心疼又无奈。倒是后来宋致远说，在他年龄和能力都不够的情况下，这倒不失为一个自保的法子。
比起一个精英优秀的侄子，一个花天酒地无所事事吃喝玩乐的纨绔侄子更让楚鑫红、楚鑫和安心。
现在已经有明显但不足够的证据表明，当年的意外也许并非意外。
而他，也已经十八岁。
楚枫抬头又看了眼和隗骏请教问题的孙绵绵。
原来还想在高考前奋起的计划得提前了，要不然女朋友都要看不住了。
高二一班有个群，因为老吴基本上不管他们，所以班级群还算热闹。不过临近考试聊天打屁的明显少了，而是改为在线交流学习，周末凌晨依旧有人活跃着。
【学委-陈锦元】：约英语卷子，谁先写完谁是爸爸，有人吗？
【班长-隗骏】：来来来，今晚上又多个儿子。
【平民-杨天一】：来。
【平民-董智】：来。
【化代-张昕】：来。
【英代-马亿洋】：来。
【体委-卢萧寒】：我终于知道我考年级倒一的原因了，原来真的是比我优秀的人还比我努力。我也来！
【平民-姜灏】：寒宝，班长和学委他们都是正经的，你别开着游戏瞎凑热闹了。
卢萧寒直接传了张图片上来，书桌上还真是摆了张英语卷子。
【平民-姜灏】：卧槽，寒宝，你要是被人盗号了你就眨眨眼。
【体委-卢萧寒】：滚滚滚，别打扰爸爸学习。
【平民-姜灏】：不是，凌晨学习完全不符合你的人设啊，你要说玩游戏我就信了。
【体委-卢萧寒】：哎，我也是没办法。我爸说我要是再考个倒一，下个学期就没有零花钱了。都是为了生存！我琢磨着从现在开始在爸妈面前装装样子，表现出一副热爱学习但天赋不足的假象，也许他们可能会手下留情。
【物体电阻为电阻率与长度的乘积再比上横截面积】：挺有才啊寒宝。
众人：“……”
这谁啊，半夜顶着个电阻定律突然开腔，有点吓人的说。
刚才还挺热闹的QQ群，凉了好几分钟没人说话，最后还是姜灏打破僵局。
【平民-姜灏】：敢问兄台大名？看着眼生得紧。
【物体电阻为电阻率与长度的乘积再比上横截面积】：你楚爸爸。
【体委-卢萧寒】：卧槽槽槽，原来是枫哥。夜深人静的吓了我一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平民-姜灏】：不是，枫哥，你这是干啥呀？
【物体电阻为电阻率与长度的乘积再比上横截面积】：学习呀，刚才学委不是约写英语卷子，我也参加。最近学习起来特别有感觉，根本不想睡觉，我觉得期末考试我能一飞冲天。
【平民-姜灏】：啧啧啧，我们枫哥考了年级756名之后，膨胀了，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枫哥了。顺便问一下，您老打算一飞冲天多少名？
【物体电阻为电阻率与长度的乘积再比上横截面积】：不用太多，也就再前进个755名吧。
756名前进755名，那就是年级……第一？！
众人：……
【平民-姜灏】：告辞，我睡觉了。
【体委-卢萧寒】：写卷子写卷子，学习使我欢天喜地。
楚枫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桌面上铺着一张数学试卷，已经做完了。最后一道大题甚至用三种不同的方法给出了正确答案。
嚣张得不行。
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尤其是理科对楚枫来说实在太过简单，扫完题目就能知道答案的那种。
按照以往惯例，全市统考的考题设置不会太难。基础题为主，中上偏难的题目其次，最后会有几道拉开分差的难题。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着重加强做一些竞赛难题以及语文阅读题这种主观性比较大的题目。
刚才说的年级第一并不是玩笑话，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孙绵绵不怎么熬夜，因为皮肤会不好。相比之下，她宁可三点起床，也不愿三点睡觉。
冬天的被窝格外让人流连，孙绵绵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宝宝，一边刷手机一边醒神。
看到自家男朋友把昵称改成了电阻定律，她很欣慰地发了个拍拍头的表情包过去。
看到最后，楚枫说不用太多也就再前进个755名吧，她很心累地发了个晃肩膀快醒醒的表情包。
果然人无完人，自家男朋友什么都好，就是有时爱吹牛。

第43章 偏执四十三点
南城市中心花园大道上有一装修典雅奢华的U型三层女子会所楼，一辆低调的纯黑色SUV快速驶入停车场。很快，从驾驶位上下来一个穿着锃亮皮鞋的年轻男人。
他熟门熟路地拐到VIP电梯，用指纹刷开了电梯。
很快，电梯停在三楼。
铺着长绒地毯的走廊很是安静，浅色壁纸上挂着色调浓郁瑰丽的大型油画。
四下无人，男人径直走到最里侧尽头的一个房间，推门而入。
这个房间和其他别的房间不同，是个大套间。屋内光线暗淡，熏香迷离，最为醒目的是里间那张Kingsize的大床。
一个美貌少妇正侧卧在铺着桑蚕丝床单的大床上。
听到动静，她睁开一双美眸，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博铭。”她哽咽着唤了他一声。
秦博铭坐在床边，将少妇拉入怀中，“樱樱，那天吓坏了吧？”
柳芳樱轻泣了一声，点点头，“我快吓死了，心跳都快没了。”
秦博铭在她肩上轻拍，“没事了，儿子没事了，以后饮食注意就可以了。还好，除了花生，他对其他并不过敏。”
柳芳樱抓着秦博铭肩膀的衣服，不安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可是，楚鑫和那里会不会起疑？他昨天还追问我，我家里有没有人有过敏史。”
秦博铭握住她的手，“没事，别担心，楚鑫和并不知道我对花生过敏这件事。”
柳芳樱轻吁了口气，理了理垂落在胸前的散发，风情万种地瞥了眼秦博铭，似娇似嗔地抱怨：“自从我生了孩子，你说说你有多久没和我单独见面了。”
秦博铭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我妈这里毕竟是女人扎推的地方，我一个大老爷们老是在这里实在引人注目。”
他说着，手指灵活地解开柳芳樱的衣服，边深吻边耳语道：“你放心，只要把儿子照顾好保护好，你和你全家就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钱吗？这事要是暴露了，被楚鑫和知道小彧不是他的亲儿子，他有一百种法子让我消失。”
“是，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也爱你呀，宝贝儿……”
很快，房间里响起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
期末考试前一天晚自习下课，班里开始为明天的考试挪桌椅。孙绵绵坐最后一排挪桌椅很方便，尤其她还有个可以随意使唤的青壮劳力。
她半蹲着，先把桌肚里的东西都清空。清着清着就发现，自己和楚枫的东西都混在了一起。准确地说，她所有找不见的东西都在楚枫那里找到了。
看着找出来的七八支造型可爱的水笔，两个粉嫩嫩的笔记本，一个圆规量角器套装，一包没用几张的湿纸巾……她仰头问：“你是小狗狗吗，看到什么都往自己窝里藏？”
楚枫也蹲下来，凑近在她耳畔慢悠悠地说：“最想把你藏起来。”
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美好。
孙绵绵真是服了他。平时吊儿郎当懒散得不行，忽然一本正经冒出一句情话，就让她遭不住。
她红着脸强装镇定，“这是不是你在百度上看来的标准答案或者秘籍什么的？”
楚枫摇头，“完全是此时此刻的真情实感。”
说完，他靠近了一点，压着嗓子，“女朋友，如果我这次能再前进一百名，有什么进一步的奖励？”
“进一步”三个字，被他拖着腔调加了重音。
孙绵绵羞恼交加地卷起手里的册子朝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楚枫，你能不能做个人？”
然后飞快地站起身，鼓着腮帮子瞪他。
楚枫桃花眼弯弯，含笑仰视她，“家暴吗？”
孙绵绵忍无可忍，对着他的手臂使劲拧了一下。
这人穿着衣服的时候看着是偏少年的清瘦，但掐下去就发现小臂肌肉硬邦邦的，都掐不大动，反而弄得她手疼。
第二天早上开考前五分钟，楚枫才晃晃悠悠走进考场。
英华私立的学生家世背景两极分化严重，成绩也是如此。很多二世祖上的是国际班，走出国的路数，不参加高考，不算在升学率里，以至于英华私立每次统考均分并不出挑，和高考升学率一比就成了渣渣，在全市都排不上号。
楚枫期中考试考了756名，这次仍然在学渣考场。
还没开始考试，差生聚集地里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看书。随着一阵响亮的考试铃，监考老师把试卷一组一组发下去。
楚枫拿到卷子没着急做，习惯性地从头到尾扫了遍题目，然后才慢悠悠地拿起笔。
全部答完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提前交卷就得离开考场，下面还有一门生物要考，他也不检查直接收了笔往桌上一趴。
他后面的哥们咬着笔帽，对着试卷绞尽脑汁地苦想，就见前桌的大佬开始睡觉。
想到这位曾经在语文试卷上画画，把灭绝师太气得差点吃救心丸，他好奇地瞟了眼大佬的试卷。
楚枫的卷子大喇喇地瘫在桌上，正好是作文那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从头写到尾。
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第二门考生物的时候，这位兄弟就看见前面的大佬做题像是后面有狗撵，唰唰唰下笔行云流水大开大合，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答完了试卷。
然后交卷潇洒离场。
这是……尿急？迫不及待想去厕所？
被后桌误以为尿急的大佬楚枫从考场出来径直去了食堂，上到三楼熟门熟路地点菜，糖醋里脊、鱼香肉丝、菠萝咕咾肉……一口气点了六七道，全是孙绵绵爱吃的酸甜口味。想想今天天气这么冷，再加个热乎乎的西湖牛肉羹，完美！
孙绵绵从考场出来，看着手机里楚枫发来的信息笑得甜蜜蜜。
看得正在和她对答案的李沐歌直搓手臂，一上午被试卷摧残就罢了，现在还要接受如此恋爱暴击，单身狗就没有人权吗？！
她们到的时候，姜灏和卢萧寒也在，正拿着菜单加菜。见到李沐歌，朝她扬手，“歌姐，红烧肉、冬瓜丸子吃不吃？”
“吃。”李沐歌坐下看了眼已经上了的菜，啧啧，甜齁了。
孙绵绵坐下，从楚枫手里接过筷子，“你是不是早交卷了？”
楚枫给她夹了块糖醋里脊，“你放心，我都答完了才交的。中午时间紧，赶快吃。”
姜灏勾着楚枫的肩膀：“枫哥，你今天状态好像挺不错？”
楚枫随口说，“那当然，英华私立今年的高二年级平均分会因为我而提高的。”
姜灏：“……”我信了你的邪哦！他枫哥现在一言不合就开始做白日梦。英华私立的年级第一是那么好考的吗，就是常年稳居年级前五的隗骏和陈锦元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考第一。因为这五个人之间的竞争异常激烈，都是一两分的分差。
也不知道楚枫这是哪里来的自信。算了算了，只有冷冰冰的分数能让他清醒。
几人正吃着，楚枫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孙绵绵瞄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舅舅”。
想到什么，她的筷子停住了。楚枫已经站了起来，面色如常和她说：“我去接个电话。”
孙绵绵点点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孙绵绵放下筷子。那次他突然请假，后来虽然没告诉她是因为什么事，却提到了是和他舅舅去了趟国外。
这次，又是舅舅？
南城的冬天潮湿寒冷，楚枫站在食堂门口的一棵玉兰树下，眉睫低垂。
“嗯，明天就能考完。”他对着手机说。
“真的要提前暴露实力？我觉得最好还是等到明年高考前吧，这样有点打草惊蛇。”宋致远在电话里劝道。
“舅舅，我已经十八，不再是小孩子了。言多必失行多比过，他们越是焦躁不安，越容易出错，对我们越是有利。”
“行吧，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舅舅都支持你。另外，楚鑫红那边有消息了，她和金志扬还真是沆瀣一气，早就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不过这两个人小心得很，我派人跟了两个多月，才找到足够的证据。另外，你给我的楚彧和秦博铭的头发样本已经送去检测，两天内会出结果。其实，我现在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楚彧是秦博铭的儿子。”
“辛苦舅舅了，一切还是要看最终检测结果。”
血债血偿，但他和那些人终是不同。他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轻易地要人性命；也不会仅凭臆测妄断一个人的罪名。
他要的是铁证如山。
孙绵绵找来的时候，就见楚枫背对着她，独自站在树下，身形寥寥。
她的心像是被针尖扎了般微微刺痛。
听到脚步声，楚枫转过身，见到她，若无其事牵起唇角，“下来做什么？这两天消耗大，你不能吃少了。是不是饭菜不和胃口，想吃什么再点。”
孙绵绵摇头，“不用，你点的都是我爱吃的。不过我想等你一起。”
楚枫唇角的笑容更大了些，他现在很想牵着她的手很想抱抱她，可是不能。
“那我们快回去吧。”
“嗯。”
两人并肩返回食堂，上了楼。在楼梯转角处，孙绵绵飞快地抓住了他微凉的手掌，轻轻握了握，松开。
“男朋友，加油！”
她没有说为什么加油，但是楚枫懂了。
他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好，我们一起加油。”
两天六门考完，班里的气氛就跟过年一样。趁着出成绩前的这几天，大家要尽情享受最后的疯狂和快乐。
姜灏、卢萧寒已经计划玩通宵了。
“同志们，战友们，一起来造作啊，晚上，就今天晚上大家不醉不归。”姜灏站在椅子上振臂高呼。
班里不少人大声响应。
“我参加。等成绩出来，我肯定要奔赴辅导班的怀抱了！”
“我也来，我要抓住最后的机会苟延残喘几天。”
“算我一个，就当是断头饭了。”
姜灏一看这个形势，干脆朝隗骏大喊，“班长，要不咱们搞个集体聚餐吧。这个学期咱们一次也没聚过呢。”
“对对对，这个好。”
“班长，聚餐！班长，聚餐！班长，聚餐！”卢萧寒带头拍桌子。
于是隗骏顺应民意，去找老吴。老吴体谅他们辛苦一学期，大手一挥准了。只是又叨叨了一刻钟的安全问题。
最后聚会的地点就定在姜灏家的娱.乐.城。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费用上还能打个内部折扣，交通也足够方便。
聚餐定下来，大家都得先回家一趟，把行李搬回去。
孙绵绵站起来背好书包，“我先走了。”
楚枫点点下巴，“注意安全，晚上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我和沐歌坐地铁，很方便。”
“行吧。”
孙绵绵将椅子翻起来，刚迈开步子，楚枫的手就伸过来，借着桌子的遮掩，勾了她的小指。
似是不舍。
不过到底是在班里，他只勾了一下，就松开。
孙绵绵眼里漾着笑，“晚上见。”
楚枫回宿舍收拾行李，就听见一阵手机铃声。
他按了免提。
话筒里传来的雷哥的大嗓门，“小楚兄弟，怎么样，晚上来不来打拳？你有日子没打了，放松放松？”
楚枫直接拒了，“不了。”
雷哥的声音一顿，疑惑：“今天不是期末考试已经考完了吗？有事撞一起了？”
“嗯。”楚枫站起来，随意靠在书桌边，“陪女朋友。”
雷哥：“……”怎么感觉自己瞬间弱爆了，二十大几奔三的人了竟然还没有女朋友？！

第44章 偏执四十四点
临近春节，大街上已经很有过年的气氛，路边店铺LED灯牌闪烁，摩天大厦的外墙上也是各种喜迎佳节的广告投放，时不时还传来喜气洋洋的贺岁歌曲。
孙绵绵和李沐歌从地铁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楚枫。他一手插兜，一手朝她们招了招，浅浅地笑着，目光亮如星子。
李沐歌倒吸口冷气，呐呐道：“我的妈，这就是韩剧里的男主再现啊！”
孙绵绵也笑了，走过去，“等多久了，冷不冷？”
楚枫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多久，就想早点见到你。”
你们一共才分开不到三个小时好嘛！李沐歌尴尬地咳了一声，举起手，“那个，聚会的时间快到了，要不我先走，你们慢慢来？”
“不用。”
“好。”
孙绵绵和楚枫对视一眼，楚枫再次开口，“算了，一起走吧。”
他其实很想建议女朋友，他们两个单独出去约会吧，不过不用说出口，他也觉得孙绵绵不会同意。
三人并排走着，孙绵绵走在中间，没走几步，她把手朝旁边伸，先是手背轻碰，继而将自己的手挤.进楚枫的五指间。
男孩子的手微凉，但是这淡淡的凉意还是一点点在她手心手背上烧了起来。
姜灏特意让店里留了两间中间相通的大包厢，大家热热闹闹地混坐在一起。孙绵绵和李沐歌以及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女生坐在一起。
姜灏还十分慷慨地给班里每个女生免费赠送了一份木瓜牛奶炖雪蛤，孙绵绵拿了调羹小口小口地吃。
不能坐在一起，这晚上楚枫的视线禁不住围着小姑娘打转。
此刻见她红唇鲜润，因为吃了甜品，唇瓣上沾了点点乳白，于是一小截粉嫩舌尖探了出来，舔了下唇瓣，很快又缩了回去。
楚枫忽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冰啤灌了大半下去。喝完之后，那种燥意似乎并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起来。
他干脆站起来，离开包厢，找个凉快的地方冷静冷静。
和上次姜灏过生日一样，饱饱地美餐一顿之后，大家又转站楼上去开始第二波。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玩飞镖的玩飞镖，好不热闹。
感觉到身旁位置的塌陷，孙绵绵转过头来，打了声招呼，“班长。”
隗骏作为班长少不了被灌酒，脸都喝红了，不过眼神还算清明。他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叫我名字就好。嗯，能出去聊一下吗？”
包厢里音响轰隆隆地震，实在不是说活的好地方。其实，孙绵绵有点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点头，“好啊。”
站在走廊里，隗骏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他鼓足勇气道：“我明年准备报考帝都大学，学金融。”
他身高178左右，长得白净清秀，书卷气很浓。
孙绵绵眨眨眼，顺着他的话题说，“那很好啊，以你的成绩肯定没问题的。”
隗骏一听就知道她没领会自己的言下之意，也顾不得害臊了，挑明道：“我家人是希望我能留在南城。但是，我想你将来肯定会回帝都，所以，我想报考帝都的大学。孙绵绵同学，我，我喜欢你。”
说完，他盯着面前的女孩儿，紧张地屏气凝神地等待孙绵绵的回答。
孙绵绵抬起头，眼中带着歉意，“隗骏，你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谢谢你的坦诚。”
隗骏眼里的亮光一点点熄灭，他苦笑一下，轻声说：“所以，你是拒绝我了吗？”
“我很抱歉。”
隗骏转身靠在了墙壁上，深吸一口气，“那你能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想死得明白一点。”
孙绵绵摆摆手，“不是你不好。只是……”她的脑子里飞快地出现了一个人影，唇角不自觉地翘起，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漾了蜜一样甜。
“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
其实，孙绵绵完全可以打太极将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但是一想到楚枫，喜欢的话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
隗骏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将她的神色和眼睛里闪着的光看得清楚，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不是他不够好，而是她早已心有所属，无法自拔。
他再好，也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隗骏点点头，“明白了，谢谢你。”
好一会儿都没见到楚枫，看着隗骏返回包厢，她拿出手机给楚枫发消息。发了一半，余光瞥见不远处走廊尽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懒洋洋地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脱口而出，“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前拍影视剧的时候，孙绵绵觉得最为烂俗，出现率却最高的台词里绝对有这句。
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竟然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提上裤子翻脸无情的渣男。
直到被楚枫拽进了楼梯间。
“你听我说……唔。”
楚枫用自己的唇封住了她没说完的话。
攻城略地的一个吻，呼吸都被掠夺，一点没客气。
孙绵绵揪着他肩膀的衣服，轻薄柔软的灰色羊绒衫带起一圈褶皱。
最后，直到几乎要缺氧，腿都没了力气，整个人差点滑下去的时候，楚枫才退开去。
刚才因为距离太远，楚枫又没生顺风耳，所以他只能从两人的神态判断出隗骏应该是说了什么，而孙绵绵拒绝了他。
他抬手，微凉的指尖从小姑娘红艳艳的唇角一直向上，停在太阳穴处，“他和你表白了？你是怎么拒绝他的，嗯？”
孙绵绵知道这人有些时候心眼极小，于是主动靠进他怀里，在他温热的颈间蹭蹭，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声音软软的，“楚枫。”
“男朋友。”
“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
楚枫的下巴抵着小姑娘温腻的面颊，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云破月出一般的笑容。
这两天班级群格外热闹，尤其是返校前一天的晚上，大家都在讨论成绩。
孙绵绵洗好澡，头发吹了个半干从浴室出来，听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地跟发羊角疯似的。
她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班级群的消息。
想了想，她给楚枫拨了个语音通话。
那边接得很快，“女朋友，干什么呢？”
孙绵绵光着脚丫踩在床边毛绒绒的地毯上，实话实说：“刚洗好澡，在擦头发。”
楚枫：“……”
洗好澡，在擦头发。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窗外，皓月的清辉透过薄薄的纱帘静静地倾洒进来，女孩子穿着精致的绣花蕾丝睡裙坐在床边轻轻擦拭长发。
随着她微微倾身，露出线条优美凹陷的锁骨。修长的脖颈蜿蜒上去是柔美的下颌线，白皙的脸颊因为刚刚出浴而晕了一层妖娆的粉红，一双眼眸水润润湿哒哒地看着他。
仿若跌落凡间的仙子。
孙绵绵等了一会儿，发现楚枫那边没了动静。她疑惑地去看手机屏幕，通话并未中断，表示时间的数字还在一点点跳动。
“男朋友？”
楚枫对小姑娘的声音完全没有抵抗力，尤其还是这个杀伤力极大的称呼。他差点就按了挂断，喉结快速滚了滚，才说，“女朋友，大半夜这样撩人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孙绵绵：“……我撩什么了？”
楚枫吁了一口气，“不自知的撩人最为致命。”
“你，你能不能不要满脑子有色废料，你……”孙绵绵说不下去了，脸也越来越烫。
深知自家女朋友爱脸红的楚枫跟开了天眼一样，笃定地问：“是不是又脸红了？”
“才没有。”
楚枫笑着逗她，“你这么害羞，以后我还怎么欺负你？”
欺负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听上去像个调.戏良家少女的痞子混混。
孙绵绵气得要挂电话，“臭不要脸，你再这样我就不和说了。”
“好，好，我不要脸，我不说了，咱们正正经经说会儿话。你今天做什么了？”楚枫不敢再逗她，生怕惹急了真生气了。
“也没做什么。早上睡了个懒觉，中午和姑姑、沐歌一起去逛街，下午玩了会儿游戏。”
“什么游戏？”楚枫发现，即使是吃饭睡觉逛街这样的日常，从自家女朋友嘴里说出来也是很有意思的。
“是一款最近很流行的乙女游戏。沐歌安利的，她这两天都在玩，一边骂一边玩得上头。画风很好，不过我觉得不好，男主渣得很，一直逢场作戏玩弄感情，最后还是be。”
楚枫啧了一声，不爽地说：“你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还玩什么恋爱游戏？而且我不渣，我们最后肯定能he。”
孙绵绵故意和他抬杠，“人的一辈子那么长，你怎么就确定自己未来不会渣？”
楚枫想了想，“那你就和我过一辈子看看，最后盖棺定论。”
孙绵绵小声哼哼：“谁要和你过一辈子，想得美！”
小情侣黏黏糊糊聊了好一阵才挂断通话。班级群的消息一直没断，她点进去看，原来是老吴突然上线，把已经整理好的新鲜热乎的电子版成绩单发了出来。
【老班-吴老师】：【图片】
立时引来一片哀嚎。
【体委-卢萧寒】：我不看我不看我就不看！
【平民-马子轩】：老班，想知道成绩的话我只是随口说说，这样残酷的现实放到明天再面对不好吗？
【平民-姜灏】：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成绩单，让我来康康……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同志们，快来打醒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群里没人说话。
安安静静地。
好像所有人都一齐掉线了。
孙绵绵点开图片。
图片被放大的那一刻，她也愣住了。
成绩单上第一个名字，不是隗骏，不是陈锦元，而是……楚枫？！
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再看，还是……楚枫！
仔细看完他的各科分数和总分，孙绵绵难得地咬着后槽牙说：“楚枫，骗子、混蛋、渣男，大鸡爪子！！！”

第45章 偏执四十五点
孙绵绵端着空水杯，拉开卧室的门，就见李沐歌拿着手机，屈起食指正要敲门，惊讶地大声道：“姐，你看班级群消息了吗？我是眼花了吗，枫神竟然考了全年级第一？！大半夜的也太玄幻了吧！”
孙绵绵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到了。”
“737啊，这个成绩，几乎是全科满分！”
“这才高二上学期，还没开始第一轮复习！”
“我的妈，这也太逆天了，一夕之间学渣变学神，这是怎么做到的？”
“行走的737啊，太可怕了！”
“我好几个玩得挺好的小学同学在一中和实验中学，他们的成绩也出来了，年级第一分别是725和711。我觉得枫神很有可能是全市第一。”
李沐歌又惊讶又兴奋叽叽喳喳说了好半天，才发现孙绵绵表情不对，“姐，你怎么了？”
孙绵绵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去倒水。”
李沐歌看着她的背影，感觉不像是去倒水，反而像是去打人，气势汹汹的。
她哎呀一声，反应过来孙绵绵为什么会生气——所有人都以为楚枫是学渣，包括作为女朋友的孙绵绵在内。为了这次期末考试，孙绵绵费尽心力地帮楚枫补习，小册子都做了好几个。结果呢，一考试，被辅导的那个考了个737，年级第一？！
这不是彻彻底底的欺骗吗？
搁谁谁不生气。737是那么好考的？从期中考试到期末考试满打满算不到两个半月，什么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成绩提高到这个程度？
说是文曲星下凡也不为过。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楚枫本身就是这个水平，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一直在藏拙。
李沐歌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可即使如此，你为什么不和女朋友讲清楚，眼睁睁看着女朋友为了你的成绩着急上火，耍人玩呢？！
如果真是这样，李沐歌觉得打一顿挺好的，这种男朋友就是欠收拾！
第二天是返校日，发成绩单发寒假作业。
孙绵绵和李沐歌到的时候，班里大半同学都来了。好多人书包都没放下，就聚在一起讨论昨天群里爆的那张成绩单。
“早上吃早饭，我妈问我成绩单出来了没。我就把手机给她看，然后我妈指着枫.神.的名字，说这是谁，怎么看着眼生，好像从来没在班级前十出现过。我告诉她枫神之前最好的成绩是年级756名。我妈直接五分钟没说话。”
“我昨天才觉得自己见识短浅，天才就在身边而不自知！”
“期末考试时，我就坐枫神隔壁。他只用了七十分钟就做完数学卷子，也不检查直接闷头睡觉，打铃交卷的时候脸上都睡出褶子了。”
“卧槽，这是魔鬼吧，太可怕了。”
“吊炸了！”
……
孙绵绵朝后排座位一扫，楚枫的位子是空的。
她越发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大写加粗的傻X。利用课间休息甚至是牺牲睡眠时间给他整理复习资料，考虑到他的自尊心，从来都是好声好气地哄着他学。
结果人家是行走的737。
她才考了596。
我以为你是个学渣。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学神？！
把书包重重甩到桌上，刚坐下，姜灏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转了过来，“咋回事呀？我一晚上没睡，到现在脑子还嗡嗡的。枫哥是考试前被雷劈了打通任督二脉了还是做了换脑手术？”
孙绵绵扯了扯嘴角，“可能他被文曲星附体了吧。”
姜灏从来没见过孙绵绵笑得这么……嗯，阴恻恻的，笑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楚枫是和老吴一前一后进的教室。
顶着全班三十九双探照灯似的目光，他毫无所觉，一脸困倦地打着呵欠走进来。只在坐下后，侧脸和孙绵绵打了声招呼，“早啊。”
孙绵绵盯着老吴，一个眼风都没给他。
楚枫摸摸鼻子，老实地没再说话。
讲台上的老吴看看成绩单，再看看楚枫，也是万分感慨。他教了二十年书了，这种情况也是头回遇到。刚才在办公室，他已经和楚枫谈了谈。除了他，年级主任甚至校长、副校长都在。
谁也没有怀疑楚枫成绩的真实性。
毕竟他所在的那个考场，门门及格的考生都不多，根本不存在有人帮他作弊的可能。
而且，这次是全市统考，试卷保密性堪比高考，基本排除了泄题的可能。
大家都很好奇，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737分啊，比全市第二名高了十分，和其他考生更是拉开了一道天堑一样无法逾越的差距。
不过，楚枫并没解释什么。老师们也不好逼问，郭校长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方便就算了，你这次考得相当不错，以后继续努力！我给你爷爷打过电话了，他老人家非常高兴。好了，回班吧。”
老吴咳了一声，开始宣读成绩。
“这次期末考试题目总体来说难度是中等偏上，覆盖了整个学期的知识点。总的来说，大家的成绩比较符合我的预期。成绩单其实你们昨天也看到了，是这样，楚枫同学以总分737的成绩位列年级第一，同时也是全市第一。”
即使早就知道了，可直到从老吴嘴里得到证实，大家的表情还是如梦似幻。
老吴放下成绩表，带头鼓掌。
全班静了几秒之后，同学们也抬手“啪啪啪”地配合着老吴鼓掌。
“枫哥流批！不愧是枫哥，实在太流批了！”姜灏两个巴掌拍得响亮，转过头来笑嘻嘻地说，开心地和他考了737一样。
楚枫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扬扬下巴，“小意思。”
孙绵绵已经完全不想理他了。
念完成绩开始发寒假作业。各科老师一点没手下留情，几乎是一天一套卷子。
孙绵绵将所有作业收进书包，拉上拉链。等老吴叨叨完假期的安全问题，站起来就走。
楚枫眼疾手快地轻轻扯住她的书包带子。
“我可以解释。”
早干嘛去了？他们是同桌，周一到周五天天见面，比和自己家人相处的时间都多，他就不能找个时间和她解释？
孙绵绵站着，头也不回地说：“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和你说。”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一直没做好准备，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楚枫话没说完，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楚青峰打来的。
孙绵绵趁机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哒哒哒小跑着跑出了教室。
楚枫扶着额角，叹了口气，无精打采接了电话，“爷爷……您在学校门口？嗯，知道了。”
和平时差不多，英华私立校外的整条街都被接学生的车堵了个水泄不通。其中一辆挂黄牌的迈巴赫62S非常显眼。
楚枫单肩背着书包，双手插兜走近。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下车，躬身为他拉开车门。
楚青峰穿着一身深蓝色西服，坐在车里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孙子果然优秀。”
接到郭校长的电话，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老爷子立刻推了今天所有的工作和行程，从公司直接过来亲自来接孙子。
他知道楚枫聪明，也知道这孩子十几年来一直活在自责和愧疚中，没有开心过。
他一直在等着，等着楚枫真正走出来。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
楚枫就像被人魂穿了一样，一夜之间从醉生梦死里清醒过来。
他怎么能不欣慰，“晚上我叫你姑姑叔叔他们都回来，再请上你舅舅一家，给你开个简单的庆祝会，怎么样？”
“都行。”楚枫无所谓地点点头，经过这两个月，他看到楚鑫红、楚鑫和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
打完一行字，斟酌了一下，又删掉。
重新再输入，然后还是觉得不好，再次删掉。
如此反复好几次，始终没有发送出去。
汽车缓慢地顺着车流往外开。
楚枫的反常行为一点不落地被楚青峰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人能让他这个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孙子纠结成这样。
楚青峰试探着问：“你在给谁发消息，同学？”
楚枫嗯了一声。
“女同学？”
楚枫手下一顿，抬起头，看着爷爷精光闪烁的眼睛，点点头，“嗯，女朋友，我惹她生气了，不知道怎么哄。”
还真是女朋友？！
楚青峰面上不变，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了。前两年他还因为担心楚枫被人勾着学坏，特地派人跟踪他。结果发现楚枫虽然和圈子里的那群二世祖们混闹，但洁身自好得很，和女孩子都不说话的。
他还当是孙子开窍晚。
没想到这就有女朋友了？
楚青峰一向开明，年少慕艾是人之常情，他不会反对，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自家孙子动心。
凭着直觉，老爷子觉得楚枫突然转性和这个女孩子脱不了干系。他忍不住追问：“她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住在哪儿，家里几口人……”
楚枫打断他，“爷爷，您查户口呢。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和她父母家庭有什么关系。”
他说话时，眼里的神采亮光藏都藏不住。
楚青峰看得清楚，“好，好，我不问。女孩子都心思细腻爱发小脾气，男人就要宽容一点大度一点。和喜欢的人斤斤计较，赢了也没多光彩，反而显得你很小家子气。”
楚枫挑眉，“爷爷，你不反对？”
楚青峰抬手敲了一下孙子的头，“我又不是老古董，我一直都希望你能越来越好。”
与此同时，孙绵绵也坐在车里，左手的手机亮着，聊天界面上方【渣男1999】和【对方正在输入……】来回切换。
她紧抿着的唇角慢慢松缓下来。

第46章 偏执四十六点
偌大的客厅里，楚青峰正和宋致远说话。老爷子语气里是满满的骄傲：“737分，全市第一。郭校长打来电话的时候，我都惊讶了。这孩子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只要用心，没有他做不成的。”
宋致远笑呵呵地说，“虎父无犬子，他和鑫弢一模一样，鑫弢从小到大每回考试都是第一。”
楚青峰点头，“对，我记得鑫弢小时候……”
楚枫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楚鑫和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扯了扯嘴角。
老爷子难得这么高兴，见个人就把楚枫夸一通，从楚鑫红、楚鑫和到宋致远夫妇甚至田伯冯妈，无一例外。
好容易等老爷子回忆完大儿子，楚鑫和赶紧把已经能爬两步的楚彧放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个会唱儿歌的玩具引他爬。
楚青峰看小孙子流着口水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不动，只用肉乎乎的小手扣地毯上的花纹玩，心情舒畅地和楚枫说：“真是亲兄弟俩，你小时候也懒得爬。”
楚鑫和：“……”
宋致远看着楚鑫和心里好笑。亲子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楚彧的确是秦博铭的亲儿子。不知道将来有一天楚鑫和知道自己当成眼珠子疼的儿子不是亲生的该是什么表情，尤其给他戴绿帽的还是亲侄子。
被亲姐姐、侄子、老婆这些他最亲最信任的人背叛，估计他会发疯吧！
一大家子人心思各异地吃完饭，送舅舅一家离开后，楚枫去了车库。
*
孙娅芸是个很会平衡的人，女儿和侄女正式放寒假前的这几天，她没有像别的家长拿着早已准备好的课外辅导班的报名表给两人，而是带着她们逛街、游泳、做spa……按照她的说法，懂得张弛有度自我调节的人才能更快乐地学习。
今天也不例外，中午接到姐妹俩，三人就直奔市郊的温泉度假酒店。
隐匿在半山腰的五星级度假酒店依山面水，整体设计十分大气。酒店里有大大小小几十个温泉池，有露天的，也有半室内的，到处水雾缭绕，仿若仙境。
考虑到孙绵绵的情况，孙娅芸订了个私密性更好的小二层别墅式家庭私汤。推开全景玻璃窗，可以站在外面的小阳台上眺望远处的自然风光。
孙绵绵和李沐歌两人玩得高兴，要不是孙娅芸担心泡时间长了会头晕，两人都不想出来。
晚上洗漱完，孙绵绵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发呆。白天她看着楚枫来来回回地发信息删信息，心已经软了。不过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想的，到现在一条信息一个电话都没发过来，她又有点生气气了。
什么人呐！
她恨恨地揪着靠枕上的流苏，感觉像是在揪某人的脖子。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绵绵立刻扔掉靠枕，去拿手机。
上面是条短信，只有三个字：【来阳台】
标点符号都没有的。
孙绵绵楞了楞，不是很确定地下床，走向阳台。咬咬唇拉开遮光帘，隔着大大的玻璃窗就看到楚枫站在阳台上。
如果不是有那条短信让她有了点准备，估计看到阳台上突然站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她会吓得叫出声来。
压下心中的惊讶，她单手拉开阳台门。
楚枫敏捷地侧身进来，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伸过来，手里有一小捧黄玫瑰。没有太多装饰，小小一捧简单素雅，清新别致。
“对不起。” 他说。
孙绵绵有心晾晾他，可他身上带着刺刺的寒意。南城虽说已经摆脱了一年中最难熬最寒冷的月份，但早春薄寒侵人肌骨。刚才阳台门一开，只穿着条白色睡裙的她冷得不受控制打了个哆嗦。
她沉默着接过花，垂着眼睫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下午不是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吗？而且这间酒店是我舅舅家的产业，我打电话一查就知道了。”
楚枫的声音听起来柔软又服帖，让人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那你怎么上到了阳台，爬上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二楼，至少有六米高？”
孙绵绵又担心又生气。
这人打.黑拳赛黑车不说，现在还把自己当成飞檐走壁的大侠了？！
“我想见你，想和你说对不起，想和你解释。”
楚枫缓缓抬手试探着去摸她的脑袋，孙绵绵偏过头，躲开了，抬眼瞪他。
“你现在想解释了？期末考试之前有那么多的机会，你怎么不解释？看着我费心费力给你补习，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我玩？”
房间隔壁还住着孙娅芸和李沐歌，她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愤怒依稀可辨。
孙绵绵脾气好，遇事不爱和人较真儿，但不代表她没脾气。相反，她这样平时不爱生气的人，一旦真的生气就非常难哄。
楚枫的指尖擦着她的耳侧滑落，他抿了抿唇，声音低涩：“我不敢。”
“你是怕告诉我以后我会打你？”
楚枫摇头，“这件事是我不对，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都可以。我怕你不理我，怕你跑了，怕你不要我了。”
孙绵绵一怔。
楚枫眉眼低垂，“自从爸妈哥哥出了意外之后，这十一年里，我无数次地问自己如果不是我闹着要他们赶回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他们会不会还活着……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们不在了，我这个罪魁祸首又凭什么能好生生，心无阴翳地独活在这个世界上？”
孙绵绵有点明白了。
楚枫的声音带着锋利的冰棱，从耳朵到心口，划得她生疼。
没想到被掩盖的真相下是他一直藏起来的血淋淋的伤口。她忽然有种说不清的难过，急急制止他，“别说了，我不生气了，真的不气了。”
楚枫抬眸，看着她一笑。再次缓缓探手过去，这次，孙绵绵没有躲了，甚至拱着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像个寻求安抚的小奶猫。
小奶猫一手拿着鲜花，一手捉住了他的手，拉下来，侧过脸，在他掌心落下轻吻。
这个动作让楚枫眼里的冰层碎裂，溅出笑意。
“我一直活地浑浑噩噩，直到遇见了你。”他继续说。
“你那么美好，自带光环，倾心于你的人很多。比如隗骏。”
“看到你们在一起讲题，看到你笑着和他说话，我会嫉妒，会不开心。”
楚枫单手捧着小姑娘温腻光滑的脸蛋，“我想让你只看我，只想我，非我不可。我想让你知道其实我不是学渣，我可以给你讲题，你不要对别的男生笑。”
说着，他自嘲地笑笑，“可是背了十年的学渣包袱，谁也不会相信我能成为第一。”
孙绵绵主动伸出手臂，让自己陷在楚枫怀里。
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雪松味道。
她眨眨眼，眼眶湿润。
少年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而有力，隔着衣服传递过来。有一瞬间，孙绵绵觉得他的心跳和自己重合了。
砰砰砰……
无比贴合地一同跳动。
楚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尾音轻扬含着笑意，“心疼我？”
孙绵绵点头，“嗯，心疼你。”
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知道他家里不简单，知道他很难，可不知道他到底有多难。
十几岁的少年，应该是为了一场球赛热血沸腾，为了游戏通宵熬夜，为了考个好学校在各个补习班之间辗转。
而不是像他这样。
孙绵绵曾经认为楚枫天不怕地不怕，张扬又骄傲，夺目又耀眼。原来却是日日陷在无以复加的自责和愧疚中，如困兽般挣扎无望。同时，还要应对来自姑姑和叔叔暗中的各种龌龊手段，勾心斗角虚与委蛇。
对于他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她不觉得害怕，甚至有些沉溺。
也许，自己是疯了。
她吸吸鼻子，抬手揉揉发红的眼角，然后在他腰侧拧了一圈，“不过你以后再把我骗得团团转，我就把你按在地上揍。”
楚枫疼得直吸气，声音却恶劣又痞坏，在她耳畔低低地说：“其实，我更愿意你在别的地方揍我。”
孙绵绵懵懵地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应该是在开黄.腔。她羞地抬起膝盖就要踢上去。
楚枫反应极快地侧身，“女朋友，有些地方不能随便踢，否则将来哭地还是你自己。”
孙绵绵感觉自己变成了烧水壶，滋滋滋地从耳朵眼往外冒热气。她捏着小拳头，噼里啪啦地捶下去。
楚枫生生受了几下，然后长腿往前一别，推着她跌跌撞撞后退两步。就在她的后背要撞上硬硬的墙壁时，一只手垫在她背后。
紧接着，楚枫伸腿锁住她的膝关节，两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男女本来在力量上就有着绝对的差距，何况楚枫从小练习格斗擒拿，稍稍动动手，就把孙绵绵压制得死死的。
莹莹的壁灯落在他好看的桃花眼里，仿佛粲然明灭的星子。
“女朋友，想亲你。”
孙绵绵也想了。
没等她点头，楚枫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根本就不是征求她的意见，仅仅是告知。
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喜欢他呀！
不论怎样，都喜欢他！
她没有挣扎，整个人放松下来，任他予取予求。
感觉到孙绵绵的柔顺，楚枫开始还略显凶狠霸道的动作温柔缱.绻下来。
他的小姑娘，总是顺着他，把他放在第一位的，以他的感受为先。
茫茫尘世间，万千众生与他擦肩而过。只有她停下来，伸出手，对他嫣然而笑。
她看到他的挣扎，看到他的愤怒，看到他的偏执，看到他的阴郁，却依然留下来。用她的柔情蜜意融化他的冰冷，春阳般温暖他的四肢百骸。
怎么有这么可爱的人！
还是他的女朋友！

第47章 偏执四十七点
孙绵绵小心翼翼地压下门把手，做贼似的探出脑袋左看右看侦察一圈。
已经十点半了，楼上楼下都静悄悄的，想必孙娅芸和李沐歌都玩累了早早睡觉了。
楚枫站在她身后看得好笑，俯身也有样学样地东张西望，然后在她耳边悄声说：“土豆土豆，3点钟方向安全，九点钟方向安全。”
孙绵绵瞪他一眼。
她这都是因为谁呀。
大半夜的自己房间突然多了个男人，还是压根没走大门爬阳台上来的那种。李沐歌倒还好，万一被姑姑撞到，她该怎么解释。
——姑姑，我不是故意藏了个男人，其实他是我的男朋友。
那楚枫在孙娅芸那里的印象分估计直接变成负数，说不定直接拿着拖鞋追着他打。
孙绵绵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沿着墙根走，左手背在身后朝楚枫勾了勾，示意他跟上。
要不是场合不对，楚枫能笑出声来。
他配合着她，放轻脚步下楼穿过客厅来到大门口。动作无比自然地将小姑娘的微乱的长发理了理，“睡衣好看。”
和他上次想象的一样，本白色真丝棉质睡裙，领口袖口是重工精致绣花蕾丝，灯笼袖，长到小腿。
纯真又惑人。
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瞧，孙绵绵不自在起来，圆润可爱的脚趾也在羊毛拖鞋里蜷了蜷。
她双手抵着他的小腹把人往外推。
楚枫顺着她的力道站到门外，小姑娘扒着门框，圆溜溜的大眼眨眨，抬起手朝他挥挥，“你也快点回房间吧。”
时间太晚，楚枫不打算连夜开车回市区，于是准备今晚也住下。
他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见门后传来一道温柔的中年女声，“绵绵，你在和谁说话？”
孙绵绵吓了一跳，想也没想急急关门落锁。
“砰”的一声，别墅大门重重地摔在楚枫脸上。
孙娅芸手里拿着水杯，丝绸睡衣外披着羊绒披肩，“是谁呀？”
孙绵绵转过身，几步走过去，挽住孙娅芸的胳膊，“是服务员，说是有客人反映房间没有热水，但是他可能记错房号了，我们这里没有报修。姑姑，你还没睡？”
孙娅芸没有起疑，“本来已经睡了的，可能晚上自助餐吃得有点咸，起来倒水喝。绵绵，你怎么还没睡？”
“我想看会儿电视，刚下来就听到门铃声。”
“哦，那你别看太晚了，早点休息。女孩子睡不好容易变丑。”
“知道了，姑姑晚安。”
看着孙娅芸重新上楼，孙绵绵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啊啊啊，她已经不再是不说谎话的那个乖宝宝了。
第二天，孙绵绵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一半脸埋在柔软蓬松的枕头里，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你好早啊。”
楚枫是头回听她早起时的声音。
细细的，有点沙哑，柔软无力中带着模糊的鼻音，像只哼哼唧唧的小奶猫。
他笑了笑，“女朋友，约个早饭？”
孙绵绵拿着电话，半睁着眼坐起来，拖长了尾音，“好……啊。”
度假酒店有免费自助早餐，不吃白不吃。飞快地洗漱完，拉开房门，正好和孙娅芸碰了个面对面。
“绵绵，你起了，咱们去吃早饭吧，沐歌那个懒丫头还要睡，咱们不管她。”
孙绵绵的脑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是个姑姑、表妹一起来的。
因为是工作日，酒店人不多。相应地，餐厅人也不多。不过早餐种类还挺丰富，冷热热菜、中式西式、饮料水果应有尽有。
孙绵绵取餐之前，先发了条消息：【我和姑姑一起来的。】
楚枫秒回：【没事。】
端着餐盘，姑侄俩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刚吃了两口，一道温和有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李太太。”
孙娅芸抬眸，见到楚家的太子爷，不由一愣。
楚枫已经礼貌地微微躬身，“李太太，早上好。”
他没有看孙绵绵，视线只落在孙娅芸身上。
孙娅芸有点意外。李家和楚家没有太多生意上的往来，她和楚枫也不熟悉，印象中这就是个典型的二世祖小少爷。啊，不对，这小少爷和绵绵坐了一学期的同桌，期中考试的家长会上她还看到了楚家的管家田伯。
“楚……”孙娅芸纠结了一下应该喊他什么好，叫名字似乎有点过于随便，叫楚二少爷吗，显得阶级观念太强，自家好像要巴结高攀似的。
楚枫适时地接话，“李太太，喊我小枫好了，家里人都这么称呼我。”
“小枫，你也来泡温泉啊？”不知为什么，孙娅芸还是觉得称呼不好，好像过于亲近了？！
“对，昨晚一个人来的。”楚枫说。
作为母亲，孙娅芸一下就想到了楚枫的身世。可怜见的，父母哥哥都不在了，爷爷年纪也大了，竟然孤零零自己一个人来泡温泉。
她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很多，“那要不要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别拘束，你和绵绵还是同桌呢。”
楚枫放下餐盘，说了句：“却之不恭”，拉开椅子坐下。
昨天李沐歌已经将楚枫从学渣逆袭到学神，考了全市第一这个爆.炸性特大新闻，在孙娅芸跟前感叹了好几回。
“听说你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挺好，家里一定很高兴吧。”
“是，爷爷昨天给我开了个庆祝会。”
“你和绵绵是同桌，以后有什么要多帮帮她。”
楚枫光明正大地打量了一眼垂着脑袋安静地吃东西的孙绵绵，“嗯，我会的，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说着，桌底下伸了大长腿过去，与她的膝盖轻轻相贴。
孙绵绵动作一顿，面不改色伸手到桌下，在那作乱的腿上狠狠拧了一圈。
楚枫轻“嘶”了一声，引得孙娅芸看过来，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咬到舌头了。”
“慢慢吃，别急。“孙娅芸看了眼他的餐盘，”哎呀，你这么大个男孩子，应该多吃点，吃太少了。”
楚枫笑了一下，“我平时饭量还可以，今天是因为昨晚睡得晚了点，没什么胃口。”
孙娅芸以为他泡温泉泡得晚了，点点头，看向孙绵绵，“绵绵，要吃什么水果，我去取点儿？”
还未等孙绵绵说话，楚枫已经站了起来，“你们要吃什么，我去取。”
孙娅芸还跟他客气，“不用，你快吃，一会儿凉了。”
“没关系，为女士们效劳是我的荣幸。”楚枫极其诚恳地说。
待他朝着水果区走去，孙娅芸放下叉子，小声感叹，“这孩子一点儿高门少爷的架子都没有。绵绵，他在学校也这样吗？”
“嗯，他和同学们相处还挺平易近人的。”
“那真是难得了，礼貌懂事，彬彬有礼，学习还好。有时候真是三人成虎，人呐，还是要实际接触才能了解。虽然现在的人都会伪装自己，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的，我看这孩子眼神挺正的。”
孙绵绵在心里已经服了。楚枫就是有这个本事，他有意示好的时候，没人可以拒绝。
个心机boy！
一顿早饭吃下来，孙娅芸和楚枫已经相谈甚欢了，一个叫“小枫”，一个叫“孙阿姨”，语气十分亲切熟稔。
温泉酒店距离市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孙绵绵她们中午吃过饭就准备离开，给楚枫发了个消息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的李沐歌啃着苹果进来，手里拿着充电宝，“姐，还你。”
孙绵绵接过来塞进包里，“你昨晚玩游戏到几点呀？”
“也没很晚。我感觉一放假，紧绷着的神经一下松了，我每天睡二十个小时都睡不够。咦，这花哪来的？”李沐歌视线随意一扫，看到了被临时插在玻璃杯里的黄玫瑰。
不等孙绵绵说话，她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难怪妈妈说早上碰到枫神了，原来是千里迢迢来负荆请罪了。”
孙绵绵脸有点热，轻轻推了她一下。
李沐歌笑嘻嘻地道：“姐，我怎么觉得你被枫神吃得死死的，他一道歉你就原谅，这不行啊，怎么也得让他追妻火葬场追个几天再说。”
孙绵绵捏了捏表妹的鼻子，“看小说看多了吧，只要不是触了我心里最后那条底线，他也知道错了，那我就原谅他。”
“啧啧，你也太心疼他了。”李沐歌将苹果核扔到垃圾桶，往门口走，“爱情啊，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什么时候来折磨折磨我？！”
办理退房手续的时候，她们又碰到了正和酒店大堂经理说话的楚枫。蓝灰色的毛衫穿在他身上柔软服帖，里面白衬衣的纽扣恰好卡住了突兀的喉结。
他懒洋洋地倚着前台的大理石桌面，长腿交叠，侧面轮廓立体深邃。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蓦地侧脸朝门口看过来，多情的桃花眼直直撞进她琥珀色的眼眸里。
见到她们，楚枫和大堂经理说了两句，便径直走过来，和孙娅芸打招呼，“孙阿姨，真巧啊，你们也要退房？”
“是啊，我们这就打算回去了，否则遇到晚高峰路上堵车。”孙娅芸温和地笑着。
李沐歌暗戳戳地拐了拐孙绵绵的胳膊，小声说：“无巧不成书，吃饭也碰到，退房也碰到。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为什么这么巧呢？”
孙绵绵伸手在她腰上挠了两下，听李沐歌呵呵笑出声，才道：“就是这么巧。”
办完退房，楚枫绅士又不失热情地帮她们拿行李，说是行李，其实就一个20吋的小箱子，“正好我也要到停车场，一起吧。”
孙娅芸略惊讶，“你有驾照了？”
“今年夏天刚考的。”楚枫按了电梯的下行键。
孙娅芸这才想起来，楚枫上学晚，已经满十八了。
告别的时候，孙娅芸热情相邀，“你和沐歌、绵绵都是同学，有时间到家里来玩，我们家阿姨做的本地菜很不错的。”
虽是客套话，不过孙娅芸真是挺喜欢这个有礼貌有教养的男孩子，长得也好看。
楚枫看了眼孙绵绵，微笑着应下来。
汽车启动，孙绵绵飞快地转头，从后玻璃往外看。
他穿着黑色外套，长腿笔直，双手习惯性地插在口袋里，目送着她们。
孙绵绵坐正身体。
很快，手机嗡嗡震动，是楚枫发来的消息：【我今天表现很好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疯狂暗示的眼神。
孙绵绵抿着唇笑，决定给他这个面子，【男朋友今天光芒万丈，平地起浪！】

第48章 偏执四十八点
临近春节，李蕴波把父母接了过来，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多了两宝家里更热闹了。除夕夜，一家人吃过团圆饭，边吐槽边看春晚边守岁。
班级群里一晚上都很热闹，几乎全员在线。老吴发了第一个红包之后，班里开始了抢红包大战。
孙绵绵今晚运气很一般，除了从老吴那里抢到了二十块后，就一直只能抢到一两块甚至一两毛的了。要知道班里诸如楚枫、姜灏这样家里有矿的每个红包都是二百打底。
而坐在旁边的李沐歌手气好到爆炸，半个小时就抢了一千九百多块。
又一个红包发出来，孙绵绵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新低“0.03”，感觉自己受到了森森的伤害。
“我今晚是被运气女神屏蔽了吗？”
李沐歌哈哈大笑，“没事，一会儿我分一半给你。”
群里也有人注意到了。
【平民-姜灏】：【女神今晚怎么回事，这都半个小时了，女神有没有抢到三十块？】
【体委-卢萧寒】：【以为自己抢到四十八块两毛铁定是今晚最惨，没想到还有女神陪我躺坑底。哈哈哈，我可以，扶朕起来，再来再来！】
【孙绵绵】：QAQ
抢红包还在继续，孙绵绵没再抢了，从果篮里挑了个橘子吃。这时，放在腿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楚枫私下给她发来的转账。
转账备注上写着：【女朋友，不气，我的都上交。】
点进去，金额一共是1666.83元。
李沐歌靠过来拿孙绵绵手里剥好的橘子瓣，正好看见转账内容和金额，她低低地啧啧两声，“看来一会儿的守岁饺子我可以不用吃了，这碗狗粮就把我吃撑了。”
孙绵绵笑着点了领取。
春节过完没几天，英华私立的高二年级就提前开学了。
一进班，孙绵绵就发现不少人顶着黢黑的黑眼圈暗无天日地补作业。
楚枫来得比她早，两张并在一起的桌椅已经被仔仔细细擦拭干净。孙绵绵坐下，外套帽子上的毛球被某人拽了拽，“早啊。”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扎着蝴蝶结的薄荷绿礼品袋，推过去，“早，给你这个。”
楚枫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能收到礼物，意外之余心里还真有点小激动，“是什么？”
他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各种口味的曲奇。
“昨天我和姑姑一起烤的，味道还可以。”
“特意给我做的？”楚枫翘着腿，低笑了声。
孙绵绵看傻子一样看他，“嗯，不然呢？”
楚枫唇角的笑容更大了，说着，他挑了一块巧克力口味的放进嘴里，“好吃。”
前排奋笔疾书的姜灏转过来和楚枫要物理卷子，“枫哥救命。”
楚枫拉开书包找出来递给他，见姜灏丝毫不见外地伸手去拿曲奇吃，一次就拿了三四块，忙用卷子敲了敲他的爪子，不太爽地道，“要吃自己去买。”
姜灏啧了一声，有点纳闷，楚枫为人一向大方，今儿这是怎么了，吃块饼干都不行。
就见楚枫跟护儿子似的把曲奇抱在怀里，侧脸和孙绵绵说：“女朋友手真巧。”
姜灏：“……”
老子他妈缺的是几块饼干吗，他明明缺的是会烤饼干的女朋友！
嘤嘤嘤……
开学没多久，大大小小的考试接踵而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各学科的单元测。
单元测就在本班考，仅仅一场数学考下来，一班的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是学神大魔王。
原来鼎鼎有名的学渣代表楚枫同学还真属于天赋型选手，做起题来速度和开了挂一样。
考试时间刚过去一半，就听见后排传来拉动桌椅的声音，一道清隽逼人的身影懒洋洋地晃到讲台，交了卷子，完了回座位上一趴开始睡觉。
就连隗骏、陈锦元这样的尖子生都陷入了自我怀疑。
——怎么会有人这么快写完卷子？
——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我是不是傻逼？
这种自我怀疑在后面的几场单元测中飙升了极点。
除了语文，楚枫几乎所有的科目都以遥遥领先的速度提前交卷。
尖子生心气都高，暗地里较劲谁也不服谁。
但是考到最后，不服不行。
这种做题跟喝凉水一样的变.态速度，让不少小学霸们都快有心理阴影了。看向楚枫的眼神也从不可置信到信服，从信服到仰慕，从仰慕到恐惧。
对于同学们的这些小心思，楚枫不太care。既然做了决定，那他又有这个能力，能考第一为什么不考第一？！
唯一让他不安的是，他和软绵绵的小女朋友之间的关系最近似乎有点微妙。
爱心饼干什么的再也没有了不说，就连小手手都拉不上了。如果稍微用点强，小姑娘要么毫不留情地拍他手背，要么一脚踩过来。
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楚枫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她。
这天，吃午饭的时候，姜灏突然来了句，“女神可太难了，竟然和你同桌，要是我肯定自闭了。”
楚枫终于有点明白过来，原来成绩太好也是一种罪过。
可是小姑娘成绩又不差？！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原来的英语老师因为要保胎，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代课的这位是个脾气很好的年轻女老师，讲课也温柔，温柔到有点催眠。
刚上十分钟课，楚枫就懒洋洋地趴到了课桌上，耷拉着眼皮，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孙绵绵用笔帽戳了戳他。
“嗯？”楚枫快要粘在一起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有什么办法能从学校出去吗？”
楚枫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孙绵绵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瞌睡也没了，“你要做什么？不上晚自习了？”
孙绵绵垂着眼睫，抓着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今天是我爸的最后一部电影首映，但是我好像有点等不到周末再去看。”
孙希年是去年五月在电影拍摄过程中突发疾病过世的。当时电影已经拍了一半了，孙希年的事给整个剧组打击相当大，甚至原先谈得差不多的后期投资也中断了。就在所有人人心惶惶以为剧组要散了的时候，电影的男主演江乾带来了更大的一笔资金进组，并且聘请剧组的副导演肖堃为导演，将电影拍摄完毕。
十个月过去了，这部电影终于要上映了。
楚枫没有犹豫，答应她：“行，你先和老吴请个病假。”
下了英语课，孙绵绵回了趟宿舍。
她翻箱倒柜找到一瓶压箱底都快要过期了的粉底液，在嘴唇和脸颊上薄薄打了一层，遮住了本来的血色，使自己看起来病恹恹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有气无力”地去了教师办公室。
她的脸色把老吴唬了一跳，听到孙绵绵说病了晚自习要请假，完全没有怀疑。
大半个学期下来，孙绵绵不惹事生非热爱学习还乐于帮助同学，老吴对她的印象非常好，甚至还要亲自送她去医务室。
孙绵绵吓到了，差点以为演戏演过了，连忙表示自己没有发烧，就是头痛想睡觉。
“那行，你去完医务室就回去好好休息，别忘了吃饭。”说完，还像哄小朋友似的抓了几颗水果糖给她。
孙绵绵忙不迭地点头，从办公室退了出来，走出好远后才用提前准备好的卸妆巾擦掉粉底。
楚枫已经等在体育馆侧门，带着她在学校走了大半圈，然后在偏僻角落的一处围墙下停住了。
“这里是监控死角，没人会看到。”
说完，楚枫半蹲下，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孙绵绵踩上来。等她翻上墙头，楚枫才身手敏捷地上到围墙，先跳了下去。
围墙大约两米，孙绵绵蹲在墙头往下看，有点不敢跳。楚枫朝她伸手，“别怕，我接着你。”
南城的三月已经很暖和了，少年连外套都没穿，校服白衬衣的袖子也被他挽到手肘处，露出瘦削却有力的小臂。
“怕就把眼睛闭上，没事。”
孙绵绵把眼一闭，心一横，松开紧紧扒着墙头的手往下跳。
下一秒，她被人稳稳地接到了怀里。
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雪松味道。
“睁眼吧，没事了。”
楚枫搂着她的腰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和她亲密地说话，温热的气息撩得孙绵绵耳尖发痒。
楚枫带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街走巷，最后停在一间离学校不远的汽车修理店门口。他扬声叫了声：“晨子。”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很快歪带着棒球帽，身上只穿了件黑色工装背心的晨子走了出来。
他扔了把车钥匙过来，楚枫伸长手臂在半空中接到。
拿了钥匙，楚枫走到旁边车库，长腿撑地，跨坐上去，递给她一个头盔，自己戴上另一个，“这里不好打车，地铁人也多。而且现在晚高峰，哪哪都堵车，只有这个最快。”
孙绵绵没有异议。她已经提前在影院APP上订了票，因为晚上关寝室门前还要赶回来，时间很紧。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坐机车了，上车后就主动地紧紧环住楚枫的腰。
两人胸背相贴。
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到了影院，离开场只有一刻钟。
楚枫让孙绵绵先进场，自己去买晚餐。两人都没来得及吃饭，本来要买汉堡，但是排队的人好多，他就买了最快捷的三明治和奶茶。
“吃点东西吧。”
“谢谢。”孙绵绵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吃。放映厅灯灭的时候，正好吃完。
楚枫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看到她吃了东西，稍稍放下了心。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孙绵绵怎么可能一无所觉，她朝他笑了一下：“我没事，你别这么看我。”
楚枫从口袋里摸出刚买的一包纸巾，怜惜地揉揉她的发顶，“想哭就哭，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可以假装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是有男朋友的人，男朋友的肩膀可以靠，男朋友的衣服可以擦眼泪。你可以对我任性一点，都可以！”
“你很烦嗳。”孙绵绵心里的确是有些伤感的，孙希年已经去世将近一年了，可她还是不能完全释怀。
而此时此刻，身边的少年和自己说你可以任性，都可以的时候，眼睛上笼着的那层热热的雾仿佛被针扎破了。她嘴上说着烦，下一秒却将额头靠在了少年的肩膀上，眼泪夺眶而出。

第49章 偏执四十九点
电影片名叫《明天》，是以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为背景，围绕着一群即将面临毕业的大学生的命运变迁展开故事。
不同于当下流行的都市爱情电影，几个平凡的主人公背后有很强的值得探究的不平凡的意义。而且因为是孙希年的最后遗作，放映厅内几乎座无虚席。观众既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剧情的节奏也很快，丝毫不拖沓。
从来不看这个类型电影的楚枫竟然就这样跟着看完了126分钟。
不是因为这是女朋友的父亲拍的，而是他确实看进去了，还挺好看。
电影结束时，大屏幕上出现了“谨以此片献给著名已故导演孙希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生疼。
灯光渐亮，观众唏嘘着离场。
小姑娘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脑袋垂得低低的，肩膀极其细微地抖动着。
楚枫凑过去，从下往上看她。
“吧嗒”一大滴眼泪，从孙绵绵眼中滚落，砸到他唇角。
楚枫被滚烫的眼泪灼了一下。
他探出舌尖尝了尝嘴角那一点湿润的味道，咸而涩。身体前倾，将小姑娘紧紧环住，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又轻又缓，温柔似水。
“宝贝儿，你还有我。”
“我陪着你，好不好？”
孙绵绵低低地唤他的名字，鼻音很重，尾音发颤。
“楚枫。”
“嗯，我在。”
孙绵绵抬手，紧紧环住楚枫的脖颈。手指攥着他的白衬衣，带起一圈褶皱。
“楚枫。”
“我在。”
“楚枫。”
“我在。”
……
返回的时候，他们走的是环海路。距离上有点绕远，但是车少红灯少，最为快捷。
外套下摆被吹地猎猎作响，鼻尖是海风淡淡的咸湿，孙绵绵将脑袋轻轻抵在楚枫宽薄的肩背上，觉得很安心。就好像可以任凭他带着自己，去往任何未知的前方。
还了机车，两人手拉手往学校走。路过便利店，楚枫去买水。
孙绵绵站在马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肖叔叔你好，我是孙绵绵。”
“是绵绵啊，怎么样，在南城还习惯？快高三了吧，学习紧不紧张？《明天》已经在全国院线上映了，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我也算是不负重托把这部戏拍完了。哎，你爸爸走得太可惜了。”
“肖叔叔，我刚刚看完《明天》从电影院出来，打电话给你也是谢谢你帮我爸爸完成他的遗作。”
“哪里的话，我和你爸爸也合作十几年了，生活里也是最好的朋友，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剧组解散。”
“是，不管怎样还是谢谢您，那就不打扰您了。”
“好好好，绵绵啊，今天首映，我这里的确还有不少事。你孤零零的女孩子家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记得找我，我是你爸爸的好朋友，看着你长大的，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好，谢谢肖叔叔，再见。”
随着女孩子清甜的声音消失，肖堃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唇角浮起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
电影上映，作为影片导演，肖堃要参加的活动访问特别多。他从休息室出来，去接受几个娱乐记者的访问。
记者：“首先祝贺肖导，《明日》上映第一天截止目前票房已经过亿。请问是否符合您的预期？”
肖堃：“谢谢，能有这样的票房成绩既在我们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记者：“今天随机采访了一些观众，大家都说影片从头至尾连贯性很好，几乎看不出来是两个导演执导的。”
肖堃：“我和孙导相识二十多年，在一起合作十八年，我们是亲密的合作伙伴，也是生活中最好的朋友。对于他的突然去世，我深表痛心，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完成他的遗愿。”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是哽咽。
记者：“的确，孙导的去世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有人说您是第二个孙希年，您怎么看？”
肖堃桌子下的手紧紧攥了一下，随即道：“孙导在影视方面的成就无人能及，我会一直追随他的脚印前行，拍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这边，孙绵绵又给男主角江乾打了一通电话。
楚枫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见小姑娘侧对着他站在路灯下。睫毛密密地垂着，细软的额发泛着浅浅的暖金色。
光看着，就让人心生柔软。
他一步步走近。
“是，多亏了乾哥，要不这部戏没有后期投资只能停了……好好，我不说谢谢了……我觉得你的演技又进步了，从头发丝到眼神都是戏……真的吗，那提前恭喜你，他家的代言很难拿的……我上学期期末考了596呢……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楚枫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孙绵绵抬眸冲他一笑，继续讲电话。
其实小姑娘平时也爱笑，眉眼弯弯，两颊边各有一个深深的酒窝，看着就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只是像现在这样笑成一朵太阳花的时候不多。
看得出来她和对方很熟稔。
楚枫耷拉着眼皮走过去，也不管她还没讲完电话，直接就在小姑娘的酒窝上狠狠亲了一口。
孙绵绵倏地睁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没注意脚下，鞋跟碰到马路牙子，眼看着人就要摔倒，楚枫搭着她的手往前一用力，孙绵绵就扑进了他怀里。
“小心。”楚枫提醒道。
手机那头的江乾正在说话，冷不防听到突然冒出来的一句男声。
声线低磁，似乎靠得很近，仿佛就对着手机说话似的。
这个时间孙绵绵和个异性在一起？
江乾有点担心：“绵绵，你没事吧？”
孙绵绵急忙道：“没事，没事，踩到路沿石了。”
却没有解释电话里的这个男声是怎么回事。
多年来良好的教养让江乾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温和地笑着嘱咐她几句。
有楚枫这一捣乱，叙旧也叙不下去了。挂断电话，孙绵绵踮起脚报复似的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
楚枫舔了舔被咬痛的下唇，将在便利店买的糖葫芦递过去。
“呀，我好久没吃糖葫芦了。”孙绵绵弯着眼接过来，咬了一口，“你买水怎么这么久？”
“便利店新来的收银员失误收错钱，多刷了一次二维码，所以我又等他把钱退给我。”楚枫看着小姑娘吃得鼓鼓的脸颊，“好吃？”
“嗯嗯，甜。”孙绵绵将糖葫芦举起来，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楚枫摇头。
就在孙绵绵收回手，自己去咬糖葫芦的瞬间，他突然俯身，也去咬那颗裹着糖衣的山楂。
四唇相贴。
山楂很大颗，小姑娘嘴小，唇角沾了一块糖渣。楚枫咬掉山楂的时候顺便将糖渣也吮走了。
孙绵绵瞪大了眼睛，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有点没反应过来。
楚枫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怎么傻了？”
孙绵绵噘了噘嘴，鞋尖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吗，为什么很会的样子？”
楚枫：“……”
他屈指轻轻敲了敲女朋友的额头，“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瞎琢磨什么呀？”
孙绵绵拍掉他的手，“谁知道有没有晓红晓丽，你故意不说我也没办法知道。”
楚枫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几乎为零，他实在搞不明白女孩子的思维跳跃性发散性怎么这么大。
他单手抓着孙绵绵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左胸处，“没有晓红晓丽，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孙绵绵眨眨眼，唇边的弧度刚要飞扬起来，就听楚枫继续道：“没有你经验丰富。”
“我也没经验呀。”
“刚才你不是一口一个乾哥地叫着，还挺顺口。我以为我是你唯一的枫哥，没想到还有一个乾哥！”
孙绵绵：“……”
楚枫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垂着眼一点点靠近，鼻息相交，“嗯，难道不是？我看你和他很熟，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他的声音有些沉，压迫感十足。
孙绵绵却完全不怕他，在他唇上啾一下，“吃醋了吗，哥哥。”
深棕色的瞳仁像是两盏泠泠的琥珀，晃一晃就能漾出水来。她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声线本就软糯，这样刻意软着声的时候，和撒娇一样。
“这么没自信呀，哥哥。”
“不像你呀，哥哥。”
小姑娘说一句，就在他唇上啾一下，调皮地像是小狐狸精，肆无忌惮天真又惑人地勾.引男人。
楚枫被她一声声哥哥和一下下亲吻惹得口干舌燥，甚至窜起了火。他倏地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捂着半张脸，语含警告地叫着小姑娘的名字。
孙绵绵其实也是害羞的，被他一叫，安安静静地吃糖葫芦不再闹。
两人按照原路往回走，一会儿还要从下午翻出来的地方翻回去。
夜风温柔，撩动发梢，脸颊微痒。
“刚才和我打电话的是江乾，就是《明日》的男主角。他二十二岁就凭借着一部《心茧》成了近十年来最年轻的三料影帝，而那部电影的导演也是我爸爸。他和我爸爸的关系亦师亦友，经常会到家里来玩。我和他挺熟悉，是因为他的外婆和我的奶奶是表姐妹，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最后一句听起来关系有点绕，但楚枫一下就明白了。原来，江乾和孙绵绵是五服以内的表哥表妹！有血缘！
孙绵绵解释完，她主动牵住身旁少年的手，“楚枫，我高考打算考电影学院。”
“表演系？”楚枫对她的高考志向并不意外，毕竟孙绵绵已经在圈子里小有成就，有条件有能力有经验有人脉，不应该轻易放弃。
“不，我想考导演系。所以，高三上学期我应该要回帝都参加专业考试前的集训，直到艺考结束才能回来。”
楚枫停住脚步，“所以，我们要异地了吗？”

第50章 偏执五十点
进入十二月，帝都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冷。路边的行道树大部分都光秃秃的，只有四季常青的松柏迎风微微摇曳。
月底，圣诞加元旦的节日气氛十分浓厚。孙绵绵回到帝都上集训班准备艺考这几个月来，她和楚枫几乎每天都会电话或者视频。即使如此，还是想他想得厉害。
可惜元旦三天假期，她和楚枫都只休息一天。对于高三生来说，短短的一天假期也许已经知足了，但对于已经异地四个月的人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孙绵绵也提前查过机票，可是从帝都到南城单程飞行时间就需要三个多小时，往返就是七个小时，再加上路上的时间，留给他们见面的时间估计也就够吃顿饭。
而且，她也怕自己见到他就不想走了。
三十一号这天晚上下课，孙绵绵去附近超市采购了很多零食和方便食品。明天一整天她打算就在家快落肥宅了。
超市人很多，收银台前排了长长的队，结完账已经快七点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孙绵绵将两个购物袋都集中在左手，站在自家门前按密码锁。
购物袋很沉，勒得她手指发疼。就在她按下最后一个数字键时，突然被人从后面毫无防备地捂住了嘴，然后另只手扣着她的腰，将人半抱进了怀里。
孙绵绵脑子里嗡地一下，瞬间脑补出了变.态跟踪杀人狂先J后杀啊什么的。
她家的这个小区私密性非常好，一梯两户，房门都是绕过电梯相互背对着开的。而且一个月前她在等电梯时碰到对门邻居的老两口拉着行李，笑眯眯地告诉她两人要去南方过年，开春才回来。
她吓得冷汗直冒，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拼命挣扎，手里的购物袋摔在地上，几个饱满新鲜的大脐橙顺着光可鉴人的地砖骨碌骨碌四散滚开。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女朋友，几个月不见都认不出我了？”
低磁的声线撩在耳际，语气懒散随意。
孙绵绵一愣，不再挣扎。
鼻息间是冷冽干净的味道，好像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偶有风吹过，带来阵阵松林清幽。
看时间看地点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偏偏从天而降。
孙绵绵的心砰砰乱跳，说不清是刚才被吓的，还是欢喜的。
掐进男人手背上的指甲泄了劲，乱蹬的腿也不再动弹，整个人软趴趴地瘫在他怀里，深深吸了口气，“楚枫？”
楚枫轻轻笑了一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个屁，意外个屁。
惊吓还差不多。
据说男人和女人来自不同的星球，孙绵绵现在深以为然。
楚枫松开手，待孙绵绵转过身，他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要不要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孙绵绵也笑了，不过笑容有点渗人，看得楚枫面色一窒，“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见小姑娘举着小拳头毫不留情地朝他扑过来，噼里啪啦地捶在他身上。
“你知道我刚才快被你吓死了吗？！有你这样吓人的吗，啊啊啊啊？”
楚枫长这么大，论打架还没输过谁。但问题是现在打他的是女朋友，四个月没见过面的女朋友。
还手是不可能的，电梯间空间有限他想躲也躲不开。想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制住吧，又怕自己手劲太大，把人弄疼了。
于是日天日地日空气的楚二少爷，只能一弯腰将人放在肩上扛了起来。
孙绵绵瞬间大头朝下，又捶了几下之后，也没力气了。
楚枫像土匪抢亲似的一把拉开已经解锁的大门，将人放倒在沙发上。他锁住小姑娘双手双腿的关节，像巨石一样将她牢牢钉在身下。
他涎着脸笑道：“误会误会，我真是想给你个惊喜的。那个，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如我们好好聊聊或者先亲个十分钟。”
“亲个屁！”
“啧啧，小姑娘今天很暴躁啊。”
“你重死了，快起来。”
“那你不许打我了，看不出来，你这小猫一样的力气打人还挺疼的。”
楚枫松开压制，率先坐了起来。
其实从刚见到小姑娘的那一刻起，想要吻她抱她的想法就和疯长的藤蔓一样，他只能拼命压住。
毕竟刚才吓坏了她，毕竟他们久别重逢。
于是，他不停地说话，“嗳，好累。头等舱没了，买的经济舱，那个座位根本伸不开腿。上飞机前说帝都这边下雪，我还以为要延误，没想到正点到的。”
孙绵绵坐起来，腿一迈，跨坐在他膝盖上。
下一秒。
温温软软的唇贴了上来。
楚枫的喉结快速滑动，耳边是狂跳的心跳声，甚至比初吻还紧张，忘了闭眼。
孙绵绵也慢慢睁开雾气濛濛的一双美眸，唇齿贴合，鼻音娇柔，“不是说要亲个十分钟吗？”
楚枫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孙绵绵迷失在他眼底那暗色翻涌的旋涡之前，隐约分辨出，他说的好像是，要命！
事实证明，对于某些衣冠禽.兽绝对不能主动迎合，因为他会百万进化！
孙绵绵背靠着沙发扶手，一只手捂着嘴，眼泪汪汪地控诉着看着楚枫，“怎么还带咬人的，你是狗啊？”
楚枫心疼又心虚。
他小心地抓着小姑娘软得不像话的手，柔声哄道：“我看看。”
孙绵绵现在从嘴唇到舌尖都疼到发麻，口腔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哪里破皮了，想骂他又骂不出来，只好瞪他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绯红的脸颊微鼓，像只气鼓鼓的小金鱼。
楚枫讨好地看着她笑。
孙绵绵这才想到：“你翘课了。”
楚枫“嗯”了一声，“下午两节物理，我不想看到老陈那张欠他八百万的死人脸，就和老吴请假了。”
“老吴同意了？”
“我说家里有事，并且保证期末考试继续考个全市第一。”
孙绵绵：“……”学神好了不起吗？好吧，就是了不起！
楚枫握着她的手放在唇上温柔地亲了一下，“真的很想你了。”
孙绵绵主动伏进他的怀里，脸颊靠着他温热的肩颈之上，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他颈间动脉里的脉动。
“我也想你。”
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真好！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直到空空的胃开始刷存在感了，孙绵绵才“哎呦”一声，想到去超市买的东西还扔在外面呢。
楚枫拍拍她的后背，先站起来，“你坐着，我去拿。”
超市的购物袋散落一地，幸好里面没有鸡蛋这样的易碎物品，楚枫将散了一地的脐橙一个个都捡回来。
推开门，就看到孙绵绵怀里多了个毛绒绒的小东西。
是一只蓝白正八英短。
圆乎乎肉嘟嘟的脸上，蓝色的短毛像一个正八字一样从眼睛两边分开，鼻子嘴巴腹部都是白色的。
“这是花花？”楚枫将购物袋提到厨房。
“嗯，就是它。”孙绵绵抱着猫跟在他身后。她家就在电影学院旁边，距离集训班也很近。时静姝也要参加表演系的艺考，这几个月就住在她家，两人互相作伴。明天元旦，时静姝要去奶奶家过节，今天一下课就走了。
花花很粘人，不停地在孙绵绵怀里拱来拱去，呼噜呼噜地撒着娇。孙绵绵被它蹭得痒痒，一边笑一边和它轻声慢语地说话，“你刚刚在房间里半天不出来，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你饿了呀，那我先给你开个罐头，好不好？”
说完，她把花花塞进楚枫怀里，转身去拿罐头。
等孙绵绵打开罐头，叫花花来吃的时候，才发现楚枫双手插着花花的两条前腿将它举着，花花胡乱蹬着腿叫得凶巴巴。和刚在趴在自己怀里叫得奶声奶气的样子截然相反。
孙绵绵：“……”
“你们这是怎么了？”她一走近，花花就可怜巴巴地看过来，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看着她。
孙绵绵把它接过来，花花就用两只雪白的小爪子扒着她胸口，圆圆的脑袋在上面蹭。
楚枫盯着那两只猫爪子，眉梢高高挑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是公的？”
“对呀。”
孙绵绵把花花放在地上，让它舔罐头，仰起脑袋问，“怎么了？”
楚枫也蹲下来，“我一直以为它是母的。”
孙绵绵看着他笑，“是因为叫花花吗，你不觉得这名字很可爱？”
楚枫：“……不觉得。”
孙绵绵一下课就去超市采购了，晚饭本来想凑合凑合煮碗面。现在得煮双份了。因为某个大少爷嫌弃机餐难吃，一口没动，从中午饿到现在。
幸好她在超市买了很多熟食。
孙绵绵煮了一大锅素汤面，用生抽、耗油、香油打了个底，撒了点葱花，卧了三颗荷包蛋。
她给楚枫的碗里放了两颗荷包蛋，然后把买的酱牛肉卤鸡翅和凉拌菜摆在盘子里，简简单单凑了三个菜。
餐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对面坐的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儿，楚枫觉得自己这一下午没有白折腾。和孙绵绵在一起，无论在哪里在干什么，哪怕再平淡，心里都会又充实又柔软又安定。
楚枫很给面子地将一大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吃完还主动把碗洗了。
孙绵绵切了两个金灿灿的脐橙，用水果叉子叉了，喂到他嘴边。楚枫张嘴吃了，将最后一个盘子放在架子上，他扯了张纸巾擦干净手，背靠着流理台，“看我这么乖，今晚可不可以收留我一下？”
孙绵绵叉橙子的手一顿，反应过来，这是个大问题哦。
他今晚睡哪儿？
虽然之前有一回她也收留过他在家过夜，但当时他情况不太好，所以还是不一样的。
让他住酒店吧，家里也不是没地方，楼上楼下一共四个房间；让他住家里吧，好像又有点那个什么，至于那个什么到底是哪个什么，她还没想明白。
看着小姑娘表情纠结，楚枫笑出声，揉揉她的发顶，“好了，我一会儿就走，你家小区外面有个酒店，我就住那儿了。”
那家酒店是便捷经济型的，398元一晚。楚宅的一间厕所都比标准间大了，她怎么能让千里迢迢只为看她一眼的男朋友孤零零地睡那儿？！
“你就睡我家。”孙绵绵不再犹豫，“我现在就给你收拾客房去，你带了换洗衣服没？”
“真的让我留下？我好怕你半夜梦游爬我的床。”
“那你就反锁门再抵张桌子。”孙绵绵白他一眼，蹬蹬蹬地跑上楼。
楚枫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跟上去。
孙绵绵从自己卧室的衣柜里找了新的床单枕巾和薄被，楚枫接过来。
松软的被子是浅浅的樱花色，上面还有印花的小动物。床单枕巾也是一套的，散着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
铺好床，孙绵绵又给他找了洗漱用品。等她洗好澡出来，楚枫早就洗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而花花就蹲在客厅的地毯上，圆圆的大眼滴溜溜地盯着楚枫，小脑袋仰得高高的，警惕又防范。
楚枫完全不care它。
孙绵绵觉得这一人一猫大概天生气场不合，她走过去坐在楚枫身旁。
楚枫刚抬手把人搂进怀里，就见一道蓝白色的身影飞快地窜进了孙绵绵怀里，用P股对着他。
花花脑袋枕着孙绵绵胸口，示威似的扭头朝楚枫喵喵叫了两声。
楚枫：“……”这个不公不母的色喵。
他捏着孙绵绵的下巴，亲了上来。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浅尝辄止。孙绵绵眨眨眼，就见楚枫笑地有些恶劣地看着花花，“她，是我的。”
花花喉咙里发出呼噜声，抬起前爪拍在楚枫身上。
楚枫又亲了孙绵绵一下。
花花再次伸出爪子使劲拍在他身上。
……
楚枫又双叒叕亲了孙绵绵。
这一次，花花直接从孙绵绵怀里跳出来，扭着小P股回了房间。
目睹全程的孙绵绵，“你幼不幼稚？”
终于将第三者赶跑的楚枫心满意足地将人抱在怀里，哼笑一声，“我就是想亲你了。”

第51章 偏执五十一点
翌日清晨。
孙绵绵迷迷糊糊半睁眼，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睡了一觉比搬一夜砖还累，浑身酸痛。
她动动脖子，发现自己根本没睡床也没枕枕头，而是睡在了楚枫腿上。
两个人就这样在沙发里挤作一团窝了一夜。
尽管家里的沙发宽大，皮质软和，但能和两米的大床相比吗？好好的四个空房间不睡，偏在客厅沙发上玩起了叠叠乐。
这是什么情况？
孙绵绵仔细回想了下，好像两人边看电视边说话，说着说着她就睡着了。而楚枫应该是在她之后睡的，那为什么不把她抱回房间？
也许，他是想和自己尽量地多呆会儿。毕竟今天下午他就要回南城，至少还有两个多月才能再见面。
楚枫还在睡，深色的薄毯堆在腰腹。他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均匀，睡得很熟的样子。
孙绵绵小心翼翼地跪坐起来。
冬日清晨的薄阳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一些，像一支笔，十分精细地将楚枫的面容描摹出来。眼形狭长、山根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凌厉坚毅……
好看得像是一幅油画，无一处不美好。
阳光挂在他一侧眼尾的睫毛上，泛着金棕色，看起来毛绒绒的。使他看起来与平日截然不同，无论是尖锐偏执还是吊儿郎当，全都没有。只有如婴孩般的温和无害。
孙绵绵替他拉了拉薄毯，正要起身，手腕突然被攥住。
楚枫眯着眼，嗓音微沙带着困倦的睡意，低沉又性.感：“醒了？”
“嗯。你回房间去睡，我去买早点。”
“不要。”
楚枫一使力，孙绵绵抵挡不及，整个人扑在他身上。
“陪我睡会儿。”楚枫把人搂进怀里，八爪鱼似的地缠上，生怕她跑了。
孙绵绵脸“腾”得就红了。
她挣扎着要起来，“不行，我……”
楚枫直接以吻封住了她的唇，待她声音消失后，才侧了个身，用宽阔的肩膀替她挡住了那一小束阳光。然后抓着小姑娘的手腕引着往前搭到自己腰上，看上去像是孙绵绵主动环着他似的。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把人搂得更紧，重新闭上了眼睛。
孙绵绵：“……”
真是霸道。
还很戏多。
孙绵绵想等他睡着自己再起来好了。谁料，不知不觉竟也又睡了过去。
等两人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楚枫是晚上七点半的飞机，孙家距离首都机场有点远，短短几个小时看电影什么的时间都有点不太够。
于是孙绵绵点了只烤鸭作早午饭，吃完收拾收拾就从家里出来。
孙绵绵围着个墨绿色的羊绒围巾，围巾很长很大，一圈圈绕上去，完全遮住嘴巴和鼻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看着北方的寒风在楚枫光秃秃的脖子上肆虐，孙绵绵先拉着他去商场买围巾。
少年脸长得好看，皮肤也够白，什么颜色的围巾都能hold住，闭着眼睛买都不会出错。
孙绵绵拿了灰色、黑色两条围巾高高举到他脸旁，比了比，有点拿不定主意。正要说要不两个都收了吧，却见楚枫挑了一条墨绿色的，说：“就这条吧，情侣款。”
付款的时候，孙绵绵非常自然地拿出手机来扫码，楚枫翘着唇角将已经拿出来的手机又放进口袋里，心安理得看着女朋友给自己买围巾。
不过……
“我的微信备注为什么是‘大鸡爪子1999’？”
孙绵绵手里还捏着收银小票，她歪着头眨眨眼，“是谁骗我自己是个学渣的？是谁第二次见面就和我说，‘小姐，我的衣服都快要被你扯烂了。Off white 1999块呢’。”
楚枫：“……”
从商场出来，两人手牵着手溜溜达达毫无目的地压马路。冷了就钻到街边小店瞎逛，或者喝点东西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压马路。
北方和南方的冬天截然不同。南城很少下雪，即使下了也是雨夹雪，出门得打伞的那种，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根本留不住。
所以，见到马路边堆起来的昨夜才下的莹白蓬松的积雪，楚枫像个小朋友似的蹲下去，好奇地捧起一捧来，两只手团一团，捏成一个雪球在手里玩。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姜灏发过来的视频通话。楚枫点了接听，姜灏和卢萧寒脸贴着脸挤在一起出现在屏幕里。
楚枫“啧”了一声，“你俩现在越来越基了。”
姜灏笑嘻嘻地说：“枫哥，元旦快乐！”
紧接着，卢萧寒的大嗓门炸响，“枫哥，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楚枫：“……你俩他妈有病？！”
“不是不是。”姜灏解释：“你昨天下午无缘无故地翘课，我和寒宝猜测你是不是跑到帝都去看女神了。果然呐，枫哥，让我们猜着了，女神呢，女神在哪儿呢？”
孙绵绵凑过来，笑着对屏幕打招呼，“好久不见，元旦快乐！”
几个月不见，姜灏和卢萧寒和她没有丝毫生疏，热络地聊着学校里的事——每天作业多的让人生无可恋，根本写不完；一个星期只能休息半天，连回家的时间都不够；各种周考、月考折磨地人身心皆疲……
说到最后，姜灏吐槽学校食堂，“最近出了个什么‘清北’套餐，难吃不说还死贵，有这几十块能吃三份糖醋里脊了，偏我旁边这个大傻子一个星期里总要吃两三回，是不是人傻钱多？！”
卢萧寒挠挠后脑勺，突然来了句：“我要上北大！”
姜灏槽他：“还没吃晚饭你就醉了，还北大，我看你上个北大青鸟。”
孙绵绵被这两个活宝逗地直乐。
挂断视频，她握住楚枫冻得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你，准备考哪儿？”
这是孙绵绵第一次明确地问到这个问题。
她自己要回帝都上电影学院，私心里当然希望楚枫也能到帝都上学。不能一个学校，一个城市也行。
可她也知道，楚枫是地地道道的南城人，尤其他还是楚家唯一成年了的孙辈继承人，是不可能离开南城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微微有点涩。
异地恋大多时候很难修成正果。不是因为不爱，而是距离带来的影响。
在我最需要你的某个时刻或者瞬间，你都不在。
开心的，不开心的，快乐的、难过的……你都不在，甚至毫不知情。
想到这里，孙绵绵垂下头，无意识地用小羊皮靴子的鞋尖踢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这个问题前两天，老吴还问过我。他的意思是以我现在的成绩，只要想考，哪所大学应该都不成问题。不过每个大学都有自己的重点优势专业，所以他希望我参考着专业来选择学校。”
专业？那他应该会学金融、经济或者管理吧。毕竟他的背后是创世集团。
也许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或者是推动科技进步的研究人员……如果他的父母哥哥还在，他完全可以随着自己的性子来。但是现在，肯定不可以。
明里暗里盯着他的眼睛太多，很多事根本不是他想不想，而是他必须去做去争。留在南城应该是几乎不用考虑的最好的选择。
而且南大的经济管理学院就挺有名的，全国能排进前五的那种。
孙绵绵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听楚枫继续道：“不过这对我来说，都不是考量的重要因素。我只想离你近点。”
孙绵绵脚步一顿，仰起脸，不太确定地说：“你要考到帝都来？”
楚枫微微挑眉，“当然，必须要离你近，这是唯一必要条件。喂，你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我，我以为，你会留在南城，毕竟……”
孙绵绵还没说完，就被一根食指按在了唇上，楚枫佯装生气道：“你不会是想和我一直搞异地恋吧，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过得有多难捱？！”
孙绵绵觉得自己有多幸运。不是爱哭的她，这一刻眼睛莫名感到酸涩。
一生那么长，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人和事只能陪她短暂的一段时间，继而大家各自散落天涯。
在爸爸去世之后，她曾经一度非常消极地认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很难遇到一个会天长地久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何其幸运，她遇到了楚枫！
孙绵绵唇角微翘，眼睛却迅速变得模糊一片。
楚枫怔住，他伸手捧住了她的脸，焦急而无措地试图擦干那些让他心疼难忍的水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孙绵绵虽然也娇气，但却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子，好像任何情况下，她都能默默地挺直脊背，勇敢面对。
可是现在……
孙绵绵摇头，唇畔的笑容越来越大，“楚枫，能遇见你，我觉得自己好幸运。”
楚枫呆了一秒，就不假思索地垂头吻住了那无声无息的越来越汹涌的泪珠。
又苦又咸的泪水混着她淡淡的甜香，变成一种令他灵魂都要战栗的味道，一直浸到心底最深最柔软的地方。
“傻丫头，离开你，我怎么舍得。”

第52章 偏执五十二点
首都电影学院导演系是出了名的难考。
不是说只要你天天背文常依靠考前临时突击，准备各种应试技巧就能考得过。
电影本就是视听艺术和叙事艺术的完美结合。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导演或者是电影创作者，除了足够的文学素养和阅读量，审美鉴赏能力、构思能力、组织和表述能力都要够标准。
艺考也是围绕着这些考核点设置了为期两周的四次考试。当然，每轮考试都会有学生淘汰，初试的淘汰率是最高的。
初试前一晚，孙绵绵用自己久未上线的认证大号登上微博：
——@孙绵绵：艺考，加油！
这条微博下，是在处理完爸爸身后事，她感谢所有关心支持自己的粉丝而发的一条消息。
已经过去一年零九个月了。
真的很快。
虽然现在还是会心痛，但心里空落落的那一块正在被人一点点填满。
她放下手机，酝酿睡意。
没几分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孙绵绵唰的睁眼，飞快拿起手机，“我以为你不给我打电话了，我都要睡了。”
声音里不自觉地透着点小委屈。
楚枫低笑一声，“我刚下晚自习，又被老吴叫去。一直在等我，紧不紧张？”
英华高三已经开学她是知道的。今天中午，李沐歌打电话来预祝她考试顺利，还抱怨说春节假期，学校只给他们放了一个礼拜假。
孙绵绵嗯了一声，“听到你声音，就踏实一些了。”
晚上，孙娅芸说不要紧张，放松考。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过听着孙娅芸说话的声音都紧绷着，孙绵绵反过来还安慰姑姑几句。
现在听到楚枫的声音，虽然只有一句话，但她就像是在风雨里漂泊的小船，一下靠了岸。
楚枫隔着手机亲了她一下，声线低沉又温柔，“乖，放轻松，两个礼拜后我们就见面了，好不好？”
“好。”
有一搭没一搭又聊了好一会儿，挂了电话，孙绵绵不再翻来覆去，闭上眼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一夜黑甜，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一早，和时静姝吃了早饭，她拿出手机随便一刷，发现自己昨天的微博评论早已破万，都是给她加油鼓气的。
心里更加安定了。
今年首影计划招生五百人，但却吸引了近六万名考生，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比如表演系，基本上两百个人里才能选出一个幸运儿。
时静姝也是星二代，时父是著名话剧导演，时母苏怡年则是久负盛名拿遍国内外大小奖项的影后。时静姝的外貌条件没的说，完全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而且祖传粉丝基础雄厚，就等她正式出道。
和往常一样，孙绵绵今天依旧全素颜，扎着高马尾，穿着也很朴素，看起来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考生。
不过隔着条马路，还是被眼尖的蹲点记者捕捉到了这两朵姐妹花，追着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电影学院门口家长、考生人山人海，孙绵绵看到了一小群自己的粉丝举着“绵绵加油”四个闪闪发光的粉字灯牌给她加油。
帝都今年倒春寒，这几天格外冷，女孩子们不知道等了多久，有几个没戴口罩围巾的脸都冻红了。
她走过去，棉花糖们立刻高兴地将她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祝福她考试必过。
孙绵绵笑着点头，耐心地回应着每一个人，最后道：“谢谢你们，天气冷，你们早点回去吧。”
说着将自己口袋里备着的暖宝宝递过去。
女孩子们快被她宠哭了，“绵绵，时间不早了，你快进场吧，加油，加油！”
“好。”
另一边，时静姝也和祖传粉丝告别，两人手拉手一同走进考场。
当天，采访孙绵绵的视频就在网上发布。
——女神加油，考试必过！
——五年了，还是我印象中的兮颜女神！一点没垮！
——啊啊啊啊，这么近的镜头下，还是纯素颜，绵绵宝贝这颜值真是太能打了。
——女神的声音好好好听，好温柔，想亲。
——不准亲我老婆！
——前面的快点奏凯，那是我老婆。
孙绵绵的微博超话里也被早上送考的粉丝们的照片和视频刷屏了。
——我粉的是什么神仙小姐姐，真的宠粉。
——我爱豆是世界上最甜的豆！
——绵绵真的性格好好，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你的眼睛对你笑，嗷呜我好爱她，我要粉她一辈子。
——她还送了我暖宝宝，还跟我说回去路上小心，声音太好听了，妈呀我要死了！
——等绵绵入学，我也要去首影蹲点，啊啊啊啊！
——不过绵绵为什么要考导演系呀，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她的新作品了？
——应该是女承父业吧。
——好心疼绵绵，这么小的年纪就没爸爸了。
……
艺考包括初试、复试、三试，四试。其中四试最为艰苦，一共要考三天。最后一天是表演汇报，可以说是整个导演系考试的重头戏。
孙绵绵一路走来很顺利，到四试时她反而最放松。
考试结束第二天她就订了机票回南城。
回到南城这天正好是周日下午，孙娅芸和李沐歌亲自到机场接的她。
集训准备艺考这几个月，孙娅芸每个月都会到帝都来看孙绵绵，但是和李沐歌却是实实在在几个月没见了。
孙娅芸开车，两个小姑娘坐在后排。
李沐歌恹恹地抱着孙绵绵的胳膊，“我这几个月快要累死了，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周考、月考各种考试，每天都是在铺天盖地的题海里度过的……一个礼拜只能休息半天，就这样咱们班好多人都选择留校不回家的……我可做不到。”
“我看班级群里大家都很久没有发言了，就过年抢了一轮红包。”
“对，现在谁还有心思玩手机，就连姜灏他们都恨不得一天能变成四十八小时。隗骏、陈锦元这样的就更不用说了，黑眼圈比熊猫还重，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完全是拼命来的。”
吃完晚饭大家闲话一会儿，孙绵绵上楼回房间收拾行李。明天开始，她也要投入到紧张的高考复习当中了。
以她现有的成绩，只要正常发挥已经基本没有问题，但她还是希望能和所有的高考生一样，尽力拼一回。这样若干年后回忆起来才不会后悔。
收拾完行李冲了个热水澡，她没有开灯，闭着眼躺在床上。
飞机落地她就给楚枫打了电话。可是现在她又想他了，想他在干什么，想听听他的声音。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明天才能见到他啊。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孙绵绵瞬间坐起来，从桌上拿过手机。
“楚枫？”说话的同时，她脸上已经绽开了笑，声音里透着明显的雀跃。
“嗯，在做什么？”楚枫的声音传过来，夹杂着一点微弱的电流和呼呼的风声。
“在想你。”孙绵绵实话实说。
“有多想？”
“很想很想。”
“能出来吗，我在你家楼下。”
孙绵绵“啊”了一声，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到窗边向外望。
修剪整齐的灌木从旁，停着那辆熟悉的纯黑色帕加尼。楚枫穿着深色外套，姿态闲适地长腿交叠倚在车旁，举着手机朝她挥了挥。
夜色中，他周身陷在黑暗里，五官也不甚清晰，但孙绵绵就是觉得他在望着她笑。
李家的作息一向有规律。她轻手轻脚地下楼，果然楼下客厅只留着盏小壁灯。
孙绵绵抱着外套做贼似的压下门把，侧身溜了出去。穿过一小片花园，轻轻开了大门，乳燕投林般小跑着停在楚枫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相比依然是冰天雪地的北方，二月底的南城早已迎来新芽吐绿的春天，羞答答的桃花花苞，三朵一组、五朵一簇，迎风欲绽。
只是一早一晚仍带着早春的寒气。
楚枫拉着她的手试了试温度，带着她上车。
坐在车上，孙绵绵想克制一点，冷静一点，可嘴角和眼尾完全不受控制地自然弯起，目光贪婪地描摹他的轮廓。
“你怎么来了？”
楚枫伸手将她散在肩上的长发别在耳后，露出清晰的眉眼，“怕你想我。”
孙绵绵故意嘟了嘴，“你不想我吗？”
“想。”
“有多想？”
楚枫轻笑一声，给出了小姑娘想要的答案，“比你想我还要更想一点。”
孙绵绵这才满意了。
楚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四目相对，两人都觉得对方的眼睛里像是装了磁石一样，看一眼就再挪不开。
“男朋友，真的很想你了。”孙绵绵伸手攀住少年的脖颈，小奶猫似的用鼻尖亲昵地蹭着他脖颈，吐息间的热气暖洋洋的。
楚枫心都化了。
他一把将人抱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女朋友，真的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他声音低哑，寸寸靠近，薄薄的唇瓣翕动间轻轻摩擦过她的眉尾、眼睫、鼻尖，最后停在嫣红的唇上。
熟悉的雪松气息盈满肺腑，甚至每一个毛孔，仿佛都浸了这个味道。
苏绵绵觉得有点受不了。
偏楚枫极有耐心，只在小姑娘的唇角撩拨，半天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亲吻，孙绵绵疑惑地轻轻嗯了一声，鼻音娇娇。她一双漂亮的圆眼已经蒙了一层雾气，不解地看着楚枫。
楚枫眸色深黑，用气音问：“想我吻你吗？”
孙绵绵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答得飞快，“想。”
楚枫轻轻吻在她唇上，如蜻蜓点水，一吻即退。
孙绵绵觉得不够。
“告诉我，有多爱我？”
她快被折磨疯了，颤着声音急促道：“爱你，只爱你，最爱你！哥哥，吻我。”
得到满意的回答，又被一声哥哥刺中隐秘的兴奋点，楚枫不再克制，骤然突破她的牙关，深深地用力地吻了下去。

第53章 偏执五十三点
亲身经历后，孙绵绵发现，接吻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之一。
有时候语言是没办法清晰表达对一个人的深重爱意。
亲吻可以。
楚枫是她的男朋友。
他们彼此思念彼此喜欢。
她真的好喜欢这个人。
像只受了刺激的小奶猫，之前占据主导地位的楚枫反而被亲的嘴唇发麻。
他喉间溢出笑，“你也开始咬人了？”
唇上又传来一阵刺痛。
楚枫纵容着小姑娘，随她怎么亲。
甚至在她耳畔哑声道：“乖，再重点，哥哥受得住。”
感觉到明显加重的刺痛，楚枫稳稳托住怀里软得跟没了骨头似的小姑娘，满足地喟叹。
*
回归高三一班之后，孙绵绵切身感觉到了李沐歌所说的那种紧绷到窒息的情绪。
黑板边挂的厚厚日历纸已经被撕掉大半，高考倒计时已经接近两位数。尽管疲惫，每个人依然是前所未有的努力，书本习题册试卷在桌上堆成了山。难怪开朗如李沐歌，也因为巨大的压力哭了好几回。
孙绵绵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回来就全身心地投入书山题海里。自习课上，她拿着物理卷子问楚枫：“这道题怎么做？”
楚枫停下手里转的笔，拿过卷子扫了一眼思考几秒，心里有了谱，笑嘻嘻地逗她：“这道题有几种解法，你喜欢润物细无声的，还是有创意的？”
孙绵绵白了他一眼，作势要抽回卷子，“那我问别人好了。”
楚枫啧了一声，按住她软乎乎的小手，“我给你讲，用最简单的方法，包教包会，活好不粘人。”
孙绵绵：“……”包教包会就算了，活好不粘人是什么鬼？
闹归闹，正经讲题时，楚枫思路清晰用词简练，直击要害，语速也会刻意地放慢一些，讲完还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问：“懂了吗？”
见孙绵绵点头，还贴心地给她找了几道类似的练习题。
写了一会儿，感觉到身旁总有道灼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孙绵绵掐了他的腿一下，“别看了，快做作业。”
楚枫颇有些不满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笔，嘟哝道：“物理小球没你可爱。”
孙绵绵无声勾起唇角。
余光中，少年坐姿懒散地捏着笔，神情淡漠又专注。
他读题很快，几乎是眼睛扫完题目，唰唰唰地提笔就答。偶尔遇到卡壳的，也不过是两三分钟的事儿，写完后唇角会自信又张扬地微微翘起。
老师们给楚枫的作业时按照他的水平单独布置的，和班里其他人不一样，全是难度奇高的综合题。孙绵绵看过他的作业，有些题真是给她一天时间也未必能解出来。
孙绵绵发现，当楚枫在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身上像是笼了某种气场，让人挪不开眼。
楚枫写完最后一题，放下笔，整个人靠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孙绵绵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卷子上，学着他刚才的话，“物理小球没你好看。”
楚枫扬了扬眉，笑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推过去，“看看。”
孙绵绵有点疑惑地伸手接过来，翻开，粗略浏览了一下。竟然全是关于理综的比较冷门的知识点和难度较大的例题，解题思路清晰而精妙。
孙绵绵的理综一直徘徊在中等水平无法突破。对于她来说，这本笔记真是雪中送炭，太及时了。
而且，对于楚枫这样的天才型选手，一条一缕地整理笔记这种事儿，大概是头一回，不知道费了他多大的心力。
她合上本子，侧脸真心地说了句谢谢。
楚枫摇头表示不满意，凑近了低声说：“不够真诚，你得拿点东西来换。”
“怎么换？”
楚枫恶劣地笑了一下，长眼微眯，一字一顿地说：“以、身、相、许？！”
满以为孙绵绵会脸儿通红地瞪他，小奶猫似的凶巴巴地赏他一个字，“滚！”
没想到，小姑娘坐正身体，拿起笔，垂眼盯着试卷，语气慢悠悠地说了句，“本来就是你的了！”
楚枫被这一句话撩得心尖痒得不行。
他有点受不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让他这么喜欢的女孩子！
手掌紧握成拳，好半天才堪堪压下想把人拉进怀里狠狠亲一通的想法。
紧张复习的日子，说慢也慢，每天都是昨天的复制黏贴，刷题讲题周考月考一模二模。说快也快，不知觉间窗外已经是繁花争艳万蕊吐香烈日炎炎了。
老吴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二模成绩单开始唠叨：“排名都整理好了，咱们班这次成绩还不错，比预期的还要好，大家要对自己有信心……”
五分钟后，姜灏捂着自己的心脏，大喘气，“老班，求您给个痛快吧，我这心脏快要骤停了。”
老吴脾气很好地笑道：“好好，那我就从第一名开始念。这次全市统一模拟考，全市前五里我们学校占了一个名额。楚枫同学，以总分739的成绩位列全市第一。”
“……”
全班平静。
楚枫的恐怖实力，这一年来大家也见识到了，每次分数听起来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根本不是正常人。
人就是这样，差距越大越不容易嫉妒，甚至到了一定的程度，只剩下对变.态的敬仰和畏惧。
*
位于凤鸣山脚下的白诺高尔夫球场，因其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是南城富人们最喜欢去的高尔夫球场。
楚鑫和是球场的VIP，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几乎每个周六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来这里打高尔夫。除了锻炼身体，他的很多人脉关系都是通过高尔夫维持的。
“姜还是老的辣，我这水平在范叔您面前，真是不够看的。”楚鑫和接过球童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十年前，创世集团着眼于科技型、创新型、多元化、全球化布局战略，楚青峰大胆地提出以出让部分股权的方式，引入近四百亿的注资。
为了维护集团持续健康发展，楚青峰开出的转让条件十分苛刻，不止是有钱就行。比如其中一条就是在接盘后，股份锁定期不低于三十六个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商人最是逐利，几百亿投进去三年不能动，仅凭这一条就让当时不少的意向投资者犹豫不决。尤其楚鑫弢一家三口出事，这给楚家和创世集团带来的创伤和打击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楚青峰的眼光能力手腕毋庸置疑，可他毕竟上了年纪，未来谁能接替他？
最后，范英诚名下的精诚资本抛出橄榄枝，用四百亿吃下创世集团百分之九点八的股权，成为名副其实的除楚青峰外的第二大控股股东。
当时有不少人都对范英诚一脚踩进楚家的旋涡，持观望态度。
十年后，楚青峰、范英诚紧密合作强强联手，创世集团多元化发展顺利，新业务遍地开花，身价已逼近万亿。
范英诚随之水涨船高，一跃成了资本投资界的大佬，创世的股权转让也成了业内教科书级别的经典案例。
范英诚比楚青峰小十岁，如果能获得他的支持和认可，那基本继承人的位子就稳了。
所以，知道范英诚爱打高尔夫后，楚鑫和经常以打球为借口接近范英诚。
只可惜，范英诚是名副其实的老狐狸，和他谈天说地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就是不能提工作，稍一涉及，范英诚就摆摆手说，“别人是为了生意来打球，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纯粹为了运动、消遣。你看打一场18洞，有山有水、移步换景，再没有哪项运动有如此美好的环境，让我们接近绿色大自然了。来来来，贤侄啊，放轻松，我们继续打球。”
打完球，在停车场，楚鑫和态度恭敬地送范英诚上车。待汽车行驶离去，楚鑫和才忍不住啐了一口，骂了句：“老狐狸，一句有用的没有。”
“鑫和，这么巧！”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中年男声。
楚鑫和转身，见到来人，脸上绽开假笑，“致远，你也来打球。”
宋致远穿着一伸运动休闲服，走近和他寒暄几句。
得知宋致远的车坏了，正在等人来接。楚鑫和大方地表示：“等司机做什么，坐我的车，我送你一程。”
宋致远没有推辞，“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哎呀，今天实在太热了，才刚五月而已，气温就这么高了。”
宋家和楚家是世交，宋致远和楚鑫弢、楚鑫和兄弟也算是从小玩起来的。
自从楚鑫弢去世后，两人的关系微妙起来，现在不过维持着个面子情而已。
所以同坐一辆车，都只聊些泛泛的话题。
刚离开高尔夫球场，宋致远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原来是在美容会所做完护理按摩的妻子严沁打电话让他顺路来接一下。
宋致远二话不说应下。
楚鑫和听着他给家里司机打电话让人把车开到美容会所，不禁道：“我说致远啊，这么多年了，你对嫂子还是惟命是从啊。”
言下之意是暗讽他妻管严，一个电话就屁颠屁颠地去接，那要司机是做什么的。
宋致远不以为意，反而颇为引以为傲地说：“我这是疼老婆不是怕老婆，人家从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跟着我，给我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接一下就接一下呗。”
换老婆如换衣服，找情人如喝水的楚鑫和哈哈一笑，“你呀，真是不懂享受。”
宋致远也笑，没再说什么。
凑巧的是，严沁做美容的会所正是楚鑫红开的那家。
看着宋致远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楚鑫和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正要吩咐司机开车，没想到电梯门打开，走出来年纪相当的一男一女。
而且这对男女，楚鑫和不仅认识，还非常熟悉。
一个是他的外甥秦博铭，一个是他的老婆柳芳樱。

第54章 偏执五十四点
见到秦博铭和柳芳樱的第一眼，楚鑫和并没有觉得不对。
这家会所是姐姐开的，那在这里见到姐姐的儿子也说得通。
自己老婆到姐姐开的会所消费，这更没问题了。
可是，秦博铭和柳芳樱之间却异常的冷漠，好像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各走各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
他俩年纪差不多，在家里遇到时，柳芳樱为了避嫌，的确不怎么主动和秦博铭说话。但秦博铭一向嘴甜，“舅妈”“舅妈”叫得恭敬。
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看着两人分别驾车离开，楚鑫和在车里若有所思坐了好一会儿，才吩咐司机开车。
进入五月之后，时针仿佛走得更快了。
30天，20天，10天，7天……
高考终于来了。
孙绵绵本以为可能会紧张地辗转反侧睡不着，结果一晚上睡得不要太好。吃早饭时，李沐歌也神采奕奕的。倒是孙娅芸又紧张又担心，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临出门前还不放心地反复让她俩检查身份证准考证都带齐了没。
耳畔是家长的鼓励和唠叨，眼前是校门口写着“高考必胜”的横幅，以及拉了警戒线的宽阔马路……所有一切都成了这个夏天最难忘的记忆。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从教学楼出来，李沐歌抱着她又哭又笑，“结束了吗，真的结束了吗？我终于熬过来了是吗？呜呜呜，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啊啊啊。”
孙绵绵好笑地拍拍她的后脑勺。眼睛在周围或激动大喊或痛哭流涕的人群里寻找，很快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笑开。
体育馆旁边一条人烟稀少的羊肠小路，路的尽头绿荫葳蕤，几棵参天古树伸展出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枝叶，连从树叶的缝隙间透下来的光斑都很少。
孙绵绵正要说话，腰身被人抱住，眨眼间就被拉到古树背面的阴暗处。
楚枫的两只手臂撑在比两人合抱还粗的古树上，形成三面狭攻，她被圈在了他的空间里。
熟悉的雪松味道混着独属于他的气息肆无忌惮地往她鼻间冲进去，几乎是侵.略性地朝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袭来，把她包围，将她吞噬。
接着下巴就被人抬了起来，光线不够的阴影处，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炙热似火，在她脸上来回逡巡，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他的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鼻尖。
“你怎么，唔……”
眼前的那张俊脸猛地靠近，压下。
楚枫用唇封住了她要说的话。
“其实这儿不太合适，可是我忍不住了。”唇瓣摩擦间，他的话全部含糊喂进她的口中。
孙绵绵被亲地说不出话来，被动承受着这个不怎么温柔的吻。
感觉到舌尖一阵细微刺痛，她睁开眼睛，盯着少年低低覆下来的眼睫，和薄薄眼皮上淡青色的血管。
过了一会儿，他似是察觉到了，也睁开眼。
孙绵绵偏偏头，拉开了点距离，气息还有点不稳：“疼的。”
楚枫也知道自己刚才没控制住，但是看到小姑娘被他亲地眼中雾蒙蒙地泛起水光，念头就怎么也压不住。
他又靠近，声音跟着低哑了下去，眼睛一直盯着她嫣红的唇瓣， “没亲够，再亲会儿，行不？”
孙绵绵看着他像只等着主人赏顿肉吃的大型犬科动物，心就软了，“那不许再咬。”
“不咬不咬。”楚枫保证道。
不知过了多久，背人的古树后传来低低的对话声。
“嘶，怎么掐我？”
“你有完没完了？”
“没完，一辈子都亲不够。”
“……”
英华私立校门口的雕像旁，卢萧寒四处张望，“枫哥去哪儿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不会已经走了吧，不是说好今晚不醉不归，大家一起快乐嘛！”
姜灏摸着下巴，沉思一会儿，掏出手机，“我给他发个消息，告诉他我们先走，他随时过来就行。”
“真的不等了？”
“嗯，不等了。我怀疑他现在有更高端的局要玩。”
卢萧寒：“？？？”
伴随着沉沉轰鸣的引擎声，纯黑色战斧箭一般冲进隧道。已是晚上十点多，隧道内车辆稀少，有暖橘色的灯光落下来打在头盔上，像是被切碎的夕阳。
孙绵绵亲昵地靠在楚枫的背上，胳膊紧紧圈住少年的腰。
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味道。
感觉心里满得要溢出来了。
中国这么大，十几亿人口。两年前，她带着失去父亲的伤心，跨越三千公里的地域差回到南城时，并未想过将会在这里遇到谁，会和这个人发生什么。
现在回头再看，她觉得自己和楚枫之间的缘分简直不可思议。
好像翻过千山万水，注定要连接在一起。
已经远远看见李家别墅所在的街道，车速渐渐降了下来。
机车停稳，孙绵绵摘下头盔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楚枫拿出手机开机，瞬间，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姜灏和卢萧寒给他发的私信。
刚开始还好，就是问他在哪儿，什么时候到。后面大概是喝高了，全是五六分钟的语音。楚枫点开最后一条，卢萧寒的声泪俱下的控诉就在耳边炸响。
“枫哥，你来不来啊？我真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知道女神是你宝贝，是你祖宗，但你不能重色轻友成这样啊？？？我，我们十几年的过命兄弟啊，我是连你穿裤子先穿哪条腿，P股上有几颗痣都知道的兄弟啊，说抛弃就抛弃了？！”
孙绵绵：“……”
楚枫：“……咳，他胡说的，我没痣。”
孙绵绵：“……”
她捋了捋耳边碎发，“你一会儿要过去找他们吗？”
“嗯，我后天开始进公司实习，没时间和他们聚。”
孙绵绵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嘱咐他：“太晚了注意安全，喝酒就不要开车了，不要和乱七八糟的人喝酒。”
听到最后一句，楚枫眉尖微动，懒洋洋地问，“乱七八糟的人是什么人？”
孙绵绵瞪他，“你们这样的纨绔公子哥，不都喜欢左拥右抱被人喂酒的？！”
楚枫直接笑开，伸手揉揉她的发顶，“你怎么一天到晚有那么多小想法，我们都是很洁身自好的好不好。”
他自己就不用说了，姜灏和卢萧寒家里也管得严，和其他那些章台走马的二世祖们本质上还是不一样的。
楚枫捏着小姑娘的脸蛋，声音很轻，带着柔软的沙质，“再说，我这种有老婆的人，要喂酒也是漂亮老婆给喂。”
孙绵绵被他说得臊了，“你别耍流氓，谁是你老婆啊。”说完，拍开他的手，转身蹬蹬蹬跑开。
关上大门，听到门外的引擎声响，孙绵绵捂着砰砰砰乱跳的心口，唇角翘起。
客厅里的落地钟钟摆咔哒咔哒无声地摆动，指针已经指向十点四十五分。在玄关换了鞋，孙绵绵轻手轻脚地上楼，来到自己卧室门口，压下门把手，推开房门，一道暖光倾洒而出。
“姑姑？”
孙绵绵看着坐在窗前椅子上的孙娅芸惊讶道。
“回来了？”孙娅芸放下手里的书，面色平静不辨喜怒地问。
“嗯……您怎么还没睡？”
孙娅芸看向窗外。
孙绵绵心里咯噔一下，她的房间面北朝南，阳台窗户正对着前院大门口。
“姑姑，我……”
“那个送你回来的男孩子是楚枫？”
“是！”
“你们在谈恋爱？”
“是！”
孙娅芸语气是平时少有的严肃，弄得孙绵绵也有点紧张起来，不过她不会否认自己和楚枫的关系，光想一想都觉得会委屈了他。
姑侄俩对视良久，孙绵绵走过去，主动拉住她的手，“对不起，姑姑。”
“喜欢他？”
“嗯，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你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
“知道一些。”
孙娅芸叹了口气，想到一年多前在温泉度假酒店和楚枫的“偶遇”，八成两个孩子那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
其实也不算太意外，那样出众的男孩子谁会不喜欢？
孙娅芸站起来，目光慈爱地看着侄女，“人生最长不过百年，能遇见一个自己喜欢，他也喜欢你的人不容易。姑姑不是反对你恋爱，只是楚家的事纷繁复杂，我担心你也跟着陷进去。”
孙绵绵鼻子一酸，轻轻伏在孙娅芸的肩上，娇声娇气地喊了一声，“姑姑。”
孙娅芸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想做什么，姑姑都支持你。不要怕，你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背后还有我、姑父、哥哥、妹妹。”
第二天，楚家爷孙俩坐在玻璃花房里，楚青峰正在给一盆人高的十八学士剪枝。
“我和你说的，真不再考虑一下？”
楚枫瘫在椅子里，按了按太阳穴，昨晚喝到凌晨才回家，这会儿头还不舒服。他长腿前伸，懒懒地笑道：“爷爷，我早说过了，我不想去国外念书。”
闻言，楚青峰放下剪刀，用帕子擦了擦手，颇为无奈地道：“是为了小女朋友？让你出去读个书，又不是让你和人家小姑娘分手。不过几年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该结婚结婚，两不耽误。”
“不行。”楚枫答得干脆，“我不能和她分开。别说三四年，就是三四个月我都受不了。”
楚青峰拧着眉看他，“别的小年轻谈恋爱都是女孩子比较粘人，到你这怎么就反过来了？！”
楚枫厚着脸皮笑，就是不松口。
楚青峰从来拗不过这个孙子，长长叹了口气。
楚枫脸上带着笃定的笑，站起来，狗腿地给爷爷捏肩捶背，“爷爷，您看您，您不也没留过学吗？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不照样将创世发展成了现在的规模。”
“你这个孩子啊！”
楚青峰虚点着他，正要说什么，却见田伯捧着手机找了过来，“老爷，秦特助的电话。”
楚青峰接过手机。
“董事长，创世家电的代言人林嵩被警方查获在家中聚众吸.毒，藏匿毒.品，今早四点被警方批捕。”

第55章 偏执五十五点
创世集团总部位于南城地标性建筑总高度五百三十米的创世building的45-66层。
上午十点，会议室内紧急召开董事会议。
楚青峰坐在长桌最上方主位，左侧是楚鑫和、楚鑫红，右侧则坐着第一次出现在这间会议室的楚枫。
楚枫一踏进会议室就收获了不少打量的视线。
此刻，楚青峰唇角微压，快速浏览着手里的文件。
秦特助正在报告林嵩事件的处理进程：“林嵩今年三十四岁，歌手出道，从出道开始走的就是创作实力派的唱作歌手路线。十年里写出不少脍炙人口的佳作，形象积极正面。去年十一月底正式成为创世家电新年度的品牌形象代言人。”
“因其犯罪事实清楚，藏毒数量巨大，林嵩于今晨四点零三分被帝都警方在家中批捕。”
“另外，清晨六点半有娱乐圈营销号爆料称，所有冠了林嵩名字的词曲作品，皆是由他人代写。提供证据的正是代写团队里的一位词作者。”
“林嵩吸.毒藏毒事件已在国家台的早间新闻播出，现在我司公关部、品牌部等部门正在紧急处理此事，努力将其带来的恶劣影响和损失降至最低，紧急公关方案已经在各位手上了。”
楚青峰放下文件，双手交握平放在桌上，“今早股价呢？”
秦特助：“开盘即暴跌百分之三点五，截止目前已经蒸发两百九十多亿。”
会议室一片静默。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国家台那边已经通知，因为林嵩的原因，将黄金时间《晚间新闻》之后播放的创世空调的二十五秒广告暂停。我们当初投这个标可是花了2.2亿，现在全打水漂了。”说话的是一个穿深色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名叫谢庆年，是创世十大股东之一。
楚鑫和咳了一声，“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更换代言人。”
谢庆年：“哪有这么简单，明星虽多，但是短时间内要找到符合要求形象积极正面的不容易。而且林嵩事件对品牌形象造成的影响之恶劣，不是一时间就能恢复的。”说到这里，他看向楚鑫红，“作为创世家电的执行总裁，当着大家的面，应该给大家个交代吧。”
楚鑫红今天的妆容比较重，即使如此，厚厚的粉底也没有遮住她眼下的青黑，“作为执行总裁，我的确难辞其咎。但在这次事件中，我们也是受害方，所以我觉得可以做舆论引导，让大众了解到林嵩并不是做了我们的代言人才开始吸.毒，他毒瘾成性已经多年，并且……”
谢庆年不客气地打断她，“鑫红，你不要避重就轻，林嵩的后续解决事宜，那是公关部的事。现在只请你解释一下，当初品牌代言人的候选人一共有三个，你为什么力排众议弃了德艺双馨的老牌表演艺术家和刚拿下世界冠军的体育明星，而选择林嵩？”
楚鑫红秀眉蹙起，“谢董，你这是什么意思？选择林嵩是公司对候选人综合评估后的决定，不是我一言堂定下的。而且难道我会故意损害集团的利益吗？林嵩吸.毒事件我也是今天凌晨才知道的。”
谢庆年鼻间溢出一声哼笑，“是吗？事实如何你心里清楚。”
听了他意味不明的对话，一时间董事们的视线齐刷刷都集中在了楚鑫红身上。
“你不要含血喷人！”楚鑫红拍案而起，强势道：“是我的错我不会否认，不是我的错，你也别想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头上。”
谢庆年慢条斯理地朝会议秘书招招手，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移动硬盘，很快半面墙大小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数张照片。
拍照地点都不相同，有停车场、餐厅门口、别墅门前。但照片的主角始终都是同样的两个人。他们之间的距离和姿势看起来缠.绵暧.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楚鑫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因为照片上的一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和林嵩。
谢庆年：“大家都知道，我小舅子是混娱乐圈的，和很多爆料营销号相熟。今早他一个电话打过来，告诉我有人要爆林嵩私生活的料，其中还涉及到了鑫红。我立刻叫他拦下，并且将照片连同底片买断。”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是创世的董事，应该和集团共进退。”
“这些照片最早的拍摄日期是在去年六月。大家想象一下，如果这些照片随着林嵩事件的热度公布于众的话，今天创世的股票应该不止跌三个点了。”
“家电版块虽然因为增长乏力、市场趋于饱和，不是集团目前最大的创收来源，但口碑和品牌影响力一直不错，有非常广大的消费基础，所以集团才会斥资争取最好的广告资源。但是现在……”
“我希望鑫红作为执行总裁能给大家一个交代，另外我也希望集团在高层管理人员的任命上能更为慎重，出众的能力固然重要，但我们更需要的是能以大局为重的人。”
董事会的人听到这里，都明白了谢庆年的意思。这是摆明了说楚鑫红不称职，要换人呐。
不过这也确实无可厚非。仅仅今天一个上午，在座的每个人的钱袋子都因为林嵩事件缩水不少，而林嵩成为代言人，又是因为和楚鑫红有了不正当男女关系。
关系到自己利益，几个董事纷纷附和：“我同意谢董的意见。”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当着这么多董事的面被揭了老底，楚鑫红早已气得面色铁青，目光中闪过一丝凶狠，指着谢庆年大叫了一声，“谢庆年你……”
“够了。”楚青峰将手上的文件往桌子上重重一摔，面色沉沉地道：“即日起，楚鑫红停职反省，创世家电执行总裁一职由楚鑫和暂代。好了，今天的董事会到此结束。”
宋家书房内，楚枫坐在古香古色的黑酸枝圈椅上，宋致远坐在他对面，用一套紫砂茶具细致地烧水泡茶。
水一冲到茶壶里，茶香四溢。
楚枫端起小小茶盅，啜了一口。
“如何？”宋致远一脸期待。
“香气馥郁醇厚，其他的我就品不出来了。”楚枫实话实说。
宋致远爽朗地哈哈大笑，拿起自己的茶盅一饮而尽，“能说出醇厚来就已经不错了，比宋放那小子强。”
“表哥明天到南城？”
“对，要不是他外祖母做寿，剧组根本不放他。你舅母天天在我耳边叨叨，说是儿子进了娱乐圈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面，还不如吉祥、如意贴心。”
吉祥、如意是两只柯基犬。
楚枫笑笑。
作为独子，宋放将来肯定是要回来继承家业的。也正因为如此，舅舅才纵着他在外面随心所欲地浪几年。
宋致远问：“这么说来，楚鑫和和谢庆年是联手了？”
楚枫点点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深色的紫砂茶盅。
宋致远：“说实话，这一次楚鑫和还挺让我刮目相看的。我以为当他知道楚彧不是自己亲儿子的时候会立刻炸掉，没想到他竟然能生生忍了下来，还谋划着找了楚鑫红这么大一个错处来，可以说是一击致命了。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楚枫的语气不疾不徐，“他会来稳住我。他现在恨楚鑫红入骨，必定会死死咬住不放，不会再让楚鑫红有翻身的机会。再过几天，是秦博铭订婚的日子，我猜他会在那天撕破脸。所以，在这之前，他不会对我做什么，反而会主动示好。”
宋致远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唇角是毫不掩饰的讥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我们就等着看狗咬狗了。”
*
孙绵绵这几天回了老房子，家里还有很多旧物，她想趁着现在有时间全部整理一遍。
吃过晚饭，又洗了碗，孙绵绵给院子里的花儿浇水。傍晚的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她嘴里哼着歌儿，脑子里却在想今天在电视和手机上看到的新闻。
今天一天楚枫都没有打电话来，也不知道他吃晚饭了没有，是不是还在忙。
想着想着，就走了神，一株火红的美人蕉被花洒喷得快要折了腰。回过神来的孙绵绵哎呦一声，关了水龙头。
门铃突响。
从可视屏幕上看到来人，孙绵绵小跑着过去开了门。
楚枫就站在门外。
他只穿着白衬衣，领口扣子解开两颗，听到开门声，眉眼中的清冷淡漠瞬间被冲散。
孙绵绵侧身让他进来，“我正想着你是不是还没有下班，你就来了，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你吃晚饭了吗？”
“我下午煲了一锅排骨汤，放了鲜玉米，冬瓜还有海带，很好喝，你要不要尝尝？”
“我今天收拾了一天东西，竟然还找到了上幼儿园时最喜欢的洋娃娃。沐歌总说我特别不舍得扔东西，这个也要留着那个也要留着，全都留下来还整理什么，所以我今天真的头一次扔这么多垃圾。”
小姑娘穿着布料柔软的宽松T恤，长发扎成了丸子头，站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一天的日常。
楚枫听着她说话，绷紧的唇角渐渐放松。
一步步筹谋，一点点实施，一切都在掌控中。
快了，这件事终于快要结束了。
他伸手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垂眸重重吻在孙绵绵的唇上。
又狠又凶。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极具侵.略性的冲进肺腑，避无可避。
地面上的两个人影紧密交错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第56章 偏执五十六点
孙绵绵把排骨汤热了，准备再用剩米饭做个炒饭。
楚枫像个尾巴似的跟着她转，孙绵绵故作嫌弃地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身后男人硬邦邦的胸膛，“热死了，你到客厅坐着去。”
楚枫摇摇头，“我不。”
孙绵绵没办法，递给他一把香葱和两颗鸡蛋，“那你把鸡蛋打了，葱切末。”
“好。”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将排骨汤和炒饭端上桌，孙绵绵倒了杯水，坐在一旁陪着他。
楚枫吃饭很安静，动作优雅好看。
等他吃完了，孙绵绵才问道：“我今天看了新闻，还好吧？”
“不用担心。创世家底厚，被他们败几下还伤不了根本。”楚枫捏着她的手指把玩，从指尖到指腹再到指根，细细描绘，唇角一如既往带着吊儿郎当的笑。
孙绵绵敏锐地捕捉到“他们”这两个字，难道这次事件背后还有推手吗？可是楚枫明显不欲多说，她也没再刨根问底。
孙绵绵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把旧物整理完。她整个人放松下来，享受起了难得的晚睡晚起的颓废假期。
不过也仅仅是这些天而已。高考结束到九月开学报到一共有三个多月的假期，她不想白白浪费。
孙希年早年是受聘于国有电影制片厂，后来以工作室的方式签约内地极有影响力的综合性娱乐集团——星耀传媒。
签约星耀后，孙希年拍了十一部影视剧，部部赚钱。说他一个人扛起了星耀的半边天略有夸张，但三分之一的天绝对是有了。
孙希年热心公益，以自己私人名义资助过不少失学儿童以及贫困地区患有先心病的儿童。即使如此，他去世后留下来的所有现金、存款、股票、基金、不动产、收藏品等等加起来也超过了九位数，足够孙绵绵吃用一辈子了。
但，她不想躺在父亲留下来的遗产上一味贪图享受。
她想拍戏。
她需要挣钱。
她想完成孙希年未竟的心愿。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没有签约公司，手里一点资源都没有。在帝都准备艺考的时候，也有公司接触过她。只是初步了解后，孙绵绵觉得都不太适合。
她大学四年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不会因为拍戏耽误学业。有些公司一听就是纯粹要把她当摇钱树使，肯定会把工作排得满满的。还有些是要给她强行立人设，但是她却想有更大的突破，不想一直被“国民初恋女神”束缚。
正发呆的工夫，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孙绵绵点开，微信界面弹出一条消息。
楚枫发了两张自拍过来：【屏保和聊天背景。】
一张是他穿着剪裁精细合身的西装裤，象牙白色衬衫在胸前绷得恰到好处，领口散开一颗扣子，深色的窄边领带系得非常松，散漫又随意地挂着。
懒洋洋地对着镜头笑。
不那么规整，不那么严谨，也不那么符合礼仪。
透着几分雅痞的气质。
另一张则是他将领带扎工整，衬衫纽扣系到最上一颗，恰好卡住突兀锋利的喉结。
漆黑短发也梳得一丝不乱，最要命的是高挺的鼻梁上还架了副没有度数的防蓝光辐射的金丝眼镜。
越禁越欲，连带着那张不带笑容的精致面庞都生出了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味道。
啧啧！
孙绵绵一直觉得自己男朋友是个大帅逼，没想到他还能更上一层楼，简直是人间一大杀器，看一眼就能把人魂魄勾走的。
同样的一身衣服，只是换个发型，系上扣子，戴个眼镜，就完全成就了两种不同的气质。
却全都要命！
忍着要流鼻血的冲动，孙绵绵真的将这两张照片设成了屏保和聊天背景。
偏衣冠禽.兽又追了条信息过来，【晚上一起吃饭？】
【行。】
【照片看了吗，哥帅吗？】
【帅。】
【有多帅？】
【宇宙无敌超级炸裂帅！】
晚上，楚枫来接她，孙绵绵正提着鞋准备穿。因为楚枫说要带她去一家非常有名的私房菜馆用餐，她特地穿了条比较正式的小白裙。一字肩，掐腰设计，衬得她脖颈修长锁骨瘦削，腰肢盈盈一握。裙摆下方是毫无瑕疵的圆润膝盖和小腿线条。
楚枫看着，啧了一声，“要不你穿牛仔裤吧？”
“啊，为什么呀，这裙子不好看？”孙绵绵愣愣地抬起头。
“裙子好看，只是……”楚枫欲言又止。
孙绵绵误会了，“你是想说，裙子好看人不好看？”
精心打扮了一个小时，换来这么个前所未有的评价。孙绵绵没好气地抬手推开他，径自往外走，“我就穿，我就愿意丑。”
上了车，她还气呼呼地转过头望向窗外。
哪个女孩子也不愿意听人说自己丑，何况这个人还是男朋友。再说她哪里丑了，哪里丑了。
颊边被个温软的东西戳了一下，轻轻的。
“我刚才是想说，裙子好看，只是我私心里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么漂亮的你。”
她太漂亮，太令人着迷了。
让他忍不住生出想把人藏匿起来的阴暗心思。
孙绵绵转过头来，“啪叽”一下拍在男人脸上，将他推开，“你这种思想如果挂在网上能被人喷死。”
楚枫厚着脸皮握着她的手狠狠亲了一下，才发动汽车。
餐厅是仿照古代园林设计，非常雅致清幽。太湖石假山下的水面上稀稀疏疏浮着几丛睡莲，夜风拂面带着几缕栀子花的清香，让人的心绪自然而然就放松下来。
楚枫挽着她的手，“这家店味道不错，有好几个招牌菜，就是距离市中心有点远。”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了个年轻男人。
男人蓄了胡子，头发也很长，在脑后抓起个小辫子，正拿着平板点菜。
听到动静，抬起头来，露出清晰的五官。
孙绵绵眨眨眼，这人她知道，是号称顶起半个娱乐圈流量的唱跳歌手兼演员——宋放。
宋放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打了个转，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孤家寡人到三十岁才能交上女朋友呢！”
语气十分熟稔。
“比我还大的你连女朋友的影儿都没有，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楚枫说完，正式给两人介绍，“宋放，我表哥。我女朋友，孙绵绵。论出道时间，他得叫你一声前辈。”
宋放佯装不满，朝着楚枫前胸的位置砸了一拳。然后脸上露出笑容，伸手，“你好，我是宋放。小枫说得对，排资论辈，我的确该叫你前辈。”
孙绵绵怎么好意思应，“你好，宋哥，这声前辈我可不敢当。我入行早只是沾了我父亲的光和观众们的喜爱。而你是拥有八千万粉丝的顶级流量，唱跳俱佳，现在在影视圈也有很不错的成绩。”
宋放微微挑眉。小姑娘听说只有十八岁，出名又早，他本以为大概眼睛要长在脑袋顶了。没想到，说话谦逊又不失圆滑。
一声宋哥，既是顺着楚枫的关系而叫，也是对自己的敬称，瞬间拉近了和自己的关系。
宋放脸上的笑更真诚了些，“行，你既然叫我宋哥，以后要是这小子敢欺负你，你和我说，我给你做主。”
孙绵绵看向楚枫，见他正凝视着自己，目光微微闪亮。遂朝他嫣然一笑，“他对我很好。”
宋放：“我点了几道招牌海鲜，你们想吃什么赶紧点，我快饿死了。”说完，他拿起餐厅准备的热毛巾擦手，“在戈壁滩上吃了三个月盒饭，我觉得自己都快失去味觉了，还是家里好啊。”
楚枫将平板递给孙绵绵，“我随便，你看着点。他们家除了海鲜，川菜做的也地道，你不是想吃水煮鱼吗？”
温柔小意的样子再加上标准的痴汉眼神，看得宋放眉毛高高挑起。
原来他这个对女孩子一向冷心冷情的表弟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
啧啧，简直没眼看。
宋放又打量了下孙绵绵。虽然两人都是圈子里的，但是孙绵绵主攻影视剧，他自己则是通过音乐选秀节目出道，一个演一个唱，完全没有交集。
不过小姑娘外形条件、气质、谈吐确实不错。
他在这个圈子淫浸多年，阅人无数，自认眼光还是不错的。
孙绵绵长了张适合上镜的小脸，皮肤又白又细，五官精致漂亮却不凌厉强势，是很讨喜很容易获得路人好感的长相。
最重要的是，非常有辨识度，一眼看过去让人过目不忘，而且越看越舒服。
无论是脸还是骨架，再过十年也一样好看。甚至现在还没有完全长开，脸颊略带婴儿肥，再过个两三年，应该才是真正的颜值巅峰。
还是素颜。
这就是大家常说的老天爷赏饭吃。
而且小姑娘即使随意一坐，不含胸不驼背，肩颈端得平，侧面线条近乎完美。听人说话时，眼神专注，让人感觉到十分的尊重。这应该是从小的教养使然。
宋放暗暗点头。
他前年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手下共有七个艺人，五男两女。
就目前的发展势头看，五个男孩子的话题度和热度明显要强许多，两个女孩子是怎么捧也还是十八线的水平。
宋放现在是个大忙人，这次是因为自己外祖母七十大寿，特地从剧组请假回来南城的。他一边吃一边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家乡菜好吃啊。”
将剔了刺的鱼肉放进孙绵绵碗里，楚枫擦了擦手，“你这部戏什么时候杀青？”
“再有七八天吧。也就是因为快要杀青，导演才放我回家休息两天，搁在刚开机的时候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根本不可能放我回来。”
宋放说着，看向孙绵绵，“弟妹，我这个人有话藏不住，问你件事啊。”
孙绵绵被他一声“弟妹”叫得脸红了一下，“嗯，宋哥，你问。”
“你有没有意向继续拍戏，有没有签经纪公司？”
孙绵绵放下筷子，回答得很简洁，“还想拍戏，没有签公司。其实最近有在考虑，不过没有合适的。”
“你知道我开了工作室吧，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
“宋哥，我九月份就要开学，开学后应该主要以学业为重。能利用的时间只有寒暑假和周末。”
宋放沉吟了一会儿，“这倒也不是大问题。你和纯新人的基础不一样，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粉丝、观众群甚至代表作，接的角色更要重质量而不是数量。一年有一两部脍炙人口的剧作就可以了。”
“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现在手下的两个女艺人资源不差，自己也够努力，经纪人更是我花重金挖来的曾经带出过一个影帝两个影后的金牌经纪人丁柔，但实在是捧不红。前两天柔姐还说，这样闲下去，她还不如回家陪孩子。”
“如果你签到我工作室，不等于被经纪人和公司牵着鼻子走，我可以为你量身定做提供好的资源，同时，也最大限度地给你自由。”
宋放能这样说，可以是非常诚恳了。
孙绵绵确实有些心动，不过她没有马上应下来，婉转地说自己需要考虑一下。
宋放也爽快，“当然，你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好的，一定。”

第57章 偏执五十七点
晚上八、九点正是南城夜生活的开始，街上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led灯五彩斑斓。
车子开到红绿灯处，楚枫偏过头，懒洋洋地看着身边的人，“做什么一直看着我？”
“你今晚是特意带我和宋放见面的吧。”孙绵绵整个人都侧过来，面对着他，语气笃定地说。
绿灯亮起，楚枫踩下油门，“你说过你想继续拍戏，签个公司方便点。而且宋放是我表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你不是连我穿个漂亮裙子都不愿意吗？拍戏可能会拉手拥抱还有接吻哦。”
楚枫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睛微眯，上下睫毛纠缠在一处，语气似是无奈似是宠溺。
“我希望你高兴。”
只要你高兴，我即使再不心甘情愿也会满足你。
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啊。
汽车停稳，楚枫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进去吧，晚安。”
孙绵绵坐在副驾驶眼睫慢吞吞地眨了眨，像是在犹豫什么。几息之后，她突然探过身子凑到男人脸旁，吧唧亲了他一下，低声说了句话，然后飞快窜回去，甩下一句“晚安”，就要开车门。
楚枫被她的那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拽着小姑娘的手将人拉回来。
“你说什么？”
孙绵绵脸都红了，哪好意思再说第二次。可是楚枫就是不放手。
他勾着她的舌尖吮，含糊地诱哄道：“乖，再说一遍。”
感受到他迷人又灼热的呼吸，孙绵绵清澈透亮的眸子起了层雾，小手抵着男人的肩膀要推开他，可惜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再说一遍，嗯？”
好半天，他终于听到小姑娘侬软的声音，“不拍吻戏，等毕业就结……结婚吧。”
怎么会有这么可人疼的小姑娘。
“绵绵。”
“绵绵。”
“绵绵。”
楚枫长睫阖下，一遍遍的唤她的名字。
六月十二日，黄道吉日宜嫁娶。
这天，是秦博铭订婚的日子。女方是邻市响当当的穆家的独生女穆晚。
楚鑫红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她被老爷子勒令在家反省，但她一向最要面子，大清早就起来拾掇，精精神神地出现在订婚宴上。
宴会是在楚家名下的五星级连锁酒店举办。
男女双方的亲朋好友请了近五百人，十分热闹。
创世集团的公关部、品牌部、广告部不是摆设，短短几天，通过各种积极应对，将林嵩事件的影响降低至最下，连日表现疲软的股价在昨天终于企稳，尾盘拉升近一个点，让市场重拾信心。
像创世这样的老牌大财阀走到今天必定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林嵩事件影响虽大，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而且楚青峰还在。
这么多年来，坊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两句话——“跟着楚青峰，永远不会输”，“楚青峰走过的路，寸草不生。”
前一句是创世的合作伙伴说的，后一句是创世的竞争对手说的。
所以，收到订婚宴请帖的客人不仅没一个缺席，还都满脸堆笑连声道贺。
秦博铭今天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是商业联姻，但穆家小姐要样貌有样貌要学历有学历要家世有家世，人还温柔贤淑，他很满意。
开场舞的音乐响起，一对新人率先滑入舞池。
男的俊女的美，看起来金童玉女似的颇为般配。
楚鑫和端着香槟杯正在和人应酬交谈，如果仔细看，不难发现他嘴角的弧度可是假模假样到了极点。连同他偶尔瞥向舞池中的秦博铭的目光都透着森森然的恨意。
一曲舞毕，乐队停歇，就在人们或谈笑或等待下一支舞曲的时候，巨大的led投屏上的“秦博铭先生、穆晚小姐订婚宴”几个大字随着玫瑰花背景倏地消失。
黑屏几秒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张被放大的照片。
应该是来自某场所的走廊监控。
照片上，一男一女从同一房间出来。
男人正是今天订婚宴的主角秦博铭。
女人虽然长相娇美，和他年纪相当，但却不是穆晚。
而是……
秦博铭的舅妈，楚鑫和的第六任太太，柳芳樱！
全场哗然。
紧接着，有男女的隐私对话伴随着不堪入耳的嗯啊声响彻宴会厅。
楚鑫红和秦博铭同时怒喝：“是谁，关掉，给我关掉！”
“啪”
“啪”
前一声，是穆晚父亲一巴掌扇在秦博铭脸上的声音。
后一声，是楚鑫和甩了柳芳樱一耳光的声音。
被保姆抱着紧紧跟在柳芳樱身边的楚彧被吓得哇哇大哭。
刚才还喜庆洋洋其乐融融的订婚宴瞬间变成了大型吃瓜现场。
近五百名宾客、酒店工作人员都被这个年度大瓜震惊了。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反应，呆呆地杵在原地看着led屏上不断滚动播放秦博铭和柳芳樱的亲密照。
外甥给亲舅舅带绿帽子，难道这世界上的男人女人都死绝了？
这也太他妈狗血了！
楚鑫红失态地怒吼着让人去酒店音控室关掉录音和led屏的电源。
本来对未来外孙媳妇颇为满意的楚青峰，被眼前一幕气地胸口剧烈起伏。他这两天身体不太好，无法遏制地咳嗽起来，楚枫连忙给他拍背倒水。
怒不可遏的穆父穆母带着女儿气冲冲地走过来，将订婚戒指毫不客气地扔在地上，留下一句，“今天这事没完”，带着女儿匆匆离去。
订婚宴没了新娘，彻底沦为一场闹剧。
几百名宾客识趣地迅速散去。
只留下楚家人。
与此同时，孙绵绵和李沐歌正在网红餐厅打卡。
李沐歌夹起一块滋滋冒油的烤五花在料碟里蘸了蘸，然后一口吃掉，满足地眯起眼，信誓旦旦地说：“明天我要开始减肥！”
孙绵绵忍着笑逗她：“蛋糕真好吃；火锅真香；奶茶太好喝了；这么热的天冰激凌就是命啊；吃炸鸡还是蒸鸡呢，算了各来一只吧。”
“啊啊啊，你你你……学坏了。”李沐歌拿紫苏叶子丢她，然后不无羡慕看着孙绵绵，“我为什么喝口凉水都能吸收，你怎么就吃不胖呢？！”
孙绵绵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
姐妹俩一边闹一边吃，正吃着，孙绵绵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苏阿姨好。”
给她打电话的是时静姝的影后妈苏怡年。
苏怡年是直爽性格，两人寒暄几句，她就道明来意，“绵绵啊，你也知道我今年接了部电视剧，马上就要进组了。但是演女二的那个女演员大前天在另外一个片场拍戏时出意外受了比较严重的伤，腿摔断了，腰椎也伤了。她经纪人已经确认这三到六个月都没办法拍戏。所以，女二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这两天导演为了找合适的演员都急上火了，我觉得这个角色适合你，就推荐了你。反正你高考也结束了，怎么样，愿不愿意来试试镜？”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孙绵绵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六月中的南城，时值午后，烈日灼烤着它所能触及的一切，四周没有一丝风。
柳芳樱和抱着楚彧的保姆站被关在别墅大门口外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马上就一岁的楚彧晒得脸蛋红扑扑，他从小被养得娇，哪里吃过这样的苦，热得满头大汗哇哇大哭。
保姆一手打着太阳伞，一手抱着他哄。
柳芳樱浑身狼狈。楚鑫和当众甩的那一巴掌半点没留情，让她半张脸肿了老高，精致的妆容也哭花了。她边哭边不停按着门铃，“鑫和，你让我进去，你听我给你解释。老公，老公……”
可是她住了快两年，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那道仿古铁艺大门却紧紧闭合。
“鑫和，老公……”柳芳樱全身卸力哭倒在大门边。
正在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柳芳樱胡乱抹了把脸，站起来。
大门自内打开，负责家里洒扫的刘嫂站在门口，“太太，老爷让你进去。”
柳芳樱连忙嗳了一声，急走几步，又折回身，将在保姆怀里还在小声抽泣的楚彧抱上，这才随着刘嫂上了二楼卧室。
“鑫和。”一进房间，柳芳樱眼眶通红，抱着楚彧，扑通一声卑微地跪在楚鑫和面前。
坐在沙发上的楚鑫和厌恶而凉薄地睨视着她，任她哭求甚至磕头。最后，看着她红肿的额头开口道：“离婚协议就在桌上，签字吧。鉴于你的背叛行为，按照婚前财产约定，你一分钱也得不到。”
“不，我不签，我不离婚，我死也不离婚。鑫和，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你就看在儿子的面上……”
“啪”
随着清脆的一声，柳芳樱的另半边脸也挨了一巴掌。
“臭女表子。”楚鑫和啐了一口，指着懵懵懂懂的楚彧说，“这是谁的孽种，你以为我不知道？签完字，带着孽种赶紧滚！”
说着，楚鑫和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就要离开。
一直心存侥幸的柳芳樱这才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败露。
可是做了两年楚太太的她早已习惯了奢侈风光的生活，不可能再回到过去。柳芳樱把楚彧往地毯上一放，抱着楚鑫和的大腿哭嚎起来。
楚鑫和烦不胜烦，把腿拔开随即对着柳芳樱就是一记窝心脚。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他才成了全城笑柄。
被自己侄子和老婆联手戴上绿帽子，估计所有人都会在背地里嘲笑他。
想到这里，他目眦欲裂，对着柳芳樱拳打脚踢。
突然间，听到楼下刘嫂的惊呼，“啊啊啊！三少爷，三少爷，快打120！”
中午定了要去帝都试镜，孙绵绵立刻订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晚上，楚枫过来吃晚饭顺便给她送行。
一进门就见地上摆了个20吋的行李箱。
衣服鞋子化妆品已经整整齐齐用收纳袋摆好了，孙绵绵蹲在箱子旁整理数据线耳机充电宝什么的。
“我今天做了番茄鱼片汤，等我弄完这个就可以吃了。”
“好。”
楚枫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听见卧室的手机铃声在响，“绵绵，你的电话。”
“你帮我拿一下，我在厨房。”
“好。”
孙绵绵正在厨房切小葱，就着楚枫的手看到来电上写着时大妞三个字，她直接用小拇指滑了接听，点开免提。
炉子上砂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孙绵绵将碧绿的小葱末撒下去，就听手机里传来一个男孩子亲热熟稔的声音：“绵绵宝贝儿，明天几点到帝都，我去接你啊？”
孙绵绵手里的动作一顿，下意识仰头去看旁边的人，与楚枫的视线对上，见他眉毛高高挑起。
孙绵绵：“……”

第58章 偏执五十八点
孙绵绵抽了张厨房用纸擦擦手，接过手机，一改平时软绵温和的语气，噼里啪啦飞快地说道：“时铮，你叫谁绵绵宝贝，本来给你带了礼物的，但你这么没大没小，我看还是扔垃圾桶吧。”
手机仍然开着免提，楚枫清楚地听到刚才还叫着绵绵宝贝的男孩子，嬉皮笑脸地又叫了声“绵绵姐”，同时旁边还有个女孩子非常爽朗的哈哈笑。
然后男孩子哎呦哎呦叫了两声，“你干嘛踹我？”
“滚滚滚，我和绵绵有话说，你回你房间去。”
孙绵绵关了免提，踮起脚尖在楚枫耳畔小声解释，“我闺蜜和她龙凤胎弟弟，他们的妈妈就是介绍我去试镜的苏阿姨。”
楚枫点点头，趁着她接电话的工夫，将鱼汤和一盘刚炒好的蚝油生菜盛出来，等米饭摆上桌，孙绵绵的电话也打完了。
两人面对面坐好，孙绵绵看着表情很平淡的男人，舌尖卷了卷，“男朋友，你还在吃醋吗？”
“我看起来像是吃醋了吗？”
孙绵绵点点头，都酸冒泡了。
楚枫哼了一声，手里的筷子被他捏得咔咔直响，“我才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桌子下，一只带着温度的软软的小脚丫蹭过他的膝盖，搭在他的腿上，脚趾轻轻点了点。
楚枫整个人瞬间有些僵直，刚夹起的雪白鱼片掉在了干净的餐桌布上。
他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姑娘，“你做什么？”
孙绵绵长了一双好眼。眼睛大而圆的同时，眼尾还延长些许，笑起来弯弯的，卧蚕饱满。此刻她眼光流转间水光粲然，带着狡黠，“哄你呀。”
“你不喜欢吗？”
“女朋友。”楚枫的声线有些紧。
“嗯？”孙绵绵慢吞吞地眨眨眼。
楚枫觉得，女人果然是可怕的生物。
他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动作大地带着身下的椅子大力地晃动了一下。
一把将搞事情的小姑娘从椅子上拉起，抵在墙上。
他欺身靠近，两人呼吸相缠。
“你是吃死了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不等她回答，楚枫已经重重压上她的唇。
他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粗鲁和大胆，孙绵绵的心怦怦直跳，可怜兮兮地轻呼求饶，“哥哥……”
不喊还好，这一声让男人彻底黑化了。
楚枫身体力行地告诉她答案——晚了。
傍晚刚下了场雨，淅沥沥不停，混着草木香的湿润空气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
孙绵绵趴卧在床上，浑身红成了虾子，手捂着脸，恨不得把自己摁进枕头里，再也不出来见人。
一幅羞愤欲死的鹌鹑样。
偏偏旁边有人声音里透着明显的餍.足，低低地笑。
“你，不许笑！”孙绵绵瓮声瓮气地吼他。
“好，不笑。”
楚枫揉揉她的脑袋，“乖，别把自己捂得喘不上气了。还没真怎么样呢，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孙绵绵不说话，奶凶奶凶地用脚踹他，让他闭嘴。
楚枫握住她的小脚丫，“饿不饿，饭还没吃完。”
没人回答。
看着小姑娘打定主意装死的样子，楚枫觉得又好笑又可爱，他捻了捻手指，站起来，“我去洗手，然后把鱼汤热一下，你一会儿下来吃。”
听着他下楼而去的脚步声，孙绵绵唰地坐起来，抓起枕头砸向门口。
坏蛋啊。
明知道她害羞，还非要强调去洗手。
不过，他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手段？
刚走到楼梯口，裤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楚枫嘴角噙着笑，“舅舅。”
“小枫，楚彧没了。”
楚枫脚步一顿，“没……了，这是什么意思？”
“楚彧死了。”宋致远的语气里也带着遗憾，“听说是楚鑫和因为中午的事动了手，卧室里就他们两口子和楚彧，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楚彧就爬到了阳台上，从栏杆缝隙翻了下去。120来了送到医院抢救也没救过来。”
楚枫半晌没说话。
宋致远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一方面，楚彧是秦博铭和柳芳樱的私生子这一点，绝对是打破和瓦解楚鑫红、楚鑫和的天然同盟的致命要害。他们姐弟俩翻脸，闹的越厉害越是对楚枫有利。
另一方面，楚彧只是个还不满一岁的婴儿，楚枫利用他，却完全没有要他命的想法。但当初的确是楚枫首先对楚彧的身份起疑，后来又请宋致远故意在高尔夫球场偶遇楚鑫和，并让后者撞破秦博铭和柳芳樱的秘密幽会，从而将怀疑的种子深深种在楚鑫和心里。
果然，如他们所料，楚鑫和和楚鑫红母子翻脸了。先是夺了楚鑫红在创世电器的管理权，今天更是搅黄了秦博铭的订婚宴。
所有这些都在楚枫的意料之中。
但，楚彧死了。
宋致远叹了口气，“小枫，楚彧的死是意外，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自责。他的存在就是楚鑫和此生最大的耻辱，没有这次意外，等楚鑫和收拾了楚鑫红母子，只怕也不会放过他。只希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平安健康就好。”
“我知道了，舅舅。”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下一瞬，两条软软的胳膊从后面环上楚枫的腰。
绵绵的脸蛋在他日渐结实的肩背上依赖地蹭蹭。
“你怎么了，谁来的电话？”
楚枫握住了她的小手，一点一点细致地把玩着她掌心的柔软纹路。
“楚彧出了意外。”
“从家里阳台的缝隙翻了下去。”
“他还不到一岁。”
“他满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他。”
孙绵绵瞳孔微缩。
楚枫慢慢转过身，空落落的眼神盯着她，将那句“是我将楚彧是秦博铭的亲儿子的消息递到楚鑫和那里”的话死死咽了回去。
他已经够烂够脏了。
他不敢将真实又肮脏的自己展示给孙绵绵看。
“你……唔”
楚枫用力地箍住了怀里暖洋洋的小人，死命地就像要把她嵌到自己怀里，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他狠狠地深吻她。
孙绵绵顺服地乖乖伏在他怀里。
男人的吻极其强势霸道，可她却觉得，此刻的楚枫很脆弱，似乎在害怕什么。
*
第二天，孙绵绵抵达帝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宋放的工作室签约。
之前宋放在拍的电影也杀青了，他亲自出现在工作室签约现场。他身边还站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大概四十上下的年纪，五官不是十分惊艳，但很有气场，一看就是女强人类型的。
这应该就是她的经纪人，带出过一个影帝两个影后的金牌经纪人丁柔，不少明星见了她都得好声好气地叫一声“丁姐”。
孙绵绵感觉到她一进门，丁柔的一双眼睛就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有点像打量评估一件商品。她心里早有准备，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办公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式三份签约和同，孙绵绵仔细翻看，她提的两个要求已经添加在附属条约里，其他也并无不妥，于是落笔签字按手印。
宋放朝她伸手，笑得开心，“绵绵，合作愉快！”
孙绵绵也笑着谦虚，“以后，还请宋哥和丁姐多多指教。”
宋放打了个电话，很快又进来两个年轻男女，“绵绵，这是你的助理乔伊、郭鹏。让他俩带你四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孙绵绵点头，“好。”
待三人出去后，宋放问丁柔，“丁姐，你觉得怎么样？”
“本来我是不太看好的。人走茶凉，新人层出不穷，资源竞争极其激烈，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何况她一年里只能拿出四五个月的时间来工作，有合适的本子合适的角色，却进不了组，一切都白搭。”
“不过，见了她本人，我倒是觉得也可以一试。她有人脉、资源的加持，又有颜值和演技傍身，只要安排得当，人气下滑粉丝流失也未必是绝对。”
宋放点点头，“对，明天的试镜就是一块试金石，麻烦丁姐跟着跑一趟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孙绵绵接了丁柔的电话后下楼，上了深蓝色的保姆车。她一上车，乔伊就递过来一瓶鲜榨果蔬汁。
乔伊二十五岁，入行已经四年了，看着个子娇小温温柔柔，做事却细心干练。另一个助理郭鹏，是今年才加入工作室的新人，主要是辅助乔伊的工作并且兼职司机。
剧本苏怡年已经发给她了，因为拿到的时间有点晚，只有两天的时间给她准备。
孙绵绵一上车就拿出剧本看，丁柔看着已经用记号笔做了不少标记的剧本，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诉她，“这部戏的导演是去年金翎奖最佳导演奖的获得者孟静孟导，出品方是以制作品质精良著称的嘉嘉娱乐。又邀请到了十年没有演过电视剧的影后苏怡年，还没开拍，就已经积攒了从业界到普通观众超高的关注度。”
孙绵绵点头，“所以如果能拿下这个角色，将为我成功复出开启一个好的开端。”
“对。”丁柔见小姑娘脑子清楚，不再打扰她看剧本，自己拿出电脑开始工作。
孙绵绵喜欢拍戏。每个角色对她来说都是陌生而新奇的，把别人的人生，别人的喜怒哀乐演绎出来，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
因为是古装剧，到了试镜地点，先被工作人员安排化妆。
化妆师这几天已经为不少试镜者化过相同的妆容，可以说是相当熟练了。
妆发全部做好，孙绵绵睁开眼看着镜中柳眉若黛，烟水秋瞳，回盼流波的自己，连化妆师看着都感叹一句：“真是太漂亮了。”
试镜房间外还等候着另外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演员，见到她，两人怔了一下，似乎认出孙绵绵来。不过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之前也不熟悉，所以谁也没有故作热络，继续安静地看剧本。
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出来叫孙绵绵的时候，丁柔拍拍她的肩膀，“别紧张。”
孙绵绵点点头，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道门。
房间空旷，两张桌子后面坐着几个人，最中间的是个看起来年纪大概四十五还要往上的中年女人。简简单单穿着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法令纹明显，看起来有点严肃。
孙绵绵站在房间中央，十分放松地微微鞠躬，做了自我介绍。
她一共试了两段戏。
《九重锦绣》是一部历史题材的大女主戏。女主角徐绮贞是安远侯的独生女，出身高贵，上头还有两个哥哥，自小爹亲娘爱哥哥宠着长大。
安远侯世代镇守边关要塞，徐绮贞十三岁的时候，父亲和长兄在抵御北方鞑靼的战役中壮烈殉国。
徐绮贞为了替父兄报仇，退了与齐国公幺孙，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韩文修的亲事，自愿入宫嫁给足足比她大了十岁的太子做侧妃，从而展开了她爱恨交织、极具传奇、波澜壮阔的一生。
孙绵绵试演的就是徐绮贞的少女时期。
第一段是祖母寿宴时，与韩文修在后花园偷偷见面时，虽然欢喜娇羞，但一双眼却毫闪避地看着韩文修，流露出思慕之色的小女儿模样。
第二段是压抑着心中苦涩，强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决绝地与听到退婚消息失魂落魄找上门来的韩文修一刀两断。
作为国内并不多的知名女导演，孟静最有名的不仅是她的才华横溢，还有她的龟毛挑剔。
本以为试完戏，还要回去等通知。没想到，她连妆都没卸完，孟静就过来拍板定了角色。
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开机，孟静本来就百事缠身，女二又突然出了意外，这几天她的脾气格外暴躁。
这会儿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你很不错，从外形到气质都很符合这个角色，对角色的心理也把握得很准确，很期待合作啊！”
没想到就这样定下来了。
孙绵绵眉眼一弯，“我也很期待与您的合作，还希望您能多多指教。”
孟静笑起来。
进组的事情稳了，接下来剧组那边会来人商量合同，这就不用孙绵绵费心了。
上了保姆车，乔伊和郭鹏都恭喜她顺利拿到角色。
丁柔也舒心道：“孟导是圈里出了名的挑剔，你竟然一下就入了她的眼，很不错。”
下午没事，丁柔直接送孙绵绵回了家，让她抓紧时间好好背台词。
孙绵绵先给苏怡年打了个感谢电话，顺便问道：“您为什么要推荐我，而不是静姝？”
“她呀被她爸爸押着天天在话剧院打杂呢。”苏怡年笑得爽朗，“而且这个角色更适合你，孟导这几天挑了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个人了，果然我的眼光没错。”
“谢谢您的推荐。”
“没事，没事，那我们就剧组见。”
苏怡年挂了电话，孙绵绵又给楚枫打。怕他在忙或者开会什么的，先发了个信息过去：【男朋友，我试镜成了！！！】
字里行间都透着雀跃。
很快，楚枫那边就一个电话打过来。
孙绵绵接起来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女朋友这么厉害呀！”
他声音微沉，带着柔软笑意。
孙绵绵笑嘻嘻地说：“是呀，一共有二十多个人抢这个角色呢。我，试了两段，导演就拍板定了。”
“我发现我穿古装还挺美的。”
“这是我第一部 正经八百的古装戏。”
“虽然是配角，但是能有差不多十集的戏。”
孙绵绵叽叽喳喳说了好一阵，最后叫了声他的名字。
“楚枫。”
“嗯？”
“我过几天就直接进组了，你没什么和我说的吗？”
楚枫沉默了一下，淡淡地说：“别跟野男人说话。”
孙绵绵：“……”
本来想到两人又要分开了，她有点不舍，想听男朋友说些甜言蜜语，结果……
“剧组上下几百号人，不是女人就是男人，你说的野男人是哪个？”
楚枫笑了，“等我过段时间空了，去探班。”
“不用了。”孙绵绵故意怼他，“你现在多忙呀，每天都有几十亿几百亿的合同要谈。”
楚枫轻轻啊了一声，一本正色道：“我刚到公司不久，说实话还没接触过几百亿的合同。”他顿了顿：“不过，和你的话倒是有不少几个亿的合同可以谈。”
“我和你哪来的……”孙绵绵后面的几个字卡住了，说不下去。
我日！
这人刚高考完，就开始不做人满嘴跑骚话了。
知道她明白了，楚枫笑出声来，不再逗她，“等会儿还有个远程视频会议，女朋友，我爱你！”
挂断电话好几分钟后，孙绵绵的脸还是烫的，不过心里又有点甜。
傍晚，楚枫下班后照例坐上车，从创世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离开。汽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坐在副驾驶的保镖忽然道：“二少爷，他们又跟上来了。”
楚枫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眉毛都没动一下，眼神锐利如刀尖寒芒，“嗯，按原计划走。”
他拿出手机，点进微信，看着置顶的那个聊天界面，打上一行字，想想，又全部删掉，将手机按熄。
古装剧的台词比现代戏要难，所以必须提前准备消化台词。
连着两天，孙绵绵都宅在家没出过门。期间，丁柔打电话过来，说是剧组因为某些原因，要延迟三天进组。
这天洗过澡以后，孙绵绵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她盘腿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端着牛奶，就着落地灯翻开台词本。她做事时一向专注，可今晚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老觉得飘忽忽的，沉不下来。
她拿出手机点进微信最上面的置顶聊天记录，将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翻看了一遍。最后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了，才意犹未尽地退出来，滑到新闻推送。
一则标题为【南城环海路上一辆豪车与一混凝土搅拌车相撞，已确认两人重伤】的新闻闯入眼帘。
她的心莫名突突一跳。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给楚枫打电话。
电话响了足足有一分钟，都没人接听，她发了条私信过去。
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收到回复。
孙绵绵干脆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抱着膝盯着聊天界面。
很快，屏幕黑了。
她端着温热的牛奶杯，一边喝一边继续盯。
终于，手机响了。
孙绵绵唰地坐直了，都没看清来电显示，就按了接听。
“喂？”
孙娅芸语气焦急，“绵绵，我是姑姑。楚，楚枫，他出事了。”

第59章 偏执五十九点
指尖猛颤，牛奶洒了大半出来。
乳白色液体湿答答地沾在睡衣上，顺着棉质纤维深深浸透，贴着肌肤。
耳畔仿佛有低低重重的火车轰鸣声。
明明刚才还温度适宜的牛奶，瞬间变得冰凉，将她全身的力量和热气带走。浑身如堕入冰窖般，没有一丝温度。
好半天，孙绵绵才听到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他，到底怎么了？”
“发生了车祸。我们隔壁厉太太家的儿媳妇生孩子，我今天去明德医院看望新生儿，出来的时候正好见到楚枫被从急救车上抬下来。我现在就在急诊室门口，听说是伤了头。”
孙绵绵没有丝毫犹豫，“姑姑，我马上回去。”
十分钟后，她查遍了所有订票网站，都已经没有了当天飞往南城的多余机票。
一筹莫展之下她尝试着给宋放打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刚说了个开头，就被宋放打断，“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正好，我刚联系了朋友的私人飞机，一会儿我去接你。”
宋放的声音从听筒那边如天籁般传来。
四个多小时后，飞机顺利落地。
她和宋放从机场出来。他们直接上了宋家派来接他们的车，赶往明德医院。
孙绵绵脱力似的靠在车窗上，无数画面悉数涌了出来，像放电影似的，一帧帧……主角都只有一个人，楚枫。
身旁，宋放和宋致远通完电话，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安慰道：“楚枫没有大碍，受重伤的不是他。”
孙绵绵没说话，点点头。
汽车停稳，宋放当先走在前面。
盛夏裹挟着燥热的夜风迎面吹来，孙绵绵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抖。
医院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忙碌地走来走去，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都让她想起她曾在医院送走过三位至亲。
她的脸色越发煞白，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几近窒息。
宋放推开虚掩的病房门，紧跟在他身后的孙绵绵看到楚枫盖着雪白的被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时，忍了一路的眼泪夺眶而出。
病房里，楚青峰、宋致远夫妇、孙娅芸都在。
看到她，孙娅芸几步走过来，将她搂进怀里，“没事，没事，楚枫头上、左臂受了皮外伤，没有大碍，他只是睡着了。”
孙绵绵从姑姑的肩头望向病床，一瞬不瞬地默默看着睡着的楚枫。
似是心灵所感，楚枫的睫毛颤了颤，随后双眼缓缓地睁开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孙绵绵鼻子又是一酸，大颗的眼泪将孙娅芸肩头的衣服洇湿。
楚枫穿着病号服，靠着枕头坐着，脸上挂着懒散的笑一边安慰大家，一边配合医生给他做检查。
“爷爷，舅舅舅妈，表哥，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不用在这守着我。”
孙绵绵胡乱擦了擦眼角，也说，“姑姑，你也回去吧，我留下来就可以。”
门被关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枫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仿佛头破血流的人不是他自己，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女朋友，几天不见，你又漂亮了。”
话音刚落，楚枫就感觉到怀里撞进来软绵绵的一团。
几个小时以来，孙绵绵的身体像是浸泡在冰水里一样，从手指尖到心脏全是冰的。
而此刻，少年的怀抱像是迷你小太阳一般，温暖至极，将她里里外外全部融化。
一直僵直紧绷的身体和神经瞬间放松了。
隐隐地，楚枫听到一声闷闷的抽泣。
他微阖着眼，手环过孙绵绵的肩，慢慢收拢。他声音低哑，“别哭，宝贝儿。”
好一会儿，孙绵绵才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摸着伤口外的白色绷带，“疼吗？”尾音都打着颤儿。
楚枫从小顽劣，受过的伤不计其数，让他对疼痛的忍耐力颇高。痛肯定是痛的，但只要不是一巴掌拍上去，还是能忍的。
不过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有点可爱，于是想逗逗她，已经到了嘴边的“不疼”两个字，硬生生改了口。
“有点疼。”
“吧嗒”一滴眼泪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嗳，你别哭，别哭。我逗你的，不疼，真的。”楚枫连忙道。
他不说还好，越说孙绵绵眼泪掉得越欢。最后，他倒吸一口气，说了句“好疼”，孙绵绵这才顾不上哭了。
半夜，楚枫发起了高烧。孙绵绵立刻找来晚上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看着两颧通红呼吸急促的楚枫吊上了退烧点滴瓶，孙绵绵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了他滚烫的手。
半梦半醒间，楚枫勉力睁开眼安慰眼睛通红的她，“没事，别担心，我睡会儿就好了。”
孙绵绵点头，“你快闭上眼。”
好一会儿，也许是药效发作，楚枫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孙绵绵松了口气。看着他干燥的嘴唇，起身想找棉签蘸水给他润润。
她刚一动，楚枫眼睛都没睁开，唇间溢出含糊的名字，“绵绵，别走。”
孙绵绵眼睫轻颤，柔声应道：“嗯，我在呢，不走。”
楚枫醒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他发烧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他微微偏了偏头，就看见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枕在他手边，气息平缓沉沉地睡着。
他住的病房是套间，明明外面有一张陪护床，可小姑娘就那么委屈巴巴极不舒服地窝在椅子里，上半身侧趴在病床上睡着，长长的睫毛下，眼底有明显的青影。
楚枫舔了舔干燥的下唇，隐约记得他昏睡时，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双手轻轻搭在他额上试温度，以及唇上被湿润的棉棒轻柔擦拭。
两人的手一直紧紧握着。
就这样保持了一夜。
五根手指都有点僵硬了。
生怕他不见了似的。
楚枫觉得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塌了。他忍不住俯身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下心翼翼抽出手。没想到他一动，孙绵绵立刻就惊醒了。
“楚枫。”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软软地叫他。
楚枫应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到她旁边，弯腰俯身发力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孙绵绵“刷”地睁开眼，等她反应过来，楚枫已经躺在另外一边，伸手将人搂进怀里。
“还早，再睡会儿。”他说，声音比往常低沉沙哑许多。
孙绵绵抬手试试楚枫的额头确定已经退烧，她坐起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楚枫望着她笑，手指从她微微浮肿的眼皮上掠过，“怎么了？”
“你事先有安排，对吗？”孙绵绵问，语气笃定。
楚枫脸上笑容不变，“什么事先安排，我怎么听不懂？”
孙绵绵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扔在床上，“昨晚凌晨的新闻爆出创世集团现任CEO楚鑫和在家中被拘捕。”
楚枫表情凝了一瞬，随即摇头玩笑道，“有个太过敏锐聪慧的女朋友是怎样的体验？那就是基本杜绝了我以后出轨的可能！”
孙绵绵抿着唇看他，突然翻身下床朝外间走。
“绵绵，绵绵，你听我解释。”楚枫这才急了，也要下床，偏护士敲门进来给他量体温抽血。
打定主意不想理他，孙绵绵干脆躺在病房套间的床上装睡。她昨天连惊带吓，又折腾了大半夜照顾他，也确实疲惫极了，很快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她梦见楚枫躺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身上到处潺潺流着鲜血。
孙绵绵惊醒，冷汗涔涔。
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好半天才意识到刚才只是做梦，楚枫没事。
天光已是大亮，等自己急促的心跳慢慢平稳，她才坐起来，拉开门就见里间的病床空空。
听到动静，姜灏和卢萧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和她打招呼，“枫哥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现在去做检查了，他不让我们大声说话，就怕吵醒你。”
“哎呦，卧槽，昨天听到消息，我的心脏都快吓停了。”
“就是，还好枫哥命大。”
正说着，楚枫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保镖。
两人目光对上，楚枫嬉皮笑脸地道：“你醒了，饿不饿？家里送了早餐来，我一直在做检查，也还没吃。”
孙绵绵心里又气又心疼，垂着眼没说话，只把保温饭盒摆在病床的小搁板上。
楚枫涎着脸皮，“头晕手没劲，你喂我。”
孙绵绵不理他，冲着来探望伤员的姜灏和卢萧寒说，“你们帮他。”
楚枫看了两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姜灏多机灵，从他眼里读出了：你俩识相点，我只要女朋友，你俩敢过来试试？！
于是，拽着正在揪葡萄吃的卢萧寒朝门口走，“啊，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枫哥，改天再来看你。”
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卢萧寒把手里的一小串葡萄吃完，咂咂嘴，“这葡萄味儿真好，酸甜。嗳，你拽我出来干什么，我还没吃够。”
姜灏懒地废话，直接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就知道吃。”
病房里，自知理亏的楚枫“女朋友”、“绵绵”、“宝宝”轮着叫，边叫边讨好地笑。
孙绵绵端起熬得快化了的鸡汤粥，慢慢吹凉，舀起一勺喂到楚枫嘴边。
“你快吃吧，我自己吃没问题的。”楚枫伸手要接过勺子，孙绵绵躲开。
“张嘴。”她淡淡地说。
楚枫觑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乖乖照做。
一个喂一个吃，等孙绵绵也吃完，楚枫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孙绵绵却站起来，“我去洗点水果。”
说完，也不看他，起身收拾完餐具，然后真的抱着一盘水果去洗。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下一瞬，她被笼在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的怀抱里。
几个饱满鲜红的果实带着浓郁的草莓香散落在水池里。
孙绵绵在他怀里挣扎几下，却被死死箍住，动弹不得。事实证明，在男人的绝对桎梏下，她那点反抗实在微不足道。
楚枫额头抵在她耳廓处，声音又些闷：“绵绵，我不敢。”
“我的手段很脏。”
“是我，是我将楚彧是秦博铭的亲儿子的消息递到楚鑫和那里。”
孙绵绵瞳孔微缩。
身上被锢着的力道渐失，她慢慢转过身。
楚枫垂着眼睫似是不敢看她，声音轻慢，带着浓浓的自嘲：“我不算是好人，楚鑫和、楚鑫红之间的争斗也多是我在背后做了推手，甚至连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婴儿都一并算计。”
“我害怕你会离开我。”
“这样肮脏的自己，连我自己都厌恶。”
“你施舍爱给我，可是我不敢让你看到真实的我。”

第60章 偏执六十点
孙绵绵心口发闷，又酸又涩。
她喜欢的人，很傻。
他只想把完美的、光明的、优秀的一面展示给她。因为他害怕如果自己知道或者看到他阴暗的、沉重的、污浊的、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会不再喜欢他。
孙绵绵抬手，轻轻捧着男人的脸。
楚枫浓深的眼睫颤颤，倏地抬起，沙哑着嗓音唤了她一声，“绵绵。”
“傻子。”孙绵绵说。
“我爱你。”
“不是施舍。”
“如果你能对我多一些信任，这样我会更开心。你要相信，即使我了解到了不那么光明的你，我也依然爱你。”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恐惧，你的担忧，你的不安。”
“你可以仗着我爱你，对我做任何事。”
“我不走。”
“好吗，楚枫？”
楚枫几乎是贪婪地用视线描摹她的五官，笃定道：“你爱我。”
“是，我爱你！”
“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是，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说完，小姑娘那温软水润的唇轻轻落在他下巴上，轻柔贴合。
楚枫觉得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一直都隐匿在心底深处无法忽略的飘忽的胆怯，消失了。
他亲吻着她的唇角，“绵绵，那我仗着你爱我，求你别气了。以后我一定不这样了，好不好？”
“好。”
想到凌晨的那条新闻，孙绵绵偏头躲开他的吻，“所以，你是用你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引得楚鑫和上钩？你以为你流的血都是西瓜汁啊？你不心疼我心疼。”
楚枫看着她，眼眸黑得像密不透光的深潭，“绵绵，我爸妈哥哥不是意外而死，是楚鑫和、楚鑫红蓄意谋杀。”
孙绵绵心脏一凛，遍体生寒。
听完所有的来龙去脉，她好久都没缓过神来。
她以为楚家姑姑、叔叔、侄子之间仅仅是为了权利、金钱在争斗，现在看还是她想的太过简单，原来这场争斗早已染了血。
成王败寇，你死我活。
楚枫根本没有退路。
他，怎么那么难呢！
还好，终于挺过来了。
看着小姑娘眼圈都红了，楚枫轻轻拭掉那一点晶莹的泪渍，“都结束了，别哭。”
孙绵绵吸吸鼻子，点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时，放在套间的手机响了。楚枫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去接电话。”
孙绵绵关上门，调整了一下气息，才按了接听，“丁姐，早上好。”
“绵绵，怎么样了，你家里没事吧？”
“目前还好，只是我还要在南城呆两天。”
丁柔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和乔伊、郭鹏就是担心你，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就开口啊。”
“好的，谢谢大家。”
“《九重锦绣》星期五早上举行完开机仪式就要开拍了，你能赶得来吗？”
“可以的，我星期四晚上直接从南城飞过去，这几天也会抽空熟悉台词。”
“行行，到时候你把航班号发来，郭鹏去接你。”
“好，周五见。”
打开门从套间里走出去，孙绵绵就见楚枫的病床前多了一个年轻女孩子。
一袭白裙，长发披肩，背影窈窕。
苏落盈一进病房看到半靠在床头的楚枫头上一圈圈缠着绷带，一双楚楚含情目瞬间就红了，“楚枫，你怎么样了？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昨天在S市拍戏看到新闻，今天一早就和剧组请假坐飞机赶回来。不过还是对不起，没能在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
“没关系，谢谢你。”楚枫淡声道。对于她的一连串问题只用简短的六个字回应。
他和苏落盈虽然从小认识，在英华私立还做了四年同学，但交情并不深。尤其苏落盈这两年因为进军娱乐圈，转到了帝都上学，几乎就断了联系。
刚才保镖进来说是有个叫苏落盈的女孩子来探望他，楚枫还有点意外。
苏落盈今天穿了条仙气十足的白裙，给人温婉尔雅的感觉。但细看她身上的配饰，从项链手链到包和鞋子，无不是顶级大牌，是以又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精致。
她看了眼病房，蹙了蹙眉，不太满意道：“虽然是套间，但这间房不向阳，要不要我去问问看能不能换个房间，或者，你也可以转到仁爱医院，我爷爷认识……”
“不必。”这回更短，只有两个字。
“楚枫，我没有第一时间在你出事时过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的，可是你的手机一直接不通。”说着，苏落盈想去抓楚枫的手，被他躲开了。
“我没事，谢谢你来看我，你……”
门锁轻响，打断了楚枫没说完的话。
接二连三的冷淡以及他话语里带着的客套疏离，让苏落盈的大小姐脾气差点犯了，不过想到哥哥昨天打来的电话，她还是忍住了。听到脚步声，她一瞬间以为是楚青峰或者别的长辈，迅速调整表情，脸上已经挂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转过头……
孙绵绵拿着电热水壶走近。
苏落盈无比惊讶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喝点水吧。”
孙绵绵兑好一杯温水递给楚枫，然后朝苏落盈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你是谁，怎么在这里？”苏落盈的声音有些尖利，不复刚才的柔婉。
“我叫孙绵绵，我在这里是因为我一直都在。”孙绵绵平静地回答。
她已经认出了苏落盈——两年前在楚青峰七十寿宴上和楚枫亲昵说话的女孩子。
房间内一时间诡异地沉默着。
楚枫喝完水，孙绵绵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紧接着苏落盈就看到楚枫主动拉住了孙绵绵的手。
属于男人的冷白手背与女孩奶白的小手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苏落盈当场失控，“你们，你们……”
楚枫望着孙绵绵露出个浅浅的笑容，“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孙绵绵。绵绵，这是我初中和高一的同班同学苏落盈。”
孙绵绵笑得得体，“谢谢你来看楚枫。他已经没有大碍，不过身体还是虚弱，医生嘱咐要多休息。”
说完，她侧脸看向完全懒得说话，眼睛盯着她一刻不离的男人，“是吧，男朋友？”
女孩儿说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又轻又软，让人从耳朵发痒，勾得人一直痒到心里。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有了正式名分的楚枫简直想从病床上跳下来跑个三千米。
苏落盈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和楚枫从幼儿园就认识了，算是青梅竹马，至少她自己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昨天半夜哥哥苏承燮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今早务必做早班飞机回南城，“楚鑫和这一进去，楚家彻底变天了。楚枫年轻优秀，短短半个月，包括范英诚在内的好几个董事都对他赞不绝口。你和他从小也算是青梅竹马，无论家世长相气质，都是不错的联姻对象。而且，你不是一直也挺喜欢他吗？现在他受伤住院，正是你的好机会。”
所以她才一大早跑来了这里。
可是没想到，楚枫身边冒出来个女朋友？
还是有国民初恋女神之称的孙绵绵，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半晌，苏落盈咬了咬唇望向孙绵绵，“我想和你谈谈。”
“可以。”
医院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内，厚重的白色铁门将护士病人的说话声脚步声完全隔绝。
没了男人在眼前，苏落盈面具似的柔婉优雅笑容也消失了，她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对面的女孩儿。
相比她仙女似的装扮，昨天从家里直接跑出来又在医院守了一夜的孙绵绵状态实在不算好——眼皮微肿眼下发青，身上是件普普通通的棉T和牛仔短裤，脚上只有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你们怎么认识的？”苏落盈问。
“我和楚枫做了两年同桌。”
“可我认识他已经十五年了！他的朋友家人我都熟悉，我们的生活圈子高度重合，家世背景更加相配。”
孙绵绵抬眸，对上她冰凉嘲讽的视线，缓缓开口，“哦，所以你想说你追了他十五年都没追上？”
“……”
回到病房，楚枫并没有休息，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头，左手打着消炎针。
看到她回来，楚枫伸出右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要不要上来躺会儿。”
孙绵绵瞪着他过分好看的一张脸，哼了一声，嘴噘得能挂油瓶，“招蜂引蝶。”
“女朋友，我觉得我有点冤。”楚枫懒洋洋地笑说。
孙绵绵从果盘里挑了颗草莓喂到他嘴边，“周五我要进组，周四晚上我就得飞H市了。”
楚枫将草莓咽了，认真道：“绵绵，周四陪我去个地方吧。”
清晨五点，天空飘着濛濛细雨，整个城市还被早雾缱.绻地笼罩着，楚枫和孙绵绵就已经坐上迈巴赫62S，前往市郊的公墓。
孙绵绵穿着黑色真丝连衣裙，长发披着，一只样式简单的白色珍珠发夹别在鬓边。
她手里握着一束开得正好的白色雏菊。
楚枫坐在她旁边，同样是黑色衬衣和西裤，手里握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汽车行驶在空旷、寂寥的街道上，天幕从灰蓝色变成了鱼肚白。
楚枫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过话，也没有任何表情，身上萦绕着淡淡的伤感。
孙绵绵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陪着他走进那个清冷又孤独的墓园。
公墓内管理设施完备，陵墓周围打扫得很干净。可楚枫还是亲自仔仔细细地将父母的合葬墓以及哥哥的墓碑擦拭一遍。
然后沉默地站立在墓碑前。
想到十多年前，才是七岁的楚枫，面对这样沉痛的巨变，孙绵绵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眼睛涩涩的，觉得自己应该避一避，给他们一家四口独处的时间，楚枫却拉住了她的手。
“别走，陪我。”
“好，我不走。”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楚枫的父母容貌气质皆是出众，哥哥也长得俊秀阳光。孙绵绵心中暗自感叹，如果他们能活着那该多好。
沉默着站立了很久，楚枫突然将孙绵绵抱住了。
透明雨伞从手中滑落，雨滴从伞顶滑落下来，晶莹透明。
他力气很大，两条手臂锁链一般，紧紧将她锢在怀里。
孙绵绵疼得皱眉，却没有挣扎，柔顺地任由他抱着。
“楚枫，我在呢。”她轻轻在他肩背安抚地拍着。
半晌，她感觉到自己手掌下，少年的背脊在微微颤抖，耳边有压抑的呼吸声。
“吧嗒”“吧嗒”，有什么砸到她的颈侧，顺着皮肤一路下滑，消失在真丝裙的领口。
潮湿、滚烫。
楚枫在哭。
孙绵绵任他发泄，轻声慢语地说：“一切都结束了，不要再恨，不要再悔，不要再自责，不要再痛苦。”
“楚枫，从今往后，我要你为自己活！我要你开心！我要你爱我！”
“你看，雨住天晴了。”
“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更好！”

第61章 蜜爱六十一点
星期五《九重锦绣》开机，除了孙绵绵，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提前至少三天抵达剧组。就连差不多一个月后才能正式上戏的苏怡年都早早到了。
孙绵绵赶到剧组下榻的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正好碰到坐在酒店休息区谈事的孟静、苏怡年、编剧以及制片和两个副导演。
苏怡年坐的位置正对门口，看见她，笑着招了招手，“绵绵到了。”
孙绵绵走过去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孟静回头将她上上下下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越看越符合我心中少女时代的徐绮贞。”
孙绵绵眉眼一弯，“我看了剧本，这个角色真的刻画得很好，谢谢孟导给我这个机会。”
礼貌又会说话的人谁不喜欢，孟静揽着她的肩，“还是有缘分。你知道我不爱绿幕特效那一套，到时有不少实地取景，你可要做好环境艰苦的准备。”
孙绵绵摇头，“我不怕辛苦。”
“行，要是生活上有什么特殊要求或者不适应的，就和生活制片说，能满足的我们尽量满足。”
“好。”
因为第二天一早还有开机仪式，大家又坐了会儿，便陆续回房间休息。
孙绵绵挽着苏怡年的胳膊走在最后。
“苏阿姨，我这算不算靠关系上位？”
苏怡年笑得爽朗，“那你得请我吃顿饭。”
“肯定的。”
进了电梯，苏怡年伸手给小姑娘拢了拢耳边碎发，“我只是帮你争取到一个机会，最后你能拿下来，完全靠的是你自己。孟导是国内现在排前三的知名电视剧导演，这部戏光投资就好几个亿，还没开拍，已经被各方看好。绵绵，这是你最好的复出机会，一定好好演。”
“我一定会的。”
“行，你这孩子从小就省心，我就不多唠叨了，晚上好好休息。”
剧组给孙绵绵安排的是个套间，她和乔伊一起住。丁柔明天就回帝都了，拍戏期间就乔伊和郭鹏跟着她。
乔伊很细心，夏天必备的防晒用品——蚊香、花露水、痱子粉、迷你小风扇、藿香正气丸准备得齐全。
洗好澡，孙绵绵关上房间门，给楚枫打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的瞬间，她愣住了。
首先，楚枫不在医院病房。
其次，他剃了头。
这次车祸楚枫伤的最严重的就是脑袋。寸许的伤口有点深，必须要缝针，连带着周围的头发也被医生剃掉了些。唯一庆幸的是伤口在发际线里，所以等头发长出来就可以将疤痕完全遮住。
孙绵绵本来想象着这人出院后，会看到一颗光秃秃的蛋蛋脑袋。
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寸头因为楚枫完美的五官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少了多余的头发尤其是刘海的遮挡，他立体精致的脸型轮廓得到了更好的凸显。
斜长的浓眉下，那双多情勾人的桃花眼多了几分英气。再加上他脸小，五官深邃立体，头型饱满，整个人显得又A又欲还有点野。
啧啧，果然帅哥就是帅哥，哪怕头发没了也依然帅得令人发指。
这么man这么帅的男朋友放出去就是妥妥的芳心收割机，孙绵绵突然觉得有点不放心起来。
楚枫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懒懒地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眉头一蹙，问：“有人欺负你了？”
这才刚离开他半天呢！
孙绵绵抬眸，不高兴地嘟起嘴巴，叫了他的名字，“楚枫。”
“嗯。”楚枫应了一声，心里正盘算着，一会儿问问宋放，他们这个剧组投资方是谁，投了多少钱？如果他也投钱进去，小姑娘应该腰杆能挺直些，不被人欺负了。
正想着，就听孙绵绵哼哼一声，“楚枫，你要是敢劈腿给我戴绿帽子，我把你三条腿打断！”
楚枫：“……”
这是哪儿跟哪儿？
谈了两年恋爱，楚枫也还是没搞明白女朋友此刻的脑回路。但是听到这样充满警告意味的酸溜溜的狠话，他竟然觉得还挺……得劲。
他笑嘻嘻地说：“绝对不会有那一天，我的身和心都是只属于绵宝宝的。”
语气透着几分懒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底却是满满的认真。
孙绵绵瞬间被哄好了。
“你怎么出院了呀，医生怎么说？”
“我底子好，医生本来说再观察两天，但是你也知道我家里现在乱得很，爷爷被气得病倒了。”
孙绵绵没多劝。
冯志强的男朋友Giasone并没有死，不仅没死，还被楚枫和宋致远找到了。而那场天然气爆炸案也是楚鑫和、楚鑫红杀人灭口故意而为。Giasone在爆炸中被大面积烧伤而毁容，他害怕被楚家姐弟继续追杀，只能假死并且隐姓埋名，并且和弟弟Francesco 一直有联系。
Giasone证实，当年的飞机失事确是楚鑫和、楚鑫红买通冯志强蓄意谋杀。
现在楚家姐弟已被羁押，楚青峰几天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卧病在床。整个楚家唯一能站出来的就只有楚枫了。
不知道有多少大事小情等着他去处理，如果换成她自己，也一定躺不住的。
孙绵绵不认床，在哪里都睡得着。第二天早上五点就神采奕奕地起来化妆。
《九重锦绣》从导演编剧到服化道，都极具水准。孙绵绵坐在椅子上，为她化妆的还是上次试镜时的化妆师李琦老师。
今天要拍定妆照，所以妆发比试镜时还要复杂。因为孙绵绵自己的头发长得好，李琦减少了假发使用量，用她的真发又梳又盘。
直直折腾了两个小时，才总算完成。
换上衣服，李琦和乔伊给她拍了好多张照片，边拍边感叹：“绵绵，你穿古装的气质真好，几乎都不用修图。”
开机仪式其实就是走过场，铺着红布的供桌上供着关帝，两旁是香炉、烤乳猪以及各种水果，满满当当地铺满一桌子。
制片人、导演讲话，各部门的负责人挨个上过一遍香，最后掀开覆着摄像机的红布，宣布开机。
整个剧组除了苏怡年，孙绵绵还遇到了一个熟人，那就是曾经在《金陵往事》中合作过的原禛。
好巧不巧，他们这回还是演青梅竹马。
孙绵绵演的是少女时代的徐绮贞，原禛演的是和她从小定亲的齐国公的幺孙韩文修。
原禛因为拍了《金陵往事》，当年也是小火一把。这几年他的作品也有过不少，但是没有一部能超过《金陵往事》，一直不愠不火的，广告代言的带货能力也一般。
开机仪式结束后，原禛走过来主动和孙绵绵搭话。
因为两人这些年没什么联系，孙绵绵客气地叫了他一声原老师。
原禛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别吧，我才比你大两岁，你这一叫就把我叫老了。你叫原哥或者名字都行。”
想到某个远在南城的千年老醋缸，孙绵绵玩笑道：“可是你资历老啊，原老师。”
见她坚持，原禛也不再纠结，闲聊起来。
剧组的宣发团队很快就在官博上发了开机仪式的通稿，并且艾特了所有主创人员。
孙绵绵第一时间转发了这条微博。
很快评论区里就热闹起来。
——嗷呜，女鹅要复出了！
——哇，要上孟导的新戏，我绵的起点高到喜马拉雅。
——定妆图真是美炸了，吹爆！
——高考成绩快出来了吧，我绵可是今年导演系专业课第一名，妥妥的学霸。
——纯路人，脑残粉真阔怕，娱乐圈会背个九九乘法表也能称学霸了吧？
——路人个P，装路人也请先把头像改了，没竞争过我绵就跑来无脑黑。
——颗颗，三天后出高考成绩，我倒要瞧瞧你家学霸能考多少分？
——肯定比你家强，我没记错的话你家王懿萱去年分数刚过300吧。
在剧组，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就是孟静实在太龟毛了，明明已经很OK的镜头，她还会要求再来一遍。所以头两天NG成了整个剧组的家常便饭。
孙希年也是这样的完美主义者，他曾经说过艺术就是要追求完美。因此，孙绵绵一直在调整状态，努力做到最好。
其实她NG的次数并不多，和她搭戏的原禛倒是吃了不少NG。孙绵绵刚开始还有点意外，按理原禛比她大，这些年又一直以拍戏为主，演技应该又精进了才对。
可说实话，就这几天观察下来，原禛的演技看似老道，实则少了当年的灵气。
*
周日，是创世集团成立的周年庆典，楚枫作为新一代的当家人被隆重推出。
当然，这种场合肯定少不了灌酒的。
楚枫酒量可以，但是架不住人人都想和他喝一杯，打打关系，就是酒缸也得醉了。
他喝酒不上头，从面色上看，谁也看不出他已经醉得厉害。而且楚枫明明醉了，还能绷着一根弦，不要保镖扶，硬撑着自己走直线上楼回到卧室，唯一暴露真相的就是细看之下，他的脚步有些飘。
一进卧室，在外人面前端得平直的肩背倏地就松了，直到洗了个冰冰凉的冷水澡出来，他的大脑才没那么晕乎了。
偌大的卧室空荡荡冷冷清清的，他想孙绵绵了。
于是，也不管已经十二点了，就拨了视频过去。
孙绵绵被手机铃声吵醒。
看到来电显示，她一个激灵就坐起来，声音焦急，“楚枫，出什么事了？”
屏幕里没有开灯，乌漆墨黑，勉强能看清楚枫的面部轮廓。
“没事，就是想你了。”吐字不似平日清晰果断，尾音柔软打着卷儿，有种奇异的缱.绻。
像是喝醉了。
孙绵绵松了口气。
她知道今天他有很重要的应酬，没想到现在才回家，于是不放心地哄他：“我也想你了。楚枫，你把灯打开，我看不见你。”
楚枫懒洋洋嗯了一声，在几声叮铃咣当的声音后，明亮的灯光亮起。
男人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脸色发白，只有过于红润的唇色，和雾蒙蒙的眼睛透出明显的不同来。
看着占了整个屏幕的帅脸，孙绵绵心道，果真是喝醉了，要不然不会拿着手机这么近得怼自己脸上。
“你在家还是在外面？”
“在家。”楚枫睫毛垂着，看起来乖乖的。
孙绵绵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好想伸手从屏幕探进去呼噜呼噜毛。
“那你快睡觉吧，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很想你，没办法控制。”
孙绵绵放软了声音，“我也想你的。”
楚枫微微侧着头，染了醉意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视频里的她，舔舔嘴唇道：“绵绵，你不许和野男人说话。”
“哪儿有野男人？”
“你们剧组那么多野男人。”
喝醉了还不忘吃醋，孙绵绵故意说：“我们剧组有个年轻的武替，身材特别好，每次他拍戏，引得小姑娘们乌泱乌泱地去看。”
楚枫皱了眉头，身子微晃了几下，手机屏幕也跟着晃了几晃。
下一瞬，手机被拿远了些。
“……”
孙绵绵要窒息了，脑子里像是有轰轰隆隆的火车驶过，手机差点砸自己脸上。
他应该是刚刚洗完澡。
重点是。
他此刻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松松围在人鱼线下的浴巾。
面对这具处处力与美完美结合的成熟的雄性躯体，孙绵绵仿佛听到了空气中“哔哔啵啵”雄性荷尔蒙炸裂的声音。
男人喝醉了都这么骚吗？
大半夜，孙绵绵捂着发热的鼻根，手指飞快地操作了一下，然后点了挂断。
没一会儿，微信提示音响起。
孙绵绵拿起一看，耳朵根都红了。
【有我好吗？】
【馋不馋？】

第62章 蜜爱六十二点
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孙绵绵洗漱完拉开房门，已经收拾利索的乔伊与她打了个照面，惊诧道：“绵绵，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担心高考成绩？”
今天是高考出分的日子。
眼睛浮肿，还有黑眼圈的孙绵绵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也没解释。
坐上车，接过乔伊递过来冰冰凉凉的眼贴，她阖着眼闭目养神。
都怪某个人啦。
害她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她一个坐在游泳池那么大的温泉里踢水玩儿，一回头，只穿了条泳裤的楚枫走过来，挑着狭长的桃花眼说教要教她游泳。
她想说自己会游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就变成了好啊。
接下来，孙绵绵感觉自己快淹死在温泉里。
温热的水一荡一荡，她像一叶扁舟，轻飘飘地茫然地随波逐流。
梦境最后定格在楚枫仿佛旭日春风温柔地吻她。
而她闭着眼，乖巧又眷恋地回应。
“绵绵，到了。”耳畔响起乔伊的声音，孙绵绵蓦地睁开眼，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隐隐发烫的耳垂，下车。
楚枫这一晚倒是睡得沉，早上起来头痛欲裂，把自己半夜酒醉和女朋友激.情视频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今天是周一，集团有例会。
电梯在六十六层停下，楚枫跨出门，秦特助紧随其后。总裁办的几位秘书全部等在电梯门口，腰背都绷紧了，眼观鼻鼻观心向楚枫行礼问好。
楚家刚经历了一场令人心惊胆战的大动荡，楚枫虽然年轻，但公司里从上到下谁也不敢小瞧他，能从这样的动荡里胜出，怎么可能是简单人？！
因为宿醉不舒服，他耷拉着眼皮一脸冷淡地走进会议室，表情看起来非常冷酷，倒是很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不少人都暗自点头，气场这种东西还真不是能学得出来的。别看这位年纪小，但是往那儿一坐，比楚鑫和可看着威仪多了。
楚青峰本来是打算亲自手把手地教孙子几年，再把创世交到他手上。但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变故，楚枫直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好在，他从高三开始就已经在自学管理、经济方面的知识了。再加上有个一个顶八个的好脑袋瓜，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表现出了非凡的经商天赋和出众的能力。
修长的食指在光可鉴人的会议桌上不耐地扣了扣，楚枫的视线从巨大投影上的项目分析报告上收回来，漫不经心地问：“高总年薪多少？”
“啊？”刚刚做完报告的下属商管集团的首席运营官高宏楞了一下，“小楚总，您是什么意思？”
楚枫眉眼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和睿智，随口报了几个数据，“如果你觉得刚才的报告算是形势大好的话，我可真要怀疑你的专业能力了。高总每年拿着大几百万的年薪，自是不愁吃穿，但我还要对整个集团近十万中低层需要养家糊口的员工负责。”
高总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商管集团在全国31个省、市、区的188个城市开业近230座创世MALL，从年中盘点的财务报表看，二季度的营业总收入和净利润的增速都有所减缓。”
“我知道，随着电商的崛起，对传统零售业有很大的冲击。而创世MALL的业绩在业内算是佼佼者，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时刻保持危机感。作为集零售、美食、娱乐多种业态为一体的大型商业中心，应该更突出电商网购无法给消费者带来的体验和社交。作为经营者，我们应该时时刻刻不断反问自己，‘消费者需要的是什么’、‘怎样才能吸引消费者’、‘消费者在创世MALL能满足享受生活愉快玩乐的需求吗’。”
“我们应该用大量的可售物业回款来开发挖掘，将创世MALL的不可替代性发挥到极致，将消费者享受、体验和社交的需求诠释到极致。”
五六十人的会议室安静地落针可闻，高总的额上冒出细密汗珠，他拿出手帕紧张地擦汗，心中暗叹：这位太子爷还不到二十岁，气场却不输楚青峰，连处理公事的果断犀利也和他爷爷一模一样。
楚枫没再看他，而是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要求，逻辑清楚地布置任务。
偌大的会议室内连一点最细微的杂音也无。
例会冗长，足足开了一上午，直到午休时间，楚枫才抽出空来给异地的女朋友发个午安短信。
点进微信置顶的聊天界面，看到最后两条微信，他的手指一顿。
【有我好吗？】
【馋不馋？】
时间是00:40
楚枫：？？？
记忆被一点点找回，楚枫的脸色也一点点变了，表情在龟裂的边缘徘徊。
他一言难尽、两言也难尽地看着手机屏幕，很想催眠自己这一切都是噩梦。
可惜未果。
他是喝醉了，又不是车祸失忆了。
其实给女朋友看看也没什么，他身材挺好的，不怕看。但问题是那倒霉的第二条短信，孙绵绵年纪小脸皮薄，谈了两年恋爱他都一直克制着，尽量表现地像个人，怕吓着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也只有一次踩着线欺负过她一回。
昨晚真是骚过头了！
小姑娘会不会生气？
最好能当做酒话别和他计较。
楚枫头痛地按亮已经熄屏的手机，琢磨半天还是避重就轻发了个简短的午安问候。
孙绵绵那边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秦特助将午餐送进来。虽然是外卖，但却是特地在五星级酒店定的，连餐盒都格外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不过，楚枫现在哪里有心情，拿着筷子挑挑拣拣没吃两口。秦特助心细，连忙问是不是不和胃口。
楚枫摇头，“我没事，秦叔你也去吃饭吧。”
秦特助是楚青峰身边的老人，在创世已经快三十年了，也算是看着楚枫长大的。所以楚枫对他一向比较客气，私下里称呼他一声叔。
正在这时，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楚枫一秒没耽误，飞快地拿起来。维持了一上午的霸总形象瞬间崩塌，脸上露出符合这个年龄少年的青春笑容，对着手机叫了声 “宝贝儿。”
秦特助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楚枫受伤住院的时候，他在医院见过孙绵绵，虽然没说过话，但是印象挺好的，两人挺般配。
他笑着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孙绵绵看见镜头里露出来的外卖盒，笑眯眯地问：“你在吃饭呀，好吃吗？”
“没你煲的汤好吃。”楚枫觑着她的脸色，觉得一切正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小姑娘是不和他计较喝醉酒以后的骚话了。
“你在酒店吗？”看着背景不像片场。
“嗯，这两天夜戏多，下午没戏我就先回来，乔伊他们去买饭了。”
楚枫突然凑近了镜头，笃定道：“你瘦了。”
孙绵绵楞了一下，心说这人眼睛够尖的。三十六七度的天气，她每天得里里外外穿三四层衣服，一场戏下来，里面中衣都湿透了，自然也没胃口吃饭。短短几天的工夫体重已经掉了两斤。
不想他担心，于是捏着自己的脸蛋东拉西扯转移话题，“可能是开了美颜瘦脸。啊，我听人说，H市的中式点心特别有名，有好几个老字号，等我杀青一定要买来尝尝。对了，今天出高考成绩，你肯定不紧张，可我有点紧张。”
她其实考得不错，估分结果比模拟考成绩要好不少。
但是，这几天一直有不少黑子在她的微博下面嘲讽，说她成绩还没出来就要强行立学霸人设，别到时候分数太难看拿不出手。
今天中午十二点就可以查分，小姑娘到现在还没查，看来是真的有点紧张了，所以楚枫大喇喇地说：“我帮你查。”
孙绵绵就等他这句话，连忙把准考证号给他发过去。
楚枫拿着手机回到办公桌边，用笔记本电脑登陆查分系统。
好一会儿，看着楚枫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重新看向她，孙绵绵紧张到爆炸，手心直冒汗，“多少？”
“646分，女朋友棒棒哒，恭喜。”
孙绵绵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比模拟考都要高的成绩，也是她从没考到过的高分。
她展颜一笑，“楚枫，谢谢你帮我提高理综。”要不是他，自己绝对考不了这个成绩，“对了，你考多少？”
“741。”楚枫的声音是完全在意料之中的平静，听不出一丝异常。
我日！
总分750，他考741！
孙绵绵想到了什么，连忙拿起一旁的平板，登陆英华私立的官网。
果然，入目的是喜气洋洋红彤彤的一片。黑体加粗的大字无比醒目：热烈祝贺我校楚枫同学以741分的优异成绩荣获省高考理科状元。
“楚枫，你是省状元！省状元！”孙绵绵比自己考了状元还要激动，她眼睫湿润着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楚枫时，那个浑身戾气，在拳场不要命地搏击的阴郁少年。
真好。
从此以后，他的前方，光芒万丈。
隔着冰凉的手机屏幕，楚枫怜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别哭，宝贝儿。我们终于可以一起上帝都大学了。”
乔伊和郭鹏买饭回来，孙绵绵眼睛还红着，见状，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安慰道：“绵绵，学霸不学霸的咱不稀罕。”
“绵绵，你是最棒的。”
孙绵绵破涕一笑，将手机屏幕上转向两人。
乔伊和郭鹏齐齐凑上来，定睛看着手机。
646！
两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
“绵绵，你是真学霸呀，太流批了！”
乔伊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丁柔，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丁柔被惊地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爽朗地大笑，“绵绵，你可太长脸了！能考到6字头上首影的，掰着手指头数也没几个。一会儿我们就发微博，让天天跳着脚黑你的人看看，我们根本就不用艹学霸人设，因为你本来就是学霸。哈哈哈哈！”
丁柔笑了一好一会儿，继续道：“这部戏杀青之后，我想在开学之前再给你接个综艺。”
孙绵绵自然没有意见，“已经有意向了吗？”
“有三家送来了综艺邀约，一份是恋爱综艺，一份是户外竞技真人秀，还有一份声音竞演秀。因为你签约时就说了不炒CP，所以恋爱综艺我直接回绝了。”
“谢谢丁姐。”
“不谢，你刚复出自己本身又有实力，我也不想给你接这样的恋爱综艺。我现在和你说说另外两份，户外竞技真人秀是已经在菠萝台播了三季，今年是第四季，无论是节目影响力还是受众群体，都有比较大的优势。《声音的魅力》则是苹果台今年的一档新节目，考验的是演员的台词功底、配音实力，一共录制八期。每期五个参赛嘉宾，由观众和评审老师打分，得分最低者直接被淘汰。下一期则是剩下的四人和补上的新人继续PK。”
“好残酷啊。”孙绵绵听了也有点愣住，这种淘汰制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一旦接了，那就只能暂时推掉其他综艺邀约，一场一场地认真比。可万一第一场就被淘汰了呢？有点丢人不说，可能还错过了其他机会。
“对，非常考验实力，而且是现场直播。所以我的建议是上真人秀，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是对你的曝光率和人气提升很有帮助。”
“丁姐，我考虑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好，别着急，我们有时间慢慢选。”
乔伊把孙绵绵的高考分数截图，然后以宋放工作室的官博发布好消息。
——@宋放工作室：恭喜绵绵@孙绵绵在今年的高考中取得优异成绩，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从今天开始起航吧！
一大波棉花糖闻风而至，微博的评论和转发涨得飞快。
——哈哈哈哈，我女鹅竟然考了646，这个分数国内哪个大学不好上？！
——吹爆我绵！专业课考试第一，高考成绩也是今年首影唯一一个上了6字头的。
——我粉的是什么神仙爱豆，我也高考，考了597分我已经感觉自己厉害死了。这么一比，和绵绵差远了呀！
——前些天质疑我绵不是学霸的，睁开眼看看行走的646！不是你家艺人考三百分，别人就都考三百分。
——绵绵棒棒哒！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爱豆”。
——谁再说我女鹅艹学霸人设，我就拿着这张截图砸他脸上，这分数还用艹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棉花糖们扬眉吐气，腰杆挺得笔直，追着灰溜溜撤走的黑子骂，热闹极了。
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孙绵绵裹着空调被在床上开心地滚了几圈才起床。她一拉开房间门，就见乔伊和郭鹏齐齐朝她看过来。
郭鹏举着平板：“绵绵你上热搜第一了！！！”
孙绵绵啊了一声，走过去就着他的手看，果然#孙绵绵高考总分646#高高挂在热搜第一的位置，后面还跟着个小小的 “沸”字。
“这是工作室给我买上去的？”
她一个刚刚复出的旧人，虽说有点粉丝基础，但热度和人气比起正当红的明星还是差远了。
宋放这是下血本捧她？
郭鹏摇头，“刚才乔伊问了丁姐，丁姐说工作室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孙绵绵慢吞吞地眨眨眼，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翘起。
郭鹏和乔伊都没注意到，还在讨论到底是谁帮孙绵绵买了热搜。
“今天天气真好呀！”孙绵绵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笑靥如花。
是吗？
两个助理望着窗户外明晃晃的刺眼的日光，心说，这也算天气好，热死了！
创世building 66层总裁办。
楚枫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飞快地敲着。
蓝牙耳机里传出来宋放的声音：“卧槽，真是你呀！小楚总果然出手大方，都会买热搜了。”
“是你说的，娱乐圈就怕没话题没热度。”
“哈，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用，我是为女朋友，和你没关系。对了，我问你，她那个剧到底怎么样？”
“放心吧。”宋放给他分析，“孟静是知名大导演，她的戏再差都有个度，再加上嘉嘉娱乐是出了名的制作精良，钱和精力都投得多。而且还有个大影后坐镇，这可是苏怡年近十年接的唯一一部电视剧。这样的导演、女主、出品方，就算不爆，也不可能扑。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能以这部戏做复出的开端，对弟妹来说那是再好不过的机遇了。”
晚上，吃过晚饭，孙绵绵趁着还没开拍，找了个角落给楚枫发信息：【乱花钱！】
楚枫秒回：【给女朋友花的钱不算乱花钱！！！】
孙绵绵虽然没有把热搜看得那么重，但是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的感觉很好，【啾咪，谢谢男朋友。】
【只这样？】
看着楚枫明显不太满意的样子，她突然想起来似的，【等等啊。】
一分钟后。
随着微信提示音的响起，楚枫点开孙绵绵刚刚发来的新鲜热乎的图片。
一个全身上下只围了个浴巾的男人出现在屏幕里，图片上方还被P上了一行大字：
你已经是二十岁的成熟男人了，应该学会自己性.感！
紧接着孙绵绵又发来一条私信：【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的很省钱，不用去国外看猛男秀了！！！】
我日！
清纯害羞的女朋友学坏了！
不仅给他截了图，还P了图调侃他！
小楚总尴尬又不失风度地缓缓回了个：“……”

第63章 蜜爱六十三点
“卡，这条过了。大家休息，吃完饭再继续拍。”
随着孟静一声喊，孙绵绵快步走到一边阴凉处，接过乔伊递过来的小风扇，直接对着脸吹。天气闷热潮湿，她穿得又多，很容易脱妆。
郭鹏领了盒饭回来。说实话，剧组的伙食还可以，盒饭里肉挺多的。不过毕竟是大锅饭，重油重盐，肉也都是大肥肉片子。
孙绵绵不胖，也不是易胖体质。可是既然要复出，就必须注意身材管理。她一如既往地将碗里的肥肉挑给郭鹏，自己就着素菜吃白米饭。
天气太热了。偶尔一阵轻风拂过，似也受不了这炎炎烈日的灼烤，绿浓浓的树叶有气无力地晃动两下，就又静止了。
今天的菜有点咸，喝了两口水，孙绵绵放下了剩了大半的盒饭。
乔伊担忧地看着她，“绵绵，你吃这么少可不行，要不我去买碗汤面给你？”
影视城不在镇上，要买饭得去几公里外的酒店附近。
孙绵绵笑着摇头，从带的大包里拿出几袋代餐饼干和枣夹核桃，“我吃这个就好了。”
艺人和助理的关系不仅仅是普通的工作关系，作为助理，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不仅要安排艺人的行程，负责和媒体的沟通，照顾艺人的生活也是其中很重要的工作。
在圈里，艺人和助理的关系有些深厚的像兄弟姐妹一样，有些却成了尊卑分明的少爷小姐和使唤丫头。
和孙绵绵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乔伊挺喜欢小姑娘的——性格好有礼貌不乱发脾气。
比之前她跟的王婧雅好多了。
这时，有个小群演抱了个纸箱跑过来，“绵绵，你有包裹。”
孙绵绵啊了一声，莫名道：“我没网购啊。”
网购也不能寄到片场来，肯定会寄酒店呀。
小群演笑嘻嘻地说：“不是快递，是有人专门送来的，正好我路过，就给你带进来了。”
乔伊比较谨慎，仔细问来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
小群演：“是个穿衬衣的哥哥，大概二十五六岁，人长得很精神，哦，开车来的。他说你打开包裹就知道是谁送的了。”
孙绵绵拿了瓶饮料和几包零食递给小群演，“谢谢你了。”
郭鹏找了把小刀拆开纸箱，结果……
“全是糕点？”
“庆福居、天颐斋、祥禾铺、瑞喜居，都是H市有名的老字号。”
郭鹏把满满一大箱糕点从上到下翻了个遍，疑惑道：“是不是粉丝送的？”
乔伊拿起一盒米糕，“我上大学来H市旅游时买过瑞喜居家的糕点当特产，超级好吃，还不太甜不用担心长胖。看来这位粉丝是绵绵的真爱粉无疑了。”
孙绵绵心里暖暖的，她只是昨天打电话时提了一嘴，听说H市的糕点有名，但离剧组太远。结果，今天就收到了爱心快递。
她拆了一块米糕，一口咬下去，温热软糯，豆沙馅像爆浆一样涌出来，在嘴里绵密化开，一直浸入心底。
晚上结束回了酒店，郭鹏把一大箱糕点放在套间的桌子上。孙绵绵叫住他，“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你和乔伊拿些回去吃。”
郭鹏挑了几盒，嘴里还念叨，“那我就不客气了，确实很好吃，不愧是老字号。”
乔伊也道：“明早我沏壶绿茶带到片场，配着点心，绵绵的加餐就有了。哎呀，我得好好谢谢这位粉丝朋友。”
孙绵绵抿唇笑了，“不是粉丝，是男朋友。”
“……”
好一会儿，乔伊和郭鹏才从她刚才随口撂的炸.弹中缓过来，“绵绵，你有男朋友了？”
“嗯。”
孙绵绵承认得干脆，然后抱起一盒糕点回房间给某人打电话。
*
这个礼拜一直在拍夜戏，孙绵绵感觉自己有点欠觉。凌晨两点收工，回酒店洗澡卸妆折腾完三点了，睡两个小时，早上五点又起来化妆。
好容易星期五不用拍夜戏了，她吃过晚饭洗了澡，趴在枕头上撑着下巴和楚枫视频，细白的脚踝和脚丫翘着，在镜头里一晃一晃。
楚枫还在公司，背后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渐黑的夜空和闪烁如星子的城市灯光。
这几天都没时间视频，楚枫发现自己想她想得厉害，忙起来还好，人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她。
“今天累不累？”
“还好……这里真的好热，戏服一穿上，还没做什么，我的汗就下来了……今天盒饭有一个面筋塞肉很好吃，等我有时间查下菜谱，做给你尝尝……”孙绵绵面上虽然有明显的倦色，但是声音却兴奋，叽叽喳喳和他说了好些今天在剧组的日常。
楚枫安静地听着。
他发现小姑娘是真的喜欢演戏，很累却乐在其中。
她不是谁的附属品，她只是她自己。
“糕点吃完了吗？”
“这几天吃得有点多，最后乔伊不给我吃了，说我要注意形象管理。”
楚枫表示反对：“她说的不对，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孙绵绵笑了，瞳孔被暖黄灯光映出漂亮的琥珀色来，“你们都是为我好，她是怕我胖了上镜不好看，你不知道镜头里所有人都比实际看起来岂码胖十斤。你呢，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怎么都好看。”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看着小姑娘连打了两个呵欠，他放柔了声音，“累了就去睡觉吧。”
孙绵绵揉揉被眼泪沾湿的睫毛，声音里带着困意，嘴上却说：“不困，我想和你说话，我想你！”
“我也想你。”
从你离开之后的那一秒开始，就很想你。
小姑娘是真的累着了，说着说着话，眼皮就耷拉下来了，手机还歪斜着立在床头。
她半张小脸都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嘴巴嘟嘟的被压得有些变形，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覆盖下来，长发散在颊边。
楚枫都想把手伸进屏幕，帮她把头发勾在耳后。
他舍不得挂掉手机，就这样开着视频。屏幕里外，除了他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和她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直到小姑娘翻了个身。
她穿着轻薄的浅紫色无袖睡裙，上面是真空，该看见的不该看见他都看见了。
楚枫闭了闭眼，略匆忙地挂断视频，拿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灌了半杯，可那隆起的美好弧度晕着一点淡淡的颜色，却像是扎了根一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拿起手边的座机电话，“秦叔，星期天上午的时间帮我空出来，我明晚飞H市。”
第二天，孙绵绵有一场比较重要的骑马戏。她本来就有点心理阴影，虽然工作人员说给她找的马绝对温和，她还是有点放不开，NG了好几次。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姿势有问题，磨得大腿生疼。
傍晚回到酒店，躺在床上连澡都不想洗了。
乔伊看她这样，“绵绵，我给你买药膏去，晚上想吃什么，我打包回来。”
天太热，人都没胃口，但是八点半还有场直播，预告早就放出去了。孙绵绵想了想，“就要份粥或者汤面吧。”
“行，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孙绵绵在床上躺了会儿，去卸妆洗澡。刚从浴室出来，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了。
孙绵绵划开屏幕——
楚枫1999：【今天结束了吗？】
【嗯嗯，刚回到酒店。】
【我在2406】
孙绵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不得腰酸腿疼，她头发都没梳，拉开门就冲了出去。右拐直走，坐电梯上到二十四楼，在门牌号为2406的房间门口深吸口气酝酿了一下，手指还没按到门铃，门就从内打开了，一条手臂直接把她拉了进去。
薄薄的T恤抵着微凉的门板，孙绵绵并没有觉得冷。在楚枫滚烫的唇下，她觉得自己一下就烧了起来。
孙绵绵朦胧着眼仰头看他。
良久，才含糊着嗓音问他，“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楚枫单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指腹在她温腻的脸颊爱不释手地流连，“你不是想我了吗？”
孙绵绵觉得心口瞬间被击中了。
下一秒，她攀着他的肩颈，人往上一跳，修长的双腿盘在他的腰间，深深地吻住他。
小姑娘主动起来，像只幼兽似的毫无章法又啃又咬。
热烈又懵懂。
楚枫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的气音。
缱绻又旖.旎的气氛被孙绵绵的手机铃声打破。
乔伊买了皮蛋瘦肉粥和海鲜面回来，却发现她不在房间里。
楚枫靠在沙发上，从后面将她整个人从上到下都笼在自己的怀里，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和助理通话的小姑娘。
不过十来天，她就瘦了。
小巧的下巴更尖了，虽然这样上镜会更好看，但是他不高兴。
他抬手，食指尖勾着她的长发顺到一边，坏心眼地对着一截白嫩嫩的后颈咬了下去。
毫无防备之下，孙绵绵差点叫出声，她猛地捂住嘴巴，飞快地结束了电话。
“你干嘛咬人？”
“你不好好吃饭，瘦了这么多。”
孙绵绵也知道自己瘦了，心虚地解释：“那个，天气太热，拍戏时又要穿很多层衣服，没胃口。剧组里好多人都瘦了呢。”
门铃声响，孙绵绵去开门，乔伊将晚饭和药膏送了过来。房间开着灯，窗帘却没拉，大大的玻璃窗上影影绰绰映着个男人的身影。
个子很高，身材也很不错。
孙绵绵自从那天明说了自己有男朋友，很多时候都不再避着她。乔伊知道小姑娘每天都会和圈外男友发消息和视频。
感情很好的样子。
没想到，刚进组十几天，男朋友就探班来了。
“绵绵，八点半有直播，不能迟了，我八点十分给你打电话。”
“好。”
楚枫之前打电话从酒店的中餐厅叫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高兴，孙绵绵吃了一大碗粥，还吃了很多菜。
吃完饭没多久，乔伊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孙绵绵在男人好看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女朋友去上班赚钱了，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楚枫懒洋洋地看着她，“明天上午，星期一有个重要的项目研讨会，我要准备准备。”
孙绵绵知道他现在忙得连休息日都没有，能抽出一晚来见她已经是极限了，于是也不纠缠，只是靠过去抱住他，闻着熟悉的雪松味道，脸埋在他颈窝，蹭蹭。
“我一会儿下了直播就过来。”
说完，也不看他，兔子似的跑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乔伊和郭鹏已经调整好手机支架，确定好光线、角度问题。
丁柔也打来电话嘱咐她，“因为之前发了直播预告，一会儿人数应该不会少。你也不用紧张，就当和朋友聊天了，多说些工作上的事，太过刁钻的问题或者涉及隐私问题不用回答，这不是访问。”
八点半准时开了直播。
虽然知道直播人数不会少，但孙绵绵没想到，自己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弹幕瞬间白茫茫一片。
“大家晚上好，我是孙绵绵。今天第一次开直播，说实话有点紧张。”
——宝贝好呀。
——嗷呜，我女鹅到底是什么神仙颜值，没化妆纯素颜可以美到这个地步。
——妈呀，让那些化着大浓妆美颜开到十级的网红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绝对吊打！
——美颜暴击！
——神级素颜！好了，我死了！
——这个颜值太可了！
刷过去的弹幕太多，孙绵绵只能拣看得清的问题回答。她就穿着简单的白T，刚洗过澡，顺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柔柔软软，很清爽。
她往镜头前凑近了一点，“因为在剧组要带妆一整天，为了让皮肤休息一下，我的确没化妆。不过美颜是开了的，因为最近有一点点黑眼圈。”
——哈哈哈哈哈，我绵太实诚了。
——越是有实力，越是不遮遮掩掩。
——绵绵太阔爱辽！
爆了一样的弹幕中，孙绵绵看到有问新戏的，就把自己在剧组的日常说了。
刚说完，整个屏幕突然暗了两秒，随后跳出一行醒目的彩色大字：用户‘绵绵加油’赠送主播孙绵绵钻石x100。
开直播前乔伊和她说了平台打赏的细则，在所有礼物里钻石是最贵的，一颗钻石要充值一千人民币，一百颗就是十万！
看着那个ID名，她有些拿不准是不是楚枫。于是她微笑着点头，“谢谢这位‘绵绵加油’，让你破费了。”
孙绵绵话音刚落，画面像是卡住了一样，，再次跳出同样的彩色大字：用户‘绵绵官方认证老公2406’赠送主播孙绵绵钻石x100。随后，这句话连跳了三次。
——卧槽，直播间里土豪大佬好多！
——刚才是十万，这位直接三十万。
——卧槽，只有我注意到三十万大佬的用户名吗？太拉仇恨了！
——我好想说‘拔刀吧，情敌’，但是我没有三十万，我不配！
孙绵绵一看到2406就已经知道是谁了，这人起的用户名也太……当着这么多人，她实在有点念不出口。
就在这时，刚才刷了十万钻石的‘绵绵加油’又刷了五百颗钻石。
孙绵绵：“……”
“绵绵官方认证老公2406”也不甘落后，紧跟着刷了六百九十九颗钻石。
弹幕彻底炸了！
——我真的给大佬们跪了。一场直播刷了一百六十万啊！
——卧槽，天上飘钱的世纪直播！
——不对，不对，大家看礼物榜第一，是999颗钻石。
——司马昭之心，活该乱棍打死！但是，两个土豪大佬之间的battle看的我好过瘾。
——壕无人性！
——在我家这个十八线的小地方，一百多万能买两套房了，两套，我的天！
孙绵绵下了直播，乔伊和郭鹏两个面面相觑，“这两个大佬粉丝是谁啊？”
“会不会是宋总找的托儿？”
他俩一边嘀咕着，一边打电话给丁柔。谁也没注意孙绵绵带着手机进了洗手间。
靠着大理石洗漱台，她点了接听。
楚枫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在灯光的映衬下又亮又黑，眼下细细的卧蚕格外的明显。就是向下抿着的唇角，暴露出男人此刻不爽的情绪来，“刚才凑巧秦特助打来电话，否则我就是第一个给你砸钻石的人。”
孙绵绵其实不太在意这些表面的东西。
不过，她知道楚枫这个人对于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东西或者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偏执和在意。
她对着镜头甜甜地笑了一下，“哥哥，别气了，我只是你的呀！”
楚枫唇角微勾，一股气儿，就这么倏地没了。
孙绵绵从洗手间出来，郭鹏就高声道：“绵绵，刚才的直播上热搜了。”
直播刚结束，#孙绵绵粉丝直播砸百万#的话题就被网友和粉丝们顶了上来，现在直接排到了热搜榜第六。
评论里棉花糖、黑子、吃瓜路人都有。
孙绵绵着重看了黑子的评论。
——好尬啊，这种自炒的手法也太老套了吧？不过看来公司真的是下血本力捧。
——孙绵绵签的是宋放工作室，顶级流量就是不一样，砸钱不心疼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扶起来。
——童星出道红极一时最后却没有好结果消失在公众视野的还少了？
另一边，宋放又打电话来叭叭叭：“我说亲爱的表弟，给绵绵打赏百万的土豪粉丝是你吧。”
楚枫嗯了一声。
“啧啧，我去年弄了支电竞战队，我爸都说我败家。真应该让他看看，说到实力败家，你才是当仁不让的好手，竟然在直播间一砸就是上百万。”
“不是百万，是九十九万九千。”楚枫纠正他，“而且我是为了追老婆，舅舅知道了肯定不会说我。”
宋放吸了口气，“酸地我牙都要倒了。”生生把好好的矿泉水喝成了柠檬水。
他就不应该打电话来问。

第64章 蜜爱六十四点
时间已晚，待郭鹏回房间后，孙绵绵看着在外间铺床准备睡觉的乔伊说：“我今晚在二十四楼睡。”
乔伊动作一顿，直起腰，“绵绵，你有男朋友这件事丁姐也知道了。她说虽然原则上工作室不反对艺人谈恋爱，你本身也有实力不需要走流量爱豆那个路线，但是现在是你复出的关键时期，在公开之前还是要小心，不要被狗仔拍到那就被动了。”
“好，我知道。”
“所以，这件事，我得和丁姐报备一下。”
“当然。”工作室签她又不是做慈善，尽管恋爱自由，但如果影响到事业肯定是不行的。
丁柔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知道这种事禁是禁不得，何况谈恋爱而已，一不违法二不违反道德，只抱怨了一句，“年轻人啊，不谈恋爱，屁事没有。”
孙绵绵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乔伊突然走过来，小声说：“绵绵，酒店有那个的，保护好自己。另外，明早五点就要化妆，别太晚了，我四点半给你打电话。”
说完，二十五岁还没谈过恋爱的乔伊像是后面有鬼撵似的，跑进了洗手间。
孙绵绵：“……”
她反应了三秒，脸红了。
其实她只是想和楚枫多呆一会儿，他那个房间同样是套间，两张床的。
孙绵绵就这样红着一张脸按下了2406的门铃。
楚枫裹着浴袍打开了门，看到小姑娘，他还楞了一下。
之前孙绵绵的确是说了句我一会儿下了直播就过来，可楚枫并没太在意。
他家女朋友脸皮薄，让她在助理知道的情况下明晃晃上来找他，估计要羞死了。
“你怎么来了？”他说着话，侧身让开门。
孙绵绵看着从头到脚还在淌水的男人，蓦地一滞。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
他浑身裹着水汽，有水珠顺着他突出的眉弓滴落，落到锁骨，滑过胸膛一路蜿蜒向下，消失在松松垮垮随意系着的浴袍中缝阴影处。
孙绵绵的目光就这样随着水珠一寸寸下移。
楚枫用毛巾擦着潮湿的头发，半天没听到小姑娘说话，疑惑地抬眸。
就见小姑娘盯着他看，目光纯真又专注，琉璃珠子般的清澈眼底似乎饱含深意，又似乎空无一物。
莫名地，楚枫被她看得嗓子发痒。
“女朋友，别勾我。”
嗓音微沙，压着一点焦躁。
孙绵绵眼神乱飘，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但是今晚她不知是被乔伊的话刺激了，还是被男朋友的shi身you惑刺激了，总之满脑子都叫嚣着搞事情。
“勾.引男朋友犯法吗？”她挑着眼，声音侬软，慢慢地说。
楚枫：“……”
男人怔楞的表情似乎是取悦了孙绵绵，她像得胜的女将军一样，轻轻扬了扬小下巴，越过他走到里间床上，一P股坐下，“今晚我睡这儿。”
楚枫跟过来倚在门框上挑着眉，悠悠地“嗯”了一声，拖腔拖调地逗她：“行啊，床让给你睡，我睡点别的。”
我、睡、点、别、的。
每一个字听起来好像都充满了某种暧.昧的暗示。
孙绵绵感觉自己很没出息地脸又红了。她不甘心为什么在说骚话这方面总是被男人狠狠压制，懊恼地拽起身旁的靠枕就要砸过去，结果靠枕没拿起来，只抓起来一个白色的，前端已经被撑出来非常具有个人特色的男士内裤。
内裤？！
盯着那具有明显个人形状的子弹内裤，孙绵绵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变成了齐个隆咚锵咚锵。
好一会儿，才像被烫了似的将内裤扔掉，红着脸往门口跑。
刚跑到门口，就被楚枫懒洋洋地一把拽住，然后竖着抱起来了。
孙绵绵环着他的脖子，脑袋深深埋进他颈窝。
“你说你，事情是要搞的，胆子又没有的，脸皮还薄得厉害。”楚枫好笑地拍着她的后背。
孙绵绵掐着他肩膀上的肌肉，抖着小腿挣扎，“你还说，你还说，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楚枫是想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她这一不配合，抱着她的力道就没把握好，小姑娘几乎是后仰着倒在了床上。
随着她一声低低的惊呼，孙绵绵下意识地伸手在空中划了一圈，想抓住什么。
楚枫只感觉到腰间一松，浴袍的腰带被孙绵绵扯散。
两人一站一躺，齐齐僵住。
气氛瞬间诡异。
小姑娘来的时候，楚枫刚冲完澡，听到门铃声响，只来得及穿上浴袍。
此刻，孙绵绵仰躺在两米的大床上，望着与自己膝盖贴着膝盖而站的楚枫，看着突然向自己敞开的新世界大门，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不得不说，男人还是男人，脸皮厚度和女人就不是一个数量级。
楚枫呆楞了几秒后，竟然没心没肺地低笑出声，然后无比自然地将浴袍重新系好。
他弯腰俯身，双手撑着床沿，一双桃花眼勾魂似的深深望着小姑娘，“兮颜女神，艹粉吗？”
下一瞬，在她错愕的眼神中，猛然吻了下去。
孙绵绵一瞬间脑子懵住，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唇齿间已经完全失守。
男人的吻技越来越好。
但今天的吻明显和往常都不一样。雄性那原始而凶狠的掠夺与侵入在如此的亲密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力道极重，随着泛起疼意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占有。
…
楚枫站在床边系好睡袍的带子，然后按了床头的按钮，遮光帘一点点拉开，透过薄薄的纱帘，外面的天幕还是灰深的蓝。
他站在床边看着某人将自己团成了个团子，忍不住笑起来。他撑着床沿，伸手去扯被子，“宝贝儿，别把自己闷坏了。”
他的手刚碰到被子，某团子反应极大地又缩了下。
楚枫忍不住戳戳，团子再缩了一下，几个来回下来，某团子彻底将自己缩成了个圆滚滚的球。
楚枫干脆坐在床边，懒懒散散地说：“昨天是哪位女侠自己说要睡在这张床上的，这会儿害臊了？”
一个枕头从鼓鼓的被子里飞出来，砸在他身上，落下。然后就听某团子闷闷出声，“你闭嘴，闭嘴！”
“你助理刚来电话了，宝贝儿，你该去上班赚钱了！”说完，楚枫耐心地把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捧着她不知是羞的还是闷的红扑扑的脸蛋，吧唧亲了一口。
孙绵绵嫌弃地推开他。
楚枫啧了一声，“衣服还没穿就不认人了？”
“你再说，我就……”
吧唧，男人亲了她一口。
“你不要以为这样……”
吧唧。
“你有完没完，我……”
吧唧。
“你……”
吧唧。
面对这样的男朋友，孙绵绵彻底没了脾气。昨晚虽然并没做到底，但是她觉得比做到底还要羞耻一百倍。
瞥到床角垃圾桶里的数张皱巴巴的纸巾，她觉得自己昨晚大概是被什么附体了。
重新缩回被子，用脚踹踹男人，“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我帮你。”
楚枫从床尾拎起一件款式非常少女的白色蕾丝内衣，就要给她穿。
“等等等等等等……”孙绵绵惊地都结巴了，脸红到滴血。
楚枫温柔地一点点啄吻着她的眉梢眼角，声音低磁，“我的宝贝哪里都漂亮，乖，伸手。”
孙绵绵被蛊惑地还真就伸了手。
直到胸口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她才想起来昨天半夜男人打电话让酒店服务生送创可贴来的事，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这么温柔，昨晚怎么就不能轻点呢？”
楚枫没解释，只吻着她说对不起。
小姑娘不懂。昨晚的她就像专门迷他心智的女妖，即使被吸干血液，撕裂动脉，也依旧让他不愿放手。
要不是尚存的一丝理智顾念着她年纪还小，说不得会怎样。
楚二少爷活了二十年从来都只有别人伺候他的，所以服务水平尚待提高，但态度是极不错的。
所以，当他问孙绵绵还满意吗的时候，作为一个实诚的好孩子，孙绵绵点头，说：“还行吧。”
孰料，楚枫狡黠地眨眨眼，“我觉得我这身材和size在亚洲人里算是伟岸出众的了，没想到在女朋友眼里只是还行？”
我日！
孙绵绵捏着小拳头就捶上来了。
楚枫把她稳稳抱在怀里，痞痞地笑着，深深吸了口气，“绵绵，我有多喜欢你。”
心尖清晰又微弱地颤了颤，孙绵绵松开捏紧的小拳头，转而环在他肩颈，软软糯糯地拖着尾音喊他的名字，“楚枫。”
和爱人的分别总是略带伤感的，不过他们都清楚，短暂的分别却是为了将来的长长久久。
这天下午吃晚饭的时候，乔伊过来说：“绵绵，剧组今天开放媒体探班，各家粉丝都有来，棉花糖也来了不少，你要过去看看吗？”
“当然，这么热的天气，他们跑一趟很不容易。”天气热，孙绵绵胃口本来就不好，闻言，饭盒一扣，站起来，“现在就去。让鹏哥按人头数买点解渴饮料和饼干面包送过来。”
剧组专门给各家粉丝圈出来几块地方，挨着粉红棉花糖的是原禛的粉丝。
原禛来得早一些，已经开始签名了。
孙绵绵一露面，棉花糖们本来被天气热的有些恹恹的情绪也随之消失，高兴地欢呼起来。
孙绵绵加快步伐，笑着走到他们面前。
“热吗，是不是等了很久？晚饭吃了没有？”
为首一个高个子女孩激动地语无伦次，“剧组一直没消息，我们以为今天等不到你了……绵绵，真的特别喜欢你……这么热的天拍戏很辛苦吧，你好像瘦了……这是我们带的礼物。”
粉丝们带来的都是不值什么钱的小东西，因为孙绵绵之前就表过态超过五十块的东西她不收。
孙绵绵注意到站在最后的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望着她，眼泪汪汪的。
她冲小女孩笑道，“你手里的小风扇是送给我的吗？”
小女孩边擦泪边点头，将系着蝴蝶结的透明包装盒递过来，抽抽噎噎地说：“天气热，送你。绵绵，我好喜欢你。”
“谢谢你。”孙绵绵接过来，“我喜欢，你是和谁一起来的？”
小女孩拉着旁边比她高一头的另一个女孩子说，“和姐姐。”
孙绵绵点头，“一会儿回去注意安全。”
这时，组织探班的粉头拿出厚厚一摞照片，“绵绵，你能签多少就签多少。”
孙绵绵接过来，就站在路边开始签。没一会儿，郭鹏就带着小商店的电动小三轮车回来了，他和乔伊给大家发饮料面包。
棉花糖们感动得要命。
孙绵绵正签着，原禛过来了。他从助理手里接过太阳伞，亲自举到孙绵绵头顶，微微俯身，“你怎么也不打个伞，这会儿太阳还是很毒的。”
语气熟稔，甚至透着几分亲昵。
原禛身高也就178左后，他一俯身，几乎是贴着孙绵绵的耳朵在说话。
孙绵绵蹙眉，直接向旁边迈开一大步，和他拉开距离，客气而疏离地道：“不用了，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进组后，孙绵绵发现原禛时不时会表现出特别的熟络。事实上，自从五年前合作过《金陵往事》之后，他们并没有私下联系。
所以，她对原禛的定义就是一个合作过的熟人而已。
对他做出的类似刚才的举动，她心里是不舒服的。
不过现在当着粉丝、剧组工作人员，孙绵绵不好表现出来。
乔伊眼头亮，虽然在给粉丝发饮料食物，可是余光还是注意着孙绵绵的。看到刚才一幕，她把剩下的东西塞给郭鹏，三两步走过来，脸上带笑，“原老师，六点四十有您的戏，现在马上半点了，您还不回去？”
原禛面色如常，眼神温柔地看了眼埋头签名的孙绵绵，“这就走了，绵绵，一会儿片场见。”
孙绵绵抬头，“好，原老师一会儿见。”
原禛脸上的柔情僵硬了几分，不过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签完照片，孙绵绵贴心嘱咐棉花糖们，“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天气太热，别中暑了。我在这里挺好的，还有大半个月就可以杀青，不要担心。”
探班时间有限，一会儿孙绵绵还要接着拍戏，棉花糖们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
回去的路上，孙绵绵给丁柔打了通电话。
“丁姐，我想参加《声声动人》。”
“你有把握？”
“我从高三上学期准备艺考开始，每天都有练习台词，一直没有懈怠，我想试试，我会全力以赴的。”
虽然她们合作只有短短半个多月，但丁柔却知道，电话那头的小姑娘看起来脾气好，实际上犟得很。
“《声声动人》是现场直播，万一翻车拿了倒数第一全网嘲怎么办？救都救不回来。”
“不会，我有信心！”
“行，你这小丫头有胆气，野心也不小，姐姐我也跟你一道豁出去了！”丁柔的语气里是明显的欣赏，“说实话，我好久没带过像你这么对胃口的艺人了。”
“虽说你自己有练，不过我们还是得请个老师来给你把把关。”
“好，那就麻烦丁姐费心了。”
“不麻烦，我份内的事。”
第二天，孙绵绵吃过午饭，趁着没排到她的戏，回到车上开着空调打盹。刚睡了没二十分钟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她声音迷糊，“丁姐？”
“别睡了，再睡，你结婚证都扯了！”丁柔没好气地说。
孙绵绵一下清醒过来，“什么？”
“昨天不是组织粉丝探班吗？今早一段剪辑过的关于你和原禛的视频就在微博和几个娱乐论坛流传开来。现在#原禛孙绵绵疑似恋爱中#已经上了热搜了！”
丁柔说完冷笑一声，“这是想捆绑炒作呢。其实上个礼拜他的经纪团队来探过我的口风，被我直接拒了，现在看来他们是打算硬上了。”
“可是为什么呀，这是我复出的第一部 戏，到底如何还没经过市场的检验，我能帮他什么？”
“你不要小看自己。原禛这几年一部像样的作品都没有，除开能力问题，他的运气也不太好。这个圈子更新换代多快，这次能进剧组，还是带资进来的。我看他和团队是想靠着这部戏来个大翻身。和你炒cp可以借着五年后的再次合作炒一波回忆杀。”
孙绵绵从乔伊手里接过平板电脑，果然水军带节奏带的非常明显。
——哇！原禛看向孙绵绵的眼神也太宠溺了吧。还有那个打伞的动作也超体贴！
——俊男美女配一脸，这对CP我嗑了！
——太甜了，祝99！
——路人说一句，原禛的身高不太够呀，看起来孙绵绵的官方身高没有作假。
——火速抱走绵绵可爱我们不约！我们绵绵刚刚复出，事业最重要！男方请不要碰瓷好吗？强行炒恋情真的很恶心，呕！
——楼上戏精不要给自己加戏，我儿砸早就说了事业为重，三十岁之前不谈感情。求某些女艺人可要点脸吧，别当狗皮膏药！
虽然有棉花糖和原禛的毒唯粉吵吵嚷嚷地拆CP，但原禛团队这次真的是早有准备。不仅买了热搜，营销号通稿一篇篇连着发。
孙绵绵退出视频链接，又登上微博，但是……
热搜第四位置并不是#原禛孙绵绵疑似恋爱中#。她继续往下翻“更多热搜”，一直拉到底，都没有看到关于自己和原禛的tag。
电话里，丁柔也发现了，惊诧道：“咦，你和原禛的热搜被撤了？！”

第65章 蜜爱六十五点
热搜撤了？
丁柔还有点不可置信，“是我眼花了吗？”
乔伊抱着手机惊喜地确认：“丁姐，是真的没了！必须要手动输入原禛和绵绵的名字，才能看到。还有还有，最先下场的几个营销号被封了！”
“流批！这是哪位大佬出手？”就连见多识广的丁柔也咂舌，“这条热搜撤得真是及时，反应速度竟然比我们还快！”
乔伊和郭鹏齐齐表示不知道。
孙绵绵唇角弯着，“我想我知道是谁。”
大概家里的陈年醋精又打翻了醋坛子！
一名合格的总裁特助，必须能准确无误地完成老板吩咐的每一条指令，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秦特助已经是奔五的人了，作为跟在楚青峰身旁已经快三十年的老人，他最大的优点除了忠心嘴严，还有坚持学习，与时俱进。
总裁办的年轻后辈们发现，最近秦特助开始研究追星、饭圈了。
秘书们：“……”
这是日新月异的总裁圈的最新流行趋势吗？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楚枫的表情不怎么好，“查清楚了吗？”
秦特助言简意赅地叙述重点：“这件事的策划者是原禛和其经纪团队。炒CP是娱乐圈常见的一种营销手段，可以增加关注度和收视率。我们已经查到这个原禛其实有女朋友，已经谈了两年，是圈外的。如果您点头，我们可以立刻将两人照片曝光，届时网上涉及到孙小姐的舆论自会烟消云散。这就是所谓的……”
说到这里，秦特助瞅了眼手里的便笺：“就是所谓的翻车。”
楚枫抿了抿唇，吩咐道：“不用了，你把照片发给我，我来处理。”
秦特助楞了一下，这是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不过多年的专业素养让他没有多嘴问。
楚枫将照片发给了宋放，“你把照片转给那个叫原什么的，警告他立刻郑重澄清和绵绵的关系。”
宋放有点不解，“表弟，你转性了啊。”
孙绵绵就是楚枫拢在心尖上的宝贝，不容许旁人的任何窥觎，一眼也不行。按照他对这个表弟的了解，应该直接将照片在网上曝光狠狠打原禛的脸才对。
楚枫沉默几秒，方道：“这是绵绵复出的第一部 作品，她很用心很努力，我希望她能开心能成功。所以，我不想让电视剧还没开播就闹得沸沸扬扬。”
宋放明白了。
因为太过珍视，所以慎之又慎。
第二天，原禛的经纪团队就出了澄清通告，坚称自己和孙绵绵相识于《金陵往事》剧组，当时自己年少，孙绵绵的父亲孙希年导演一手一脚地指导他如何演戏。可以说是他演艺事业的启蒙恩师。他一直将孙绵绵当成妹妹看，并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关系。
同时，孙绵绵也发了澄清通告。不过，比起原禛那边的煽情，她这里简单多了，就一句话：和原老师没有任何暧.昧关系，感谢大家关注新剧《九重锦绣》。
十分官方。
对比一个叫哥哥妹妹，孙绵绵的一句原老师，有点打原禛的脸了。
以致于原禛一下戏就黑着一张脸，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解暑茶只喝了一口，就开始鸡蛋里挑骨头，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孙绵绵带着乔伊、郭鹏与他擦肩而过，停都没停。
原禛更气了。
可是再气也没办法。他经纪人说了，孙绵绵背后应该有靠山，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地撤热搜，封了团队养的营销号，甚至挖出他和女朋友的亲密照。
这个能力，即便不是只手遮天，也是手眼通天。
所以，他们能避则避，绝对不能硬刚，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孙绵绵杀青当晚，订了酒店的宴会厅，做东请剧组吃饭，感谢这一个月来剧组上下对她的照顾和帮助。
《声声动人》的合同正式签订了，距离第一期的录制时间还有一个礼拜。
孙绵绵向丁柔请了两天假。待晚饭吃得差不多了，她拉着自己20吋的小箱子，戴着帽子口罩就往机场赶。
H市和南城距离只有一千公里，坐飞机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
她先回了姑姑家，孙娅芸让阿姨做了夜宵等着她。
李沐歌放假这一个月来都过着吃饭睡觉打手游的颓废日子，她舍不得家最终报了本市的南大，专业则选了临床医学。想到开学后姐妹俩又要一南一北地分开，晚上两人窝在一张床上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第二天，孙绵绵睡到自然醒起来，然后杀到厨房，折腾了两个小时，奋战出两菜一汤的爱心便当。想到楚枫口味偏辣，又泼了点辣椒油给排骨汤调了个蘸水。
然后给楚枫发私信。
惊喜什么的不用想了，创世这样的大公司安保也是异常严格，没有楚枫的允许，她连大门都进不去。
楚枫正在开会。
不知怎地，电脑出了点小问题，PPT不动了。会议秘书飞快地瞥了一眼楚枫，连声道歉上前查看。
已经开了四个小时会议的楚枫，已经略有疲惫，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孙绵绵的短信就是在这个时候发来的。
于是，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自家年轻的大boss的脸色在一秒内阴转晴。
知道她要过来，楚枫的眼睛都亮了：【好，我走不开，派司机去接你】
放下手机，楚枫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平平：“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内，我不想再听到废话连篇的讨论过程。”
与会的各位高层心中一凛，迅速意会，会议进程加快起来。
二十分钟后接到司机电话，孙绵绵戴了口罩和鸭舌帽，提着保温桶出来。一路还算顺利，车子很快就到了创世地下停车场。
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穿着工整漂亮的职业装，等在电梯门口，看着孙绵绵走近，她那妆容精致的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孙小姐您好，我姓何，是总裁办的秘书。小楚总还在开会，吩咐我先带您上去。”
“好，麻烦了。”
何秘书伸手要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孙绵绵婉拒了。
尽管已经高中毕业，孙绵绵的穿衣风格还是偏向少女。出门挑衣服的时候她觉得穿比较正式的连衣裙会很刻意，于是挑了件撞色短袖针织衫，下面搭一条白色百褶短裙。
看起来清清爽爽，像夏日里一支香甜可口的冰淇淋。
但是现在她后悔了。
何秘书带她走的是楚枫专属的VIP电梯，看着带着磨砂波浪条纹的金属门缓缓闭合，孙绵绵微微噘了嘴。
对比身旁侧影婀娜，细高跟踩得稳稳的何秘书，她觉得自己今天穿得有点……幼稚。
孙绵绵突然意识到楚枫每天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还挺有眼福的！
电梯上行平稳，速度却快，还没等孙绵绵想好一会儿是吃醋还是不吃醋，电梯门打开，楚枫已经等在外边了。
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眼里已经漾出明显的笑意。
他非常自然地将她手里的保温桶接过来，然后牵住她的手，垂眸问：“热不热？”
“一直都坐车，不热的。”孙绵绵说着打量了一下四周，非常摩登气派的装修，就是空荡荡的显得很冷清。
隔着大大的玻璃窗，总裁办包括秦特助在内的五六个人都还在各自忙碌。而楚枫直接牵着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给孙绵绵倒了杯果汁，他在餐桌边坐下来，把便当一一摆开。
莲藕排骨汤奶白浓香，清炒时蔬翠绿鲜嫩，番茄炒蛋酸甜适口，以及晶莹剔透的米饭……虽然都是家常菜，却让楚枫有种被投喂了的感觉，于是十分捧场地吃起来。
孙绵绵也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坐在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转了一圈，好奇地看着他桌上的文件。
啧，虽然同为理科生，但是看到厚厚的一叠叠的繁杂报表还是觉得头大了一圈。
于是，转而欣赏起办公室的装修布置。
果然是资产过万亿的创世集团，这间总裁办公室的装修格调很是高级。不过最吸睛的不是可以眺望大半个南城的巨大落地窗，也不是会客沙发旁那一圈装满各地名酒的酒柜，更不是墙角处高尔夫球道练习毯，而是随处可见的高科技智造。
比如办公桌后面那一排高高低低的机器人。
看着机器人圆圆脑袋上的创世logo，孙绵绵这才知道原来创世底下还有科技公司？！
流批！
传统行业和新兴行业相辅相成，业务遍地开花，活该发财呀！
就此看来，掌管运营这样一个庞大的发财机器，那也不是一般人。除了要有出众的专业能力、冷静睿智的头脑，还得有个好身体。
她竟然只给他吃一荤两素的便当？
也太好养了。
楚枫很快吃完，去休息室漱了口出来，就见孙绵绵摸着机器人的脑袋发呆，走过去，将人笼在怀里，亲亲她白生生的耳廓，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孙绵绵叹了口气，“想你每天好辛苦哦！”
楚枫咬住她的耳垂吮，声音含糊道：“不辛苦，我要多挣点钱攒老婆本。”
这不是虚话，自家女朋友在他眼里值得最好的。别人有的，她必须有；别人没有的，她也一定要有。
孙绵绵被他弄地痒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枫下午还有很多工作，孙绵绵本来想着等他吃完就走的，楚枫却不肯放人。将她带到里面的休息室，把百叶窗放下，“想看电视吗？困了就睡一会儿，别走，晚上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快步出去，没一会儿，高高低低的机器人跟在他身后排着队进来，有端水果的，有拿小零食的，还有捧着时尚杂志的。
“要是闷的话，它们也可以陪你聊天。”
孙绵绵：“……”
这是要把她彻底变成霸道总裁的咸鱼少女嗳！
行吧。
休息室的门是磨砂的，中间有一块圆形半透明。孙绵绵趴在大床上，边啃鸡爪边和机器人聊天，顺便欣赏自家男朋友的神级侧颜。
工作状态中的楚枫，和平时很不一样。
有一种杀伐果断的王者气质。
下属汇报工作时，他以倾听为主，每次开口，都是在做最后决定。
这样的男人真的很吸引人，啧，自己的眼光怎么这么好？！
休息室的床很舒服，崭新的床上用品四散着熟悉的淡淡的雪松味道，自娱自乐玩了一会儿的孙绵绵开始昏昏欲睡。
等她睡醒睁眼，望着拉得严实的百叶窗，一时间有点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
孙绵绵揉着眼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缓了好一会儿，才抓过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竟然睡了三个小时！
已经五点半了。
下地穿上鞋子，她走到门边刚拉开一道缝隙，就听外面传来几道交谈的声音。
“小楚总，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柔婉软腻的年轻女声，听在耳里十分的舒服。
“当然。”
“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邀请小楚总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呢？”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约了。”
“没关系，我还会在南城停留两天，不如明天……”
楚枫打断了她，“按理，小朱总来到南城，我们应该尽地主之谊，只是最近爷爷身体一直不大爽利。等下次小朱总和您父亲一道来南城时，我一定会和爷爷说，到时再请两位赏脸了。秦特助，帮我送小朱总出门。”
“是。”
孙绵绵走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窈窕的年轻女人的背影。
站在会客沙发旁边的楚枫转过身，见她醒来，眼神瞬间变得异常温柔。
孙绵绵靠着办公桌，拿起那副防蓝光金丝眼镜把玩两下，戴在鼻梁上，然后对着男人勾勾手指。
楚枫十分配合地走过去微微弯腰，“怎么？”
比起初见时，他又长开了些。帅得邪气的俊脸褪去了年少稚色，多了几分成年男人才有的独特魅力。
孙绵绵垂眸看着幽幽闪光的蓝宝石领带夹，伸手拉着他扎得工整的领带，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接个吻吗，小楚总？”
楚枫没有动。
孙绵绵仰着头，眼睛弯弯，“不要吗，小楚总？”
楚枫眯了眼。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吻猝然落下。
粗鲁而用力，带着惩罚意味。
良久，楚枫才在小姑娘不堪招架的呜咽声中，停下攻势，只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啄吻她。
孙绵绵感觉所有的氧气都被攫走了，她软软地伏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抱坐在腿上。
而且……
“你，你……”她打了哆嗦，下意识地想往后挪开。
却被楚枫死死按住后腰。
他埋首在她颈侧低语，“想要你，怎么办？”

第66章 蜜爱六十六点
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西下霞光漫天，给高高低低参差不齐的钢铁森林披上了一层橙红外衣。
楚枫不下班，总裁办谁也不能下班，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有人敲门进来。
紧张带来的刺激和禁忌感愈发强烈。
孙绵绵几乎是软着声音求他，“别，外面……”
楚枫用牙齿咬住了她的唇，灼人的气息烫着她的面颊，“是谁刚才胆儿肥？”
“哥哥，我错了。”
楚枫不理她，手指弹琴似地沿着她的脊柱上下滑动，在碰到蝴蝶骨中间的那一处搭扣时，男人指尖灵活地一动。
束缚感蓦然一松。
孙绵绵猛地抬眸。
环在男人肩颈上的手收紧，拇指和食指合拢用力掐了下去，嗔道：“你差不多就行了啊？”
楚枫头埋在她耳畔，气息高高低低地不稳，“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我那是情不自禁。”
楚枫有钱有权有颜，喜欢他的女人大把，比如苏落盈，比如刚才的小朱总。所以刚才其实是对他禁得住诱惑的奖励。
“我也是情不自禁。”楚枫说地理所当然。
素了二十年，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好不容易守着女朋友长大了，即便理智告诉他在公司里白日宣.淫是何等的惊世骇俗，但他心里就像是点了一把火，瞬间烧到了四肢百骸，烧得他理智尽数湮灭。
她，就是那根导.火.索。
孙绵绵感觉到男人贴着自己脸颊的皮肤烫地灼人，她身子僵硬，快哭了，“楚枫，不要。”
小姑娘声音中的哽咽，让楚枫心头一震。混乱的神智渐渐归位，感觉到她的紧张和僵硬，知道小姑娘真被自己的孟浪吓着了。
他喉结滚动，长长吁出一口气，“我给你扣回去？”
孙绵绵红着脸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感觉到忽地紧绷的力量，孙绵绵再不敢撩他，飞快地从他腿上爬下来，隔着张办公桌坐在他对面。
楚枫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大半杯，缓了半晌，问：“今天天气不错，带你去看海？”
“你走得开吗？”孙绵绵指指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
楚枫点点头，“今晚没有视频会议，这些等回来我加个班。”
说着，他随手脱掉西装外套，扯掉领带，散开衬衫领口的两粒纽扣，将袖子挽起在手肘下，伸出手，掌心向上，“女朋友，晚上约个会？”
孙绵绵笑着将手搭在他的掌心里，楚枫手一转改为十指相扣的姿势。
和秦特助交代几句，两人手拉手离去。
今天难得可以按时下班，何秘书和总裁办另一个年轻女秘书，边收拾东西边商量着一会儿去哪里逛街吃饭。
等电梯的时候，何秘书忍不住小声说：“小楚总和他女朋友真是太甜了。”
“对呀，我就说他怎么开会开到一半让我去买小零食，原来是给女朋友准备的。而且他不是笼统地告诉我买什么，而是详细到了每个零食的牌子。”
何秘书高跟鞋对在一起轻轻敲了一下，“我那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至今都记不住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哎，人比人得死。”
“听说两人是高中同学，保不齐是初恋嗳，我真的慕了。为什么我的十八岁只有考试？！”
何秘书：“他女朋友不愧是明星，真的很漂亮，小楚总看着她，眼底都是笑，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温柔，苏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这对CP我嗑了。”
“我也嗑了。”
纯黑色帕加尼飞驰在环海公路上，红日悬挂在凤鸣山山腰，马上就要被山峰吞没。
车窗开着，咸湿的海风吹乱了孙绵绵散在颊边的发丝，她却丝毫不在意，将小半个手掌伸在窗外，弯起食指和拇指，正好将红日圈在两指间。
看着她小孩子似的举动，身旁传来男人沉沉的笑声。
楚枫本来打算开车到比较远的私人沙滩，但是小姑娘太可爱了，他干脆就近选了一处停下来。
海平线被落日晕上了一层粼粼金光。孙绵绵脱掉鞋，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海水里，海浪卷起，淹没了她的小腿，细沙从脚趾缝漏下去。
离他们不远，有一位年轻的母亲带着大概只有两三岁的女儿也在沙滩上玩。每次海浪打过来，小姑娘就兴奋地咯咯叫。
楚枫走在她前面，夕阳地余晖拉长了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和他们紧紧交握的双手上。
孙绵绵拿出手机，唤了一声，“男朋友。”
楚枫回头，孙绵绵按下快门键。
镜头里，男人就像是青春电影里的男主角，完全不需要摆拍和滤镜，仅仅一个蓦然回首就已经是最美好的样子。
孙绵绵突然想起来他们在一起两年，却连张像样的单独合影都没有。于是拉着楚枫开启疯狂拍照模式。
起先拍的照片还算正常，后来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两人比幼稚园的小朋友还幼稚，互相捏脸揪耳朵，嘻嘻哈哈拍了好多奇葩照。
最后，孙绵绵靠在楚枫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直到夕阳彻底没了踪迹。
可怜巴巴的两天假期很快过去，孙绵绵回帝都为《声声动人》的第一期直播做准备。连着几天一直泡在工作室租借来的录音棚里，在配音老师的指导下勤奋练习。
比起制作周期漫长的电视剧，《声声动人》不仅是孙绵绵复出后的第一个综艺，更是她真正正式露面的第一炮，是不是能赢个开门红就看这一场了。丁柔也没闲着，拉着团队细细筹划，怎样才能将孙绵绵更好地推出去。
《声声动人》录制的当天，孙绵绵一大早飞抵C市。丁柔、乔伊、郭鹏自然是陪着一起来了。
比约定的彩排时间还提早了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演播厅门口。
总导演何文道身上穿着件普普通通的衬衫，皱着眉，表情不太好，正和身旁的工作人员说话，似乎是对刚才的舞台效果不太满意。
见到孙绵绵四人，他朝旁边的人吩咐几句，走了过来。
丁柔将手里还没打开的矿泉水瓶递过去，语气熟稔地说：“我说何导，你这是几天没睡了，黑眼圈重得和熊猫一样。”
何文道接过水瓶，叹了口气，“今天就要录了，还是小问题不断，我能不上火吗。好了，不说了，怎么样，紧张吗？”
最后一句是问孙绵绵的。
孙绵绵点头，笑道：“有点，刚才路上还一直在背词。”
何文道之前看过丁柔发过来的练习视频，“那你有信心吗？”
《声声动人》是在每周六晚上黄金时间八点半直播，采用的是非常残酷的淘汰制，轮换更新非常快。但如果能从第一期留到最后一期，那绝对会给观众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当然，前提是你得能留下来不被淘汰。
孙绵绵自认为已经足够努力，所以也没谦虚客套，“有！”
“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心态放轻松。好了，我让人带你们去后台准备。”
《声声动人》节目组提前两个月就开始砸钱宣传预热。而且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到现在为止，孙绵绵他们都不知道今天和她同场竞技的演员都有谁。
她来得早，化妆师就先给她化，妆化到一半，剩下四人三男一女也陆陆续续到了。
三个男生孙绵绵都不熟。
而女生……好巧不巧正是苏落盈。
自从在明德医院见了一面之后，本着知己知百战不殆的原则，孙绵绵特意上网找了苏落盈的资料来看。
她从高二起就拍了电视剧，今年也考了电影学院，不过是表演系。因为背后有资本支持，资源不断，在圈里现在也小有名气。再加上立了个淡泊名利岁月静好的仙女人设，圈了不少粉丝。
网上曾有个帖子讨论《盘点娱乐圈里混不下去就要回家继承公司的明星》，苏落盈赫然在列。
苏家的“蒂雅珠宝”是在苏落盈的爷爷手里发达辉煌起来的，而她父亲并没有继承到苏老爷子的商业头脑，至多算是守成派。倒是苏落盈的哥哥留学回国接管公司这几年非常有手腕，大刀阔斧将苏家的商业版图又扩大了些许，勉强踏进了顶级豪门的门槛。
因此，粉丝都说，我们盈盈进圈就是来玩儿的，不用拼命想红。
苏落盈穿着一身仙气十足的裸粉连衣裙，脖颈上戴着条蒂雅珠宝设计总监为她私人订制的钻石项链。
她是最后到的，和之前到的嘉宾们一一握手，轮到孙绵绵的时候，只在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便飞快收回，脸上的笑容也是淡淡的。
节目组给每个嘉宾都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回到休息室，丁柔立刻分析起来：“看得出来，节目组选人还是花了大力气的。陈陈是近两年火起来的人气偶像，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只要他自己不作，三年内升职为准国民老公基本上问题不大。”
“作为戏剧学院表演系科班出身的赵然出道有四五年了，他外形条件一般，今年凭着一部都市网剧有了不小的热度，这次参加《声声动人》肯定也是想往实力派上靠。”
“方启是今年才出道的小鲜肉，资方安排进来的。”
“苏落盈去年凭借一部古偶剧出道，目前算是正在向小花旦水平靠拢的一位。她的团队给她艹的什么小仙女人设，不过说实话，她的气质实力都只算中游，比不了你。”
丁柔在娱乐圈淫.浸了二十几年，看人的眼光非常准确。听完她的分析，孙绵绵心里有了底。
丁柔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我觉得第一轮淘汰的多半是方启，他的实力人气都是最弱，估计就是花钱来一日游的。我对你的要求是争二保三，让观众和网友知道你复出就行。”
孙绵绵点头，“我会尽力的。”
“好，别紧张。”
“嗯。”
晚上七点半，前台传来喧闹声，观众和评审已经开始入场。孙绵绵最后去了趟洗手间，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发型和妆容。
《声声动人》是在电视和网上平台同时直播。
节目组舍得在宣传上花钱，还没开播，就因为神秘的嘉宾赚足了观众的好奇心。
休息室内，丁柔去了洗手间，乔伊和郭鹏都抱着手机平板看网上直播。见孙绵绵放下台词本，连忙道：“绵绵，网上可热闹了，各家粉丝都在猜嘉宾里有没有自己的爱豆。”
孙绵绵手指在平板上慢慢滑动。
她今天的穿着非常简单，oversize白衬衣，浅色牛仔裤，唯一出彩的是脖子上的红玉。
有了高二那回红绳断裂红玉差点丢失的经验，她找珠宝镶嵌店定制了一条十分小众款的18K玫瑰金波浪项圈。
红玉的鲜妍秾丽，衬得她皮肤白到发光。波浪项圈恰到好处地凸显出她精致的锁骨。
乔伊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天，感慨，“绵绵，我天天见你，可是还是觉得你好看，每天都是不同的好看。”
郭鹏也道：“主要还是气质好。一件几百块的白衬衣愣是穿出了上万的气质。”
孙绵绵笑道：“这可是典型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三人一齐笑起来。
话是这么说，孙绵绵感觉自己手心还是冒了汗。趁着还有时间，她给楚枫发信息：【好紧张，怎么办怎么办。】
楚枫回得快：【不要紧张，你肯定没问题，而且你还有我。】
【嗯，嗯？有你会怎么样？】
【你男朋友可是创世集团的小开，只要你同意，我就给节目组砸钱，双倍投资不行就三倍，三倍不行就四倍，总之一定要让你拿到冠军，怎么样？】
孙绵绵看着微信笑出声，好一个邪魅狂狷的霸总式口气。
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她竟然真的不那么紧张了。

第67章 蜜爱六十七点
八点整，所有嘉宾们准备候场，之前大家已经抽过签，孙绵绵抽了最后的第五名。
终于，有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大家该准备上场了。
每场比赛每个嘉宾都要完成两轮配音。为了节目效果，第一轮配音是在幕后不露脸的，结束后嘉宾才会正式通过升降机在前台露面。
五个嘉宾按照抽签名次一字坐开。镜头下，前四个嘉宾首轮表演完毕，其他人都会出言恭喜，完成相互吹嘘、谦虚的友好场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之前还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孙绵绵觉得越是接近登台，她越是镇定，直到站在麦架前，她彻底放松下来。
因为是最后一个上场，除了工作人员再无旁人。
“嘭”地一声，灯光齐聚在她身上。
她，就是唯一的焦点。
孙绵绵今天准备的第一段配音是家喻户晓的动画片《小猪佩奇》。
这只粉红色的、两只眼睛都长在一侧脸上的小猪，几乎是一夜之间从线上火到线下刷屏朋友圈占领娱乐圈，而且也成为了各大视频网站上配音达人的新宠，方言版恶搞版层出不穷。
因为被大众广为熟知，所以相应的难度也增大了。
但是孙绵绵一张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神还原！
而且她一人分饰佩奇和猪妈妈两个人物，每一个都与原作无比贴合，节奏流畅。
当她随着升降台来到正式舞台的时候，观众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尖叫声。
丁柔站在台下，注视着万众瞩目的孙绵绵，情不自禁地唇角翘起。
第二段配音，孙绵绵选的是一部十年前的经典影片《寻》。讲述的是江南某小镇一个叫林芳的年轻妈妈摆摊时，不慎将只有两岁的儿子丢失，自此林芳踏上寻子之路的故事。
这部电影当年一举拿下世界三大电影节之一的BL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和最佳女演员奖。
而导演正是孙希年。
拍摄《寻》的时候正值暑假，孙绵绵就像小尾巴一样跟着爸爸在剧组，小小年纪的她经常被剧情感动地哭得稀里哗啦，孙希年还笑说剧组多了只小花猫。所以，她对这部电影的印象非常深刻。
《寻》其实剧本情节并不复杂，但正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却收获了高层次的成就。
影片没有用高级而复杂的拍摄手法，也没有一味地堆砌悲伤，甚至没有特别激烈的对白，就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真实地反应儿子丢失对这个普通的家庭带来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悲痛过后，丈夫埋怨她不小心，林芳没有辩解；婆婆劝她再生一个，林芳不同意。
宁愿离婚，宁愿身无分文地离家，只为寻找被人贩子拐走的儿子。
因为，她是一个母亲。
她不能忘记曾经奶声奶气叫自己妈妈，在自己怀里撒娇粲然而笑的儿子。
孙绵绵选的片段是电影结尾，十年里林芳辗转各地，却依旧寻子无果。大年三十，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听着屋外震耳欲聋的鞭炮和邻居家阖家团圆的欢声笑语，林芳将这些年给儿子亲手做的一年四季的衣服，从小到大，一件件摆在床头，边回忆边自言自语的一大段独白。
孙绵绵空着手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大屏幕完全脱稿表演。
直到大屏幕上的电影画面停住，她长睫低垂，那一直汇聚在她眼中的晶莹泪水才顺着白瓷般的脸颊落了下来。
偌大的演播厅里一时间寂静无声，不少观众眼眶都红了，一直拿着纸巾摁在眼角。
好一会儿，场内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孙绵绵红着眼，微笑着朝台下深鞠一躬。
丁柔一边擦眼泪一边感叹，宋放走了什么狗屎运，真是挖到宝了！
当年《金陵往事》大火，孙绵绵被誉为“兮颜女神”。这是赞赏也是束缚，丁柔最担心的就是孙绵绵被限制戏路，无法突破。
而现在节目还没录完，丁柔已经断定，之前团队写好的通告，全都能发了。
这个小姑娘注定是属于舞台的。
嬉笑怒骂喜怒哀乐是演员的基本功，这一大段台词，看似平淡却有好几个高.潮转折，不是只有声嘶力竭才能展现悲伤，轻声慢语也可以。
孙绵绵把林芳那伤感中带着心酸，心酸中又透着莫名的坚定与希翼的复杂情绪把握得很精准。
放眼娱乐圈，再找不到一个和她年龄相仿，却有如此天分的年轻一代演员。
她要是不红，天理难容！
两轮竞演完毕，五个嘉宾集体按照出场依次站开。
主持人是非常有名的综艺主持人，控场能力很强，他幽默地讲了两句又播了冠名商的广告词后，才道：“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请大家看大屏幕。”
孙绵绵站在最后一位，脸上带笑地回过身，大屏幕上她的名字旁清楚地写着452票。
一共500票，她得了452票，高居榜首。
“好的，我宣布《声声动人》第一季第一期的冠军，孙绵绵！恭喜！”
导播迅速将镜头切到孙绵绵，给了她一个大大的面部特写，孙绵绵看向镜头，轻笑，眼底像是落入了星河一般璀璨。
——啊啊啊啊啊，最美眼泪一秒沦陷！！！绵宝，妈妈爱你！
——看个综艺把自己看哭了，这个锅绵绵背定了，呜呜呜
——我女神还是我女神，根本停不下截图的手！
——我绵实至名归的第一，对声音、节奏的掌控太自如了。
——我绵的颜值真是能打，镜头都快怼到脸上了，还是完美。
——绵宝今晚厉害了，明明可以靠脸，偏偏要靠才华，任性！
——这水平怎么拿的第一？别是节目组有黑幕，还有这脸，整过度了。
——cnm，一上来就哔哔黑幕整容，有锤放锤，没锤闭嘴。
——老娘拜托有些出生没带眼珠子的，请去看五年前《金陵往事》中的顾兮颜顾二小姐。对于某些人来说有种整容叫长大，但我绵是从小美到大的，懂？
主持人在旁边继续道：“很遗憾，方启将离开我们的舞台，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感谢他的到来和参与……”
舞台上，不管是留下的还是被淘汰的，大家都极有风度地互相握手拥抱。
苏落盈拿了个第四名，和孙绵绵视线对上的瞬间，面上虽在浅笑，眼里却闪过一丝暗沉。两人拥抱时，她在孙绵绵耳边轻轻说：“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孙绵绵声音淡淡，“那我们就走着瞧了。”
反正她和苏落盈早就结下仇了，而且见她恨恨地看着自己却又不能干掉自己的感觉还挺爽。
离开电视台上了车，一直在人前都很镇定谦虚的丁柔也笑开了，“不错不错，我之前虽然觉得你肯定不会淘汰，但第一是没想过的。只想着争二保三，没想到结果太惊喜了。”
乔伊声音激动，语速极快地说：“绵绵，你不知道你第一轮配完的时候，直播平台上弹幕厚地都看不清你的脸了。”
郭鹏开着车，也激动得不行，“都没用上我们买的热搜，#孙绵绵声声动人冠军#这个话题已经挂上了热搜第六。”
乔伊一直拿着手机在刷微博，“节目组刚刚发了官博，圈了今天参演的所有嘉宾。这么一会儿，绵绵的粉丝数就涨了六位数。刚才离开的时候，何导看你的眼神就像是看着金娃娃。”
丁柔：“收视率飚红，可不是金娃娃呢。绵绵，你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有了这个开门红，下一场就是拿不到第一也没事，放轻松。”
孙绵绵想到苏落盈的话，眼里熠熠生光，“我会继续全力以赴的。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吃宵夜。”
丁柔揉了揉颈椎，“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就不凑热闹了，刚才我老公打电话说儿子想我了，一定要等我回酒店和他视频才肯睡觉。”
乔伊和郭鹏两个都是单身，所以痛快地答应。
C市的小吃很有名，将丁柔送回酒店后，三人杀到了乔伊在网上找的一家本地非常有名的饭馆。
包厢里，等菜的间隙，孙绵绵接到了江乾的电话。
“乾哥，你回国了？”
江乾年纪轻轻就是视帝影帝，按理应该趁着这几年好光景赶紧捞钱。但他并不满足现状，去年冬天跑到国外闭关进修半年，把经纪人气得直喊：“祖宗，你和钱有愁啊？！”
“嗯，前天回来的，这两天在家倒时差，一开电视就看到你。”
“我的表现怎么样？”
江乾声音清朗，带着笑意：“当年那个晚上手里必须握着棒棒糖才能睡觉的小姑娘长大了。”
说起小时候的事，孙绵绵有点不好意思。两人闲聊几句，江乾突然严肃道：“你什么时候回帝都，我有事找你，电话里不方便说。”
孙绵绵怔了一下，“后天，后天我去找你。”
《声声动人》是一个星期一期，她订了明早的机票回南城。
因为这通电话，孙绵绵一顿夜宵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酒店房间，她直接进了洗手间。一整天下来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儿她只想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
刚把脖子上的红玉解下来，有人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不轻不重地连续六下。
不按门铃，只是敲门。
孙绵绵走到门口，从猫眼望出去。
门外，楚枫歪着头，朝她眨眨眼笑的很是灿烂。
咔哒一声，门刷地被打开。
楚枫刚闪身进来，怀里就多了软乎乎的一团。
孙绵绵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仰着脑袋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明天回南城吗？”
楚枫垂眸，用已经冒出一层浅浅胡茬的下巴蹭她额头，“我想早点看到你。”
孙绵绵的心倏地一下就软了，连着声音也更轻柔了，“我知道啊，我也想你，很想很想。只是你本来就忙得觉都不够睡，不要浪费精力飞来飞去，乖乖等我明天回去多好。”
楚枫的声音低低的，微微抿着的唇角无端给人一种委屈感。
“我连着五天加班到凌晨，就为今天能抽出时间飞过来早一点看见你。以前你不是这样的，现在我来看你，你都不愿意。”
孙绵绵：“……”
哎呦呦，这男人越来越会撒娇了啊。
楚.撒娇精.枫在她肩膀上可怜兮兮地蹭蹭，尾音拖长，“我想你陪我睡觉。”
孙绵绵被他蹭地心肝酥酥麻麻，但是又有点想笑，故意道：“男朋友，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该学会自己睡觉了。”
“我这几天睡眠很差，抱着你闻着你的味道我就能睡好了。”
男狐狸精有了撒娇技能的加持，变得更加无敌了。
孙绵绵抬手勾住他脖颈，仰头吻住他。

第68章 蜜爱六十八章
楚枫并没有骗她。
出院后的一个多月来，他没休息过一天，每天至少工作十六个小时不说，压力也大到不行。
就是铁人也受不了。
这个礼拜他已经因为头痛失眠两天了。
看着他倦意深深的面庞和眼下淡淡的青色，孙绵绵心疼得不行。
她让男人枕在自己腿上。一手覆上怀里躬着的背脊，一手抚上他的头皮穴位，不轻不重地帮他按揉，“我奶奶也经常偏头疼，爷爷去世后就换作我给她按摩，不知道生疏没有，你把眼睛闭上。”
楚枫乖乖听话。
小姑娘刚洗完澡，苦橙混着牛奶的淡香比平时略浓。头上轻柔适中的力道，让楚枫舒服地轻叹。他又往她怀里拱了拱，任由自己放下紧绷的神经，呼吸渐趋平稳。
孙绵绵又继续按了十几分钟，见男人确实睡熟了，才停下来。他是真的累了，薄唇轻抿，睡颜看起来紧绷而疲倦。
抬手将他眉间的细细褶皱抚平，孙绵绵给乔伊发了条消息，让她帮忙取消明天回南城的航班，改订后天从C市返回帝都的航班。
楚枫难得休息一天，但一个多月来的生物钟依然让在他早上六点准时睁开眼睛。
酒店的遮光帘将天光滤的一丝也无，房间昏暗，感官就变得无比敏锐，比如怀里多了个香香软软的团子。
孙绵绵尽管瘦，却不伶仃，很好抱。
喜欢的姑娘就在枕边，一睁眼就能看到的感觉实在太美妙，楚枫忍不住吻了下去。
孙绵绵是被亲醒的。
身上的人气息混乱粗重，唇上的力量也比任何一次都要粗鲁，比任何一次都要强势。
孙绵绵没觉得疼，反而从心底窜升上来一股痒痒的酥麻感，说不上来是好受还是不好受。
就在她被撩得情动之时，楚枫却忽然停了下来，头埋在她肩窝处，呼吸急促剧烈，一动不动。
明明已经到了临界点，楚枫还是从她身上翻下来，顺手拿个枕头遮住，便往洗手间去。
孙绵绵窝在被子里，面颊绯红，心跳得飞快，水润润的眸子疑惑地望向男人的背影。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她坐起来打开灯抱着被子陷入沉思。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情人做快乐事，水到渠成，为什么要忍着？
苦思无果，咬咬唇，孙绵绵拿出手机给时大妞拨了过去。
时静姝刚起来，嘴巴里叼着个牙刷，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好半天没听到说话声，她咕噜噜漱了口，“喂，绵绵，你昨儿表现太棒了啊，连我爸都夸你了。你经纪团队也给力，到现在你还在热搜上呢。你哪天回来，必须请客啊！”
丁柔不愧是知名经纪人，对于炒作推人经验丰富。借着节目的热度，团队将早已准备好的通稿有条不紊地逐个发布，到了今早，带着#孙绵绵声声动人第一#tag的话题还高高挂在热搜榜上。
棉花糖们也给力。原先因为孙绵绵几年没有作品，粉丝也是无人管理的一盘散沙。自从在《九重锦绣》剧组高调宣布复出后，出现了好几个大站，由资格老的粉头领着一起炒热度。
棉花糖、音粉、路人粉齐齐贡献热度，努力到处安利，连带着孙绵绵最后眼泪流下来那一瞬间的动图也飞快占领各大娱乐论坛首页。
时静姝兴奋地说了半天，却没怎么收到回应，她纳闷地正要问，就听手机里传来孙绵绵不怎么自信的声音，“妞儿，我美吗？”
时静姝：“……大姐，你发烧了？”
孙绵绵：“算了，当我没问，我再睡会儿，晚点聊。”
“哎哎哎，别挂，你知道我最讨厌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的了，咱俩什么关系，你有什么不能和我说，至于吞吞吐吐的吗？”
“那你先回答我，我美吗？”
“美美美，美极了，四海八荒最美小仙女就是你。”
“但是，但是，”孙绵绵结巴了一下，“但是为什么男朋友对着我却像个禁欲高僧？！”
不愧是十几年的老闺蜜，时静姝瞬间就get了她的纠结，“你勾.引他失败了？啧啧，难怪把你打击成这样了。你这么个大美女就放在眼前也能忍着不吃，他不会性.冷淡吧？”
孙绵绵咬着自己的手指甲，干巴巴地说：“好像也不那么冷淡。”
“那到底怎么回事？”
“我要知道还问你吗？”孙绵绵觉得自己是问错人了，时静姝虽然经常自诩经验丰富，但那都是跟纸片人。论起真刀真枪，还不如她呢。
楚枫头上扣着条毛巾从浴室出来，只见自家小女朋友三分娇气七分委屈地看着他。
“怎么了，宝贝儿？”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一个多月过去，他的头发长长了些。两边和后面修短了，顶上和前面长度不变，给人的感觉又有点不一样。加上昨晚睡了个好觉，这会儿神采奕奕，显得好像更帅了。
孙绵绵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睑，揪着被子，哼哼一声：“渣男！”
“你说什么？”楚枫不明白自己就洗个澡的工夫，怎么就给扣上渣男的帽子了。
孙绵绵不看他，自顾自穿鞋下床。
楚枫走近，直接俯身把人捞起来抱在自己腿上，“我惹你了？”
“没有。”
没有？嘴巴都噘上天了！
刚在一起那会儿，楚枫就上网找了好些恋爱秘籍来取经，其中一篇《恋爱中的男人必须要知道的几件事》让他记忆深刻。他记得头一条就提到女人的通病：口是心非。
—— 你走=你不许走、真讨厌=不讨厌、不要=要、我没事=我有事……
看着小姑娘的模样，他想笑又忍住，垂头亲了亲她的唇角，“我错了。”
不管怎么样，先认错总是对的。
“你错在哪儿了？”孙绵绵抬手按在他又要亲过来的唇上。
楚枫就势在她掌心落下一吻，“我不知道，要不你告诉我。”
孙绵绵不是一个把问题憋在心里东想西想的人，她愿意沟通。尽管羞耻，还是涨红着脸，小小声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声音细得像蚊子。
楚枫讶然，随即低笑出声。
勇气只是一瞬。
他一笑，孙绵绵就羞地恼了。推着他锢着自己的胳膊，就要从他腿上下来。楚枫连忙哄她，“我没笑你，真的，我就是没想到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宝贝儿，你太小了。”
“我十八了，不小了。”孙绵绵抬眸，眨了眨，慢吞吞地嘟哝：“而且只要是你，没什么不可以的。”
楚枫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滩水。
他揉着小姑娘的头发，“绵绵，我想要你，很想。但是我们还有一辈子的好日子，我愿意等，等你再大些。”
也许有的男人恨不得确定关系第二天就全垒打，但他不是。
反正这辈子他已经认定孙绵绵了，等就等了。
因为他舍不得。
想想如果孙绵绵是他女儿，才刚十八岁就被辣手摧花，他肯定会气得追着那臭小子打。
就是这个念头，才让他始终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孙绵绵没想到他是这个想法，伸出手臂攀上男人日渐结实的肩膀，软软地叫了声：“楚枫。”
她喜欢的这个男人啊，初见时觉得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现在却觉得他比任何人都长情深情。
这一天，两人难得时间凑到一起，于是连房间门都没出，连体婴儿似的在房间里快落肥宅。饿了打电话从酒店叫餐，困了就相拥而眠。
直到第二天清晨在机场分别。
孙绵绵回到帝都，先去公司。电梯里碰到同是宋放工作室的另一个签约女艺人王婧雅。
孙绵绵是新人，主动和她打招呼，不过王婧雅的态度不冷不热。
想想也不难理解。
丁柔原先是王婧雅的经纪人，力捧三年她都一直不温不火，弄得丁柔也疲了。孙绵绵来了以后，丁柔就主要负责孙绵绵了。
所以，王婧雅自然心里是不待见她的。
孙绵绵并不在意，同行是冤家，王婧雅的态度也是意料之中，主动问好是她的教养使然。
一进公司，孙绵绵先去找了丁柔。《声声动人》下一期的配音片段她已经选好了，需要和团队、配音老师商量一下。
丁柔听完倒是没多大意见，只说一会儿和刘老师再讨论一下。然后道：“看来你还不知道？”
“嗯，什么？”
丁柔把平板递给她，“因为你前晚的穿着，微博上都吵翻天了。”
原来，前天她录节目时因为穿得太过朴素，不知道哪里来的黑子跳出来含沙射影地说孙希年没给女儿留足生活费，让她刚刚高考完就不得不出来打工挣钱。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无脑喷。
孙希年又不是无名无姓的小导演，二十多年来优秀作品一部接一部，怎么可能没点家底？
不过呢，不知道是不是凑巧，网上这波流言传起来的时候，苏落盈因为一场直播也上了热搜。
直播里背景是家里的衣帽间，一水儿的大牌奢侈品和高级定制。而且她出手阔绰，很多买回来就不喜欢了的化妆品衣服，随手就抽奖送给粉丝当福利。
丁柔脸色不是太好，“矛盾不？她艹的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小仙女人设，却在满是奢侈品的房间里直播。”
乔伊也黑着脸，“而且她家粉丝明嘲暗讽，说绵绵全身上下的衣服配饰加起来还没苏落盈的一条钻石项链贵！”
郭鹏忿忿：“明显就是拉踩嘛！”
《声声动人》第一期的反响很好，这两天热度正高。而五个嘉宾中只有孙绵绵和苏落盈两个女孩子，难免会被人从头到脚地比较。
丁柔：“现在不确定是不是苏落盈的团队授意，但她家粉丝确实在踩着我们炒作。绵绵，你怎么想？”
孙绵绵放下平板，并没有生气，“我觉得没必要做回应，如果非要出来说个什么，反而免费给他们炒热度。反正，我是第一期的第一名。”
“对。”丁柔表示赞同，“他们拉踩你，是因为你是第一，你的热度比她高，咱们不给她抬轿子。不过，绵绵啊，你和苏落盈以前认识吗？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大对。”
孙绵绵点头，“认识，不熟。她，喜欢我男朋友。”
丁柔：“……”
乔伊：“……”
郭鹏：“……”
情敌呀！！！

第69章 蜜爱六十九章
这件事的热度虽然没到爆的程度，但也一直持续了整天。
下午和配音刘老师敲定这一期的竞演片段后，孙绵绵又刷了刷微博。
——恶臭！你家那谁要炫富就炫富，能不能别拉踩。抱走我们绵绵，我们绵绵好好地上个节目招谁惹谁了？
——我绵靠实力拿到第一，有本事让你家那谁下期也拿个第一看看？！第四名距离淘汰也就只有一步，就这水平还拉踩绵绵？绵绵演戏的时候你家还在玩洋娃娃呢？！
——娱乐圈的风气真是越来越差了，原来现在演戏不靠演技只靠炫富？xswl
——wctm，楼上别尬吹了，也别老遥想当年。我就问你家最近三年有没有一部作品？还有你家直播刷百万礼物上热搜是正常，我家盈盈直播送福利就成了炫富，一张嘴叭叭叭地咋那么能说呢？
——说我们盈盈拉踩蹭热度的，眼瞎？盈盈进圈本来就是玩票，还拉踩？我们盈盈家里是珠宝世家，她戴的钻石项链，是蒂雅首席珠宝设计师专门为她定制，光是主石就有三克拉。请某家粉丝自行百度三克拉裸钻值多少钱？说你家艺人全身加起来没一条项链贵，难道说错了？
——行行行，你家一条项链都值一套房行了吧？不管你家把几套房穿在身上，难道偶像魅力除了炫富就是买奢侈品？
——我绵穿个几百块的白衬衣都能穿出大牌限量款的气势来，只能说用一句烂大街的话解释：颜好可破！
——竟然还有人诋毁孙导？这样心理黑暗的人就活该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买易拉罐没有拉环，吃西瓜都是西瓜子。我真的好气气，绵绵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心仪的大学，拿到《声声动人》首场冠军，多励志！
——楼上姐妹一看就是乖乖女，不会骂人。要我说拿已经去世的人说嘴，何止不善良，就应该咒他出门二百码。
两家粉丝撕得厉害，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乔伊也在刷微博，“苏落盈的粉丝很厉害，属于那种战斗型的。她刚出道的时候，和很多新人粉都撕过，真的是身经百战了。如今看来我们的棉花糖也不差，竟然打了个平手。”
孙绵绵放下手机，拿起台词本重新看起来。
这一回她选的配音片段，一段出自某部大型历史电视连续剧，七十岁的太皇太后领着七岁的孙儿在登基即位的前一天，在供着所有列圣列后神牌的奉先殿里的一段对话。
另一段则是部都市剧情感剧，生活优越安逸的全职太太和闺蜜捉奸自己丈夫出轨现场的片段。
这两个片段不仅对台词功底要求高，而且对人物复杂多变的心理活动更要理解到位，必须要下功夫费心琢磨，孙绵绵很快投入进去。
直到她从练习室出来，就看到乔伊愣愣地捧着手机。
“看什么这么出神？”孙绵绵过去伸手在乔伊眼前晃了晃。
乔伊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着孙绵绵脖颈上的红玉，又飞快地缩回来，“绵绵，刚才有专家说你戴的这条项链不是南红玛瑙，而是随随便便能在帝都买一套大house的和田红玉！”
原来，两家粉丝撕得正酣之际，一个认证为珠宝矿物学专家、玉石收藏家的微博号发了条微博。
珠宝矿物学专家寸忠泽：很少关注娱乐圈，今天无意在热搜上看到有个女艺人竟然戴了条稀世罕有的和田红玉项链，而这块和田红玉和三年前我在正嘉私人拍卖会上与之失之交臂的那块完全一样。今日再次得见，此生无憾！
配图就是孙绵绵参加声声动人时最后落泪的那个瞬间。
修长的天鹅颈上一块赤红如鸡冠的红玉在聚光灯下艳艳逼人。
就是这样一条微博简直是像熊熊烈焰里倒了桶热油，将事件彻底推向了白热化。
——真是什么人都能当专家了，凭着几张照片，就能鉴定稀世珍宝了？！
——某艺人的团队怕不是把网友当傻子？随随便便找个卖珠宝的就成专家了。
——楼上质疑寸老专家身份的，请搞搞清楚，寸老出身云南腾冲和顺，是近代翡翠大王寸家劲的后人。可以这么说，别人小时候玩的是泥巴，寸老小时候玩的是玉石原石，懂？
——什么是和田红玉？！我听都没听说过。
——有没有课代表来解释下和田红玉是个什么东东？我只听过和田羊脂白玉、墨玉、黄玉。
——作为地质大学宝石与材料工艺学的小学鸡，毛遂自荐给大家当回课代表。对于是否真的有原生和田红玉在行内是存在争议的，因为和田红玉太太太稀有了，古时只在宫廷王室内流传。到了后世，即使许多资深收藏家也无缘手泽，只在民间文献中才有记载。打个比喻，和田红玉在玉石届就是大熊猫一般罕有的存在。但是以寸老和正嘉私人拍卖会的权威，我以为绝对不会有错。妈呀，吃瓜吃到稀世红玉，太值了！
——纯路人，今儿这个瓜吃得涨知识见世面，值了！
——卧槽哈哈哈哈，本棉花糖笑死！来来来，说我绵全身上下不值一条钻石项链的，就问脸疼不疼？
——我绵是真低调，不像暴发户一样到处炫富。
——黄金有价玉无价，你家盈盈就是把昨天.衣帽间里的东西全套身上，也未必值我绵一条红玉项链！！！
——哈哈哈哈，对家又是热搜又是水军的，忙活这一天，舞了这么大阵仗，一转眼就被打脸，要是我肯定要吐血300cc！
——给珠宝专家寸老疯狂打call！说我绵为生计所迫复出拍戏的打脸不？哈哈哈哈哈
——本棉花糖表示，做人还是要善良。本来要踩着我绵蹭热度，结果翻车了吧。
——说我绵穿着朴素没问题，但是说她全身上下没有值钱的东西，连专家都听不下去了。我绵穿套别墅在身上，重吗？哈哈哈哈
一时间，早上还趾高气扬的苏落盈的粉丝被群嘲得厉害。
丁柔刷完微博，神清气爽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太爽了，今天晚饭我要多吃一碗。”
郭鹏：“丁姐，你不是在减肥吗？”
丁柔瞪他一眼，“对呀，我今晚吃两份蔬菜沙拉。”
孙绵绵和乔伊一齐笑了起来。
看时间不早，孙绵绵给江乾发了条信息说现在过去。郭鹏今晚有事，乔伊开车送她。
正值下班高峰，路上堵得厉害。
乔伊手搭在方向盘上，“绵绵，你知不知道你经常对着手机花痴笑。”
孙绵绵在微信对话框里写完你也记得好好吃饭哦，点击发送，才抬起头，唇角不自觉翘起好看的弧度，“这么明显吗？”
“嗯嗯，”乔伊顿了一下，“眼里的笑容都要溢出来。”
孙绵绵大方承认，“我在和男朋友聊天。”
没有哪个女孩不八卦，乔伊也一样。她好奇地问，“绵绵，你男朋友是怎样的人？”
“他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生，没有之一。人也很好，兴趣广泛，有教养，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啧啧，能让你说出这么高的评价，那得多好看！”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反正在我眼里最好看。”
长得好，心思细腻那就是很温柔了，乔伊根据多年看小言的经验，脑补出一个可爱小奶狗的形象！
孙绵绵顺口问：“乔伊姐，你为什么没谈恋爱呢？”
乔伊摇头，“我爸好早就因为出轨和我妈离婚了。小时候还总想要爸爸，后来长大点就不想了。都说孩子的成长里不能缺少爸爸或者妈妈，可是习惯了就觉得也还好。我妈老催着我找个男朋友，一是没时间，二是不想谈，感觉天下的男人没有靠谱的。”
没想到，乔伊和自己是一样的童年遭遇。
她是有多幸运，遇到了楚枫。
孙绵绵从包里取出两块黑巧克力，剥了包装纸，一块喂给乔伊，一块自己吃了。
“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不靠谱的。”孙绵绵一侧脸颊鼓鼓，“乔伊姐你人这么好，以后肯定会遇到一个爱你对你好的人。”
汽车直接开进江乾家别墅的地下车库，孙绵绵没让乔伊等，让她先走了。
江乾个子很高，穿着白色棉质T恤，温润玉洁的眸子里带着和煦的微笑，“先喝点酸梅汤，一会儿吃爆肚儿怎么样？”
“好。”孙绵绵接过冰凉凉的酸梅汤喝了一口，眼睛一亮，“乾哥还记得我喜欢在酸梅汤里放桂花蜜？”
江乾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当然。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偷偷喝杨梅酒把自己喝醉了，吓得表姨婆差点送你去医院。”
孙绵绵嘻嘻一笑。
帝都最有名最有特色的名吃就是烤鸭和爆肚儿。
所谓爆肚儿就是把各个部位的牛、羊肚子切成横丝，放入滚开的水中焯一下就可以。
焯水的时间很关键，时间短了生，时间长了老。
除了爆肚儿，江乾还准备了几个凉菜。孙绵绵怕胖，已经很久没有吃爆肚儿了。今天算是开了例，脆脆嫩嫩的肚儿蘸着以芝麻酱为主的浓浓酱料，一口下去别提多满足了。
吃完饭，孙绵绵坐在沙发上，抱着玻璃杯喝了口酸梅汤，“乾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非要等吃了饭才能说。”
江乾不答，从书房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看看。”
孙绵绵放下玻璃杯，接过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个由一摞A4纸装订的册子。
这种册子她很熟悉，是剧本。
翻开来，黑色的宋体字密密麻麻印满纸张。
孙绵绵一目十行快速地浏览着，好一会儿，她蹙着眉头疑惑地抬眸。
江乾解释：“我大学室友方白收到一个剧组的邀约，有意请他出演这部戏的男主角，他还在考虑中。这是我在他家书房看到的，就印了一份儿。”
“这部戏的导演是谁？”孙绵绵问。
“肖堃。”
果然。
孙绵绵靠在沙发上，手指摩擦着莹白纸张锋利的边缘。肖堃这部名为《寄生》的电影剧本和孙希年三年前写的一部叫《共生》的很是相似。
孙希年才华横溢，不仅是优秀的导演，还是优秀的编剧。
家里他写的剧本手稿足有人高。
《共生》就是其中一部。
孙绵绵记得爸爸在世时提过，拍完《明天》，接下来就会拍《共生》。作为和爸爸合作了十八年的伙伴，肖堃提前看过《共生》剧本手稿并不奇怪。
但是她没想到，肖堃会这样做？
江乾：“我已经将剧本从到尾细细看了一遍。虽然他改了主角名、背景，但人设、核心梗和《共生》几乎一模一样。我咨询了律师朋友，目前来看想告他融梗是没有赢面的。因为在著作权法上没有“融梗”这个法律概念。”
而且，孙希年已经去世，想举证都很困难。
孙绵绵抿唇，“可一个故事、一部电影的独创性，不就是体现在梗上面吗？”
“艺术归艺术，法律归法律。融梗不是简单的抄袭和洗稿，肖堃等于是用自己的文字模仿再创造。在没有更严谨的保护原创的法律规定时，我们没有别的办法。而且这种案子，打起来旷日持久，举证非常繁琐，很可能官司没打完，他那边电影都上映了。”
孙绵绵觉得，幸亏刚才江乾先让她吃饭，否则真是恶心地吃不下。
但是回家以后，她又觉得还不如不吃。明明是肖堃盗取了爸爸的故事，偏偏还拿他没办法，越想越气，晚上吃下去的东西也好似郁结在胃里，没办法消化。
楚枫打来视频电话的时候，看到她整个人都恹恹的，问她，孙绵绵也只说没什么就是累了。
她吃了片消化药睡下去。第二天早上闹铃响的时候，孙绵绵睁开眼，感觉到睡裙湿湿的前后贴着身体，她慢吞吞地抬手摸了摸额头，有点烫。
掀开被子坐起来，孙绵绵走到浴室冲澡，洗完出来她觉得头好像更晕了。
坐在沙发上给乔伊发信息，让她来的时候买包感冒药。
信息刚发完，门铃就响了。
看看时间，比平时早了半个多小时，孙绵绵咦了一声，抓过薄披肩披在身上，也没看，直接开了门。
“今天这么早……”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不是乔伊。
是楚枫。
从天而降的男人还是很帅，只是眼中透着点没睡好的疲倦。
“你怎么来了呀，不上班吗？”
楚枫没说话，只打量着她。
小姑娘发梢湿着，好看的一张小脸比平时更加苍白，但两颧却有点红，唇色也淡了好几个色号，看起来柔软又娇弱。
楚枫轻叹了口气，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来当你的奥特曼，给你打怪兽。”

第70章 蜜爱七十点
孙绵绵一愣，“男朋友，你生了千里眼顺风耳吗？”
楚枫轻哼一声，关上门，抬手在她额头上摸摸，然后不由分说把人打横抱起来朝卧室走。
“你干什么呀？一会儿助理就来了。”
把她放到卧室床上，楚枫站在床边，“绵绵，你在发烧。如果你想哑着嗓子带着鼻音参加周六的《声声动人》，那你就去工作。”
他很少用这种严肃到冷淡的语气和她讲话，沉默几秒后，孙绵绵乖乖拿起床头柜上放的手机给丁柔和乔伊打电话。
请好假，挂断手机，楚枫已经不在房间。过了一会儿，他拿着耳温枪和脸盆进来。
“三十八度七。家里没有退烧药，我现在去买，你吃早饭了吗？”
孙绵绵侧过身子，去握他的手，声音软软，“楚枫，你不高兴了？”
楚枫不答，浸了块凉毛巾盖在她额上，“你先睡，我去买药买早饭。”
孙绵绵还想和他说话，但是抵挡不住眼皮越来越重。
看着小姑娘藏在被子里的小半张脸，楚枫叹了口气，把空调温度打高，拉好窗帘。
孙绵绵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好像睡实了，又好像没睡着。直到额头上落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楚枫。”她闭着眼哑声道。
“嗯，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孙绵绵皱了皱眉，没动。
楚枫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她肩膀将人半揽进怀里，用勺子舀了微热的白米粥喂她。
孙绵绵本来就积食感冒，吃了几口就摇头。楚枫也没勉强她，喂她吃了药就让她重新躺回被子里。
给她掖好被子，楚枫就要站起来，下一秒，手却被人抓住，“男朋友，抱！”
小姑娘脸颊潮红，眼睛雾蒙蒙地看着他，有种说不清的娇气。
掀开被角，楚枫刚躺好，孙绵绵立刻像小动物似的拱过来。脑袋在他肩头蹭蹭，心满意足地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道，抱着他的腰闭上眼，颊边带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楚枫侧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抬手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孙绵绵再睁开眼时已经中午了。卧室里一片安静，身边空荡荡的。她坐起来，摸摸额头不烫了。懒洋洋地伸个懒腰，环顾一圈，有点怀疑今早是不是烧糊涂了才在梦里见到楚枫。
她拉开卧室的门，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见客厅阳台边背对着她站着个高高瘦瘦的背影。
“爷爷，这两年您不是一直筹划一南一北双中心吗，我觉得我可以提前在这边适应一下……什么都瞒不过您，那我就直说了，她一个人在帝都我不放心。而且和她一分一秒的分离，都让我难以忍受……您骂得对，有了女朋友的孙子就是泼出去的水……就凭您这么中气十足地骂我，您可一点都不老，就算是老，也是老当益壮老骥伏枥！”
楚枫拍完老爷子的马屁，挂断电话，转过身就见小姑娘穿着柔软服帖的睡裙，赤着白嫩的脚丫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楚枫一皱眉，“怎么不穿拖鞋？”
说着，走过去从鞋柜里重新抽了双拖鞋来，半蹲在她身前，抓着纤细的脚踝，给她套上。
孙绵绵以少见的俯视角度盯着他的后脑勺，噘嘴，声音委屈兮兮的，“你今天好凶！”
“我生病了你还凶我！”
“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不爱我了！”
楚枫站起来，垂眸看她，被她倒打一耙气地低低呵了一声。
“绵绵，我们本来就远隔两地，你生病了不和我说，有什么事还不跟我说，完全把我当外人，你觉得我能高兴？”
孙绵绵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可是昨天他在电话里明确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都含糊过去。
也许和从小长大的经历有关，她一直比较独立。于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楚枫不在身边，和他说自己不舒服也只会让他徒增担心，并不能解决什么，干脆选择不说。
可是，她没想过，楚枫那样敏锐，那样在意她，她的任何表情语气都瞒不过他。
如此，他在担心自己的时候，还会多了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刚才质问的气势倏地没了，孙绵绵怂怂地靠进他怀里，“我没有把你当成别人，只是习惯了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以后不这样了。”
楚枫抬手屈指略重地敲敲她的脑门，“我是别人嘛？！”
“不是不是，啊，好疼！”
“疼了才能记住。好了，你去床上躺着，我点外卖，中午想吃什么？”
楚枫来了，终于有地方撒娇了，孙绵绵整个人都矫情起来，圈着男人的腰不撒手。
面对黏黏糊糊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女朋友，楚枫一点没觉得烦，反而受用极了。把人抱到洗手间大理石洗漱台上，给她挤牙膏拧毛巾。
趁着她刷牙洗脸的工夫，在浴缸里放满热水，等她洗漱完非常自然地准备剥她睡裙。
孙绵绵红着脸把人推出去，楚枫也没勉强，“我就在外面，要是头晕不舒服就叫我。”
把头枕在浴缸边上，孙绵绵捧起一团带着橙花和牛奶香气的绵密泡泡，调皮地吹了一下。
楚枫那么忙，前几天还因为压力太大导致头痛失眠，但是知道她不舒服，立刻放下一切就飞了过来。
她原以为自己是个大度又懂事的女朋友，现在却觉得只要楚枫在身边，她就变得矫情又娇气。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谁会不喜欢被人宠着呢？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裹了个大浴巾从洗手间出来，拉开门，就见楚枫就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看得认真。
听见声响，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到洗手间拿了吹风机出来。
耳边吹风机嗡嗡响，一抬眼就是近在咫尺的男人，孙绵绵弯了弯唇角。
楚枫叫了几个清淡的菜式，怕她不消化，主食依旧是粥，不过淡而无味的白米粥换成了甜甜糯糯的南瓜粥。
不知道是对面坐着的人太过秀色可餐，还是感冒药起了效果，孙绵绵觉得这会儿胃口恢复了大半。
吃了半碗南瓜粥，她抬起头，“楚枫，你是不是要来帝都呀？”
早上他和楚青峰打电话，她听了个囫囵。
楚枫抽了张餐巾纸，将她嘴边沾着的一点南瓜粥擦掉，反问：“你不想我来？”
“想的，我也不喜欢和你分开。”孙绵绵圆眼乌黑明亮，语气真挚又坦诚，“可是，我不是小孩子，不能只顾着自己高兴，反正再有一个月就开学了。”
“傻丫头。”楚枫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望着她的目光像是盛满了光，“你也说再有一个月就开学了，就当我是提早报到好了。早上你可能也听到了，公司有建立一南一北双中心的计划，我可以趁着这四年在帝都这边好好发展。而且，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如果让他每天什么也不做，反而会想起以前不愉快的事影响心情。”
听完，孙绵绵忍不住开心地笑出声来。想到他早上说要当她的奥特曼，“那剧本的事你也知道了？”
楚枫夹了根白灼菜心放在她盘子里，“嗯，昨天你发信息说去见江乾，我想可能是他说了什么，就和宋放要了他的电话。这件事，你想怎么办？”
孙绵绵把他夹的菜心认真吃完，摇摇头，“乾哥说走法律途径行不通，所以我想找肖堃要个说法，看看能不能从其中找到破绽。”
“录音？”楚枫一下就猜到了，“肖堃既然敢大大方方地把剧本拿出来，那他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你父亲已经去世，又是手写稿，肖堃举证自己是原创者并不难。比如他可能早就在微博上发了关于核心梗的记录，再设成仅自己可见，这就是很好的自证。”
孙绵绵一时无言，半晌，“那就没一点办法了吗？”
楚枫吃饭很快，这一会儿已经一碗饭下肚，他把饭碗一推，拍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孙绵绵听话地走过去，坐在他腿上，细白如藕的小胳膊一抬，攀上他脖颈，“怎么？”
楚枫揽着她的腰，眼里浮起狡黠的笑意，“叫声老公，老公帮你打怪兽。”
“……”
“宝贝儿，我比肖堃厉害很多，你叫一声不亏的。”
孙绵绵咽了咽口水，做了几十秒的心理准备，眼睛一闭，吐出两个字：“老公。”
声音是她特有的甜软，颤巍巍的透着羞涩。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但这一声老公清晰入耳的时候，却勾得楚枫嗓子发干。
一个湿哒哒的法式热吻结束，孙绵绵已经没了力气，软软地伏在男人肩上呼吸急促。
录制《声声动人》第二期的时候，何文道和孙绵绵已经熟了，老远见到她就直白地说：“看见你就像看见了飙升的收视率。”
想到这几天微博上的血雨腥风，他担心小姑娘心里有压力，于是开解道：“人红是非多，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怕被人黑，就怕没人理。换个角度想，话题度就代表热度，热度就代表红了。”
孙绵绵点头，“何导放心，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做什么，不会被几句话就轻易打倒的。”
何文道颇为欣赏地对丁柔说，“小姑娘通透，你这回又挖到宝贝了。”
丁柔眼里满是骄傲，“那自然。我把话撂这，明年这个时候，绵绵参加综艺的身价可得翻几番了。”
何文道哈哈大笑。
这一次，苏落盈是第二个来的。除开经纪人，身后跟着三个助理，一个拿手机一个抱衣服一个端水杯。见到孙绵绵，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径直坐在化妆镜前。
孙绵绵自然也不会搭理她。
这种互相看不对眼的情况，化妆师也见多了，见惯不怪。
倒是丁柔和苏落盈的经纪人都是人精，不管底下如何，面子情还是会走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
化完妆，还是上次那个休息室，丁柔递给孙绵绵一瓶矿泉水，“何导的话是不错的，在这个圈子里，有多少人喜欢你就有多少人讨厌你，有多少人称赞你就有多少人黑你。这些年我也见过有些艺人，本身资质是不错的，但是心理不过关，生生把自己弄抑郁了。”
孙绵绵喝了口水，笑道：“丁姐，我懂！喜欢我的人，即便我做错了也会大度地包容我。不喜欢我的人即便我上赶着讨好也未必正眼看我。所以，我就是我，不需要为了成全旁人而委屈自己。“
丁柔放心了，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忍不住问：“有时候我也挺好奇，你这小姑娘明明才十八岁，怎么就活得比好些大人还通透。”
孙绵绵垂下眼睑，轻轻道：“可能是从小经历地比较多吧。”
丁柔想到小姑娘身边最亲的人都不在了，心里也忍不住一阵唏嘘，“绵绵啊，人要往前看，都会过去的。”
孙绵绵点头，“丁姐放心，我没事。”
这一次，孙绵绵抽了第四个出场。
她先配的是都市情感剧里的全职太太。女主角是毕婚族，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生子，随着丈夫事业有所小成，生活越来越优越安逸，她却越来越不安。一点风吹草动，就觉得老公就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孙绵绵配的是女主和闺蜜捉奸的片段。
从刚开始闺蜜告诉她在酒店碰到丈夫和别的女人开房间到亲眼目睹丈夫出轨现场，女主角的情绪变化非常剧烈。从得知消息时的怒不可遏，到赶来酒店在房间门口徘徊的犹豫不决，再到最后崩溃撒泼。
每一步，孙绵绵都把握地精准。
第二段则是在供着所有列圣列后神牌的奉先殿内，白发苍苍的七十岁的太皇太后与即将登基称帝的七岁孙儿的一段戏。
孙绵绵配的是太皇太后。
看着跪在空阔阴冷的奉先殿里，因为底气不足而明显有些惧怕的孙儿，太皇太后告诉他：朱殿金瓦是这世间最尊贵的所在，也是这世间最寂寞阴冷血.腥森然的所在。
朝廷现在内有把持朝政如狼似虎的摄政王，外有滋扰边境挑衅示威的北方鞑子。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内忧外患。
但不要怕。
从明天起你就是肩担日月天地的皇帝。
所有人包括摄政王在内，都要齐齐拜下，口中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绵绵不仅要表现出符合年龄人物的苍老的声音，还要表现出祖母对孙儿的脉脉慈爱之情，以及作为一个历经三朝的后宫之主的霸气智慧。
对声音和演技都是非常大的挑战。
《声声动人》第二场，孙绵绵蝉联第一！
主持人宣布结果的时候，直播平台上的弹幕像墙一样，厚地都看不清画面了。
#孙绵绵声声动人#再次刷上热搜。
——嗷嗷嗷嗷嗷，绵宝今晚太飒了！
——第一第一，我绵又是第一！今天的声音跨度从七十岁太后到二十七岁家庭主妇，从古到今，最后得票467，就问那些说节目组有黑幕的打脸不？！
——我之前只爱我绵的颜，现在发现，过去的我真是太肤浅了。我已经在坑底躺平了，一辈子不会脱粉的。
——啊啊啊啊，我粉的是什么宝藏爱豆，太爱了！
——以后谁在说我绵只会演清纯温婉的女神形象，我就把这个链接拍到他脸上，让他看看什么叫人气与实力兼具。
——这个家庭主妇捉奸的状态真的拿捏得很到位，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谁能相信绵宝才十八岁！
——吹爆我绵！怎么这么会演，是吃胶片长大的吗？
保姆车上，丁柔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宋放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签了你可真替公司省钱，不用买就能上热搜！”
乔伊：“我们绵绵是热搜体质！”
郭鹏：“说到底还是有实力！哎呀，绵绵，你真的是吃胶片长大的！”
孙绵绵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
帝都某办公室内，一片愁云惨淡。肖堃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满了，整个屋子烟雾缭绕。
他这两年的日子并不太好过。
自从拍完孙希年的遗作《明天》，一直活在孙希年阴影下的他确实小火了一把。毕竟在导演圈，四十几岁正是出成绩的好年华，公司也把他当成厚积薄发大器晚成的苗子，愿意将他当第二个孙希年培养，合适的好资源给塞给他。
但也不知怎地，连着拍了两部电影都是大明星、大制作，结果上映之后，票房口碑都不如人意。在网上评分更是一个4.3，一个3.6。甚至有网友说他是票房毒药，再大的明星都带不动。国内市场这么大，一部电影拍完能怒亏五千万，估计投资人的底裤都陪光了。
眼看着公司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肖堃打起了歪脑筋。
当初在拍《明天》的时候，孙希年就给他讲过下一部要拍他自己写的《共生》，甚至还给他看了手写稿。肖堃凭着记忆，将《共生》改头换面，然后有求爷爷告奶奶让公司投了资。
可是，就在今天下午，公司曹总的秘书打来电话说是这个项目暂停。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肖堃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快步离开办公室。
将近子夜，朝阳区一处高档别墅小区门口，一辆劳斯莱斯紧急刹停。
在附近守株待兔几个小时的肖堃冲了上来。他本就胖，天气又热，因为怕错过等待的人，他也不敢在车上等。几个小时下来早已汗流浃背。他顾不得擦，只露出讨好的笑容，拍着后座的车窗，“曹总，我是肖堃，耽误您几分钟时间。”
车窗缓缓降下，应酬了一晚上的曹总脸色不耐地看着他，语气倒还算客气，“老肖啊，这么晚了什么事不能明天到公司说。”
肖堃知道时间宝贵，不敢兜圈，直奔主题，“还是关于我的新电影，您之前已经同意给我投资，今天下午巩秘书通知我说项目暂停，不知道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曹总松了松领带，“老肖，公司现在资金紧张，你那部电影再等等，有了消息再通知你。开车。”
“曹总，曹总！”肖堃抓着车窗玻璃不放，他不是刚入社会的新人了，哪些话实哪些话虚一听就明白。
司机为难地看了看曹总，曹总已经很是不耐了，“老肖啊，有些事你应该心里有数，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不要拉着公司下水了。好了，开车，开车。”
这次，司机不再犹豫，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看着小区大门缓缓闭合，肖堃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曹总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得罪了大人物，那他在这个圈子就彻底站不住脚了。可问题是，他连自己到底惹了谁都不知道！
而楚.大人物.枫此刻正坐在某高档酒吧的包厢内，他拿起面前酒杯仰脖饮下，冰块在酒杯里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琥珀色的液体涓滴不剩。
对面江乾也干了自己面前的酒杯，“所以，你就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楚枫点头，“是这样。他越是想得到什么，我就让他得不到什么。没有了投资，他的剧本只能是一堆废纸。”
肖堃不是想拍电影吗，那就断其源头，撤了投资。
江乾不得不承认，什么找律师打官司都不如这一招来得有效，来得致命，来得痛快！
不过这种手段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
人脉、资本缺一不可。
江乾又从桌子一角捞过来一瓶白兰地，打开。
楚枫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两人已经喝完了一支六十多度的纯麦芽苏格兰威士忌，他自认海量，但也不能真的把高浓度酒精当凉白开。何况两种不同种类的酒精混在一起，威力远大于一加一。
显然眼前这位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的大舅哥，今晚约他见面的目的不完全是为了肖堃，更多的是要灌醉他。
酒品见人品，不少准岳父都会用这招考验考验未来女婿。孙绵绵没了爸爸，但却有个表哥。
这位表哥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酒量这么好。半瓶威士忌下肚，依旧面不改色，眼神清明。
行吧。
窃人明珠哪儿那么容易？
今晚就舍命……娶老婆。

第71章 蜜爱七十一点
孙绵绵从工作室回家，才从微信里得知楚枫被江乾叫去喝酒了。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就像女孩子的友谊是从一起吃饭逛街中建立起来的一样，男人的友谊大多也是从打架喝酒上升华而来的。
她知道江乾千杯不醉的酒精免疫体质，于是嘱咐楚枫别逞能，喝完酒回家先到她这来喝点蜂蜜水。楚枫行动力max，两天的工夫就租到了暂居的房子，好巧不巧就在她家楼上。
收到短信的楚枫看着对面又拎起一桶德国啤酒的江乾，揉了揉额角，他也不想喝好嘛？！
孙绵绵洗好澡，冲了蜂蜜水，就开了落地灯坐在客厅边看电影边等人。这一等就等到了月上中天。孙绵绵抱着靠枕在沙发上睡了一觉才听到门铃声响。
一开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的酒精气息。
再看男人拧着眉靠在门框上，好看的桃花眼醉意朦胧，进门的时候脚下还踉跄了一下。
这是喝了多少哇！
孙绵绵靠近他嗅了嗅，“你怎么喝这么多呀？”
楚枫像是终于意识到她是谁了，抬手就将人揽进怀里，下巴还在她肩上委屈巴巴地蹭蹭。
“你那个乾哥怎么那么能喝啊？”
“我都快回不来了。”
“难受，我难受。”
他带着酒味的灼热气息，直直喷洒在她脖颈里。不难闻，但是太过强烈让她也不禁醺醺然。
孙绵绵把醉汉扶到客厅沙发，转身想去给他端蜂蜜水，却被醉汉一把拉倒在他身上。
可怜她挺翘的小鼻子砸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瞬间疼得眼睛都红了。
孙绵绵捏着小拳头捶他，“你给我老实点，要不然不管你了。”
楚枫却含糊不清地嘟哝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像小狗狗啃骨头一样，从额头到脖颈，留下一串湿哒哒的吻。
醉汉力气大，整个人像巨石一样压地她动弹不得，孙绵绵毫无反抗能力地任他亲了会儿，觉得自己今天这澡是白洗了。
半晌，她抬手拍拍他发烫的脸颊，“你动一动啊，好重。”
她的意思是让他亲好了就起来，没想到男人竟然耸了耸腰。
我日！
搞什么？
搞什么？！
孙绵绵捧着他脸的手差点没忍住一巴掌呼下去。
“你干嘛？”
楚枫歪了一下头，有些懵懵地看着她，“是你让我动一动的！”
孙绵绵气笑了。
这是真醉了听不懂，还是装醉占便宜呢？
都说酒后吐真言，孙绵绵突然想问问这个现在满脑袋都是酒精的家伙，“楚枫，我问你个问题，你要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好吗？”
男人听话地点点头。
“你，喜欢我什么呀？”
也许是酒精作用，楚枫看上去反应有点迟钝，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脸、腿、胸……”
孙绵绵：“？？？”
她的手移到他腰侧就要掐下去的时候，就听男人顿了顿，继续道：“声音、性格、脾气，唔，所有的所有都喜欢。”
孙绵绵哼哼一声，松开了快要合拢的手指，“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回他倒是答得快：“第一眼。”
“嗯？”
第一眼？
他说话比平时清醒状态下少了些逻辑条理，“那年，我站在拳台上，就是你刚回南城的那年暑假……听到有人叫我枫神，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了你……嗯，那一瞬间，好像周围的其他人都沦为了背景，我只看得到你……只一眼，我就想跟你走。”
都说爱情的保鲜期只有三个月，多巴胺带来的狂热和激.情褪去后，感情就会越来越平淡。
可是，孙绵绵此刻心里却和刚刚坠入爱河的时候一样，一颗心像是泡在了蜂蜜里，甜蜜蜜美滋滋。
喜欢他，会上瘾，越来越喜欢，不可自拔。
孙绵绵吻了吻男人的侧脸，柔声哄道：“喝点蜂蜜水，再洗个澡睡觉好不好？”
楚枫闷闷地嗯了一声，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起来，寸步不离得跟着孙绵绵，像是找着了妈妈的小狼狗。
喝了蜂蜜水，把人推进浴室，打开热水，随着热水落入浴缸，潮湿的水气蒸腾而起。
坐在浴缸边，孙绵绵用手撩着热水，唠叨：“你先刷牙，一会儿不要泡太久了，免得睡着了。今晚就别上去了，我怕你晚上不舒服没人照顾，好不好？”
说着，她一回头，就见楚枫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男人脱掉了T恤，明亮的灯光给他越发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打了一层冷光。
宽肩窄腰，肚脐下有一串稀疏的毛发。
“咕咚”，孙绵绵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楚枫垂着眼，正在摆弄腰带，听她说完，他乖乖地应声。伴着一声释放的叹息，腰带被他甩到一边，裤腰完全敞开。
啊啊啊啊啊，孙绵绵一下弹了起来，留下一句：“你先洗，我去给你找睡衣”，就冲了出去。
关上门，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孙绵绵用手背压了压通红的脸。
这男人，太要命了！
*
当《声声动人》播到第六期的时候，国内大半的大学都陆陆续续开学了。
开学报到日，想着学校门口肯定会有记者和粉丝，孙绵绵没让楚枫送，也没让乔伊郭鹏跟着，自己办完了入学手续。因为自己家就在学校旁边，她也不用住宿，每天走读上课就可以。
办完手续，孙绵绵去了工作室。接过乔伊递过来的一瓶鲜榨果蔬汁，丁柔将手里的平板给她看，“已经有商家要请你当代言了。”
孙绵绵接过来从上到下划了一遍，一共有七个品牌。
“这么多？”
丁柔白她一眼，“你怕是对自己的人气有什么误解，你可是连续拿了六周《声声动人》的第一！就这些还是我挑拣过的，被我直接拒绝的更多了。”
孙绵绵征求她的意见，“丁姐，你有什么意见？”
丁柔调整了下坐姿，身子朝她完全侧过来，“这七个都基本符合你现在的咖位，接了挣点快钱没问题。不过呢，你丁姐我比较心大，说实话，我很看好你，我赌你半年后会更红。所以从长远来看，我不建议你接。当然，如果你想接也是可以的。”
孙绵绵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道：“您的意思我明白，如果以后我更红，那现在接的这些代言不是锦上添花，有可能是在拖后腿。”
丁柔看她的目光又不同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做事干脆利索，而且能听得进别人的话。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刚红一点人就飘了，听了这些话反而觉得我拦着他们赚钱。”
孙绵绵知道其中好歹，认真地道：“您是著名经纪人，这方面肯定比我透彻，我听您的准没错。”
她的态度让丁柔很受用。入行这么多年，丁柔见过太多大起大落的艺人，其中不乏一些颇有实力的，但情商太低到处得罪人而不自知，最后慢慢销声匿迹。
丁柔：“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签了你，五年合约期内，我们就算是绑在一起了。我自然会尽全力，把你的起点垫得高一点，尽可能为你拿到最好的资源。”
楚枫报了B大经济系，今天也是开学日。他以741分的高考成绩一举拿下省状元，这个成绩即便是在省状元、市状元、县状元遍地走的B大，那也是非常耀眼的高分。再加上他出众的外形，报到第一天就备受B大记者团的青睐。
采访他的是新闻与传播学院的一个学姐，“楚同学，对于大多数寒窗苦读十二年的莘莘学子，最好的回报就是考入自己梦寐以求的理想大学。尤其今年的高考题目公认的是近十年来最难的一次，请问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楚枫穿着清清爽爽的白T恤黑色短裤，对着镜头露出吊儿郎当的笑容，“还行，没觉得题难，随便考考。”
学姐：“……”
这段采访视频刚开始只是在B大贴吧流传，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有人分享到微博。
很快被热心网友顶上了热搜。
——741分，随便考考。
——B大，随便考考。
——为了考上一本，我那一头浓密的秀发都离我而去。老天太不公平了，给了他聪明的头脑，竟然还给了他如此美丽的容颜。
——吊是真的吊，帅也是真的帅！随便一站，好看得像是拍画报的明星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就要小哥哥的所有资料，立刻！马上！
——请叫我雷锋，指路创世集团官网企业活动版块周年庆典专题，所有图片里C位的那位。
——卧槽我一个暴风尖叫，这才是真的含着金镶钻汤匙出生的富n代呀。
——我老公这张脸真是太可了。老公，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老公，我要给你生猴子！
——好了，我已经把所有社交账号改成楚太太了！
——我宣布，视频里的小哥哥，已经和我结婚了！
——你们一定要相信爱情，就像我和枫哥哥一样。
中午，孙绵绵和大家一起在办公室吃外卖。边吃饭边刷热搜的郭鹏惊讶地感慨道：“哎，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我十八岁的时候才刚上大学，人家十八岁不仅是省高考状元，还管着市值万亿的上市公司。”
“谁呀，这么流批？”乔伊放下汤勺，凑过去看，“这个颜也太可了吧，放到圈里C位出道都没问题。”
丁柔听着都来了兴趣，“我看看……啧啧，人家都是创世集团的小少爷了，这么会投胎还混什么娱乐圈啊？不过他们家的空调、厨灶、扫地机器人都挺好用，我家里一直在用。我老公还每年定投他家股票，说是只要长期持有就不会套人，比银行的那些个理财产品收益高多了。”
“其实，他上学晚，今年已经二十了。”一直安静吃饭的孙绵绵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突然插了句嘴。
乔伊和郭鹏齐齐看过来，“绵绵，你怎么知道？”
她当然知道。
“我和他高中坐了两年同桌。”
郭鹏：“哦哦哦，对哦，创世的总部就在南城，你高中也是在那边上的。”
“而且，他是我男朋友。”孙绵绵坦然道。
丁柔：“……”
乔伊：“……”
郭鹏：“……”
半晌，丁柔鹦鹉学舌一遍地重复道，“绵绵，创世小少爷是你男朋友？”
“对，是我男朋友。”
乔伊：“在《九重锦绣》剧组给你送了整箱糕点的也是他？”
“是他。”
郭鹏：“那直播间里两个土豪大佬battle……”
“给我刷了999颗钻石的就是他。”
卧槽槽槽槽！！！
对于普通人来说，创世集团的名头如雷贯耳，因为创世的很多东西大家都用过，创世MALL大家都逛过。也正因为如此，一般人会觉得创世小少爷这样的人，就好比天上遥不可及的星辰，和自己根本不可能有所关联。
但是现在却发现，原来他竟然是身边一起共事的人的男朋友！！！
实在太过震惊了！
大概只有卧槽才能形容当下的感受了。
吃完饭，孙绵绵把从网上那些说要当楚太太，给楚枫生猴子的留言截图，然后发给某人：【小楚总，挺受欢迎啊，送你出道？】
后面还带了三个表情：【微笑微笑微笑】
楚枫秒回：【跪了跪了跪了】

第72章 蜜爱七十二点
王婧雅一脚踏进电梯，里面已经站了个人。
是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
他长腿交叠懒洋洋地斜倚着电梯厢，眉眼微垂看着手机。听到王静雅走进来的脚步声，他抬眸，与她视线相撞，下一秒，男人便冷淡地移开视线。
王婧雅被对方令人惊艳的长相晃了几秒神，才转身要去按楼层。
咦，男人要去的楼层就在她的上一层。
而这两层没有别的公司，全部属于宋放工作室。
难道，这是公司新签的艺人？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王婧雅没忍住，通过电梯厢的镜面又看了男人两眼。
她主动搭讪，“你好，我叫王婧雅，是宋放工作室的签约艺人，你是来应聘的吗？”
“不是。”男人语气很是冷淡。
王婧雅心里有点不高兴，她长得好，从小到大都是男生围着她转，头回见到待她这么冷淡的。
她不再说话。
她和宋放签的是五年合同，现在三年过去了，她还没有红起来。艺人，大器晚成的不是没有，但百分之九十九是男艺人，而过了三十才红起来的女艺人实属凤毛麟角。所以，对于女艺人来说，出名要趁早绝对是至理名言，因为大好时光就这么几年。
而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眼看着星途越来越渺茫，王婧雅不得不给自己想退路，比如趁着还有些名气的时候找个好人家嫁了。
“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王静雅踩着高跟走了出去。在两扇电梯门一左一右缓慢闭合的瞬间，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那张正一寸寸消失在金属门后的男人的脸。
虽然脾气很臭，但是脸长得没的说。
想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到电梯间，按下了上行键。
王婧雅来到宋放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秘书小严端着两杯咖啡进了办公室，没一会儿，小严出来。
“严秘书。”王婧雅扬着热情的笑脸打招呼，“哎呀，一个月不见，你瘦了不少，越来越漂亮了。”
哪个女人不爱好听的话，严秘书捂着嘴笑了起来，“是吗，我最近一直都在喝一种减肥咖啡，一周就瘦了两斤多。”
“是什么牌子，我都两个月没吃甜食了，可是体重一点没降。”
“喏，就是这个，我同学在做代理，如果你要，给你打折。”
“好啊。”
王婧雅说了两句，指着背后的办公室门，“宋哥有客人？”
“嗯，是创世集团的小少爷，就是今天热搜上说随便考考就考上了B大的那位。好帅的！”
王婧雅今天还没刷微博，闻言，立刻拿出手机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楚枫。
741分。
创世集团。
唯一继承人。
王婧雅觉得自己今天和楚枫在电梯里的邂逅，完全就是言情小说里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标准开头。
“创世的小少爷怎么认识宋哥的？”她问。
严秘书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两人看起来关系挺熟的。”说着，从手包里拿出小面包，“哎呀，我每次来大姨妈的时候，第二天量都特别多。小雅，我去趟洗手间，如果老板找我，你帮我说一声。”
还在刷微博的王婧雅头都没抬，“没问题。”
说着，直接坐在了严秘书的座位上。
恰巧这时，内线电话响了，宋放的声音传过来：“严秘书，再倒两杯黑咖啡来。”
楚枫今天也万万没想到，就因为一个短短的采访视频把自己送上了热搜，更没想到半天之间就有了成千上万的女孩子喊他老公。
所以他今天特地来接女朋友下班，正好宋放出差回帝都，两兄弟也见个面。
孙绵绵下午有个直播，楚枫掐着点进了直播间。孙绵绵刚在镜头前和大家问好，屏幕正中就出现了熟悉的彩色大字。
用户‘绵绵官方认证老公2406’赠送主播孙绵绵钻石x100。随后，这句话连跳了九次。
最后，‘绵绵官方认证老公2406’赠送主播孙绵绵钻石x99。
——卧槽槽槽，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太壕了吧，又是999颗钻石表白！
——啊啊啊啊啊啊，我竟然围观到了天上飘钱的世纪直播！
——多几个这样的土豪粉，直播平台的老板梦里都要笑醒了。
——都是棉花糖，都是追星，这位2406你咋这么秀？！真心给大佬跪了。
宋放懒洋洋地歪在老板椅里，也在看直播。看到自家表弟生怕有人和他抢似的，一进直播间就怒刷存在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真是服了！你有这个钱，给她买个包多好，还能保值升值！”
“包也买，钻石也要刷！因为砸钻石的消息会在整个直播平台滚动播放，你看这一会儿，话题热度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又猛涨了一波。”
原来人家这是在帮自家女朋友造势吸路人粉呢！
还挺懂！
宋放无fuck可说，“其实你真的不必担心弟妹。她经纪人丁柔你知道吧，眼光多挑剔的，就连她都说你家绵绵天赋高，还肯努力，红起来是迟早的事。难得的是小姑娘心里也通透，既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妄自尊大，简直不要太省心。”
楚枫最愿意听人夸自家女朋友，比夸自己还高兴，“那当然。”
宋放啧了一声，“你也不错啊，一个刚报到的大学生，靠着一张脸就上了热搜，你让人家当红流量怎么想？！”
“别人怎么想我不管，我只管绵绵高兴不高兴。”说完，楚枫给刚下直播的孙绵绵发了条私信，告诉她自己在宋放办公室。
啧啧，宋放觉得此刻周围连空气都甜齁了。
他端起黑咖啡一饮而尽，又按下内线电话要了两杯。
很快，敲门声响，王婧雅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宋哥，严秘书去了洗手间，我帮她送咖啡进来。”
宋放没太在意，示意她放在桌上。
王婧雅放下咖啡，转身的时候似乎鞋跟扭到了，“哎呦”一声，身形一歪，就朝坐在沙发上的楚枫倒去。
楚枫眼疾手快地抬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可惜虽然阻止了她将要坐在自己腿上的趋势，但却依然不可避免地和她来了个脸对脸。甚至对方那傲人的上围都快擦到他的脸了。
“笃笃笃”随着敲门声响，孙绵绵推门而入。
楚枫：“……”
孙绵绵：“……”
在一旁看得真切的宋放都快尬死了，他当初大概是脑子进水了才签了王婧雅。难怪怎么都捧不红，这演技也太拙劣了。
他连忙起身，快走两步拎着王婧雅的后衣服领子将人不那么温柔地带起来，字句清晰地道：“没事吧？要是鞋不好穿，就换一双。”
王婧雅脸上摆出来的惊吓中带着点娇羞的表情僵硬了几分。
待她站稳，宋放直接挥挥手道：“这里没你事了，出去吧。”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楚枫立刻道：“绵绵，你听我说……”
孙绵绵打断他，“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说着，她看向宋放，“宋哥，后天我就开学了，《声声动人》第七期的配音片段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明天下午有班会，我就不过来了。”
“好，好，这些事你和丁柔商量就行。”宋放说完，朝楚枫使眼色，“啊，这人等了你一下午了，马上要开学了，你们也不在一个学校，没什么事就先走吧。”
“行，宋哥再见。”孙绵绵笑了一下，这才看向楚枫，“走吗？”
“走，走。”楚枫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临出门时，看了宋放一眼。
宋放朝他点点头。
两人离开后，宋放拨通了王婧雅的手机号。
“宋哥，刚才的事只是意外，我……”
宋放打断她，开门见山地道：“王婧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想做什么我可以理解。但是作为老板我提醒你，有些人不是你能攀的，否则高攀不成反而摔得粉身碎骨。”
王婧雅被宋放冷冰冰的语气吓得打了个哆嗦，打了鸡血一样的脑子倏地冷静下来。宋放不是在吓唬她，她一个默默无名的小艺人，背后又没靠山，如果得罪了惹不得的人，对方想让她彻底凉掉甚至被封杀，简直不要太简单。
“宋哥，我，我错了。”王婧雅是真的害怕了。
楚枫今天开的是一辆银灰色布加迪威龙，惯开的纯黑帕加尼还没进京，他一边开车一边觑着副驾驶上孙绵绵的神色。
“宝贝儿。”
孙绵绵垂眼打断他，“晚上我想吃牛排。”
“啊，行，行，我都可以。”
孙绵绵打开手机导航，“你路不熟，跟着导航走吧。我有点困，睡会儿。”
“好。”
卡萨布兰卡是帝都老牌西餐厅。这里不仅有浓墨重彩的油画、精致的银烛刀叉、如梦似幻的璀璨水晶灯，还有让老饕们摩拳擦掌的澳洲二百七十天的谷饲黑安格斯五级牛排以及和牛九级西冷，配上传统的法式酱汁，每吃一口都是一种享受。
孙绵绵还点了一支价值六位数的罗曼尼康帝干红。
这几个月来，她为了控制体重，平时基本以健康清淡的营养餐为主，像今晚这样进口牛排配顶级红酒，还是头一回。
难道女人心情不好就是吃吃吃、喝喝喝？！
楚枫默默坐一边，也不敢问，安静如鸡。
他要开车，自然是不喝酒的，眼瞧着小姑娘将一瓶干红喝一半了，忙拦着，“绵绵，明天你还要去学校，别喝多了。”
孙绵绵轻轻推开他的手，漂亮的圆眼带着明显的醺意，眼尾泛红，“放心，我酒量可以，不会醉。”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楚枫无奈，柔声哄她，“我没说你醉了，只是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孙绵绵转头看了眼窗外斑斓的城市灯光，这才站起来，“我先去趟洗手间。”
楚枫连忙起身，“我陪你去。”
孙绵绵不情愿地推开他，含糊着嘟哝，“我都说了没醉，不要你陪。”
“好好，不用我陪，是我自己想去洗手间，行不行？”
“那行吧。”
两人走到洗手间门口，却见苏落盈娉娉婷婷从内走出，见到他们，眼睛一亮，出声道：“楚枫，这么巧！”
楚枫：“……”
从来不相信运气之说的他，突觉今天就是自己的水逆之日。
他连个敷衍的笑容都吝啬给出，“苏小姐，真巧。”
仿佛没有听出他言语间的冷淡，苏落盈摆出无懈可击的娇柔姿态，“楚枫，下周我的新电影要上映，如果有时间，你能来看首映吗？”说着，她看了眼孙绵绵，“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们都是南城人，在帝都人生地不熟，平时应该多联系联系才好。你说呢？”
颗颗，真是女表得明明白白。
孙绵绵心里翻了个白眼。
楚枫垂眸，与身旁滴溜溜瞪着他看的小姑娘视线相对，语气漫不经心地说：“抱歉，我不习惯浪费时间在无用社交上。”
说完，捏了捏孙绵绵的脸蛋，转身进了男洗手间。
无用社交？
浪费时间？
苏落盈的脸色瞬间由泛着粉红的健康色变成了没有血色的白。楚枫简单的一句话对从小顺风顺水的苏大小姐来说，算得上是羞辱了。
她紧咬着唇，昂贵的真皮手包都被她捏出了褶皱。
就在这时，忽听旁边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男朋友。”
“什么叫纠缠？怎么，和你谈个恋爱他连和异性说话都不行了吗？”苏落盈倏地转身，脊背挺得笔直，眼里的不甘和嫉妒都要溢出来了。
“如果那个人是你就不行。因为你从前说了，你们是青梅竹马。所以不行！”
孙绵绵也从没发现自己的占有欲强到这个地步。虽然她这样说有点过于霸道，而且楚枫也确实对苏落盈没有超过界限的感情，否则这么多年两人要在一起也早在一起了，哪里还有她插一脚的机会。
但她觉得对于苏落盈这样死缠烂打的选手，还是明确说清楚得好。
苏落盈冷笑一声，“你就笃定你们不会分手？”
“一个男人是不是喜欢你，我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不是吗？你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为什么非要吊在楚枫这一棵树上？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们不会分手，懂？所以与其你每天期盼我们分手，不如快点学会放下。”
“而且。”孙绵绵走近两步，贴着苏落盈的耳畔低语，“他洁身自好得很，只对我才石更得起来。”
说完，轻轻擦着苏落盈的肩，孙绵绵越过她进入洗手间。
随着一声短促的刹车声，布加迪威龙准确地停车入库。楚枫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将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的孙绵绵打横抱起。
输入密码，进门开灯，他走到沙发旁想将人放下，小姑娘却像无尾熊一样牢牢挂在他身上。
孙绵绵面颊蕴着淡淡的绯红，眸光里水色流转，娇态动人地看着他。
楚枫用额头碰了碰她发烫的脸颊，“是不是不舒服，乖，你先下来，我给你冲蜂蜜水。”
孙绵绵没说话，不老实地从他颈间一路亲吻向上，最后咬住他的耳垂。
“宝贝儿，别这样。”楚枫被她磨得声音暗哑。
孙绵绵停下，与他拉开距离。
楚枫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孙绵绵盯着他修长的脖颈颈线中间那一颗分明的喉结，突然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带着他温热体温的脆弱结处，在她唇间轻轻滚了滚。
像是某个开关被开启，男人连呼吸都变重了。
“做吗？”她问。
楚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滴汗珠从他鬓间滑落，眼底深处是浓重的黑，他哑声道：“宝贝儿，祖宗，你就别勾我了。”
“哥哥，抱我去洗澡。”孙绵绵挑着眼儿，声音软糯娇气，纯真又惑人。
她不经常叫“哥哥”，所以每次一叫，就让楚枫很是受不了。
浅色浴室瓷砖在热气的蒸腾下变成了雾面，一只白皙的小手眼瞧着就要无力地从墙面上滑下。下一瞬，男人的大掌将小手包进掌心，因为用力，指骨尽显，几道凌乱的水痕在墙面上留下斑驳印记。

第73章 蜜爱七十三点
天光大亮时，孙绵绵被从窗帘缝隙调皮地钻进卧室的一小截阳光刺醒。
因为宿醉，她微眯着眼，酸涩难耐的身体知觉比头脑先一步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喝醉了吗？
她纵yu了吗？
好，好像是的。
昨天的一个个画面，一句句主动而大胆的话，在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播放。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
啊，玉皇大帝观音菩萨释迦摩尼圣母玛利亚！！！
想原地去世的孙绵绵绝望而羞耻地闭了闭眼，嘴里发出一连串叽里咕噜的非人类语言。她无力地动动手脚，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楚枫就像两把调羹，紧紧相贴在一起。
而且男人生怕她跑了似的，八爪鱼般将她死死圈住。
啊啊啊啊啊！
这男人的手往哪儿放呀？！
孙绵绵拿开他的手，刚扑腾着挪到床边就被人拽着手腕一扯，又重新把人带进怀里。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去，楚枫声音里带着沙哑睡意，看着她哼笑一声，“怎么，上完我就准备跑路了？”
即使经过昨晚，孙绵绵已经领略了男人在某些时候说出来的话有多色气，她依然不禁逗得红了脸，捏着拳头捶过去，“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和自己老婆有什么好正经的。”楚枫说着，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含含糊糊地道：“乖，再陪我睡会儿。”
昨晚本来念她是初次，不能太过分，打算浅尝即止。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她太让人着迷。
她是他最信仰的光，自己就是她最虔诚的信徒。一旦美梦成真怎能轻易收手？！
如此，作为主要出力者的他收拾完残局，已经凌晨三点了。
这会儿还困着。
孙绵绵象征性地推了男人两下，也就随他去了。
说起来，他们不是第一次在一张床上醒来。
但是今天，和从前的感觉又不一样。
感觉到有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楚枫眼睫轻颤，重新睁开眼，“嗯？”
孙绵绵慢慢地笑开。
小姑娘头发睡得有点乱，加上昨晚宿醉和晚睡，单薄的眼皮肿成了小金鱼，眼底一圈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
但，即使这样，还是让他移不开眼。
秀气服帖的长眉下圆圆的大眼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挺翘的鼻尖下嫣红的唇瓣被自己欺负到到微肿。
漂亮的一字锁骨下隐在被子里的美好，深深浅浅都是他留下的印记。
他守了两年的小姑娘，颜色越来越明亮。
从昨晚起，已经完完全全从里到外都是他的了。
他爱她。
她爱他。
他们完美契合，彼此拥有。
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他满足如斯，欣喜如斯的事了。
“绵绵。”
“宝贝儿。”
孙绵绵嗯了一声，拱进他的怀里，撒娇般地蹭蹭。
楚枫亲吻着她的眉梢眼角，甚至把她手举到自己的嘴边，不断亲着她的指尖。
两人一直黏糊到快十一点才从床上起来。
下地的时候，腰酸腿软整个人像是被碾过似的孙绵绵趔趄了一下，楚枫眼疾手快扶住她，然后将人直接抱到了洗手间。
冲了个战斗澡，男人扯了条大浴巾把孙绵绵包成个寿司卷。然后让她坐在大理石洗漱台上，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了一阵，楚枫抓了抓她差不多干了的头发，关掉吹风，“绵绵。”
“嗯？”
楚枫舔舔唇，眼里漾着笑，“昨晚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垂落，有种莫名的性.感。
孙绵绵抬起手在他紧实柔韧的肌肉上戳戳，孩子气地噘着嘴，“我不高兴嘛。就像一顿只属于我的丰盛的饕餮盛宴摆在眼前，我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却被别人舔了一下，你说膈应不膈应。”
楚枫被她的比喻逗笑了。
*
《声声动人》让孙绵绵一炮而红。
第八期，她请了江乾做为助演嘉宾，两人合作了一段世界电影史上的不朽名作《乱世佳人》，最终拿下了《声声动人》第一季的总冠军。
直播结束，节目组还给第一名安排了个简短的专访。
面对镜头，孙绵绵脸上带着招牌笑容，最后道：“一直以来，从大家那里得到了很多的喜欢、掌声、夸赞。未来，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配得上大家的喜欢，不让你们失望。”
采访结束，上了保姆车已经很晚了。
但因为她拿到第一，整个团队都很兴奋。
保姆车上，丁柔端着咖啡，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有个情商高会说话不捅娄子的艺人，真是太难得了，还好我遇到了你。”
乔伊在刷微博，“摄像大哥真的是恨不得把镜头怼绵绵脸上拍，不过绵绵的颜值完全不惧的。”
就连宋放都打来视频电话，非常不谦虚地说：“怎么对手这么不能打呢！”
孙绵绵笑道：“宋哥，你膨胀了。”
宋放也笑：“让我膨胀一会儿呗。这个圈子里长得好看的很多，但是长得好看演戏还好的不多，长得好看演戏还好人又有灵气的更少了。所以，我挖到你这么个宝，还不允许我膨胀一下嘛！”
丁柔：“今晚绵绵又冲进了热搜榜前三，公司是不是该给绵绵发个大红包啊？”
宋放：“要发要发，不用买就能接二连三地上热搜，给公司省了不少钱。绵绵啊，咱们开头走得不错，只要一步步走稳了，过两年，不，只要一年，你肯定能大红大紫的。”
孙绵绵：“还要谢谢宋哥当初给我机会。”
挂断电话，丁柔说道：“因为请来了江乾，收视率直接爆了。可惜他今晚还有别的事，否则真应该请他吃顿饭。”
孙绵绵点头，“明天我还要和他一起录制《快乐星期六》，到时候看有没有时间好了。”
《快乐星期六》是苹果台一档老牌嘉宾访谈游戏秀节目，正好配合着《声声动人》一起炒炒热度和曝光率。
江乾作为视帝影帝，近两年更加专注影视剧的创作，并不大接这样的综艺，所以这次完全是为了给孙绵绵抬轿子才特意抽时间出来。
这时，一直在刷微博的乔伊突然啧啧出声，善意地揶揄，“绵绵，你家小楚总又向你隔空示爱了。”
说着，她把手机递过来。
原来，楚枫在微博里当散财童子搞抽奖，标题就只有两个字——恭喜。恭喜谁，恭喜什么都没写。
底下评论都在猜创世最近有什么喜事，猜得最多的是创世电器将要分拆上市的消息。创世电器已经从集团分离出来，整体变更设立创世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并作为拟上市主体向证监会递交上市申请文件。如果获得批准，将公开发行A股股票并在深交所主板上市。
一时间，评论区热闹极了，1888的现金红包谁不想要，生生顶成了热门。
楚枫顺水推舟给自己买了个热搜位置，就在#孙绵绵声声动人总冠军#的旁边，两人并列。
孙绵绵注意到了他发博的时间，正好是主持人宣布自己是冠军的那一刻。看着手机里两人名字并排的热搜，明显的笑意在她眼里晕开，像是一泓倒映了星光的桃花静水。
丁柔捂着一侧脸颊说，“你俩甜的我牙都要倒了。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但我遇到现在的先生已经三十五岁了。虽然现在也很美满，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有一丢丢羡慕你。年轻时候的感情纯粹懵懂青涩，最是珍贵。”
乔伊和郭鹏也齐齐感慨，“看得我都想恋爱了！”
*
一场延绵了两天的秋雨之后，帝都的秋意蓦然变得浓厚起来。萧瑟的秋风吹过，枯黄树叶打着璇儿纷纷飘落，踩在脚下发出吱嘎的声响。
今天是周末，早上刚过七点半，整个城市还沉浸在模糊的睡意中，孙绵绵就穿好大衣出了家门。刚拉开门，就见楚枫睡衣外随便套了件开衫，等在电梯旁。
因为没睡够，困得眼角微红。
孙绵绵锁好家门，走过去抱着他的腰，“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既然这样，干嘛一大早下来当门神。”
开学后，两人都忙。
除了应付功课外，都要趁着周末赶工作。
以至于，明明楼上楼下地住着，却生生连个正儿八经的约会都没有过，最多只能在早晚匆匆见个面。
楚枫躬身，软趴趴地在她肩膀蹭蹭，深深吸了口气，“想见你。”
孙绵绵拍拍他的肩，“我今天争取早点拍完，晚上咱们吃火锅好不好？”
楚枫点点头，在她擦了润唇膏的唇上啾了一口，才不情不愿地放手。
一上保姆车，乔伊就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无糖豆浆。丁柔合上笔记本电脑，“《Zero》家的主编陈池十分挑剔，听说他有不止一次把模特骂哭的案底，你有个心理准备。”
孙绵绵今天要去为时尚圈内极有影响力的杂志《Zero》拍新刊封面，一个星期前，她和陈池在确认合同前见过一面。作为时尚圈内举足轻重的人物，陈池的脾气也是业界闻名。
他们抵达摄影棚时比约定时间还早了一刻钟，陈池竟也到了，看来是准备亲自把关细节。这位时尚圈的大佬，四十出头的年纪，从头到脚讲究极了，就连口袋巾都是G家七十周年限量款。
见孙绵绵提前到了，陈池紧抿的唇角缓了缓，朝工作人员打个响指：“开工！”
今天拍的是十二月刊，不仅是本年度最后一期，也是《Zero》的十二岁生日刊，陈池定下了复古和中国风的双主题。
一共准备了四套服装。
单是一个造型就花了快两个小时。待孙绵绵换好服装走出来的时候，丁柔听见了现场工作人员低低的吸气声和惊呼声。
乔伊在一旁感慨，“入行这几年我还是头一回跟绵绵这样的艺人，用宋总的话来说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
宋放的原话是娱乐圈大部分人是和老天爷讨饭吃，但是有一小部分人因为有着卓卓的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
丁柔点头，“何止是赏饭吃，老天爷简直就是赏下了一桌饕餮盛宴。这样的人注定就是站在镜头下接受万人瞩目的那一个，而且绵绵她才十八岁。”
丁柔已经可以想到不久后，杂志发行时引起的反响了。
陈池对孙绵绵也是出乎意料的满意。
小姑娘可塑性的确很强，淡抹浓妆总相宜，任何风格都能完美驾驭。陈池不禁生出了一种久违的，名为惊艳的感觉来。
今天上午，楚枫与集团北方大区总监、经理们有个见面会，中午会议安排了西餐。事实上，对于他这个从小长在“美食之都”南城的人来说，西餐吃起来真是索然无味。
他朝秘书打了手势，示意再要一杯咖啡。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楚枫随手点开微信。
照片里的女孩儿，眼妆深浓眼尾上扬，红唇饱满艳丽。冷淡而平静地看向镜头，但却又透出那么点勾魂夺魄的味道来。
绵宝宝：【新造型，好看吗？】
楚枫看着她梳得光洁的头发上竖着几块莫名其妙的黑色装饰物，缓缓打出两个字：【好……看】
女朋友自然是怎么都好看，就是这造型已经超出了他所理解的范围。
孙绵绵看着微信，简直能想象出他纠结的表情。
她已经换好了一套正红色抹胸鱼尾裙，于是站在半身镜前，将拉链拉开一半，一侧肩膀前倾，凹出一股玛丽莲梦露风情，对着镜子抛了个风情万种的wink。
当这张照片出现在楚枫手机里的时候，一直眉目高冷沉静的小楚总打翻了咖啡杯。
就在男秘书赶紧上前收拾桌面的前一秒，他迅速按下锁屏键。秘书只觉眼前一花，并没看清什么。
楚枫站起来，宣布：“休息十分钟。”
来到隔壁的空办公室，男人推开窗，在瑟瑟秋风中冷静了一下，才给搞事情的小妖女发了条信息，【宝贝儿，你已经严重影响我工作了。】

第74章 蜜爱七十四点
《Zero》新刊封面拍摄顺利，下午五点刚过就全部结束了。临走前，陈池还特意过来和孙绵绵说了几句话。
坐上保姆车，孙绵绵靠着车窗打起了盹。这两个月她基本都是周内上课，周末工作，几乎没有休息。虽然辛苦，但却很充实。
车窗外车水马龙，汽车尾灯拉出一条条绚丽光带。
乔伊给孙绵绵抓拍了几张照片，用工作室的微博账号更了条日常。
评论区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哇，女鹅好辛苦，周日还要工作。
——本棉花糖表示好矛盾。既盼着绵绵越来越红，被更多的人熟知喜欢，又希望她能少接些工作，好好休息一下。
——绵绵加油！你值得更好的！
——虽然追星，但我不毒唯。我希望绵绵今后能遇到一个互相喜欢的人，要不真是太孤单了。
——同意楼上！绵绵一定要幸福，我会一直喜欢你的。哪怕你谈恋爱了结婚了有了小孩，我也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你。
乔伊又刷了会儿微博，突然生气地道：“这个苏落盈是怎么回事呀？”
她一时没压住声音，把打盹的孙绵绵和丁柔都吵醒了。
“怎么了她？”孙绵绵坐起来揉揉眼睛。
“啊，把你们吵醒了。”乔伊不好意思道，“就是这个苏落盈，我怀疑她专门盯着我们。我观察好几次了，我们这边晒个图，没五分钟，她肯定也跟着晒。我们绵绵拍个坐在阳光下背台词的照片，她就拍个弹钢琴的照片，还写些又有少女感又有文艺气息的文字内容。像打擂台似的，恶心人？！”
丁柔听了也觉得心里不舒服，“这是和咱们耗上了，甭理她！这种人就是公主病，觉得举世皆她妈，所有人都应该毫无底线地纵容她。”
孙绵绵和丁柔的想法一致。
保姆车停在小区地下停车场，孙绵绵带着中午让郭鹏帮忙去超市买的火锅食材上了楼。一进门，她先把用电压力锅将排骨煮上，想着一会儿就用这个做汤底，再煮点青菜和鲜切肉卷就完美了。
做完这些，楚枫还没回来，于是上楼洗澡。
今天工作顺利，孙绵绵心情很好，她泡在满是香香泡沫的浴缸里，左手还拿了杯红葡萄酒。
那晚在卡萨布兰卡点的罗曼尼康帝彻底把她的酒瘾给勾了起来，临走还不忘把剩的半支酒打包带回家。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撩着泡沫，正嗨着，浴室门自外打开。
楚枫回来了。
他一进家就闻到了满室飘香的排骨味，可是在楼下找了一圈并没找到人。上了二楼，才听没有关严的浴室门内传来女孩子欢快的歌声：“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我爱洗澡皮肤好好，Ah-oh Ah-oh……”
楚枫勾着唇角靠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得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的。
他推门而入。
只见小姑娘怡然自得翘着腿泡在浴缸里，手里还拿着杯就剩了个底儿的红酒。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水蒸气的蒸腾，小姑娘脸上泛着酡红，眼神迷离，望着他慢吞吞地眨眨眼，忽地绽出一个粲然之极的笑容。
浴缸上方的聚光射灯像舞台高光一样，将她衬地美艳不可方物。
“你回来了。”咬字不是很清晰，模糊又暧.昧，还带着点缱.绻的味道。
中午收到的那张照片又倏地从脑海里蹦出来。
楚枫随手关上门，一边解着衬衣纽扣，一边在浴缸边蹲下，就着她的手将玻璃杯里的残酒饮尽。
“饿吗？”
孙绵绵第无数次地感叹，男人当真生了双好眼。当他深情地注视着你的时候，这双眼就像是掬了捧潋滟无边的桃花春水，柔暖无限，让人沉溺不可自拔。
她摇摇头，“还不饿。”
楚枫的吻轻轻缓缓落了下来，“那我先吃了。”
一个多小时后，饿地头晕眼花的孙绵绵忍不住想一脚把男人踹下床去，楚枫才意犹未尽地亲了亲她的唇，翻身下床抱着她进了浴室。
孙绵绵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坐在餐桌边指挥男人将火锅菜洗净切好。
吃过饭放下碗没多久，孙绵绵发现自己大姨妈来了。
她叉了块爽口多汁的香梨，瞪着身边的人，“这就是你一定要饭前运动的原因吗？”
楚枫笑着一口咬掉她叉子上的香梨，站起来，“这个凉，你别吃了，我去给你煮姜糖水。”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楚总，自从有了女朋友，别的不说，姜糖水煮得越来越熟练了。
早上八点就出门工作，晚上回来又像烙大饼一样被人烙完A面烙B面，喝完姜糖水，孙绵绵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楚枫抱着她上楼。
孙绵绵搂着他的脖子，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琥珀色的眸子里水光漾开。
她细白的手指拉开他T恤领口处，只见男人的肩颈处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浅红的印记交错着布在冷白色的皮肤上，非常惹眼。
“疼吗？”孙绵绵看看自己修得圆润整齐的指甲，也不长呀。
楚枫把她放在床上，亲亲她单薄的眼皮，“不疼，以后受不住了，抓我挠我都可以。”
孙绵绵把脸埋在他颈侧，小小地嗯了一声。
*
首影导演系第一学期的课程主要以理论课和导表实践为主。孙绵绵所在的一班，全班十九人，只有三个女生。
孙绵绵脾气好没架子，虽然不住校，但是和班里同学相处得都挺融洽。
中午在食堂吃饭，同桌的女生突然碰碰她的胳膊，“绵绵，你和江乾在一起啦？”
孙绵绵：“？？？”
见她一脸问号，女生把手机给她看，“网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不知道啊？”
孙绵绵哭笑不得：“我不知道。”
她拿出手机一搜，原来是有人剪辑了一个她和江乾这几个月来一起参加综艺的视频。
当然，从配的BGM到文字都是暧暧.昧昧的。什么情意绵绵的小对视，什么细心体贴的小动作……
再想想，江乾今时今日在圈里何等地位，两年来没有参加过任何综艺，从国外进修一回来，就参加了两档综艺，这两档节目全都和孙绵绵直接相关。
细思极恐啊！
棉花糖还没怎么样，江乾的粉丝群先炸了。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派——哭唧唧大呼心碎的老婆粉女友粉，和护崽心切的亲妈粉。
——呜呜呜呜呜呜，离家出走半年，一回来就传出了恋爱传闻，心碎！
——我不管，我不管，乾乾不是某个人的，他是我们大家的。
——哎，感觉被绿了。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我要脱粉！
——都是乾乾的粉丝，但是有些女友粉老婆粉是不是过分了？崽崽都快三十了，三十岁的男人恋爱结婚生子过分吗？个人觉得，孙绵绵不错，无论从样貌、演技、学历各方面看，都挺优秀的。而且因为孙导的关系，两人早就认识彼此熟悉。这个儿媳妇，我喜欢，我认了！
——同意楼上，崽崽有权选择自己喜欢的，因为一己私欲去要求儿子不恋爱不结婚，那根本不是爱他，而是自私的占有欲。难道看着他真的孤独终老，你们就满意了高兴了？
——要脱粉就早点滚，我们不缺某些毒唯粉。我儿子从出道到现在，除了几条捆绑蹭热度的绯闻，一直清清白白，对得起你们这些老婆粉女友粉了吧？谁再说不让儿子谈恋爱，我第一个喷死她。
——儿砸，民政局我给你搬来了，加油，冲！
——楼上激动了啊，孙绵绵还是小姑娘呢，儿砸还得等两年。
孙绵绵立刻给丁柔打电话，丁柔给她解释：“我们已经和江乾那边一起发了澄清通告。但是效果不大。”
虽然视频里牵手没有拥抱也没有，但是挡不住网友和粉丝认啊。因为现在这个世道，官方辟谣有时候约等于放屁，今天辟谣明天自爆，这种事还少了？！
“而且，现在最头痛的不是你们的恋情传闻，而是已经有爆料号说你能拿到《声声动人》的冠军是和江乾有不正当关系，早就内定冠军了。”
不正当关系，内定黑幕？
孙绵绵蹙眉：“丁姐，我觉得这件事背后有推手。”
丁柔：“小姑娘很敏锐啊。现在看来对方的目的并不是想爆出你们俩的恋情，而是想抹黑你和江乾。网上的言论已经被引导成了你被江乾包.养。”
“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刚接到消息，V家有意在你和另一个实力女歌手姚佳妮之间挑选代言人。而江乾那边也因为要上刘家正导演的新电影而备受关注。”
V家是国际知名美妆品牌，刘家正导演是目前国际知名度最高的大陆导演，三大国际电影节他共拿过七个最佳导演奖。
“我们完全可以阴谋论一下，你们俩因为‘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人气肯定会受影响，粉丝脱粉回踩开喷删博都有可能。所以，这件事背后的最大受益者都有谁？”
孙绵绵明白了。不早不晚在这个时候爆出绯闻，很有可能是为了争同一个资源。
那边丁柔继续说：“谈恋爱还好，最怕就是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这种事真是越描越黑，你现在正处在上升的关键时期，对你的名声影响很不好。”
孙绵绵突然笑了一下。
丁柔急了，“我的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孙绵绵不急不慌地解释：“丁姐，我和乾哥不可能谈恋爱的，也不可能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丁柔叹了口气，“我知道啊，你男朋友是创世小少爷嘛。”
“丁姐，我和乾哥是表兄妹，亲的！”
哦哦哦，表兄妹。
嗯？
啥玩意儿？
丁柔：“？！？！？！”
挂断电话，孙绵绵正想着怎么哄一下家里的山西老陈醋牌的男朋友，就听微信提示音响起，醋王先一步发来了酸味四溢的三连质问。
【女朋友，听说你未来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叫江爱绵？！】
【江爱绵？】
【姓江？】

第75章 蜜爱七十五点
江乾、孙绵绵一个是炙手可热的视帝影帝，一个是正式复出的国民女神，哪一个热度都不低。
而幕后推手也是有备而来。
就在双方当事人的公司发出澄清通告没多久，网上又爆了一组照片。
照片正是江乾刚回国时，孙绵绵到他家谈肖堃融梗那晚。虽然保姆车直接驶入江乾家别墅停车库，没有拍到孙绵绵的脸，但是车型车牌号拍得非常清楚。而且当晚，江乾开车送孙绵绵回家时的情景也被拍到了。
显然，江乾早在那时就被狗仔盯住了。
——纯路人，男未婚女未嫁正正当当谈恋爱，怎么就成了不正当的包.养关系？
——水军下场洗地了！照片为证，江乾一回国，孙绵绵就到他家至少呆了两个小时，事实清楚。既然是谈恋爱，这种照片都爆出来了，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可今天两家公司都官方辟谣了。
——本来因为《声声动人》的关系，路人转粉，现在粉转黑了。孙绵绵想红想疯了吧，之前在《九重锦绣》和二线小生原禛炒CP，大概嫌对方咖位不够，这次又直接瞄上了江乾。
——孙绵绵有颜值有演技，为什么要这么急功近利？脚踏实地多拍几个好的作品不好吗？
——心疼我家盈盈，那么认真地准备却早早就被淘汰，原来是背后有黑幕，为盈盈不值！
——还有我家琪琪，上面有人罩着是真得好。
——就问一句，孙绵绵拿到冠军，江乾真没出力？
——有些粉丝真是张嘴就来。黑幕？也太看得起我儿砸乾乾了！
——wctm，本棉花糖气死！一天天把黑幕挂嘴上的请睁大眼张开耳，我绵拿到总冠军是实至名归。如果绵绵真是什么歪瓜裂枣，节目组真能连名声都不要了？第二季还要不要拍？《声声动人》的总导演何文道是去年年度最佳综艺导演，还拿了年度电视人奖。说有黑幕的，是没脑子还是当何导是摆设？
就在网上吵吵闹闹的时候，苹果台节目制作中心发文为《声声动人》正名。
紧接着何文道的个人微博直接转发了制作中心的声明，文字只有四个字：我太难了。
很快，这条微博下一片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何导好气气。
——哈哈哈哈，何导不服，何导也要拥有姓名。
——作为一名即将毕业的导演系小学鸡，实名心疼何导。带领几十号人起早贪黑忙活几个月，一夜之间成了黑幕节目组！换作是我，简直气死。
傍晚六点，江乾更了一条个人微博。
——@孙绵绵，当年还坐在表姨婆腿上的小姑娘长大了。
配图是一张老照片。照片里面有四个人，正中间两个面容有几分相似的老奶奶坐在紫藤花架下，其中一人腿上抱坐着个长得玉雪可爱的小女孩，看年纪还很小，只有两三岁的样子。
三人身后，是已经开始抽条的少年，大概十一二岁上下，面容青涩稚嫩。脸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双手轻揽着两位老人的肩。
几乎是同一时间，孙绵绵转发：
——@江乾，乾表哥，你做的爆肚太好吃啦！
这两条微博一发出来，评论瞬间跟过年似的热闹。
——人家是亲表哥表妹，有血缘的那种，竟然被说成是不正当男女关系。这届狗仔真得不行！
——心疼我绵，去表哥家吃个饭也能被人捕风捉影地污蔑。
——身正不怕影子斜，往我儿砸身上泼脏水的营销号快出来道歉，装死是不行的，否则撕得你们跪下叫爸爸。
——卧槽，吃了一天瓜，从影帝爆出恋情到国民女神被包.养，结果突然得知，江乾孙绵绵是表兄妹！！！
——反转反转再反转，哈哈哈，不愧是表兄妹，都是从小漂亮到大的。
——这么一看两人的眼睛长得很像啊。我绵太可爱了，小胳膊小腿都肉乎乎的，一看就很好rua。
——那时候的崽崽完全就是我想象中少年的模样，姐妹们，快来舔屏。
——说两人有不正当关系的，脸都打肿了吧？
——哎呦，这一家子基因太优秀了吧。著名导演、年轻影帝、国民女神都齐全了。
而此时此刻，话题女王孙绵绵正在被人摁着烙大饼。
两个多小时里，战场从卧室到客厅，再从客厅到浴室，直到原本还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像个失去生命力的娇娃娃没了动静，楚枫才收手。
待她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过了子夜。
孙绵绵抬起眼来，用沙哑的破锣嗓子看向身旁，恨恨道：“你是禽.兽吗？”
楚枫将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到一边，“抱歉，宝贝儿。”
孙绵绵用饱含控诉的眼神有气无力地瞪他，然后抓过他的手腕，张嘴咬了下去。
楚枫有健身的习惯，人又瘦，体脂率挺低。害得她经常掐他时，反而弄得自己指头疼。
于是改用咬的。
这一口没含糊，等她牙根酸胀松了口，楚枫的手腕上两排清晰的齿印深深嵌入肌肤，看着都痛。
楚枫却毫不在意，将她捞起来抱在怀里，“晚上你没吃东西，我叫了个海鲜粥，要不要吃点？”
孙绵绵的确饿了，也就不死鸭子嘴硬了。
把热好的海鲜粥端到餐桌边，楚枫搅动两下，舀起一勺放到嘴边吹凉。
看着他弧度美好的薄唇，几个小时前男人就像盖章一样，把她从头到脚尝了个遍的香yan画面不合时宜地蹦出来。
孙绵绵的耳根又烧了起来。
海鲜粥软烂喷香，好吃的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吃饱了肚子，孙绵绵有了力气，待被人重新抱回卧室，直接两脚把准备上床和她排排躺的男人踹开，“你回你家去，从今晚开始，我要养伤半年。”
这可真是用完就甩，翻脸无情的典型了。
楚枫看着她略带疲倦的脸色，心疼地没再和她闹，揉了揉她的发顶，真就开门出去，只是没回自己家，而是去了隔壁客房。
*
周末，孙绵绵去了工作室，丁柔兴奋地推给她一个文件夹，“V家的护肤品代言邀约下来了，你看看。”
孙绵绵花了一刻钟，将代言合同和团队对品牌的总体评估看完，觉得没什么问题，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
丁柔：“其实，我最初接到邀约时，还是有点惊讶的。作为国际知名的美妆品牌，V家的护肤品一直走的是高端路线，除了上上个代言人是以一张东方脸走红国际的名模路筱，其他代言人无一例外都是国际名模明星。”
孙绵绵问：“那这次为什么最终选中我？”
丁柔：“因为你是现在圈里少见的天生丽质，不是一刀切的网红脸。既有超高辨识度的精致五官，还有令人艳羡的天生的好皮肤。”
“这次请你代言的是他们家针对二十五岁以下女孩子新开出来的一条线，在保证品质的情况下，定价不算高，属于刚大学毕业的社畜女孩攒攒钱也能买得起的那种。”
孙绵绵明白了。V家的牌子就是质量的保证，价位不高就意味着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这样一来，市场覆盖度和逼格就都有了。
第一个代言定下，丁柔松了口气。起点决定高度，第一步走稳走好了，后面的路才会越来越顺畅。
她靠在办公椅上，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八卦，“知道为什么合同这么快就下来了吗？”
孙绵绵笑着配合道：“为什么呀？”
丁柔一巴掌拍在腿上，也不等孙绵绵再问，自己就竹筒倒豆子一口气说完：“姚佳妮翻车了。你和江乾传谣言的事，她的团队不是也下场了嘛。结果昨天，就爆出她今年新专的主打歌根本不是她自己写的，而是背后团队代写的。”
“你也知道，今年夏天林嵩代写吸.毒的事闹得很大，弄得大众对这个很反感。这回一爆出来，才艺俱佳的形象直接幻灭，微博粉丝断崖式下跌。好多数专和实体全都买了的粉丝都说太受伤了，简直跟喂了屎一样。粉转黑，一生黑！”
“其实，虽然你因为《声声动人》周周屠热搜，实力也够，但终究才复出几个月，综合竞争力比起红得发紫的姚佳妮还是差不少。所以，我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这个姚佳妮除了本身实力，运气也是十分得好，用个时髦词来说就是锦鲤成精。她的好多歌在KTV点击率都挺高的。哎，如果她不是非要艹个唱作歌手的人设，还能再红好几年。”
孙绵绵：“她还能洗白吗？”
丁柔摇头，“除非拿出确凿的反转证据，否则洗不白。她艹的就是创作才华女歌手人设，被扒出来代写，一辈子都钉在耻辱柱上了。别管十年二十年，只要有人提到代写，她就会被人扒拉出来作为反面教材。”
“现在好多粉丝脱粉不说，还回踩，这次她可是凉凉了。”
“混了几年就把搅风搅浪的那一套学得贼溜，没想到自己翻车了不说，还帮我们大炒了几波热度。想想都觉得好爽。”
听完，孙绵绵总结：“做人还是要善良！”
丁柔感慨，“这个圈子像个大染缸，名利浮华会晃花人眼，能保持住原则和底线确实不容易。”
说完，忍不住叨叨：“我知道你自律不贪嘴，不过最近还是要特别注意饮食和休息规律，争取拍广告那天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本来好好一句嘱咐，但孙绵绵听到“休息规律”几个字，忍不住心虚了一下下。
楚枫学霸技能点得全，现在的他已经深度掌握了烙大饼的精髓，有空就肆无忌惮拉着她在家里各个房间进行演练，害得她好几次早上差点睡过了。
回到家，原本应该住在楼上，但天天像是长在了自家一样的小楚总，果然捧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噼里啪啦地敲。听到动静，侧脸朝她温柔一笑。
接了第一个代言，孙绵绵心情很好，叽叽喳喳地迫不及待和他分享。楚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宝贝真棒！”
看到他不是太意外的样子，孙绵绵突然心里一动，“那个姚佳妮代写的事是不是你找人爆的？”
楚枫没有否认，“我只是揭露事实，并没冤枉她。”
“是因为我在和她争资源？”
“正当竞争当然没问题，关键是最先污蔑你和江乾有不正当关系的就是她团队养的营销号，而且还说什么你将来的孩子叫江爱绵。哼！”
孙绵绵从最后的那一声冷哼里听出了重点，原来是“江爱绵”戳了男人的肺管子。

第76章 蜜爱七十六点
拍V家海报这天，早上八点，孙绵绵准时下楼。上了车，丁柔打量她几眼，“听说你们导演系的功课压力很大，最近又快要期中考试了，我还担心你状态不好影响上妆。”
孙绵绵下意识摸了摸脸，笑道：“乔伊天天提醒我敷面膜。”
丁柔点点头，“年轻真好啊，我现在这个年纪每天贴两张面膜都阻挡不了皱纹的脚步。你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啊，V家这次的拍摄团队全是F国总公司那边派来的，掌镜的导演可是业内非常有名的拿过最佳广告片奖的格塞尔.卡斯德伊。”
“我知道了。”
格塞尔.卡斯德伊是个典型的F国人，浅蓝眼睛深栗色头发，有一把低沉性.感的好声音，眼角笑纹很深。见到孙绵绵一行，十分有风度的老远就走过来和他们一一握手。
不过工作起来丝毫不含糊。从服装到妆容，一点点扣细节。
孙绵绵皮肤白皙细腻，高清镜头下，她穿着纯白抹胸纱裙，侧身对着镜头，微微仰起头，双眼微闭，主打的精华乳在她毫无瑕疵的有透明质感的面颊上一点点流下。
她的镜头感很好，举手抬足间自然又和谐，下午五点，就顺利完成了拍摄。
第二天才是正式广告片的拍摄。
一拍就是三天。
广告更重视觉构图，格塞尔臻求完美极致，一个镜头会反反复复地磨上七八遍，从中挑选最完美的。有时灵感一来，可能重新推倒从头再来。
连丁柔都觉得格塞尔太过于吹毛求疵，孙绵绵倒是不觉得，耐心配合。作为一名导演系学生，她不再是被动地去完成导演的要求，而会主动揣摩导演的用意。
甚至在休息间歇，她会和格塞尔聊起广告拍摄的创意构想。格塞尔挺喜欢这个中国小姑娘，得知她是首影导演系的学生，和她分享了不少经验心得。
能得到格塞尔这样业界大佬的指点，几天下来孙绵绵获益匪浅。
第四天，广告片结束拍摄后，格塞尔.看着拍完的画面，满意地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英语道：“非常好，超出了我的预期，和你合作非常开心！”
孙绵绵笑着回答：“谢谢您，很荣幸和您合作。”
V家虽然是百分之百的外资公司，但在宣传营销方面本土化做得好。十一月一日这天官宣了海报之后，连着三天包括微博在内的各大APP的开屏广告都是焕颜莹白系列套盒。
七天后，包括帝都在内的三十个城市，公交站、地铁站、商场外墙以及led大屏幕，电视以及各大媒体平台，到处可见铺天盖地的V家焕颜莹白系列套盒的广告。
三天后，也就是国内的双十一零点，焕颜莹白系列正式上架。
事实上，现在的大趋势是彩妆护肤品牌爱找男明星代言。男星因为一部电视剧或者一个综艺走红后，粉丝们纷纷‘为爱买单’、‘先买为敬’。”
因此，孙绵绵的第一支广告一出，各大站子热闹非凡。
几个粉头纷纷呼吁：
——棉花糖们，展现实力的时候到了。都说现在美妆品牌女星带货能力比不上男星，所以大家依据各自经济能力，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对，这是我绵复出后接的第一个广告，还这么有逼格，我就是下个月吃土，也必须得抢一套。
——V家的护肤品还是有保证的，我和我妈一直都用他家的，这次也必须安排起来。
——啊啊啊，我绵怎么那么美！今天在地铁我听见旁边的两个小哥哥夸绵绵是氧气美女哦，嘻嘻嘻，老母亲老自豪了。
——我绵颜值超能打，而且是少见的超有气质的那种美，和V家这样出身名门的品牌契合度超高。
——刚才在群里有个叫“绵绵官方认证老公2406”的爱迪晒了购买记录，卧槽，一次性买了999套，太凶残了！
——我记得这个土豪粉丝，在直播平台上花99.9万砸钻石的就是这个爱迪。
——卧槽，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跪了跪了，只买了两套的我都不好意思晒单了。
第三天，丁柔特意打电话来告诉孙绵绵V家的销售统计，“仅仅双十一这一天线上线下的销售额就破了两亿，零点到零点半这半个小时内，销售额就达千万。”
孙绵绵听着自己也惊讶了，“我也没想到。”
那边传来丁柔爽朗的笑声，“你这带货能力，我们以后不用愁代言了。这两天我的工作邮箱都快爆了。不过呢，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每接一部戏，一个代言，一个综艺，都必须能帮你走得更高更远才行。”
“嗯，我知道，我听丁姐的，辛苦丁姐了。”
“这有什么，我是你的经纪人，等着你大红大紫靠你吃饭的。哎呀，带你这样的艺人真是又省心又能赚钱。好了好了，快要期中考了吧，好好复习，我不打扰你了。”
放下电话，孙绵绵看着正在给清蒸鲈鱼挑刺的楚枫，“那999套你准备怎么用，用一瓶倒一瓶？”
楚枫抬眸，夹起雪白的鱼肉喂到她嘴边，“女士化妆品我怎么用？集团的总员工人数超过十万，正好年会上给公司员工发福利。”
“你这是假公济私。”
“哪有，我可是自掏腰包，为爱买单！”
孙绵绵推开碗，站起来，长腿一迈，跨坐在男人腿上，软软地叫他，“……楚枫。”
感觉到他脖颈处温热的勃勃脉动，缓缓道，“谢谢你。”
楚枫有多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B大经济系是容易念的吗？在去年的QS排名中，B大经济学位列全球第三十一名、全国第一。与世界前列的QS排名相匹配的是高难繁重的课业。每次看他交的作业都像写论文似的，孙绵绵就觉得头大。
更何况，他答应了楚青峰还要争取在这四年里将集团的北方中心完完全全建立起来。
即使如此，他宁愿每天花费一个多小时在路上，也要搬到她家楼上来住，只为早晚能见她一面。
即使如此，她的任何动态他都没有错过。开直播他会给她砸钻石招揽人气；上综艺他会在屏幕后默默给她加油；拍杂志他会特意买来留作纪念；接代言他会第一时间为爱买单；被人欺负了不用她开口就出手帮忙，更不要说他手机里无数的关于她的截图照片。
身在这个圈子里，要面对的恶意中伤不比夸奖奉承少。小时候爸爸就是她的顶梁柱，无论大事小事都有爸爸顶着，帮她遮风避雨。
爸爸不在了，但是她遇到了楚枫。
任何时候，他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
事事以她为先，将她护在自己最柔软处。
心口的位置烫了起来，像是燃了一团火，炽热炎炎，瞬间烧到了四肢百骸。
孙绵绵在男人脸颊边蹭蹭，“你怎么这么好。”
楚枫原本还佛爷似的靠坐在椅子里，被怀里软乎乎的糯米团子娇声娇气的几句话勾得嗓子发干。
他揉了揉她顺滑的长发，“宝贝儿，有我在，你可以慢慢成功，不用着急。”
孙绵绵轻轻嗯了一声，仰头从下巴开始，唇角、鼻子、眼睫、眉心，细细地亲他。
起先楚枫还强忍着由着她亲，可被她温水煮青蛙似的慢条斯理亲了一会儿，他觉得神经都快崩断了。
终于受不住，推开餐桌上的碗碟，将人放了上去。
*
圣诞这天，为了配合V家的迎新年活动，孙绵绵起了个大早。还在洗漱，就听到门铃声响，一下下按得很急。
她看了眼可视，给风风火火的丁柔开了门，“丁姐，你怎么上来了？”
丁柔一般都是在保姆车上等她的。
“哎呀，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想着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你。” 丁柔脸上是压不住的笑。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白色的精致信函，“喏，国际时尚巨头R&C秋冬大秀的邀请函。”
R&C是世界著名奢侈品牌，已经有百多年的历史。创始人是兄妹俩，R就是指哥哥Richard Weasley，C是妹妹Clarie Weasley。
丁柔是真的激动，也不等孙绵绵发问，就连珠炮似的介绍道：“据我得到的消息，R&C这次秋冬大秀在全球只邀请了三个非代言人的艺人，你是唯一一个受到邀请的亚洲人。”
“按照惯例，请你看秀，说明已经将你列入新年度代言人的候选名单了。当然这个代言人还分很多级别，品牌代言人、形象大使？国内的、亚太的、全球的？成衣、香水、皮包、鞋子？”
“不过没关系，有一就有二，咱们一步步来。哎呀，要是真能拿下来，那顶级奢侈品的大门就向你敞开了。”
孙绵绵笑着听完，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刚榨好的五谷豆浆，“丁姐，还没吃早饭吧，先喝杯豆浆，一会儿我做三明治。”
丁柔接过豆浆，惊讶道：“你这小姑娘还真沉得住气，怎么不见你高兴的。”
“我当然高兴呀，只是现在一切都还未定论。”
“啧啧，你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显得我白白痴长了你二十岁。”
“您是性情中人。”
正说着，楼梯上脚步声响，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丁柔抬眸，就看见从楼上缓缓走下来个年轻男人。
因为视角的关系，入目的先是一双裹在纯棉运动裤下的大长腿。接下来是紧绷的腹肌、结实但不过分夸张的胸肌、宽而平的肩膀、修长利落的颈线。
男人眯着眼随手将还没来得及穿的T恤套上，一幅困倦的样子，声音低磁微沙，“宝贝儿，要走了吗？昨天你绑我的领带在哪里，那上面还有……”
楚枫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在看到沙发上坐了个略带惊讶看着他的中年女人时，戛然而止。
孙绵绵尴尬到恨不得想钻地缝，红着脸咳了一声，硬着头皮介绍道：“丁姐，这是我男朋友楚枫。楚枫，这是我经纪人，丁姐。”
丁柔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面上带笑地主动和楚枫打招呼。
心里却啧啧感叹：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会玩儿！！！

第77章 蜜爱七十七章
冬日清晨的阳光很薄，雾霾笼罩了几天的城市被染上了浅浅软软的碎金。
楚枫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恢复镇定，礼貌而不失风度地和丁柔应酬几句。
丁柔看着他略微凌乱的黑发下一张让人惊艳的俊脸，职业病差点犯了，一句“小楚总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几乎要脱口而出。
最后，她死死掐了下自己的手心，说：“绵绵，我先下去等你啊。”
孙绵绵这会儿正尴尬，点头说好。昨天她大姨妈刚走，饿了一个礼拜的男人狼似的想要将她拆吞入腹，她气不过，随手扯过一条领带将他双手都给绑了。没想到却意外解锁了个新姿势，害得她早上差点起不来。
倒是楚枫气定神闲地问丁柔，你们团队元旦有什么迎新安排吗，如果没有他想请大家一起吃个饭，晚上没时间不要紧，中午也可以。
正值年底，总裁圈里各种年会、商务应酬多如牛毛。楚枫却愿意抽时间出来陪自己的同事一起吃饭，孙绵绵心里一暖，也道：“这几天我们要参加几个年度盛典活动，我昨天听乔伊和郭鹏说因为工作，他们元旦都不回家。丁姐你31号不是要陪你儿子去参加幼儿园的跨年晚会吗，那我们就30号中午聚一下，怎么样？”
丁柔听出来两个小朋友不是客套之词，于是痛快地应下。
孙绵绵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随着《Zero》十二月刊、V家焕颜莹白系列套盒的热卖，拿到了好几个庆典的邀请函。
《九重锦绣》也已经完成了后期制作，定档在来年的三月，将会在几个上星卫视的晚间黄金时间播出。
过了元旦紧接着就进入考试月，忙忙叨叨直到快过年才正式休息。楚枫带着她蹭了宋放的私人飞机一起回到南城。
年初一这天，楚枫来接她。
“不用紧张，爷爷想和你简单吃个饭而已，就我们三个人。”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觑着拿着个小圆镜子不停地照来照去的小姑娘。
“而且，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爷爷。”
孙绵绵声音紧巴巴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不一样啊。以前是以前，今天又不同。”
昨晚，楚枫打电话来，说老爷子要见见未来孙媳妇。
拔高到见家长这个层次，能和夏天楚枫住院时的几次见面一样吗？场合和气氛都会不一样。
楚枫还清楚地记得小姑娘第一次站在《声声动人》的舞台上时，当灯光骤然亮起，她的眼里闪着自信镇定的光芒，整场下来气息始终稳稳的。
像现在这样有些无措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呢。
他眸光微虚，舔着唇声音愉悦地问：“这么想嫁我啊？”
孙绵绵斜眼瞪他一眼。
得知老爷子要见孙绵绵的消息，孙娅芸连春晚都不看了。见长辈不能穿得太花哨也不能太死板，硬是拉着她挑了两个小时的衣服和妆容，又给她突击补习了一些见长辈的礼貌常识。
弄得她不紧张也紧张了。
这几个月，两人几乎天天一张床上睡着，她对他的怀抱产生了极度依赖。昨晚自己一个人躺在姑姑家空荡荡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竟然生出了点“这街道车水马龙，我能和谁相拥”的空虚感，一夜都没睡好。
说起来，如果不是遇到自己，楚枫百分百会一直留在南城。现在却为了她，离家几千公里，堂堂创世小少爷愣是成了北漂一族。
而且，她的工作又是不怎么受顶级豪门老爷太太所待见的抛头露面的艺人。
孙绵绵噘着嘴，“你还笑。我昨晚做梦梦见自己抱着三个大头娃娃，站在你们家门口。结果你爷爷让田伯出来给我一张支票，告诉我孩子可以留下，我却不能进楚家的门。”
楚枫愣了愣，缓缓挑起眉来，“然后呢？”
小姑娘上一秒还是委屈巴巴的不高兴，此时，却撑着座椅整个人朝他转了过来，扬着小下巴道：“我当然高高兴兴接了支票呀。过了一个月，我就开开心心地嫁给一直追求我的八国混血的亚洲首富之子，不久之后儿女双全。在孩子盛大的周岁宴上，你猩红着眼祝福我往后余生一定要幸福美满下去。”
楚枫：“……”
这八成又是在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我都有”的某站上看了言情小说。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老了，竟然和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朋友有了代沟？！
*
半年多前，楚家那一场动荡之后，楚青峰老了不少，花白的头发几乎全部浸染了风霜。
不过，精神倒还矍铄。
孙绵绵觉得楚老爷子真是难得一见的心性坚忍之人。
楚青峰对她十分和蔼，没有半点架子。
中午吃饭时，果然偌大的红木圆桌旁只坐了祖孙三人。
和楚青峰七十寿宴时儿孙满堂鲜花着锦的情形反差强烈。楚鑫红、楚鑫和姐弟俩身陷囹圄，但秦博铭并未进去。看楚家爷孙闭口不提的样子，孙绵绵自然也不会多嘴。
满满一桌子菜大半都是孙绵绵爱吃的，楚青峰用公筷亲自给她夹了只胖嘟嘟的海参，“我没让做那些中看不中吃的菜式，这些都是小枫告诉厨房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不要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孙绵绵咬了一口肥圆汁浓的海参，点头笑道：“很好吃，谢谢爷爷。”
“喜欢吃就好，我知道你们小姑娘喜欢漂亮不肯吃多怕胖，但是饭还是要吃饱的。”
楚青峰闲暇时喜欢莳弄花草，孙绵绵的奶奶也是爱花之人，她小时候经常帮着奶奶打打下手。一老一少就这么聊了起来，说到兴起，楚青峰要给她看自己珍藏的一株莲瓣兰。
“我和你说，不仅是株莲瓣兰，还是株极少见珍贵的素冠荷鼎。”
楚青峰说着，瞥了眼跟着站起来的楚枫，嫌弃道：“你又不爱花花草草的，自己玩去吧。”
楚枫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爷爷，您要说什么在这说就行了，干嘛还要避着我。难道你要给绵绵一张支票，让她离开我？”
楚青峰嘴角一抽，一言难尽地虚点着他，“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孙绵绵仰起头，朝他笑笑，安慰似的捏了捏他的拇指指尖。
楚枫这才不情不愿地让步，“爷爷，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楚青峰觉得幸好自己不拄拐杖，否则真想给这小子来个几下。
不过楚枫倒是没猜错，他的确是有话和孙绵绵说。
玻璃花房内，楚青峰垂眸看着紫砂茶盅袅袅飘起的热气，“小枫小时候皮得很，爬树掏鸟窝拔草捉蛐蛐儿，什么都干。他从小爱笑，刚出生的时候，被助产士打了好几下P股都不哭，把大家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什么问题。那时候家里有两个保姆一眼不错地专门看着他，生怕他摔着磕着。他啊精力旺盛得很，每天把两个保姆折腾得筋疲力尽。”
“但是命运总是捉弄人。七岁那年，他没说过一句话更没有笑过。之后，这孩子就变了。”
“小枫看起来吊儿郎当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其实他是个长情的孩子。十几年来，他活地一点都不开心，直到遇见了你。为了你，他可以做任何事。”
“人生最长不过百年，我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现在和天下所有普通的爷爷一样，只盼着他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你能看得懂他的悲伤、难过、愤懑。但我还是想要一句保证，你能保证一直陪着他，对他好吗？”
孙绵绵看着眼前年过古稀的老人，心里酸酸涩涩。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沉沉的重量，“爷爷，我会把全部的爱都给他，您也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楚青峰眼神明亮地看了她一会儿，展颜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好了，你去找小枫玩吧，他肯定等着急了。”
离开玻璃花房，孙绵绵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楚枫站在树下。
他穿着件懒散随性的浅色毛衫，修身的深色长裤衬的他腰窄腿长。侧脸鼻峰被暖洋洋的光线镀上一层边儿，会发光一般。
孙绵绵小跑着扑进他怀里，手臂环着他腰， 头埋进他怀里蹭蹭。
楚枫眸色深黑，眼睫耷拉着，嘴角也微微有点向下，一幅不太高兴的样子。
“是谁惹着我们小楚总了啊？”孙绵绵笑嘻嘻地在他唇上啾了一口。
楚枫轻哼一声，不太满意地舔舔唇，语气平直地陈述：“我又要独守空房了。”
孙绵绵这次只能在南城呆一个礼拜，初五就要回帝都，然后再飞F国参加R&C的秋冬大秀。
哎呦呦，这可怜巴巴的小样子。
孙绵绵正想着怎么哄哄他，就听男人低叹一声，忽然扣住她的腰，脚下一转，将人抵在了树干上。
一个狂风骤雨般的深吻之后，楚枫衔住她白生生的耳廓，气息灼烫：“绵绵。”
他声音微哑，却轻如耳语，像一根羽毛挠在孙绵绵的心头。
“嗯？”孙绵绵没骨头似的软软靠着他。
只听男人道：“我们家隔音挺好的。”
孙绵绵：“……”
她抬手把人推开些，一弯腰从他撑着树干的胳膊下逃出来，毫不留情地道，“拒绝！”
楚枫缓慢直起腰来，不爽地低低“啧”了一声。
“爷爷都和你说什么了？”
“秘密哦。”孙绵绵调皮地朝他眨眨眼，快步走在前面。
她整个人沐在浅金色的阳光下，鲜活而明亮。
楚枫笑着追了上去。
小姑娘就像这冬日清晨的第一束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照耀了被漫长黑暗笼罩的大地，也照进了他的心底。
*
孙绵绵这次的行程是提前对外公布的，机场会有粉丝送她。瞧见她，背着相机拿着应援物的棉花糖们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嘱咐她注意安全。
后援会组织能力挺强，棉花糖们没有一窝蜂地涌上来，影响她和其他旅客的出行，只是乖巧地跟着她走。
孙绵绵放慢脚步，接过不断递过来的本子和笔，边走边签名。
直到安检前，她才朝大家挥挥手，“就送到这里吧，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进了VIP候机室，没想到又看到不那么想看到的人。
苏落盈。

第78章 蜜爱七十八点
看到苏落盈，乔伊直接皱眉小声说：“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
郭鹏纳闷：“不是我们才是R&C唯一一个收到邀请的亚洲艺人吗？”
丁柔喝了口咖啡，“来，姐姐教你啊，只要有足够多的钱，邀请函也是可以买到的。但是买来的和品牌邀请的完全不是一个level。”
在娱乐圈所谓对家，就是人气实力定位都旗鼓相当的对手。大家同咖位，有利益关系，每天被网友和品牌方比较来比较去，为了同一个资源抢得头破血流。
孙绵绵刚复出，又无法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所以看起来，她和苏落盈一幅势均力敌的样子。
但在丁柔眼里，苏落盈其实不配称作她们的对家。
《声声动人》苏落盈第三场就被淘汰了，新拍的电影虽然卖座但是她的表现并没有亮点，这次估计也是靠买买买才拿到了R&C秋冬大秀的邀请函。
孙绵绵给楚枫发完微信，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只要她不故意找事，我们只管做好自己就够了。”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孙绵绵一行安全落地，几乎没什么时间调整时差，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
她的衣服是R&C送来的最新款，造型妆容都是配着衣服来的。而且她是主办方邀请的，看秀时是和另两位候选人坐在一起，没和国内明星组成的看秀团扎推。
大秀结束后一般都有个庆功酒会，世界时尚圈的大佬明星名模随处可见。
孙绵绵作为不多见的亚洲面孔，也收到了一些或欣赏或打量的目光。
她还遇到了合作过的熟人。
V家的广告导演格塞尔.卡斯德伊和《Zero》的主编陈池。
两人都是各大秀场的常客，对小姑娘印象也很好。于是孙绵绵端着香槟，随着他们的介绍认识了不少人。
最后还见了R&C现在的艺术创意总监洛朗先生。
洛朗刚刚四十，却在R&C工作近二十年，担任艺术创意总监九年。他对R&C带来的最大变革就是，让一个老牌奢侈品成为了备受年轻人追捧的潮牌。吸纳了一大批年轻的拥趸者后，为R&C带来了明显的业绩增长，几乎每年都能出现销量王的人气单品。
洛朗是今晚的主人，无数人排着队希望能和他交谈两句，所以他和孙绵绵并没有时间深入地谈什么，也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好感。
酒会结束，回到酒店，团队都有些小小的失落。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给人陪跑的感觉不太好。
倒是孙绵绵想得开，“我还年轻，等慢慢有了代表作，相信应该会有合适的机会。”
丁柔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罐啤酒，“绵绵说得没错，我也是有点太心急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差，我们今年继续加油！来，干一杯！”
“绵绵加油！”
“绵绵加油！”
“谢谢大家。”
也不知是什么孽缘，回程时在机场又碰到了苏落盈。
乔伊为了掌握对家的最新动态，用小号特关了苏落盈，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这两天苏落盈可没少更微博，比起单纯的买买买逛逛逛，她的微博都相当有心机。
这次大秀，她很少发自拍，反而都是在各种场合与某影帝、某影后、某时尚大佬的他拍。不得不说，她的团队很懂营销，照片再配上文艺中透着股装十三劲头的文案，就足以让那些举足轻重的业内响当当的人物给苏落盈当了回绿叶。
再加上她全身上下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行头，以及百万修图师金手指一动，粉丝快要吹爆了，直接顶上了热搜第一的位置，实打实成了这次看秀明星团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甚至有那带节奏的明着说苏落盈的气质和个人风格，才是和R&C这样的百年老牌最相配的。
乔伊暗暗啐了一口，看着身旁拿着手机一边看英文原版电影一边拉片子做笔记的孙绵绵，心疼了一会儿。
孙绵绵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注意力全在电影里。
拉片子是对小到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场景，大到画面的整体结构、表达方法、拍摄角度进行切碎处理，继而深入思考。是编剧、导演的必修课，也是分析学习一部电影非常有效的方法。
有人说太过于套路的商业片不适合拉片子，孙绵绵从不这样认为。套路之所以成为套路，是因为大众喜爱经典不衰。孙希年说过电影终究是拍给人看的，不是圈地自萌。票房和口碑可以兼而有之，高票房的经典影片肯定能经得起拉。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中，孙绵绵拉完了一部《当幸福来敲门》，笔记写了十来页。
下了飞机正好是早上五点，一直没怎么睡的她又困又乏地打开家门，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厨房那边有动静。
大过年的进贼了？
不可能吧。
难道……楚枫回来了？
她有些期待地拉开玄关柜子，待看到一件军绿色的外套时瞬间惊喜，这衣服正是楚枫回南城时穿的那件。
嗷嗷嗷！！！
孙绵绵雀跃着拉开厨房的推拉门，果然男人系着条粉色的卡通围裙手忙脚乱地在煎蛋。
听到动静，楚枫回头朝她一笑，“回来了，早饭马上好了。”
孙绵绵唇角的笑容扩大，眉间的倦色都被喜悦冲淡，她直接跳到了男人背上。
“哎，哎，小心。”楚枫一手稳稳拖住她，一手关掉火。
尽管她早上不太想吃油腻腻的煎蛋，尽管这个蛋煎得边缘都糊焦了，孙绵绵还是开心地全都吃完了。
楚枫食指尖划过她眼底的黑眼圈，“离开我几天都学会熬夜了？”
孙绵绵嘿嘿一笑，直接当做没听见跳过这个问题，放下手里的鲜榨橙汁，“你不是要过了元宵节才回来吗？”
楚枫捏捏她的鼻子，“想你大过年回家来冷冷清清的，我就提前回来了。”
而且小姑娘这次出国一趟，没有拿到期望的代言，心情应该会有点失落。
孙绵绵把碗碟一推，张开手臂高高抬起，朝男人撒娇地晃晃， “我好困好累，在飞机上都没怎么睡，想睡觉。”
楚枫最是受不了她这样，觉得命都可以给她。
站起身把人抱起来，孙绵绵自动自发地盘上他的腰，脸蛋贴着他颈侧，将熟悉的雪松味道吸满肺腑，满足地喟叹一声。
像是突然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任楚枫将自己抱进浴室，剥去衣服放进浴缸，压了两泵沐浴露，给她打泡沫。
孙绵绵突然倾身，手臂伸过去勾着男人的脖颈，仰头舔掉他下颚上沾到的水珠。
看着身上T恤被她蹭到泡沫，楚枫手下一顿，“不是困了吗，还敢胆儿肥？”
孙绵绵嘻嘻一笑，在他两边脸颊啾了一口。
洗白白后，孙绵绵脚都没沾地，直接被抱起来，出了洗手间。
本来懒洋洋地窝在男人怀里的孙绵绵突然鼻翼翕动，顺着空气中的馥郁馨香，看向卧室正中的大床。
怒放的鲜艳玫瑰，在床中央摆成了爱心形。
哇！
“这就是你刚才说要送我的礼物？”
尽管没什么创意，但想到他又是做早饭又是铺玫瑰花，心意最重要，孙绵绵还是开心地翘起了唇角，拿起一朵玫瑰花放在鼻尖深嗅了一下，“谢谢，我很喜欢。”
楚枫却摇摇头，“礼物在玫瑰花下面。”
嗯，这还不是礼物？
孙绵绵疑惑地伸手在玫瑰花里摸了几下，很快摸出一个白色信封。
在楚枫懒洋洋的催促的目光中，她打开封口，里头只有轻飘飘的一张纸。
全英文。
一行一行往下读，当看到最后一段时，孙绵绵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The 26th Island of Polynesia
这是。
男人送了一座私人海岛给她！
楚枫指着右边空白的签名处，“只要你在这里签名，这座岛就是你的了。本来这是我为我们在一起999天准备的礼物，不过我想你没拿到R&C的代言，可能心情不好就提前送了，反正也没差几天！”
孙绵绵从小物质生活优渥，自认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可还是被小楚总拿钱砸地晕晕乎乎。
一座海岛说送就送了？！
她仰起头，直觉想拒绝，“太贵重了。”
结果话没说完，眼前一黑，男人的吻就落下来。
温柔缱.绻地吮吻，让孙绵绵骨头缝都酥麻了。
半晌，他才放开她，哑声道：“没什么比你更重要，钱也好命也罢，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楚枫自认不是一个特别浪漫的人，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送孙绵绵的礼物一直都是比较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的。所以对于这次999天的礼物，他老早就开始准备，方案都写了十几个。
想到头秃，却始终没有合适的，某晚临睡前他灵光一闪——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有钱呀！给老婆一座岛，她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多有意思！
孙绵绵从他怀里抬起头，“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的，但是小楚总一出手就实力碾压，我都拿不出手了。”
楚枫笑着揉了揉她白生生的耳垂，“你送什么我都喜欢，另外我希望以后我没结束，你别装晕。”
又双叒叕不正经了。
自从开了荤，男人的脸皮厚度蹭蹭蹭地上涨，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她红着脸，声若蚊蝇，“那你也不能太过分。”
*
丁柔今早回家补了一觉，下午才到工作室。这几天本来因为网上的言论一直黑着的脸，等看到工作邮箱里的一份新邮件后，瞬间阴转晴，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第79章 蜜爱七十九点
下午，孙绵绵到工作室来挑剧本。她一年里能拿出来拍戏的时间实在有限，这个寒假就没碰到合适的剧本，暑假就不能再错过了。
站在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丁柔爽朗的笑声。
孙绵绵和去接她的乔伊、郭鹏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推开门，她看着乐不可支的丁柔问：“丁姐，是有什么好事吗？”
丁柔看着他们，笑地见牙不见眼，“好事，好事，天大的好事。”
乔伊：“丁姐，你可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好事？”
“就在刚才，R&C发来合作函，绵绵成了新一年的全球成衣代言人。”
“哇！”乔伊和郭鹏已经欢呼起来。
“啊，真的？”孙绵绵也惊讶极了，她都彻底放弃了呢。
“比珍珠还真！哎呀，不错，不错，总算咱们这次没白跑。虽然只是全球成衣代言人，但你是洛朗先生亲自指定的，几乎意味着你已经得到了国际顶级奢侈品这个圈子的认可。”
孙绵绵点点头，“我知道。不过说实话我挺意外的，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一部作为女主角参演的真正代表作。”
“对。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只拿了成衣代言人。没关系，以后的路还长着，我们继续努力脚踏实地，一步步把路走宽，争取以后把全线代言人拿回来。”
“嗯。”
丁柔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即使如此，这次也结结实实地打了那些黑子的脸，看以后谁还敢哔哔说你没有时尚资源。”
乔伊一脸畅快地说：“可不是，这几天粉丝都快把苏落盈吹上天了。”
郭鹏搓搓手：“那我们一定要狠狠地宣传一波！”
丁柔摆手，尽管她自己也被这个消息冲地有点上头，但理智还在，“别急别急，还没官宣，等官宣了我们再跟上。”
乔伊：“对，丁姐考虑的周到。临到跟前突然杀出个程咬金的教训，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什么时候官宣签了合同，我们再宣传，低调又稳妥。”
孙绵绵也赞同。
丁柔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过，咱们也不能躺平任别人拉踩。苏落盈踩我们不是一次两次了，老娘不发威当我是Hello Kitty，这次我就给她好好上一课。你们看着，等R&C官宣了绵绵成衣代言人之日，就是她打脸之时。她现在蹦得多高，届时就摔得有多惨，咱们磕着瓜子等着看好了。”
苏落盈这几天确实春风得意。借着R&C秋冬大秀成功地营销了一把，粉丝暴涨，找上门的代言也翻了倍。
最让她高兴的是，终于压了孙绵绵一头。
刚才她的助理还拿了平板给她看，网上的营销号为了蹭热度，搞了个《苏落盈孙绵绵两朵流量小花，谁赢了？》的投票。
让本来已经递减的热度，一下又沸了起来，两边的粉丝也掐的不亦乐乎。
——我绵每次机场照一出来，从头到脚都能成爆款，连某宝的仿款也能大卖，就问你家那谁行不行？动不动就拉踩，真是够了，呕！
——我们盈盈进圈子本来就是玩票，混不好就回家继承家业，还拉踩，我呸！
——你家浑身上下都是钱堆出来的，一眼望去只见衣服不见人，简直就是暴发户，能别艹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人设了吗？！
——我们盈盈就是有钱，有钱还要藏着掖着吗，有本事你们也炫啊！
——我说有些没热度的十八线能不蹭我们盈盈的热度吗？看来代言是真泡汤了，否则早就发通稿宣传了，现在都毫无动静，显然是白跑一趟。这么看R&C的审美眼光还是在线的。
——我可去他大爷的，你们是开了天眼？说得言之凿凿好像已经官宣了一样，说不定我绵的R&C的代言合同已经在路上了。
——哎呀呀，脸真大！
R&C流程走得很快，两天后就正式签了合同。
来拍第一套官宣广告的是老熟人格塞尔.卡斯德伊。格赛尔非常喜欢孙绵绵，广告拍摄的非常顺利。
一周后，R&C在中午十二点官博发布了新的全球成衣代言人。
——跟随代言人@孙绵绵一起探索全新的R&C。
配的照片和短视频里，孙绵绵穿着热带风暴气息的大印花图案连衣裙，一改往日代言人的冷淡表情，笑容灿烂、阳光、亲切。
R&C作为拥有十七类产品系列的老牌奢侈品牌，很早就有了中年危机意识，愿意放下高冷身份，迎合年轻人。这其中他们非常看重居住着全球约有58％的千禧一代的亚洲市场。
尤其是中国市场。
所以，R&C也是最早开通微博、微信公众号以及其他短视频直播平台的奢侈品牌。
就是这样一条仅有三十秒的短视频广告，在微博上的二十四小时点击量破亿，创下了R&C官微视频播放新高。
——生活太苦了，我绵的笑容太甜了。
——路转粉，绵绵的笑容真是太治愈了，感觉看上一眼心情都变好了。
——因为绵绵，我成了饭圈女孩。
——啊啊啊，绵宝的这条裙子太好看了，我的钱包在呐喊。
——美瞎眼！买买买！
——隔壁闭眼吹苏落盈颜值气质碾压我绵的，怕是出生时没带眼珠子？！
——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是谁说我绵白跑一趟的，官宣都出来了。吹自家爱豆偏要拉踩我绵，什么毛病，惯得你们！
——全球成衣代言，我绵太可了，哈哈哈哈。
——哎呦呦，怎么办，一不小心成了全球成衣代言，某家的粉丝脸都打肿了吧？！
——哈哈哈，扬眉吐气了。我要吹一万句彩虹屁给绵绵。
——妈妈问我为什么看个手机笑得像个傻子，哈哈哈哈
乔伊一边刷微博，一边眉飞色舞满脸的兴奋，“我现在真想看看苏落盈的表情，肯定气炸了，哈哈哈。”
郭鹏无比佩服地道：“谁让她总是一副和我们打擂台的样子，丁姐这一手先抑后扬推波助澜顺势而为玩得太漂亮了。”
孙绵绵笑着问：“丁姐，你脸不酸吗？”
“不酸不酸，太痛快了。”丁柔说着又哈哈哈笑了几声，眼角的细纹里都是笑容，“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人还是要善良，当初揪着我们踩得有多欢，现在打脸就有多疼！”
*
苏承燮随手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佣人接过来道：“先生太太今晚有应酬，小姐下午一早就回来了，但是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任谁敲门也不开。”
客厅豪华水晶吊灯光彩夺目，苏承燮锃亮的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上，本来已经朝书房方向走的他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朝楼上走。
二楼苏落盈的房间外，站着个中年女佣，正柔声劝道：“小姐，今晚厨房做了水晶虾仁、糖醋小排、八珍鱼汤，都是您爱吃的。少爷也回来了，请您下楼用餐吧。”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清脆的玻璃响，“不吃，不吃，我不吃。”
“张嫂你先下去吧。”
苏承燮敲敲门，“盈盈，是我，开门。”
大约半分钟后，白色木门从内打开，苏承燮迈过门口一地的玻璃片，进了房间，“你这又是发什么小姐脾气呢？”
苏落盈仰起头，一双娇俏的杏子眼已经肿成了桃，委屈巴巴地叫了声：“哥。”
苏承燮皱眉，扯了两张纸巾给她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说吧，是谁惹到你了？”
他这个妹妹从小顺风顺水地长大，能让她伤心的人和事扒拉手指头数数还真没几个。
小女孩儿的心思单纯得很，感情一片空白那就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坎。
苏落盈比苏承燮小了七岁，从小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哥哥心机深沉。当初举家搬到帝都，又安排她进了娱乐圈，这都是苏承燮一手安排的。
所以，有什么事包括不好和父母讲的，苏落盈从来都不瞒着他。
她竹筒倒豆子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我今后还怎么有脸在圈里混？！那个孙绵绵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呀，被那些脑残粉捧得不知道姓什么了。‘兮颜女神’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也不知道R&C看重她什么？就连楚枫都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惟命是从。我真是讨厌死她了！”
苏承燮皱了眉头。
他一直知道苏落盈喜欢楚枫，但当初楚家内里争斗不断，他才拘着妹妹没让她掺和进去。半年前楚家一场动荡，尘埃落定。他立刻打电话让苏落盈回南城。能和楚家联姻，既遂了妹妹的心愿，又对家族有利，何乐而不为？
没想到楚枫早有了喜欢的人，白白害得苏落盈伤心一场。
今天又是因为这个孙绵绵。
苏落盈演技只能算是勉强及格，但这都没关系，家里有资本供她折腾。而且说实话，随着她入圈后，蒂雅珠宝的国民度确实提高了。
过去一年里，利用直播和短视频营销，蒂雅官方社交平台的粉丝增长迅速，销售数据也创历年最高。
如果苏落盈形象受损甚至人设崩塌，对蒂雅珠宝打击不小。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是绝对不能忍的。
“哥哥，我好不甘心呀！你一定要帮帮我。”
苏承燮一笑，揉了揉妹妹的发顶，“你是我亲妹妹，是苏家唯一的女儿，我不帮你帮谁？不过这件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短时间内你不要和她再有冲突。”
苏落盈重重点头，“哥，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苏承燮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好了，快去洗脸下楼吃饭，像个小花猫似的。”
“好。”
看着苏落盈轻松的背影，苏承燮拿出手机打给助理，“去查一个叫孙绵绵的女孩……”
*
三月十八是孙绵绵的生日。时静姝也不知怎么想的，提前半个月就送了礼物来，还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她花费巨资找到的好东西。
打开漂亮可爱的粉红色公主风包装盒，将那黑色蕾丝，几乎是全透明的，只有可怜的巴掌大的两件摊开在床上。
孙绵绵：“……”
不愧是阅文无数的时大妞。
她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我谢谢你啊！】
时大妞噼里啪啦发来一大段语音：“不谢不谢，咱俩谁跟谁。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下面还有套女仆.装哦。做工精致完全没有暴露的地方，但是据我多年的看文经验，男人都喜欢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you惑中有一丝jin欲的诡异性.感。好好享受吧，嘻嘻嘻。”
放下手机，本来想把这东西压箱底的孙绵绵，犹豫了一下，又把盒子打开，拎出那件所谓的女仆.装研究半天。然后突然站起来蹬蹬蹬去拉上卧室窗帘，回到床边，对着大大的化妆镜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她红着脸把那两件黑色蕾丝也拿起来在镜子前照了一下。
这，这……穿了几乎等于没穿吧。
呜呜呜，太羞耻了。
她膝盖骨内侧不自在地摩擦了一下，脚趾也蜷了蜷。
并没有关严实的卧室门外突然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宝贝儿，今天回来这么早？”
楚枫刚从公司回来，一边推门，一边随手扯掉勒了一天的领带。
孙绵绵像是干了什么被抓包一样，吓地一哆嗦，条件反射地连忙将手里的东西往被子下面塞。
然后一P股坐在罪证上，吁了口气，仰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啊，今天没什么事。”
可是，楚枫已经看到了。
小姑娘素着张脸，清澈见底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纯真又无辜，耳朵却是通红的。
他不疾不徐地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在屋里藏别的男人了？”
孙绵绵差点被口水呛着，捏着小拳头就要捶他，“你别胡说八道！”
楚枫躲开，趁她不备，拦腰将人抱起来，继而腾出一只手掀开鼓鼓囊囊的被子。
房间里有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孙绵绵把脸使劲埋在他肩颈上，可还是止不住的浑身都烧起来。
待楚枫看清小姑娘藏的是什么的时候，眼神暗了下来，哑声道：“我的宝宝果然有品位又懂情.趣。”
孙绵绵：“……”
几个月下来，她已经能清楚辨别男人发.情前的征兆了。
闺蜜就是用来坑的吧？

第80章 蜜爱八十点
孙绵绵腰酸腿软缩在暖和的被窝里不想动，哼哼唧唧委屈巴巴地哑着嗓子抱怨，“你根本不爱我，你恨我，想杀了我。”
楚枫坐在床边给她理了理头发，看着她这样叹了口气：“你这个身体素质是真的不行。”
说着要掀被子，孙绵绵死死捂住，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还要来，你不是人，你王八蛋，呜呜呜……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说！”
楚枫：“……”
他小心地将人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拿起床头放的一盒药膏，柔声道歉，“宝贝儿，对不起，我给你上点药！”
“你上个屁！”
尽管后来得知衣服不是小姑娘自己买的，但这不重要。只是他确实被刺激的有点疯，下手就没轻没重的。
小姑娘被欺负狠了，瞪着好看的眼睛呜哩哇啦地骂他。头发被枕头蹭出静电来，在脑袋顶上飘来飘去，又呆又可爱。
楚枫视线扫过床角处已经碎成布片的衣服，垂眸亲了亲她发际线处毛绒绒的碎发，“宝贝儿，我是男人，还是个正常的年轻男人。”
孙绵绵仰起脸，气呼呼地瞪他，“所以，怪我咯！”
“不，怪我怪我，我不是人，我王八蛋，嗯？”
凌晨，楚枫关了笔记本电脑，洗漱完上床时，孙绵绵早就睡得酣酣的了。
他摸了摸她凝脂般细滑的脸蛋，孙绵绵眼皮动了动，人却没醒过来，只嘟哝着喊了声，“楚枫。”
声音小小细细的，像只刚出生的小奶猫。
她每次被吵醒，都会喊他的名字，得到回应，就会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楚枫低低嗯了一声，亲了亲她的额头。
孙绵绵习惯性地朝他怀里拱了进来，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之前还骂他，这会儿却自己主动跑进他怀里。
楚枫笑着低叹。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获得的不仅仅是生理上的kuai感，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慰足。
他们在一起无比合拍，无比快乐。
*
三月中，R&C将要在帝都举办一场国内大秀。作为新一年的代言人，孙绵绵被邀走开场。
R&C非常重视此次秀，洛朗先生亲自飞抵帝都，还亲自为孙绵绵挑选衣服配饰。
他栗色卷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腔调十足的浅灰色休闲西服。见到孙绵绵团队，洛朗面上带着微笑走近，主动伸手，“很高兴再次见面时，你成为了R&C代言人。”
孙绵绵笑道：“是我的荣幸。”
洛朗先生虽然已是中年，却有几分小孩子脾性，在所有人面前转了个圈，问道：“这衣服是我为这次秀设计出来的，怎么样？”
孙绵绵用流利的英文回答：“西服领虽然还是戗驳领的样式，但却像是中国古代文人士大夫所穿的直裰一样，采用交领右衽的方式将西服纽扣钉在腰侧。能将东西方传统文化恰当好处地融合在一起，非常有创意，也非常令人惊喜。”
洛朗先生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做R&C代言人吗？”
孙绵绵：“愿闻其详。”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一张很中式的东方脸。第一眼不一定特别惊艳，但一定要大气耐看，高级又充满东方韵味。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找到了。你的身材比例也非常好，不管是身长、腿长、臂长、腰臀的比例，还是颈长、头围都非常出色。如果你再高个六公分，我一定会捧你做T台模特。”
孙绵绵一米七二的身高在普通女生里算是出众的，拿到T台上就不够看了，连及格线都够不到。不过她并无意做模特，所以听了洛朗的话倒也没什么感觉。
所有的成功人士对待工作都是极其严谨认真的，洛朗一共为孙绵绵准备了七套衣服，光是试穿就花了两个小时，最终定下了两套。
敲定后，洛朗先生摘掉脖子上挂的皮尺，“不合适的几处我会立刻修改，所以，亲爱的，一定要答应我在走秀之前不能变胖！”
孙绵绵点头笑道：“好的，不会让您失望的。”
因为没有走台经验，从R&C总部出来，孙绵绵坐上保姆车赶到提前约好的模特学校练习基础。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在这样忙忙碌碌中飞逝而过。
楚枫体谅她辛苦之余还要严格控制体重，每天两人睡在一起都是规规矩矩地盖棉被纯聊天。
孙绵绵自己不是那种重欲的女人，只是有点纳闷这人怎么突然性情大变改吃素了？要不是每天早上都能感觉到他的情动，她差点以为小楚总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R&C已经连续五年，每年三月四大时装周结束后在国内单独安排大秀了。这充分显示了他们对中国市场的重视。
R&C的品牌号召力不必说，每年秀场都会云集国内所有的业界大咖。大秀结束后也会带起一个阶段的流行风潮，以至于哪些明星收到了邀请函，看秀的明星衣品如何，是惊艳还是雷人，都会成为谈资，话题度绝对不差。
大秀这天，在正式开始前孙绵绵作为代言人和洛朗先生一道接受了采访。回答问题时她基本以普通话为主，偶尔和洛朗先生交流就会无缝转到英语。
采访视频很快就上传网络。
——哇，我绵的英语口语太标准了吧。
——女鹅又瘦了，老母亲好心疼。
——啧啧，绵绵的脸真上镜啊，360度无死角。
——太期待我绵的第一场T台首秀了。
——哎呀呀，我觉得我绵的气质和R&C太契合了。
一场秀开始前的后台总是异常忙碌混乱，明亮的灯光映地挂在可移动金属衣架上一件件量身打造的高定服装更加耀眼夺目。中文、英语、法语与杂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化妆师们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才好，造型师也在为准备好的模特做最后的微调。
洛朗为孙绵绵高高盘起的长发上的配饰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她，打了个响指，“Perfect！亲爱的，别紧张，就和之前的彩排一样，你要相信自己！”
孙绵绵是那种越是临场越放松的人，就她这个心理素质丁柔已经夸了不止一次了。她笑着点头，“好的，先生。”
洛朗轻轻抱了抱她，“期待你给我们一个惊艳的开场！”
晚上七点整，随着灯光暗下，秀场内渐渐安静。有温柔的蓝色灯光缓缓浮动，形成一片流动的星空，紧接着白光炸开，硕大的R&C logo明晃晃地出现在背景墙上。
这时，现场乐队演奏出了第一个乐符，T台被灯光点亮。
孙绵绵出现在T台上。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微微的灼热度，笔直伸展向前的T台就是此刻全场的焦点。
她微扬着下巴，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踩着高跟，每一步都稳稳地踏在节奏上。
踩点转身的时候，孙绵绵视线一斜，定了半秒。
今早在浴室湿着头发吻着她不放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带隐形格纹西装，慵懒地坐在台下。
孙绵绵表情不变，不动声色地往回走。
R&C的这场秀，是在网络上进行直播的。
——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根本停不下疯狂截图的手。
——嗷嗷嗷，女鹅今晚太飒了！这个眼神我太可了！
——虽然我是女的，虽然我知道亵渎仙子是要遭天谴的，但是我愿意为绵绵弯成一盘蚊香。
——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咣咣撞大墙，我要爱绵宝一辈子！
——我曾经在学校礼仪队学过一段时间，绵绵这个台步一看就是认真练过的，走得真心好看！
——咦？我好像看到散财童子创世集团的小楚总坐在台下看秀！
——天呐，老公也来看秀啦！
——老公的气质长相一点都不输两边坐着的明星嗳，我要原地爆炸了！
——啊啊啊啊小楚总这颜值，这气场，就是进娱乐圈也是妥妥地，我太可了！
——老公才不要进圈好嘛，就安安心心做好霸道总裁人设就足够了。
——老公鲨我！！！
这场秀非常成功，结束后后台气氛轻松愉悦，模特们和工作人员聚在一起自拍庆祝。
洛朗特地和孙绵绵紧紧拥抱，连声道：“亲爱的，太棒了，真是太棒了，你的表现异常老道惊艳！”
孙绵绵也放松下来，绽开笑容，“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大秀后有庆功酒会，作为代言人的孙绵绵整晚都随着洛朗先生一起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之间穿梭应酬。
楚枫没参加酒会，而是等在车上。
他今天特地开了辆低调的保时捷卡宴，像个专职司机似的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待孙绵绵在乔伊、郭鹏的护送下坐上车，作为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贴心地递上一个保温杯。
杯子里是甜甜的蜂蜜水。
一上车，孙绵绵就把穿了一晚的高跟鞋蹬了，整个人转过来看向开车的男人，视线黏在他身上。
“看什么？”楚枫问。
“看我男朋友好看啊。”
楚枫低哼一声，黑沉沉的桃花眼在她胸口处停了几秒后，转开，淡淡开口：“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走台是不穿内衣的。”
以前秦博铭拉着他也看过秀，但那时只是逢场作戏从没认真，所以对T台模特走秀不能穿内衣倒是真的没关注过。
孙绵绵：“……”
不穿内衣，模特自身的曲线才会更好地与服装融合，这确实是时尚界的共识。不过孙绵绵毕竟不是真正的模特，如果品牌方给她挑的衣服不合适，丁柔第一个不会同意。洛朗也很有职业素养，给她挑的衣服并不暴露。
没想到，男人还是有点在意的。
孙绵绵探身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啾了一下，软软地唤他：“老公~”
楚枫深深吸了口气。
见他不应，舌尖顶着那两个字，孙绵绵一声声如娇似嗔地叫他。
前面红灯亮起，汽车停下，楚枫探身过来，一口咬在她那张不消停的小嘴上，声音低哑：“你想在车上做？”
孙绵绵一愣，瞪大了眼，眨巴眨巴。
随着一声刺耳的短促刹车声，楚枫下车脱了西服外套，朝孙绵绵头上一盖，土匪抢亲似的抱着她进了电梯。开了家门，踏进玄关，直接将人抵在门上，热烈的吻就落了下来。
孙绵绵后背被他紧紧压在门上，金属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衫渗透进皮肤，她却丝毫没觉得冷，反而被他灼烫的唇激得打了个哆嗦。
眼睫轻颤，细白手指无力地抓住了他的头发，任男人单膝跪在了自己的身前。

第81章 蜜爱八十一点
第二天是孙绵绵的生日，还正好是个周六。最近忙成陀螺的她想睡个懒觉，最好是穿着睡衣也不用化妆，安安静静在家里宅一天。
可惜天刚亮，她就被楚枫叫醒了。
早春的屋子里带着淡淡凉意，孙绵绵闭着眼拽着被角与楚枫进行拉锯战。
她哼哼唧唧地道：“你干什么呀，我要睡觉。”
“宝贝儿，先起来，上飞机再睡好不好？”
“我累，哪里也不去，我要在家。”
楚枫亲亲她的眼皮，“你能有我累？要不你起来看看阳台晾着的床单被套。”
孙绵绵臊得踹他一脚，“那是洗衣机的功劳，又不是你洗的！”
“行，行，这一晚上我没功劳都是苦劳。”
楚枫直接动手把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小姑娘热乎乎的，长发有点乱，眉眼惺忪软趴趴地伏在他怀里。
她这样子和昨晚在T台上霸气走秀的情形判若两人。
楚枫轻笑出声，揉了揉她的脑袋，连哄带抱总算把人弄出门。他从来都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更何况身旁还有个放在心尖上的宝贝。所以，这次忙里偷闲回南城他还是向宋家借了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就和移动酒店一样，孙绵绵上了飞机就倒在铺着崭新床品的大床上又睡了过去。
中午两人各自在家陪伴了家人后，晚上楚枫带着孙绵绵去了江边的一家法式餐厅。
餐厅内灯光融融，除了服务生，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客人，显然是被楚枫包场了。
南城临海，一条蜿蜿蜒蜒的清江穿城而过汇入大海。今晚夜色特别好，坐在临窗的座位可以清楚地隔江看到，对面以高耸入云的创世Buliding为中心的CBD闪烁的霓虹灯光。
这些日子为了走秀，孙绵绵就差把饭戒了。这会儿放松下来，想着来都来了，拿着菜单把蜗牛、鹅肝、牛排、龙虾汤点了个遍。
“一回来觉得帝都的春天太干燥了，还是南城舒服。”她端着餐前气泡酒喝了一口，“不过过个生日而已，非要打飞的回来南城，阵势有点大啊。”
楚枫显然不甚同意，“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这是你二十岁前的最后一个生日，怎么能马虎？”
孙绵绵知道他是想让自己高兴，于是也不再继续唠叨，兴致勃勃说起了几个最近挑出来的剧本。
楚枫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认真地听她说，时不时给点意见。
这间餐厅不仅菜品一流，环境也一流。
吃过饭，楚枫带着她上到二楼露台。
今夜的清江像个沉睡的少女，宁静又甜美。江面上游轮来往穿梭，两岸则是越夜越美丽的摩登大楼。
大半年来一直在名利道路上奔忙，难得有这样静静心歇歇脚的时候，身边又是喜欢的人。孙绵绵一时没忍住，坐到楚枫腿上，鼻尖抵着他，一下下啄他润而柔软的唇。
半晌，印象中的唇齿相接并没有出现，她侬软着抱怨，“你不亲我吗？”
楚枫眼底火苗乱窜，却极力克制着，“等一会儿。”
孙绵绵不满地在他怀里乱动，“你不爱我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现在亲我还要等一会儿。”
楚枫看了看腕表，抱着人转过身，“宝贝儿，看对面。”
孙绵绵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偏过头，原本雾蒙蒙的双眼微微张大。
江对面的创世Building外墙上，先是出现了“祝孙绵绵生日快乐”八个大字，随后还混剪了一段她从小到大所扮演的经典角色回顾的小集锦，最后还加了《九重锦绣》、《声声动人》、R&C代言走秀的照片影像，循环投放。
“楚枫，你……”
楚枫将她整个拢在自己怀里，“除了南城，包括帝都在内的九座城市的地标建筑同时为你庆生。这个生日应援，你喜欢吗？”
孙绵绵张着嘴，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轻捧着男人的俊脸，笑得粲然甜美，“喜欢，非常喜欢。你还知道生日应援？”
楚枫啄了一下她的手心，“微博上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消息，某明星粉丝包下整条地铁广告庆祝专辑大卖什么的。别人都有，我的绵宝宝当然也要有，不仅要有，还要更大更壕。”
说完，他不再隐忍，重重压上她的唇。
明星应援一般分为官方和民间。官方就是公司、工作室安排的，民间则是由各站子通过平时周边盈利来为爱豆做宣传。
孙绵绵十九岁生日，又是复出第一年，几个大站联合包了帝都一条环线地铁线，从各个出入口的的广告位开始，通道广告墙、沿线灯箱，全部换上了孙绵绵的照片，并且加上“孙绵绵十九岁生日快乐”的祝语。
本来以为这已经是很有牌面的生日应援了，没想到晚上还有更大的惊喜。
棉花糖都炸了。
——这也太壕无人性了吧，是公司搞的吗？
——绵绵的经纪人否认了，不是官方应援，是粉丝个人行为。
——卧槽槽槽，这是哪个大佬粉丝一掷千金？
——不光是钱的事，真的很有心了，那个混剪剪得很好呀。
——为什么我好像知道是谁了呢？九座城市，九点零九分，不觉得还是熟悉的配方吗？
——是2406土豪大佬？
——真心给大佬跪了。
怀里的娇人儿越来越软，楚枫的动作却越来越粗鲁，孙绵绵被亲的唇舌发麻，整个人晕晕乎乎。
就在这时，孙绵绵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楚枫克制着叹了口气，向后撤开。
孙绵绵窝在他怀里，匀了匀还在起伏的呼吸，才接了起来，“丁姐。”
她大概知道丁柔为什么打电话给自己。
“绵绵，你知道有人给你大手笔搞了生日应援吗？中央商业区的中国尊上大大地写着祝你生日快乐，还有一段你演过的角色混剪！我问了你的粉丝站后援会没人知道这是谁弄的。”
孙绵绵看了眼懒洋洋绕着她发梢玩的楚枫，“是楚枫做的。”
丁柔：“……”
“不止帝都，南城、星城一共九个城市的地标建筑都有同样的祝福。”
丁柔：“……卧槽！”
这得花多少钱啊？！
富豪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别问，问就是随便花个大几百万在女朋友的事业上全方位刷存在感，顺便让粉丝无援可应。
孙绵绵就知道丁柔会是这个反应，抿着唇笑，颊边的酒窝明显。楚枫侧头吻上那一点凹陷，然后慢慢下滑，留下一串湿哒哒的吻。
最后衔住了她发烫的耳垂。
丁柔的音量都快压不住了：“还是小楚总，这大手笔！肯定又要上热搜了，标题就是土豪大佬粉丝应援！太有牌面了！”
孙绵绵浑身战栗了一下，她猛地捂住嘴巴，免得发出什么不和谐地声音。她往后缩着，大眼瞪着楚枫摇头。
楚枫却得寸进尺地欺身压上，坏心眼地继续磨她。
像是有隆隆的火车在耳畔驶过，孙绵绵整个脸儿都红透了，勉强镇定地嗯嗯应着。
细听下，声音都有点抖，不过丁柔这会儿情绪亢奋，完全没注意到，又叮嘱了她几句，才挂断电话。
将熄屏了的手机随手一扔，孙绵绵压着他的肩，撑起上半身，在他修长的颈线中间，那一颗微微突起的男人特有的结处，使劲嘬了一口。
直过了快一分钟，孙绵绵才松口。
看着那沾着亮晶晶口水印的明显咬痕，她满意地挑着眉梢，“你……”
话未说完，男人已经将她打横抱起朝外走。
*
夕阳慢慢沉下山头，残阳如血，将被鲜血染红的坚岩所铸的厚重城墙，衬托地愈发苍凉悲壮。
北方鞑子攻势如潮，一波波而来。
苦苦坚守了二十来日的楚军在安远侯父子的带领下，以少敌多浴血奋战。
甘州城内已经是全民皆战。
男人穿上从战死者身上脱下的甲衣头盔，拿起染血的刀剑武器，前仆后继登上城墙。
女人则在徐绮贞的带领下，照顾伤员，为前线将士送上热汤热饭。
可是，朝廷的援军却迟迟未到，城内粮草也已告急。能坚持到此时此刻，甘州军民靠的全是一个信念。
箭矢如雨，石炮纷飞，城墙上是刀砍斧斫和火烧过后留下的斑斑痕迹。空气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败气味。城墙之下，尸体堆的越来越高。
而就在今日，鞑子的太子亲率领三万精兵赶来督战，并以千金作赏鼓舞士气。
一时间，城门外狼旗遍野，遮天蔽日。
安远侯父子早已杀得双目赤红，精疲力竭。
便在这时，城墙后高台上的战鼓突然被擂响。
隆隆鼓声，如万马奔腾，响彻在每一个甘州军士的耳际。他们转过一张张染满了鲜血和尘泥的黑魆魆的脸，循声望去。
只见一身白衣白裙的徐绮贞，手握鼓槌。在她的身畔，是一面簇新的楚军大旗，随风猎猎作响。
徐绮贞边擂鼓，边大声吟唱楚军战歌。
女孩子清脆甜美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喧嚣，清晰入耳。
“杀啊！”
“杀啊！”
甘州军士们举起刀剑长矛，纷怒声呐喊，吼声震天。
画面定格，片尾曲响起。
楚枫手机里的弹幕厚厚一片。
——呜呜呜呜，看个电视把自己看哭了，好讨厌。
——绵绵演得真好！
——生活已经这么苦了，本来不想看虐心电视剧，但是演得太好了，粉了粉了。
——我的眼泪不要钱吗？可惜了安远侯父子，嗳！
这时，楚青峰打来了视频电话。
一开口，就骂他：“你倒是挺会精打细算。拿公司的钱正大光明贴补女朋友的钱袋子。”
楚枫放下手机，一本正经道又不无骄傲地说：“爷爷，你这话可说得不对。绵绵现在无论是人气热度、专业水平、外在条件都符合我们的条件，而且形象积极正面，没有黑历史。就算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也会选她当代言人。这是双赢！”
楚青峰看了眼桌上放的平板电脑，屏幕里是微博的开屏广告截图。
女孩子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裙，侧身对着镜头，手里拿着创世最新款手机，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干净又温暖的招牌笑容。
老爷子其实也最是护短，何况他也喜欢这个未来孙媳妇，“好好好，在你眼里她就是最完美的。”
“那当然。如果美貌和演技能化成魔法的话，那么绵绵光靠自己一个人，就能拯救天下苍生。”
楚青峰：“……”
半晌，年过七十的他用这几天学到的新词评价孙子：“我看你就是彩虹屁做的！”
楚枫：“……”

第82章 蜜爱八十二点
当创世手机各大专柜门店全部换上孙绵绵的新海报和广告牌时，她暑假要拍的新戏也基本定了。
剧名叫《深海》，是一部谍战悬疑片，孙绵绵饰演女一号国民党军统总部情报处特工舒曼芸。
舒曼芸无意中发现军统高层为了私利向日军泄露新四军情报，以及大发国难财后，她弃暗投明，成了一名潜伏在军统的地下党。
这部片子根红苗正，将来很有可能要上国家台播出，所以能拿下这个角色，孙绵绵十分高兴。
这天中午，丁柔通知她：“开拍前导演主演大家一起吃个饭，资方爸爸也要过来。我知道你不爱应酬，但这是资方爸爸，也就是喝几杯酒。我打听过了，这个林总还算正派。”
孙绵绵当然明白，进了这个圈子想完全干干净净出污泥而不染，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市场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为了撕这个资源，整个团队包括宋放都做了无数努力。她不能太自私让大家为难，也不能辜负所有人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
而且丁柔说只是陪着吃顿饭喝杯酒，所以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傍晚放学后，她回家换了衣服化了妆就坐上来接她的保姆车。/公/众/号/小/甜/宠/文/
这是丁柔第一次带她参加这种应酬，叮嘱道：“有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放在心上，忍忍就过去了。”
孙绵绵点头。
帝都某海鲜酒楼的豪华包厢里，被称为林总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他年近五十，身材微胖，一双不大的小眼睛，从孙绵绵一进门就盯着看，见她要往制片人身旁坐，抬手招呼她，“小孙，来，坐这儿。”
孙绵绵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走过去坐在林总身旁，给他倒了杯酒。
林总对她的识趣倒是颇为满意，夸了她几句漂亮，导演和制片顺势就把话题扯到了电视剧上。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林总喝的有点上头。他用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手指端起酒杯看向孙绵绵，“小姑娘长得怪好，就是不爱说话也不笑……”
话未说完，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他的秘书匆匆走了进来，附在林总耳边低语几句。
林总眼神一亮，立刻站起身，撂下一句，“我出去一下”，就随着秘书急急走出去。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已经喝了好几杯的丁柔和孙绵绵说悄悄话，“这个林总看着还好，没有动手动脚的。一会儿也差不多了，再呆会儿我们就走。”
孙绵绵嗯了一声，拿起手机给楚枫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这边快结束了。
很快，包厢门再次打开，刚刚还被众人捧在云端的林总，满面笑容点头哈腰地走在前面引路，“小楚总，您时间宝贵，我几次登门都没能见到您，真是万分遗憾。没想到今晚竟然在这里邂逅，真是有缘。”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复古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璀璨的水晶灯给他冷白的肤色打上一层釉光。
孙绵绵张大了眼，看着突然出现的楚枫走到她身旁刚加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淡声道：“我来接女朋友下班。”
林总啊了一声，“哎呀，您年纪轻轻都有女朋友了，这个好这个好，成家立业两不耽误，不愧是小楚总！”
林总嘴里的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倒，几番客套后，他看向孙绵绵：“小孙啊，别愣着，快给小楚总倒酒。”
“小楚总，这就是我马上要投拍的电视剧女主角，叫孙绵绵。人漂亮也有演技，就是不爱笑，您不要介意。”
楚枫看向身旁，突然道：“我女朋友为什么要笑给你们看？！”说完，他随手将孙绵绵面前的酒杯换成了茶水。
林总：“……”
众人：“……”
楚枫一句话像是重磅炸.弹，炸的整个饭局上的风向都变了。从林总到制片、导演看向孙绵绵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楚枫没有多待，应酬几句就带着人先走了。
孙绵绵今天喝了好几杯，还是白酒，系好安全带后，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你开完会了，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接你回家陪我睡觉。”
孙绵绵嘻嘻一笑。她喝了酒格外粘人，明知道不应该，还是伸手握住了男人的右手，掌心和掌心相贴。
接下来，期末考、进组拍戏一忙就是几个月。
年底，对于电视剧制作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一年一度的金翎奖日益临近。《九重锦绣》作为热播剧，一共被提名了五项大奖。
颁奖典礼这天，孙绵绵早早就去做造型。十冬腊月里走红毯可不是什么美差事，她一上保姆车就立刻裹上了黑色长款羽绒服，从乔伊手里接过热热的饮料。
丁柔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满意道：“不错，你这个皮肤和精神状态很好，紧张吗？”
孙绵绵这次被提名最佳女配角，如果能一举拿奖，对她来说可是太棒了。
她点点头，“有点，因为我想拿奖。”
这是愿望，也是野心。
她想成为那种不是别人一提起来就只能说一句脸好看，而是别人一说就是她啊，我知道，演了xxx，演技挺好的演员。
“丁姐，你觉得我有多大把握？”
丁柔听了，掰着手指给她数，“连你在内一共五个候选人。其中两个都是歌手转型当演员，演技在我看来也就是不尬罢了。另外两人是科班出身，一个是今年刚从首影表演系毕业的，一个是三年前从戏剧学院毕业的，大概是资源少，演技尚且稚嫩。不是我王婆卖瓜，反正在我看来，你是最有希望的。金翎奖既有专业评审，又有大众投票，这两项你都有实力。”
和《九重锦绣》剧组所有走红毯的演职人员汇合后，一起坐上了加长礼宾车。
工作人员打开门，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踏上红毯的是《九重锦绣》剧组，让我们欢迎……”孙绵绵一行踏上了红毯。
红毯两侧，是此起彼伏的镁光灯，以及粉丝们的应援灯牌。
粉红色的棉花糖高声喊着她的名字给她加油。
孙绵绵穿着洛朗专门为她设计的礼服，脸上是甜甜的笑容，配合着媒体的要求时不时停下来，听到粉丝呼喊她的名字，也会给以回应。
这一段红毯加上提问环节差不多走了五六分钟，孙绵绵已经冻得快要打哆嗦了。
好在会场内温暖如春。
宋放自去年拿了影帝后，今年也凭借一部都市职场剧，有意冲击视帝。
他的座位恰好就在孙绵绵的前排。
开场前，他时不时回过头找孙绵绵说几句闲话。
当宣布最佳女配角奖的入围人选时，大屏幕上出现《九重锦绣》的片花，弹幕层层叠叠。
——啊啊啊啊啊绵绵冲啊！
——女鹅拿奖，冲冲冲！
——纯路人，看看那么多以少女徐绮贞做的表情包，感觉今年的女配角应该是孙绵绵。演技和人气都有。
场内，台上的两位颁奖嘉宾正在闲聊抖包袱，孙绵绵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台上。
“我宣布，第三十九届金翎奖，最佳女配角奖获得者是——《九重锦绣》，孙绵绵！”
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孙绵绵松了口气。她从座位上起身，和孟静、苏怡年等人拥抱。
孙绵绵提着裙子款款走上台，微微弯腰从颁奖的老艺术家手里接过奖杯，真诚道谢。待两位走下台后，才站到了话筒后发表获奖感言。
——啧啧，我女鹅教养真好。
——路转粉，长得好看，演技在线，还很有礼貌，跳坑了！
——我爱豆真是神仙爱豆，我要向她好好学习！
回到座位上，趁着镜头没在自己这边，孙绵绵悄悄拿出手机，给楚枫发了微信。
颁奖典礼结束，从会场出来，宋放直接解开扣子，将西服外套脱下来，双手展开，披在孙绵绵肩上。
孙绵绵怕冷，也没客气，裹紧了外套，直到临上车前才还给宋放。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这一幕恰好被有心的媒体拍了下来。
一进家门，孙绵绵就闻到了空气中飘着的淡淡的糊味。她拉开厨房门，就见楚枫正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往垃圾桶里倒。
“你在做什么？”
楚枫手里还拿着锅铲，咳了一声，“那个……牛排有点糊。”
孙绵绵伸头看了眼已经葬身垃圾桶的块状物，啧，都成焦炭了。不过还是配合地重重点头，“对，有点糊。那我来做？”
楚枫摇头拒绝，又拿出两块牛排肉，“你去泡澡，水我都放好了。”
孙绵绵瞟见冰箱里还有至少六块牛肉，这人是买了多少哇，准备跟牛排耗上了？！
她忍着笑说：“好。你先用大火热锅，锅热了再转中小火放牛排，三五分钟后牛排就熟了。”
孙绵绵洗好澡下楼，楚枫已经煎好牛排开了支红酒，而他手里正拿着金灿灿的奖杯。
她直接坐在男人腿上，捧着他的脸左右各亲了一下。
楚枫笑着端起酒杯，递一杯给她，两只水晶杯轻轻碰撞发出脆响，“女朋友，恭喜！”
“谢谢。”
孙绵绵举杯欲喝，却被他拦住，“一起。”
说着他的手臂与她相互交叉，两人一齐举杯，红酒入口，就连吞咽的声音也同了步调。
孙绵绵看见自己的笑容缓缓绽开，在她的唇畔，他的眸中。
两人正腻歪着，楚枫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破坏。
他叹了口气，接了电话，语气不是太好，“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你都没有夜生活吗？”
电话那头的宋放一噎，继而求生欲很强地说：“兄弟，你听我说，我对弟妹真没半点心思！天下女人都死绝了，我也不能和你抢女人，对吧？！”
楚枫：“……你在说什么？”
宋放“啊”了一声，“你还不知道……都是乱传的，你放心我马上发澄清公告……好了，不打扰你了……不明白的你自己看微博吧。”
说完，飞快地挂了电话。
两人距离这么近，宋放说了什么，孙绵绵听得一清二楚，她登上微博。
只见#宋放孙绵绵#带着个深红色的“爆”字，高高飘在热搜第一的位置。
本来只是几张在金翎奖颁奖典礼上，抓拍到的宋放和孙绵绵的几张“暧.昧”照片。比如现场两人说悄悄话啊，结束后宋放脱外套给她诸如此类。
但是禁不住被福尔摩斯网友手持放大镜，肩扛显微镜自己找糖。这个网友是在国内流量最大的娱乐论坛上发的帖子。
这篇帖子很快就被顶到了几千楼，然后被热心网友做成长图搬运到了微博。
——孙绵绵为什么复出没有签孙导过去的老东家星耀传媒，而是签了宋放工作室。之前两人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没有一点关系呀，大家品品。
——孙绵绵直播，次次都有个叫“绵绵官方认证老公2406”的爱迪砸999颗钻石表白。孙绵绵拍第一支广告，同样是这个爱迪，晒单买下999套套盒。放眼全国，这样的土豪粉丝能有几个？合理推测，这个爱迪和孙绵绵是认识的。并且，我基本认定孙绵绵生日的豪华应援，也是这个爱迪所为。
——怎么证明2406大佬就是宋放呢？第一，宋放作为顶流，绝对有这个财力。第二，一签下孙绵绵，宋放就让金牌经纪人丁柔为她保驾护航。第三，宋放不是慈善家，凭什么同意孙绵绵边上课边工作，还能有大把的好资源。第四，重点来了，孙绵绵今年签下了创世手机代言。
——说到这个，就要从两个月前宋放参加已故越剧表演艺术家竺文娟老师葬礼的一张照片说起。原来，宋放是竺老师的亲外孙。不得不说，宋放的艺术天赋是家传的。再接着往下捋时，我特么才发现更厉害的是宋放爸爸，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宋氏集团现任董事长宋致远。原来宋放也是一出生就担起了千亿家产重担的太子爷？！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露。
——大家再看，照片里站在宋放右手边的是创世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楚枫。那么问题来了，楚枫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竺老师的葬礼？楼主我查遍资料，终于查到楚枫早逝的妈妈是宋家的大小姐。也就是说楚枫把宋致远叫舅，把宋放叫表哥。
——那么，孙绵绵拿到创世手机代言就不稀奇了。我不管，反正这口糖我吃了。
这个帖子分析地有条有理，孙绵绵看完都道：“逻辑很缜密呀，连我都要信了！”
楚枫不爽地哼了一声，翻了一下微博上的热评。
——啊啊啊啊！俊男美女，这个CP我嗑了，神仙爱情！
——嗷嗷嗷，如果是真的，绝对是我最爱CP。这两人真的是又有颜，又有才，还努力。
——他俩很有夫妻相嗳！祝99
——哥哥对孙绵绵是真爱了，想尽一切办法给她好资源，甚至不惜对自家表弟下手。哈哈哈哈
——太甜了，甜齁了！
孙绵绵切了块牛排喂到他嘴边，“宋哥不是说发澄清通告了吗？你别在意，过两天热度就下去了。”
楚枫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创世汽车官微突然更了一条微博。
——创世汽车：祝贺@孙绵绵成为新年度代言人@创世汽车，您出行的最佳选择。转发本条微博，抽十位网友，送价值15000元购车抵扣券。
创世汽车因其稳定耐用性价比高，在国内市场甚至国外市场的销售量一直不错。因此，微博一出，网友边转发抽奖微博，边感慨：
——宋放的男友力简直爆出太阳系了！昨天的澄清通告应该还是为女方着想，毕竟一些唯粉把人女方的超话屠了。
——如！果！这！都！不！是！爱！
——哥哥哄人哄得贼溜！
——坐等当事人官宣！
——+10086，坐等官宣。
楚枫：“？？？”
这届网友是真的带不动！

第83章 蜜爱八十三点
于孙绵绵而言，二十岁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就是她凭借着《深海》一举拿下了第四十届金翎奖最佳女主角奖，从而真正跻身于一线花旦行列。
而在学业方面，变成大三老腊肉后，她和同学们都明显感到了来自教授老师们的巨大压力。
因此，大三一开学，工作学业两头顾的她更忙了。
娱乐圈很现实，不怕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就怕爆红后热度降得快。于是丁柔在寒假给她接了个这两年很火的综艺节目《一起旅行吧》。
《一起旅行吧》听起来好像挺轻松的，吃吃喝喝玩玩就把节目录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按照网友的话说，这节目就应该叫《一起穷游吧》。
节目组只给极少的旅游基金，然后让明星嘉宾受苦受难自力更生完成任务，甚至以旅行途中嘉宾吵架撕逼为卖点。
按照丁柔的话说：“这档节目虽然辛苦，但话题度很好，又接地气，可以很好的提升人气和国民度。”
而且，这次节目组还邀请到了宋放。
自从和宋放爆了绯闻后，虽然当晚就立刻澄清发了辟谣声明。但这种声明只有唯粉才认，CP粉和广大吃瓜群众谁肯信？
一年多了还不消停，认准这颗糖死活要磕。甚至有传两人已经见过宋家父母，随时准备扯证了。
与其天天被恋爱被结婚，不如趁着做节目，站出来大大方方让大家自己看。于是，和亲爱的表弟商量后，宋放也接了这挡节目。
节目组可乐坏了。
不管两人的恋情真假，节目的话题度绝对够了。
《一起旅行吧》是边录边播，一共要到六个不同的地点甚至是不同的国家进行拍摄。大概要录一个多月的时间。
出发这天天刚蒙蒙亮，闹铃就响了，孙绵绵第一时间按掉闹钟，然后给乔伊发了条消息。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男人也醒了，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看了这么多年依然很是惊艳的桃花眼，因为不开心，眼角微微有点向下，透着淡淡的委屈，好像一只被渣主人丢在家里不带出去玩的……大金毛。
看得孙绵绵心都疼了。
她爬上床，胡噜胡噜男人睡得有点乱的黑发，“我去赚钱了，回来给你买礼物哈。你不用起来，再睡会儿吧。”
楚枫没说话。
孙绵绵还要再哄哄他，楼下却传来了门铃的叮咚声，她只好翻身下床。人都走到门边了，又转身匆匆吻了吻他的脸，这才出了卧室。
果然是乔伊和郭鹏来了。
郭鹏提着大大的行李箱先一步出门按了电梯，孙绵绵穿上羽绒服换好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楚枫无声无息地站在楼梯口。
“叮”的一声，电梯来了。
“绵绵。”乔伊叫了她一声。
“乔伊姐，你和鹏哥先下去，我马上就来。”说着，孙绵绵转身直直朝楚枫冲过去，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两人的唇舌热烈纠缠。
乔伊默默别开眼，捂着腮帮子，满脸单身狗的凄惨。
大清早就这样狂撒狗粮真的良心不会痛吗？
只是分开一个多月而已，而且中间赶上过年应该会放几天假的，不用像生死离别一样。
楚枫垂眼给她细致地围上羊绒围巾，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做节目也别太拼了，安全最重要……飞机上多喝水，不然会嗓子干……感冒药、腹泻药、暖宝宝、姜红糖我都给你装在小药包里了……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找宋放，不用和他客气……无论什么，健康和安全最重要……耳塞、眼罩昨天我就放在你双肩包里了……”
事无巨细。
男人的声音低磁温柔透着点担心，担心里又有一丝无奈——对于她的工作，她想做的事，他总是默默支持，尽管有时并不心甘情愿。
楚枫将她的羽绒服拉链拉高，围巾边缘往上扯了扯，感觉都捂严实了，才松手直起身来，“走吧，一路平安。”
孙绵绵伸出一根食指，把被藏进围巾里的嘴巴露出来，望着他舔舔唇，白生生的耳朵红了起来。
只听她语速很慢地说：“楚枫，等我回来，结婚吧。”
说完，孙绵绵害羞地朝他挥挥手，小兔子似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楚枫双手插兜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楞在当地，半点反应也无。
孙绵绵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临上车还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没人，楚枫没追上来。
这人怕不是被她吓傻了吧。
还真有可能。
想想别的小情侣都是男方主动，到她这儿直接反过来了，自己还真是个勇敢的恋爱脑呢。
尽管清楚，恋情曝光对于艺人来说确实对事业有不可低估的冲击。但是就算事业下跌，她也不会后悔。
也许她要走的路会变得更加坎坷，更加漫长，可是没有关系，因为楚枫可以正大光明地陪在她身边。
三年来，他已经做的足够多足够好。
怕影响她的事业，那么骄傲恣意的一个人心甘情愿隐在她身后默默付出。随着她的名气越来越大，两人想像普通情侣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都成了奢望。
他从来没有抱怨过。
现在，经过她的努力，她已经有了一定的资本和底气去在大众面前维护自己的情感。
她想让他高兴。
他开心，她也会开心。
被女朋友一句话炸得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的楚枫，终于回过神来。
他揉了揉脸，脑子里还全都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女朋友说要结婚”、“结婚吧，是这三个字没错”。
这，这是什么路数？
他女朋友还真不是一般人！
靠着楼梯栏杆，楚枫望着窗外的冬日薄阳，唇角无声勾起。
弧度一点点上扬，越来越大。
听到到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孙绵绵点进对话框，看到是楚枫发来的语音。
从双肩包里找到耳机线插上，她轻按在手机屏幕上。
男人的嗓子有点哑，带着明显的笑意，“老婆，等你回来。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怎么办，我一辈子都不会叫腻！”
孙绵绵咬着唇，颊边的酒窝深深，像漾了蜜一样给他回了两个字：【傻子。】
乔伊看着她满脸幸福的笑，又捂了腮帮子，心中暗叹：单身狗没活路了。
《一起旅行吧》采用的是边录边播的形式，每一期录完就会在下个周末苹果卫视独家播放。当然，网上的直播平台也会同时更新。
每期节目都是五位固定嘉宾和两位飞行嘉宾。因为请到了孙绵绵和宋放这对绯闻CP，第一期播放的时候，全网都炸了。
两家的粉丝加所有吃瓜群众，几乎都守在屏幕前抱着各种不一样的复杂心情坐等官宣。
CP粉跟过年了一样，能亲眼见证自己粉的CP在线撒糖，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吗？
答案是：没有！哈哈哈哈
结果，第一期节目播完，大家就开始怀疑人生了。孙绵绵的确一口一个宋哥叫得亲，宋放也很是照顾孙绵绵，但是两人的眼里根本就没有爱的火花！
不仅没有火花，两人还天天互怼？！
宋放从出道至今参加的综艺都是以唱跳或者访谈节目为主，这种偏生活类的真是第一次。
于是，所有人都见到了撑起半个娱乐圈的某宋姓男顶流爱豆，沙雕直男和面对异性时低情商的一面。
以至于画风从第一期节目还未播放时，网友粉丝全拿着放大镜找jian情，到第一期节目播放结束，却变成了：
——哈哈哈哈，我他么笑死，宋放太沙雕了。
——这么沙雕直男，难怪日常被孙绵绵怼。
——CP粉睁大眼看看，这两人分明是新世纪社会主义兄弟情！
——这两人绝对不是演的，真的完全没有火花！
——哎呦，我绵老厉害了，看起来经常下厨，做饭真是熟练啊。明天我也买鱼和羊排做个火锅汤底，看起来好好吃的亚子。
——啊啊啊，看看绵宝，再看我自己，怎么能这么优秀的！难怪我妈总说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都香。
——说我绵倒贴上位的，睁大狗眼自己看！
——哥哥刚开始还嫌弃得不行，结果吃得比谁都欢，这就是大型真香现场， xswl
除了每周的飞行嘉宾，五位固定嘉宾里没有特别难相处的人，孙绵绵也不是挑剔的人，所以一个多月里和大家相处都很愉快。
直到最后一期，在两位新嘉宾中见到了四年没有交集的同母异父的妹妹赵绮玥。
赵绮玥的长相和四年前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长开了些，原本豆芽菜似的身材变得凹凸有致，显得整个人明艳大方。
她只比孙绵绵小两岁，已经是戏剧学院表演系大一的学生，并且签了晨星娱乐。
固定嘉宾里数老牌歌后白露年纪最长，她也是有女儿的人，看到漂亮小姑娘就挺喜欢，坐在车上闲聊时问赵绮玥怎么想进娱乐圈的？
赵绮玥看向孙绵绵，语气诚恳真挚，“为了离偶像近一点。”
白露知道不少小姑娘都追星，于是眨着眼笑问：“方便告诉大家你的偶像是谁吗？”
“是绵绵姐姐啦。”
白蕾一愣，她以为小姑娘会说个男明星的名字呢，没想到是孙绵绵，“绵绵是很不错，那你以后要向她好好学习。”
赵绮玥认真点头，“我一定会的，绵绵姐姐，还请你多多指教。”
孙绵绵朝她浅浅一笑，淡声道：“我只比你大一点而已，指教谈不上，我们互相学习。”
赵绮玥立刻开心地笑了。
坐在一旁的宋放微微挑眉。他认识孙绵绵好几年了，知道她为人宽厚，平时也很宠粉，可是今天这感觉不太一样啊？！
之后，赵绮玥像个小尾巴似的走哪都跟着孙绵绵。既然她说了把自己当偶像，又是在录节目，孙绵绵也不好说什么。
而直播平台上，棉花糖们已经开骂了。
——哪里来的糊批，上来就蹭绵绵热度。
——蹭热度也太明显了吧，狗皮膏药似的沾上就扯不下来了。
——我看小姑娘挺老实的，某家粉丝也太自大了吧。
——想拿绵绵当开路石，麻烦把演技练练先。
——娱乐圈是你家开的，说一句喜欢就成了蹭热度？不过拿了个视后，就再不把其他任何人放眼里了是吧。
——纯路人，本来对孙绵绵还挺有好感的，但是粉丝也太嚣张了，败好感。
——惹不起，溜了溜了，这些饭圈女孩真是逮谁咬谁，太可怕。
——饭随爱豆，粉丝行为爱豆买单，从粉丝的嘴脸就足以见爱豆品行。
就在网上闹得乌烟瘴气之时，又爆出赵绮玥从小参加芭蕾舞比赛的老照片。
——哇，好漂亮，不得不说，学芭蕾舞的姑娘体态真是好。
——小姑娘这笑容也太甜了，和她合照的是妈妈吗，两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咦，赵绮玥的妈妈以前也是演员呢。
——难怪，小赵姑娘也算是星二代了。
很快，赵绮玥背后团队下场，将她的家世背景“曝”了出来。然后，赵绮玥又在网上直播时被问到最近被棉花糖追着骂的事，她红了眼眶，对着镜头说，“最近因为我的不当言辞，为孙绵绵老师造成了困扰，真的不是我本意，希望能得到老孙绵绵老师的原谅。”
接下来，水军控评带舆论，赵绮玥人气飙升。
棉花糖这才反应过来，自家这是着了道啊。
一个刚出道没有名气没有代表作的新人，怎么能和自家微博粉丝已经超过五千万的绵绵比？！
不是一个咖位，撕她反而成了仗势欺人，反而将她撕成了热度小花？！
wctm！

第84章 蜜爱八十四点
最近楚枫也成了空中飞人。
先是创世汽车正式收购了全球第二大自动变速器公司，并在W国建立首个海外生产基地。
然后创世空调用自主研发自主制造的光伏直驱变频多联机，与下届夏季奥运会组委会正式签约，成为官方服务合作伙伴，拿下所有室内场馆和运动员村的中央空调大单。
《一起旅行吧》拍摄结束后，孙绵绵带着行李直接去了工作室。
丁柔抱着手臂，眼睛里冒火，“这个赵绮玥属膏药的，赖定你了，明显早有预谋。我查过了，她是资方塞进来的人，晨星娱乐准备力捧她。这个晨星娱乐和咱们八字相克啊，前有苏落盈，后有赵绮玥。”
乔伊：“她的团队真的很无赖，还在直播上演苦情戏。”
郭鹏：“对，眼泪太好用了。世人明显同情弱者，现在我们的路人缘很不好，被捆绑蹭了热度不说，还被骂得狗血淋头。丁姐，我们得想想办法。”
孙绵绵放下手里的果蔬汁，“有件事没和大家说，事实上，赵绮玥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啊？”
“啊？”
“啊？”
“在我一岁的时候，我父母就离婚了。我母亲再婚后很快生了赵绮玥，而我一直是跟着父亲长大的。这么多年里，我只见过我母亲一次。”
丁柔震惊之余，迅速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
二十年前离婚率不像现在这么高，尤其是有了孩子。一般夫妻除非是发生了原则性裂痕，否则不会在孩子那么小的时候选择离婚。而孙绵绵不仅跟着父亲长大，甚至多年来只见过一次亲妈，可见关系之疏远。
母女关系都这样了，更不要提姐妹关系。
那赵绮玥像吸血虫一样缠着孙绵绵，应该就是打定主意孙绵绵不会和他们撕破脸。毕竟没了遮羞布，孙家的陈年旧事也要被牵扯出来。
想到这里，丁柔也顾不得新做的指甲，直接重重拍了桌子，“太他么不要脸了。”
孙绵绵没再解释，“丁姐，我想找个时间和赵绮玥谈谈。”
丁柔沉吟一会儿，同意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只听孙绵绵的声音又响起，“乔伊姐，鹏哥，我有话想单独和丁姐说。”
乔伊郭鹏一听，立刻站起来，“好，我们先出去做事了。”
看到办公室门被关上，丁柔抱着咖啡杯，身子前倾，“绵绵，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孙绵绵点点头，眼底漾着笑，“丁姐，我要结婚了。”
“什么？”丁柔被咖啡呛住了，连连咳嗽，“你怎么……咳咳，你三月才二十一……咳咳。”
孙绵绵帮她抽了张纸巾，然后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我已经到了法定年龄，可以结婚的。”
“我的意思是结婚有什么好着急的，你和小楚总年纪都不大。你现在可是有五千万粉丝的人啊。”
“丁姐，不是年龄的问题，是我们俩都希望能给对方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不想再偷偷摸摸地搞地下情。我知道这个决定有些意外，但是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尽我最大的努力，积攒足够多的实力，而不是仅仅满足于做一个流量小花。”
“我不认为爱情和事业一定要二选一，我可以选择两者兼得。”
合作这么长时间以来，丁柔早就知道小姑娘藏在骨子里的倔，叹气，“行吧，反正我已经早就做好了你公开恋爱的一二三四五六套预案，只不过现在要把官宣恋爱改为官宣结婚。啧啧，光想想，我就觉得微博服务器百分百得瘫。”
“不过绵绵，你到时候退圈回家专心做豪门阔太了，我可就惨了。你已经把我的眼光抬高了，放眼望去，圈子里还真没有我看得上眼的新人。即便有好苗子，能不能培养出来也是个未知数。”
孙绵绵听出了一丝试探之意，笑道：“丁姐，即使结婚生孩子了，我也不会退圈的。你放心，我还有很多很多想做要做的事没做呢。”
丁柔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不少，举起桌上的咖啡杯，笑道：“那就以咖啡代酒，我先预祝你和小楚总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谢谢。”
孙绵绵拿起果蔬汁和她碰了碰。
某品牌摄影棚内。
苏落盈正在化妆室，今天要拍摄品牌形象大使的宣传照。现在的高奢品牌花花领子也多，什么品牌大使、形象大使、品牌挚友名目繁多。
“盈盈，这张照片怎么样？”
助理将手机递过来。照片里她妆容精致，面带笑容，身后背景有些凌乱，金属衣架上的品牌高定服装格外醒目。
苏落盈点点头，让助理更博。
很快，评论区热闹起来。大部分都是粉丝夸她“盈盈真漂亮”，“D家代言拿下，实锤了”，“恭喜宝贝”诸如此类。但是也有个别不和谐的声音。
——真心觉得，某家粉丝双标得厉害。一方面讽刺别人不过拿了成衣代言，就搞得要飞出太阳系。一方面又越级尬吹自家爱豆。拜托搞搞清楚，目前大家基本认可的级别是：代言人》品牌大使》形象大使》支线大使》品牌挚友。
——对对对，这两年各大品牌大使多到飞起了，但是真正有title有硬广的代言人两只手就能数完。
苏落盈“啪”地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眉眼间蒙上了一层阴郁。过了几秒，她又拿起手机，点进了微信。
傍晚下班的时候，孙绵绵坐在去停车场的电梯上还在想着约赵绮玥见面的事。出了电梯没走两步，忽然从旁边冒出来一个人，孙绵绵吓了一跳，郭鹏反应快瞬间挡在她前面。
乔伊看着来人，惊讶道：“赵绮玥？”
赵绮玥越过郭鹏的肩膀看向孙绵绵：“绵绵姐姐，我想和你谈谈，就几分钟。”
孙绵绵见她都堵到这里了，于是点头，“行。”
乔伊和郭鹏现在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于是说：“绵绵，我们在前面等你。”
孙绵绵点头，看向赵绮玥，“你想说什么？正好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绵绵姐姐，我小时不懂事，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计较？”赵绮玥穿着一件非常普通的黑色羊绒大衣，头发披散着，中分，露出素着的一张脸。
和孙绵绵第一次在赵家见到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娇娇公主形象有点不一样。
赵绮玥将鬓角的长发挽到耳后，垂眸看着地面，“这几年家里公司不太景气，爸妈也总是吵架。将来公司肯定是要交给弟弟的，我成绩一般，没什么特别的本事，除了进圈吃口青春饭，没有更好的选择。”
“姐姐你从小就开始拍戏了，有资源有人脉。我就不同了，家里没那么多钱给我砸，但我要靠自己真的很难出头。”
“所以，姐姐，想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蹭你热度。我为网上的一些不当言论，向你道歉。”
说到这里，赵绮玥紧张地绞着手指，抬眸看着她。
这个小动作，孙绵绵有时也会有。
赵家的公司几年前就因经营不善越来越差，虞倩和赵世南感情不和她也早就知道，娱乐圈有多难混她更是一清二楚。
明知道赵绮玥在打苦情牌，但是孙绵绵还是心软了。
说到底，她和赵绮玥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这是事实。
“这次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下不为例，尤其蹭我的热度还要拉踩我。”孙绵绵说。
“好，好，我知道了，不会有下一次。”赵绮玥感激地重重点头，脸上绽开笑靥，“绵绵姐姐，我没有骗你，你真的是我爱豆，我是真的喜欢你。”
说着，她突然伸手抱住了孙绵绵。
“你……”
孙绵绵有点不习惯，正要说话，就听赵绮玥声音突然变得不怀好意，和刚才判若两人，“姐姐，你男朋友挺帅的，还特别有钱。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应该早没新鲜感了吧。”
孙绵绵眸色骤冷，她一把推开赵绮玥，寒声警告：“赵绮玥，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不论你想做什么，都是痴心妄想。”
她使的力气并不很大，而赵绮玥却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下似的，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呼，往后连退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下一秒，从附近一辆黑色商务车上突然下来几个人，大喊：“你怎么推人呢”、“架子也太大了吧，都已经道歉了还想怎么样”、“玥玥，你哪里疼，是不是受伤了？”
说着，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赵绮玥弄上车，赵绮玥一下就委屈地哭了出来：“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啊。我那么喜欢你，我都和你道歉了，还想怎么样，呜呜呜呜……”
变故就出现在短短的一分钟内，等远远站在另一边的乔伊和郭鹏赶过来，黑色商务车已经绝尘而去。
“绵绵，出什么事了？”乔伊气喘吁吁地问道。
孙绵绵胸口起伏不定，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被人设计了。我是推了她一下，但是她假摔。”
出了这样的事，自然也回不成家了。
走到半路的丁柔也风风火火地赶回来，“怎么回事？绵绵，你还好吧。”
孙绵绵接过乔伊递过来的热水，感觉到微烫的热意透过玻璃杯壁传导过来，把在停车场发生的事包括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丁柔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心烦又上火，“她是要整死你呀，这哪里是姐妹，分明是把你当仇人了。先前把你当跳板，花式套近乎，现在直接阴你。看着吧，很快视频就能上热搜，再买水军带节奏控评，然后姐妹不和，你不想让妹妹进娱乐圈的锅就稳稳扣在你头上了。老娘好久没碰到这么恶心歹毒的事了。”
郭鹏：“那怎么办，调监控？”
没等丁柔说话，孙绵绵摇头道：“她既然是有备而来，那肯定是做了功课的。估计那里要么是监控死角，要么就是事先找好了角度。”
乔伊：“那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监控还是要调。”
丁柔翻出手机，“对，乔伊你陪着绵绵，郭鹏你和我去调监控。”
不出所料，半个小时后，停车场发生的一幕在微博和各大娱乐论坛广为传播。
赵绮玥还剪了一段掐头去尾的录音上去。
“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计较？”
“我为网上的一些不当言论，向你道歉。”
“姐姐，我没有骗你，你真的是我爱豆，我是真的喜欢你。”
“赵绮玥，不论你想做什么，都是痴心妄想。”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啊。我那么喜欢你，我都和你道歉了，还想怎么样，呜呜呜呜……”
可想而知，这个视频加录音曝出来，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两年孙绵绵的人气节节拔高，所以，这件事的关注度也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视频一爆出来，评论几分钟之内就上了五位数。
——卧槽，这什么情况？孙绵绵真的推人了？推的是谁？
——指路《一起旅行吧》节目，女孩子叫赵绮玥，在节目上多次表示喜欢孙绵绵。
——孙绵绵和赵绮玥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预感这个将成为今年的年度大瓜！
很快，于是，#孙绵绵赵绮玥亲姐妹#被挂上热搜第一。
无数人到孙绵绵微博下刷屏。
——国民女神的人设崩彻底了吧？
——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啊？还是亲姐妹！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粉转黑了。
——这个圈子妖魔鬼怪多着呢，平时披了一层又一层的画皮。
——有严重道德问题的污点艺人，不配当明星。
时静姝的电话也打了过来，“绵绵，你和赵绮玥是怎么回事？”
“你也看见了？”
“嗯，刚下戏，正在吃饭想刷会儿微博，没想到就看见这个。”
丁柔行动迅速，但是热搜虽然撤了，各大论坛贴吧还是接二连三地爆了出来。
因为这两年孙绵绵太红了，娱乐圈就这么大，顶级优质资源就这么多。所以，这次有不少对家落井下石，压都压不住。
以前的整容啊黑幕啊之类捕风捉影的黑料其实都无关紧要，甚至还能顺便炒一波热度。但涉及到道德层面就不一样了，如果处理不当一旦贴上个人品不好的标签，那就彻底凉凉了。
试问哪个剧组，那个品牌会找人品有问题的演员和代言人。
“她有备而来，我被设计了。”
时静姝一听就炸了，“卧槽，你那个妹妹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么恶心！”
说完，她缓了缓语气，“绵绵，你准备怎么应对？调监控了吗？”
“调了，但是因为角度问题，所以几乎没有价值。好了，你一会儿还要拍戏，别管了，公司和团队都在想办法。”
时静姝：“绵绵，我帮不上你，不过我信你，你一定要坚持住。”
孙绵绵听了，唇边溢出笑容，“好，谢谢你。也许将来有一天我可能会退圈，但绝对不会是现在，更不会因为被抹黑而不光彩地退圈。”
“好，加油！”
刚放下手机，郭鹏急急忙忙跑进办公室，气都喘不匀了，“网，网上有，有人爆料，说绵绵和宋哥不是情侣关系，因为绵绵早就被富商包.养！”
爆料的是个八卦营销号，配图是戴着帽子口罩的孙绵绵分别在首影校门口上车的三张照片。
这三张照片里的汽车都是顶级豪车，一辆是纯黑色帕加尼，一辆是银灰色布加迪威龙，一辆是宝蓝色玛莎拉蒂。
这一刻，孙绵绵深刻体味到，之前被捧得多高，此时招来的骂声就有多多。
隔着一条网线，有些无脑喷就像闻到血味的蚂蟥一样，以揣测做证据，不由分说给她扣帽子泼脏水，蜂拥而上恨不得人人都想咬下她的一块肉来。
甚至有网友直接说：
——坚决抵制这种品德有问题的明星。
——封杀！强烈要求封杀孙绵绵！
——全名抵制孙绵绵！
——孙绵绵能不能滚出娱乐圈？
直到将近子夜，网上的热度都没有降下来的趋势。
团队还在紧急公关，谁都没回家，孙绵绵披着件衣服一个人窝在办公室的沙发里。
迷迷糊糊似睡非睡间，办公室的门猛然被推开，风尘仆仆的楚枫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即使是暖黄柔和的灯光也无法为他冷冽的神色增添半分暖意。
楚枫几步走到沙发前，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揽进怀里。一手覆上她的后脑，揉着顺滑冰凉的发丝。
“宝贝儿，别怕，我来了。”

第85章 蜜爱八十五点
楚枫身上有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雪松味道，声音温暖柔软。孙绵绵在他面颊处蹭了蹭，指尖紧紧抓住他的西服布料，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楚枫。”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楚枫嗯了一声，将人抱起来。自己坐在沙发上，让孙绵绵坐在自己腿上，刮了刮她的鼻子，佯装生气道：“饿不饿？我听说你晚上没吃东西。”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能吃得下。不过他一问，肚子倒是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饿。”
楚枫点点头，放开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孙绵绵连忙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里有浅浅的不安，“你去哪儿？办公室有饼干面包，我吃点就行了。”
楚枫心口莫名发闷。
想到刚才推门进来，小姑娘可怜兮兮地蜷在沙发上，睁开眼的一瞬间眼底有明显的慌乱。
再怎么坚强，再怎么通透，也不过是个不到二十一岁的小姑娘。
第一次直面铺天盖地的恶意，还是会难过。
真想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身体里，哄着她，宠着她。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耐着性子解释，“我让秘书买了很多夜宵给大家，我去拿进来。”
孙绵绵点点头，松了手。
楚枫出去一小会儿，就拿了很多东西进来，在茶几上一字摆开。除了几个荤素搭配的家常菜和米饭外，竟然还有精致的高颜值法式点心——玫瑰荔枝慕斯、榛子黑巧甘纳许塔、焦糖酥粒塔、圣多诺黑。
“这个时间哪里来的这些？”
“你不是喜欢吗，我让君逸酒店的师傅做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五星级酒店的法国蓝带甜品师的手艺当然不会差啦。
孙绵绵已经有一个多月没碰过甜食了，她拿起小叉子尝了一块圣多诺黑。泡芙的酥软，焦糖的焦脆，以及流心的酱汁在嘴里化开，让人满足得不得了。
“好吃。”孙绵绵叉了一块喂给楚枫。
楚枫是从E国赶回来的，他对西餐和西式点心兴趣不大。飞机上也没怎么吃，这会儿饿狠了，直接捧了一盒米饭开始吃。
吃了饭，他倒了杯温水给孙绵绵，这才说道：“这件事除了赵绮玥极其经纪团队自导自演外，背后还有苏落盈兄妹。”
“苏落盈兄妹？”
“对，苏落盈有个哥哥叫苏承燮，前几年从国外留学回来就接管了蒂雅珠宝。学校门口的偷拍照片就是苏落盈提供的，关于包.养的消息也是他们放出去的。苏承燮这个人野心很大，最近两年开始涉足白色家电产业。去年以持有22.7%的股份入股创世空调的老对手科盛空调，在行业内大打价格战。”
“同为市场竞争品牌，有高端产品，就有中低端产品。消费者可以自由选择所需的产品。”
“创世空调一直以质优、环保、节能为宗旨，所以在价格上并没有太大优势，去年双十一、双十二的网络大促中，销量落后于科盛空调。”
“我和苏承燮都是南城的，他想做南城企业商会会长。所以，这次的事，除了逼你退圈，也有点向我挑衅的意思。”
孙绵绵明白了。
她和楚枫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楚枫揉揉她的头发，“好了，别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和宋放、丁柔就行了，你好好睡一觉。”
宋放的工作室位于华泰中心大厦，大厦三十层往上就是五星级酒店，楚枫在酒店开了个总统套房，带着孙绵绵上楼入住。
翌日清早。
楚枫拿了嗡嗡震动的手机，起身到了外间阳台。他赤着上身，只穿条棉质睡裤，冬日薄阳下，男人的肌肉紧致漂亮。
“怎么样？”
秘书在电话中汇报道，“人证物证都齐了。”
楚枫望着窗外参差不齐的钢铁森林，漆黑的眼底像是覆了层厚厚的冰霜，声音却淡，“公关部、法务部相关工作都准备好了？”
“是。”
“那就联系丁柔那边开始吧。”
赵绮玥、苏落盈，不管她们背后是赵家苏家又或是谁，让孙绵绵受到伤害了，那他必定会替她百倍千倍地回击回去。
谁也不能阻挡他。
小姑娘这一个多月一直在拍节目，刚回国就碰到这么个糟心事。楚枫坐在床边，伸手轻轻地将她眉间浅浅的褶皱抚平。
感觉到有点痒，孙绵绵黏黏糊糊地哼唧两声。
楚枫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小姑娘若有所觉地朝他的方向拱啊拱，一点点蹭过来，小脑袋枕上他的大腿，然后心满意足地翘起唇角。
楚枫用手指戳戳她的酒窝，“饿不饿？”
孙绵绵一脸困倦地不想睁眼，声音有点哑，“不饿，就是困，还想喝水。”
楚枫从床头柜上拿起之前凉着的温开水杯，递到她嘴边，孙绵绵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
“几点了？”她问。
“九点多了。”楚枫按下窗帘遥控按键打开遮光帘，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纱帘泄进卧室。
“天气真好哇。”孙绵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天的事她没多问，楚枫让她不要操心，她就彻底撒手。
她相信他，一定会护住自己。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中午十二点，#孙绵绵被诬陷真相#的tag取代了之前推倒亲妹、包.养话题一跃成为热搜第一。同时，各大论坛新闻平台接连推送，全部头条置顶飘红。
标题下，来自苏落盈的助理的一篇微博长文，开头第一句即开门见山道歉：
——作为晨星娱乐签约艺人苏落盈的私人助理，我为自己助纣为虐陷害孙绵绵一事，向@孙绵绵以及广大热心网友郑重道歉。
紧接着，她发了长图和录音。
长图是苏落盈联络几家大站的粉头、营销号、水军散布消息的聊天记录以及交易合同转账实锤。
其中，苏落盈要求一定要把孙绵绵道德品质有问题坐实，反正他们证据充分，不怕头按不下去，一定要逼孙绵绵退圈再也翻不了身。具体地从怎么控评，怎么制造黑点、怎么攻击孙绵绵，一步步极为详细。
录音是两段，一段是苏落盈和赵绮玥的电话录音，一段是赵绮玥和孙绵绵在停车场未剪辑的录音原声。
——“你怕什么？所有的我都计划好了，你是《一起旅行吧》最后一期飞行嘉宾，只要你按照之前我告诉你的去做，绝对没有问题……赵绮玥，你怕什么，这件事成了你就不费吹灰之力在娱乐圈小有名气了。这可是别人要花几年甚至十年才能达到的。而且这件事不成，对于你一个默默无名的新人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互联网没有记忆，过几年你一样出道。”
这一波反转让微博论坛娱乐新闻彻底炸了。网友惊的手里的瓜都掉了，棉花糖们心疼死了。
——路人表示震惊！这个苏落盈、赵绮玥和孙绵绵什么仇什么冤，这样整人！
——卧槽！真是见识了娱乐圈的恶臭。白长了副仙女面孔，实际上却是蛇蝎心肠，这么恶毒。
——真的看完背后发凉！这是姐妹吗，这是仇人吧？
——苏落盈是他妈什么绝世黑心白莲花，真把自己当成娱乐圈圣女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还有赵绮玥，一口一口姐姐叫得欢，恬不知耻蹭热度不说，竟然联合外人亲身上阵表演碰瓷，然后再道德绑架。这是有多歹毒！ 这样的妹妹太可怕了！
——苏落盈这回人设也崩了个彻底，还装什么岁月静好淡泊名利的小仙女，实名呕吐！
——真是无法无天了，心疼我绵，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绵绵加油，绵绵最棒！
——不是谁的粉丝，单纯觉得有些人为了出名真是良心都没了！要是我被人这样骂，估计早崩溃跳楼了。
——心疼到爆炸！那些让我绵退圈的人给我滚出来道歉！真的气哭！
——爆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泼脏水了，应该跪下来道歉！我绵受了天大的委屈，太心疼了！
——封杀苏落盈！封杀赵绮玥！
——全名抵制苏落盈，抵制赵绮玥！
——苏落盈道歉！苏落盈滚出娱乐圈！赵绮玥道歉！赵绮玥滚出娱乐圈！
丁柔的团队也不是吃素的，又有楚枫背后支持，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各路大V营销号不断转发事件真相，各大网站新闻客户端不间歇推送，风向彻底逆转。
宋放以工作室的名义表示，将通过法律的手段向侵害孙绵绵名誉权的人和公司讨公道，要求其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
几乎一夜没合眼的丁柔一脸大块人心的表情：“老娘忍了一天半，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我把通告已经全撒出去了，砸了大价钱让我能联系的所有大V和营销号转！”
郭鹏：“老天有眼啊，人在做天在看，他们之前把这事炒得范围有多广，现在受到的惩罚和反噬就有多少，甚至是要翻倍。”
丁柔：“说到底还是有小楚总的帮忙。否则恶人这么多，受到惩罚的能有几个，大多数不都好好地逍遥着。要不是小楚总有雷霆手段和超强行动力，在短短一天半内就找到各种人证物证，我们这次真的很难翻盘。”
乔伊咋舌：“所以我们才趁着这个热度，帮绵绵好好炒了一把。今天的微博粉丝数足足多了一千万。”
孙绵绵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喝果汁。果汁喝完，吸管发出滋滋的声音，“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我自己太大意了，给大家添了麻烦。”
丁柔三人都安慰她说：“怎么能怪你，你这个妹妹太能演了。小小年纪不把心放在正道上，只琢磨这些邪门歪道。还好现在结果是好的。”
说完，丁柔看着孙绵绵第三次挂断了嗡嗡震动的手机，低声问：“绵绵，给你打电话的是你妈妈吗？”
孙绵绵点头，“对，是她打来的。”
“你不准备接吗？”
孙绵绵垂下眼，摇头，“对我而言，她只是一个给了我生命的名义上的妈妈。如果她将来遇到困难，我会帮忙，但也仅此而已。现在她只是为了赵绮玥来向我求情，那我不能接受。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中午吃完饭，楚枫开车送孙绵绵回家。系好安全带，她就忍不住问道：“苏落盈的那个助理怎么会突然反水，站在我们这边了？”
楚枫没说话，指指自己的脸颊。
孙绵绵一笑，靠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啾了一口。
车里温暖又寂静，鼻息相交，楚枫抬手扣住她要后撤的脑袋，含住了她的唇瓣，细细描绘。
两人已经很久没做了，绵长缱.绻的吻将两人都勾得有些情动。
灼热的气息紊乱地交缠在一起，楚枫声音低磁暗哑，“苏落盈的助理有个好赌的爸爸，这些年频频欠下高利贷。苏落盈大小姐脾气惯了，对身边的人经常颐指气使，助理换得勤。我一年前就找到了现在这个助理，帮她还清了家里欠债。另外承诺她这次事件后，保她一家安全。”
孙绵绵吃惊地在他怀里抬头，“这么说，你早有准备？”
“对，苏落盈总是针对你，我却一直没插过手，就是想看她和苏承燮要做到什么地步。此刻，苏落盈的助理已经不在国内。”
孙绵绵：“……”
她发现和楚枫比起来，自己就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什么叫七窍玲珑心，什么叫城府深沉，什么叫未雨绸缪，什么叫调兵谴将决胜千里之外？！
只要看看这个男人就知道了！
孙绵绵咬着他的下唇，含糊道：“不对，你既然早有打算，为什么不提前和我打声招呼。就算我知道她们有意要陷害我，我也一定会配合你演戏的。我昨天真是难过死了！”
楚枫任她咬，赔礼道歉，“好好，是我不对。那要不这样，一会儿回去罚我在床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孙绵绵翻了个白眼，捏着小拳头捶过来：“想得美，想得美！这是惩罚你，还是惩罚我？”
傍晚六点，坐拥千万粉丝堪比明星流量，又白日宣了那什么的小楚总更了博：
——我也想有姓名。
配图是一张他姿态懒散地斜倚着常开的黑色帕加尼的照片，帕加尼左右两边还停着两辆豪车。西装外套被他脱掉随意搭在肩上，白衬衫的领扣解开两颗，领带也扯松了些，一双看一眼就能勾人魂魄的桃花眼漫不经心看向镜头，笑容邪气又迷人。
没几分钟，这条微博下就热闹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更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休息一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楼上喉咙还好吗哈哈哈哈，今天是什么日子，老公更博了，帅哥豪车的组合太养眼了。
——卧槽槽槽槽，尖叫！我竟然蹲到了老公的照片，我快要不能fu吸了。
——你们是都住在微博吗，才三分钟，就抢不到前一千了。
——这就是典型的斯文败类浪.荡贵公子。明知道这男人又渣又花心，可就是抵不住心跳啊啊啊啊啊！！！！！
——这个笑，绝了！果然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的妈，我要溺死在里头了。
——我要炸了！这张照片就是我一辈子的屏保了！
——小楚总现在已经经常屠热搜了，要是进娱乐圈，不敢想象！
——麻麻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能不跪吗，这三辆车加起来少说有九位数了吧？！
——都别说话，先跪为敬！
——大佬宁看我跪的标不标准。
——不是，你们看看老公发的文字：我也想有姓名，这句话有什么内涵？
——等等，不觉得这三辆车和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某女星被包.养里的金主的车很像吗？
——被包.养的瓜我也吃了，这么一说的确很像。不过不是说金主是个地中海大腹便便长得堪比赖蛤.蟆的中年油腻男吗？
——乱了乱了，全乱了！
——到底咋回事呀？感觉这才是今年年度大瓜！
很快，楚枫又更了一条，这次更直接：
——车、人都是我的！初恋女友、未婚妻@孙绵绵，请大家不要再叫我老公，我是有老婆的人了

第86章 蜜爱八十六点
昨天刚经历完血雨腥风的微博服务器终于崩了。
丁柔给孙绵绵打来电话，第一句就是：“恭喜成为本年度第一个搞崩服务器的明星！微博挂了，其他两个流量最大的娱乐八卦论坛的程序员此刻也是胆战心惊的！”
孙绵绵只是笑。
丁柔无奈：“哎，我也是命苦。昨天就没回家，今天估计也回不了家。”
孙绵绵忙吹彩虹屁：“能者多劳，丁姐您准备已久的一二三四五六套方案终于可以大施拳脚了，应该高兴！”
丁柔切了一声，最后道：“小楚总的微博一出，我就关机了。乔伊和郭鹏关机晚了，手机直接被打爆！我看了看大致风向，棉花糖多数都是震惊之后为你开心，和我之前预料的差不多。”
孙绵绵其实也一直关注着自己的超话广场。
一个粉了她六七年的粉头光明正大地发声支持：
——小楚总太霸气了，为女鹅高兴！从外貌和家世、能力来看，小楚总绝对是人中翘楚。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他是不是真心对绵绵好。无论如何，我相信女鹅的眼光。绵宝，你一定要幸福啊！
底下评论一溜祝福。
其中还有个棉花糖把一年多前，孙绵绵和宋放传绯闻的那篇帖子扒拉出来，复制一遍。
——现在看来，绵宝和宋放是肯定没暧.昧啦，但是如果把男方代入小楚总的话……我去查了南城英华私立高中的校友录，绵宝和小楚总不仅是两年的同班同学，还是两年的同桌……前两年创世集团年会大方赠送员工V家焕颜莹白套盒作为礼品，而2406大佬恰好买了999套……接下来绵绵顺利拿下创世手机代言，以及和宋放传绯闻第二天，创世汽车官宣绵宝为代言人，并且抽奖赠送一万五千块的购车抵扣券……大家品品，仔细品品！
——妈耶，我缓缓我缓缓。绵宝当初会和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宋放工作室签约，99.9%的可能是因为宋放是小楚总的表哥？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惊天无敌绝世大cp ！我我我我要尖叫！
——我真是瞎了。我既是棉花糖又是小楚总的颜粉，关注了两人这么多年，竟然完全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我到底错过了多少糖！！！
——这两个人太甜了叭！从校园到婚纱，彼此还是初恋，我在柠檬树下定居了！
——27岁的单身老阿姨实名羡慕。以后我有了女儿一定要告诉她，碰到喜欢的男人下手要趁早！
——民政局我搬来了，请这两人原地结婚！
——我的关注点在，女朋友和二线小生、影帝视帝、自家表哥都传过绯闻，小楚总的心情如何？酸吗？哈哈哈哈
这件事因为热度太高，吃瓜吃到了真人CP，在热搜榜上挂了整整三天，让网友过足了瘾。
而苏落盈和赵绮玥彻底在坑底躺平，基本和退圈差不多了。蒂雅珠宝被曝出偷.税漏.税丑闻，因数额巨大，已经被介入调查。新闻播出，蒂雅珠宝股价连读多日暴跌。
官宣第二天，楚枫就带着孙绵绵回了南城。
站在山脚下，望着通向清平寺山门的石阶路，一路蜿蜒向上，仿佛伸向云深之处。
孙绵绵纳闷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年不节，他俩又不信佛。
清平寺建在山顶，从山门到大殿有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楚枫没多解释，也不坐缆车，只拉着她拾阶而上。
走到一半，孙绵绵就爬不动了，喘着气嚷累。楚枫二话不说，把她背起来。
男人体力是真的好，背着个大活人一气走了半个小时。
孙绵绵心有不忍，自己抖着腿下地把剩下的路走完。
春寒料峭，等他们终于踩上清平寺那干净平整的青石板地，孙绵绵热出了一层薄汗。
楚枫带着她熟门熟路地在大雄宝殿外的小径上左转右转，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孙绵绵拍拍老槐树粗糙的树干，回忆道：“小时候，我奶奶给我做过槐花饭，淋上调料汁，可好吃了，你吃过吗？”
楚枫笑着摇头，望着她的桃花眼里似染了异彩般，比平日更加明亮。他拉过孙绵绵的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琥珀色物体放进她的掌心。
那物件有半个手掌大，形状是不太标准的心形。纯净透亮的黄棕色树脂内封印了好几朵五颜六色的干花和植物碎屑。
孙绵绵将它对着日光，一时间仿佛花朵在轻盈流动的金色海洋里绽开，极其漂亮。
“好漂亮啊！”孙绵绵忍不住赞叹，“你为什么送我这个？”
楚枫牵着嘴角看着她，“十五年前，那一年的八月特别热。八月二十六日正好是我父母的七七，我和爷爷来这里做法事。结束后，我一个人蹲在这棵老槐树下看蚂蚁。后来有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女孩走过来和我说了很多话，还塞给我一把野花和一支蜜桃味的棒棒糖。她和我说‘哥哥不要不开心啦，我给你唱歌’。”
在他的陈述中，孙绵绵从不解到震惊。
任何思维、任何语言此刻都无法表达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原来。
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原来。
冥冥中，她和楚枫之间像是有一根线，牢牢地系着他们。
原来。
这就是他们跨过三千多公里，翻山越海都能在一起的缘分。
孙绵绵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颤，心口有不断膨胀的情绪。她想笑，鼻根却开始发酸。
就在她湿着眼眶忍住泪水的时候，楚枫左脚后撤一步，慢慢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一只被雕琢成王冠模样的钻戒赫然出现在他的指尖。
男人仰视着她，眼底的光比钻石还要闪耀璀璨。
“绵绵，感谢上天让我七岁的时候遇到你，十八岁的时候又遇到你。感谢你在我最黑暗的岁月里，向我伸出了手。我是个贪心的人，我想往后余生鲜衣怒马的风光，尽能与你分享。”
“嫁给我！”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孙绵绵努力忍着的晶莹终于落了下来，她向他伸出了左手。
待那枚为爱加冕的梨形钻戒沉甸甸地戴在中指上，孙绵绵立刻弯腰将男人扶了起来。
楚枫温热的唇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软缠绵，“宝贝，我爱你，从一见到你开始。”
一周后，央视《晚间新闻》之后播放了二十五秒的创世电器新广告。
广告打破了之前的传统，没有单纯地展示出一间一尘不染的厨房或者整洁干净的客厅，然后代言人像个工具人念出几句广告词。
而是以叙事的手法写出一首关于家的最美情诗。
在空调送来的一丝清凉里，洗衣机安静地吹着泡泡，热水器哗啦啦地流出热水。冰箱里新鲜水灵的果蔬，在妙手烹饪下变成了一桌丰盛菜肴。
小两口坐在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诉说着各自今天的日常。
平淡、温馨。
这就是家。
在这里可以放下所有面具和防范，释放所有疲惫和不美好。走过无数的路，看过无数的风景，却只有这几十平的熟悉空间最让人牵挂，最让人心安，最让人温暖。
家，就是世间最让人留恋的地方。
最后由旁白念出广告结束语：爱创世爱生活！在每一个爱的美妙时刻里，都有创世的陪伴！
新广告投放的第一天，创世集团所有官博都在电视广告播放同一时段，播放了这条新广告。
评论区热闹极了。
——好吧，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刚看完新闻，准备听个天气预报就猝不及防强灌下一碗狗粮，创世，算你狠！
——卧槽槽槽！官宣发糖发到国家台上，流批！
——两人第一次同框就上了国家台，而且从今天开始，未来一年里每天都能看到。这就相当于给我女鹅盖戳了，小楚总，你这个套路很狗！
——震惊，两人戴了同款婚戒！小楚总，我女鹅还不到二十一，你就要拉着她踏进婚姻的坟墓了？我不允许！
——婚戒好漂亮，谁能告诉我是什么牌子？快要结婚了正在挑婚戒。
——是老牌珠宝“天一珠宝”家的《爱.未央》系列。灵感来自经典的莫比乌斯环和DNA双链结构模型。象征着无始无终的爱情和对生命的赞美。我结婚就买的这个系列玫瑰金镶钻的，很好戴，一生推！
——再也不能叫老公了，呜呜呜……这盛世美颜，竟然英年早婚！
——按照这个趋势，很可能还英年早生。
——哇哇哇，我哭晕在厕所。
次年春天，经过一年的筹备，孙绵绵和楚枫的婚礼在私人海岛上隆重举办。
孙绵绵从未想过当新娘子会那么轻松。
自从拍摄了创世电器的新广告后，她在广告导演届有了点小小的名气。当然她的主要目标还是电影电视剧导演。
孙希年去世前两年，以民国为背景创作了一个新剧本，名叫《大栅栏》。
大栅栏是有名的老商业街，开在大栅栏的店铺几乎都是百年老店。剧本就是以大栅栏为背景，通过复杂的矛盾纠葛恩怨情仇，刻画以点心蜜饯铺子“兴盛斋”一家祖孙四代为主的市井小民，在残酷战争面前地顺从与抗争，苟安与觉醒。
孙希年曾说过这是他退休以前最想拍的一部电视剧，但因为他去世突然，剧本还有四分之一未完成。孙绵绵从大四开始梳理大纲，着手续写。
所以与别家小情侣相反，他们的婚礼以及婚房装修几乎全是由楚枫在打理。
小楚总审美在线，又有一颗恨不得给老婆摘星星摘月亮的心，龟毛地让金牌婚礼策划公司、金牌室内设计师，以及一干助理秘书苦不堪言。
楚枫却觉得自己太难了。他就是想要一种既没有用钱堆出来的奢靡粗俗，但又要装逼装得恰到好处的感觉，很难吗？！
好在，以一干人健康的发际线为代价，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让孙绵绵非常满意。
一场温馨浪漫并且隆重，童话般完美的海岛婚礼结束，几乎所有女宾都有一种“天，嫁给他也太幸福了吧”的感觉。而几乎所有男宾都在心里暗自感叹“天，这该死的排面，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以至于婚礼上的无数闪光亮点，成了上流社交圈几个月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哪怕是最挑剔的人也无法从这场婚礼中挑出一根刺来。
四年后。
电视剧《大栅栏》一举揽下第四十六届金翎奖最佳电视剧奖、最佳编剧奖、最佳男主角奖、最佳女配角四项大奖。
虽然没能获得最佳导演奖，但孙绵绵感到非常满足了。毕竟《大栅栏》是她拍的第二部 长篇电视连续剧，她以后的路还长着，要学习要总结的地方还很多。
颁奖礼结束，时静姝闹着要庆祝，于是拉着孙绵绵和刚拿下《大栅栏》最佳女配角奖的商濛濛一起去嗨皮。
商濛濛是她们在首影的小学妹，刚22岁。她参演《大栅栏》还是时静姝介绍的。
小姑娘颜值很高。即使是在首影这样帅哥美女用箩装的学校，也可以仅靠一张脸就能提名校花榜榜首。
她的美十分有侵略性，让人过目不忘。性格也十分直爽义气，孙绵绵挺喜欢小姑娘。
于是三人带着各自的助理杀到娱乐会所纸醉金迷。
她们三人中只有孙绵绵是拖家带口的，所以她肯定要打电话给老公报备，顺便让他在家乖乖做奶爸。
而作为《大栅栏》最大投资人的楚枫对此没有表达异议。
《大栅栏》一拍就是九个月，两人也因此成了周末夫妻。后来快杀青时，孙绵绵怀了孕，还一怀就是俩。电视剧后期制作宣传、怀孕生产带来的种种不适，让孙绵绵受了不少罪。
于是，小楚总十分体贴地理解老婆这一年多的辛苦，叮嘱道：“好好和小姐妹玩，不要担心孩子们，晚上让阿姨给他们吃奶粉。”
可惜，就是这样一句话，让孙绵绵断了喝酒的念头。家里的两个小家伙挑嘴的很，习惯了母乳的清香甘甜，对口味厚重的奶粉十分不感冒。偶尔因为她出去工作赶不回来，家里阿姨喂他们奶粉吃，哭得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这么一想，孙绵绵就心疼了，于是告诉楚枫自己玩一会儿就回。
掐着表坐了一个小时的孙绵绵在时静姝的抱怨声中起身，刚走到电梯间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楚枫。
她小跑着过去，搂住他的腰，“你怎么来了，孩子们呢？”
“已经睡了，我来接你。”
“这么早？”
“阿姨说兄妹俩下午闹得没睡觉，洗完澡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给奶瓶也没发脾气，吃着吃这就睡了。”
孙绵绵听着放下心来，和楚枫手拉手进了电梯。
摁下按键，楚枫举起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亲了亲她的手背，孙绵绵朝他歪头一笑。
他们在一起十年了。
十年前，楚枫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会拥有现在的美满幸福。
他从七岁起就再也没过过生日的遗憾，也因孩子们的降临而被打破。因为孙绵绵为他诞下的两个小宝贝和他是同一天生日。
新的生命，新的开始。
他的人生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越来越鲜活完美。
再无遗憾。
出了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没走几步，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打耳光的声音。
此时正是夜生活最热闹的时候，停车场很是安静，所以这一声动静格外清晰。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
大冬天，女人只穿了条薄纱礼服裙，上面围着白狐狸毛披肩，露出两条瓷白的小细胳膊。
正是……商濛濛。
这一巴掌力气不小，她对面的年轻男人被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扇得脸都朝一边偏了过去，看着都疼。
男人抬手，拇指指腹擦过唇角，看清上面强吻后被女人咬出来的血渍，声音带着锐利的冷感，命令道：“你，跟我回去！”
“回去哪里，回去做什么？燕总，我们已经分手了！”
大概是人生头回被女人打的燕总，情绪在这一刻突然间爆发，“这段时间你也应该玩够了，该给我收心了！”
商濛濛摇头，“燕淮，你听不懂吗？我已经不是你的什么人，我也没有在玩，更不会和你回去。”
燕淮的目光在她明艳又精致的脸上扫过，两片无情的薄唇紧抿，语带恶意道：“流量小生、当红影帝一个个都围着你转，全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这就是你想要的，是不是？”
商濛濛忍住心里涌出的怒气，扬起小下巴，轻点两下，绽开一个勾魂夺魄的笑容，“对啊，你以为你那玩意儿是金镶钻的，离了你就不成？！”
说完，绕开燕淮，昂首挺胸径直离去。
孙绵绵赶紧扯着楚枫隐在水泥柱后，待燕淮开着香槟色阿斯顿马丁气急败坏地离开，才重新走了出来。
楚枫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你们这个女配不简单，竟然敢打皱皱眉就能让星城商界颤三颤的小燕总？”
孙绵绵不怎么喜欢这个噗呲噗呲往外冒冷气的小燕总，说话真是欠抽，于是道：“追女孩难道是靠强取豪夺、恶语相加？！”
楚枫给她系好安全带，痞里痞气地摸了把老婆的嫩脸蛋，“当然不是，千金难买活好，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又不正经了。
不过孩子都生了两个的孙姓已婚少妇，心里非常赞同这句话。夫妻生活的和谐绝对是婚姻生活里最重要的调味剂，于是嗔了男人一眼，“快点开车。”
回家赏你吃肉！
老夫老妻的楚枫秒懂，踩下油门，穿过半个城市，回到了他们的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