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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般配
作者：苏钱钱
内容简介
 花漾因为极具个人风格的穿搭被街拍走红，成为平台点赞量第一的时尚icon。 同行嫉妒羡慕，纷纷在背后嘲笑：乡下来的，就只能穿些便宜货了。 后来巴黎秋冬高定时装周，平台挤破脑袋抢了三个名额送icon们去看秀，大家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开秀前十分钟，几个穿黑衣的制服帅哥走到花漾面前：太太，总裁让你去第一排跟他一起看。 前一晚刚闹了别扭的花漾高冷拒绝：不去，不舒服。 过了会，一身矜贵奢侈的男人亲自过来坐到她身边，低声哄道：今晚看中的都订下，会不会舒服点？ 旁边的两个icon惊掉了下巴。 这不是那位传说给老婆造了个堪称博物馆的限量版陈列室的KR集团大佬原逸？！ - 大家都说花漾命好，嫁入原家后从养羊喂猪的乡下妹摇身一变豪门阔太，时尚宠儿。 后来，花漾回老家开直播，说给大家看看她乡下的日常。 直播间里，花漾从五层乡村别墅的豪华大床上醒来，带上贵妇墨镜，坐上直升机出门：啊，今天也要去巡视我那三千头羊羊：） #原总今天喂羊羊们吃草了吗# #原总今天给牛牛们挤奶了吗# #原总今天给兔兔们剪指甲了吗# #原总# 夜晚，原总进了花漾看星星的帐篷：伺候完那群祖宗，该你了。 花漾：？？？ 原总他妈的不想干了，今天只想正夫纲！ 【新派时尚icon vs 时尚圈财阀大佬】 1.女主农场大小姐，花里胡哨，黑白甜小蝴蝶。 2.高科技现代化农场，内有大量萌宠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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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山鸡
正午的阳光将地面晒得滚烫，一辆车疾驰过去，甩下成串绵延闷热的尾气。
车内开了冷气，花漾带着耳机，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吹出一个大泡泡。
坐在她旁边的郭荷芝见状，“啪”地打过去。
她恨铁不成钢地戳女儿脑门心：
“吃有吃相，坐有坐相，你就不能稍微淑女一点？”
泡泡被拍扁糊住了半张脸，花漾一边嘟哝着「知道了知道了」，一边没嫌弃地把口香糖重塞回嘴里。
“……我看你就是存心气我！”
郭荷芝挖了一点清凉油抹在太阳穴两侧让自己冷静：
“总之待会到了原家你给我收敛点，人家是名门望族，你别把在家那套习气带出来，丢你外婆的脸。”
花漾看着窗外不断划过的风景，嘴里“嗯嗯”的应着。
海城是国际大都市，繁华热闹，高楼林立，入眼处处是风景，的确比她那个远在西部的家乡好玩多了。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家医院门口。
室外烈日灼热，母女俩快速进到医院大厅，郭荷芝却没有马上上楼。
她找到一楼的厕所，掏出一个纸袋跟花漾说：
“去，把口香糖吐了，顺便把你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换掉。”
花漾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裙子。
“这——”
不给女儿拒绝的机会，郭荷芝不由分说地把她朝厕所里推：“这是妈妈精心为你挑选的仙女裙，羊羊，你要相信妈妈的眼光，妈妈年轻的时候叫什么来的？”
……又来了。
花漾很配合地用复读机语气莫得感情地回答——“农场一枝花，牛粪都想插。”
郭荷芝期待到一半的神情措手不及地垮掉，马上拉高嗓门纠正——是「都想娶回家！」
臭丫头，郭荷芝气得又想擦清凉油续命了。
花漾是故意魔改逗郭荷芝的，说完就麻溜地去厕所脱下了自己的T恤和破洞裤，穿上郭荷芝费心准备的淑女装——一件款式迷之保守、颜色又相当奔放的裙子。
换好后重回大厅，郭荷芝总算有了命，“这才像个小仙女嘛。”
花漾对亲妈的审美有些怀疑：
“……妈，我这个小仙女是因为辣了很多人的眼睛所以才被贬下凡的吧？”
郭荷芝丝毫不觉得有问题：“说什么呢，妈妈觉得漂亮！”
花漾提起蓬蓬裙角转了个圈：“您品，您仔细品，不觉得我有点像咱们农场里的小山鸡？五颜六色那种？”
“你懂什么？女孩子就是要穿得鲜艳一点才好看！再说了——”郭荷芝忽然端起姿态：“什么鸡不鸡的，妈妈说了，谈吐要文雅一点，人家那叫凤凰鸟。”
“？？？”
花漾被郭荷芝这副突然变身高贵知识分子的样子笑服气了。
原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客气，没想到她显摆了个更文艺的。
“妈，咱能不能务实一点，野鸡就野鸡，还凤凰鸟，您怎么不吹它是神兽朱雀呢？”
郭荷芝讪讪闭了嘴，刚才端起的优雅一秒翻车，她用力掐花漾：
“臭丫头，你待会要是也这么贫，看我怎么收拾你！”
花漾笑着直躲：“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对着您才这样嘛！外人面前什么时候乱来过了。”
“没乱来？”郭荷芝面色一冷：“远的不说，上个月吴奶奶八十大寿，你牵了只驴过去喝寿酒，怎么没把你能耐死？”
事实面前，花漾仍顽抗地小声逼逼：
“那是我带的代驾，喝了酒要把我背回去的。”
“你可拉倒吧你！这里不是咱们农场，没那么多让你撒野的地方。”
郭荷芝忽然慈母伤感，不知从哪变出条手帕，边擦眼泪边说：“你现在要嫁人了，妈妈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你要懂点事，要学会……”
花漾已经习惯这一套在家上演了无数次的琼瑶式告别，听着郭荷芝满是深情的台词，她突然觉得无奈又好笑——
因为上上一代的一个四十年前的约定，她竟然要结婚了。
初听到消息的时候花漾二话没说拒绝了，开什么玩笑，她才22岁还没到，是有多想不开才这么早踏入婚姻的坟墓。
可后来郭荷芝说：“你不愿意也好，我看你这样子去了海城也得给我惹祸。”
可以去海城？
也就是可以离开农场？
从那一刻起，花漾暗戳戳地动摇了。
花漾从小在农场长大，性格不羁叛逆，在他们那一寸土地已经是日天日地无人敢惹，大四那年为了帮人出头打爆了一个流氓的头，差点留案底。
就因为这件事，花漾一毕业就被郭荷芝收了身份证，在农场关禁闭修身养性，哪儿也不准去。
从那后，花漾每天的日常就是晒晒太阳溜溜羊，钻进果园睡大觉。
无聊的时候叼根狗尾巴草，约只兔子，抓只鸡，陪自己玩一场只赢不输否则用你做晚餐的斗地主。
可规矩了快一年也没看到郭荷芝有要放她出去的样子，相反，还颇有些让她在这里混吃等死继承农场的意思。
花漾一颗躁动的小心脏早就想飞出去了，而答应结婚去海城，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眼下重获自由的唯一办法。
花漾特别想得开，今朝有酒今朝醉，跟谁不是结婚呢，何况听说对方还是个豪门，她怎么样都不会亏。
于是一口答应下来，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
母女俩乘坐医院电梯到了五楼。
下午两点，正是很多病人午睡的时间，楼道很安静，花漾隐约听到护士站那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见到真人了？”
“是啊，我刚刚进去拔针，刚好看到他来了，帅得我都不好意思抬头看……啊啊啊啊我现在心跳好快！”
“呜呜呜，现在还在吗？待会补液让我去吧，我也想看一眼！”
“我跟你一起！”
花漾嘴里嘀咕，瞧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哪个男爱豆呢。
郭荷芝走到护士站前问：
“请问VIP5病房怎么走？”
正讨论得起劲的一个护士抬起头“你是？”
“哦，我是病人的朋友，来看望她的。”
几个护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忽然一下全站了起来：
“我！
“我去！”
“我带你去！”
花漾：“……”
私立医院的护士热情到令人害怕。
最终，一个小个子护士在众人中胜出，担当了带路的角色。
母女俩跟着她来到一处病房前，护士轻轻敲门：
“原夫人，有人来看望老太太。”
须臾，有人从里面打开门。
是一个中年女人，和郭荷芝差不多大年纪。
“你是？”
郭荷芝伸出手热情道：“您是原夫人？我是郭荷芝，这是我女儿，花漾。”
宋孜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啊，是你们，快进来……”
宋孜一边把人往里面引，一边不露声色地上下打量她们，尤其是花漾身上那件眼花缭乱的裙子，更是暗地里看了好几眼。
“怎么提前到了不打个电话呢，我好让人去接你们。”
“天这么热，老太太又病着，就不麻烦你们了。”郭荷芝说完暗中推了花漾一把：“还不叫人？”
花漾谨记亲妈教诲，乖顺有礼道：“阿姨好。”
宋孜的视线仍落在她的裙子上，半晌缓缓撑出一个笑：“你好。”
这时病床上有微弱的声音响起：“是荷芝来了吗，快来，快。”
宋孜忙上前扶起努力要坐起来的老太太：“妈，您躺好。”
老太太脸色虽苍白，神情却多了一丝激动，好不容易坐起来，她拉住郭荷芝的手：“你就是荷芝？几十年没见，你妈妈还好吗？”
花漾的外婆和床上这位原家老太太是四十年前认识的，这一段跨越近半个世纪的友情让郭荷芝也颇感慨：
“硬朗着呢，就是前不久干活摔到了，所以才不能来看您，她托我给您带话，要早点好起来，你们俩姐妹还要再聚呢。”
老太太眼底浮上泪光：“好好好。”
目光慢慢落到郭荷芝身后：“这就是漾漾？”
花漾扬唇，盈盈微笑：“奶奶好。”
老太太看着欢喜，不住赞赏：“乖，跟我们家原逸真般配。”
说到这，老太太左右看了看，问宋孜：“原逸呢。”
“刚刚公司有人来找他，好像有点事，在隔壁处理。”
老太太想了想，跟身边的护工说：“阿罗，你带漾漾去隔壁和原逸打个招呼吧。”
花漾时刻记得这会儿自己是个笑不露齿的淑女，凡事都得矜持。
她羞涩地垂下头：“不用了，我在这等他就是了。”
“去吧，等他忙完了你们年轻人随心聊聊，第一次见面，我们这些大人在你们也不自在。”
老太太倒是个体贴的，经不住她再三劝说，加上花漾也的确好奇未婚夫长什么样，万一是个辣眼睛的，也好让自己有时间缓冲。
于是便没再客气，跟护工一起走了出去。
隔壁房间是一间空置的病房，说是病房，其实更像是星级酒店的标准，豪华又舒适。
刚出病房门，有个小护士走过来对护工说：“阿罗，正想找你，老太太有份新的护理计划你赶紧去护士站拿一下。”
阿罗点头道：“好，我待会就去。”
花漾却摆了摆手：“没事，你去拿吧，我在这等你。”
“啊？”
“真的，你先去吧，奶奶的事比较重要。”
来之前花漾曾问过郭荷芝关于未婚夫的样貌，郭荷芝形容的是「一表人才，十分帅气」，鉴于这八个字郭荷芝也曾经用在农场的挤奶工小张身上，所以花漾对未婚夫的长相也没抱什么希望。
护工抉择了下，“行，那您等我一下，我几分钟就过来。”
“好。”
护工离开，花漾准备刷会儿微博，又发现手机没电了。她只能靠在墙旁等，百无聊赖时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自己先提前偷看一下这位准老公的样子？
病房的门上都有一个玻璃小窗，花漾偷偷转身，刚趴过去，还没来得及往窗户里看一眼，里面忽然有人打开了门。
花漾脚下没稳住，重心往前扑了下，人直接进去了。
“……”
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花漾僵着身体不敢动，映入视野的首先是很多模特的人像照片，还有堆起的几打文件，杂志，设计图稿等。
零零散散的，铺满了整个茶几。
花漾能感觉到在她进来之前这里面的气氛就已经不是太好，她往后退了退，正想说点什么，刚刚开门的人不悦道：
“你怎么才过来，你们公司没教你守时两个字吗？”
花漾懵了下，下意识抬起头。
房里整齐站着三男两女，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其中一个女的还推了推眼镜，像是认真看了几眼后，又露出了几许失望。
而他们围着的中心，是茶几后面的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穿了件简约的淡蓝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起半截，露出紧实线条的小臂，微挑的眼角透着一种从容的自持和贵气。
男人手里拿着几张照片，花漾闯进来的瞬间，他亦抬起头。
须臾，身体微微后仰，视线冷淡又随意地落在她身上。
他眸色很深，眼神也不是那种普通的打量，而是一种从上而下、从里到外的，严格的审视。
花漾被他看到不太自在，清了清嗓，打算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
“那个，我是……”
话没说完，面前的男人忽然把手中的照片全部甩在茶几上。
这个动作不轻不重，却明显藏了几分薄怒，身后众人都因此屏息噤声。
房间一瞬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门外过道里走动的声音。
静谧了好几秒后，男人才轻轻缓缓地开口：
“现在什么人都能往我面前推荐了么。”
“？”
花漾莫名觉得这话味道不对。
什么人？哪种人？
她左右看了两眼，不太确定地问：“你……在说我？”
然而男人好像并无解释的意思，他手里已经打开了一份新文件，间隙才淡淡丢下两个字：
“出去。”

第2章 田园犬
“出去”两个字一落地，就有人很有眼力地请花漾出去了。
“对不起，你不符合我们的要求，请回吧。”
老太太强烈要求花漾过来见准老公，现在她却被人嫌弃地往外赶，这事儿可真有意思。
花漾边走边回头环视房内，现场共计男性四名，假设未婚夫就是沙发上那位——
那新婚夜她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就在花漾被“请”到了门口时，护工忽然出现：“咦？花漾小姐，你怎么自己进来了？”
众人一愣——
“你不是那个模特迪迪？”
“那你跑进来干什么？你谁啊？”
“我就说他们怎么会犯这种错，送个一米六几的过来不是玩我们吗。”
房里的人议论纷纷，花漾也是觉得好笑。
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什么迪迪了？这不是一进来就被按头了吗？
也是这时，沙发上的男人视线重新抬起。
他目光平淡扫过来，比刚刚又多了些意味不明的味道。
花漾亦没有躲避，毫无怯气地迎着他的。
短暂地对视几秒，男人回头跟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众人如贯退出了房内。
之后他不疾不缓地起身，走到花漾面前：
“你就是花漾？”
他这句话说出来，花漾心里也有数了。
挑了挑眉：“你就是原逸？”
按照江湖规矩这种对话后大家本应接一句“幸会”“久仰”以表激动。
然而这两人均是一脸面无表情。
虽然花漾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但原逸对刚才的误会也没有过多描述，只淡淡说了句：
“抱歉，刚刚是我弄错了。”
男人的声音完美贴合了他那张脸，清冷干净，锋利中又带着几分柔和。
花漾总算明白了那群小护士争着要带路的原因。
这个男人确实帅，哪怕是自己这种对颜值很刁钻的，也能因为这份皮相暂时原谅他三分钟。
这事原本就是个误会，所以现在原逸道了歉，花漾也懒得追究。
她又不是来谈恋爱的，才不管他怎么看自己。
但还是强调：“是你奶奶让我来找你的。”
言下之意——【可不是我想来的。】
原逸好像并无所谓，点了点头，往外走：“过去说吧。”
花漾：“……”
看上去人家压根儿没有隔壁奶奶期盼的那种与自己“独处、了解”的意向，可惜老太太还期待他们来一场深度交流呢。
花漾跟在后面悄悄冲刘海吹了口气。
你无所谓，我更无所谓~
重回病房，三个长辈似乎在聊什么开心的话题，发出阵阵笑声。
老太太鼻子上还套着氧气管，精气神却奇迹地比之前好很多。
原逸冷淡的脸上难得浮上细微笑意，走至床旁坐下：
“奶奶，说什么这么高兴。”
夏玉婵乐呵呵地指着郭荷芝：“在说当年我住在你郭阿姨妈妈家里的事。”
老太太年轻那会当知青在山里受伤迷了路，被花漾的外婆救了，这才有的一段渊源。
原逸因此明白了郭荷芝的身份，侧身朝她道：“您好。”
“你好你好。”
打从原逸一走出来，郭荷芝就对这个人中龙凤的准女婿十分满意，不禁为女儿找了门好亲事而欣喜。
夏玉婵这时忽然冷不丁压着声音问原逸：
“怎么样，漾漾漂亮吧？”
老太太自以为放低了声音没人听见，事实上所有人都听见了。大家笑而不语，只有花漾有些尴尬，毕竟哪有人当面问这种问题的。
花漾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余光偷扫了一眼原逸，只见他轻轻点头，唇角漾开一抹笑：“嗯，漂亮。”
声音很温柔，像哄小孩一样。
花漾：“……”
我信你个鬼。
连着一周没什么力气吃饭的夏玉婵果然被哄到了，笑得特别开心：“那以后漾漾就交给你照顾了，她这么文静，你可别欺负她。”
花漾抿抿唇。
文静这两个字，她听着心虚。
老太太说完喊花漾过来，牵起她的手，放到原逸手心：
“奶奶希望你们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花漾：“……？”
奶奶我觉得你还是换个希望吧_(:з」∠)_
和和美美还有待相处，后面那个……想都不要想！
护士这时进来通知病人到了静养的时间。
夏玉婵不舍地松开交叠在一起的手，转身叮嘱宋孜：
“你带荷芝回家坐坐吧，我累了，睡会。”
病房需要安静，除了护工允许被留下，一行人都退出了病房。
从医院出来，按照老太太的指示，宋孜让司机将郭荷芝和花漾送到原家坐落在海城的大宅，城中有名的豪华中式别墅——碧江澜庭。
别墅自带假山凉亭，车驶入后好像进了优美的复古园林。
原逸的父亲前几年去世，现在偌大的家里住着夏玉婵和宋孜，以及原逸的姨娘宋凌和表妹陶印印。
阴盛阳衰的情况比较严重，除了原逸，一大家子都是女人。
郭荷芝隐隐皱眉，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自家女儿又是个不服管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适应这儿的生活。
原逸的姨娘，也就是宋孜的妹妹宋凌很是热情客气，非说要亲自去泡壶茶，借此拉着宋孜到了厨房角落，压低声音问：
“这就是老太太钦定的那家人？”
宋孜道了声嗯。
宋凌不禁皱眉：“果不其然是农村来的，你看她那身打扮，哎哟没眼看。”
宋孜轻叹着气：“老太太要求的，有什么办法。”
“平白无故沾上一门穷亲事，老太太怕是病糊涂了，明明原逸……”
“嘘！”宋孜忙打住宋凌的话，三两下泡好了茶，“不该说的就别说了，快送出去。”
宋凌噤声，姐妹俩从厨房出来，又换上亲切的笑意：
“来，喝茶。”
两家人随意而又客套地聊了些有的没的，终于进入正题。
宋孜跟郭荷芝说：“老太太的病很严重，所以我想让两个孩子把证领了让她高兴高兴，就算万一……也算了了她一桩心愿。至于婚礼，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办了，我先让人选选日子，礼金方面您提，我们都会满足。”
郭荷芝很耿直地摆摆手：“那些都不重要，漾漾也是我们的宝贝疙瘩，我们也不差这点钱，只要她过得好就行了。”
这话听得宋凌心中轻晒一笑。
常在家听老太太说年轻那会的事，知道这位准亲家来自西部南原县，虽然以风景优美宜人著名，可那地方的人是真穷，大多以种地为生，老太太当年就是下放扶贫去的。
现在在这打肿脸充胖子，说不差那点钱？
不过宋凌转念一想，也理解了郭荷芝的做派，毕竟能嫁进原家，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区区礼金又算得了什么。
大人们讨论结婚细节，花漾插不上话，偷偷打量起了坐在她对面的原逸。
他微低着头在看手机，鼻梁到下颚的线条很流畅，像是一气呵成捏出来的那种完美。衬衣袖间别着精致低调的Altiplano袖扣，左手带的腕表简约优雅，款式看着有些眼熟。
在脑中搜索了三秒，花漾立即想起那是去年在时尚圈被炒到快三百万人民币的江诗丹顿收藏级铂金定制款。
花漾心中缓缓竖起一个拇指。
壕就算了，还壕得非常有品位。
似乎是感应到了某种注视，原逸抬起头，正好捕捉到花漾的偷窥。
这种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汇好像在空气中无形拉出一道电流，让花漾没来由地从头到脚一阵酥，心跳也闹腾起来。
她轻轻咳了声，故作平静地移开视线。
那边，宋孜和郭荷芝的讨论终于有了结果，决定明天就去领证。
“原逸，花漾，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大人们的目光投过来，花漾没先开口，等着原逸表态。
原逸声轻音淡地：“我没问题。”
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花漾亦点头：“我也没问题。”
达成共识，众人皆欢喜，宋孜忙让家里的阿姨准备晚饭，又说要准备客房，但都被郭荷芝婉拒了。
“虽然要结婚了，但始终花漾还没有入门，所以住在原家不合适，另外我们还有点事，就不留下来吃晚饭了。”
郭荷芝坚持己见，宋孜只好尊重了她的想法，让原逸送她和花漾离开。
其实哪里有什么事，不过是郭荷芝想让原逸和花漾在婚前再多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罢了。
到了酒店，郭荷芝称累要先回去休息，原逸看破不说破，花漾也难得配合地摆出一副【妈我懂你用心良苦】的样子，两人安顿好郭荷芝后重返车里。
原逸边系安全带边问：“想吃泰国菜还是法国菜？”
旁边的人半晌没回应。
原逸侧眸，看到花漾正在发微信。
他便没有打扰她的兴致，缓缓发动汽车，等花漾发完了，才重复问了一次：
“想吃泰国菜还是法国菜？”
花漾回神：“啊？”
吃什么菜？
这会就算是唐僧肉摆在面前也没诱惑力了！
终于离开郭荷芝管控的花漾仿佛脱了缰的小野马，就在刚刚，她已经火速联系上了自己在海城上班的闺蜜，闺蜜也十分给力，三分钟内订位组局一条龙。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花漾这只被困了一年的小困兽冲向大部队了。
但今天和原逸是第一次见面，花漾还摸不清他的底，如果就这么走了，他回头跟郭荷芝提起，那自己免不得又要少一层皮。
琢磨了几秒，花漾决定先答应着，找到机会再溜。
或许是自由来得太快让花漾有些忘乎所以，她摸出一片口香糖塞到嘴里，嚼了两口卷在舌尖，很自然地吹了个泡泡：“随便，我都可以的。”
车内有片刻的安静，花漾没有在意，直到红灯路口停车，刹车的惯性让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随后背脊一凉，咀嚼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电光火石间，花漾赶紧摸出一片递给原逸，试图解释矜持淑女身上为什么有口香糖：“那个，飞机餐附送的，你要不要？”
原逸看了眼她的手心，似乎是笑了笑。
“谢谢，不用。”
忽然露出的马脚让花漾有点不淡定了，刚才蠢蠢欲动的心思也沉了下来，她收回口香糖，清了清嗓子，故意找话题分散刚才的尴尬：
“对了，你平时都喜欢干些什么啊？”
原逸眼看前方，没什么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工作。”
“……”
这就是传说中能把天聊死的那种男人？
花漾努力让自己有点耐心：“那不喜欢的呢？”
红灯这时转了绿灯。
原逸踩下油门，过了会才淡淡地回：“这个问题一定要答吗。”
本来没太上心只是随口一问的花漾被他吊起了胃口。
她微微坐正，“既然要结婚了，还是要了解一下彼此的兴趣爱好和忌讳比较好吧。”
原逸将方向盘打了个转，黑色迈巴赫干脆利落地靠边停下，周围好像瞬间被消了声儿一样，气氛被营造得莫名郑重严肃起来。
花漾迷惑地看着他：“？”
男人起初看着前方没说话，大概是在斟酌用词，等几秒后才侧过来，视线落在她微翘的唇上：
“我很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嚼口香糖。”
花漾：“……”
？？？
起码有十多秒，花漾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一句人说的话。
还是出自一个即将与自己结婚的男人嘴里！
花漾有种想马上把嘴里的口香糖抠出来糊到原逸脸上的冲动，可她忍住了。
虽然狗男人这话说得极不给面子，但花漾同时也敏捷地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小姐妹们还等着自己呢：）
于是——
花漾委屈地低着头，肩膀装模作样地耸了两下后，眼含泪光地打开车门：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再见。”

第3章 羊咩咩
花漾这个动作来得突如其来，推开车门，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就下了车。
原逸只迟疑了约半秒的功夫也紧跟着出去，原想把花漾拉回来，可就在他快步跟上几米后，他忽然发现——
花漾的背影看上去一点都不悲伤。
以她刚才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正常的反应应该是等他去追去哄。可她却跟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人已经闪现到了对面那条街。
甚至还很娴熟地为自己打了辆车。
原逸看着出租车开走的背影，好像明白了什么。他背脊一松，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笑自己。
手表的指针指向晚上七点，还早。
原逸重回车里，手搁在车窗上，感受迎面吹来的夏夜凉风。正思考着要如何处理自己这位“伤心欲绝”离开的未婚妻，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淡淡地把手机丢回中控台，任由铃声自动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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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跑路的花漾很快和自己的闺蜜们在某酒吧会和。
过了一年无欲无求生活的花漾在踏入五光十色的声色场所后心花怒放——
这是什么人间仙境？灯光太好看了吧！音乐太嗨了吧！
最重要的是，台上的热舞小哥哥身材太！好！了！
抱着激动雀跃的心推开包厢门，看到小伙伴们的花漾张开双手：
“同志们，我花汉三回来了！！！”
霎那间，早已准备在旁的朋友们反手两只空中礼炮，香槟喷了花漾一头：
“欢迎花总莅临海城指导工作！”
花漾众星捧月地被朋友们拥入场，有模有样地压着手：“低调，低调。”
走到明处，闺蜜孟禾看清花漾的着装，怀疑人生的眼神静默三秒后，“宝贝，老实说吧，你是不是把孔雀毛拔了插在身上过来的。”
“还有这一头婊里婊气的黑长直是怎么回事，你的羊毛卷呢？”
孟禾悲切地揉着花漾的脸：“你还是我的漾漾吗？你是谁？你——”
花漾静静看着闺蜜装逼，半晌：“没错，其实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爸爸，快叫人吧。”
孟禾：“……”
不玩了。
别说朋友们不习惯了，花漾对自己现在的打扮也一言难尽，这裙子仿佛身上背了个灯笼，还是五彩发光的那种，走哪都是焦点。
衣服倒罢了，自己最喜欢的羊毛卷也给逼着拉直染黑了。
她无奈喝了杯酒：“这不是要从良了吗，来海城前被我妈重新改造过了。”
众人顿时投去同情的目光。
孟禾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来海城了，你妈不是要你修身养性的吗？”
花漾动作微微一顿。
其实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朋友自己结婚的事，而且还是父母包办的那种，相当的不酷，不fashion。
于是撒了个谎：“我说来这边找工作，我妈才同意的。”
孟禾一听乐了，“真的吗？我最近也在找呢，我们可以一起找！”
旁边有同学插嘴，“你之前不是递了简历给KR的模特公司吗，没通过？”
孟禾撇撇嘴，“去面试过了，说让我回来等消息，我估计都没戏，他们那总监也太变态了，身高必须要175以上，差1公分都不行。”
旁边小伙伴笑：“再变态也变态不过他们的老板原逸吧？”
花漾突然一口酒喷出来。
众人回头看她：“怎么了？”
花漾赶紧拿纸擦嘴，“没，没事。”
她若无其事地问，“你们在说谁变态啊？”
孟禾：“KR的集团总裁原逸啊。”
“？”
见花漾有些懵，孟禾打了她一下，“《Marver》你总知道吧？”
花漾点头，那可是自己最爱看的时尚杂志，自己的很多穿搭都是从那上面学的。
孟禾：“就是KR集团旗下的。”
“……”
花漾心里惊了个卧槽。
虽然来海城之前就知道原逸家里有钱，是豪门，本以为是做什么房产金融生意的，没想到竟然是做时尚行业的？难怪下午见到他桌上一堆模特照片和设计稿。
这就颇有点“不一样的花火”的清流感了。
可再想起刚才孟禾说的那句话……
花漾小心翼翼又装作随意地问：“所以他有多变态啊？”
“超级变态！”
几个朋友竟然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抢答：
“之前我有个师姐做过他的实习助理，三天就哭着不干了。”
“在KR上班的女生必须保持体重在92斤内，超出三个月仍无法瘦回去的就哪来的回哪，男生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像是有定期体脂测评，太变态了。”
“他眼皮子底下千万不要想着用A货装逼，要是被原逸看到了，别的行业不清楚，反正时尚圈是别想混了。”
“对了，他还巨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吃口香糖，之前Noss的总监不知道这事，在新品演示会上吃了，这人直接当场离席免谈，你说狠不狠。”
“……”
还以为原逸有什么奇怪的性癖好呢，原来只是些职场上的变态行为。
花漾悄悄松了口气，孟禾忽然戳她：
“这个男人品味刁得很，就你这身如果出现在他面前，肯定会让你马上出去。”
众人发出爆笑。
花漾膝盖一阵中枪，表面配合地和大家一起笑出来，“神经病吧这人，哈哈。”
心里却忽然脑洞大开，既然合作对象在他面前吃了口香糖合作就免谈，那该不会他明天也告诉自己结婚免谈吧？
如果是的话……
花漾决定今晚要抓住欢乐时光多喝几杯：）
话题很快被转移，今天的主题是庆祝花漾重回人间，喝了好几轮，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九点，掐着时间的花漾知道自己得回去了。
就算是和原逸在一起也不能太晚回酒店，再说明天要去民政局领证，她也不想顶着一双黑眼圈去。
反正已经和大部队会合，以后这样聚的机会还多，也不急在这一时。
于是花漾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临走时还顺便给大家买了单。
打车回到酒店时是晚上九点二十。
花漾认定原逸不可能回去找郭荷芝，毕竟他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自己是哭唧唧地下车的，如果去找郭荷芝，郭荷芝还能饶了他？
算准了原逸绝不敢说今晚没有和自己在一起，所以上楼的时候，花漾甚至欢快地哼起了小曲儿。
原逸给郭荷芝定的是酒店的总统套房，而且直接包下了整层，所以此刻楼道里很安静。
电梯门开，花漾拎着小包走出去，她似乎还沉浸在酒吧劲爆的音乐氛围中，低头微晃着身体朝房间走，拐角时没注意前面有人，迎面撞了上去。
以为是楼层的服务人员，花漾马上揉着脑袋道：“不好意思。”
可就在她身体微微抬起，视线到达柔软地毯上的那一秒。
她看到了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
再往上，黑色裤脚，笔直的长腿。
花漾整个人僵在原地，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会除了工作人员还能站在这里的人是谁。
原逸……
这男人竟然没！走！
干嘛，连夜赶来告诉自己结婚免谈吗？
花漾垂着头，眼睛盯着裤脚半天不敢乱看，大脑再次飞速转动。
先不去揣测他了，自己现在应该是一个什么状态？
对对对。
临危不惧十分镇定的花漾马上切回了两小时前的她，前因后果联系了下，所以现在的她应该是一个【在领证前夜因为吃了口香糖被准老公嫌弃，在这孤独的大城市伤心了两小时终于平复心情回来的柔弱女人】
人设定位结束，花漾马上开始酝酿情绪，可大概是晚上嗨过头了，那种要哭不哭的委屈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相反，她现在还特么很亢奋。
花漾低着头：“我……”
“去哪了？”
花漾的那个“我”还停留在唇边没来得及说出去，一口气就被原逸的话给吓了回来。
状态被打乱，她下意识抬起头。
原逸很高，身材比例无懈可击，气场比外面的那些男模男爱豆还强。他随意地靠在楼道旁，双手交叠，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看似漫不经心，却让人莫名心虚。
对方主动出击让花漾有一丢丢的慌，但嘴上还是逞强：“没去哪，附近随便走了两圈。那个，不早了，我要进去睡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个位置非常危险，一旦惊动了郭荷芝，等待花漾的将是郭家祖传十大酷刑。
花漾抬脚就想溜，原逸却倏地伸出一只胳膊拦在面前。
“等等。”
花漾：“……”
做了亏心事没底气是真的，花漾的小心脏怦怦跳，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干，干什么。”
原逸也没有动，偏头细细打量了几眼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
左耳三个空置的耳洞，不太自然的黑发应该是才染不久，结合刚才走进来时一摇一摆的小身段，以及晚上那个吹得熟练无比的的泡泡。
原逸嘴角轻轻扯了扯。
这个意味不明的表情让花漾有些不确定，她想去揣摩他的意思，可大脑却像突然被抽空了似的，一片空白。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房间门被打开，郭荷芝从里面出来：
“漾漾，真是你们回来了啊。”
花漾一个激灵惊醒。
眼前迅速浮现出自己被郭荷芝按在地上摩擦的凄惨画面。
来不及犹豫了，花漾一不做二不休，马上把原逸拦在面前的手一拉，顺着勾到自己胳膊里，营造出一副两人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一顿操作猛如虎，看得原逸：“……”
郭荷芝故意让他们二人世界培养感情，就是希望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她眉眼含笑地走过来：
“去哪儿玩了？”
原逸还没开口，花漾就淡定抢答：“去吃了法国菜。”
原逸：“……”
还挺会随机应变。
郭荷芝这时正好走到了女儿身边，像是闻到了什么，皱眉道：“怎么还有股酒味儿？”
！！
名侦探郭荷芝面前，花漾翻车了。
明明喷了孟禾的香水才回来的，怎么还能闻到？
这个突发状况是花漾没有想到的，她迅速想着对策，心虚到不敢抬眼。
可没想到——
身边的男人却自然地接了话：
“我们喝了一点红酒。”
跟花漾配合得天衣无缝，堪称完美。
“……”
花漾有些意外地去看原逸，男人眼里看不到一点东西，他的情绪一直敛着的，就算是微笑，也是点到即止，很淡。
不揭穿就罢了，还帮自己？
他不是来跟自己说免谈的？
被两人的演技瞒在鼓里的郭荷芝笑眯眯地拉起花漾的手：
“行，那就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领证。”
原逸礼貌退后一步，松开花漾：“嗯，晚安阿姨。”
郭荷芝笑着点头，领着花漾往房间走，花漾被动地跟在后面，对刚才一分钟内发生的对话还没回神，思绪也有些乱。
小臂处似乎还残留着原逸体温的余热，花漾若有所思地垂眼看过去，快进门之前还是没忍住。
她慢吞吞地拖住脚步，扭头。
原逸笔直颀长的背影刚好到了拐角处，不知是怎么，也碰巧回头了。
狭长过道，柔和灯光，两人眼神无缝相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浮上心头。
花漾：“……”
突然之间，
脸颊不听话地泛起了微热。

第4章 胖猪猪
虽然没什么兴趣知道这个未婚妻去了哪，干了什么，但始终关系两家长辈间的情谊，原逸直到确定了花漾安然无事回到酒店，才驱车回了家。
原家很大，整体中式园林风格，自带假山和花园设计。主楼是一栋双层的别墅，由老太太夏玉婵和宋孜两姐妹住，原逸的表妹陶印印读大学，周末才回家。
别墅主楼旁是一栋精品小平层，原逸的父亲是一名国画爱好者，过去这里是他的收藏室，几年前原父过世后，原逸因为工作时间常不稳定，便稍微改装了下独自住进来，图个清净。
回到家已是深夜十点半，别墅那边的灯都熄了。
从夏玉婵急病入院告危，再到倾尽人力辗转去找花漾的外婆，这半个月来，原逸的确很累很累。
要兼顾公司，还要照顾家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一点柔和的月光，原逸在书房的椅子上轻轻坐下，合上眼。
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结婚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原逸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就算再不愿意，为了让夏玉婵不留遗憾，他只能让自己去突兀地接受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从小父母生意忙，原逸的童年大部分时光都是奶奶陪伴的。
可以说，奶奶在他生命里是比父母还要重要的人。
靠在椅背上闭目许久，原逸打开桌上的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合约。
这份合约是他几天前就让私人律师准备好了的，抬头清晰冷漠地写着一行字。
【结婚协议】
大致的内容是——
双方合作结婚，期限一年，不会干涉对方自由。如果夏玉婵这在期间病逝，则婚姻关系自动解除，原逸亦会赔付花漾一笔不菲的精神损失费。
落尾处，他已经签好了名字。
原逸再次看了眼合约，将纸张轻轻丢在桌上。
他背靠转椅轻捻眉心，许多情绪和顾虑一并涌进大脑，思绪被揉成乱糟糟的一团。
忽然，晚上在酒店走廊里和花漾那最后一眼的对视莫名闪现在脑海里，像一道光，驱散了所有模糊不清的画面。
女孩的眼睛很漂亮，虽然藏着三分顽劣，但整体是纯净的。
对于她来说，这段婚姻何尝又不是突兀的呢。
夜色如墨渐深，思考许久，合约被原逸放进抽屉——
等之后找个合适的时间给她吧。
-
第二天，趁清早温度不高，微风轻拂，两家人准时到了民政局。
原家应该有事先安排过，八点，民政局单独的小房间里，原逸和花漾坐在一起填表。
花漾边写边用眼睛瞄原逸，昨晚她想了很久，自己不过是个柴火妞，论手段肯定玩不过在商场上混的原逸，无论他有没有看出来什么，花漾决定自己先主动拉回局面。
她咳了一声，身体微微朝原逸那边歪了一点：
“那个，昨晚其实是因为被你说讨厌，我有点难过，所以在附近的小酒馆坐了下，不是故意骗你的。”
花漾语气特别委屈，委屈中还带了一种大度——
【我不计较口香糖的事了，所以你也别计较我一点点的借酒浇愁了，这不是我本性。】
原逸的笔尖在纸上发出哗哗的声音，他的字很漂亮，笔锋坚韧流畅。
半晌：“好。”
光秃秃没有感情的一个字，花漾也没底，不知道他到底懂自己的暗示了没。
“你懂我意思了吗？”
原逸放下笔，侧眸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
那你好什么呢好！
花漾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不对，他还没自家的牛好沟通。
闭了闭嘴：“算了，当我没说。”
填好表，两人被安排去拍证件照。
民政局的摄影大哥应该是拍艺术照出道的，业务很熟练：
“再靠近一点，近一点。”
“新郎你可以再近一点吗？”
“新娘的头可以稍稍侧一点！”
或许是花漾和原逸始终做不到让摄影大哥满意，大哥放下相机，走到两人中间，迷惑地问：
“你俩中间空这么大干什么？留给我吗？”
花漾：“……”
原逸：“……”
摄影师两手各拉一个，把原逸和花漾往中间推：“恩爱一点，兴奋起来好不好？这是结婚！不是离婚！”
夏天/衣物单薄，花漾和原逸只是稍稍碰了一下，就跟小火苗一样，蹭地一下烧遍全身。
花漾有些心虚，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顿了顿，听了摄影师的话，身体主动朝原逸的位置挪了挪。
余光趁机轻瞥原逸——
这人从头到尾就一个表情。
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花漾抿抿唇，小声与他沟通：“人家让我们靠近点诶。”
男人面无表情：“我觉得可以了。”
“……”
啧，谁稀罕跟你靠近似的。
花漾立马把刚刚自己挪的一毫米又收了回去。
咔擦几声，结婚照完成。
红色背景下，两个新人穿着好像约定过的情侣白色衬衣，花漾灵动明艳，原逸剑眉星目，帅得发光。
任谁看了都会夸上一句：“真配啊，跟金童玉女似的。”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盖好戳把证件递过来，花漾终于看到属于自己的那本结婚证。
喜庆的两寸照片，喜庆的红本本。
原来就是这样几分钟，自己就嫁人了？
就完了？
就在花漾以为完事了的时候，原逸忽然不知从哪变出一个丝绒首饰盒。
他打开，取出其中女式的那款，同时面朝花漾伸出另一只手。
这个肢体语言好像在说：“嫁给我。”
虽然实际上他什么都没说，但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足够让周围的女性工作人员双目放光。
说实话，就包括花漾都有点懵了。
她没想到原逸准备了戒指。
本以为就是来领个证，把这个形式走了哄老太太高兴，稳定一下病情，其他的仪式都从长计议。
所以当自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对方却出其不意给了惊喜后，花漾莫名也有点进入角色了。
她伸出手，像个新娘的样子，等原逸将戒指缓缓带进她的无名指。
这个过程免不了会有手的触碰，每次肌肤不经意划过的瞬间，花漾都有种误摸电门的感觉。
酥酥的，麻麻的，小心脏怦怦的。
BVLGARI经典的铂金对戒，很低调。
按照正常逻辑，花漾带好后就该换她给原逸带，第一次给男人带戒指，花漾还有点小激动，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体验。
然而花漾眨了个眼的功夫，原逸自己给自己带上了。
花漾：“？”
？？？
花漾用一副【狗男人你赶着去投胎吗】的疑惑眼神看着原逸。
知道什么是仪式感吗？
知道戒指是用来交换的吗？
你看没看过电视啊？！
花漾气得当即出戏，在心里骂骂咧咧一通，就当自己嫁给一条狗了。
领完证，众人离开民政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医院，当看到两个孩子的结婚证，躺在病床上的夏玉婵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尘埃落定，看着入睡时都带着笑的奶奶，原逸内心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暂时没有操办婚礼，但毕竟是一件喜事，中午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吃完后，郭荷芝跟大家告别：
“我妈前段时间摔倒了，现在都是花漾她爸在家照顾，老母亲离不开我，既然孩子们的事都办好了，我就得赶回去照顾老的了。”
说罢，郭荷芝看向原逸：“原逸，我们漾漾就交给你了。”
原逸点头：“您放心。”
沉默片刻，郭荷芝才不好意思地说：“漾漾从小在家被宠坏了，如果有任性的地方，你多让着她一点，好吗？”
郭荷芝性格向来豪爽耿直，办事风风火火，少有这样恳求的语气。
也就是一瞬间，花漾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这场婚姻给她带来的改变是什么。
开始只知可以给她自由，可以离开农场，不受约束地找小伙伴玩，直到这时花漾才从母亲带着鼻音的不舍中明白了这个选择的代价。
是分离，是成长，是远离家乡，走到另一个家庭中。
花漾鼻头忽然泛了酸，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假装吃菜，怕自己忍不住哭鼻子。
旁边的原逸将这一切看到了眼里，他手动了动，似乎想做些什么，但最后又没做。
只抬头对郭荷芝说：
“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
下午，郭荷芝踏上返程路，原逸本说了亲自送她去机场，郭荷芝却婉拒了。
“听说你下午还有会要开，就不麻烦你了，花漾送我就好。”
原逸知道，离别在即，母女俩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就没有去强求。
他跟花漾要来手机，在屏幕上按了自己的号码，打过来后挂掉。
“把我的号码存一下，有事打给我，另外——”
原逸拿出一张黑卡。
“这张附属卡你带在身上，没有额度限制，喜欢什么就买。”
花漾：“……”
除了自己的父母，这是第一个对自己说喜欢就买的人。
虽然这个行为把之前的负分拉回来了些，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花漾并不想平白无故接受他的好意：
“不用了，我——”
花漾本想说，“我不缺钱花。”
可话还没说出口，卡就被郭荷芝拿过来塞到手里：
“原逸给你你就拿着，磨磨唧唧的，你们是夫妻，客套什么？你的就是他的，他的也是你的，你们不分彼此。”
“……”
郭荷芝的话倒是提醒了花漾。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一切都合乎情理，并不是平白无故。
老公的钱不花，难道等别的女人帮自己花？
如此，花漾便坦然收下，和自己的小金卡一起放在钱包里：“那我先送妈妈走了。”
“好。”
和宋孜两姐妹道过别后，花漾和郭荷芝坐上车离开。
见人走了，宋凌往沙发上一坐，笑容不见，抱着胸鄙夷道：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怎么说的，你看看刚刚她让自己女儿收下黑卡的样子！”
宋孜虽没有吭声，但内心大抵也是有些不悦的。
原逸已经习惯家里女人扎堆说事的场面了，他坐在一旁打开微信，正想找助理说个事，忽然看到微信有新提醒。
系统提示他有新的通讯录好友。
点开一看，一个毛绒绒的头像，ID叫【羊羊】
原逸翻了翻，发现是通讯录自动推荐了刚刚存了号码的花漾。
原逸从没有主动加谁的习惯，他略过，正要退出微信，下方又冒出一个好友申请。
点开，还是刚刚那只羊。
并且附带留言——“加。”
气势汹汹一个字，跟领导下命令似的。
原逸不禁哂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按了通过。
旁边的宋凌还在不断数落：
“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想的，几十年前国家让她扶贫扶出瘾来了吗？”
“逸儿，姨娘知道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你就先忍忍，要是老太太回头没挺过去，你再离了就是，咱们不认这个婚，凭什么让他们来吸血啊。”
听到这，原逸动作一顿。
抬起头，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平日里宋凌怎么盛气凌人他都可以无视，但现在拿夏玉婵出来说事就有些拎不清身份了。
原逸收起手机，慢慢起身，漆黑的眼眸随意又冷淡地落到宋凌身上：
“这里是原家，姨娘不也是白吃白喝吸了这么久的血么。”
宋凌一愣：“你……”
宋孜当然了解自己的儿子，赶紧打断妹妹：“你胡说些什么挺不过去的话，不知道原逸最紧张的就是他奶奶吗！”
但此时的宋凌哪听得进那些，不服气地争辩道：“原逸，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是你姨娘，我是你妈妈的亲妹妹！”
原逸这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句脚下停住，回头冷冷看她：
“那我原逸的太太又是你能说的？。”

第5章 小牛犊
郭荷芝没有要原逸送自己，的确就像原逸想的那样，她有自己的打算，而且这件事绝不能让原家的人知道。
去机场的路上，郭荷芝说要买点东西中途下车，故意支开了原家的司机，然后当街拦了一辆的士：“麻烦去星湖湾。”
花漾一头懵地跟着上车：“星湖湾？什么地方？”
郭荷芝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很快停在星湖湾，一个高档的别墅小区门口。
郭荷芝熟练地掏出一张卡，刷卡进去后跟花漾说：“你有空了去办一下人脸识别，就不用随身带卡了。”
花漾听得云里雾里，“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办人脸识别？”
郭荷芝没有马上回答，她绕过一个小道，停在一栋精致的别墅门前，抬头打量门牌号，确定没走错后回头告诉花漾：
“因为这是你的房子。”
花漾：“？”
话音刚落，别墅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一个高大的年轻身影闪现出来：“郭阿姨，您终于来啦！”
郭荷芝很高冷地点头，又指身边花漾：“这就是你花漾姐。”
年轻男子立即转变方向，对着花漾九十度鞠躬：“漾姐好！”
花漾被这股热情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你谁啊？”
男子积极介绍自己：“我是马哲，在海城大学读大三，你可以叫我蚂蚱。”
“……”
花漾不是很懂这个人出现的意义，她看向郭荷芝。
郭荷芝知道她心里的疑惑，解释道：“你一个人在海城，妈妈怎么能放心？所以早早地就在这买了栋房子。以后你要是在婆家受了什么委屈，别去住酒店，直接来这，这就是你的家。至于他……”
郭荷芝横了马哲一眼：“他爷爷上个月把法拉利拉去借/种，结果一直不还回来，现在说是让他孙子来还债。”
“法拉利”是花漾家农场里最MAN的一只明星公羊，毛白眼睛大，跑起来速度还快，因此得名法拉利，颇受母羊们的追捧。
花漾眨了眨眼，两个关键词在脑海中闪过——
【借种】
【还债】
看着面前高大威武长得还有些帅气的马哲，花漾脑洞开得有点大，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抱紧自己：“妈，不好吧，我才刚结婚，这个债还是还给其他人吧……”
郭荷芝愣了下，反应过来女儿的意思后啐了声：“臭丫头你想什么呢。”
连带着马哲也有些尴尬：“我爷爷和郭阿姨的意思是，姐你在海城就我这么一个家乡人，要是遇着麻烦了让我多照应照应……”
花漾：“……”
是她污了。
一番折腾下来，花漾总算明白了郭荷芝的良心用心。
这栋别墅虽然没有原家的大，但在寸土寸金的海城来说，也是小富婆的配置了。
“妈妈不在这，有什么事你尽管让马哲帮你去办，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花漾第一次没贫嘴，紧紧抱住郭荷芝撒娇：“嗯，谢谢妈妈。”
母女俩简单参观了下别墅的布置，在卧室里，郭荷芝关上门，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包好的口袋。
“你外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花漾好奇地打开，发现是一块略有年代感的红布。
“这是什么？”
郭荷芝：“今天晚上睡觉前，把这个盖在头上，让原逸掀开。”
？？？
传说中掀起你的盖头来？
花漾认真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忍着笑问：“妈你没事吧，妈你认真的吗？”
郭荷芝脸一板：“坐好！”
花漾憋笑坐正。
郭荷芝：“别小看这个盖头，这是你曾外婆的家传宝贝，你外婆用过的，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也用了，咱们一代传一代，新婚夜用了，一定会幸幸福福，长长久久……”
花漾光听不说话。
我不笑，我一定不笑。
她低头拼命抿着唇，肩头却控制不住的耸动。
郭荷芝一番苦口婆心的讲解后，把盖头塞到花漾的包里：“记住了啊，一定要让原逸掀了你的盖头后才能圆房。”
本来还在笑的花漾听完脸蓦地一红：
“……妈你说什么呢！”
郭荷芝知道女儿害羞了，笑道：“这有什么，你和原逸现在已经是夫妻，有些事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懂的。”
花漾装傻：“我不懂。”
郭荷芝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在农场我看你挺懂的。”
“……”
上个月才在家里津津有味地围观并下场指导了两头奶牛交/配的花漾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难不成你跟原逸结了婚还各睡各的。”郭荷芝性子耿直，这些话也没遮掩，“总之你听妈的，盖头就当是走个风俗过程。”
花漾沉浸在“圆房”两个字忽然带来的不知所措里，糯糯地应了声“哦。”
两母女又聊了会，到了上飞机的时间，终于依依不舍地告别。
马哲是读体育的，寸头，一身肌肉，给人特安心的感觉。把郭荷芝送去机场后，他也把花漾送回了家。
“漾姐，以后有事你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颇有几分他们家乡南原男人的豪爽义气。
到底是一个地方的人，也算半个娘家，花漾看这小伙子还挺顺眼，便跟他交换了手机号。
回到原家别墅后。
原逸还在公司没回来，宋孜去了医院照看老太太，家里只剩宋凌。
宋凌正在看书，见花漾回来了，指着身边的位置拍了拍：
“来，坐这。”
郭荷芝临走前一再叮嘱花漾要收起自己的性子，在豪门大户做媳妇不能任性，必要的礼仪和修养一定要有。
花漾虽然觉得很拘束，但还是坐了下去，规矩地喊：“有事吗小姨。”
“家里还在养那些牛啊羊的吗？”
花漾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老实回答：“是啊。”
宋凌合上手里的书，低头轻轻挑了挑眉。
“小姨也是希望你和原逸好，所以有些话要提前说在前面。”
花漾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也知道我们原家在海城的地位，所以既然做了原逸的太太，在很多方面，你需要提高一下自己，比如……”
宋凌微顿，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花漾：“自身的品味，审美。”
花漾这两天穿的衣服都是郭荷芝指定的，虽然亲妈的审美确实有些清奇，但被人这样说出来，花漾心里还是有些不悦。
按照过往的习性，她已经开始口吐芬芳了。但现在郭荷芝才走，自己第一天嫁进原家，再不成熟也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
花漾忍了忍，微笑着说：“我认为审美是很个人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宋凌眼底极轻微地划过一丝嘲讽，“那你觉得一个时尚圈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和一个养猪养羊的农村女人审美会一样吗？”
说罢，宋凌掩了掩嘴角，“对不起漾漾，小姨的话有些直接，你别介意，我也是为你们好。”
她这一切矫揉做作的表演花漾尽收眼底，也逐渐明白过来这位小姨的旁敲侧击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她配不上原逸。
暗示他们一个天一个地。
暗示他们根本不配。
花漾压了几口气，微笑道：“我当然不介意了，只是难为了小姨。”
她边说边指着自己的鬓角处，遗憾地摇摇头：“都为我们操心出了白头发。”
宋凌听得一怔，手下意识地往自己发根摸去，“……白？”
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宋凌赶紧掏出包里的小镜子，不得不说这家人是真的奢侈，连这么一块拳头大的化妆镜都是宝石镶嵌的。
几秒后，宋凌残忍地看到了鬓角几处不太显眼的白色发根，整个人都崩溃了。
毕竟审美可以改变，衰老却无法挽回。
这才是最残忍的。
花漾冷眼旁观宋凌急得打电话联系造型师的样子，暗地翻了个白眼。
——跟我斗嘴，您太老了点：)
晚饭后回到和原逸住的房间，花漾洗了澡，又无聊地看了会电视，八点半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是原逸回来了。
花漾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
她赶紧跳上床，手忙脚乱地拿起床头一本杂志假装在读，眼睛和大脑却都高度集中在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上。
一步，两步，声音越来越清晰。
直到最后停在床边。
没动。
花漾没抬头，却已经紧张地脑补起了男人开始脱衣服的动作，再之后就是一系列不可描述的画面。
正在脑中进行无边无际的幻想时，面前忽然压下一片阴影。
花漾愣住，抬头，看到原逸站在床前，微微弯着腰看她。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近到花漾清晰地看到他深褐色的瞳仁和自己的倒影，以及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花漾心微妙地漏跳了下，“怎，怎么了？”
原逸问：“你在干什么？”
“看书啊。”
花漾说完，似乎是从原逸的眼神里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日了狗，她杂志都拿反了还在这装逼。
花漾咳了声，默默把杂志放正。
还好原逸也没有要嘲笑她的意思，很配合地演了个【我什么都没看见】后，解了衬衣领口朝卫生间走去：“我去洗澡。”
花漾从他有些沙的声音里莫名脑补出了下一句——“洗完就来洞房。”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原逸颜值没得说，睡了也不亏，可这种像是坐了火箭的进展还是让花漾还不太适应，但说到底他们是自愿领证结婚，所以现在——
法律层面来说，她好像有义务履行一个妻子的责任？
花漾想了半天，默默打开了手机。
在原逸洗澡的十分钟里，她快速阅读了——《第一次如何放松》《感受愉悦的第一夜》，甚至还不小心瞥了眼《如何令老公对你神魂颠倒》这种迷惑科普。
刚刚看完最后一个字，还沉浸在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文字里，原逸出来了。
他身上裹着灰色的浴袍，干净利落的发丝偶尔滑落水滴，随着他的走近，室内蔓延出淡淡的清香，似乎是古龙的味道，性感又诱人。
让花漾有种靠近去闻一闻的冲动。
正偷瞟着，手机微信忽然响，花漾赶紧收回视线。
是孟禾发来的——「出来玩吗？」
花漾快速敲回去——「今天不行，我有事。」
就算再贪玩，她也不能在自己的新婚夜出去，这也太渣了。
刚回完短信，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花漾心一提，赶紧握着亲妈给的红盖头缩进被窝。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原逸终于走过来了。
花漾双眼闭紧，猜测这个男人会以怎样的方式开始他们的第一夜。
看他斯斯文文的，应该不会太粗暴吧……
万一不行就咬他两口，反正白天领证的时候也看他不爽很久了。
就这么决定了。
然而就在花漾天马行空地幻想时，清冷淡漠的声音忽然落下来——
“我要出去一趟，你先睡，不用等我。”
花漾：“？”

第6章 小马儿
原逸离开后花漾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一个值得铭记在心的时刻。
她，花漾，在新婚第一夜，成了被老公抛弃的弃！妇！
这个男人是真的绝。
花漾在床上冷静了几秒，还是没能从原逸这个渣行为里回神。恰好这时孟禾的微信又过来：
「嘤，真的不来吗？今天姐妹失恋，需要你来安慰TAT」
……这特么是个什么见鬼的日子。
不过自己成弃妇不要紧，姐妹失恋是大事。
花漾把寄存祝福的红盖头随手塞到枕头下，迅速下床换衣服——
洞房你麻痹，姐姐要起来嗨！
她的新婚夜才不要一个人在家孤零零地度过，狗男人有腿往外走，她就没长腿吗？
花漾用最快的速度化了个妆，这时也感慨幸好和原逸没有住在隔壁主楼里，否则自己进进出出都没这么自由。
小心翼翼地穿过花园，出门，打车，开启美好的夜生活。
海城的兰桂坊酒吧一条街。
花漾进门前藏起婚戒，穿着迷你小短裙走进孟禾开的包间，看到以往群魔乱舞的姐妹们今天都无精打采的，好奇地放下包问：
“怎么了都？微信里哭天嚎地的。”
孟禾闷了口酒，苦兮兮地抬头：“唉，今天我们模特圈集体失恋。”
“哦？”花漾来了兴趣：“谁那么大排面啊。”
“你没看微博吗？”孟禾问她。
“没，谁啊？”
花漾下午在陪郭荷芝，后来回家光顾着纠结洞房的事了，一直没刷微博。
孟禾撑着下巴，神情颇落寞：
“KR的总裁下午在公司官博发布了结婚的消息，圈子里都炸了。”
花漾：“……”
刚抿下一口酒差点呛住的花漾连咳几声，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她闭着嘴，思绪一瞬乱了。
以为朋友们肯定是都知道了，所以故意组了个局喊她出来，如果自己还演下去的话，待会可能会被花式灌酒惩罚了。
花漾清了清嗓，知道瞒着朋友的确是自己的不对，正想坦白从宽，孟禾又长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的，这么好命。”
另一个姐妹附议：
“是啊，我听说原逸收藏的那些限量版多到用不完，你根本想象不到他家多有钱。”
花漾想要说的话再次停在了嘴边。
什么？
花漾有些不确定地问：“他没说跟谁结婚？”
孟禾：“没有啊。”
孟禾打开手机，找到一个页面，“你看。”
花漾视线顺着一落。
这条官博发的相当惜字如金。
@KR集团：恭喜总裁完婚，祝福！
花漾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庆幸没有曝光之余，又有一点莫名的失落和不解。
……他为什么不介绍自己？
身边的姐妹叭叭儿分析起了不公开的种种可能：
“会不会是商业联姻？”
“不可能，商业联姻肯定有利益关系，说明对方也是名门望族，那种一般都会大肆宣传的。”
“也对，那为什么原逸不公布呢？”
现场安静了几秒，有人大胆猜测：
“除非是被逼的，他压根不喜欢那个女人。”
这个解释好像瞬间说通了似的，众人深信不疑：“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孟禾见花漾不出声，问她：
“漾漾，你觉得呢？”
花漾捧着酒杯，认真思考了几秒：“我觉得你们说得对。”
那狗男人肯定是不喜欢自己，所以连新婚夜都恨不得买站票溜了呗。
呵呵。
花漾冷笑一声：“他有那么好吗，值得你们这么喜欢。”
“当然！模特圈谁不想贴他？毕竟哪怕就贴到一根头发丝儿，拿到手里的资源也很肥了。
“花漾，你不混这个圈，你知道KR旗下运营了多少个媒体品牌吗？你知道全亚洲最牛逼的模特经济公司Tanna是他们的吗？这个男人几乎垄断了咱们国内的时尚业！别的不说，就冲传说中他那个堪比博物馆的奢侈品陈列室，哪个女人不想要啊哈哈。”
花漾：“……？”
她怎么没有看到过这个博物馆。
OK，她是个假的原太太没错了。
花漾忽然生出一丝挫败感。
不应该啊，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追她的人从艺术学院排到了食堂，怎么到了原逸面前就不管用了呢。
是自己在农场里闷得太久，没那个魅力了？
花漾做作地换了个优雅的坐姿，问在场的人：“喂，你们觉得这次见到我，有什么变化没？”
朋友们一顿，认真打量了片刻，最后一致认定：
“胸又大了。”
“……滚。”
所以是自己的长相不在原逸喜欢的点上，还是有其他的问题？
花漾靠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最后想到烦躁。
行了，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现在可以自由地出来和小姐妹们嗨皮就够了。
是酒不好喝吗，是姐妹们不够骚吗，是骰子不好玩吗？
想什么男人？！
想通了的花漾一把摇起桌上的骰子：
“都丧气什么啊，不就一个男人吗？来来来，花总给你们摇个一柱擎天！”
说着她非常熟练地在空中挥舞起骰筒，几秒后啪一声压在桌上：
“都给我看好了！”
花漾小得意地打开，六个骰子齐齐竖成了一排。
众人目瞪口呆：“……卧槽，骰后啊！”
气氛总算在花漾的带动下热络起来，席间不知谁提了句：
“听说了吗，这一次《Marver》十周年刊的封面娱乐圈和模特圈撕得厉害呢，都在抢。”
-
夜晚的兰桂坊灯红酒绿，显尽人间奢靡，而不过一街之隔，却是另一番清净。
置身在成片梧桐树里的宁园公馆是这个城市极富盛名的私人会所，三层民国洋房低调隐秘，设有雪茄馆和酒窖，在顶层可以将对面兰桂坊的闹热景色尽收眼底。
有钱人不会去那种太过赤/裸的地方，财富和权力的高端融合往往需要的是绝对的私密和安静。
包厢里，盛博和周南叙坐在原逸对面，原逸手搭在窗台上，看着对面一街之隔的霓虹光影，思绪有些走神。
侍应生带着白手套，把瓶身轻轻托在手上，走至原逸身边礼貌恭敬地低头：
“原总，现在开吗。”
07年的裕歌，全球不到十瓶，公馆的酒窖也只有珍贵的一瓶。
原总视线未变，轻轻点头。
侍应生给众人倒上酒后站在一旁，周南叙端起抿了一口：
“你无不无聊，放着新婚夜不过，就是为了让我们尝这个酒？”
盛博斜了周南叙一眼，有种【不会说话就闭嘴】的责怪。他换了个口气，关切地问：
“怎么，很难看？将就着过一夜都不行？”
周南叙听笑了：“我还以为你多有水平，什么叫将就着，真当关了灯都一样？”
盛博放下杯子：“我看你泡过的那些女明星关了灯真没什么区别。”
周南叙：“诶你……”
原逸、盛博和周南叙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家庭都是世交，在产业上也多方面合作。在海城有个说法就是，整个时尚业被这三大家族垄断了。
而这其中，尤以原家最大，其他两家附属。周南叙主做媒体运营，擅长社交，盛博则打理模特艺人，传说中的花花公子。
三兄弟感情一直很好，所以玩笑也开得肆无忌惮。
这两人在旁边逼逼叨，原逸沉默在旁，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杯柄，酒在杯中打转，漾开一层层魅惑的红。
“我花钱让你们来斗嘴给我听的吗。”
闻言，周南叙和盛博蓦地闭了嘴。
其实两人故意吵闹，不过是想让原逸不那么烦心罢了，谁都知道他被按头娶了个没感情的女人。
一阵长久的沉默，原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周南叙和盛博面面相觑，都知道他的性格，便陪着一起喝起了闷酒。
这时包厢有人敲门，侍应生上去察看后，回头说：
“盛总，有位方柔小姐说是想进来敬杯酒。”
周南叙趁机调侃：“新欢？”
“滚。”盛博自己对这个名字都有些模糊，回忆了下：“好像是才签约公司的一个模特？”
正好包厢里没什么气氛，他便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侍应生拉开门。
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走进来，她手里端着一杯酒，长卷发缠绕两侧，风情万种。
“盛总，听说您也在，我过来敬杯酒。”
盛博瞟了方柔一眼，隐约对这个姑娘有点印象。
他把酒端起来喝了，又介绍身边的周南叙：“这是周总。”
侍应生马上有眼力地上前给方柔倒上酒。
“周总好。”方柔一口喝完，掩着唇角咳了几声。
盛博继续指着原逸：“这是原总，不用我介绍吧。”
方柔终于把视线落到窗口那个男人身上。
从她进来到现在，他还没有回过头。
心紧张地扑通直跳，进来之前，方柔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和原逸的对话，她端着酒杯，忐忑地往前走了一步：
“原总，您好，我叫方柔。”
原逸姿势未变，没听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柔有些尴尬，但这样的机会难得，她费尽心思进来，必须要在原逸的脑子里留下印记。
于是又主动说：“原总，我是今年Tanna模特大赛的第五名，不知道您对我有印象吗？”
见原逸还是没有回应，方柔脸色微微涨红，狠了狠心：“原总，我很高兴能加入Tanna，我，我会很听话。”
顿了顿：“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句话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
圈子里一些事难免藏污纳垢，很多年轻的模特为了抢个内页，抢上位，的确不择手段。
比如现在，如果不是蹭了谁的局，方柔根本没可能出现在宁园公馆这种地方。
盛博看了方柔一眼，只觉这个女孩幼稚又胆大。
他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提醒道：“喂，原总是结了婚的。”
——原总是结了婚的。
不知是触到了内心哪一处，原逸忽然回头，目光淡淡落在方柔身上。
女孩目光真诚，也明显有一点胆怯。看得出她是来试探，甚至是来赌一把的。
认真说，她的身材非常性感，可就是盖不住一种从内透出的庸俗。
这一行最怕的就是自不量力。
但凡有一点自知之明，也绝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引起自己的注意。
比起这样的愚蠢，花漾晚上反着拿本书装模作样的样子倒显出几分不做作的天真。
原逸收回视线，并无兴趣在方柔身上多做停留，他手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忽然起身：“走了。”
盛博：“诶？就走了？”
周南叙：“不喝了？”
方柔更是一怔：“原……”
经过方柔身边时，方柔还想说些什么，可原逸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她似的，就连刚刚那一次回头，都短暂得好像只是自己的错觉。
从会所停车场开到地面，经过灯红酒绿的兰桂坊一条街，几个鬼佬喝醉了在街角起了争执，路段被堵住，原逸只能暂时停车。
正好，他也想打个电话。
原逸左手轻搭在车窗上，右手拿出手机拨出了号码，就在接通中时，余光忽然被几个从一家叫【MIKO】的酒吧里走出来的年轻身影吸引住。
为首的那位很惹眼，热辣小短裙，闪闪亮片吊带，白到发光的皮肤频频引来周围男人的注意。
好几个女孩并排走在一起，就属她最惹眼，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
霓虹闪烁的光影下，像只张扬娇俏的花蝴蝶。
原逸怔怔看着前面。
足足好几秒的诧异，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很快，随着手机里传来的接通声，不远处的花蝴蝶也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一秒后，刚刚还六亲不认的花蝴蝶忽然手忙脚乱了起来。

第7章 灰兔兔
因为孟禾提到了一家特别有名的烧烤店，所以花漾和朋友们打算转场去吃夜宵。
几个姑娘出了MIKO的店门，正商量着要怎么过去，花漾的手机响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她这次没敢多喝，就小酌了一杯，所以这时候脑子还是十分清醒的。
拿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花漾浑身毛孔像被电过了一样，瞬间收紧。
“嘘，都别说话！”
花漾边说边跑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手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接起来：
“喂。”
原逸远远看着刚刚还跟花蝴蝶似的花漾现在瞬间变成一只缩起来的鹌鹑，不觉好笑。
“睡了吗。”
“还，还没，我在看综艺节目呢。”酒吧门口难免有舞曲声，花漾马上心虚地补了一句：“就那个跳街舞的，你看过吗？很好看的。”
……这个给自己的临场公关可以算满分了。
原逸看破不说破，告诉她：“我回来了。”
花漾心里一紧，强作平静：“哦，好。”
挂了电话，原逸静静看着马路对面的花漾急匆匆地跟朋友解释了什么后，开始拦出租车。
也是这一刻，原逸萦绕在心中一整晚的负疚感莫名少了很多。
他在想，或许这个女人跟自己一样，不过都是带着一张面具，无从选择而已。
-
兰桂坊晚上是最难叫车的，无论是滴滴还是出租，花漾等了快五分钟都没拦到。
她有些急了。
如果原逸回去发现自己不在，她要怎么解释？还有这一身花里胡哨的打扮……
一旦事情闹大，万一被老太太夏玉婵知道了，再起个连锁反应，说不定刚落地的郭荷芝连机场都不用出就手持鸡毛掸子原路返回。
花漾不敢往后联想，她这才重获自由几天啊……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花漾几乎是跳上了车：
“师傅，在允许的时速内请开到最快！！！”
眼看着花漾慌张钻进车里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原逸竟然笑了。
早在看到花漾的第一眼，原逸就知道她绝不是郭荷芝想要竭力营造出来的淑女样子，就算穿着长辈们觉得妥当的保守服装，留着规矩的黑长发，但一个人的气质是改不了的。
只是，花漾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肆意一点。
出租车驶出了一段距离，原逸也朝家的方向开。
到了碧江澜庭，原逸把车停好，没有马上上去，打开车载音乐，听了几首平和慵懒的爵士乐，估摸着花漾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好，他才下了车。
别墅那边一片漆黑，宋孜和宋凌休息的都早，所以当时原逸才主动提出要搬到这边空出的平层，现在看来，倒是挺适合花漾。
她不适合被困束。
进门前原逸先俯身听了几秒，房里很安静，花漾应该已经上床了。
于是原逸换了鞋子后朝卧室走，刚一开门就迎面撞上一个冒失的影子。
一片温柔的白光划过眼底。
愣怔三秒，双方都有些懵了。
花漾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嘴里咬了把牙刷，白色的泡泡蔓延了一点在嘴角。
四目对视，她似乎忘了反应，眼睛略茫然地瞪着。
“……”
“……”
在百米冲刺的速度到家后，花漾发现原逸还没回来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可一身从酒吧里带出来的烟酒味却怎么都盖不了，于是她想都没想就冲进了浴室。
可就在洗香香后，花漾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睡衣还在床头。
当时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出去拿过来。
第二，原逸应该很快也会回来，让他拿给自己。
只是随便想了一下，花漾就快速否定了第二条。
她和原逸还没亲密到那个地步，如果真那么做了，反倒有几分主动和勾引的意思。
她才不想去勾引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愿意公布的狗男人。
于是做了十秒的心理斗争，花漾决定大胆回去取。
在心里默默算了下，从浴室到到床头不过几步路的事，眨个眼的功夫。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前脚刚跑出来，原逸后脚就从天而降，还一点声儿都没有。
真是活见鬼了……
花漾回来的时候开了一盏床头小灯，现在整个卧室被淡淡的昏黄笼罩着。
女人裸在外面的雪白.肩头和小腿滑落到地面的水滴，都让画面逐渐滋生出一种暧昧不清的味道。
花漾尴尬得话都不会说了，她下意识裹紧自己，一向伶牙俐齿的嘴这会儿也跟舌头打了结似的：
“那个，我……”
花漾在三秒内想好了自己又在洗澡的原因，比如因为天气太热了，想再冲个凉，比如她刚才吃东西打翻弄脏了自己……
可原逸什么都没问。
他淡淡收回视线，就那么从香喷喷的她旁边擦肩而过：“等会我有个视频会议，你先睡。”
花漾准备的解释一个都没用上。
是他没看出自己的异常？还是根本不在乎？
是了，肯定是不在乎。
就跟官宣结婚却一字不提自己的名字一样。
花漾抽出牙刷，看着原逸的背影嘀咕不清地嘲讽了一句：“说的好像谁要等你一起来睡似的，想得美。”
她回浴室冲洗干净，一条微信忽然蹦出来。
郭荷芝：「羊羊，今晚过得开心吗？」
在家里父母都叫花漾「羊羊」，显得亲昵又宠溺。
郭荷芝这句话一语双关，风骚又八卦，花漾知道她想问什么。
抬眼看时间，都12点了快。
一向养生的老母亲这是掐着点儿来问的吧？
花漾最怕她问起来没完没了，干脆模棱两可地回了句：「累了，要睡了。」
千里之外，奔波了一天熬出黑眼圈的郭荷芝心满意足地笑了。
累了就好，累了就好。
她可以开始期待一群小外孙来农场闹腾的日子了。
-
新婚的第一夜，原逸总归是回来了，虽然一个在卧室，一个在书房，什么都没发生，但这对花漾来说已经是彼此目前最好也最舒适的距离。
第二天早上，原逸和花漾起床后到隔壁主楼和大家一起吃早餐。
今天是周六，昨天晚上宋凌的女儿陶印印也回来了。
小姑子和新嫂第一次见面，自然是客客气气的。花漾一直记着郭荷芝的叮嘱，颇客气地先打了招呼：
“你好印印。”
陶印印也很乖巧地眨眨眼：“花漾姐姐好。”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但花漾却听出了一点微妙。
叫的是姐姐，不是嫂子。
不过花漾对称呼什么的无所谓，她拉开原逸身边的座位，正要坐下，陶印印一只手搭到椅背上：
“姐姐，我平时都和表哥一起坐，要不你坐那边吧。”
陶印印指着对面的位置。
虽说坐哪儿吃花漾根本无所谓，但或许今天是一个座位，明天就是床位，再后天说不定就没有她容身之地了。
不在乎，不代表好欺负，何况还是这么一个黄毛丫头。
花漾轻轻笑了笑，“印印表妹，你——”
话没说完，原逸忽然拉着她往下拽：“坐下。”
？
花漾一屁股坐了下去。
男人头都没抬，淡淡地意有所指：“自己坐哪都不知道吗。”
陶印印一怔，跺了跺脚：“表哥……”
直到陶印印这声略带埋怨的撒娇，花漾才反应过来，狗男人竟然在帮她。
是因为昨天在书房待了一夜，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新婚夜畜生不如的行为，良心发现了吗？
花漾挑了挑眉，趁机冲小表妹表示遗憾：
“那不好意思啊印印，以后可能要麻烦你习惯一下位置变换了。”
陶印印出师不利，气呼呼地还想说些什么，宋孜出声喝止了她：“好了印印，坐哪不是吃饭。”
宋凌也在一旁使眼色，小丫头哼了两声，不情不愿地坐去了对面。
早餐上好后，花漾算是见识到了原家的奢侈，各种碗碗碟碟放满了整桌，就连叉筷等都是镀金的银餐具。
丰富的蔬菜沙拉，香煎鸡胸肉，人手一盅燕窝小馄饨，饮品则有牛奶，葡萄汁，橙汁等。
说实话，这种讲究的早餐吃得还不如油条豆浆来得有滋有味。
吃到一半，宋孜咳了两声，刻意又随意地打开新婚夜的话题：“漾漾，昨晚睡得还好吗。”
来了来了，婆婆踏着八卦的脚步，到底还是来了。
花漾叹息一声——
这些妈妈们为什么对孩子的新婚夜那么感兴趣？
花漾正要随便答一句“好”，却忽然看到原逸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从他的眼神里，花漾仿佛读出一种【想好了回答，不然我会要你死得很难看】的威胁。
花漾在南原县号称农场小郡主，扛把子一姐，什么时候怕过谁。
于是光明正大地看着原逸的眼睛：
“不好。”
原逸神情立即不自然地变了变。
宋孜愣住，马上追问：“怎么不好了？”
花漾可太喜欢原逸这几秒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了。
她手撑着下巴，很委屈地开口：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
“竟然……”
这口气提得原逸心都紧了，就怕她来一句——“竟然睡书房！”
还好，几秒后，这个女人终于大喘气补上：“他竟然打呼噜！”
“……”
陶印印听完不可思议地啊了声，发出一种嫌弃：“表哥你竟然打呼噜啊？”
宋孜也关切地问：“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原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硬着头皮随便说了几句敷衍过去。
等话题跳过了，他才扫了花漾一眼。
这人已经坐得端端正正，好像刚刚胡言乱语出来的风波完全不是出自她口。
干干净净小蝴蝶，清清白白小羊羊。
反正昨晚渣的都是自己就对了。
原逸轻哂一声，收回视线。
吃完后阿姨们收拾着桌子，宋孜去盯给老太太熬的鱼胶膳食，宋凌约了造型师去做头发，原逸也回了房间拿文件准备去上班。
大家都走了，陶印印凑到花漾面前：
“听说你是从南原县来的？”
花漾微笑着点头：“你知道南原？”
陶印印给自己倒了杯牛奶，边喝边说：“当然，那儿风景不错，很多人去自驾游呢。”
“嗯。”
“不过那儿也是真的穷。”小姑子紧跟着嘲讽地补了一句：“奶奶说当年在你们家住的时候连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就是一个围起来的土墙，现在还是这样吗？”
花漾眨了眨眼：“对啊，现在还是这样。”
陶印印露出一个不可思议又略带同情的表情：“天，那也太臭了。”
或许是结合了这件事，陶印印肯定地得出结论：“我表哥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花漾听笑了，“我这样的，哪样？”
“没有品位的乡下妹啊。”陶印印傲娇地抬了抬下巴：“你长得还行，就是品味太差了，比如这条裙子吧，给我妈这个年纪的都不会穿了。”
顿了顿，见花漾没说话，陶印印以为是伤人自尊了，咳了声。
“不过你皮肤挺好的，很白。”
还知道夸人，这位臭妹妹还不算太讨厌。
花漾饶有兴致地冲她勾勾手，正想逗逗这位表妹，原逸忽然站在门口：
“花漾，你出来下。”
花漾回头望过去：“干嘛。”
“我找你有事。”
猜想会不会是因为刚刚餐桌上自己大度的包庇行为让原逸良心有所发现要跟自己道歉，花漾美滋滋地跟出去了。
原逸上了车，她便也跟着上了车。
关上车门，看到原逸手里拿了个文件袋，以为是他工作上的东西，花漾倒也没在意。
问道：“找我干嘛？”
原逸刚刚从书房拿出了结婚协议，既然都知道双方无意这桩婚姻，他打算跟花漾趁早说清楚彼此的关系。
直接开口似乎有些突兀，原逸便一边拆文件袋一边随意地问：
“刚刚跟印印在聊什么。”
花漾想了想两人最后一句对话，老实回道：“她夸我皮肤好，白。”
原逸手中动作莫名一顿。
也不知怎么，脑子里忽然就窜出昨晚花漾裹着浴巾站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当时她裸.露整个肩头，的确白到发光，在柔和小壁灯的照射下，皮肤吹弹可破，像块凝脂白玉。
见原逸半天不说话，花漾催道：
“到底什么事啊？”
“嗯。”原逸回神，“等等。”
他继续去拆文件袋，可线在手中兜转半天，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又重新绕回去了。
……
一切节奏似乎在顷刻间被这个闯进来的画面打乱，原逸准备好的腹稿全部消失无影，现在满脑子都是花漾裹着浴巾咬着牙刷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停不下来，挥之不去。
良久，原逸闭眼，认输似的把文件袋胡乱塞到一边，目视前方：
“没事了，你下车吧。”
花漾：？？？
我特么……

第8章 屎壳郎
这男人是不是有毛病，大清早的把自己拉上车三分钟又让她下车，干嘛，欣赏他的绝世美颜吗？
花漾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回到餐厅，见陶印印还在，想起之前没说完的话题。
上前继续：“印印，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白吗？”
没有女人会对美白的话题不感兴趣，尤其是这么一尊白得跟电灯泡似的女人坐在面前，谁都无法抗拒她的美白秘诀。
这个问题陶印印从见到这位嫂子的时候就嫉妒地憋了很久了。
陶印印端着高贵的小姐架子：“你要说就说呗。”
花漾靠到她耳边，眼神狡黠地说了一句话。
陶印印听完整个人惊呆了。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花漾，缓了缓，“真的？”
花漾露出一个单纯而淳朴的笑容：“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像骗你的样子吗？”
陶印印皱着眉，光是想了想花漾说的那个变白的秘诀，嗓子里都泛出了一丝又酸又苦的感觉。
她咽了咽口水，“切，我才不信。”
花漾笑眯眯道：“没事，我告诉过的人都不信，所以就我一个人白了。”
陶印印骨碌碌地转着眼睛，几秒后若有所思地离开：“我要上楼看书了，你要是无聊可以在这看会电视。”
人走完了，花漾环视一圈。
说是豪门大户，就没见大在哪，吃完早饭整个家空荡得跟鬼屋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还不如在农场跟那些帮羊羊们剪毛的工人后面玩来得有意思。
花漾百无聊赖地打了电话给孟禾，得知她正在面试一个秀的路上，没法出来玩。
啊，好无聊啊。
花漾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第一次发现原来豪门少奶奶的生活是这样的枯燥乏味。
混到了中午饭点，管家来叫花漾去吃饭。
宋凌已经做好新发型回来了，不仅把所有露出发根的白色都染掉，还烫了一个新的造型，不得不说，整个人看上去的确年轻了不少。
花漾去到餐厅的时候，陶印印正在厨房里和阿姨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看到花漾来了，即刻中止了交谈。
经过花漾身边时还刻意找了个话题试图掩饰什么：
“下午我约了同学去看画展，你要去吗？”
花漾还没来得及开口，陶印印就摆摆手道：
“还是算了，你去了也看不懂。”
花漾没计较她的轻蔑，笑眯眯道：“嗯，你去吧。”
或许是没想到这位嫂子这么软，这么好欺负，陶印印闭了闭嘴，又有些不忍似的：
“行了行了，我到时候拍点照片给你看。”
说完，大小姐扬着高贵的脑袋走了。
花漾看着她的背影，越发觉得这位小姑子像他们农场里的小刺猬，你靠近的时候满身炸刺地针对你，可等你抱起它给一点甜头时，它会马上憨憨地躺在手心，任由你揉。
花漾觉得，陶印印这只刺猬，迟早自己会揉平，揉扁。
吃过午饭，宋凌睡美容觉，陶印印按照计划和同学出去看画展，家里又剩下花漾和管家、阿姨们。
可能是连阿姨们都看不下少奶奶的无所事事，有人给她建议：
“小太太，要不你去凉亭转转，那边种了些花，还养了鱼，很漂亮。”
花漾：“……”
二十分钟后，花漾的朋友圈新发一条动态：
「数了三遍，第一次96条，第二次98条，第三次92条_(:з」∠)_】」
配图是原家凉亭旁的黄蜡石鱼池，里面养了不少珍稀鱼种。
同一时间，在公司开完会的原逸回到办公室，随手看了看手机，刚好就刷到了这条朋友圈。
看着那局就差把无聊两个字刻在额头上的话，原逸无意识地把图片放大再缩小，缩小又放大，好像在考虑着什么。
助理翟羽这时敲门进来。
“老板，昨天公布结婚的消息后，很多品牌公关都打来电话咨询太太的尺寸，说要寄礼物给她。”
尺寸？
蓦地，原逸又想起了昨晚裹着浴巾站在面前的花漾，雪白的皮肤，娇小却玲珑有致的身材。
……今天真的见鬼了。
原逸神色有些懊恼，当即丢开手机，手轻抚在额侧，努力让那个画面从脑海中抽离。
翟羽看老板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似的，马上很有眼力地往外退。
可到了门口，身后的人却喊住他：
“你现在去一趟我家。”
-
凉亭里，就在花漾趴在石桌旁第五次数鱼池里到底有多少鱼的时候，管家引了一个人进来。
男人西装革履，留着干净整洁的短发，很利落的样子。
“太太，您好。”
花漾陌生地看着他：“你是？”
男子自我介绍：“我是原总的特助，我叫翟羽。”
哦，他的人。
花漾点头，又有些不解：“你来找他吗？可他上午就去公司了啊。”
“我知道。”翟羽笑着：“是原总让我来接您的。”
“？”花漾眨了眨眼：“接我干什么？”
翟羽：“原总知道你无聊，让我带您出去逛逛。”
“……”
花漾怔了好几秒，直到翟羽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她才缓回神：
“……逛哪里？”
身为国内时尚圈第一集团乃至垄断者原逸的太太，想要逛街，去的也必然是城中最有牌面，最奢侈的商场。
走的时候花漾没换衣服，直接穿着郭荷芝给她买的格子裙就出发了。
在郭荷芝眼里，那条裙子就是乖宝宝，淑女该有的样子。
可在花漾眼里，身上这套说得好听叫复古，叫古着，说得难听一点——真不怪陶印印损自己一身土味气息。
因此当花漾穿着这件裙子进到海城最顶级的奢侈品时尚圣地恒泰中心时，就连门口的侍应小哥都有些懒得替她拉门。
看在跟在旁边的翟羽衣着体面的情况下，小哥勉为其难地弯腰：
“欢迎光临。”
恒泰中心进驻的大部分都是国外奢侈品牌，衣服五位数起是常态，一般人根本不敢进来。
花漾边走边看，翟羽告诉她：
“太太，原总说了，您有喜欢的直接买，不用考虑价格。”
“哦。”花漾随口瞎贫：“那我要是把这个商场都看中了怎么办。”
翟羽沉思了几秒，“那问题也不是很大。”
“？？”花漾转头，一脸「你在给我掰扯什么玩意儿」的表情。
翟羽淡定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因为恒泰最大的股东是我们KR。”
“……”
花漾不自觉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卧槽，又被总裁夫人的身份限制住及时闭嘴。
她迅速收起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清了清嗓，端得四平八稳：
“哦。”
说话间隙，她随手指了一家店：“那我去那家看看。”
翟羽这时刚巧来了电话，他边点头边示意：“不好意思，您先进去，我接完就来。
“好。”
花漾一个人先走了过去。
刚进门，柜姐一边打量一边迎上来，等走到面前时，多年积累的经验已然让她对花漾的消费能力有了基本定位：
“您好小姐，请问是我家会员吗？”
花漾：“不是就不能进来？”
“抱歉，我们只接待会员哦。”
“……”
奢侈品有门阶这一点花漾理解，眼前这个牌子虽然处在一线，但还没有高贵到只接待会员的说法。
这些莫须有的规则，都是柜姐一句借口罢了。
花漾当然知道原因，她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办会员。”
柜姐这时转到一边低声发语音，花漾隐约听到她说——“好的亲爱的，我给你留一件。”
花漾就那么站在门口等着，等柜姐回复完才记起了她这个人似的：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一次性消费满十万元才可以成为初级会员的。”
说完也不等花漾再说，转身就准备去招待另一位进来的客户。
花漾被晾在旁边。
这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柜姐觉得她不是那种能消费得起十万的人。
花漾好气又好笑，掏出一张卡拦住她：
“我说了，我可以办会员。”
这是国内某行的小金卡，需要年消费在一定金额以上的用户才可以申请。
柜姐当然认识，她愣了愣，还没回神时，花漾又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卡。
刚刚那张是她自己的，现在这张是原逸给她的，美国运通全球限量黑卡，光是开卡费都是近万美元，而且根本不对外公开发售，只内部邀请，可见其稀缺性。
手握这种卡，等于握着顶流社会的身份证，都是银行的超级VIP用户。
花漾瞬间把逼装到了九霄云外，震得柜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几乎是鞠躬似的朝着花漾：
“亲爱的，请进。”
花漾不慌不忙收起卡片，“亲爱的？”
她目的已达，微仰下巴转身，高傲留下三个字：“你配吗？”
柜姐：“……”
花漾故意走到了对面的店，同样的女装品牌，甚至还要高一个段位的消费门槛。
对面的柜姐倒是没有戴有色眼镜，很礼貌地把她迎了进去。
进去前，花漾特地转过身对还在傻愣看着自己的势利柜姐婊里婊气地挥了两下手，柜姐面如白灰，神情相当复杂。
-
翟羽的电话是原逸打来的。
“带出来了？”
翟羽：“是，我带太太在恒泰二楼购物。”
原逸停顿几秒，轻哂道：“你倒是会挑地方。”
这句话语气有些微妙，翟羽也不知是夸还是骂，就在忐忑揣摩时，原逸又问：“你不知道我刚过来恒泰开会？”
翟羽微怔：“知道。”
原逸挂了电话。
翟羽：“……？”
他当然知道。
就是知道才故意带过来的啊。
老板开完会，太太逛完街，恩恩爱爱一起上车回家，这难道不是surprise？
为什么老板不夸他贴心？
这不符合逻辑啊……
翟羽有些摸不着头脑，猜不透老板的心思，他只好赶紧先去找花漾，却发现花漾并没有在之前的那家店，而是跑到了对面。
他跟过去，一进门就看到老板夫人好像在菜市场搞批发一样。
“这件要了。”
“这款来两件，一色一件。”
“那个丝巾，五条。”
翟羽：“……”
十分钟内，花漾把整排店都逛了下来，最后停在一家珠宝店门口。
翟羽有点吃不准了，前面的衣服小件也就罢了，这家百万起跳的珠宝店要是也按刚才批发的节奏来，那……
翟羽马上给原逸发了条微信，简单又隐晦地说了这件事。
就在原逸看到微信的同时，会议室里也有人敲门进来，在商场经理耳边汇报着什么。
经理听完后站起来：
“抱歉，你们先说，我下去处理个事马上回来。”
正开着会，旁边的股东不满道：“出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下去？”
经理皱了皱眉：“楼层通知说二楼有个女客人十分钟内消费了五百多万，我怕别又遇上前段时间新闻上那种婚姻不幸受了刺激来商场发泄的神经病，最后闹得兴师动众嚎啕大哭我还得出于人道主义给她退款。”
众人一听有道理，纷纷道：“那你快去看看。”
经理赶紧起身，转身欲走时，坐在主位的原逸忽然出声拦住：
“不用去了。”
他声音平静，十分淡定。
经理疑惑回头：“？”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着看过去。
原逸不慌不忙地端起面前的咖啡，语气淡而温和：
“是我太太。”

第9章 鹅鹅鹅
原逸说完现场有长达数秒的沉默。
尤其刚刚对这个购物女人加了一连串前缀词最后以神经病收尾的经理额头已经冒出了微汗。
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才会把枪口撞到面前这尊大神上。
开什么玩笑，别说五百万了，他女人就是直接把商场搬回家也不是问题啊！
众人屏息，气氛一时之间微妙又紧张。
经理动了动唇，想苍白地做一点解释，可还未想好怎么说，原逸先一步打开了之前的文件，淡淡道：
“说到哪了，继续。”
他开了口，众人背脊一松，顿时如释重负。
经理擦了擦汗，马上将PPT翻页接着汇报，会议也重新进入流程。
众人面上都好像在谈工作，实际上私底下早已用短信微信各种方式将事情传了出去——
“原总的太太在恒泰扫货，都长点眼睛。”
消息从一人手中放出，瞬间传遍恒泰上下，所有门店柜姐都在群里暗暗祈求这位挥金如土的时尚大佬太太能扫到自家店里拉动一下季度KpI。
只有那位拒绝了花漾的柜姐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店里。
她怎么都想不通，那个穿得土里土气的，竟然是总裁夫人……
-
手机陆续收到账单，原逸眉峰动了动，看了几眼，给翟羽回过去：
【不用管太太买什么，买完送她回家。】
收到消息的翟羽思考三秒，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不用等您吗？】
怕原逸不记得似的，又贴心补上一句：【您今晚没有应酬。】
几秒后，原逸回来一个问号。
跟在原逸身边好几年，翟羽马上明白了这个标点的意义。如果老板的不悦按十级分类，现在已经是三级了。
翟羽即刻闭嘴：【明白了。】
整个恒泰都在翘首以盼总裁太太的出现，而当事人花漾却早就离开了珠宝店。
不知道是不是衣服买爽了，珠宝倒是一件没看上。
花漾外婆那一代的确是苦过来的，但恰恰因为那一代的勤劳，花漾外公经商有道，逐年合并附近的养殖户，农场越做越大，到郭荷芝手上，农产品水果畜牧业样样涉及，不少产品更是与品牌合作，特供货源，出口海外。
所以花漾的小金库足够她在这个所谓的奢侈品中心挥霍。
但她今天刷的是原逸的黑卡。
不为什么，就是为了体验一把刷别人卡的乐趣。
果然，爽极了。
一想到他看到账单时皱眉的样子，更快乐了呢：）
在五楼喝了杯咖啡，阔太花漾终于逛累想回家了。
翟羽毕恭毕敬：“太太，您买的东西商场会有专人晚点送到家里。”
花漾没所谓地点点头：“随便啦。”
翟羽遂安排司机老秦送花漾回家。
车从恒泰朝碧江澜庭开，途径淮北路的海城艺术大学时，花漾突然喊了停。
“我下去买点东西。”
花漾大学是在B城上的，毕业有一年了，现在走在熟悉的街边氛围里，她有种重回校园的喜悦和兴奋，以及——久违的自信。
当年艺术学院好几个系，她是全院之光，追她的人没排到法国也排到了食堂，饶是模特系的系花孟禾都只能羡慕嫉妒，最后拜服。
所以原逸这个人吧，花漾边吃火爆鱿鱼边总结——说到底就是个没眼光的。
沿着路边吃了几样小吃，经过一家美术用品店时，花漾在门外驻足片刻，最后走了进去。
买完东西回到原家是晚上六点四十。
宋孜已经从医院照顾老太太回来了，包括宋凌和陶印印在内的一家人端端正正坐在餐厅，气氛有些微妙。
见花漾进门，宋凌抬眼唤道：
“哎哟，可回来了。”
看到桌上丝毫未动的菜，花漾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宋孜有些不悦道：
“漾漾，你出去也不说一声，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告诉家里，不知道我们都在等你吃饭吗？”
花漾过去在农场自由惯了，从没这些约束，她想玩就玩，想吃就吃，没人管她必须要掐点回家吃饭。
这或许就是豪门所谓的规矩？
花漾自知理亏，也没打算辩解，正想老老实实给婆婆宋孜道声歉的时候，宋凌忽然开口：
“漾漾，我昨天就跟你说了，你既然嫁进了原家，有一些礼节规矩还是要学一学，不然以后跟着原逸出去应酬，丢的可是原逸的脸。”
话里话外还是一副花漾高攀了原家的语气。
花漾心中腹诽地骂了几句，但始终克制没吭声。
宋凌故意煽风点火激她，一旦她还了嘴，原家人必定更加觉得她就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花漾才不会如了她的意。就算是看在外婆和夏奶奶的份上，她也会让自己暂时忍耐下来，不在明面上闹僵。
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了，我以后会准时回来吃饭。”
花漾说完宋孜没有马上表态，颇有几分立规矩的意思。花漾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还是陶印印呜哇地大叫道：
“哎呀我饿死了，快吃吧！！”
陶印印在原家几乎是二小姐的地位，宋凌宠她，宋孜这个姨娘更是惯爱，她嚷着饿，大家自然依了她。
也算托了这只小刺猬的福了。
见大家都动起了筷子，立规矩的事也算结束了，花漾平静地欠了欠身：
“我在外面吃过了，你们慢用，我先回房了。”
宋孜抬头，皱了皱眉：“你吃过了？”
“看看，多笑人，我们在家等着她吃饭，她倒好，一个人吃得饱饱的回来了。”宋凌抓住各种机会见缝插针。
这次花漾没忍住，带了些情绪地看向宋凌。
宋凌顿时像受到了侮辱似的：“你这是什么眼神？”
又转过去跟宋孜急：“姐，你看这孩子，咱们跟她好好的讲规矩，她好像还不服气似的，到底小地方来的，半点家教都没有！”
说别的花漾都能当她放屁，但提到家教，就是在变相侮辱自己的父母了。
这个花漾没法忍。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心，她冲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拽住。
“我去停车你怎么先回来了。”
“……”
花漾一怔，回头，果然是原逸。
两人前脚后脚进门，大家马上都明白过来，原来少奶奶是和少爷一起吃的晚餐。
新婚小夫妻出去吃个饭有什么不能的。
风向忽变，刚刚还被训斥不懂规矩的花漾立即成了被冤枉的小可怜，阿姨们的目光全都充满了同情。
宋孜其实是那种很传统的大太太，见自己怪错了人，面色也缓和下来：
“外面的东西没营养，以后尽量回家吃。”
“好。”原逸点点头，很自然地牵起花漾的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众人目光随之一聚。
原逸这个亲密的动作想要透露的暗示太多。
安静几秒，宋凌垂下了眼。
宋孜亦拿起筷子淡淡道：“知道了，去吧。”
两人刚转身，原逸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
他又转过来，声音轻轻淡淡，没有故意朝着谁，却又像是在对着所有人说：
“漾漾初来乍到，不用那么苛责，就算她哪里做得不对可以告诉我，她是我太太，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原逸这两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个家谁做主，谁越俎代庖狐假虎威，自己得有点数。
家里一阵寂静沉默，宋凌脸色难看，连陶印印都微张着嘴巴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她嘴里还挂了根儿菜叶，“表哥，你真的喜欢她啊？”
话刚说完就被宋凌桌下踢了一脚。
陶印印闭了嘴，宋孜也揉着太阳穴，有种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落寞：
“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
这次原逸没有再停留，他的警告已经到位，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花漾被他牵在手里，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漾漾？
他叫自己漾漾？
她没听错吧？
原逸的掌心很柔软，却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温暖，带着一点微凉，无形中让人觉得有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花漾大脑一片空白地被他牵着，只是刚走出主楼离开众人视线，男人便松了手。
以至于花漾还没从上一秒的亲密接触中回神，眼下手心一空，又有些突兀。
别墅里夜灯星星点点，穿过静谧的鱼池，花漾跟在原逸身后，一路无言。
回到住的地方，原逸说公司还有没做完的事，又去了书房。
看着他的背影，花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觉得，两人之间有些奇怪微妙的感觉来得很快，却去得也悄无声息。
发了会呆，花漾慢吞吞回了卧室，随手按了墙上的灯。
漆黑的房间笼上一层明亮。
她坐在床上，想起原逸刚刚在餐厅那一声暧昧而宠溺的“漾漾”
想起他牵自己手的那一刻。
想起陶印印不敢置信地问——【表哥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花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红了脸。
她赶紧去打开窗，让风透进来，驱散身体里开始发散的小悸动。
冷静，冷静一点，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乱了。
花漾不停告诫自己，自作多情是魔鬼，要不得。
就在努力让自己不要沉浸在这种自我高/潮的情绪里时，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并没有和原逸一起吃晚餐，自己倒是吃过了，可原逸显然是回来看到自己在被为难才那么说的。
也就是说，原逸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吃晚饭！
花漾立即从床上站起来。
先别说原逸是自己拿了证的老公，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为了帮自己而饿了肚子，花漾良心也过不去。
家里找了一圈，连个挂面都没有。
现在再去餐厅拿吃的肯定会被宋孜问三问四，花漾想了想，下午在艺术大学甜品店买的草莓蛋糕还在袋子里，临时饱腹还是可以的。
献宝似的拿着草莓小蛋糕，花漾来到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着一点光亮。
花漾心跳得有些快，深呼吸了两下，鼓起勇气推开：
“原逸？”
原逸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到花漾站在门口，只浅浅一秒，便重新垂下视线：
“有事吗。”
声音有点淡。
花漾愣了下，觉得这和自己想象中的反应好像不太一样。
但她马上宽慰自己，男人在工作的时候都是不喜欢被打扰的，尤其听说原逸本来就是个工作狂。
于是花漾决定速战速决，她走进去，先把刚刚没有说的话说掉：“谢谢。”
原逸依然没有抬头：“谢什么。”
“刚刚帮我出气啊。”花漾心直口快，说完才觉得好像说错了话，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花漾觉得自己好像又脸红了。
然而静默几秒。
原逸：“不用。”
两个字硬邦邦的蹦出来，像两个锋利的冰块无情砸到花漾脸上。
花漾：“……”
男人好像真的很忙，桌上放着很多设计稿和文件，指尖的笔一直没有停过。
花漾站在那，忽然就觉得有点无趣和尴尬，刚刚的满腔热情也熄得七七八八，她把草莓小蛋糕放在桌上：
“我猜你没吃晚饭，这个你先垫着吧。”
“谢谢。”
依旧惜字如金。
花漾不禁开始怀疑面前这位浑身上下都写着【离我远点】的冰雕哥和刚刚在餐厅袒护自己的霸道老公是不是同一个人。
多重人格在线分裂？
花漾也不是那么没自知之明的人，既然他都这么明显了，自己也无谓自讨没趣。
她什么都没再说，转身朝外走，原逸却叫住了她。
“花漾。”
花漾身体一顿，下意识以为是他良心发现要挽留自己，马上积极地回了头：“嗯？”
没想到男人先是低淡一句，“以后进来之前记得先敲门。”
再接着二连送客：“晚安。”
花漾：“……”
？？？
刚刚是漾漾，现在是花漾？
刚刚是别对我太太指手画脚，现在是进来请敲门？
花漾一脸迷惑地看着无事发生般继续伏案工作的男人，他衬衣松开了两颗纽扣，灯光下皮肤偏白，样子淡漠又冷情。
偏袒自己的时候，帅到两米八。
而现在，
花漾一时之间竟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
大概就是——
渣得别出心裁、让人眼前一瞎吧。
花漾不觉冷笑一声，笑自己竟然一时天真心疼起了狗男人。
真是给他脸了。
她两步上前麻溜地拿走桌上的草莓蛋糕。
“那麻烦下次牵我手之前也先打个报告，谢谢。”

第10章 小小鹿
这一晚，花漾在恒泰广场豪掷千金的消息在圈子里流传开来，孟禾不知从哪听到了，特地叭叭儿地跑来告诉她：
“知道吗，原逸那个新婚老婆十分钟在恒泰花了五百万！！！简直不是人！”
花漾：“？”
认真反思了下，她问：“为什么不是人？花老公的钱不是天经地义？”
孟禾继续送来一线爆料：“不是，因为我还听说这个新婚老婆超丑，原逸不喜欢她，所以她才会去恒泰发泄购物，你说吧，这种只剩金钱的爱情惨不惨？”
花漾趴在床上出神地看着这句话，而后轻轻一笑。
什么惨不惨的。
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
就让他们做一对快乐的物质夫妻吧。
这一夜，两人依然相安无事，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卧室。谁也没去打扰谁，将同居室友的身份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二天清早，还在睡觉的花漾就被阿姨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等她发着牢骚起来去开门的时候，看到原逸已经到了门口。
深蓝系法式衬衫配黑长裤，贴身的剪裁让整个人质感又高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收回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花漾下意识地去捋自己的头发，等碰到一头顺直的长发后才想起——她的头发已经烫直了。
从前睡醒后能炸成烟花的羊毛卷已经没了。
习惯性的动作落了空，花漾有些尴尬，她把手移到嘴边，假装打了个呵欠，然后转身回房。
可原逸开门后阿姨急切的声音让她脚下顿住：
“少爷，二小姐她上吐下泻了一夜，太太让您赶紧过去！”
陶印印虽然平时骄纵，但到底是原逸的表妹，花漾如果这时候还回去睡觉怎么都说不过去，便赶紧也洗漱换了衣服跟过去。
收拾整齐赶到时，一大家子人都围在二楼陶印印的房间里。
陶印印躺在床上打着吊瓶，家庭医生结合病史后告诉全家人：
“小姐是因为饮食不当导致的急性胃肠炎，多喝水多休息，没事的。”
医生说完，大家才松了口气。
宋凌马上叫来管饮食的阿姨，破口大骂：“你昨晚弄的什么给印印吃的？”
阿姨脸色涨红，怯怯地回：“没有啊，每天的菜都是新鲜采购的，而且太太和您都一起吃了……”
宋凌一身怒气正无处发泄，哪听得进半句解释，“让印印吐成这样你还有理了？印印肠胃从小就不好，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克扣工钱去买些什么便宜的菜！”
虽然宋凌是宋孜的妹妹，但管饮食的张姨也是跟了她很久的老人，宋孜两面为难之时，原逸淡淡发了话：
“张姨在家里做了十多年了，不可能会犯这样的错。会不会是印印自己吃了什么东西？”
宋孜松了口气，正想附和一句帮张姨解解围，宋凌又掉转枪口到原逸身上。
昨晚的事宋凌本就有气，现在更是借题发挥：
“原逸，小姨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从小你爸妈忙我帮着带你，想着将来还有侄子可以依靠，哪想到你现在竟然对我们母女俩这样漠不关心，如果真的碍了你的眼——”
宋凌拉着憔悴的陶印印起身：“我们母女俩搬出去就是了！”
宋孜忙上去拉住她：“你别胡闹，印印还难受着呢！”
场面又是一度混乱。
原逸皱了皱眉，实在是对宋凌的胡搅蛮缠没了办法。
亲妈就这一个妹妹，离婚后带个孩子投靠家境好的姐姐也是无可厚非。可宋凌太过泼辣，来到原家后又常以主人家身份管上管下，日常的小事原逸已经睁只眼闭只眼。
眼下陶印印吐得委实可怜，原逸也不想跟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妇人争辩什么，叮嘱了医生两句后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那一刻，陶印印忽然呜啦啦地哭起来：
“表哥，是姐姐故意整我，呜呜呜！”
原逸已经走到门边的身体一顿，回头。
先是看了一眼陶印印，又看向花漾。
花漾也被莫名其妙飞来的锅弄懵了，“关我什么事？”
她又不做饭又不买菜。
陶印印哭兮兮地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是花漾姐姐告诉我，生吃苦瓜蘸醋可以变白，我信了她的话，才……”
陶印印哭得肩膀直抽，是真的委屈极了。
宋凌被女儿的话怔了足足好几秒，等回过神后，当场站起身朝花漾冲过来：“原来是你？！”
原逸意识到不对，赶紧两步上前拦在花漾面前：“小姨你冷静一下。”
宋凌哪里能冷静，她本就不太看得起花漾，之前因为她被原逸指责，现在自己的女儿更是因为她而吐了一夜，新账旧账叠在一起，现在的宋凌恨不能狠狠抽上花漾几下。
但原逸拦着护着，她够不着，只能隔着原逸骂：“是因为我说了你几句你就报复我女儿吗？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
宋凌气得声音都打了颤，“真是穷山恶水多刁民！”
原逸的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多少打乱了些花漾的思绪。
宋凌扑过来的时候她有几秒的确是懵了的，可就在胡思乱想忘了反应的一刹那，原逸高大的身躯忽然挡在了自己面前。
他护在身前，完全遮住了自己，也给自己撑起了足够的安全。
在那一刻，花漾走神了。
她又想起了那句温柔的“漾漾”
想起那句“她是我太太”
心底难以抑制地划开了一片片涟漪。
直到宋凌那句厌恶满满的“穷山恶水多刁民”后，花漾才稍稍回了神，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顿了顿，她走出原逸的保护圈，坦荡地站在众人中心：
“没错，我是跟印印说过那样的话，可苦瓜蘸醋是道菜，不过苦了点而已，又不是砒/霜，怎么可能吃一点就上吐下泻一夜的。”
一旁的家庭医生也点头道：“是。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量，如果只是吃了几口，不至于会对肠胃造成这么大的刺激。”
医生话说完，宋凌斜了花漾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糙皮糙肉的？我们家印印——”
这时一直站在人群中没有吭声的采购阿姨忽然弱弱地举手：“太太，前天二小姐让我买五斤苦瓜，我问她干什么，她没说。”
“……”
房内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好像都明白了什么，但谁都不敢说。
最后还是花漾忍不住了，憋着笑问：“印印，你别告诉我你一天把五斤都吃完了？”
陶印印一张小脸惨白兮兮的，又羞又恼说不出话，最后干脆哇一声哭出来：“妈，她欺负我……”
随着陶印印这一声崩溃大哭，这场清晨的闹剧总算消停。
阿姨们洗脱嫌疑如释重负，一一离开房间。宋凌则一边轻抚女儿后背一边也没脸地念叨：
“你是不是傻，哪有人一次吃五斤的，不拉你拉谁。”
花漾一直在憋笑。
她真的从没见过这么傻的女孩，那天就是随便编的一句逗她的话，想着最多骗她去尝一口，苦一苦就完事。没想到她不仅信了，还疯狂的加码了。
一次五斤，臭妹妹这么贪心，是想白到隐形吗？
花漾的笑有些憋不住，宋孜不满地咳了声，她赶紧收起，站好。
婆婆和老公都在场，这件事终究是因为自己，为表歉意，也为了让他们不难做，花漾坐到陶印印床边：
“是我不对，跟你开了个玩笑，我告诉你变白真正的秘诀好不好？”
陶印印还抽泣着，脸转过去，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傲娇样。
花漾只管说自己的：“其实我这么白，是因为从小就用牛奶洗澡，就这么简单。”
陶印印这次听完比上次还惊讶，立马转过来盯着花漾，边抽鼻子边回：“你？从小用牛奶洗澡？”
花漾眨了眨眼：“嗯？不行吗？”
陶印印还想说什么，宋凌隔离瘟疫似的把花漾往后一推，“印印你睡会，以后少跟她来往，满口跑火车的话你信一次就罢了还打算信第二次？”
花漾被宋凌那么一推，脚下没站稳朝后仰下去，就在以为自己要四脚朝天倒在地上时，一双手及时接住了她。
但也只是轻轻的一下，等花漾回头去看的时候，原逸已经松开了手。
眼神短暂地交汇了一秒，原逸移开视线：
“跟我出来。”
低沉磁性的四个字，花漾耳根没来由地红了。
她慢吞吞地跟着下了楼，客厅里，阿姨们张罗早餐，打扫卫生，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原逸已经坐下了，花漾迟疑了两秒，朝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处走。
然而才动了两步，屁股还没落到沙发上，原逸就开了口：
“坐过来。”
花漾本想拒绝，可抬头见有阿姨在附近吸尘，只好不情不愿站直。
昨晚的仇还记着，所以即便是坐到了原逸旁边，花漾还是保持了会客般的友好距离，下巴抬得高高的：
“有事吗？”
“我今天要出差，三天后回来，我已经和我妈说过你有些水土不服，所以如果你不想过来吃饭，就让阿姨送过去。”
还算体贴。
但花漾丝毫不为所动，学他惜字如金：“哦。”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你少和小姨接触。”
这句话莫名听着有点耳熟。
花漾想起刚刚在楼上，宋凌跟陶印印说了同样的话——“以后少和花漾来往。”
现在原逸也交代了这一句，不知道为什么，花漾竟然脑补出一种双方家长各自告诫自家熊孩子别跟对方玩的画面感。
一旦冒出一种“老公好萌”的诡异念头，花漾赶紧醒了醒神把自己拉回来，高冷地正襟危坐，以一种朕知道了的口吻：
“哦。”
两人沉默了几秒。
原逸忽然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么？”
花漾差点脱口而出“摇骰子”三个字，还好话到嘴边及时刹车收住，拨了拨头发：
“……我有时会画画。”
想起酒吧门口看到的那个热辣妹妹，原逸轻轻一笑。
琴棋书画，的确是一个名门淑女该有的爱好。
她回答得很标准。
司机和助理都已经侯在别墅外。原逸站起来，配合地叮嘱花漾：
“那要是无聊了，就画点画吧。”
三天，虽说不长，但对新婚的他们来说，也算是小别了。
但花漾内心毫无波动。
毕竟狗男人走之前，别说拥抱了，就是个“再见、拜拜”都没有。
走得潇洒，帅气，绝情。
挥挥衣袖，半个字都没留。
阿姨这时来喊花漾：“小太太，吃早餐了。”
花漾慢悠悠晃到餐厅，坐下后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忽然反应过来，原逸还没吃早饭就走了？
昨晚没吃，今天早上又不吃？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花漾马上从透明玻璃盘里拿了一块烤好的红豆吐司，用餐纸裹着往外跑。
一口气跑到院子里，还好原逸还没走，人正弯腰要上车。
“等一下！”
原逸微微一顿，身体站直，视线落过来：“怎么了？”
因着他的这句话，随行的队伍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大概是要出差的关系，今天院子里停了两辆车，所以现在前前后后，原逸身后大概六七个人都看向了花漾。
不知是谁提了醒，大家忽然集体毕恭毕敬地欠身：
“太太早上好。”
花漾被这架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手里的面包也不好意思地藏到背后：
“你，你们好。”
也就在这时，她忽然眼尖地扫到站在原逸身边的翟羽，左手拿着星爸爸的咖啡，右手拿着包装好的三明治。
……
总裁特助手里拿着早餐，只能是一个可能。
花漾顿时尴尬到笑不出来。
她怎么就没想过，堂堂一个公司的CEO，怎么可能没人把这些细节安排好。
所以现在，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出来的原因？
许是见她半天没动静，以为是有什么不好当面说的话，原逸从车里退出来，走到她面前，又问：
“有事？”
“没，”花漾赶忙摆手，“没事。”
也怪自己刚刚中了邪，竟然冒出要给他拿早餐的鬼念头。
人家助理早就安排好了，哪还需要自己殷勤献宝，弄不好又跟昨晚一样自讨没趣。
可这么多下属面前，自己唐突地跑出来，总不能屁事没有又回去。
思考三秒，花漾不动声色地把面包塞到裤兜里。
顿了顿，一脸贤妻地看着原逸：
“没事，就是你领带有点歪了。”
说着，她深情地举起双手，抚摸上了原逸的领带。
原逸：“……”
男人背脊微微一紧。
其实花漾根本不会打领带，现在的动作也是学着电视上那样，一手拉着领带，一手做着往上抽的动作。
装模作样地扯了几下后，原逸忽然抓住她的手。
花漾一愣，抬起头。
男人面容清冷，垂眼睨着她，漆黑的眸里似乎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花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回缩手：“干什么。”
原逸慢慢把已经顶到喉结上差点没勒死他的领结松下来：
“你说呢。”

第11章 大白鸽
原逸上车后，身边的随行副总恭维又羡慕地夸：
“原总，您太太真贴心，我家那位结婚七年了从没主动给我打过领带。”
“是么。”
原逸很轻的扬了扬唇。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被花漾扯乱的领带，想起刚刚她认真帮自己整理的样子，虽然动作狂野了点，但……
她身上香香的，呼出来的气很好闻。
意识到思绪突然游离后，原逸马上清了清嗓坐正：
“翟羽，把这次的流程表拿给我看看。”
-
原逸走后，家里趋于平静。
陶印印因为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天假在家休息，到底是年轻，身体底子好，加上家里上上下下的把她把公主供着，医生又左右陪护，不过半日就生龙活虎。
宋孜在这件事上也没有过多责怪花漾，毕竟原逸走前在她面前暗示过，她听得懂那些话的意思，虽然对花漾的家庭不是很满意，但既然儿子现在偏帮她，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总归儿子喜欢就好。
但经过这件事，宋凌却是更加讨厌花漾了。有时在厅里遇到，从身边经过时都会故意捂住鼻子，生怕沾了花漾身上的穷酸味儿。
花漾懒得与她计较，毕竟原逸交代了——不跟她玩：）
原逸出差的第二天，花漾陪着宋孜一起去医院看夏玉婵。
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孙子结婚成家的关系，身体奇迹般地恢复起来，之前那段日子医生每天说的都是坏消息，一家人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现在每次去探病，医生都会告知她在一天天恢复的好消息。
宋孜一时高兴，也难得夸了花漾一句：“看来漾漾是奶奶的福星呢，你一来奶奶的病都好了。”
花漾喜欢夏玉婵，撒娇似的抱着老太太的胳膊，诚心地说：“只要奶奶病能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花漾在家也听外婆说过和夏玉婵年轻时的故事。
听说当时山里零下十多度，夏玉婵因为受着伤，不想拖累花漾的外婆，把全身行囊给了她，希望她一个人走出去。可花漾的外婆怎么都不肯，愣是咬牙背着她一步步走出了丛林。
正是因为上上代这段弥足珍贵的友情，花漾才会对宋凌的挑衅一再容忍。
唯一宽慰的是，原逸虽然有时候狗了点，但在家里，他都会护着自己。
想到这，花漾算了下时间，原逸明天晚上就该回来了。
出差这几天也是挺有趣的，一个电话，一条微信都没有。
这个男人看起来对自己冷冷淡淡，但有时候又偏帮袒护，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花漾看不透他，就觉得这人忽冷忽热，跟精分似的。
宋孜给夏玉婵削苹果，夏玉婵吃着吃着忽然问：
“对了漾漾，原逸出差跟你联系了吗？”
花漾一愣，忙挤出笑，谎撒得相当自然：“肯定啊，我们昨晚还视频了呢。”
夏玉婵这才放了心：“那就好，你们过得好奶奶就开心了。”
说着，夏玉婵费力坐起来，从盘子里叉了块苹果给花漾：“乖，你也吃一个。”
看着递来的苹果，花漾莫名鼻头一酸。
在农场时郭荷芝就是这样的，总是把切好的水果用小签子叉好了送到花漾嘴里。
来到海城的这些日子，花漾第一次在夏玉婵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和温暖。
祖孙三代正其乐融融，宋孜的手机响了。
是原逸打来的。
宋孜接起来：
“是啊，我在奶奶这呢……奶奶挺好的，没事，别担心，嗯？你要跟她说话吗？”
宋孜笑着把手机给了夏玉婵。
这应该是很习惯的动作，看得出原逸每天都会给夏玉婵打电话，可今天不一样。
花漾来了。
夏玉婵拿到手机的时候顿了顿，童心未泯似的忽然起了俏皮的念头，把手机塞到花漾手里，唇语道：“你接。”
眼里还颇有一种——【别不好意思，给他个惊喜】的暗示。
花漾握着手机像握着一块烫手的东西，左右为难。
她刚才都是编出来的恩爱，现在要在婆婆和奶奶面前演出来，也太尴尬了。
可如果不接，又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无奈之下，花漾咳了声：“喂？”
电话那头显然有片刻怔然，过会：“……是你？”
花漾也知道两人根本没什么话好说，尬聊下去只会惹人生疑，于是抱着早演早超生的想法害羞道：
“是我呀，老公，我也来看奶奶。”
原逸：“……”
手里的手机差点没因为这个肉麻的称呼而掉下去。
“你……”
“是吗？嗯，我也想你了。”
“……”
“好，那你要好好工作，早点回来哦。”
“……”
压着鸡皮疙瘩说完那两句话，花漾赶紧把手机还给夏玉婵：
“奶奶，原逸找您。”
夏玉婵见两个小孩恩爱的样子笑乐了，接过来说：
“原逸啊，出门在外要记得经常跟漾漾联系，听说你们晚上视频，那不够的，你早上，中午，晚上，睡前，都要跟漾漾联系，知道吗？”
花漾偷偷抬了头，不知道原逸回答了什么，总之夏玉婵笑得很高兴。
得了，自己和那狗男人都是奥斯卡戏精学院毕业的就完了。
宋孜基本是全天在医院陪护夏玉婵，到了中午，花漾自己先回了原家。
回家的时候陶印印正收拾东西要回学校，经过这一次，她先前有些圆润的小脸消瘦了不少，倒显现出了几分立体感。
换而言之——
花漾走上前夸道：“印印，两天没见，你变漂亮了。”
陶印印记着宋凌的话，不搭理花漾：“你别跟我说话，你就是个骗子。”
家里正好没人，宋凌约了人出去打牌，几个阿姨都在打理假山鱼池，花漾刚好无聊，便又逗她：
“姐姐怎么是骗子呢，不信你看。”
花漾送包里掏出一面镜子：“你看看，双下巴都没了，是不是漂亮多了？”
陶印印也是个经不住吹捧的，嘴上说不，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斜过来。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瘦了？
“其实姐姐给你的秘方不是错的，只不过呢，苦瓜蘸醋是瘦身秘诀，美白秘诀就是牛奶洗澡。”
花漾说得像真的一样，陶印印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连牛奶都喝不起，哪来的牛奶洗澡。”
花漾：“因为我家养了奶牛啊。”
陶印印盯着她看了会。
也是，
农村人嘛，养个牛啊羊的太正常不过了。
陶印印悄悄决定从今天开始去泡牛奶澡，虽然接受了秘诀，但心里还是记着苦瓜的仇，对花漾姿态放得很高：
“我才不信，我去学校了，你别跟着我。”
看她撅个刺猬屁股去了学校，花漾又被逗笑了。
唉，唯一的乐子都走了，豪宅又变成了枯燥乏味的冷宫。
花漾回到卧室，拿出那天在艺术大学后门买的一套颜料和画板。
有些日子没画了，手的确有些痒。
花漾天性活泼外放，从来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的性格，但或许是从小生活在大自然中，她对色彩十分敏感，大学也学的是非常优雅的油画专业。
当花漾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端着颜料盘画画的时候，你很难把她与酒吧里翩翩乱舞的辣妹妹联系起来。
下午快六点，夕阳斜挂天边，金色余晖笼罩在原家的院子里，假山和鱼池被镀上柔和光芒，鱼儿在池里戏水游动。
很美的画面。
花漾找了个很刁钻的角度，在假山的一处小洞处支好了画架。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她一直没有动过，画板上慢慢呈现出如梦似幻的夕阳美色。
不是花漾吹，她上大学的时候成绩在系里就是最好的，本想毕业后做个自由艺术家，环游世界，去画自己喜欢的。
可后来发生了自己把人打爆头的事。
再后来被郭荷芝一气之下关在农场，修身养性。
再再后来——
她结婚了。
生活的轨迹总会出其不意地发生改变，但花漾心态很好，她一直相信，上天让自己走的每一步必然有他的安排。
画到一半，天边光芒渐敛，面前的景色也变得暗淡，花漾只好收起画板，打算改天有时间再接着画。
把东西都收回房里后没多久，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刚好是下午六点半。
花漾看到手机上两个字的时候愣了下，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可铃声一直不停，她才赶紧接起来。
“……”她没说话。
那边倒是开了口：“晚饭吃了吗。”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透着电波传来，带着温柔的磁性。
花漾咽了咽嗓：“准备去吃。”
“嗯，那去吧。”
就这样，本次通话结束。
花漾：？？？
莫名其妙？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花漾正在床上看综艺，手机又响了。
还是原逸。
花漾有些迷惑：“喂？”
“睡了吗？”
“……准备睡了。”
“嗯，那睡吧，晚安。”
本次通话再次结束。
花漾：？？？
这人什么毛病，掐着点儿来跟自己说那么几个字就挂是什么迷惑行为？
缓了半天，花漾才好像隐隐约约琢磨出了原因。
在医院的那通电话，夏玉婵曾经叮嘱原逸——
【你早上，中午，晚上，睡前，都要跟漾漾联系，知道吗？】
原来是上面下了命令，这会儿是在跟自己公事公办联系问候呢。
花漾骂了一句脏话。
以为狗男人忽然良心发现知道家里还有个老婆，原来还是自己的妄想。
花漾关掉综艺，莫名有些闷闷的烦躁，手机寻了一圈，到底没忍住给孟禾打去视频电话。
孟禾刚好在家没事，接了视频：“怎么了宝贝，想出来玩了？姐妹现在马上给你组一个？”
花漾没什么心情：“不了，你陪我说说话。”
“说话可以，”视频里的孟禾忽然扬长了脖子，好像要钻过来一样：“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身后那个C家的浮雕玻璃杯哪来的？全球一共就两百个，你也有？！”
花漾没注意杯子入了镜，她暂时还不想告诉闺蜜原逸的身份，于是随便搪塞过去：“假的，我网上买着玩的。”
犹豫纠结了半天，她缓缓开口：
“宝贝，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
“嗯？”孟禾眼睛一转，“你还不信我？我保证谁都不说，说了是小狗。”
孟禾不保证还好，一保证花漾就想起这人大学时每个告诉她的秘密都活不过24小时。
算了。
花漾还不想自己明天就成为朋友们口中的话题人物，于是稍微改编了下告诉她：
“其实，我这次来海城是和一个男人相亲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消息孟禾炸了：“相亲？？卧槽，对方帅不帅？有没有钱？快，照片发一张我看看！”
花漾的倾诉欲望瞬间被咋呼得退了大半，可眼下她又实在找不到第二个能交心的人。
无奈之下，将就着继续：
“别闹，你先听我说，我觉得这个男的有点儿问题。”
孟禾马上严肃起来：“你说。”
于是花漾把原逸这段日子的精分表现都模糊细节地说了一遍，孟禾谈过几次恋爱，经验丰富，听完后马上给她分析：
“你这个问题，有两种可能。”
花漾赶紧坐直，生怕自己听漏了什么。
“第一，你们都是被父母安排的，所以大家都还不熟，处起来有些束手束脚放不开。第二，”
孟禾顿了顿，“你要了解清楚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例如白月光啊青梅竹马之类的，如果有的话，人家就是在应付家长呢，你还和他处个屁啊，趁早散了。”
“……”
一瞬间，花漾仿佛醍醐灌顶。
到底是没经验，她怎么就从没想过原逸有喜欢的人这方面……
像是为了印证这种可能似的，花漾赶紧把原逸那些迷惑精分的行为又说了几件给孟禾听，正说在兴头上，视频忽然嘟一声中断。
花漾再打过去是忙线。
猜想应该是孟禾有电话进来，所以虽然有些扫兴，花漾只能耐着性子等。
终于，一分钟后，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
迫不及待的，花漾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
画面接通，还没等对方说话，花漾就继续激动地对着空气吐槽道：
“我接着说，上次那个狗男人没吃晚饭，我好心好意给他送草莓蛋糕，结果他竟然给我摆张冷脸爱理不理的，真的，我当时都想把蛋糕糊他脸上了，但我忍住了，宝贝你说我容易吗？”
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
“不容易。”

第12章 麻雀儿
花漾是先闻其声再闻其人的。
明明等着的是一个细尖的女声，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低沉略带一丝沙哑的男声。
当看到屏幕里的那个人影时，花漾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满身。
手机被吓得差点抖掉。
“你……”
花漾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闺蜜魂穿，是真的原逸本人打过来的视频。
疯了。
刚刚她一番激情辱骂岂不是被他全都听到了？！！
花漾当即乱了，茫然瞪着手机里的男人，嘴嗫喏了几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干脆挂了视频。
好像这样就把男人死死摁住了似的。
还好原逸也没有再打过来。
花漾心怦怦跳，背地嚼人舌根被抓了现行已经够尴尬的了，更尴尬的是说的还是自己的老公。
刚刚那种话，名门淑女是万万说不出来的。
花漾垂头丧气，恨不得抠了自己的眼睛，看都不看就接，这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孟禾过了会打来电话解释，说刚刚手机没电了。
花漾叹一口气，这都是命。
活该不能背后说人是非。
想了一百零八种给自己解释的说法都行不通后，花漾看着天花板，反倒释然了。
有些话当面不好说，既然上天注定要用这种方式让原逸听到自己的心声，未尝又不是一件好事。
她理直气壮，又没瞎造谣编排，那天的原逸本来就摆着一张欠打的脸。
而那边，被挂了视频的原逸坐在酒店的办公桌前亦皱了皱眉。
他那天，是不是的确有些过分了？
思索半晌，原逸往外打了一通电话。
-
第二天上午。
又是睡得香的时候，阿姨在外面敲门：“小太太，有人找您。”
花漾正在睡懒觉，早饭都没吃，因为原逸的关照，宋孜也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忽然有人来找她，她不得不爬起来：
“谁找我？”
在海城除了那几个过来谋生的大学同学和马哲，花漾一个都不认识。
阿姨回：“是少爷公司的秘书小姐，您快起来吧。”
哎呀。
花漾不太乐意地嚷嚷了声，觉得豪门事儿是真多，睡个懒觉都不顺当。
简单地洗漱了下，原本还想穿郭荷芝买的那些衣服，但想着是个女的，花漾犹豫了下，换了那天从恒泰买的一件水粉色蕾丝长裙。
这个颜色很衬肤色，显得特别贤惠淑女，花漾本就白，被这么一提，皮肤更是白到发光。
她把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披在身后，怕客人久等，踩着拖鞋就去了主楼。
客厅里，一个陌生女人坐在沙发上，双腿靠拢，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姿态很优雅。
宋凌在旁跟她说着什么，倒是难得对人露了笑脸。
花漾走过去，懒声懒调地打了声招呼：“早，小姨。”
宋凌正笑的表情蓦地一垮，“早？都几点了还早。”
花漾懒得给她眼神，直接无视了她，就近坐在沙发上看向陌生女人，“你找我？”
千夏面带微笑，站起身颇恭敬地伸出手：“您好，太太，我是原总的助理千夏。”
又是助理？
还是个挺漂亮的助理。
花漾瞥了一眼，抬手递过去：“翟羽辞职了？”
千夏淡笑：“翟羽跟原总在C城出差，原总有四个助理，每个分工不同。”
“这样啊。”花漾见世面了，点头：“找我有事吗？”
千夏：“和KR有过合作的各大品牌最近陆续给太太送来礼物，我按照原总的要求，今天统一拿来。”
“？”花漾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给我？”
旁边的宋凌眼睛嫉妒地都要冒火了，说出的话酸了吧唧的，“还不是看在我们原逸的面子上，不然你以为会有人白送你这些！”
“那也没见人家看在原逸的面子上给小姨您送啊。”花漾随口就怼了回去。
自从撕破了脸，花漾在宋凌面前也不装了。
果然，宋凌被怼了后脸上有些挂不住，碍于千夏在不好发作，便黑着脸找借口离开：“我还有事，先上去了。”
千夏：“好的，您忙。”
千夏的声音特别好听，清清脆脆的，像清泉流到了心里，莫名的甜。
花漾还挺喜欢这个助理，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举手投足都像极了郭荷芝要的那种名门淑女。
花漾下意识地学她，把双腿也悄悄合拢，但两秒后就不自在地恢复了原样。
算了，她还是淑女不起来。
千夏看到花漾在打量自己，笑了笑：“太太，不如我去把东西送到您房里吧。”
“好。”
花漾原以为千夏说的所谓的礼物就是三两件，可当她看到千夏让三个男人从几辆车里陆陆续续往自己房里跟搬家似的运货时，她有些惊了。
“等等，一共多少件？”
千夏拿出手里的记事本：“给太太送来礼物的服饰品牌十六个，美妆品牌十二个，箱包品牌八个，其他类型品牌二十四个，共计礼物礼盒六十件整。”
花漾：“……”
从小到大没收过这么多礼物。
目瞪口呆地站在门边看人把礼物一个个运进去后，原以为已经结束了，千夏又说：
“还有一家顶级水疗美容会所给太太赠送了终身会员卡，原总让我带您今天就去体验，另外原总还让我定了餐厅，今晚七点与您一起共进晚餐。”
“……”
前面那一大篇废话花漾都没怎么在意，最后那一句听得她扶了扶门。
共进晚餐？
他为什么要这么好心跟自己共进晚餐？
太突然了，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花漾觉得还是跟昨天的激情辱骂有关。
最后的晚餐？散伙饭？还是男人心机的报复？
会不会吃饭的时候忽然拿出一个草莓蛋糕——
“我给你带过来了，你糊一个试试。”
花漾不敢想了。
“可以不去吗？”
千夏笑：“太太是指哪件事？”
花漾还没回答，千夏又说：“美容可以改期，但和原总的晚餐已经定好，原总出差三天，一定是想跟太太共度一个愉快的夜晚的。”
千夏一笑两个小酒窝，又甜又软，弄得花漾都不好意思说个不字。
再说当着助理的面拒绝和老公共进晚餐，传出去不知道别人又会怎么想。
花漾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吧。”
千夏看了眼手表：“那太太我们尽快出发吧，今天您要做皮肤和头发的护理，还有美甲，spa等。”
花漾脚上穿的是拖鞋，她说：“那我去换双鞋。”
千夏却直接从刚刚送过来的礼物里拆开一个鞋盒：
“太太，这双很配您今天的裙子。”
千夏手里拿的是J牌的满天星系列，璀璨奢华，妩媚风情，走起路来好像徜徉在星辰银河里。
名媛圈都争抢的一款鞋，市价已经炒到了六位数一双，如今竟然主动送到了花漾面前，不用抢，不用订，不用炒。
花漾真实感受到了宋凌口中“原逸的面子”有多大。
她小心翼翼地踩进去，6厘米的高跟，穿起来不是很习惯。
从前在学校里花漾偶尔会穿高跟，但被罚禁足农场后几乎习惯了平底鞋，甚至很多时候还赤脚水上漂，乍然穿这么高的，第一脚差点没站稳。
千夏扶住她：“太太小心。”
花漾走了几步才慢慢适应，“没事，走吧。”
这一下午千夏也是尽职，把花漾带去某顶级美容会所做了一下午的spa按摩，美容护发加美甲，最后走时还美美地做了个造型。
一头黑长发吹出性感柔软的波浪大卷，眼角红棕色眼影提亮肤色，透着温柔的诱惑，睫毛拉出卷翘的密影，唇上抹着带亮粉的豆沙色。
配上水粉色的蕾丝长裙，钻石珍珠耳环，头发散开的那一刻，花漾完全变身成了书中描写的那种豪门千金。
端庄大气，优雅迷人。
对着镜子，花漾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
“太太，您真漂亮。”千夏站在镜后，发自内心地称赞道。
花漾不是第一次被人夸，可这次，就连她自己都有几分自恋陶醉。
这是个什么绝世美人儿啊！
趁千夏不注意，花漾赶紧拿出手机来了个自拍。
拍完臭美地发给孟禾，正想酝酿个五千字夸一夸自己，孟禾回了——
【这谁？】
花漾：？？？
【你眼睛呢？】
估计孟禾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总算认出来了：
【卧槽宝贝你不会是哪个国家流落在外的公主吧？太美了太美了，你在哪？我要马上过来跟你合影！！】
孟禾的吹捧极大地满足了花漾的虚荣心。
到底是顶级的美容会所，化个妆就跟换头似的，花漾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自己也挺新鲜，没忍住，又自信满满地把照片发给了郭荷芝。
毕竟这就是郭荷芝理想中的自己，满以为亲妈会激动地一眼认出，结果郭荷芝的回复更扎花漾心：
【发美女照给我干什么？】
花漾：“……”
这母女关系太脆弱了，都经不起几笔眼线口红的干扰。
【您不觉得这位美女长得有点像我？】
【你做梦吧。】
“……”
过了会，郭荷芝又回：
【哦，看了看是有点像，你用什么软件P的，我也下一个。】
“？？？”
花漾想删除好友顺带解除母女关系了。
她没回郭荷芝，郭荷芝的电话到是打了过来。
好几天没联系，郭荷芝看到花漾打扮得这么漂亮，八卦心又熊熊燃了起来：
“怎么，今晚要去约会？”
别的事没见你说得准，这种事倒是一说一个准。
约会……
提到这两个字花漾莫名有些耳热。
“算不上吧，就是原逸出差回来了，让我一起吃个饭。”
郭荷芝欢喜得很：“那你到时候和原逸一起拍个照给妈妈，你们来张合影，我也好发给你爸和外婆看，他们都想见原逸。”
郭荷芝这个要求对花漾来说有些为难，可对一个母亲来说让女儿女婿合张影再正常不过了。
为了避免她起疑，花漾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心想，合个影这么小的事，原逸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全部收拾完毕，临走前，沙龙美容师还给花漾喷了一点极具女人味的Diptyque杜桑，使得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恬淡慵懒的花香。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现在的自己，花漾觉得就是镀了金的孔雀，高贵极了。
坐进车里，千夏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挂断。
“原总已经下飞机了，待会就会到餐厅与您会和。”
花漾：“嗯，好。”
表面淡定如狗，心却扑通扑通跳起来。
这一下午的氛围被营造得好像与喜欢的男生第一次约会似的，仪式感十足，紧张，忐忑，又有些兴奋期待。
可花漾马上又清醒似的摇了摇头。
呸，她才不喜欢他。
现在不过是两国之间的友好会面而已，走个形式，走个流程。
就算是塑料夫妻，也需要定时定点的做个样子。
离开美容沙龙，司机开到海城最高的世嘉中心，千夏预约的是楼顶的旋转餐厅，来的路上花漾查过，米其林大师坐镇，人均消费都是五位数起。
塑料老公还挺舍得花钱的。
到了楼顶，大厅传荡着悠扬的钢琴声，侍者们手持盘子穿梭走动，途径客人身边都会弯腰行礼。
是个很有情调的地方。
千夏带着花漾坐在一处视角很好的地方，可以俯瞰整个海城夜景。
“太太，原总一会就到，我就先走了。”
“好。”
千夏走后，花漾看了看时间，六点三十五分，正好是晚餐时间。
原逸是算准了时间要和她吃这顿晚餐的吧。
狗男人，大张旗鼓地花这么多心思，难道是被昨晚的自己骂醒了，内疚了？来赔罪了？
花漾忽地抿唇笑了笑。
她撑着下巴看窗外，私心对两人未来的关系有了一些好的期待。
其实认真说起来，原逸也不算那么渣。
或许就像孟禾说的，他们只是因为父母之命，所以相处的时候有些束手束脚呢？
应该是吧。花漾想。
等了十多分钟。
六点五十，原逸没来。
又等了十分钟，
还是没来。
七点了，花漾肚子都等饿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原逸打个电话问问，原逸恰好也打了过来。
看着号码，花漾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回头在餐厅里寻他的身影，边看边接起电话：
“你到了吗？”
那头顿了顿，低沉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抱歉，临时有些急事要处理，你自己吃完早点回家。”

第13章 鸭鸭呀
原逸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甚至没等花漾问一句——
你他妈是不是耍我？
我又是美容又是化妆被你助理带出来打扮了半天，临到饭点儿了你跟我说你有事来不了？
花漾握着手机一时没能回神，侍应生这时走到旁边，递上平板：
“您好小姐，可以点单了吗？”
花漾心中百味陈杂，失望，愤怒，难过，难堪……种种情绪一涌而上，将之前冒出的星点悸动一扫而光。
她现在只想疯狂地做些什么去报复这个狗男人，胸前快速起伏着，忍着怒气给孟禾打去电话：
“宝贝，我请你吃饭，带上小丽她们，就现在，世嘉顶楼旋转餐厅，你身边没吃饭的都可以带过来。”
孟禾：？？？
“我吃过了，明天可以吗？”
花漾撂电话：“那没事了。”
她根本等不到明天，必须现在，马上发泄！
还好海城还有个认识的马哲。
马哲刚刚打完篮球准备去吃晚饭，接到花漾的电话：
“蚂蚱，请你吃晚饭，你身边没吃的都可以带过来，我请客。”
马哲是被自己爷爷下过命令一定要时刻帮衬花漾的，只要花漾一个电话，说难听点，他就算是在上厕所也得马上提着裤子过来复命。
所以马哲问都没问，毫不犹豫地应下：“好！”
挂了电话，对着身边一帮准备一起去吃饭的兄弟：“吃饭吗？旋转餐厅，我姐请客！
半小时后，马哲带着同学出现了。
花漾心里生着气，她今天不仅要吃，还要大吃特吃，刷爆原逸那张黑卡才解气，所以当马哲带着一整个篮球队出现的时候，花漾先是愣了下，而后大快人心。
“全给我坐下，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因为来的是海城最高档的餐厅，马哲怕给花漾掉面子，特地带着整个篮球队回宿舍换了西装衬衫，一排花样美男整齐地走进来时看得侍应生一愣一愣。
“现在的富婆越来越年轻了。”
“看来小姐姐喜欢高大威猛的，可惜我身高不够。”
“唉，我也好想吃软饭哦。”
马哲把同学们安排在别的餐桌上，自己单独陪花漾一起坐，边吃边吹：
“漾姐，你今天太漂亮了，我哥们刚刚都问我要你电话。”
花漾还没开口，马哲又献宝似的拍胸脯：“那我当然不能给了，不然姐夫不得打死我？”
说着，马哲左右看看，很不知趣地问：“咦？姐夫没跟你一起来吃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花漾拿叉子狠狠扎了一块牛排，冷漠道：“他死了。”
马哲：“……”
放纵地吃完晚餐，结账时花漾拿出原逸的黑卡，“刷！”
侍应生看了看消费金额，怕日后产生纠纷似的，特地提醒花漾：
“小姐，您今天一共消费了十五万六千零八块。”
花漾表情一愣：“才这么点？！！”
侍应生：“……”
也是，吃个饭能有多贵，花漾想了想，想到一个砸钱快的地方。
转身笑眯眯地对着一众花样美男：
“帅弟弟们，姐姐带你们转场继续玩呀。”
一帮人热热闹闹地打了几辆车去兰桂坊。
晚上快到九点，MIKO酒吧正是上客的时候，这个酒吧是某明星开的，来玩的大多是海城的年轻人。
酒吧这种地方门口都是成群结队的人，所以当花漾和马哲他们下车走进酒吧时，虽没有那么突兀，但一个漂亮女孩身后跟着十来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画面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来到大厅，花漾直接潇洒喊客户经理：“三楼豪包来一个。”
经理看到花漾这身打扮就知道消费得起，马上堆着笑脸相迎，“V301，美女请。”
就在上楼等电梯的间隙，花漾的手机响了下，她瞥了眼，是原逸打的。
花漾直接按掉，顺便关机。
电梯这时到了一楼，花漾正要踏进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女孩尖叫的声音。
犀利的，刺耳的，划破嘈杂的舞池。
花漾无意识地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靠近舞池的卡座里，有几个女生坐在一起，面前还围了几个男人。
男人们的神情一看就喝的不少，他们手里拿着酒杯，一看就是来撩妹的。
显然那几个年轻女孩不想搭理，因此才产生了纠纷。
这种事在酒吧里挺常见的，比如之前花漾把人打伤的那次，也是这样的情况。
花漾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犹豫了几秒，还是掉头走过去。
马哲跟在后面，“怎么了姐？”
花漾边走边说：“家里的臭妹妹好像遇到麻烦了。”
“……”
-
今天是陶印印小姐妹过生日，说好了来MIKO开个小包，结果到的时候小包已经满了，几个女孩开大包又有些浪费，便挤了挤，坐在一楼的卡座。
女孩们刚坐下没多久，隔壁的油腻大哥就组团过来搭讪了。
相差了最少一轮年龄差的男人清纯女大学生们怎么可能看得上，自然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加上油腻男们也有几分醉意，拉拉扯扯之间就吵了起来。
陶印印坐在外侧，油腻男第一个就对她动起了手脚，小姑娘在家是被宠惯了的，在外面哪能受这种气，狠狠地就推了油腻男一把：
“烦不烦啊，让开！”
这一推，激怒了喝醉的男人。
其中一个上来就要对陶印印动手，可手才举到半空中，就被另一只纤细柔白的手抓住了。
“干嘛呢。”
花漾漫不经心地睨着，对付这种流氓那完全是轻车熟路。
男人们看到又来了个美女，而且还挺带劲儿，不由邪魅一笑：“这个我喜欢，小妹妹，跟哥哥喝一杯，哥哥送你一个包。”
油腻男的手往花漾身上送，陶印印虽然不喜欢花漾，但毕竟是自己的嫂子，就算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也得护着，于是赶紧跳起来：
“别碰——”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花漾身后齐刷刷的站了一群穿黑西装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更是上来一个过肩摔，把耍流氓的老男人制服在地上：
“想啥呢，我姐缺你送包？臭傻X。”
陶印印被马哲的身手吓蒙了，卡座里几个小姐妹也都吓得不轻。
来找事的男人被这么一教训，再回头一看花漾仿佛带了一个团的打手，酒也醒了一半，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卡座。
陶印印瞠目结舌地看着花漾，称呼马上就变了：“……嫂子你怎么会在这。”
花漾瞄了几个姑娘一眼：“过生日呢？”
陶印印的小姐妹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女侠，哆哆嗦嗦点了点头。
谁知花漾转身勾了勾手：“行，上来吧，我请客。”
陶印印&小姐妹：？？？
就这样，请客的队伍又多了四个人。
领着陶印印的小姐妹和马哲的兄弟团来到豪华包厢，花漾直接跟服务员开口：
“拿你们这最贵的酒来，千万别给我省钱。”
说完，坐到陶印印身边，似笑非笑调侃：“原来豪门大小姐也出来泡吧啊？”
宋凌要是知道陶印印上学期间来这种地方，百分百不会再让她住校，那就完全被困在笼子里了。
陶印印抿抿唇，小声恳求：“别告诉我妈。”
见花漾不说话，陶印印赶紧“上道”地给她满了一杯，“嫂子，求你了。”
花漾像揉刺猬一样揉了揉陶印印的脑袋。
嘁，让你炸刺儿，最后还不是给我摸了。
她接过来把酒喝完，算是受了：“放心和朋友去玩吧。”
陶印印松了口气，看到花漾起身朝十大猛男的位置走去，心情复杂地看了几眼，没忍住，又叫住她：
“姐姐，这些是你朋友吗？”
“嘘……”
花漾食指按住自己的唇，靠近她耳畔压低声音说：“一人十万包的，帅吧？”
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有种【我替你保密，你也得替我保密】的意思。
陶印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看着花漾离开的背影，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这个嫂子打扮起来真的很漂亮。
皮肤白，身材好，头发还跟丝绸似的，身上也香喷喷的。
只是，行为举止稍微江湖气息了些，比如——
高跟鞋脱掉了，酒喝起来了，骰子摇起来了……
“一柱擎天！”
“比翼双飞！”
“六个六！！！”
陶印印在亲情伦理的边缘徘徊着。
要么自己被骂不能住校，要么表哥被绿，陶印印艰难地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牺牲自己，小心翼翼地给原逸发了条短信。
-
KR集团大楼23层Tanna的办公室，盛博和几个副总、执行企划都到了。
今晚的事来得紧急，众人已经提供了好几个方案，见原逸时不时看手机，盛博停下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一晚上，几乎每隔半小时，原逸就会收到一笔消费通知。
第一次十五万，第二次六十万，第三次五十多万。
虽然都是些小额，但一晚上加起来也消费了百来万了。
原逸知道自己放了鸽子，花漾可能是在故意花钱解气，倒也没说什么，可给花漾打电话，一开始不接，后面直接关机。
女人难哄。
生气的女人更难哄。
原逸淡淡回了盛博一句：“没事，接着说吧。”
明晚Tanna承接了一场大秀，早前所有安排都已经到位，可就在今天，两个略有名气的模特因为续约问题没有谈拢，竟然带着几个小模特拿这场秀要挟，说是身体不舒服，可能参加不了。
临演出不到24小时了，一旦出现模特罢演，后果无法预计。
盛博虽然是Tanna的总监，但这样棘手且紧急的问题，只能让原逸出马解决，所以一下飞机就把他叫来了公司。
从没有人能威胁到原逸，即便是最top的模特也一样。
这个圈子也从没有离了谁就不能走的秀。
原逸当即让法务部给那两个模特出了解约合同，并联系了在国际上知名度更广的超模卫语蓝，以私人交情换来了这场走秀。
卫语蓝很少在国内露面，明晚空降必然会引起轰动，热度可以预见的爆，品牌当然也乐见其成。
只是临时更换模特需要调动很多事，房里一众人正商谈着，原逸忽然收到一条微信。
是陶印印发来的。
【表哥！MIKO酒吧三楼V302豪包，嫂子在这里叫鸭子！速来！】
原逸皱了皱眉，以为是陶印印的恶作剧，可他翻消费记录仔细一看，果然，后两笔支出都是在某酒吧内产生的。
安静了几秒，他站起来。
“我去办点事。”
盛博早看出他这一晚上都不是很专心，便跟上去：“我陪你。”
两人驱车来到MIKO酒吧，这片灯红酒绿的地方，原逸并不陌生。
新婚夜当晚，他就是在这里看到的花漾。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两个人在彼此面前演戏，都不过是为了满足彼此家庭的愿望。
走到陶印印说的豪包，推开门，乌泱泱的一片，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视野虽黯淡不清，但原逸还是很快从一堆人里看到了坐在中间的花漾。
她的皮肤实在太白了，在昏暗的灯光下尤为明显。
原逸的脸色略沉了下来。
盛博在旁一脸懵逼：“这谁的局，有点嗨啊……”
花漾正和马哲、陶印印的小姐妹玩游戏，快活得很，桌上堆了好几个空瓶，在场所有人脸上均有了醉意。
只有陶印印还倔强地坐在角落保持着清醒——一定要坚持到表哥来捉奸为止！
所以当她看到原逸终于出现后，激动得热泪盈眶，手指过去：“哥！你快看那群鸭！”
原逸一言不发地走到花漾面前，她坐在一堆帅哥中间，面色微醺，两颊微红，像个熟透的桃子。
他只是看了两眼，伸手抱起了她：
“印印，把鞋子拿上。”
陶印印赶紧提上花漾的六位数高跟鞋。
一群人本来在玩纸牌游戏，忽然被人抱起，花漾迷迷糊糊：“谁啊？”
马哲也醉醺醺抬起头，发现冒出个陌生男人抱着花漾，马上高度警觉地拦住不让走：
“你给我松手，你谁啊抱着我姐？”
“那你是谁。”
“我是她弟！”
原逸撇开马哲放在花漾身上的手，声音在聒噪音乐声里显得清淡又冷硬：
“我是她老公。”

第14章 大橘猫
花漾今天喝得不少，原逸把他抱起来都还是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抱自己的是马哲，反手上去就往胸口给了一掌。
“……谁允许你抱我了。”
但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没多大力气，反倒像故意撩了下似的。
原逸稍用了点劲按住她：“别动。”
花漾一听，哟，几杯酒啊，这小子就敢跟自己玩霸道总裁这一套了。
她才不吃这一套，在胸口顺着胡乱摸到了原逸的领带，一手扣住往前拽，发出羊式警告：
“臭弟弟，在姐姐没有生气之前，最好赶紧放我下来。”
花漾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几乎把原逸拽到了自己面前。
温柔香气扑面而来，两人的唇也因为惯性而有了一秒的快速接触，后又因为花漾的后仰而松开。
原逸顿住，呼吸微滞，对上女人漂亮迷蒙的眼睛。
虽然只是短暂的，轻轻擦过的意外，可他竟记住了那一瞬的触感。
很软，很……勾人。
可原逸并不想承认这一点。他试着忘了刚刚这个不到一秒的吻，刚好跟在旁边的盛博笑了出来：“臭弟弟？你们是在扮演什么奇怪的角色游戏吗？”
原逸才得以从思绪里抽身，抱着人低头匆匆离开包厢。
夜晚的酒吧灯光迷离不清，从电梯到停车场，倒也没人认出原逸。
平稳把花漾放到车里扣上安全带，原逸才关上车门。
他脱了西装外套，松了松被花漾扯得东倒西歪的领带，盛博一直靠在车边看，边看边笑：
“这就是嫂子？”
原逸不想跟他跟他解释：“卫语蓝那边你继续跟进，我先回去了。”
盛博耸耸肩，“好。”
又看了车里一眼，对原逸竖了个意味不明的拇指。
原逸懒得理他的调侃，临上车前从陶印印手中拿走花漾的高跟鞋，又看了眼她，低声说：“这周回来了我再跟你算今天的账。”
一直等着表扬的陶印印：“……？”
不是应该奖励她一大笔零花钱或者一个限量的包什么的吗？
这种无情无义的表哥就该给他带绿帽子！
回去的路上，花漾开始还迷糊着闹了几句，到最后估计是自己也玩累了，倒在原逸这侧闭上眼睛睡着。
身体轻轻挨着原逸，无声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原逸一动不动，开始想把她推回去，可才伸手花漾就不耐烦地把他摁了回去，顺便还抱住一只胳膊当枕头。
他顿了顿，深吸气。
算了。
谁让自己放鸽子在先。
于是就那么保持着被花漾扣住一条胳膊的姿势，单手开车开回了家。
到家后，把人从车库抱到房间，拧了把毛巾擦干净脸。
花漾躺在床上，长发微乱地揉在一起，睫毛很长，睡着的样子安静而温柔。许是睡得不太/安稳，她眉轻轻蹙着，时不时翻个身，嘴里嘟哝着好像在唱什么。
原逸听了好几遍才听清她唱的内容——
“原逸不要脸，原逸吃便便.”
原逸：“……”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打破了安静，也打扰了花漾，她皱了皱眉，抓起身边的枕头扔出去：
“别吵！”
枕头不偏不倚，刚好朝原逸站着的方向飞过来。
他一把接住，发现跟着枕头一起飞出来的，还有一块从未见过的红布。
两样东西拿在手里，原逸顿了顿，不觉轻哂摇头。
这种场面在他二十多年的生活里从未遇到过，这个女人更是超乎自己想象之外的率性随意。
铃声持续在响，原逸有些无奈，只好放下枕头，从花漾包里翻出她的手机。
是郭荷芝打来的。
一声接一声，原逸犹豫片刻，走去窗口接起。
“喂。”
听到是个男人声音，郭荷芝愣了下：“原逸？怎么是你接的，花漾呢？”
原逸回头看了眼床上睡得香甜的女人：“她睡了。”
“睡了？难怪我微信找她都不回，不是说今晚跟你一起吃饭吗？她还答应了拍你俩的合影过来给外婆瞧瞧，结果一晚上没信儿，我还以为你们小俩口闹别扭呢。”
“……”原逸不知道要合影给外婆的事，他垂眸，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婚戒：“没有，我们很好，晚饭回来她说累了，就先睡了。”
安抚好郭荷芝，原逸挂了电话。
重新坐回床边，看着仍呓语不满的女人，原逸似乎有些明白了她今晚情绪宣泄的原因。
-
这一觉，花漾直接睡到第二天下午五点。
她做了个美梦，梦里原逸一改往日高冷，各种贴着自己，自己走哪他跟哪儿，还臭不要脸深情告白【老婆我爱你】这样肉麻的话。
花漾终于扬眉吐气抓住了机会，马上无情拒绝了他。
当初的我你爱理不理，现在的我——对不起，我很高贵，是你不配。
滚吧：）
这个梦做得太爽了，爽到花漾根本不想醒来，正准备在梦里把原逸绑起来凌/辱时，原逸忽然对她说：“醒醒。”
不，花漾才不肯醒。
你这个狗男人给我闭嘴。
可声音由远及近，由空灵逐渐变得真实。
“醒醒。”
花漾睁开了眼。
突然重回现实世界，她一时没能回神，看着四方天花板，还沉浸回味在刚刚的梦里，忽然，冷不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终于醒了？”
花漾迟钝地反应了几秒，一个激灵惊醒。
她稍一侧就看到站在床边正看着自己的原逸。
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以刚刚真的是他在喊自己？！
原逸穿戴齐整，正扣着袖子的袖扣，看上去好像要出去，语气清清淡淡：
“做什么梦了这么高兴，我看你一直在笑。”
“？”
天，她竟然开心到笑出来这么夸张了吗。
花漾忙心虚地捂着嘴，背过去不看他：“没什么，就梦到你破产了，在街上要饭。”
原逸：“……”
自己放了个鸽子，这女人又是刷卡又是诅咒自己破产的。
“我破产了你还能眼都不眨就喝六七十万一瓶的酒？”
花漾听完一笑，正想送他一句狂妄自大，可话到嘴边，她忽然后知后觉地get到了关键词。
……酒？
几乎是一瞬间，花漾从宿醉里苏醒过来。
昨晚和马哲他们在MIKO玩的画面也逐渐碎片化地浮现出来。
花漾头皮凉了，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的还是昨天出去玩的那件水粉色蕾丝裙。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花漾有几分不敢相信，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地看向原逸：
“……我是怎么回来的。”
原逸淡淡睨过来：“你说呢。”
“……”
明白了，希望破灭。
安静的房里，花漾捧着脸默默缩进被子里，全身交织着一种茫然无措，无颜见人，甚至还想把自己就地埋起来的冲动。
她喝醉酒是什么样，自己再清楚不过。
最近的一次，大概就是非要给家里的羊剪毛，最后薅了一晚上，出来的造型直接让人家羊抑郁了，一个月都孤僻地不吃东西。
演了这么久的淑女，这次终于人仰马翻。
花漾从被子里探出头：“我……”
她努力地想要解释点什么：“我其实……”
可原逸似乎没什么兴趣听，他扣好衣袖，平静地往外走：
“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昨天的事等晚上回来再说。”
关门前还特意叮嘱一句：“你最好在家躺好，别再到处乱跑。”
直到关门声落到耳里，花漾还有些懵神。
原本被放鸽子自己是底气十足的，可一场冲动的报复，把假淑女的本性给暴露了不说，自己反倒成了没理的一方。
也不知道狗男人是怎么想的。
他会告诉郭荷芝吗？
晚上回来要说什么？
花漾有点乱，心里毫无头绪，想了想，给军师孟禾发了条消息：
【在哪？我又遇到了点问题。】
-
海城艺展中心，今晚，著名设计师品牌【Uro】的秋冬高级成衣大秀将在这里进行。
这场秀由KR旗下的Tanna承接举办，因此原逸和盛博都会出席。
艺展中心场外红毯熠熠，人头攒动，一拨一拨身着华服的身影在媒体面前站定接受采访，无论是哪种渠道得到的邀请卡，今夜大家都是时尚圈的人。甚至不少明星的通稿在活动开始之前就已经发出，“时尚宠儿”“品牌特邀”各个标签贴得不相上下。
一般来说这样的品牌大秀能受邀参加的要么是娱乐圈和时尚圈的流行明星，要么是投资合作方的金主爸爸，像孟禾这样的十八线模特根本拿不到邀请卡。
她靠朋友混了个工作证，顺便把找她排忧解难的花漾也叫了过来：
“天大的事先陪我看完这场秀再说，这里帅哥多着呢，随便挑一个，甩了你那相亲对象！”
花漾跟着她混在人群里，心想指不定原逸已经在计划要甩了自己了。
孟禾边走边拽她：“看到没有？那个是你偶像，《Marver》的总编Sherry lee。还有那个，TANAN的总监盛博，死活卡着一公分不让我进的魔鬼，还有那边，博主Koka，哇，真的好多人！”
换了平时，能看到这些时尚界的代表人物花漾肯定也很激动，但今天她心思都在自己翻车的事上，整个人完全心不在焉。
思绪正走神，入场处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略显沸腾的嘈杂声，像是来了很重要的人物。
孟禾也莫名激动起来，猛拽花漾袖子：“卧槽，快看谁来了！”
花漾下意识去看孟禾指的方向。
被无数人簇拥着走来的男人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眼眸低垂着走近，气场肃然清冷，在周围人和闪光灯的衬托下，油然而生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感。
花漾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也来了？！
可很快花漾就懊恼地捶了捶自己。
她太大意了，这样的时尚盛事，原逸怎么可能不出席。
花漾的视线跟随原逸的到来而移动，直到男人在正前方的C位坐下，视线不经意一抬，正好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虽然隔着几重人海根本不可能会看见，但花漾还是快速闪到了孟禾身后。
孟禾：“？你干嘛？”
花漾心虚地捋了捋头发：“没，那边灯光太刺眼了。”
她们站在秀场最后排的角落，一人挂着一张工作证，完全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后排两个三线女明星聊的八卦零散传到了花漾耳里——
“原总怎么一个人来的，他那老婆见不得人吗，就没露过脸。”
“谁知道啊，对了，听说《Marver》十周年的封面给了卫语蓝。”
“卫语蓝从不走国内品牌的秀，今天肯来救场，给个周年封也正常吧。”
“资源互换呗，我猜卫语蓝也没少上原逸的床。”
两个女的窃窃笑着，孟禾鄙视地看了眼身后自言自语道：
“这俩糊逼瞎放什么屁呢，原逸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多少模特主动送上门都不要的。”
说着，她又小声八卦凑到花漾耳边：“不过我听说那个卫语蓝好像是有点贴原逸。”
花漾上齿轻轻咬着下唇，平静地：“哦。”
一阵节奏开场后，灯光渐暗，秀准时举行。
原逸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画册，偶尔会抬起头来看一看走过去的几款衣服，细碎夸张的光影打在他脸上，他眼神幽淡平静，坐在喧嚣之中，浑身都透着一种强烈的距离感。
但饶是这样难以靠近，周围的名媛，模特，女明星们都还是在暗自翘首打量，就算只有1%的机会，她们都希望能与这个手握时尚界无数资源的男人说上两句话。
哪怕只是得到他一个眼神都可以。
孟禾看到花漾一直在看原逸，揶揄笑道：“那个是极品，你就别打主意了，再说人家也结婚了。”
花漾怔了下，看向其他地方：“切，我才不稀罕。”
正说着，现场忽然爆发出小小的轰动声，花漾朝舞台看过去，发现是卫语蓝出来了。
也就是刚刚三线女明星口中，那个即将登上《Marver》十周年刊封面的女人。
卫语蓝是国际超模，也是这场秀的闭场模特，她身穿设计师主打的繁花系列廓形外套，九头身身材很惹眼，仙气十足，跟之前那些普通模特走在一起，气场瞬间拉开了一大截。
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一顿快闪，都捕捉着这位国际超模的魅力。
花漾从卫语蓝一出场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但就是想印证一下刚刚那几个三线女明星的话，想看看卫语蓝会不会当场对原逸来一个眉目传情。
结果就是——
什么都没有。
卫语蓝全程专业地走秀，直视前方，原逸全程看画册，偶尔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两人眼神没有一丁点儿的交流。
虽然知道这样的场合本就不可能出现自己脑补的那些画面，但花漾还是对着卫语蓝下台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随着卫语蓝的压轴演出完毕，秀也圆满结束。
花漾和孟禾随人流离开现场，走出会馆才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暴雨。
夏末秋初的天气本就不定，这会儿一场雨落下来，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停。
场外的红毯被打湿，一大堆人挤在入场处，嘉宾倒是陆续有座驾接送离开，留下的多是没车的工作人员和十八线嘉宾网红。
花漾也可怜巴巴儿地站在门口躲雨。
花漾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一件很单薄的短裙，这会儿温度凉了，风携着雨滴偶尔溅到肩头，她抱着自己阵阵发抖。
本就在下雨，又赶上一窝蜂的叫车，花漾打滴滴最快要等20分钟还不一定有。
孟禾打了好几个朋友的电话，最后宽慰花漾：“我一个朋友刚好在附近，她马上过来接咱们，不过是辆polo，有点挤。”
正说着，会馆侧面停车场方向依次开来三辆黑色轿车。
三辆车齐刷刷划破氤氲雨幕，最后并排停在红毯中央。雨丝打在车上，车灯在雨雾中安静闪着，中间的那辆黑色宾利慕尚显得神秘又显赫。
众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孟禾边看边酸唧唧地说：“靠，又是哪个名媛的座驾来了，派头还不小，三辆呢。”
花漾也朝车的方向看过去。
前后车上相继下来两个人走到中间的宾利后座，一人站一边，开门的开门，撑伞的撑伞。
顷刻，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宽肩窄腰，穿着黑色笔挺西装，伞檐微微下压挡住了他的面貌，可就算只看到他的身体，花漾也一秒就认出——
那是自己偷看了一整晚的便宜老公。
旁边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谁啊？好帅。”
“这是刚刚的男模队？”
孟禾也疑惑地看自己身后：“怎么朝我们这走过来了？”
眼看着原逸步步走近，边走还边单手解着西装扣，花漾的心跳几乎已经到了嗓子眼，她不知所措地想要退，脚却跟扎了根似的，怎么都迈不开。
她异常清楚地认出在原逸身旁撑伞的是翟羽。
他们身后还有三个男人，打着清一色的黑伞，一步步靠近。
直到最后，一行人全部停在花漾面前。
众人几乎屏息看着这一幕。
男人的正脸终于从伞檐下隐隐露出来，漆黑的眸子藏了些许光亮，他睨着冻得瑟瑟发抖的花漾，把解开的带着柔软余温的西装披在她身上，淡淡说：
“上车。”

第15章 小毛驴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迅速认出了那张脸。
刚刚聚光灯下还清冷矜贵，对周围各种示好的女人都无动于衷的时尚圈大佬突然出现已经很震惊了，更震惊的是他竟然脱下了他那件手工西装外套给一个女人！
还带着她上了自己的座驾！
吃瓜群众惊到甚至都来不及拿手机来拍，等花漾坐进车内，大家才反应过来。
“我的天，那是原逸吗？是吧？是我认错了？”
“你没认错！我疯了，那女的是谁？你们有拍到正脸吗？”
“我□□只顾着看了，没拍啊！”
“呜呜呜，只看到了个背影，好瘦好白！”
刚刚还被暴雨弄得气氛有点烦闷的女人们几乎瞬间炸了，纷纷猜测这一定就是原逸那位金屋藏娇的新婚老婆。
众人议论纷纷，方柔站在后排，心里也起了一丝涟漪。
方柔今天原本是没有资格走这场秀的，她才进公司，论资排辈都轮不上，可或许是足够幸运，因为那两个模特被原逸抽走了资格，她身材好，加上之前在宁园公馆给盛博留下的三分印象，其中一个替补的名额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走秀的时候方柔在台上看到了原逸，她心情很激动，哪怕活动结束倒霉地遇到了暴雨，和那些观众挤在一起等雨停，她也觉得是值得的。
可现在。
方柔的视线一直落在汽车开走的方向，眼中淡淡染上几许落寞。
她真后悔刚刚没有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模样。
但光是看看打扮，似乎不像是什么名媛千金，倒更像普通女孩。
个子也不高。
方柔忽然又宽慰了些，自己也并不是完全被比下去了。
最起码，她有让整个公司模特都羡慕的比例，有男人们都爱的身材。
方柔手里的包是从二手店里买来的爱马仕红色lindy，虽说只花了不到三万，但这已经是她消费能力里最大的奢侈。这个圈子没有名牌傍身无法混下去，人人都爱时装华服，都爱纸醉金迷。
而她，也在努力朝最高处爬着。
看着早已消失不见的道路尽头，方柔握紧了包带，眼里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
车上。
原逸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悦的。
本想配合演一个视而不见，可当看到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她抱肩缩在路边等车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又软了下来。
两人从上车就是各坐一边，原逸在右侧，花漾紧挨着车门缩在一角。中间空着很大一块距离，司机老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大气不敢出一声。
花漾身上披着原逸的西装，车里隐隐弥漫着淡淡的海洋香调，带着一点凉意。
她心里有点虚，昨天喝酒被抓到的事还没完，今天又不听话地偷跑出来。
许久没有人先开口，花漾抿抿唇，打算用余光探测一下原逸此刻的表情。
刚把脸掉转了30度，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孟禾打来的。
花漾能预见闺蜜此刻的八卦之心，毕竟刚刚在她身上发生了【我崇拜的大佬居然当着我的面带走我的闺蜜】这样的魔幻事件。
这电话要是接了，没半小时出不来。
所以花漾果断的挂了。
孟禾倒是识趣地没有再打来，但她接连发来了五段语音。
花漾：“……”
考虑到现在的环境，花漾小心按在第一段语音条上，打算转化成文字，看看孟禾说了什么。
谁知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整她，花漾手一瘸，稍微碰了那么一下，孟禾惊天动地的声音就从手机话筒里炸了出来——
“卧槽，之前你说的那个不大正常有点精分的男人难道就是原逸？！”
花漾懵了半秒，大脑一白，手忙脚乱地去按手机。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扭头，对上男人漆黑幽深的双瞳。
原逸静静地看着她。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闺蜜突然的关心。
花漾也是个反应神速的，立即做出表态，当着原逸的面拿起手机，义正言辞，态度诚恳地对孟禾否认三连：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你听错了。”
原逸淡淡扫了她一眼，像是懒得理这种女人之间的秘密八卦似的，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气氛再次回归之前的沉默冷淡。
过去了两三个红灯，花漾实在受不了这种能逼死呼吸的氛围了，忍不住主动解释道：
“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所以出来玩玩，不行吗。”
是啊，不行吗？
她又没出来钓凯子给他带绿帽子，犯得着这么凶吗？
再说了，昨天他放鸽子的事还没完呢。
原逸听了她振振有词的话，转头看着她。
花漾能看出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似乎是有些生气，正等着他说话，坐在副驾的翟羽忽然接了个电话，几秒后，他转过来：
“老板，是卫小姐。”
原逸临到嘴边的话又停住，他看着花漾，像是平复了几下情绪才收回视线。
淡淡接过电话。
花漾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原逸这边只寥寥回了三句话。
“嗯。”
“不用了。”
“辛苦。”
虽然没听到什么过界的话，但这个电话至少印证了刚刚在秀场花漾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
原逸和卫语蓝私下是有来往的。
花漾一直都知道这个圈子不干净，像原逸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从来不缺女人往上贴，两人算是闪婚，自己对他的过去没有一点了解，也不知道他和这个卫语蓝到底什么关系。
想到这，花漾莫名有些不爽。
卫语蓝的电话挂断，原逸重新转向花漾，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出：“你为什么这么任性？”
花漾一愣：“？”
任性？
接完超模的电话，转头就说自己任性？
雨滴不停打在车窗玻璃上，车内安静无声，花漾看着原逸几秒，忽然拿开披在身上的外套，使劲扔到原逸身上：
“没错啊，我就是这么任性，我不仅任性，我还贪玩，你昨天还没看清吗？”
司机老秦和翟羽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两人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恨不能当场隐形，生怕打扰到后面。
原逸也被花漾的举止怔住，不知道她突然的敌意是来自哪里，但自己的司机和助理都在，不想在旁人面前多说，便将情绪压下，没再说下去。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碧江澜庭。
下车后花漾独自闷头走在前面，气冲冲的，走得很快，原逸也没拦她，独自跟在后面。
先一步到了家，花漾才发现宋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看上去正准备敲门。
看到花漾突然从外面回来，宋孜似乎愣了下：
“漾漾，原逸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吗？你怎么……”
宋孜看着面前精气神十足的儿媳妇，缓了缓，顿时感觉受到了欺骗：“今天睡了一天的觉，原逸还说你感冒了，不舒服，连班都没去上在家守着，结果你倒好，从哪玩回来的？”
花漾也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感冒？什么身体不舒服？
她怎么不知道……
花漾不知怎么回答，幸好原逸这时赶到，很自然地上前解释道：
“妈，晚上有个活动，所以我让她陪我一起去了。”
宋孜有些生气地看着儿子：“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干些什么，一会说她病了不舒服，一会又生龙活虎地出去应酬，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宋孜没眼看，碎碎念地离去：“一点规矩都没有，你就护着吧！”
宋孜离开，剩阿姨端着一盅汤。
花漾从头到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被宋孜这么说了过后，她好像懂了。
这里不是农场，自己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宋孜那边，必然是原逸去解释过了。
总不能说老婆喝醉酒在家睡觉，所以用了感冒不适的理由。
难怪原逸临走前要自己好好在家躺着，可花漾什么都不知道，跑出去现在被宋孜捉到，白白害原逸被一顿骂。
阿姨把汤端给花漾：“小太太，这是太太亲手熬的，您趁热喝吧。”
花漾讷讷地接过来，想跟原逸说点什么，可男人一言不发地越过她打开了门。
花漾咬了咬唇跟进去，却见他一脚进了书房，紧接着关上了门。
真是只无情狗。
花漾虽然嘴里骂着，可也不是没良心的人，知道原逸其实是在帮自己擦屁股，还一天没去上班在家守了自己后，心里多少有丢丢愧疚。
她想去找原逸道个歉，可一时之间又拉不下那个脸，想着总得找个什么理由。
就在思考的过程中，香气逐渐蔓延在客厅里，花漾打开阿姨送来的汤，是松茸猪骨，营养又美味。
咕噜噜地端起汤喝，只是一盅的量也不多，喝了两口就见了底。
花漾一天没吃东西了，晚上去见孟禾前也是满脑子想着自己在原逸面前翻车的事，没顾上吃饭，现在喝了几口汤，倒把饿过头的胃唤醒了。
胃强烈发出要求投喂的信号，可花漾左看右看，没办法。
想过叫个外卖，可是碧江澜庭管理严格，外来人员除非业主许可，否则不得入内。
又想过自己去餐厅让阿姨帮忙做点吃的，可是一想到有可能碰到婆婆，那还不如不吃。
想了一圈，花漾的视线巴巴儿地落到了不远处的书房处。
这个时候，似乎只能求助书房里的老公了。毕竟宋孜和原逸比起来，还是求原逸能接受一点。
而且如果原逸答应了她，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搭个台阶，和他道歉。
敲定了计划，花漾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
在门外听了会，打了好几次退堂鼓，都还是没能打败饿的痛苦。
厚脸皮也就这一次，吃饱要紧。
花漾深呼吸，做好充足准备要敲门后，门突然开了。
原逸站在面前，看着举着一只手的花漾。
四目相对，花漾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两步：“你干什么？”
原逸：“？”
这问题新鲜了：“这话难道不是我问你？”
冷静几秒，花漾反应过来，话却不那么自然起来，“哦，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原逸敛眉，“没有。”
他是出来接咖啡的，说完便往外走，花漾见他离开，准备好的节奏都打乱了，忙追上去说：
“那个，晚上是我错怪你了，可我也不知道你帮我撒了谎啊，你以后提前跟我说，我才能配合嘛。”
原逸蓦地一顿，侧眸：“还有下次？”
花漾赶紧捂住嘴：“没有。”
原逸没再说，朝咖啡机的位置走过去。
花漾眼看各种机会都跟原逸接不上话，干脆心一横，闭着眼睛一股脑倒出来：
“其实是我饿了我一天没吃东西但我不想去餐厅怕你妈又说我。”
剩下的一句【你能帮我去弄点吃的吗】花漾没说，她觉得原逸能意会。
原逸当然能意会。
他接了咖啡，转身，面无表情地丢下四个字：“那就饿着。”
然后错身从花漾身边离开，重回书房。
嘭，关上门。
花漾：“……”
不敢相信地看着书房发出羊式咆哮——这是什么狗男人！！！！！！！！！！！！！！！！！！
她都道歉了啊。
他还是个男人吗？
花漾气到半晌说不出话，顿了顿，转身也回了卧室。
不帮就不帮！大不了饿一晚上，还能饿死她不成？
学他的样子，花漾也嘭一声关了门。
这回别指望自己再理他，虽然这次是自己无心过失，可事情的缘由还不是因为他放鸽子？他才是始作俑者，万恶之源！
不知者无罪不懂吗？
渣男！
花漾盘腿坐在床上，左思右想，右思左想，还是觉得有必要给原逸一点震慑和威胁看看。
于是打开朋友圈，报复性地发了一条。
【有小哥哥现在请我吃碗面的吗？一碗面换一个啵啵哦(●З｀●)”】
花漾当然不会公开这么发，她故意设置只对原逸可见，就是想气气他，给他一种绿帽子随时从天而降的紧迫感。
发送完毕，花漾觉得神清气爽多了，正想接杯水润润喉，门外有人敲门。
她走出卧室，看到原逸书房门还紧闭着，嘟哝了两句，去开大门。
来的人是张姨。
“小太太，您要的牛腩面，少爷交代煮清淡点，您看看合不合适。”
花漾：？？？
大脑迟钝地反应了下张姨的话：“少，少爷交代？”
张姨点头：“对啊，刚刚少爷打电话来让我给您煮碗面，怎么了？”
花漾：“……”
想起自己发的那条朋友圈，花漾啊的叫了声，几乎是飞起来地冲到卧室拿起手机，准备删除犯罪证据。
可打开朋友圈，花漾手一抖，傻了。
羊羊：【“有小哥哥现在请我吃碗面的吗？一碗面换一个啵啵哦(●З｀●)”】
这条内容下，赫然多了一条新回复。
原逸：【？】

第16章 萤火虫
来不及去分析原逸这个问号的意思，花漾赶紧把朋友圈删了。
删完坐在床上，手机丢一边。
淡定地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刚刚都是幻觉。
对，反正她什么都没看到。
阿姨体贴地把面送进来，叮嘱花漾快些吃了，闻着香气扑鼻的面，花漾的胃咕咕叫了两下。
不知道原逸怎么会突然跟自己这么心有灵犀，才发完威胁的话就跟着就把面送了过来。
狗男人这是开天眼了还是在自己大脑里装了什么窃听器。
花漾静静地看着热气腾腾的面，虽然很想争口气不吃嗟来之食，可胃里的馋虫一阵阵地折磨她，到最后，她咽着口水拿起筷子。
无论如何，人气死都不能饿死，她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至于原逸那边，她打死不承认有发过这条朋友圈就是，反正狗男人肯定没有聪明到截图作证。
万般不离一句话——一切活动解释权归自己：）
给自己找到充分的开脱理由后，饥肠辘辘的花漾终于还是对面下手了。
她把卧室的门反锁好，一边吃一边顺手打开微博，习惯性地查看热搜时，忽然手中一顿。
热搜第一位——
#原逸新婚妻子疑似曝光#，后面还跟了个红色的沸字。
一根面条耷拉着从花漾口中掉出来，她一愣，赶紧吸回来，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眼手机。
没错，活了二十二年，她第一次上热搜了。
虽然只是个背影。
营销号大肆爆料：
【今晚Uro秋冬大秀结束后KR集团总裁原逸宠溺高调护送神秘女子离开！】
配图是雨夜下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里，花漾披着原逸的黑色西装，一米六五的身高在一米八五的原逸身边站着，显得格外小鸟依人。
网友们纷纷评论：
【现实版的霸总小娇妻了，呜呜呜羡慕。】
【拥有了一座奢侈品博物馆的女人原来长这样，可惜只看到背影。】
【我想象中的总裁夫人应该是端庄优雅的名媛小姐诶，这个小姐姐有点接地气。】
【楼上你说什么？接地气？了解了解人家脚上那双鞋的价格你再来评论好吗？这样的地气我也想要。】
【听说这位原太太之前在恒泰十分钟刷了五百万，惊呆各路柜姐。】
【……瑞思拜，原逸太宠了吧。】
花漾以前在网上吃别人的瓜津津有味，现在吃到自己的，总算知道什么叫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网友们的部分评论让她很心虚，明明他们猜想的那些都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奢侈品博物馆？并没有。
太宠了？不存在的，狗男人时常对自己冷头冷脸玩精分。
还有营销号带的那个让花漾尴尬无比的节奏——超宠溺？
花漾把照片放大，发现有一张拍到了原逸的侧脸，可是哪里有超宠溺？
这人明明一脸面无表情好不好？这些编新闻的都不确认一下随口就来吗？
花漾口中的面突然就不香了。
她在想，要是哪天被网友们发现自己其实和原逸是塑料夫妻怎么办。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郭荷芝有事没事就在网上冲浪，分分钟能了解到最新的信息。
手机忽然滴一声响。
果然，亲妈的问候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郭荷芝：【羊羊，妈妈看到你和原逸上新闻了，那个博物馆是个啥？给妈看看？】
花漾：“……”
闺蜜的关心也紧随而至。
孟禾：【卧槽热搜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是原逸的老婆？好了这些可以慢慢告诉我，但你先告诉我真的有博物馆吗？我可以卑微的求一个参观吗？呜呜呜呜呜我太激动了！！！我听说光是包都有几千只，各个都是顶级限量版！！】
花漾：“……”
花漾真没脸回给她们自己是个假的原太太，什么瘠薄奢侈品博物馆，她嫁进来这么久也没听说有这么个地方。
忽然自闭，花漾搁下筷子。
妈的，不吃了。
-
同一时间，在书房的原逸似乎是想印证心中的猜测，拿起手机看了眼。
果然，那条示威的朋友圈已经消失了。
就在刚刚阿姨敲门之后没几秒，他就听到了花漾哒哒哒飞奔回房里的声音。
几乎能想出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知怎么，原逸眼角竟难得浮起一丝浅淡的笑。
他拉开抽屉准备拿份文件，却无意拿出了之前一直没送出去的那份结婚协议。
目光停在协议上片刻，翟羽忽然打来电话：
“老板，您和太太上热搜了，需要处理吗？”
原逸目光微敛，同步打开网页上的微博，快速浏览了热搜的内容后，淡淡道：
“不用了。”
挂了电话，原逸重新端倪起了手中这份协议。
上次没能送出去，一连过去快一个月了，他竟好像忘了这件事。
原逸看了看最近的工作计划，日程都被安排得很满。
迟疑片刻，他把协议重新放回抽屉底层。
太忙了，等空闲下来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跟她说吧。
第二天。
因为昨天的事花漾起得特别早，打算也规矩一次，老老实实去餐厅跟大家一起吃早饭，顺便在宋孜面前也表现一下。
毕竟婆婆昨晚那碗汤是带着真心实意的关心的。
换好衣服到客厅，花漾正好遇见从书房出来的原逸，两人无声对视一眼，想起昨晚那条朋友圈，花漾心虚地移开视线。
咳了一声，主动打招呼：“早。”
原逸无视了她的装模作样，边披外套边走过来：“手机给我。”
花漾怔住：“哈？”
原逸懒得说似的，直接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过来。
“密码。”
“？？？”
虽然花漾一点都不想告诉他却魔怔俯身似的脱口而出：“六个六。”
她最喜欢的骰子组合。
说完花漾自己都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
原逸不理她，直接打开了微信。
花漾一看他打开了绿色的小图标，马上就联想起了昨晚那条朋友圈，以为原逸是来找证据再索吻的，马上心虚地去抢手机：
“看什么看，我都删了，过时不候，别打算——”
花漾嘴里一顿嘀咕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瞥见原逸点开了一个对话框。
她怔住，还未回神，下一秒原逸就搂着她的肩往自己怀里拉去，却又不是那么过分亲密的距离。
男人点开相机咔擦一秒拍了张照，再点了发送。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完成后才把手机还给花漾：
“过时不候？”他似乎是轻轻笑了下：“我从没打算过。”
“……”
被这一通操作弄得目瞪口呆的花漾有些懵。
等等。
突然拍照什么的先放一边，可他最后那句话怎么听着那么欠呢？
花漾：“你什么意思？”
“不懂？”原逸淡淡瞥她：“那我说明白一点，你那条朋友圈我并不在意，你也别放心上。”
花漾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她闭了闭嘴，强行给自己挽尊：“谁放心上了，我——”
“没放就好，去吃早饭。”
没等花漾把话说完，原逸开门出了房间。
花漾嘴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不甘心地憋了半天，最终还是软软地塌下肩膀。
这个狗男人总是开口无情，还能一句话把人怼得死死的，
别问，问就是花漾自作多情地想要打他主意啵啵他呢：）
花漾嘴里嘟哝骂着，不情不愿地跟着朝外走。
边走边点开刚刚拍的照片，发现原逸竟然是把照片发给郭荷芝的。
花漾蓦地顿住，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之前说好一起吃饭的那天自己答应了郭荷芝要拍合影给爸爸和外婆看，可后来原逸爽约，自己又跟他较了两天的劲，都忘了这茬了。
花漾有些莫名，原逸是怎么知道的？
视线重新落在照片上，花漾点开，放大。
照片里，自己被原逸半搂着，半边脸贴在他胸口不说，还抬着头茫然地看着他。像极了农场里往主人怀里拱着撒娇的羊。
而原逸的神情在那一刻竟也意外的有几分柔和。
虽然被原逸的眼神弄得心里莫名跳了两下，但花漾还是十分清醒地在时间内撤回了照片。
上次发给郭荷芝的是流落在外的美貌皇室公主，今天怎么能发一个傻了吧唧仰望老公的白痴。
也是绝了，原逸把她拍得只剩一米三，脖子都没了。
郭荷芝瞬间错过了照片，发来一排问号：
【撤销干什么？我才晃了一眼就没了？】
花漾胡乱搪塞过去：【原逸说他拍得不好看，晚点重新拍。】
郭荷芝：【女婿还怪臭美的啊？好嘞，妈妈等着啊。】
花漾没再回，把手机塞紧兜里，追上原逸。
今天是周六，昨晚陶印印也回来了。
上次大家见面还是在酒吧，当时的陶印印不是宋凌口中的乖顺宝宝，花漾也不是众人眼中的淑女太太，两人都见到了彼此的另一面，算是扯平了。
但这会在家里碰头，陶印印对着花漾却多少有些心虚。
毕竟当初自己一杯酒敬了嫂子后，转头又通风报信给了原逸，背叛得毫不留情。
所以眼下两人对视一眼后，陶印印十分积极地开口：“嫂，嫂子早。”
惊得旁边的宋凌瞪眼转过来，一副女儿中了邪的样子。
陶印印这会顾不上亲妈了，又献媚夸道：“嫂子，你今天真漂亮。”
宋凌坐不住了，摸了摸陶印印的额头：“印印你没事吧？”
花漾当然知道这位积极示好的小表妹在怕什么，故意似笑非笑地逗她：“印印，咱们是不是前几天在哪见过啊？”
宋凌又瞪向花漾：“印印在学校，怎么会跟你见面？？？”
陶印□□跳到了喉咙口，紧张得双手不知所措，偏偏花漾迟迟不说话，不慌不忙地看着她玩心理战。
陶印印这会就是个被人握着刺猬屁股的小可怜，就怕花漾一个不高兴把自己混酒吧的事爆出来。情急之下，她赶紧站起来走到花漾身边，给她殷勤地倒果汁，“嫂子，今天这个苹果汁很新鲜。”
趁机俯在耳边谈判：“我拿表哥的秘密跟你交换。”
花漾微微挑眉，看着陶印印，似乎在掂量这个交易做不做得。
三秒后，她笑眯眯地看着陶印印，意味深长道：“好啊，谢谢表妹。”
陶印印总算松了口气。
跟被宋凌剥夺住校资格比起来，这会短暂地讨好一下嫂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唯一就是——
陶印印边吃边想，要卖个什么秘密给花漾呢？
吃完早餐，众人离席，花漾打算回房间再睡个回笼觉，哪知宋孜忽然提出去医院看夏玉婵。
“原逸你今天有空吗？去看一下奶奶吧，她昨天一直念叨你和漾漾。”
恰好今天没什么事，前段时间也确实一直在忙，原逸便答应了下来：“好。”
老公去了，花漾这个做老婆的当然也得跟着，毕竟夫唱妇随的戏码要两个人一起演。
回笼觉计划泡汤，花漾只得跟着婆婆老公出发去医院。
去的路上，花漾还不断收到郭荷芝的微信，一直催她拍个照怎么那么磨蹭，花漾被催得没了办法，心想待会下车无论如何要抓着原逸重新补拍一张。
到了医院，宋孜走在前面，花漾和原逸走在后面，快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原逸忽然把手伸了过来。
他想要牵花漾。
花漾被原逸突然的举止弄得怔了下，停下看他，“干嘛。”
原逸显然也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努力平静地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奶奶没那么好骗。”
在家里对着宋孜和宋凌她们演的戏，在夏玉婵这很有可能一眼就能被识破。
老太太活了六十多年了，人精着呢。
花漾慢慢理解了原逸的意思。
原逸以为自己解释到位了，便又理所当然地把手伸过来，想要牵花漾。
可花漾却倏地一躲。
“诶~”
她身体亦往后退了两步，神情忽然小得意了起来。
这是个什么天降的好机会？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起来简直对不起自己过去被他怼过的气。
原逸皱眉看花漾：“你干什么。”
花漾故意悠闲地玩起自己的指甲：“上次你让我进你书房前先敲门时，我有没有说过，以后牵我的手也得先打报告啊？”
原逸：“……”
花漾挑着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亮堂堂地刻着两个字——【求我】
原逸当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可宋孜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他无谓因为这件事和花漾在这里浪费时间，到时候引来长辈注意更难得解释。
于是开诚布公谈条件：“你想怎么样。”
花漾要的就是这句话了，她笑了笑，拿出手机：“跟我重新拍一张照片给我妈。”
原逸松了口气。
还以为这个女人要想些什么古灵精怪的招数为难自己，原来只是拍个照。
原逸松了松领结，没当回事地站到她旁边：“拍吧。”
花漾拿出手机，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那麻烦你配合一下我哦。”
原逸：？
-
宋孜先一步进了病房，可进去半天也没看到原逸和花漾跟进来，夏玉婵起了担忧，“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你快出去看看。”
宋孜也觉得奇怪，便转身往回去寻。
她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顿了顿，像是怀疑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似的，宋孜把门关上，又打开。
再确定地看一次，依然如此。
……她没眼花。
病房外的过道上，自己的儿子靠在墙边，面色冷然，一只手弯曲举过头顶，似乎在努力与身边的花漾拼凑一个心形。
“你太高了，弯一点腰行不行啊？”
“咱们是在比心，不是比圆！”
“我这张没拍好，再来一次。”
“给我笑，马上。”
生无可恋被摆布的原逸：“……”
牵个手太TM难了。

第17章 啄木鸟
原逸纵横时尚圈，最不入眼的就是那些拍照时喜欢装可爱比心的女明星。
每每看到那些照片，他都会轻嗤一声丢到旁边：幼稚。
可现在，堂堂KR集团的总裁竟然就这样任人摆布地在病房门口做着他此生觉得最幼稚的动作。
原逸不断深吸气，只庆幸这会的过道没人经过，他一世英名得以残存。
折腾了好一会后，花漾才满意地放下手机，嘴里还叨叨：
“都舍不得笑一下，弄得好像我在逼你似的。”
原逸静默不说话，看着她。
花漾顿时反应过来，自己都笑了：“噢sorry，是不小心逼了你一下，不过这也没办法啊，谁要你牵手呢，嗯？”
一副你自己找逼能怪谁的样子。
她眯着眼睛笑得跟朵花儿的，显然新账旧账憋着的气都在刚刚撒完了，原逸本来还被摆布得有些不耐，但看到她低头乐滋滋地选着照片，浮上心头的那股情绪又莫名退了下去。
算了，懒得跟女人计较。
在外面耽误了好几分钟，原逸整理了下衣服，跟花漾说：“该进去了。”
说着，再一次伸出了手。
花漾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再说他们的婚姻本就建立在满足夏玉婵心愿的基础上，这个时候一起演戏装恩爱让老太太开心，也算是份内所在。
“OKK，走吧。”花漾把自己的手放到原逸手上，眨眨眼：“老、公？”
刻意的两个字娇嗔又做作，听得原逸喉头微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来。
他不太能像花漾这样快速进入角色，可骤然听到这个称呼，心里竟有种奇怪的滋味掠过。
像是有什么东西勾了下他的心脏，只轻轻一下就松开，让人措手不及后，又莫名回味起那一刻被勾住的感觉。
思绪微乱，原逸定了定心，牵着花漾的手走进病房。
“奶奶。”
“奶奶好！！”
两人亲密地拉着小手进了房间齐声唤着，夏玉婵精神不错，靠在床榻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来啦？”
拍拍床边：“漾漾，快来，坐。”
花漾坐到床边，乖巧拉着夏玉婵的手，“奶奶，您最近好点了吗？”
夏玉婵眼里蓄着笑：“好，好。”
能不好吗，刚刚宋孜偷偷把原逸和花漾在病房外的迷惑行为拍了下来，老太太看了一脸笑容，病都瞬间好了大半。
原逸给夏玉婵削水果，还很细心地切成小块递过来。夏玉婵看了直摆手：“不吃了，刚刚你妈才给我剥了一个橙。”
说完指着花漾：“你喂漾漾吃吧，她爱吃这个糖心苹果，上次来吃了一盘呢。”
花漾：“……”
忽然尴尬。
明明我就吃了三片怎么就成一盘了！
夏玉蝉下了懿旨，明显是故意撮合两人亲密互动，原逸端着果盘，似乎在犹豫。
花漾比他更不想两人尬演恩爱夫妻，便抢先摇头：“不了，我不——”
话未说完，原逸竟然用叉子叉着一块递了过来。
苹果横在两人之间，四目对视，男人黑眸分明。
很冷静，不是冲动。
花漾眨着眼：【不用了吧？】
原逸叉苹果的手抬了抬：【张嘴】
两人眼神一番往来，花漾再品了品夏玉蝉一脸期待的样子，尊老爱幼的道德观受到了挟制，被迫张开了嘴。
下一秒，原逸就把苹果送到了口中。
看小两口恩恩爱爱，夏玉婵高兴得弯了眼，冷不丁冒出一句：“漾漾，你和原逸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抱个曾孙啊？”
花漾吃下去的苹果差点卡在喉咙里，脸颊也腾地烧了起来。
“……曾……孙？”
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原逸。
这道题超纲了，她答不上来。
原逸倒是不慌不忙，很镇定地回：“奶奶，花漾还小，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夏玉婵眼里的光蓦地暗下来，语气缓缓：“……趁奶奶还在。”
趁奶奶还在。
多么无奈又让人无法拒绝的一句话。
花漾闭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原逸似乎也有些逃避，低头不语，只惯性地往花漾嘴里送着苹果。到最后还是夏玉婵提醒一句：
“你慢点，漾漾还没吃完呢。”
原逸一怔，抬头，发现花漾正鼓个腮帮子，满嘴苹果地看着他，好像在说：
【大哥咱演戏能不能走点心？你就算不想跟我生孩子也用不着这样噎我吧？】
原逸赶紧放下盘子：“你没吃完怎么不说一声。”
花漾反瞪他，含糊不清地嘟哝：“你给我机会说了吗，喂猪一样往里塞。”
小俩口闹喳喳的，夏玉蝉看得内心很是宽慰。原逸从小话不多，也不爱亲近女孩子，她一直担心和花漾的这段闪婚原逸会接受不了，现在看来——
他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关爱这个新婚妻子。
就比如现在，虽然嘴上怪着花漾，手却很自然地去扯了纸巾给她。
老太太活了六十多年，人老心不老，很多事情一眼就能看透本质。
一家人正说着，原逸的手机忽然响了。可他只是看了一眼，挂掉没接。
宋孜随口问：“谁的电话？”
“不重要。”原逸漫不经心地收起了手机，转去继续跟夏玉婵聊天。
花漾瞧着他，莫名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直觉告诉她，打来的是个女人。
-
柏沙酒店总统套房里，卫语蓝的助理小声告诉卫语蓝：
“打通了，不过原总挂了。”
卫语蓝坐在电脑面前，鼠标慢慢滑动着画面，半晌：“知道了。”
“还打吗？”
“不必。”
卫语蓝是连夜赶飞机来的海城，这场秀不是看在原逸的面子，她根本不会费这个力。
没想到引起轰动的秀走完，头条却不是她的。
满屏都是对原逸和他那位神秘新婚妻子的讨论，卫语蓝的国内首秀被压到了热搜下面十多位的位置。
这完全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反复看了网上的爆料图，卫语蓝并没有看出原逸身边那个女人的特别之处，她记得很早之前国外有家媒体曾经采访过原逸，当时聊过他的择偶条件。
卫语蓝记得很清楚，原逸说过，或许是身处时尚界的原因，职业习惯，对高的女孩会格外多一份注意。
言下之意当然可以理解为不会考虑矮个子的。
照片里的女人最多一米六五，气场上来说跟一米八五的原逸一点都不配。
卫语蓝能走到今天超模的地位背后的团队自然也不是什么吃素的，艳压的通稿早就准备好，谁能想到半途杀出一个原逸的妻子，抢了所有模特的风头。
包括卫语蓝自己。
团队一直在迟疑，静待了一上午，卫语蓝的话题还是没能爬上去，眼看热度逐步下降，卫语蓝喝了口咖啡，授意道：“做吧。”
卫语蓝当然不敢公然去和原逸争头条，但她知道用更吸引眼球的话题去给自己引流。
半小时后，#卫语蓝入急诊#的话题空降热搜第一。
花漾也很快刷到了，当时他们探望完夏玉婵，正要一起回家，忽然看到微博推送了这条新闻。
大致意思是——昨晚卫语蓝带病走秀，撑了一晚上今天才去医院输液治疗，专业素养一流。
花漾看到照片里躺在病床上输液的卫语蓝，再想起刚刚原逸没有接的那个电话，立刻脑补出一部卫语蓝柔弱地躺在床上打电话让原逸去看她的剧情。
果然，花漾这边还在想，那边原逸就跟宋孜说：“我今晚有点事，不回家吃饭。”
宋孜：“好。”
花漾：“……”
来了来了，狗男人果然是要去了。
OK，你敢去找超模，我马上就去翻篮球队的牌子。
花漾跟在宋孜身后腹诽着，可走到车边却被原逸喊住。
“花漾，你跟我一起。”
花漾转身：“啊？”
估计小两口有什么安排，宋孜也没多问，上车后叮嘱一句：“早点回来。”
宋孜走了，花漾还有些茫然：“你要我跟你一起？确定吗？”
带着自己去看超模会发生什么事那可说不准。
原逸让司机把车开来，声音淡淡：“吃个饭需要确定什么，上香拜神问时辰吗。”
“吃饭？”花漾愣住，“我和你？”
原逸不知道她这副表情是在惊讶什么，帮她拉开车门：
“补上次的。”
“……”
花漾平静了几秒，默默看车窗外。
哦，今天的太阳并没有从西边升起。
是真的，狗男人竟然良心发现要补之前鸽掉的那顿了。
“意大利菜喜不喜欢。”原逸这时在身边问。
花漾其实不太喜欢吃那些规矩繁琐口味单一的西餐，她摇头：“能吃点别的吗。”
“法国菜？”
“不。”
“那中餐？”顿了顿，原逸又补充：“或者你想吃什么。”
花漾听到这眼睛蓦地一亮：“我想吃什么都行？”
“嗯。”
不管吃什么，今天必须把欠她的那顿还了。
得到许可，花漾想了想，马上安排司机老秦：“秦叔，麻烦你开到江武路那条美食街。”
原逸眉头微皱，思索了花漾给出的关键词后，下意识想要出口去阻拦，可花漾却瞪着一双无害的眼睛看着他：
“哦，你是想再放我一次鸽子吗？”
原逸被这个眼神逼停了动作。
缓了片刻，他妥协：“等会停车去给我买只口罩。”
江武路是海城出了名的美食街，七百多米的小巷隐藏了很多老字号小吃店，是很多吃货的朝圣之地。
原逸长这么大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他出入的都是星级酒店，米其林餐厅，入口的每一样都是有讲究，经过营养师测评过，对身体有好处的。
但现在，为了不再做一次鸽子得罪女人，他被逼无奈地跟在花漾后面挤在人潮里。
下午六点，美食巷里来吃东西的人很多，其中一部分是外地的游客。大家挤在熙熙攘攘的巷子里，要么吃着地道的手搓冰粉麻辣烫，要么拿着中西结合的芝士小龙虾热狗，各自满足快活。
花漾之前在网上刷到这个美食街就想来，可家里破事多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今天好不容易原逸开了金口，她必须来吃个爽。
虽然平时跟便宜老公不大对付，但既然跟着来了，花漾还是很义气地照顾了他。
先是自掏腰包买了一串火爆鱿鱼，认真安利：“这个好吃，尝尝？”
辛辣刺鼻的辣椒味涌入鼻内，原逸皱眉：“不用了。”
他咽不下去。
又递来一碗小豆花：“这个清淡，试试？”
原逸口罩带得严严实实：“不用了。”
“马卡龙小蛋糕总能吃了吧？”
“不用了。”
花漾拿着一堆吃的瞪了原逸三秒，最后统统塞到自己嘴里。
爱吃不吃！
热脸贴冷屁股三次后，花漾彻底放弃了让原逸融入这条街的想法。
这个男人就只配帮她提包付款！
之后吃了半条街花漾都没管原逸，直到走到一家烤羊肉的店门口，花漾忽然停住。
原逸几乎难以置信：“这个你也要吃？”
花漾摇头，对着羊肉摊沉默了几秒，低声伤感道：“前几年我家有头叫毛豆的羊跑丢了，不知道是不是也像这样被人烤了吃了。”
周围的人熙熙攘攘，原逸个子高，一身穿戴不菲，过多停留很容易引人注意，他难得看到花漾这样感性的一面，便多嘴安慰了一句：
“这就是自然界生物链的淘汰法则，不用难过。”
花漾点点头：“我知道，所以……”
她叹了口气，指着翻滚的烤炉：“老板，给我五串孜然味的。”
原逸：？？？
花漾看出了原逸的迷惑，主动解释道：“我想，如果正在烤的就是毛豆，被我吃了它应该会安心的吧。”
原逸：“……”
他就不该跟这个女人用正常逻辑去思考去交流，还为她白白浪费表情。
烤羊肉的味儿浓，吃惯了星级餐厅的原逸无法习惯这种街头小吃，强忍着站了几分钟：
“你不觉得这种食物都带着一股味道么？”
花漾挑眉睨他：“呀，高贵的老公，那你离我远点，我就喜欢吃这种有味道的。”
原逸闭了闭嘴，懒得跟她呛，如她所愿地朝旁边的奶茶店走过去，打算站在那边等。
刚迈出腿走了两步，有些异样的声音隐约从背后传来，原逸回头去看，发现羊肉店的遮雨板忽然垮了半边，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整片掉下来。
来不及反应，原逸马上伸手去拉花漾。
电光火石，顷刻之间，雨棚突发坠地，哐当一声成片跌落。
所幸店门口就只有花漾一个顾客，而她，也在一瞬间被人拉开了。
事发突然，还在专心敲碗等串儿的花漾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好险，差点就被砸到了。”
话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了原逸怀里，人被他搂着，温热沿着皮肤传遍全身。
花漾蓦地有些懵，抬起头，刚好对上原逸的视线。
两人眼中均有些意外和愣怔。
这种诧异的复杂情绪既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方。
原逸原本只是想把花漾拉过来而已，并没有想过在拉来之后，还要用手臂去挡，圈他到怀里。
之后的这一系列动作好像完全是大脑发出的指令，他没有考虑，纯属一种本能。
站在人潮拥挤的巷子里，两人迅速从这个暧昧的拥抱里分开，神情都有点不自然。
尴尬了几秒，还是原逸清了清嗓，主动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他问：“看到了吗。”
花漾心跳在悄悄加快，抿着唇点了点头。
心想——看到了看到了，终于看到你没怼我，做了一次老公该有的样子，今天你是人，今天你最帅，今天你最牛逼！
然而下一句，男人清清淡淡的声音落下来：
“这就是毛豆对你的惩罚。”
花漾：……？？

第18章 孔雀雀
花漾原本觉得原逸这个人在紧急关头还是有一些良心和担当的，没想到他的良心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一句话就把花漾刚刚涌上心头的那点悸动打散得七七八八。
被他这么一顿膈应，花漾也取消了羊肉串的单，悻悻地往回走：
“不吃了不吃了，饱了。”
给气饱的。
原逸因为各种龟毛清高，在美食街什么都没吃。回来的路上吩咐了厨房，在别惊动宋孜的情况下弄一些吃的送过来。
回家后，原逸先回了房间。花漾在凉亭上看到陶印印支了个画架在画画，走过去，猛地坐在她后面拍着她的肩：
“天都黑了表妹这是在画夜太美吗。”
陶印印大学学的是公关管理，日后也是要进KR集团的。但因为宋凌要将她培养成名媛闺秀，所以平时会给他安排一些油画、钢琴、芭蕾的训练课程。
陶印印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为了应付宋凌，偶尔会拿着颜料对着外面画两笔，不用跳不用唱的就可以把宋凌忽悠过去。
见花漾来了，陶印印吓了一跳。
她还记着早上跟花漾交易的事情。
果不其然，花漾坐在她旁边伸出了手：
“我要的东西呢？先说好，不劲爆我可不认账。”
说实话，原逸在陶印印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秘密，她苦思冥想了一天，总算憋出了一个。
但对花漾来说算不算劲爆，她就没底了。
“嫂子，其实是这样……”陶印印先来了一堆铺垫：“我表哥这个人特别完美，从小学习成绩全校第一，真学霸，后来在美国上大学都是拿奖学金毕业的，一堆白人妹追求她……”
“等会等会。”花漾越听越不对劲，打断道：“我是听你来吹他的？”
陶印印闭了闭嘴，这才硬着头皮：“我的意思是，他真没有什么秘密，唯一就是，就是……”
陶印印欲言又止，花漾被勾了起来：“说啊，就是什么？”
陶印印左右看了看，小声侧到花漾耳边说了一句话，花漾听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真的假的，不至于吧？”
“是真的，从小就这样。”陶印印遭受着来自亲情的谴责，无奈道：“嫂子，我告诉你了，你千万别去问表哥，不然他会打死我的。”
花漾赶紧憋着笑摇头保证，“不说不说，我肯定不说，你放心好了。”
陶印印告诉花漾的这个秘密，显然算不上什么惊天爆料，但是对于花漾这种从小在农场长大的人来说，能笑到明年过年都不止。
所以当她回家看到原逸依旧高冷紧闭着的书房后，不由暗爽地嗤了声：“总算捏到你的小把柄了。”
——臭男人最好别再惹自己，否则本羊将让你原形毕露。
从秀场回来还一直没空和孟禾说清楚自己的事，于是第二天，花漾约了孟禾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天哪，我真的没有想到，做梦也想不到你竟然就是原逸那个新婚的老婆。”
似乎在过去了两天后，孟禾还没能接受这件事。她很八卦地问：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不应该啊，那天在秀场我看原总对你特别好，那些人都嫉妒死了。”
孟禾巴拉巴拉地说着，花漾听得有些头大，解释道：
“这件事一两句话也说不完，总之就是——父母之命难为。”
孟禾可太惊讶了，“你家不是住在南原吗？跟海城隔了十万八千里，你们两家是怎么认识的？”
这要说起来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花漾揉了揉头发，“牵扯到上上一代，我外婆的关系了。”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颇无奈地讷讷道：“反正就是孽缘吧。”
“孽缘？你可别了，这孽缘你不要多的是人想要。”
一旦确认了闺蜜原来就是大佬的老婆，孟禾蠢蠢欲动地起了小心思，拉着花漾的手：
“宝贝，那你真的要帮帮我。我想进Tanna很久了，面试了好几次，就因为身高差了一公分不让我进，既然你是原逸的老婆，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在老公旁边撒个娇说句话，让我过关行不行？”
Tanna是亚洲最具实力的模特公司，隶属KR集团，资源强大，的确是很多模特追求的归属。
花漾有些为难：“不是我不帮你。”
她难以启齿自己跟原逸从没睡在一起的事：“就……我跟他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怎么可能？”孟禾完全不相信：“关系不好，他能大庭广众之下把衣服脱下来给你？关系不好，你能穿D家这件限量的高级定制？”
花漾今天穿的裙子是之前品牌给自己送来的礼物，人家的确是看了原逸的面子才送给她这位原太太的，但跟原逸是不是宠自己根本无关啊……
孟禾是花漾最好的姐妹，花漾有口难言，虽然很想帮闺蜜，但她不认为原逸会卖给自己这个人情。
与其到时候让别人失望，还不如现在就不要给她希望。
花漾只好试着向孟禾证明她跟原逸的感情是真的塑料。
“我们关系真的不怎么样。”她当着孟禾的面打开微信：“比如我给他发消息他从来都不回的。不信我发一个给你看。”
孟禾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花漾找到原逸的对话框，随便打了一个呵呵脸的微笑表情过去。
然后把屏幕对着孟禾，胸有成竹地：“你等着吧，等到明天他都不会回我的。”
然而下一秒，孟禾看着屏幕：
“他回了啊。”
？？？
花漾忙把手机拿回来看。
原逸：【你在哪。】
花漾大脑蒙了下，只觉是见了鬼了，正要确定一下自己打开的是不是原逸的微信，男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在哪？”
花漾措手不及：“……跟朋友在外面喝茶。”
“待会让秦叔送你来宁园公馆。”
因为上次秀场外落魄打车的事，原逸之后特地让自己的司机老秦跟着花漾接送出行。
花漾听到他的话愣了下：“去那干嘛？”
原逸没有详说，只道：“一个应酬。”
花漾从没有参与过原逸的圈子，上流社会那些所谓的优雅她也学不会，犹豫了下拒绝道：“不是很想去。”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随你。”
接着就挂了电话。
花漾：“……”
呵，这就是狗男人邀请别人的态度。
绝了，她去才怪。
孟禾当然不知道他们聊的内容，只亲眼目睹了一场大佬秒回微信秒回电话的恩爱戏码，她撑着下巴看花漾：
“还有人性吗，你们是在故意秀给我这个单身狗看吗？”
花漾欲哭无泪，“真不是。”
她也没想到今天怎么这么巧，自己随便发了条消息原逸就秒回了，弄得她现在骑虎难下。
孟禾拽着她的袖子，“姐妹的命运就握在你的手上了，好不好？拜托拜托。”
再拒绝下去难免显得不近人情，花漾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那我尽量试试吧。”
孟禾马上高兴地发了几段自己走秀的视频给花漾。
这件事花漾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原逸开口。别说有求于他了，他们平时在家里话都说不上几句，除了例行在长辈面前演恩爱夫妻，没事都不会互相打扰。
而且花漾也一直听说原逸这个人在公事上原则性特别强，走后门这种事情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多半都会被他无情拒绝。
从咖啡馆聚完，花漾坐车回原家，路上司机老秦问：
“太太，您怎么不跟先生一起去宁园公馆。”
花漾看着窗外：“不乐意。”
老秦也是无聊多嘴：“今天是先生好朋友盛总的生日，原本他打电话叫我送您过去，可后面又说不用了。”
花漾听着没吱声，顿了顿，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盛总？哪个盛总？”
“啊？就少爷的好朋友盛博。”
盛博这个名字花样好像在哪听过，仔细一回忆，就是孟禾说的那位死死卡着一公分不让她进Tanna的总监。
倏地，花漾觉得这件棘手的问题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她完全没有必要去越级求原逸啊。
直接去找这个盛博不就行了吗？
花漾计上心头，忙说：“秦叔，掉头掉头，送我去宁园公馆。”
-
盛博的生日趴在宁园公馆举行，这是他们一票朋友常来玩的老地方，安静又隐蔽。这一次的生日趴没有隆重举办，请的都是经常在一起玩的几个熟脸。
当然，类似这种入会费就是数万美元的地方，进来的人不一般，一般的人也进不来。
花漾来的路上给原逸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打通，到了公馆后门前侍应生上前问她：
“请问小姐是会员吗？”
“不是……”
花漾联系不上原逸，只好试着报了下原逸的名字，说：“我来参加盛总的生日聚会。”
侍应生原本还要打电话进内场询问，可看到花漾身后老秦的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后，马上明白了什么。
到底是在高级会所工作的，反应和应变能力都很快，侍应生立马恭敬弯腰：
“原太太这边请。”
花漾微怔，惊叹侍应生的观察能力，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原太太？”
侍应生亲自在前引路，笑着回：“原总的车从不坐女人，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当然只有原太太才有这个资格。”
花漾：“……”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否该觉得荣幸。
侍应生把花漾带至包间，推开门：“原太太请。”
“好。”
花漾没有马上进去，站在门口打量了下。
这个包厢的面积有点类似自己之前在MIKO开的那个豪包，只是装修陈设更加质感贵气，入眼一张极具传统特色的古香屏风，中央圆形玻璃茶几上放着几瓶不知年份的红酒。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夹雪茄，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说着什么。
花漾没有看到原逸，她试探着往里走了几步，四下寻找。
现场有不少男人的目光落了过来，这个圈子从不缺美女，只是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倒是与在宁园公馆常出入的那些名媛小姐不同。
花漾眼里有一种灵动和生气，像束明亮光辉，单纯又炙烈，一进来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有好事公子哥觉得有趣，上前搭讪：
“嗨，没见过你呢，盛博的朋友？”
这个圈子里的人常聚，大家彼此都很熟，突然进来了一个娇俏的女人，在场一众男人都悄悄议论着，屏风后的牌桌上也终于有了动静。
“诶，门口来了个漂亮的，看着面生。”
盛博咬着一根烟，“甭管谁，今天小盛爷我生日，漂亮的都是客。”
他洗好牌，把头探出去，“让我看看是——”
话未说完，盛博用手接住差点掉出来的烟：“卧槽。”
原本没在意的周南叙都被弄得抬了头：“谁啊，你一惊一乍的。”
盛博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似的，伸手去拉屏风。
哗啦一声。
挡在花漾面前的屏风被拉开了。
几乎是一瞬间，花漾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和坐在屏风后的原逸对上。
花漾：“……”
身后的琉璃玻璃折射着星点光晕，原逸穿着休闲的暗灰色衬衫，领口松了两个，握着一杯酒，漫不经心地抬头望过来。
而后，眼瞳似有轻微的收缩。
还未等原逸开口，盛博先一步起身走过来，推开跟花漾搭讪的男人：
“边儿去，知道谁的人吗你也敢往上凑。”
那人有些莫名：“谁啊？”
盛博不理他，笑眯眯地把花漾往里引：“嫂子，你怎么来了？”
一声嫂子，全场皆知。
盛博和原逸，周南叙三个人的关系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能让盛博恭敬喊一声嫂子的，当然不可能是整天和小野模上八卦杂志的周南叙。
花漾好奇面前的人是谁，怎么对自己这么客气。
“你是？”
盛博特谦虚：“我是盛博，叫我小盛就好。”
原来他就是自己的目标对象？！
“啊……”花漾马上热络地和盛博打起了招呼，“你好你好，我常听朋友提起你的名字。”
“是吗？哪个朋友这么有眼光？哈哈哈……”
老婆进来就和兄弟在自己眼皮底下热热闹闹地聊起了家常，原逸反倒像成了不相干的人。
看到原逸微沉的脸色，周南叙咳了一声，可盛博却好像没听到他的暗示。
周南叙服了，只好放下酒杯，生硬地插/入他们的对话：
“嫂子，刚刚听原逸说你有事不能来，怎么突然又来了？”
花漾笑容一顿，但很快又镇定回道：“我开始不知道是小盛的生日啊，他又没说。后来我听秦叔说才知道，小盛过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来。”
周南叙：“……”
原逸一句话都没说，手里掂着酒，目光淡淡看着花漾。
这女人可真有意思，要她来不来，说不来自己又跑过来。
小盛？重要的日子？
原逸给听笑了。
他眉头轻轻挑了挑，懒理似的起身，面无表情地从两人间穿过去，拖起周南叙：“宋宸来了，去那边打个招呼。”
夫妻俩双双演了一把视对方为空气的戏码。
忽然被cue的周南叙：“？”关我啥事。
花漾丝毫没察觉原逸神情的变化，见他走了，眼睛转了转，决定办正事要紧。
“小盛，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送你什么。”花漾掏出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生日快乐啊。”
盛博一怔，明显受宠若惊：“这，嫂子你也太客气了吧。”
礼物是花漾在来的路上特地买的，求人办事不下点本钱贿赂怎么能行。
花漾客套地又说了几句生日祝福后，趁原逸不在，赶紧悄悄跟盛博说：
“小盛，虽然有些唐突，但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帮我。”
盛博神情立即肃然起来，拍拍胸口：
“嫂子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没问题。”
花漾一听盛博这个保证心里顿时有底气了，娓娓道来：“是这样的……”
-
这边跟业内某彩妆品牌的老板宋宸正聊着，周南叙忽然拱了拱原逸的胳膊，低声道：
“看来你老婆跟盛博好像很投缘啊。”
原逸皱眉，回头去看。
花漾和盛博各自手捧一杯香槟站在窗边，不知在说着什么，花漾弯着唇，柔和光线打在她脸上，每一帧的笑容都生动分明。
原逸冷淡地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继续跟宋宸聊合作的事，只是虽然说着，余光还是会时不时扫过窗边的两个人影。
花漾在拿自己的手机给盛博看，好像在跟他分享什么有趣的东西。
宋宸没注意原逸的分心，他在和原逸谈自己的品牌上《Marver》内页做广告的事，巴拉巴拉地说了半天，最后道：“原总，我最多再随刊附送三万份赠品小样，你看行不行？”
半晌，原逸没表态。
周南叙提醒他：“诶，宋少等你话呢。”
原逸眸光微动，缓缓地抿了口酒，终于有了反应：
“是我过生日吗，让他滚过来招待客人。”
周南叙：？

第19章 小松鼠
周南叙当然立刻明白了原逸的意思。
还在蜜月期的老婆和自己的兄弟谈笑风生，换了谁心里都不舒服。这个盛博也是没一点眼力，周南叙走过去一把拽过他：
“谁过生日啊，一堆客人指望我跟原逸帮你接待吗？”
盛博当即不好意思地跟花漾笑：“真是对不起嫂子，你看我今天确实忙，这样，你先玩着，我让原逸来跟你说这个事。”
花漾忙摇手：“别别别，不用——”
没等自己拒绝的话说完，盛博就积极地去报信儿了。
花漾伸着尔康手，内心一个咣当。
完了.jpg
刚刚自己提出给孟禾放宽那一公分的要求后，盛博就告诉她，原来必须175的身高这个规矩是原逸定的。
他严格地卡在这儿，别说别人，就算现在是盛博的女朋友或亲妈来差那么一公分也不行。
所以如果花漾想让孟禾进公司，必须得原逸开金口才行。
绕了一圈，还是白费心思。
花漾无奈地叹了口气，找原逸，那不是为难她这只羊吗。
花漾闭着眼睛想都能想到原逸冷漠无情拒绝自己的样子，但眼下，比如何求原逸更急切要解决的，似乎是如何面对原逸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花漾已经瞥见不远处狗男人冷下来的脸了。
那边，盛博被周南叙拉过来好一顿说：“你是不是缺根筋，没见原逸脸色不对了吗？”
盛博很无辜：“这不关我的事啊，”他说着朝原逸走去解释：“你老婆找我有事，我总不能晾着她不理不睬吧？”
这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MIKO酒吧，当时一个喝得醉醺醺，一个在旁边看笑话，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今天甚至可以算是第一次见面，竟就有事需要找盛博帮忙？
原逸淡淡抬眸：“她能找你有什么事？”
于是盛博就把孟禾想要加入公司的事情说了一遍，末尾还不忘夸道：
“视频我看了，那女孩儿台风不错，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之前来Tanna面试就是身高差了一公分卡着，专业没问题。要不……”
盛博试探着：“看在嫂子面子上放行吧。”
原逸扫了不远处的花漾一眼，恰好她也看向了这里。
两人视线隔空碰撞，可下一秒，花漾却淡定移开了。
她这个动作让原逸不太舒服，冷冷道：“如果规矩这么随便就能破，最初为什么还要立。”
工作上的事原逸向来公事公办，六亲不认，说好的原则就不能改动，这也是圈里都知道的，不然别人在背后也不会说他变态。
所以盛博也预料会是这么个结果，他耸了耸肩，“那你自己去跟她说，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就不怕嫂子不开心？”
不开心？
原逸觉得她刚刚笑得挺开心的。
求别人都不来求自己。
花漾一个人站在窗边，到底还是不想冷落了她，又听盛博废话了几句后，原逸放下酒杯，朝窗边走过去。
正琢磨要怎么解释的花漾忽然看到男人朝自己走来，马上不淡定地站直，又咳了两声，心里大抵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盛博那边没能成就算了，还把这事捅给了原逸，弄得花漾现在里外不是人。
明明老公是最大boss，自己却暗戳戳地去找他兄弟帮忙，这是有多看不起他。
原逸越走越近，花漾也愈发往后躲，待他终于在面前站定，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听说你还给盛博带了礼物？”
花漾闭了闭嘴，小声地给自己辩解：“没刷你的卡，花的我自己的钱。”
原逸不由轻哂。
她是挺骄傲还是怎么的。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反倒更让原逸有些膈应。
“怎么，你钱很多？”
花漾继续不怕死地往回顶：“还行。”
原逸：“……”
过去还会在自己面前装一装，自从在酒吧翻车后，这个女人是越来越敢了。
原逸心里梗着一口莫名的气，没再说话。
这时侍应生从外面又引进来一个女人。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长发披在背后，闪亮的钻石耳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一进门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咦，卫语蓝来了？”
模特和流量明星最大的区别就是身材和气质，卫语蓝的确是矜贵们喜欢的那一类，但她一贯有些清高，普通富二代从来入不了他的眼。
圈子里一直有传她背靠原逸，所以资源才会那么好，几年内迅速成长为超模。现在她突然出现在盛博的生日趴，和原逸的老婆正面遇上，气氛不免有些微妙。
可很快，大家发现了一件更微妙的事。
卫语蓝身上穿的竟然和花漾是同一个品牌的同一个款式。
花漾愣愣看着不远处的卫语蓝，一下子有些懵。
人生中第一次与人撞衫，虽说没有撞出谁丑谁尴尬的境界，但卫语蓝到底是国际超模，妥妥的衣架子，在这样的场合下，再漂亮的女人也打不过超模的身材和气场。
花漾有些尴尬，低头看了眼自己，顿了顿，又看向原逸。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眼神，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在这个节骨眼，原逸感觉到花漾需要自己。
他的心莫名动了下。
现场的气氛有一点点凝滞，撞衫是这个圈子里最忌讳的事，但眼下却发生在原逸的老婆和力捧的模特身上，简直是雪上加霜的灾难现场。
半晌无人说话，众人都在静静等当事双方的反应。
卫语蓝初始也有一刻的怔然，但她到底是在圈子里历练过的，很快就从容笑了笑，对盛博道了一句生日快乐后，朝原逸这边走过来。
站定，看着花漾，递来手：
“你好，我是卫语蓝。”
在场那么多人，她偏偏要来跟花漾打招呼，这份微妙的心思花漾感应到了。
卫语蓝的声音和表情都很自信，一点都不像在生病输液的人。
本来在身高上就被比下去了，花漾不想连气势都被比下去。
于是缓缓回应伸手，摆出总裁夫人的姿态微笑道：“知道，之前看过你的走秀，不错。”
说着，不着痕迹地挽上原逸的手臂，“你病这么快就好了吗？我和原逸还想今晚去医院看你的。”
花漾语气带着一点嘲讽，就差直接说【你戏这么快就演完了吗？】
卫语蓝看到了花漾故意秀出的亲密，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一开始盛博邀请的时候卫语蓝没有想过要来，她不爱参加这种公子哥的聚会，但想到原逸可能会在，又改变了主意。
但卫语蓝没有想到的是，原逸竟然会带着花漾一起。
愿意带女人出入自己的社交圈，必然已经在心里肯定了她的身份。
卫语蓝笑了笑，又朝原逸伸出手：“还没恭喜原总新婚快乐。”
原逸肢体没有回应，只淡淡扫了她一眼，道：“这衣服不适合你，太过凌厉。”
卫语蓝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笑着收回：“是吗。”
她垂眸，停顿半晌，意味深长地说：“原总倒是比以前生分多了。”
花漾：“……”
什么意思，他们以前很熟吗？
卫语蓝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算她再怎么压倒了花漾，她们之间依然隔着遥远的距离。
最简单一句，她是走秀的，而花漾是看秀的。
因此说完那句话后，她与盛博道别离开。虽然只在这个party里短暂地打了个照面，但已然让气氛变味。
人是盛博请的，但谁能想到会遇到撞衫的事，还撞到了原逸的人面前，眼下他脸色难看，盛博不敢开腔，撺掇周南叙去说两句缓和气氛。
两人还在商量怎么开口，那边原逸拿起外套，撂下一句：
“走了。”
周南叙：“……”
盛博：“……”
原逸牵着花漾往外走，临到门前想起了什么，回头跟周南叙说：
“停了所有和Delin的合作。”
这就是今晚让两个女人撞衫的牌子。
虽说有种飞来横锅的味道，但无论如何，这个品牌的公关让从来高傲骄矜的原逸今晚丢了面子。
他的老婆穿出来的衣服竟然这么容易就撞了，可想而知对方是送了多少同款出去，又是多么地对花漾这个原太太没上心。
两人离开宁园公馆，上车后，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似乎各怀心事。
其实对于撞衫花漾不是非常在意，过了就完了，况且刚刚卫语蓝也没占多少上风，真正让花漾不太舒服的是卫语蓝最后那句“生分”
花漾不知道她和原逸到底是哪种关系。
“你们以前很熟吗？”路程行至一半，花漾还是没忍住问。
“谁？”
“卫语蓝。”
“以前是公司的模特，后来约满离开了。”
“就这样？”
原逸微顿，回过头：“不然你以为呢。”
男人回答得干脆坦然，没有一丝犹豫迟钝，花漾转过去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破绽，便没再接话。
回家后，彼此依旧各回各房，花漾躺在床上闭目休息，忽然收到孟禾的微信。
【宝贝，你帮我问了吗？怎么样？】
孟禾家里条件一般，父母工薪阶层，供她读模特专业不容易，谁都想往最好的高处走，花漾也理解，所以内心来说很想帮孟禾这个忙。
可她今天主动先找盛博，多半已经惹恼了原逸，现在再去求他，胜算估计也不大。
花漾坐起来，思考要怎么做才能让原逸答应帮忙。
求人办事必须得有诚意，于是花漾决定先去做点好吃的，只是原逸不一定就接受。
她觉得自己必须得有plan B。
在房里踱步徘徊了片刻，花漾忽然想起陶印印之前说的那个关于原逸的秘密。
她顿时停住，眼睛咕噜噜地眨了两下，有了办法。
二十分钟后。
花漾敲书房门：“原逸，我可以进来吗？”
须臾，男人的声音传来：“进来。”
花漾把带来的一个盒子暂时放在墙角，然后捧着自己亲自去餐厅做的水果沙拉，殷勤献宝地走进去：
“你饿了吗，我做了水果沙拉，你要不要吃一点？”
原逸抬起头。
花漾笑眯眯的，已经换了居家服，一套粉色的棉质睡衣，颜色嫩嫩的，很可爱。
男人心里轻嗤了声。
花漾这会打的什么算盘原逸心里清楚的很，她上一次这么好心还是送草莓蛋糕的时候。
原逸不动声色：“我不饿。”
“……”
花漾plan A当即宣告失败，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她缓了缓，还是挣扎了下：“真的不吃一点吗？很好吃的，里面有西瓜，很甜。”
原逸晚上喝了酒，这会其实胃里空空的，吃点沙拉也不错。
他顿了顿，垂眸看着文件，淡淡道：“你朋友的事我帮不上忙。”
“……”
“这样还要给我吃吗。”
花漾没想到原逸完全识破了自己，识破也就罢了，还一点面子不给自己留。
她顿时收起满脸笑容，舀了一口西瓜到自己嘴里：
“就算我给，你好意思吃吗。”
花漾气呼呼地边吃边抱着玻璃碗转头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真不吃我的西瓜？”
原逸很轻地抬手挥了两下。
意思是，这瓜我不吃，这忙我不帮。
花漾看懂了，“好。”
她径直离开，门也没关，不到十秒又走了进来。
这次怀里抱着一个四方小盒子。
原逸皱眉：“干什么？”
花漾心平气和地：“我是很真诚地请你帮我朋友一次。”
原逸莫名觉得那个小盒有些诡异，他放下笔：“你抱的什么东西。”
花漾没答他，左手抱沙拉碗，右手抱神秘小盒，走至原逸办公桌前，又确定地问了一次：
“你真的不打算选沙拉吗？帮我一次，我以后天天给你做沙拉吃都可以。”
原逸心里还堵着她先找盛博的那股气，冷淡道：“我决定的事不会变。”
花漾站着不动了。
顿了顿，她把沙拉放到桌上，人走至原逸面前，举起手里的盒子：“那你是要选这个了？”
原逸直觉不对劲，正想问一句盒子里装的什么，忽然——
“呱。”
清脆的一声蛙叫在安静的书房响起。
原逸迟钝了一秒，当即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花漾：“你把什么带进来了？”
花漾眨了眨眼：“一只小青蛙。”
“……”
原逸顿时炸了，倏地从座椅上站起来。
花漾看到他这个反应噗嗤一声笑了，“你不是吧，真的怕青蛙啊？哈哈哈哈哈。”
之前陶印印告诉她关于原逸的秘密就是，这个男人从小就讨厌青蛙这种生物，每次看到都能躲很远。
花漾原本是决定先来软的招，用水果沙拉做糖衣炮弹哄一下原逸，没想到男人不吃这一套，没办法，她只能放大招了。
花漾看着原逸的表情，忍住笑，故意把盒子往他面前送：
“答不答应我？”
“让开。”
“那你答应我。”
“我叫你让开。”
“啊，那我只好放它出来咯……”
花漾被逗得笑到不行，原逸往后退一步她就往前进一步。
“花漾我再说一次别让它靠近我！”
“就不就不。”
花漾一点都不怕原逸，又特地跨了一大步靠近，甚至这一次还把盒子送到男人面前，做出一副要打开的样子。
只是她嘚瑟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完成，人突然一个后仰，被原逸一把反压在办公桌上。
措手不及，毫无预备，桌上的文件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下一秒，花漾拿盒子的那只手也被举过头顶，死死按在桌上。
她手一松，盒子应声掉落。
被制服得妥妥贴贴。
……
周围的声音骤然静止了。
花漾整个人被压着困住，空气里迅速涌进男人灼热的呼吸和味道。
带着丝丝暧昧的酒味。
花漾心跳加快，却不敢动，仿佛一动就能抵到男人的唇齿，她轻垂着睫毛，却不小心看到原逸微敞衬衫里若隐若现的锁骨和皮肤，脸颊腾地烧红，眼睛躲开四处闪烁，不知该看向哪里。
半晌，似乎觉得无法呼吸了似的，花漾身体动了动，试图挣扎出原逸的控制，可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无奈之下，尽管心跳如鼓，她仍壮着胆子：“你，你干什么，你松开我。”
话音刚落，花漾另一只手也被抽起举过头顶，她一惊，抬起头。
只见原逸眸色渐深，微微倾身下来，目光紧盯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第20章 小青蛙
寂静书房，孤男寡女，裹着荷尔蒙冲动的气氛很暧昧。
花漾呼吸着原逸的呼吸，一动不敢动，明明心里已经虚得要死，却倔强地不想在他面前露出半分害怕的样子。
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毕竟一分钟前，自己可是举着青蛙吓唬他的那个。
花漾心跳到了嗓子眼，嘴上还镇定地逞强：“你最好松开我，不然我每天往你书房放一只青蛙。”
原逸笑了：“你真以为我怕？”
花漾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妙。
难道陶印印给的是假情报？
不对啊，刚刚原逸明明就一直在躲，那种反应是最真实的，装不出来的。
花漾心里快速酝酿对策：“你怕不怕我不知道，但是。”
花漾眼神落到原逸肩上：“青蛙跳到你肩上了。”
原逸：“……”
其实原逸不是真的怕，只是对这种凹凸不平的动物皮肤有种迷之生理反胃，看到就不舒服。
他身体轻轻抬了几分，余光去扫肩头，趁他分神的功夫，花漾偷偷想溜，可原逸反应快，察觉到她的小心动作立即加重力度将她重新压住。
“你耍我？”
他的肩处明明什么都没有。
花漾才往外钻了一点又被按回来，骗人的小伎俩也露了馅，还惹恼了男人似的，把她压得更紧。
花漾闭着眼睛又急又羞，思绪乱成一团，只觉两人的呼吸全都缠在一起，她每个细胞都能感应到原逸的味道。
都说喝了酒的男人容易冲动失去理智，两人合法领证，相敬如宾了这么久，花漾还不想就这么在书房被交代了。
那也太潦草了……
于是态度立即转软，不再顶嘴，巴拉巴拉往外蹦：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拿青蛙吓唬你，我闺蜜的事不行就算了，我就是问一问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倒豆子似的说完，房间陷入沉默，久久无人回应。
花漾眼睫轻颤着，鼓起勇气抿开一丝眼缝。
本想观察原逸的反应，睁眼却看到这人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表情冷峻，眼里还翻滚着奇怪的情绪。
这个眼神让花漾心里莫名一跳，耳根窜上一股热。
她躲开这个对视，试着推了推原逸：“可，可以松开我了吗？”
原逸的确有片刻的出神。
跟花漾那一连串的话一起带出的，还有她口中某种淡淡的，水果味的甜。
刚刚是一时应激把她按在身下，现在平静下来，他似乎才真正从生理上感受到了女人柔软的身体。
花漾扣好的睡衣在牵扯间略有凌乱，领口下的皮肤白皙柔软，玲珑瘦削的锁骨清晰可见，唇和自己几乎贴在一起，香气丝丝传入鼻尖，像蛊惑迷乱人心的毒/药。
原逸体内忽然不受控制地涌出一些冲动。
正值气盛和年轻的身体，都有着最敏感的反应。
他无意识地又下压了些，贴近她的唇。
以为就要发生什么，花漾脸蹭地涨红，闭紧了眼。
可就在这时，突然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所有气氛。
铃声一阵阵的响，让原逸刚刚那几秒脱离掌控的理智瞬间回归。
他怔了怔，回神般蓦地起身，拿起身边的手机。
电话是翟羽打来的，这么晚了应该是公事。
“老板，Delin那边已经知道了今晚的事，他们大中华区的负责人刚刚亲自打来电话致歉，希望和KR的合作不要受到影响，尤其是过两天的《Marver》十周年名人宴。”
《Marver》这次的十周年主题为名人宴，将汇聚圈内顶流明星和模特，对任何一个时尚品牌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宣传机会。
Delin赞助了数套服装给到场嘉宾，其代言人也会出席，如果这时候和KR出了问题，也就意味着失去了这次名人宴的所有曝光机会。
这个圈子风声就是传得这么快，尽管这个公关很迅速，但原逸并不想接受：
“没别的事可以挂了。”
“老板。”翟羽却叫住他：“Delin负责人说愿意以太太的名字定制一个主题系列的礼服，在明年的法国秋冬时装周展出。”
本已耐心告罄的原逸轻轻挑了挑眉。
这个弥补方式倒挺新颖。
他看了眼还躺在桌上缩得跟鹌鹑似的女人，想着明年的这个时候给她看一套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高定系列，应该还蛮有趣的。
思考片刻，原逸松了口：“你去安排。”
原逸这样回答便是受了这个礼，类似Delin这样的高定品牌愿意单独为一个人出一个系列，这种操作在圈子里闻所未闻，算是非常有诚意的了。
电话挂断，原逸之前的冲动也褪去不少，他松开花漾，不太客气地赶人：
“带着那个东西出去。”
花漾揉着被按到有点痛的手腕坐起来，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嘴里嘀咕：“走就走，凶什么凶。”
原逸坐在转椅上睨着她，也是好奇：“你从哪弄来的青蛙。”
花漾绕到桌后去捡盒子，从里面翻出自己的手机，把还在呱呱叫的闹钟声按了暂停。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肝，我要是真想吓你，早就捉一只真的直接放你桌上了，还装什么盒子！”
原逸：“……”
花漾刚刚的确是有去花园里捉一只青蛙的想法，毕竟原家是中式园林别墅，假山花园鱼池特别生态，偶尔夜晚经过也能听到几声蛙鸣。
但她最后还是放弃了，怕万一青蛙跳出来，真的会吓到原逸。
所以只是下载了一个声音用来做闹钟反复播放。
谁能想到善良的自己最后被狗男人反控制了呢？
真是羊算不如天算o(╥﹏╥)o
默默擦了擦手机，花漾耷拉着脑袋离开了书房。
书房终于恢复了原先的宁静。
原逸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整理的时候忽然看到花漾用来讨好自己的沙拉没带走。
透明玻璃碗里，好几种水果混在一起，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就跟花漾那个人一样，一堆小聪明。
原逸看了几秒，把玻璃碗端到面前，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挑起一口送到嘴里。
西瓜冰冰凉，的确爽口沁脾。
他把精致的黄铜雕花小勺从嘴里抽出来，在灯光下端倪片刻。
刚刚自己拒绝花漾时，她好像生气地也拿勺子吃了一口。
不知怎么，原逸嘴角轻轻一扯，笑了。
他放下玻璃碗，习惯性地去拿咖啡杯，却发现咖啡不知什么时候见了底。起身去客厅，经过卧室的时候看到房门没有关紧，淡黄的光从缝隙里传来，里面隐约有人声传出。
原逸慢慢上前，透过门缝见到花漾坐在床上，好像在跟谁手机视频，语气低落。
听了会才听出对方是郭荷芝。
“宝贝，你怎么瘦啦？在原家吃得不习惯吗？”
“不是。”花漾似乎欲言又止：“还好吧。”
“你跟原逸什么时候有空回家玩玩？”
“再说吧，他工作忙。”
寥寥说了几句，花漾就挂了视频。
然后一个人发呆似的托着下巴坐在床上，也不知在想什么，抱着手机半天不动。
原逸眼明心亮，当然知道这个才从自己这里战败而归的老婆在烦恼什么。
只是奇怪，自己刚刚没被恶作剧的假青蛙屈服，现在却莫名轻而易举地被这个背影触动了心。
原逸咳了声，敲门。
花漾转身，“谁？”
“我。”
看到是原逸，花漾顿时转过去拿背对他：“干嘛。”
“明天让你朋友下午三点去公司找盛博。”
“……”
原逸说完就走了。
突然的大起大落让花漾有些发懵，刚刚还在烦恼要怎么跟孟禾说这件事，转眼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等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原逸的意思后，男人已经回了书房，只剩空气中残留的一点咖啡香证明他曾经来过。
花漾心底微动，想追上去说声谢谢，临到门前又留了步。
她倚在门框看着不远处的书房，心里忽然升出些异样的情感。
仔细回忆从结婚以来的点点滴滴，花漾不难发现，原逸虽然嘴上时常不留情面，但暗地里对她的小心思总是很暖。
月色染上床头，花漾给原逸发了一句【谢谢】，虽然他跟平时一样没回，但花漾一点都没生气。
她躲进被窝，闭上眼睛，脑中冒出刚刚在书房时的画面，心中悄悄泛着悸动。
-
第二天是周末，陶印印回了家，医院也传来好消息，说夏玉婵下周就可以出院在家疗养。
宋孜心情大好，把这一切都归功在花漾身上，
“自从漾漾和原逸结了婚，老太太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好，看来你们当初想要冲的喜的确冲到了。”
因为昨晚的事情，花漾这会特别给面子，挽着原逸嘴甜道：“奶奶好我们就好。”
原逸没看她，唇角很轻微地扬了下。
宋孜对花漾这个回答很满意，婆媳关系算是进了一步。
宋凌见不得这种和和美美的场景，在旁不屑地白了一眼：“能不好吗，来了咱们家都是一身名牌，换谁都好。”
原逸当即皱了皱眉。
宋孜见儿子沉了脸，主动偏帮了花漾一次：“漾漾是原家的媳妇，穿好点不是应该的吗，你少说几句，多对印印上点心，她快到公司去实习了吧。”
突然被cue的陶印印低着头：“嗯，不知道表哥会安排我去哪边。”
原逸淡淡问：“你想去哪里。”
KR旗下最有名的就是国内时尚扛旗杂志《Marver》，几乎每天都和明星名牌打交道，陶印印自然也想去。
她小声抿着唇：“我想去《Marver》”
大BOSS的表妹，就算实习怎么也得给几个版面负责，但原逸就是公私分得很清的人。
“可以，去先从助理编辑做起。”
陶印印抬头：“啊？”
《Marver》最不缺的就是助理编辑，每周都有无数女孩揣着对时尚圈的梦想挤进来，但往往都坚持不到三个月就走人。看似纸醉金迷华丽光鲜的圈子，其实充满各种心酸冷暖。尤其是新人助理，每天做的就是打电话发邮件跟各大品牌借衣服，再扛几十斤重的样衣徘徊在各个摄影棚，秀场。
看女儿好像不太情愿，宋凌插话道：“原逸，就让印印跟在你后面做你的助理不行吗？”
原逸还没表态，陶印印马上慌张地直摇手：“不要不要不要，我做助理编辑就可以了。”
花漾被陶印印这个避之不及的表情逗笑了，所以原逸这个狗男人在职场上是有多令人闻风丧胆以至于自己的表妹都吓成这样？
“那随你，我还有会，先走了。”原逸吃完后欲离开，陶印印又叫住他，小心翼翼问：“表哥，后天的名人宴能不能带我进去见识一下？”
反正迟早在这个圈子里混，提前了解接触也不是什么坏事，原逸没有为难，“到时候让翟羽带你进场。”
陶印印当即高兴地拍手，宋孜见状建议道：“那干脆让漾漾跟印印一起去玩吧，也有个伴。”
原逸似乎赶时间，没有太放在心上似的，边点头边往外走：“随便。”
-
下午，KR集团。
孟禾按照约定来到Tanna，盛博已经收到通知再次对她进行面试，孟禾的专业没得说，台风虽然算不上成熟，但可塑性很高，比公司很多签约模特都还要有潜力些。
一公分的身高差距算是瑕不掩瑜。
盛博很满意，正要拿出合同要跟她签约，有人推开门。
原逸抚着衣襟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到盛博旁边坐下，神情严肃又淡漠：
“再走一次，我亲自面试。”
说着，让周围不相干的人都清了场，只留盛博和翟羽。
这还是全公司第一个让总裁亲自面试的模特，气氛一时间被营造得有些紧张。孟禾心里直打鼓，万万没想到原逸会过来。
但来都来了，她还是打起精神，强装镇定地又走了一遍，最后发着颤地站定。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即便就那么坐在那，就让人有种发怵的气场。
孟禾走完，房里久久没动静。
盛博问：“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原逸翻着孟禾的简历，半晌淡淡问：“你们认识很久了？”
孟禾懵了下：“啊？”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似的，“嗯，很久了，快五年了吧，大学就在一起玩了。”
“她平时喜欢吃什么。”
盛博一脸问号地转头：“？”
哥你这是在面试啥玩意？
孟禾老老实实地回：
“喜欢吃辣的东西，以前我们在学校食堂她每餐都要点爆煎青椒鸡，麻辣牛肉这类的菜，太淡的她不喜欢。”
“还有呢。”
“……”
孟禾也是个机灵鬼，马上就明白原逸这是还想知道更多，便有眼力地倒出来一堆花漾的日常喜好，最后还不忘从闺蜜的角度敲打一下原逸：
“花漾那时候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花，追她的人超级多，每次去食堂都一堆人抢着要帮她刷卡，还有小哥哥在宿舍楼下给她弹琴唱歌，不过后来那个小哥哥后来参加选秀出道了……”
孟禾一口气吹太多，原逸心里轻轻一嗤。
就花漾那样敢抓青蛙的女人还有这么多人追？
什么穷乡僻壤的学校学生这么没眼光，还弹琴唱歌？
原逸扫了眼孟禾的简历：“你是南城大学艺术学院毕业的？”
孟禾：“嗯。”
“那她呢。”
“漾漾原来是读农贸园林设计的，后来——”
“后来转的油画系”还没说出口，有个女人突然敲门进来，一脸怨气地抱怨：
“原总，这事我真办不了，昨天熬了一晚上，头发都快熬掉了，您帮我看看这座位该怎么调。”
来的人是《Marver》的副主编刘月，这次的名人宴是时尚圈的盛宴，也是各大明星流量明争暗抢的地方，每逢这样的场合，座位如何安排都是编辑们最痛苦的问题。
刘月说：“A5这桌位置只剩一个，新流量付竟和老影帝江淮各有优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了。老影帝奖项多，资历深，可付竟的粉丝撕番可怕，他正当红惹不起。这两人我们迟迟无法决定，怕稍不注意官博就会被踏平。”
原逸把座位分布图拿过来，正在看的时候，孟禾忽然小声咳了下：“原总，付竟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我刚刚说那个小哥哥……就是他。”
“哦？竟然这么巧。”盛博意味深长地拱了拱原逸，玩味笑道：“弹琴唱歌这么浪漫的事，也不知道嫂子还记不记得。”
原逸眉角不经意地挑了挑，很快便不动声色。似乎孟禾的话在他这里没有丝毫影响。
半晌，他漫不经心地把付竟的铭牌磁铁从第一排换到后排，声音淡淡：
“人气不高脾气倒不小，谁惯的。”

第21章 大知了
面试结束后，盛博让孟禾先离开了公司，硕大的练习室里，他笑着揶揄原逸：
“昨天还义正言辞地跟我说原则不能打破，今天就让人家来面试，你脸疼不疼啊？”
原逸一脸淡然：“所以你觉得她走得不行吗？”
“行，当然行。”
“那你废话什么。”
“……”
盛博被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气笑了，“原逸你变了，现在会背着老婆偷偷打听人家爱吃什么了。”
原逸面不改色地把孟禾的简历表扔在盛博脸上：
“她远嫁过来吃得不习惯，我问一下怎么了，不应该吗？”
“你就在这装吧，当初新婚夜都要跑出来避难，现在为了她一个撞衫迁怒品牌，给她闺蜜开后门，你就差把喜欢她写在脸上了。”
原逸轻哂。
怎么可能。
他不过是一直记得领证当天对郭荷芝承诺过的话——
他会好好照顾花漾，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他们的婚姻是仓促的，彼此的生活环境也是天差地别，两个喜好完全不一样的人，怎么会产生喜欢这样的感觉。
原逸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一个能徒手抓青蛙，吃口香糖吐泡的女人。
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遵守当初自己的承诺，完成一桩婚姻里作为丈夫的责任而已。
-
当天晚上花漾就发现家里的晚餐多了一道与往常不一样的菜。
原家人饮食爱好进补，她自从来了过后一直不大习惯，虽然食材奢侈营养丰富，但味道整体偏清淡，不是花漾喜欢的口味。
来了几个月，除了在美食街那一次吃了个尽兴外，她从没大快朵颐地吃过一顿饭。
可今天饭桌上却莫名多了一道水煮牛肉。
张姨说这道菜是丁姨做的，她是四川人，做这种菜最拿手。
宋孜皱了皱眉，“干嘛做味道这么辛辣的菜呀，咱们家里又没有人吃辣。”
张姨解释道：“是少爷打电话回来说想吃的。可能他想换换胃口吧。”
“想吃又还不回来，这孩子。”宋孜念叨了几句便没再多说。
花漾虽然不知道原逸为什么突然变了胃口，但突然来了盘对自己口味的菜，她迫不及待地拿筷子夹了一口。
地道的川味，香辣爽口。
整个桌上除了花漾没人动这盘菜，宋孜看了几眼心里隐约有了数。
自己的儿子她心里是最了解的，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辣。
花漾嫁进来后，除了那一两次和家里的小冲突之外，大部分时候还是乖巧安静的。宋孜对这个儿媳妇也逐渐习惯了起来。
说很喜欢也谈不太上，毕竟门户背景摆在那，如果不是老太太钦点，宋孜也万万看不上花漾的家庭。
但宋孜看得出原逸对花漾很维护，一个家最重要的就是和谐，既然儿子接受了，她这个做妈的也要学着接受。
宋孜不动声色，只是在餐后叮嘱张姨，以后每顿饭都多加一道辣味的。
吃了晚饭，陶印印把花漾拉出来，两个姑娘坐在凉亭上聊天，陶印印很是兴奋：
“姐姐你明天穿什么衣服去参加名人宴？”
“随便吧。”
“怎么能随便？明天那么多女明星，我一定要穿漂亮点，让哥哥看到我。”
花漾不是很能理解，“哥哥？”
她琢磨着这两人不是在家里才见了的吗。
自从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事过后，陶印印对花漾没有过去那么别扭了，两人年龄相近，在家也经常聊天。
陶印印告诉花漾：“我现在特别期待明天看到哥哥的样子，你不知道呢，我好多同学都喜欢他！”
花漾：“……”
知道很多女明星女模特对原逸有好感，没想到连女大学生这个群体都俘获了。
花漾有些酸地看向旁处：“切，他有那么大魅力吗。”
“当然！我哥哥是天下最好的哥哥，我爱他一辈子！”
陶印印这番豪情状语的告白说得花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缩了缩肩，“那行吧，你慢慢爱，我先告辞了。”
回到房间，花漾看了会电视，脑子里总冒出陶印印的话。
明天的名人宴盛大隆重，汇聚了无数顶流和模特，免不了又是各种红毯斗艳艳压群芳，那么多妖艳贱货在原逸面前晃，自己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去了。
花漾马上打开衣柜，把之前品牌送自己的衣服全部倒在床上，一件件拿到身上比。
试了好几件，原逸忽然在外面敲门，“睡了吗。”
花漾一愣，提着裙角就去开门：“还没有，有事吗？”
门开后，原逸视线蓦地一顿。
眼前的女人穿了一件超美的薄荷绿轻纱质地露肩长裙，裙子是贴身设计的，衬得她曲线玲珑有致，雪白肩头在迷蒙光线下仿佛度了一层光晕，胸前曲线半遮半掩，刚刚好的性感，明艳又漂亮。
很让人心动。
“？”花漾见原逸不说话，又问：“有事吗？”
原逸回神，本是想来告诉花漾孟禾面试过了的事，但莫名又不想说了。
他问：“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哦，”花漾垂眸看了眼自己，解释道，“我是在试明天去参加名人宴的衣服。”
见原逸一直看自己，花漾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小女人的羞涩和雀跃试探道：“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明晚嘉宾的名单早已公布，原逸想起孟禾的话，沉默了三秒，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不怎么样。”
花漾：“……”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个狗男人大部分时候的冷淡，但如果不是因为他前一晚大发慈悲帮了孟禾，花漾这会是真的想抓只青蛙丢给他，灭灭他这股盛气凌人的高冷。
关上门，花漾气得脱了礼服，剩下的也一股脑全都堆进了衣柜。
-
第二天，全城瞩目关注的《Marver》10周年名人宴终于在海城某酒店拉开了帷幕。
这是一场比过往任何一次宴会都盛大的时尚狂欢，聚集了娱乐圈众多顶流和时尚圈数一数二的模特名人。众人汇聚在一起，几乎包囊了微博当晚所有热搜。
陶印印从中午就出门，各种美容美发做造型，花漾默默等了她一下午，好不容易等她收拾完才去了酒店。
“你见你哥哥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这叫仪式感，你就是缺少这些意识。”陶印印吹着刚做完的指甲，看着穿T恤牛仔的花漾，皱眉问：“你就打算穿这样？”
花漾没所谓地看了自己一眼：“我觉得挺舒服。”
“……”陶印印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是我说你，姐姐，你毕竟是我哥的老婆，你要有点时尚意识啊，你穿得跟厂妹似的，也对不起你那颜值是不是？”
难得陶印印这只小刺猬还肯定了自己一次，花漾轻轻一笑，没吭声。
自己不是没有上心，只不过昨晚一番热情被原逸泼了冷水后，也就懒得打扮了。
反正狗男人又不懂欣赏。
按照计划，陶印印和花漾在下午六点准时到达酒店，翟羽带着她们进去，因为是家属关系户，原逸不喜高调，翟羽便把她们安排在一处偏远的位置，和公司旗下几个不知名的模特坐在一起。
孟禾刚好就在其中。
两姐妹见面，孟禾忙招手让花漾坐过来，“你怎么也来了？”
“陪小姑子来玩。”花漾漫不经心低声道：“你那边过了？”
孟禾点头：“昨天你老公突然亲自来面试，吓死我了。”
花漾：“……”
“对了，他还问我你喜欢吃什么，问了我好多关于你的问题呢。”
“？”原本还心不在焉的花漾倏地怔住，回头看着孟禾，“问我？”
“对啊，我觉得他很关心你。”
想起昨晚多出来的那道水煮牛肉，倏然之间，花漾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弯了弯唇，心底随之荡开一丝涟漪，连带着昨晚被原逸奚落审美的怨气也一并退了不少。
刚坐下没多久，陶印印接了个电话，说出去接个朋友。
她走后，孟禾指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对花漾介绍道：
“对了宝贝，这个也是我们公司的模特，叫方柔，竟然跟我是老乡。”
花漾淡淡打了个招呼：“嗨。”
方柔也盈盈笑道：“你好，你是孟禾的朋友？”
孟禾正要显摆一下闺蜜的身份，花漾在桌下掐了她一把，孟禾当即会意，寥寥敷衍过去：“对啊，我大学同学。”
三个人尬聊了几句，陶印印从外面带进来一个人。
花漾无意回头瞟了眼，顿时吓了一跳：“马哲？？？”
马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姐。”
花漾看看他，再看看陶印印，一时间不能把两人联系在一起：“你们怎么会……”
“这事儿说来话长，总之——”
“总之就是，”陶印印打断了马哲的话，颇骄傲地仰着下巴：“马哲现在是我的私人保镖。”
花漾：“……”
反应了会，花漾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马哲和陶印印都在海城大学读书，上次在酒吧打过照面，之后在学校碰到也不出奇。
花漾啧了声，瞥马哲：“你很缺钱吗？要沦落到出来给别人当保镖。”
马哲冲她挤眉弄眼，“姐，不是那么回事儿。”
花漾一眼看穿这小子没存什么正经心思，正想劝一句别昏头，陶印印忽然兴奋道：
“别说了，快看快看，嘉宾都入场了。”
花漾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还没看清来的是谁，陶印印已经叽叽喳喳开启了吐槽模式：
“于樱真人怎么长这样啊？整容整过头了吧？”
“哎呀，宋叶这裙子跟朵喇叭花似的，她怎么不顺便插一朵花盆出来啊？”
“肖鸣怎么跟面瘫了似的不会笑？”
“哇卫语蓝好漂亮，女人梳长发背头也太帅了！”
这人巴拉巴拉逼逼叨个没完，前面几句花漾都忍了，莫名听到卫语蓝就不太舒服。
她捏住陶印印的嘴：“你能消停会不？”
被花漾这么一治，陶印印闭了几秒没吭声。
孟禾这时也悄悄压低声音说：“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这个圈子幺蛾子多，有心机的女人多，你得多看着点你老公，别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孟禾虽没有点名道姓，但花漾大概也能猜到她是在暗示卫语蓝。毕竟网上各种流言蜚语都是传她背靠原逸才能走到今天的地位。
花漾从来都觉得，一段婚姻里，如果两个人感情好，那么就算有再大的空子，也没人能钻得进来。
只是眼下，她和原逸似乎还没有到“感情好”的那一步。
花漾很轻地叹了一声，没说话。
没过一会，消停了的陶印印突然又尖叫，“啊！哥哥来了！哥哥来了！”
花漾心里一动，背脊不经意间挺直，微微抬起头，随她的视线看出去。
原想看看狗男人今天是怎么着装的，可看了半天，甚至有几秒自己伸长了脖子够着去看，都没有看到走进来的人里有原逸的身影。
“哪里啊？我怎么没看到。”
“那啊！”陶印印指着走进来的一个年轻男人：“付竟哥哥！啊啊啊啊啊啊！”
花漾：？？？
她皱眉：“谁？”
“我爱豆啊，付竟，你不会不认识吧？”
这个名字花漾莫名有些耳熟，孟禾适时地小声提醒她：“大学在你宿舍楼下弹琴唱歌的那位，你不记得了？”
花漾想了半天才记起这号人物，她不追星，不知道原来这个人如今已经成了当红爱豆，真是时移世易。
有病病，闹了半天陶印印是在喊这人哥哥，害她白伸了半天脖子。
花漾边看付竟在背景墙上驻足拍照，边跟陶印印吐槽道：“我还以为你说你哥来了。”
陶印印一怔，“我哥？我哥早就来了啊，第一排坐着呢，你没看到吗？”
“……”
花漾是真的没注意原逸什么时候入了场。
她朝第一排看过去，果然，男人已经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骄矜又清冷。
巧的是，他也正转头看着自己，而且莫名看了很久的样子。
这样的场合下还记得在人海中找自己，花漾心里微甜了下，正准备眨一个wink回应他，男人忽然面无表情的，跟看了个陌生人似的转了过去。
剩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对着花漾。
花漾的wink还没来得及发送便僵在了脸上，她缓了许久，在心里哼了声别过脸：“神气什么，谁爱看你！”
那边，付竟在背景板前签完名拍完照，走下台来，坐在第三排的位置。
付竟身材高挑，坐的地方离花漾和陶印印不算远，因为是唱跳型歌手，所以今天穿的非常休闲随意，很是青春帅气。
陶印印直呼主办方不公平，像付竟这样的人气流量应该坐第一排。
孟禾在旁几次欲言又止，又怕昨天自己嘴瓢说多了的事花漾不高兴，想了半天还是闭口没提。
七点半，红毯结束，嘉宾入席。《Marver》的主编上台致辞，说了一大篇感谢的话后，颁奖盛典正式开始。
陶印印在台下一直偷窥付竟，不停在花漾耳边发问：
“姐姐，我现在过去要签名要合影，还想要微信，你说付竟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花漾冷漠脸：“别给你哥丢人了，老老实实坐着不行吗。”
说完，她收起玩了半天的手机，左右看了两眼，猫着腰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其实花漾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只是想出来透个气，她绕了一圈，在酒店门前中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刚闭眼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一个清朗明亮的男声忽然响起：
“真的是你啊花漾，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花漾吓了一跳，睁眼看突然站在面前的男人：“你……”
付竟手插兜，笑着走上前：“我付竟，你不记得了？”
花漾尬笑两声：“记得……恭喜你啊，刚刚得了奖。”
当时付竟真情实感地追了花漾三个月没追到手，如今名利加身，身份跟过去天壤之别，不管是真心还是不甘，内心的那股征服欲还是冒了出来。
“好久没见，改天一起吃饭吧。”
这种社交常见客套话花漾没当真，随口应下：“好啊。”
没想到付竟下一句：“那加个微信？”
“……”
这花漾就不愿意了。
别说现在自己结了婚，就算是没结婚，她对付竟这一类的男人都没太大兴趣。
花漾脑筋转得很快，演得跟真的似的：“那个，我手机没电了，微信号太长记不住，要不你给我你的，我回去了加你。”
付竟微微一笑，“好。”
他跟侍应生要了纸笔，写上一串数字：“我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你存一下，有空给我打过来。”
写完，递给花漾：“你会打的吧？”
花漾语气真诚：“当然，当然。”
怕再待下去被媒体拍到做文章，花漾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我先回去了，朋友还在等我。”
付竟也没有挽留：“好。”
两人很默契地各自一边回内场，花漾打算从左边的门进去，刚准备找个垃圾桶把纸条扔了，一个身影拦住了她：
“太太。”
花漾听着声音耳熟，抬头一看，竟然是翟羽。
她纳闷：“你怎么在这？”
翟羽：“老板已经离场，在车上等您。”
花漾：“……”
花漾被领着来到酒店的后门，一个很僻静的出口。
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那，远离盛宴的喧嚣，此刻的一方静谧愈发显其尊贵。
花漾走至车前，翟羽为她开了车门，她一眼便看到了车里的男人。
四目轻轻相对，男人清隽淡然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进来。”
花漾本想提一提他晚上拿后脑勺对自己的事，可话到嘴边又莫名觉得这人一身低气压，这时候似乎不适合斗嘴。
便收住了话，乖乖坐进车内。
车门关了，原逸却迟迟没有让老秦开车。
他没指示，老秦也就不敢发动。
于是三人就跟入了定似的那么坐着，气氛一度有些凝滞。
花漾完全不知道原逸在干嘛，正想问一句是不是要等陶印印，原逸忽然转过来，一声不吭地牵起她的手，从她手心扒走了那张纸条。
摊开，是一串手机号。
空气忽然安静。
虽然内心绝对清白，但手握一个男人、还是曾经追过自己的男人的手机号被抓包难免让花漾有些心虚，她清了清嗓，正想说点什么，原逸忽然轻飘飘地撕了纸条，丢在车载垃圾桶后，无事发生般淡淡一句：
“开车。”

第22章 小燕子
花漾被原逸这个撕纸的动作愣了下，反应片刻，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莫名觉得有些玩味。
“你干什么？”
原逸没看她，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光影上，淡淡回：
“你已经结婚了。”
花漾顿住，忽而气笑了似的，“你什么意思？”
原逸略微蹙眉，转头看她，“那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加吗？”
花漾不喜欢这样生硬又强势的态度，她把话顶回去：“我加个朋友不行？”
原逸看了她几秒，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几秒后，他从车载垃圾桶里拿出刚刚撕掉的碎片，重新放回花漾手里：“随意。”
“……”
车里又恢复了寂静，气氛透着一股压抑，花漾捏着纸碎片，余光瞥原逸的侧颜，莫名觉得有些情绪梗在两人之间，却不知道怎么说。
回到家，各自回房，关上门。
花漾心里烦，要回来的碎片看都没看就丢进了垃圾桶，她根本没兴趣去加付竟，单纯就是刚刚那一刻有些赌气罢了。
他管那么宽干什么？
手机忽然响，是孟禾发来的微信。
【你去哪了？怎么半天没回来？】
花漾无精打采地敲过去：
【我已经回家了。】
孟禾回了个OK，没再回复。
突然横出的一张纸条让花漾心烦焦躁，她想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给孟禾发了一大段话去倾诉：
【我刚刚出去遇到了付竟，他给我留了手机号，你都不知道怎么那么巧，跟见了鬼似的，我老公竟然看到了！现在他好像还生气了：（】
孟禾收到消息思索片刻，这件事到底因自己嘴瓢而起，她决定坦白从宽。
【其实是我昨天面试的时候不小心说了过去付竟追你的事……你别生气，我是为了暗示原总你有很人追，让他要珍惜你！】
【付竟第一排的位置是他调到第三的，付竟现在给你手机号他不开心，原总是在吃醋吧？嘿嘿，要不你哄哄他？】
花漾看到屏幕上孟禾打来的话，脑子懵了几秒。
吃醋？
原逸吃醋？
怎么可能？！
孟禾又噼里啪啦地给她分析：
【人家昨天偷偷跟我打听你爱吃什么，今天你就跟旧情人交换手机号，换了我也不开心啊，快！我给你支个招，你现在赶紧去抱着他亲一口，保证什么不开心都烟消云散！】
花漾换身处地的想，假如现在自己看到原逸和卫语蓝在偷偷交换什么隐私的东西，那可能已经闷闷不乐气炸了。
所以……
原逸喜欢自己？
虽然不是很相信这个设定，但是一旦按照孟禾的猜测去想，似乎一切又变得可以解释了起来。
花漾忽然感觉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她一直认为自己跟原逸是塑料夫妻，相处到现在三个多月的时间，最多是在塑料的份上多了一点面子，即原逸对内对外都给足了她这个总裁太太的面子。
但是喜欢？
花漾真的感觉不到。
她只感觉到了自己单方面对他日渐加深却偷偷藏着的好感。
外面一阵风刮过，窗户被风弹回来，发出不小的声响。
花漾思绪被打断，起身去关窗，边关边想，深秋了，原逸好像还一直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子。
她站在窗边默默想了会，在柜子里找出一床毛毯。
从盛典现场回来原逸就在书房坐着没吭声。
他什么事都没做，就那么坐在那，反复沉淀和清理着自己的思绪。
付竟出来的时候他看到花漾一直在伸长脖子看，后面她出去了，付竟也跟着出去了。
自己当时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没控制住离开了现场，刚走到门前中庭，就看到付竟和花漾站在中庭说着话，没过多久，付竟就给了花漾一张纸条。
到现在回忆起这副画面，原逸仍然极度不适。
原逸不清楚自己这种突然生出的带着占有欲的情绪从何而来，他松了松领结，无意中想起盛博说的话——
“你就差把喜欢她写在脸上了。”
可原逸觉得不可能。
他了解自己，从最初见到花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对方并不是自己的理想型，他们的结合不过是一场迎合长辈心愿的戏。
假戏怎么可能会成真。
原逸目光垂在桌面，想起了什么似的，拉开抽屉拿出那份协议书。
好像现在只剩下这个能证明自己当初果断的心意，一开始他就决定了他们的婚姻时限和结果，怎么可能会半路变了心思。
可原逸却在渐渐地在意花漾每天是否过得快乐，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
他曾将这一切归于责任使然。
可仅仅是责任的话，今晚的他不该会是这样的反应。
原逸思绪有些乱，书房门忽然响，花漾在外敲门：
“原逸？”
还没等原逸出声，花漾就推门进来了。
原逸下意识地地将协议书按到一堆文件下面，不动声色道：“有事吗？”
花漾看到了他这个动作，只是没有多想，以为是工作上的事。
她抱着毯子走进来：
“都降温了，你睡在这个单人沙发上会冷的吧？我给你拿了一床毯子来。”
花漾突然的关心让原逸心底憋着的那点情绪莫名散开不少，只是他惯于藏起自己，神情仍淡淡的：
“谢谢。”
之后再无多言。
饶是花漾心里有再多想说的话，在这种场面下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男人根本就毫无反应啊……
这哪里像吃醋的样子？他明明就很平静。
再说，正常的男人在半夜收到老婆送来的爱心毛毯，怎么可能就回一个谢谢？
花漾觉得这事不对，她回到房里翻来覆去，抱着枕头各种分析，还是觉得不能轻信孟禾的话。
这种事不能光听女人的，得问男人，说不定男人的立场又不同。
于是花漾首当其冲找到了马哲：
【我有个朋友，她和一个男的交换联系方式被男朋友看见了，男朋友很生气，你说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吃醋？】
马哲的回复犀利无比：
【有两种可能。1，男朋友吃醋。2，男朋友喜欢那个男的。】
花漾：？？？
画面突然弯了起来。
她怎么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花漾认真坐正，开始分析起了第二种可能，她快速打开微博，搜寻付竟和KR相关的合作消息，找着找着，花漾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次日清晨，原逸刚从客卫洗漱出来，就看到花漾靠在门口看着他。
眼神带着一种严厉的考察和审核意味。
原逸莫名有种被带进局子眼神逼问既视感。
“干什么。”
花漾只看不说话，过了会，一阵风似的飘走。
原逸：“……”
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吃到一半，原逸又发现花漾撑着个脑袋在看自己，神情莫名严肃。
原逸被看得不自在，“你有什么事就说。”
花漾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头埋进碗里吃面。
原逸：“……”
这一早上，花漾幽幽的身影时不时就在原逸面前闪一下，复杂的眼神观望几秒，什么都不说又离开。弄得原逸十分莫名其妙，到了公司开会都不太专心。
媒体部的负责人在汇报昨晚名人宴的各项数据，末了还着重提了下：
“因为付竟的座位问题，昨晚他的粉丝在微博喊话《Marver》排番位不公平，撕得很激烈，这件事有没有必要做出回应。”
想起昨晚付竟给手机号花漾的事，原逸心不在焉地回：“有什么好回应的，他有那个资历坐第一排么。”
付竟最近是人气顶流，之前和《Marver》的合作一直很好，这次这个位置排得众人也有些不解，但老板的心思谁都摸不透，可能付竟突然不入他的眼，或者暗地了得罪了老板，这都说不准的事。
《Marver》主编小心建议道：“这期付竟有个内页采访，上市后应该能缓解不少粉丝的不满。”
原逸皱眉：“采访？”
主编好像看出了原逸眉眼中的那点嫌弃，马上解释道：“是他们组合的采访，不是他个人。”
场地和服装、版面都定好了，如果这时候原逸来一句取消，亏损的不仅是钱和人力物力，最要紧的是，空出的那几页版面临时也找不到人来填。
全场安静了约一分钟。
最后，原逸轻轻淡淡地嗯了声，算是默认了这个采访。
一码归一码，意识到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后，原逸及时拦住了自己。
毕竟他不能因为付竟一个人，而让他们整个组合和杂志所有的编辑团队白忙。
开完会回办公室的路上，原逸边走边嘱咐翟羽：
“你待会去帮我买个礼物。”
翟羽察言观色：“T家昨天在恒泰刚开了专柜，听说有一条从意大利过来的手工定制钻石手链，七位数，独一件，很适合太太。”
原逸丝毫没有考虑：“就它了。”
“是。”
两人乘电梯回到办公室，千夏站起来通知原逸：
“卫小姐来了，在里面等了您很久。”
原逸轻轻皱眉，不悦地看了千夏一眼。翟羽立即上前帮他推开门，关门后才过来告诉千夏：
“只有原总的太太才可以坐在里面等原总，以后不要再犯这种错误。”
千夏微微一怔：“可是他们……”
“没有可是。”翟羽把会议上的文件交给千夏，见她还不解的样子，又细声提醒道：“你还嫌外面的新闻不够多吗。”
千夏：“……是。”
办公室内，安静无声。
卫语蓝等了原逸半个小时，见他终于回来，眼尾轻轻挑了挑。
双手递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声轻轻道：
“给你的新婚礼物。”
原逸从进来视线几乎没有落在她身上，这份礼物自然也没有收进眼里。
他处理着文件未签的字，声音寡淡：
“如果只是来送礼物，那可以走了，我还有个电话要打。”
闻言，卫语蓝缓慢放下交叠的双腿，身体朝前倾了些：“走？”
她顿了半晌：“我记得你以前对我很温柔。”
原逸笔尖一顿，抬起头：“卫小姐，那不叫温柔。”
“不是温柔是什么？”
“是对你的尊重。”
卫语蓝好似不信似的：“尊重？”
“你自重，我便尊重。”
“可你明明——”卫语蓝话到嘴边又收住，几番嗫喏着唇心有不甘地想说什么，终是控制住了情绪，自嘲地笑出来：
“结了婚到底是不一样。我明白了，难怪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你可以出去了。”原逸态度冷漠，边说边赶客地拨起了电话，等手机那边响起花漾的声音时，他才怔然发现自己这一连串无意识的举动。
花漾喂了好几声：“干嘛？”
听到花漾清透娇俏的声音，原逸的心情都莫名跟着好了些似的，清了清嗓：“晚上等我回家再睡。”
他要把礼物给她，顺便……为昨天的事道个歉。
卫语蓝一听就知道原逸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她低头轻轻笑了笑，重新带上墨镜。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时，卫语蓝神色已经恢复了跟平时一样的淡然自信，她身材高挑惹眼，踩着高跟鞋离开了KR大楼，深色墨镜下，谁也窥探不清她的表情。
时尚集团没有不透风的墙，从1楼接待台到58楼会议室，不到半天的时间，卫语蓝出入原逸办公室的事传了个遍，甚至各种捕风捉影。
孟禾和方柔在练习室里也听到一堆八卦，众模特训练结束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卫语蓝怎么跟总裁太太似的随意进出老板办公室？别不是在里面来了顿快餐吧？】
【他们俩本来就有一腿，卫语蓝要不是原逸捧能有今天？哪个资本会免费捧人？】
【而且这次十周年的封面还特地去巴黎拍，你见公司对哪个模特这么重视过？】
【那你们猜原总那个新婚太太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都一样，豪门不都这个样子，睁只眼闭只眼呗。】
几个女的边说边笑，方柔在旁沉下脸，从嗓子里恨恨地抵出一句：
“卫语蓝真恶心。”
孟禾虽不是当事人，却也听得无比刺耳，对着花漾的微信对话框几次打了又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付竟的事自己已经多嘴过一次了，不能再让花漾陷入困扰。
除非有一天，这件事情铁证如山，她亲眼看到。
-
一天三个会，两场应酬，全部结束后原逸才回了家。
深夜十二点，原以为花漾肯定已经睡了，却没想到卧室的灯竟然还亮着。
原逸手搭着外套走近，轻轻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他试着拧了下门，门开了。
房里亮着一盏小灯，ipad还在播着韩国偶像剧，花漾躺在床前的沙发上，歪着身子睡着了。
她穿着白色印花的睡衣，上身趴在床上，长发散了一半遮住脸颊，长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颤着，看起来毫无防备，像只软绵绵的无害小绵羊。
沙发旁还有个人形高的大熊，也摆成了看电视的样子，乖巧地坐在一旁。
她安静起来的样子，倒是没那么调皮。
原逸轻轻笑了下，而后看了下室温，17度。
就这么躺在这里睡肯定不行，本想去推一下花漾叫醒她，可手到了女孩肩旁原逸又停住。
似乎有些不忍心打扰。
顿了顿，原逸把自己的外套放到一边，抱起她，从床尾绕到床前。
放下的时候，动作格外的轻，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一样，身体前倾着，将她在床上放平。
再轻轻试着从身下抽出自己的手。
花漾皱了皱眉，翻过身伸手抱住原逸，梦呓似的说了几句话，又睡着。
突然两只软绵的胳膊抱住自己，原逸背脊一僵，滚了滚喉头，只觉得身体里血液流动的速度倏地加快了。
他一动不动地保持这个姿势冷静了片刻，等确定花漾再次睡过去了后，第二次尝试起身。
可很奇怪，只要他一动，花漾就会缠住他，很依赖似的抱着不放，甚至最后一次，手脚并用地锁住了原逸，嘟哝着：
“让我抱一抱嘛。”
被迫躺在床旁的原逸心里微妙一动，内心突然涌出一股无以言表的愉悦感和满足感。他目视前方IPAD里还在播放的偶像剧，半晌——
这电视还挺好看的。
要不我就在这看一会吧。

第23章 小壁虎
迷迷糊糊中，花漾觉得今天的大熊抱起来虽然手感没那么舒服，不够毛绒绒，可是却够暖和，像有了人的温度似的，抱了还想抱，甚至想钻进“它”的怀抱里撒个野。
因此，第二天她睡醒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大熊的怀里又蹭了蹭，小手满意地直拍：
“真好，天冷了，你也变暖和了。”
拍着拍着，在意识清醒间，花漾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大熊松软的毛怎么不见了……
怎么自己摸到的是平滑的布料，手感也有些奇怪？
？？？
花漾惺忪地睁开眼睛。
视线逐渐由迷蒙转到清晰，花漾看着视野里出现的面孔，茫然了几秒，又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啊的一声尖叫着坐起来。
“……”
被尖昂的女声叫醒，原逸皱了皱眉，意识回复间，也猛然惊醒。
……他什么时候睡着了。
昨晚他靠在床边看那部韩剧，不记得看了多少集，也不记得讲了什么，但记得自己给花漾盖了几次被子，记得花漾说了几句梦话，记得自己……撑着下巴看了她多久。
花漾一脸惊悚地扯紧被子：“你怎么会在这？你都干什么了？”
虽然有些心虚，但原逸脸上风平浪静，淡淡起身：“我能干什么？”
他斜了一眼把自己裹紧的花漾，很平静地解释自己的行为：“我回来看到你睡在沙发上，好心把你抱上床，结果你抱着我不松手。”
边说还边活动了下颈椎，假装很疲惫的样子：“我被你折腾得都没睡好，你叫什么叫。”
花漾：“……”
寥寥几句就让自己变成了那个主动勾引的人，花漾不淡定了，把坐在沙发旁的大熊扯过来，
“我平时都抱着它睡的，我哪知道是你！再说了，我抱着你不松手，你就不能喊醒我吗？”
没错！
花漾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华点。
你分明就是想占我便宜，还说得那么无辜好听！
两人坐在床的各一边，四目对视。
原逸动了动唇，努力想为自己辩解点什么，但却发现，好像自己完全没有可以反驳的点。
以他的性格，他哪里会那么好心做善事，任人摸了一晚上胸肌都不吱声还各种满足的。
原逸轻咳一声，站起来看着花漾，仍然镇定：
“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农夫与蛇。”
花漾：？
“下次你就睡沙发，我不会再管了。”
他这副义正言辞好像受到冤枉的语气让花漾突然受到了良心的谴责，仔细一想，原逸平时都去书房的单人沙发上睡，从来没有越过界，昨晚可能真的是看自己睡着了，不忍心打扰，所以……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花漾谴责自己小人之心时，原逸快速转移话题：“对了。”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高级丝绒小盒，打开：
“这个给你。”
花漾垂眸一看，这手链闪瞎了她的眼。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钻石镶嵌而成，细节里透着堆满了人民币的气质。
没有女人不爱华丽漂亮的首饰，花漾也是，她成功被带偏了注意力，拿起来往自己手腕上带，只是一只手系扣子不方便，她折腾了半天都没能扣上。
看得原逸莫名着急，突然蹲下来，伸手接过手链扣。
花漾：“……”
他就那样蹲在花漾身边，轻轻帮她系着手链的扣子，偶尔两人的手会不小心碰到一下，皮肤就跟过了电一样。
令人莫名心跳加快。
藏不住表情的花漾耳根快速红了一片。
带好后，原逸站起来：“喜不喜欢？”
这种blingbling的奢侈谁不喜欢？
虽然心里觉得甜甜的，但花漾面上却淡定得很，轻飘飘的点了点头：“还行。”
原逸：“……”
行吧，还行总比不喜欢好。
最起码是肯定了。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结婚以来第一次清早从自己的卧室出去：“我去洗漱了，待会餐厅见。”
等他走了，花漾仰在床上伸高胳膊看。
这还是原逸第一次主动给她送礼物，狗男人竟然懂得送礼物哄老婆开心了，难道是昨晚的毛毯温暖了他的良心，知道自己太过分了？
花漾窃喜地躲进被子里欣赏手链，看着看着，一个念头从脑子里窜过。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给自己送礼物？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亏心事三个字让花漾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可怕的讯号。
难道……
经过花漾昨天的调查，发现付竟在这之前上过《Marver》三次封面，两次单人一次组合，另外还参与了KR旗下众多活动，可以说是非常亲密的合作关系。
而自己跟原逸结婚以来如同形婚，两人各住各房，从来没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原逸看上去似乎也对自己这个每天在他面前晃的老婆没什么生理上的兴趣。
而且时尚圈的男人有很多都是同或双，思及此，花漾严肃地蹙紧眉，越发觉得——
自己似乎有必要确定一下原逸的性取向了。
一家人吃完早餐后，宋凌要去看画展，说是从首都过来的巡回艺术家油画展，她想带陶印印去接受一下熏陶。
宋孜听了便建议花漾跟宋凌一起去，“你跟小姨一起去看看，也多熟悉一下这些场合氛围，以后跟原逸出去应酬也不用担心不习惯。”
花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我不乐意，宋凌反倒抢先笑道：
“姐，你何必为难漾漾呢，你让一个从小跟牛啊羊啊生活在一起的姑娘去欣赏那些作品，她也看不懂啊，到时候跟在我们后面也拘束。”
宋凌一张嘴不饶人，见不得花漾逐渐赢得了家里上下阿姨们的喜欢，有事没事就喜欢挖苦两句。她话说完，原逸放下碗筷，明显不悦的声音跟花漾说：
“我让千夏下午过来接你去逛街，恒泰最近进驻了不少新品牌，你去挑挑。”
花漾听出来原逸这是在帮自己解围，只不过逛街刷卡的确是一件舒缓压力的事，但她现在反倒被宋凌一番盛气凌人的话激来了兴趣。
她倒想去跟着看看这位小姨有多高的艺术造诣。
于是花漾笑着摇头道：“不用了，我想跟着小姨出去陶冶一下情操，学习学习怎么看画展。”
宋凌翻了个白眼。宋孜却鼓励道：“是的，去看看没什么坏处，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小姨，或者问印印，久了就习惯了。”
“嗯呢。”花漾乖巧应道。
原逸见花漾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便也没有再阻拦。
“那随你吧。”
饭后，司机来接宋凌和花漾，他们要先去一趟学校接陶印印，两人上车后，宋凌自顾自拿着镜子补妆，也不跟花漾说话。等车到了校门口，宋凌刚要拿出手机给陶印印打电话，忽然盯着马路对面看了两眼，连连让司机马上打开车窗。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我怎么好像看到印印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花漾：“……”
难道是马哲？
她也赶紧跟着看出去，却发现没有陶印印的影子。
宋凌即刻拨通电话：“你在哪呢？我到学校门口了，快过来。”
五分钟后，陶印印从学校里一跑一跳的出来了。
一上车宋凌就上下打量她，审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和一个男的在马路对面有说有笑的？”
陶印印一脸茫然：“没有啊？你给我打电话我才出来的。”
宋凌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忽然又一脸和蔼地笑：“宝贝，你要是交男朋友了就告诉妈妈，妈妈又不是不让你谈，是哪个同学？家里干什么的？”
陶印印不太自然地转过脸：“说什么呢，我没有，快点走吧别迟到了。”
宋凌刚刚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既然陶印印一口否认了，她便也没往心里去，嘱咐司机往油画展举办的酒店开。
今天在某星级酒店举办画展的是一位旅美华人收藏家，他展出的是近些年在国内收集的各类年轻艺术家的作品。作者大多年轻积极，有不一样的创造生命力，这次公开展出是慈善行为，售出的款项都将捐给相关机构。
宋凌一路都在跟陶印印渲染这个画展有多好，有多需要学习，花漾明显看得出陶印印并不感兴趣，只是碍于亲妈的面子不得不应付。
酒店一楼展厅宽敞，大约三十部作品依次挂在墙面，宋凌挽着陶印印的手走在前面，边看边点头，非常老道的样子。
花漾跟在后面，发现这些作品虽然还不错，但比起那些大师级的可以说差太远了。
也就够宋凌这种水平的来看看。
突然，前面的两母女在一幅画面前停了下来：
“这一看就是名家作品，看看这手笔，看看这构图。”
墙上的画是一个少女的背影，少女坐在草地上，草帽下压着一头蓬松的卷发，少女看着远方，画面鲜明又生动。
说着，宋凌转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花漾：
“漾漾，你看得懂这个作者想表达什么吗？”
花漾正在看旁边的一张画，听到宋凌喊后转过来，愣了愣，眼睛忽然睁大。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了几秒后噗地笑出来。
这张画是她的毕业作品，当时的确是拿了全系的最高分，后来在院展的时候被一个收藏家买走了，没想到竟然今天能在这里出现。
“能表达什么啊，就是瞎画的。”花漾答道。
她的确是随便画的，当时想不到合适的主题，干脆就画了一个在农场时日常的自己。
宋凌听完花漾的话笑了，一副果然是井底之蛙的表情，
“小姨告诉你吧，这一看就是作者想表达内心孤独，向往自由，向往美好生活的一种期盼。”
花漾：？
她怎么不知道？
“你啊，我就说你看不懂。”宋凌弯下腰想看署名，花漾当时是篆书印章，宋凌认了半天没认出字来，但还是很阔气地说：“这画我很喜欢，我买了。”
说完，转身冲花漾笑，“就当小姨送你的，每天多看看，也不至于说出那么贻笑大方的话。”
花漾：“……”
花漾万万没想到这幅画辗转多年竟然还能回到自己手里，一时间既无奈又好笑。
她没有戳破宋凌的无知，带了一丝讽刺地笑道：“那就谢谢小姨了，我一定认真学习。”
从油画展出来才下午三点，宋凌要去喝下午茶，明示暗示地表明想要跟陶印印母女时光，尽管陶印印拉着花漾一起，但花漾自己都不想跟宋凌面对面演戏。
她找了个理由离开，却也不知该去哪里。
最主要的是，宋凌他们把车开走了，自己抱着一幅画去逛街也挺累赘的。
花漾看了看路标，发现美术馆距离KR集团的大楼倒是不远，一条街就到，犹豫了下，忽然冒出去公司找原逸的想法。
她还从来没有去过公司，如果想要确定原逸的性取向，近距离从他工作的地方开始了解是个不错的方向。
打定主意，花漾马上朝KR大楼的位置出发，幸好不远，走了几百米就到。
只是一楼大厅，所有电梯入口都是刷卡进入，花漾没卡，也不知道原逸的办公室在哪一层，只好回到接待处。
“请问总裁办公室在哪一层？”
“小姐你有约吗？”
花漾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引来围观，主要是今天也没有好好的打扮，如果真要以原逸老婆的身份现身，怎么也得踩一双J牌的满天星，画一个正红色的红唇，带着总裁太太的气场出现。
而不是现在这样，还抱着一幅画。
花漾想起原逸的那个女助理，马上换了个理由：“我是千夏的朋友，麻烦你让她下来接一下我，就说有急事。”
接待小姐很亲切地点头：“好的稍等。”
她打过电话后没多久，千夏就匆匆跑了下来，原以为是自己的哪个朋友找过来，没想到见到花漾后愣了下，“太……”
花漾赶紧堵住她的话：“太惊喜了是吧嘿嘿。”
千夏见状马上明白了她不想暴露的意思，转而改口：“啊，是，你怎么来了……”
说着，把花漾朝电梯处带。
电梯处的保安拦住问：“千秘书，这位是？”
千夏一时间没能想到合适的身份介绍花漾，倒是花漾反应快，马上说：
“我是画廊的，来送画。”
千夏赶紧附和：“对，原总订了一幅画。”
保安仔细检查了后才放行，千夏将花漾带进电梯，按了30。
电梯里无人，只有她们两个，千夏总算可以问：“太太，原总在开会，大约还要一个小时才结束，要不要我上去告诉他一声？”
花漾赶紧摇头：“不用不用。”
其实刚刚看到整个办公楼都严谨有条的样子花漾都有点后悔来了，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曝光。可电梯开了，自己再转身说走，又有些消遣千夏的意思。
花漾只能硬着头皮：“我直接到他办公室等他好了。”
千夏记着之前翟羽的话，答应得非常爽快：“好。”
“对了。”电梯快到30楼时，花漾忽然叮嘱千夏：“你别告诉原逸我来了。”
花漾是不想原逸工作的时候分心，但千夏眨了眨眼，以为是花漾想要给原逸一个惊喜。
她很意会地点头：“放心，我不说。”
上次她放卫语蓝进去已经惹得原逸不太高兴，这次来了个立功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叮——
电梯到了30楼，门开后，千夏挡在门前，花漾刚走出来，一个从茶水间方向跑来的姑娘迎面撞上了她，眼看手里的咖啡要洒到画上，花漾赶紧把画举高。
一杯咖啡便全倒了胸前。
“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慌慌张张的帮花漾擦，又跟千夏解释：“麦姐她急着要，我，我没注意，对不起。”
千夏看着第一次来公司的总裁夫人就被赏了一杯咖啡，一脸的无奈和复杂，正想说几句，花漾摇摇头：“没事，我擦一下就好。”
她看那姑娘急得满头大汗，安慰道：“你赶紧回去再倒一杯吧。”
“谢谢！谢谢！”
千夏看着花漾，半晌甜甜的笑：“太太你人真好。”
花漾不拘这些小节，一看那女孩就是个职场新人，洒都洒了，也不是故意的，难道要别人三跪九叩地跟自己磕头道歉。
“有毛巾吗，拿一块给我就好。”
两人一起朝原逸办公室走，走了没几步便看到整片井然有序的格子间，男男女女伏案工作，有人看到千夏进来了，抬头看。
花漾本就不想高调，何况现在身上都打湿了，只好赶紧低头用画遮住了自己的脸。
千夏明白今天是总裁夫人微服私巡，也很配合地打断了众人好奇的视线。
“别看了，原总订的画。”
哦，原来是送画的。
众人没了兴趣，垂下头。
千夏把花漾带进原逸的办公室，比了个OK的手势，关上门。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全套黑色系办公桌椅跟原逸这个人一样冷淡，花漾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原来这就是原逸工作的地方。
她似乎能看到男人在桌前谈事，签字，办公的所有模样。
还挺帅。
花漾把画随手摆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千夏给她拿了条毛巾，只是再怎么擦，身上还是粘糊糊的。加上办公室里冷气开得足，湿了的贴身衣服更是很快带来几分凉意。
花漾想找找这房里有没有吹风机，起来看了半天，发现狗男人的办公室非常大，除了办公区域外，还有会客室，休息室，最重要的是——
还有衣帽间。
花漾站在一排整齐的衬衫面前思考了半晌，在人肉烘干湿衣服和脱下来换一件干净清爽的衬衫之间来选想了很久，最后决定——
她还是先借一件原逸的衣服穿一下好了，等会找到吹风机吹干了自己的衣服再换回来。
于是悄悄关上门，脱了自己的长袖半裙和丝袜，单独披上了一件白色衬衣。
衬衣是她在柜子里随手拿的，原逸的尺寸穿在自己身上跟裙子没什么区别。
花漾拿着脏衣服找到厕所，试图在里面找一个吹风机。就在她翻箱倒柜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走动的声音传进来。
花漾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关上了门。
她只是先暂借原逸的衣服穿一下，并不想他知道……
以他那个性格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以为自己疯狂迷恋他，甚至不惜大白天跑来他的衣帽间偷穿他的衣服。
花漾有些慌了，千夏不是说会议至少还要一个小时吗？
这才过去十分钟吧？怎么就回来了？！
就在花漾忙忙慌慌考虑计策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说话声：
“原总，这次真是要谢谢你帮忙，我会尽快回去让法务部拟合同。”
然后是熟悉的清冷声音：“客气了，杨伯父。”
……造孽，偷穿衣服就罢了，还来了客人。
花漾一动不动地贴在门前偷听，希望原逸赶紧谈完再出去开一个会才好。
只是可惜——
几分钟后，客人起身告辞，可随着椅子一声响，他问：
“原总我能借用一下您的洗手间吗？”
原逸：“那边转角，请便。”
花漾：“……”
！！！！！！
花漾想都不敢想打开门后跟那位客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尴尬场面，况且自己还很妖娆地穿着男人的衬衫，光腿躲在厕所里。她手忙脚乱地将厕所反锁，又扣紧门把手，坚决不能让门打开。
几秒钟后，客人果然来开门了。
“诶？原总，你的洗手间门好像锁了，打不开。”
原逸：“……”
一个人的办公室有什么好锁的，原逸从来不锁。
他走到卫生间前看究竟，自己也试着拧了两下，的确，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以为或许是自己之前出来的时候没注意，原逸返回办公桌最底下一层的收纳抽屉里找到从没用过的钥匙。
“稍等。”
客人很知趣地退在一边：“好。”
钥匙插.进去，旋转，门打开了，却推不开，似乎里面有一股阻力在拦着挡着。
原逸不禁皱眉，觉得这个门莫名有些蹊跷。只不过公司安保严格，他从没考虑过是进贼这样的事情，所以更加觉得好奇，便加重了力道去推。
男女力量本就有别，不过几秒，门就被打开了。
原逸跨步走进去，刚转头，就看见一张躲在门背后，捂住嘴略带惊恐的脸。
和一双光溜溜的腿。
原逸怔了三秒，这三秒里将花漾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然后冷静快速地重新关上门。
“抱歉，我让助理带您去楼层的洗手间，我这……”
“进了只猫，不方便。”

第24章 小狐狸
尽管这位杨伯父对【总裁的洗手间里为什么会突然进了一只猫】一时不太能理解，但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没办法去深究细节，就算这会原逸说里面进来了只老虎他都只有闭嘴相信的份。
于是马上很恭敬地道别：“行行行，那我先走了。”
——不打扰你玩猫了。
等对方离开了办公室，原逸才好气又好笑地靠在墙上，看着洗手间的门，
“还不出来？”
花漾：“……”
没脸见人.jpg
这大概是花漾二十二年人生里经历过最难堪的一次事件，偷穿别人的衣服被抓了个正着不说，还光腿躲在厕所里这么羞耻。
看着就在门外的男人身影，自知躲不过去，花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两只手瑟缩地揉着衣角，双脚也局促不安地并在一起，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来办公室见教导主任一样低着头。
原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又抓了什么放在我洗手间？”
花漾很无辜。
人与人之间不能有一点信任吗，就算没有，也不要天马行空地乱猜啊。
她都穿成这样了还能抓什么？
花漾下巴快戳到胸口，头低到不能再低，有股认命自嘲的味道：“我抓我自己……”
“你自己？”
察觉到这话容易让人误解，花漾马上纠正：“我意思是，我是来给你送画的，小姨送给我一幅画，我觉得不错，想送给你。”
她认真的样子让原逸眼角轻轻勾了勾，再次由上而下地打量：“是吗。”
刚刚推门进去看到她的那一刻，原逸几乎无法相信，所幸自己心理素质过硬，不到三秒就控制住了所有的情绪。
无他，就是惊喜和保护。
惊喜她突然的出现，保护她突然的出现。
裹在白色衬衫里的花漾身材小巧，露出来的腿光滑细腻，不知是不是刚刚跟门斗争的原因，扎起的头发乱了几缕。
凌乱美天生自带吸引力，很多女明星为了追求效果，会故意让造型师做出这样的凌乱感。
可花漾却是那种很自然地乱。
凭良心说，乱得很美，乱得恰如其分，浑圆天成。
乱得，原逸的心也跟着有点乱了。
察觉到原逸在看自己，花漾不自然地摸了摸脸，又赶紧扯下马尾结。
倏然间，顺滑的长发披散开来，垂在白色衬衫上。
“我头发乱了是吗？”花漾边扎边问。
原逸却拦住她的手：“不用扎了。”
他声音微哑，动作轻轻的，莫名带着一丝撩拨感。
花漾感觉到脸颊在发热，眼神闪烁着放下手，又觉气氛微妙，便咳了声建议，“那个，我去拿画给你看。”
她边说边往外走，却没注意洗手间门口高出的一点台阶，脚下一绊，人直勾勾地朝原逸怀里栽了过去。
霎那间，原逸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
花漾真实生动地上演了什么叫投怀送抱，什么叫欲拒还迎。
她绝望地闭上眼。
这大概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吧，惩罚她对老公的不信任，惩罚她还大胆跑来公司调查。
尽管自己接二连三花里胡哨的表演都仿佛朝着【没错我就是来公司诱惑你】这样的方向暗示，但花漾还是倔强地给自己解释：
“你别乱想，我没那个想法。”
原逸笑了。
“哪个想法？”
花漾：“……”
这人故意挖坑给自己跳，她又不傻，才不跳。
一身正气凛然地走到墙脚拿起画，学着宋凌的语气：“你能读懂这幅画想表达的内容吗。”
完美学到了原逸转移话题的本事。
原逸轻轻地勾着唇角走过来，在画上随意扫了两眼、漫不经心地回：“她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花漾：“……”
闭嘴，心服口服。
那天画的时候花漾满脑子都在想晚上是吃小火锅还是驴肉火烧还是十全大排骨。
原逸这个回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把你想说的都说了让你无话可说。】
花漾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冒出来公司找他的念头，平白遭这么多无趣和尴尬。
她决定不演戏说废话了，直接开口：“有吹风机吗，我衣服被人洒了点咖啡，想吹一下。”
原来是这样。
原逸嘴角不易察觉地轻哂，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千夏的内线：
“你去样衣室挑几件适合太太的衣服过来。”
公司常年有各大时装品牌的最新款样衣供拍摄使用，千夏特地挑了三套风格不一样的上来。
一套白色都市职业装，一套薄荷绿连衣裙，还有一套稍前卫的抽带设计上衣。
三套服装，配了三双不一样的鞋。
花漾原本是想选抽带那款，适合自己的性子，但原逸却直接挑了薄荷绿的连衣裙。
“就这个吧。”
原逸的品味符合他的身份，有钱男人都喜欢气质款的名媛千金，无论干什么都是优雅端庄的。就连郭荷芝也喜欢那样的女儿，总埋怨花漾穿衣风格奇奇怪怪，没个女孩的样子。
花漾接了裙子，去衣帽间换下原逸的衬衣，然后挂回衣柜里。
衣柜中间一层是透明的展览格，里面放了不少手表和男性配饰，所有物件中，有个很别致的领带夹吸引了花漾的注意，领带夹是亮银色的，暗纹设计，非常低调奢华。
别的不说，狗男人的品味是真的不错。
花漾多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她换好衣服出去，看到原逸也在收拾文件，问：“你要去忙了吗？”
原逸：“嗯，有点事。”
“那我先回去了。”花漾说着往外走，原逸却喊住她：“一起吧。”
“啊？”
一众格子间前，伏案工作的男男女女们又抬起了头。
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原逸从里面走出来，跟过去不一样的是，他后面还跟了个女人。
“那女的谁啊？”
“是刚刚那个送画的吗？”
“不像啊，衣服都不一样。”
“那她从哪冒出来的？”
正当大家窃窃私语议论时，走在前面的原逸忽然垂下手，极其自然地拉上了身后花漾的手。
花漾心里一动，温度从手心直达心底，她脸颊腾地升起两朵粉红。
原逸的手不像第一次和自己牵在一起时的感觉了，那时候夏玉婵按着他俩的手，他掌心冰凉透着冷漠，如今却觉得温暖柔软，握在一起莫名安心。
这个牵手也惊动了整个办公室。待他们离开后，众人纷纷站起来交头接耳：
“我艹那不会是原总老婆吧？”
“看身高挺像的，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绝了，这是在公开秀恩爱吗？可惜一直低头看不到正脸！”
“嫉妒使我不想工作，快，谁有总裁老婆的八卦！”
……
两人一起乘坐总裁专用电梯下去，电梯里，花漾试着往回收手。
刚刚在员工面子算是给他面子，可现在都在电梯里了，就没有必要做戏了吧。
可花漾却抽不回自己的手。
她小声嘟哝：“好了吧，这里又没人看。”
男人平静回应：“有监控。”
“……”
服了，这人要不要演得这么精细，谁会没事跑去调监控检查总裁两夫妻在电梯间有没有牵手这件事啊……
花漾无力吐槽，只能由着她，一路牵到了停车场上车。
总裁太太神秘现身公司的事也瞬间传遍了KR大楼的每一层，孟禾听到花漾来了的事愣了下，忙问传消息的人：“真的？”
“当然，原总可是牵着她的手出去的。”
“赌一毛钱她是因为之前卫语蓝的事才来宣示地位的吧？”
“正宫大战小三？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所以我们来押一押最后到底是谁赢？”
“肯定是正宫啊，卫语蓝又没背景，就是个模特，进不了豪门的。”
“能进原家门的肯定也是门当户对，卫语蓝就不要想了。”
众人议论纷纷，方柔悄悄问孟禾：
“小禾，你知道她们说的这些事吗？”
孟禾：“什么事？”
“原总那个老婆是什么人？漂亮吗？家里有钱吗？”
孟禾装傻：“我怎么会知道……”
“噢。”方柔轻轻笑了笑，“我随便问问。”
孟禾进来的第一天方柔就听说她有关系，于是一早就主动示好靠近，后来得知两人是老乡，关系更是近了一步。
可如今在她这里也没能打听到什么消息，方柔有些失望，但面上还是淡淡的，笑着给孟禾递去一瓶水：“渴了吧？”
-
今天原逸没有喊司机，他独自开车，花漾坐在副驾驶，双手扣着自己的小包包，不断清嗓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拘束。
这还是他们两人单独在一个车里，像普通的情侣、夫妻那样，一个开车，一个坐在旁边。
车厢里很安静，空气互相交换，莫名总徜徉着一股暧昧的味道。
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花漾忍不住主动问，“我们去哪？”
她话刚刚说完，原逸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等我一下。”
“？”
花漾看到原逸下车，去了马路对面。
原逸身材好，堪比男模，每天出门的穿搭永远一丝不苟，就算是一成不变的西装衬衣，他每天也会有不一样的风格。
无论何时何地，由内而外的那种骄矜从未消失过。
就好比现在，就算只是一个背影，也会让女人产生无数幻想。
花漾趴在窗口出神地看他过了马路，进了一家花店。
花店？
花漾不禁坐直，视线拉长往里看。
他买花干什么？
那个，男人买花，不都是送给女人吗……
花漾的心突然紧张地跳了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情人节还早，七夕又过了，所以原逸为什么要买花给自己？
尽管一时没想到理由，但原逸突然整的这一出浪漫还是让花漾的少女心突突突的萌动起来，她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低着头看手机，手心却微微沁出了一层汗。
在脑子里设计了至少一百种待会原逸把花拿来后她自然优雅接过来的画面。
内心极度激动兴奋，恨不能马上登陆某乎在线提问——第一次收到老公送的花需要注意些什么。
就在把这些画面在脑子里逐项演练时，车门开了。
一阵花香扑鼻而来，花漾的心怦怦跳，但大概是提前排练了的原因，还是很冷静地转过来。
果然，跟自己想象中一样，原逸手里捧着一束漂亮的玫瑰，中间穿插着满天星，简单又浪漫，是最经典的一款代表爱情的花束。
花漾故意露出意外的表情：“这是？”
她已经想好了下一句该怎么云淡风轻的回答，却没想到原逸把花放到了后座：
“给奶奶买的。”
花漾：“……？”
？？？
奶奶？
许是看出花漾眼里的疑惑，原逸边发动车边解释道：“今天是奶奶和爷爷的结婚纪念日，爷爷还在的时候每年都会送一束花给她，爷爷去世后，我就代替了爷爷，在每年的今天送一束花给他的爱人。”
大概是刚刚所有的思路都用在如何思考接受原逸给自己送花这件事，花漾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对这个略带浪漫的真相做出什么反应。
她愣了几秒，努力让自己笑了下：“嗯……奶奶真幸福。”
老伴在的时候送花，老伴不在了有孙子送。
花漾默默带着笑容转过来，看着前方不说话。
实际心里疯狂弹幕吐槽自己——
【你个白痴又自作多情了！】
【听听，脸啪啪啪的打得响不响？】
【收起你的幻想吧，他就不喜欢女人！】
【佛一点，塑料夫妻，不要指望太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花漾暗自调整了几次呼吸，终于从这场略带耻辱的单人剧中冷静下来。
到了医院。
护工正在喂夏玉婵吃晚饭，宋孜在旁守着，像是在做什么赌注似的，当原逸推门进来的时候，宋孜笑着说：“您看，我就说您这个孙子忘了什么都不会忘了今天。”
夏玉婵虽然似乎赌输了，脸上却笑得很高兴。
“小逸总是对奶奶这么贴心。”
原逸走上前，把花递给她：“奶奶，这是爷爷送给您的。”
“谢谢，谢谢。”
夏玉婵捧着玫瑰花，眼角的皱纹向上扬着，花漾能感觉出这一刻她心中浓浓的幸福和满足。
哪怕是老伴过世了，夏玉婵依然是被爱着的。
花漾不禁对素未谋面的爷爷感起了兴趣，问夏玉婵：“奶奶，您和爷爷是怎么认识的？”
“能怎么认识，我们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自由恋爱。”夏玉婵抱着花笑道，似乎也陷入了回忆：“你爷爷那时候长得俊俏，还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喜欢他的小姑娘可多了，但他和我从小有娃娃亲，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邮政局的普通工人，任谁说出去都不配的。”
“结婚了你爷爷脾气也傲着呢，开始都不愿意跟我讲话，后来我每天照顾他，伺候他，慢慢的，他也晓得问我冷暖了。”
夏玉婵摸着自己的胸口：“心啊，就被我捂热了。”
宋孜紧接着笑道：“后来爷爷就特别爱您，反过来每天照顾您，伺候您了。”
夏玉婵略羞涩地笑了笑，“我们那个时候的感情，慢，但真诚，不像现在的小年轻，浮躁。”
说着，夏玉婵牵过花漾和原逸的手，“你们呀，要珍惜彼此，能遇见就是缘分，命中注定的缘分。把感情这件事想得纯粹一点，不要太复杂。”
宋孜揶揄自己的儿子：“咱们原逸差不到哪里去的，原家祖传的重情重义，错不了，是吧？您看他多喜欢漾漾，都快捧手心里了。”
原逸眉尖不易察觉地挑了挑，须臾，面色平稳地应：“嗯。”
竟然还“嗯”？
他什么时候把自己捧在手心了？
花漾看原逸那对答如流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就觉得这人心理素质可太好了。明明跟自己一毛钱的感情都没有，却在长辈面前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她默默觉得原家祖传的重情到了原逸这可能要劈个叉了。
从医院回家的这一路，窗半开，晚风轻拂，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两人没有说话，似乎都在各自回味夏玉婵的那番人生经验。
到碧江澜庭的时候，花漾先下了车，本想等原逸一起走，可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过于主动，毕竟过去两人从没有过这样的行为。
犹豫了下，还是转身先走。
原逸却放下车窗，喊她名字：“花漾。”
花漾回过头：“？”
他轻轻按了下车控，后车厢的门被打开。
“你有东西在后面没拿。”
“东西？”
花漾先是愣了下，忽然想起可能是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点了点头，赶紧哒哒哒地朝后车厢跑了过去，走到车门面前，抬手打开——
一束娇艳的红玫瑰，静静地躺在那。

第25章 田鸡仔
风吹起了花漾的长发，她愣愣地看着车厢里的那束花，思维好像空白了几秒，但又迅速清醒过来——
花？
什么意思？
是原逸送给自己的吗……
花漾之前演练了一百遍的画面这一刻却全部卡了壳似的，完全忘了该怎么反应，满脑子就在想一件事：
不可能，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她甚至还往旁边看了几眼，会不会是没看到自己的脏衣服。
直到原逸走到她旁边，拿出那束花送到她面前：
“给你的。”
夜色遮住了花漾的脸红，她心跳得厉害，茫然伸手接过来，却只能腼腆紧张地回了一句谢谢。
两人相对而站，片刻无声，只有玫瑰的香气萦绕鼻尖。
花漾顿了顿：“你……不是买给奶奶的吗。”
的确，原逸本是想要给夏玉婵买花，可店员却告诉他，今天的玫瑰是法国空运来的。
送给太太，对方一定会喜欢。
当时原逸迟疑了几秒，但也仅仅是几秒，便跟对方说：“要两束。”
但面对花漾的提问，原逸没有说实话，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花店今天做活动，买一送一。”
花漾：“……”
刚刚溢出的那点感动和不知所措，瞬间跟退潮似的退了回去。
“你还喜欢占这种便宜？”
原逸关上车厢门，很平静道：“不然送的也浪费了。”
花漾：“……”
好吧，原来给自己的是赠品。
果然塑料夫妻送塑料花。
花漾那点女人的小心思小虚荣小满足一下就消失得干干净净，手里的鲜艳玫瑰也仿佛瞬间成了塑料假花似的，没了半分颜色。
回到家，花漾说了句晚安后直奔房间，留原逸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进卧室。
他没有马上回书房。
就那么站在那，听到卧室里传来窸窣走动的声音，站了很久，思绪有些乱。
他…竟然还想跟她再待在一起。
原逸当然知道这不可能，他慢慢回了书房，关上门。
天气是真的冷下来了。
睡了几个月的单人沙发，昨天无意睡在了卧室，才突然感受到了同床共枕的温暖。
原逸心不在焉地打开电脑，准备让自己工作，可无论试着怎么投入，他都无法在脑海中摆脱花漾的影子。
空荡寂寞的书房，不知怎的，越来越冷了。
-
花漾原本是想甩了那束玫瑰的，什么狗男人，买一送一的花也好意思送给自己。
她花漾是缺人送花吗？
别的不说，大学的时候曾经有追她的男人用货车运了整车的玫瑰来，她骄傲了吗？
破赠品，花漾把它往垃圾桶随手一扔，气呼呼地坐在床上。
可没过一分钟，又当成宝似的赶紧把花捡起来，还找了个能说服自己的借口——【就当是净化空气了】，把花插到了花瓶里。
做完这一切，花漾的手机响了。
是孟禾给她打来的电话。
“听说你今天来公司了？”
花漾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原总公然牵着一个女人的手离开，除了是你还能有谁啊，公司都传疯了。”
花漾马上找了个椅子坐下来：“都传什么了？”
孟禾当然不会告诉她什么正宫大战小三那些难听的话，笑道：“说你好看啊，说原总宠你呗，都嫉妒你。”
“……”
花漾现在一听别人说原逸宠她就心虚，外面的人要是知道这人买花给自己都是赠品不得笑死。
“对了。”孟禾继续说，“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明天我要给《Marver》拍平面广告了，这次公司就选了三个模特，我资历最浅，估摸着是因为你的缘故盛总才给了我这个机会。”
“真的？能占几版？”
“害，就是一个彩妆品牌的演示模特，可能只有一张脸或者一双眼睛能入镜，哈哈哈。”
“那也不错了，慢慢来，在哪拍？我可以来看吗？”
孟禾明天要拍的地点是《Marver》杂志专用的摄影厂，那里专用来拍摄各类广告平面。因为是好姐妹第一次拍广告，花漾与孟禾约定明天去探班，给她打气。
于是第二天，花漾吃完早饭收拾了下，就打算按照孟禾给的地址过去。
原逸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这会看到花漾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像要出门似的，问：“你去哪？”
花漾还记着塑料花的仇，爱理不理：“去见个朋友。”
花漾在海城没什么认识的人，原逸也希望她能多和朋友之间走动，便没有多问，只叮嘱司机老秦要安全接送。
两人的车几乎一前一后离开了碧江澜庭。
翟羽每天会提前将当日的工作安排告诉原逸，他在车上做简短汇报：
“九点有一个会，十点半约了奇约集团的乐总，下午两点恒泰分店开业，杂志那边，周年庆的总裁专访需要拍一些照片，本来约了明天，但明天您说了要接老太太出院，不安排工作，所以您看……”
原逸看着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半晌，说：“十点钟过去，半小时内拍完。”
翟羽马上应下，给摄影厂打电话安排。
另一头，老秦也将花漾送到了摄影厂。
KR旗下的这个摄影厂光是棚就是二十个，分别适合不同的需求，男装女装配饰，都在不同的棚里完成。
孟禾她们今天要拍的是一个彩妆副线品牌的新产品，三个模特分别演示睫毛膏，口红和眉笔的上妆效果。
盛博挑了她和方柔，还有另一个长相不错的模特来拍摄这组平面。其中她和方柔都是第一次，两人都异常兴奋。
花漾到的时候，孟禾出来接的她，说是探班的朋友，安保的人也没有太为难就放行了。
棚里正在拍方柔的，她上好了妆，摆出造型让摄影师拍特写。
孟禾和花漾进来后坐在下面看方柔拍，边拍边聊：
“我今天的运气也太好了，来了才知道，今天其他几个棚拍的都是大腕。”
花漾：“谁啊？”
孟禾捂嘴笑：“我猜你可能并不想知道。”
花漾反应了几秒，“你别跟我说是付竟。”
孟禾：“哈哈，就是付竟他们组合，今天在这拍十周年内刊的写真呢。”
“……”
还真是冤家路窄。
正聊着，摄影师让孟禾准备，花漾赶紧让她过去。
下一组是孟禾，方柔的部分暂时拍完。
她从幕布前下来，坐到花漾旁边打招呼：“嗨，你好。”
之前的名人宴上两人见过，花漾也淡淡笑了笑：“你好。”
方柔很善于结交朋友，她觉得孟禾有背景，作为她朋友的花漾，必然也不是什么普通家庭。而且光是看花漾身上穿的，手上带的，都不是一般家庭能消费得起的物件。
所以趁着两人在下面的时间，方柔主动跟花漾聊起了天。
但她们之间并不熟，花漾也不是很喜欢跟陌生人聊，正好想上厕所，就跟方柔道了声歉离开。
走出摄影棚，问了工作人员，找到了洗手间。
蹲在隔间里，花漾听到外面有人推门进来，而后悄声聊着天：
“公然来探班？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吗？”
“是啊，早就有人说他是弯的，要不哪来那么多时尚资源，今天总算实锤了。”
“所以你猜他俩谁1谁0。”
“哈哈哈谁知道呢……”
花漾：“……”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圈子也太乱了吧。
她对这些八卦没兴趣，上完厕所就出去了。
这时刚好上午十点差五分。
花漾走了半天后却找不到来时的摄影棚，她有一点路痴，出门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关键的是，这里每一间棚都长得一模一样。
试着给孟禾拨了个电话，却无人接听，想来她应该还在拍。
花漾只好凭着记忆往回找，隐约记得那个棚门上有挂一个红色的牌子，她正沿着每一间摄影棚找，突然看到前面走来一排人。
熟悉的气场让花漾直觉感应到了什么，她微抬起头，意外发现走来的竟然是原逸！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搭配黑色衬衫，蓝色花纹领带上别着昨天她见到的那款银色领夹。
时尚又精英的感觉。
他旁边跟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是翟羽，边走在边说着什么。
花漾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原逸，一时有些懵，便低头闪到了一边躲过去。
等原逸他们走过去了，才缓缓回头去偷看，心里好奇——
他来这里干什么？
孟禾刚好给她回来电话，从她那问到了摄影棚的房号，花漾赶紧对号找了过去，一进门就听到在候场的模特在那说八卦：
“我们今天真是走大运了，刚刚小姐妹告诉我原总也来了！”
方柔眼睛顿时一亮：“什么？他也来了？”
孟禾和花漾相对一视，没吭声。
方柔接着又追问：“知不知道原总来干什么？”
模特回她：“现在还不知道，我小姐妹正在打听，不过我猜是来探谁的班吧？”
上午这个点正在厂里拍摄的就只有三个棚，除了孟禾他们这一组，还有付竟所在的组合，另外一间不知道是谁，但大概也是某个艺人预定了。
孟禾把花漾拉到一边悄悄问：“你老公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当然不是。”花漾说，“他都不知道我来这里。”
花漾也觉得原逸出现得有些奇怪，他又不是明星模特，大上午的平白无故地来拍广告的地方干什么。
难道真的像那个模特说的，探班？
可是探谁的？
花漾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冒出刚刚在厕所里听到的那番对话，又连串反应过来付竟也在这里！
——时尚圈资源。
花漾身体一阵发凉。
虽然之前有过那种荒唐的揣测，但到底没有亲眼所见，花漾还是对原逸抱着一点幻想，就算说他喜欢男人也只是嘴上吐槽嘴炮一下过个瘾。
她不敢想自己的猜测成真会怎样。
她有勇气跟原逸做一对塑料夫妻，有勇气偷偷喜欢他，却没勇气去面对他永远不会女人这件事。
心里胡思乱想，花漾后悔刚刚应该跟着原逸，看看他到底是去哪里，而不是在这里没有方向一样的乱猜。
孟禾见花漾有些走神的样子，建议道：“要不我陪你去看看？”
花漾赶紧摇头，“不用了。”
顿了顿，她问：“你知道付竟他们在哪个棚拍摄吗？”
花漾想了很久，如果自己听到的那对主人公真的是原逸和付竟的话，那么原逸一定会出现在那个棚里。
她只要去看一看就会得到答案。
但这其实是很难的一个决定，要亲自去面对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花漾慢吞吞地起身，犹豫再三，还是按照孟禾告诉她的位置，找了过去。
-
这次《Marver》十周年特别刊，原逸作为整个集团的总裁和杂志出版人，也接受了一波采访。他的时间很紧，来棚里只有半个小时，访问和拍摄都要完成，
翟羽边走边给原逸对着访问稿的问题，没有注意到原逸在步行中忽然停滞的半秒。
不动声色，不易察觉。
等到了摄影棚门口，原逸身形突然顿住。
他回头，朝刚刚走过的地方看过去。
翟羽有些莫名：“怎么了？”
“打电话给老秦，问她送太太去哪了。”
“是。”
翟羽马上就给老秦拨了电话，问了过后有些意外。
原逸看到他的表情，似乎得到了印证：“也在这里，是不是。”
翟羽低头：“是。”
原逸刚刚经过的时候原本注意力在翟羽说的问题上，花漾走过来的身影也只是余光扫到，并没有在意，可偏偏她突然一躲，反倒让原逸的视线落了过去。
明显这个人是看到自己才躲开的。
所以原逸从那个拐角经过的时候便多看了一眼，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今天花漾穿了一套香家的套装，白色系的，背影很软糯。
原逸一眼就认出是她，但当时身边都是下属，摄影棚已经准备就绪，他没有办法停下来上去问个究竟。
现在站在门口，在确定了那个身影就是花漾后，原逸也同样发出了一样的疑惑。
依稀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花漾说，今天要去见个朋友。
而刚刚九点在公司开会提到十周年杂志内容选题的时候，主编随口提了一句，今天付竟和团队在摄影厂拍摄。
这样的巧合让原逸不得不将两人联系在了一起。
名人宴那晚扎进心里的那根隐形的刺又腾地冒了出来，一阵阵的，沉闷不爽。
原逸努力让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他推门进了摄影棚，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情绪淡淡道：“开始吧。”
摄影师见人来了，马上让主持人过来准备拍摄。
可很快，不仅是摄影师，在场所有人都发现，原逸根本就不像一个要来拍摄访问的状态，他脸色很沉，眉头锁着，心思也都不在访谈上。
主持人小心问着问题，摄影师也很紧张地拍着，下面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尽管没人敢对老板有半分要求，可拍到一半，原逸还是撂挑子不干了。
他突然站起来往外走。
翟羽马上跟上。
“去问问付竟在哪个棚拍摄。”
原逸就想知道，花漾是不是真的还惦记着那个会唱歌弹琴给她听的老同学。
他坐在摄影机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如坐针毡，满脑子都在想花漾和付竟，付竟和花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的一言一行都开始渗入自己的世界。
而他无法控制。
翟羽告诉原逸，付竟的组合在C6棚拍摄。
原逸直奔C6棚，他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缓冲的打算，到了门口直接就推开了门。
正在拍摄的一众工作人员回过头来。
幕布前正在拍每个人的单人特写，付竟的已经拍完了，他站在台下也微微一愣。
“原总？”
经纪人很会来事，马上上前打起招呼：“哟，原总，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您今天也来棚里吗？要不待会等他们几个拍完了我做东咱们一起吃顿饭？”
他说他的，原逸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就在全场寻找花漾的身影。
但环视了一圈，原逸发现……C6除了两个女性工作人员，其他没有任何女人在场。
他的心好像松了那么一点下来，淡淡瞥了身边的付竟一眼。
付竟：“……？”
不知怎的，这个眼神让他有种突然被刀锋在脸上划了一刀的感觉。
原逸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准备出去，可就在这时，C6的摄影棚门被打开了。
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地伸进来，像是在偷偷找谁，大家以为是工作人员，没在意，可只有原逸和付竟快速认出了那是花漾。
而花漾，也几乎是同时看到站在一起的原逸和付竟。
三个人三双眼睛互相看着对方，一时间，三方的心思都有些混乱。
付竟对在这里看到花漾很意外，他两步上前道：“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听在原逸耳里，是一句份外热情的惊喜。
听在花漾耳里，却好像是被撞破奸/情后尴尬惊慌的掩饰。
花漾双腿好像被灌了铅一样的挪不开，她不敢相信推门真的看到这两人站在一起，而且更让她无法相信的是。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多了一样铁证。
原逸今天的领带上，别了昨天她看到的那个银色领带夹。
而付竟的领带上，也有。
一！模！一！样！
哦，是情侣款吗？
领夹反射的光刺痛了花漾的心和眼睛，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原逸一眼后，迅速关上了门。
同理，花漾的这一走，在原逸心里，也坐实了什么似的。
他的心突然疼了下。
回头，所有从心底涌出的情绪都怒还给了付竟。
付竟很无辜，甚至被看得莫名发寒。
？？？
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这位大佬好像对他充满了敌意……
摄影棚里工作人员多，原逸不想在这里争论什么，质问什么，只是很冷地睨了付竟几眼后，跟着花漾追了出去。
他刚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一个女人，女人烫着大波浪，披着一件外套，因为撞到的缘故，外套掉在地上，露出里面清凉性感的裙子。
原逸无心停留，道了声抱歉就往前走，女人却拦住他：
“原总，这么巧？是我，方柔，你还记得——”
“滚。”
方柔的话甚至都没说完，就被原逸一胳膊推到旁边。
她踉跄了两下站住，看着男人的背影，慢慢蹲下来捡起外套。
捏住衣角的手心慢慢收紧，方柔很不甘，很失落。
为什么，他甚至都不能认真地看自己一次……？
而前面，花漾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她现在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往哪里跑，脑子里也很乱，没想到自己只是来看孟禾的拍摄，却意外撞见了原逸和付竟的实锤。
花漾脑补出两人酱酱酿酿的画面，突然就有点反胃。
起初是难以置信，慢慢就变得生气，像是受到了欺骗一样。
“花漾。”
身后原逸在喊。
可花漾根本不想停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一旦停下来要说些什么，她实在没有办法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现在不可以见原逸。
她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可原逸不这么认为。
他强势，干脆，非要把花漾拉到面前问个清楚。
于是还无头苍蝇般跑的花漾下一秒就被一双手拖进了一个黑漆漆没有开灯的摄影棚里。
知道是原逸拖住了自己，花漾生气地甩开：“你别碰我。”
花漾想去开门，却摸不到门在哪，再加上周围什么都看不清，一时着急，更是把原逸对自己的禁锢理解为做贼心虚甚至是想要“杀人灭口”
她不禁喊：“你要干什么？！”
原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控制不了情绪，就觉得先前压在心底的那股不爽成倍爆发出来了似的，“这句话不是我问你吗，你要干什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我堂堂正正来看朋友。”
“堂堂正正？”原逸想笑，“堂堂正正你看到我跑什么？”
花漾梗着脖子炮弹似的往回怼：“我不跑留下来看你们恶心给我看吗？”
原逸：“我们恶心？”
“不然呢，难道你们棒棒，我站在旁边为你俩的爱情鼓掌吗？”
？？？
原逸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在说什么？”
花漾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说你这个骗子大渣男，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干嘛要骗我结婚，浪费我青春？你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你……”
“等等。”原逸打断她，越听越糊涂：“我喜欢男人？”
“别演了，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你和付竟的同款领带夹真不错，情侣款是吧，他拍照你也跑来探班，你可别跟我说你也兼职模特来拍广告的，行了原逸，我跟你演戏演够了，咱们离婚吧。”
花漾发射子弹一样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说完总算解气了。
也把这几个月来藏在心里的不解和委屈一并爆发出来。
她偷偷喜欢上了他，他却不喜欢自己。
不喜欢就罢了，还喜欢男人。
太欺负人了。
原逸没有说话。
摄影棚本就空旷，没人说话后更显安静，静到仿佛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静到花漾略微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充满了委屈。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原逸的辩解，花漾更加气愤：“你说话啊，你有本事骗婚，你有本事现在马上跟我解释！”
“你要我解释是吗。”原逸忽然淡淡开口，声音刺破静谧，带着一丝暗哑。
花漾扬着声音顶回去：“你敢吗？你有的解释吗？”
又安静了片刻，就在花漾以为这狗男人自己都无法洗白了的时候，忽然察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朝自己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双手托住了她的后脑，下一秒，唇被狠狠地封住。
黑暗中，花漾瞪大了眼睛。
手不知所措地抵在原逸胸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对方力道很大，花漾仓促地接受着这个并不温柔的吻，身体一再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被逼在了墙角。
唇贴着唇，暧昧气息疯狂涌入灼烧着花漾，她闭着眼睛，想逃离唇.齿间的纠缠，却又被霸道地握住不松手。
直到快喘不过气来，原逸才倏地松开她，呼出的热气撩拨脸颊：
“我敢吗。”

第26章 小天鹅
静默无声的摄影棚里，花漾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唇上沾染的热气和温润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怔了半秒，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原逸：“你——”
这是她的初吻，来得太突然，花漾有些不知所措：
“我叫你解释，没叫你亲我！”
“这就是最好的解释。”原逸说完，再次扣住花漾的后脑，声音抵到面前：“还不够是不是。”
花漾能感觉到原逸近在咫尺的唇，男人气息全部涌入她的空气里，她想躲，偏偏身体一软，被他趁机咬住，侵入。
花漾：“……”
又是一阵激烈的纠缠，像是报复，又像是征服。
花漾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手使劲推开了原逸，“你玩我是不是，那你跟人家别什么情侣领带夹，你来探他的班干什么，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公司开会吗？”
黑暗中，花漾看不清原逸的表情，但似乎听到了几不可察的一点轻笑。
原逸往后退了退，不知从哪摸到了摄影棚的灯座开关。
室内骤然亮了灯，花漾一惊，赶紧用手遮住满脸绯色的自己。
她心跳快极了，又急又羞，刚刚才被强吻过，现在根本不好意思再跟这个男人对视。
原逸不急不缓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扯开领带上的装饰。
“你说的是这个？”
花漾从指缝里瞥了一眼：“对。”
原逸食指和无名指夹着领带夹，轻轻翻了个面，送到花漾眼底下.
“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花漾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理直气壮的样子，继续从眼缝里看过去。
领带夹的背面刻着一行字。
花漾眉头轻蹙跟着读：“Marver十周年……”
还没读完，她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人微微呆在那。
原逸声音淡淡地解释：“《Marver》十周年的纪念物，男性是领带夹，女性是胸针，都是特别定制的，只要参与十周年特刊拍摄的嘉宾都会有，拍的时候也都要用，那我是不是跟他们都有问题。”
花漾动了动唇，还不死心：“那你为什么去看他拍照？”
原逸反问：“那你为什么去看他拍照？”
“我去看你在不在啊。”
“我也是。”
“……”
空气忽然安静。
画面突然尴尬。
所以弄了半天，她以为原逸和付竟有鬼，原逸以为自己和付竟情未了？
花漾觉得太难堪了，就这么一两分钟，自己脑补的这一出伦理大戏就像个笑话。
虽然道理都说得通，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仔细一想，最关键的问题，也是让她这么失去理智去瞎想的原因——
原逸为什么跟自己如同形婚，结婚几个月来都不跟自己睡一个房间，不……碰自己。
可这个问题花漾问不出口，问了反倒显得自己多么渴望他来碰似的。
这件事只能暂且按下不提，花漾也想赶紧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现场，于是低着头：“那没事了，我走了。”
她说完去开摄影棚的门，原逸却拉住她的手：“等我一起。”
原逸语气很平静，也很强势，没有要征求花漾意见的意思，就那么牵起她的手，自然地打开门，朝给自己做访谈拍照的摄影棚走过去。
说到底这事还是花漾理亏，无缘无故给他扣了顶帽子，所以这会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被他牵着走。
他们都没有注意，就在附近的方柔目睹了这一切。
方柔看到原逸面色不好，便多了个心眼跟了上来，原想看看是谁让他那么动怒，却没想到看到他拉着花漾进了摄影棚。
只是棚里隔音做得好，她并没有听到他们在里面说什么。
现在出来，两人已经公然牵上了手。
就那一瞬间，方柔终于恍然明白了孟禾的“背景”，也明白了花漾的身份。
她找出那晚在秀场外微博上原逸太太的背影照片，稍微对比了下就确定眼前的花漾就是原逸的老婆。
原来自己一直想要对比的那个女人，以为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
方柔有些自嘲地靠在墙上，视线慢慢拉长，看着两人手牵手的背影，想了很久。
摄影棚内，原逸又回来了。
众人看到他牵了个女人进来，开始还都不知道是谁，直到看见翟羽对着她都毕恭毕敬，端茶递水，马上全反应了过来。
是总裁夫人驾临没错了。
这些下属都是第一次看到花漾，每个人都在暗自打量，尤其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更是在拍摄间隙不断偷看花漾。
“好漂亮。”
“气质好特别，一看就很上镜，好想拍她。”
“会不会本身就是模特？”
“不知道诶……我又不敢去问。”
花漾不知道旁边人对她的评价，看到原逸坐在幕布前接受采访和拍照后，她完全明白自己犯了多愚蠢的错。
深深地埋下头问翟羽：
“所以你们今天来是为了做这个访问吗？”
翟羽不明所以，认真回道：“是的，只不过刚刚老板一直不在状态，现在您来了，似乎好多了。”
现在镜头下的原逸和刚刚判若两人，对答如流，沉稳从容，完全发挥出了一个时尚集团总裁应有的谈吐和魅力。
花漾一边看着他，一边想起这个骄矜尊贵的男人几分钟前在隔壁的摄影棚强吻自己的画面，两边脸颊不自然地泛着热。
她微低下头，假装没看他，刚好主持人在问最后一个问题。
“您今年觉得特别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是什么。”
花漾原以为原逸会答又收购了哪个公司哪个品牌，或者是又赚了多少钱这样的，没想到安静了几秒，男人很淡的回了两个字——
“结婚。”
花漾一怔，抬起头。
原逸的视线也不偏不倚地看了过来。
花漾想起第一次和他在家里见面时的场景，宋孜和郭荷芝在旁边聊着结婚的事，他们也是这样无意中对视。
当时的花漾和现在一样——
都是从头到脚一阵酥，心跳扑通扑通小鹿乱跳。
拍摄结束，花漾给孟禾回了条消息解释，和原逸一起离开了摄影厂。
原逸和翟羽还要去见客户，行程很紧，他似乎有话想跟花漾说，看了几次手表，还是没有开口，只叮嘱老秦把花漾安全送回家。
花漾全程低头应着，也不太敢看他。
如果说之前和原逸的那种感觉像隔了层朦胧的纱的话，现在就是这个男人主动把纱拉开了。
可那种朦胧感还在，让花漾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些不知所措。
“对了。”临上车前原逸告诉花漾：“明天奶奶出院，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接她回来。”
花漾点点头。
说完这句话，原逸坐上了自己的车离开，花漾也由老秦护送着回家，想到明天夏玉婵要出院，老太太一生精致爱花，总算从呆了小半年的医院出来，也该再送束花给她庆祝一下恢复健康。
回去的路上刚好要经过那天原逸买玫瑰花的店，花漾便让老秦在路边停下，她过去先预订。
花漾挑了一束向日葵，希望老太太以后的生活都能迎着太阳，充满能量。她选好包装纸，正给店员确定明天送货的时间，旁边一个客人的声音传来：
“这么贵啊，能不能便宜点？”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家的花都是国外空运回来的，从不讲价。”
“我买两束都不便宜点？”
“少不了哦，对不起。”
花漾皱了皱眉。
她转身问接待自己的店员：“你们家前几天不是还买一送一吗？”
“买一送一？”店员微张着眼睛，忽地笑了：“小姐你记错了吧？我们家除了新年会有积分兑换，其他都不做活动的，因为成本很高。”
花漾：“……”
那原逸跟自己说买一送一是假的？
难道，他是真的掏腰包给自己买了束花？
花漾感到不可思议，当场顿在那，最后还是店员提醒他：“小姐，这束花明天上午送到仁安医院五楼对吗？”
她才回过神，“嗯，对。”
留了电话号码离开花店，推开门的那一刻，花漾低下头，嘴角抿起浅浅的笑容。
什么狗男人，就是买给自己的，还不肯承认。
他会不会也在偷偷喜欢我？
-
因为明天是夏玉婵出院的大日子，原逸不想安排任何工作耽误了给奶奶庆祝重生这件事，所以把所有工作都堆在了今天完成，直到半夜两点才回家。
回去的时候花漾的卧室已经熄了灯，原逸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没有进去打扰。
从兀长繁琐的工作中解脱出来，躺在书房沙发上很长一段时间，他闭上眼睛就是花漾的脸，就是唇触摸到的柔软。
原逸在回味和留恋白天的那个吻。
过去总觉得不可能，可到这个时候，他似乎才看清了自己，早已不可控制地朝天平的一端倾斜再倾斜。
第二天，老天爷给脸，秋高气爽，艳阳高照，一大清早明媚的阳光就穿透玻璃洒进房间。
花漾起床洗漱干净，挑了一套十分淑女的裙子，把头发梳成温婉的大家闺秀模样，穿上经典的高跟鞋。
出来见到原逸时，也是匆匆一瞥尴尬地说了声早后一起去了餐厅。
似乎经过昨天的一个吻后，两人的关系莫名滋生出一种暧昧，说不清道不明，却足以让每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都脸红心跳。
所以花漾低着头不说话，只顾往前走。
夏玉婵的出院对原家来说是非常大的一件喜事，不仅家中阿姨上上下下打扫清理，就连宋凌也特地让陶印印请了假回来，一起去医院接当家奶奶。
这个时候，宋凌似乎才正视自己住的是原家，不是宋家。
一家人浩浩荡荡坐了三辆车去医院，夏玉婵早早地就起来梳洗打扮，脱掉穿了几个月的病号服，换上日常服，欢欢喜喜地捧着花店送来的鲜花回家了。
回到阔别很久的家，老太太瞬间变成话痨，一会看这个变胖了，一会看那个变高了，总之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热闹。
宋孜也不禁被感染了情绪：“最近咱们原家真是喜事一桩接一桩。”
宋凌好奇：“除了老太太出院还有别的喜事？”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之前我找的大师给原逸和漾漾算姻缘，合八字，大师合完后告诉我，这两人的命理特别配，简直就是天生一对，而且互相旺彼此，最重要的是，大师说……”
宋孜故意卖了个关子，夏玉婵最爱听这些，马上追问：“说什么？”
宋孜拍着老太太的手，眼角爬上喜不自禁的笑：“说您很快就可以抱曾孙咯。”
花漾：“……”
原逸：“……”
这大师是街头那种瞎子算命随口胡诌吗？
她跟原逸都不在一起睡觉，难道接个吻就可以怀孕？
想啥呢。
这么荒谬的预测让花漾忍不住看了原逸一眼，却意外发现那个男人脸上竟完全没有一点觉得荒唐的样子。
相反，他坐在夏玉婵旁边，听着这些迷信的言论，虽安静地没有说话，嘴角却一直轻轻的扬着。
好像很喜欢甚至还很赞同似的。
“大师给他们合了时间，下个月的25号是个好日子，我想让他们举行婚礼。”宋孜转过来看着原逸和花漾：
“你俩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我就去订酒店了。”
宋凌当即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热情：“那可真的太好了，原逸跟漾漾办婚礼是咱们家的头等大喜事，必须得隆重一点！”
她这副浮夸的语气就连陶印印都有些尴尬地别过脸。
之前因为夏玉婵在住院，一家人也没心思去举办婚礼，现在老太太出了院，婚礼的事提上日程也是理所当然。
但跟第一次决定领证一样，花漾没有马上开口，她等着原逸的回答。
原逸倒是没有犹豫：“我没问题。”
说完视线转向花漾，“你呢。”
他声音低沉，扬起的尾音总好像裹着几分在摄影棚时贴在耳边的蛊惑，花漾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嗯。”
事情定下来，宋孜很高兴，忙进了厨房去催阿姨们要上的菜，在等待吃饭的时间里，夏玉婵说想回自己的卧室看看，并且要原逸陪着。
她拄着拐杖到了二楼，让原逸把门关好，接着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首饰盒。
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和原逸相对而坐，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看得出刚刚漾漾好像有一点犹豫。原逸，奶奶不在家，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对她。”
原逸沉默着不语。
夏玉婵长长地叹了口气：“奶奶不逼你，如果你不喜欢漾漾，就不要勉强，她是个好姑娘。”
说着，若有所思地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戒指：“如果喜欢，你就把这个给她。”
夏玉婵手里拿的是一枚年份很久的祖母绿宝石戒指，这是原家真正的传家宝，当年原逸的爷爷在国外拍卖下来的宝贝，光是戒指上那颗纯净的祖母绿宝石就价值千万，珍稀罕见。
老太太一直对花漾心有愧疚，她很清楚两个孩子当时是为了自己才结的婚，所以这桩姻缘如果能成，送出这枚戒指，就是她对两个晚辈最大的祝福。
原逸看着戒指沉思着。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花漾很好，在家里维护她，在物质上满足她，在自己能包容的方方面面都给了她最大的自由。
但唯独在感情上，的确亏欠了她。
过去了好几分钟，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原逸拿起戒指：“我知道该怎么做，奶奶。”
祖孙俩很默契的，谁也没再提及这件事，之后照常下楼，全家人一起吃饭，谈天说地说笑话，陪伴了夏玉婵一天。
吃过晚饭后夏玉婵就早早的回房休息了。
花漾陪原逸在一家人面前演了一天的恩爱夫妻也累了，夏玉婵一走，她也借口要洗澡回了自己的房间。
得知付竟要上《Marver》十周年特刊的消息，陶印印死拉着原逸不放他走，非要求一张付竟的签名照。
原逸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他不明白像这样的偶像明星是怎么做到让这些少女为他疯狂迷恋的。
尤其这个付竟，先是给自己老婆唱歌弹琴，现在又把自己的表妹迷得神魂颠倒。
也不知是哪一瞬间没想开，原逸竟然挑战起了亲情，对着陶印印发问：“你这么喜欢他？那我问你，付竟和我同时掉进河里，你救哪个？”
陶印印想都没想：“当然付竟啊！”
原逸：“……”
陶印印非但没觉得自己没良心，反而还觉得原逸莫名其妙：“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嫂子去啊，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老婆。”
问花漾？
原逸一怔，好像被触动到了什么似的，眸光微微动了动，继而起身，淡淡吐出两个字：
“幼稚。”
昨天回来得晚，今天又在医院和家里忙了一天，原逸一直没好好跟花漾说上一句话，现在回到房间，花漾的门已经关好了。
关得严严实实，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防苍蝇还是防自己。
原逸在门口徘徊了几秒，只能回了书房。
今天奔波了一天其实挺累的，原逸把夏玉婵给的那枚戒指锁在抽屉里，然后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明明已经刷过牙了，却还是拿着杯子走到外面去接咖啡。
顺便又看了眼花漾的卧室。
门还是关着的，但灯没熄，应该还没睡。
原逸接了整整一满杯，满到不能再满了，才心不在焉地往回走。
她这会在干什么？
还在看之前的韩剧吗？
会不会又看睡着了自己不知道？
原逸端着咖啡回到书房，站在单人沙发面前，冷冷端倪了几秒，忽然对这个陪伴了自己几个月的伴侣感到了厌倦。
他念头一起，当即无情地把手里的咖啡洒到上面，再之后冷漠地看着它：
“你这么脏，我今晚没办法睡在这了。”
沙发：？
原逸打开书房门，异常有底气和有理由地朝花漾的卧室走过去。
而这一边，还没睡觉也在胡思乱想的花漾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接着是原逸的声音：
“花漾，睡了没有。”
花漾一惊，心顿时快速跳了起来。
她站起来，想要去开门，又不知道开了门说什么，又怕自己对着原逸瞎脸红，更怕原逸提到那天的吻。
总之手忙脚乱地一团乱，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外面门就被轻轻拧开。
原逸进来了！
来不及想了，花漾马上原地躺下装睡。
原逸进来的时候，看到果然跟自己的猜测一样，这女人又趴在那只大熊身上看电视看睡着了。
他走进来蹲下看了花漾几秒，唇角不觉勾了个弧度，接着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手机，发夹等小物件。
花漾能感觉到原逸在帮自己收拾东西。
她心里有点甜，却拼命忍住不敢眨眼。
她想看原逸还会做什么。
很快，原逸把东西收拾好，蹲下来抱她了。
男人双臂有力，动作温柔，只轻轻一下就抱起了她，走了几步，平稳地把她放在床上。
花漾双手保持着耷拉的姿势，躺下后也是很自然地平放在床上。
她规律地演着呼吸熟睡的样子，心里在想，上次原逸就是这样把自己抱着放上来的吧，后来自己迷迷糊糊把他当成了大熊，所以才死死抱着不松手。
看来真的是错怪他了。
但今天自己没有把他当成大熊，也没有抱他，所以他应该很快就走了吧……
花漾开始纠结了。
她放平的双手蠢蠢欲动，想马上抱上去，又实在下不去手，怕自己演到一半笑场或被原逸看出来，那到时候丢人就丢大了，说不定连带着上次也会被原逸以为是装的。
花漾心紧张地怦怦直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正争分夺秒地想着要怎么自然地翻个身抱住原逸时，一双手忽然穿到自己脖子下。
原逸很轻地把花漾抱到了自己怀里。
这个剧情走向是花漾万万没有想到的，她脑子混乱一片——
他要干什么？
很快，原逸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甚至还嫌不够似的，连腿都搬来挂到了他身上。
竭力营造出了如他上次口中所说“你死死抱住我不放是我被侵犯”的画面。
等做完了这一切，原逸才好像心安理得了般，整个人躺了下来，睡在花漾身边。
花漾：？？？
她懵了懵，睁开眼：
“……你干嘛？”

第27章 小鼹鼠
还没来得及完全躺平，原逸就遭遇了二十多年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滑铁卢事件。
他原本只是想借沙发被咖啡打湿的幌子进来跟花漾说些什么，也没有想着就一定要蹭床，可没想到进来后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做生意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把握机会。
于是一念之间，原逸迅速地把握住了再一次与花漾同床共枕的机会，并且试图将一切都进行得有理有据。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花漾醒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头顶朦胧的光笼在两人脸上，原逸看着花漾，花漾看着原逸，彼此眼里都有一堆疑惑。
虽然心里掠过不到三秒的慌乱，但本能的沉稳性格还是让原逸很快镇定下来，好像无事发生似的开口：
“你在装睡？”
“别岔开话题。”花漾没受到干扰，拍了拍放在他胸上的手：“我问你这是在干嘛呢。”
原逸异常冷静：“睡觉，看不到吗。”
花漾很迷惑：“你不是睡书房的吗？”
“刚刚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沙发上。”
乍一听这个理由好像的确无法反驳，总不能让他睡在湿漉漉的沙发上。
可是。
花漾并没有因此而被原逸带偏重点，她慢慢撑起身子打量，顿了顿，忽地踹了男人一脚，“你要睡就睡，把我的手脚放到你身上干什么，给我起来！”
“……”
原逸惨被无情地赶下了床。
花漾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我就说那天我怎么可能会干得出死抱着你不放的事，现在总算知道了，原逸你要不要脸啊，看着一表人才的怎么还骗床呢。”
原逸有些洗不清了，“上次真的是你抱着我。”
“行，就当是我抱你吧，那今天呢，刚刚呢？你别说还是我先动的手。”
原逸有口难辩，虽然自导自演被抓住的确有些尴尬，但眼下也确实没有再强行解释的必要了。
于是大方坦荡地承认：“嗯，今天是我。”
花漾有些意外，微微睁大了眼。
原以为这个狗男人一定会找尽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洗白，没想到他倒是敢作敢当，承认得干脆。
可他这么直接的承认，又让画风变得暧昧起来。
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想要跟自己睡一张床？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花漾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便假装生气地起来把原逸往外推：“我要睡了，你回你的书房吧。”
原逸：“……可我沙发湿了。”
“不关我事。”
“花漾。”
“出去。”
就在把原逸推到门口时，一直没有反抗的男人忽然抓住了花漾的手。
花漾一愣，抬起头。
下一秒，自己双腿悬空被拦腰抱起，原逸直接两步把她送到床上，整个人俯身压上来。
四目对视，气息对接，男人眼中眸光翻涌，嗓音低沉：
“我们是夫妻。”他声音带一点沙，“别说睡一张床合理合法，就算我要做任何事，都可以。”
都可以三个字说得淡淡的，却带着股意味深长的暗示。
花漾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她哪里是个能受人威胁的性子，马上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别欺负我不懂法，你那叫婚内强/奸。”
原逸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蓦地，身体往下压了一点。
这么一个动作吓得花漾马上闭上眼睛，气势也弱了下来：“好好好！”
上次在书房她就知道自己跟原逸比力气是比不过的，还不如识趣点早些给自己个台阶下。
于是清了清嗓，决定退一步：“……在这睡可以，别的你想都不要想。”
说着，花漾推开原逸，从床边抱起自己的人形大熊，放在床中间：“你睡你的，我跟我的熊睡。”
原逸：“……”
花漾的意思很明显——以熊为界，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但我的人你就不要打任何主意了。
原逸不禁轻哂，“至于吗。”
尽管刚刚有几秒他的确控制不住地想吻下去，但他很清楚和花漾之间的距离还需要时间来填补，不能操之过急。
“非常至于。”花漾背对着他躺下，一声命令：“关灯，睡觉。”
原逸无奈摇了摇头，关了床头的灯，慢慢躺下去。
昏暗的房里陷入静谧，有淡淡月光投射进来。原逸换了个姿势，翻身，正好对上一双炯炯大眼。
是花漾的那个人形大熊，横在两人之间，仿佛一只专门用来盯梢的小士兵。
原逸忽而轻叹。
好像自己在这个房间的地位还不如一只玩具熊……
-
这场迟到的婚礼是涉及两家人的大事，因此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夏玉婵亲自打了一通电话通知花漾的父母，并邀请他们和自己的老姐妹来海城参加婚礼。
郭荷芝知道后特别高兴，连说要包机带所有亲朋好友来见证女儿的幸福一刻，可这话听到宋凌耳里就变了味。
饭后，宋凌拉着宋孜在厨房阴阳怪气地说：“亲家母出手倒是挺大方，最后还不是得咱们原家出这笔钱？”
宋孜虽也觉得这副兴师动众要包机的架势有点夸张，但还是回道：“孩子们结婚高兴，这点钱该咱们男方出的，你也别计较了。”
宋凌还是很怨念：“人家豪门结婚是强强联合，咱们家可倒好，上赶着给人扶贫。”
两人正说着，察觉到门口有人，回头一看，是佣人扶着夏玉婵。
老太太拄着拐杖，不怒自威：“看这个样子，我不在家你们没少为难漾漾吧？”
宋孜一惊，赶紧上前来扶住她：“妈，没有，我们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夏玉婵心如明镜：“人家一个好好的孩子千里迢迢地送来嫁进咱们家，就让你们背地里这样看不起的？”
宋凌也忙迎上笑脸：“老太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替原逸不值，您看看这海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少爷，谁家娶个农村姑娘的？娶了也就娶了吧，婚礼上还要带一帮穷亲戚来，到时候我们原家的脸面往哪放。”
老太太沉着脸，半晌，转身不悦道：“你嫌没脸面走就是了。”
宋孜见老太太应是动了怒，埋怨宋凌，“你这张嘴。”
宋凌也讪讪的，“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她老了不要脸面，你和原逸不要吗？真是越老越糊涂。”
宋孜说不过她，叹了口气，冲夏玉婵追过去解释，“妈……”
被夏玉婵那么一说，宋凌心里总归也是有点气的，她回到二楼女儿的房间，看到陶印印趴在床上发短信，旁边的颜料挤了却闲在一旁，莫名火起。
“我不是让你画会儿画的吗？你又在跟谁发消息？”
陶印印赶紧关了手机：“没跟谁。”
她倏地从床上下来坐到画板前，沾了点颜料假装画起了画。
宋凌越想夏玉婵那句话就越气不打一处来，老太太不在的时候家里宋孜说了算，她也能有几分二太太的样子，但现在夏玉婵回来了，轻飘飘一句“嫌没脸面就走”，摆明了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宋凌心里非常堵，忍不住跟陶印印吐槽：
“印印，你一定要给妈争口气，你看花漾那种农村来的都能嫁到原家飞黄腾达，你是原逸的亲表妹，怎么也得找个跟你表哥差不多家庭的人嫁了。”
陶印印画笔一顿，皱着眉：“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
“你不考虑以后妈妈在这个家就没有地位了！你都不知道刚刚在楼下他们家老太太给我多大难堪。”
陶印印闭着嘴，不说话。
“妈妈之跟你说的那个李阿姨的儿子，也是从美国回来的，你们见个面聊聊？”
“妈。”陶印印很反感也很抗拒，“你能不能不要干涉我的恋爱自由？”
宋凌一副委屈的样子：“我这是干涉吗？妈妈为了你在原家忍声吞气的，就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带妈离开，不用留在这里遭人白眼，你以为那些下人私下笑我们鸠占鹊巢的少？”
这些话陶印印听得烦了，她放下画笔，拿起桌上的包出门：“没颜料了，我出去买。”
宋凌正在气头上，喊了几声，陶印印却头也不回。
庭院里，花漾正在喂鱼玩，看到陶印印脸色不好地跑出来，随口问：“印印，去哪？”
陶印印走过来拉住她：“嫂子，陪我走走好吗。”
花漾：“啊？”
陶印印难得会有这样的时候，花漾看出她脸色不对，便丢了手里的鱼食，拿上手机跟她出了门。
“我妈逼我相亲。”上车后陶印印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小姑娘眉宇紧蹙，脸上挂满了被逼到极致的烦躁。
花漾猜都能猜到宋凌那个德行做不出什么好事，她思考了几秒，试探道：“相亲不好吗？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陶印印动了动唇，视线看向窗外没说话。
她不想说，花漾便没有去强迫，只宽慰道：“你妈逼你相亲而已，又没逼你结婚，你如果真不愿意，就去应付应付，回来说不喜欢就好了。”
陶印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喜欢，我妈就会停止吗。”
花漾当然知道宋凌是个多么虚荣的人，从逼陶印印学那些画画舞蹈钢琴就看得出她想靠女儿攀附权贵的野心。
只是花漾虽然明白，却不能把话说透，她像哄自己妹妹似的安慰陶印印：“那你也不用那么抗拒，说不定哪一次相亲你就能遇到喜欢的呢？”
陶印印莫名笑了笑，笑意带着三分寒凉。
她转过来：“嫂子，你和我哥互相喜欢吗？”
花漾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们也是父母之命结婚的，可你们真的互相喜欢对方吗？”
花漾久久地愣住，好像有一瞬间，她陷入了某种奇怪的茫然无绪里，仿佛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很快，花漾想起当自己知道原逸那束玫瑰不是买一送一时心里涌起的甜蜜和欣喜，马上从那种茫然中清醒过来，很肯定地点头，“喜欢。”
她是真的喜欢原逸。
至于原逸……
花漾想，应该也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吧。
-
两人最初的领证就像在完成任务，平淡匆促，没有讲究。现在夏玉婵平安康复，婚礼也提上了日程，原家上下都充满了喜气融融的氛围，订酒店，订喜饼，印请柬，看婚纱等等都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花漾作为准新娘，也终于在这种气氛下感受到一种真正要结婚的欣喜。
连续几天，原逸都没有再回书房，每晚回来默认跟花漾睡在一间卧室，逐渐完成了从同居室友到同床夫妻的转变。即便躺在一张床上，他也从无逾越的行为。
虽然起初用大熊挡在两人之间，但花漾已经能感受到自己心态的变化。
她慢慢地在接受原逸的靠近，接受两人关系的加深，接受自己即将真正地有一次属于彼此的洞房花烛夜。
因此这天清早花漾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熊踢下了床，又被原逸抱在怀里时，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意外和惊讶。
像是最平凡的夫妻睡在一起似的，花漾轻轻动了动，却被原逸按在怀里：
“再睡会。”
于是花漾便乖乖地没有动，脸贴在原逸胸口，能听到他强劲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敲打在花漾耳侧，和自己的心跳慢慢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斑驳阳光穿过树叶洒进一点在房里，花漾突然想到一句在书上看到的话——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醒来看到你和阳光都在。
她闭上眼睛，满足地弯着唇。
赖了十多分钟后，原逸总算放开怀里柔软，起床洗漱换装准备上班。
花漾躺在床上，见原逸在衣帽间换上了前几天刚收到的定制款条纹西装，忽然想起那天陪陶印印出去解闷时在商场买的领带。
当时是想着给原逸买个礼物，可回来后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这会看，倒是挺适合他今天的西装颜色。
于是花漾赶紧从衣柜里翻出来，假装随意地给他递过去：
“给你买的。”
原逸垂眸，似是有点惊讶。
“你选的？”
花漾皱眉：“怎么，不好看吗？”
花漾挑的是一款相当惹眼的粉红色领带，这个牌子在美国很流行，以色彩大胆明烈而著名，受很多明星和时尚潮人追捧。
原逸接过来，不知想了什么，唇角轻轻勾了勾：“谢谢。”
“那你喜欢吗？”
“嗯，喜欢。”
花漾顿时像受到了鼓舞似的贤妻上身，主动上前，“那我帮你系上？”
原逸想起上次被她像拴动物一样支配的恐惧，婉拒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花漾却不依，“干嘛啊，我会的，我昨天看视频学过了。”
原逸：“……”
行吧，总不能打击她一片热忱。
原逸把领带交给了花漾。
花漾抿唇笑，有模有样地把领带套在原逸脖子里，慢慢绕着两根带子，试图打出一个漂亮的温莎结，但大概就是传说中那种【我的大脑已经学会了但手还没会】，花漾试了好几次都没行，直到最后用力一收。
原逸背脊随之一紧，仿佛瞬间被命运握住了喉咙。
花漾：“怎么样？系得对吗？”
原逸不想打击她，强忍住表情不变，默默松开领结，“基本是对了。”
“基本？那就还是差一点咯？”
花漾疑惑地用手不断比划回忆着昨晚看过的视频，嘟哝道：“不会啊，我昨晚明明试过好几次。”
原逸见她迷糊的样子不觉好笑，又不舍得说她什么，只好随口安抚道：
“等空了我教你怎么打。”
花漾抿着唇心里一甜，也不再纠结了，给原逸拿过西装外套，提醒他：“那你记得，下午在Vemy约了试礼服。”
原逸点头：“知道。”
今天是花漾和原逸要试婚纱礼服的日子，虽然量身定制已经来不及，但原逸还是花了大手笔，从国外买了某高定品牌最奢侈的一款婚纱礼服。
价值七百多万的全手工礼服昨天刚运到海城，花漾今天要去试一下尺寸，有不合适的方便师傅尽早修改。
这款婚纱是抹胸款鱼尾设计，缀满仙气飘飘的蕾丝，纱袖飘逸温柔，裙身镶满了微小的钻石和水晶，长达数百英寸的欧根纱极其奢华。
等花漾换好走出来时，陪同来的一众小姐妹们惊呆了。
长发披肩，皮肤雪白，白纱与钻石细碎的光芒映衬着她温柔的笑容。
“……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夸了，宝贝你真的美绝了！”
“漾漾你现在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仙女！仙女你懂吗？！”
“我话就放这了，新郎要是身家没有个八位数什么的，休想从我这把你带走！”
这些人一顿猛吹，逗得孟禾直笑：“行了吧，人家老公何止八位数，说出来我都怕吓死你们。”
“谁？是谁？”
“快，我想被吓死！”
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到时候肯定满城皆知，花漾也没有打算再瞒她们，低头甜甜地笑了笑：
“他马上来，你们等会就知道了。”
花漾说着看了眼时间，原定四点见面，现在已经四点零五分，原逸还没来。
她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问问，原逸主动打了过来。
“有点事耽误了，可能会迟到一会。”
有交代花漾就放心了，她轻声回：“没事，你慢点。”
旁边一众姐妹趁机起哄，“亲爱的……人家想死你啦，快来嘛。”
花漾赶紧挂了电话，嗔笑打着：“你们别闹，他在忙。”
“哎哟这就护上了？”
“试礼服都能迟到，看我酒席上不罚他三杯！”
“就是就是。”
几个小姑娘笑成一团，孟禾在旁看着花漾，忽然心中感慨：
“漾漾，我觉得你变了。”
花漾：“嗯？”
孟禾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就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长大了。”
花漾愣了下，下意识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回忆自己在原家的这半年，从一开始时时刻刻都想出去玩，到慢慢约束自己留在碧江澜庭这座四方院子里。
花漾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笑容越来越含蓄，说话也时刻注意分寸。
她渐渐变成了原先最不会变的那类人。
想起从前在农场逗羊喝酒肆意撒欢的自己，花漾有片刻的走神。
她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大概……是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原逸的时候，她就在学着要如何做一个原太太吧。
花漾想着想着弯唇笑了，“结婚了啊，总不能还那么没心没肺的吧。”
“说得也是。”孟禾帮花漾提着裙角调侃道，“看来我们的骰后这次是真的修身养性了。”
两人边说边往休息区的沙发走，半途，花漾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以为是原逸打来的，她马上接起，“喂？”
听到手机对面说的话，花漾蹭地站起来，“什么？！”
三秒后，花漾边脱头上的配饰边回：“我马上就来。”

第28章 小蚂蚁
电话是陶印印打来的。
详细内容她没多说，只让花漾赶紧去一趟分区的派出所，还千叮万嘱她不要告诉宋凌和原逸。
“嫂子，帮帮我，就你一个人来！求你了！”
花漾不知道陶印印好端端的在学校怎么会突然进了派出所。但电话里陶印印不方便多说，她只能脱下礼服，匆匆给原逸打了个电话，没敢说陶印印进了派出所的事，只道自己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马上就回。
赶到派出所时，工作人员把花漾领到暂时扣留人的小房间。
花漾看到了陶印印，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而她旁边坐着的，是马哲。
马哲嘴角渗着血，脸上挂了彩，一看就是跟谁打了架。
这两人合体出现让花漾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她上去问：“到底怎么了？”
马哲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又闷闷地低下头不吭声。陶印印一脸焦急地站起来求花漾：“嫂子，你能不能先保释我们出去？剩下的我回家再跟你解释，我怕晚一点我妈就知道了。”
花漾听得稀里糊涂：“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旁边走来一个警察主动介绍情况：“打架斗殴，被打的同志在医院验伤，拒绝私了，要告他们故意伤人，你是家属的话，可以先帮忙找个律师。”
陶印印听完不可思议，“告我们？怎么可能要到验伤那么严重？只是推了他两下而已，他就是故意的！”
“故不故意医生会验。”
“印印你别着急。”花漾努力让自己冷静：“先告诉我，你们打了谁？”
咬唇沉默了几秒，陶印印说了实话：“我妈今天让我去相亲，那个男的对我动手动脚的，马哲气不过就……”
花漾：“……”
花漾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她在海城没有任何人脉，根本没能力来解决这种棘手的问题。
思考片刻，花漾建议：“印印，这件事必须告诉你哥哥，只有他才有办法。”
陶印印起初以为只是找个亲属来保释就可以，现在得知对方铁定了心思要告自己跟马哲，也深知家里是瞒不过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赶紧找原逸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思路。
纠结了几秒，陶印印点头：“好吧，那就告诉他。”
花漾见她顾虑重重，拍了拍她的肩，“没事，我会让他帮你，放心。”
她边说边拿出手机，正要给原逸打过去，宋凌突然来了。
宋凌是从被打的那位公子的母亲口中得知的这件事，好心安排两个年轻人去相亲，谁能想到自己的女儿和一个男的把人家给打了。
宋凌一进来就气势汹汹，陶印印吓得连往花漾身后躲。花漾只得先放下手机，
“小姨，你冷静点，先听我说。”
宋凌一把拉开她：“让开，我教育我女儿没你的事！”
花漾知道宋凌这会正在气头上，陶印印要是过去了少不了要挨打，只能尽力护在前面。
宋凌的骂声透亮地传在小房间里：“你长本事了是吗？我让你去相亲，你给我相到派出所来了？”
她言语刻薄，这么多人也不留情面，骂完陶印印又转身看着马哲。
不知想起了什么，宋凌忽然觉得马哲格外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盯了几秒，宋凌问马哲，“之前我看到印印跟一个男的在学校门口逛街，是你对不对？”
马哲不语。
结合这些日子来陶印印总是魂不守舍的行为，宋凌至此总算明白了。
自己还在外面给女儿安排相亲，原来她早就有了男朋友。
“你家里做什么的？看这样子也不像本地人，哪儿人？”
陶印印想帮马哲回答，刚开口就被宋凌打断，“你给我闭嘴。”
沉默了许久的马哲终于站起来，迎着宋凌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阿姨你好，我叫马哲，在海大读体育系，南原人。”
宋凌听完一愣：“南原？”
她马上转头看向花漾：“跟你一个地方的？”
花漾顿了顿，“是。”
宋凌几乎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眼睛睁大，缓了许久：“所以你跟这个男的认识？”
花漾能感觉到宋凌逐渐堆积的火气，但这时候隐瞒已无必要。
她承认：“是，马哲老家就在我家隔壁。”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宋凌爆发似的狠狠推了花漾一把，“你就是故意来恶心我的是吧？你气我笑你是农村来的，就处心积虑拖我女儿下水也找一个农村的？”
花漾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马哲两步上前扶住她：“阿姨请你尊重一下别人！”
“你们这种不要脸的还叫别人尊重？”宋凌好似气急了，声音都打着抖，“花漾，你当原家是你们那个县扶贫对接了？一个原逸不够，再来我们家印印？过段时间来一整个飞机的，是不是都要在我们这落地生根？”
花漾站直，冷眼看着她：“我家不需要任何人扶贫，谁扶谁还不知道呢。再说，就算扶也是原家的事，轮不到您在这指手画脚。”
“听听。”宋凌一声冷笑，“还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我告诉你花漾，不是老太太金口玉言在那压着，你以为原逸会娶你？你真以为他能喜欢你？别做梦了！老太太要是哪天两腿一蹬走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陶印印急得夹在两方人中间：“妈你别说了！”
房里的动静引来警察的注意，有穿制服的走进来：“吵什么吵，这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再吵全部关起来！”
警察一呵斥，宋凌顿时老实了不少，她虽然气，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犯了事，总不能在派出所留了黑历史，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给原逸打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原逸就赶了过来，原以为是解决陶印印的事，没想到刚刚跟自己说有事要出去的花漾也在这里。
原逸看了花漾一眼，当时没说什么话，只是让翟羽安排了律师处理，律师的办事效率十分迅速，和对方沟通了后，私下和解告终。
从派出所分开，一家人上了一辆车，气氛压抑沉默，大家都没出声，只有宋凌不断地在原逸耳旁念叨数落。
“我就印印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可以跟那个小子在一起？”
“漾漾介绍谁给印印认识不好，偏要介绍这种家庭的？”
“反正我不会同意她跟那个臭小子谈恋爱的。”
宋凌巴拉巴拉地说，花漾坐在靠窗的地方，沉默着一言不发。
陶印印摸了下她的手想为刚刚宋凌那些伤人的话道歉，花漾摇了摇头，唇语轻轻暗示了句“没事。”
宋凌一向刻薄她才不会往心里去，反倒是陶印印，花漾想都能想得到她回去要怎么被宋凌骂。
于是发了条微信问：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陶印印回：
【一个月前。】
【你喜欢他？】
【嗯，可我知道我妈不会同意。】
既然喜欢，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花漾一直觉得两个人的感情，金钱做不了主，旁人做不了主，只有彼此真心的喜欢才是最重要。
于是她安慰陶印印：【没事，我回去跟你哥商量下，也许会有转机。】
花漾想的是，自己就是南原来的，原逸从没有看不起过自己，换个角度，肯定也能理解陶印印和马哲的感情。
可花漾没想到，回到家关上门，原逸拉着她到书房。
“印印和这个男人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花漾愣愣地看着原逸略沉的脸色，张了张嘴：“……我应该知道吗？”
“那这么大的事刚刚为什么一个人去派出所不通知我，你还想瞒着？”
花漾很懵，“不管你信不信，是印印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先不要告诉你和家里，我也是去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沉默了片刻。
半晌，原逸平静开口：“总之以后他们的事你别插手。”
花漾隐约听出一点弦外之音：“你难道也反对他们在一起？”
原逸语气很淡，“印印是什么性格？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她能吃苦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她要吃苦？”
原逸抬眸，深深地看了眼花漾：“既然你跟马哲是老乡，你应该很清楚他的家庭环境。你们不一样，我可以一辈子养着你让你无忧无虑，可他可以养着印印吗？”
花漾被原逸的话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花漾反复咀嚼着原逸的话，讷讷道：“你觉得印印跟我们南原的男孩子谈恋爱就得不到幸福？你甚至都不相信对方有能力给她带来幸福？在你眼里女人就必须要靠男人养着吗？”
花漾倏地想起刚刚宋凌在派出所里说的那些话，她顿了顿：“还是你从根本上也觉得，我嫁给你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原逸略微一滞，语气无奈放软：“我就事论事，你不要乱想。”
花漾倔强地仰头看他：“我没有乱想，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如果我们家比你有钱，你也没资格娶我？”
原逸沉默了会，走到花漾面前，轻轻搂住她双肩：
“算了，印印的事到此为止，我们无谓因为这种事吵架，”
他虽然中止了话题，却未变过立场。
花漾低着头，看到今早出门自己亲手给原逸系上的领带，当时被甜蜜包围着的自己，现在却莫名从心里觉得，她跟原逸之间还隔着一种陌生的距离。
宋凌那句话反复在脑中回旋——【不是老太太金口玉言在那压着，你以为原逸会娶你？】
夏玉婵的确是这个家的最高决策者，原逸又是最孝顺她的人，花漾突然自己都不确定，到底这场婚姻走到现在，原逸对自己有没有过一丝真心。
他所有表现出来的真心，是不是都只是孝顺夏玉婵的方式。
人胡思乱想的时候，所有微小的细节都会被放大，花漾忽地仰起头：
“今天下午你去哪了，怎么试礼服都迟到。”
话音刚落，原逸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跟花漾说：“跟客户见面耽误了，你别乱想，先去睡吧，我还有点事。”
迟迟未接起的手机暗示花漾这是个自己不方便听的电话。
她没再多问，叹了口气，转身关上门。
等她走了，原逸才接起电话。
是千夏在酒店打来的——
“舞台图纸修改版已经发到您的邮箱，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搭建，乐团也已经联系妥当，鲜花是当天上午从伦敦空运过来的玫瑰百合，还有LED……”
千夏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原逸边听边从抽屉里拿出之前夏玉婵给他的那枚祖母绿戒指：
“后续你跟进，另外帮我找一个珠宝保养清洗的地方。”
夏玉婵这枚戒指年代太久了，原逸希望带到花漾手上的时候，是崭新漂亮的新模样。
最初和花漾领证的时候没有任何仪式，就连戒指都是让翟羽随便买的一对，现在，原逸只想将每一个缺失的部分都弥补给她。
比如，求婚。
-
陶印印的事第二天家里人都知道了，早餐时，宋凌依然把一切都怪在花漾身上，宋孜夹在中间难做，只说让花漾不要再插手这件事，倒是夏玉婵维护了花漾，说：
“关漾漾什么事，漾漾又没绑着他们在一起，儿孙自有儿孙福，该在一起的你分也分不开，不该在一起的，结婚了也得离婚。”
也不知为什么，花漾听到后半句话，手里的筷子抖了抖，不太是滋味。
陶印印被宋凌扣在房间里哪也不准去，连手机都给没收了，势必要断了她和马哲的关系，花漾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
她闷闷不乐，担心马哲的情况，打了电话过去才知道他在动身回老家的路上。
马哲说：“不想让印印难做。”
花漾特别明白马哲，多半是宋凌这边给他施加了压力，马哲又是个讲义气的人，重情重义，宁可委屈了自己也不会让喜欢的人难做，所以自己选择离开。
“你不争取一下吗？”花漾问。
马哲笑得有些无奈，“姐，那天在派出所我看到连你都被骂成那样就知道不可能，我不耽误她。”
花漾：“……”
挂了电话，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花漾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一夜之间，因为陶印印的恋爱，她突然看清了很多过去没有看清，或者始终不愿意去正视面对的问题。
她真的融入这个家了吗？
似乎是婚前恐惧症似的，花漾越想越多，越想心里越烦，恰好孟禾发来微信问她要不要逛街，想着出去散散心也好，便同意了。
闺蜜见面，孟禾自然要问昨天试礼服突然走了的事。
花漾也不想瞒她，一五一十地告诉过后，叹了口气：“你说是我错了吗？”
孟禾劝她：“这事你就别插手了，他们有钱人怎么可能舍得自己的妹妹跟一个边远小镇的男人谈婚论嫁，这个也是人之常情。”
“可我觉得原逸看我就像是寄养在他家的寄生虫，一只孝顺他奶奶供养起来的寄生虫。”花漾垂着头，有些落寞。
“你就别乱想了。”孟禾苦口婆心，“做豪门太太不容易，你别太钻牛角尖，都快结婚了，开心一点，你看。”
孟禾逛到了一对情侣杯，“这个适合你们。”
花漾垂眸一看，杯子一个粉色一个蓝色，两只卡通小熊的印花很漂亮。
看着这对可爱的情侣杯，花漾忽然松了口气，觉得孟禾说得有道理，自己都快跟原逸举行婚礼了，这半年来的相处也不是假的，实在没必要因为昨天的事钻了牛角尖。
她总算笑了笑，拿起水杯对柜员说，“麻烦帮我包起来。”
-
这套水杯是花漾第一次买情侣的东西，昨晚两人因为陶印印的事她和原逸闹了些意见不合，晚上睡觉也没搭理他，现在冷静过后，花漾想用这个杯子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带着新杯子回到家，原想偷偷放在书桌上就走，可一直负责打扫原逸书房的阿姨面色慌张地蹲在书桌旁，好像在擦拭着什么。
花漾走过去，看到地上有碎片，问：“怎么了王阿姨？”
阿姨额头上都急出了汗：“小太太对不起，我刚刚擦桌子没注意打翻了少爷的水杯。”
花漾还以为多大的事，蹲过去帮忙收拾：“不要紧，刚好我今天给他买了个新的。”
阿姨不敢松懈，扫干净碎片又擦着抽屉，“可是水都洒进去了，也不知道弄湿里面的东西没有。”
花漾忙安抚她：“没事，你别急，我看看。”
印象中平时这个抽屉原逸都锁着的，今天钥匙却挂在上面，应该是忘了拿走。
花漾没有多想，直接拉开抽屉。
果然，里面的一个文件被打湿了角落。
“阿姨，”花漾边说边绕开文件袋，“你去拿个吹风——”
话未说完，视线落及纸上的那一刻，花漾蓦地一顿，怔住了。

第29章 小青蛇
花漾抽出的这张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结婚协议】四个字。
她愣了几秒，一开始根本没有想过会跟自己有关，可直到她视线往下看到上面甲乙双方的名字时，大脑当即轰的一下炸开了。
颤抖着看完整个协议书，里面的内容列得很清楚，也很冷漠。
写明她和原逸的这段婚姻是因为双方家庭约定所致，彼此并无感情和可能。所以约定一年的合作期限，一年过后各自归还对方自由。
处于各种原因，原逸会一次性支付花漾5000万人民币做弥补。
一年的时间给五千万，花漾忽然扯了扯唇。
这个钱可真好赚。
应该会有很多女人愿意，甚至争着抢着要来做吧？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协议落尾处，原逸已经签了名，笔锋苍劲流利，看得出不带一丝犹豫。
花漾的心一点一点寒下来。
她坐在了地上，猛然想起这份文件在自己的印象中出现过几次。
第一次是刚结婚的时候，原逸在一个早上把她叫到车里似乎有话要说，当时手上就拿着这份文件。
还有一次是在书房里，花漾没有敲门就进来，看到原逸迅速地把这份文件藏在了其他书刊下。
花漾全都明白了。
原来他曾经这么多次想要把这个协议拿出来给自己。而她却一无所知，甚至还一直以为这是他工作上的东西，从未怀疑过。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跟自己走下去。
从来都没有。
花漾想起这半年来自己的改变，自己单方面的暗恋和付出，突然有些想笑。
刚刚买给原逸杯子上的两只可爱小熊，此刻好像充满了讽刺的笑着。阿姨从外面拿来了吹风机，花漾接过来，双目出神地看着协议，慢慢将它吹干。
花漾从前觉得宋凌嘴毒，不往心里去。如今看来，反倒可能是自己天真，一直活在欺骗和谎言里。
别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做丑脸的那个未必说的就是假话。
花漾自嘲地笑了。
可是凭什么呢。
她堂堂正正地嫁进来，是原家求着在先的，现在这份协议是什么意思？
她花漾在原逸心里，就是一个为期一年，价值五千万的陪演工具吗？
花漾试图让自己稳住情绪，可结婚协议四个深沉的字压在她心口喘不过气。
那种感觉好像要随时吞噬了她在胸口炸开一样，她无法假装自己没有看过，甚至无法让自己现在冷静地回到卧室。
花漾是藏不住事的人，她所有情感都是炙烈外放的。在这样一纸带着一丝屈辱的结婚协议面前，她决定马上去公司找原逸。
她要当面把协议摔在这个男人脸上，问他要一个解释。
没有通知任何人，花漾打车直奔原逸公司。
这次直接略过前台朝电梯走，保安拦住她：“您找哪位，没有预约不能进。”
花漾冷淡地斜了他一眼：“让开。”
保安很尽职：“对不起我不能让您进，请出示相关证件。”
事到如今，是不是原太太，气场够不够，花漾根本不在乎了。
她淡淡道：“我是——”
几乎同时，花漾手机蓦地一响。
她被打断，随意看了眼屏幕，是微博的一条新推送。
可等看清标题后，花漾眼睛微微睁大，指尖一颤，手机迅速拿到面前。
再次确认了新闻推送的那行字，花漾的心一拍一拍的加快节奏，耳边有一秒钟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似的，整个人游离在某种虚幻的世界中，最后还是保安的声音拉回了她。
“小姐，您找哪位？”
花漾顿了很久，缓缓平静地摇头：“不用了。”
她义无反顾地转身往回走，刚出公司大门就遇到了孟禾和方柔。
孟禾看见花漾有些懵逼：“你不是回家送杯子了吗？怎么……”
她差点漏嘴，马上把话换成：“你来找我的吗？”
花漾强撑着笑了下：“嗯。”
“额……我们晚上七点有训练，我结束了给你打电话吧？”
“没事，你去忙吧。”
花漾说完就打算走，孟禾始终觉得她有点不对劲，留住她拉到一边悄悄问：“怎么了？他不喜欢那个杯子？”
花漾这一刻有种说不出的茫然和无措，她握紧孟禾的手，身体在轻微地发着抖，正想着要如何平静地说出想说的话，方柔突然跑过来，一脸八卦地打断他们：
“天哪，你们看到了吗？原总和卫语蓝在酒店约会被拍了！”
孟禾神情一惊：“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花漾。
这个震惊的眼神被方柔收尽眼底，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花漾的的确确就是原逸的老婆。
她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故意找出照片：
“不信你看啊，圈里这会都炸了。”
孟禾急了，看都没看一把打开手机：“方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说着就又拉花漾走远了些，压低声音：“这些捕风捉影的你别相信，我一分钟能给你合成一百张！”
谁知花漾却云淡风轻地笑了，像是事不关己的观众似的，轻轻道：
“我已经看到了。”
孟禾哑口：“……”
方柔很自然地走过来，像在分享一件八卦似的：“知道吗？我听公司的前辈说，他们两个本来是一对，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拆散了，一直都悄悄有联系呢，要不然原总怎么会给那么多资源捧她。”
“是吗？”花漾继续淡淡微笑，神色泰然。
孟禾本还想让方柔闭嘴，可她手机的推送虽迟了一点，但这时也到了。
她愣愣地看着营销号的标题。
【曝KR集团总裁原逸和超模卫语蓝昨天下午在希黎酒店私会，两人有说有笑，态度亲昵！】
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距离隔得很远，但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得到当事人是原逸和卫语蓝。
两人身高都高，站在一起倒真的是般配的很。
“说不定……是拿以前的照片炒作呢？”孟禾试图安慰花漾。
花漾默笑一声，“也许吧。”
虽这么说，但花漾心里却很清楚，这不是以前的照片。
因为——
照片上男人那条醒目的粉色领带，是昨天早上自己亲手给原逸系上的。
昨天是他们试礼服的日子，但原逸迟到了。
第一次在电话里他说，遇到事耽误了。
第二次是花漾在书房问他，他说见了一个客户。
所以是见了卫语蓝这个“客户”，还是被见卫语蓝这件事耽误了，才会连试礼服的时间都能忘记，都能迟到？
就在看到推送的那一瞬间，花漾心中所有的不甘和疑问都褪得干干净净。
她突然释怀了，也不再介怀，不再想要求证原逸的想法和解释。
花漾清清淡淡地笑了笑，“你们忙，我先走了。”
孟禾知道她心里难受，追着去安慰：
“真的，这种事在圈子里太多见了，都是噱头，也有可能是卫语蓝想自炒，也有可能是谁故意弄出来挑拨离间的，你要信了就中她计了！”
花漾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不管是谁想自炒，想挑拨，还是什么噱头，甚至他们是在约会，是真爱，花漾都无所谓。
她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
原逸骗了自己，是真的。
消息传到办公室的时候，原逸马上让人在消息爬上热搜之前删除了所有微博，一切都快得好像从没有发生过。
尽管在最短的时间内抹掉了网上所有痕迹，但原逸依然不能确定，花漾是否知道了这件事。
翟羽犹豫着建议：“要不我跟夫人解释下，那天您其实……”
“不用。”
原逸考虑片刻，给花漾打了电话，无人接听。
心微微的提了起来，又给家里的阿姨打，得到的消息是——“小太太刚刚回家，现在正在二楼陪老夫人说事解闷，没看出什么异常。”
原逸听完心里松了口气。
今天公司本就忙，又临时出了微博的事打乱节奏，会议室里还有一群人在等着他。
但不知为什么，原逸心里总有些不太踏实，他定了定心，吩咐翟羽：
“去帮我定个餐厅，叫老秦六点半送太太过去。”
“是。”
“算了。”原逸看了眼手表，快速算了下自己可以利用的时间，“你去定，人我亲自回去接。”
“好。”
交代完毕，原逸觉得心里稍微有了些底气。他拿起文件，整理了下思绪，重新进入会议室。
半小时后，会谈结束。
虽然很疲惫，但原逸还是一出会议室就给花漾打了电话，谁知依然没人接。
再打回家里，阿姨说：“小太太陪完老夫人，刚刚回房间了。”
既然在家里，原逸便没有再打下去，心想或者是花漾又粗心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没听到自己的电话。
但他依然提快了车速，平常需要半小时的路程，今天只花了二十分钟。
回到家停好车，他推门进房。
“花漾？”
没人应。
“花漾？？”原逸打开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心底忽然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正好有打扫的阿姨路过，原逸抓着问：“太太呢？”
阿姨纳闷：“刚刚才回来了呀，不在里面吗？”
难道在书房？
原逸马上掉头，几乎小跑着一把打开书房门。
依然没有花漾的身影。
原逸重重的把门一摔，门随之反弹回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暴躁，好像直觉有哪里不对，却又无能为力，好像要失去什么的感觉。
阿姨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建议：
“会不会去假山凉亭那边画画去了？”
“画画？？”原逸皱眉。
“对啊，小太太画的画可漂亮了，她一个人在家无聊的时候经常在那边画，一坐就是一下午，她还送了一副给我，不过她不让我们说。”
“……”
之前原逸问花漾有什么爱好时，花漾说画画，原逸还在心里笑她聪明，会照着名媛淑女这个人设的爱好来回答自己。
原来她竟然真的会画画？
原逸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花漾。唯一那些，还是从她闺蜜口中问来的。
他竟不知道，她还有在家里无聊地坐一下午的时候。
可当下顾不及想那么多，原逸准备先去凉亭看一看，就在拉门的一瞬间，他余光忽然触及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原逸脚下一顿，转过身。
他看见自己的书桌上，多了一张纸。
原逸从没有在桌上乱摆乱放的习惯，每天工作完桌面都会整理得干干净净。
所以那张纸……
原逸莫名心里一沉。
他咽了咽干燥的嗓，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慢慢走过去。
一步一步，直到桌前。
原逸顿住。
桌面上静静地摆放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结婚协议，上面的每行每句他都看了无数次，几乎熟透于心。
而现在，当原逸看清楚那一小处多出来的部分后，双手倏地撑到桌面，似是承受着内心的惊讶和钝痛。
协议落尾他签好的名字旁边，如今多了另一个字迹秀丽，潇洒果决的名字——
【花漾】

第30章 小蛐蛐
花漾离开了。
整个家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卧室里曾经原逸送给她的，或是以原太太身份收到的所有礼物，她一样都没有带走。
唯独带走的，是自己来原家时的那个小行李箱。
她走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原逸给花漾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有打通。发过去的所有信息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最后还是郭荷芝给宋孜发了一条微信，内容也很简单，就一句话，交代了花漾的行踪。
【我女儿回家了。】
宋孜愣是连回复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逸好像被拖进了一个深渊，四周都是黑暗的。
他措手不及，努力去寻找原因。
早在决定要举行婚礼的时候，原逸就想好了要销毁那份结婚协议。只是后来临时发生了陶印印的事，一时分了心就忘了。
不仅忘了，当天拿戒指送去清洗的时候，还离奇得连钥匙都忘了□□。
这对一向谨慎的原逸来说，荒唐到不可思议。
现在想起来，原逸不得不相信，或许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故意安排了这一切，惩罚他的狂妄自大，自以为是。
可他没有想到，花漾能走得这么果断决绝，都不愿意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甚至都不能来问一下自己。
他一直以为，她对他是喜欢的。
-
第二天，KR的总裁办公室里，卫语蓝如约来找原逸。
“你找我？”
原逸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开门见山：“微博的事是你做的？”
卫语蓝微微一怔：“微博什么事？”
原逸冷眼审视着他，“我很想相信你现在这样的表情，是出于你的一无所知，而不是故作姿态。”
卫语蓝蓦地笑了：“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原逸在手机里翻出照片丢在她面前：“前天有人把这组照片发在了网上，说我跟你在酒店约会，这件事你不知道？”
卫语蓝轻轻瞥了一眼，“你觉得是我做的？”
原逸不置可否。
翟羽已经调查过了。这条微博起初源于一个营销号，深入地查过身份过后，得知是一个小号独家爆料给了他，并且还收取了3000块钱的爆料费。
这条微博显然想挑起大众对原逸和卫语蓝的误解。可因为对方是新注册小号，目前也已经注销，就算营销号给出了账号，翟羽也没有办法再调查下去。
问题卡在了这，唯一能求证的线索便是卫语蓝。
卫语蓝扫了几眼照片，不屑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了解，既然你已经明确的给了我不可能的信号，我不会继续死缠烂打，更不会用这种手段来博取关注。”
“何况那天我在跟你说什么，我有那个必要吗。”
那天卫语蓝跟原逸是偶然遇到，她告诉他自己即将动身去米兰发展，以后也会很少回国内。
认识这么久，原逸其实很了解卫语蓝，她是一个很清高的人。出道这么久从未有过其他绯闻，唯独和自己传的那点说不清的“风月事”，也是她自己默许了的。
这番试探过后，原逸的确觉得这件事不太像是卫语蓝做的。
她还不至于三千块这么廉价。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卫语蓝起身离开，转过去的一瞬视线落在墙上，她停下看了几眼，走前留下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作品了？”
随着她的这句话，原逸也把视线落在墙上的那幅画上。
画是之前花漾送过来的。当时花漾说宋凌在画展上买来送给她学习品鉴，她便拿来送给了自己。
原逸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画的面前，定定的站在那儿。
他出了会儿神，盯着画上的女孩背影看，不知怎么，慢慢的，他竟从这个背影上隐约看到了花漾的影子。
原逸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睹物思人。他抚了抚额，目光无意中落在角落的印章处。
原逸倏然一顿。
他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相信似的看着那个印章名字。
花漾？
……怎么可能？
原逸马上打电话让盛博找来了孟禾。
“我记得你上次说花漾是学农业园林专业的？”
孟禾微愣，“对啊，可我上次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漾漾是第一年学的农业园林，之后转到了我们艺术学院的油画系。”
“……”
“你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她其实很有才气的，画画的时候可迷人了，当时追她的男孩，真的原总，我一点都没跟你夸张，从学校排到了食堂。”
原逸指着墙面：“你见过这幅画吗。”
孟禾回头，一眼认出来：“当然见过！这是漾漾的毕业作品呀！怎么到您这了？”
原逸：“……”
难怪当初第一次看这幅画，他就有种莫名的喜欢。
原逸闭上眼，半晌，忽然觉得好笑。
相处了半年的老婆，他对她竟然无知到了这种地步，还一直以为她就是个乡野小丫头。
宋孜在这时突然来了电话，说老太太又找起了花漾，家里人应付不过来，让原逸马上回去。
原逸没有办法，只能马上赶了回去。
回去后才知道，花漾经常会服侍老太太喝药，中药味苦，每一次都是花漾用话梅糖哄着。但昨天阿姨说花漾去朋友家玩没回来，今天又不出现，老太太起了疑心，非要让原逸回来说个清楚。
夏玉蝉才刚刚出院不久，病情还处在稳定期。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花漾要跟自己离婚的事，必然会受到打击。
原逸不敢说实话，只能暂时撒谎，“奶奶，花漾跟她的朋友旅行去了。”
夏雨婵不信，“那你给她打电话，我要听听她的声音。”
原逸有些无奈，“……奶奶。”
“前天漾漾在这喂我吃药的时候，就说了些奇怪的话。什么要我照顾好自己，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原逸你老实说，你跟漾漾是不是吵架了？”
原逸沉默片刻，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倒希望花漾真的跟自己吵一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正在这个安静的档口，外面忽然传来宋凌的声音，“印印你站门口干嘛？怎么不进去啊？对了，听说花漾要跟你哥离婚，真的假的？”
这几句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剪刀，瞬间刺破了原逸小心翼翼维护的谎言。
伴随一声急切的“嘘”声，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陶印印及时阻止了宋凌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可房里，夏玉蝉已然全部听见。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原逸，胸口缓缓起伏，“你小姨说的是不是真的？”
原逸低头不语。
老太太不禁加重了声音，“是不是真的？！”
事到如今，原逸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坦白道：“奶奶，只是一点误会，没事的，您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我一回来就看得出漾漾在咱们家没少受委屈。你小姨针对她，你妈面子上应付她，你呢，你是她的丈夫，你有真正关心过她吗？人家一个女孩子容易吗？”
夏雨婵一针见血，把花漾在家里的局面剖析得明明白白。
她动了气，直摆手：“我不管了，我也没脸见我的姐妹。你走吧。”
原逸还想说些什么去宽慰夏玉蝉，思索半晌，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一点可以宽慰自己，宽慰别人的理由。
花漾连电话都换了，可见她心里有多绝断。
原逸离开，轻轻带上门。
陶印印见他出来忙问：“怎么样哥，有嫂子的消息了吗？”
原逸还没回答，宋凌借机嘲讽道：“不是我说，这孩子到底是没什么规矩，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像话吗？”
陶印印跺了跺脚，“妈你别说了！那天在派出所说的还不够难听吗？说不定嫂子就是因为那些话被你气走了！”
宋凌一瞪眼，顿时有些心虚道：“关，关我什么事。”
原逸皱着眉，显然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马上问陶印印，“你妈说什么了。”
陶印印也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心里一直有些愧疚，便把那天宋凌在派出所对花漾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又重复了一遍不止，还情景模拟：
“我妈还这样推了嫂子，嫂子差点摔在地上。“
陶印印说完，现场一片死寂。
原逸脸色铁青地看着宋凌：“印印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凌眼神躲闪，“我，我那也是气头上的话……”
原逸顿了顿，冷冷一笑，“好。”
他坐下来，直接对着阿姨说，“马上上去把宋凌的行李全部收拾出来。”
宋凌一听慌了，“原逸你这是干什么，这事怎么能怪我呢？我那天也是说的气话，气头上的话谁能当真呢？你要是做了爸爸，你看到自己的女儿和一个男的进派出所你不急吗？”
原逸埋着头没有回应。
宋凌以为是解释到位了，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好了好了，小姨也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没事，小姨不计较。”
谁知原逸蹭地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她，眼眶发了红：
“我已经很控制自己了，如果你还要这么多话的话，把你身上每一件，穿的用的带的全部给我留下来！滚！”
宋凌傻顿住，不敢相信地看着原逸：“你……”
在原家坦然地住了那么久，她从没看到过这样的原逸，让她突然生出几分惧怕。
宋凌缓了缓，求救的视线转向宋孜，“姐，原逸这是要赶我走？”
宋孜这两天也被家里的变故弄得手忙脚乱，一边是儿子的婚姻，一边是老太太的身体，中间还加了一个总是管不住嘴的妹妹，宋孜心力憔悴，却不得不护着宋凌，问原逸：
“你让你小姨去哪儿啊？你把小姨赶走了，印印怎么办？”
原逸困在这一堆女人的世界里烦透了，谁走都不重要，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最想要的人。
他冷然的起身，
“那漾漾怎么办？”
原逸说完神情冷漠地离开：“没得商量，就今天，马上滚。”
回到房间关上门，安静下来，原逸只觉得全身被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包围着。
从父亲手中接管公司不到三年，就把KR打造成了国内第一时尚帝国，骄傲地几乎掌控了整个时尚圈。
从来，原逸都是被高高仰望着的，有无数人想要接近他，讨好他，得到他。
可现在，这些人翘首以盼的，却是花漾无情抛弃的。
直到坐在曾经拥在一起的床上，原逸都无法相信这件事。
房里已经变得冷冰冰，曾经横在两人中间的大熊，还那样躺在床上。原逸看了几眼把它抱过来，想从它身上寻找一丝属于花漾的味道。
却没注意带到了枕头。
花漾的枕头下，静静躺着一块红布。
原逸记得这块红布，花样有一次喝醉，连着枕头和这块布扔到了自己身上。当时他没有放在心上，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枕头下面。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
花漾为什么要把这么一块平平无奇的红布放在枕头下面？
思绪正出神，夏玉蝉在外面敲门。
“原逸，是奶奶。”
原逸忙去开了门，“奶奶，您怎么过来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阿姨搀扶在旁。
“还能为了什么。”
原逸猜也能猜到，“是我妈去找您了？”
宋孜这一生，除了丈夫儿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那个妹妹。
“奶奶，这事我没办法让步，您别管了，她早就该走，是我妈太过纵容。”
“不急，你先听我说。”
祖孙俩进了卧室，关上门坐下。
夏玉婵这时看到原逸手里拿着的红布，微微一愣，“这不是花漾外婆最宝贝的红盖头吗，怎么会在你这？”
原逸皱眉：“红盖头？”
夏玉婵拿过盖头仔细端倪：“没错，就是这块，我认得。花漾的外婆以前跟我说过，这红盖头是她们家的宝贝，一代传一代，据说很有灵气，结婚当天用可以保佑新人百年好合。”
夏玉婵笑了笑，转看原逸：“你们领证那天，你帮漾漾盖上了吗？”
原逸：“……”
他从来不知道这块红布背后还有这些故事。
而新婚夜，他出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夏玉蝉一看原逸这个表情就知道答案，她叹了口气，“你啊，你自己反思一下，是不是忽略漾漾太多了。”
在这个问题上，原逸承认自己的确是没有深刻的去了解过花漾。
他总是以为，自己有强大的经济能力，而花漾从偏远的农村过来，他给她最好的衣服最好的首饰，让她衣食无忧就是喜欢，就做到了责任。
手里的红盖头鲜艳得刺眼，刺痛了原逸高高在上的心，也彻底唤醒了他心底对花漾的所有抱歉。
原来只有真正失去了，才知道过去那些没有珍惜过的瞬间有多可贵。
原逸呼了口气，似是平静下来：
“奶奶，我打算去一趟花漾的老家。”
老太太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而且我还有个想法……”
-
用最快的时间把公司的事情跟盛博，周南叙两人交代对接后，第二天一早，原逸就动用了家里的私人飞机，踏上去南原县的路程。
跟他一起的，还有被夏玉蝉指定陪同的亲友团，宋凌和陶印印。
老太太不做亏本生意，既然宋孜求到了自己跟前，面子也不是白卖的。花漾的离开虽然是小俩口之间的事，但也少不了宋凌在其中煽风点火。
因此，夏玉蝉给了宋凌两条路。
第一，离开原家，自力更生。
第二，代表她去接回花漾，得到她的谅解，一切照旧。
宋凌千百个不情愿，但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不得不领了这个任务，和原逸一起上了飞机。
陪着原逸一起的，还有他的最高特助翟羽。
四人成团，追妻小分队正式出发。
因为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人帮忙，出发前陶印印被允许联系了马哲，一想到可以见到他，陶印□□里很兴奋，在飞机上兴致当头地出主意：
“我们这次的行动代号就叫拯救花原计划！三天内，最迟不超过一周接回嫂子，哥你有信心吗？”
说实话，原逸也没底。
两小时的飞行时间，看着云层下逐渐清晰的平原，他思绪游离，心底浮上莫名的亲切感。
原来这里就是花漾的故乡，她长大的地方。
私人飞机到达南原县城的一处临时机场。
很普通的小县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陶印印有些失望，“我怎么没看到传说中风景绝美的地方啊？”
宋凌死性不改，“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看的。”
原逸扫了她一眼，毫不留情：“你可以原路返回，没人留你。”
宋凌当即老实闭嘴。
那边，翟羽电话联系上了来接机的马哲。
经过上次也有许久没见，陶印印脸颊泛红，思念都写在了脸上，马哲虽心中也有涟漪，面上却保持得当，不卑不亢。
“姐夫好。”
原逸点点头，“辛苦你了。”
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众人下了飞机，马哲走在前面，“郭阿姨知道你们来，特地也让我来接。”
原逸沉默片刻，“花漾知道吗？”
马哲：“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顿了顿，“我姐回来也没出过门。”
想着花漾或许是在家难过才闭门不出，原逸心里一阵不是滋味，脚下更是加快了速度。
“快走吧。”
他想要马上见到她。
原以为马哲是带着他们出去坐车，没想到压根就没出机场。
走了几百米，马哲把一群人领到一架直升机上，“上吧。”
原逸：？
陶印印：？？
宋凌：？？？
看出大家的诧异，马哲解释道：“有点远，阿姨叫我用这个来接你们。”
宋凌哟了一声笑道：“亲家母挺舍得下血本啊？这是住多偏僻的乡下，还知道租直升机来接我们，行吧，总算她也体面了一次。”
马哲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宋凌，欲言又止什么，最后还是闭嘴没说，只道：
“走吧姐夫。”
一行人从私人飞机换到直升飞机，再次踏上追妻路。
飞机驶出约十分钟后，陶印印看着脚下好像渐渐进入了一片森林，成片的绿植风景，青山绿水，美如画卷。
像是误入了世外桃源。
“哥你快看，好漂亮！”
“哇，那里竟然有羊！”
“哥你看那边！是瀑布吗？”
“天呐！好多好多毛绒绒的羊！”
奔波了一天，宋凌和原逸都在闭目养神，宋凌听陶印印巴拉巴拉的有点吵，睁开眼睛，不耐烦地问马哲：
“怎么还没到？花漾家到底住哪个犄角旮旯？”
马哲转过头，礼貌而冷淡地回她：
“阿姨，十分钟前你已经进入了我姐家的领域，请知悉。”
原逸睁开眼：？
陶印印：？？
宋凌：？？？？？？？

第31章 草泥马
几个人听到马哲的话都愣了下，陶印印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叫……领域啊？”
陶印印甚至觉得马哲是不是语文不太好，用这么个词来形容，未免有些太夸大其词了。
宋凌也紧跟其后：“吹你的牛吧就，你怎么不说这座山那片树林都是她花漾的？”
马哲面色淡淡：“是啊。”
陶印印：“？”
“你们现在看到的一切，的确都是我姐家的地盘。”
宋凌嘴巴动了动，噗嗤一声笑了，她还是不信，甚至觉得荒谬至极。
“小伙子，做人要诚实点，吹这种牛是当我们没念过书吗？你要这么说，我还说珠穆朗玛峰下都是我们原家的地盘呢。”
可原逸却莫名觉得马哲不太像吹牛。
从刚刚上直升机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但想着或许真的是地形复杂，路途遥远，郭荷芝又是个热心肠，租借了这样一家飞机来接他们，勉强也说得过去。
但现在，原逸隐隐觉得花漾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姐家不是种地的吗。”他问。
马哲回：“是啊。”
还没等原逸问下一句，马哲又补充回答：“可他们自己又不种。”
“什么意思？”陶印印听得一知半解：“所以嫂子家到底是干嘛的啊？我怎么给听糊涂了。”
宋凌也赶紧竖直耳朵。
从刚刚的鄙夷不屑到现在虽努力做出一副不care的姿态，但脸上渴望求知的神情已然出卖了她。
马哲看破不说，轻哼一笑。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南原有一座三阳农场。”
陶印印和宋凌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信息。
就连翟羽也摇了摇头。
倒是原逸似乎略有耳闻，“有一点印象。”
但也仅仅是一点印象，具体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
马哲见他们孤陋寡闻的样子，笑了笑，“难怪我姐要回来，你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陶印印听了这话有些难过，“你干嘛这么说，我哥不是来接嫂子了吗。”
飞行员开始降落，马哲淡淡回了一句。
“你们以为来接就接得走吗？”
原逸：“……”
飞机刚停稳，飞行员摘下耳机，好像憋了半天似的问马哲，“这就是欺负羊妹那一家人？”
马哲摆摆手：“你别瞎嚷嚷，去告诉郭姨一声，就说姐夫和家人接来了。”
飞行员下机之前横了原逸一眼，然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句他们谁也听不懂的方言。
陶印印隐约听着不太像好话，问马哲，
“他说什么？”
“额。”马哲打了两声哈哈，尬笑道：
“他说欢迎你们。”
原逸：“……”
他信才怪。
不知道为什么，正式踏上这片土地后，追妻小分队隐隐有种闯入陌生禁地的危机感。
这种感觉在几分钟后马上得到了证实。
马哲开着一辆观光摆渡车带小分队往花漾家去，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在一个路口，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叼着狗尾巴草，手上拿着各种鞭子，长铲，铁锹等工具形成一道路阻。
马哲下车上前，“阿布，你干嘛呢？”
为首的男人看着二十五六岁，跟原逸差不多年纪，皮肤黝黑健康，身体很结实。
他懒洋洋地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走到原逸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
“你就是羊妹在城里的那个老公啊？”
翟羽这时仿佛近身保镖，代替原逸伸出手：
“你好，我们是太太的亲朋好友，来接她回家。”
叫阿布的男人斜斜睨了一眼翟羽，“我跟你说话了吗？”
这人身上带着一股痞气，天高皇帝远的，估计也没人能管。宋凌不禁吓得往原逸身后躲。
她这个动作引起了阿布的注意。
“啧啧，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个泼妇小姨？”
宋凌屁都不敢放一个。
陶印印结结巴巴，“……马哲，他们是谁啊？”
怎么有种进了黑社会地盘的错觉。
马哲还没开口，阿布慢条斯理地回道，
“我们是羊妹的哥哥，这三阳农场上上下下加起来，像我这样的，少说也有两三百个吧。”
陶印印不敢置信地看向马哲求证。
马哲很平静地点头算是默认，随即还补了句：“像我这样的弟弟也有这么多。”
陶印印：“……”
宋凌：“……”
这到底是来什么地方了！
一方水土一方人，原逸倒是面色平静，淡淡伸出自己的手：
“我是花漾的老公，麻烦让一下，我来接她回家。”
他这么一承认，后面懒散站成一排的小伙子突然集体站直，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手里的各种农作工具也都拿了起来。
他们也不说话，就那么慢慢地，一点一点的往小分队面前走。
他们每走一步，宋凌和陶印印就吓得往后退一步。
只有原逸，自始至终站得很直，不慌不惧。翟羽紧张地直拿手帕擦汗，却也不敢动一步。
一排人拿着“武器”走到原逸面前后，阿布始终没有去回应原逸的握手，他紧盯着原逸许久，而后才浅浅一笑。
“行啊，有点胆子。”
原逸也自然收回手，面不改色，“现在可以走了吗。”
马哲也在旁边劝，“你们适可而止啊，别闹了，我还得跟郭姨交人。”
“交人？不必了。”阿布扫了眼原逸笔挺的西装，“羊妹发话了，不想见他们，让他们从哪来的还回哪儿。”
原逸：“……”
马哲也一愣，“可郭姨那我怎么交代？”
阿布不满：“马哲你他妈到底站哪边的？”
马哲闭嘴，似是有些为难。
顿了顿，他转身打了个电话，不知说了什么，几分钟后，马哲也无能为力。
“姐夫，好像是真的，姐不想见你。”
原逸马上抢过电话，“花漾？“
可惜电话那边是郭荷芝。
丈母娘听到女婿的声音先是愣了愣，而后淡淡的，“也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缺德事，弄得羊羊铁了心要离婚，不愿见你。”
原逸无奈，“妈，您让我跟她说句话好吗。”
这还是原逸第一次主动叫妈。
“她现在不想见你，你叫我祖宗也没用。”
但这声妈到底叫得郭荷芝软了心，“算了，你先在马哲家住下，羊羊这边我尽量帮你再劝劝，但如果她实在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既然丈母娘都这么说了，原逸只好先应了下来。
阿布他们一伙人不知从哪找来一排栅栏，把通往花漾家的路口封住。
“记好了，羊妹不想见的人，谁敢从这跨过去，我第一个揍死他。”
说完，阿布也说了一句跟飞行员一样的方言。
陶印印这会儿彻底不相信了，抓住马哲问，“你老实说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马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没事，他们就是在欢迎你。”
“怎么可能。”陶印印觉得这几个男的就差把他们原地捆起来了，“我觉得是在骂我们。”
顿了顿，马哲也不演了：“既然你都感觉到了我就实话实说吧他们在问候你们全家。”
原逸：“……”
“漾姐在南原称得上小郡主，咱们农场上下都宠着她，她在婆家欺负的事几乎人人都知道了，所以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安排。”
宋凌憋了半天的气终于憋不住了：
“原逸你看看这都什么地方，咱们是进什么野蛮部落了吗？还是回去吧，小姨保证给你介绍更好的！”
原逸心里够烦的了，看都不看她。
“我说了很多次，要走你走，没人留你。”
他边说边往前走了几步，“你姐住的地方还有多远。”
马哲：“也不算太远，再走上几百米就到了。”
几百米……
原逸思索着马哲刚刚的话。
他已然看出这里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并且，花漾的身后站了无数个娘家军.队。
于这些人而言，自己现在就是个罪人，千里迢迢上门负荆请罪，不可能那么容易。
硬碰硬是下下策。
没有办法。
在花漾还没有愿意见自己之前，原逸只好先听了郭荷芝的建议，带小分队先落脚马哲家。
他转身跟马哲说，“那打扰你了。”
宋凌本来吵着要走，可是大家都不走，她一个人连路都不认识，只好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
“你家厕所是不是茅坑？”
“你家有热水器没有？”
“有空调吗？”
马哲一个字都没回。
宋凌估摸着自己是说中了，特地提醒陶印印：
“你看看，如果将来就嫁到这种地方来，你愿意？”
陶印印闭了闭嘴，还挺倔，“我愿意。”
宋凌气不打一处来，“没出息的东西！”
陶印印的父亲也是生意人，陶印印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就算后来父母离婚了，自己还有个有钱表哥，长这么大没动手做过一件家务事。
她喜欢马哲，在选择喜欢他的那一天起就做好了以后要努力辛苦的准备，有着爱情能战胜一切的无畏，所以这会儿宋凌怎么奚落，小姑娘心里都十分坚定。
马哲听在耳里，跟陶印印交换了个充满爱意的眼神。
两人的眉来眼去看得宋凌能当场撅过去。
快到时，马哲跟原逸事先招呼：
“姐夫，今天只有先将就一晚，我家条件一般，你别介意。”
“没事。”
这时候能落脚已经不错了，原逸没有想那么多，宋凌心里老大不情愿的，但也不敢逼逼赖赖。
没过一会，观光车开到了马哲的家。
宋凌本已经做好了住茅草屋的准备，却没想到，伫立在面前的，是一栋带花园的两层高别墅小洋房。
宋凌：？
陶印印也看得发懵：
“你不是说你家条件一般吗…”
马哲挠了挠头，“这还不一般吗？”
陶印印：“这也叫一般？”
马哲觉得大家对一般的理解可能有些误差：“这在我们农场就是一般，家家都有。”
众人：“……”
原逸虽然自始自终地保持着冷静的样子，但其实，落地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声震撼着。
这跟他想象中的农村区别也太大了。
只不过生意人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看着淡定而已。
众人进门，智能机器人站在门侧，感应到信号，发出指令：
“主人，欢迎回家。”
众人：“……”
马哲见他们一副惊讶的样子，又解释道：“噢，郭姨去年去国外参展，觉得这机器人挺好玩，就给我们每家每户都订了一个。”
宋凌努了努嘴，心里有点酸：“你说的郭姨，是花漾的妈妈？”
马哲：“不然还有谁？”
宋凌：“……”
陶印印看了一圈，“你家人呢？”
马哲：“我爸我妈在家，不在这边住。”
“？”
“哦，这套房一般拿来招待客人。”
“……”
这么大个别墅专门用来招待客人，宋凌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仔细看了一圈，无论是装修，家私还是清洁卫生，这套房都算是上品了。
这倒的确是在她意料之外，不过细细一想，似乎又没什么好酸的，农村人嘛，房子建得再好看也没用，又不值钱。
马哲招呼大家坐下，他去泡茶。
趁这个机会，翟羽马上给原逸上网查了三阳农场的详细信息。
原逸清楚看到翟羽的神情一点一点的改变，从惊讶，到震惊，甚至到最后难以置信。
原逸皱眉，“怎么，有什么问题？”
“老板。”翟羽觉得一瞬间接收到的信息有点猛，他努力保持镇定地汇报：
“三阳农场是南原县的龙头企业，占地五千万亩，囊括百家养殖大户，包括畜牧，农产品，酒庄，乳业，私人度假村等众多业务，员工几乎都是南原本地人，产品一般不内销，都出口国外。”
宋凌听得眼睛都瞪直了，“五千万亩？”
她愣了愣，有些茫然，“那是有多大？”
陶印印用手扒拉了半天也算不出。
翟羽快速心算了下，“大概几千个足球场那么大吧。”
宋凌傻了眼，嘴巴张成了O型，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说实话，就连原逸也很难相信自己听到的，毕竟从一开始，他了解的有关花漾的信息就是生活在一亩三分地的艰苦条件下长大的姑娘。
可一亩怎么突然就变成上千万亩了？
马哲这时泡好了茶过来，宋凌回神，赶紧合上嘴端正坐好。
原逸问马哲，“三阳农场有五千万亩？”
马哲哦了声，异常淡定地说，“那是前年的数据了，去年到现在几乎又扩增了一倍吧。”
宋凌刚刚端起的茶杯抖了三抖。
那岂不是一个亿？！
翟羽这时在原逸耳边提醒，“老太太经常喝的澳洲牛奶就是三阳农场下属牧场特供的。”
难怪…
难怪原逸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陶印印也呢喃道：“以前嫂子说从小天天用牛奶洗澡，我还以为她骗我的……”
花漾丰厚的身家让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尴尬无声的沉默。
过了会，原逸才从这份震惊里暂时缓出来，问，
“就只有一条路去花漾家么？”
马哲：“还有一条，不过那边有时会有野狼狗熊出现，我们一般不走那边。”
宋凌一听惊了：“什么，这里还有狼？”
马哲一本正经地警告：“阿姨，我们这边是纯生态环境，什么动物都有，您最好别乱跑，小心被野兽拖回去饱腹。”
宋凌接连受到强大的冲击，吓得心扑通扑通直跳，
“那个，厕所在哪？”
马哲指了指一个位置，“那边。”
宋凌起身，一路小跑着就冲过去了。
她隐隐觉得这个地方呆不得，她这哪里是来接人的，明摆着就是来送死的啊。
在家里那么欺负花漾，现在到了人家的地盘，哥哥弟弟的好几百号人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把她给喷死，更别提还随时有遇到猛兽的危险。
实在太吓人了。
宋凌怕了，想去厕所里跟宋孜通个气，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先让她回去。
而客厅里，原逸不死心，坐在沙发上给花漾发微信。
【见我一面好不好？】
【那份协议我可以解释。】
【漾漾，是我错了，可你应该给我一个机会弥补。】
无论原逸怎么说，花漾不回就罢了，最后好像还烦了似的，再发消息过去就是已拉入黑名单状态。
一通操作十分无情冷漠。
原逸烦躁地丢开手机，头埋在双臂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哲和陶印印努力地帮他想办法。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要让花漾和原逸见一面，俗话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只有见面才有无限可能。
“那些人都走了，我们不可以把栅栏拆了，直接去嫂子家嘛？”陶印印建议。
马哲摇头，“阿布就住在姐家隔壁，你就算过去了也会被他看到，他可是我们这边的格斗高手。”
那个叫阿布的比马哲还高半头，陶印印缩了缩肩，“当我没说。”
沉默了会，陶印印眼睛一亮，“有了！就说我病了，对！就说我水土不服，嫂子一定会来看我！”
马哲琢磨了下，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看行，漾姐这人嘴硬心软，咱们不能硬来，必须得先让她心疼起来。”
原逸沉思片刻，摇头。
“不能说是印印。”
“为什么？”
“印印有你在，她不会不放心。”原逸不知哪来的自信，“说我。”
“？？？”
“她知道我胃不太好，就说我胃病发作。”
马哲和陶印印面面相觑，不是很有把握。
“你确定说是你我姐会心疼？”
原逸当然不确定。
他只是赌一把，赌花漾对自己还在不在乎。
既然这样，马哲只能照意思做。
他给花漾打去视频，第一次，花漾挂了。
第二次，又挂了。
未免自己也被拖入黑名单，第三次，马哲选择了给花漾发消息。
【姐，姐夫刚到我家吐得厉害，人虚弱得不行，我家没医生啊！你快来看看吧，他现在昏迷不醒，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发完，马哲给原逸过目。
原逸：“……”
这人怎么说的自己好像就快不行了似的。
他皱眉，“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马哲：“当然不会，要只是轻微的胃疼哪里招人心疼啊？”
也是。
如果这种程度花漾都无动于衷，那自己的处境就很艰难了。
第一次用套路骗人，原逸也没底。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现在也只能静待花漾的反应了。
就在大家安静地等花漾的回复时，厕所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救命！妈呀救命！”
陶印印一怔，“是我妈？”
大家都站了起来，正要过去看个究竟，宋凌连滚带爬地从洗手间里跑出来，脸上湿漉漉一片。
她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说话也断断续续：
“你，你家厕所里，有，”
话未说完，洗手间里慢悠悠地走出一只动物。
人形高，脸细长，一身干净的白毛，清秀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傲慢。
陶印印看清动物模样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往后退了一步。
马哲回头一看，顿时明白了什么似的，忙上去牵住动物：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我前几天把这家伙带过来了。”
宋凌快疯了，“这是什么？！我刚从厕所出来它就吐我一脸口水！！！”
马哲拼命忍着笑，拿纸给宋凌。
“阿姨，这是羊驼，我爸妈养的一只宠物，叫司令。”
宋凌擦着满脸口水，气疯了：
“你家是野人吗？！养什么稀奇古怪的宠物我听都没听过！太恶心了！”
马哲一点也不生气，“如果你没听说过羊驼的话，它还有个名字。”
他微微一顿，意味深长：
“叫草泥马。”
宋凌擦脸的动作倏地停住，“你骂我？”
马哲：“？”
“阿姨，他真的是草泥马。”
“你还敢骂我？！”
陶印印快被宋凌蠢哭了，“妈，你别闹了好不好，人家真的叫那个名字。”
宋凌还想争辩什么，马哲的手机忽然响了。
滴一声，仿佛带来了曙光和希望。
马哲顾不上跟宋凌解释了，马上滑开，接着惊喜地告诉原逸：
“是漾姐！她回复了！”
原逸蹭地一下站起来。
“回什么了？”
马哲看了一眼，立即高兴地站起来，像是革.命胜利了似的宣布：
“姐姐说她找医生来了！”
“姐夫，你看吧，姐姐还是关心你的。她就是嘴硬心软！”
说真的，这一刻就算花漾人没来，原逸心里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舒坦了许多。
他赌赢了。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
所以他只要再坚持一把，努力一把，一定能挽回她。
正说着，外面门铃声响。马哲积极去开门：
“一定是医生来了！”
陶印印拖着原逸坐下来，“哥你赶紧躺下啊，不然医生见你生龙活虎的回去告诉嫂子你骗她怎么办。”
原逸心情转好，当即配合地仰在沙发上，做出一副胃疼的样子。
来的人果然是医生。
可他进来后看了一圈，“病人呢？”
马哲指着原逸：“那呢。”
医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是兽医，不会看人。”
马哲：？？？
“兽医？”
医生也莫名其妙，“不是花家大小姐说你家有只畜生病了，叫我来看看的吗？”
原逸：“………？”

第32章 龟爷爷
花漾其实早就从郭荷芝那知道原逸来了，但内心毫无波动。
自从看到那份结婚协议后，她对这段婚姻所有的期待和幻想都破灭了，尽管在这半年里她不可控制地喜欢上了原逸，但原生家庭注定花漾不是一个卑微的人。
她有钱，有颜，还怕没男人吗？
花漾厌倦了在原家的装腔作势，厌倦了总要收敛自己，厌倦了为了他们的喜欢而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这一切，对原逸这个狗男人来说，根本不值。
花漾一直都后悔自己那天走得太匆忙，除了有些舍不得夏玉婵，特地去陪了她一会外，她还应该指着原逸的鼻子臭骂一顿再走。
所以当马哲的微信发来告诉她原逸身体不适时，尽管她一眼看穿这是个谎言，但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狠狠地内涵了他一顿。
能写出那种结婚协议的，算什么男人。
就是个畜生。
找兽医都是她大发慈悲了。
办完这一切，花漾把手机丢到一边，用画画来打发时间，郭荷芝给她进来送吃的，顺便想给原逸美言几句。
“你也不说是怎么回事，女婿到底做啥错事了非要闹离婚啊？”
花漾平平淡淡地回：“没什么，就是本姑娘不乐意伺候了。”
“你这孩子，”郭荷芝听了非常无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大老远的也来了，你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说，就算是离婚，你也得见他一面谈什么时候办手续吧？”
花漾不想把那份结婚协议的事说出来伤了父母和外婆的心，自家一番热忱地去海城，换来的却是一纸五千万的合约。
他们花家缺这点钱吗？
花漾放下画笔，看着画板上一团乱糟糟的颜色，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没什么心思画，在这件事上，说没有受伤是假的。
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原来自己在他眼里有效期也就一年。
既然如此，让自己提早给他自由好了。
花漾心烦地把颜料全部倒掉：“我知道，但我现在就是不想见他。”
郭荷芝：“那你什么时候愿意见？”
“看心情。”
“……”
那一边，见到兽医的原逸心态有点崩了。
上一秒还沉浸在花漾对自己余情未了的喜悦中，下一秒却被无情打脸。
兽医。
她竟然称自己为畜生……
连陶印印都看出来了，委婉说：“哥，嫂子对你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啊，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
原逸闭口不谈，只想回到半年前掐死那个写协议的自己。
装病博可怜这条路行不通，大家只能重新想别的法子。
但奔波了一天，时间也不早了，马哲叫来家里的厨师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招呼小分队。一开始宋凌还死倔地不肯吃，后来菜炒出来了，香味飘得几条街都能闻到。
宋凌又厚脸皮地坐了下来，“弄这么多，不来帮着吃浪费了。”
大家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反复打脸式的迷惑行为，甚至当成了一种乐趣。
陶印印问：“为什么这个菜吃起来这么香？”
马哲告诉她：“因为无污染啊，咱们农场的蔬菜瓜果都是纯天然无添加的，很多有钱人都在我们这买了几亩田专门雇人帮他们种菜。”
陶印印听得眼睛放光，“真好，那你妈也会每天用牛奶洗澡吗？”
“……那倒没有漾姐那么奢侈。”马哲顿了顿，给陶印印夹了块菜，宠溺又不好意思道：“不过你要是想，我也去承包几十头奶牛回来，专门给你产奶洗澡。”
“噗。”陶印印被逗笑了，脸颊泛着少女的微红。
两人甜甜蜜蜜的样子，看得原逸一阵失意。
如果不是自己作死地留着那份结婚协议，他或许已经对花漾求婚成功。
再积极一点，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而同桌的宋凌就不同了，看到女儿和马哲当着自己的面你侬我侬，当场打断两人的秋波暧昧——
“干嘛呢干嘛呢，我还在这呢，我同意你们交往了吗？”
陶印印吐了吐舌，低头老实吃饭。
倒是原逸，经过这次事后对马哲改观不少，觉得这小子有义气，重感情，而且现在整个农场，也就他一人倒戈相向站在自己这边了。
就冲这一点，原逸也得帮马哲说一句公道话。
他冷冷地敲打宋凌：“你这次是来求得花漾的谅解，不是来管印印的，别总忘了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宋凌被这么一噎，半晌没吭声。
她刚刚在厕所里跟宋孜通了电话，除了告诉她花漾家很大很大很大外，还想让她跟老太太求情，让自己先回去。
“这里实在太吓人了，人都不讲道理，还有猛兽，我怕。”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唯一的姐姐也态度坚决，“回来也行，你以后只能带着行李单独去过。”
宋凌失去了最后的靠山，知道自己别无选择，这次是必须要向花漾低头了。
这一晚，大家各怀心事，加上到了陌生的新环境，都久久没能入睡。
第二天清早。
考虑了一夜的原逸决定主动出击，不管去花漾家的路被封了多少栅栏，不管对方是什么格斗冠军，他想要见她。
就在马哲劝他别轻举妄动时，阿布却上门了。
他点名要原逸：“跟我走一趟？”
这人路子野，来意不明，马哲以为他要为难原逸，忙护着：“布哥，别惹事好吗，毕竟是羊姐的老公。”
“这妹夫我暂时可不认。”
阿布家里是养马的，随时手里都拿着一道鞭子，他闲闲地往地上抽了两鞭，似唬似吓地看着原逸：
“要见羊妹就跟我走，敢吗？”
陶印印被这鞭子吓得不行，“哥，别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翟羽也觉得贸然和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男人出去不明智，正要劝原逸三思，原逸却轻轻笑了笑：“好。”
能见到花漾，就算前面遍布荆棘，只要有一条路，他都愿意去走。
众人：“……”
这两人一个穿着粗衣布鞋，典型的爷们糙汉，一个穿着西装革履，典型的精致总裁，站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
翟羽担心原逸，想都没想就一起跟了上去，“老板我陪你。”
陶印印和马哲也想跟着，阿布回头呵斥道：“没你们什么事。”
宋凌赶紧把女儿往回拉：“你去凑什么热闹！”
-
离开了马哲这个本地人的保护圈，原逸和翟羽两个外地人走在农场里，沿途被指指点点，上到八十岁老妇人，下到两三岁的小屁孩，都对他们行了全方位的“注目礼”。
翟羽强装镇定：
“老板，你有没有一种我们在游街示众的感觉。”
原逸面色平静，相当稳：“没有。”
但其实已经盯着九点钟方向一位大妈手里的鸡蛋看了很久，随时警惕着她会不会一个冲动朝自己丢过来。
直到现在，原逸才知道自己娶了怎样一个老婆，她背后娘家隐藏的战斗力有多可怕。
万幸的是，这个阿布倒没有出现自己想象中的过激行为，一直在带路。
原逸暗中走快了些，到他身边问：“花漾在哪？”
阿布瞥了他一眼，吊儿郎当，“到了不就知道了？怎么，不敢啊？”
原逸：“……”
长这么大还真没有他原逸不敢做的事。
于是闭口不再问，继续走了一段路后，阿布终于将他们带到一处跟马哲家差不多的房子门口。
原逸抬头打量：“这里是？”
“我家，进去吧，有人要见你。”
“……”
以为是花漾，原逸问都没问，无所畏惧地就朝屋里走进去，翟羽想跟着，却被阿布拦在门口。
“只能他一个人进。”
别人的地盘别人说了算，翟羽尽管心里担心，但还是只能守在门口。
谨慎的他暗中拨好了妖妖灵的电话，万一老板横着出来，自己马上就报警！
进到屋里的原逸一心以为是花漾，却没想到，等着见他的是一个和自己奶奶差不多大年纪的老人。
老人面色红润，穿着藕色的棉衣，十分饱满精神。
她看到原逸后上下打量一番。
“你就是原逸？”
原逸顿了几秒，好像猜到了什么：“您是花漾的外婆？”
果然如他所料，苏一凤微笑着点头，“坐吧。”
“……”
原逸没有想到，来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花漾的外婆。
心情复杂地坐在苏一凤对面，原逸首先感到的就是抱歉。
他辜负了她将外孙女嫁给自己的期许。
“抱歉外婆。”原逸低声，“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现在只想先见花漾一面，我可以跟她解释。”
“不急。”苏一凤喝了口茶，缓缓道：“你奶奶怎么样了，还好吗？”
老婆要跟自己离婚，原逸怎么能不急。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托您的福，正在康复。”
苏一凤笑，“那就好。”
老太太不急不缓地品着茶，吹两口，喝一口，似乎有意晾着原逸。
原逸也不是那么沉不住性子的人，苏一凤不出声，他便就在那守着。
等一泡茶喝完，苏一凤才终于开了口，“我不知道你和羊羊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你说希望她再给你一次机会，看在你奶奶的份上，我愿意帮你牵个线。”
原逸面色一顿，还未说谢，苏一凤抬手，“但咱们南原人不讲虚的，你得拿出诚意来，起码让我这个老太婆看看，你有几分真心。”
原逸看得出老太太早有准备，便开门见山，“外婆，您希望看到怎样的诚意。”
苏一凤笑了几声，旁边的阿布拿着一张纸走过来，递到原逸面前。
“有心的话，把这个签了吧。”
命运像是一个轮回，如今摆在原逸面前的，竟然也是一份协议。
看完上面的内容，他轻轻笑了笑，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年的一亩三分地能扩张到如今这般规模的农场王国。
眼前的老太太，就不是一般人儿。
原逸没有犹豫，伸手：“笔。”
阿布微愣，似是有些意外：“你要签？”
“有什么问题吗。”
“……”
阿布没吭声，给原逸递上笔。
果断地签了字，递给苏一凤，原逸问：“我现在可以见漾漾了吗。”
苏一凤满意地看着原逸的签名，边笑边摇头，“我可以让小布带你去见她，可她未必想见你。”
“没关系，让我见一面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原逸四五天没看到花漾了，总听马哲说她在家闭门不出，怕她想不开，更怕她因为这件事受到打击一蹶不振。
他只想看看，她还好不好，瘦了没有。
苏一凤给了阿布一个眼神，阿布转身，“羊妹在后面山坡上晒太阳呢，跟我走吧。”
原逸松了口气，马上跟上。
出门后看到翟羽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发呆，停下叫他：
“走了，还看什么。”
翟羽蓦地回神，还有些稀奇似的：“老板，昨晚马哲跟我们说，刚刚那位阿布就住在嫂子太太家隔壁，所以……”
翟羽指着一处方向。
原逸好像想到了什么，视线也跟随着看了过去。
距离他们位置所在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俨然伫立着一处宛如城堡的壮观建筑。
“我数了，有五层。”翟羽不可思议地说，“那边该不会就是太太的家吧。”
原逸略微扫了一眼，没太在意，“怎么可能。”
谁家住那么大的房子，未免过于浮夸，原逸觉得那应该是农场办公的行政楼。
不过他现在的心思都在花漾身上，很快就没有再关注那栋楼，紧跟上了阿布。
今天天气好，阳光充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山坡上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小花儿，在风中轻轻摇曳生姿。
刚到山坡半腰，阿布就指着一个身影说：“喏，那呢。”
原逸心下一动，马上看过去——
青绿的草地上，一个纤细的身体懒懒地躺在那。
女孩的长发变成了俏皮慵懒的羊毛卷，她翘着二郎腿靠在一头毛绒绒的羊身上，身边还围了五六个小孩，一群人闭着眼，和羊一起享受地晒着太阳。
原逸觉得这个画面既熟悉，又陌生。
那个黑直长发，穿淑女裙的花漾不见了。
眼前的这个花漾，或许才是自始至终，最真实的她。
原逸一步步靠近，直到站在花漾的背后，喉头微微动了好几次，克制着自己想要抱住她的冲动。
“花漾。”顿了顿，原逸平静地喊。
被枕着的羊率先睁开眼睛，抬起前蹄站起来，防御的眼神看着原逸。
紧接着，花漾和小孩们也都睁开了眼。
刺眼的光线让她先用手背挡了挡，之后才慢慢拿开，看到面前站了个人。
花漾皱了皱眉，抬起头。
初始她有些诧异，但这种诧异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所谓的冷淡。
“哦，你啊。”
原逸：“……”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灌下，冷彻心扉。
这三个字后，花漾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边逗羊边回：“原总怎么有空来我这种乡下地方，不用跟你的超模约会吗。”
原逸微愣，原以为她的离开只是因为协议被发现，没想到和卫语蓝的事她也都知道了。
他定了定，解释道：
“那天我跟她只是碰巧遇到，被有心人拍下来做文章，你应该知道这个圈子里一张照片能编出一百个不同的故事。”
“哦。”花漾冷淡地回了一个字。
“哦？”原逸皱眉，对她的反应不解，“你不信？”
花漾漫不经心地撸着羊毛，“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反正原总和我的协议还有半年就到期了。”
原逸：“……”
说来说去还是那张狗屁协议惹的祸。
原逸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哑：
“漾漾，我承认协议是我的错，可那是过去，现在的我从没有想要跟你离婚。”
花漾蓦地一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等再抬起头时笑容已不见。
她平静地看着他：“可现在的我想要跟你离婚啊。”
原逸心里一紧，“漾……”
“你要结的时候我配合你结了，现在我要离，也请你配合一下。”
“……”
原逸走近了些，试图再说些什么，一群小崽子马上警惕地围住了他：“你是谁！不准靠近羊姐姐！”
原逸一下子被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无法近身花漾。
就在这时，山坡下忽然走来一个男人，一个小女孩欢呼叫道：
“袁老师来啦！”
几乎是瞬间，还在围攻原逸的一群小孩呜啦啦地冲那个男人跑过去，围住了他：
“袁老师，你又来带羊姐姐去玩无人机洒水吗？”
“袁老师，你种的小番茄什么时候能吃呀？”
“袁老师，你的小工厂能不能带我们参观一下呀？”
被称为袁老师的男人年纪不大，二十来岁，戴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笑起来很温厚。
原逸敏锐地直觉这个袁老师不简单，退后两步问阿布：“他是谁。”
“郭姨聘请的植物栽培专家，农业博士，国外留学回来的，是咱们农场的种植指导。”
“……”
听起来不明觉厉的样子。
原逸对农业方面一窍不通，他只懂每个季度最流行的配色，最有潜力的设计师，最有型的模特，最奢侈的时装品牌，和最赚钱的生意。
果然，他一来，花漾马上笑得跟盛开的花儿一样灿烂，甚至直接无视了自己，跑到他身边态度亲昵地问：
“袁哥哥，今天带我去玩什么？”
？
原逸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袁景程微微笑着：“棚里的草莓熟了，带孩子们去摘吧？”
说完，回头看着原逸，虽不认识，但还是礼貌道：“你好。”
原逸根本懒得搭理袁景程，只紧紧看着花漾：
“袁哥哥？”
这个称呼简直暧昧到仿佛拿玻璃扎他的心。
“是啊。”花漾骄傲地眨了眨眼，“刚给我种了一株英国白蔷薇，漂亮极了。”
言下之意，好像在暗示——
比你送我那红玫瑰漂亮一百倍。
袁景程看两人对话语气有些微妙，不明所以，问：“羊羊，这位是？”
“啊，我忘了介绍。”花漾转身，看着原逸想了几秒，客客气气地：
“我准前夫。”
原逸：“……”

第33章 果子狸
一群小孩高兴地欢呼着“去摘草莓咯”，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小山坡。
原逸不死心，好不容易跟花漾见了一面，怎么能话都没说上几句就放弃。
可他刚要上前去留人，花漾就好像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似的，转过来吹了声口哨。
“法拉利，弄开他！”
？
原逸还没回神，刚刚那只被花漾靠在身上晒太阳的羊就冲自己秒速冲过来。
一副要即刻战斗battle的样子。
“哎哟行了吧，都说了不愿意见你。”阿布赶紧把原逸往回拉：“羊妹这小坐骑凶悍着呢，我都不敢惹。”
被称为“法拉利”的羊一阵风似的跑到原逸面前，刹住，两只羊角死死抵着他，发出威胁和警告的声音。
翟羽壮着胆子挡在前面拿了个手机乱挥，结果法拉利直接跳起来就是一次不留情面的攻击，直接顶在了男人最重要的位置。
稳准狠。
翟羽顿时夹着腿蹲下，表情酸爽到说不出话。
原逸这才勉强信了阿布的话，慢慢往后退。
可他退一点，羊就往前靠一点，以至于最后两人被只羊逼得连连后退，只能看着袁景程和花漾越走越远。
原逸脸色难看到像被暴风雨肆掠过，阴沉一片，平生第一次冒出想要说脏话的冲动。
也不知道是想要骂自己，还是骂那个袁老师，亦或是眼前这只彪悍的公羊。
一时无语，他只好转身往回走，翟羽跳着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一声。
那边，袁景程和花漾并排走在一起，走出一段距离了，袁景程才问花漾：
“那个就是你在海城的老公？”
花漾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踩着脚底下的杂草，含糊嗯了声。
“挺不错的。”袁景程淡淡笑，“和你很配。”
“嘁。”花漾不屑地轻嗤了声，“他才不配。”
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法拉利”跑过来，邀功似的在花漾脚边蹭了下，花漾一怔，悄悄回头，发现刚刚还站在山坡上的狗男人不见了。
应该是被法拉利给赶跑了。
想着往日高高在上的他今天被一只羊赶跑了的样子，花漾抿了抿唇，竟然有些想笑。
一个小男孩积极报告道：“羊姐姐，法拉利冲那个哥哥的裤//裆狠狠地撞了下，那个哥哥像这样——”
小男孩学着翟羽的模样，夹腿抱着自己，“好疼啊。”
周围的小孩都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漾一看吓坏了，“不会吧，好端端地怎么还撞人了？”
法拉利一向不攻击人的，除非对方主动挑衅。
根据小男孩的描述，它应该是朝原逸的那个位置攻击了……
花漾频频回头，想再看看山坡上有没有原逸的影子。
“看，”袁景程打量着她，“还说自己不在意。”
花漾好像被戳破了什么似的，忙收回视线，“我哪有。”
顿了顿，不自然地转移话题：“去摘草莓吧。”
袁景程笑而不语，“好。”
-
原逸一路上除了问了翟羽几句伤到没有的话后，再没出过声。回到阿布家时，苏一凤好像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场景，笑眯眯地等在那：“碰钉子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原逸只能面对被花漾赶回来的现实。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苏一凤：“我已经让小哲把你们的行李送过来了，跟我走吧。”
原逸微怔，“去哪？”
“怎么说也是玉婵的孙子，有朋自远方来，怎能让你们住在别人家。”老太太意味深长，“我能做的就是这些，接下去就真的只能看你的表现了。”
苏一凤给原逸制造的这个近水楼台的二次机会，很好的驱散了刚刚萦绕在他心底的那点失意。
从小到大遇到任何困难都跨过来了，原逸不信这次追不回花漾的心。
他颔首，心静下来：“谢谢外婆，我一定会珍惜您给的机会。”
“好，好。”
马哲接到苏一凤的电话，马上就带着陶印印和行李开车过来，可宋凌却没有跟上。
马哲说：“阿姨她说有些不舒服，要休息两天……”
原逸皱眉，问陶印印：“你妈又在搞什么鬼。”
陶印印也很无语：“我估计她是怕见到嫂子吧。”
这个节骨眼原逸也懒得理宋凌在做什么妖，给苏一凤介绍了陶印印后，一起上车朝花漾的家里开。
观光车开了几百米停下，马哲扶着老太太下来，说：“到了。”
众人先后从车上下来，站定后愣了愣，紧接着不约而同地仰起了头。
翟羽惊到无语——
眼前这栋有些浮夸的五层乡村大别墅，不就是之前他观察的那栋吗？！
陶印印也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嫂子的家？”
马哲就知道会把他们吓一跳，早前故意没说，这会笑道：“怎么样，大吧？”
这何止是一个大字来形容。
原逸找不到话来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了，他定定看着，忽然扯了扯唇。
果然，这个农场里里外外，从人到房，处处都彰显了花漾这位小郡主的实力。
是他低估了。
一群人进到家里，才跟郭荷芝打了个照面，花漾也回来了。
花漾手里提了个竹篮，篮子里堆满草莓，应该是刚刚采摘回来，还很兴奋，进门的时候高高兴兴的，都没注意原逸和陶印印什么时候过来了。
“妈，你看，我和袁哥哥摘的草莓，个大又甜！”
话音刚落，花漾看到了站在郭荷芝旁边的原逸。
她笑容一顿，即刻变脸：“他怎么在这？”
郭荷芝尬笑着，“这孩子，原逸又不是外人。”
苏一凤也主动承认，“羊羊，原逸是我带回来的，你要怪的话就怪外婆。”
至于花漾的父亲花鹏，则偏向女儿，自始至终没怎么给原逸热脸色。
跟原逸爱夏玉婵一样，花漾最爱的也是这个从小把自己捧在掌心里宠爱的外婆。
苏一凤开口把这件事揽上身，就如同夏玉婵的金口玉言，花漾没再吭声。
“羊羊，去给印印和秘书先生安排房间住下来吧。”苏一凤说。
花漾抱着草莓，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了话。
“走吧印印，跟我来。”
也就只有对着陶印印，花漾还能有几分缓和的语气。
陶印印屁颠地跟在她后面，时刻记得追妻小分队的目标：
“嫂子，我们想死你了。”
“尤其是我哥，他最想你。”
“我哥晚上睡觉都喊你名字。”
“嫂子，跟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哥他知道错了。”
花漾猛地停下，回头。
“是吗，那你说说，他错哪了？”
陶印印差点撞到她后背上，揉了揉头，“……反正就是他错了。”
原逸和翟羽这时也走了过来。
花漾和他隔着陶印印对视了一眼，忽然想起上午的事，她莫名不受控制地往他的重要位置扫过去。
刚看到男人那里耳根就腾地烧了起来，花漾在心里骂自己：
“你有病吧花漾，他有没有被踢坏关你什么事！你看个屁！”
快速冷静了几秒，花漾收回视线，指着一间房，“印印你睡这里。”
陶印印欢欢喜喜地打开房门，随即惊讶：“哇……太大了吧。”
他们是坐电梯上来的，这里是三楼，陶印印一路都在震惊花漾家里的建造，用富丽堂皇来形容都不算夸张，整个一欧式小宫殿。
浮夸是浮夸了点，但真的是大。
大到用人们在家里都得踩着平衡车穿梭做事。
陶印印的房间有了着落，下一间安排了翟羽的，也是一间大套房。
最后才轮到原逸。
花漾打开三楼最尽头的房间，“进去吧。”
原逸走进去看了眼，瞬间感觉到了什么叫区别对待。
他的这间房就跟快捷酒店的小标间一样，小到只够一个人睡，和陶印印、翟羽的总统套房有着天壤之别。
“为什么我的和他们不同？”
花漾瞥他一眼，“为什么不同你心里没点数吗。”
原逸：“……”
花漾知道原逸住进来是早晚的事，毕竟自己的外婆和原逸的奶奶关系摆在那，他既然来了，就不可能不让他进家门。
可她也很难描述现在心里的心情。
他来了，似乎证明对自己还是在意的。
但这种在意又有几分是出自他的真心呢。
自从看到了那份结婚协议，仿佛就有个秤砣压在花漾身上，她患得患失地猜测着原逸对自己表现出的爱是真心还是演戏。
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感情太难受了。
她还不如不要。
这一晚上，为了避免见到原逸，花漾甚至都没出去吃晚饭。
第二天，原逸早早地起来，想跟花漾制造一些机会，拉近彼此的感情。
可郭荷芝从楼上下来后却告诉他：“羊羊不在房里，可能出去玩了。”
“……”
郭荷芝看出原逸的失望，宽慰他：“你倒也不用着急，我了解她，等过了这个抗拒的阶段，你们再慢慢谈，要不今天我让人带你们在农场里随便逛逛。”
“好啊好啊。”陶印印很开心，她对这个农场充满了好奇。
原逸兴致缺缺，但为了不扫郭荷芝的面子，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因为他们在这里只认识马哲，郭荷芝便叫来了他，几人一起整装出门，陶印印不放心宋凌，问了一句她的情况。
马哲回她：“你妈嚷嚷头疼，在家睡着呢。”
马哲也算有心了，虽然宋凌看不上他，还是找了厨师阿姨伺候着。
陶印印了解自己的亲妈，也怕她来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随她好了，免得过来了惹嫂子不开心。”
开着观光车在农场里溜了好一会，看到了无数农田，果园，满以为已经看得够多，没想到马哲告诉他们——
这里才只是农场的冰山一角。
他指着远处山岭，“那边开车不好过去，要换直升机方便一点，怎么样，要去看看吗？”
陶印印兴奋拍手想要去看，可原逸却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半晌，才轻声道：“走了这么一圈都没看到她，她会去哪。”
“啊？”马哲反应了下才明白过来，“你问我姐？听说她今天——”
话到嘴边，像是想起了什么，马哲又紧急又收了回去。
原逸听出端倪，皱眉：“今天怎么了。”
马哲闭口摇头，“没什么。”
顿了顿，原逸身体转过来，一双眼睛紧盯着马哲，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仿佛感受到某种死亡凝视，不过一分钟，马哲无奈松口，“就是听布哥说今天他们好多人都在袁老师的工厂里玩，不知道姐姐在不在。”
又是那个袁老师。
自从这个名字昨天进入原逸的世界后，每每想起，他都会有种被威胁到的烦躁。
还是不放心，原逸沉声：“去那个工厂。”
马哲：“……”
-
今天花漾和袁景程约好了带着农场的孩子们去他的植物工厂玩。
这是袁景程正在实施的一种室内小型栽培工厂，里面种植了不少植物，很多小孩子都稀奇，趁着今天有时间，他便开放了让大家一起来参观。
植物工厂是全玻璃透明设置，袁景程穿着白大褂，像植物医生一样特别专业，花漾带着孩子们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非常投入，丝毫没有注意房子外面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车。
车上还坐了几个人。
花漾时不时蹲下来看，看到好玩的会拿起来拍照，不知是哪个小屁孩在队伍里挤了下，花漾起身的时候没站稳差点摔倒，还好袁景程扶了她一把。
花漾站直，笑着看袁景程，不知说了句什么，总之最后小屁孩们都跟着在笑。
画面其乐融融，十分和谐，和谐到让坐在车上的原逸看到整张脸都黑了。
她对着自己，好像从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尽管看着喜欢的人对着另一个男人笑颜如花很不舒服，但原逸心里还是衍生出一丝自责。
说到底，还是自己陪伴她的时间太少，了解她的世界太少。
或许是持久的目光聚焦终于让工厂里的花漾感觉到了，她蓦地抬起头，穿过玻璃厂房，正正地对上窗外观光车上一动不动的原逸。
两人目光对接，花漾怔了几秒，握着栽培盆的手略微收紧。
原逸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高领针织毛衣，坐在车里，透着一贯的清冷骄矜。
他长得帅气，身上有和这个农场格格不入的尊贵，也有总能让花漾一眼心动的眼神。
不过须臾，花漾沉住气，手心自然放松。
她移开视线，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重新招呼大家，“来啊，都说茄子噢。”
一群人对着镜头，她和袁景程站在中间，完成了一张大合照。
原逸看在眼里，眸光愈发变深，下车，径直走了过去。
陶印印和马哲、翟羽当然感受到了不对的气氛，都跟在后面挤进去。
袁景程认识马哲，见他来了，走过来迎道：“小马，你怎么来了？”
他说完便看到了马哲旁边的原逸，微微一怔，和花漾交换了个眼神，而后笑道：“你好，原总。”
原逸冷冷淡淡：“没有打扰你们吧。”
这个“你们”，充满了微妙又明显的味道。
袁景程摇头，“不会，今天就是让大家来参观的，你随意看。”
原逸说完，眼神转向花漾，花漾接收到他的视线，莫名心虚地转开，假装好学地问袁景程：
“袁哥哥，你这个工厂是什么原理？”
袁景程：“这是一种新型的，利用计算机对植物生育的温度、湿度、光照，氧气浓度等环境条件自动控制，减少自然条件约束的省力型生产。”
小屁孩们鼓掌，“袁老师好厉害啊！”
原逸：“……”
花漾又指着一处螺旋状的设备问：“那这个又是什么？”
袁景程继续科普：“这叫螺旋栽培，也是一种创新的种植模式，属于无土栽培模式的一种，由自动定时供水器把营养液定时定量送往植物栽培室。”
小屁孩们疯狂吹彩虹屁，“袁老师真的太厉害啦！”
原逸：“……”
他一直盯着花漾，发现这个女人竟然也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跟粉丝似的面带微笑地拍着手。
男人最大的成就感来源于女人对自己的崇拜。原逸一言不发地打量四周陌生的设备，沉思了片刻。
难道，花漾喜欢这种会用黑科技种地的男人？
接下去的时间，就成了这位袁老师的科普课堂，他说着各种原逸听不懂也并不感兴趣的农业知识，完全吸引了小屁孩们和花漾的注意力。
大家沉浸式地听着他的科普，而原逸，陶印印，翟羽仿佛三个外星球闯进来的异类，插不进任何话就罢了，还听得一脸茫然。
最后，原逸主动放弃了这种自找没趣的参观，沉着脸走出植物工厂。
马哲也很尴尬，他看得出原逸不太爽快，回去的路上不断解释：“姐夫你别误会，我姐跟这个袁老师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以兄妹称呼，就跟我叫她姐一样，咱们农场都这么叫人。”
原逸却不知在想些什么，想得出神，时不时还会拿手机出来看，几分钟后，他给翟羽发了条信息，面无表情地说：
“尽快找到这几本书的电子版发到我邮箱。”
翟羽马上拿起手机，看到书名后睁大了眼。
？？？？？？？
-
在外面玩到很晚，晚到觉得家里的人都应该睡着了，花漾才结束了一天的逃避溜回来。
她不想留在家里，也有些害怕见到原逸。
走的时候干脆无情，可真的见到他了，看到他的眼睛，花漾发现自己还是会心软。
毕竟真情实感的喜欢过，哪能一下子就放弃。
她是人，又不是没感情的机器。
从楼下偷偷进门，花漾蹑手蹑脚，怕惊扰了家里其他人，却没想到苏一凤冷不丁出现，喊住了她。
“小东西，又玩到现在才回来，也就你妈宠着你。”
苏一凤拿着鸡毛掸子作势要打她。
花漾赶紧缩着脖子卖乖求饶，“外婆别，我这不是跟那几个孩子烧烤去了嘛。”
烧烤是假，躲人是真，苏一凤当然知道花漾心里在想什么。
她放下鸡毛掸子，拉着花漾坐下来，祖孙俩面对面坐着，苏一凤语重心长地问：
“外婆就问你一句话，你还喜不喜欢原逸。”
花漾沉默不语。
半晌，她叹了口气，“我们之间不是喜不喜欢的事，外婆。”
花漾觉得自己和原逸或许根本就不合适吧。
她更适合这个广袤的农场，而不是原家那四四方方的院子，和他那个太过约束的家庭。
“虽然不懂你们之间的问题在哪，”苏一凤沉吟片刻，拿出一张纸，“但昨天我跟原逸说，只有签了这个，我才会同意帮他见你，我想试试他的诚意，事实证明，原逸对你是没有保留的。”
花漾垂眸看纸上文字，慢慢的，她难以置信地站起来：
“他疯了是不是。”
“不是疯了。”苏一凤握住花漾的手，轻轻拍了拍，“这孩子是真的喜欢你。”
苏一凤的协议，概括起来，即是要原逸无条件转让名下所有资产给花漾。
老太太撕了这张纸，悠悠道：“钱是个俗气的东西，但有时候，钱也最能验证人心，敢签外婆这种霸王条约的，对你也绝不只是一般心意，你自己考虑吧。”
花漾：“……”
花漾心里有点乱了。
原来昨天他能来山坡上看到自己，是签了这份合约。
苏一凤的话让花漾陷入了一种迷茫，钱的确不能说明什么，可如果对调身份，有人要她把自己所有财产都无条件转让给原逸，她可能都不会这么潇洒决断。
心情复杂地回到五楼，花漾有些疲惫，垂头走到卧室门口，刚打开门，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地从身后闪现出来，一把抱住她，双双进入了卧室。
灯没开，深夜的农场，安静得能听到风卷起来的声音。
花漾只惊了几秒，就从熟悉的味道里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她很快冷静下来，想动，却被对方压制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谁让你进来的。”花漾冷声。
“你跟那个袁景程待到现在？”原逸嗓子低缓，沉沉地像灌了沙，伴着热气，碾在花漾耳旁。
花漾对他是敏感的，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暧昧的夜里。
她推他，却推不动，有些急：
“不关你的事。”
“我是你老公，不关我的事？”
“很快就不是了。”
两人话赶话，一个生着气，一个吃着醋，都有点互不相让较劲的味道。
花漾说完那句话，原逸沉默了几秒。
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没人说话，花漾再次推原逸，“你出去。”
话音刚落，她那只手就被原逸抓住，接着背到腰后，他不可抑制地抱起她，在月色下沉沉地吻下去。
原逸把这几日克制的所有情绪都宣泄在里面，贪婪而狂热，花漾动不了，只能用双手不停地打着，可无论怎么打，都无法让他停止。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花漾觉得自己的氧气快被耗尽，唇也被吻得有些疼时，原逸才停了下来。
他抵着她，声线微哑：
“漾漾，跟我回家好不好。”

第34章 小鸵鸟
这个满是浓烈情意的吻让花漾又羞又急，憋着的一股气原本要发作，可最后那句话，就像照进冬日雪地里的暖阳，瞬间融化了所有委屈和不忿。
很多时候，男人的一句情话抵过万千良药。
气息萦绕在彼此的呼吸里，原逸继续沉沉地说：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
说实话，花漾也不知道自己内心的那份缺失应该怎么填补。
她沉默了会，低声问，“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那份协议只是我最初可笑的想法，但现在真的不是。”
“可我凭什么再相信你？”
对话停止，过去了几秒，原逸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她肩上，很郑重地说：
“花漾，我不会闲到没事编几句谎话哄你开心，我对你有没有感觉你看不出来吗。”
“……”
过去花漾曾经幻想过原逸对自己表白时会是怎样的画面，可现在突如其来地出现，她反倒有些手忙脚乱。
花漾的心跳得有点快，不知如何回应，未等她开口，原逸又说：“你不用觉得我是在为了奶奶，奶奶已经恢复了，如果我想遵守那份协议，没有必要追过来找你。”
的确，如果原逸真的是为了夏玉婵，花漾现在的离开刚好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甚至只需要给五千万的分手费就可以甩掉自己这个包袱，可他却签了苏一凤那份霸王条款。
这是花漾最无法理解的。
她不想在这个不理智的时候做什么决定，冷静了下，打开门：
“你先出去，我要休息了。”
原逸微怔，还想挽留：“漾漾。”
“出去。”花漾把人推出房间，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他，轻轻淡淡道：“可喜欢一个人不止是嘴上说说就可以了的。”
花漾说完这句话就关上了门。
顶楼空旷，似乎还回荡着她浅浅的声音——
【喜欢不止是嘴上说说就可以】
原逸站在过道里反复思量着这句话的意思，隐隐的，好像明白了一些暗示。
花漾或许觉得他的喜欢浮于表面，不够真实。
又或者，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走进她的世界。
原逸承认过去的自己确实有不到位的地方，眼下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打开花漾的心结。
他叹了口气，只能先下楼回房间，刚出电梯便看到翟羽等在门前。
翟羽：“老板，你要的资料我都发到邮箱了。”
原逸嗯了声，开门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翟羽，“你那要不要紧。”
翟羽尴尬地挤出一丝笑：“不要紧。”
“嗯，那回去休息吧。”
翟羽却没有马上走，似乎还想说什么，原逸看他欲言又止，
“还有事？”
翟羽顿了顿，犹豫再三，终是把话咽了回去：“没事，你也早点休息。”
关上门，原逸泡了杯速溶，打开电脑，把收到的文件全部下载，对着屏幕认真看了起来。
次日清早。
经过昨晚和花漾的一番对话，原逸已经不再执着地想要她马上回到自己身边。
他有耐心，慢慢让花漾找回对自己的信任。
坐在一张餐桌前吃饭，郭荷芝问及今天的安排，花漾说：
“今天袁哥哥要去吴奶奶家做栽培指导，我去帮帮忙。”
“这样啊。”郭荷芝马上给原逸使眼色，“那原逸你陪羊羊一起去？”
原逸还未开口，花漾嫌弃道：“他又不懂，去了也没用。”
原逸也不生气，清淡地笑，“不懂可以学。”
“说得容易。”花漾小声地切了一声，“你以为那么好学的吗？”
尽管不情不愿，饭后，郭荷芝还是让原逸和花漾一起去了吴老太家，翟羽跟着。
而陶印印因为不放心一直称病的宋凌，没跟着一起去，回了马哲家探望。
吴老太是农场里规模最小的养殖户，家里养了二十来头黑猪，年龄大了饲养动物太累，因此最近想转型种植植物，特地请了袁景程来家里做指导。
花漾和原逸来的时候，袁景程已经带着设备提前到了，正在搭建。
今天袁景程给吴老太教的也是一种新的栽培方式，花漾守在旁边看工人们搭建，好奇地问，
“袁哥哥，这又是什么技术？”
袁景程还未开口，原逸从容答道：
“A字型栽培架。”
花漾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懵然转过头看着原逸。
男人继续流利解释：“椰糠基质栽培，形状如A型，其上部基质槽灌溉时多余营养液可回收至下部基质槽，最大限度地达到节水，省肥的功效。”
花漾：“…………”
？？？
袁景程也有片刻愣怔，随即笑道：“看来原总真是涉猎颇多，连我们的最新技术都了如指掌。”
站在原逸身边的翟羽不由挺直了背，忽然觉得特别有面子。
花漾被原逸给整懵了，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于是随便又指着工人正在搭建的一处设备问：
“那这是什么？”
原逸瞥了一眼，淡定对答：
“悬浮栽培，通过磁悬浮平衡技术让容器悬浮在半空中，360度旋转以确保植物从各个角度吸收阳光。”
听得花漾目瞪口呆，“你怎么……”
这狗男人怎么突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昨天花漾看着袁景程时那个充满崇拜的眼神刺激到了原逸，谁能想到，仅仅昨天一夜，他用自己异于常人的阅读速度快速熟读了三本最新农业科技知识。
只为了能了解她的世界，靠近她的生活，跟她再多一些共同话题。
原逸淡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他这副胸有成竹天下我有的样子莫名帅到了花漾，花漾咽了咽口水，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说。
吴老太以为原逸也是新来的专家，欢喜地拉着他的手，“这小伙子真俊，瞧这一身穿的，谈对象了吗？我孙女在省城做医生……”
老太太话没说完，袁景程笑着打住：
“奶奶，人家已经结婚了。”
“啊？”吴老太一怔，顿时有些惋惜，“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袁景程笑了，介绍道：“您别可惜，这就是羊妹的老公。”
“什么？”
刚刚还满脸慈祥想要收来做孙女婿的老太太马上眉头一皱，神情微微变化，上下打量着原逸：
“你就是羊妹在城里的老公？”
原逸颔首，“是，您好。”
吴老太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神情有些古怪，但最后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便忙起了别的。
原逸像是得到了老人家的肯定似的，想去牵花漾的手，却被花漾一下躲开，划清距离：
“别碰我。”
原逸：“……”
正忙着，外面有人走过来通知，“吴奶奶，你订的肥料到了，找个人去帮你拉回来呗。”
袁景程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我去吧。”
“诶别，”吴奶奶拦住他，“袁老师你这不是在给我上课嘛，怎么能走？”
老太太左右一寻思，对着原逸：“要不羊儿她老公你给我跑一趟？”
花漾：“啊？”
原逸也怔了下，一时没回神，“什么？”
花漾下意识地拒绝，“我去吧吴奶奶，他弄不来这些的。”
吴老太却手脚利索地把她拖回来，“可拉倒吧，一个大男人，几袋子肥料还搬不回来吗？是吧？”
老太太说着看向原逸，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
原逸没干过这种事，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干的，但准情敌在面前，老婆在面前，他总不能说自己不行。
便点点头，应了下来，“好，在哪？”
来报信儿的男人说，“跟我走吧。”
偏巧这个点儿翟羽上厕所去了，原逸只能孤身一人跟着出发去拖肥料。
花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追上去帮帮忙，可又想着——让他做点事锻炼锻炼也好，挫挫那副高高在上的锐气。
原以为就是三五袋的肥料，到了农场的下货点，原逸才发现——
整整五十袋，每袋一百斤。
农场里干活的人都特别利索，没两下，几个汉子就把肥料从车上运到了地面，看着一身阿玛尼西装的原逸，有人窃窃私语地发出疑问：
“吴奶奶搁哪找来的工人，穿得这么板正来搬肥料？”
长这么大，原逸没做过任何苦力活。
从小吃穿都是有人伺候的，长大了更是靠聪明敏锐的头脑去赚钱，苦力这种事，在他二十多岁的人生里从没经历过。
面对五十袋肥料，原逸联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试探着问：“这是什么做的？”
“纯羊粪发酵！有机的，天然绿色！赶紧给吴奶奶送过去吧！”
原逸：“……”
纯羊粪发酵……
纯羊粪……
粪……
原逸忽然觉得浑身都有些不适了。
身处时尚圈，原逸是个体面惯了的人，无论任何时候身上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别说什么羊粪，就算是健身过后的汗味，他都会马上清洗干净。
如今却要他碰羊粪做成的肥料！
原逸站在那，头皮发麻，实在是下不去手。
深呼吸了好多次，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就在准备强逼自己下手时，翟羽推着一辆平板拖车来了。
“老板！”
原逸转身，皱眉问，“你怎么来了？”
翟羽喘着气，“是太太，找了这辆车给我，说这样方便，没那么累。”
“……”
原逸闻言，视线落在车上，嘴角莫名扬了起来，“她叫你来的？”
“对啊！”
就这一瞬间，刚刚还怎么都克服不了的心理障碍瞬间就被打通了似的，原逸当即脱了阿玛尼外套，扯开价值不菲的衬衣扣子，卷起袖口，提着一袋肥料丢到车上。
刚刚看着还难以下手的肥料，现在多了来自花漾爱的滤镜，莫名变得顺眼了许多。
翟羽平时工作能力极强，可到了农场，也有几分力不从心。就比如现在，理应是他一个助理帮老板干苦力挣表现的时候，可他搬一袋的功夫，原逸已经搬了三袋。
第一批十袋搬到车上，翟羽自告奋勇，“老板你休息着，我来推！”
他抬起推车，还没站直就被沉重的重量压得趴下，翘起的车头还撞到了原逸的腰。
剧烈的钝痛袭来，原逸倒吸一口冷气。
翟羽赶忙上前察看，“老板你没事吧？伤到没有？”
“又不是花瓶做的，一碰就碎。”原逸扶着腰揉了两下，估摸着翟羽也拉不动，干脆走到车前，“算了，我来。”
翟羽昨天被那羊顶得不轻，到现在算是带伤工作，所以战斗力有些弱，但在原逸面前还是表示出了极大的毅力，认认真真地在旁边帮扶着。
于是纵横整个时尚圈的第一总裁和多少人渴望巴结的首席助理，就这样推着小破车，运着有机肥料，走在农场的小道上。
画面诡异，又透着一股滑稽。
花漾一直担心原逸做不来这件事，毕竟豪门少爷哪里能干这种苦力，她暗中让人找了推车给翟羽送去支援，满以为这两人肯定得老半天才能弄来，没想到才刚刚二十分钟，第一批肥料就运过来了。
这大大超过了花漾的预期。
她看着原逸干净衬衫上被染上的一些污垢，忽然心里有些动容。
他那样一个天之骄子，完全没必要做这些的。
正在花漾胡思乱想的时候，原逸忽然径直朝她走来，走到身边，把原本挂在车头上的外套递了过来。
下一秒，花漾无比自然地接到手里。
等她做完这个动作才愣怔地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完全体现了一种本能。
一种夫妻间，原本该有的亲密本能。
原逸没说话，只看着她轻轻扬了扬唇角，转身便继续去拉第二批。
留花漾在原地，因为他这个浅浅的笑，脸颊泛起了热.潮。
就这样，所有的五十袋肥料，分批次全部运回了吴老太的家，最后一次到达的时候，翟羽直接累瘫了，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
倒是原逸，虽然也累，但体面不能丢，找了池子把手洗得干干净净，手帕拿出来擦掉身上灰尘。
最后跟吴老太汇报：“你好奶奶，东西都运回来了。”
吴老太瞅了他一眼，一个夸字没说，反而冒出一句：“五十袋，便宜你了。”
原逸：“？”
其实花漾早就看出来，吴老太是在故意为难原逸。
整个农场的人都知道花漾回来了，也知道是和城里的老公闹了不愉快，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几乎是家家户户看着长大的，因此所有的长辈都拿她当自家女儿，孙女看，婚姻上受了委屈，自然大家都对原逸这个女婿充满了不友好的敌意。
已经拉了肥料，怕这老太太还会出什么主意刁难原逸，花漾便主动提出有事先走。
一行人离开，原逸又偷偷想去牵花漾的手，花漾躲开，“你干什么。”
原逸靠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刚刚是舍不得我了么。”
花漾耳根发烫，撇开脸：“……有病。”
原逸薄唇轻抿，并排走着，故意牵住了花漾的手不放，一路牵回了家。
到家后，原逸说先回房洗澡，翟羽本也跟着，可过了会又折返回来。找到花漾：
“太太，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花漾：“怎么了？你说。”
翟羽昨天被法拉利顶得太厉害了，关键位置到现在还胀痛着，加上今天又陪原逸做了一下午苦力，走路都难受。
他犹豫着，吞吞吐吐：“想麻烦你能不能帮我找你们这的医生要点祛瘀散青的药。”
花漾一愣，“怎么了？谁受伤了吗？”
翟羽斟酌了下，实在是难以启齿，“也没什么，就昨天你那小坐骑……”
花漾听到小坐骑三个字顿时明白了。
都怪自己让法拉利去赶原逸，搞得他被一只羊撞到敏感部位，尴尬不说，肯定很疼。
花漾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行行，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问，如果有药待会送上来。”
翟羽如释重负，道了声谢便往回走，可走出两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过来。
“太太，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嗯？”
“上次卫小姐和老板的事，真的只是巧合。”
花漾怔了下，没想到翟羽会突然提这个。
她点了点头，“……是吗。”
除此之外不知道还能回应什么。
翟羽见她好像不信似的，忙说道，“是真的，那天老板一下午都在酒店督工，他请了设计师在酒店搭建花园，想要跟你求婚，你看。”
翟羽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这都是当天拍的，因为设计师来迟了所以他跟您试礼服的时间才晚了些，至于卫小姐，真的就是碰巧遇到。”
花漾怔怔地看着翟羽手机里的照片，滑动了几张，照片上，原逸和几个人在酒店大厅商量着什么，身上打着她送他的那条粉色领带。
也就是证明，的确是他们试礼服的当天。
……原来他在筹备跟自己求婚？
花漾一时有些走神，久久没说话，翟羽拿回手机，轻声道：“老板还准备了戒指，他真的很用心。”
说完这些翟羽转身离开了，剩花漾留在原地，反复回忆那一天的场景。
她一直以为原逸去见了卫语蓝才迟到，一直以为他不重视他们的婚礼，原来他竟然在背后策划这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花漾忽然生出一丝歉意。
或者当时，自己是不是应该多听他解释一下再走？
突然得知的真相让花漾有些走神，心里好像一锅打乱了的粥，思绪搅成一片。等想起翟羽的嘱咐时，已经快到诊所关门的时间。
花漾赶紧跑出门，还好农场的诊所医生还在，花漾跟医生要了一管祛瘀的药膏，回到家，匆匆忙忙上楼去敲原逸的门。
等了一会里面才开门。
家里有暖气，原逸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身上裹着黑色的睡袍，带子随意半扣着，露出腹肌饱满的胸膛。
就算跟原逸相处了半年，但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到他的身体。
热气扑面，花漾直直看了几秒，旋即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伸出手：
“拿去。”
原逸看她掌心的药，皱了下眉：“给我的？”
须臾，好像明白过来了什么似的，“翟羽告诉你了？”
花漾点头，“伤了就擦一擦，我去诊所要的。”
花漾现在烫成了羊毛卷，低着头的样子特别可爱。原逸没忍住，手轻轻一带，把她拉进来关上门。
花漾一惊，抬起头：“你又要干什么？”
刚刚洗澡的时候原逸发现腰那块确实被撞出一块淤青，他把药拿过来看了眼，还挺对症。
顿时控制不住眼底的笑意：
“花漾，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花漾被戳中心思，眼神闪烁着不去看他，凶巴巴地回：“我是怕你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原逸想了想，忽地轻笑。
也是，男人伤了腰，的确是可大可小的事。
狭小的卧室，原逸看着花漾，眸光微动。
他很迷恋这一刻和她之间的距离。
难得的温情，美好。
他有些贪心，想再靠近一点。
于是原逸拧开药膏，递给花漾：“既然做了好人，不如做到底？”
？？
花漾愣住，睁大眼睛，懵逼地理解着原逸：“……做到底？”
“怎么？”
花漾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要我帮你擦药？”
原逸不知道花漾的表情为什么那么震惊，他反思了下自己的要求——
帮忙在腰上抹点药膏，好像并没有多过分吧？
原逸：“我们是合法夫妻，你帮我擦一下药有什么问题？”
花漾随便脑补了下帮原逸擦敏感部位的画面，瞬间觉得这人流氓到不可理喻，蹭地站起来：
“原逸你变态吧？！！”

第35章 大灰狼
原逸没想到花漾对彼此亲密的接受度这么低。
他只是单纯地想让她帮自己擦一下后背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过分的要求。
想着或许是她放不开，生性保守，原逸只好让步，“好，算了，我自己来。”
说着就去解睡袍的带子。
他这个动作让花漾更觉不可思议，一把按住他：
“是不是我今天稍微给了你一点好脸色，你就开始忘乎所以了？”
原逸：？
把罪恶的双手按在一旁，花漾转身离去，嘴里还忿忿不平，“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才不给你送药，等你断子绝孙算了。”
伴着嘭的一声门关，原逸拿着药膏，一脸茫然不解。
他又哪里惹着这位小姑奶奶了？
因为这件事儿，花漾直到第二天都没给原逸好脸色。
碰面也是一副【你这种变态离我远点】的表情，搞得原逸十分莫名。
宋凌来了农场几天都没露面，郭荷芝虽然也有耳闻她的一些事迹，但到底人来了，就算心里有气，面子上也得说的过去，于是便问了探病回来的陶印印：“你母亲怎么样了？”
陶印印回：“可能是水土不服，有些腹泻，没什么食欲。”
郭荷芝一听病得不轻的样子，关心道：“要不要请个医生去看看，或者你把她接过来吧？我们这边人手多一点。”
“别了别了。”陶印印自己都觉得不妥，“马哲找了阿姨在照料她。”
既然这样，郭荷芝也就没强求，总之心知肚明这是个不受女儿甚至是不受大家待见的人，她尽到义务便可。
今天郭荷芝和花鹏要离开农场，带苏一凤去外市复查身体，大约要两天后回来。
临行前郭荷芝特意叮嘱花漾不能耍脾气，不管什么事，得好好跟原逸谈。
他们走后，整个农场当家的就成了花漾。
陶印印这几天都没人管着，和马哲彻底放飞，两人的手时时刻刻牵在一起，光明正大地谈起了恋爱。
“嫂子，听说今天夜里有流星雨，马哲要带我去露营玩！你也要一起吗？”
在广袤的农场大地上看流星雨听起来就是一件浪漫的事。
正好花漾家在牧场那边有几个圆顶帐篷，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这种难得的天文美景当然不能错过。
于是花漾答应，“行，不过得带点吃的和盖的过去，夜里冷。”
马哲建议：“我带上炉子食材，咱们晚上吃火锅？”
“好好好！”陶印印喜欢死这种生活了，连连拍手，“我好期待啊！”
说着，转头问原逸，“哥你期待吗？”
原逸顿了顿，“还行。”
他倒不是很期待什么流星雨，也不期待什么火锅。
他只期待每一个能和花漾在一起的时间。
谁知原逸话音刚落，花漾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我可没打算带你去。”
原逸：“……”
陶印印也听得一怔，作为表妹这时候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嫂子，别啊，人多热闹，不然就我们三个人好无聊的，是吧翟秘书。”
忽然被cue的翟羽不知在走什么神，身体倏然站直，“是。”
大家都去玩，把原逸和翟羽丢在家是有点说不过去，可昨晚狗男人那一通操作也着实让人生气。
“想去也行。”花漾想了想，“那你得先做点事。”
这种男人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缺少农场所有群众的教育，才会总是胆大妄为，仗势行凶。
花漾派出了花家资历最深的大管家，并严格指令——
【看着他，不准偷懒。】
-
就在花漾和陶印印、马哲热热闹闹地准备着吃的玩的前往牧区时，原逸和翟羽带着各类工具，跟着管家来到了农场一号羊圈门口。
管家下达任务：“姑爷，小姐说了，让您先把这一圈的羊给喂饱咯。”
原逸：“……”
来之前有想过会跟昨天一样被安排去做什么苦力，却万万没想到会被发配来跟动物混在一起。
还得伺候它们吃饭？
翟羽是个忠心的，尽管某处不适但还是顽强地跟着原逸一起来了，看到眼前这个局面，他怎么能让上司下手。
忙主动上前：“老板，你休息，我来。”
开什么玩笑，光是这一号羊棚就有百来头羊，翟羽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成？
可即便心里都清楚，原逸站到这，还是无法下手。
这比昨天更近距离地靠近羊粪。
好歹昨天的粪发酵成饲料了，今天就真的是粪。
翟羽已经提着饲料桶先走过去了，原逸站在原地迟疑着，想缓一缓发麻的头皮，可管家面无表情地在旁提醒：
“姑爷，小姐说了，秘书先生做的不算。”
原逸：“……”
他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发现羊棚四个角落竟然装满了监控。
好像四只眼睛，不，是四个花漾在随时盯着自己。
原逸无奈笑了。
本也没打算偷这个懒，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管家说了那句话后，他长呼一口气——
豁出去了。
提起手边的饲料桶，走到羊圈前。
这个羊棚只是花漾家无数羊棚里的其中之一，主要饲养了一批杜泊羊。采取自动化羊圈设计，分批次喂羊，非常人性化。
管家在旁指导他们操作，喂起食来倒也不难。
翟羽先放了十头羊到喂食区，原逸守在等待区，等着前面那批羊喂完了，他再放下一批次的羊进去。
过了几分钟，翟羽在前边喊，“老板，可以放羊了！”
原逸随即根据管家的指示按了按钮，等待区的十头羊进了喂食区。
本来一切都是有秩序的进行，走一批放一批，没想到中间却出现了意外，先前那批喂食区的羊没有及时回到羊圈，和第二批进来的挤在了一起。
羊挤羊，咩咩乱叫，原逸问翟羽：“前面那批怎么还不放走？”
翟羽忘了这个程序，看到羊群扎堆一下慌了，手忙脚乱地乱按一通，竟开了左侧放风的总门。
霎时间，挤在喂食区的二十头羊全部撒了欢地往外跑。
原逸：“……”
翟羽：“……”
吃的还没喂好就集体越狱了二十只，花漾可能会把自己打死。
原逸算反应快的，锁好自己这侧的门，当场越过羊圈跨出去，“发什么呆？还不追？！”
翟羽被这么一吼，终于也回神，跟着跑了上去。
接下去的半个小时里，原逸人生中第一次和二十只羊斗智斗勇，一只一只地往回追，过于调皮的直接上手抱回来，再不行就拿绳子套住带回羊圈。
直到最后一只羊归队，锁上门，原逸倒在凳子上，扯开衬衫领口喘气，跟平时开会教育下属一样：
“跑啊，接着跑。”
“刚刚一个个不都挺能耐的吗。”
犯事的二十头羊一言不发。
管家适时提醒，“姑爷，小姐说了，要是回来发现这些羊不开心，也不行的。”
原逸气还没喘匀，皱眉回头：“什么？”
“您可能不懂咱们家的羊，是有一些性格的。”
“它们如果被骂了，或者被暴力对待了，就会忧郁。”
“忧郁就会绝食。”
“绝食就会生病。”
“……”
原逸觉得自己好像在听什么魔幻故事似的，可这一切并没有他质疑的余地，只反应了两秒，慢慢坐直。
顿了顿，整理表情，走到羊圈门口，和颜悦色地重新发言：
“小乖乖们，吃饭了，多吃点，开心一点，等你们小郡主来了麻烦都配合笑一下。”
翟羽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无法直视这个画面。
伺候完羊儿子们，管家又把原逸和翟羽带到奶牛场。
一人一副手套，一个桶。
第二项任务——挤奶。
从羊圈出来的原逸经历了羊儿子们的锤炼，心态已经平和了不少，虽然对着奶牛的Nai/头还是有些无法下手，但闭闭眼，也就忍过去了。
堂堂KR集团总裁，坐拥无数奢侈品品牌和时尚资源的男人，此刻系着围裙，蹲在奶牛旁——
“兄弟，麻烦帮个忙，产点奶。”
画面令翟羽有些迷惑，他小心翼翼地提醒：
“老板，奶牛是母的。”
正专心挤奶的原逸手指一顿，转过来，一副【我需要要你提醒吗】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法不对，被原逸挤的这头奶牛特别不配合，好几分钟一滴奶都没有，管家特地走到旁边来指导。
“姑爷，您的手应该这样。”
原逸跟着学，刚上手捏了两下，奶牛后蹄子一踹，毫不留情地将他踹到一边。
原逸被踹得一个后仰，躺在草原大地上望着天：“……”
都是自己选的。
为了能哄回心爱的女人的心，被踹十次百次也得忍着。
没错，忍着。
于是原逸再次坐起来，坚持不懈地跟着管家学手法，到最后总算打动了奶牛，给了面子。
当看到奶出来的时候，连翟羽都快激动得哭了，“老板，你成功了！”
原逸也有种无以言表的成就感，从对这些动物的抗拒，到慢慢习惯，再到现在付出努力后得到的回报。
他也在体验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生活。
傍晚六点，挤了满满一桶牛奶的原逸满以为结束了一天的劳工生活，结果管家拿来两把剪刀。
“姑爷，园子里的长毛兔该剪指甲了。”
原逸：“……”
翟羽：两眼一黑.jpg
到最后的画面，原逸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长毛兔，仿佛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边剪一边自言自语：
“别动，嗯，兔兔乖。”
翟羽觉得照这个进度下去，总裁夫人有没有追到手不清楚，但他的老板可能离变成职业农夫不太远了。
翟羽蹲在他旁边，委婉道：“老板，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农场里的街坊邻居都有点针对你。”
这话根本不用翟羽来提醒，原逸自己都感觉得到。
从一开始的飞行员，到后来的阿布，小屁孩们，还有那个吴老太，包括今天的管家。
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对自己表现出了不友好。
原逸清楚他们的立场都是出于花漾的角度，所以也无可厚非。
要哄回花漾，其背后亲友团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原逸边剪兔指甲边问翟羽，“你来了这几天，觉得他们这里有什么缺的吗。”
其实农场里环境好，家家户户经济实力也都不差，如果非要说短缺的话，翟羽觉得——
“缺少了一些美的东西。”
原逸轻轻笑了笑，算是赞同了他的观点。
“所以，我想试试这么做……”
两个男人就这样抱着几只兔子商量着，不知不觉，暮色降临，月上枝头。
花漾躺在自己的帐篷里，帐篷的顶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广袤星空。
耳边有呜啦啦的风在吹，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和马哲他们火锅都吃完了，原逸还没有来。
按照之前跟管家约定好的，如果事情没做完，就不告诉他露营的地址。
所以，这么晚还不出现，肯定是花漾安排的那些事还没完成。
想想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他那么一个豪门少爷，龟毛总裁，怎么可能又是喂羊又是挤奶的，脏了衣服脏了体面。
所以这正应了自己那句话，喜欢不止是嘴上说说，如果花漾从小到大的生活他都不能体验一次，还谈什么了解和喜欢。
还以为狗男人会为了跟自己看流星雨努力一把，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花漾闷闷不乐地坐到床上，离流星雨的时间还早，帐篷里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呆坐了片刻，花漾又起身。
下午过来的时候她把画架也带过来了，原本想画会室外风景，结果被陶印印和马哲拉着斗了一下午的地主。
现在他们两个在隔壁的帐篷里二人世界等半夜的流星雨。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发呆。
都怪原逸这个混蛋。
花漾坐到画架前，把心里的不悦都发泄在笔下，可画笔没有目的地来回几次后，花漾又觉得，实在是无聊透顶。
果然看流星雨这种浪漫的事不适合她。
正烦着，牧场的巡逻工人打电话来：
“小姐，有位袁哥哥说来找你，能进吗。”
花漾一愣。
袁景程这会来干什么？
难道也来看流星雨？
没多想，花漾喊工人放行：“让他进来吧。”
一边坐等袁景程过来，花漾一边继续百无聊赖地画着画，没一会，有人从外面掀开了帘子。
一阵冷风嗖嗖地吹进来。
花漾转身，蓦地看到从帐篷外进来的男人，瞪大眼睛：
“……怎么是你？”
此刻的原逸就跟阿布他们的日常没什么区别，一身名贵西装沾惹了污渍，和平时那个精致的总裁判若两人。
少了些高高在上的贵气，却莫名看着亲近了许多。
原逸慢慢走进来，打量四周：“怎么不能是我。”
“不是袁哥哥吗。”
原逸回头，找了个凳坐到花漾对面，直直看着她，半晌，终于启声：
“我不姓原？”
“……”她竟无言以对。
男人声音淡淡的，有点沙哑，开口就撞到了花漾心头。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这种暧昧气氛令花漾有些不自然，她别开脸不看他，咳了声。
“谁让你进来了。”
“我事情做完了。”
“那我也没同意让你进我的帐篷。”
“不进你的进谁的？”
花漾指着隔壁，“那边有一个给你搭的临时帐篷，你过去。”
原逸：“……”
尽管被赶，但原逸没吱声，习惯性地用转移话题来结束当前话题。
他看到帐篷里的画架，“在画画？”
这不是废话吗。
花漾没被带偏：“别啰嗦，赶紧出去。”
原逸做了一整天的苦工，好不容易挣到一个二人世界的机会，怎么都得想办法留下来。
“我给你做模特。”
花漾一顿：“……什么模特？”
原逸：“你画画不需要模特吗。”
花漾明白了他的意思和套路，蓦地笑了，调侃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画人像都是画裸/体的？”
原逸：“？”
他还真不知道。
“你想做我的模特，行啊。”花漾故意做出大度的样子，“半/裸吧，脱上衣就可以了。”
说完，花漾在手里转着笔，似笑非笑地看着原逸。
狗男人套路那么多不就是想留下来吗，现在在没有暖气的帐篷里看你还怎么演下去。
这几天外面的温度大概就5，6度，夜里更冷，花漾这会儿穿的都是厚厚的羊绒外套。
两人对视片刻，原逸轻轻扯唇，“我脱你就让我留下来？”
“没那么简单。”花漾挑眉看他，“得让我画完才行。”
就算可以忍一时，但绝对忍不了太久。
顿了顿，原逸轻笑，“好。”
他竟然真的开始脱外套。
脱了西装外套，脱了衬衫，几秒的时间，男人结实的上半身赤然呈现在花漾眼前。
冷风萧瑟，帐篷里挂着小壁灯，朦胧灯光笼罩着原逸上身的肌肉纹理。
花漾看呆了。
“你……”
“画吧。”原逸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淡定地靠着，“这个姿势可以吗。”
原逸这么刚，反而轮到花漾开始心虚了。
她强装镇定地拿起画笔，开始勾勒线稿。
手在抖，心也跳得厉害。
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画没穿衣服的人体，还是男人的。
她甚至都不好意思去多看一眼。
一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时间渐渐拉长，原逸却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花漾终于觉得自己玩得有些过头了，时不时瞟一眼原逸，见他坐得一动不动，更是良心不安。
自己穿着羊绒大衣都还有些冷，他赤膊上身，是疯了吧。
花漾胡乱画着，自己都不知道在画什么，就这样又过去了五六分钟，她终于忍不住，主动结束这场拉锯战，捡起地上的衣服走过去。
“你是不是疯了，冻感冒了怎么办？！”
原逸当然冷。
只不过跟赢到这一刻花漾的关心来说，刚刚的那点冷算不得什么。
花漾提着衣服站在他面前，“还不赶紧穿上，不冷吗？”
原逸眼眸轻敛，划过淡淡笑意，下一秒，趁花漾不备，将她一把拉到身上坐下。
双手兜着她，胸膛紧紧贴着，皮肤虽冰冷，漆黑深眸却翻滚着绵绵情意：
“抱着你就不冷。”

第36章 蜜蜂酱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被一个赤/裸半身的男人抱住都没办法淡定。
花漾也一样，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原逸的身体，视野却全被他占满， 第一次和男人靠得这么近，暧昧情/欲乱涌，她心跳如鼓，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热气逐渐交织，仿佛要默认发生什么时，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马哲：“姐，快出来，马上开——卧槽。”
马哲才把帘子掀开一个角就看到了劲爆的场景。
他还算机灵，“卧槽”过后马上就把头缩了回去，顺便把还没进来的陶印印推远：“别进了，现在不方便。”
陶印印不明所以：“怎么不方便了？”
“别问了，走走走。”
两人的声音渐远，花漾脸红得不行，尴尬得在原逸腰上掐了一把：“都怪你！”
“……”原逸皱眉，克制着冷吸一口气。
花漾见状愣住，看向自己的手。
“怎么了？”
她也没花多大力气啊……
花漾视线循着去看，即便是帐篷里不算明朗的光线，也能清楚看到原逸腰间一处青紫的伤。
花漾一惊，立即绕到身侧看，“你这里怎么都青了？！”
原逸莫名地看着她，“翟羽不是告诉你了吗？”
“？”花漾微怔，在脑子里回忆翟羽昨天来跟自己要药时的话，顿了顿，她摇头：“没有啊！翟羽来要药难道不是因为你那天被法拉利撞到——”
花漾没好意思说后面的话。
原逸也懵了几秒。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片刻，原逸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蓦地笑了，伸手推了下花漾的脑袋，“你怎么就确定被羊撞的那个是我。”
“啊？”花漾瞪大眼睛，“难道不是？”
仔细想起来，那天小男孩模仿时说的是哥哥被撞疼了，具体是谁，的确没详细的说。
当时原逸站在前面，花漾对法拉利发起指令也是冲他的，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他。
花漾总算反应过来：“是翟羽被撞了？”
“都跟你要药了，看来伤的不轻。”
原逸边披衣服边给翟羽打电话，接通后让他去自己的房里拿药。
翟羽没跟自己一起来，这趟出差为了原逸也是拼了，带伤在身也不吭个声。
这个乌龙弄得花漾有些尴尬，想起昨天指着原逸鼻子骂他变态的场景，花漾好半天没好意思说话。
等原逸穿好衣服，花漾才说，“走吧，快开始了。”
原逸却若有所思地拉住花漾的手，喊她名字：“漾漾。
“？”
男人定定看着她，花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躲开。
“有话就说，看什么看。”
原逸被她的这股小暴躁劲儿逗笑了，轻声道：“就觉得，这样的你挺有意思的。”
情话最是动听，花漾被说得心里一跳，嘴上却不动声色，“哪样的我？”
其实具体让原逸说，他也说不出来。
大概就是，脱离了长辈眼中的各种标准，那个最真实、不做作的花漾。
原逸挑了一缕她的羊毛卷，“你很喜欢这样的造型？”
花漾反问一句：“卷卷的不可爱吗？”
半晌，原逸抿唇淡笑，“嗯，可爱。”
没有比她再可爱的了。
花漾却觉得原逸在敷衍她似的，白了一眼：“我觉得我的时尚触觉比你强多了，你信不信我这个发型很快就能火？”
原逸点头：“信。”
不知道为什么，花漾听得更气了。
“我知道你不信我，不信算了，我早晚打你的脸。”
原逸也不生气，宠溺地笑着：“好。”
他这样样样顺着自己，不怼自己，倒让花漾有些不适应了。
她闭了闭嘴，“走了，出去看流星雨。”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衣着单薄的原逸——
“你们时尚圈的是不是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啊？”
原逸还没来得及开口，花漾一把扯下自己的花围巾绕到他脖子上，带好还嫌不够似的，把自己的耳罩也套到脑袋上。
完了凶巴巴地说：“冻病了我可没空照顾你。”
原逸：“……”
带着女人温度的围巾贴在皮肤上，原逸顿时感受到了直达心底的暖意。
更多的，是爱。
暖融融的，让他止不住嘴角扬起的笑意：
“感激不尽。”
马哲和陶印印在外面燃起了篝火取暖，等花漾和原逸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这两人惊得张大了嘴。
原逸穿着板正帅气的西装，脖子上却围了一条五颜六色的女式围巾，耳朵上还带了白色毛绒绒的耳罩。
这画风诡异的令人迷惑。
“看什么，”原逸特别满足地紧了紧耳罩，不屑地睨了眼马哲，“你有吗？”
马哲认出这是花漾的东西，当即和陶印印互换了眼神，疯狂恭维道：
“羊姐的东西我哪能有，只有姐夫你才配拥有，姐夫666！”
“表哥冲啊！！！！”
花漾坐在篝火堆旁，红彤彤的火光映照着她，穿过火光看着原逸的脸，不知不觉，她在笑声中垂下头，藏住扬起的唇。
如果说和原逸结婚以来最快乐的时光，或许就是现在了。
“来了来了！”陶印印突然喊道：“快许愿！”
花漾抬头，看到远方天边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虽然只有一瞬间，却无比惊艳。
她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默默许下心愿后，睁开眼，看到原逸看着她。
“许什么愿望了？”
花漾：“干嘛告诉你。”
原逸却歪过头，低声告诉她：“可我许愿，你能重新嫁给我一次。”
花漾：“……”
男人声音低沉：“我认真的。”
火星爆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原逸的话也如同火星，在花漾心深处炸开星星点点的悸动和欢愉。
那边，陶印印也大声说出了愿望：“我希望嫂子能快点跟哥哥回家！”
说完问马哲：“你许什么了？”
马哲很老实：“咱俩早日修成正果啊。”
陶印印顿时不乐意了，“你怎么不许我哥早点追回嫂子呢？许我们俩干嘛啊？有毛病是不是？快重新许！！”
马哲被毒打地赶紧重新双手合十许愿。
这两人小孩般的举动惹笑了花漾，风萧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她看着眼前光景，忽然很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但花漾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留在农场一辈子，她的理想不止于此，这里只是她暂时逃避的地方。
只是眼下，她对在海城的生活还有些犹豫。
或许原逸是爱她的，是真心的，可一旦想起那个四方的院子，复杂的关系，她就一阵阵发闷。
流星雨结束的最后，原逸当然没有回到隔壁那个临时搭建的帐篷。
各种理由留在了花漾的帐篷不说，还挤在了一张床上不下去。
原逸：“伺候了一天那些小祖宗，现在该你了。”
花漾：？？？
原逸深深地把她抱在怀里：“外面冷，我给你取暖。”
“……”
浩瀚星空下，两人相拥而眠，第一次没有矛盾的，没有其他任何阻碍的靠在一起，享受这安静的二人时光。
次日，还在熟睡的花漾被手机声吵醒，摸出一看，是孟禾打来的。
闺蜜日常关心：“还在睡？”
原逸还睡着，花漾小心翻身背过去，“嗯。”
“你和原总和好没有啊，我在公司好久都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家医情伤。”
“……”花漾不知道该怎么回。
就在这时，旁边的原逸好像被吵到了似的，翻身过来抱着花漾：“谁的电话。”
通话一度陷入尴尬之中。
好几秒后，孟禾才回过神来，“卧槽，刚刚是原总的声音吧？我没听错吧？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花漾赶紧披着衣服下床，有些无奈地坦白：“他来我老家了。”
“看看，我就说原总对你有心嘛！难怪我之前听公司的人说他这些日子都不管生意上的事，盛总一个劲地催他回公司都不见人，原来到你那去了。”
花漾：“……”
其实花漾早该知道，以原逸那样的位置，之前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都经常在深夜加班，更何况离开公司快两周的时间，公司肯定堆了一堆的事。
为了自己，值得吗。
孟禾催她：“总之你俩好好的，赶紧都回来吧，对了，我最近刚认识了一个摄影师，你都不知道多宝藏，赶紧回来我介绍你认识！”
两人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花漾穿戴好，拍了拍原逸，正想催他赶紧回海城，别老赖在农场，一个放牧的小屁孩忽然在帐篷外嚷嚷：
“羊姐，狗蛋儿他们在樱桃园抓到了一个小偷！你快去看看！”
花漾皱眉，“小偷？”
原逸也睁开眼，“怎么了？”
农场里都是自家人，从来没有谁会去偷别家的东西，如果真有偷东西这种事，是要严厉处罚的。
往常这种事都是郭荷芝去处理，如今家人都不在，只能花漾出面，她不敢懈怠，匆匆留下一句：“你在这等我。”
说完立即出了帐篷。
牧场离樱桃园有段距离，她手边没车，刚好阿布清早在牧场遛马，花漾马上要来一匹跨上去了樱桃园。
花漾自小农场长大，骑马技术一流，等原逸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又飒又美的，在宽阔无际的牧场上驰骋的背影。
不到五分钟，花漾赶到了樱桃园。
还没落马，她远远就看到一群小孩围着一个身影不让走，那人被挤在中间，有些狼狈。
等走近了，花漾才看见，是一个女人。
“羊姐姐来了！”有小孩叫。
众人立即围成一团把那人推到花漾面前。
花漾落马，手里拿着马鞭，走近打量了两眼，蓦地笑了。
“还以为谁呢，这不是我们宋二夫人吗。”
宋凌不敢抬头，但顿了顿，又不得不抬头，假意笑着：“漾漾，这么巧，是你啊。”
花漾似笑非笑地在她身边绕了一圈，“不是说您水土不服，腹泻不止，食欲不振的吗，怎么突然跑我家樱桃园来，还偷起东西来了。”
宋凌微愣，“这是你家的？”
一个小孩大声回道：“这一片樱桃园，后面的果园全都是羊姐姐家的！！！”
宋凌脸色发白，唇嗫喏着，难堪地不知说什么。
她在马哲家都快憋出毛病了，原本只是想拖一拖时间，可家里那只羊驼实在可恶，每天准时守在她门口，一出门就往她脸上吐口水，弄得宋凌好几天连卧室门都没出。
今儿好不容易趁清早羊驼没过来，她赶紧溜出来闲逛透透气，走到这片樱桃园，看到樱桃又大又圆，随手摘了两个来吃，就被一群小孩给围住了。
宋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躲万躲，居然一出门就撞到了花漾的枪口上。
宋凌看她手里抄了根鞭子，像个女悍匪的样子，往日的嚣张气焰也熄得彻底，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
“漾漾，以前是小姨不对，小姨跟你道歉，你看在印印的面子上不跟我计较好吗？”
花漾不慌不忙地来回踱步，“道歉啊？”
“是是是，我跟你道歉。”
“那先说一百声对不起吧。”
“……”
宋凌被众人围逼着，无可奈何，只能哭丧着脸，一声一声地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也不知喊了多少遍，听得花漾耳朵都疲了的时候，她终于喊了停。
满以为事情到底为止的宋凌求饶地：“好漾漾，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回去？”花漾眼尾轻轻挑了挑，“回哪儿啊？”
“……”
“狗蛋儿，咱们农场的规矩，偷别人家的东西该怎么处罚？”
“打手心一百下！”狗蛋儿大声回答，“或者给警察叔叔打电话把她抓起来！”
“真棒。”花漾懒懒地看着宋凌，“小姨，你选一个呗？”
宋凌吓得脸色惨白，“别别别，别报警，漾漾，哦不，大小姐，你看在印印的面子上，看在你婆婆的面子上，千万别报警，我就只摘了两颗，我赔钱行吗？”
花漾眼皮都不抬一下，“谁作证你只偷了两颗？”
宋凌有嘴都说不清，万万没想到出来遛个弯把自己给遛坑里了。
见宋凌不说话，花漾拿起手机，“小姨身娇体贵，打手心肯定不行，那就报警吧，等警察来了再说。”
宋凌见花漾拨号码的样子，赶紧出声拦住：“别，别！”
耐心耗尽，软得不行，宋凌终于露出真面目：“花漾你是不是疯了！报警抓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原逸会放任我不管吗？你以为摘你两颗果子警察就能把我怎么样吗？”
花漾看着看着，拍拍手笑了。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可能跟自己发自内心的和解。
也懒得跟宋凌多言，花漾随手折了树上一根枝条，走到宋凌面前。
几个小孩把她牢牢按住，她动弹不得。
花漾生硬地打开宋凌的手心，宋凌睁大眼睛，呵斥道：“你敢！”
花漾冷淡地直接一藤条抽下去。
宋凌叫得惨绝人寰：“啊——”
“第一下，是打你从前对我父母的不尊重。”
花漾继续，啪一声清脆响亮。
“第二下，是打你从前对夏奶奶的不尊重。”
宋凌的手心蹭地多了几道红印，花漾却好像没看到似的，继续重重地抽了一下。
“最后一下，是打你从前对我的种种欺辱。”
打完，花漾丢下枝条，冷冷看着宋凌，“过去我叫你一声小姨，是对你的尊重，但你根本不配，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宋凌被打得抱着手哭，“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你敢打我，你等我告诉原逸，你等着……”
花漾受够了宋凌总是拿原逸和宋孜压着自己，她有些冲动，捡起地上的马鞭在宋凌面前狠狠抽了一下。
地面被抽得一声脆响，宋凌吓得往后一退。
“就算原逸在这，我也不会少打你一下！”
话音刚落，花漾从宋凌身边小孩们的眼神里发现了异样。
她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原逸和翟羽来到了身后。
他们显然目睹了刚刚这一切。
原逸淡淡地站在那，花漾看不清他眼中情绪。
宋凌和纵容她的宋孜是夹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花漾如今撕破了这道屏障，却不知原逸的立场。
花漾不知道原逸的选择，她有一些忐忑，怕彼此刚刚建立起来的温存又因为当下这一刻而打乱，而破碎。
她慢慢走到原逸面前，“我……”
宋凌也显然看到了原逸的出现，她竭尽全力地叫着，“逸儿，你媳妇没天理了，居然拿树枝抽我手心，还要送我去警察局！你送啊，你有本事马上送啊！”
花漾烦躁地闭上眼睛，听够了宋凌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怕听到下一秒原逸怪自己的声音。
她怕失望。
然而，原逸淡淡开口：“翟羽。”
花漾睁开眼。
“既然她那么想去警察局，那你就帮忙打一下110。”
花漾：“？？？”
翟羽一本正经地打起了报警电话，花漾懵了，“原逸？”
原逸却若无其事地牵了她的手往回走，“大清早的跑出来也不说一声，我找了半天才找到。”
花漾对他的操作还有些没回神，顿了顿，她停下：
“你不怪我吗。”
“怪你？”原逸轻轻笑了笑，“怪你什么。”
“你明知故问。”
原逸低头走着，半晌，缓缓道：“嗯，是有一点想怪你。”
“……”
“说好打一百下手心，怎么三下就结束了。”

第37章 小老虎
这场闹剧最后的收场便是，宋凌被农场辖区派出所的人带走，本来也没多大的事，可她性格泼辣，加上在海城耀武扬威惯了，一点都受不得在南原这样小县城警察的气，于是各种不配合之后，甚至还出言侮辱，原本教育两句就可以放出来的事，愣是因为不配合办案拘留三天。
花漾知道的时候都懵了，万万没想到宋凌到了警局都不安分，只是这么一来，自己虽然解了气，可陶印印那边，的确有些过意不去。
这个臭妹妹虽然平日里脾气娇惯，但是最起码心是善良的，和花漾相处这么些日子，已经情同姐妹，比她那个放肆的妈要明事理。
因此和原逸回到帐篷后，花漾把男人们支开，好好跟陶印印解释了下原委。
谁知道陶印印沉默了会，问：
“派出所的人不会打她吧？”
花漾：“谁敢打她啊，她要是不往人家警察脸上瞎糊至于被拘留吗。”
陶印印叹了口气：“那就由着她吧，我妈这性格不受点教育，迟早要惹事。”
花漾听出话里不对，仔细问了问，才知道原来她连马哲送去照顾她的阿姨都给骂哭回家了。
都姓宋，花漾也是奇怪为什么宋孜宋凌两姐妹性格截然不同，
“你妈以前就这种性格吗？”
陶印印垂眸摇了摇头，眼神有些伤感，“我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命，我奶奶重男轻女，不太待见我，后来她脾气就变得特别差，觉得所有人都欠她，等我爸受不了离婚，她更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了她。”
花漾闻言，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是圣母，但也知道女人不必为难女人的道理，宋凌先是生产遇难，后又被婆家嫌弃，最后丈夫抛弃，投靠亲姐。
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回到宋孜这里，稍微懂得感恩知足，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样。
花漾拍了拍陶印印的肩，“你和马哲好好的就行。”
陶印印点头，“我会坚持的，马哲已经答应了和我一起回海城，我们想开个小公司，争取跟表哥学习，自己做大做强。”
花漾之前觉得陶印印小，又受尽家人宠爱，大小姐脾气，却没想到有这份勇气。
花漾不禁生出几分敬佩，比起她，自己毕业后干过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了原逸。
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未来。
花漾都忘了，自己也曾经是被师弟师妹们追捧，被老师们夸最具色彩天分的的高材生。
帐篷里，花漾若有所思着，暗暗地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回身四处去找原逸，“印印，你哥呢？”
陶印印回她，“刚刚翟秘书接了个电话，他们就一起走了，连马哲都一起叫走了。”
走也不跟自己说一声，神神秘秘的，搞什么。
花漾领着陶印印回家，路上给原逸打了通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继续给马哲打，倒是有人接了，电话那头很热闹，有不少嬉笑声，问马哲在哪，他就说了句——在竹园。
陶印印不认识：“嫂子，竹园又是什么地方？”
这几天在农场，陶印印仿佛进了一个大观园，各种新鲜，每天都能逛不同的地方，纯天然的植物园，动物园。
花漾还没答她，迎面走来一个小姑娘。
是吴老太的孙女巧月。
小姑娘跑近：“羊羊姐！你看我好看吗？”
花漾怔了怔，发现往日里穿花棉袄的小屁孩今天突然变了个模样。
不仅一头小黄毛修得整整齐齐，竟然还穿上了某大牌儿童系列的小风衣，整个一时尚小潮妹。
花漾笑着揉了揉巧月的头：“月月，你这头发在哪弄的，真漂亮。”
巧月不好意思地笑：“是原哥哥。”
花漾：“？”
袁景程还会给人剪头发？
巧月继续说，“原哥哥带了好多人来农场，就在竹园那边帮我们打扮呢。”
花漾一懵，和陶印印对视一眼，刹那间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你说的原哥哥，是哪个原哥哥？”
巧月捂嘴笑，“当然是羊羊姐你的老公啊！你快去看，他们正帮我奶奶打扮呢。”
花漾：“……”
花漾和陶印印飞速跟着巧月来到竹园。
小竹园是农场里平日供大家娱乐健身的地方，女人们可以跳舞，男人们可以下棋，小孩们也有游乐设施。
可以说农场里从老到小在这里都有代表。
花漾赶过去的时候，大家正排着队领礼物，无论老小，人手挑一件喜欢的服装或包包，全都是知名大牌。外加顶级彩妆师在线根据脸型设计妆容，造型师设计穿衣风格和发型。
每个人出来的时候，都仿佛换了个样子。
——活了一把年纪，还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漂亮。
——这件衣服我想要很久了！到处买不到，竟然可以免费送！
——给我闺女烫这小辫子真俊俏！
——我来晚了，那个红色包包真好看，悔。
人人见了花漾都笑容满面：
“羊羊啊，可托你的福，我们才可以享受这种明星般的待遇。”
在农场里，大家的生活都很淳朴，甚至有些人大半辈子没出过南原，对外面的世界通过都是电视和网络了解，却没有真正得到和尝试过，更别提和这些顶级的时尚造型师得到一次改造自己的机会。
花漾走进竹园让人休息的小亭子时，坐在里面正在被改造的是吴老太。
众人把她从养猪的老太太，一跃变成穿着旗袍披着皮草的民国夫人，端庄优雅，气质万千。
吴老太不敢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不好意思地笑，但笑着笑着便红了眼睛。
“年轻的时候就想这样打扮，没机会也没钱，没想到老了还能实现一次愿望。”吴老太忙让人给她拍下来，接着对身后的原逸说：
“谢谢你，你有心了。”
原逸轻轻点头，转身，视线刚好撞上站在门口的花漾。
两人轻轻对视。
原逸扬着唇，走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花漾还是不明白，“你做这些干什么？”
原逸的初衷当然是为了在花漾的娘家人们面前改善一下大家对自己的印象。
但当他有了这个念头并落实下来后，又是另一种感触。
他说，“只是觉得，她们需要这样一次机会，看到自己的美。”
花漾以前觉得时尚圈是个很虚荣的地方，大家拼命地堆砌名牌，奢华又浮躁，每个人都沉迷在这种攀比和纸醉金迷里无法自拔，但花漾现在却发现——
时尚最初的意义，
是让每个人都发现自己的美。
即便是吴老太这样在农场一辈子的女人，也可以在年华垂暮之时，还可以重温最初的梦想，不负青春。
花漾看到身边这些长辈，孩童欢喜的眼神，忽然深深地觉得，原逸做的这一切或许会成为他们今后生活里最难忘也最闪耀的一次回忆。
花漾抿着唇，难得夸原逸：“不容易，你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是吗。”原逸也笑，“不容易，总算得到了你一次肯定。”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四目相对，眼底都交杂着淡淡笑意。
身边围了一圈刚刚被打造过的小屁孩们，各个都穿着新衣服，顶着新发型，一个个的比着美，谁也不服谁，后来不知是不是比累了，有人喊着口渴。
“去摘芦柑吃吧？”
竹园种了一棵很大的芦柑树，现在正是盛产结果的时候，小孩们没事就会爬树上摘一两个，这会有人提议，剩下的小孩一窝蜂地赞成，“好呀好呀！”
可很快大家就犯了难。
“不行呀，我穿着新衣服呢，不能弄脏了。”
“我也不能爬树，万一弄坏我的发型就不漂亮了。”
“那怎么办呢？”
小屁孩们蹲在芦柑树下发起了愁，花漾看笑了，挽起袖子——
“多大的事啊，我来。”
原逸还没反应过来，花漾就从身边一溜烟跑了，接着三下五除二，一眨眼的功夫就爬上了树。
原逸看得心一提，脚下不禁往前跨了两步，“你小心点。”
“放心吧。”花漾首先摘了个芦柑丢给原逸：“赏你的，接着！”
“……”
原逸赶紧伸手接住。
而后轻叹，这个女人还真是每天都能展现出各种不同的，让他惊奇的地方。
原逸手里把玩着芦柑，和翟羽靠在一旁看花漾给小屁孩们摘果子。
“巧月，接着！”
“毛毛，这个给你的！”
“等会儿，那边多点，等我爬过去！”
原逸一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翟羽观察他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擦了药，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大着胆子调侃道：“老板，我觉得你变了。”
“嗯？”原逸侧眸，“哪儿变了。”
“就觉得你，变得会笑了。”
翟羽跟在原逸身后三年，他加起来笑过的次数还不如这一两个星期在农场笑得多。
原逸闻言，没有回应。
他看着那个在树上爬来爬去的姑娘，那股子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可忽然，一声清脆的“啪”声传来。
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笑意才爬上眼角，原逸的眼神突然就变了。
几乎是同时，树上的花漾一脚踩空，从树上摔了下来。
“啊……”
原逸来不及多想，赶紧丢了手里的芦柑，两步上前接着她。
结果就是——
因为重力冲击的关系，两人双双倒地。
花漾直直地扑在原逸身上，嘴对着嘴，差一丁点儿就能碰上。
“……”
“……”
“哇哈哈哈哈哈，哥哥好棒！”
“亲一下！亲一下！”
“羊羊姐你不要把原哥哥压扁了！”
花漾被这么一喊，终于回了神似的，赶紧从原逸身上起来，可还没站稳，刚刚喊“亲一下”的巧月恶作剧地从身后推了她一下，花漾又重新扑回原逸怀里。
温热的触感从唇上传来，心跳随之狠狠一跳。
花漾趴在原逸身上，瞪大眼睛，顿了顿，倏地离开他的唇，不知所措地想要解释不是故意非礼他，
“我……”
而那边，小孩们趁机瞎起哄——
“哇哇哇，亲到了亲到了！羞羞羞！”
“哈哈哈哈哈走喽走喽~”
“……”
一群小屁孩闹完就跑得无影无踪，翟羽和马哲也赶紧自觉回到小亭子里关上门，整个竹园就剩花漾和原逸，以一种女上男下的姿势保持不动。
满以为这样的情境下，原逸总会开口说点什么让女孩子不那么尴尬的话，没想到这男人皱了皱眉，半晌，冒出一句：
“你不止92斤吧。”
花漾：？？？
顿时脸颊一红，恼羞起来，“干嘛！？”
花漾一直记得最初认识原逸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人的变态准则，在KR上班的女职员体重都不能超过92斤，一旦超过，三个月时间内不能恢复规定体重就得被炒鱿鱼。
花漾原本只有90斤，回农场这段时间大吃大喝一不注意体重就撒野了。
花漾凶巴巴地坐起来：“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三个月的减肥时间，减不到92斤就炒我？”
“……”原逸哭笑不得，他哪敢。
见花漾气鼓鼓背过去的样子，原逸想了想，起身的时候轻轻吃痛一声，“……我胳膊好像骨折了。”
花漾一怔，转过来，“你是玻璃吗，一折就碎啊。”
虽然嘴上埋嘀咕着，人却马上上前察看，“哪里？哪里骨折？”
原逸但笑不语，等她整个人头埋在自己肘弯时，轻轻松松地将人搂进怀中。
“骗你的。”
花漾：“……”
狗男人！！！
然而再想出来已经没机会了。
原逸：“跟我回去了好不好，奶奶也很想你。”
花漾沉默。
说实话，她还没想好。
虽然原逸来农场这段日子她觉得很开心，可一想到回原家那个处处透着压抑的家，她就有些犹豫。
尤其是宋凌，经过这次的事，以后还怎么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花漾实话实说，“我回去了，还会令你难做。”
花漾的意思原逸当然明白。
他淡淡的，“不会再有让你为难的事了。”
花漾抬起头，“什么意思？”
“跟我回去不就知道了？”
花漾莫名又听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你……又想把我当金丝雀养着？”
原逸记得他们之前为这句话有过争议，他无奈解释：
“漾漾，我没有任何轻视你的意思，只是……”
男人顿了顿，“我想为你遮风挡雨，而你只需要负责每天高高兴兴就好。”
花漾低下头，半晌：
“但我不这么想。”
花漾觉得，她应该有自己的追求和生活。
两人正说着，翟羽从房里出来，把手中的电话递给原逸：
“盛总有急事找您。”
原逸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由盛博和周南叙撑着，但这两人到底有些地方干得力不从心，这次更是遇到了没法完成的事。
一年一度的国际慈善品牌MELA将在一个月后举行慈善晚宴，今年的举办地点首次来到国内海城，无数名人名媛翘首盼望，主办方看中了KR集团的实力，希望能联合举办这次活动。
这对KR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提升国际知名度的机会。
然而那边的对接方只认原逸，如果他迟迟不出现，这次的合作可能会泡汤。
原逸听完盛博的话，只低低一句：“知道了，我会考虑。”
花漾听得出原逸有重要的事，挂电话后主动说：“你回去吧。”
原逸：“你不跟我一起？”
花漾若有所思了会，摇头：“法拉利快做爸爸了，我得陪着它孩子出生了才行。”
……
这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
意思他还不如一只羊？
原逸有些郁闷，只好拿出夏玉婵来劝：“奶奶下个星期过生日，她很希望你也在。”
花漾的确被说动了，“奶奶要过生日了吗？”
“嗯，七十大寿，她不想铺张，但原、夏两家的长辈亲戚都会来。”
“这样啊。”花漾长长地思考了一会：“那你先回去吧。”
“先？”原逸有些莫名，“你还要等什么？”
花漾眨了眨眼，一脸认真，“不是说了吗，等法拉利做爸爸啊。你以为生孩子很容易吗？我怕它老婆难产，到时候忧郁了很难搞的，我得陪产。”
原逸：“……”
说了半天还是为了一只羊。
原逸深吸气稳定情绪，努力接受自己不如一只羊的地位这件事，“行，那我陪你等。”
“别，”花漾可不想他还留着，坏了自己的计划：“你，明天就走！”
“……”
因为花漾的执意要求，原逸和翟羽在第二天就被赶着离开了农场。
走的时候，全农场的小屁孩都来送，吴老太更是亲自送了一整根猪后腿，足足二十多斤，
“黑猪肉，好吃着呢。”
还有小孩送了自家的鸡蛋，水果，蔬菜，一个个都很舍不得原逸：
“原哥哥，你要常来玩好吗。”
“下次来还帮我们打扮好吗？”
“我们会想你的。”
一份份淳朴令向来冷淡的原逸心中动容，只一遍遍地答应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找他们玩。
大家都对原逸恋恋不舍，只有花漾，一脸没心没肺。
临上直升机前，原逸不甘心地又问她：
“真不跟我走？”
花漾跟飞行员连连做手势：“可以起飞了！走吧~”
无情极了。
原逸：“……”
等送原逸走的直升机飞远了，花漾才站在原地想。
她回来的时候潇洒果断，现在就算是要回去，也不能像这样老老实实地被原逸领回去，像是不听话离家出走的孩子被家长找回去，有一丢丢尴尬和窝囊。
花漾觉得，
她必须制造一个钮祜禄漾漾那样的大场面闪亮登场才行。

第38章 章鱼仔
原逸离开后，花漾在家各种发愤图强，先是节制饮食，把吃多出来的那几斤肉都瘦了回去，毕竟从前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的人如今竟然爬树都能压断树枝，就算原逸不在乎，花漾自己都看不下去。
严格执行了五天的水果蔬菜饮食，外加各种运动，终于成功瘦回了九十斤时，家里也收到了夏玉婵打来的邀请电话。
老太太邀请花漾一家，包括苏一凤，一起去海城参加她的生日宴。
然而已经深冬，天气寒冷，从南原到海城又是一段遥远的距离，苏一凤身子骨不硬朗，郭荷芝和花鹏更是要参加南原当地每年一次的农业科技展，几人都无法抽身，便婉拒了这次见面，说等空了会亲自来重新给老太太过一次生日。
路途遥远不能来也能理解，可末了，电话里夏玉婵试探着问，“那漾漾能回来吗？”
苏一凤迟疑了片刻，“不清楚呀，不知道那丫头是怎么想的。”
夏玉婵：“……”
孙媳妇迟迟不归，老太太心里着急，一直怪原逸在南原的时候没有把工作做到位，没能把老婆哄回来。
可原逸却觉得，他回来之前已经把彼此的问题都摊开讲明了，那几天的相处也很愉快。不知道为什么都快到夏玉婵生日了，花漾还不回来。
给她打电话，得到的回复就是——法拉利还没做爸爸，她得陪产。
因为这事儿，弄得原逸几度十分郁闷。
到了夏玉婵七十大寿生日当天，夏玉婵就在碧江澜庭的院子摆了两桌，宴请的也都是原夏两家的亲戚，年龄大了，不喜热闹铺张。
宋孜作为夏玉婵的儿媳妇，自然是迎在最前面招待来客的，原逸接待的是一些叔父和同龄兄弟，大家在一起聊聊最近的股市和经济情况。
剩下的一些妯娌，自然就是宋凌在旁帮忙招呼着。
宋凌从南原回来后诚心诚意地在老太太面前哭了一晚上，哭诉自己被一个晚辈当众打手心并因为两颗果子被扭送到派出所拘留的事情，并各种渲染花漾是个多么无理，多么没家教的孩子。
她反复对夏玉婵说的一句话就是——“那丫头在咱们家的乖巧淑女都是装出来的！您被骗了！”
原本让宋凌去南原给花漾道个歉，没想到最后狼狈地进了派出所，因为不在现场，夏玉婵对宋凌的话半信半疑，尤其是说花漾拿树枝打她手心，老太太更是不太信。
花漾多乖的一个姑娘啊，怎么可能那么凶悍？
但到底这一遭出行是让她受了罪，看在宋孜的面子上，夏玉婵没有多追究，暂时还留她住着。
临近晚宴时间，来的客人多了，自然就有人问起了花漾的事。
这种事不好当面问正主，于是有人悄悄向宋凌打探，“原逸那老婆怎么没在？”
宋凌嗤了声，“上不了台面呗。”
原逸和花漾结婚至今，除了当初在公司官微上发布了一则结婚的消息，就再无音讯。家里的亲戚都没见过这个原太太是何方神圣，长得如何。
众人听闻宋凌的话，顿时觉得内有乾坤，纷纷问道：“怎么回事？长得很丑？”
要说长相的话，宋凌摸着良心，花漾长得不丑，而且还比大部分人都漂亮。
但她就是不愿意承认，更不想往她脸上贴任何金。
她还记得自己被一群小屁孩架在树林下打手心的屈辱事，现在花漾不在，她更不可能说她一丝一毫的好话。
“丑得没眼看。”宋凌压着怒气，“农村来的，粗手粗脚，没一点气质，满口脏话，还爱打架，就是一个没见识的乡下妞。”
众人听得皆是一惊——
“不会吧。”
“难怪一直不露面了。”
“我就说，夏奶奶七十岁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让她出席，肯定有原因。”
“真没想到原逸千挑万选找这么个老婆……”
来的这些亲朋都属原夏两家的分支，长辈们都爱互相攀比自己的子女，眼光都极高，现在听到这样的话，一个个都不禁对原逸生出几分同情，往日里事业上比不上原逸的这时候也觉得高他一等，扬眉吐气起来。
原逸的堂兄原巍常年在国外做电子业务，其老婆听见了这件事，偷偷跑去告诉了原巍，两人一顿低笑，恰好这时原逸走来，原巍不怀好意地拦下他，挑起这件事：
“怎么没有看到弟妹呢？”
原逸淡淡，“她家里有点事。”
“哦？”原巍似笑非笑道：“结婚这么久都不带出来给我们看看，难道是弟妹长得太漂亮，怕我们看到了自愧不如？”
原逸在职场上见多了这种看似玩笑实则嘲讽的话术，他笑而不语，本懒得解释，可想起那晚看流星雨时花漾映着火光的笑脸，不觉无意识地低声回了一句：
“是。”
原巍一怔，没想到他竟然会顺着自己的话抵回来，尴尬地笑了笑，向四周起哄：“那你就让弟妹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呗！”
众人成功被他带起了节奏，吵着要见这位神秘的原家少奶奶花漾。
夏玉婵见状有些为难，正欲出面解释，外面张阿姨进来说，
“少爷！小太太回来了！”
原逸愣住，“什么？”
张妈身体让开，身后缓缓走进来一个窈窕靓丽的女人。
原逸：“……”
众人：“……”
花漾穿着米白色的羊绒斗篷，带着同色系的贝雷帽，帽子上有个小巧的红丝绒蝴蝶结，点睛醒目。黑色小脚裤，高筒长靴，整个人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黑顺的长发温婉地垂在肩上，皮肤白皙，明眸皓齿，脸颊泛着淡淡的红色，裹着一路的风尘仆仆。
她解开斗篷，摘下手套，笑盈盈地走上前，声甜人美：“奶奶，生日快乐，祝您寿比南山，青春常在。”
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略陌生的女人，原逸有些懵。
原逸对花漾最近的记忆还停留在三阳农场时那个骑着马，爬着树的调皮姑娘身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现在面前这位从衣品到气质都高贵优雅一身精致名媛范的女人，他根本不敢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甚至有一秒钟，他在想，是不是花漾还有个同胞胎的妹妹？
原逸动了动唇，“……漾漾？”
花漾终于扭头看向原逸，暧昧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老公，航班延迟，我来晚了些。”
原逸被这个wink和那声酥甜的老公闪到了，心间顿时如潮翻涌，喉头轻滚——
真的是她……
夏玉婵看到花漾来了，高兴地拄着拐杖往前走，握住花漾的手上下打量，“漾漾啊，奶奶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花漾温柔地握紧夏玉婵的手：“奶奶，您过七十大寿我怎么会不来呢。”
宋孜也展露笑容，“赶回来就好，奶奶一直盼着你呢。”
这边一家人其乐融融，那边刚刚听了宋凌那番话的亲戚们也看懵了。
尤其是原巍的老婆，看到花漾这一身高级又年轻的打扮，瞬间把自己比了下去，不禁有些酸，
“二姨，你不是说原逸他老婆农村来的，长得不能见人，乡下妞吗？怎么，逗我们？”
宋凌万万没想到花漾竟然回来了，而且还这么巧卡在夏玉婵生日宴会上。她胡扯的一通话被当众打了脸，只好强行给自己小声挽尊：
“人靠衣装，都是打扮出来的，里子就是个花瓶，一点内涵都没有，我估计她大学可能都没读过。”
她虽这么说，但到底是不是打扮出来的，大家都有眼睛。
花漾几乎没有怎么化妆，只是淡淡几笔描眉涂唇就足够惊艳。
尤其那皮肤，更是白到像雪豆腐。
原巍的老婆跟宋凌翻了个白眼，一副被玩弄了的样子，大家也都远离了宋凌，宋凌见状不淡定了，为了给自己挽回面子，故意跳出来道：
“漾漾来了啊，真好。今天奶奶过大寿，你给奶奶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夏玉婵生日，众人送的不是翡翠玉镯，就是名贵虫草，每样挑出来都价值不菲。宋凌这么一提，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花漾的手上。
可她却好像没什么准备，两手空空地进来。
原逸立即给花漾打圆场，“我送的就是我跟漾漾一起送的。”
夏玉婵也说，“对对对，人来就好，我什么都不缺，不讲究那些虚的。”
同时，暗中给宋孜递了一个【管好你妹妹的嘴】的眼神。
宋孜见状，赶紧跟宋凌使眼色，宋凌收到被警告的信号，总算讪讪闭了嘴。
可张阿姨却解释道，“小太太没有空手来，她带了一份礼物，因为太大了，我先放在了偏厅。”
“是吗？”夏玉婵喜笑颜开，觉得是一份突然的惊喜，“漾漾给我送什么了？”
“对啊，藏起来干什么，让我们都看看呗。”原巍的老婆看到原巍的目光一直在花漾身上扫，边暗中掐自己男人边不甘示弱道。
花漾不好意思地笑：“一点小心意，上不得台面，当然不能和大家的比。”
她越是这么谦虚，大家就越是被勾起了兴趣。
“看看吧。”
“对啊，看看吧，反正宴席还没开始，闲着也是闲着。”
既然如此，夏玉婵便笑着问：“漾漾，你介意给大家看看你的礼物吗？”
花漾垂眸，一举一动极为淑女端庄，“当然不介意。”
说完，她喊张阿姨，“张姨，麻烦你帮我把礼物拿过来一下。”
没过几分钟，张妈和另外一个阿姨抬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进来，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等她们把裹着的外包装拆开后。众人的目光微微一怔。
“一幅画？”
这幅画看着平平无奇，画上是两个穿着朴素的女人靠在一起，看着远方。
实在是没有看出有什么亮点，也不是什么名家名作。
房内所有人，包括原逸都没有看出这幅画的意义。
原巍的老婆笑了，轻轻端着茶杯：“这幅画画的什么？恕我学识浅薄，没太看出来。”
花漾不卑不亢地对这个话里夹枪带炮的女人弯了弯唇，“你看不出来没关系，画是送给奶奶的，她能看懂就够了。”
原巍的老婆被白白赏了这么一句，脸色有些难看，气得没再说话。
夏玉婵被人扶着走上前端倪画，手情不自禁地抚摸着画上内容，须臾，声音都打着颤，“漾漾，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太太语气激动，一看就是喜欢到了心坎儿里。
原逸也有些疑惑，“奶奶，这画是？”
“这是我和漾漾她外婆当年认识的时候在一处树林里拍的照片，你看，伸手的这个是我，旁边这个是她。”
原逸：“……”
众人：“……”
这张属于夏玉婵和苏一凤年轻时的照片早已泯灭在时光中，彼此都没有备份，花漾凭着苏一凤的回忆，和家中两人的旧照，巧妙地用油画的方式重新恢复了这张照片，用色彩呈现于纸上。
夏玉婵喜欢得爱不释手，反复问花漾：“漾漾，你请谁画的，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老太太一连说了好几个像。
花漾特谦虚又小骄傲地笑了笑，“我自己画的，让奶奶见笑了。”
“？？？”
宋孜和宋凌双双睁大眼——
怎么可能？
她这么一个乡下来的姑娘会画出这么逼真的画？
这起码都得是好几年的功力才能画出来。
旁边有一个亲戚轻轻跟宋凌打趣道：“你们家印印还出去找什么油画老师啊，这不现成的吗。”
宋凌被奚落得有些难堪，自己的女儿竟然被这么一个乡下妹比下去，她心里当然是不服气的：
“漾漾，你想哄奶奶开心这份孝心是宝贵的，可我明明记得上次带你去看画展的时候你什么都看不懂，我还特地送了副画给你学习，这才几天啊，就学成高手了？”
宋凌这话一出，众人脸上又有了几分玩味。
夏玉婵护着花漾，不悦道：“不管谁画的，这画我很喜欢，是我今儿最喜欢的礼物！”
“奶奶。”花漾不慌不忙地劝道，“您别生气，小姨那么想也是正常的。”
花漾转身对着宋凌，施施然地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小姨说送我的那幅画是这幅吗？”
宋凌垂眸，正是当时画展上送给花漾的那幅草帽姑娘。
“你还拍到手机里了？”
“小姨当时非常欣赏这副作品，说是大师水平，所以买下来送给了我，可小姨却连作者的署名都认不出来。”
宋凌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署名？”
花漾极轻地笑了笑，把手机立于众人眼前。
原夏两家多的是有水平的，只需两眼，便有人立即认出画右下角的篆书印章的署名——
“花漾？”
花漾笑眯眯地收起手机，深藏功与名：“客气了，我就是花漾。”
再转身，一脸真诚地看着宋凌：“小姨，买我的画送给我，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伤您的心，所以才…”
众人：“……”
包括夏玉婵都惊讶地看着花漾。
所有人都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唯独原逸早已知道了这一切，看着身旁女人此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傲视四方，低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女人可真行。
要么不回来，一回来就挑这么个场景，还风风光光地秀了一场，打肿了宋凌的脸。
宋凌瞬间被活脱脱打成了一个弱智的形象，她根本不相信花漾的话，“同名同姓的那么多，谁能证明那个花漾就是你？”
她那架势，好像花漾不当场做幅画都难消大家的疑虑似的。
这时候只有夏玉婵出马制止，“宋凌，今儿是我生日，不是什么辩论会，我这里不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漾漾这幅画我很喜欢，谁画的都不重要。”
花漾转身对夏玉婵眨了眨眼，“奶奶，您也不信啊？”
“奶奶不是不信，就是……”
谁乐意陪一个疯子无休止的闹下去啊？
“行，奶奶，这样。”花漾问张姨，“张阿姨，什么时候开席？”
“快好了，再等十分钟就可以入座了。”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花漾靠在原逸耳边说了句什么，原逸扫了她一眼，拿她没办法：“好。”
原逸转身去了二楼，花漾扶着夏玉婵坐在主厅沙发上，“奶奶，刚刚那副画是我跟外婆一起送给您的，现在我再单独送您一件礼物，好不好？”
夏玉婵被哄得心花怒放，“好好好，漾漾还有什么礼物？”
正说着，原逸从楼上下来，拿着笔墨和纸。
原逸的父亲喜欢国画，家里常备这些，过世后宋孜也都保留着纸墨。
花漾接过一张空白卷轴，很有大师范地铺在桌面上。
众人觉得好奇，不知不觉围到桌子旁边。
只见花漾挽着衣袖，一只手轻轻拿着毛笔蘸墨，低头的时候长发垂落下来，她没有空出的手去整理，原逸非常适时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
同时暗暗跟她交流了一个眼神，【你能行？】
花漾回敬了一个——【瞧着吧】
花漾起笔，姿势非常沉稳老练，像个练家子。
第一笔的横就非常有力，紧接着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毛笔快速在手中颠绕，几秒后，一个字跃于纸上。
——【寿】
整个执笔过程挥洒自如，随性洒脱。
众人愣了几秒，看呆了，纷纷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夏玉婵率先笑出来，“好啊！好！”
老太太让人把这个字立起来，“漾漾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太喜欢了。”
花漾绝对性的胜利压到了宋凌，大家都鼓起了掌，“还是老太太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孙媳妇，漂亮又有才。”
夏玉婵被吹捧得喜笑颜开，“行了，礼物也送了，咱们入席吧？”
热热闹闹后，众人去了餐厅，酒席丰盛，席间不断有人来跟花漾敬酒。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花漾彻底扭转了宋凌在所有亲朋面前给自己建立的乡下妹的印象。
不仅扭转，还来了个绝地反杀，杀得宋凌目瞪口呆，措手不及。
酒席结束后，前来祝寿的亲朋们离开，夏玉婵让人把花漾送来的画和写的字送到自己卧室，顺便，把宋凌叫进了房。
见大家都散了，收拾结束，原逸也拉着花漾，“走了。”
打了个胜利翻身仗的花漾还未过瘾似的，“就走啦？再玩会嘛。”
原逸只想马上跟花漾二人世界，拖着人往外走：“回家。”
花漾：“……噢。”
两人出门，花漾正要回以前他们住的那个房间，谁知刚到车库，原逸却拿钥匙开了车。
花漾一愣：“你要出去吗？”
原逸：“回家。”
“？？？”
花漾懵了，被原逸拉到车里坐下，关上门。
“去哪啊？我们不是已经在家了吗？”
原逸发动汽车，倾身过来，轻轻捏着花漾的脸颊：“回我们的家。”
“……”
汽车轰鸣，驶出碧江澜庭。
花漾还没回神，不知道原逸要把自己带到哪里，而且事发突然，她没有一点准备。
“可我穿的用的都在那边呢。”
“不需要了。”原逸淡淡回着，“家里都有。”
花漾：“……”
哪个家啊？她怎么不知道。
原逸边开车边回味刚刚花漾在家里的表演，想起宋凌那无话可说的表情，仍止不住笑意上扬：
“你会画画我知道，可写字我倒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学的？”
花漾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我学会很久了啊。”
“是吗。”原逸问，“学的哪派？”
“额……”花漾摆了摆手，“那啥，我这种江湖中人，不谈笔法。”
原逸不说话，忽然把车停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江湖中人？”
花漾被看得有些心虚，顿了顿，终于抵抗不住这架势，老实招认，“是了是了，我临时练的，本来想练寿比南山，可太难写了，光一个寿字我就练了几百遍。”
得亏她有美术基础，农场里有个专门给人写对联的大爷，花漾屁颠屁颠地跟着练了几天，速成了一套江湖书法。
然而蒙骗过了那帮外人，还是没能骗过原逸。
原逸觉得好笑，看着她又烫回来的直发，再看这身名媛装扮，“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你妈你奶奶不都喜欢这样的吗？我要穿得花里胡哨的来，我怕奶奶爆血压，小姨那边更有话挑刺儿。”
这么打扮虽然的确漂亮，可不是原逸喜欢的那个花漾了。
他轻抚着她的长发，“没必要，我还是喜欢农场时那个你。”
花漾一怔，琢磨他这恋恋不舍的样子，试探道：“你难道……喜欢我的羊毛卷？”
原逸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的审美竟然开始脱离了时尚标准，但还是含糊地嗯了声。
花漾听到他承认，顿了半晌，“不早说，那我就变回来好了。”
原逸：“？”
还未等原逸开口问什么意思，花漾倏地取下贝雷帽。
带了一晚上，快闷死她了。
她揉了揉头发，舒展了下，“啊，舒服。”
原逸看着突然又变成一头羊毛卷的花漾，“你……”
花漾笑眯眯地指着自带假发的贝雷帽，“道具，嘿嘿。”
原逸“…………”
原逸有些应接不暇了。
这女人哪来那么多招数？她还能再搞怪一点吗？
正慢慢让自己接受这顶神奇的假发帽子时，原逸忽然又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在车子里响起。
轻轻的，绵绵的，萌萌的。
“什么声音？”
花漾被这么一提醒，猛然想起来什么，“啊，是毛豆！”
原逸：？？？
花漾赶紧翻出自己带来的大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软软的小家伙。
“毛豆你饿了是吗？都怪我忘了！”
原逸惊了：“……这是什么？”
花漾：“法拉利的女儿啊，前天才出生的，它长得特别像以前的毛豆，我觉得是毛豆投胎来我家了，舍不得，就带着它一起来了。”
画面不仅魔幻，突然还走向灵异了起来。
这一系列操作弄得原逸大脑有些卡壳，半晌说不出话。
花漾抬起头冲他挥手：“发什么愣呢，快去给毛豆买奶粉啊，毛豆饿了！”
原逸：“……”
我冷静一下先.jpg

第39章 小锦鲤
原逸被迫在某大型超市门口停下了车。
考虑到他身份的特殊性，怕一进超市反而引起围观，花漾干脆把毛豆丢给了原逸，自己下车去买奶粉。
于是安静的车厢里，只剩一人一羊两两相望。
大眼瞪小眼，互相看对方都不是太顺眼的感觉。
小毛豆躺在原逸手里，打探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眼睛眨啊眨，时不时软软地哼唧一声。
原逸还没抱过这么小这么软的东西，好几次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彼此都舒服的姿势，手心忽然一阵湿润。
还暖暖的。
原逸倏然顿住，低头，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地抽出自己的手。
“……”
原逸怔怔地看了半天——
没错，他被这小羊羔子尿了一手，关键尿完它还挺无辜地哼了哼。
一瞬间，原逸差点被逼到失语。
原逸是一个非常在意自身整洁的人，平日里衣服碰到一丁点脏的就会马上处理掉。虽然在农场已经近距离地跟那些动物处过，可这样直接接触童羊尿还是头一回。
原逸浑身毛孔都被炸开了一般，有种马上把手里的小东西甩到门外的冲动。
幸好这时花漾及时赶到。
车门打开，她抱着一堆宠物用品坐进来。
“我给毛豆买了羊奶粉，还有吃的穿的用的，齐啦。”
见原逸半晌不语，花漾觉得不对劲，“怎么了？”
原逸深吸气，努力克制住自己情绪，“它尿在我手上了。”
“……尿？”
花漾垂眸，终于发现了原逸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的手，没忍住噗嗤一笑，赶紧把毛豆抱过来，又拿出矿泉水和湿纸巾帮原逸擦，“对不起嘛，它才出生，还没学会这些，等回家了我会教它的。”
这还是花漾第一次帮原逸擦手。
她擦得特别仔细，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手被她牵着翻来翻去，软绵的触感悄然释放了盘旋在原逸心头所有的不爽。
原逸甚至觉得毛豆这泡尿撒得特别值。
他不动声色地清咳，挑眉看花漾：“对不起说说就行了？”
“？”花漾抬头：“那你要怎样？”
原逸也不说话，只是把头转过去，脸颊对着花漾，暗示着什么。
花漾歪头思考了会：“啊，明白明白！”
原逸唇角浮上不易察觉的笑意，果然，几秒后，脸颊传来一股柔软的温热。
可很快，原逸的笑停在了那个弧度，接着迅速垮塌。
为什么这个吻毛绒绒的？！
原逸立即回头，就见一只小羊嘴正对着他。
原逸：“……”
“你干什么？”
花漾笑眯眯的回：“是毛豆尿的你，肯定找它算账呀，怎么样，够了吗？不够再亲亲？”
“……”
原逸身体后仰，败下阵来，“行了行了。”
他可不想被亲得一脸羊毛。
花漾笑得前俯后仰，得意地抱着毛豆，戳它小耳朵，心里念念有词——“狗男人想占我便宜？没门～”
两人带着一只小羊羔穿梭在海城夜晚的路上。
二十分钟后，车穿过海城的云明山，停在一处静谧的别墅前。
在车库停好车，花漾下车，“这是哪里？”
“我们的家。”
“……”
为了避免花漾和宋凌接触，也不想她在碧江澜庭受到任何约束，一早原逸就想好了，等她回来就带她来这个家。
小区的名字很简洁，叫明阁。
明阁是海城很特别的一处别墅区，坐落在海城云明山的山腰。德国设计师设计，在国际上拿到过奖，各项奢侈服务，连物管费都是普通人几年的工资。
花漾从没来过这里。
应该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原逸还有这么一个家。
“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原逸进门，开灯：“很早了。”
的确，他几年前就购置了，只是很少过来。
设计师系列的房子优点就是设计感强烈，花漾走进去打量——
浅灰色的墙壁，金属质感的灯具，深灰色地坪漆，在灯光下反射着锃亮的金属质感光芒，透着莫名的冷感。
客厅只有一个简约的茶几和灰色布艺沙发，空旷到似乎能听到说话的回音。明亮加宽的超大落地窗将房间与夜幕分割，白色纱帘轻垂两旁。
花漾抬头，长达十米左右的吊灯简洁又华丽。
整整三层楼，花漾边看边发出疑惑：“这么大，就住我们两个不会显得太冷清吗。”
原逸双手撑在桌上，将花漾裹在怀里，低声噙笑：“我不介意你跟我生几个孩子热闹起来。”
这话说得花漾耳根微微泛红，她默默举起手里的毛豆，“我们有孩子了啊。”
原逸：“……”
这算什么孩子？
原逸想要真的孩子。
看着怀里睫毛轻眨的女人，好几天没见，所有的想念在这一刻忽然动情，他倾身想要吻下去，可隔在两人之间的毛豆忽地咩咩叫了几声。
这个提示信号蓦地打断了两人的好气氛。
花漾推开原逸，“都怪你，我都忘了给毛豆泡奶了，有热水吗？”
说完，花漾开始在家里找热水泡奶。
原逸被丢在一旁，任凭一腔火热的爱意被迫喊停，无处宣泄。
接下去的半小时，原逸就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花漾给毛豆搭了一个暖和的小窝，给它泡奶，喂奶，洗澡，忙得不亦乐乎。
他好像一个隐形人。
晚上先是在碧江澜庭演了一出大戏，回来又跟这羊崽子混在一起，原逸就等着看花漾什么时候能想到自己。
他默不作声地等。
好不容易等花漾伺候完了这个半路出来的小祖宗，满以为她总该来跟自己撒娇两句，可这人直接站到自己面前，揉着眼睛打呵欠：
“我困了，想洗澡睡了。”
原逸：“……”
无可奈何.jpg
花漾以为原逸会直接带自己回卧室，没想到他带着自己来到一楼某个房间，推开门。
花漾怔住，眼睛睁大。
近乎一个温泉汤池般的浴缸，自带吧台，四周墙身内嵌微观海景，里面有各种说不出名字的珍稀观赏鱼游来游去，泡个澡仿佛置身海底世界。
原逸走过去放热水，调节水温，顺便点上两盏香薰蜡烛，还从旁边的置物柜里拿出一堆彩色包装的东西。
“喜欢哪种？”
花漾上前，发现是不同精油味道的沐浴球。
“你还喜欢用这些？”
原逸：“猜你喜欢，提前准备的。”
“……”
花漾吃惊了，没想到狗男人从农场改造回来真的是大变样，竟然这么体贴暖心。
她偷偷抿唇，挑了一个蜜桃味的，丢到浴缸里，瞬间蔓延开大片粉色的泡泡。
原逸又问：“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不用了。”眼前这个场景让花漾困意都褪去不少，她只想赶紧下去享受，便催原逸离开：“你出去帮我看着毛豆。”
原逸指着墙边的柜子，“毛巾在里面。”
“好。”
原逸出去，关上了门。
闪烁的火焰飘来阵阵浪漫香味，粉色的泡泡层层叠叠。
花漾兴奋地脱了衣服进浴缸，舒服地躺下来，让整个身体都漫在温暖的水中。
抬起双腿玩了玩水，打量四周——
狗男人也太奢侈了，连水龙头都是镀金的。
虽然家里也有很大的浴缸，可原逸这里更爽的是，四周还有各种鱼儿游来游去，花漾裹着一身粉色泡泡，趴在浴缸旁，戳着最近的一面玻璃，看着里面正在游的小鱼，打招呼：
“嗨~你好呀。”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
原逸进来的猝不及防，以至于花漾根本没有准备，她惊得转过身，下意识用手捂住自己：“你，你进来干什么？！”
原逸视线微微走低——
花漾藏在一堆粉泡泡里，肌肤冒着涔涔热气，脸颊泛着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额角。
湿气锁着香味传来，撩得不动声色，惊心动魄。
他滚了滚喉结。
上前，在浴缸旁放上洗好的草莓，平静一句：
“挡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说完淡定地出去了。
留花漾满脸问号。
——她什么时候被他看过了？
原逸那不屑一顾的表情让花漾开始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曾经趁自己睡着做了什么龌龊事。
她满腹疑惑地拿了颗草莓丢到嘴里。
还挺甜。
狗男人到底是接受过改造的，现在做事自觉到位，都不需要自己开口了。
花漾心里有点小高兴，就这样美滋滋地边吃草莓边逗鱼鱼，泡了二十分钟，把自己泡得浑身香喷喷。
起身，到柜子里拿了浴巾擦干净，发现格子最下层摆着一套睡袍。
粉色的。
花漾有些不确定，拿起粉色的在手里看。
质地是那种爽滑的真丝，摸在手上比皮肤还滑。
难道原逸细心到连这个都准备了？
怕拿错别人的衣服，花漾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喊：“原逸，你在吗？”
等原逸走过来，“怎么了。”
花漾又赶紧关上门，躲在门背后问：“柜子里的粉色睡衣是给我的吗？”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轻哂，“不然呢？”
“……”
好吧。
花漾唇角止不住弯起弧度，把衣服抱在怀里，已经不记得今晚自己偷偷笑了多少次。
换上睡袍，又找到吹风机吹干头发，离开的时候，原逸已经没在外面了。
花漾喊了几声他的名字都无人应。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房子这么大，谁知道卧室是哪一间。
花漾只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开始找。
泡澡房的隔壁是spa区，带桑拿室。
桑拿室的隔壁是健身房，里面还有可以打斯诺克的台球区。
健身房的隔壁是恒温酒窖。
走到尽头，竟然还有负一楼。
花漾摸索着下去，发现B1是一个巨大的影视厅，自带星空效果的那种。
沙发大得花漾在上面连滚了十几圈差点不想起来。
这两个地方都没找到人，花漾只好重回一楼，接着去二楼找。
扶梯这一路也设计得很漂亮，墙面挂了很多照片，都是《Marver》历年的经典封面，以及少部分原逸的单人照。
花漾在一张原逸的照片前停下，仔细打量男人矜贵英俊的五官，想起曾经被他强/吻的瞬间，那时他眼底的灼热，和照片上的清冷截然相反。
一瞬间，花漾少女心微微荡漾，脸不觉热了一片。
继续来到二楼。
第一个房间是书房，应该是原逸平时处理文件办公的地方。
第二个房间推开门就是满屋咖啡香，台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咖啡豆和咖啡机。
花漾看得一脸懵，这房子是住家的吗？
怎么更像是原逸藏起来的一个吃喝玩乐，休闲娱乐的地方？
正要推第三个房间门，门恰好也从里面被打开了。
原逸看上去也是刚刚洗完了澡，睡袍松松地扣着，毛巾擦头。
“还准备下去看你泡好没有。”
男人让开身体，“进来吧。”
尽管他随意自然，花漾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身上穿的蓝色睡袍，跟自己同款。
所以……这是一个情侣款的睡衣？
见花漾发呆不动，原逸拉着她的手进来，“站外面干什么。”
触及他温暖的手心，花漾心头一跳，全身酥软酥软的。
她终于在现在的原逸身上，体会到了那种彼此心动的契合感。
只要一个眼神，一次牵手，就可以让她悄悄地甜很久。
原逸的这间卧室装修极为考究。
进口的牛皮地板，手工真丝刺绣的床头，落地窗纱帘朦胧，淡黄色灯光暗香浮动。
原逸给花漾倒了杯水，“还满意吗。”
满意倒是非常满意，只是……
花漾犹豫着开口：“之前为什么不带我来？”
原逸低头想了会，实话实说：“其实我也很少过来。”
这房子他偶尔过来一次，放点东西。
“有带过别的女人来吗？”
“你是第一个。”
“……”
“也是唯一一个。”
这话听得花漾顿时舒服多了，刚才那点小心思也烟消云散。
她是个心宽的人，不想去纠结没有意义的过去，毕竟现在才是他们真正的开始。
花漾接过水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床头，顺便坐到松软的床上蹦了几下，体感不比自己家里的那张大床差。
愉悦地打了个滚，花漾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层楼没来得及去看，好奇地问：
“三楼是干嘛的？”
花漾身上的香气淡淡蔓延在卧室里。她趴在床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粉的，一头蓬松的羊毛卷随意披散着，像只软软绵绵的小羊羔。
原逸墨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情绪。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慢慢躺到花漾旁边，手撑着下巴看她，声音带点哑：
“我们现在不该聊这些。”
花漾迟钝地眨了眨眼，“那聊什么？”
原逸还未开口，花漾好像有了主意似的，
“要不我给你讲讲毛豆出生的过程吧！”
“……”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正在睡觉，农场小刘打电话告诉我毛豆她妈突然要生了，我赶紧就起床，带着毛毯一路小跑……”
花漾绘声绘色地讲着毛豆出生的辛苦过程，原逸耐着性子听了一半打断她，“好了。”
他才不要听这些。
伸手关了自己这侧的灯，“我觉得我们可以说点别的。”
室内灯光骤然灭了一半，变得昏暗，又带了一点暧昧。
花漾这才终于隐约地从男人眼神的变化中反应过来了什么，她警觉地往后退了一点，试图赶紧找个话题来打消原逸眼下不冷静的某种想法。
脑中思绪一闪，忽然想起泡澡时原逸说的那句话，花漾脱口而出地给自己辩解：
“对了，你刚刚给我送草莓的时候说的那话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时候被你看过了。”
“一天到晚净胡说。”
“没有的事好吧？”
原逸稍怔，被这个问题弄笑了。
他低头，翻身而上，将花漾拥在怀里，缓声道：
“现在看也不迟。”

第40章 小龙虾
暧昧的卧室暧昧的深夜，早已结婚的两个人当然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感情水到渠成的时候，一切都理所当然。
过去隔着一层纱，现在彼此既已坦诚相待，身心走到一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原逸的瞳仁深邃如墨，眼底翻滚着显而易见的情/yu，他翻身而上，沉沉的身体压在花漾身上，温热气息萦绕耳边，丝滑的布料更添暧昧，肌肤的距离触手可及。
一颗扣子解开，凉意袭入，原逸俯身吻住花漾。
这亲密来得太突然，花漾有点措手不及。
她脸颊酡红，慌乱地闭着眼睛迎合着如潮水般的吻，手却抵在原逸胸前，轻轻推着。
原逸敏感地感觉到了花漾的抗拒，理智拉扯着他在冲动冲破之前停下。
艰难地从炽热的唇印上离开，他问：“怎么了。”
四目相对，花漾胸/前轻轻起伏着，睫毛轻颤着抬头，看着原逸收紧的下颌线，想了想，轻轻道：
“其实我们，算不算还没结婚。”
原逸一怔。
认真来说，花漾说得没错。
那张结婚证是当时被逼在一起的他们，是没有感情的他们。
而现在的原逸和花漾，才刚刚表露心意。
他还欠她一个正式的求婚和婚礼。
原逸冷静地呼了口气。
是他太心急了。
重新温柔地吻了下花漾的唇瓣，原逸随即躺到她身边，手臂穿到颈下揽住她，“好。”
花漾抬头：“好什么。”
原逸轻轻抚着花漾的头发，声哑道：
“我们之间缺失的那些，都补回来。”
花漾一开始没有明白原逸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第二天睡醒，原逸穿戴整齐地站在她面前，说——
“今天我们约会吧。”
花漾听得一头雾水，“什么？”
……约会？
原逸上来把她抱起床，“谈恋爱的人不都要约会吗？”
花漾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昨晚那句话的意思。
他们从最初被强行锁在一起，互相排斥，到现在心意相通，的确应该像恋人一样，做热恋中的情侣该做的事。
花漾开心地从床上直接跳到原逸身上挂住，手搭在他脖子上撒娇：“那我们要怎么约会？”
第一次和狗男人约会，想想还有些激动呢。
原逸笑：“先换衣服。”
花漾不知道原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知道他一定准备好了。于是开开心心地拖出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随便翻出一件衣服，正要披上，原逸将它丢到一边。
“上次在农场就看到你穿这件。”
花漾莫名：“怎么了？”
原逸拉着花漾的手转身，“跟我上来。”
花漾就这样被他带着来到了三楼。
让花漾意外的是，三楼不像一楼和二楼那样有许多个房间，而是一个被完全打通的大平层，空旷宽敞。
唯一的一扇门，看起来特别坚固。
原逸走上前，先人脸识别，再输入指纹密码，最后钥匙打开大门。
这阵势弄得好像是进入什么机要重地似的，花漾疑惑地问：“这里是干嘛的？”
啪一声，门开了。
原逸没答，只道，“进来。”
花漾的目光随之看过去，而后慢慢的，瞳孔微缩，眼眶瞪大。
“……”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相当考究的三扇法式落地窗，阳光从外面折射进来，莫名让房内多了一丝优雅堂皇的感觉。
这是一个超大的衣帽间。
整整四面贴墙的展示柜，中央还有两列珠宝首饰柜。
原逸随手按了墙壁上的开关，玻璃柜里顿时亮起奢华的灯。
花漾呆了呆，走出两步，才发现地面也铺着柔和的花纹地毯。
整个室内宽敞明亮，仿佛一个极尽奢侈的艺术，长廊四个方向全部浏览一圈，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靠近花漾的这一面玻璃柜，里面全是历年来各大奢侈品牌的限量定制手袋，甚至有很多是用钱都买不到的中古vintage稀有款，只有在国外的收藏家手里才会看到的经典。
放在柜子里的每一款，最低价格都是六位数。
例如Hermes Birkin，一排看下去，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鸵鸟皮鳄鱼皮，几乎各种颜色各种材质收集齐全，甚至不乏最牛皮的喜马拉雅带钻系列。
几乎是把专柜搬回了家。
花漾看傻了眼，Duang的一下突然想起之前孟禾和自己吹过的——
【原逸有一个近乎博物馆的奢侈品收藏室】
难道就是这里？
虽然有点明知故问，但花漾还是咽了咽口水问：“这里是？”
“入行这些年收藏的一些东西。”
……果然！
传说中的博物馆，花漾终于见识到了。
原逸轻描淡写的样子听在花漾耳里特别欠打，要知道这里面有太多款式都是她有钱都没买到甚至只在书上见过的款，这个男人竟然放了满屋子？！
花漾摸着玻璃一一走过去，等看完眼花缭乱的手袋，转弯即是女人最爱的高跟鞋。
整整一面鞋柜，各类大牌的经典限量高跟鞋。
鞋和手袋都放得有些拥挤，看出来好像是最近经过调整。
原逸走过来指着另外两面挂满了时装的玻璃柜说：“这是我前些日子临时改的，帮你挑了些日常服。”
顿了顿，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衣帽间。”
花漾站在一堆奢侈之中迷花了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自己不是没有衣帽间，可和原逸给的这个来比，真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光是那一排手袋，就够秒杀她十个了。
原逸亲自挑了一套轻松的香家黑白色系套装，又配了一双黑色羊皮及踝靴。
“今天穿这套？”
可花漾手抵着下巴想了几秒，摇摇头。
她从鞋柜里拿来一双同款偏深酒红系的，“我觉得配红色的好看。”
原逸：“黑色是经典搭配。”
“干嘛非要照经典。”花漾换上红色靴子，自信道：“我觉得这个颜色更酷。”
花漾就像那些喜欢凸显自己个性的小女生，原逸抿了抿唇，笑了下，但没说话。
花漾被他这个似是而非的表情弄得有点不爽，“你笑我？”
“没有。”
尽管原逸否认了，花漾还是隐隐觉得这狗男人带着一股身处时尚圈最高位置的优越感在笑自己的穿搭品味不如他。
换好衣服后，两人下楼，餐厅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翟羽和一个穿着厨师服装的人站在桌侧，毕恭毕敬：
“中午好，原总，太太。”
花漾有点儿懵，转头用眼神问：“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花漾一觉睡到中午，原逸当然不可能也睡到这个时候。
他很早就起来，帮着喂了毛豆，然后让翟羽找了厨师过来，确保花漾醒来就有现成的午餐。
最重要的是——
他们今天要出去约会，毛豆独自在家花漾肯定不会放心，为了避免她把羊一起抱出去，原逸让翟羽来充当一天的临时保姆。
花漾没想到自己睡懒觉的时候原逸竟然安排了这么多事情，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农场，眼睛睁开，所有生活日常都被安排好了的等吃等喝等穿的废物日子。
这比过去在碧江澜庭那种早中晚准时和婆婆一起吃饭的日子舒服太多了……
花漾有些感动：“谢谢。”
原逸帮她挪开座椅：“今天特地让厨师做的你爱吃的菜，都是辣的。”
餐桌上一眼看去，全是红红火火的红辣椒。
咕咚一声，花漾咽了咽口水，肚子里的馋虫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恨不得立即入座吃个爽。
她微笑着点点头，坐下，拿起筷子，夹了指甲盖大的鱼肉送到嘴里，手掩着唇慢慢品尝，“嗯，味道不错。”
原逸：“……”
一块鱼肉，花漾吃了三分钟还在一口一口的分解品尝。
原逸看了半晌，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回头道：
“没别的什么事了，翟羽你送厨师出去，半小时后你再过来。”
翟羽：“是。”
等这两人离开了，原逸给花漾夹了一整块鱼肉，“吃吧。”
花漾顿了顿，还小口小口的咬。
原逸不禁笑，“人都走了，不用演了。”
花漾：“……”
我艹，这都能被这个狗男人看出来？
她确实演得很累了。
作为总裁夫人，刚刚秘书在，厨师在，就算再想吃，她的优雅也不能丢，于是才做作地演了那么久斯文淑女。
花漾被看穿，不自然地咳了声，挪了挪屁股。“我演什么了。”
说着，无意识地把整片鱼肉塞到了嘴里。
等做完这个动作，花漾才反应过来，嘴包着鱼肉不敢动。
气氛尴尬了几秒，原逸笑，
“好了，在我面前不用演，你想怎样吃都可以。”
都崩到了这个地步，花漾也好像放开了些似的，
“是吗？那，我吃了。”
“我真吃了哦。”
原逸嫌她啰嗦，直接夹了一大块水煮牛肉，整片送到她嘴里。
花漾赶紧咬住，又香又辣，味蕾爽到爆。
“啊啊啊啊啊啊好吃好吃！”
她辣得直倒吸气，用手闪着嘴，却还是忍不住一块又一块。
原逸靠在椅子上，看着看着笑着摇头，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
“慢点吃。”
这样真实的烟火味，大概就是原逸想象中和花漾应该有的二人世界了。
真实而甜蜜。
午餐用完，花漾十分期待地问，“我们今天去哪约会？”
原逸牵着她的手出门：“去了就知道。”
花漾设想过各种自己喜欢的约会场所，比如游乐园，电影院，逛街，甚至是压马路这种朴实无华的约会地点都想过了，可万万没想到，原逸带她来到了海城艺术中心。
指着墙上的海报——【柏林乐团交响演奏会】
“这个乐团很难得来国内，带你来听听。”
花漾：？？？
“怎么，不喜欢？”
“没有没有。”两人第一次约会，花漾怕打击原逸的积极性，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喜欢的喜欢的。”
于是两人进厅，找位置坐下。
乐团演奏的是交响乐，尽管花漾从第一序曲就开始努力融合自己去欣赏，但音乐和美术似乎并不是完全共通，花漾能在美术展泡三天三夜，却对交响乐这种高雅艺术欣赏不起来。
什么进行曲，什么圆舞曲，在她耳里听着都像安眠曲。
原逸听到一半，想问问花漾的感受，却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歪着头睡着了。
原逸：“……”
厅里开着暖气，她就这么睡很容易着凉，原逸没办法，脱了自己的外套，把她的头轻轻扳回来靠在自己肩上，然后披上衣服。
花漾全然不知，只知道睡得特别香的时候，突然间多了个枕头，还多了被子。
于是睡得更香了。
两小时后，音乐会结束。
观众退场，原逸不得不叫醒花漾，“醒醒。”
花漾从美梦里苏醒，开始还有些懵，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和原逸第一次约会的时候竟然睡着了后大惊。
第一反应是先去摸自己流口水没有。
还好，还好没有。
她尴尬地看着原逸，强行解释着：“那个，太好听了，都好听到睡着了。”
原逸：“……”
原逸又不傻，能听到睡着的音乐会，可想而知对花漾来说有多无聊。
她只是不想自己不开心所以才这么说。
两人从艺术中心出来，坐在车上，原逸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思路，想了想，问：
“你想去哪里玩？”
或许一开始他就先入为主地从自己的角度去选择了两人的约会地点，没有考虑过花漾是否喜欢。
他单纯的觉得，听音乐会是很有情调的约会。
花漾心虚自己睡着的事，连说：“刚刚那个音乐会就很不错啊。”
原逸：“我说过了，在我面前你不用演。”
闭了闭嘴，花漾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吗？”
原逸：“嗯。”
约会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光从自己的喜好去决定。
只见花漾犹豫了几秒，抬起头，看着原逸的眼睛，定定地说了一个地方。
原逸听完。
“……”
晚上九点，海城兰桂坊。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灯红酒绿。
MIKO酒吧，迷离灯光闪烁着，电音节奏鼓点震耳欲聋，一群群年轻的身影摇曳舞池中。
原逸坐在二楼包厢，盛博点了根烟调侃他，“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从不来酒吧的原总竟然主动打电话喊我们出来。”
周南叙是先来的，早已知道原因，他朝着楼下示意。
“老婆要来的，他能说个不字吗？”
盛博一怔，转身看过去。
只见楼下DJ台附近的一处卡座里，三四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其中就有花漾的身影。
盛博看了看在DJ台下和小姐妹玩得正嗨的花漾，再看看坐在包厢里好像坐牢的原逸，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原逸，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过去他们几个无论怎么喊原逸来酒吧玩，他都不愿意，有些客户喜欢在酒吧谈生意，他都是叫盛博和周南叙来应酬。
就像高岭之花，从不踏足这种庸俗的声色场所。
可如今，花漾一句——“那我们去蹦迪吧。”
原逸竟无可奈何。
当时花漾眨巴着眼睛，眼神充满了期待，他实在无法拒绝。
于是就这样从了她的愿望，来到她最喜欢的酒吧继续展开他们的约会之旅。
只是他人来了，却没法像花漾那样在内场里玩，便开了个包厢陪着，顺便叫来盛博和周南叙作陪。
而楼下VIP卡座里，花漾和孟禾，陶印印，马哲玩得不亦乐乎。
今天酒吧刚好做活动，DJ是国外来的，现场小游戏互动不断，所以花漾特地开了个卡座在楼下玩。
几个人玩得正热闹，孟禾接了个电话，问花漾：“你介不介意我再喊个姐妹来？”
“谁啊？”
“就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宝藏摄影师，特义气，之前给我拍了一组照片，我放到微博上还小火了一把。”
既然是孟禾的朋友，花漾也没多想，“来吧。”
原以为既然是姐妹，肯定是个女的，没想到十分钟后——来了个男的。
看得花漾直迷惑，悄悄问孟禾：
“你不是说姐妹吗？”
孟禾意味深长地拱了拱她胳膊，“就是姐妹啊。”
花漾：“……”
明白了。
来的人叫吴双，名字还挺美，人也很时髦，黑皮衣机车靴穿得跟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似的。
光谈衣品，是花漾喜欢的那种，很带劲儿。
吴双跟花漾打招呼，“你就是漾漾啊？老听小禾提起你，说你漂亮，今天一见……”
吴双说到一半停下，花漾怔了怔，以为是自己让人失望了，尴尬地笑，“怎么。”
没想到吴双下一句就靠过来，特亲密道：“哪里是漂亮，是忒漂亮了。”
“……”
孟禾啧啧，“瞧你这嘴甜的，快把人夸上天了。”
吴双这话确实把花漾夸舒心了，距离一拉近，瞬间姐妹情深。
五个人挤在一起碰杯，玩游戏，玩骰子，几轮下来，花漾几乎无人能敌，把他们全部撂翻。
孟禾被喝到趴下，只剩力气竖个拇指：“骰后就是骰后，我认输。”
陶印印和马哲更是直接抱团溜到舞池里躲酒。
尚存一丝清醒的吴双在被喝趴下之前，忽然问花漾：
“漾漾，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模特？”
花漾一顿：“什么模特？”
吴双说：“《Marver》杂志你听说过吧？他们家正在举行一个街拍摄影作品比赛，我想参加，但缺个会搭配，衣品好的模特。”
花漾指着孟禾，“她不行吗？”
孟禾可是专业模特，比自己专业多了。
吴双却摇摇头，“小禾太高了，我需要一个更适合普通女孩参考标准的模特，我一看你就觉得特别适合，瞧你这红靴子，太他妈酷了。”
花漾激动了：“是吗？你也觉得酷？！”
“当然，十个女孩会有九个搭配黑白色，但你用了红色，真的很特别。”吴双拍胸口，“你的特别加我的拍摄，咱俩一定能赢。”
花漾听得热血沸腾，只是……
原逸旗下的杂志举行比赛，她跑去参加，会不会不太好。
或许是看出花漾的犹豫，吴双又说：“相信我，肯定能把你拍成最红的新时尚icon。”
新时尚icon这几个字吸引了花漾。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时尚触觉差，的确有人觉得她的一些搭配过于另类，但花漾却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个人风格。
而不是千篇一律地按照杂志上指出的今年流行色是什么，今年的流行款是什么，去生搬硬套。
她在农场的时候就想过，回到海城要重新捡起自己的事业，原本是想开一家画廊。可眼下突然多出吴双这个人，仿佛是上天的安排。
花漾一直不拘泥于教条约束，她很愿意去适应生活中出现的每个变化和转折，挑战。
花漾需要一个机会去证明自己。
她也不想做原逸的金丝雀。
想了想，她点头同意：“好。”
吴双没想到花漾答应得这么干脆，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就是，有个事先说在前面，前期拍摄可能没什么报酬……但只要得了奖，我奖金都给你。”
旁边喝得半醉的孟禾突然笑了，“行了吧，人家老公就是——”
花漾赶紧塞住孟禾的嘴，幸好场子里闹，吴双也没听清楚。
花漾笑咪咪地端起酒杯：“钱的事都好说，先祝咱俩合作愉快，拿下第一！”
楼上的盛博看到了这一幕，在桌上敲了两下提醒原逸：“嫂子挺有魅力啊。”
原逸以为盛博在说马哲，随意往楼下看了眼，却发现花漾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鲜肉模样的帅哥。
两人把酒言欢，不知在聊什么，还挺开心的样子。
原逸看了会，眸色渐深，给花漾打电话。
接通后就两个字，“上来。”
那头顿了一秒，慢吞吞道：“噢。”
看到花漾起身朝楼上走后，原逸开始赶人。
“你们去卡座。”
盛博和周南叙：？？？
还没等人回神，两人就被原逸赶出了门。
恰好花漾进来，他们出去。
关上门。
气氛怪怪的。
花漾挠挠头：“叫我上来干嘛？”
“楼下那男的是谁？”
花漾反应了下，“啊，孟禾的朋友，刚好在附近，就叫过来了喝了杯。”
原逸听完，默不作声，心里却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来搭讪花漾的陌生男人。
但就算是朋友的朋友，他也不能大意。
原逸把人扣住坐下，拿空杯子倒了杯酒。
“你在下面我在上面叫什么约会。”他把酒端给花漾，“我陪你喝。”
花漾：“……”
见花漾不动，原逸找出骰子，“还是陪你玩这个？”
花漾更不适应了。
“你别这样，我怕。”
花漾有种暴风雨欲来，被教导主任喊到办公室教育的发毛感。
原逸无奈轻笑。
他把骰筒扣住，推给花漾，“你先，我们玩最简单的，比大小吧。”
花漾很大佬地劝他：“别了吧，没人摇得过我的。”
她骰后的名衔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不是白来的。
原逸却不慌不忙，“你赢，以后每周陪你来一次酒吧玩。”
花漾眼睛一亮，“真的？”
“嗯。”
……这不是自动送上门的福利吗？
花漾马上拿过骰筒，专心致志地摇了三圈后停下。
这么便宜的事怕原逸反悔，她甚至没考虑过自己输的可能，马上打开——
三个骰子分别是两个六一个五，总数17，算是很大的了。
也就是说，除非原逸摇到三个六，否则他根本没可能赢。
对于原逸这种从不泡吧的人来说，几乎已经输了。
花漾小得意地把筒和骰子给了原逸：“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了你一个点。”
原逸：“谢谢了。”
他接过来，也没像花漾那样左左右右上上下下花里胡哨地摇，就随便甩了两下放平。
花漾挑着眉，“开啊。”
原逸，“你怎么不问你输了怎么办？”
花漾相当自信：“不可能。”
原逸看着花漾，轻轻扯唇，顿了顿，揭开。
花漾视线扫过去，蓦地一怔，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
三！个！六！？？？？？？
花漾怕是自己喝多了眼花，忙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三个六静静地躺在那，好像对她发出了嘲讽。
花漾呆在那：“……”
“你输了。”原逸轻轻淡淡地说。
花漾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横扫天下的骰后竟然输了。
她气得跺了跺脚，愿赌服输，“你想怎么样。”
原逸是真的第一次摇，原本也没想赢，只想借这个机会送花漾一个每周来玩的福利，没想到老天竟然让他赢了。
他觉得好笑，抿了口酒，想了想：
“叫我一声。”
这么简单？
花漾直直看着原逸，喊：“原逸。”
“……”
原逸靠近了些，身体微倾，“不是名字。”
外面音乐声隔着一层墙好像浮在耳边，若近若离，有种不真实感。
但眼前男人的呼吸是灼热的，眼神也是灼热的。
他的靠近慢慢淹没了她。
花漾好像明白了什么，脸腾地红了一片。
低着头，难为情地纠结了老半天，才蚊子叫似的挤出两个字，“老公。”
“大声一点。”
花漾深吸一口气。
谁能想到骰后也有失手的时候呢。
闭上眼，拖长音：“老——公——”
原逸满足地笑了笑，趁花漾闭着眼睛，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乖。”

第41章 傻狍子
这一天，两人算是用各自喜欢的方式进行了第一次约会，虽然中间略有遗憾，例如睡着了，摇骰子输了等等，但总的来说，是一次完美且甜蜜的约会。
连晚上抱在一起睡觉时，嘴角也漾着满足的笑。
因为之前在农场耽误了时间，堆积了许多工作在手的原逸近期都非常忙，好几个项目要跟进，昨天抽了一天的时间陪花漾后，今天必须要去公司上班。
而花漾也因为答应了吴双的拍摄，心里揣着小心思，没有黏着原逸。
两人在新的一天，亲亲告别。
花漾抱着毛豆，十分自然道：“让爸爸早点回来哦，我们会想他的。”
毛豆不知不是不是听懂了，奶声奶气的：“咩~”
这一声爸爸叫得原逸噎了半天，总算受了：“……在家都乖点。”
花漾笑眯眯：“嗯嗯，去吧。”
然而，原逸前脚刚刚出门，花漾后脚就换上衣服，去了吴双的工作室。
吴双的工作室在某小区里，孟禾陪着花漾一起，见她手里还抱着一只羊也是无语：
“人家家里养猫也狗，再不济也是养小香猪，你怎么抱只羊出来了。”
花漾随口解释，“我家里养的。”
“什么？”孟禾听微微诧异，“你家里养羊？”
“嗯。”
“……”
两人虽是大学同学，但花漾家里是干什么的，孟禾一直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是南原那边的人。看她平时穿得又不像贫苦人家的孩子，一直以为家庭条件还可以，没想到……
想起过去让花漾买过的单，孟禾顿时有些愧疚。并暗下决定以后出门吃饭一定要自己多买单。
“你帮吴双拍照的事告诉你老公了吗？”孟禾昨天喝多了，后来才知道花漾和吴双在自己喝醉的时候达成了合作。
“不知道。”
其实花漾到现在心里还有些忐忑，这事儿她没告诉原逸，第一是怕他不同意，第二也是希望能借此想证明一下自己，出其不意地给他一个惊喜。
当然，是建立在自己能帮吴双得奖的前提下。
如果没有得奖，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所以花漾叮嘱孟禾：“这件事对外你谁都别说，包括和吴双也别透露我的身份。”
孟禾看着她幽幽叹了口气，“你说你是不是闲得慌，老公那么有钱，还出来做这些干嘛啊，是我的话就天天在家做做美容逛逛街，没事帮老公消费点儿钱，当总裁夫人多惬意。”
花漾脚踢着石子儿，顿了顿，
“他是他，我是我。”
她不应该是原逸的太太。
她首先应该是花漾，而不是附着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的代表物。
孟禾拿她没办法，答应下保密的事，只是：“可你拍照不就暴露了吗？都在一个圈子里，你老公分分钟就能看到你的照片。”
这个问题花漾也考虑过，她已经有了主意。
两人来到吴双的工作室。
这次的比赛月底截止，吴双之前已经拍过几个模特，都不是很满意，他需要的是那种非常随意自然的，或者说，天生对镜头敏感的模特。
而不是对着镜头老油条似的摆出各种千篇一律姿势的模特。
吴双先在棚里给花漾拍了几组照片看效果，花漾很上镜，笑起来的时候阳光甜美，不笑的时候也是个冷艳酷girl。
加上天然纯白的皮肤，精致漂亮的五官，镜头下她的每一帧都像是精修过的大片。
花漾想起了孟禾的提醒，跟吴双商量，“对了，你能不能尽量不要拍我的正脸。”
吴双一怔：“为什么啊宝贝儿，你脸多漂亮啊不露可惜了。”
花漾欲言又止，孟禾见状帮忙说道：“没那么多为什么，你拍感觉就行了，人家不愿意你别多问。”
吴双重新看了照片，思考了半晌，“行。”
街拍有的时候太刻意的露脸反而会被说成是摆拍，随意一点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那就拿帽子，墨镜做道具吧，我再注意角度，没问题的。”
花漾这才放了心。
在棚里又拍了几组照片后，花漾终于有了点模特的感觉。吴双当即决定未来三天在海城各大街头进行拍摄。
不过当下最要准备的，就是服装。
这一点吴双不擅长，主要由花漾负责搭配。
“没有问题吧？”吴双问花漾。
原逸的那个衣帽间，花漾分分钟能搭配上百种造型来，可现在一切都是瞒着他进行的，如果穿了那些衣服，甚至是动了里面的包包，肯定很容易露馅。
而且吴双也说了，他希望能做出一个让所有普通女孩都能参考的模特。
不是所有女孩都能左手香奈儿右手爱马仕。
花漾想了想，决定第一步先去采购服装。
按照她提出的平价要求，孟禾把她带到了本市一处普通的商场，这里来逛的都以普通白领居多，商品物美价廉。
平时不太注意这些地方，花漾发现不少小品牌的衣服设计得还真不错，性价比很高。
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在经过一家家居店的时候，花漾被挂在店门口的两套衣服吸引住了。
孟禾看了两眼，幽幽道：“你不是吧。”
“怎么，不好看吗？”花漾越看越喜欢，直接问：“老板，有165和185的号吗？”
“有的有的。”
孟禾打住花漾：“行了我劝你别浪费钱，你老公最讨厌这种风格，他不会穿的。”
“你怎么知道？”
“先别说全业内都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款式，就这种小牌子的质地，你买回去他能穿我喊你爸爸还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
花漾摸了一把，料子是薄珊瑚绒的，穿着在家看电视很舒服。
她不信邪，进去挑了一圈，偏偏买下了。
-
另一头，KR集团会议室。
原逸之前离开了太久，公司的事很多都堆着没处理，接下去几个月内的MELA慈善晚宴，法国时装周，摄影新人选拔等，每一桩都是头等大事。
在这些事之中，还插了一桩新的麻烦事。
《Marver》的总编告诉原逸：
“已经收到消息悦美签了日本当红的时尚新宠Riko做封面，应该是下下期。”
悦美也是国内的时尚杂志之一，是《Marver》的竞争对手，销量却常年不敌《Marver》。
时尚界除了模特外，最受年轻人欢迎的便是各种有自己风格，引导潮流的时尚博主，街拍icon。
往往这群人的潮流影响力在年轻人中更甚。
而《Marver》也已经连续五年销量中拔得头筹，坐稳国内时尚杂志老大的位置。
盛博对《悦美》此举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回头我们也去签几个这样的icon回来。”
总编摇摇头，不太看好：“Riko是眼下全亚洲都在走红的，我们本来也在接洽，没想到被悦美截了胡。”
潮流比的就是速度，谁拿到当红的，谁拿到独家的，谁就是下一季度女孩们追求的风向标。
众人讨论纷纷，想过用当红小花或者影后来应对，但从网上收集到的大数据来看，人气都不及当下的Riko。
要想连庄杂志第一的位置，除非这时候横空出来一个比Riko更火的icon。
但离拍板下下期的定刊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靠天降紫微星似乎有些困难。
原逸思考了片刻，跟盛博说，“把公司现有模特的资料都发给我。”
盛博明白原逸或许是想再炒一个卫语蓝出来，当初卫语蓝就是被他一夜之间推上神坛爆红的。
他有这个手段，也有这个资源。
盛博当即应下，“好。”
连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原逸看了看手表，离开家一天，也不知道花漾在做什么。
他心不在焉地听了后面几件事的汇报，散会后，到办公室的时候给花漾打电话。
通了两声，那边乖巧甜美的声音传来：
“怎么啦？”
“下班了，你想吃什么，我回来接你。”
花漾糯糯地说：“不用了，我买了吃的，你回来吃就好。”
原逸唇角溢着淡笑：“好。”
这种有人在家里等着自己的感觉实在太满足。
挂了电话，正要起身离开，翟羽进来跟他汇报。
“老板，之前Delin承诺给太太做的独家系列款设计稿送过来了，您看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他们下周会送样衣过来，然后参加今年三月的法国时装周。”
原逸记得这件事，当时D家的公关给花漾送了衣服做礼物，没想到穿出去却轻易和卫语蓝撞了衫。
当时原逸很不悦，后来还是D家的中华区总裁说给花漾定制一个系列参加时装周才平息。
“老板。”原逸送上一份文件，“他们将这个主题定为【Young】系列”
Young？
这个名字一听就很舒服，谐音花漾的名字，又给人年轻活力的感觉。
原逸翻了画册，设计师一共出了六款，不知是凑巧还是从何处旁敲侧击问到了花漾的喜好，竟都是花漾喜欢的那种很别出心裁的前卫风格。
原逸轻轻笑了笑，已经能想到三月带花漾去参加时装周时，她看到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服装在台上走出时的样子了。
应该……会跳起来抱住自己亲吧。
原逸把画册丢给翟羽：“不错，让他们送样衣吧。”
“好。”
-
因为这件事的敲定，原逸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情不错，想到马上可以回家看到花漾，脚下步子更是加快了许多。
不巧，总裁专用电梯遇到一点问题在维护。
原逸只好搭乘员工电梯，从楼下去停车场。
电梯里正好也没人，他独独站在中央，到了十二层的时候，电梯忽然停下。
外面进来一个女人。
出于绅士，原逸身体往右边稍稍站了点，但眼神也没有落在来人身上，并不知道她是谁。
可当电梯门关上后，身边却有声音轻轻响起：“你好，原总。”
原逸微偏，却对站在旁边的女人没有任何印象。
他淡淡应了声：“嗯。”
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脚上。
方柔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回来公司拿遗落的手机，竟然能在电梯里遇到原逸。
她心跳快极了，握着手机的手心起了汗，眼看原逸盯着自己的鞋好像走了神，不禁有些心虚。
这是她花了七千块在二手店淘来的靴子，没那么新，但胜在牌子过硬，款式够经典。
“叮”一声，电梯门开。
原逸收回视线，看向门外，临走前淡淡落下一句：
“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方柔愣住，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靴子。
怎么会不适合她呢。
这双鞋是酒红色的，很有特点的颜色，她淘了很久才淘来。
可……
方柔的心越跳越快。
为什么原逸会说对她说这句话，他在暗示什么？他是不是注意到了自己？
他竟然会主动提点自己的搭配？
方柔莫名高兴起来，笑着笑着又捂住嘴不敢相信似的，思绪乱作一团，兴奋又激动。
-
驱车赶回家，原逸见到了一天未见的小娇妻。
开门的时候花漾正和毛豆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原逸回来，花漾很积极地往他嘴里送了一颗车厘子，并汇报在家里的成果：
“今天我教会毛豆定时定点拉臭臭了，保证不会在家里乱拉了。”
可原逸却好像并不关心毛豆的学习成果，一言未发便首先抱住花漾的脸颊就深深地吻住。
花漾：“……”
嚼碎的车厘子在两人口中互换融合着，舌/尖勾着舌/尖，气息缠在一起。
长长的侵占后，原逸松开，嗓音灼热——
“我想你了。”
花漾被吻得脸颊滚烫，害羞又不好意思，“干嘛啊，才没见几个小时而已。”
原逸揉了揉她的羊毛卷，“早上离开家的时候就开始想了，想到现在。”
“……”
毛豆好像受不了这股爱情的酸臭味似的，咩咩叫了两声，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到自己窝里。
小东西走了，原逸才注意到，花漾穿了件奇怪的衣服。
他上下打量：“这是？”
“……我网上买的。”花漾撒了个谎，把背后的帽子带起来：“好看吗？”
花漾穿的是一件动物连体服，粉色珊瑚绒的，帽子上有两个山羊角。
原逸不是很能欣赏这种卡通的东西，可以说最无法接受的设计领域就是卡通，总觉得那是十二岁以下的儿童才会欣赏的设计。
可现在不一样。
是花漾穿着的。
原逸顿了顿，淡定笑，“好看。”
“真的？”
“嗯。”
花漾眼睛亮着光，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原逸没顾上问，去了浴室。
“我冲个澡就出来吃饭。”
“好好好。”
趁原逸去洗澡的时间，花漾赶紧从包里拿出给原逸买的那一件。
原逸之前准备了情侣睡衣给彼此，但花漾在店里看到这套羊羊款的情侣家居衣，还是爱不释手，便也买了下来。
加上毛豆，他们穿上可不就是一家三口了吗？
花漾给原逸买的是深灰色，很酷的公羊款，搭配萌萌的羊角，花漾都可以想象出原逸穿起来是怎么可爱了。
她迫不及待地守在浴室门口。
“洗完没有啊。”
“快点嘛。”
原逸被花漾催得三两下冲完出来，以为她有什么急事，裹着毛巾就打开了门。
“怎么了？”
水珠沿着男人胸口往下蔓延，紧实的腹肌透着浓浓的荷尔蒙。
措手不及的男/色风景让花漾脸红心跳。
她背过去，“你是暴露狂吗，把衣服穿上啊！”
“……”
原逸也是无奈，不都是她在催吗。
他只好转身去抽屉里拿自己的睡袍，花漾这时又猛地想起自己的目的，喊道：“别，别穿了。”
原逸：？？？
手又收回来，“你要干什么？”
花漾神秘兮兮地递上手里的毛绒绒：“穿这件吧。”
原逸微怔，垂眸接过来打开。
什么鬼……
三岁小孩才会穿的款式，还有两只幼稚的羊角。
他觉得好笑，直接推回去：“不用了，我习惯了穿那个牌子。”
花漾：“……”
见原逸动手去拿自己的睡衣，花漾不乐意了，“原逸，这是情侣款！”
“我知道。”原逸似乎很有原则，他披上真丝睡袍，“可我真的，我不行，再说咱们不是有情侣款吗，乖了，去吃饭。”
原逸看到那两个软绵绵的羊角，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穿上会是怎样荒唐幼稚的画面。
花漾鼓着嘴不说话，僵持了几秒，见原逸没有妥协的意思，气呼呼地甩下睡袍上了楼。
“不吃了。”
原逸：“……”
第一次买情侣杯，撞见合约的事，闹得不愉快收场。
第二次买情侣衣，狗男人还不肯穿，不穿就不穿，有什么了不起，外面想和自己穿情侣睡衣的男人排着长队呢！
花漾生气地趴在床上，越想越郁闷，觉得狗男人也太不给面子太不听话了。
想了想，不行，必须和上次一样，再来一波震慑和威胁。
她旧伎重施，发了一条仅对原逸可见的朋友圈。
【有小哥哥愿意跟我穿羊羊情侣款睡衣的吗？我做他的小宝贝哦。】
没过两分钟，微信忽然提示有新消息。
是原逸发来的。
狗男人传来了一张照片。
花漾点开，看清照片的瞬间噗地笑了。
止不住地在床上打滚笑。
照片里，原逸穿着深灰色的羊羊服，前面扣子没扣好，若隐若现地露着胸肌，两只羊角竖在头上，像一只修成人形的公羊精，又欲又帅气。
他怀里抱着毛豆，仿佛被抛弃的父女俩，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附带一条磁性宠溺的语音——
【小宝贝，下来吃饭了。】

第42章 大闸蟹
收到微信的花漾鲤鱼打挺地从床上跳起来跑到楼下，抱住原逸就是一顿亲，接着把他按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拍个照。”
于是，继无奈穿着卡通幼稚的公仔睡衣后，原逸再度被迫营业拍照。
怀里抱着懵懂的毛豆，先是比心，再是亲亲，摆了无数亲昵的姿势后，拍照才完成。
花漾把照片洋洋得意地发给了孟禾。
【叫爸爸？】
孟禾看了这两人腻歪的照片，骂骂咧咧地打字：
【妈的，老娘想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过你们照片的眼睛！！！】
【原总是不是被你绑架了？能不能让他眨眨眼？】
花漾：【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柔恰好来找孟禾玩，看她对着手机笑，问：“什么好玩的事那么好笑啊？”
孟禾：“没事，漾漾在这跟我秀恩爱呢。”
方柔的表情顿时僵住。
她闭了闭嘴，扯出三分笑打趣道：“那你可让她小心点，没听说秀恩爱死得快吗？”
“才不会，她男人爱她得很。”孟禾给花漾发了个表情后收起手机，“对了，你刚刚跟我说什么公司开会的事？”
方柔是回公司拿手机的时候听到的消息，她告诉孟禾：
“我听说下午公司开会，似乎上面有意要在Tanna捧新人，像卫语蓝那样。”
孟禾坐正，“真的啊？那有定人选吗？”
“好像还没有。”方柔试探孟禾的口风，“这件事你不知道？”
孟禾莫名：“我今天都没去公司，怎么可能知道。”
给方柔透露消息的是会议室的秘书，消息不会错。方柔跑来找孟禾也是想从她这再探一探消息，毕竟花漾和她的关系摆在那，可目前看来，孟禾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方柔比较怕高层会看在花漾的面子上直接选孟禾，那样她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公司最后会选谁。”方柔若有所思道。
孟禾倒是满不在乎：“管她呢，选上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
孟禾野心不大，如今托花漾的福在公司每个月都有上规格的秀走就已经很满足了，并没有想过能成为卫语蓝那样的国际超模。
方柔笑了笑，像是赞成她的话似的，“对啊，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盛博就把Tanna旗下模特的资料全部送到了原逸办公室。
根据原逸的要求，年龄必须在23周岁内，身高在175以上，还有严苛的三围数据，综上，孟禾在第一轮就因为身高被刷掉。
全公司符合他这些条件的只有8名模特。
方柔就在其中。
照片和资料平放在办公桌上，原逸一一翻看着，他的眼光一向很毒，有没有值得推的潜力，他一眼就能看出个七八。
年轻的面孔每个都有不同特色，或纯洁或成熟，或冷艳或古典，却都缺了点什么。
原逸浏览着，视线忽然停在方柔的照片上。
他记得，是昨天在电梯里遇到的女人。
指间轻轻夹起照片，原逸问盛博：“她叫什么？”
盛博瞥了眼，把方柔的资料递上，“这里。”
原逸垂眸：
“方柔？”
盛博提醒他：“上次在宁园公馆跑进来跟我们敬酒的那个，你没印象了？”
盛博这么一说，原逸隐约想起了那件事。
他点点头，“行了，你先去忙，有结果了告诉你。”
盛博：“好。”
等盛博离开，原逸又看了眼夹在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样子是不错，只是欲/望和贪婪都写在了脸上，原逸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顿了顿，垂手，像废纸一样把照片丢在了桌旁的垃圾桶。
盛博送来的这几个人选没有特别亮眼的，非要从中间挑一个也不是挑不出来，只是对原逸来说，有点勉强。
他阖眼，手抚着额静静思考，家里忽然来了电话。
是宋孜打来的：
“今天阿姨做了花胶奶冻，很养颜的，要不要带漾漾回来一起吃？”
原逸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只道下班后再说。
搬出来也有一个多礼拜了，他们还没有回过家，今天回去吃顿饭，正好也可以看看夏玉婵。
于是原逸给花漾打电话，想问问她的意思，但通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原逸眼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便打算回家去接花漾。
和翟羽交代了些收尾工作后，司机送他回家。
一路上，原逸都在思考从刚刚那剩下的七名模特中挑选谁更合适，途径一处红绿灯时，司机告诉他：
“原总，前面好像有事故，暂时过不去，我从梧桐大道绕可以吗？”
原逸并未在意，淡淡嗯了声。
车转弯绕行，途径梧桐大道，这里有许多后现代建筑，加上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深秋的时候尤其美，会有很多时尚达人来拍照。
只是现在深冬，来拍照的人不多。
原逸无意瞟着车窗外，忽然看到某处欧式建筑前，一个年轻女人正在拍照。
她身材高挑轻盈，穿着很朋克的黑色皮衣，下面却很跳眼的搭配了姜黄色的蕾丝半身纱裙，叠加的黑色皮质贝雷帽和点睛的红唇更是加深了那种年代的复古感。
很醒目也很特别的搭配。
女人或低着头，或用手捂住半张脸，跟着摄影师的镜头随意走着，很俏皮也很自然，长长的直发随风飘逸，完全融进了背景里。
像一幅现成的杂志大片海报。
原逸心中微动，一种很莫名的感觉戳中了他，他无法解释这种感觉从何而来，身体微微坐正，正想看得仔细清楚些，司机将车驶出了梧桐大道。
后视镜里，女人和摄影师靠在一起看照片，不知看到了什么，很高兴的样子。
距离越来越远，原逸也慢慢收回视线，心平静下来。
可能只是自己对这次和《悦美》pk的事太上心了，所以产生了些奇怪的错觉。
原逸闭上眼睛缓了几秒，重新拿出手机给花漾打。
这次响了几秒，终于接了。
原逸：“在干什么？”
花漾刚拍完三组服装，正在厕所里换衣服，手忙脚乱地撒了个谎。
“……在家看电视啊。”
原逸：“我在回来的路上，马上就到，等会接你去奶奶那吃晚饭？”
花漾一听慌了，忙拒绝：“不用了！”
原逸听她语气古怪，皱眉：“为什么？”
花漾必须在原逸回去之前赶到家，急中生智，“因为……因为我今天特别想吃周记的香辣大闸蟹，你能不能打包回来给我吃？”
原逸怔了怔，看了眼自己所在的路，离花漾口中的周记不算远，绕两条街就可以。
花漾难得开口说自己想吃什么，原逸不忍拒绝，犹豫了几秒，还是答应下来，“好，等我。”
“谢谢老公！老公辛苦了！”
花漾疯狂谄媚嘴甜，挂了电话后忙摘掉假发，脱掉高跟鞋，跟吴双打了声招呼就打车往家赶。
到了周记，原逸让司机下车去买，他在车里给家里回了个电话，别的没说，只道今天有事没空回去，下个礼拜再回。
夏玉婵见宋孜挂了电话后眼神落寞，问：“怎么，忙啊？”
宋孜点点头，叹了口气：“有了媳妇忘了娘了。”
本来搬出去的事宋孜就不赞成，可原逸坚持要和花漾二人世界，最后她也没有办法。
这二十多年都和儿子住在一起，突然分开，宋孜一直都不能习惯，如今想他们回来吃顿饭的愿望也落了空。
夏玉婵安慰她：“原逸大了，不能总跟咱们生活，他有自己的家，他和漾漾过得好，不就是我们希望的吗。”
又说：“你看漾漾知书达理，会画画，人又漂亮，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宋孜若有所思地点头：“话是这么说，可……”
可她想儿子啊。
夏玉婵看出她的心思，笑道：“这还不简单？”
-
花漾飞速地赶回家，她才出去了三个小时，原逸就突然回来，弄得她措手不及。
还好她用买大闸蟹这一招给自己争取了回来的时间，那家店长期需要排队，没有二十分钟买不到。
到家后花漾迅速卸妆洗脸，又乖巧换上家居服，等抱着毛豆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原逸也回来了。
花漾的心还扑通扑通的跳着，见原逸进门，努力自然地上前抱住脖子撒娇：
“你回来啦？”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这次花漾自己主动献吻。
她的主动让原逸很受用，自然而然地抱住深吻许久，耳鬓呢喃：“想我了？”
花漾被他身上冷淡又勾人的乌木香撩得有点沉迷，嗓子里轻轻挤出一声带着微乱气息的：“嗯。”
好几分钟后，还是毛豆抗议式地围着两人转，他们才分开。
花漾摸了摸被亲到发烫的脸，拿走原逸打包回来的大闸蟹，抱起毛豆，“那啥，走了毛豆，我们去吃蟹蟹。”
原逸脱了外套，从她手中抽走食物，“你去坐着，我冲个澡出来帮你弄。”
花漾抿了抿唇，甜丝丝地：“噢。”
顿了顿，又提醒他：“那你要换我们同款的衣服哦。”
原逸：“……”
反正现在回家必须保持一家三口羊的样子就对了。
十分钟，原逸快速冲了个澡，穿着深灰色的公仔衣，去酒窖拿了瓶红酒出来。
吃蟹怎么能不配酒？
花漾觉得原逸简直不能再善解她意了，忙对他竖拇指：“还是原总懂我。”
原逸眼里噙笑，倒了两杯酒。
接着拿出一次性手套，开始给花漾剥蟹。
毛豆闻到了味道，很馋地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过了会，直接跳上桌，可怜巴巴儿地看着两人。
花漾拍了拍脑袋，“哎呀，忘了给毛豆泡奶了。”
为了给毛豆喂奶，花漾还特地买了个小奶瓶，趁原逸剥蟹的功夫，她去倒水给毛豆泡了一点奶，喂了一半小崽子就好像饱了似的跳下桌。
餐桌终于恢复二人世界。
花漾边喝酒边吃原逸剥好的蟹肉，有感而发：“你说你妈要是知道我们在家养了只羊她会怎么样。”
原逸代入地想了下，“可能会疯吧。”
一想到这种无拘无束的二人世界都亏了原逸，花漾笑眯眯地把脚盘到凳子上，拿起高脚杯，“原总，干一杯呗。”
原逸跟她碰了杯，“少喝点。”
“怎么。”
花漾恶作剧地在桌下故意用脚去撩原逸的腿，言语暧昧：“你怕我喝醉了对你霸王硬上弓啊？”
原逸沉默几秒不语，像在克制什么。
几秒后抬起头，低低似警告道：“你再撩我一下试试？”
花漾不怕死地跟他对视了片刻，觉得狗男人好像不是在开玩笑，讪讪地收回惹事的脚。
顺便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一点都玩不起。”
原逸：“……”
他的确是玩不起。
就花漾那不安分的脚在自己腿上再蹭来蹭去，他想对她马上霸王硬上弓才是真的。
老实了片刻没说话，花漾的手机忽然响。
她没看，直接接起来，那头声音十分激动：
“宝贝儿，照片出来效果太好了，实在没忍住，帮你上传在icon网，你回头去看下？”
花漾没注意是吴双打来的，她不方便说太多，匆匆嗯了声就挂了。
可虽然声音小，原逸还是听出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慢条斯理地剥着蟹，面无波澜地问：“男的？”
花漾收起手机，笑：“干嘛，吃醋啊？”
原逸停住手里动作，看着花漾。
她眸光里好像有起伏的涟漪，像星在闪，又像一把钩子在勾着他。
最可恨的是，她明知自己在想些什么，还敢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他真想看看把她弄哭是什么样子。
“好啦好啦，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花漾看原逸变了脸色马上解释道，然后特地坐到他旁边，眼里像藏着星星，眨了眨，轻声哄：
“别老臭着一张脸嘛，来，划两拳怎么样？”
原逸：“……”
这个他是真的不会。
他皱眉：“女孩子斯文一点不好吗，划什么拳。”
花漾不屑地嗤了声，“我斯文了你还会喜欢我？”
原逸竟然被怼得无言以对。
这个女人，总这么伶牙俐齿的，自己都拿她没办法。
他喝了口酒，很高冷地：“我不会。”
“这样啊。”花漾认真想了几秒，扳开他的手，“那还不简单，我们来划斯文的拳。”
原逸：？
五分钟后——
“石头剪刀布！”
“你怎么又是石头？”
原逸也很无语：“你就不知道换个布？”
“我哪知道你一直出拳头是不是诈我！”
“……”
花漾骂骂咧咧地往脸上贴上了第五张纸条并认输地喝下一杯酒。
想她一届骰后，摇骰子输给原逸就罢了，怎么玩个剪刀石头布这么弱智的游戏都玩不过？
眼看自己脸上都快贴满了小纸条，原逸脸上还干干净净。
花漾不服气，“再来！”
三二一——
“石头剪刀布！”
花漾这次听了原逸的话出了布，可再看原逸——
这个狗男人竟然狡猾地出了剪刀？？？！
花漾：“你不是只出拳头吗？”
原逸：“不是你说怕我诈你么，话都被你说完了，还不承认自己笨。”
原逸忍不住笑，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条往花漾脸上贴，花漾要气疯了，耍赖地站起来躲，“不玩了不玩了。”
但原逸哪肯放过她，“过来。”
“不！”
花漾喝得微醺，抽开凳子的一瞬间头有些晕，身体往桌上倒过去，原逸赶紧起身扶住她。
手掐在她腰间，蓦地触摸到柔软的身体，再闻着她口中酒香……
两人都喝了酒，此刻四目对视，身体里的某些感觉蹭地像划了火苗般一触而发。
只冷静了几秒，原逸便控制不住地吻下去，花漾的手被反压在两旁，十指紧握，香甜的酒味混合女人香一并涌入口中。
花漾轻轻/唔了声，虽然有些突然，但慢慢的，也抱住他的后背。
两人如火如荼，趴在沙发上的毛豆直起身子看了两眼，又不知所措地收回视线，舔舔唇，小爪子在沙发上刨着，似乎有些尴尬。
正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刺耳的声音生硬打破了室内旖.旎的酒后激情。
花漾的理智一瞬间被拉回来，尴尬地推开原逸，
“……有人敲门。”
原逸：“……”
到了极致的情绪完全沉浸在里面一下子抽不回来，原逸忍得有些辛苦，又倒了杯酒，润了润干到炸的嗓子。
门铃还在继续，花漾脑子是乱的，只茫然空白地朝门口走去，开了门。
宋孜和夏玉婵提着爱心奶冻，一脸慈爱地站在门外，可很快，她们慈祥的笑容在看到花漾满脸的纸条和一头蓬松前卫的羊毛卷后变为惊悚。
“……漾，漾漾？？”宋孜大惊失色。
花漾也被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妈？奶奶？”
听到这声音，原逸也倏地清醒过来，转身。
宋孜看到厅里自己的儿子，更觉得自己好像走错了地方。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自己那个留学美国，拿高额奖学金，短短三年就把公司做到业内第一的高傲矜贵的儿子，如今穿了个什么魔幻的衣服在家？
还有那一桌大闸蟹，红酒……
等等，怎么还有个奶瓶？
宋孜满腹疑虑忽然又惊喜起来，虽然逻辑上说不通，但还是不能阻止她想歪了的心思。
只是这种心思才在心里持续了几秒，等视线再往里偏一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一只活羊后。
宋孜心态彻底崩了，指着毛豆——
“那是什么？？？”
花漾手忙脚乱地扯了脸上的纸条，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慌的，她走上前抱起毛豆，面朝宋孜磕磕巴巴：
“毛豆，叫，叫奶奶。”
宋孜：？？？

第43章 骆驼王
眼看宋孜好像气得要晕过去般，花漾赶紧扶住她，语无伦次地：“妈，妈你冷静点……”
边说边扶着人去沙发上坐。
原逸也略无语地跟在身后搀着夏玉婵，实在是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大晚上的一声招呼不打就找上了门。
硬生生地打断了他们的好事不说，现在几乎可以预料会上演怎样的鸡飞狗跳。
果然——
宋孜坐在沙发上，可能是惊到了毛豆，毕竟它才出生十来天，胆子还小，见突然来了陌生人还坐在自己的地盘上，一下子吓得从宋孜身上梭了过去，跳到地上。
它这一个动作把宋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猛地又提起来。
像是被吓到了，宋孜身子往后仰，声音发着颤，又带着点愤怒：
“疯了，到底哪来的羊？！”
花漾看出原逸想开口帮她说话，但既然今晚老天安排自己丑媳妇终要见公婆这一出大戏，那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一切都挑开讲清楚。
“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花漾老老实实承认。
宋孜：“你……”
她上下打量花漾的发型，和小两口穿的滑稽荒唐的衣服，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漾漾，现在的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文文静静的漾漾吗？”
夏玉婵欲言又止，几次开口似乎有意帮腔，愣是被宋孜抵了回去：“妈您别说话！”
老太太只能闭嘴，叹了口气。
花漾垂着头，态度诚恳：“妈，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名媛淑女，我从小在农场长大，性格也散漫惯了，之前是怕你们不开心，所以才处处做出你们喜欢的样子，现在你们看到也好，这就是真实的我，我喜欢小动物，毛豆是我亲手接生的，我舍不得它，就带过来了。”
花漾一口气说完，现场沉默了好几分钟。
宋孜看看原逸，再看看蹲在一旁舔毛的毛豆，有种世界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的感觉。
宋孜是那种个性很传统保守的贵太太，以夫家为重，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过起了这么“接地气”的生活。
她强忍住怒气：“你们两个，要么跟我搬回去，要么把这只羊丢了。和只畜生生活在一起成何体统！”
原逸皱眉不悦：“妈，只是一只宠物而已。”
“我只听说过养狗养猫的！谁家养羊的？你们怎么不顺便牵只猪来，再搭个猪圈啊？”
花漾默默闭嘴不说话，原逸看不过眼：“知道您不喜欢所以才搬出来住，我们的生活方式您就不要干预了行吗。”
“我是你妈！我不能干预？”
宋孜罕见地动了气，“原逸你还有没有点原则了，你还是以前的原逸吗？你不能这么堕落的啊。”
原逸无语，“妈您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这怎么就堕落了？”
……
两母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几乎快要吵起来，花漾不想看到这个画面，可到底是自己装淑女骗了宋孜在先，现在宋孜恼也算是情有可原。
总得给她一个缓冲和接受的过程。
毕竟在她眼里，自己品学兼优的好儿子竟然当起了农夫在家养羊，的确很魔幻。
花漾知道这会宋孜是听不进自己的话了，只能无奈地向夏玉婵投去求助的眼神。
到这个时候，也只有靠老太太在中间斡旋了。
虽然夏玉婵今晚看到这个画面也有些冲击，但到底有和苏一凤的情谊撑着，对农村的这些鸡鸭鱼羊的没有宋孜那么抵触，作为家里最有发言权的人，她看到了花漾的求助，顿了顿，拐杖戳地，重敲三声。
“好啦，一人都少说一句。”
宋孜和原逸都冷静下来，暂时停止了辩解。
夏玉婵沉沉地考虑了几秒：
“这样吧，这只羊我先带回去，碧江澜庭那边绿化多，院子大，适合它跑，你们两母子调解好了再说。”
原逸知道毛豆是花漾的宝贝，这么做当然不同意，“奶奶——”
可原逸还没说完，花漾就抢着表态：“好的，都听奶奶的。”
原逸回头看她：？？？
花漾赶紧给他暗示，又指了指宋孜气到铁青的脸。
夏玉婵处事公正，而且偏袒花漾，她带毛豆回去必然不会苛刻它，宋孜现在气头上要丢了毛豆，但夏玉婵做和事佬在中间给台阶，她也不会不给面子。
这算是眼下最折中，也最合适的办法。
原逸读懂了花漾的暗示，顿了几秒，只能压下不悦，“那麻烦奶奶先帮忙照顾毛豆了。”
夏玉婵拄着拐杖走到毛豆身边，一只手就抓住了小东西。
“原来你叫小毛豆啊？”
毛豆眨巴着大眼睛，胆怯地“咩”了声。
经过夏玉婵这么一调解，宋孜的情绪也缓和下来不少，只是对于毛豆还是很排斥，也不靠近。
她们走后，原逸有些抱歉地看着花漾：“对不起，我妈实在……”
“没关系的。”花漾安慰原逸，“碧江澜庭那边环境好，还有小花园，假山什么的，说不定毛豆过去了会喜欢呢。改天等妈消气了我们再去接回来。”
事实上花漾能这么快妥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这些日子都得跟着吴双出去拍照，一出去就是一下午，毛豆在家没人照顾，总带着出去也不方便。
现在有夏玉婵带回去帮忙照应，简直是变相解决了她的难题。
她偷笑还来不及。
原逸收拾吃完的大闸蟹，花漾没心没肺地坐在沙发上，下了吴双告诉她的那个时尚app，找到吴双的个人主页，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吴双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摄影师，这次上传了花漾的照片后，一小时内点赞数已经破百。
吴双很骚地给花漾贴了个标签——#sheep
花漾看到的一瞬间有点无语。
那天在工作室，大家开玩笑如果花漾火了要叫什么艺名，当时她自己随口说了个sheep，这吴双竟然还当真了。
照片下面有几十条评论——
【这个小姐姐的搭配有点个性诶！】
【小姐姐是叫sheep吗，好可爱！】
【只有我想看她正脸吗？一般不露脸的是不是因为长相感人？哈哈哈。】
【有人知道她穿的这件裙子是什么牌子吗？告诉我一个价格让我死心5555555】
【回楼上，是p牌的，才200多块，我已经下单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看我也去了！】
花漾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搭配被肯定，心里也挺高兴，虽然目前点赞数不多，评论也不多，但总归是一次尝试和进步。
她转手给吴双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之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第二天，KR公司。
每一期的杂志都会提前很久做选题和封面，和《悦美》这次打擂台，对方另辟蹊径抛弃了明星搬出了眼下炙手可热的日本时尚icon，《Marver》团队也没有大意，全公司人都很看重这次PK。
方柔也急迫地想知道高层的决定，究竟选人了没，选了谁，她多方打听都没有结果，就在有些灰心的时候，她在电梯口无意中撞见了盛博。
原本擦肩错身后离开，但盛博却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喊住方柔。
“方柔？”
“嗯？”方柔立即转身，“有事吗盛总。”
盛总这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从头到脚地打量她，像是在验证什么似的，半晌，微妙点头：
“还行，不错，难怪昨天原总特地挑出你的照片问我名字。”
方柔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我？”
“好好努力吧。”盛博说完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进了电梯。
留方柔在原地仿佛做梦一般，反复回忆盛博的话——
原逸单独挑出了她的照片，并且问名字？
谁不知道能入原逸眼的，甚至被他单独拎出来问代表着什么，连盛博都意有所指，方柔激动地捂住心跳，一种小鹿乱跳的窃喜感包围着她。
好像已经提前被宣布了结果似的，她不知所措，又欣喜万分。
回到练习室的时候，模特们还在议论到底这次高层会挑谁，方柔压下心中雀跃，坐在中间，已然觉得自己和周围的这些人拉开了距离。
的确，这几天，封面人选的事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原逸和杂志团队也开过几次会认真挑选，他在忙碌这一切的时候，花漾就和吴双在海城各大街头找寻特色街景，拍了不下几十种造型。
每天传几张到吴双的主页，渐渐的，点赞花漾的人从一开始的几百，到几千，慢慢的，越来越多。
这天清早，还在睡的花漾被吴双的电话吵醒，因为原逸就在身边，她没敢接，按掉后给他发了微信。
【什么事儿？微信说。】
就见那头吴双在疯狂的“输入中”，可好长时间后，他又回过来——
【算了，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方便了赶紧给我回个电话。】
花漾被他吊起了钩子，可现在无论怎么心痒，原逸在旁边，她都得耐下性子，等他去上班了再问个清楚。
不过听吴双那口气，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大早上的被吵醒，花漾也睡不着了，随手拿起手机，惯例地想刷一下微博，刚打开首页，第一条就是她昨天刚关注的icon网官博推送的——
【大家来看看好看的sheep小姐姐吧？！！这是什么神仙搭配！！爱了！】
花漾刚睡醒，人还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想看看是什么好看的神仙小姐姐，结果点开照片后傻了——
九张图，全是她！的！照！片！
花漾也猛地反应过来。
sheep不就是自己给自己取的沙雕名字吗！
花漾被刺激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正想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原逸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轻吻她的后背。
“醒了？”
花漾一惊，赶紧状若无事地按掉屏幕：“嗯。”
原逸稍用力将她翻过来，抱在自己怀里，“让我抱一会。”
花漾：“……”
花漾这会心不在焉，思绪都停留在那条微博上，不断在想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睡了一觉自己就上微博了，刚刚没眼花的话，应该有快一万的转发了吧？
疯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这狗男人怎么还不去上班！
正想着，花漾忽然觉得不对劲。
狗男人抱着抱着就不老实了，低头wen着她的颈，耳/垂，不过几秒，情难自控地翻身上来。
可等到和花漾四目对视，看到她单纯信任的眼神好像在说——“嗯？你又来了？”
原逸浑身的那股燥热瞬间就被强行压制下去。
因为之前定的婚礼时间已经过了，现在需要重新看日子挑酒店。
一天不正式把婚结了，花漾都不准原逸越线。
所以现在原逸的每一次冲动，都好像在做什么亵渎花漾的禽兽行为似的，原逸懊恼地骂了句什么，逼自己掀开被子，利落起床。
趁原逸去冲澡，花漾赶紧重新打开微博，点开评论。
点赞最高的几条是夸奖她搭配得漂亮，而且无论是服装还是配饰都物美价廉，值得追，只是除了那几条外，更多的却是不同的声音。
比如——
【这种廉价时尚也有人追？你们怕是对时尚有什么误解。】
【排，笑看评论区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搬砖girl，有空多看看书，《Marver》它不香吗？】
【如果这就叫时尚，那些天价的设计师们可以倒在厕所里哭了。】
【这个什么sheep姐一看就是个穷逼学人装白富美，脸都不敢露，还能成功骗倒一帮小女生啊哈哈笑死了。】
【sheep小姐姐穿的那双镶钻的高跟鞋撑死两百块吧？给你长长见识，C牌全球唯一的水晶鞋见过吗？人家那个穿上才叫公主，而你这种叫某宝跑量同款，别出来侮辱时尚了。】
因为这些不一样的声音，评论区开始围绕【没钱就不配时尚】这个话题撕起了逼，花漾翻了几页，开始还吵得挺认真，可后面不知怎么的就歪了楼，所有人都对那双全球唯一的水晶鞋产生了兴趣。
有人贴了图，的确是美得惊心动魄，五颗一克拉主石，超一万颗小钻石雕琢而成，光是看图都闪得花漾眼花缭乱。
全球唯一的水晶鞋，因为太过珍贵，被誉为所有女人的Dream shoes，所以没有价格，传已经有诸多收藏家感兴趣，可能在未来不久就会被买走。
这双鞋花漾早前在杂志上看过，太奢侈了，根本不是什么时尚的事。
那双鞋就应该存在在童话里。
这些人的撕逼花漾并不感兴趣，她唯一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微博上出现。
正想给吴双打电话问个清楚，原逸洗澡换好衣服出来了。
原逸今天穿得特别正式，酒红色高定正装，背后双开衩款式，腰线精瘦完美，袖口露出一厘米白色衬衫，黑色领带打了是优雅的温莎结，衬衫领口心机地搭配了银色领针。
在小细节上下足了功夫，整体稳重矜贵又不失时尚品味。
果然是时尚界的大魔王，一大早的就在暗戳戳地释放魅力。
花漾笑眯眯地看着原逸，调侃道：“呀，原总今天要出去相亲吗？”
原逸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嗓音磁醇：“你同意？”
花漾顺手抓着领带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对视几秒，轻轻在他唇上点了点，“你敢。”
原逸唇角一弯，起身，把西装扣好：“我今天会回来的稍微晚一点，你自己安排，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今天会是非常繁忙的一天，上午两个会，下午接待国外的客人，晚上MELA慈善晚会，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翟羽一早就在原逸楼下候着，上车后，他递了一本画册给原逸：
“这是今晚的拍品。”
原逸似乎早有计划，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视线停在上面。
MELA是国际上最具知名度的慈善品牌，每年一次，汇聚无数名流，今年刚好在海城举行，MELA官方这次选择和KR合作，品牌双赢，届时现场会出现多款已经绝迹市场的稀有珍藏奢侈品。
比如原逸现在正在看的这件拍品，全球仅一件。
他已经做好准备，志在必得。
原逸确定地看了几眼后，把册子还给翟羽，正想阖眼闭目片刻，忽然发现车开到了梧桐大道附近。
他不禁想起那天在这里看到的那个拍照的姑娘，身体微微坐正，目光从街头扫过街尾。
清早的梧桐大道很安静，路人都没有几个。
这几天因为模特的事每个部门都在推荐人选，今天要开的其中一个会就是要落实这件事。
原逸手里有两个方案，一是在公司那七名模特之中选一个稍微拔尖的倾尽资源推出去，另外就是炒澳洲的一对人气双胞胎Icon。
而且据翟羽所说，《Marver》的副主编今天在会议上也会有一个力荐的人选。
车驶出梧桐大道，原逸不知怎么，突然问翟羽：
“你知道在这边拍照的那些网红都集中在哪个网站？”
“微博，INS，原创潮流网，New lady，还有Fashion icon。”
这么多……
那想找那个女人，几乎是大海捞针了。
原逸没有再问，算是放弃了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
也是很莫名，只见了一眼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想起那个女人在镜头前肆意发挥的那股洒脱劲。
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在吸引原逸，可具体要说，原逸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好像是隐隐的熟悉感，却又无从解释熟悉从何而来。
专业角度来说，那个女人很自信，如果能找到，的确是一个可以发掘和包装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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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家里，好不容易等原逸走后，花漾赶紧给吴双回电话。
接通的瞬间，吴双先是近乎嘶吼地喊：
“宝贝儿！你火了！”
“？”
还没等花漾反应过来，吴双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告诉她：
“我说个事你千万别激动，有个人想见你。”
花漾微愣：“……谁啊？”

第44章 水犀牛
吴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好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刚刚《Marver》的副主编刘月联系了我，希望明天能和我们见一面。”
他的声音兴奋到颤抖，“《Marver》啊！KR的《Marver》啊！我梦想的杂志殿堂！！”
花漾愣住了，有些懵逼：“见面？见面干嘛？”
“谁知道呢。”吴双很高兴，“可能是说比赛的事吧。”
花漾缓了缓，试图理清思绪：“等等，所以那个Icon网的官博怎么会放我的照片？还那么多人转发？发生了什么？”
吴双：“你没看我主页吗？你的照片点赞已经破十万了！官网肯定优选人气icon在微博推啊，我早就说你行，是吧？”
花漾瞪着眼睛，直接给听懵了。
十万？！！
几天前还是小几百，怎么一下子就飙到十万了？
“你别怕，下午咱们见面的时候我跟你好好聊聊，毕竟去《Marver》不是件小事，你肯定没见过那些编辑啥的，我先给你科普科普……”
吴双在电话那头balabala的，完全没注意花漾的异常。
花漾只听不答，脑子里全在想一个问题——
她去见那个什么副主编，万一在公司碰到原逸怎么办？
她是瞒着他做这件事的，现在比赛结果都没出，她也不知道别人叫他们过去是什么事，万一撞见了不是十分尴尬？
左思右想后，花漾觉得自己不能贸然过去。
所以下午和吴双碰面拍照时，她便委婉地拒绝了这件事。
“双，我可能没办法去。”
吴双一怔，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为什么啊？这多好的机会啊？！”
是不是好机会花漾暂且还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去了，别说见到原逸，就算是遇到翟羽，千夏，随随便便任何一个见过她的人，她就暴露了。
藏了这么久的计划也会跟着一起败露。
“算了，你自己去吧，我真不去。”
吴双放下相机，很焦急地劝说花漾，“宝贝儿，人家编辑点名要咱俩一块去，我们是一个团队啊，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去，指不定落咱们头上的好事就黄了。”
见花漾没有改变主意的样子，吴双开启了长达半小时的苦口婆心，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忆了自己混摄影圈这些年的不容易，曾经为了买镜头一天就吃一个馒头，后面又讲自己的终极梦想就是想进《Marver》做专职摄影师。
现在好不容易和花漾搭档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花漾忍心把他抛下吗？
花漾忍心吗？
摸着良心，花漾也的确是有几分不忍。
毕竟两人是坐在一条船上的，总不能吴双把自己拍火了，她就一声不吭地踹了人家不管不问。
这不厚道。
花漾左右为难，勉强地问：“地址在哪里？”
吴双亮出短信，杂志副主编给的地址是KR的七楼，《Marver》的办公楼层。
和原逸的总裁办公室隔了十多层，挺远的。
从概率学上来说，如果她带个假发，再带个墨镜，在原逸上班后去见面，遇到他及他身边人的几率应该不足0.01%。
冲着这个微小的几率，讲义气的花漾狠狠心，咬牙答应下来，“那行吧。”
吴双感动抱拳：“姐妹够意思！”
两人继续拍照，因为知道原逸今天会晚回来的原因，花漾终于有机会完成了吴双一直想拍的街头夜拍。
夜幕霓虹下，花漾心事重重，琢磨着等待会回家，一定要套一套原逸明天上班的时间和安排，自己好错开。
湖心酒店。
正在慈善晚宴现场坐等拍品的原逸收到一条微信。
是宋凌发来的。
自从上次在夏玉婵的寿宴上对花漾冷嘲热讽后，宋凌就被夏玉婵打包请出了碧江澜庭。
虽然搬出去了，但宋孜还是很照顾这个妹妹，找了房子和阿姨，算是尽到了亲姐姐的义务。
自那以后，宋凌与原家很少往来，但今天，却莫名给原逸发来消息。
她说：
【花漾和一个男人在逛街你知道吗？】
微信还传来了一张照片。
原逸微微皱眉，点开照片。
照片是背对着拍的，的确像花漾的背影，而她身边也的确站了个男人，男人穿着松垮的黑衫，两人并排站在一起。
看周围地标，应该是在海城最热闹繁华的金融中心。
原逸心里微微起了些波澜，但很快又被压下。
他了解宋凌，她从一开始就和花漾各种不对付，现在一张照片，实在说明不了什么。
尽管原逸看得不太舒服，但还是选择了无视不回应。
他相信花漾。
或许只是路人穿了同样的衣服，也或者，就是宋凌的鬼把戏。
拍卖已经来到最后阶段，原逸现在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分心。
台上，主持人终于用英文流利地宣布：
“下面是我们本次慈善晚会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最受全球瞩目的珍稀收藏款。”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拉开展示柜的布，顿时，璀璨的光惊艳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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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摄结束，花漾回家的路上看到微博出了一条新的热搜。
#MELA晚宴水晶鞋#
不久前才在撕逼楼里出现过的奢侈品竟然上了热搜，花漾好奇地点进去，这才知道，这双价值连城的梦幻水晶鞋今晚在海城被神秘大佬以天文数字的价格拍走了。
买家是谁，没人知道。
微博一片哀嚎，几乎都是女孩们羡慕嫉妒的声音：
——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女人会穿上这双鞋，我提前酸一个。
更好笑的是，当花漾抱着验证的心态重回ICON官博推她的那条微博下时，果然看到有杠精在借机对她发出嘲讽：
【sheep姐两百块的廉价鞋自诩为时尚icon，弄得人家水晶鞋都不服气出山了，坐等水晶鞋的主人出来教sheep姐做人。】
【有病吧，两百块的鞋就不配谈论时尚了？】
【明明白白告诉你，就是不配，不然你看这个什么鬼sheep为什么不露脸？要是左手爱马仕右手香奈儿她早就出来晒了，还不是知道自己穷，与其操不了白富美人设，还不如装神秘吸你们这群智障粉！】
【……】
花漾看得叹为观止。
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火气和恶意怎么都那么大。
自己不过就是想走点接地气的路线，让更多普通女孩可以参考搭配好看的衣服，怎么落到她们眼里就成了不敢见人了？
花漾想了想。
要是自己晒一下原逸给自己的衣帽间，这位杠精会不会承受不住刺激羞愧而死啊。
真是没爹妈教的玩意儿。
花漾懒得自降身份跟这种键盘girl吵架，反正要是吴双最后拿了奖，她可以在原逸面前炫耀臭屁一下，如果没拿奖，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自始至终她都没露脸，到时候老老实实地修身养性，去开画廊。
关掉微博，到家后没多久，原逸也回来了。
花漾一个猛子从沙发上挂到原逸身上，一天没见狗男人，还怪想他的。
原逸宠溺地在她额上一吻：“今天去哪玩了？”
花漾没在意，笑嘻嘻地随口道：“和朋友逛街去了。”
她这么答，倒是对上了宋凌的话。
虽然没有骗自己，可却也侧面证明宋凌拍来的照片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花漾口中的朋友，是男的。
原逸很浅地勾了勾唇，“是吗。”
“是啊。”花漾没察觉他的异常，还记得套话的事，顿了顿，摸着他的领结假装随意地问：“你明天上午要去公司吗？”
“要去，明天上午还有会。”原逸短暂一顿，“有事？”
“没有没有。”花漾淡定胡编，“本来想跟你一起回碧江澜庭看看毛豆怎么样了。”
原逸拍拍她：“这几天很忙，改天吧。”
“好，那我就在家看电视等你回家，嘿嘿~”
成功套到原逸明天上午有会要开后，花漾稍微放心了。
只要自己在他开会的时候去见那个副主编，错开一切时间和可能，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想到这里，花漾暂时松了口气。
但还是不敢懈怠。
第二天，等原逸上班后，花漾换上假发，带上超黑墨镜，穿着“sheep”才会穿的服装，和吴双碰头会和。
而公司这头，原逸也的确有会要开。
昨天经过投票，杂志高层基本定下了挑选旗下某模特的方案，今天便是要提一提接下来如果快速地通过各渠道营销包装。
会议中，《Marver》副主编刘月仍努力建议道：
“原总，我最近观察了好几个冒头的新人，我觉得很有潜力，她们目前还属于网红初期阶段，如果好好开发……”
话未说完，原逸打断她的话。
“否定掉的提案就不用再提了。”
在原逸的时尚观里，时尚必须是高级的，有质感的。而不是化着千篇一律的网红妆，站在街上比个剪刀手和爱心就可以企及的。
所以这种类型的模特很少在他的考虑范围中。
尽管被原逸一口否决，刘月顿了顿，还是继续说：
“别的就罢了，icon网有个新人势头很猛，举个例子，她穿在身上拍照的P牌裙子，现在线上线下已经售罄，带货能力非常强。”
旁边有人听了插嘴：“不是炒作？”
刘月摇头：“我跟品牌方确定过了，他们也很意外，客人分布全国各地，看大数据都是从icon网引流过去的。”
在场众人交头接耳地交流着，如果仅从这一点来看，的确像是紫微星该有的人气。
但最终决定权在原逸手里。
顿了会儿，他淡淡：“资料我看看。”
刘月给千夏递过去一叠资料，“这是各大平台最近表现都很不错的新人，我刚刚说的那位叫sheep，正好我约了他们待会在办公室见面，您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下来看看。”
刘月说完看了看时间，“到点了，我先下去了。”
千夏把资料递给原逸。
翻开的第一页就是原逸最不喜欢的那种典型网红，加宽的双眼皮，直径大到可怕的美瞳。
原逸面无表情地翻了几页，在一张张相似脸中，耐心逐渐告罄。
网红和专业模特之间到底是隔着壁的距离。
原逸有些不悦刘月这种专业时尚杂志的编辑眼光竟然会沦落至此，把资料夹不轻不重地丢到桌上，没了看下去的兴趣。
他这么一丢，会议室众人都感受到了无声的压力，纷纷闭嘴缄默。
翟羽暗中跟千夏使了个眼色，千夏赶紧伸手去收资料，慌乱间，一时没注意从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原逸眼前。
原逸本欲发作，可当视线落及照片的一瞬间，他忽地微怔。
黑色加姜黄，异常熟悉的配色。
是那个在梧桐大道，穿着皮衣和蕾丝裙的女人？
“等会。”
原逸重新拿回千夏手里的资料，一张一张再次浏览过去。
前面几张都是俗不可耐的网红脸，翻到最后，才看到资料上写着“sheep”这个名字的女人。
这个女人造型还挺多，一会走冷艳御姐风，长腿西装杀配红唇，一会走甜美少女风，蕾丝长裙高马尾，偏偏每种风格都能拿捏到位，可圈可点，最关键的是——
她用最廉价的快消品牌，各种巧妙的搭配，穿出了大牌的气场。
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尽管刘月前面挑的人让原逸一言难尽，甚至有些光火，可最后这个，眼光倒是上线和自己保持了一致。
没想到自己没有主动去找她，她却自己送上了门。
想起刚刚刘月说请了他们来公司，原逸当即起身，
“会议暂停，我下去一趟。”
他要亲自看看这个女人的表现力，如果没有太大差异的话，他有信心把她推出来，和日本那个RIKO抗衡打一场擂台赛。
楼下，刘月的办公室，花漾和吴双已经到了。
来的路上还挺顺利，没遇到什么熟脸，只是原以为是请了他们两个，结果办公室里坐了五六个美女，都是被副主编请来的。
花漾和吴双坐在角落逼逼：
“这是要干嘛，开座谈会吗？”
“不知道啊，等着呗。”
花漾掐着时间，心里各种忐忑，默默希望自己今天能平安无事地度过。
没一会，刘月从外面推开门：“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
一众人特积极奉承，“没事没事。”
刘月坐下，先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在心里把名字一一对号，等看到坐在角落，带着墨镜一脸高冷、武装齐全的花漾后，愣了下，一时没对上号。
她正想开口问一句，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刘月话被打断，视线看过去，忙站起来，“原总，您怎么过来了。”
花漾听到这个名字：？？？
！！！！！！！！！！！
紧接着就看到一双长腿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
熟悉的香水味也轻飘飘地从鼻尖飘了飘。
吴双激动得直推她：“卧槽是KR的老板！”
身边的几个模特也窃窃私语的露出了兴奋之色。
唯独花漾——
刚刚还挺直背优雅坐在那的她瞬间缩成鹌鹑，不知所措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谁都看不见。
疯了，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来？
0.01的几率啊！她是怎么撞上这么好的运气的？
怎么办，怎么办？！
吴双看着莫名其妙缩成一团的花漾，“干嘛呢，别紧张啊。”
花漾不自然地用手挡着额，尽量让自己隐形起来，没有存在感。
原逸进来后，刘月和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笑着说，“那我们就先介绍一下吧。”
刘月指着坐在前排的某个美女，“这位是安安，微博三百万粉丝，去年参加过IP大剧《焰》的拍摄……”
“这位是小C，江安人，原创潮流网的人气博主……”
刘月在那balabala的介绍，花漾觉得，趁现在还没有说到她和吴双，自己先开溜或者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谁知屁股才刚刚挪起来一点点，原逸忽然清冷地开口：
“sheep小姐是哪一位。”
在场众人均一愣，面面相觑。
花漾屁股僵在半空中，大气不敢出一下，顿了顿，默默绝望地坐下去。
本还想在这短暂的几秒内推吴双出去顶一顶就说自己没来，结果花漾还是失策了。
谁能想到，千钧一发之际，身边的吴双直接抓着她的手举高，大声宣布：
“在这里！”
花漾：“……”
在线昏厥。
花漾被吴双卖得措手不及，眼看原逸和刘月视线全部投了过来，她走也不是，躲也不是，情急之下，直接侧身侧脸地对着两人。
故意营造出一副高贵冷艳遥不可及的人设。
原逸看了看照片，再看了看真人。
身材身高倒是相差不大。
只是……
他身体微微后仰，片刻，“能转过来吗？”
躲在墨镜背后的花漾闭了闭嘴：“……”
心里疯狂腹诽，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
吴双不停戳胳膊给她暗示，“原总跟你说话呢！”
花漾开始还稳坐不动，可在众人不解围观的目光中坚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屈服地转过来一点点。
还好自己为了万无一失带了假发，带了能遮半张脸的墨镜。
就算是郭荷芝站在面前也未必能认出自己来。
花漾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慌。
透过深色镜片，她看到原逸正在看自己。
花漾只能拼命稳住表情不崩，微仰着头，用一种【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的眼神回击，不敢露出半点心虚的模样。
原逸细细打量了几秒，莫名觉得墨镜下的鼻子和唇很眼熟。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过了会，淡淡道：“把墨镜摘了。”
花漾：“……”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花漾，花漾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里。
吴双暗声儿提醒了她好几次都没反应，他有些尴尬，冲刘月和原逸笑了笑，
“不好意思，她可能有点紧张。”
话音刚落，吴双的手蹭地爬上花漾的脸，一把帮她摘下了墨镜。
花漾来不及拒绝，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嗖地刮过，紧接着，世界亮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
……
原逸瞳仁微缩，蓦地坐直。
尽管动作幅度很小，花漾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明显的诧异。
两人对视了半秒，花漾下意识用手撩头发，试图再挡挡脸挣扎一下。吴双哭笑不得，直接扒下她的手：
“不是，宝贝儿你干嘛呢？”
花漾：“……”
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吴双给无情地撕下来了，花漾无处遁形，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冲众人尬笑了两下。
就这短短几秒内，原逸的脸已然沉了下来。
难怪，难怪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就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难怪他觉得她身上有种奇怪的特质吸引自己。
一切只因为，她是花漾。
她自带了花漾所有的影子和味道。
原逸不动声色地看着花漾，眼底很深很暗，看不透情绪。
花漾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就怕他当众把自己拎出去。
然而过了会，原逸却平静地低下头，翻着手里的资料，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刘月以为是原逸对摘下墨镜后的花漾并不满意，咳了声，正想找别的话题：
“这次我们——”
“吴双？”
原逸却又忽然开口。
刘月一怔：“啊？
被cue的吴双愣了下，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后麻利地站起来，“是，我叫吴双！”
原逸视线从手里的资料移开，抬起头。
他扫着吴双，半晌，嘴角带几分讽刺地轻勾了下：
“你刚刚叫这位sheep小姐什么？”

第45章 小瓢虫
吴双懵了下，看看花漾，反应了几秒，以为是自己太随性了，解释道：
“啊，那是咱俩的昵称，平时我们都叫习惯了，不好意思。”
哦，昵称。
习惯了。
原逸轻轻淡淡地笑了笑，视线在花漾和吴双之间横扫。
花漾知道这男人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但现在没有办法去解释，急得只能按着吴双小声说：“你闭嘴，少说点话。”
因为没人能琢磨懂原逸现在是什么意思，刘月也看不透，只能试探着问：
“原总，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笑话。
他还有什么想问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sheep？他早该想到的，却被花漾瞒得明明白白。
原逸什么都没说，淡淡起身离开了办公室。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耸了耸肩。刘月也没在意，原本原逸对这些网红就不太看得上，他的反应也是情理之中，再正常不过。
刘月继续和在场的几位美女聊合作的事，吴双也听得特积极，只有花漾，知道自己完了。
果然，没过几秒，手机里原逸发来微信。
“停车场。”
花漾知道原逸已经是给足自己面子了，如果她还不下去，可能要不了五分钟，原逸会亲自上来逮她。
抿抿唇，花漾果断站起来说：
“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
也不等刘月和吴双开口，说完就低头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隐约有人在嘲：
“傲什么啊。”
“太飘了吧。”
“……”
但花漾这会没心思去听那些三八放屁。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为了帮好姐妹吴双，花漾这次是冒险在刀上起舞，没想到就翻车了。
她忐忑不安地去了停车场，刚出电梯就看到原逸的车停在那，好像等了很久。
花漾咽了咽紧张到发干的嗓子，还在想怎么假装若无其事地解释这一切时，车窗被放了下来。
男人漆黑的深眸从车内看过来，看得花漾莫名一抖，所有念头都被吓退了回去。
“上车。”
冷冷的声音。
算了，马甲都掉了，也没什么好挣扎的了，躺平任骂吧。
花漾心一横，开门上车，坐下后扣上安全带，做好了被原逸说的准备。
谁知原逸一路无言，目视前方，只开车。
他越是这样，花漾越是觉得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花漾脑袋瓜转了一路思考对策。
到家后，花漾觉得在原逸还没有爆发之前，自己先主动一点，顺顺他的毛可能会好些。
于是清了清嗓，“那个，其实我只是……”
话刚说一半，原逸把手机丢到她面前。
花漾看到了一张照片。
是她昨晚和吴双在金融中心那边夜拍的背影。
花漾微愣，愣怔地抬起头：“你偷拍我啊？”
“是别人发给我的，我没那个时间去偷拍你。”原逸把外套脱了，挽起衬衫袖子。他身材修长，不输男模，白衣黑裤地站在花漾面前，气场已经先赢了三分。
花漾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
“所以你最近经常跟这个吴双泡在一起？”
花漾动了动嘴，努力解释：“我们只是拍照。”
“不然呢，你还想跟他干点别的什么？”
“……”
花漾知道，现在在原逸的心中，她偷偷去做模特这件事远不及她被一个男的称宝贝儿来得严重。
她心生一计，对症下药，迅速扯掉自己的假发，从美长直变成了羊毛卷，然后像头羊羔一样往原逸怀里钻：
“好嘛，是我不对，可吴双是姐妹啊，是我跟孟禾的姐妹，你不要吃飞醋了，没有的事，人家不好我这一口。”
吴双穿得花里胡哨骚里骚气的，原逸也看得出些大概，但他还是不能忍受任何一个男性对自己老婆叫出那样的称呼。
花漾很无赖地在他怀里蹭，撒娇，一口一个老公，叫得原逸想气都气不起来。
积攒了一肚子的不爽也慢慢降温。
他平复了几秒，语气缓和许多。看着花漾这一身从未见过的衣服和假发，感慨这女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弄了这么多花招自己竟然不知道。
“这些衣服和假发什么时候买的？”
“你不在的时候啊。”
“我怎么不知道，都藏哪了。”
花漾顿了顿，觉得这时候还是坦白从宽比较好，于是便像交代犯罪证据似的拉着原逸来到两人的卧室。
打开一处隐蔽的门。
“都藏这了。”
原逸瞥了一眼。
“……”
五六个不同的假发挂成一排，这要是哪天深夜没注意打开能吓死。
再看下面，一个个封好的口袋叠放整齐。
原逸随手拿起其中一个，口袋上贴着标签——
【冷艳特工】
？？？
他拆开口袋，里面是一套黑色西装裙，一件抹胸背心，以及网格长袜。
是挺冷艳的。
原逸把衣服拎在手里，看向花漾，眼里的意思是——【你解释一下？】
花漾尴尬地抢过衣服，“有什么奇怪的，拍照时间本来就少，我肯定要提前做好搭配啊。”
原逸当然看出来这是把衣服成套搭配了，他只是比较迷惑这个标签而已。
再拿起几袋——
【红粉佳人】
【冰雪女王】
【冬天里的一把火】
？？？？？
这都什么沙雕标签。
原逸看一件花漾就羞耻地抢走一件，嘴里嘀咕：“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前面的也都算了。
原逸现在提着的一个袋子比较单薄，标签是——
【羊的诱惑】
？？？
原逸脸色都变了。
拍照片还能拍出诱惑来，这女人在搞什么鬼！
正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花漾脸红地往回抢：“别看！”
可她越是这样心虚，原逸就越想看里面的内容。
结果两人你拉我扯之下，袋子破了。
一件滑溜溜的裙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原逸：“……”
是一件淡粉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深V设计，两边开叉，背后全/裸，布料是半隐半现的真丝配蕾丝。
这不是普通的睡裙，前面得加上情/趣两个字才行。
原逸瞠目结舌：“你……”
“别别别误会。”花漾手忙脚乱地收起这巴掌大布料的睡衣，“这个是我前不久买了他们家十件衣服，柜姐送的赠品。”
言下之意，这不是拿出去拍的，就是自己的衣服。
可还是贴了标签啊。
原逸顿了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要诱惑谁。”
花漾：“……”
花漾被自己当时的恶趣味羞耻到头皮发麻。
她今天出门是踩狗屎了？修罗场一个接一个。
“我诱惑我自己不行吗！”花漾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你干什么！回来到现在就审问我，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就是拍了几张照片吗！”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了原逸也被提醒了似的敛眉道：
“是我养不起你了还是不够你钱用了，要跑去拍那些。”
花漾：“我不要你养。”
“行，你要独立自主我理解，那你可以干点别的，去游学，去画画，哪样不好你要跑去拍照？”
原逸虽然身处这个圈子，却一点都不想花漾沾染。
模特圈太过复杂，水深且脏，一旦进了这个圈子，就像跳进了大染缸，无论你做得多好，从此都会有各种是非伴随着。
就比如卫语蓝那么大咖的模特，到现在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黑料污蔑，她倒是清高从不在意，只是如果这个被污蔑的人换成花漾，原逸无法接受。
他只希望花漾每天高高兴兴的，不希望她去漩涡里，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
沉默片刻，原逸说：“我是为你好，这个圈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为我好就应该尊重我。”
花漾也没想过要做出什么大成就，原本就是觉得好玩，想跟原逸证明一下自己的品味和眼光，现在sheep这个名字大红，也是她自己没有想过的。
再说，哪个圈子又是简单的呢？
花漾小声逼逼：“老天都让我红了，你偏不让。”
原逸听完皱眉，“你需要红吗？”
话题又绕到最初的论点，“我需要让你去趟模特圈这个浑水，去抛头露脸了吗？”
抛头露面这四个字说出来，花漾怔了几秒，而后恍然道：
“原逸你不会大男子主义到觉得……我出去拍照让你丢人了吧？你难道怕别人笑你养不起老婆？说到底你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是不是？”
原逸被气到说不出话，沉沉地吸了口气。
“算了，我不想跟你吵。”
他说完转身离开，花漾也气鼓鼓地推他：“我还不想跟你吵呢，出去出去出去！”
连推带搡地把人赶出卧室，花漾关上门，反锁。
两人隔着一扇门，原逸下楼，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冷静。
关于花漾的事业，两人早前就有过争吵，原逸从自己的角度想，的确只想花漾在家做好她的太太，安安全全的，每天做自己开心的事就好。
可他去了农场后才反省，她开心的事，就是她想去做，而自己一直反对的事。
原逸再次被内心提醒，片刻，叹了口气。
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果然是不一样的。
坐在沙发上，原逸想起刘月说的icon网。
他打开app，还没去找花漾在哪个位置，就在首页推荐那看到了她。
吴双最新上传的是昨晚在金融中心附近拍的夜景。
光是看照片，吴双也是个人才，对周围光源的利用很有想法，把花漾拍得仿佛置身各种华丽光影下，背景非常漂亮。。
有一张在斑马线旁的照片点赞已经破万。
斑马线后正好是一家时装店，橱窗灯光斑驳打过来，明暗交错，花漾低着头行走，长发拂面，拍出了非常朦胧时尚的街头达人感。
底下的评论也是嗷嗷叫：
【sheep姐姐又出片了，太美了太美了求正脸！】
【我真的爱了，很久没看到这么自然的icon了，简直是时尚圈的一股清流！】
【还是别露脸了，我怕万一又是网红脸……还是让我停在这种幻想中吧。】
【排，我也怕失望。】
【sheep这件风衣什么牌子？有人知道吗？】
楼下有人分享了旗舰店的链接。
原逸顺手点进去——
已下架。
他不禁轻哂。
这个女人还真挺能带货的。
关了手机，心情也平静下来不少。
他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只是在这个位置坐得太久，实在不想花漾受到一丁点的委屈和非议。
如果花漾不是自己的老婆，她会是登上《Marver》最合适的人选。
但现在要亲自推她进这个圈子，原逸实在无法抉择。
楼上，花漾也气鼓鼓地生着气。
狗男人就是大男子主义，就是想自己做他的金丝雀，每天在家等着他下班，什么也不敢，混吃等死生孩子。
她明明可以做出成绩的，他偏偏要在关键时候给自己中止。
先不说自己了，吴双怎么办，她要是半途退出，别人这么久的心血和希望全都浪费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郁闷，花漾决定出门去找孟禾诉诉苦，可刚打开门，就见原逸站在门口。
他手在半空中似乎也正想敲门。
花漾瞥了他一眼，好像没看到似的擦肩而过。
完全视他为空气了。
这别扭劲让原逸好气又好笑，跟上去拉住花漾的手：“去哪。”
“出去包养一个听我话的小白脸。”
“……”
这什么小暴躁劲。
原逸无奈了，攥紧花漾的手，语气柔软：“好了。”
花漾顿住，竖起耳朵等原逸来哄自己。
却等来一句：“奶奶要我们回去吃饭。”
“……”
虽说心里还别扭着，但上次让回就没有回去，今天如果再不回去，怕会伤了夏玉婵的心。
花漾只能被迫跟着原逸上了车，但路上还是不理他，原逸也不多话，两人谁也没主动去搭理谁，就这样别别扭扭地来到了碧江澜庭。
花漾心想，去看看毛豆顺顺气也好，不然能被狗男人气死。
两人到了碧江澜庭，车停好，花漾先下车，原逸紧跟上来牵住她的手。
他的意思花漾很明白，到了这里，如果两人还做出闹别扭的样子，夏玉婵和宋孜免不了又要胡思乱想。
花漾便由着他牵，进了内厅，夏玉婵正在看电视节目，看到他们突然来了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花漾一愣。
不是夏玉婵要他们回来吃饭的吗？
她正疑惑着，原逸抢先开口道：“有空了就回来，有什么必要通知，又不是外人。”
说完他四周看看，“我妈呢。”
夏玉婵指着二楼，“在楼上呢。”
花漾不知道原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会也不好问，便问夏玉婵：“奶奶，那毛豆呢。”
夏玉婵继续指，“也在楼上。”
“……”
花漾心里一紧，“奶奶，毛豆该不会和妈在一起吧？”
夏玉婵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我争不过她。”
宋孜当时对毛豆的嫌弃之情快溢出来了，把毛豆跟她放在一起就是灾难。
而且听夏玉婵这口气——争不过。
花漾不敢想宋孜会怎么对毛豆，跟原逸对视一眼，马上朝二楼冲。
她已经脑补出毛豆被虐待到骨瘦如柴的可怜模样了。
两人来到宋孜卧室外，定了定心，原逸先敲门。
无人应。
敲了很久后都没人开门，原逸直接推开，结果里面空荡宽敞，宋孜不在。
正当两人纳闷宋孜去哪的时候，宋孜从隔壁一间客卧里走了出来，看到原逸和花漾后先是愣了愣，然后食指噤声：
“安静点。”
原逸以为家里来了客人，抱歉地压低声音：“妈，毛豆呢？”
宋孜表情不自然地滞了一秒，捋了捋耳发，指着身后房间，“里面。”
说完宋孜就错身下了楼。
花漾看她那个神情好像做了什么虐待毛豆的事怕被骂才匆匆躲开，心里更急了，忙推门去看。
然后两人顿在门口。
？？？？？？？
这间客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改造成了完全粉色系的公主房，所有家具清空，地上铺着毛绒绒的地毯，一个三层豪华宠物窝伫立其中，各种小玩具排排坐。
毛豆正趴在软垫上睡觉。
毛发上还别了一个卡通小发夹。
花漾看呆了，讷讷道：“我，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原逸也被这画面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花漾走进去，轻轻抱起毛豆，刚要亲一下，宋孜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放下！”
“别动！”
“嘘……”
花漾吓得干净把毛豆放回原位。
“豆豆在睡觉，你抱它干什么！”
花漾：“……”
原逸：“……”
两人成功地被宋孜赶下了楼。
夏玉婵好像已经完全习以为常了似的，见宋孜下来，调侃道：“哄好啦？”
宋孜捶肩捶腰，一本正经地：“一直闹腾不睡，刚刚才哄好。”
这对话魔幻得花漾和原逸都听懵了，换个人来听绝对以为宋孜是在哄自己孙子。
谁能想到宋孜是在哄一只乳臭未干的小羊呢？
难怪最近她也不打电话催原逸回家，原来是有了新寄托。
不仅不催，还嫌弃起来了。
转身看两人：“你们回来干嘛？”
原逸：“……”
好一个有了羊就忘了儿子的娘。
原逸轻道，“来抱毛豆回家。”
哈？
不是来吃饭的吗？
花漾看向原逸，不知道这男人到底在搞什么。
那边宋孜当机立断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
“你们两个哪里懂怎么照顾豆豆？你要上班，漾漾自己都是没做过妈的小孩，不行不行。”
宋孜反复地说着不行，花漾夹在原逸和宋孜之间也被迷惑得不行。
这母子俩咋回事，一个突然父爱爆棚要接回去，一个突然抢孙心切连儿子都不认。
花漾咳了咳，暗示原逸：“其实，毛豆住在妈这也挺好的。”
就那公主房，打扮得花漾都羡慕了。
宋孜一听赶紧点头，“对对对，每天早上我带她在院子里遛，撒欢儿跑，你那能吗？”
原逸对宋孜这转变也是无奈又想笑：
“算我借的，行吗？妈，我借半个月，半个月后还送回来。”
宋孜很警惕：“借去干吗？”
花漾也直勾勾看着原逸，总觉得这人有什么计划在瞒着自己。
借毛豆干吗啊。
才一个月都不到，又是母的，又借不了种。==
众人都等着原逸的回答，几秒后，原逸才缓缓开口道：
“您别问了，总之半个月后还回来。”
原逸虽然没有明说原因，但既然他说了半个月就把毛豆送回来，宋孜也不好一直强扣着不放。
抱着毛豆离开的时候，夏玉婵出来送他们。
花漾好奇：“奶奶，妈怎么突然对毛豆这么好？”
夏玉婵笑，原来是有一晚，毛豆哼哼唧唧地喊了声类似“nainai”的发音，激活了宋孜一颗渴望当奶奶的心，加上毛豆也的确可爱，又爱干净，没事就在宋孜身上蹭，一开始还很抗拒的宋孜慢慢就撸羊撸上瘾了。
“你妈呀，是把想要孙子的心都转嫁到毛豆身上了。”夏玉婵看着花漾意味深长地笑，“漾漾，你和原逸要加油呀。”
“……”花漾当然知道夏玉婵在暗示什么，她脸一红，低下了头。
原逸也略尴尬地咳了声，“奶奶，我们先走了。”
来的时候还在别别扭扭的两个人，回去的路上因为多了一只羊，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回到家，毛豆撒欢地在家里跑，花漾琢磨了一路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你要借毛豆半个月干什么？”
原逸看着她，“你说呢。”
花漾一头问号，“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原逸淡定地指了指脸：“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花漾：“……”
卑鄙的狗男人。
她才不会满足他的卑鄙，不说就不说，她还不稀罕知道呢。
花漾高傲地抱起毛豆走了。
原逸笑而不语，在原地倒数十位数。
才数到六，走了没几步的花漾就回头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原逸脸颊上啄了下。
凶巴巴道：“快说！”
好气啊。
被逼着亲了下他。
可她又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原逸嘴角噙着笑，不慌不忙地坐到沙发上，许久，才宠溺地看着花漾：
“sheep小姐第一次上我们《Marver》，我能不亲自策划吗。”
“……sheep？”花漾反应了会，也走到他身边坐下，喃喃自语：“上《Marver》？”
原逸继续轻声，“带着毛豆一起，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花漾看着他。
愣了半晌，才好像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不敢相信地：
“真的？你说真的吗？”
声调逐渐兴奋上扬：“我可以做封面模特？你亲自帮我设计？不行了我晕了哈哈哈哈哈！”
原逸看她高兴得像个被发了糖果的小姑娘，嘴角也不禁淡淡笑了笑。
从农村回来的时候他就对自己说过，一定会给花漾她要的自由和生活。
如果这件事是她喜欢做的，他阻止不了，就在身后为她保驾护航吧。
原逸摸着她的头发：
“高兴了？”
“嘿嘿，高兴，原总棒棒！原总最帅！我sheep姐第一个谢谢原总栽培！”
“……谢？”
原逸挑眉，从她这天花乱坠地彩虹屁里抓住了重点，“怎么谢？”
花漾顿了顿，从沙发上起来，捶肩敲背，一脸贤妻口吻：
“老公你渴吗？我去给你拿水果！”
“不渴。”
“那饿吗？我给你做小蛋糕！”
“不饿。”
有限的感谢方式都想到了，原逸不满意，花漾只能豪气地开口：
“那你想我怎么谢，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皱个眉！”
“是吗。”原逸轻轻扬了扬唇。
半晌——
男人似笑非笑地说了四个字：
“羊的诱惑？”
花漾：“……”

第46章 大狗熊
花漾听到原逸的话不由一愣，怔了几秒，红着脸拿了块软垫就冲原逸砸过去：
“原逸你脑子里整天都装的什么黄色废料！”
花漾本就很不好意思睡裙被发现的事，好不容易把话题跨过去了，这个男人竟然又提！
从他嘴里说出来，如同虎狼之词，令人羞耻至极。
原逸被砸到左躲右躲，只能无奈道：“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但花漾觉得原逸现在就是在拿裙子的名字嘲笑她，她用一块垫子狠狠压着原逸的脸，堵住他的嘴。
“你闭嘴。”
原逸差点被捂死。
好不容易等人松了手，他长舒一口气：“小姐，你以为做模特那么容易的？”
花漾一愣，“什么。”
“从今天开始我会监督你一日三餐的饮食，所有高脂肪高热量的东西都要戒掉，每天还必须有不低于一小时的健身。”
“……”花漾听懵了。
几秒内迅速设想了一遍失去大闸蟹，芝士蛋糕，奶茶，烧烤的日子，花漾咽了咽口水，讷讷道：
“不用这么严厉吧。”
原逸很认真地看她：“跟我做事就这样。”
花漾傻眼琢磨了几秒，莫名回味过了什么，把跑偏的话题又拉回来：“可你说的这些，跟你要看羊的诱惑有什么关系？”
分明就是在无中生有暗度陈仓扯开话题胡说八道！
当然，原逸是不会承认自己一直惦记着花漾穿上小睡裙是什么样这件事的。
他清了清嗓，继续面不改色道：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现在的身材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改进。既然都要做模特了，这些方面你以后要习惯，可能都会摆到台面上来讲。”
原逸说得有理有据，花漾仔细一想，好像的确也没错。
模特们的三围都是有要求的，模特大赛也都有泳衣走秀环节，跟三点式比起来，自己那件睡衣真算不上暴露了。
花漾低着头，忽然get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所以你能经常看那些模特们的身材了？”
原逸思考片刻，倒也没有隐瞒。
身处这个圈子，的确会经常考核模特们的身材比例是否达到要求，只是看得太多也已经疲劳，那些被媒体冠以魔鬼身材的名模们，原逸早已看到麻木，毫无波澜。
他答花漾：“那些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数据，一个比例，没有任何意义。”
花漾隐隐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能就跟医生一样，从专业态度去看，不管男女，都是一堆肉罢了。
原来原逸只是想考量她啊。
花漾默默地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耻了下。
她太不专业了。
见花漾低着头不说话，像在考虑着什么，原逸赶紧跨过这个话题。
“不早了，去洗澡休息吧。”
花漾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嗯。”
两人一起回房，原逸先去洗澡，出来后倒了杯水，靠在床上看书。
花漾在他后面进去洗的澡。
一声不吭，跟往常会咋咋呼呼的唱歌不同，今天格外安静。
过了会，原逸听到水声停了。
卧室里就开了床头两侧的灯，是暧昧的暗黄色。
原逸聚精会神地看书，中途渴了，端起杯子刚喝了一口水，余光忽然看到一双纤细还带着水珠的长腿走到床边。
接着，一个弱弱的略羞涩的声音响起：
“……那你看看，我这身材，行吗。”
原逸一顿，抬起头。
花漾穿着那件情/趣小睡裙，头发绑成一个丸子，脸红红的，头微低着，眼睛不好意思地四处看，瘦削的锁骨，高/挺分明的胸，浑身上下都是若隐若现的各种诱惑。
或许是不太自在，她又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模样又娇又憨。
霎那间，原逸刚刚才喝到口中的水全部呛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着。
花漾见他这个反应懵了，手忙脚乱地扯着纸巾坐到床边帮他擦。
“怎么了？怎么呛到了？”
可她越是动，所谓的“诱/惑”就越是激烈。
每一个画面都令人血脉偾张。
原逸无法允许自己再多看一眼。
他浑身好像被电打了一样，一股热血倒流，几乎快喷出鼻腔的感觉。
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平平静静地在这看着书，突然打头地来了这么一幕，换谁都受不了。
原逸察觉自己有些顶不住，推开花漾，掀开被子下床，努力镇定道：
“还行。”
“那个，我下去回个电话。”
“……”
花漾很茫然地看着原逸离开的背影。
再低头打量自己。
——还行？
她可是在卫生间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为艺术献身地穿上裙子来让他评价的。
结果就才还行？
花漾扁了扁嘴，有一点失望。
早听说有妇科医生回家对着老婆没感觉的，难道这狗男人也是奇形怪状的身材看得太多已经无欲无求了？
自己穿成这样还有心思下去打电话，太冷静了吧。
柜姐当时可是说会让男人流鼻血的呢……
花漾拢了拢自己的小胸胸，嘀咕着切了声，不乐意地回去换衣服。
-
原逸站在冰箱门口喝了两瓶冰水让自己冰到麻木了才冷静下来。
控制下来。
做男人太难了，做他花漾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可既然早前决定了要弥补花漾领证当晚失去的某些仪式感，他就必须在这件事做成之前忍住所有冲动。
还好离再定的婚礼日子也很近了，他必须控制好这最关键的一步。
想到这，原逸若有所思地端着冰水去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块细心保存的红布。
那是当时从碧江澜庭带出来的，被花漾外婆寄了无限祝福和庇佑的美好物件。
第一次领证的新婚夜，他出去了，没有用，以至于后来花漾差点要跟他离婚。
哪怕是迷信一次，他也不能再错过第二次新婚夜。
一定要亲手盖上这块盖头，才能安心地去彻底拥有花漾。
几杯冰水下去，望着红艳的盖头，原逸的心情逐渐平复。
等他再回卧室的时候，花漾已经换上了正常的睡衣，趴在床上刷微信。
孟禾给花漾发来了一段聊天记录，是她们模特群里的对话。
关于花漾的。
【我听安安说，那个sheep现场看着特穷酸，背的包是300多块的PU。】
【而且还飘得不像话，连《Marver》的刘主编都不给面子，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听说后来原总也去了？怎么样？】
【笑死了，那个原总看了她一眼就给吓走了。】
【哈哈哈哈哈那么好笑的吗？】
【所以是又丑又穷装又富又美？】
孟禾发完聊天记录后问花漾：【你今天来公司了？】
花漾：【一言难尽，我被吴双卖得明明白白，我老公全都知道了。】
孟禾连发好几个狂笑的表情包：
【难怪他们说原总看你一眼就走了，是气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花漾：【这帮bitch真能掰扯。】
花漾重新看了下主要攻击她的两个人：【这个小纯和KIKI是？】
孟禾：【icon网的模特，算是你的竞争对手。】
原来如此。
花漾最近在icon网出尽了风头，像一匹黑马杀出来，动了不少人的蛋糕。
不过花漾对这种背后嚼舌根的低级行为并不在意。
或者说，不屑去理睬。
甚至连这俩人的名字都没太认真去记，过了也就忘了。
因为这天过后，原逸就对公司宣布了由花漾担任这次和《悦美》PK的封面模特，迅速打了她们的脸。
虽然现在花漾在人气上升期，是非常好的营销时期，但原逸并没有想要把她像卫语蓝那样包装推广。
他只希望她做这件喜欢的事，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等哪天如果厌倦了，也不用背负太多地离开。
她要玩，他就陪她轻轻松松地玩。
封面定下sheep的事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时尚圈，一个名不见经传才出道不到半个月的新人，竟然一举拿下了《Marver》的封面，着实令整个圈子沸腾。
一时间，因为这则消息的漏出，花漾在icon网的照片达到史无前例的浏览量。《Marver》大胆启用非专业模特的新人，也让许多人对这一期充满了期待的同时，也捏了把汗。
毕竟日本的Riko，是实打实地积累了一年的人气。
花漾也是看到网上的说明，才知道原来自己担任封面的这期，竟然这么重要。
“我怕输。”花漾没什么信心，怕给原逸拖后腿，想换一期普通的。
原逸却不同意，并告诉她：
“不会输。”
“我会陪你一起。”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原逸的话有很种强的感染力，莫名让花漾感到安全和信任，她也深知如果自己在这个已经昭告天下的时候退缩，就已经是拉了原逸的后腿。
虽然不知道原逸的陪自己是怎么陪，但花漾还是坚持下来狠下心，决定迎头面对。
临近拍摄，花漾没忘拉一把吴双，满足“姐妹”的心愿，跟原逸求到了让他掌镜的机会。
吴双的技术原逸觉得没问题，便同意了花漾的请求。
于是双方准备策划了很久，在借毛豆期限快到之前的某一天，花漾终于被安排进摄影厂拍封面。
吴双稀里糊涂地好像做梦一样，明明以为在KR那天表现不好事黄了，没想到花漾却打来电话告诉他自己可以帮《Marver》拍封面。
这晋升速度好像坐了火箭，激动得他这些日子内心都很不安，拍摄之前还是没忍住，拉着花漾到角落问：
“宝贝儿，你该不会色/诱了哪个高层吧？真的，这惊喜来得也太快太不真实了，我有点害怕。”
花漾怔了下，想笑又憋住，悲悲戚戚地点头，“嗯，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
吴双愣住，半晌，嗫喏着唇：“……是谁。”
花漾指着坐在现场的原逸：“他。”
吴双顺着一看，惊呆了。
扯出纸巾擦冷汗，吴双压低声音，“宝贝儿你是不是疯了，人家有老婆的！！”
虽然吴双很珍惜这个机会，但他不希望是花漾通过这种方式争取来的。
吴双直接撂了相机，拉着花漾的手：“走走走，咱不拍了，不能吃这个没道德的钱。”
原逸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吴双和花漾的拉拉扯扯，眉头微蹙着，尽管已经代入了姐妹的关系，他还是看得不太自在。
吩咐翟羽：“你过去，让那个摄影师别动手动脚的。”
翟羽：“……是。”
这边花漾哭笑不得地被吴双教育要卖艺不卖身，要洁身自好，翟羽忽然走过来：
“吴先生，我们原总希望您，”翟羽斟酌了下用词，“希望您，和太太保持下距离，影响不好。”
吴双：？？？
左右看看：“哪个太太？”
翟羽垂眸，视线暗示：“您正牵着的原太太。”
吴双懵逼地反应了几秒，倏地松开花漾的手。
“卧槽，你……”
花漾笑眯眯地眨眼：“嘿嘿，我色/诱我老公，没什么问题呀。”
吴双：“……”
猛地想起那天当着原逸的面叫花漾宝贝儿，当时不明白这位总裁好端端地问他的称呼做什么，现在全明白了。
吴双又扯出几张纸擦汗，感觉腿软得快站不住，结结巴巴，哆哆嗦嗦：
“原原原太太，对，对不起，我之前，之前不知道……”
花漾快被吴双这样子笑疯了，安慰道：“别这么叫我，逗你玩的，待会一定要把我拍漂亮点噢，就靠你啦姐妹！”
……说好的姐妹突然变总裁太太，吴双真的很想掐十分钟人中定定心再上场。
-
花漾这次的拍摄服装是原逸亲自选的。
一件非常特色的裹胸牛仔连体裤，充满了自由感，蓬松的羊毛卷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修饰，唯一的，是在头上别了一件头纱。
像新娘一样的头纱，却又简洁至极。
问原逸，他只说，“是个装饰，杂志效果。”
自由不羁的牛仔设计搭配纯洁的头纱，单手抱着洁白的毛豆，花漾的这组封面拍得简单，却又相当别具一格。
时尚圈里，第一次有人把动物，还是羊这样的动物带上封面。
这是原逸的一次尝试，也是给花漾留下的一次美好纪念。
拍了一天，原逸亲自在旁监督，一点懒都偷不得，好几次花漾想撒个娇休息一会，都被无情摇头否决。
以至于拍完后，等大家都走了，原逸给花漾披上衣服时，花漾故作生气地不理他。
第一次跟原逸一起工作，真的感受到了传说中的变态，太严苛了，连老婆都不给一点面子。
看到花漾闹别扭，原逸只好逆向思维激励她：
“做模特就是这么辛苦，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花漾果然被戳中了好胜心，仰着下巴看他：“谁后悔了。”
她顿了顿，“做你老婆我才后悔呢。”
原逸知道她是在故意跟自己斗嘴，也不生气，笑着帮她扣衣服，在耳旁低声哄道：
“这个没办法，后悔也来不及了。”
花漾被他的热气弄得脖子痒，笑着躲了两下，情绪一下子就被哄好。
坐着换鞋子时，花漾无意中摸了下小腿，感慨道：“模特真的是很辛苦诶，腿都站肿了。”
原逸要求高，花漾几乎是无缝拍摄了四五个小时，期间没喝过一滴水。
看到这个画面他心里也有些内疚，觉得对第一次拍摄的花漾好像是过于严厉了。
于是顿了顿，他弯下腰，半蹲在花漾面前。
花漾一愣：“干嘛？”
“上来，我背你。”
花漾噗嗤笑了，拍他肩膀：“别闹了，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她这么大一个成年女性，有胳膊有腿的，在公共场合让男人背，也太羞耻了。
花漾推搡着直说：“不要不要，我不好意思。”
原逸微顿，干脆二话不说直接拦腰抱起了她。
花漾预料不及地惊呼一声，再下一瞬，人已经被原逸抱在了怀里。
这个姿势，比背着还要暧昧点。
然而花漾嘴上说着不要，手却很诚实地扣紧了原逸的脖子。
画面有一丢丢的尴尬。
“哦，原来你喜欢这样子抱？”原逸似笑非笑。
花漾蓦地松开罪恶的手，觉得更羞耻了，挣扎着说，“谁喜欢了，谁要你抱，赶紧放我下来，我数三声，谁不放手谁是狗。”
“一！”
“二！”
未等第三声落地，原逸自顾自抱着花漾走出摄影棚，相当地淡定自若道：
“羊都扮过了，也不差再扮只狗。”

第47章 南燕归
原逸自顾自抱着花漾离开摄影棚，他们今天拍到了晚上六点，摄影厂里的员工几乎都下班了，所以周围没有遇到任何人。
花漾本来还紧张地捂住脸怕人看到，但透过指缝看到场外静悄悄，一个人都没有，才稍微放松了些。
她抱着毛豆，原逸抱着她。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花漾看着男人清隽的脸，忽然心动，忍不住仰了仰身体，在他脸颊啄了一口。
原逸微微一愣，而后眼角晕开笑意。
“干什么？”
“没。”花漾笑眯眯地看她，“就是看你越来越顺眼了。”
原逸笑：“谢谢领导。”
“那可不。”花漾揩油似地拍他的胸：“再接再厉，戒骄戒躁哦小原同志。”
“是。”
两人互相吹捧着到了电梯，花漾跳下来，把毛豆推给原逸：“我去上个厕所，你到车上等我吧。”
“我陪你？”
“别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花漾说完就溜去了厕所，正好电梯来了，原逸顿了顿，先抱着毛豆进去。
到了停车场，他坐到车上，把毛豆放到后座，刚扣好安全带，副驾驶的门被打开了。
正纳闷花漾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原逸抬头一看，皱眉。
“你干什么？”
方柔今天是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
换人的消息传到她耳里的时候，她完全不敢相信，很久都无法接受。
从盛博那次的暗示后，方柔满以为这个封面最终会落到自己头上，这几天都在拼命减肥美容，结果却意外收到换了新人的消息。
方柔很难受，手机下载了sheep所有的照片来看，怎么都没有看出她的魅力所在。
方柔想不通自己被淘汰的理由。
她听说了今天摄影厂在拍下期《Marver》封面的事，还听说原逸亲自过来看现场，不服气地想要来看看那个sheep的真面目，可等了半天，拍摄的棚被清了场，除了相关人员，谁都不能进。
方柔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机会了，死心之余还是无法释怀，于是在停车场找到了原逸的车，一直在这等着。
“原总，打扰了，我只是想问您一个问题。”方柔说。
原逸看到花漾的专属位置突然被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坐上，顿时生出几分不悦，他不说话，直接打开车门：
“下去。”
“原总！”方柔死死拽住车门，“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淘汰我，我有哪里做的不够好？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这个女人果然跟第一次见时一样，无知却大胆。
原逸冷冷看着她：“有任何问题去问盛总，我再说一次，下车。”
方柔只是想要个理由。
明明盛博都说，原逸特地挑出了自己的照片。
可他现在冷漠的样子却让人有些发怵。
方柔抓紧车柄的手慢慢松开，半晌，服输似的低头，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接着下车，快速离开在停车场的尽头，好像从没有来过。
原逸却被她弄得一身烦躁，抽了张湿巾把她坐过的碰过的地方全部擦了个遍。
方柔走了没多久，花漾回来了。
扣安全带的时候忽然嗅了嗅，“你喷什么了，怎么有股野鸡香水的味道。”
方柔坐了花漾的专属座位已经够自己膈应很久的了，原逸不想再说出来膈应花漾。
他没答，只问：“想吃什么？”
花漾也没在意，咪咪笑着，“吃海鲜好吗？”
原逸码着方向盘开出停车场，顿了几秒：“不行，高热量。”
花漾生气似的跺了跺脚，嘟哝着：“那你干嘛还问我，说了又不让。”
这段时间花漾都被原逸亲自盯着，三餐都严格按照公司模特的标准来，卡路里稍微多一点的都会被原逸无情取缔。
花漾已经馋了很久了。
她撒娇：“我照片都拍完了，你就让我吃一顿解解馋嘛。”
“照片是拍完了。”原逸不慌不忙地说，“可你难道想胖胖的跟我一起去参加三月的时装周？”
花漾一愣，顿时反应过来马上就要到法国的秋冬高定时装周了。
她惊喜地坐正，“你要带我一起去？”
原逸薄唇轻抿，“带老婆去购物不是很正常的吗。”
“真的吗？！”花漾忽然兴奋，抱住原逸脖子狂亲：“那我到时候想去逛XXX，XXX，XXX，你陪我好不好？”
花漾一连说了好几个奢侈品的牌子，全球能最快上架新品的，都在巴黎那几个旗舰店。
原逸轻轻笑：“好，只要你喜欢，我还可以让他们的设计师来跟你见面。”
“啊啊啊啊啊啊！”花漾尖叫着，不知道怎么表达激动之情。
原逸似笑非笑看着她，“那么现在还要吃吗？”
“不，坚决不！”
花漾从没有去参加过时装周，这种活动不是有钱就可以去参加的，必须得有渠道和邀请卡，现在能跟着原逸去见识见识，现场看那些高定系列的走秀，还能跟设计师见面。
花漾想想都觉得满足和快乐。
她到时候一定要争口气，穿得美美的，闪亮登场，艳压群芳。
“今晚我只吃一根青菜！”
“……”
-
《悦美》在一周后上市了由日本当红宠儿riko担任封面的三月开季刊，因为对方人气火爆的原因，上线当日一分钟就卖掉了18万册，成绩相当可观。
对比往日《Marver》销量，一分钟18万册已经形成了强大的威胁，更何况《悦美》还随刊附送了riko的签名版定制化妆镜，更是拉动了许多小女生的消费，销量还在不断攀升。
《Marver》在三天后上市，总编接受采访时，对外透露这会是非常特别的一期。
至于特别在哪里，却很神秘地保密了，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番措辞让公众对这场销量battle充满了好奇。
越临近上市日，花漾就好像一个要得知成绩的高考生，紧张又忐忑，看到《悦美》卖得那么好，又怕自己这么一个才出道的新人把原逸做了几年的地位拉下去。
后来看到网上放出的总编采访，花漾也好奇是什么特别的地方，便跑去问原逸：
“总编说的特别是什么意思啊？特别在哪？”
“这是商业机密。”原逸口风很紧。
花漾死皮赖脸地：“告诉我嘛，我保证谁都不说！”
“告诉你了，我有什么好处？”
“……”
有求于人就是这么卑微。
偏偏花漾还不争气，就是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低头琢磨了会：“又要我穿羊的诱惑啊？”
原逸一怔，想起那晚的画面，鼻腔又瞬间冲起一股热。
赶紧拒绝：“……不用了。”
他受不住那个刺激。
镇定地咳了声，顺便还为自己正个名：“我说过上次只是想考量你的身材，你怎么还记着。”
是是是。
是花漾自己装着黄色废料想多了。
花漾嘟哝着对手指：“那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嘛。”
安静了几秒。
“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感觉的？”原逸忽然问。
花漾愣住：“干嘛问这个。”
“那你还想不想知道？”
“……”狗男人总是拿她的好奇心各种要挟。
花漾想了想，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原逸呢。
大概，是那次偷跑出来却遇到下雨，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清冷的一声“上车”，细微的感情就这样随着那夜的雨，慢慢蔓延开来。
花漾说完，又问原逸，“那你呢。”
其实这个问题，原逸也想过很多次。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日久生情，是了解了花漾的性格后逐渐堆积的喜爱，但直到那天，两人第一次约会时，他在酒吧看着她明艳生辉的样子，才恍然发现——
原来早在领证那一夜，在兰桂坊的街边，看到从MIKO酒吧走出来的那只张扬娇俏的花蝴蝶时，动心的种子已经埋下。
后来开始了那一段爱而不自知的作死过程。
还好，她回来了。
原逸万分珍惜地抱住花漾，沙着声音：“比你早很久。”
花漾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有些窃喜：“真的？”
“真的。”
花漾小小地抿着唇，心里涌过一阵甜蜜。
然而她没有忘记自己的问题：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这一期特别在哪里吗？”
原逸好像被提醒了似的，点头，“我现在回答你。”
花漾竖起耳朵，迫不及待：“快说快说。”
“答案就是——”原逸故意停顿：“我也不知道。”
“……？？？”
花漾觉得自己被耍了，“怎么可能，你是老板你怎么会不知道？”
“KR旗下那么多产业，《Marver》只是其中之一，我最近在忙时装周的事，没有去过问杂志，那边有总编和无数个编辑，如果样样事都要我亲自去过问，我还请他们做什么？”
“……”
原逸说得有理有据，花漾闭了闭嘴，一脸泄气地躺在原逸腿上。
半晌，叹了口气——
“我好怕打不过《悦美》啊。”
原逸摸着她的脑袋，“不可能。”
花漾翻了个白眼，“你就盲目自信吧，等销量出来的时候我怕你哭。”
原逸眉眼淡弯：“那要是卖赢了怎么办？”
花漾现在都不太敢去想赢的事了，只希望不要输得太惨。
她心不在焉道：“赢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咯。”
“是吗？”原逸轻轻一笑，忽然俯身，吻住她的唇：
“那先让我亲一下。”
“……？？”花漾手舞足蹈地挣扎了会，没成功。
原逸吻得很霸道，箍着她不松手，舌.尖在嘴里打着转，勾.引着，蛊惑着。
慢慢的，花漾也放弃挣扎了。
身体逐渐放松，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暮色透着落地窗在房间洒下昏黄余晖，轻纱舞动，一男一女在沙发上亲昵地吻着对方。
夕阳无限好。
-
三天后，《Marver》传说中的特别刊，备受各方注重的与《悦美》的battle刊终于上市。
封面提前在网络曝光，整体基调是慵懒味的，吴双的光给得特别到位，加上后期的制作，成片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
一个又飒又美的，浑身都散发着自由魅力的姑娘，带着一只可爱的羊像要去走四方般
一个眼神，睥睨众生。
笑起来的时候阳光清新，不笑的时候冷艳绝美。
各大营销号瞬间沸腾，#sheep真人#的话题也瞬间飚到了热搜前排。
网友们纷纷议论：
【卧槽，sheep本人太美了吧！！！！！】
【原以为是个不敢露脸的青铜，没想到是个装备满级的王者。】
【就说《Marver》不会那么随意挑人，这个姐姐的长相也太洋气了，爱了爱了！】
【她的脸甚至还有点圆圆的，加上这一头羊毛卷，天呐我好想撸她……】
【我也想……】
【好的，sheep给你们，sheep的sheep给我好吗？那只小羊也太醒目了！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到抱羊上杂志的，够特别！】
【就没人觉得sheep的这个头纱超好看吗，好想拥有！】
【想要+1】
【+1】
网上全是好评的同时，海城的各大模特群也一样沸腾了。
【谁之前说她长得丑的？出来挨打。】
【后期做得好，听说真人的确不行，这女的背后说没资本炒我都不信。】
【有人扒扒她什么来头吗，莫名恶心。】
……
这是海城最大的一个模特QQ群，里面有一千多个人，集合了各种渠道的模特。
方柔也在其中。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代替了自己的人是花漾。
太好笑了。
真情实感地难过了很久，想了很久那个sheep到底是谁，自己有什么比不过的。
原来到最后，是人家的老婆。
是啊，自己的杂志，捧老婆出道有什么不可能的。
方柔觉得自己很可笑，痴心妄想了这么久，到头来不过是别人秀的一场恩爱。
好像莫名被耍了一圈似的，方柔坐在床上，慢慢的，红了眼圈。
如果当初就定好了要让花漾上，又何必在公司选，又何必选中了她和另外七个，又何必还给了她那点希望？
溜她玩吗？
没背景是原罪，底层就是原罪，她就不该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些男人的身上。
方柔抽起一张纸，使劲擦了擦眼睛，出神地想了很久后，她打开微博，准备注册一个小号。
那边，因为花漾上了热搜，远在南原的郭荷芝也打了电话过来。
“宝贝闺女，你二大爷的媳妇的女儿给我发了张照片，说你做模特了？”
花漾彼时正紧张地等待杂志上线，没心思跟郭荷芝解释太多，就简单地总结了几个要素：
第一，的确是给原逸的杂志做模特了。
第二，这次要跟别人家杂志打擂台拼销量，自己非常紧张。
郭荷芝听完特高兴，女儿成了明星不说，连农场里的羊都跟着上了杂志，这也太光宗耀祖了。
“别担心，妈妈相信你一定行！”
“细普姐姐冲！”
“……”花漾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细普姐姐是个什么意思。
郭荷芝都从哪学来的这些饭圈文化。
不过听着亲妈咋呼的声音，花漾的心情莫名好了些。
挂断电话，她抱着毛豆蹲在电脑前，上架的时间将至，花漾紧张到每个脚趾都抓紧了。
原逸看着好笑：
“你放松一点，几十个渠道同时上线，你也算不过来。”
花漾却紧盯着电脑，“可真的放松不下来啊……”
倒计时的闹钟这时忽然响了，花漾一愣，马上怂怂地跳起来扑到原逸身上，“完了完了开始了！”
原逸无奈地摇摇头，任凭她挂在身上，大约一分钟后，公司的人打电话来：
“第一分钟在线数据是销售了15万册。”
比《悦美》整整少了三万册。
“知道了。”原逸非常淡定，面不改色地挂了电话。
花漾抬起头：“怎么样？多少？”
原逸轻抚她的额，“放心，我们比他们多。”
“真的？！”花漾一下子跳起来，好像放榜看到自己够到一本线似的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心跳得多块，呜呜呜。”
原逸淡笑，看了眼手表。
花漾是新人，即便有着高人气，也肯定打不过稳打稳扎一年的riko。
能有这个成绩，已经相当出乎原逸的意料之外了。
原本他的初步预计，第一分钟的成绩应该在10万册左右。
花漾整个人都轻松下来，特骄傲地对原逸说：“老公我没跟你拖后腿！”
“嗯。”原逸摸了摸花漾的头：“你真棒。”
原逸从一开始就有所保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待最快收到实体书的读者反馈，相信一旦第一个人收到，销量肯定会重新回弹。
按最快的速度来计算，应该是在一小时后。
这一小时内，销量虽然在不断上升，但始终落后三万册，可过去约半小时的时候，公司打来电话。
“已经持平。”
原逸皱了皱眉：“这么快？”
这超出他的预期。
销售部的人说：“有一个账号一次性订了三万册。”
“……”
原逸回头看了看花漾。
这颇有点像饭圈粉丝集/资大批量购买的行为了。
只是，难道花漾这就有粉丝了？看这出手，还是个财大气粗的粉头？
告诉花漾这件事后，花漾懵了懵，“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阔绰的粉丝。”
她话说一半，忽然一顿，“等等。”
像是想起了疑似人物似的，花漾马上给郭荷芝拨了个电话，结果却是花鹏接的。
“爸，我妈呢？”
“你妈跟小葡萄蹲电脑面前不知道干啥，什么草销量啥的我也没听懂。”
“……”花漾明白了。
转头看着原逸：“对不起，粉头是我妈。”
原逸：“……”
花漾哭笑不得地告诉花鹏让郭荷芝赶紧住手，别凑这个热闹了。
因为郭荷芝这一通大手笔的操作，两家销量在同一时间段内基本持平。
但原逸要的不仅是持平。
他从没有输过，更不会让自己的老婆输。
一小时后，前排下单的同城读者陆续收到了实体书，果然跟原逸预料的一样，有人马上在sheep真人的话题里发了帖子。
【球球你们都快去买这期的《Marver》！！快！随刊附送的竟然是sheep封面同款的简约头纱！啊啊啊啊啊太美了！质地好舒服，而且还有那只可爱小羊的钥匙扣！萌炸了！】
这则消息过后没多久，陆续也有人发出同样的留言。
【头纱真的太惊喜了，看图片的时候还在想要动手diy一个，竟然随刊赠送！】
【今年最潮的配饰！不接受任何反驳！】
【我竟然拥有了封面最想要的两样东西，总编是住在我脑子里吗？太爱了！】
原逸就是看中了花漾的带货能力，所以在赠品选择的时候，没有使用传统的海报，化妆镜等等，而是直接送了她的同款。这样能转化相当一大批不喜欢看纸媒却又想拥有sheep同款的女读者。
而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公布赠品，要的就是读者真实带动出的跟风抢购效应。
果然，这个消息出来后不过十分钟，销量开始一大节一大节的上升，顿时扭转了持平的局面。
上市三小时后，成功脱销，总销量88万册，比悦美全天的销量65万册还多了一大截。
知道消息的花漾高兴疯了，“原来总编的特别刊就是指送头纱吗？的确是很有创意诶！”
原逸但笑不语，附和着点头，“可能吧。”
成功打完一仗，花漾身心舒爽，晚上洗完澡出来，正想进话题看看大家对自己的表现有什么评价，却发现大家都在讨论另一件事。
【《Marver》封面后紧跟的那一页整版只有我爱你三个字，我怎么看不懂是什么操作？】
【买广告告白？】
【不至于吧，谁不知道《Marver》的位置贵死，一页得好几十万，哪位老板这么阔气几十万就买三个字？】
【如果是告白那也太苏了，这期真的是各种神秘哈哈哈。】
【所以说了半天到底是谁？】
………
花漾最喜欢看这种八卦了，等原逸从浴室走出来，她兴奋地招了招手：
“快过来老公！”
原逸不明所以，走过去。
“老公，听说有个傻子花了几十万在这期《Marver》买了一页就说了我爱你三个字，你知道是谁吗？”
原逸嘴角轻微抽了下：
“……傻子？”

第48章 小豪猪
花漾也是个喜欢看八卦的，尤其是这种疑似神秘大佬斥资告白的新闻，女人们都爱听。
“嘿嘿，你肯定知道是谁吧，是不是又是哪个追女明星的富二代？说嘛说嘛，夫妻俩要有瓜同吃才行。”
原逸略无语地看着她，“吃什么瓜？”
“这个我爱你的瓜啊！”
原逸：“……”
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迟钝和不解风情。
他把头转过去：“我不知道。”
花漾顿了顿，哼了声松开他，“你这个老板怎么做的，一问三不知。”
边说边继续看手机，看网友们拍下的那张内页图。
整版一个废话都没有，只有我爱你三个字，排版排得简约又洋气。
而且位置也特别亮眼，就紧跟在封面后面，打开杂志的第一页。
真会啊。
花漾看着看着，忽然转过来看原逸。
原逸：？
花漾：“你看看人家多会！多浪漫！”
原逸皱眉：“你觉得我不会？我不浪漫？”
花漾好像不屑得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似的，扁着嘴做了个略略略的鬼脸，翻身过去继续刷微博。
原逸心情复杂地看着花漾，很想看看她脑子里都长的什么，怎么能笨成这样。
虽然很想马上给自己正个名邀个功，但他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让花漾，和所有好奇的人一同知道答案。
-
《Marver》以惊人的销售记录再次保住了自己龙头老大的位置，花漾的羊毛卷在年轻人中掀起一股跟风热潮，她本人也注册了微博【sheep羊羊】，粉丝量每天都在增加。
KR公司里，模特们的话题都在围绕着这位半路杀出的黑马。
大家讨论时，孟禾都在旁边一言不发，毕竟是竞争关系，话都不太好听。可因为花漾说过保密的原因，她又不能站出来解释。
所以，孟禾只能任凭她们扎堆在一起猜测花漾是傍了谁，上了谁的床。
实在气不过的时候，孟禾说了一句：“上了谁的也不是你们想上就上的，别他妈酸了。”
众人当即冷嘲热讽：“呀，sheep是你妈吗，这么快就舔上去了？她给你发几个工资啊这么忠心耿耿的。”
孟禾气得不行，可怕自己暴脾气打起来把事闹大，只能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几个贱人早晚会知道现在嘴瓢的后果。
愤愤地去洗手间关上门，孟禾给花漾打电话：
“我服了，宝贝你什么时候公开身份啊，公司里都说你傍了高层□□才有的资源，各种难听的话我都听不下去了，刚刚差点打起来。”
花漾正在家里换衣服准备出门，听了闺蜜的话哄道：
“别跟她们计较，那个什么破模特群里还不是在说我，你看我给她们眼神吗。”
“可我不喜欢别人那么说你，明明你就是老板娘嘛。”
“嘿嘿。”花漾对着镜子画口红，边画边说，“今儿哪几个惹着我们孟小姐了，把名字记下，回头老板娘去公司给你撑腰。”
孟禾被逗笑了，靠在洗手台上，“怎么撑啊？”
“我最近是真没空，等从时装周回来了，我让这些个长舌妇给你端茶递水道歉，乖了别气！”
因为时装周的事，孟禾被扯开了话题。
女人都爱华装靓服，说到这个话题不免兴奋，聊了一会后，孟禾忽然想起了什么问：
“对了，你怎么想起把毛豆也带上封面了。”
“我老公让的呗。”
“日，我还不如你家养的羊出息，都登上时装杂志封面了，真实的人不如羊系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便围着毛豆说了会，花漾顺便又讲了一遍自己接生毛豆时的过程，听得孟禾各种新鲜，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等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一个模糊的背影忽地一闪而过。
孟禾皱了皱眉，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却一下对不上号。
-
因为原逸的电话打进来，花漾便挂了孟禾的，接起他的。
“我今天约了客户，不回来吃饭。”
花漾在衣帽间里挑衣服：“没事，我也约了人。”
“要出去？”
“嗯。”花漾怕太张扬，特地挑了一套自己之前拍摄时穿过的平价裙子，“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
“好，晚上见，有事给我打电话。”
约花漾的是icon网的总编，说是谈一些网站上的事情。
花漾算是从这个网站起家的，最先也是因为他们在微博上给各种推荐，所以今天总编亲自邀请，花漾没好意思拒绝。
地点约在一家西餐厅的包厢。
花漾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四五个陌生的女人。
花漾愣了下，正想看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对方，房里一个男人站起来：
“哎哟，小羊可算来了。欢迎欢迎，快过来坐。”
起身的男人就是icon网的时尚总编秦骁。
秦骁很热情，给花漾拉开一把椅子：“坐吧。”
花漾看了看坐在他周围的几个身材高挑的模特，有些茫然地坐下，“她们是——”
秦骁看出她的表情，介绍道：“这几位都是咱们网站的模特，这个是柚子，这个是小纯，这个是KIKI……”
花漾听着几个名字耳熟。
小纯？KIKI？
哦，之前在模特群里说自己又穷又丑装又富又美的那两个bitch。
“秦编不是说今天跟我谈事吗？”花漾有种被忽悠了的感觉。
“害，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一起吃顿饭。”
“……”
什么玩意儿。
我认认真真地跑来跟你谈事，你嬉皮笑脸地跟我说没什么事？
花漾顿时就想走了。
“不好意思，我吃过了。”花漾说完就站了起来，正想往外走，包厢门蓦地被推开。
从外面走进来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两个毕恭毕敬地引在前面，一个气场很足地走在后面。
秦骁一见，忙按下花漾：“我知道你背后有人，但今晚这位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珍惜着点机会哈！”
花漾：“？”
等她转身抬眸看去，就见秦骁一脸谄媚地伸手：“原总，好久不见！”
花漾：“……”
说好的晚上见，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
原逸看到花漾也微微愣了下，但稳重如他，脸上却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异常地走了进来。
翟羽跟在他身后，瞥了眼花漾，到底是跟在老板身边历练过的，也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秦骁和原逸平时在各种场合没少见，今天他约原逸，原本原逸是不想出来的，但是考虑到花漾的部分照片版权都在icon网，便想着趁今天这个机会来谈一谈，把花漾在外面的权利都收回，以免后患。
谁能想到在这竟然撞到了花漾。
秦骁热情地把现场的模特又介绍了一遍，最后重点介绍花漾：
“原总对sheep应该不陌生吧？刚刚跟《Marver》合作了的。”
秦骁今天就是故意把花漾约出来讨好原逸的，这个才帮KR打了一场胜仗的女人，原逸肯定已经注意到了。
果然，原逸看了眼花漾。
花漾不自然地躲开，端起面前的水喝。
原逸唇轻勾着：“嗯，不陌生。”
秦骁从原逸的眼神里看出了那么一点与众不同的味道，不禁暗喜自己今晚的用心良苦应该是用到点子上了。
他赶紧推花漾：“跟原总打个招呼啊。”
花漾尴尬得不行，好像坐在一张带钉子的板凳上，怎么都不舒服。
秦骁一直催，原逸似乎也好整以暇。她抬起头，卡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挤出来：“……原总。”
原逸耐人寻味地看着她，眼神里好像在说：
【挺能耐啊，都出来玩这种野局了。】
花漾也知道他的意思，一脸无奈的求生欲：【我真不知道。】
野局的意思就是拉皮条，圈子里心知肚明的一种上位潜规则。
原逸来之前不知道秦骁还带了网站的模特过来，更不知道自己的老婆竟然也坐在里面。
秦骁让侍应生开了酒，原逸也若无其事地喝着，偶尔看一眼花漾，那人全程低着头，抱着一杯水从头喝到尾。
七扯八扯地说了些废话后，秦骁顿了顿，引出话题：
“这次的时装周我们才拿到三个名额，组委会那边卡得太严了，我知道KR那边一向有合作，也是贵宾，不知道原总您这边……”
至此，原逸总算明白了秦骁的目的。
现在时装周的邀请卡门槛越来越高，很多时尚网站不过三五个名额，还抢得头破血流，各家都想在时装周上挣曝光，可并不是谁都有这个实力。
而KR旗下光是《Marver》就是全编辑加合作明星的整个大团队过去，更别说其他产业渠道。
原逸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缓道：“你想要几个。”
秦骁也是不客气，直接比了个八。
原逸没吭声。
秦骁见状，咳了声，旁边的几个模特立即会意，举着杯子娇滴滴地敬酒：
“原总，敬您。”
“原总，我干杯，您随意。”
“原总~”
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叫得嗲。
叫得花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哦，原来狗男人平时在外面应酬都是这样多姿多彩的啊。
呵呵。
如果不是自己出来一次，还真不知道呢。
几个女人都举着酒杯，唯独花漾没动，秦骁尴尬一笑，忙捅她的胳膊，暗示她一起敬酒。
花漾坐的位置离原逸近，顿了顿，举起面前的杯子横到他面前：
“那我就敬原总一杯哦。”
喝死你。
原逸眼底敛笑，轻轻和花漾的杯子碰了碰。
“谢了。”
其他人的却都没有碰，也没有过多言语。
几个模特面面相觑，交换了些复杂的眼神，顺便暗中给了花漾几个白眼。
她们也心知肚明，sheep现在当红，秦骁把她推在前面也是正常。
酒下肚后，原逸便起身说有事要走。
秦骁愣道，“这……这么快？”
原逸意味深长地看着花漾，“不知道sheep小姐有空吗，想跟你谈一些关于《Marver》的事。”
秦骁原本还以为事没办成，但听到原逸的这句话后，完全明白了。
他马上点头道：“当然有当然有。”
说着就压到花漾耳边说：“机会来了，把握住。”
花漾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最初还抱着一丝敬重的总编，听着他油腻至极的话，总算明白当初为什么原逸说这个圈子里水深，太脏。
她克制住自己的厌恶之心，跟着原逸起身，“那我就也先走了。”
花漾这个行为，在众人眼里几乎是默认了这场酒局的意义。
秦骁就如同为了给网站争取名额的老鸨，送了手下几个当红的姑娘来作陪，原逸这个老板最后看上了花魁sheep。
皆大欢喜。
从包厢出来，花漾闷头走在前面，原逸跟在后面。
两人到停车场，翟羽开车，花漾上车后扣好安全带，头扭向一边。
原逸觉得莫名，“把你带出来了，怎么还不高兴起来了。”
花漾：“对哦，我打扰了原总的好事，要不高兴也应该是你对吧。”
原逸皱眉，把花漾的脸掰过来：“谁让你跑出来参加这种局的。”
花漾心里也有气：“干嘛，就准你参加，我就不能参加了？”
原逸慢慢反应过来花漾的情绪从何而来。他顿了顿，松松领带：
“我不知道秦骁弄了这么个局，我是准备过来跟他谈拿走你的照片版权。”
花漾心想自己也是被秦骁给忽悠来的，说不定原逸也是，缓了缓，还是别扭：
“那你从前肯定也没少参加。”
瞧刚刚那几个妖艳贱货的谄媚样，就差脱光了自动躺到原逸床上了。
原逸有些无奈，“如果不是因为和你有关，我根本不会赴这种局。”
花漾闭嘴不吱声。
气氛安静了几秒，已经装死很久的翟羽忽然在前面弱弱地开口：
“太太，我作证，老板从不参加任何野局。”
花漾：“……”
其实花漾就是看那几个女的不顺眼，看到她们当着自己的面对原逸发骚更加不爽。
不过慢慢冷静下来后，花漾也明白，以原逸那种高冷龟毛极其讲究的性格，刚刚那种野鸡他应该看不上。
大概是来今天早上来了姨妈的原因，所以她的情绪起伏有点大。
“算了。”花漾说。
原逸顿了会，语气和缓道：“以后不要一个人参加圈子里的任何活动，除非我在。”
——除非他在。
花漾心里微动，莫名感到一阵安心，在餐厅被弄出来的一身烦躁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乖巧低着头：“知道了。”
回家的路程开到一半，翟羽忽然在某酒店门口靠边停车。
花漾问：“怎么了。”
原逸：“没事，我刚刚订了点东西，翟羽去帮我拿。”
很快，翟羽提着一个小包装袋回来，上车后，把袋子递给了原逸。
一股香味在车里蔓延开来。
花漾马上被吸引住：“你买了什么？”
原逸淡淡的：“听说柏庭酒店新出的奶油蟹黄酥不错，我买了点尝尝。”
“……”
花漾盯着他手里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花漾是最爱吃大闸蟹的，现在这个蟹黄酥送到面前无疑是诱惑她嘛。
她是在原逸面前保证过自己要做一个尽职专业的模特的，这点诱惑必须要经得起。
花漾看着原逸：“那你吃啊。”
原逸不慌不忙：“不着急，回家再说。”
“……”
好不容易忍着到了家，花漾一头扎进卧室不出来，原逸自顾自去了书房做事，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花漾玩了会手机，却总是惦记着蟹黄酥的事，想着要是原逸把东西吃了，她没那个念想也就完事了。
不然她今天真有可能会被馋到睡不着。
于是花漾暗戳戳去到书房假装找东西，看到蟹黄酥还完完整整地放在桌上，随意问道：
“你为什么还不吃啊？”
原逸悠悠闲闲：“我现在不想吃。”
花漾：“……”
花漾戒了好久的甜食，现在就像一个坐了三十天月子的人，在食欲爆发的边缘疯狂忍耐时，忽然有人拿了最爱的东西送到面前。
百般诱惑，却不给吃。
默默回房洗了个澡，花漾满脑子还是蟹黄酥的味道，心魔难止，她决定再去看一次，如果原逸还没吃，就让他当着自己的面吃完。
就算吃不到，看着他吃也行啊。
当个模特也太卑微了。
可是，当花漾这次暗戳戳地进到书房时，却看到桌上的蟹黄酥不见了。
她话停在嘴边，愣了愣，走进来，到处找了一圈。
“……蟹黄酥呢？”
原逸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刚吃完。”
他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让花漾有些懵，傻了几秒钟，“就吃完了？”
“嗯。”
“……”
连个渣都没给自己剩啊。
花漾无语地站在那，最后死心地摆了摆手：“算了，我回去睡了。”
花漾说完转身就走，原逸却拉住她坐到自己身上，眼角噙着几分笑意：“你看看你。”
连这个新品蟹黄酥长什么样都没见到，花漾是有点郁闷的：
“看什么看？”
“笑一下。”
花漾踢了原逸一脚：“笑你个头，让开。”
“真要我让开？”
花漾又是一脚：“不让开干嘛，还想让我跟晚上那几个妖艳贱货一样讨好你啊？”
原逸嘴角勾着笑，慢慢松开手，“行。”
花漾哼了声，站起来。
还没挪开身体，就见原逸从抽屉里变戏法似的变出来刚刚的蟹黄酥。
故意引/诱：“嗯，还是热的，又酥又脆。”
花漾：“……”
口水顿时从四面八方瞎几把涌上来。
花漾咽了咽。
三秒后——
乖乖坐回原逸身上，热情主动地演起了妖艳贱货。
“原总好。”
“原总，需要给您再来一杯咖啡吗。”
“原总，泰式马杀鸡来一套要吗？”
花漾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了，原逸立即打住：“停，行了。”
再玩下去就出事了。
他打开包装，不再逗她：
“赶紧吃吧。”
花漾眼睛一亮：“你准我吃啊？”
“你亲戚来了，食欲肯定大，这几天想吃什么就去吃，别饿着。”
花漾蓦地怔住：“你怎么知道我来大姨妈了？”
原逸弹了弹她的额头：“我又不是瞎子。”
原本以为原逸是故意买吃的来逗她，没想到他原来是早就存了这份心思。
还挺贴心的。
“谢谢老公，嘿嘿。”
花漾心满意足地拿起一块吃，原逸起身：“你坐这，我去给你泡杯红糖水。”
“好，淡一点，不要太甜噢。”
原逸擦掉花漾嘴边的一点碎渣，“知道了祖宗。”
正要出去，原逸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一边走一边接，走到门口停下，顿了顿，“还用问？等我来删？”
花漾听出些不寻常的味道，问：“怎么了？”
原逸皱眉走回桌旁，在电脑上打开一个网页：“早就跟你说了这个圈子事多，你看看。”
花漾朝屏幕上看去。
某时尚论坛突然冒出一个新帖，题目是——【sheep本人今晚参加圈中酒局勾搭上了KR的原总！】
主帖的内容大概就是sheep这个人多么擅长交际，成功吸引到了原逸的注意，并双双提前退局。
这个帖子的内容令人无限遐想，并且还配上了两人离去的背影照片。
因为有图有真相，一下子就在论坛掀起了波澜，盖起了百层高的楼。
大概就是破案了——sheep之所以上位这么快，是因为抱上了原逸的大腿。
原逸不悦地关掉页面：“别看了，我已经叫人去处理。”
“等等，”花漾看到了某个关键词，拉动鼠标，“我看下这里。”
有一层楼很玩味——
【我是她大学同学，她家是农村养羊的，很穷，傍上原逸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而且她拍封面那只羊都是她在农村亲自接生的。】
这一层楼下面引得无数人回复：
【卧槽真的假的？】
【难怪她出道拍的照片衣服那么廉价……】
【农村来的，也就配穿那些便宜货了。】
【我就说她怎么还带着一只羊拍照这么别具一格，原来是个放羊妹，真是拿低级当高级了。】
【这种没什么内涵靠睡上位的火不了多久，男人的新鲜感总是有限的，不信你们等着看。】
前面那些内涵自己和原逸的花漾倒是完全不在意。反正时装周的时候她会和原逸一起露面，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她是谁。
可后面这个自称大学同学的爆料者从哪冒出来的？
花漾还想再看清楚，原逸强行关掉了电脑。
他当初最不愿意的就是看到像今天这样的局面，自己最爱的人变成她人口中议论的话题，污蔑的对象。
花漾看到原逸难看的脸色，知道这人是不高兴了。
她放下蟹黄酥，哄道：“等我们去时装周的时候，我穿最贵的衣服，挽最帅的老公，气死她们。”
原逸被那句最帅的老公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算了，我去给你倒水。”
“等等，原逸。”花漾却叫住他。
她一直还想着刚刚在楼里看到的那句话——
【男人的新鲜感总是有限的，不信你们等着看。】
“……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
花漾坐到桌上，与原逸视线齐平。
过了会，很认真地问：
“你对我的新鲜感能有多久啊？”
见原逸没开口，花漾试探道：
“一年？”
“三年？”
“还是五年？”
原逸拿起一块蟹黄酥塞到花漾嘴里：
“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花漾被迫咬着大块吃的，仍含糊不清地抗议：“回答我嘛。”
原逸不是不想回答，只是爱情这种东西，随随便便把地爱你一生这种话挂在嘴边就显得很虚伪，再说在他的爱情观里也没有什么新鲜感这个说法。
只有爱，责任和守护。
女人的问题总是千奇百怪。
原逸没回，直接出去泡红糖水，可出门的时候见花漾还直勾勾地坐在桌上看着自己。
一副不等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原逸无奈摸了摸眉角。
行吧。
与其矫情还不如简单直接一点：
“放心，这辈子就想睡你一个。”
花漾：……？

第49章 百灵鸟
网上的爆料很快就被原逸抹平痕迹，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一旦它出现了，就算是强行把它消失掉，也已经存在在了很多人的记忆里。
于是流言蜚语就这样慢慢扩散开来。
当天晚上，就有粉丝跑到花漾的微博下问：
【sheep姐姐，网上说你家是养羊的，是真的吗？】
【网上说封面那只小羊是你家的，还是你亲自接生的，是真的吗？】
诸如此类关于花漾家的问题，层出不穷。
花漾心想这也没什么好瞒的，虽然自己想做一个低调的农场大小姐，但既然有人想抖她出来，那就遂了她的心愿。
于是随便回复了一个ID：
【对啊，我家不仅养羊，猪啊牛的什么都有：）】
正主亲自回应并承认，这番言论在网上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竟然能登上《Marver》的封面，自然让背后嫉妒羡慕的人找到了嘲点。
一时间，模特圈对花漾嘲出了天际，各种诸如灰姑娘，乡下妹，养羊专业户的头衔都送到了她头上。
就在这些人肆无忌惮地对花漾抱以最阴暗的猜测和嘲讽时，花漾已经踏上了和原逸一起去巴黎的私人飞机。
随行十多个行李箱，像是搬家似的，壕无人性。
今天是个晴天，飞机一路行驶顺利，花漾带着墨镜坐在机舱里，桌上摆了三层马卡龙和小水果，手里捧着香槟，看着窗外层峦叠起的云，不由感慨：
“好美啊。”
原逸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子，“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网上对你的舆论。”
花漾非常淡定地抿了口香槟，“是香槟不好喝还是东西不好吃，我理那些人干什么。”
原逸不做声，只看着花漾。
花漾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解释道：
“你别怀疑孟禾，她不可能出卖我。”
这件事爆出来的时候，孟禾第一时间给花漾打了电话，说自己对谁都没有说过她的私事，包括吴双，一个字都没提过。
以至于花漾也挺好奇，这个以她大学同学身份爆料的是何方神圣。
飞机落地巴黎后，三辆黑色轿车已经在机场等着原逸。
回到下榻的酒店，倒了一天的时差，众人开始着手参加时装周的细节流程。
巴黎时装周是四大时装周的压轴，也是全球时装品牌发布新装的地方。KR公司的团队已经提前来到了巴黎，并安排好日程表。
在开秀前的一晚，知名奢侈品品牌Delin开了一场party，因为和KR合作密切的关系，也邀请了原逸。
原逸对这种人多扎堆的地方都不爱去凑热闹，但看到花漾感兴趣，便破例答应了去参加。
嘉宾party在巴黎某酒店内举行，现场来了很多巴黎本地的名模，设计师，和时尚买手等等，都是第二天要去参加时装周的人。
花漾穿了一款很酷的灰色西装马甲裙，羊毛卷随性披着，在头顶挑出几缕扎成丸子，俏皮的同时也不失时尚。
这是一个非常free的party，台上有乐队在表演，台下嘉宾任意交谈，花漾跟在原逸身后走走看看，叽叽喳喳，时不时发表一下某个名模本人比电视上好看的评论。
女的也就罢了，说到哪个男的帅，原逸就会把人不知不觉地拽开。
次数多了，花漾就发现了这狗男人的心思：“我忽然发现你有点小心机啊原总。”
原逸淡笑，“你才知道。”
“……”脸皮还真厚。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陌生的面孔，从花漾身边擦肩而过时，热情地说了一句什么。
对方说的是法语，花漾听不懂，但从她的表情也能猜到是好话。
于是问原逸，“刚刚谁啊，她说什么呢？”
原逸仔细打量了花漾几眼，而后还觉得不可思议似的摇头。
花漾急了，“到底说什么啊。”
原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刚刚那个是法国时尚博主ZIKA，她夸你头发可爱。”
花漾：“……”
顿了顿，受宠若惊又得意地笑出来，“看看，我都说了我这羊毛卷会是新趋势，不信你等着看。”
“是是是。”原逸顺着她的话，“马上全民羊毛卷。”
被人肯定了自己的品味，花漾心里美滋滋的，很开心。
之后在原逸的引荐下，花漾又和很多国外的著名设计师拍照，她生性外向，没过多久就像只小蝴蝶，和一群外国模特打成一片，谈笑风生。
party到一半，花漾去洗手间，顺便在自己微博上po出了和这些名模的合影。
【@sheep羊羊：真开心：）】
评论区顿时就炸了，走向基本分为两派。
第一种是花漾的粉丝，各种彩虹屁吹到飞起，姐姐最美姐姐冲。
第二种就是对家的黑粉，各种内涵她一个养殖户灰姑娘靠手段混上了上流社会，还好意思拿出来晒。
但说到底，能和这些设计师名模在一起玩，大部分人心里是边骂边嫉妒的。
花漾发完微博，在洗手间整理了妆容后出去，却看到原逸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一起聊天。
女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花漾慢慢走近，等看清侧脸后，才发现——
这个女人是卫语蓝。
花漾心里顿时就有些不舒服，在原地站了几秒没上前，恰好原逸侧头看到了她，走过来：
“回来了？”
卫语蓝也跟在后面，端着酒杯走过来：“嗨。”
她跟自己打招呼，花漾不回应好像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似的。
可花漾对着她又的确笑不出来。
毕竟看到卫语蓝就会想起之前她和原逸的那些事，没有哪个女人会这么大方，对着一个和自己老公传过绯闻的人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花漾勉强点了个头算是回应，然后擦肩而过地走开。
原逸察觉到她的不快，跟卫语蓝淡淡道：“先走了。”
“好。”
原逸快步跟上花漾：“不玩了？”
花漾本来玩得挺开心，但看到原逸和卫语蓝站在一起，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突然反胃，什么都不想玩了。
酸溜溜地：“你继续去跟你的老情人聊啊，跟着我干什么。”
原逸蓦地一顿，又无奈地笑：
“什么老情人，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她只是公司以前的模特。”
花漾：“跟你传过绯闻的模特呗。”
“那些都是记者乱写的。”
“那她也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
原逸无奈，只得上前拦下她，扶住她的肩：“我只是找她问一点事情，这你都要吃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醋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花漾闭嘴，气鼓鼓地闷了几秒，扬着下巴：“行，既然这样，那我回去就约付竟出来玩，到时候你也大方点哦。”
“……”
刚刚的确是原逸先找卫语蓝的。
倒也不是随便说说，而是正好遇见了，想跟她亲自确认一件事。
但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一切都只是原逸自己的猜测，他也不想说出来影响花漾明天看秀的心情，只能软下来哄着：
“好了好了，以后任何场合下看到她我都走远点当不认识行吗，明天还要看秀，你看你，气出皱纹了怎么办。”
原逸摸着花漾的脸逗她，花漾其实也是个好哄的人，倔强地抿了几秒钟的唇，顿了顿，绷不住了。
噗嗤笑出来：“讨厌，别揉我脸了！”
看到她笑，原逸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从party现场回到下榻的酒店，随行的团队助理把明天待选的衣服全部推了过来。
“原总，这是明天给您和太太准备的服装。”
出发之前，原逸就给花漾准备了不下十套高定服装，各大品牌还都送了不少衣服来赞助，加上各类珠宝配饰，务必要让这位小祖宗体体面面，光鲜靓丽地出场。
原逸给花漾挑了件衣服，“明天的Delin秀穿这件去看好不好？”
这件衣服花漾在官网上没见过，也没看任何模特穿过，她皱了皱眉：“这是哪一季的？别是过季了的吧？”
“怎么可能。”原逸轻描淡写：“品牌送来的，应该是限量的。”
花漾拿过来看，这件衣服倒是很符合自己的性格，几何不对称拼色印花半裙，下摆流苏，非常特别。
看某个品牌的秀就穿该品牌的衣服，也算是一种默认的习惯，难得这件衣服也合眼缘，花漾便点点头：“行。”
-
时装周的第一天，拉开序幕。
花漾和原逸乘车来到Delin的秀场外，外面的记者很多，十八线网红，当红明星，各类街拍博主，全都挤在媒体面前，试图给自己操曝光。
原逸从不会在外面逗留，他直接从专用通道，低调地进入内场。
原逸向来是各大品牌邀请的贵宾，位置也都是第一排，花漾跟她一起，自然坐在他的旁边。
因为进来得早，嘉宾还有很多没入席，工作人员给原逸送来画册，翟羽忽然走过来，在原逸耳边说了句话，听完后原逸起身，把画册给了花漾，说：“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周围都是蓝眼睛高鼻子的外国人，花漾没几个认识的，小声道：“那你快点。”
原逸走后，花漾拿起手机，正想拍点花絮，耳边忽然有声音落下：
“你好，花漾。”
声音耳熟，花漾转身。
……又是卫语蓝。
花漾的心情顿时就down下去。
倒不是花漾敏感，只是女人的直觉往往都很敏锐，卫语蓝每次看到花漾，都会直接叫她的名字，从不会跟别人一样叫她一声原太太。
处处都透着一股不甘心。
花漾放下手机。“卫小姐也来看秀啊。”
卫语蓝点点头，指着原逸另一侧的位置，“我坐这里。”
“？”
就坐在原逸后面？
什么鬼……
她和原逸坐一起，旁边还搭个卫语蓝，这算什么事？
主办方是故意这么安排来搞噱头的？
花漾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媒体看到原逸和卫语蓝，再多个自己坐在一起后会写出什么狗血文来。
花漾顿时没了看秀的心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起身：“失陪了。”
离开前排，花漾随便找了一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打算待会跟这个位置的主人交换一下。
嘉宾陆续进场。
花漾低头看着手机，身边忽然有人坐下：“咦，是sheep啊。”
花漾抬头，发现是那天秦骁带来的两个模特，也是在背地里笑过花漾的小纯和KIKI。
还真是冤家路窄，随便找个位置都能遇到这种小bitch。
花漾懒得理她们，继续低头看手机。
两人在花漾身边坐下。
“姐妹，你不是有原总罩的吗，怎么坐这么后？”
“咱们这都是十八线的位置了，原总没带你去坐前排吗？”
“对啊，怎么弄半天还跟我们坐在一起啊。”
两人看似在替花漾抱不平，实则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花漾冷冷淡淡地回：“我乐意坐这里。”
小纯噗嗤暗笑，和KIKI窃窃道：
“不坐这难道你还想坐前排。”
说完，KIKI假意去拉花漾的手：“不过这次也托你的福，原总才给多了秦编几个名额，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
嘴上说着谢谢，实际花漾听得出，她们想表达的是——
幸亏你去陪了大老板，才为我们谋到了福利。
花漾被她们吵得烦，合上手机。
“知道托我的福能闭会嘴吗？”
这时入场的人已经很多了，有记者发现了花漾，走过来对着她拍照，小纯和KIKI立即凑上来装姐妹情深，谁知花漾直接嫌弃地推开了她们：
“别蹭我。”
俩模特一愣，顿时不屑道：“我天，装什么高贵啊。”
“都坐到这了还想什么呢。”
一边是俩菜鸡逼逼不停，一边是记者咔嚓不停，花漾心里烦着，正想换个位置，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忽然走到面前，站定。
俩模特头一抬，愣愣的，有些莫名。
“谁啊。”
“不知道诶。”
她们不认识，花漾认识。
这是原逸随身带的几个保镖。
“太太。”其中一个毕恭毕敬道：“原总让您过去。”
坐在旁边的俩模特顿时愣了，面面相觑：“太太？”
花漾垂眸，高冷地拒绝：“不舒服，不想去。”
她才不想跟卫语蓝坐在一起，这主办方安排的位置也够恶心人的，原逸就看不出来吗？
几个保镖见花漾不肯，也不能强行把人抬过去，商量了下，决定先回去汇报。
他们走后，小纯和KIKI有些懵，问花漾：“你是原总……什么人？”
花漾听出她们口气中的那种不可思议，不禁想笑，“你看我像什么人？”
圈子里在外面养小三的男人也不少见，小纯试探道：“你被他包了？”
花漾听笑了，嗤了声：
“看来你被包多了，看谁都像包的。”
小纯无端被讽刺回来，脸色一白，正要发作，余光忽地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对面走来。
手工西装剪裁得体，白衬衣挺括有型，宽肩窄腰的身材，整个人都透着内敛沉稳的高级感。
小纯一怔，身体忙坐正，扯着身边KIKI示意她：“原总来了！”
“……”
花漾听到她的话，也转头看去。
果然，是原逸亲自过来了。
他来了就坐到花漾旁边，声轻轻的：“到处找你，怎么跑这来了。”
虽然位置的安排不能怪原逸，但花漾实在不想跟一个和自己老公传过绯闻的人坐在一起。
她闷闷的，“你走吧，我就坐这。”
“那我也陪你坐这。”
“……”
身边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花漾不太自在，“别人都在看着，你赶紧走吧。”
“你跟我一起。”
“我不舒服，不想去。”
“那待会看中的都定下，会不会舒服点？”
近在咫尺的小纯和KIKI看傻了。
如果她们的耳朵没出问题的话，KR集团的老板原逸这是在好声好气地哄这位sheep羊羊？
花漾别别扭扭地，“不是这回事。”
原逸唇线微抿，凑近她耳边：“放心，卫语蓝走了，乖，过去坐。”
花漾愣住，“走哪了？”
“我刚刚就是知道位置的事，猜到你会介意，就去和主办方协调了下，结果回来你人就跑了，跟个孩子似的。”
原逸虽然像是在怪花漾，却是满满的宠溺。
这反倒让花漾觉得有些内疚，闭了闭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逸牵着她起身，悄悄耳语：“待会还有个惊喜给你，快过去。”
老公都亲自来哄了，花漾心里甜甜的，点头：“嗯。”
于是，两人就这么公然手牵着手，从秀场后排走到前排。
看呆了一众十八线小模特和网红的眼。
有八卦者迅速发了他们的照片到微博爆料——
【卧槽，KR的原总和sheep羊羊在Delin秀场里公然牵手亮相了！】
【我疯了，各位，我亲耳听到原总对sheep羊羊说，看中什么都定下，我哭了，太宠了，到底啥关系啊！】
【现场直播，现在两人已经坐在前排一起看秀了，全程高能手牵着手！】
【？？？？？？？不是说她抱原总大腿上位的吗？】
国内时尚圈因为两人的关系而沸腾，而秀场里，花漾安安静静地坐在原逸身边，手被他牵着，第一次认真地观看时尚大秀。
Delin是法国历史悠久的奢侈品品牌，衣服多以大气华丽著名，很多女星会选择他们家的礼服走红毯。
这个牌子很少出日常系列，看了二十分钟，这次的新品依然是礼服居多，花漾悄悄靠在原逸耳边问：
“你说的是什么惊喜啊？”
毕竟这些礼服就算全都买下，花漾也没什么机会穿。
她不是娱乐圈的人，不需要走什么红毯。
原逸但笑不语，过了会，现场忽然换了一组节奏明快的音乐，当模特出来时，原逸目光指着台上：“来了。”
花漾抬头看去，旋即愣住。
出来的第一个模特身上穿的衣服，竟然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花漾有些懵。
按理说，上时装周秀场的衣服没理由会提前拿出来卖的，她怎么会跟台上模特撞衫？
模特一个接一个出来，她们身上的衣服都有别于往常Delin的华丽风，而是很特别的时尚气息，热辣又酷，不浮夸，却又充满别致的设计感，非常对花漾的口味。
她原本还以为这场秀会没收获的，结果看到这个系列后——
“这件我要。”
“这件也要！”
“还有那件！那件！”
原逸笑：“你喜欢？”
“嗯。”
“那就好。”
花漾开始没读懂原逸的话是什么意思，可等这个系列走完，设计师上台谢幕时，大屏幕上缓缓打出一个英文字母。
【Young】
设计师用英文介绍了这个系列的设计灵感，花漾虽然英文不算很好，但也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
“这是我为美丽也充满魅力的花漾小姐设计的专属系列，命名为Young，希望每个女孩都可以永远保持年轻的心，做最可爱的YoungYoung（漾漾）”
说完，设计师对着花漾的位置伸手过来，像是对现场介绍一样。
花漾眨了眨眼，直接看懵了。
“我吗？”
“他是在指我吗？”
原逸咳了声，低声暗示：“站起来，点点头，笑一笑。”
伴随灯光扫过来，现场的掌声响起来，花漾赶紧起身，虽然大脑还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cue到了自己，但气场不能丢，原逸说的三要素一个没落下。
挺直腰，微笑，鼓着掌。
好像是自己的主场，十分淡然冷静。
在场的十八线又开始在线直播——
【朋友们，Delin居然专门为sheep羊羊出了一个年轻系列叫Young，我想扣瞎我的眼睛，我不敢相信！】
【我他妈现在在现场，可我完全不想看秀了，我只想知道这位姐妹到底是谁啊！连Delin的设计师大佬都对她那么友好！！我嫉妒到扭曲了！我最爱的Delin！】
【急，太急了，现场的姐妹不要停，照片再多一点，有新瓜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们！】
Delin的秀完美落幕，现场媒体的聚光灯都转到了原逸和花漾的身上。
中外媒体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话筒几乎塞到了花漾嘴里。
“原总，能采访一下吗？”
“羊羊，你跟原总是什么关系？能透露一下吗？”
尽管翟羽和团队已经拦在前面，可现场人实在太多，每个都抢着递话筒，每个都希望能抢到前排来采访，中英文夹杂，人挤人一度混乱，花漾甚至被一个记者踩到脚，皱眉吃痛。
原逸原本是想秀后到酒店专门开一个记招，但他这次低估了媒体的反应。
他倒是经常和这些媒体打交道，只是难为了花漾，第一次见到这么猛的采访阵仗，像小鹿似的不知所措站在自己身旁。
原逸想了想，在酒店也是说，在这里也是说。
趁各方媒体都在，他干脆牵起她，稍微拉高，露出纤细的手。
聚光灯下，十指紧握，两枚婚戒相映成辉。
男人清隽温柔的声音——
“这是我的漾漾，也是我的太太。”

第50章 小蜗牛
可能是太突然的缘故，现场媒体被原逸的话怔了下，众人都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这是在官宣夫妻关系后，全都把镜头对准了他们手上的婚戒。
整个Delin秀的热度都被这两人抢完了。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大部分是提问关于花漾这些奇怪操作和走位的原因，比如——
为什么要从icon网出道，为什么不直接给她安排最优秀的资源。
明明原逸有这个实力。
原逸噙笑，答得漫不经心：
“她想单独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您为什么后来又让她上了《Marver》的封面？”
“因为她凭实力征服了大家，不是吗？”
——不是吗。
原逸淡淡地反问现场媒体。
众人当然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花漾从一开始就穿着最平价的衣服，从和KR毫无关系的小网站出道，期间受到无数网络暴力，但最后收获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是是是。”有记者又问，“那您对羊羊在《Marver》的表现有什么想说的吗？”
原逸顿了顿，“我已经公开说过了。”
“？”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连带着站在一边的花漾也有些懵圈——
他什么时候说过了？自己完全不知道啊……
原逸见众人神色疑惑，提醒道，“那期封面后第一页的内容就是我想对她说的。”
“……”
媒体们皆是一愣，当即想起前不久在网上被网友们议论纷纷的那一版——【我爱你】
难道？？
“所以原总的意思是……那个霸版表白的神秘人，是您？”
当记者提出这个可能后，花漾亦惊得瞪大眼睛看身边的原逸。
不是吧……
然而原逸很轻地点了点头，“是。”
“……”
被大家八卦了很久的神秘大佬终于被正主认领身份，一石激起千层浪。
前方记者迅速将得到手的资料传回国内，尽管已经是深夜，国内的时尚圈还是被这则消息震惊了。
吃瓜网友们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当初《Marver》的总编会对外宣称，这将会是一期特别刊。
原来，这是一本史无前例的，大佬隐婚的老婆首登封面，大佬紧跟其后隔空告白示爱的珍贵刊。
从封面到礼物，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爱，送给读者的头纱更是在对所有人分享他们的爱。
网友们纷纷在评论区留言——
【你们看原总承认大佬是他本人时羊羊那个震惊的眼神，她应该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吧，这种暗戳戳的宠真的太甜了呜呜呜！】
【试问谁不想要一个原总做男朋友呢？羡慕哭了。】
【歪楼，有人出上期的《Marver》吗？我想做个纪念。】
【哈哈哈哈哈哈我买到了我拿到原大佬送出的爱的头纱了哈哈哈哈哈美滋滋。】
【啊啊啊好后悔没有买，我怎么知道这期藏了这么多心思！我气！】
“我爱你”是原逸对花漾在隔空表白，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一夜之间炸醒了无数时尚圈的人。
其中也包括了花漾本人。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那天跟着网友一起八卦的神秘人，居然就是每天和自己睡在一起的老公？
回到酒店，花漾还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好像在做梦，她恍恍惚惚的：
“你……那个，到底怎么回事啊。”
原逸把外套脱了，漫不经心地回：“说了会陪你一起，又不是说说而已。”
花漾还记得自己那时候不敢和《悦美》对打，想临阵脱逃，是原逸一直告诉她——
“我会陪着你。”
花漾还以为，原逸说的陪，是陪她去拍照，陪她做这件事。
却没想到，是陪她一起，在这本杂志上出现。
花漾闭了闭嘴，如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些，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仅感到他的无微不至和细心，还很甜。
花漾拼命忍住自己向上扬的唇角：“爱我就明说嘛，搞得这么骚里骚气的。”
“……”
“不是。”原逸也是想笑，“你吃瓜的时候不是说人家浪漫，人家很会吗？怎么这会到我身上就骚里骚气了。”
花漾心里那点小甜蜜彻底掩不住，在眉眼里蔓延开来，她脸颊染着娇羞的红，故意嗔道：“就说你了，怎么了，原骚骚，骚骚原！”
“……”
原逸皱眉，拧开衬衫的两粒扣子：“你再说一次？”
花漾不怕死的笑着重复：“说就说，你，堂堂KR集团总裁原逸，竟然骚里骚气暗恋本羊羊。”
说完，立马跳开想跑。可原逸显然已经摸到了她的招数，在人还没跳开之前稳稳地扣住她，一把抱到腰/间。
四目对视，安静了片刻。
原逸把人抵在墙边，轻轻吻下去。
从温柔到热烈，花漾的手也逐渐攀住他的腰。
耳鬓厮磨间，她低低溢出一句：
“……谢谢你这么爱我。”
-
花漾被公开身份，成了整个时尚圈最热门的人物，时装周后的几天，她每逢和原逸一起去看秀，都会招致无数镁光灯的关注，各大时装博主，设计师都会主动过来和她拍照。
花漾的羊毛卷，也正式在时尚圈蔓延流行起来。
等两人从法国回来的时候，街头大街小巷的造型店里，年轻姑娘们都会拿着花漾的照片说，“请帮我烫个同款，谢谢！”
包括Delin这次出品的Young系列，也借着这波热度风靡圈内，一度被抢光。
甚至之前的那本秀恩爱的《Marver》，也成了经典绝版，在市场上不断有人高价求购纪念。
只是即便已经到达了时尚新宠全民icon的地步，花漾的黑粉却丝毫没有减少。
身份地位已经正名，没有地方可以攻击，他们只能从别的地方去嘲笑花漾。
例如她依旧改变不了是灰姑娘靠嫁给原逸才有的好命，例如，人人都羡慕她命好，嫁给原逸后，从养猪喂羊的乡下妹摇身一变，变成了上流社会的豪门阔太，变成了可以在商场十分钟豪掷百万的女人。
回国后的第一天，花漾召集了所有姐妹朋友在MIKO酒吧开了豪包。
这次她从巴黎买了很多东西，原逸的黑卡被她刷到飞起，不仅自己买了个爽，还为每个没能去到的姐妹带了礼物。
给孟禾送了一双J牌限量的高跟鞋，给陶印印和马哲送了一套明星限量的情侣外套，给吴双送了特别帅气的迷彩挎包，甚至连孟禾顺便带来一起玩的方柔，花漾都送了一条F牌的的金色贝母项链。
“方柔，这是品牌送我的，不过我之前已经有了一条一样的，这条就送你了。”花漾大大咧咧地。
“谢谢啊花漾，你太客气了。”方柔拿到手里看了又看。
这个牌子的项链她想要很久了，之前咬牙买过一条正版的，也不过是最普通的版本，像这种杂志上才看到的限量款，花漾竟然可以这样随意的送给她。
方柔的手心渐渐收紧。
都是女人，她是那个被施舍的一方。
而花漾，却可以像高贵的女王一样，在这里派发着她轻松购来的礼物，享受着众人对她的赞美和感谢。
明明她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农村姑娘啊。
一片声色光影欢声笑语里，方柔微笑着带上项链，眼底却一遍遍掠过对命运不公的不甘心。
她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了五六年，没日没夜的接秀，给各式各样的面孔赔笑卖乖，却敌不过别人一个嫁得好。
跟眼前风光无限的花漾比起来，方柔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模特吃的是青春饭，再混几年还没成绩的话，就可以退圈走人了。
方柔不想到退圈都默默无名。
花漾和孟禾她们在旁边闹腾着喝酒，不知谁提了句，
“网上那个到处说你是个养羊的配不上原总什么屁话的是谁啊，感觉跟你有仇似的。”
花漾无所谓道：“谁知道是躲在哪个阴沟里的蛆。”
“就是。”陶印印也说，“我哥不知道多爱嫂子，嘿嘿，那些微博上的蛆我都懒得给他们眼神去解释的。”
花漾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陶印印，“不错啊，谁把你教得这么上道了。”
陶印印抱着马哲的脖子：“嘻嘻，我家哲哲呗。”
马哲和陶印印如今开着一家小公司，宋凌一开始以各种形式抗议，但陶印印直接搬去和马哲一起住，久不回家，慢慢的，宋凌也就默认了。
这两人突然秀恩爱让孟禾起了鸡皮疙瘩，赶紧也抱住吴双，玩笑似的：“没事，我也有双双哈哈哈哈哈。”
“我也有我家原原呢哈哈哈哈。”
大家都成双成对的，唯独方柔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说的那番话。
——阴沟里的蛆。
她自嘲地笑了笑。
心里很疼，又很恨。
或许之前有些事还在犹豫，但这一刻，眼前的一幕一幕彻底刺激驱动了她。
酒吧散场，众人开车的开车，打车的打车，各自离开。
花漾有司机来接，车上位置空着也是空着，便说送孟禾一路，看方柔一个人站在路边打车，花漾热心肠，便让她一起上车。
方柔却说：“不麻烦了，谢谢啊。”
她这么说，花漾也没强求，毕竟好几天没和孟禾见面，她也想和孟禾说些闺蜜间的悄悄话。
于是宾利驶离酒吧门口，轰鸣的引擎声卷着阵阵风，吹散了方柔的头发。
她站在原地，有片刻的愣神，直到手机提示新消息的声音才让她惊醒。
【你想要多少钱？】
方柔咬了咬下唇，掂量很久，才缓缓打了个【一万】过去。
-
花漾回来的时候原逸还在公司加班，因为时差的原因，她提前早早睡觉，半夜隐隐约约感觉到原逸回来，轻轻抱住了她。
等第二天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原逸已经不在身边。
刚从时装周回来，公司有很多事要忙。
花漾的电话是郭荷芝打来的。
“女婿起床没呀？怎么电话打不通？”
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花漾问：“你找他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谈谈你们的婚事呗。”
两人婚期将至，花漾原本也打算就在最近回去一趟，把外婆和父母接到海城来。
只是花漾也不知道原逸什么时候有空。
男人在卫生间洗澡，花漾走过去敲了敲门，“原逸，洗完了吗？”
话音刚落，水声也恰好停止。
几秒后，原逸出来，腰/间裹着浴巾，“怎么？”
花漾把手机递过去：“我妈找你。”
原逸一听接过来，却背身走开：“妈。”
花漾觉得好奇，不知道他会和自己妈说什么，于是从后面一跳，像猴子一样趴在原逸身上。
原逸无奈地一手接住她，另一只手接着电话。
“嗯，嗯，好，行。”
他不断重复着这些话。
期间，还莫名一直提防着花漾偷听。
等电话挂了，花漾不满意地嘟哝：“你俩说什么神神秘秘的干嘛不让我知道。”
原逸刚好走到床边，稍稍斜了下肩就把花漾丢到了床上。
他人也顺着压了上去。
“想知道？”
刚洗过澡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沐浴香，淡淡的，很好闻。
花漾一听狗男人这语气就知道必须拿条件去换，于是扣上他的脖子，主动吻上去。
女人的唇齿是软甜的，原逸起初一怔，之后快速且强硬地回应。
可花漾没有给原逸深入的机会，浅尝即止后眨着眼睛：“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原逸眼角扬着笑：“一个吻就可以了？”
“我都主动了，你别那么贪心噢！”
原逸淡淡抿了抿唇，利落起身。
“刚刚跟妈说了，我扪这个周末回去一趟。”
花漾怔了怔，坐起来，“你有时间？”
“陪你当然有时间。”原逸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下，“我去换衣服上班，你待会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去我邮箱看看设计师做的婚礼请柬，看看喜不喜欢。”
提到结婚的事花漾莫名开心，乖巧道：“好。”
原逸离家后不久，花漾也穿上家居服，泡了杯蜜桃水，坐在原逸电脑面前。
刚刚打开邮箱把文件点击了下载，一声手机提示音无端响起。
紧接着，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花漾皱眉，大早上的谁会找自己？
拿起手机看，才发现是微博消息，有很多人at了自己。
自从红了过后，花漾每天都能收到很多条转发和评论的提示，她都习惯了。
顺手点开看，发现很多人在同一条微博下at了她，提醒她去看。
花漾捧着玻璃杯，指尖在屏幕滑了一下，当看清内容后，人微微顿住。
表情似乎凝固了般，一瞬间忘记了反应。
【网爆KR集团总裁原逸秘密约会公司旗下模特，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心疼一波放羊妹？】
底下，无数人在at花漾。
【假的吧？羊羊快出来辟个谣？】
【前几天还在巴黎高调秀恩爱，转身约会小模特？这个野鸡是谁啊，我都不认识。】
【有一说一，原总品味没那么差吧，这女的一脸衰样……】
还没看完评论，花漾的手机就响起来。
是孟禾打的。
她没接。
过了会，陶印印和吴双也陆续打来电话。
她都没接。
花漾握着杯子的手一直保持着姿势没动。
她只是不敢相信，照片中坐在汽车里的两个面容，一个是自己即将举行婚礼的老公，一个，是虽然算不上闺蜜，但也已经爱屋及乌看作朋友的方柔。
花漾的胸口好像忽然喘不过气了一样，她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闪过自己和原逸一路走来的这些不易，明明半小时前还在说一起回家的事，怎么突然一切就变了。
花漾机械地把杯子送到嘴边，强迫自己喝了一大口。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原逸打来的。
以他周围强大的公关队伍，他这么快知道也是正常。
铃声持续了很久，花漾深呼吸了几次，选择了接听。
原以为原逸开口就要跟自己解释，不是这样的，营销号乱说等等。
可他却只冷静地道了一句：
“来一趟公司，我让司机回来接你了。”
花漾咬着唇，几次想问原逸微博上的事，可她忍了下来。
既然原逸都沉得住气，她干嘛要那么沉不住气。
“好。”
挂了电话，花漾发了几秒钟的呆。
邮箱里的附件已经提示下载完毕，花漾点开，看到了原逸亲自找人设计的请柬——
卡通的她和她，中间还有他们最疼爱的毛豆。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这个请柬蓦地把花漾看笑了。
花漾明白，原逸这完全是在照着自己喜欢的风格去做的，他现在几乎能很精准地安排花漾的一切，熟知她的所有喜好。
不知道怎么，花漾又突然冷静下来。
那个对着全世界说爱她的人，她应该相信才对。
花漾呼了口气，站起来。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原逸让自己去公司干什么，但她决定先听他的。
一小时后，KR集团一楼的玻璃门被人缓缓打开。
前台的职员抬头，而后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偷偷戳身旁的同事。
紧接着，一个一个的目光都接连抬起，相继落在了从门外进来的女人身上。
B家的早春格子斗篷里裹着一双纤细匀称的长腿，瘦白脚踝下，一双精致带钻的细跟鞋在光滑大理石上不急不缓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精致红唇，黑超墨镜，盛气凌人的步伐，以及手上挎着的稀有喜马拉雅birkin。
如果不是那头代表性的羊毛卷，旁人或许很难从这截然不同的气质中反应过来——
是总裁夫人到了。

第51章 小袋鼠
事情传到原逸耳里的时候，他刚到公司不久，翟羽把即将要开的会议资料送到他手里过目，公关部的经理电话就打到了办公室。
原逸听完上网看了一眼内容，马上便知道了大概。
他不动声色，一边快速翻阅会议资料，一边冷静地给花漾打了那个电话。
打完便淡定地去了会议室，完全没有被.干扰地开起了月底的股东例会。
会议到一半时，翟羽悄悄通知：
“太太已经到了。”
原逸嗯了声，低低吩咐：“你先下去。”
“好。”
花漾从原逸专属的总裁电梯上楼，接受了全公司上下的目光洗礼直达办公室。一路气场全开，无人敢拦。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花漾转身问门口的千夏：“原总呢。”
千夏还未开口，翟羽匆忙从电梯里出来：“太太。”
花漾皱眉：“翟羽？”
翟羽把花漾毕恭毕敬地请进办公室。
“原总在开会，暂时无法抽身，所以让我先下来跟你说。”
“说？”花漾摘下墨镜，冷淡道，“说什么？”
翟羽微微颔首，拿出手机打开一条视频短片：
“因为事情来得突然，我还没有来得及去调原总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只让摄影厂那边调了监控，请太太放心，这一切都是圈子里常见的炒作。”
“炒作？”花漾皱了皱眉，垂眼看去。
空旷安静的地下停车场，原逸抱着毛豆从电梯里出来，上车后没多久，方柔就从另一边破门而入。
而原逸紧跟着的反应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他对闯入者的不满。他迅速打开了对侧车门，应该是要方柔下车，可方柔却死死抓住车门不放。
等原逸脸色有些难看了，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短片到此结束。
因为有毛豆，花漾一眼便看出这是她去摄影厂拍封面当天的事。
难怪后来她上车时闻到了一股低级的香水味。
虽然在短片里感受到了原逸的不悦，但说真的，这实在说明不了什么。
花漾完全可以从这个视频里脑补很多故事，比如什么“合约情人到期后索要天价分手费”，“结婚后小情人对我死缠难打”等等上百个狗血的可能。
虽然花漾也不相信原逸的口味这么低级，但她非常想不通的是，
方柔怎么会跟他联系在一起？
翟羽似乎看出了花漾心里的浮想联翩，又接着打开第二条：
“还没结束。”
花漾：？
竟然还有后续？
花漾马上看过去，只见这次的视频里是另一个角度，看着似乎像是偷拍者的角度，一个年轻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和方柔会和。
两人边往外走边看着手中的视频，低头交流着。
花漾看到这里好像明白了什么，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段视频应该是方柔自己让人拍下，再主动爆料出去的。
一时间，花漾心情很复杂，虽然过去觉得方柔不太爱说话，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到底看着她是孟禾老乡的份上，对她也算给足了几分面子。
没想到，自己的面子倒成了她蹬头上脸的梯子。
花漾至此也反应过来翟羽刚刚说的炒作是什么意思了。
就在刚刚来公司的路上，网上已经全部扒出了方柔的资料，如果说之前方柔在这个圈子里只是个默默无名小模特，但如今靠着一张和原逸的照片火出了圈，连搜索的词条都捆绑上了原逸的名字。
如今的娱乐圈时尚圈，红了就是硬道理，黑红也是红。
更何况是坐上了时尚圈头把交椅大佬的车？
圈子里随便传一传就是一个香/艳的风流故事。
花漾竟从没看出方柔是存了这样心思的一个女人。
看似不响无害的哑炮，一炸就炸了个波及无数人的大炮。
“所以她在车里说的什么？”花漾问。
翟羽顿了顿：“好像，是让原总给她一个机会上封面。”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是原逸。
他从会议室下来，见到花漾后愣了下，上下扫了扫，耐人寻味地笑：“穿得不错。”
花漾被他看得莫名不自在，挺直背脊，“什么不错。”
“有上门兴师问罪的样子。”
“……”
花漾心虚地捋了把耳边碎发，“谁跟你嬉皮笑脸。”
原逸让翟羽出去泡两杯咖啡，接着拉花漾在沙发上坐下，语气轻柔：
“还生气？翟羽没跟你说清楚？”
花漾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也知道原逸是躺枪，但还是不爽地嘀咕了句：“一天天的，到处招蜂引蝶。”
上次是卫语蓝，这次是方柔。
虽然都是很快被原逸处理掉，但作为老婆，花漾无论是看到还是想到都很膈应。
翟羽这时泡好咖啡进来，放下后提醒原逸：
“刚刚查到，确定是同一个账号，实名是她的表弟叫周永，就是停车场那个拍视频的人。”
花漾听得一脸茫然：“什么账号，什么表弟？”
原逸摩挲着咖啡杯柄，顿了会：“我早知道她胆大，没想到胆大到这个地步。”
花漾更懵了，“你们在说什么啊？”
翟羽解释道：
“今天这个营销号我们追查过去，得知向他爆料交易的账号实名姓周。而上次爆料原总和卫小姐的交易账号也姓周，核实了名字后，我们查到了这个周永就是在摄影厂帮方柔拍视频的人，也是她的表弟。”
半晌，花漾回了回神，不敢相信道：“你的意思是，上次也是方柔？”
翟羽默默点头。
“这件事等我回来了处理。”原逸看了眼手表，“我先上去，会还没结束，怕你乱想才先下来看看。”
他边说边起身，“你在这坐会，中午一起吃饭。”
他忙着都不忘照顾自己的感受，花漾心里很暖，也很满足。
“快去吧。”
原逸离开后，花漾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刷微博。
尽管营销号的那条已经删掉，但这件事的热度在时尚圈已经小范围的蔓延，网络时代，有些事情无法控制。
在如潮水般的评论里，花漾难得发现了一条有趣的。
【呀，方柔你出息啦？太好了，借我的鞋能还了吗？都傍上大老板了，不会还霸着别人的鞋不还吧，说好了借一个星期，这都一年了方小姐~】
不知怎么，花漾忽然看笑了。
她抬头想了几秒，起身，出去时刚好看到翟羽在打电话。
翟羽看到她又放下了话机，“太太您要去哪？”
“方柔在公司吗。”
“今天周一，所有模特都会集合开大会，现在应该在17层练习室。”
花漾悠然踩着高跟鞋，笑眯眯的：“好，我出去一趟，等会就回来。”
“……啊？”翟羽愣了愣。
他当然知道花漾要去哪里，但自己却不能阻止。
眼看老板娘一身杀气地进了电梯，怕闹出什么事，翟羽赶紧打了会议室的电话，通知原逸。
-
就这么一小时的时间，总裁夫人突然造访的消息在公司上下传了个遍，包括在练习室的孟禾和方柔。
外面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时尚圈最中心的KR员工却是早早在各大群里分享了方柔和原逸的合照，眼下老板娘突袭公司，众人都心知肚明为了什么。
练习室里，模特们抱着看戏的姿态，你一句我一句的，猜测着总裁两夫妻现在在楼上干什么。
不要前几天才秀恩爱，过几天又离婚，那就好玩了。
方柔也惴惴不安，不断跟孟禾说：
“怎么办啊，小禾，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都不知道是谁偷拍了，我那天就是去问原总封面的事。”
孟禾冷着脸：“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原总又不是我老公。”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连孟禾都恶心透了，有种自己把闺蜜恶心到了的罪恶感。
就在大家猜测花漾是否在办公室跟原逸大吵大闹闹离婚时，一个明艳高级的影子忽然出现在练习室门外。
叽叽喳喳的众人被影子晃了眼，纷纷抬头，而后集体愣住。
花漾伸手敲了敲门，但这个动作显然不是在征求谁的意见，只是一声礼貌的提醒和通知。
就算刚刚还都把花漾挂在嘴边各种八卦的模特们见到她突然出现，也全都下意识地依次起身。
姿态恭敬，低头不语。
其他人花漾没兴趣，她的眼里只看到了方柔。
花漾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细跟在地板上发出踢踏有力的响声，带着某种沉沉的压迫，慢慢逼近方柔。
方柔有些无措地站着，不等花漾开口，自己主动解释道：
“真的对不起，花漾，我也不知道被谁拍的，我只是路过，问了下原总有关封面的事。”
“花漾？”
花漾双手抱胸，微抬下巴看着方柔，半晌，鼻间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能直呼我的名字？”
花漾这副口吻，顿时让练习室里的气氛冷了十个度。
众人安静无声，只听方柔被嘲讽后，很卑微地重新换了称呼解释：
“原太太，照片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是吗？”花漾轻轻笑了笑，“你说你是问原总有关封面的事？”
“是。”
“怎么，你觉得自己有资格上？”
“……”方柔脸色白了白，声音更弱了几分，“我，我只是问问。”
“问？谁给你的脸跑到原总车里去问，还是你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本，可以跨过直系上司直接跟总裁谈判？”
花漾的声音很平，却又在这份平静中透着令人屏息的凌厉。
练习室里，无人说话，方柔更是持续低着头。
决定走那条路的时候方柔就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贴着原逸炒一波的确大胆，但她也想过，从和花漾相处的几次来看，花漾这个人很义气也很好说话，或许自己解释一下，这件事就过去了。
而她，也可以蹭到自己想要的热度。
所以眼下方柔尽量让自己做到卑微至极的姿态，骗到花漾心软即可。
“对不起，我不懂规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你哪所大学毕业的？”花漾忽然出其不意地问。
方柔愣了下，而后轻声：“是XX职业学院。”
“大专？”
方柔深吸一口气，正要点头，花漾忽然冷讽地笑：
“那你哪来的脸自称是我大学同学？”
“……”方柔眼睛瞪大，抬起头，眼底闪过一瞬的慌张，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住，她摇着头：“原太太，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懂？”
花漾把孟禾拉到自己身边，“好好想想，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隔墙有耳被谁听走了，再假借你的名义在网上造谣我，黑我的同时还能顺便挑拨离间一把。”
孟禾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她缓了缓，顿时想起自己跟花漾打电话说毛豆的那天，从厕所出来时一闪而过的那个背影。
当时没往深处想，现在仔细一品，的确是像方柔的影子。
孟禾后知后觉地看着方柔：“……是你？”
方柔还是不断摇头：“真不是我，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花漾无所谓地笑，“不承认没关系，毕竟像你这种连双鞋都要跟人家借，一借就是一年还装死不还的人，早已经锻炼出了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吧。”
“偷拍造谣原总和卫小姐卖了三千块，自导自演原总和你卖了一万块，方柔，”花漾围着方柔走了一圈，似笑非笑地在她身边停下：
“原来你这么廉价？”
“啊？”
“卧槽。天哪不会吧……”
“都是她？”
“还要卖钱？？？”
身后一直不出声的模特们果然因为花漾这句话震惊了，大家窃窃私语地讨论，而瞬间被揭穿的方柔脸涨到通红。
她咬着唇，仍固执地坚持：“你可以笑我不自量力，但不要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
“是不是莫须有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都到这份上了还能这样面不改色花漾也是佩服了，这么多人在，花漾也懒得自降身份继续跟方柔扯皮下去，她淡淡道：
“行了，收拾收拾走人吧。”
方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意思？”
“你被解雇了，听不懂？”
方柔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你没有这个权利！”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
花漾一想到这个女人不要脸地坐在自己的副驾驶就气，“我不仅要炒你，还会让公司法务追究你对我和我丈夫的名誉损失费，等着收律师信吧。”
“……”方柔气急，瞬间红了眼圈，“你！”
可“你”了半天，她也说不出一点有力的反驳。
从花漾提到三千块和一万块的事时，方柔就知道完了，原逸肯定是查到了什么，不然以花漾的为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撕破脸皮。
方柔的伪装开始成片崩塌。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已经翻身无望，被KR解雇，也就等于被整个时尚圈解雇，她不可能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
都说富贵险中求，她这一求，算是输得彻彻底底。
既然如此，既然已经无所顾忌，方柔想在跌入万劫不复之地时给自己扳回一局。
哪怕只是嘴上逞一次痛快也行。
她冷冷地看着花漾：
“你只是幸运嫁给了原总，没有原总你什么都不是，没有原总你甚至还不如我。”
这话把花漾给听笑了。
从来不知道这个看着跟名字一样总是畏畏缩缩柔弱的姑娘，心底竟然阴暗至此。
花漾竟然有些开始怜爱这个女人了，她睨了方柔一眼，也不知该气该笑，
“你可真自信。”
说完，花漾准备走，转身那一刻忽然看到了什么，身体倏然顿住。
几秒后，花漾毫不犹豫地伸手扯断方柔带在颈上的项链，方柔脖子周围迅速划过一阵刺痛，她吃痛地叫出声，花漾却一脸淡然地把项链丢到了垃圾桶。
而后从包里掏出纸巾，在手上仔细地擦了又擦：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还不如把这条项链送给一条狗。”
方柔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花漾可不会因为这点眼泪就感动，她冷漠地丢了纸巾，转身离开，却见不知什么时候，原逸已经来了练习室门口。
看这样子，应该是全程欣赏了自己的演出。
花漾刚刚把方柔炒了，还说什么要告她，都是自己的主意，没有提前跟原逸说，也不知道狗男人会不会介意。
她咳了声，淡定走过去。
原逸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极低的声音附在耳边：“高兴了？”
“高兴什么，我气得脑壳痛。”
原逸嘴角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笑，“那原太太要怎么才不痛。”
花漾转了转眼睛，露出光滑的手腕暗示道：“可能去一趟恒泰就不痛了。”
女人的烦闷用购物来排解，原逸自然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他转头吩咐翟羽：“去备车。”
“是。”
两人旁若无人地牵着手朝电梯走，花漾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我没问你就把她炒了，没事吧。”
原逸：“不炒留着过年吗。”
“……”狗男人什么时候还学会这种冷幽默了。
花漾暗爽地挽着他的胳膊，献媚讨好道：“嘿嘿，谢谢原总给我装逼的机会。”
原逸抿唇侧眸，声音温柔带笑，“女孩子文明点。”
“好的，谢谢原总给我制裁野鸡的机会！”
“……”
来的时候独自一人，走的时候十指紧握，不过一上午的时间，花漾成功在整个KR立稳了总裁夫人的地位。
从17层传出来的消息仿佛一部热血剧，谁都知道花漾就用几句不轻不重的话，把方柔撕得明明白白，干干脆脆。
撕完不久就有人看到夫妻俩在恒泰某珠宝专柜亲密购物，五六条钻石手链眼都不眨就刷卡买下。
瞬间，众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你老板娘，始终还是无人能敌的老板娘。
-
随着KR的声明和行车记录仪、停车场监控等证据发出来，方柔彻底沦为圈内嘲笑的对象。
漫天遍野都是对方柔骚操作的辱骂，事情就像她原先希望的一样，黑红也是红，可如今，她已经黑到无法翻身，被整个时尚圈拒之门外。
焦头烂额的事一桩接一桩，方柔被公事人事即时解除所有合同外，法务也相继发来了律师信。
面临被告，面临赔偿，方柔不知所措，所有的不甘都宣泄在对花漾的反击上，她疯狂的加入各大黑sheep羊羊的团队贴吧，除了不断在网上拿花漾的背景来发泄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面对这些黑粉每天重复来重复去的那几句话——
【养殖户的女儿】，【嫁了个有钱人才山鸡变凤凰】，【乡下妹】，花漾原本是真不想回应的。
毕竟，从小到大她都被教育财不外露，所以也从不对外高调地张扬自己是南原甚至国内最大的三阳综合农场的千金小姐。
算一算市值，可能还真的跟KR不相上下。
可眼下她就快要和原逸举行婚礼了，这么好的日子，如果还放任这些黑子们在网上舞，到时候不仅膈应自己，万一膈应到两家长辈谁心里都不舒服。
于是花漾决定给黑子们来个痛快，这天懒洋洋地在微博上发了条通知。
【准备直播让大家看看我乡下的日常：）】
这条微博一发，顿时引起粉丝激烈的讨论——
【KR老板娘是打算直播给我们看如何给猪牛羊铲屎？】
【我脑补出了总裁太太系着围裙站在猪舍羊舍门口熟练地撒粮的样子……】
【唉为什么要搞这个直播啊，我真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icon转身跑回去变成一身脏臭的养殖户女儿……】
【我也……别了吧，好好做你的总裁太太时尚icon不香吗，每天给我们发点照片不香吗。】
【弱弱的问一句，可以直播你的衣帽间吗？我就住农村，所以没什么兴趣看农村直播，倒是想看看你那个奢侈限量的衣帽间……】
【同求博物馆衣帽间！】
“唉，你看看这些网友，是不是像极了过去的你和印印，”花漾躺在沙发上用脚丫子戳原逸，“可最后你们还不是真香了。”
原逸也看到了花漾的这条微博，他没接花漾调侃的话，问起了别的，“你到时候要直播？”
“是啊，省得那帮人成天叭叭叭的没个完，开直播随便看一个角落就够他们闭嘴的了。”
原逸嗯了声，不再说话。
脑中却不动声色地飞速思考着什么，几秒后，他打开微信，在一个对话窗口打下四个字——
“计划有变。”

第52章 小浣熊
因为要举行婚礼的原因，花漾和原逸提前回了一趟南原，打算把郭荷芝夫妇和苏一凤接到海城来。
再次踏上南原的土地，已然和第一次来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原逸现在算是农场认可的好女婿，回到农场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夹队欢迎。
“原哥哥你终于来啦，我们想你了！”
“原哥哥我家的鸡生蛋了，我偷了一个最大的准备孵小鸡的，现在送给你！”
“原哥哥我看到你和羊姐姐在网上的照片了呢，真漂亮！”
被围在中心的原逸再次感受到孩子们身上难得的淳朴和童真，宠溺地露出笑容，“原哥哥也给你们带了礼物，好不好？”
“好耶！！！”
小屁孩们的彩虹屁果然吹到了位，一群人迅速冲到原逸身后，从助理手里分着他带来的各种玩具衣服零食。
捧着一颗荣誉鸡蛋的原逸被花漾笑惨了，“等会回家我给你搭个窝，你努力一下，别辜负了人家小孩的心愿，早点把鸡给孵出来，给毛豆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原逸：“……”
离开小孩的欢迎列队，观光车继续朝家的方向开，途中又遇到几个中年女人站在路边冲他们招手。
司机停下车。
女人们好像等了花漾和原逸很久，见他们到了欢喜得不行，先是亲昵地说了不少长辈们爱叨叨的话，例如——
“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早点生完早恢复。”
“多生几个家里热闹。”
等寒暄完了，几个阿姨才神神秘秘地把原逸拖到一边，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
原逸见她们半天憋不出话，主动道：“阿姨们有什么就直说吧。”
“就……”其中一个最年轻的陈阿姨不好意思道，“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们……”
“嗯？”
陈阿姨摸了摸自己扎在背后的辫子，然后指了指花漾：“帮我们都烫成羊羊那个卷儿。”
“……”
花漾忍不住噗嗤笑了。
从上次原逸帮整个农场上下造型大改造后，现在这些阿姨奶奶们的心里，他就是个魔术手tony老师。
雷厉风行的时尚大鳄到了这里就是憨憨的时尚大鹅。
原逸对着阿姨们好一顿承诺后重回车上，花漾假装吃醋道：“看看，你现在可比我受欢迎多了。”
原逸第一次来的时候，全农场的人都对他满满的敌意，这才过去了多久，一个个都快拿他当亲儿子看了。
原逸颇感慨地摇了摇头：“我容易吗？”
自己当初还不是被这农场改造了很久，才换来大家对他的另眼相看。
他到现在还记得被那头奶牛踢到躺在地上的惨状。
一路折腾，两人到了饭点儿才回家。
郭荷芝一早知道小两口会回来，早早地就让家里的阿姨做了丰盛的晚餐，苏一凤也在家等着外孙女和外孙女婿。
从上次离开也有两三个月没见了，苏一凤拉着花漾的手上下打量：“嗯，胖了不少。”
“……”
苏一凤笑眯眯地一直看着她的肚子上，冷不丁说：“莫不是有了？”
花漾听得脸一红，尴尬道：“说什么呢外婆，我——”
我还没那啥那啥呢。
但这事花漾又不好明说，只能把话憋回去，“我就是最近稍微吃多了点。”
大概是因为之前被忌口得厉害，花漾从时装周回来就放开了的胡吃海喝，一不小心没收住，胖了几斤。
听了苏一凤这话，花漾默默放下了夹肉的筷子，转而夹起一颗青菜。
原逸暗笑，把她想夹的肉又重新夹到她碗里，“行了，今天允许你吃一块。”
花漾本就不坚定的心受到了怂恿，马上毫不犹豫地咬住，“呐，是你让我吃的，不是我要吃的！”
看得花鹏当场心疼女儿，“咋的，原逸在家不给肉你吃啊？”
“不是不是。”
花漾哭笑不得地向家人解释，现在已经是一名时尚icon的她，必须遵从的职业操守，第一条就是——要控制饮食，保持均匀的身材。
不仅是她，连原逸也是。
郭荷芝听完直扁嘴，“那这个做来有什么意思，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咱又不缺钱，别做了，妈明天就给你杀头猪来吃个够。”
顿了顿，又摇摇头，“不行，得杀两头，你跟原逸一人一头，给我好好补一顿。”
“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漾脑补了下原逸吃一整头猪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止不住。就连原逸也被郭荷芝的财大气粗逗笑了。
这年头猪肉这么贵，一杀就杀两头的土豪丈母娘去哪里找？
欢乐的晚餐结束后，花漾原本在陪苏一凤看电视，等一集电视看完了，才发现原逸从吃了晚饭后就消失了。
花漾正想到处找找，别是被什么野狼给叼走了，结果这人就和父母从书房里出来，三个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里面聊了什么。
花漾上前迷惑道：“你什么时候跟我爸妈这么有共同语言了？”
原逸很平常道：“没，就是说说结婚的一些事情。”
花漾和原逸领证的时候什么礼节风俗都没谈，现在要举行婚礼了，原逸倒是良心发现了，要把这些都补上。
花漾不好意思问郭荷芝是不是跟原逸要了礼金，只好问他：
“我妈有没有说给什么嫁妆我？”
原逸淡笑：“给了我三千头羊。”
“……？？？”
花漾惊讶地张了张嘴。
郭荷芝是疯了吗，把家里的羊全给原逸干嘛？他是能吃还是能去海城开个农场养啊？
花漾顿时坐不住了：
“我得去跟我妈说说，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这也太滑稽了。”
原逸笑而不语，“明天再说吧，你妈已经睡了。”
花漾看了眼时间，原来都十一点多了。
她还答应了粉丝明天早上在网上开直播的，睡太晚会浮肿的。
“算了算了，先回去睡吧。”
花漾心里想着，等明天睡醒先把直播做了，再去问问亲妈是怎么想的。
两人回到花漾的房间。
上次原逸来的时候就只强行闯入过花漾的闺房一次，黑灯瞎火的，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被赶了出去。
如今总算正大光明地进了老婆的房间。
就算住过无数高级豪华房屋的原逸，看到花漾这个房间也着实惊讶了下。
一个女孩子，房间弄得跟个小足球场一样，花漾一进门，首先就踩上了一辆平衡车。
她懒懒散散地站在上面脱着衣服打呵欠，看得原逸一脸迷惑。
在卧室里踩平衡车，农场小姐的生活习惯果然奢侈得别出心裁。
奔波了一天，两人洗漱后早早地上了床。农场的夜晚特别安静，月光轻柔如纱，淡淡包围着房间。
一切都像沉睡了般，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原逸忍不住把花漾抱到怀里：
“明天直播紧张吗。”
花漾闭着眼睛，“有什么紧张的，我怕吓到他们才是。”
原逸顿了顿，自言自语着：“可我紧张。”
“？”花漾听笑了，“原总你没事吧，我直播，你又不出镜，你紧张什么？”
原逸唇角微扬着，没再说话，抱着花漾，轻拍着她的肩：
“睡吧。”
原逸有节奏的拍打好像安眠曲，没过多久，花漾就在男人怀里沉沉睡去。
而原逸看着窗外一望无垠的农场天空，却持续地无法入睡，不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激动，兴奋，也有一点抑制不住的紧张。
他闭上眼，只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
次日清早，花漾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儿声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去找身边的人，却扑了个空。
转身一看，原逸竟然已经不在身边了。
花漾懵了会，打开手机才发现自己睡过了头。
已经八点五十了。
和粉丝说好的直播时间是九点，也就是说，她还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花漾本想速度跳起来给自己洗把脸化个妆，但可能是家里的床太舒服了，她懒了懒，拖了拖，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直播干脆就从起床开始吧。
反正都来不及了，花漾干脆缩到被窝里，懒洋洋地给原逸打了电话。
“你去哪了？”
原逸那边有风吹的声音，应该是在外面。
他说：“我跟爸出来走走，参观参观上次没看到的地方。”
花漾：“……”
上来回来花鹏还不大待见原逸呢，这次回来突然就翁婿情深了。
花漾想了想，原逸出去了也好，不然他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不方便自己发挥。
于是花漾随便叮嘱了几句后挂了电话，这时刚好距离直播只剩两三分钟。
她打开直播间，一张脸映入屏幕里的时候，先对着镜头捋了捋头发。
等捋完才发现
……怎么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
就在直播间开通的瞬间，挤进来的网友成千上万。
刷屏一波波的。
【羊羊是才起床？怎么觉得还没睡醒……】
【她是在对着镜头梳头吗哈哈哈笑死。】
【是诶哈哈哈哈哈她好像有点懵哈哈哈哈！】
花漾：“……”
第一次直播，没想到观众是可以秒速进来的。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了，花漾也不好中断，便冲网友们打了个招呼。
“早啊，我才刚醒，为了不迟到直接就进来了。”
说着说着花漾打了个呵欠，起床，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把手机放在可以看到房内全景的位置。
“宝宝们先等下，我去刷牙洗脸，马上回来。”
说完，花漾穿着睡衣脚踩平衡车去了卫生间，剩屏幕前的一众网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超大的三米大床和宽敞的豪华房间。
【？？？？？卧室踩平衡车是什么操作？】
【等等，不是说她家是农村的吗？这房间怎么跟宫殿似的？】
【还好吧，现在农村里都流行盖小楼，两层那种，也挺常见的。】
【但光这一间卧室真的大得有点过分哦。】
【加1，我房间只有她一张床大TvT……】
几分钟后，花漾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坐到化妆桌旁，顺手做了一次美妆博主，在镜头前化了个妆。
【不愧是KR老板娘，用的都是我没听过的牌子。】
【我慕了，那个面霜四千多一瓶，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姐妹们！我刚刚去查了羊羊同款的定妆粉，才两百多块，是一个法国的小众品牌，姐妹们快冲啊！还有货！】
【啊啊啊我要！我去了！】
【我也！】
于是花漾无意间又在直播里带起了一股品牌追捧的热潮，粉丝们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扫清了该品牌线上的所有存货。
“好啦，今天就简单地化个妆，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我家的日常哦。”
花漾对着镜头喝了杯泡好的奶茶，顺便把手机转到支架上，“出发吧！”
到这个时候，观看直播间的网友已经有了20多万，其中不乏有平时一直黑她的，准备进来嘲笑她的黑粉。
只是开直播也有十多分钟了，他们愣是没找到嘲点。
包括一直默默窥屏的方柔。
花漾举着手机出门，边走边介绍身后：“这里就是我的家啦，我住在五楼，楼下是我父母，外婆，还有工人阿姨们住的。”
直播间：“？？？”
目瞪口呆x2
说好的两层小洋房变成了五层大别墅？
黑子们立刻找到机会——【吹牛逼吧，你怎么不说你家五百层呢。】
花漾也不解释，直接走到尽头的电梯进门，镜头对准楼层数字，按了1。
全透明升降梯从五楼慢慢降至一楼。
刚刚还开麦喷的黑子们马上闭嘴。
【卧槽真的是五层楼……】
【家里还装升降梯，姐姐也太壕了吧。】
【大胆地猜测一个，会不会是嫁给原总后，老公帮忙给老婆一家建了大房子？】
【我也觉得，太夸张了，这么豪华的家是养羊的？我想象不出来因果联系诶。】
花漾看着最后那条评论笑了笑，主动cue道：
“你想象不到我就带你去看嘛，看完就想象得到了。”
从电梯里出来，旁边走来两个阿姨问花漾，“羊妹，吃早饭吗？”
“不了，我直播呢，待会回来吃。”
花漾想着，出去溜一圈给粉丝们看看，也就十多分钟的事，很快就回来了。
只是走出门，花漾才察觉有点微妙的不对劲。
怎么今天家里人都走光了的感觉，从楼上下来只看到几个阿姨，就连平时喜欢聚在自家门外玩的小屁孩们今天也没了踪影。
都跑哪儿去了。
花漾虽然觉得奇怪，但眼下正在直播，便也没多想，转身给了大家一个房子正面的全景。
“好了宝宝们，现在我要带你们去看羊啦。”
直播间里几十万人：目瞪口呆x3
这他妈已经不能用别墅来形容了，这是把花漾的下一代的下一代的下一代都算进去了盖的房子吧？
激动的粉丝们嗷嗷刷着各种礼物和666，突然有人提醒：
【等等，羊羊这是坐上了一辆……摆渡车？】
【卧槽，你们看周围的环境！！！】
【这是农村？？？？？】
【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像我玩的那个叫梦幻庄园的游戏真实版？】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农场也恢复了盈盈生机，一望无垠的乡野风景的确让人心旷神怡，入眼处处像山水画风景，养眼醒目。
花漾早就料到网友们的反应，不过，呵~
这才到哪儿啊。
观光摆渡车把花漾送到停机坪，机师已经等在那了。
“来啦，羊妹？”
【哇小哥哥好帅！】
【不会是看羊圈的吧？哈哈哈哈！】
【看在小哥哥的面上勉为其难地看一看羊圈吧哈哈哈。】
谁知这边一群女人意淫着，那边花漾慢慢走到一架直升机面前。
阳光惹眼，她带上墨镜，轻飘飘地对着镜头说：
“今天也要去巡视我家的羊羊，因为距离有点远，我们要开飞机过去，顺便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农场的专职机师小哥哥，还没女朋友哦。”
花漾说完，跟机师一起登上直升机，带上耳机，扣上安全带。
“出发咯宝宝们~”
直播间瞬间弹出无数个【？？？？？？？？】
网友们目瞪口呆x4
【我没听错吧？】
【什么场？农场？？】
【等等，我给大家捋捋，羊羊的意思是——我们刚刚看了一路的地方都属于她家的农场，她现在是在坐直升机继续带我们去看羊？】
花漾刚好看到这条评论，回道：“没错哦，这个宝宝总结得很对。”
刚刚是满屏的问号，现在变成了满屏的句号和惊叹号。
或许是这个转折来得太快了，几十万网友还没回过神，花漾把手机镜头一调，转到了另一面。
“还没到，先给大家看看风景吧~”
“emmm，现在飞过去的那片地方是我家的果园，里面种了很多好吃的水果，樱桃啦，冻橙啦，山竹啦，品种挺多的，不过都供出口，我都不怎么吃得到。”
直播间：目瞪口呆x5
“现在飞过去的这一片呢，是牧场，这边是奶牛们遛弯放风的地方，以前有网友问我皮肤怎么那么白，在这统一回一个呗，因为我从小就用牛奶泡澡~”
目瞪口呆x6
“好啦，现在就是纯风景，那边有一条瀑布，水很清很甜的，等飞过这座山呢，我们就到羊羊们放风的地方啦。”
【这……这是养殖户的女儿？】
【我可能对养殖户有什么误解……】
【我已经对着屏幕斯惊呆到说不出话了。】
花漾今天带网友过来的是三阳农场专门的小尾寒羊生态养殖区，不比上次原逸去伺候的那几个小羊圈，这里的全都是纯天然放养式的饲养链，羊群数量也达到了三千头以上。
从飞机上往下看，广袤的草地上，数千头羊聚集在一起的场面非常壮观。
平时这么多羊不会一起放出来的，都是分批出来放风吃草，但因为花漾要直播的关系，昨天特地通知了管理员，今天上午九点后把羊羊们全部赶出来放风。
很快，花漾看到了草坪的影子，她开始通知：
“宝宝们，我们快到了，就快看到可爱的羊羊们咯！”
直播间里立即又是一顿热烈的礼物刷屏。
很快，飞机飞到了羊区上方，开始在空中盘旋，缓缓降到一个可以近距离视频的高度。
因为受了花漾通知的关系，羊群们已经全部都在草地上了。
花漾见惯不怪地把镜头对准了羊羊：
“呐，这就是我们家的生态羊区了，数量也不多，三千头左右吧。”
直播间：目瞪口呆x7
【卧槽，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羊！】
【软绵绵们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
【跟我想象中被关在羊圈里臭烘烘脏兮兮的完全不一样啊……】
【可以把我空投下去吗？呜呜呜我爱死了，羊羊是住在一个什么神奇的世外桃源啊！】
【我姐妹刚刚告诉我这是南原很有名的三阳综合农场，大到无法想象，关键是环境特别特别好！跟天然动物园似的，好多小动物，还有好多蔬菜水果，呜呜呜呜我枯了，我被黑子们骗了，原来我们羊羊也是小公主！】
【等等！你们难道没发现这些羊还穿了衣服？】
【卧槽，真的，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吧？有的穿小裙子，有的穿小马甲，是按公母来的吗？】
花漾在专心看评论，没看地面情况，当刷到这条评论后愣了下。
穿衣服？
他们家的羊什么时候会穿衣服了？
花漾视线也立即转向地面。
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竟然是真的？！
上千头羊，有的穿着白色的小纱裙，有的穿着黑色的小马甲。
花漾懵了懵，问旁边的机师：“我妈什么时候还给它们穿衣服了？”
机师耸了耸肩，“不清楚。”
花漾只好跟直播间的网友解释道：“可能是……我爸妈也想把农场里的宝贝们打扮得漂亮一点吧，毕竟春天来了，连羊羊们都骚动起来了呢，嘿嘿。”
花漾话音刚落，地面的羊羊们果然骚动起来了。
几千头羊忽然开始奔跑，冲着一个方向奔跑。
花漾又看懵了，她抬头望远了些，发现原来是前方有人骑着马在引导。
“阿布？”
阿布骑着马在前面，羊群们一溜烟跟在后面跑。
花漾皱眉挠了挠头。
她没让阿布来表演啊。
今天怎么到处都奇奇怪怪的。
【啊啊啊，羊羊们跑起来的样子憨憨的好可爱！】
【哈哈哈哈哈，有一个像肉球似的摔倒了又爬起来，太好玩了！】
【所以它们跑去哪啊？是要放饭了吗这么开心？】
作为羊羊们的半个主人，花漾也摸不着头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可能是我好久没回来，都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饲养流程了。”
直升机盘旋在半空中，跟着羊群们奔跑的方向慢慢开近。
花漾也想看个明白。
不一会，就见几千头羊忽然停止了奔跑。
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羊羊们各自依次有序地在草原上停下，谁都没有去抢谁的位置。而且从它们移动的顺序来看，好像是遵循着什么规律，一个跟着一个，像排队，又不像。
【羊羊姐，小羊羊们在干嘛啊？】
很多网友刷屏问。
花漾茫然地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这些羊在干嘛，“……我也不知道。”
就这么看着羊羊们大规模的挪动位置，好几分钟后，终于停下了。
也就是这时，又有人在直播间刷屏。
【卧槽！那是谁？】
【原总？？？？？？？】
【真的好像是原总！！！】
【他手里是不是抱的毛豆？】
【卧槽毛豆好像还带了个小头纱？？？】
【这是要干什么？莫名激动！】
花漾觉得刚刚一波一波的是直播间的网友目瞪口呆，而现在却一波一波的自己在目瞪口呆。
她也看到了原逸。
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站在几只羊的中间，一身挺拔西装穿得英俊矜贵，怀抱着毛豆，似乎在笑，又似乎不是。
可毛豆明明在海城，在碧江澜庭啊？！
花漾这时已经顾不上直播了，只觉得自己脑子懵懵的，思路全被打断，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忽然看到原逸从口袋里拿了个东西出来。
可还没等自己看清楚，直升机忽然开始盘旋升高。
花漾被吓了一跳，问机师：“你干嘛？”
机师道：“让你看得清楚一点呗。”
“？？？”
他们的对话全都传入了直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直升机不断的升高而紧紧关注着。
大约十多秒后，机师将直升机开到了一个可以完全俯瞰整三千头羊的位置。
花漾先是从手机屏幕里看到了地面呈现出来的景象，然后唇动了动，不敢相信似的亲自探出头往下看。
三千头穿着小礼裙和小马甲的的羊羊们，在宽阔的草原上，整齐组成了唯美洁白的一行字——
“Marry Me”

第53章 鸳鸯结
花漾被地面这一行字看傻了眼，她半张着唇，眼圈泛起红，不过几秒便全明白了。
直升机缓慢降落，站在羊群中的男人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手机里，直播间彻底疯了，刷屏一度刷到画面卡住——
【我截图了！！这是什么名场面！我现在心跳120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好像偶像剧呜呜呜呜呜……】
【所以原总是趁羊羊跟我们直播偷偷策划了一场求婚？】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听说只是领了证，马上要办婚礼的，所以这时候来一场求婚不是很应该吗？】
【我酸成了狗……我现在真的，我嫉妒得哭了。】
【操，操，操！杀了我吧！我为什么要点进来，我他妈第一次看到这么壮观的求婚！！】
【看到这里我一脚踢飞了我那个正在打王者荣耀的老公！】
直升机在不远处空旷的地方稳稳降落。
花漾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等真切地站在草地上后，她才发现了羊羊们听话地排成字形的原因。
工人们把它们平时最爱吃的羊食摆成了Marry me的样子，羊羊们过来后全部追着吃食物，于是全部乖乖地达到了原逸的目的。
花漾不禁感慨，狗男人真狗啊，这个办法都能想到，真不愧是做生意的。
但能有今天这样整齐划一的效果，肯定提前用心排练过很多次了。
难怪这段时间他总是神神秘秘地跟郭荷芝通话，难怪昨天莫名其妙地说什么紧张，难怪今天一大早人就不见了。
原来他是在暗戳戳地在筹备这一切……
正在乖乖被投喂的羊群们看到花漾来了，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小主人的味道，纷纷朝花漾跑过来，穿小纱裙的和穿小马甲的分别从两旁一涌而上，把花漾围在了中间。
两边还特别巧的空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毛豆也从原逸身上跳下来，在长长的小道上跑着，跑到花漾脚边蹭着撒娇。
毛豆头上用小夹子夹着一块和花漾上杂志时用的一样的头纱，花漾心里激动又惊喜，刚蹲下把它抱到手里，就见男人西装笔挺，手捧着一束火热的玫瑰从对面缓缓走来。
而站在他两侧的，有郭荷芝，花鹏，苏一凤，以及农场的老老少少们，甚至——
花漾眼睛微微睁大。
连夏玉婵，宋孜和陶印印，马哲，孟禾，吴双，盛博，周南叙等海城的朋友们都来了……
一瞬间，花漾红了的眼圈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珍珠似的啪塔啪塔往下掉。
之前她曾经错过了一次原逸设计的求婚，所以花漾从没有想过在这次重新举办婚礼之前，原逸还会再为自己来一场每个女人都渴望的梦幻求婚。
男人款款朝自己而来，定制的西装完美衬托了他颀长的身材，他面容英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边走，身边还跟着几只粘他的羊羊们。
直到走到花漾面前。
站在一旁的机师把手机拿在手里友情给现场网友在线直播，这个时候竟然很鸡贼地给了大家特写。
只见花漾脸颊浮上难以遮掩的娇羞，低着头似笑似哭的撒娇：
“你干嘛啊……”
早知道今天原逸要求婚，她也穿得漂亮些，化个漂亮的妆啊呜呜呜。
原逸在花漾面前单膝跪下，声音磁性柔和：“漾漾，欠你的求婚来迟了。”
花漾不禁捂着嘴，捂着泪，有些不知所措，心底却又无比满足。
原逸始终淡笑，温柔说着：“今天在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在你最爱的羊羊们面前，在你的父母，我的父母面前，在我们的朋友面前，我郑重地对他们承诺，会一直一直地爱护你保护你，让你做从这农场里走出去的——最漂亮，最幸福的，我心里唯一的羊羊。”
花漾拼命抿着唇，怕自己好不容易化了的淡妆都被眼泪弄花。
此刻她整个世界都是原逸温柔的眼眸，温柔的声音。
她静静的听到他说——
“花漾，嫁给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羊姐姐冲啊！！”
“嫂子快点头！！！”
“哎呀看这整的我一把年纪眼泪都出来了。”
“我老头子可没给我整过这种事。”
“哈哈哈哈哈哈宝贝快点头啊直播着呢哈哈哈！”
随着孟禾最后一句大叫提醒，花漾才想起，自己的直播还没关。
直播间里已经达到了百万观看人数，网友们也是各种沸腾各种尖叫，一个个的都好像见证了历史似的，激动得上蹦下跳：
【卧槽卧槽卧槽，我现在只会说这个了！】
【这么有仪式感的原总我爱了。】
【我家羊羊货真价实三阳农场小公主，配你家KR集团的大少爷也是算门当户对呗，以后谁再说我们羊妹不配，我第一个鲨她！】
【我看穿了，原总就是馋羊羊家的农场！哼！】
【等等，原总你求婚都没戒指吗？！】
众人都在等着花漾的回答。
虽然这个回答某种程度上对两个已经领了证的人来说没什么意义，但花漾还是又哭又笑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讨厌，不早就嫁给你了吗。”
“wow~~~~~~！”现场一片热烈欢呼。
原逸起身，轻轻走近花漾面前，伸手。
他的手慢慢地移到花漾胸前，花漾愣了愣，心想不会是给自己带项链吧？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到——
原逸是把手伸到了毛豆的脖子上。
毛豆跑来的时候脖子上就挂了一个铃铛模样的项链，花漾起初没有在意，以为是装饰，没想到现在却看着原逸从里面拿出一个丝绒方盒。
方盒里，是一枚闪闪发亮的精致祖母绿宝石戒指。
原逸缓缓道：“这是我爷爷给奶奶的信物，也是我们原家的传家戒指，现在，我能给原太太带上了吗？”
这颗祖母绿差点闪瞎花漾的眼睛，戒面又大又亮还纯净，之前翟羽说原逸送去保养的戒指，大概就是这颗宝贝吧。
生怕这次再会错过似的，花漾赶紧麻利地伸出手，“带嘛，嘿嘿！”
原逸笑了笑，把戒指带到花漾空着的那根无名指上，带好后捧着手温柔地落下一吻。
再抬头时，男人眼里瞳仁清亮，满满透着宠溺之情：“那以后，就请原太太多多关照了。”
花漾努力克制着心头激动，本也想礼敬地回一句彼此关照，可到底天生性子野，一时没忍住，蹭地一下跳到原逸身上吻住他的唇。
非常强势的，主动的，热情的。
“以后就跟你混了老公！！！”
【哈哈哈哈哈哈哈羊羊太社会了吧哈哈哈哈！】
【妈呀这一跳直接把我跳出一脸姨母笑啊啊哈哈哈！】
【这两人太配了太宠了我太爱了，我找不到语言形容了呜呜呜呜！】
【看看原总那个从头到尾宠溺的眼神，让我溺死在里面吧！】
【妈的，今天是我做柠檬精以来最酸的一次！！】
现场众人纷纷鼓掌欢呼，掌声如雷，阿布他们把早就准备好的礼花放上天，霎那间，五颜六色的彩带漫天飞舞，落在人们的头上，落在羊羊们的头上，落在直播间见证了这一刻的所有网友眼里。
留下了一个浪漫经典的永久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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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逸这一场轰动全网的农场求婚震惊了全网，甚至火到了国外，各大时尚媒体全都用amazing来形容他们这次的求婚。微博持续了很久的热搜，全网热议时尚大佬和农场大小姐这样一对神奇的组合，竟然能迸发出这么强烈的火花。
KR公司因为这一波事件股价直线飙升，而南原县也因为三阳农场的走红，瞬间成为全民追捧的网红城市，三阳农场更是涌入无数年轻人想要打卡，搞得郭荷芝不得不又临时把农场开辟出一个专门的旅游区供旅客游玩，借此又赚了个盆丰钵满。
甚至连宠物市场也跟到了这波热度，羊因此成了热门新宠，无数人以模仿花漾为时尚，希望也能有一只自己的毛豆，某天脚踩七彩祥云，脖子上挂着千万宝石戒指，和帅气的男人一起来迎娶自己。
原逸和花漾成为时尚圈最美的神仙眷侣，粉丝们开通了CP超话专区，亲昵地称呼他们为——
鸳鸯夫妇，花园宝宝，原氏夫妻。
日常广场画风是这样的：
【今天鸳鸯夫妇在恒泰合体了，我收到消息原总又又又给羊羊买了一颗十克拉的钻石戒指！】
【关注花园宝宝的亲们，下个礼拜三花园宝宝将会在美城中心开业典礼上剪彩哦，想看真人的一定要去！】
【今天也是我为原氏夫妇的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还好当时抢到了羊羊的头纱，现在羊也养了，头纱也准备好了，请问原总这样的男人哪里去领？】
【我准备回农村买块地先从种鸡开始，希望早点娶到我的羊羊。】
春暖花开的三月，农场处处洋溢着暖洋洋的气息，微风夹杂青草香，吹在脸上让人温暖又安心。
花漾和原逸又回到了农场。
今天阳光好，两人手牵手来到小山坡上晒太阳。
小山坡上有不少五颜六色的野花在风中摇曳生姿，偶尔飞过几只蝴蝶，远处还有小屁孩们放风筝的嬉笑声。
毛豆在小山坡上撒欢跑着，自从进了城做了一段时间养尊处优的羊公主，回农场的这几天，又变成了最接地气的羊丫头。
其实某种程度上，花漾就像毛豆一样，身心都热爱着这片自由的土地。
花漾盯着跑跳的毛豆走了神，男人懒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好了没。”
花漾抽回思绪，这才想起面前的原逸已经被自己勒令用一个唯美的姿势躺在地上老半天了。
她憋住笑，赶紧拿起画笔，在支起的画架上继续画着，“哪有那么快，你好好躺着不准动！”
原逸：“……”
说好的一起出来晒太阳，结果才晒了没几分钟花漾就说灵感来了，非要当场创造一副《睡在草地上的时尚大鹅》，原逸正想着从哪给她弄只鹅来，花漾一声令下——
“你，躺下。”
原逸顿时知道自己今天出来晒太阳的意义了。
他拿她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手撑下巴躺在草地上，给花漾做大鹅的灵感素材。
看花漾一脸严肃地画着，原逸仔细端倪片刻，忽然开口：
“老婆。”
“嗯。”
“最近你好像又长胖了点，肉肉是不是不要吃那么多了。”
“……”
花漾笔下一顿，有些羞耻：“你给我闭嘴。”
“哦，好。”
过了会，“宝贝。”
“干嘛！”
“你到底有没有在看着我画？”
“怎么没——”
花漾未说完的话在抬起头后忽然一滞，接着噗嗤笑出来。
还在想原逸为什么要那么问，原来毛豆这会已经趴在了原逸胸口，一只萌萌的羊嘴也很调皮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尽管都被毛豆骚扰到不行了，原逸还是像被花漾点了穴似的，一动不敢动。
这个模特还挺有专业操守的。
花漾笑得肚子疼，走过去抱起毛豆，“你怎么能骑在爸爸头上作威作福呢！”
毛豆睫毛特别长，好像听懂了花漾的意思似的，撒娇地往原逸怀里钻，“咩咩~”
原逸很温柔地抱起它，摸摸头帮它辩解：“还不是跟你学的，你还好意思说它。”
花漾闭了闭嘴，顿时一屁股坐下，理直气壮：“喂，你要不要那么记仇，不就是两次睡觉时没注意脚伸到你脸上了嘛！”
“没注意都那样，要注意了我还有地方睡吗。”
“……”
花漾吃了个瘪，嘟哝着说不出话来。
事实就是那两次也是因为睡在农场，自己那张床太大了，花漾在上面三百六十度打滚习惯了，一时没注意，把脚滚到了原逸脸上。
当时情况是有一点点尴尬的。
原逸一脸难以置信地捧着一只脚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脚也送过来了。
……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别跟我睡咯，去睡你的小客房！”
花漾假装生气地背过去，心里默念：“哄我哄我哄我。”
果然，不出三秒，狗男人迅速妥协，从后面把她抱到怀里，“那倒也不必，反正现在抱着羊脚睡觉也习惯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再忍忍吧。”
花漾顿时就被逗乐了，转过来使劲掐他：“看把你能耐的，还忍忍。”
原逸微微抿着唇，故作姿态恭维道：“是是是，我说错了，这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哈，本来就是！”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两人闹着笑了会，原逸问：
“你画了半天倒是画好没有，我都躺了两小时了。”
花漾靠在原逸肩头，满足地闭上眼睛：“早画好了。”
“是吗？”原逸来了兴趣，“我看看。”
原逸本想要起身，花漾却搂着他的脖子不放，“等会嘛。”
原逸只好坐着不动。
两人沉默了会，花漾忽然开口：
“原逸，这么久了，你最喜欢我什么地方？”
“……”
男人最怕女人突然的爱情审问。
什么你爱我吗，爱我哪里？喜欢我哪里？我哪里最美？
原逸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拂面的温暖，须臾，轻轻答道：
“哪里都喜欢。”
花漾哼了声，掐了他一下，“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直男就是这一点不浪漫，不像人家那些会说的，随时能给你来篇小作文。
不过对花漾来说，原逸的回答勉强也算及格动听了。
花漾抿唇笑了笑，累了似的，从原逸肩上移开，头枕在他腿上。
“阳光真好，我想睡一会。”
“好。”原逸就那么看着花漾，“睡吧。”
花漾闭上眼，慢慢地呼吸着空气中的花香，就在自己快要被这春日暖阳哄睡时，原逸的指尖忽然掠过她的脸。
花漾皱了皱眉，正想叫他别闹，清隽的声音随着轻柔的动作不急不缓地落下：
“还问我喜欢你什么。”
“当然是喜欢你给我系领带时傻里傻气的样子。”
“喜欢你假装生气躲在房间发朋友圈气我。”
“喜欢你拿手机装青蛙跑来吓我时的小得意劲儿。”
“喜欢我工作到疲惫时突然出现在卫生间那个懵懂无措的你。”
“喜欢你为我吃醋。”
“喜欢你叼着狗尾巴草靠在法拉利身上晒太阳，喜欢你骑马时的飒爽，喜欢你爬上树给孩子们摘果子……”
“喜欢你烫着羊毛卷自信地站在镜头前……”
“喜欢你对不存好心的人利落地说我要炒你，喜欢你对心存善意的人热情帮助……”
“喜欢你一直这么善良勇敢。”
“喜欢你——”
“终于成了我原逸的太太。”
这么一长段发自内心的告白让花漾听怔了。
困意全无。
一句一句，好像穿起了她和原逸认识的所有过程。从最开始的陌生、磨合、到产生感情，误会分开，再到今天能双双躺在这拥抱这片土地，付出和经历的都仿佛发生在昨天，转瞬而去。
花漾悄悄泪目了，睁开眼，勾住原逸的脖子笑着哽咽道：
“原来你这么会说啊，坏蛋。”
又顿了顿，轻声说——
“我也很荣幸，能被你这样喜欢着。”
原逸看着怀里的女人，深情地吻下去，“不是喜欢。”
花漾抱着他呢喃：“我知道。”
花漾当然知道，他们之间不只是喜欢。
只是那些藏在心里的爱意，早已不需要挂在嘴边言明。
温柔的吻随风散开，慢慢给农场的空气染上如酒般的浓情蜜意。
幸福的镜头慢慢拉远，天地间，一男一女甜蜜亲吻着，毛豆在快乐地四处扑蝶，周围鲜花围绕，风筝飞舞，孩童嬉闹。
而那幅花漾已经完成的画，也静静地伫立在风中。
画上，原逸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可爱的领结，花漾穿着漂亮的花裙子，散落一头俏皮的羊毛卷。
他们幸福地坐在一起，笑得很开心。而毛豆也扎着蝴蝶结坐在中间，吐着舌头弯着唇。
一家三口可可爱爱，整整齐齐，其乐融融。
真实的人如其画，却比画更美。
傍晚，夕阳西下，花漾靠在原逸肩头，彼此依偎的背影映在满天晚霞里，仿佛相守了很久的伴侣。
——何其有幸，在这桃花源里遇见你。
——何其有幸，未来的路都有你陪我。
羊羊&圆圆
2020.2.19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