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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不平事
作者：外乡人
内容简介
 如果说红楼是天坑，那么坐落在这部天坑里的荣国府，就是坑中坑。 作为被奶娘调包的可怜虫，这里的日子比想像中的还要惊心动魄。 苏绯歌想，来都来了，那就走下去吧。她可以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比如说，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处可走。败别人的家，让别人无家可败 内容标签： 红楼梦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平儿 ┃ 配角：王熙凤，林黛玉，贾琏，贾宝玉 ┃ 其它：红楼梦，穿越时空，随身空间 一句话简介：她想给万里长城贴瓷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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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荣庆堂的东厢房住着荣国府身份最尊贵的娇客，也是目前为止荣国府最有望涨停板的潜力股元大姑娘贾元春。
此时元大姑娘正在为走进战场努力的学着各种生存技能，哪怕她现在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而做为三等小丫头的绯歌此时是真的连进屋子的资格都没有。
悄悄地打了个哈欠，绯歌站在屋外的廊子下，默默回想着自己那糟心的身世。
恍惚记得她的百天宴就是在宫里办的。那时众星捧月，皇帝都成了陪衬。如今……不提也罢。
穿越就跟投胎没两样，穿好了一本万利，穿不好……惨不忍睹。
当年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绯歌还特别的庆幸自己胎穿成了皇室贵女。
听说她老子是个王爷，绯歌美滋滋的笑弯了眼睛。
给力。
听说她是王爷的独生女，绯歌看了一眼她那追着青春尾巴不松手的老子，再扫一眼她老子打下的‘美人江山’，觉得这个独生女变成长女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穿越大神罩我诶。
就在绯歌享受她完美的，精致的，奢华的王府独女生活时，她那位出去打猎的老子就再也没回来。
于是堪堪一岁的绯歌直接成了孤儿。
哦，值得一提的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堂兄给她老子过继了个儿子。
七.八岁大，她亲叔叔的小儿子。
然后丧事结束，她和这位过继来的哥哥就被打包送到了另一位堂兄家里生活。
从王府团宠成为寄人离下的小可怜，绯歌以为这已经是水满则溢的人间真实了，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堂兄，是个狠人。
狼灭的那种。
绯歌这种寄人离下的日子堪堪过了两个月，她老子就被剥夺了生前所有封号，被挖坟掘墓了。
墙倒众人推，本是无可厚非。但是让绯歌不能接受的是人都死了，还要鞭打尸体。
这就有些过了。
以前读书的时候，绯歌想到这段历史时，脑子里都是她老子和太后不得不说的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来到这里后，还会想这龙椅上座着的那位堂兄若不是她老子的种，她老子肿么可能会将皇位拱手相让。
但在发生了挖坟掘墓，暴尸荒野一系列事情后，绯歌只想说——不管真相如何，这事没完。
就在绯歌暗戳戳的计划能说话，就联络她老子的暗部，给龙椅上那混蛋添添堵的时候，她就先倒霉了。
人走茶凉，再是至亲也得认这个理。过继的哥哥被打发回家了，她寄养在堂兄府里，开始的时候她还有先父哀荣惠及，可当那份哀荣被血淋淋剥下后，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从王府出来的时候本就没带几个人，之后竟然就只剩下个移动口粮留在身边，其他的下人都被打发走了。
那个时候绯歌特别庆幸的是她还小，一应饮食只要有奶娘就可以了。
却不想那奶娘也是个容易满足的。
她认为凤凰哪怕落了架，也不是家鸡可比的。于是这位仗着绯歌无人照扶，年纪小，样貌一天一个样，就悄无声息的玩了一回狸猫换太子。
当然了，也许不是满足，而是因为迁怒和自私。为了给自己亲生女儿一个安稳的生活……
毕竟王府出事了，奶娘的男人也被发卖了。若不是她将女儿丢给瞎眼婆婆照顾，她又跟着绯歌，说不定也跟着她男人一样，在抄家当天就全都被发卖了。
于是一岁多一点的绯歌，可怜兮兮的呆在奶娘的家里，对着奶娘那瞎了眼的婆婆，心里一片迷茫。
厉害了我的奶娘，乃可真优秀！
╮(╯▽╰)╭
奶娘的操作叫绯歌震惊。
是。
哪怕被冷漠以待，她身上仍然流着皇室的血液，吃穿用度和身份地位也一定比普通人好。但不要忘了，皇家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她老子那种情况，她怕是最后也落不到什么好。
行吧，既然这是奶娘自己‘求仁得仁’，那以后是福是祸就怪不得旁人了。
至于她，她要求不高，现阶段有碗粥喝饿不死她就行。等她能说话了，能走能跳的时候再想以后也不晚。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奶娘那瞎婆婆没熬过绯歌三岁生辰就一觉睡下去再没醒来。
而绯歌就在家里最乱哄哄的时候直接在胡同口被拐子给抱跑了。
‘吓傻’的绯歌，不哭不闹，乖乖听话。到是没像其他小孩被拐子打骂。
当然，主要是她还指望这个拐子给她找个新落脚地呢。
将希望寄托给拐子，她可真出息。
╮(╯▽╰)╭
跟着拐子的日子，换个角度看日子也还行，就是伙食不咋地。呆在拐子的小破驴车里，绯歌不止一次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穿越的方式不太对。
摸了摸一直挂在胸前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小巧气哨，绯歌想，只要有它，哪怕穿越时脸先着地了，她也能坚强的活下去。
谁让那气哨给了她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勇气呢。
但当绯歌发现这里不是历史而是野史，这里不但是野史还是红楼梦的世界时，绯歌直接哭了。
呜呜呜~，穿越大神坑她，拐子也坑她。
……
跟着拐子爹辗转多地，风餐露宿了两年，终于在几经转手后被卖进了荣国府。
五岁进入荣国府，绯歌开始了她童工的职场生涯。花了整整两年的时候，终于通过不懈的努力在七岁这一年熬成了三等丫头，可以不用干粗活，专门负责跑腿打帘子。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又打了个哈欠，绯歌习惯性的去摸衣服里挂在脖子上的气哨。看小说影视的时候，都以为在荣国府当丫头是个肥差，其实不然。
在这里除非熬成一等大丫头，或是有头有脸的二等丫头，否则你所有的月钱赏赐，连衣裙料子都不能自己保管。
就说绯歌吧，进府两年了，除了头上的珠花，以及两身当季的衣裙外，其他的体己私房都被她的直属上级，一等大丫头收着呢。
想到这里，绯歌又想到原先王府密室里她老子闲来无事带她看的那些珍藏……但愿能留到她去取吧。
回想当年，她老子没了不过两个月，那些政敌便纷纷出来翻案，真的假的，脏的臭的都往她老子身上堆，多少亲信也纷纷倒戈，多年培植的势力也顷刻间被瓦解。哪怕绯歌也知道她老子不是个好人，但到底父女一场，心里多少有些不忿。
江山有一半都是她老子打下来的，儿子都是死后过继的，他造个屁的反？
胡说八道。
.
绯歌不是真正的无齿小儿，也清楚的知道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忠诚，所以绯歌再艰难的时候也不敢在自己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冒然联系那些暗部，就怕被彻底灭口。
也因此，此时此刻绯歌一边怀念自己短暂的皇家贵女生涯，一边无可奈何的适应自己的下人生活。
唉！
“……从十一年开始，官员和外落的王公大臣之女皆要作为后妃备选由宫里相看后才可聘娶……这些不必老奴说，姑娘也晓得。如今宫里静妃偏居一偶，贤妃一人独大，皇后娘娘也要必其锋芒。不过大姑娘是有大福气的贵人，常人道好事多磨，想来福气都在后头呢……”
吕嬷嬷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走心。不过看她一脸真诚，还真让人看不出来她心里到底想了什么。
“那位贤妃娘娘……嬷嬷可曾在宫里见过她？”元春收腹，眼眸低垂的站在屋里，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的问道。
吕嬷嬷眼底闪现一抹鄙夷，“老奴福薄，不曾见过这位贤妃娘娘。到是旧年在宫宴上见过一些进宫赴宴的宗室女眷。”
宗室女眷？
元春心中了然，直接换话题问起了旁的。
屋里的元春换了话题，屋门廊下听八卦消息的绯歌也跟着换了话题。
其实最近绯歌一直在想，她老子是行猎时从马背上摔下来伤了膝盖，然后‘病逝’的。
都说‘善泳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所以哪怕绯歌对她老子坠马的真相很是怀疑，也不得不承认坠马这种事情有着一定的概率。但打死绯歌都无法相信伤个膝盖就‘病逝’的娇弱死法。
泰半江山都是她老子打下来的，死在这种‘伤’上，埋汰谁呢。
虽然那人只给她当了不足一年的老子，但那小一年里，她却过得比公主还要恣意。
更何况他随手做的那些安排以及重新将前世她带了一辈子的气哨送给她，只这两点，她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你们快看，这丫头竟是站着睡着了。”
绯歌闻言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快要走到她跟前的小姑娘，然后笑得极可爱又亲切的行礼问安。同时声音还微微扬起，叫屋里的人听得真切。
“王大姑娘来了。”
话说，她咋又来了？

第2章
王大姑娘大名王熙凤，小名凤哥儿。就是江湖传言里即将辣手催花占领荣国府C位的琏二.奶奶凤姐儿。
其亲姑姑是荣国府的二太太，所以这位自小就经常跑到荣国府小住。不但与亲表姐表哥亲近熟络，与贾家的其他人也都极为相熟。
前儿还听说这位就要跟贾家子弟议亲了……想到宁国府的贾蓉，荣国府的贾琏，绯歌对着王熙凤笑得更甜了。
“好个懒丫头，站着也能睡着。”王熙凤可不知道面前的绯歌在想什么，脚步轻快的走上前，笑着伸手点点绯歌。似是在与绯歌说话，实际上也是用这个时间差告诉里面的人，她来了。
“哎呀，这都让姑娘发现了，那婢子下次只能睁着眼睛睡啦。”笑嘻嘻的接了这么一句，绯歌便伸手掀开身后的帘子。
王熙凤没想到绯歌会这样说，一边指着绯歌笑，一边顺着绯歌打开的帘子往屋里走。
一帘之隔就是两个世界，绯歌见少女笑语嫣然，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
只是这样的日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渐渐习惯了。
不习惯又能咋整？
难道跳出来说自己就是被人调包的东莪？
呵呵，怕是前脚跳出来，后脚连‘习惯’的日子都没了。
内心疯狂吐槽的绯歌用她前世最喜欢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明媚而忧伤。
今天的太阳仍然炙热……
既然有人主动为她负重前行，那她还是阳光灿烂的好好猫着吧。
荣国府也挺好哒~
帘外的吐槽少女还在脑子里各种刷屏，几场爱恨情仇下来，自娱自乐，玩得还挺嗨。
帘内的元春隔帘知道王熙凤来了，轻轻吐出一口气，笑着请吕嬷嬷下去休息，让她们表姐妹说点贴己话。
选秀制度才刚刚兴起没几年，再加上元春这身份还够不上选秀的边。她现在不过是学些宫里的规矩行事，多知晓一些宫里的事罢了。
说话间凤姐儿便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笑着对吕嬷嬷浅浅的福了福身，“您老辛苦了，让人往您老屋里送了我家糟的鹅掌鸭信，您老尝尝是不是您时常惦记的那个味。”
话毕绕过吕嬷嬷，几步走到元春跟前拉着元春的手亲近的说笑。
王大姑娘虽然还未长开，但无论是容貌和心机都不是长相雍容端庄的贾家元春可比。
后者有正妻之姿，却无宠妃之态。而前者……吕嬷嬷看了一眼小小年纪，容貌便已经明艳，姿容不俗的王大姑娘垂下眼眸走了出去。
吕嬷嬷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她一眼就能看穿凤姐儿的本质，心中也更明白想要在宫里生存，心机，手段，悟性都不及心狠手辣来的合适。
当今将将弱冠之年，有心思的少女不计其数。只是，想到凤姐儿的身份和荣国府的老太太，吕嬷嬷心下摇头，这位王大姑娘怕是没那个福气了。
“嬷嬷慢走。”
吕嬷嬷脚下顿了顿，转头看向刚刚放下门帘的绯歌，眉头又微微皱了皱。
这小丫头眉眼间竟像极了当年那位被逼殉葬的大妃。
吕嬷嬷想到这里，一双眼睛不由再次打量绯歌，绯歌转头朝吕嬷嬷笑得眉眼弯弯，娇憨又调皮。
吕嬷嬷：……
这一身欢脱劲还有周身的气派……荣国府到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就是白瞎这副好容貌了。
是不是白瞎了，绯歌这会儿是一点没放在心上。她长的再好，也不能进宫博前程不是？
就她这血管里流淌的血液，注定她得平凡着。不然……天雷还不得劈了她？
她抬头看时辰，心里想的都是花珍珠怎么还不来接班。
木有错，就是还没改名的袭人。
绯歌与鸳鸯，袭人，琥珀，素云，紫鹃，麝月，彩霞，翠墨，翠缕，可人，茜雪，金钏，玉钏，一共十四个人,都是一波进的府。
甭管是家生子还是外面几两银子买来的，都得先进府经由府里的管事嬷嬷调理一回，才能分配到各个院子。
她们这些人在一起小一年，然后才分到不同的主子名下。
不过这会儿贾珠刚定亲，元春还未进宫，宝玉也才出生，贾琏和迎春又都养在老太太的荣庆堂，所以除了金钏姐妹和彩霞去了荣禧堂，其他人都留在了老太太院里。
就在绯歌心心念念花珍珠的时候，花珍珠也跟着元春的大丫头青芸走了过来。
元春有两个贴身大丫头，一个抱琴，一个青芸。抱琴是家生子，年纪只比元春大了一两岁，加之父母家人都在府里当差，所以已经内定由她跟着元春进宫了。而另一个大丫头青芸年长元春六.七岁，今年十九岁了，已经得了老太□□典，等元春进宫了，便出府嫁人。
不过此时，青芸仍是元春房里的掌事一姐。
“青芸姐姐。”绯歌甜甜的唤了一声，又小声说道，“吕嬷嬷回去了，大姑娘正跟王大姑娘说话呢。”
青芸点头，她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吕嬷嬷了。“姑娘早起时就说想吃枣泥山药糕，你去灶上吩咐人现做了送来。对了，再取一碟子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王大姑娘爱吃那个。”
“一碟枣泥山药糕，一碟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姐姐可还有旁的吩咐？”绯歌重复了一遍，笑眯眯的问了句。
青芸想了想，摇头，只叫绯歌快着些。
“姐姐放心吧，我小跑着过去。不错眼的盯着，一准不叫他们误了时辰。”要吃现做的，哪能那么快。所以她只能保证路上不会耽误时间。“姐姐可有什么想吃的，叫他们一锅弄出来也便宜。”
“若有今年新磨的菱粉做的糕，捡干净的取一碟也就罢了。”
“诶，记下啦。”
乃可真不客气，会吃~
不过这些个大丫头都是副小姐，姑娘什么待遇，她们就什么待遇，这在荣国府是稀疏平常的事。真觉得不可思议了，那才叫少见多怪呢。
见青芸没旁的吩咐了，绯歌便抬脚朝着灶房去了。
老太太院里的三等丫头和粗使丫头婆子媳妇都是公用的，哪个主子都能使唤。
不但主子能使唤，二等，一等的丫头们也能使唤。
等熬成二等丫头时，那就不一样了。至于现在……前浪没死在沙滩上，她就有的熬了。
人不能太好高骛远，在没有伯乐的情况下，绯歌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先成为二等丫头。
当然了，绯歌对于没有伯乐识货这一点并不遗憾。毕竟她真心不想被人肯定她是做丫头的才料。
这还真是个让人纠结，又不值得高兴的事~
╮(╯▽╰)╭

第3章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名和利啊　什么东西……挥挥袖莫回头，饮酒作乐是时候……
“啊~~~~”刚走到大灶房的地界，走路从来不看路的绯歌直接一脚踩进了坑里，然后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紧接着‘噗通’一声落到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
“……”
听到声音大灶众人毕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方向。
看着犹如空中飞人自由落地的绯歌，众人心中就一个感慨——不愧是老太太院里出来的——会飞诶。
飞的有些低的绯歌，趴在地上，艰难的抬起头，顶着一张灰扑扑的小脸，呲着一口小糯米牙奶凶奶凶的，“谁呀，谁干哒？”
林妹子还没出生，怎么就有人在荣国府随地挖坑了？
呜呜呜，等将来大观园建起来，她一定要进谗言，要在大观园里铺满地砖。弥补不能给万里长城贴瓷砖的遗憾。
绯歌一声好不委屈的指控，让众人如梦出醒。大灶这边的管事婆子和粗使丫头都放下手里的活挤了过去。“绯歌姑娘怎么来了。”
“哎呦，可怜见的，快将绯歌姑娘扶起来。”
荣国府里有长辈身边侍候的下人小辈都得尊重的规矩。所以荣庆堂的三等丫头在荣庆堂没地位，但走在外面已经有些排面了。
飞行高度决定受伤程度，绯歌除了脚脖子扭了一下，只是众目睽睽之下有些伤自尊罢了。
脚脖子刚摔的时候疼了一阵，过了一会儿就没什么感觉了。扶着一个粗使丫头的手，绯歌站起来后先将青芸要的点头吩咐下去，又一连声的催着要快一些，这才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绯歌刚想批/斗一回那路上的坑，就听一旁的灶上管事夏嫂子说道，“老太太刚刚吩咐，叫晚膳做只富贵鸡呈上去。这不，咱们刚挖了个坑，姑娘就来了。这事儿闹的，到叫姑娘受累了。”
夏嫂子一边笑容满面的解释，一边还叫人将灶上现有的几样吃食拿上来给绯歌尝。
不过说话的功夫，不但几样绯歌日常爱吃的点心零嘴上来了，竟然连灶上收着的好茶叶也给绯歌沏了一碗送上来。
然而这并不能让绯歌多高兴，灶房的这位夏嫂子话里话外的将挖坑这事推了出去。
而罪魁祸首还不是旁人，除了贾母这个老太太，就是在荣国府推广富贵鸡的绯歌本歌。
年初那会儿，绯歌跟鸳鸯几个小丫头在廊下做针线，几个人就说起了肥鸡大鸭子吃得腻味人，于是这个说家乡风味，那个说老子娘的拿手菜，轮到绯歌了，这位直接咽着口水将叫花鸡普及了一回。
荣国府里，脚下的石头都长着两对耳朵，更何况是绯歌这种人前闲聊了。
于是在某日贾母没什么胃口用膳的时候，孝顺的元大姑娘便想起了绯歌之前说的这道吃食，派人将绯歌叫进屋子细细的说了一回作法。
也因此绯歌也正式以一道叫花鸡出道，从此在荣国府打开了一个知名度。
人称：丫头里的小粉红。
(*^__^*) ……
看过原著的人都知道荣国府，尤其是贾家老太太是什么脾气秉性的人。
所以人家问绯歌为什么这鸡被称做叫花鸡时，绯歌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的告诉众人，这鸡还有个别名，叫富贵鸡。
因为这鸡做起来特别的费银钱，吃上一只所耗费的银钱会将家底薄的人家直接吃穷了，所以普通人吃的是叫花子。
但富贵人家不同呀，咱们有钱，倍有钱。只有叫富贵鸡，那才能彰显出与从不同的身份地位和品味。
荣国府是什么样的地方呀，有钱时极尽奢侈，没钱时也要打肿脸充胖子。这会儿一听绯歌这话，直接拍板道：这鸡必须吃。
将上等珍珠磨成粉，珍珠粉与黄土以一比五的比例调配。再用上百年的花雕酒与掺了珍珠粉的黄土和泥。还要用十年以上年份的果木烧制。
新鲜的荷叶用晨起的露水洗净侵泡，用精细粮食和瓜子榛子等干果喂到三月大的鸡崽现宰现杀，各种名贵调味料腌制一回鸡肉后，再用当年的优质蜂蜜刷上一遍。至于鸡肚子里都添了什么好料？
最普通的就是用好茶叶包着新鲜莲子，板栗，火腿，百合干，鸽子蛋，竹笋这一类。
当然以荣国府的‘只吃贵的，不吃对的’的饮食文化，鸡肚子里添用的自然是各种珍稀食材。
总之就是一句话，这么一只高成本的叫花鸡做出来，甭管味道如何，那制作成本绝对的惊艳世人。
普通人家若是按绯歌这个方法吃鸡，估计真有可能一顿下来吃成叫花子。
(→_→)
“原来是这样呀。”绯歌将刚刚弄湿擦手脸的帕子往一旁的小桌上一放，干净的小脸，笑得极为善解人意，“为主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今儿替大姑娘掉坑里，也是我的荣幸。不过……”绯歌顿了顿，斜眼上上下下的扫了一回夏嫂子，拿腔作势了一番，这才摇头说道：
“嫂子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么做起事来这么顾头不顾尾？今儿幸好摔了一跤的是我，若是摔了旁的姐姐，嫂子担待得得起吗？耽误了老太太，太太姑娘们的差事，嫂子能交待得了吗？
我皮糙肉厚，经摔打，人又老实本份，厚道明理，不然您换个人来试试？这会子怕是早就被人抬着请老太太作主了。往日里抱琴姐姐来这里的时候最多，若是给她摔破相了……”接下来的话，绯歌没往下说，可意思却清楚表达出来了。
摔一跤没啥，可你不能将责任都推给旁人吧？
鸡是她顺嘴胡诌随意乱改的，今儿也是贾母点的菜。但问题来了，无论是她还是贾母，谁都没叫你们灶上的人可着人来人往的地方挖坑吧。
自己心里没点算计，这会儿推卸责任到是比谁都快。
哼~
夏嫂子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讪讪的说道，“姑娘说的是，今儿多亏了姑娘了。改日嫂子摆了席面给姑娘赔不是。”
绯歌闻言又是一笑，站起身上前拉住夏嫂子的手，笑得极是亲切又和气，“嫂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心一意为主子办事罢了。我知道嫂子不是存心的，哪还会怪嫂子？我年纪小，心眼也少。一个人在府里，还需要嫂子多疼我些呢。”
其实绯歌也不是真的那么好说话，只她不敢太计较，就怕灶上的人会因着今天这事就往她饭菜里吐口水。
见绯歌没有抓着这事不放，夏嫂子松了口气。“姑娘一瞧就是可人疼的，也不怪老太太和大姑娘另眼相看。姑娘是体面人，以后……”
来了一波职场捧吹后，各自心照不宣的达到了某些目的后，今儿这一跤算是直接摔过去了。
绯歌在吃了些东西后，各色点心也出锅了。用食盒装好，绯歌不紧不慢的往荣庆堂走。
距离荣庆堂差不多百八十步远的时候，绯歌前后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人，直接深吸一口气，抱起食盒用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荣庆堂狂奔而去。
眨眼间，绯歌气喘嘘嘘的站在了元春房外，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用一种特别期待的眼神看向青芸。
现场的观众朋友，站在你面前是一位多么敬业的妹子呀，此时此刻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下次不要跑那么急，当心摔了食盒。”青芸检查了一回食盒里的点心，发现没有散碎这才对着站在一旁等夸奖的绯歌说道。
绯歌：……

第4章
自认在职场受到冷落的绯歌委委屈屈的看着青芸的背影。
夸两句又不会瘦，做甚这么吝啬？
忒打消人家的工作积极性啦。
“这是怎么弄的？翻山越岭去了不成？”花珍珠站在之前绯歌站的位置，见绯歌身上和头发上都带着不明显的灰尘，一边小心的将门帘子放下来，一边与绯歌说话。好在这妮子平时不喜欢用头油，不然就更没眼看了。
见绯歌听了这话只随意的用手扒拉两下头发，花珍珠仿佛看到灰似的往一旁躲了下后又小声说道：“我听侍候宝二爷的李妈妈说荣庆堂下个月要放出去几个大丫头。……鸳鸯他们几个原就是这里的人，这一次说不定，”
花珍珠未说完，绯歌便听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不过绯歌向来不怎么喜欢花珍珠，就算都是外面买来的，她们修的也不是同一种道。因此绯歌不但不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还一脸若有所思的叹道，“也不知道咱们的体己这下子又要轮到回保管了。”手里总共就几个铜板，心慌的狠嘞~
花珍珠一噎，脸上的表情相当的精彩。眼角抽了抽，再不想跟绯歌说话了。
同一批进府当差的小姐妹，花珍珠最看不懂的人就是绯歌。
像是当初她们还是粗使丫头的时候，她每每都抢着干扫地扫雪的活，有时候众人还没起来呢，她就将负责的区域打扫的干干净净了。凭着这份在辛苦，站稳了脚跟。然而站稳脚跟升上三等后，就再不曾见她发扬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了。
再有像上次的那个富贵鸡，还有她说的几样听都没听说过的点心吃食。若是朝着这个方向使力，何愁不升等。
然而她却将那几样点心吃食的作法用心教给了抱琴。
抱琴要跟着大姑娘进宫，大姑娘现在学着各项规矩，而抱琴则学着各种手艺。
像是点心吃食，针线女红，梳头化妆等等都要学。
抱琴学会了那几道点心吃食，不但得了老太太和太太的赏赐，抱琴的家人还悄悄的将这几个方子拿捏在手里，听说抱琴的娘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学着做呢。
若是她，才不会便宜了外人。
这一次荣庆堂要放出去三四个大丫头，五六个二等丫头。这些人一走，她们这些三等丫头和剩下的二等丫头就有了升职的机会。
僧多肉少，谁也不想错过几年才有的这么一次升等机会。绯歌之前明明有机会，却白白浪费掉了。这也是花珍珠心情复杂的原因。
一方面庆幸绯歌少了几分优势，一方面又纠结不甘于绯歌比她懂的多。
不过想到绯歌自小被拐子带着走南闯北，倒又不羡慕了。
没错，绯歌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都归功于跟着拐子走南闯北知道的。不然她小小年纪，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的东西呢。
绯歌是挺喜欢荣国府的财大气粗，但绯歌可没想着再被发卖一回。
所以自然的将自己是被拐子拐走的这段经历说了，就准备过几年看过了所有热闹再自赎自身的离开荣国府踏上漫漫寻亲路。
说不定那时候，荣国府的主子们还会送她一份盘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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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珍珠又说了一回体己私房的事，绯歌就回房了。
三等丫头都是十来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的。大通铺，没什么隐私，也没什么箱柜，很简陋的地方。
估计也是这样的住宿环境，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纷争，小丫头的贴己私房才由睡单间的大丫头保管。
二等丫头住的房子要好一些，四个人一间屋子。房间不算大，但每个人都可以领一个梳妆匣子，还有机会自己保管厢笼私房。
做为一个从小就立志给万里长城贴瓷砖的败家女，光是冲这一点，绯歌也乐意升官加薪。
绯歌幼承庭训，旁的没记住，却单单记住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家训。
那就是——没有人愿意被利用，与人交往最忌现交现用。
荣国府的人大多都是一双富贵眼，上上下下势力的很。抱琴是元春的大丫头，但实际上，除了她们的老子娘，无论是元春还是抱琴都已经不被当成荣国府的人了。
她们于荣国府，是荣耀，是希望，也是客人。
所以一切的待遇表面上看是府中除了老太太最好的，实际上，那些都是虚的，飘的。
毕竟世人都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想要活着走出来……除非是没选上。否则直到死了，才会被抬出来。
而且就算有万般荣耀，跟他们这些底下的人又能多大干系呢？
也因此，绯歌的吃食方子给了抱琴着实让人不解。
其实绯歌的消息不比花珍珠慢，这位今儿在大灶的那一跤可没白摔。
就算没那一跤，绯歌也会想办法跟大灶的夏嫂子演一出戏。
她特意了解过抱琴和家人的关系，知道抱琴是个孝顺妹子，跟家里人的感情极好。
抱琴的老子娘并不想让抱琴跟着元春进宫，可这种事情又不是他们能说得算的。
抱琴和元春一样，心中都明白进了皇宫再见家人那是遥遥无期的事，哪怕将来元春得封高位，元春能在宫里见到亲人，她却未必能够在宫里见到自己的家人。
抱琴知道她的老子娘就是话本里的人质，但凡她起一丝异心，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得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但无论如何她心里也盼着家人能在荣国府过得好。
抱琴的父母没什么手艺，得了绯歌几个吃食方子后，便如获至宝一般，不但自己学了，还准备叫家里的儿女都学一回。
在绯歌不曾将她的那些吃食方子给过旁人，同时又表现出她还知道其他方子的时候，绯歌若认了灶上的管事做干娘了呢？
绯歌在现代的时候喜欢玩微博，为了有逼格，绯歌隔三差五就会抄一份食谱发到微博上。
古今中外，中西美食仍有尽有。
所以绯歌虽然不会厨艺，微博上发表的东西也有一半没吃过。但她却也因此能装逼格的胡诌个四五六出来。靠着这点‘内秀’，也叫绯歌在荣国府里有了点长处。
旁人代替不了的那种另类嘴炮。
话说回来，绯歌会不会认干娘，会不会将吃食方子给她干娘，会不会以后再想到什么好点子也都给她干娘。她干娘会不会反过来压着自家人一头？
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抱琴也不想让它发生。
所以，如何笼络绯歌，就是抱琴现在要考虑的事了。
绯歌歪头，抿唇轻笑，谁的好处也不是白拿的，真当她苏绯歌是绝世小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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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绯歌回到下房，发现没当值的几个丫头也在小声说着这一次丫头们的升迁大事。
见绯歌进来，几人连忙岔开了话题。绯歌见此只当不知道，给院子里的粗使婆子几个铜钱，打了洗头水洗头，等洗完头发又换了身干净衣服，绯歌一边坐在自己铺上擦头发，一边想着记忆里那些让人流口水的各地美食。
虾饺皇，蟹籽烧麦，荷香珍珠糯米鸡，木瓜红豆糕，香芒夹心椰汁糕……
又咽了一回口水，绯歌握拳，像咱们荣国府这样家大业大的人家，怎么能有他们没吃过的东西呢？
是时候表现高逼格了。

第5章
荣国府的大灶房，是宁荣两府各种消息的集结地。府里府外的消息最后都会在这里交汇，然后经过包装，艺术加工后再脱胎事实，夸张修饰，清新不做作等等方式以紫外线的覆盖方式传播出去。
也因此绯歌与大灶管事媳妇的那一番亲切交谈，早就成功盖过了她低空飞过的尴尬。
就在她前脚离开大杜房，后脚半个荣国府的下人便都知道了荣庆堂的绯歌姑娘想家人，想要认干亲了。
绯歌刚因为富贵鸡出名那会儿，荣国府里不少嗅觉灵敏婆子媳妇都想将外面买来的绯歌认个干闺女。
在荣国府认干亲，有亲老子娘在，认干亲就是一种锦上添花的结盟。但若是没有老子娘在这府里，那得了，这干娘就是一种另类的老鸨。
认了干娘，这些干娘就有了管束你的权利。你的体己银子要由她们收着不说，将来还能将你论斤称两的卖了。
当然了，有弊也会有有利的一面。至少在这府里更容易生存了，受了欺负和排挤也有人上手帮你撕，对于单身入虎穴的妹子来说，算得上是一种不小的诱惑了。
入府时间短的小姑娘们压根不清楚荣国府那已经畸形的孝道。这个干亲，无疑是让自己身处虎穴之时又提前预定了狼窝的门票罢了。
当然了，也许就有那种天道亲闺女，认了位好干娘，然后互利互惠成为人生赢家。
在这方面……绯歌有着很深沉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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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干亲不过是个噱头，重点是要用真情和爱唤醒抱琴。之后的事情就看醒过来的抱琴要怎么操作了。
在这里用了点小心机的绯歌继续在人前表现出一副对升等没太大触动的憨直样子，而另一边得到消息的抱琴却皱起了眉头。
绯歌提前下了钩子，这会儿抱琴可不就按着绯歌的思路开始闹心了嘛。
荣国府的丫头都有上进心，但这里的上进心还分三四种。一种是袭人，金钏那一类。一边瞧不起赵姨娘，一边还拼命的往姨娘队列里挤。
与之相反的一种是鸳鸯那种，性情钢烈，心思纯正，宁死也不给人做妾的。
再一种就是司棋这类将自己安排得很明白的丫头。借着主家的地界来个月上柳树梢，人约黄昏后的。
除了浑浑噩噩的一些人，最后一种便是自小跟着元春读书，知道些荣国府辛密和真实社会地位，然后抛家舍业跟着元春进宫博前程的抱琴。
其实看着她一副自信和相信的模样，谁也不知道抱琴心里是怎么想的。
抱琴不认为元春进宫后一定会得宠。
元春虽然长的雍容端庄，有杨妃之姿。但抱琴却知道男人未必会喜欢这一类‘正经’的女人。
就像二老爷会偏宠怀了身孕，仍然妖娆风骚的赵姨娘，大老爷只喜欢娇媚小丫头一样。
哪怕当今废过一次皇后，相信他做为男人的品味也不会有多少改变。
对于进宫，抱琴已经有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所以她迫切的希望在进宫前妥善的安排好家人。
相较于绯歌当天晚上还有心思和鸳鸯，鹦哥几个玩乐，抱琴则是在侍候了元春休息后心事重重的睡下了。翌日一早，抱琴收拾妥当侍候完元春便去了灶房，做了两样绯歌说过的吃食端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后，又叫了小丫头将绯歌叫过来尝味道。
绯歌提供食谱方子，等人做出来后，她再以‘过来人’的身份逐一品尝一回味道。确定味道没有问题，不需要改进了，才会将吃食呈现给贾家的主子们。
试吃——也是绯歌最喜欢的一项工作。
然而今天吃食都凉透了，抱琴也没等到绯歌。
绯歌干嘛去了呢？
绯歌一大早就请假出府了。
……
这些日子不动声色的打听过，原来的睿王府现在还封着。所以绯歌要回家看看。
当初绯歌几个月大的时候，她老子就带她去过王府密室。
不过她知道她家的密室在哪里，怎么进去，并且还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最大的问题却是当年她进出王府，全程都是被人抱着。她除了知道睿亲王府落座在京城的东华门附近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里的京城又跟后世的极不一样，想回趟家，绯歌还真得学学某种梁上君子来个提前踩点。
也是醉了~
╮(╯▽╰)╭
王府密室里除了装有不少金银和前朝珍品，还有一些往来信件。
能放在密室的信件，必是不一般，这也是绯歌此行的目的。
人家穿越都要带点金手指，可怜绯歌在这一点上也被穿越大神区别对待了。
除了上一世带了一辈子的气哨，她所有的金手指就是记不住年份的，只能记住一些历史大事的正史和满脑子爱仇情仇的宫廷野史。以及红楼不完全原著和各种衍生的影视小说。
再加上半调子唇语和泰半需要现代科技辅助的气象学。
哦，值得一提的是她穿越之前为了发微博正好将整本《田家五行》背下来了。
但问题是这本书是前朝出品，如今摆在书肆里，二两银子就可以买一本呢。
唉~
仰望天空，绯歌想问问穿越大神她穿越时标配的随身空间和各种金手指什么的是不是被克扣了？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那支气哨，绯歌又摸了摸鼻子，认命的心忖了句：大神欺我，坑我，不要理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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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的支气哨，可是个好东西。上辈子带了一辈子，具体来历，绯歌也只记得那是家中长辈赠予。但这辈子，却是王爷老子亲自给她戴在脖子上的。
气哨不过婴儿食指大小，做工精巧，哨子的两头都可以吹。
虽然无论吹哨子的哪一头，这个哨子都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哑哨……
气哨戴在绯歌脖子上，她上辈子自然吹过它。
只是一头吹起来没有任何反应。一头吹起来，会刮风。
小到抚面的轻柔 微风，大到洗脸盆那么粗的龙卷风。
很奇妙的自然现象，这也是绯歌后来为什么大学选专业会选气象学的最原始动力。
今生这个哨子吹起一头时，仍会刮风。而另一头却再不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的哑哨了。
另一头气哨一但吹起来，就会联络到或者说惊动到她王爷老子的一支暗部。
当初墙倒众人推的一幕，至今仍是历历在目。世人大鑫驱弊逐利，所以在无法确定那些人是否仍然不改忠心的前提下，绯歌也不敢吹起气哨。
犹记当初绯歌得到气哨的时候，是在王府的密室里。绯歌听她的那位王爷老子用一种冷漠愤恨的语气说着亲祖母被逼殉葬时他的无奈和无能为力。然而如今……到底还是人家棋高一招。
不过话又说回来，您老当初屠城的时候，就没想过报应这回事？

第6章
绯歌越想越觉得她那王爷老子真不是个好人，虽为这天下建了不世之功，可那手底下的鲜血……她都不好意思提报仇这事。
古有凌/迟之刑，可片三千多刀。绯歌算了一下她那老子犯下的累累血债，发现就是将他们父女俩一起片上七千多刀，七千多片肉肉也不够受害者家属分的。
这么一想，报仇都有点不够理直气壮了诶！
哪一个朝代的兴盛衰亡都少不了血腥和杀戮。哪一场政变，也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上。
然而若她的王爷老子只是个普通听令的将士，那绯歌还能狡辩一回她老子也是奉命行事，国之利器。但问题是她老子就是下命令的那个人呀。
虽然乱世一般用重典做威慑，但也不应该是这种‘重’法吧？
所以抛开那些正史和血腥，绯歌将报仇这件事情说成了清理门户的家事。
来吧，互相伤害吧，让我们来赴一场儿女情长，爱恨情仇吧。
(ˉ▽￣～) ~~
绯歌七.八岁，已经是个粉琢玉雕的精致小少女了。身上的衣裙又是那种好料子裁制的。这样的小姑娘走在街上，更容易被拐。
在被拐这方面极有经验的绯歌，一出门就叫了二门外的一个粗使婆子跟着，不然今儿出去怕是又要换地图了。
摸摸自己的脸，绯歌想到贾赦强求鸳鸯那段。说不定多年后，她也能值个千八百两的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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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亲王府原是在前朝重华宫的旧址上改建的，殿宇辉煌，宏伟壮丽，甚至一度超过了皇宫。沿着东华门外一路朝东走，绯歌二人走了许久才走到睿亲王府的正门。
七载金縢归掌握,百僚车马会南城。
曾经此间主子征蒙古，伐朝鲜。灭了李自成，诛了张献忠。战功卓著、也残暴无度。如今不过几年光景，朱红色的大门贴着封条，王府所在的这片区域，全是萧条和斑驳落没。
若是换了旁的地方和身份，绯歌一定会遗憾没有手机不能拍照发微博，朋友圈。如今心情复杂的绯歌都形容不出来，于是只在王府门前微微驻足看了几眼，便和贾家的粗使嬷嬷去衙门了。
青天白日，身边还有外人，好在她今天的目的主要就是踩点，现在知道了具体位置，绯歌便准备等一个月黑风高的日子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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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去衙门登记，说她是京城人士，三岁被拐，只记得自己姓苏名绯歌。问这几年京城可有姓苏的人家丢过小孩。
至于如何相认，绯歌表示一个被拐的小姑娘拿不出信物，身上也没有什么胎记。
其实不过绯歌身上除了那个气哨外，还有两处胎记。
一处在左手腕内侧，一处则在左肩膀上。
左手腕上的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红色胎记，样子有些像被狗啃过一口的月饼。
当初王爷老子就让人将她手腕上的这个胎记画下来交给暗部用以确认身份。
也正是如此，绯歌自打被奶娘丢到瞎眼婆婆这里后，绯歌便找了块布系在手腕上当护腕了。
后来到了荣国府，小银镯子，各种珠串和手串就代替了最开始的布制护腕。
因胎记是红色的，所以绯歌将能拿到的各种红色珠子编成一条宽宽的手串，然后系在手腕上。既漂亮好看，又遮挡住了手腕上的胎记。
话回当下，这些事情，除了绯歌这个‘生而知之’的当事人，一般人也想不到她会如此。此时绯歌报案寻亲，这操作也是够清奇的了。
从衙门出来，因荷包比脸干净，绯歌也就没再街面上逗留，直接和那粗使嬷嬷回了贾家。
因绯歌请了一天假，这会儿回来便也没去当差打帘子。回到下房，找出前些日子得的边角废料，想按着早前在网上看到的方法自己做两朵宫花。
说是宫花，也不尽然。绯歌还没那般好手艺，不过是想要照葫芦画瓢做上几朵还能看得过去的头花罢了。
然而绯歌入府两年，如今穿的衣服鞋袜还是针线房的人统一做好分下来的。
除了络子打的还行，她可以说是这一波进府当差的小丫头里手上活技最笨的那个了。
不过绯歌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手笨，她说她是脑力劳动者，手上功夫跟不上大脑的运行速度而已。
心里有完整的制作堆纱宫花的操作步骤，脑子里更有漂亮的堆纱宫花图案，可绯歌以为不过照葫芦功瓢这么简单的事，最后仍是被她弄得乱七.八糟。
鹦哥和鸳鸯下值回来就看到盘脚坐在自己铺上，与针头线脑做殊死抵抗的绯歌。
时下女子能自己吃饭洗漱之时，便开始穿针引线。在这一点上刚刚学了一年半载的针线女红还真没办法跟那些土著小丫头学。
再一个，这妹子虽然也喜欢精美的刺绣，可却不认为一定要体现在衣裙上。
只要衣料，版式花样好，有没有刺绣又有什么关系？
她在现代没也穿过手工刺绣的衣服不是也没果奔嘛~
而且她络子打的还挺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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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人说你今儿去衙门了？”鸳鸯喝了口水坐到绯歌跟前轻声问道。
“府里都传遍了，怕是老太太和太太那里也要知道了呢。”鹦哥翻了翻绯歌手边的布头和针线，有些担心的问绯歌，“怎么就闹到衙门里了呢。”
“那婆子真真嘴碎，”绯歌状似不满的抱怨了一声，“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一定会找到我的家人。不过……我是什么牌面的人物，老太太和太太怎么会听这种事？”
“好呀，这会儿了还不老实，又装傻？”鸳鸯和鹦哥对视一眼，一起扑过去笑着和绯歌打闹。
绯歌躲不开，跟这二人闹成一团。好半晌三人才仰躺在铺上大喘气。
荣庆堂要放出去那么多一二等丫头，别说绯歌和袭人上心了，其他人也都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的行动起来了。
鸳鸯和鹦哥皆是府中家生子，老子娘也还算给力。在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家里人就已经在下面运作了。
不但如此，俩人也尝试着自己从老太太这边找机会，想着在老太太那里留点印象。
可惜，她们做为三等丫头是没有资格进屋子侍候的。而老太太一天里出屋子的时候也不多，能抢到的机会就更少了。鸳鸯日赶夜赶做了副抹额，到现在还送不出去呢。
大丫头们为了严防死守几乎堵死了所有小丫头们上进的路，尤其是这种要放人的时候。
大丫头们一部分人不想出去却不得不出去，所以看到有上进心的小丫头都跟看眼中钉肉中刺似的。
还有就是想要趁着最后这段时间，能捞一把好处。意思意思到位了，也不是不能修个好人缘。
“这事传出来了，老太太和太太定然不喜。”哪个当主子的也不会喜欢有‘外心’的奴才下人。
这会儿大家眼睛都盯着荣庆堂那几个升等名额，绯红整了这么一出，那些丫头和丫头的老子娘还不得尽力将绯红从升等名单里扒拉下去？
绯歌眼睛闪了闪，一脸的为难，“唉，自古忠孝难两全呀。”
鸳鸯/鹦哥：……

第7章
如果说留在荣国府，最让绯歌头疼什么？
那无外乎就是荣国府的家风绝学了。
对荣国府奢华豪迈风的生活方式，绯歌适应的相当不错。但对荣国府的家风，绯歌就有些接受不能了。
贾家的儿郎，上到此时还未出家修道折磨三清祖师的贾敬，下到嗷嗷待哺的宝玉，都是妇女之友。
贾母有给喜爱的小辈送丫头的习惯，王夫人也有给儿子准备姨娘通房的慈母情怀。
在荣国府这个专出美人的深坑里，绯歌的容貌也是数一数二的。绯歌不担心自己升不了等。她担心的是人怕出名，猪怕肥。
就这副容貌，很有可能会成为贾珠贾琏兄弟的房里人。
哦，保养好的话，跟宝玉也不是不可能。
贾母会护着鸳鸯，除了鸳鸯忠心侍奉外，估计也跟鸳鸯的工作分工有关系。绯歌脸再大，也不认为在她没有掌管过贾母私房前，贾母会像对待鸳鸯一样护着她。
有些人喜欢现上轿现扎耳朵眼，不过这在绯歌的家训里却是跟现用现交差不多。所以有些事情哪怕还未发生，绯歌也要提前要做些准备。
这个衙门寻亲的戏码，看似冒失不妥当，又完全不附和贾家的行事。而且于贾家某些人来说，就算绯歌找到了家人，强抢民女什么的也不是干不出来。
离了荣庆堂，说不定更容易操作。
但抛开种种不利因素，衙门寻亲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绯歌可以自说自话的给自己的身份镀成金。
比如说，在遇到某种不和谐事件时，绯歌就可以以自己其实是随母姓，亲生父亲有可能姓贾这种惊恐言论将自己包装成贾家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的风流债……
反正这种锅对于贾家男人来说，也不算无的放矢。
绯歌就要弄成一种现象，那就是身份未明前，无论嫁给谁都有可能上演一场被天雷劈过的亲情伦理大戏。
赦大老爷，我怀疑你可能是我亲爹。
敬大道长，你可能是我二大爷。
珍大爷：……
琏二爷：……
当然了，这个‘真相’，必须用在关键时刻。
早了晚了都不行。
谁叫这个‘真相’的宗旨就是为了恶心人呢……
话说，这么一位默默寻找真相，疑是贾家血脉的美丽少女，坚强，勇敢，让人感动。就是不知道这事一出还有没有人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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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侧头看绯歌，白净无暇的脸蛋，精致的五官，光是这副容貌就极得老太太喜欢了。若不是出了这事，说不定……“闹成这般风言风语的，传到老太太那里到底不美。你究竟怎么想的？以后可怎么办呢。”鸳鸯一直觉得绯歌天真直率，性子直白，不似那等心里藏奸的。
好吧，她也知道这小妮子心眼不少，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没心机。
“你也是，就算是寻亲，做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将起来呢。”鹦哥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顺手拿梳子拢头发，“你叫谁陪你出去不好，偏偏找了麝月的姨妈。那婆子最是个嘴碎的，嘴里跑马车，没一句人话……”
绯歌眨了下眼，她还真不知道那人是麝月的姨妈。不过说起这个，绯歌又想到一事，“你娘的病怎么样了？”
一说起这个，鹦哥的眼圈便红了。
“自打我弟弟夭了，祖母对我娘越发不待见。若不是我外祖母跟赖嬷嬷沾亲带故，说不定早就容不下我娘了。我爹，”鹦哥抿唇，“我娘本就病着，我爹还时常打骂，这病如何能好。”
鹦哥想不明白，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为什么她爹就不能善待她娘亲。
是不是男人都是这样的？
“……要不云求求赖嬷嬷，想办法将你娘挪出来养病吧。”鸳鸯看着自己鼻梁两侧的雀斑，怏怏不乐的放下镜子，长的不及绯歌也就罢了，毕竟满府的丫头能比的上绯歌的也不多了。可她长的不及，脸上还长了这些小点点，就太让人郁闷了。
因脸上雀斑而对自己的脸极不满意的鸳鸯，转念就将心事压下去了，“你外祖家没人，你弟弟又没了，你祖母敢那么作贱你娘……”这就是典型的嫁的好，不如娘家好。
“我也不瞒你们了，其实我娘每年都要花不少银钱跟赖家走礼。”拿银子买人情，拉大旗扯虎皮的让人知道她们与赖家有旧，不然她和她娘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她娘的嫁妆泰半都花在这上面，剩下的又要拿来看病。前儿为了她升等的事，她娘又将嫁妆里最值钱的那点东西都送到了赖家。
虽然付出不少，但她升等的事已经定下来了，等升了二等丫头她也能为她娘挣个体面了。到时候祖母就算再想作贱她娘，也多少要顾及一下她。
见鹦哥说的实在，鸳鸯想了想也招了，“我老子娘在南边看宅子，到是我祖母找了老太太房里的白芙姐姐她娘。”就是事成的概率没有紫鹃那么十拿九稳。
两人说完，彼此对视一眼后，又不约而同的转头看绯歌。
绯歌讪笑了两声，摸摸鼻子一脸的直率，“你们知道哒，我是外面买来的。在府里没人脉，也舍不得花钱打点。”重要的是她手里就只有几个铜板，所有的贴己私房都被大丫头收着呢。想打点也打点不了。双手抱拳做揖，绯歌笑得可爱又俏皮，“等两位姐姐升了二等丫头，我再打点你们好啦。到时候要给我打八折哦~”
被绯歌的话逗笑了，鸳鸯笑罢认真劝道：“老太太宽厚，若你真找到家人了，说不定会免了你的赎身银子。升等不是小事。”鸳鸯以为绯歌说的舍不得是为了攒赎身银子。
绯歌歪头正要说话，下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绯歌，大姑娘叫你呢。”
三人怔了一怔，皆转头看向来人，绯歌眼睛转了转，一脸迷茫，“素云，大姑娘在做什么？”
因知道问素云是问不出来元春叫她做什么的，所以绯歌直接换了个问题，想要通过元春现在做的事，推断一回元春的目的。
素云和绯歌三人一样，都是荣庆堂的三等丫头。不过素云长的颇有几分姿色，她家里人已经有趁素云年纪小，将素云送到贾珠房里的想法。这事在下人这个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此时素云也在为了即将升等的事情做着各种努力。
“主子的事，咱们哪里晓得。抱琴姐姐叫你快着些，别叫大姑娘等。”素云说完便一个转身，没给绯歌什么好脸色的走了。
不过这妮子到底年纪还小，脸上的兴灾乐祸一点没掩饰。见此绯歌便知道这还是那个衙门寻亲的后续。
得了，走起吧。
相较于已经将自己打理好的鸳鸯和鹦哥，此时坐在铺上，头发凌乱的绯红正经要手脚利琐些呢。
进府这两年来，在绯歌的主观意识下，绯歌在这一波小丫头里就极亲近鸳鸯和鹦哥，而时日长了，这二人也跟绯歌关系极好。一时二人上前帮着绯歌打理好，看着绯歌离开，心里都有些为她担心。
至于绯歌，可能是穿越来的，自以为拿了大女主剧本，再加上这小妮子时常有一种‘大不了
两败俱伤’的奇葩思想，所以此时她到没怎么担心自己的处境，满脑子想的都是——侉炖驼峰。
好多年没吃过这道硬菜了，也不知道她用羊羔跪乳,乌鸦反哺这一类的说法能不能说服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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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路走来，心里想的，嘴里念的都是那道‘侉炖驼峰’，咽了咽口水，仿佛冬笋和火腿的味道还留在齿间。于是绯歌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怎么才来？”抱琴见绯歌走进院子，状似急切的走到绯歌跟前，附身对着绯歌咬耳朵，“你做事也忒没章法了些，老太太和太太那里我没有办法，大姑娘这里已经帮你说过情了，你进去后小心应对，大姑娘不会……”
话落还一脸担心宽慰的拍了拍绯歌的小手。
绯歌低头，神色莫名的看着两人相叠的爪子，心中不由更加坚定了远离厨房，不动针线的决定。
瞧瞧，瞧瞧，还是一等大丫头呢，那双手还没她这个三等丫头的细嫩呢。
舔了下双唇，绯歌心忖，许是她为奴为婢的茧子都长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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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薄唇的人都薄情，她这靠嘴炮忽悠磨厚的嘴皮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从本质上改善一下她的薄情体质？
呃……要真能这么算，那修脚的岂不是……
瞬间将脑补出来的画面拍出脑外，绯歌一边往元春房间走，一边一张小脸可严肃的对抱琴点头，“抱琴姐姐不要担心啦~，咱们府上是百年的积善之家，上到老太太下到姑娘小爷，哪个不是良善好人？府上重孝道，我也没懈怠差事，主子们又怎么会怪我呢。”
抱琴抽了下嘴角，真心想问她，站在主子门外拍这种马屁真的好？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苏绯歌。
啧，绯歌要是知道抱琴是这么想她的，那她一定会告诉抱琴，对于爱一定要说出口的现代人来说，这就不算事儿。
从小到大，从我爱你到我爱死你了，绯歌都不知道对多少家人朋友和多少可歌可敬值得尊敬的人们说过我爱你了。隔着房门表白一公司小领导，小菜一碟。
就是不知道房间里的元大姑娘有没有被这直白的热情吓到？
元春没吓到，不过却被绯歌的热情囧到了。
等绯歌进了屋子，元春只坐在椅子里不紧不慢的喝着手上的茶。
慢条斯理的轻轻吹几下，浅浅抿上一口的那种。
请安问好，然后低垂眼眸，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元春发话。
“一直知道你与旁个不同，今日方觉出个中由来。”
绯歌眨眨眼，一副没听懂元春这话的样子，“旁人不是家生子，就是被父母爹娘家人送进府里享福的，唯独绯歌跟着个丧天良的拐子走南闯北，风吹雨打……若不是太太慈悲，老太太慈祥买了绯歌进府，绯歌说不定就真的病死了。”
就绯歌这容貌和最适宜调理的年纪卖到哪里去都比卖到荣国府里当丫头值钱。
可谁让绯歌有心机呢。
瞎眼婆婆眼瞎心不瞎，当初没有弄死绯歌，也不会用心照顾她。年纪小小的，不敢上井台，更不敢上灶台。所以绯歌小脸灰灰的，衣服脏脏的，头发也是不会梳的鸟巢状。
一种原始的凌乱邋遢美。
被拐子拐走后，拐子也没怎么给绯歌收拾。当然了，年纪大一些了的绯歌也不敢收拾自己。
就那么邋遢的过了两三年，他们又回到了京城。一到京城，绯歌就病了。
看病要花银子，拐子哪舍得。抓了几副药见绯歌一直没好，也就泄气了。
绯歌觉得之所以病了是因为长年不讲究卫生，最后将自己埋汰病的。再加上路上辛苦没有休息好，她又有些‘娇气’。干干净净的收拾一回，再吃点好的，这病一准就好。所以那个黑兮兮，苦死人的汤药……绯歌学着桃园结拜的样子祭了天地。
拐子怕将‘货’砸在手里血本无归，急匆匆将绯歌卖了，这才堪堪讨回了些那两三年跟团游的旅行费用。
这一卖拐子还没说什么呢，绯歌就伤心了。
荣国府财大气粗，只给了她十两银子的卖身价。虽然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了，但这身价竟然比花珍珠少了整整五两呢。
想到这里，绯歌就是一脸委屈。
掉价了哇。
到底是闺阁少女，元春这会儿心肠还很柔软。听到绯歌这话，心下同情，遂又问起绯歌幼时记忆。
“那时太小，好多事情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家里有颗极高的枣树，爹爹经常不在家……”歪着头，绯歌毫不心虚的将早前就编好的说词道了出来。
“也罢了。”绯歌话毕，元春淡淡点头，“咱们府上还有几分体面，回头叫周瑞去衙门走一趟，请衙门里的大人们多费些心也就是了。”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寻亲这种事，派个府上的管事去说一声，总比一个小丫头有用。
一听元春这么说，绯歌只得扬起一张感动的小脸朝着元春跪下磕头谢恩了。
我嘞个去，姑娘她这双膝盖多金贵呀。你们老贾家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姑娘大恩，感激不尽。绯歌之所以会鼓足勇气去衙门，还要多亏了姑娘。”
“我？”元春闻言，一脸的诧异。放下茶杯，拿着帕子看绯歌，“那你且说来听听。”
绯歌不等元春叫起，应了一声‘是’便自然的站了起来。微微抬头，对着元春献媚的笑了笑，便口齿清晰的瞎忽悠：“那日在门外听到姑娘念了一句‘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则亲不待。’。这话听得人无端心酸想哭，巧的是绯歌以前在汉中的时候也听人说过这话。”
“只因为这句话？”元春轻笑出声，隔空用手点了点绯歌。
“咱们府上最重孝道，主子们又都是天下难得的好人。常言道，积善之家必有余荫，婢子以前不敢想，如今便想借着侍候主子们沾上的这点福气……当日行至汉中，借宿那里的村子，村人最重孝道。那村子还有个习俗，就是家中女儿远行前要用自己手中的私房钱为家中父母准备一道侉炖驼峰。
骆驼自古便有‘沙漠之舟’的美名。其性温顺，其志坚毅，吃苦耐劳，又极能忍饥耐渴。因它这种秉性，时常能够绝处逢生，走出逆境……再有驼峰又长于骆驼背上，与背肌相连。其形状更似母峰。孝女侍奉亲长吃用驼峰，既有羊羔跪乳，乌鸦反脯之意。又有遇难呈祥，否极泰来之福愿……”
反正叫元春花私房买驼峰，回头进宫时二太太一定会再加倍补贴她的，左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事。
顿了顿，绯歌又抿唇小声说道，“咱们府上的主子仁厚，婢子这两年得了不少赏赐，前儿在心里算了一回，再等几年就够买上一对驼峰了。哪怕只是偏僻乡语民俗，也想未家人做些什么事。只可惜就算攒够了银子也未必能……”她的王爷老子早就不在这世上了，亲生的老娘也回了故国。
一般绯歌提出来的新鲜吃食，绯歌都要去尝尝味道，看看是不是她说的那般。二来贾母喜欢摆婆婆谱，吃饭都要儿媳妇侍候老佛爷似的侍候她。
也就是说这位老太太用膳，那是从来不用自己动筷子夹菜，自有丫头和儿媳妇布菜。
一等大丫头是副小姐，得宠的丫头吃穿用度比主子姑娘还为优厚三分。自是不会吃老太太用过的剩饭。
老太太院里的二等丫头也都是有身份的，所以贾母每天一大桌子的膳食几乎都便宜了三等丫头。
所以真要是做了绯歌喜欢的吃食，绯歌可以在贾母饭前饭后吃上两顿……
一顿先吃，一顿更像自助餐的团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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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听了绯歌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一出生就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元春压根就没想过这世上会有一种人会这么理直气壮的为了一口吃的就败她家的银子。
此时元春的心思都被败家丫头勾住了，心里一边想着抛家舍业的进宫，一边想着做些什么表达一回养育之恩……

第9章
驼峰这玩意是上八珍之一，在这个没有人工大面积养植的时代也算是稀罕物了。
加之运输困难，真真是有价无市。
但荣国府是什么地方？贾家又是什么存在？
那可是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贾家。
俗话说，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所以驼峰对普通人来说不好弄，但对于荣国府的大小姐，王家和薛家的亲戚小辈，被四大家族寄予厚望的元大姑娘，别说一对驼峰了，就是哪天绯歌又弄出什么新鲜吃食，集四家之力说不定除了时间会长一些，最后的结果必然也不会叫绯歌失望。
哪怕绯歌真没想过要将四大家族一往打尽。
╮(╯▽╰)╭
“既是如你所说那里有这样的习俗，家中女儿出行前要准备驼峰，那家中又会做什么？”元春并非想得到什么，只是心有好奇才会如此问。
那她哪知道呀。
低头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带了些羡慕和感伤的绯歌，心思在珍贵食材转了一遍，最后选择了另一件让她不能忍的事儿。
这地界吃水果真的比吃肉还困难。
别说冬天吃水果了，就是夏天应季的时候都未必能吃到想吃的果子。
现代人对于水果的追求已经到了一种极致状态，当日空运什么的，那是一种常态。
“他们要做的事情就麻烦多了。在南边的时候听人说南边的人会在女儿出生的时候埋几坛好酒，多年后不是女儿红就是花雕。汉中那边的村子就走了另一条路，他们那里种树。一水的各种果树。
不过他们那里冬天冷，各种果树都种在屋子里。那屋子好大的呀，挨着村里的祠堂，每家每户都要定量送干柴……”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绯歌给元春们用最直白的，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描绘了一幅古代人家在没有塑料布和玻璃时是怎么弄大棚的。
“姑娘的母亲会为女儿种可以结果子的果树。种上枣树，苹果树，石榴树……”绯歌看到元春和屋里的丫头听得认真，更有胡诌的欲望了，虽然这跟她当年上大学时学的专业不相符，但人嘛，只要对自己狠一点，世界就在你的脚下了。
“他们那里的人别说见过玻璃了，竟是连听都没听过。听说夏天的时候就将屋顶的稻草和窗户都卸下来，叫果树通风日晒。冬天的时候再装上好给果树保暖。听说他们那里姑娘离家时，都要带上自家石榴树上结的石榴和其他果子。而且为了姑娘好，家里的人都要极用心的打理那些果树，说是，说是人就好比这树，根基稳了，人就稳了。”
元春闻言，眼神微微有些复杂。时下女子以及世人时常将女儿比做鲜花嫩草。花易落，草易败，倒是唯有结了累累硕果的果树更让人看到生命的希望和坚强，祝福。“你说的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在汉中的什么地方？”
“记不清了，隐约听说是叫……‘楼兰’村。”绯歌摇头，“当时跟着拐子东走西颠，到了哪里都是听拐子说的，只记得那里的村民大多姓李。村后有河，一面靠山，仿佛不远处还有沙漠。哦，对了，那里经常有野猪出没。家家户户都会烧炙野猪肉。尤其是香辣干锅野猪肉做的最是好吃。我在旁的地方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野猪肉呢。”
好吧，绯歌到底在这段话的结尾前加了些干货进去。
香辣干锅野猪肉，光是这个名字就能叫人浮想联翩了。
其实现在的猪肉比现代的好吃多了，但是野猪肉什么的，是这个时代的特产，她还是非常想吃的。
“绯歌，那拐子对你挺好的呀，什么好吃的都给你吃过，亲生的也不过如此了。”听绯歌的那些经历，比她老子对她可好太多了。虽然东奔西走，但见识过的也比旁人多了许多倍。
脑子里此时都是香辣干锅野猪肉最好放川地干辣椒的绯歌听到元春房里的丫头这么说，忙转回心思，认真的朝她点头，“书上说，橘生于南则为橘,橘生于北则为枳。有些吃食在京城显贵，但在他们当地都不值几个铜子。我们走到哪吃到哪，其实吃的都是当地的特色吃食，因此并无多少花销。
其实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躲也躲不了的。算命先生说我上辈子积了福德，会有果报在今生。你瞧我，如果被拐是命中注定的劫难，但我虽然被拐了，却遇见个心地善良的拐子，一应用度都跟亲生的闺女没两样。”
“……跟着拐子爬过山，下过海。三山五岳，塞上孤烟，这天下十亭走了三五亭，说来也是难得的人生经历。再说我这一路都健健康康的，到了京城却病了。一生病又被接到府里来享福，想来这也是老天爷特意安排下来的。
如今七.八岁了，养在内院里，风吹不着，雨晒不着，跟着姐姐们学女红，学规矩。往日站在姑娘门外打帘子，还能跟着姑娘读书。一旬里只要记下十句八句的，谁不羡慕我呢。……姑娘前儿赏的首饰，又精巧又难得，寻常人家哪见得着。呆在咱们府里，虽是个丫头，却过得不比小户人家的姑娘差。往日里不过说上一些路上见闻，老太太和太太，还有姑娘就打赏了不少银子贵物，如今都存在姐姐们那里。周大娘还说银子白放着也是霉烂，回头再多些，就帮着在京城买个小院租出去。
进府这两年多，就跟掉到了福窝里般。吃得好睡得好，怕是亲娘见了也要认不出我来了呢。……”确实认不出来了，毕竟那位回国前她还不会走路呢。“不说这些好处，只一样最难得的好处就是大姑娘长的好，人也温柔和气，通身的气派让人又爱又不敢造次，打心眼尊着敬着，跟在大姑娘身边学个眉眼高低，如今想想，当真是一辈子的福气都用在了这里。”呸呸呸，童言无忌，天上神佛莫当真。
说着说着，绯歌又习惯性的来了场职场捧吹。她不是古人，学不来古人的含蓄。所以绯歌说话总带着洋溢的热情和直白。一番张嘴就来的职业尬吹，直接让一屋子丫头听呆了，元春也听得双颊粉红。
众人：可把你牛批坏了。
……
绯歌前前后后在元春房里呆了一个时辰，这才口干舌燥的回了下房。
回房的时候，绯歌还在想，她今天这一个时辰可真没少夹带私货。
侉炖驼峰说了，由王夫人亲手打理的果树林也说了。哦，临了还提了一句香辣干锅野猪肉，一番下来寻亲的事到显得微不足道了……
其实当时绯歌没说的是，那个野猪肉也还可以换成野兔肉，照样好吃哒。
(→_→)
“绯歌姐姐，角门那边来人了，说你家人找来了。”
绯歌这一日当差，这会儿正和旁的小丫头在廊子底站着。寻声看去，便见到一个粗使小丫头从院外跑来，一边喘气一边将这么个惊怵消息吐了出来。
绯歌愣了一下，浑身血液脑门冲。
“真，真的吗？”绯歌问这话时，脸上不似惊喜更似惊吓。

第10章
这世上总有科学不能理解的事情，比如一到雷雨天，早就关门歇业不在对外开放的皇宫里就会出现一队行走的宫女。雨停了，宫女们又消失不见了。
再比如扬州的无灯巷，神龙架的无端白化……以及这莫名其妙的穿越。
听到有人来认亲，绯歌第一个想法就是王爷老子诈尸了。第二个想法就是她那日露了行迹，让人盯上了。
前者是亲老子诈尸，这个没问题。虽然有些惊恐，但当年的所有疼爱不是假的。
若是后者……绯歌怀疑奶娘那边暴露了，所以宫里那对娘俩正在寻找她这个‘朱三太子’。
她不重要，可绯歌和宫里那对娘俩都知道睿王的羽翼未必都被他们娘俩剪掉了。
自古讲究的都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她老子就是做事太婆婆妈妈，当初就应该果断些。
算了，她还是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来认亲吧。
这么想的同时，绯歌又下意识的摸摸手腕，护腕那么宽的珠串缠在手腕上。别说外人了，就是她都未必能从那么多红珠子里看到手腕内侧的胎记。手从手腕处移开，又摸了下腰间系着的荷包。
荷包里是她从跑腿得来的铜子弄回来的数片小刀片。形状就跟后世两刃刮胡刀刀片差不多。不过比那个更小，更锋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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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房里叫一下你珍珠姐姐。”深吸了一口气，绯歌整理了下衣裙，转头看向廊下一同当值的小丫头，“我去去就来。”
让人去叫花珍珠过来替班，绯歌便出了荣庆堂朝着西角门的方向走了。
早年看红楼的时候，总说黛玉走了西角门怎样怎样。如今她来了荣国府才发现这个西角门真不是客人应该走的。
啧，这荣国府的人比她还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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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门外，除了荣国府的下人，还站着几个人。
一对衣料子相对好一些，从年纪和样貌看，便知母子的人。他们身后还站了两三个明显是下人的家仆。
绯歌打眼望了过去后，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居移气，养移体。这娘俩的气质……估计是被人刻薄，省略过的结果，不像是那个地方的人。
“绯歌姑娘，这几个是来找你的。说是你的家人。”绯歌是老太太院里的丫头，在府里也是一战成名的人物。所以角门上的下人对着绯歌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几分拘谨。
绯歌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胆怯和茫然，“是这样呀，不过我看他们有些面生，你们？”因为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绯歌没敢往远走，她也不准备叫荣国府的下人回避。
能在荣国府当差的人都不傻，听话听音，一听绯歌这话，不用绯歌再说什么，连忙表示他们会帮忙。
见此绯歌才转头看向自她出了角门，就一直盯着她不放的那波人。
“不知，”
“我的儿呀，我的绯儿呀。娘终于找到你了。”
您也是穿大表演专业毕业的吧？
绯歌话还未说完就被那个年长的妇人打断，腹诽了一句，道：“您老先别忙，我这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妹妹，我叫傅试，是你的二哥。咱们傅家……大哥在老家看宅子，你是长女，排三，家里还有个比你小一岁多的小妹，今天没来，等家去了再见吧。”
“这个先不忙着说。”绯歌对于这个‘二哥’的自说自话都惊了。绯歌其实对这个‘傅试’的名字有些耳熟，此时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不过当务之急却不是这个。
“我日思夜想都想找到家人，如今终于有人来认亲了。不过我能先问问你们是怎么确定我就是你们家的女儿？还有你们家的女儿是几岁丢的吗？走丢时，穿了什么衣服？身上有什么胎印痣记吗？”
傅试闻言并未因绯歌的怀疑面露不喜，而是一脸欣慰感慨的对绯歌点头，然后将说话的权利交给思女心切的傅老太太。
正常认亲，确实得走一回程序。
傅老太太拿帕子在眼角摁了两下，这才难掩伤心难过的回忆道，“你长的很像你的外祖母，一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那可怜的女儿。当年我带你回娘家小住，后来……”
面前的傅老太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但绯歌却知道自己是谁。等她说完走丢经过后，绯歌又问她胎印痣记？
说到这里，傅老太太的脸上便满是骄傲，“你长的好，一出生就跟雪团似的，哪有什么胎印痣记。”
“……你们认亲都这么糙的？就不怕认错人吗？”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若非已经确定你就是傅家的女儿，我们也不会冒然上门。”傅老太太拍拍傅试的手，笑得一脸慈爱，“你放心，咱们傅家虽然不比国公府邸高门，但也不是那等小门小户。等回了家，也是主子姑娘，呼奴唤婢的娇养着。……你妹妹秋芳也吵着要来接你，我怕她不经事便没带她。等家去了，你们姐妹好好亲香亲香。”
秋芳？
傅？
傅……秋芳？
如果说傅试这个名字只是听着耳熟，那么傅秋芳这个红楼第一圣斗士的名字就耳熟能详了。
这位有母有兄，在普遍十几岁就成亲的时代，竟然二十四五岁还未嫁出去，在这个时代就跟西洋影似的。
自打读了红楼，了解了红楼里各式各样的婚嫁问题后，绯歌面对家里催婚都多了不少理由。
所以说女孩子就要多读书嘛……
╮(╯▽╰)╭
话回当下，虽然原著里没提过傅家是不是真的丢了女儿，但很明显傅家有捡现成的心思。
虽然前有狼，后有虎，若隐于傅家，她的安全就有了一定保证。但这是孝道大如天的年代，她怎么可能会给自己套那么一层枷锁让旁人操纵她的人生。
再有，睿王虽然没了，但她也不能为了苟且就随便认旁人做老子呀。
不用权衡利弊，这种事情在绯歌这里本就不会有犹豫，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傅家母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我不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这边寻亲的消息了，不过为了防止你们认错人，大家空欢喜一场，咱们对一下旧事吧。”
正说话呢，傅家老太太就伸手要碰绯歌，绯歌往旁边躲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恍惚记得幼年时，家里人教了我几个对子。我说上联，你们说下联，没问题吧？”
问题大着呢。
傅试闻言浑身一顿，瞳孔迅速收缩。这跟他收到的消息不一样。就连一旁的傅老太太听到绯歌这话，脸上的激动感慨也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你，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我记事早，被拐后更是天天回忆在家时的点点滴滴。咱们先对对子。”绯歌一笑，“至于我身上的胎印痣记咱们等对子对上了再说也不迟。”
傅试与傅老太太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懊恼。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记不清以前的事，也没有胎记信物，怎么就……
“上联是‘钻石恒永久，’”。绯歌眼底闪着光，嘴角微微翘起，心情极好，一副满心期待的小模样。
可不是极好嘛。
人家直接略过‘天王盖地虎’，奔向了更广阔的天空。
绯歌之前就想过如果真有人来认亲，她要如何做防伪。因此除了这句‘钻石恒永久，一颗永流传。’的广告词外，像是‘喝孔府宴酒，做天下文章。’，‘唯唯豆奶，欢乐开怀。’等等好听又好记的广告词都被绯歌当成了防伪标识，以此保证就算来了只真瞎猫也碰不上那么多的死耗子。
所以承认吧，鱼唇的人类，姐就是你们永远高攀不起的的霸霸！
“……”
此时此刻，傅试一脸懵逼，一张脸胀得通红。做对子难不倒已经是举人的傅试，但问题是这个对子最大的难度不是对出来，而是是必须和绯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所以就算他对的再好，不是原来的那副也白搭。
一旁的傅老太太也想到了这一点，僵笑的对绯歌说道，“那么久的事，哪还记得清呦。我是不识字的，你二哥当年也就你这般大。再有当初你是在你外祖家走丢的，你二哥哥，当时还在乡下。”言下之意就是对子这事傅试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绯歌点头，似是接受了这种说法。“嗯，你说的也对。那我再换个问题吧。”顿了顿，绯歌歪歪头笑眯眯的看向神情微微紧张，身体也开始僵硬紧绷的傅家母子，“那你们就说几样我自小就不能食用的东西吗？”是人就总会有过敏源，只是分了轻重缓急罢了。
傅老太太：“……”
傅试：“……”
“既然是亲生的，总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第11章
是呀，既然是亲生的，总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对子说不上来还有情可原，那你们家闺女吃用什么不服总不会也不知道吧？
绯歌的问题直击红心，傅家母子这回更是答不上来了。
若是前面那个问题还能靠着读书人的书读百遍，奇迹自现碰个运气。那么后一个问题，就只能靠懵了。
此时傅家母子面面相窥，两种无言，一种沉默。
一时间荣国府的角门处，众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都安静的品尝着空气里流淌的尴尬和热闹。
“说说呗，我吃用后会起疹子的东西就那么三五样。”绯红仿佛没看见这娘俩的窘迫，笑眯眯的催促道，“亲哥哥年纪小又忙着读书许是记不清，那亲娘应该不会记不得，是吧。”
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但前提你得是亲生的。
然而绯歌是亲生的吗？
这个问题除了两方当事人，也许心思通透一些的已经看出来了。
这让人无所适从的大型撞车现场，当真刺激~
就在傅家娘俩还在这里尴尬着的时候，角门处的贾家仆从已经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绯歌，见绯歌点头，便退身一步往府里找人去了。
敢跑到荣国府撞骗，怕是朝阎王借的胆。今儿不好好的教一教规矩，以后荣国府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其实说起来，傅家也是京郊人士，家中颇有几分资产。说得好听些，也算是耕读传家。前几年次子傅试考上了举人，一时在十里八村都有了名气。
傅家在京郊，因傅试中举，举人名下田产可免税。不说他自家，就是一些富商和乡里乡亲也都将土地挂在傅试名下，一来二去省下来的银子和挂田得的好处，也叫傅家在城里买了个不错的宅子。
读书人中了举也算一种发家致富了。不过这年头，读书可不是光奔着发家致富。光耀门楣，为官做宰才是他们的目标。
举人已经有授官资格了。但若朝里无人或是没有足够的银钱打点，除了用‘山无棱天地合’的史诗级耐心等着派官，就是继续往上考。
当然了，举人和进士就跟高中学历和大学学历一样。不同的身份，仕途的起点和终点也都不一样。所以一般有心气的人也愿意给自己打个好基础。
不过科举如过独木桥，并不是你努力了就有那个运势可以金榜提名。而且进士虽然比举人多了个高等学历，起点和机会也都高了，但说回来，没有人脉和银钱打点也未必就能及时上岗就业。
除非你考进三甲或是继续去考庶吉士。
傅试就面临这种决择。
往上继续考，他已经落榜过一次了。不往上考吧，往届的进士还有没派官的，更何况比进士多了好几倍的历届举人了。
花钱打点吧，他上有兄长。而这个兄长也……总之就是一言难尽了。
傅老娘的娘家就在城内，其亲弟弟正是衙门里当师爷。傅家没什么人脉，为了儿子的前程，傅老娘是经常回娘家。这不，前儿回了一趟娘家，虽然不得弟妹的好脸，到底听了这一则稀罕事。
对于绯歌认亲这个事，旁人只当稀罕热闹听，但是傅老娘却起了心思。
她弟弟就是一师爷，大本事没有，也就在京城这地界混个消息灵通和眼熟罢了。
宰相门前七品官，若是能借此攀上一门两国公的荣国府，说不定她家老二的前程就有了。不过是白养个丫头，将来费一份嫁妆的事。若是利用好了，能再借着那丫头联姻，那份嫁妆也是物超所值……傅老娘心下一琢磨，觉得这买卖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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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带着个婆子去了一回衙门，回头元春又叫周瑞跑了一趟。听说这个消息后，傅老娘又连忙让人去打听了一回绯歌在荣国府是个什么身份，听说小小年纪就是个极得各房主子喜欢的三等丫头了，傅家人的心就彻底的活了，也都被傅老娘那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说服了。
以为有机可乘，但却都没想到绯歌还留了一根杀威棒。这不，骑虎难下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打眼傅老娘还挺满意绯歌的小模样。但她的满意却在下一刻被拍到了墙上。
事态发展跟从衙门和兄弟那里得到的消息完全消反……傅老娘心里恨急，不禁心里咒骂：怪不得这死丫头小小年纪就能够在荣国府混得开，敢情是心眼子全让她长了。
下套子让人钻，这是缺德缺大发了哇~
傅老娘想到这里，抬头去看绯歌。见绯歌一脸的浅笑，但眼神却满是兴趣和嘲讽，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糟~，这是上赶子凑上前给人家立威呢。
老狐狸和小狐狸这么一对视，心里便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傅老娘以为这一次他们家要丢人了，但其实绯歌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在记起傅试是谁后，绯歌就没了叫贾家好如狼似虎的仆从将这群人暴打一顿的想法了。
她想将人打一顿送到衙门，但后来又想到上一次她去衙门回来的各种影响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打蛇打七寸，绯歌准备将傅家和傅试助人为乐的事在荣宁二府里编个段子好好的传扬一回。
荣宁两府是个石头都长耳朵，门钉都长嘴巴的地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场认亲大戏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习惯性的用右手去摸左手腕上的红色珠串，绯歌眼睛亮晶晶的想，由着他们欺负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还以德报怨，不打不骂，帮着扬名立书，她咋就这么善良呢。
看了眼时辰，绯歌才发现再一会儿就要用晚膳了。老太太上了年纪如今多吃甜软嫩烂一在吃食，对香辣干锅一类菜色不感兴趣，想到此绯歌心里顿时就不乐意继续跟着傅家人在角门这里多缠磨。于是主动帮着这娘俩‘解围’，“傅大娘怕是思女心切，忘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也是有的。要不，您先回去慢慢想着，或是再去衙门看看？毕竟我这里认亲除了对子，吃食，还有胎印痣记都要一一核对呢。”
傅老娘知道自己这次是自取其辱了，可看着一旁脸色胀得通红，一脸难堪的次子，心里又压不住邪火。
不过是个侍候人的下.贱蹄子，也敢对举人老爷不敬。我傅家也不是那等穷酸破落户，认你回去还委屈你了不成？
不识抬举。
想罢，傅老娘色厉内荏的喝道：“娘知道你如今攀了高枝，不愿意认我们。也罢了，只你以后别后悔，我只当我少生了个孽障。”
“呵呵，听听这话，多新鲜呀。我若真是你亲生的，回身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绯歌没想到傅老娘还能倒打一耙，直接气笑了，“问你们幼时旧事，你们说不上来。问你吃用不服，你们也答不上来。问你身上胎记，也是不清不楚。你们家就是这样认亲的？当真世人都是傻子，随你糊弄？碰瓷碰到荣国府，你是拿熊心豹子胆当饭吃的吧？”

第12章
小姑娘个子不高，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抬起指向前面。虽然是狐假虎威的样子，却娇蛮中带着几分稚气可爱，丝毫不显粗鄙。
本就模样精致，俏丽可爱，此时站在落日余晖下，一举一动仿佛也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好看和朝气。
不过被她指着的鼻子娇喝的人怕是不会这么想。傅家母子看着面前‘放肆’的小丫头，可没有那份疏朗的心情。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是世人都清楚的事情。再有豪门世家一向以势压人，通常情况下，不会有人真的跟他们起冲突。
说句难听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不管是不是怜下的主家，欺负奴才就是不给主家面子。而面子这种东西……从古至今都被不少人看得极重。
傅家母子一边鄙夷绯歌奴才下人的身份，一边心里也羡慕这种身份带来的好处和庇护。
他们打听到荣国府的大管家赖大就颇受主家信重。所以人赖家的孩子一出生就放了奴籍，虽然祖母和老子娘还在荣国府里当差，可那小子也是金尊玉贵，呼奴唤婢的当主子养大的。
他们还听说光喂养赖家小子的奶娘就有两三个呢。
来之前，他们谁都没有将这件认亲事件的主角放在眼里。心忖着不过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娃，又能有什么见识。
几句好听的话，几滴眼泪。
亲情和看得还过得去的家世往面前一摆，说不定眼泪都能省下来了。再加上她去衙门时说过自己没有多少幼时记忆……于傅家人看来，认亲也不过是水到渠成，再简单不过的事。
等认了亲，再借由赎身和感谢荣国府主子们照顾的理由攀附上去，这一来二去的，他傅家也算有了人脉了。
听说荣国府的二老爷最是喜欢读书人，他家傅试乃正经的科举出身的举人，若得他青眼相待，将来的前程也算多了一份保障。
很多的打算计划都是建立在绯歌真的不记得幼年旧事上，如今才知道那些不过是糊弄傻子的套路。
而他们却傻傻的相信了。
傅家母子心里一边咒骂绯歌奸滑，一边又担心认亲不成会对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尤其是傅试。
读书人有读书人的骄傲，但这份骄傲却在傅试这里打了折扣。
他读书的初衷从来都极为明确。在他看来，读书人若是没了前程，那再会读书也惘然。
会认个被拐过，还给人当过奴才的丫头当妹妹，便是傅试对前程的某种‘牺牲’。
他心里是嫌弃这样出身经历的绯歌的。
从未打心底瞧得起绯歌的傅试，此时却发现绯歌的视线时不时的在他的脸上和右手上徘徊。
面有伤疤或身有残疾者不能入仕。
一时间脑海里不知怎地就出现了这句话，傅试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眼底也出现了一抹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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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傅试的这些想法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此时傅老娘伸手指着绯歌面上一副气的说不出话来，可实际上谁都明白她这是理亏词穷，不知道说什么。
破口大骂，心里顾忌。低头认错，又伤脸面。此时此刻的傅老娘心里正在想着要不要‘气晕’过去。
一旁的傅试被绯歌似笑非笑的看了几眼后，心慌的一批，双手紧紧拉着他娘，想要离开这里。
傻子不好忽悠，今儿不能再丢人。
“娘，我们回吧。”那死丫头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儿子害怕她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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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你们当我荣国府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今儿让你们走了，以后我荣国府还怎么在京城这地面上混了？”绯歌斜眼，一副仗势欺人到底的模样，“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到荣国府撒野，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上辈子吵架就从不怂的某歌，这辈子更是深得吵架精髓。一张小嘴巴巴巴的，哄人的时候让听的人都觉得难为情。骂起人来，也绝对会叫人怀疑人生。
“绯歌姑娘，出了什么事？”
绯歌话音刚落，周瑞就被角门的下人找来了。来的路上就听说了一个事情大概，知道有人撞骗认假亲。此时刚到角门又听到绯歌脆生生的话，直接出言问道。
“周叔，你可来了。再不来侄女就要被人欺负死了。呐，他们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主辱奴死，欺负绯歌倒罢了，可不能让他们看轻了荣国府。”因绯歌现在还是三等丫头，没资格叫周瑞家的‘周姐姐’，‘周嫂子’，所以按着府里的规矩降了一个辈份的称呼周瑞。
再一个周瑞家的闺女跟绯歌差不多大，叫他一声周叔也不亏。
唉，其实看着不到三十的周瑞，绯歌对这个不讲究法定结婚年纪的时代彻底绝望了。
周瑞闻言，脸上的冷笑也没了，一脸高高在上的看着傅试娘俩犹如在看两只待踩死的蝼蚁。
“周叔，老太太那里还有交待下来的活计。你看这里……”
“行，这里有我呢。”周瑞听绯歌这么说直接将这事揽下来。又想到早前听他婆娘说起的丫头升等的事，便有意卖绯歌一个人情，遂问她想要个什么样的处置结果。
绯歌腼腆一笑，看起来天真又不知世事。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根回形针插在人的心口。“我人小，不知道这里面的深浅。得了主子看重，才有今儿的体面。旁的我也不好说，只别叫人看轻了咱们荣国府，看轻了主子们就心满意足了。周叔是办事的老人，得主子信重，也最知主子们的心思。周叔办事周全老道，往日里只有我们看着，学着的份。今儿到底如何，我听周叔的……”
通篇就是她相信周瑞。不过听话听音，这么一段话是什么意思，不傻的人都听懂了。
明面上捧着周瑞说话，实际上却将她的要求说了个通透。
不但如此，绯歌还直接将这事从认假亲上升到荣国府的荣誉问题，所以可以想像这个处置绝对轻不了。
周瑞听了绯歌这么一番唱念做打，心里不禁感慨了一回。
这丫头，好伶俐的牙口。
何止牙口伶俐呀，绯歌话落回府时，又特意转身提醒了周瑞一句，“听说那位傅二爷，是个读书人。”
要对读书人下手，就得防备他以后翻盘。
周瑞心领神会的点头，看着绯歌消失在门里，这才转身对着傅家母子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来。

第13章
就在周瑞一脸狰狞，磨刀霍霍向傅家人的时候，绯哥在离角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荷包里拿出一颗几钱重的银花生看了看，抿唇走到二门处等着传话的小厮那里。
“那小孩，你过来。”今儿二门处的小厮，没有太眼熟的，绯歌便随便指了一个。
被绯歌指到的小厮连忙小跑过来，扬起一张笑脸问绯歌，“绯歌姐姐叫我做什么？”一副我跑腿，我骄傲，我贼骄傲的样子。
“角门那里来了几个混帐，周管事正打发他们呢。那些人满嘴胡沁，没丁点成算，你去看看，适时提醒一下他们面前的人是谁，别叫他们冒犯了周管事。”
那小厮听了绯歌的话，又当着绯歌的面复述了一回。绯歌见一字不差，便笑着将刚刚那颗银花生递了出去。
绯歌递花生出去的时候，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那小厮见了，机灵的说道，“姐姐放心，等会儿一定一字不落的学给姐姐。”
真乖。
“行，我那还有大姑娘赏的新式茶点，都给你留着。”反正她也不爱吃那种酥点。
干巴巴的，一咬还掉渣。
那小厮一脸高兴的跑掉了，绯歌无声哼笑了一声便迅速将脸上的冷嘲掩去，面上只留惊恐和难过。
傅家人罪不至死，周瑞也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但傅试的前程怕是就此断了。
就是不知道周瑞会选择什么方法立威和为主家尽忠了。
让那个小厮去西角门，除了要知道这件事情的后续外，就是想让傅家人的注意力和仇恨从她身上转移分散一二。
让这个时代的渣人对付这个时代的人渣，二十年内都不存在所谓的两败俱伤。到是她苏绯歌，善良温柔，三观笔直。就是年纪太小，承受不住太多的惦记和思念……
╮(╯▽╰)╭
曾经绯歌不止一次的怀疑过她们老苏家是某个朝代遗留下来的什么邪/教组织，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家规庭训。
不，与其说那些是家规庭训，还不如称它为某种带着血腥味道的‘厚黑学’。
苏家庭训里说过不可轻易与人结怨，更忌亲自与人结仇。若结下不死方休之仇怨，不可心存侥幸，不可心存犹豫，务必尽一切可能让其再无还手翻身之力。
回想到这一条，绯歌抽了抽嘴角，觉今儿这事真没必要按着苏家庭训所言的方法处理。
做人还是阳光一些比较好。
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不适合她这种渡劫的小仙女。
确实不是适合，也不附和苏家的庭训。因为在苏家庭训的光辉映照下，苏家的子女百分之八十都茁壮成长为各种‘珍惜’物种的小人，哦不，是小莲花。
五颜六色的那种。
……
抛开被她寄予厚望，顺手坑了一把的周瑞，绯歌提着裙角便进了二门。
从西角门进二门，再从二门回荣庆堂，走的是当初林妹妹入贾府时走的那条路。
差别只在林妹妹坐轿入，而绯歌是靠着双腿自由行。
一路走来绯歌不禁想，后世的人时常狭隘的认为古代有身份的女人过的都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圈禁生活。其实这种想法是不对滴，至少不全对。
将闺女当成猪崽圈着养，他们图啥呀？
为了过年多得几斤肉？
旁的不提，只说谁家还没个三亲六戚，亲朋故旧？逢年过节，四时喜寿的都不走动？
王家的凤姐儿时常来荣国府小住，元春前两年也经常去王家玩。贾母到是不怎么在家里宴客，不过会时常接一些家世相当和不及荣国府家世的人家递进来的帖子，吃个席赏个花。
像是四王八公家的帖子，贾母和王夫人也都会带上元春一道出去混个脸熟。
哪怕是要将人送到宫里去，应该有的交际应酬也不能缺了。
至于以后的迎春三姐妹……庶出是一个原因。估计主要原因还是贾母上了年纪短了精神头，也或者极爱面子好炫耀的贾母失去了所有可以炫耀的资本。
几年过去了，两个大孙子一死一缺心眼，大孙女元春仍没在宫里翻出个浪花，叼着玉出生的宝玉也没成为传说中的神童。两个儿子，一个头顶着爵位天天混吃等死，每天研究大丫头小媳妇的各种贴身物件。另一个坐穿工部，工部年迈的耗子说不定都带着让它骄傲的四世同堂，去参观它年幼时它爷爷就带它参观过的那位五品员外郎。
也算是耗子的家族传承了~
(→_→)
吐槽系某歌一边朝荣庆堂走，一边还在脑子里补足了一场红楼前传大戏。
路过荣国府的小花园时，绯歌又期待了一回还未问世的大观园。
她在后世参观过两座按红楼书中概述修建的大观园，这辈子倒是极想亲身转一回真正的大观园。
都说白玉为堂金做马。金子做的马黄澄澄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只不知道荣国府能不能弄个白玉堂出来……
若看不到那个场面，她得多遗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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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转的飞快，犹如满草原跑马的绯歌终于在看到荣庆堂的院门时收回了所有跑偏的心思。
闭了闭眼，做了两个深呼吸，绯歌毅然决然的伸出右手朝着自己左胳膊腋下狠狠掐了一把。
嘶~，好痛。
瞬间的疼痛冲击反射神经，绯歌疼得泪流满面。然后提起裙角便小跑进了荣庆堂。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差点又被拐了，这事怎么也得委屈的哭一回吧。
嘤嘤嘤，疼死啦，疼死啦~
泪眼婆娑的跑进院子，绯歌看了一眼各房门前打帘子丫头的站位和姿态，迅速分析出谁在房里，谁没在院子里后，绯歌便跑到离元春房门不远处的廊子处靠着廊柱开始嘤嘤嘤的小声呜咽。
“怎么就哭成了泪人？不是去认亲去了？难不成……”花珍珠见此，眼睛闪了闪，嘴角不易察觉的向上弯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快别哭了，老太太正叫了大姑娘说笑呢，小心再吵了主子们。”
花珍珠好言相劝，绯歌也甚是感动。于是一扭头就将脸埋进了花珍珠怀里。
眼泪和鼻涕透着轻软的衣料一层层晕染，不过片刻间花珍珠脸上那不附和年纪的温柔神情就开始扭曲。
绯歌还在嘤嘤嘤，花珍珠已经心累的劝不动了。院子里的其他丫头在花珍珠走来劝绯歌的时候也前后脚的围了过来，此时见绯歌哭成这般，心里其实是没有多少感触伤感的，大多是好奇绯歌在角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丫头们纷纷开口询问，绯歌选择的这块地方就跟那三尺红台似的，被戏迷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但如此，一人一句询问，声音虽小却到底嚷沸了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正房那边就出来人了，传了绯歌进去回话。
掐腋下带来的疼痛，这会儿虽然还在隐隐做痛，却已经缓解到不会泪如雨下了。
绯歌跟着二等丫头进正房时，在就这样眼含热泪欲落不落和再自虐的掐自己一把间徘徊了一息后，决定选择前者。
刚刚掐的那一下，就已经够让她后悔了。
走进罗马的路千万条，以不断的虐自己来达到目的，她苏绯歌不能那么看轻自己。
低眉顺眼的跟着正房的二等丫头走进花厅，眼角余光飞快的扫了一圈，这才按着规矩跪在地中央，给正面榻上的贾母和元春磕头。
皇帝都得跪太庙，祭拜前朝皇帝呢。苏绯歌跪一跪，一点都不委屈。
“奴婢绯歌给老太太请安，给大姑娘请安。”
大太太邢氏不在这里，二太太王氏没在府里。此时荣庆堂就只有贾母和元春祖孙俩个，外加一屋子一等二等的丫头们。
“听说你家里人找来了，正想派人去打听。你是咱们家的人，总要为你费心打算，也是咱们主仆一场的情份。只是怎么又听说你在廊下哭，这又是怎么说的？”元春靠在贾母怀里，好奇的问绯歌。“是家里人出了什么事还是？”
“好叫老太太，姑娘知道，来的根本不是绯歌的家人。”绯歌抽了下鼻子，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绵，“那些人得了消息，想欺绯歌年幼不经事。好在绯歌当初报案的时候留了一手，不然就叫他们唬去了。”于是顺着元春的话，绯歌将角门上发生的事挑挑捡捡的说了一遍。
等正儿八经的话说完，绯歌又开始了职业捧吹。“咱们荣国府家大业大，又是那正经的勋贵世家。世人常说宰相门前七品官，绯歌虽然只是老太太院里的一个小丫头，在普通人眼里怕也是那镶了金的。府里主子们和善，咱家门楣又高。多少人想要巴上来却一直没有门路，如今世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只要认了绯歌回去就能跟府里搭上线，多好呢。想来今儿这一起子也不过是个开始罢了……”所以不是我认亲有问题，是荣国府太‘高不可攀’了。
话说都被你们荣国府连累了，你们是不是得意思意思呢？
╮(╯▽╰)╭

第14章
绯歌说完话，巴掌大的小脸上除了一点小委屈，剩下的便都是骄傲自豪。
仿佛真心为荣国府家大势大，候门府邸骄傲，以成为这样主家的奴才荣幸自傲似的。
这副表情极大的满足了贾母那藏都藏不住的虚荣心。虽然绯歌真想抽个时间好好的和面前的贾老太太掰扯一回‘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真谛……
阿婆，不想当将军的不是好士兵。不想当主子的，那都不是好……人。
嘟着个小嘴，绯歌睁着一双哭过的兔子眼，眨巴眨巴的看着贾母。可怜巴巴的小样子，让贾母感慨的叹了口气，“可怜见儿的。倚秀，拿荷包赏她。”
荣国府当丫头，必须得机灵，聪慧，灵巧。丫头的岗位竞争堪比后宫妃子争夺帝宠。
所以服务意识不达标的绯歌压根不知道倚秀是什么时候将荷包塞到衣袖里，竟能在老太太话音一落下，就将打赏的荷包递过来。
“……有功名的读书人都想要巴上咱们府里，能在荣国府当丫头，一定是绯歌上辈子做了好事才有这样的日子。”一定是做了好事吧，不然能有这样的报应？
面上感激，心里不停咆哮的绯歌说话时还不自在的搓了搓胳膊。就以苏家庭训的辛辣味道，若是苏家的老祖宗知道她如今这么‘有出息’，怕是要使出洪荒之力也要对她这个拉低苏家人格调的不孝女大义灭亲。
唉，苏家庭训说了‘升米恩斗米仇，做事不能不求回报’。
能衰成这样，是她无偿帮助减肥的妹子感受火锅烤肉的热情。还是那次去医院体检，顺便帮着给年轻护士检查乳腺的医生打开办公室的门通风。也或是上次用狗粮做馅料烙了黄金大饼带去同学会送给那‘只’撩不娶的男同学……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好人做不得，好事更不能做呀。
╮(╯▽╰)╭
贾母最喜欢听的话，便是这种华而不实的捧吹。不过此时的荣国府能够满足贾母炫耀虚荣心的人还真是凤毛麟角。
而元春那边，眼瞧着就要进宫了，她心里自然也喜欢这种可以提高她底气身份的话。此时俩人听了绯歌的职业捧吹后，心情都不错。
国人骨子里就带着含蓄的因子，哪怕豪放如尤三姐，提起心上人时也带着两分羞涩。
绯歌是个擅长怼人的钢牙嘴炮，最得意的便是她那见风使舵，甜言蜜语的本事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变薄的厚脸皮。
所以这会子一个有心捧吹，两个有心听。一拍即合下，晚膳前的这段时间直接成了贾母的回忆时刻。
还是传奇传记的那种。
贾母是从当年她刚刚嫁到荣国府开始回忆的。先是说新媳妇需要用忆苦思甜的方式适应夫家生活，然后是年少夫妻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过了中年却又成了寡妇。
候府嫡出小姐，十里红妆出嫁，超品的国公夫人，熬死了公婆，又熬死了男人的荣国府老封君。不提将来如何，此时也是儿女双全，福禄寿齐全的一生了。怎么到了您老嘴里，就仿佛吃了多少苦了呢？
要知道，您老出嫁时嫁的就是一只蓝筹股，而不是需要艰苦奋斗的潜力股。
锦衣玉食，家私雄厚，身份高贵，仆役成群……这样还不满意，那前几年被废的皇后岂不是要哭倒长城？
你快拉倒吧。
“您老生来就是富贵人儿，正是福气太满，老天爷才要在旁的地方找补回去一些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宝玉从碧纱橱出来的李嬷嬷在一旁接了话，捧着老太太说道。
“都怪奴婢不好，让老太太想起了夕年旧事。……人都说先苦后甜，奴婢见识少，却也觉得老太太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将视线转到贾母身侧，笑眯眯的对着元春笑，“大姑娘最是孝顺不过，您说说，奴婢说的对不对？”
如今进宫的话题在元春这里犹如嫁进婆家。绯歌意有所使的话，元春就……想多了。
“贫嘴。”元春怔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嗔了绯歌一眼，“老太太~”
贾母笑着搂住元春，继续说着她这么多年的人生经历和人生感悟。元春就靠坐在贾母怀里，认真的听着贾母话当年，一屋子侍候的丫头媳妇也时不时的在老太太说到感伤处，陪着流了一回眼泪。
绯歌不但要硬着头皮在那里听贾母说那些旧事，还要时不时的学那说相声的来个捧哏。
当真心累~
“……这一晃眼孙媳妇都要进门了。老喽，老喽。”当初嫁进荣国府时，她也不过大孙女这般年纪。几十年风风雨雨过去了，终于从战战赫赫的小媳妇熬到了如今荣辱不惊的老封君。
活着，真好。
贾母以这么一句话做了陈词总结，元春则带着其他丫头们哄着贾母说不老什么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家有一妖，如魔乱舞。
这么假的话……绯歌都不好意思去看贾母笑得合不拢的嘴。不过展望未来，如果她老的时候也能过这样的日子，她估计……也会笑成一朵花。
至于荣国府的传承，子孙的未来，那不是男人的事吗？
既然都男尊女卑了，那就让咱们继续这样卑微下去吧。
……
相较于其他等着升等的三等丫头，绯歌今天不但进了正房，还出了不少风头。也因此晚膳的时候，绯歌明显感觉到了其他小丫头的排挤，打量以及媳妇婆子们隐晦的估价。
升等的事情，绯歌看似什么都没做，其实该做的早就已经做完了。
虽然今天傅家人出现的有些突然，但这并不妨碍她和抱琴的交易。
绯歌不在府里认什么干娘，不过她会跟抱琴来个义结金兰。
有了这一层关系，抱琴提携绯歌名正言顺。而绯歌照顾抱琴家人，将她知道的食谱传授给抱琴一家也算是互利互惠。
抱琴能帮着绯歌不费力气的升二等。不过这个不费力气，是指元春房里的二等丫头，而不是老太太房里的。
若是费些力气，也不是不能让绯歌一步就位。
不过绯歌却认为元春房里的二等丫头正适合她。
与其去老太太房里学着如何侍候人，如何跟一群大小丫头抢主子的重用。她宁愿在元春房里学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元春是自幼由名师教导的大家小姐，每日读书拂琴那是必须做的功课。而且她现在又跟着宫里的嬷嬷学些宫里的习惯规矩和常识。
跟在元春身边蹭个私教，学些真正的‘居移气，养移体’和以前在她看来可以装才女的东西。等过个一两年元春进宫了，她在元春房里也算是熬到了资历。
等元春进宫前，再和抱琴仔细操作一番，她以后的工作岗位也稳了。
有侍候过元春的经历摆在那里，相信将来被荣国府爷们收房的可能性也相对低了些。
毕竟姑娘房里的丫头被父兄收到房里，那是极打姑娘脸的事。说不好传出去就是致命的把柄。
不过若真还会出现那种不要脸的事，那就别怪她恶意碰瓷了。
最后让绯歌决定留在元春这里的原因是荣国府现在就是王夫人管家，将来的荣国府更是她打下的一片天下。有这么一层资历，想来将来总有一份香火情。
说不定今儿她能与贾母话夕年，明儿就能和王夫人一道忆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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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她这种后分进房的丫头，一般是不会受到主子重用的。再有先进屋的丫头们也不会让她有出头的机会。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不降等，薪资福利不差事，少干点活她难道还能去跟人计较？
啧，她又不是天生勤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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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的小算盘扒拉的飞快，一粒粒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知道荣国府的未来，也多少了解荣国府里众人的脾气和秉性，所以没有升学和就业压力的绯歌其实还是挺喜欢这里的。
至于报仇的事……绯歌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觉得那些事情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为时过早。
安稳猫在荣国府的绯歌却没想到她老子留下的暗部找人都快找疯了。
当初睿亲王出事时，他留下的这支暗部就出了叛徒。
或者说，正是因为出了叛徒，睿亲王才会出事。
经过一番动荡，隐藏，重新聚集，这支暗部才派人去信亲王府见他们家的少主，睿亲王唯一的血脉。
哪想到这一接触才发现，他们家小郡主也出事了。
“旗主，那老货还是不肯招。”九星旗的人将小郡主的奶娘悄悄抓了来，一番严刑逼供，硬是没得到任何线索。
说话的百户非常担心自家那位小郡主已经身遭不测了。毕竟当初出事的时候她还那么小，就算是活着，也未必记得自己的身份。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少主。”那是王爷唯一的血脉。若真的遭遇不测……九星旗的旗主垂下眼眸，声音带着暗哑和血腥，暴虐和杀意瞬间充斥整个密室。
“是。”

第15章
《云笈》中曾记载北斗星官原有九星，由北斗七星和左辅、右弼构成。不过如今的九星，其中两颗已经渐渐隐失，给世人呈现了一副‘七现二隐’的星相。故而民间渐渐的就只剩下北斗七星的传说。
而睿亲王的这支暗部取名九星旗，除了北斗九星所代表的星相外，便是因为这支九星旗是隐藏在朝.廷八旗之外的意思。
九星旗是睿亲王在生母被逼殉葬后秘密组建的，主要的作用是保护和执行某种不为人知的任务。
这支睿亲王亲自组建的，只效忠于他的暗部，虽然不足千人，但能进入九星旗的星卫都是百里挑一之辈。
九星旗内每百人为一队，小队分别以明星的天枢星、天璇星、天玑星、天权星、玉衡星、开阳星、瑶光星和两颗隐星洞明星及隐元星命名。
每队由一位百户统领，此百户统领也称星主。
九星旗里，洞明星星主又兼九星旗正旗主，负责传达睿亲王的命令和九星旗内部日常事务。
隐元星星主则为九星旗副旗主，负责打探消息等事务。
当初睿亲王之所以死因那么奇葩正是隐元星星主背叛所致。
隐元星星主不但自己背叛了睿亲王，还将他统领的隐元星小队先一步进行清洗。
顺者生，逆者亡。
在睿亲王逝去后，其直接率部发难，利用职务之便对九星旗进行了残酷大清洗。
本就不足千人的暗部在这一次的血洗中损失惨重，几近全军覆灭，活者不过十之一二。
残部溃逃后，又经过几年隐忍才堪堪缓过元气。不过离死灰复燃却还有一段不小的路要走。
可以说，睿亲王逝世的这几年，无论是绯歌还是九星旗，大家过得都很伤情。
绯歌还好一些，她自认她就是那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个人吃好，荣国府破财的三无人士。
但九星旗却不同。
留下来的，尤其是在大清洗后还主动站出来集结的，那都是睿亲王的死忠。
他们要照顾保护睿亲王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他们还要为旧主报仇，至死方休。
而对朝.廷和那对母子，那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啖其血肉。
在大事未成前，要小心谨慎，要防着叛徒发现他们的踪迹。所以九星旗的人在旗主的的安排下，不但打听到自家小郡主在信王府过的日子，同时也悄悄的安排了人进王府。
来人按着旗主的吩咐，不动声色查看了小郡主手腕上的胎记和脖子上的气哨。
这不，奶娘干的事就东窗事发了。
奶娘到底是普通妇人，没想到狸猫换太子这出戏不过短短几年就被人识破了。不过为了自已的亲骨肉，奶娘也咬紧了牙关硬是没将如今顶着小郡主身份活着的女娃是她亲闺女的事吐出来。
虽然奶娘心里明白，这事傻子都能猜到一二。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虽然这话句用在现代人这里不合适，但在这个时代，在某些人身上却极为洽当。
奶娘当初换孩子，有短视的原因在，但更多的却是为了她亲闺女好。
睿亲王坏事了，可小郡主还是个孩子又被恩养在王府，再不济也比她闺女好。
更何况这是小郡主欠了她闺女的。
若不是睿亲王坏事了，她男人也不会遭难，她闺女也不会那么小就没了老子。
她没弄死小郡主而是留在家里养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若不是被拐子拐了，她还想着等过几年将人重新弄进府给她闺女当丫头，侍候她闺女呢。
总之就是一句话，是她老子造的孽，才报应到她头上，所以自己没错。
不认为自己错的奶娘，先是一口咬定信王府里的小郡主就是睿亲王血脉，见实在瞒不过了，就死活用一种不相信对方是睿亲王亲信的架式，以这些人要害小郡主为由，打死也不说真正的小郡主被她藏在哪了。
在奶娘这里没得到想要的消息，九星旗的人便分兵两处。一部分按着奶娘的身份从她的身世开始查起，在打听到奶娘的女儿在婆婆病逝那年就被拐子拐了后，九星旗的人便有七成肯定那个被拐的小姑娘就是他们家尊贵无比却又可怜无比的小郡主。
有了这个方向，九星旗的人更是出动不少精英，全国范围内的找人，一心只想找回真正的小郡主。
一部分继续暗中发展人手，用润物细无声的方法安插人脉。
至于奶娘，先留她一口气让她继续在地牢里呆着。而信王府那边的假郡主也继续派人盯着。
不管这件事情是奶娘一已私心还是背后有人操控，信王府里的小郡主都是一个靶子。
一个很好的钓鱼的把子。
留着她比摁死她更有用，说不定将来……九星旗的旗主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冷漠的残忍笑容。
“想办法试探一下那位小郡主的口风，看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若一无所知……”既然顶了小郡主的身份，那就好好的替他们家小郡主活一回吧。“派人好好教导她。”
回话的百户一听这话，心里便明白了自家旗主打的什么主意。
是呀。他们小郡主留着王爷的血脉，何等尊贵。复仇需要下的血本……正好一头撞进来了。
“属下明白。”
无独有偶，九星旗的人盯上信王府小郡主的时候，叛出的隐元星那一队人，也在盯着信王府。
九星旗是一支满是精锐的队伍，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好手。若非出奇不备，失了防备，也不会几近全军覆灭。
但在那样的大力围剿下还能逃掉的人，就更不能轻视了。
若叫他们卷土重来，他们这一支怕是会成为祭旗的祭品。
说实话，隐元星这支小队到现在也弄不明白他们星主为什么要背叛王爷。
当初在王爷手下做事，虽然隐在暗处不为人知，但得到的赏赐却比如今跟着朝.廷做事多多了。
而且也不受排挤，不受气。
所以当初……是星主太飘了还是王爷握不住刀了呢？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外面的风风雨雨从来传不进荣国府的内院。贾母仍旧带着家中一干人等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绯歌那段种果树根基稳的胡言乱语顺利的传进了荣禧堂，也传进了王夫人的心里。
王夫人将绯歌叫过去，又细细的问了一回。在绯歌天马行空不着四六的忽悠下，这位不但让人买了已经种了几年的果树外，还联系了薛家让他们运些玻璃等物到荣国府。
她要为即将进宫的闺女盖一处玻璃果树房，她要亲手为自家闺女栽种果树，她要让亲闺女怀抱她种的石榴进宫生上几窝猪崽子……
玻璃很早就有了，不过因为战乱和手艺失传等原因，到了本朝，玻璃的价钱直线走高，房顶全是玻璃，四面墙壁又是砖墙和玻璃墙按一比一比你建造的玻璃果树房，成本那是相当高的。不过，
“只要大姑娘好了，花再多的钱也是投资不是吗~”拍拍听到这个消息咂舌不已的鹦哥儿，绯歌一脸淡定，“安啦，咱们什么人家，一个玻璃果树房，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大惊小怪的，多小家子气啊。”妞，拿出你豪门世仆的大气来。
鹦哥儿怔怔的点头，“以前总觉得你懒怠不上进，没想到自打你进了大姑娘房里当差，竟大好了。咱们做丫头的，自当一心一意为主子好……”
绯歌闻言嘴角一抽，瞬间对即将到来的水果和冬日休闲圣地没了兴致。
呵呵~

第16章
荣国府财大气粗，薛家这门亲戚也着实给力，没用多少时间建果树玻璃房的材料便运到了府里。
除了玻璃和上等的砖瓦，还有各种果树以及为了果树存活一起带来的一些当地土。
东西一运进府，绯歌就开始掰着手指计算工程了。
图纸什么的绯歌没见着，只知道是前院的爷们找人画的。听说面积不小，位置就置在荣庆堂的后面。
荣庆堂正后面有个破旧的院子，后来贾母搬到荣庆堂后，便叫人将那院子拆了，留出了一块不小的空地。早先还说要盖个大花厅，只是后来这事那事的混忘过去了，这会儿倒叫绯歌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此处前边是荣庆堂，后边是荣国府的一处库楼，也是原著里黛玉刚进府那会儿，凤姐儿找东西的那个‘后楼’。西边是一条宽夹道，宽夹道另一侧便是荣国府的西院墙。东边则紧挨着贾琏和凤姐儿成亲后住的院子。
难得的好位置。
玻璃房建在此处，忒方便绯歌这种‘身不由已’的丫头过去怀念旧主了。
若是建在荣国府前院或是遥遥相对的东面，光是走过去用的时间都不止一刻钟了，浪费时间。
以她侍候过元春的主仆情份，没差事的时候跑到玻璃房来个睹物思人，顺便帮忙打理一下熟烂的水果……
对了，也不知道玻璃房里有没有莲花池，种些莲花，养上几条金鱼，手里再抱一碗水果捞，啧啧啧，享受。
要是能顺便刷个微博，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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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狂热份子刚刚被鹦哥儿弄坏的心情都不用旁人哄，转瞬间便自己好了。
绯歌正要跟鹦哥普及一下及时享乐的美好时，鸳鸯和花珍珠便一道回房间了。
“史家送了一篓蜜桔，老太太赏了几个。”鸳鸯将手里装小蜜桔碟子放到桌上，里面正好有四个小蜜桔。
“桔子皮别丢，回头我要熏屋子。”绯歌没客气的拿了一只桔子，先是闻了闻，这才笑眯眯的开始剥皮。
曾几何时，吃个桔子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了呢？
不过没关系，荣国府旁的不多，就是姑娘小姐多，王夫人为元春建了果树玻璃房，想必等赵姨娘生了这一胎，也会为三姑娘争取福利。借时果树还会少吗？果树有了，果子不也有了。
对了，还得想办法叫贾母也参与进来，毕竟她也是有闺女的人不是。
鸳鸯拿了个桔子给鹦哥，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一边剥皮一边说着在上房那里听来的八卦，“听婆子说史家大爷最近能坐起身了，老太太高兴的什么似的，刚还打发人去史家呢。倚秀姐姐将前儿大老爷送来的好参拿了几支……我听说如今不过是熬日子罢了。到是史家大奶奶可惜了。”年纪轻轻，又没儿没女，等史家大爷去了，她这日子可有的熬了。
鸳鸯说的史家大爷是贾母的亲侄子，病了不少时日。请了宫里的太医看过几回，老候爷又厚着脸皮求了当今，请了御医诊过。总之所有的诊断就是一句——将养着吧。
花珍珠将碟子里的最后一个蜜桔拿在手里，脸上也颇为认同鸳鸯的话，“前儿老太太生辰，史大奶奶家来，真真是好品格。”这样的人家怕是不会放人改嫁，那等品格……到是可惜了。
“诶，你们知道这桔子也分公母的吗？”对于史家大爷这个话题，绯歌不感兴趣，黄泉路上无老少，可惜的多了去了。那是史湘云的爹，以她们现在的身份讨论太多也改变不了事实。于是这么想的绯歌直接岔开了话题，“你们看这里，这里是个圈圈，这个桔子就是母的。若是一个小黑点，那就是公的。一般母桔子都比公桔子甜哦~”
被绯歌这么一打岔，三人都看起了桔子皮。果然在绯歌指过的区域看见了圈圈和点点。
她们这个年纪和这个出身，平时吃水果的机会并不多。不像后世的人，大多都有每日必吃水果的习惯。于是话题到了这里，就彻底歪楼了。
直接从桔子的公母论讨论到旁的水果身上去了。
荣庆堂本年度的丫头竞争上岗已经结束了。
除了绯歌另辟蹊径去了元春房里，素云如愿的去了贾珠房里外，鸳鸯，花珍珠，琥珀，鹦哥，翠缕，翠墨几人接替老太太房里的二等丫头，直接晋级。可人，茜雪，麝月三人则被老太太指给了才几个月的宝玉。
其他的三等丫头们除了升上二等进入老太太房里的，也都有了安排。而新一批的三等丫头也在粗使丫头中选了出来。
二等丫头住四人间，有自己的床铺和梳妆匣子，家私箱子。管绯歌私房的那位大丫头也是今年出府，不用绯歌说什么，人家就将绯歌的私房送了过来。
原本绯歌是要跟元春的二等丫头住一屋的，不过绯歌小心思转的飞快，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之后继续和贾母屋里的丫头混在一处。
鸳鸯和花珍珠两人原本就是分到一间屋子的，绯歌见此则直接叫上鹦哥跟她们调换到了一处。
鸳鸯是荣国府财团的未来董事长秘书，鹦哥是未来红楼一姐的生活助理。这二人在绯歌这里那是相当有排面了，和她们相交虽然免不了要时常被洗/脑忠仆思想，但心却是踏实的。
至少不用担心背后有人捅刀子。
而房间里的另一位共同美丽的花妹子，绯歌只能说——别惹她，惹了她别管你是花姑娘还是叶姑娘，都能将你干萎了做成永生花。
……
升等后，月例涨了，住宿条件也提升了不说，自打成了元春的二等丫头后，绯歌也不用再站在门口打帘子了。跟着抱琴进进出出打些下手，或是跟着青芸给元春做些针线。
不过鉴于绯歌的女红实在上不了台面，青芸也只叫她打络子了。
这也是绯歌目前为止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技术了。
绯歌进府后学了不少络子的样子不说，还能结合后世的生活和眼界，融合现有的络子样式自创一些这时代的人没见过的络子。
用心打上几样精巧别致的络子，绯歌日常的差事也不过是元春上课时站在一侧旁听。
元春上一些课程的时候，抱琴也要上她的那部分课。往往两人都是分开的。
于是青芸没功夫听，旁人没有绯歌脸皮厚有心机也不过来听。到是便宜了绯歌跟着元春上小灶。
绯歌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知道知识是多么宝贵的财富。虽然她曾经和大多数小孩一样，从小就讨厌上学。不过在强权家长和人间真实面前，也正经读了十几年的书。
除了读书识字外，绯歌不得不承认她可能真的是穿越人士中最废的那个。她就想不明白了，为啥有些人一穿越就可以大杀四方，她却连个花都绣不好。
女红这种东西，一靠天赋，二靠勤奋，洽好这两样东西绯歌当初穿越前就被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没一道带过来。
再说说厨艺这个事，绯歌满脑子菜谱，单论理论知识，绯歌能在这个红楼世界出一本《随园食单》，然后成为国人在饮食上的某种开山鼻祖。然而理论不等于实际操作，盐糖不分，醋和酱油也弄不明白，拿菜刀还怕切了自己手的厨房小白有什么办法？
如果让绯歌上手做一顿……味道不敢说，她只能保证不会吃死人。
她也很无奈。
思来想去，绯歌发现她也就在书写这一项上是开了挂的。
虽然她学的都是简体字，但简体字是从繁体字演化来的，想来学会繁体字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将来离开荣国府，她还可以找个抄书一类的工作。
有了主意后，绯歌让人帮她买了两根质量普通的毛笔回来练字。
只买毛笔，不买纸，也不磨墨的那种。
不当差的时候就拿个小茶杯，里面倒上水，蘸着白水在桌子上练字。写完有干布一擦，环保又省钱。
地主家也没余粮，绯歌决定还是省着点花销比较好。
王府密室里藏了东西，绯歌一直找不到机会过去。不过绯歌也不着急，她年纪还小，过几年也使得。
至于密室里的珠宝财物，绯歌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份，没有那些财物许是能活得更好一些。
就说一个典型的案例林妹妹吧。
贾家贪了林家那么多的财产，又怎么可能放林妹妹活着离开。林家若真如流言里说的穷酸破落了，说不定林妹妹除了嫁宝玉和病死荣国府外，还有第三条可选。
可惜了~
诶，一说起这个，绯歌就不得不说一回宝玉。
以前是三等丫头的时候，宝玉还小，绯歌除了远远的看几眼外，压根就不能靠宝玉太近。现在升了二等丫头，元春还时常叫绯歌去给宝玉送送这个，送点那个的。正好叫绯歌好好的瞧了一回所谓的通灵宝玉。
不是很大的一块玉。
玉质很好，水头润足，颜色鲜亮。以绯歌的眼界只能看出这是一块正经的A货。
放到现代三五百万是能要上价的。若是编个故事投到哪个拍卖会，估计价钱还会走高。
不过问题来了，这么一块玉真的是宝玉叼在嘴里哒？
没滑进食道，也没卡在嘴里抠不出来……真是奇迹。
按这个角度看，宝玉真乃大福气之人。喝多了不扶墙，咱就服他了……
╮(╯▽╰)╭

第17章
能派赖头和尚和坡足道士这等形象需要扶贫的神棍做代言的奇葩地方，往婴儿嘴里塞块玉又有什么大惊小怪哒。
眨眨眼，绯歌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三十三重天，不走寻常路’便丢开手了。
绯歌放弃了用土烧，敲击，刀刮等土办□□番鉴定一回宝玉的那块玉是不是真的如她肉眼所判断的那般，是块A货。
虽然，绯歌心底一直在蠢蠢欲动。
(→_→)……
四个小姑娘也就绯歌对各种水果了解一些，其他三个一边听绯歌说挑桔子的小技巧，一边互换的看了彼此的桔子皮一回。
嗯，很好，四个蜜桔里至少有三个是母桔子，拿着唯一那只公桔子的是咱们贤惠温厚的花珍珠姑娘。
你吃我一瓣桔子，我尝你一口。除了花珍珠自我感觉她的桔子最不甜外，其他仨人都没太多的感觉。
一年能吃几回新鲜果子，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呢。
当然了，今儿听了绯歌这一席科普，以后再挑桔子估计都会下意识的看桔子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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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们在一起，除了吃吃喝喝，就是聊些珠花衣裙和府中各种八卦，今儿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大太太怎么想的，那会在上房竟不管不顾张嘴就说玻璃房抛费大，劳民伤财。二太太当下便恼了，拿了二姑娘做筏子。你说说，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大太太从未将琏二爷和二姑娘放在心上。”鸳鸯起身叫门外的粗使丫头打壶温水进来，回身的时候似是想到了什么，小声道，“瞧着吧，二姑娘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容易。”
原本两房的哥儿和姐儿都在荣庆堂里养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老太太所有的心思都偏在了二房的珠哥儿和元姐儿身上。
和他们兄妹一比，大房的琏哥儿和迎姐儿就像买东西送的添头。
琏哥儿还好一些，毕竟是大房唯一活下来的嫡子，下人不敢作践他。只二姑娘既是庶出，又有大姑娘珠玉在前，在这荣庆堂本就有些个可有可无，再出了今儿这事，府里那睦看人下菜碟的，怕是会变本加历的苛刻她了。
鸳鸯说完，绯歌面上不显，心下却有几分讪讪的。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条被殃及的池鱼会是二姑娘贾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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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一座果树玻璃房，前期的投入就已经不小了，后期的维护更是想想都咋舌。
还有那天南地北的果树运到京城种植，既要果树成活，又要养得结果子，陆续花出去的银子可想也而知了。
不过谁让二太太一片慈母情怀呢。
再有府中上下谁不知道建玻璃房的泰半材料都是二太太的娘家姐妹薛家太太送给二太太的，剩下的，不是王家送来的，也是二太太自掏了私房添上，没花府里一分银子。
大太太自己刻薄守财，就连娘家也不得济，怪得了谁呢，这吃相忒难看。
突然，绯歌神情一怔，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精美绝伦的大观园和一草一木皆是贾家的林妹妹。
话说当年薛家住在荣国府时当真交了生活费？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许是大太太听说了些什么也未可知呢。”顿了顿，绯歌顾忌这里还有花珍珠，便将话题扯到了旁处，“我恍惚听说李家上门丈量新房了？等打家俱打好了，婚期也就定下来了吧。”
“哎呦，快别提这个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听说李家给珠大奶奶准备的嫁妆寒酸着呢。为这个府里传什么话的都有，大太太还巴巴的跑到老太太那里嚼舌头，气得老太太让人开了箱子送了好几样名贵摆件去李家……”
绯歌嘴角抽了抽，她发现了。大太太最近出镜率挺高。
另一边花珍珠听了鸳鸯的话，接话道，“李家也是官宦人家，便是不及咱们家，也不是邢家……我记得以前听嬷嬷们说过，大太太续进府里时，邢家可没人在朝为官呢。”珠大奶奶的事，八成就是大太太那边传出来的。
这时小丫头打了温水进来，四人洗手时，绯歌可有可无的来了一句，“包子有肉不在褶上。李家是读书人家，嫁妆里必有古籍字画，那些玩意，单单拿出一样也价值千金呢。珠大奶奶的父亲现在是国子监祭酒，那才是珠大奶奶最值钱的嫁妆呢。”
若非贾珠红牌罚下，提前退场，贾珠跟李纨的这门亲事，真正的好处就能落到了实处。
说到这里，绯歌突然一笑，“真为了嫁妆，二太太能不亲上做亲？”
说来好笑，可能是受书里的影响，绯歌每次见到王熙凤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看她胸前的项圈。
做为项圈界达人的王熙凤到底有多少嫁妆和项圈，绯歌不知道。但看她婚后天天跟贾琏说王家那跟索马里海峡一样宽的地缝，想来嫁妆是不会少了。
“是这个理。像大老爷就极喜欢古董。那些玩意哪个不值千金？听说前儿又买了个黑不溜秋巴掌大的小香炉，花了足足六千两银子。”
绯歌：“……”。所以六千两买香炉，五千两卖闺女吗？
他咋不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呢。
……
“绯歌姐姐，抱琴姐姐让你去灶上试火候呢。”绯歌张嘴要说话，便听门外小丫头扬声朝屋里喊了这么一句。
一听这话，绯歌就来了精神。笑着朝门外应了一声，便起身拿起床铺上的夹棉薄褙子套在身上，“桔子皮都别扔，回头我到丢碳盆里去碳气呢。”说话间，绯歌又回身拿出三个小瓷瓶递给鸳鸯三人，“大姑娘那里正在学制香，这是我新得的桂花精油，熏衣服也罢了。”
好吧，这个什么制香和精油也是她怂恿元春学的。
而制精油用的桂花，就是从那个桂花夏家买的。
至于这期间花了多少银子……又不是花不起，生活精致些碍着谁了？
咱荣国府的大姑娘，就得有这个‘范儿’，不然你以为谁家都能供得起皇妃后备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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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朝着大灶房走去，双脚踩在青石板上，绯歌发现脚上的鞋子又有些挤脚了。
升上二等丫头后，绯歌身上的衣料也比三等丫头时上了一个档次。针线房给绯歌做的衣裙和鞋子也都比以前精致了许多。
长身体就特别费衣鞋，还没怎么样呢，身上的衣鞋不是短了就是小了。
隔上一阵子，就得去针线房重新量体制衣，让绯歌很烦的是针线房里的丫头媳妇面上不显，可眼神却是明晃晃的告诉绯歌。
她们对绯歌笨手笨脚的同情已经超过了对她的嫉妒……
╮(╯▽╰)╭
绯歌最近有个想法，那就是在京城这地面买套不起眼的小院子。再买个会女红的仆妇，就专门给她做衣鞋。
她之前打听过，在京城买套小四合院，一般的胡同也不过两三百两银子。
她现在是二等丫头，一个月一千文。往昔一千文能兑一两银，如今银贵铜贱，三千文才兑二两银。
好在她的主要收入不是月钱，而是赏赐。
上次认亲不成险被拐时，贾母赏的那个荷包里就装了银锞子。
叫花，哦不，献富贵鸡菜谱时，因着贾母吃着还好，府里的各位主子为了表孝心也或多或少了赏了些。
绯歌仔细回忆了一回她的发家奋斗史，发现荣国府的那只富贵鸡，不但富贵至极，它还‘乐善好施’。
(ˉ▽￣～) ~~
贫嘴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回，绯歌的心思又转了回来。虽然加加减减一百多两银子，不过这些银子可不够在京城这地界买套她想要的那种带水井的四合院，看来还有的攒了。
可能是最坏的情况还有睿王府的密室兜底，所以绯歌在这方面的心态一直很轻松。脚步轻快的去大厨房时，心里还想着这一回抱琴的手艺是不是又长进了。
天冷了，吃碗最正宗的佛跳墙，日子多有盼头呀。
一坛佛跳墙最少要十几种昂贵的山珍海味烹制。鲍鱼，海参，鱼唇花胶，瑶柱，干贝、鱼翅等等。佐以高汤和绍兴酒以及百八十年的老酒坛……今儿必须好好‘试试火候’。
绯歌在大灶那美美的吃了一碗佛跳墙，给了最真实的反馈意见后，因心情好还非常大方的指导了一回大灶上的人，茄鲞不要总用鸡油，吃多了腻的慌。还有飞龙肉做汤也罢了，倒是可以炒些瓜子丁子拌黄瓜咸菜。
“上次压的豆腐皮就极好，用火腿，肘子，新笋和二十年往上的甲鱼吊些汤煨些豆腐皮，老太太必是爱吃的。”想了想，绯歌又补充道，“除了豆腐皮，再下些藕片，鸽子蛋。”
话落，大灶的厨娘见绯歌要走，连忙将人拦住，“绯歌姑娘，你上次说的鱼籽酱烧嫩豆腐。今儿正好采买到了足够的鱼籽，要不您多等一会儿，试试味？”
如今满府上下谁不知道荣庆堂的绯歌长了一条好舌头，这鱼籽极是昂贵，厨娘生怕做得味不对，不得贾母不喜欢。因此想请绯歌为新菜式尝一尝味道。
绯歌一听这话，还真就不走了。
先做为难思考状，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才答应下来，“也罢了，顺道再下碗龙须面，一会儿配着吃。”
……
而与此同时，王夫人则手拿一份一等子爵府许家的讣帖去了荣庆堂。

第18章
去年正月，一等子爵上书为睿亲王鸣不平，认为睿亲王身负不世之功。大权在握并未自立为皇。辅助幼主登基，厥功至伟。行事不羁，却功多罪少，请求为其平反，复爵，修墓，乞赐昭雪。
此话一出，便遭到了泰半朝臣的强烈反对。朝臣们不仅再次将死了好多年的睿亲王拉出来大肆讨伐彰显立场，还建议当今将‘乱臣附逆’的一等子爵处以极刑，抄灭家产，发配妻儿老小。
当今刚愎自用，今儿也不知道是心虚了还是突然心慈手软了，只将上书的一等子爵流放，又命其长子承世袭爵位。
可惜端午过后没几日，这位袭爵的许家嫡长子便失足落水，等救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泡发了。
随后许氏族人和许家二叔无视了长房已经十二岁的庶子，更拒绝了许家太太要将庶子放到膝下记成嫡子的想法。直接上书当今，言长房以无人，请以前先一等子爵之次子，前一等子爵之弟，之亲叔父即许家嫡出二房继承一等子爵位。
许家太太连接遭遇丈夫流放，儿子莫名夭折，缠绵病榻数月后，又听说男人死在流放路上了。这不，人生没了半点指望的许家太太到底是没挺过去，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一家团圆了。
王夫人手上的这份讣帖正是那位侥幸未发配的许家太太的，而送讣帖的人则是那位十二岁的许家长房庶子。
京城就屁大点地方，又都是混一个圈子的，许家那点破事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尤其是许家太太还‘无力’阻拦谣言扩散的时候。
所以如今就是许家二房虽然得了爵位，却也丢了不少脸面，让不少世家看得齿冷心寒。
不过这世道从来都是各人自扫门清雪，不管他人瓦上霜。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若许家二房能给大家带来利益，又官运享通一骑绝尘，今天的事，众人还得赞一句许氏一族有眼光，有魄力呢。
不过以当今那浮躁易怒、任性放纵又心性狭隘的凉薄性子，许家想要有些作为，可比旁人难多了。
毕竟是那个与睿亲王有私的许家呀。
当利益盖过恐惧的时候，人们便会下意识的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许氏宗族也有私心，再加上爵位的诱惑，上意人心，所以长房长子死的蹊跷时，所有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为了宗族的长久，他们不会允许失了上意的许家长房再继承这个爵位了，也不会同意长房的庶子记嫡。他们故意无视那个庶子的存在，想要彻底抹杀许家长房对整个许氏一族的影响。其实最好的办法和选择是许氏一族彻底放弃这个爵位，可惜……
也因此许家二房欺负孤儿寡母的荣誉勋章怕是一时半会儿的摘不下来了，除非……长房皆死光了。
想到这里，王夫人的呼吸就微微顿了一刹那。
许家，贾家。许家，贾家……
说起来那许家太太也是个果断的狠人。袭爵圣旨下来的那天，不等许二老爷派人过来，人家直接将自家府邸的那块‘一等子爵府’的匾额摘下来敲锣打鼓的送到了许二府上。
一同送过去的，还有定在一块木板上的宗族祭田地契。
长房庶子一身孝服走在牌匾前，于是半数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许家二房截的胡。
当天许家二房门前的热闹，至今还有人时不时的提起呢。
因府邸不是朝.廷赏下来的，所以许家太太将牌匾送走，许二老爷也没办法再以此为由住进长房，统管长房所有产业了。
再加上他侄子招摇过市抬过去的祭田地契，一时到叫许二老爷没敢直接上门讨要其他财产。
毕竟一个明显有些疯的女人，她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谁也不知道。许二房还记得多年前这位长嫂刚开始管家时，一口气杖毙了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管事的事呢。
所以后来父母过世分家的时候，他带着妻儿才走的那么利落……
如果光这么一件小事，还不会让人惊叹。因为随后这位许家太太就干脆利落的将许家老宅改造成了观音庙，又将许家明面上的所有产业都转到观音庙的名下。
请了不少僧人入驻，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已经像模像样了。
许家太太没有搬出去，而是在观音庙里挑了两个相近的院子带着庶子一道住着，正好她人也是在那里咽的气。
讣帖上的葬礼地点就是那座观音庙。
这讣帖若是许家二房送来的，王夫人也不会犹豫。只是一个被宗族无视的庶子……王夫人本能不想掺和到许家那档子破事里。
唉，许家早年跟荣国府也是交情非浅，他们荣国府是武将出身，先皇早逝，当今年幼之时，也同在睿亲王麾下效力。后来……现在说那些也没什么意思。还是拿着讣帖去问问老太太要如何弄吧。
他们这些人家，真应了句‘成也睿亲王，败也睿亲王。’
当初睿亲王出事时，荣国府并未落井下石，也未曾像其他世家那般占出来指控睿亲王如何如何。
但这并非是良心之举，而是当时的荣国府……王夫人摇了摇头，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长子和长女身上。
荣国府蛰伏的时间真的太久了。
拿着讣帖去了荣庆堂，此时荣庆堂的正房老太太正带着宝玉在那里逗弄。
宝玉又大了不少，长的白净可爱，不怎么爱哭，谁逗都能笑一回。只瞧着便是个机灵聪慧的样子。
“你来的正好，给扬州那边送的年礼可走了？”王夫人进来行礼，待礼毕，贾母才问她。
王夫人想了一下自家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老太太多偏疼闺女，垂眸应道，“好叫老太太知道，今儿一早就出发了。”
所以别再想着给你闺女添私房了。
贾母闻言，淡淡的点了下头，有些扫兴的问王夫人此时过来做什么。
王夫人早就习惯了贾母这种态度，只将许家送讣帖的事说了。
不去吧，显得荣国府太凉薄。去吧，许家长房什么都没了，又叫得了爵位的许家二房怎么看呢。
“备份礼，派个管事过去也就是了。”贾母不认为这事有什么好为难的，于是话题再次被贾母绕了回来，“前儿敏儿来信，说是有了身子，算着日子就是明年二三月的事……”
贾母交待一句，王夫人便应下一句。面上不显一点不满，可心里却厌烦极了。
老娘怀胎的时候，你心疼儿子，满府的挑丫头开脸。怎么到了你闺女身上，你就又心疼你闺女有了身子，担心女婿被小妖精迷住了呢？
真亲婆婆矣~
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对于贾母的双标，王夫人心中纵有再多不满，也是自来都憋着，然后一边想着将来不能像这缺德老婆子一样对待自己的儿媳妇，一边又觉得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也得对自已儿媳妇一视同仁。
可能是感应到了王夫人的心思，贾母终于在关心一回女儿后，便将心思转到了贾珠和李纨这门亲事上了。
“珠哥儿还在国子监读书，李家那边千万不要怠慢。”
“老太太放心，媳妇省得。”事关儿子的前程，王夫人可比贾母上心多了。“前儿我妹妹来信，说是得了一对极好的珊瑚盆景。东西也罢了，只寓意却是极好。回头和年礼一道送上京，添给珠哥儿媳妇。”
“你妹妹有心了。”借着鸳鸯的手轻轻的喝了口茶，心里对这个新提上来的丫头挺满意，是个有眼力见的。“我听说你妹妹家正为她家的姐儿寻宫里出来的嬷嬷，可是也要往宫里送？”
王夫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过是个想头。宝丫头比咱家二丫头大不了几天，我妹妹的意思是跟着学个规矩，也是咱们这样人家的体统。”
贾母闻言看了王夫人一眼，“我不过是心疼元姐儿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咱们几家都是老亲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凡事只有尽力帮衬的，哪有拆台的道理。”
有钱能使鬼推磨，荣国府有爵位不假，但却没薛家有银子。十岁上下的年纪在宫里可没什么差距。
别到时候叫咱们家的姑娘成了他薛家的开路先锋。
这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砸在王夫人头上，王夫人瞬间警醒起来。
早先她还真的没往这方面想，总觉得差了小十岁，没什么好防备的。所以当薛家来信说想要元春身边的宫里嬷嬷去薛家的时候，她还一口就应了下来。
心忖着将人送给自己的亲外甥女总比教养府里那些侄女庶女顺心。如今看来倒要另做打算了。
是她想左了，那位吕嬷嬷留在府里多年，又极熟悉元春，这样的人如何能放出府去。
“老太太，太太，晚膳得了。可要摆饭？”见晚膳的时辰到了，倚秀放下手里正在给老太太绣的抹额轻声请示。
“去请姑娘们过来。”贾母点了一回王夫人，便将此事撂开手去，“再让人将琏小子叫回来。”
“是。”倚秀应下后，看了一眼一旁的鸳鸯，鸳鸯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吩咐不提。
另一边提前用过晚膳的绯歌，一边朝着荣庆堂晃悠，一边想着刚刚听到的消息。
绯歌想，许爵爷是个好人，许家太太也真是人美心善。为了保住长房最后的血脉……也是蛮拼哒。
这事在绯歌心里转了一遍后，她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哼起了歌：“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噗嗤~”

第19章
贾琏住在荣庆堂，一日三餐都是跟着老太太一道用。眼瞧着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贾琏回荣庆堂时，正好在夹道那里与绯歌遇上。
听着绯歌怪腔怪调的歌，贾琏一时忍不住便笑了出来。
知道这丫头是个贫的，如今竟连和尚都编排，这也忒促狭了吧。
绯歌是个特别的存在，也是荣国府养出来的标准副小姐。
所有副小姐的习性她身上都有。不但有，她还有过之无不及。当然除此之外，她还有那些丫头都没有的优势。
她是荣宁两府的丫头里最见多识广的，虽然这份见多识广是自幼被拐带来的但确实让她在府里被另眼相看。
就是受重用的方式很另类。
绯歌也是两府丫头里最有主意的那个，不声不响的就跑到衙门查户籍寻亲。从衙门回来得了老太太的赏赐不说，也没耽误她升级晋二等丫头。
听跟她同屋的小丫头说，她还跟着大姐姐读书识字，就是女红拿不出手。
荣宁两府有不少丫头见识了府中的富贵，总想着攀一回悬崖，做一回麻雀。就像二老爷房里的赵姨娘。
当初那位可不就靠着红.袖添.香夜陪读的进了二老爷的眼。年轻，长的娇嫩，又会撒娇卖痴，趁着二太太怀宝玉的时候开了脸成了半个主子。
而绯歌长的实在太好，她完全有那个资本。现在还长成，养在老太太院里的贾珠和贾琏每每见到她，都不由眼前一亮。
不过她对他们哥俩的态度却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不因为珠大哥哥会读书就高看一眼，也不因为自己是长房嫡孙未来的袭爵之人就恭敬讨好。
更没有像其他府中丫头那样，因着老太太的偏爱和管家的二太太就捧高踩低，区别对待他们兄弟。
珠大哥哥在国子监读书，每旬休息一日。通常回府的那天，荣庆堂和荣禧堂的丫头都会笑脸相迎，殷勤问候。而那些人里却从来没有绯歌的身影。
还有一次，贾琏发现众人围着珠大哥哥的时候，绯歌就靠着廊下的柱子似笑非笑的挑眉看着，一点想要过去的意思都没有。
就像是戏台子下面随时准备打赏的戏迷。
府里人都说珠大爷人中龙凤，将来必会前程似锦，兴家旺族。而琏二爷自幼顽劣，文无天赋，武无天份。
这样的话，从小听到大。仿佛是从记事起这些相似的，类似的话就一直在自己耳边响起。
渐渐的，他便发现也许这些人说的都是对的。他样样都比不上珠大哥哥。于是珠大哥哥去了国子监读书，他去了族学混日子。
所以贾琏也弄不懂，绯歌是真的没有‘上进心’，还是有什么旁的意思。
抛开贾珠，贾琏养在荣庆堂，到是能够经常见到绯歌。
抬头不见低头见，贾琏时常发现绯歌对着他的脸小声嘀咕过什么‘出道’，‘花路’。
虽然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贾琏却能明白绯歌在夸他的容貌。
夸他的容貌，却从未夸过他这个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
总之在荣国府贾琏因着绯歌的好颜色和与众不同一视同仁的性子，对她印象颇深。
不过贾琏也发现了绯歌对他们哥俩的关注度还没有堂弟宝玉脖子上的那块玉来的用心。
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好奇和……心动。
贾琏想，如果哪天宝玉脖子上的那个宝贝不见了，说不定就是被她顺走了。
贾琏一点都不怀疑如果给绯歌这个机会，绯歌会不动手。
╮(╯▽╰)╭
别说，还真叫贾琏说着了。
真有机会，绯歌说不定真的会动手。
当然，她绝对不是觊觎那块玉，就是好奇它罢了。
话又说回来，哪个看过红楼梦的现代人不对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好奇呢？
谁不想亲手摸摸它，然后感受一下握在手心里的手感，或是再摔上几下看看它的结实度？
而且除此之外，绯歌对宝钗的金锁也有些疑问。
那金锁是实心的吧？
绯歌有块银锁，是小时候家中长辈予她的。
实心的，特别的重，戴在脖子上沉甸甸的。所以绯歌好奇，以薛家之财会叫自家闺女带个空心的吗？
若不是空心的，宝钗天天戴着个实心的大金锁……所以说，这个时代真正需要的不是‘捡有玉的来配’，而是婚姻介绍所吧？
“琏二爷这是打哪来？吃了吗？您内”
国人见面时常都会说‘吃了吗？’，特别的自来熟。绯歌这会儿心情好，只当没听到刚刚贾琏那声笑。
伙食太好，也不知道发胖算不算工伤。
贾琏先回了绯歌那句‘吃了吗’的问话后，便自然的问起绯歌这首歌。“这唱的又是哪个旮旯胡同的曲儿？”
“去的地方多了，谁还记得这些呢。晚膳的时辰了，琏二爷快些吧，老太太上了年纪，最是不经饿了。”
说完手上做了一个请，叫贾琏先行。
贾琏唇角的笑意微微往回收了一点。
哪是老太太不经饿，而是老太太不会等他罢了。
若是今儿迟到的是珠大哥哥和大姐姐，老太太那里必会等着人来了再用膳。说不定丫头媳妇们催了，还能换老太太一句‘不是很饿’的说词。
不是不在意，只是贾琏早就知道他的在意谁都不在意罢了。而且真的因此远了老太太，他怕是也不会过得太好。
若是娘还活着就好了。
敏感多思的少年被绯歌轻飘飘的一句话弄得失去了所有说笑的心思，看了绯歌一眼，大步朝着荣庆堂走去。
绯歌看着转身就走的贾琏，不淑女的耸了耸肩，继续迈着小步散后百步走。
小屁孩~
被贾琏打断，绯歌也没在继续唱那首跟小和尚有关的歌。转眼间又小声的哼起‘死了都要爱，不淋漓极致不痛快。’
绯歌挺喜欢听歌，唱歌的。不过她记不住太多的歌词，再喜欢的歌她也只记得住GC的一部分。
所以回荣庆堂的这一路，绯歌自娱自乐的玩起了串烧。
……
许家观音庙那里，诚如绯歌想的那般，许家那位长房庶子正在准备剃度。
许家太太临去前，便给庶子安排好了出路。
十二岁不算小了，但也没多大。许家太太强势，有宁为玉碎的魄力以及没有任何顾忌同归于尽的心思，所以哪怕长房就只剩下许家太太一个女人，许氏一族和许家二叔也不敢小窥了她。
生怕这位嗜血的劲头上来，像匹孤狼一般的见人就咬。
这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在许家太太去逝前，很多事情都处在观望状态。
毕竟一个久病的人，也不会活太久。
许家太太确实如所有人想的那般，在丈夫和儿子相继去逝后万念俱灰。对于庶子，许家太太原本也看不上，或者说不想看到的冷漠对待。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庶子的存在于许家太太又有了许多不同。
四时清明，他们夫妇身后总得有人扫墓祭亲吧？
儿子夭折，总要过继子嗣祭拜吧？
庶子是丈夫的血脉，是儿子在血源上最亲的人。保护好庶子，过继其子到她儿子名下为嗣，好像庶子也不是接受不能了。
这么想的许家太太，一边大张旗鼓的将许家明面上的产业都划给观音庙，一边将她的嫁妆和一些不为人知的产业都留给庶子。
她知道她活着，还能庇护庶子。她若是死了，庶子未必能保下那些家产，便是性命怕是也难保住。
更别提将来光耀门楣，替他惨死的父兄讨回公道了。
于是临去前，许家太太又做了安排。
她大闹许氏宗族，不管不顾的说要去告御状。说许家二叔联和许氏一族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说她儿子就是被觊觎爵位的许二叔害死的。
什么危言耸听说什么，怎么能攀咬更多的人就怎么咬。最后生生逼得许氏一族和许家长房办了分宗的手续。
分宗，而非驱逐出宗。
宗族有时候是庇护，有时候是束缚。若不分宗出来，哪怕她生前安排得再好，庶子这辈子怕也要受宗族制约，难以出头。
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庶子将来还俗做的准备。
没错，就是还俗。
跟旁观者清的绯歌想的一样，许家太太有意叫庶子先剃度出家，避于观音庙中。
等几年后年岁渐长，旁人或多或少遗忘他后，再还俗回家成家立业，出仕入市。
可以说这大半年来，她花在庶子身上的心思比过去十几年都多。可有什么办法呢。是人就有软肋，许家太太的软肋除了儿子就是身后事。
还有为自家那个愚笨蠢货一般的男人伸冤。
她男人身体极好，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临走时还没放弃那个愚蠢的念头，将为睿亲王平反的事情郑重交给了儿子。
不但如此，这位还准备用他那只通了九窍的读书天赋给睿亲王著书。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
她想大鞋底子抽飞他。
到底是心疼自家男人，不管许家太太心里怎么想，还是花了大价钱打点押解的兵丁，又让家里的老仆带了吃食银两不远不近跟着押解的队伍，以便照顾。然后都没有回来……
将这些事情细细的说与庶子听后，许家太太这才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些事情都不足与外人道，旁人无从得知时却被卷土重来的九星旗加了特殊关注。
除此之外，绯歌也暗搓搓挤进了荣国府出门的小队，准备亲自去祭拜一下那位许家太太。
不为别的，只为有人还愿意为她老子说句公道话。

第20章
荣庆堂的晚膳几十年如一日，一直是儿媳妇侍候着婆婆和未出嫁的姑娘用膳布菜。
元春，迎春和贾琏分坐贾母两侧，安静的由着大太太和二太太侍候。
二太太一脸慈爱的给贾琏夹了一筷子菜，贾琏则头都没抬的就吃了进去。
绯歌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心忖了一句，若她也能上桌吃饭，哪怕撑死也不下桌。
其实对贾琏这人，绯歌心里挺矛盾的。
这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不说，他特么还挺能作。
为啥这么说呢。
看过红楼的人都记得贾琏那三段桃色新闻。
一个是晴雯的表嫂多姑娘，一个是鲍二家的，还有一个就是吞了金的尤二姐。
贾琏是府里的爷们，再怎么不受重视应该有的待遇还是能拼凑出来的，巧姐儿出花，他挪到外书房，身边总有小厮和侍候的丫头吧。
这么多人给他收拾铺盖，还真能让多姑娘的一缕头发夹带进内院？这要不是贾琏故意的，打死绯歌都不相信。
再一个鲍二家的那事，贾琏不但拿了银子，还拿簪子和缎子打赏鲍二家。开的是谁的箱子，用的又是谁的东西？
若真不想让凤姐儿知道，他何不多拿几块银子打发人到外面采买去？用了凤姐儿的东西，他真想瞒凤姐儿吗？
不见得吧。
最后就是尤二姐那里，小花枝巷子可离荣宁两府不远呢。用的还是宁国府那边的人侍候新二.奶奶。
两家下人是什么脾性，贾琏能不知道？既然知道，还要这么安排尤二姐，这是生怕凤姐儿那小辣椒不知道呢吧。
所以原著看完后，绯歌对贾琏的印象真是太一言难尽了。
作，真特么能作。
每每想到这里，绯歌的脑海都是贾琏呲牙对凤姐儿嘚瑟的贱兮兮样子。
‘来呀，互相伤害呀~’
.
此时看着贾琏淡定用膳的样子，心想也就这几顿了，好好享受吧。你们家那只雌老虎已经开始起跑了。
凤姐儿和贾琏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不过为了方便凤姐儿往来，这事并未大肆宣扬，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虽然在绯歌看起来凤姐儿对嫁给贾蓉更心动一些。
除了容貌比贾琏更出众外，贾蓉其他的条件也比贾琏好。
也是哈，宁国府不但没有强势的二房，上面也只有一个不得宠的继婆婆。
而荣国府，太婆婆，继婆婆，姑母加叔婆婆不说，还有珠玉在前的贾珠和被寄予厚望的元春，衔玉而生的宝玉……
晚膳就在绯歌脑子里开着布加迪横冲直撞下结束了。膳毕，贾母移步花厅，带着孙子孙女聊天消食。绯歌一边上前代替抱琴立在元春身后侍候，一边听着贾母等人闲聊。
没什么正经有用的料，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听得绯歌很想打哈欠。
其间李嬷嬷还抱着宝玉过来让大家逗弄了一回，才又抱回碧纱橱。
以前看红楼的时候，一直以为宝玉是贾母的心肝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等真的身在此中，你才会发现贾母的疼爱也是可以收发自如的。
也许在贾母看来，宝玉还未记事，现在就‘疼爱’太早了些……
丫头们轮流去用晚饭，等丫头们都用完晚饭回来，也到了老太太就寝的时辰。
丫头们都要轮留守夜，绯歌在第一天守夜后，就被特批再也不用她守夜了。
这死丫头为了偷懒，一觉睡到天亮，等天亮了丫头们进来侍候元春了，她还赖在那里不起床。
╮(╯▽╰)╭
内九城少有占地大的观音庙，加之又是前一等子爵府改建的。所以许家的这座观音庙自打开了庙门的那一天，香火就一直很旺。
真想拜佛的有之，借着拜佛参观曾经子爵府的也有之，更有甚者直接捐了香油，订个院子感受一回佛法无边和富贵熏陶的也不在少数。
总之就是——热闹。
许家二叔得到爵位的那点喜悦之情，都被他那位败家的长嫂败祸光了。想到自己自小居住过的地方如今成了观音庙，许家二叔就想要大声的咆哮一回。
许家大太太做事谨慎，改庙需要走的走序都走得一丝不差。不像荣国府和其他世家那般，建个庙宇庵堂都是没有官方认可的野生庙。
就像出家人没有度牒一样。
许家大太太担心她死后许家那边作妖，将好好的观音庙再收回去当自家家庙，再慢慢的让这家庙迁到城外旮旯胡同去，这才将手续办的彻底干脆。
在许家大太太看来，反正这样规模的宅子，没有爵位也是要改建的。既然保不住，那改成什么样不是改。
而在那位许家那位庶子看来，则更是无所谓改不改民。
他对这座子爵府没有归属感。
他是庶子，嫡母虽然从未苛刻他，但也没给过他多少关爱。亲生的姨娘去世时，他已经记事了。
姨娘临终前就告诉他，别奢望那些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平安长大，将来分府而居才是本份庶子的命运。
老实本份才能活着。
然而就算让她再诈尸回来估计也没想到许家会变成如今这般光景。
她儿子不但老实了，还一口气将那三千烦恼丝都抛开了。
法号——悟空。
……
如今的许家可是座香火极旺的观音庙，绯歌想跟着去也只需跟抱琴打声招呼便可。穿上一身临时改的素服跟着周瑞家的坐上了出府的马车。
贾家不是太讲究的人家，不过也会每年给一二等的丫头做上一身素服。
毕竟贾家这座林子大了，每天都有生老病死的族人和族老。素服这玩意儿，还是挺有市场的。
绯歌这一波丫头是刚升上来的二等丫头，针线房今年没给她们准备素服，绯歌既然想去许家，总不好穿一身自己喜欢，贾母也喜欢的光鲜亮丽的衣裙。于是找了她那义结金兰的姐姐抱琴，要了一套素服回去。
绯歌刺绣不行，一般的裁剪缝纫不追求速度的情况下，她也能慢功出点细活。不过身上这一身，却不是她自己改的就是了。
周瑞家的也穿了一身素服，两人并排坐在马车里，先是寒暄了两句，周瑞家的就说起了傅家，“那傅家就是老寿星上吊，不知死活。你姐夫叫人打断傅试的手……”
“原来是这样？周姐姐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姐夫是办事的老人，那事姐夫来办，必然妥帖。”当初周瑞收拾傅试时，她还是三等丫头，如今升上二等，又在元春房里当差，辈份身份直线上涨，这不，都跟周瑞俩口子同辈份了。
之前周瑞处置了傅试的事，绯歌已经听二门处的小厮说了具体过程。今儿周瑞家的又提了一回。绯歌也只做不知的笑着点头口中称赞，又可爱又亲近。
其实在听说周瑞就是这么处置傅试的，绯歌都头疼。
打蛇打七寸，光打断一只手算什么呀。要绯歌说，既然已经将人得罪狠了，就要让他再没起来的机会。
再划花个脸，再打断一条腿也好呀。
呸呸呸，打住，打住，这不是喝仙露的小仙女应该想的事儿。
“周姐姐，一会儿祭拜完许家太太，我还想在观音庙里给菩萨上柱香。太太那里少不了您，周姐姐不用等我，等拜了完了菩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周瑞家的闻言想了想，笑道点头。她手里头正好有事要办，确实不能带着绯歌，在许家这里分开正好。
自打进了元春房里，除了去贾母那里回话，其他的地方绯歌都改口唤王夫人‘太太’，而不是‘二太太’。争取在这种小细节上让人无可挑剔。
一时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观音庙，问明白了灵堂的位置后，一行人又去了观音庙的侧门，等进了侧门周瑞家的和绯歌才由跟车的媳妇扶下马车。
其实不用她扶，绯歌也能自己跳下来……
一路跟着周瑞家的走进灵堂，绯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站在一旁穿着僧袍的漂亮小和尚。
哇~，长的真精致。
就在绯歌满眼星星的看着那小和尚的时候，那小和尚也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那是一双干净到清澈的眼睛，仿佛星河璀璨，带着一汪清凉。
“那是我们家的小少爷，如今皈依佛门，法号悟空。”
绯歌听完引路婆子的话，刚刚沸腾的颜狗之心瞬间被一张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脸打败了。
要不要这么雷人？
按着规矩代替主家上香祭拜，又与悟空小和尚见礼，周瑞家的便带绯歌离开了。
世人趋吉避害，许家长房已经没什么价值叫周瑞家的另眼相待了。
周瑞家的走的干脆，被美色煞到的绯歌就有些个迟疑。
这里果然很红楼。
女人美的各具特色，男人也是又俊又美的让人捧脸尖叫。
出了许家的院子，来到观音庙的正殿前，周瑞家的交待了几句绯歌注意安全，早点回府，又给绯歌留了个粗使婆子使唤，便带着人走了。
绯歌等到周瑞家的离开，扭头找了个理由将那个粗使婆子支出去，复又回到许大太太的灵堂。
她刚刚是以贾家侍女的身份来祭拜许家大太太的，现在则是以她睿亲王血脉，睿王府小郡主的身份来祭拜。
虽然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但却不妨碍她用这个身份做些什么。
忠诚，应该被善待。
……
意外发生的太过突然，跟本容不得绯歌多想。伸手从荷包里抓出一把刀片丢出去后，才反应慢半拍的伸手将衣襟里的气哨拉出来含在嘴里。
然而就在她将气哨含在嘴里的时候，对面的人却似是受到惊吓一般的顿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绯歌，或者说是绯歌嘴边一半含着一半露在外面的哨子。
一颗心开始狂乱的跳跃。
噗通，噗通~
似是不相信那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柳岸花明又一村’的巧合，一边不敢置信，一边又暗自期待。

第21章
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绯歌面上不显，心里也是激动不已。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回想之前种种，绯歌仍然有些懵。
将记忆往前推了半个时辰，想要倒带看看，问题到底出现在哪。
.
九星旗准备为旧主效忠的时候，还有一群人也躲在暗处正暗戳戳的想要来个逆风翻盘。
这群人正是当年被睿亲王带兵轰开城门，最后混了个丧家犬名号，又被本朝的人唤做‘前朝余孽’的前朝复国党。
复立故国，收复旧山河。
然而自古以来能够实现复国这一伟大目标的，从来都是屈指可数的凤毛麟角。绯哥历史一般，应试不考的，小说没写的，影视不演的那些正史她几乎都不精晓。所以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也就一个跟西施有关的复国故事。
果然斗转星移万物乾坤，无论什么时候咱们妇女都能顶上半天边。还有那抓住机会迎难而上的，人家顶的还是华夏整片天。像则天女皇……
绯歌回忆了一回她老子在前朝复国党那里的人缘……她这当人闺女的都不好意思说。
若是她没记错，睿王府的后院曾经还收藏了几位前朝的宗室妹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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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正转，回到当下。
绯歌将留下来的粗使婆子打发出去雇马车后，复又朝着许家院子走去。抬脚走了一射之地，绯歌就发现有一批奇奇怪怪的人正朝着许家院子聚拢。于是极有危机意识的绯歌不由的往角落里躲了躲。
通常这种情况，看热闹的风险都极大。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是个被灭口的炮灰命。惜命如绯歌，哪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看热闹。
那些人之所以让绯歌觉的奇怪，除了身上那股子‘我非善类’的气息外，就是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皆是全黑的短打，像极了后世影视里那种夜行衣。
夜行衣上还有一些奇怪的纹样，绯歌觉得眼熟，只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见到过。
一群神色不好，又穿成这样的人朝着许家行去，绯歌觉得今天闹不好要出事。
那么问题来了，热闹可以不看，但许家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她也要视而不见吗？
下意识的伸手隔着衣襟摸了摸里面的哨子，绯歌纠结极了。
她辣么可可爱爱，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奇奇怪怪？
她才多大呀，干嘛要逞英雄？
然而扪心自问，这事是单纯的逞英雄吗？
人家如今落得家破人亡的局面又是谁造成的？
事情就在眼前，她真要怕事的躲了，本就没有多少的良心可能就真的所剩无已了。
这事不管……着实丧良心。
虽然她家庭训也说过良心这种东西要因人而宜，因时而异。
不过她们老苏家的庭训好像也提过要量力而为。
量力……而为……
如今的京城，除了九星旗和前朝复国党这两波人，或明或暗还有几波人在这地界上搅风搅雨。
极有危机意识的隐元星一支，既要紧紧盯着九星旗旧人卷土重来拿他们祭旗，又要小心提防朝中有人打压他们这支反水倒戈的原睿亲王私军。同时还要时刻注意分寸，不要犯了当今的忌讳引来灭顶之灾。
除此之外，年不迈，人也不老的皇太后也放了一支人马在外面。毕竟她能力压先皇众皇子将自己年幼的儿子拱上皇位，手里没有自己的人马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原本皇太后也不想做的太出格，奈何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当娘的这般，当儿子也不甘落后。年轻的皇帝扳倒了自己的亲叔叔后，再不愿意受到掣肘，所以大肆的培养自己的心腹，想要全面掌控朝局。
与此同时，他也派不少人一直盯着他放在心上的那件事。
哪件事呢？
能让年轻的帝王放在心上的事，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睿亲王余党一事了。
这件事皇帝派了两支人马，其中一支便是隐元星。
隐元星不傻，或者说他更为通透一些。
猫的作用就是抓老鼠，若是有一天老鼠都捉没了，那么猫的去留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小事。
或者说，没了老鼠，再厉害的猫也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因此，站在猫的立场上，老鼠必须永远在捉，却永远捉不干净。
而隐元星这支小队的存在就犹如这只猫。
当今幼龄登基，便一直坐在巨人的肩膀上，眼界和阅历都不成熟。
隐元星能被睿亲王看重，万里挑一的进了九星旗并成为百户星主，能力心智自是非同一般。所以年轻的皇帝哪是这位官场老油子的对手。于是虽然心中也有提防，到底在此事上被隐元星牵着鼻子走。
……
也许在光怪离奇的世界，许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许大太太这场丧礼竟然牵动了几方势力齐聚这小小的观音庙。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很有意境的一段话，算是绯歌难得的含蓄基因的终极体现了。之所以想到这段话是因为此时此刻这段话特别适合用来形容绯歌今天遇到的事。
当然，今天的事情并没有上述描绘的那么唯美。
在发现了这一支奇怪的队伍后，绯歌犹豫了几息，走出角落按着之前的想法回许家小院。
进了院子，绯歌下意识的寻找那群黑衣短打，然而却一无所获。抬头望去，观音庙的和尚正在为许大太太做法事。之前叫绯歌惊艳的小和尚仍然站在之前的位置。
世俗的规矩，此时子女应该跪在灵前。而已经没了三千烦恼丝一身僧袍的小和尚只淡然无波的站在一侧。
许太太没了，唯一的主子出家了，许家小院如今早就没有什么规矩可言了。留在院子里侍候的不过几个忠心老仆，人数太少，已经有些支应不开。此时绯歌再回来，也无太多人注意。重新拿了香，按着跟着元春学到的大家规矩，俯身上香。
下人行的礼和主子行的礼是有区分的，有些地方很明显，有些地方却很细微。绯歌既然以她老子的亲闺女来上香，自是不愿敷衍。
说起来她这个小郡主也是个倒霉催的，大家子的礼仪规矩竟然还得跟荣国府那个规矩奇葩的地方学。
也是醉了。
事毕，绯歌垂眸走到小和尚身边，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呀，她能说什么呢？
说‘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还是类似于‘有事您说话’这样的大包大揽？
然而别看她在荣国府好像很吃的看，其实说白了，她也不过是利用一点熟悉的东西在趟河罢了。
自身都难保了，又有什么能力帮别人？
曾几何时，她也想过大杀四方的能力。曾几何时，她也想过不顾一切义无返顾的做些什么。然而脑子热归热，绯歌仍是那个和平年代教养出来的姑娘。
真不顾一切的弄死龙椅上的堂兄，国家必然会动荡不安。外夷虎视眈眈，三藩野心勃勃，祸起萧墙，战火纷纷，百姓何苦呢？
她没有情大性，也不想背负太多人的生命和幸福。所以仇要报，却不能被人架着梯子往前赶着走。
悟空小和尚，哦，其实他名唤许颢。其名取自‘天白颢颢，寒凝凝只’。
许颢比绯歌高于一个头，神情平静，淡然无波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长的如此精致的小姑娘很少见，刚刚她进来的时候，自己便不由多看了两眼。许颢知道她是荣国府的人，便也没多想。此时见她再回来，再次行礼上香，复又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叫许颢多了一番打量的心思。
她要做什么？
“我，”许颢眼神清澈，似是询问的看着绯歌。只这一眼就叫绯歌又说不出话来了。
小哥哥，你这样，容易引起犯罪哦~
“少爷，住在信王府的那位小郡主来祭拜太太了。”小厮阿信小跑着过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叫许颢和绯歌听了个清楚。
信王府的郡主和住在那里的郡主，也许旁人听不出来区别在哪里，这对于绯歌和许颢这两个当事人来说，便都知道说的是谁。
先睿亲王之独女。
奶娘的倒霉闺女。
不约而同的，许颢视线与绯歌对上。见到绯歌同样诧异的眼神后，又悄然的将视线收了回来。
哪怕知道来了贵客，许颢也仍然站在那里一动未动。这是出家人的矜傲和特权。而绯歌却因为心中的那份好奇转身看向院门口。
此时那位小郡主带着两个小丫头一身素净的走进来，举手投足间带着难掩的贵气。
绯歌见此，轻轻抿了抿唇。心想居移气，养移体的话真的一点都没错。
一个照面，她与那人周身的气势真真是一目了然。
压下心里微微泛起的别扭，绯歌视线继续在人群中寻找。咦，奶娘怎么没来？
对呀，以奶娘的心性，今天这样的场合又怎么可能放她闺女出来呢？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着那小郡主上香，又看着那小郡主对着许颢的方向点头，最后再看着她从容离开。绯歌看着她的身影消息在院门处后，才从荷包里拿出一只打了络子的小刀片，绯歌将它递向许颢，“若遇到了麻烦，可以让人拿着它到荣国府找我。我叫苏绯歌。”她在荣国府的下人里还算有些名气。
小刀片是绯歌定制的，当时为了有格调还刻了编码，带着字母的那种。也算是一种防伪标识了。
许颢看着那刀片足足有三四息的时间，才伸手接了过来。绯歌见此，微微点了下头，朝外走去。
而就在绯歌走到门口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22章
就在不远处，目力可及之地，刚刚绯歌遍寻不到踪迹的黑衣人正对一刻钟前还仪态万千的小郡主实行绑架劫持。
真是好巧哦，被劫持的和劫持人的都跟她有一面之缘。
绯歌挑眉，心忖了一句：这踩了粪的缘份，香味扑鼻~
虽然现在兴灾乐祸有些不道德，可绯歌却不觉得她需要跳出来路见不平。
七.八岁小姑娘如果遇到的是拐子这种类人生物，她袖手旁观就是没人性。但若是这小姑娘是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绑架……那不必想了，被绑架的原因绝对是原罪而非她本身的过错。
那么原罪是什么？
睿亲王独女呗。
可问题来了，她老子造了孽她认，她担着。但你老娘犯下的狸猫案总不会要求她这个受害者还能‘真善美’吧。
顶替了人家的身份，那接下来的这一切不都是买一送一吗？
更何况，那些人明显没有伤人的意思，说不定这就是一场钓鱼游戏呢。
钓鱼？
绯歌脑子里一想到这个词，身体便瞬间僵硬，脸色也在这一刹那苍白起来。
钓的是哪条鱼？
是她还是九星旗余部？
想到这里，绯歌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都这样了，你们怎么还辣么不依不饶的呀。
然而就在绯歌胡乱猜测的时候又有两队人马杀了出来。
一队人马不管不顾的杀向那群黑衣人，仿佛跟本不在乎人质的安危。而另一队人则也杀了过去，但很明显，他们这支队伍是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对着另两支队伍杀进杀出的。
那倒霉的小郡主吓得泪流满面，一动不敢动。两个小丫头先是尖叫出声，后被狠声喝斥了一句‘闭嘴’，倒是跟着小郡主像三只小家雀似的缩成一团。
混战的三方人马到是不约而同的没有朝着那主仆三人杀去，由着三只小家雀可怜兮兮，傻了吧唧的靠在一起当赌注。
谁赢跟谁走的那种。
黑色短打的一群人，青色箭袖劲装蒙面的一群人，还有一支穿着禁卫军服饰的。
看到这里，绯歌睁大了眼睛，我嘞个去，玩的还挺大。
大家都挺嗨的吧？
绯歌先是兴灾乐祸的看了一眼‘小家雀’，然后就找了个角落远远的观望起来。
旁的不提，这里面至少有一支人马是她老子的。
所以她再怂也不能离开。
就在绯歌自认为藏的安全的时候，不远处又有一支人马加入了混战。
而这支人马明显是想要将所有人都截杀殆尽。
包括蹲在地上的那三只小家雀……
看到这里，绯歌心下一凛。突然觉得今天怕是真的不能善了了。
所幸在那第四支人马杀气腾腾出现之前，绯歌便已经给前面混战的那三支人马做了简单的区分和分析。
那支身穿禁卫军的不用多想，必是朝.廷钓鱼的军队。
最先出现的那群黑衣人看着气势极凶狠，但对小家雀并无杀意，一举一动间还带着隐晦的礼遇。
而后面出现的那群穿青色箭袖劲装的，对小家雀看着很是关心保护，但他们更关心的却是那群身穿禁卫军服饰和这群黑衣人。
眼中的杀意和恨意都快实质化了。
于是绯歌又开始纠结了，到底哪支人马是她老子的？
黑色的？
还是青色的？
黑色的好像更重视小家雀的性命安危，青色的仿佛除了小家雀谁都应该去死一死。
……她老子真不愧是睿亲王，死了好几年仍然能给她留下辣么多的历史遗留问题。
(→_→)
正纠结的绯歌，转眼间就因为那支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人就宰的第四支人马，放弃了这个少见的秀智商的舞台，更加用心的掩藏自己。
诚如绯歌所想的那般，今天这一出正是隐元星这个叛徒想用睿亲王遗孤来钓鱼所导演的一场大戏。
不然一个寄人离下的小姑娘，又如何能知道许家的事，又是怎么出的王府。
而前朝复国党会来劫持小家雀，到是隐元星没有预料到的。看那礼遇的态度……难道睿亲王当年真的与前朝余孽有勾结？
绯歌瞧着黑衣短打身上的纹样眼熟，那是因为几年前跟着她老子进出书房密室的时候曾经见过几回。
那些纹样正是前朝的氏徽。
时隔多年，绯歌没认出来，但隐元星和九星旗的人却准确无误的认了出来。
不过九星旗的人并不相信那些人是前朝复国党，只以为是隐元星安排的饵料。
九星旗那里收到消息，说是前朝复国党准备绑架睿亲王遗孤祭旗。收到消息的同时，九星旗也想到了这个消息的来源是否可靠。是不是朝.廷安排的一场阴谋。
这世上有围剿，就有反围剿。前有螳螂捕蝉，后有黄雀在后。经过深思熟虑的一番推算后，洞明星便决定将计就计，侍机而动。
当看到那群黑衣人出现时，洞明星带着人仍然隐在暗处小心观察。可当穿着禁卫军服饰的隐元星带队出现时，洞明星便再也人忍不住的带人杀了过去。
今日一定为王爷报仇血恨。
与此同时，看着曾经的同僚真的出现了，隐元星压下眼底的惊恐和不安，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今日绝对一个都不能放过。
并不隐秘的做了一个手势，命令他的人，先以绞杀九星旗的人为主，其次再跟复国党们谈谈人生和理想。
能在当年重重围剿之下还存活到现在的九星旗余部又怎么会是那么好料理的食材。
三方开始混战，各有伤亡时，第四支捡漏的人马又跳出来了。
一看那架式，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准备一锅端了。
‘在观音庙这种地方大开杀戒，也不怕在佛祖那里留下名字。’
此时此刻，怕是这种仁慈的想法也就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绯歌有了。
四支队伍混战起来，当真是除了自己人谁都杀。小家雀们在有人浑身是血的倒在身边时就相继晕倒了。
绯歌羡慕的看着和真死人一样倒下的小家雀们，心里贼拉拉的羡慕了。
话说，她也好想先晕一晕的说。
这种场面都无法晕倒……绯歌觉得若能穿回去，她一定要告诉所有人，没事少看一些动作大片，尤其是那些3D,4D的，关键时刻不利于晕倒……
╮(╯▽╰)╭
往日香火极盛的观音庙，少了许多人烟。身后不远处正在做法事的许家小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院门。
身前无声的撕杀，刀剑碰击。身后梵音阵阵，让这一方天地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
还对人生充满希望，也不想在一场热闹看完就被人找上门灭口的绯歌扫了两眼倒在血泊中的三只小家雀，低下头，抓了一把地上的土以及角落还未化尽的雪，用手心的热度将雪融化再去用土和泥。
嫌弃的看了一眼完全不附和少女审美的新鲜泥巴，绯歌一双大眼睛一边注视前面的混战，一边咬牙将泥巴涂在脸上。
真丑！
狠心给自己造了个毁容现场，绯歌又将发上两三只精致的簪花都摘下来放到袖兜里。
美不美观的倒在其次，反正这副尊容辣的也是别人的眼睛。她只要别被人认出来出好了。
做完伪装的绯歌小心的猫着身子，可她的一举一动还是被混战的四方人马发现了。
看热闹当真有危险，此时绯歌就扫到了台风尾。有人朝着绯歌秀武技了。
来人动作极快，压根不等绯歌有反应提刀便砍。绯歌下意识的伸手挡在身前，刀锋落下来，手腕上护腕宽的珠串哗啦一下便被砍断了。
在珠串散落的一瞬间，不容绯歌多想的危险让她直接从荷包里抓出一把刀片丢了出去，逼得来人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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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明星远远向这边看过来，正好看见珠串被震断而露在外面的纤细手腕一眼，那手腕上的胎记赫然在目。
视线猛的扫到脸颊，那张涂了泥的小脸看不清模样，却能看到一双惊恐的双眼和咬在唇边的气哨。
胎记，气哨……
控制心神，不叫自己露出太多心绪，生怕被人发现端疑。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瞬间，绯歌吹起了气哨。
一阵狂猛的大风夹着沙尘瞬间自天旋转而降。
风极大，风中还夹着沙尘，刀片和各种小东西，吹得人站不稳，更睁不开眼睛……
无声的气哨不会暴露绯歌身处的位置，放心的又用力吹了数下后，绯歌直接利用风的浮力将混战的四支人马全数分开，然后她自己也趁乱跑路了。
这种朝.廷围剿，江湖械斗真不是她这种级别的玩家享受得了的。
各位，回见了。
至于相认？
呵呵，她是没那个胆子的。
……
跑路跑到一半，绯歌才想起被她支出去雇马车的下人。
仰天长叹了口气，弄干净手脸，又将身上的素服里子朝外的反穿在身，这才悄悄的折返回去。
荣国府的婆子此时正坐在马车椽上与车夫说话，见绯歌出现连忙迎上去。绯歌脚下不停，踩着放在马车前的小凳子就上了马车，“快走，快走。”
距离事故现场有些远，所以守在观音庙侧门外的人还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绯歌急慌慌的样子都有些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到底没耽误的离开了。
一路上绯歌的神色都带着明显的仓惶不安，坐在马车里时不时的掀开马车的车帘朝外看。在马车快要拐进宁荣街的时候，绯歌还不放心的又吹起了气哨，刮了一场人工沙尘暴，以图掩藏他们的行踪。
到了荣国府西角门，绯歌一边下马车，一边对着那车夫吩咐道，“我一会子还要用车，一事不烦二主，你且在这里等上一会儿。”顿了顿，绯歌又说道，“若是有事耽搁了，钱也照给不误。”
这马车看着就跟京城里所有拉脚的马车没二样，不过绯歌还是留了些小心思，准备等风声过了再让这车夫离开。
一进荣庆堂，绯歌就见到鸳鸯朝她走来，一脸的焦急，“可是回来了，正有事找你呢。”

第23章
“周姐姐有事要办，我雇了马车自己回来哒。”不知道鸳鸯叫自己做什么，黑心歌一点不心虚的将周瑞家的拉出来溜了一圈，表示她回来晚了，是有客观原因地。歪头看鸳鸯，一脸不解：“做什么火急火了的，大水冲着了不成？”
回到熟悉的环境，绯歌立时就有种重回人间的真实感。见了鸳鸯，都忘记了早起那会儿这小妮子咆哮的掀她被子叫她起床时的狰狞模样。
哎呦，多早会没见，美眉你咋又俊了嘞？
吐槽系的护短少女笑眯眯看着鸳鸯。心里不由又想到了刚刚的惊心动魄。
虽然她刚刚见事不好撒丫子颠了，但该她干的事却一样没少。
最值得一提的是她用风里的小刀片划了那只小家雀的手腕，伤口洽巧在绯歌胎记所在的位置。
了胜于无，谁知道此时插的柳以后会不会成荫呢。
除此之外，哪怕分不清到底哪一只人马是睿亲王私兵，绯歌也在起风的瞬间做了区别对待。
朝黑衣人和青衣箭袖刮的风里没有刀片，只是一些沙尘。而朝.廷禁卫军和后出现的那支人马则全权收到了绯歌的‘另眼相待’。
沙尘，碎木，瓦片，枯草以及重量级的小刀片全部混在风里朝他们从容的招小手。
来呀，玩亲亲呀~
(→_→)
绯歌订做的刀片分两种，一种是带着编号，样子精巧美观，还坠了络子的那种。
一种则是质量一般，样式普通，但锋利程度更甚前者的。
按现代的说法就是精装版和简装避税版的差别，而绯歌那会儿丢出去的自然是后一种。
前一种让人可以找到她，后一种则是绯歌订做完就后悔费银子的。她其实可以抓一把绣花针放在荷包里的。
这种东西荣国府里有的是，压根不需要她另外花钱定做。
╮(╯▽╰)╭
“要是走水还好了。快些吧，鹦哥儿她娘没了。”鸳鸯在上房侍候，因老太太审美几十年如一日，所以鸳鸯的衣裙也都偏鲜亮。
这会子一边说，一边扯着绯歌回她们房间换衣裙去。
她们一批进府的姐妹，既不是走不开，这种时候怎么也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帮衬些才是。
更何况，“自打鹦哥儿的弟弟没了，她娘身子骨一直不好，不过是熬日子将养着罢了。前儿她祖母接了娘家侄女来……听说被鹦哥儿的娘堵在炕上了，说了好些诛心的话，连病带气的就这么没了。她祖母，唉，总之就是这个尸骨未寒，那个就要进门了。”顿了顿，鸳鸯左右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这事鹦哥儿许是还不知道，若是知道怕是有的闹了。”
府里从老太太那算起，最重孝道。若是鹦哥儿闹起来，以后可怎么过呢。
鹦哥长的温软，但性子却极为刚硬。这样的事情让她知道了，哪有不闹的道理。
绯歌一听便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事还真不能叫鹦哥儿闹起来。不然光一个孝道压下来，鹦哥儿也不能再在荣庆堂立足。更别提以后跳槽换上司成为林仙草的贴心小棉袄了。
想到这里，绯歌有些好奇原著里是不是也有这一出？如果有，当时的鹦哥儿又是怎么做的呢？
绯歌不知道，这事能发展到今天，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对普通人来说，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因为看病的花销绝对是刻苦铭心的。鹦哥儿为了她娘看病，白日里当差，夜里便点灯熬油的做针线卖钱。
到底是杯水车薪，救不了急，更救不了命。
苏家有庭训，子孙救急不救穷。
若一时手里短缺，借上一二倒也无妨。若一直手里短缺，那还是别借了。那样的人，没有投资的价值。
知道鹦哥儿的未来，了解她的性子，绯歌便将她攒下来买房子的钱转手借了些给鹦哥儿。
虽然有苏家庭训鞭策，但在绯歌看来，房子买不买，什么时候买都是小事，有个疼你的亲娘那才是大事。
再有因住在同一间屋子，鸳鸯也知道了鹦哥儿娘的事。所以绯歌出钱时，鸳鸯便悄悄的找了老太太房里的大丫头，包了些老太太那里不要的碎参须回来给鹦哥儿。
于是本应该早早就咽气给新人腾地方的鹦哥儿娘就愣是没死成。
着急抱孙子，摆脱病秧子媳妇，迎娶娇嫩表妹的某些人可不就着急了。若不是鹦哥儿老子没一置千金的能力，说不定小花枝巷的事情就要提前上演了。
若是现在的鹦哥儿爹和将来的琏二有机会坐下来，说不定还能讨论一下——打开让原配咽气的正确方式。
╮(╯▽╰)╭
吐槽完毕，绯歌收回心思。问鸳鸯：“鹦哥儿外家呢？还有什么人没有？”叫上他们出面也比让鹦哥儿一小姑娘横冲直撞强。
“没什么人了。”鸳鸯打开箱笼，从里面找相较比较素净的衣裙。挑了一条白棉裙，烟粉色中衣，外面又捡了件蓝缎子掐牙的褙子套上。
鸳鸯是家生子，家常旧衣裙也不少。虽然料子不及进府后新做的，总比绯歌抬脚买起来的宽裕一些。
再一个鸳鸯几个女红都是自小便学的。小姑娘爱俏，得了料子也能自己动手做些衣裙穿，不似绯歌得了什么好料子都是往箱子里一塞，又懒得动，又不乐意托人弄。
绯歌所有的衣服，就只身上这身最是素净。不过也已经里外都脏了。打开箱笼翻了一回，发现真没什么太适合的衣服。心想着，箱子里的布料回头便都做起来吧。她不能将日子过成出门连件合适的衣裙都没有的地步。
忒窘迫了。
话说回来，谁又能想到一天赶上三场白事呢？而且其中一场还特么是现场版的。
╮(╯▽╰)╭
贾宝玉头一回见林妹妹的时候，明知道他丧母的亲表妹来了，还一身的大红大紫扎人眼。不说对他那病逝的亲姑母多有不敬，只说去庙里还愿，就没想过佛祖菩萨是不是也喜欢你那一身‘大红包’？
“得，你去鹦哥儿家，我去找赖嬷嬷。”绯歌勉强着挑了套一般鲜艳的衣裙，一边换上，一边跟鸳鸯商量，“鹦哥儿那性子保准压不住，她年纪小，辈份也小，闹起来定要吃亏的。咱们到底是老太太院里的丫头，你去给她助个阵。
我去找赖嬷嬷，赖家好歹也跟鹦哥儿她外家有旧。前儿大姑娘给了我支簪子，极精巧的玩意，听说还是内造的。好不好的，总是份心意。没的上门求人空着两只爪子的……”
既然年纪小，辈份小，那就拉大旗扯虎皮得了。破点财将赖家这尊佛请出来，总不会再叫鹦哥儿吃了亏去。
绯歌也不是多大方的人，不过是对金银之物看得很淡罢了。
不是清高也不是淡然，而是得失之间悟出了一些败家道理而已。
攒是没用的。
当年睿亲王府富可敌国，各地的贡品哪样不是先到了睿王府，然后再重新拟了贡品单子往宫里送？
还有她在现代攒了多少私房钱，家里长辈又给她买了多少教育基金，就业保险……可最后呢？
所以论大方的程度，绯歌敢说她第二，都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当然了，绯歌的大方慷慨也要分人。
林仙草的贴身小棉袄自然没问题，假石头的西洋花点子哈巴儿……啧，狗粮就可以了，要什么银子。
其实花珍珠这人吧，如果不知道她后来干的那些糟心事，跟他相处起来还挺舒服的。
温柔和顺，不争不抢。四人住一起，周道妥帖。
然而看过原著，绯歌一边看她现在这般年纪便样样妥帖和顺，怜她生存不易。一边记得她以后会做的那些事，心里又厌烦她。
绯歌不是天秤座，也硬让她给整出天秤的毛病来了。
想到以后的袭人，绯歌便转头问鸳鸯，“珍珠呢？”
“老太太打发她去史家送东西了。史大奶奶有了身子，错了，是史大爷屋里人有了身子。”
闻言，绯歌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她就说嘛，那个谁也快了。
说话间，俩人皆手脚麻利的将自己打理好，然后锁上箱笼便一道出了屋子。
一路沿着夹道走到后门，两人才分道扬镳。鹦哥儿家往西走，赖家往东去。
刚来时，绯歌只是个粗使丫头，跑腿传话的活做的多了。赖家的位置，绯歌都能用高德地图的方式打开。
请前方十米后左转……请向前行驶五十米后右拐进入下一个路口……
捧着个雕花的小盒子，里面不但放了那支绯歌刚刚提过的簪子，还放了一张二十两银票。绯哥心忖，若是赖家嫌少，她不介意再送两道名贵食谱。
好在这是个讲孝道，更讲主仆关系的地方。鹦哥儿跟家里闹翻了，只要有人庇护一二，鹦哥儿的家里人也不敢越过主子左右鹦哥儿的人生。
绯歌现在担心的就是本就是后爹了，现在又有隔着个后妈和亡母，鹦哥儿家宁愿折了她，也不愿意看着她好。
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上次丫头们升等的时候，就有人故意传出谁谁谁八字不吉，克亲妨碍的话来。
荣国府那么多丫头，完全可以来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操作。也因此到了最后，那丫头不但没升上二等，还直接离开了荣庆堂。
想到这里，绯歌不得不感叹一声，脑子是个好东西，鹦哥儿的家人，好像没有……

第24章
看着青砖红瓦的赖家院子，连绯歌这么喜欢慷他人之慨的败家鼻祖都替贾家心疼。
前有败家儿孙，糊涂媳妇，后有挖洞忠仆，损公肥已。能坚强的挺到宝玉出家……真是太感动，太可歌可泣呀。
也许就是这份不同凡响才会在众妹子下凡时成为历劫之地？
……
和宁国府那边一样，荣国府后街上也住了不少荣国府的家生奴才和贾氏族人。赖家的院子也在这条后街上，不过却是在最东边的位置。
也不知道赖家是怎么折腾出一座三进的院子的，看起来比那些不得势的贾氏族人住的地方都气派。想到书里赖家还请了贾家人逛自家的小观园，贾家的各房主子们面对如此炫耀的赖家还心态贼好的吃喝看戏……也是醉了。
绯歌想，这荣国府的格调还真适合她。
上前叩门，不过片刻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朴素，头戴素面银簪子的婆子打开了院门。“姑娘是……”
开门的婆子瞧着颇为眼生，绯歌也没多想，“我是绯歌，大姑娘房里侍候的。刚从老太太院里过来，赖嬷嬷可在家里呢？”自富贵鸡问世后，绯歌正经有一阵子没跑过腿了。赖家有点人事变动，也不足为奇。
“原来是绯歌姑娘，我们老太太在家呢，快请进。”那婆子哪里知道绯歌，不过是贾母时常叫人来传赖嬷嬷说话，赖家的下人都习以为常了。再听到绯歌自述的‘身份’和那句‘刚从老太太院里过来’便以为是贾母派来的，连忙将人让了进去。
如今的赖家也是呼奴唤婢的人家了。又因自身便是给人当奴才的，对家中下人管束的更为严厉。
造反上位的皇帝最怕别人造他的反，出轨的人最怕被人绿，这中饱私囊的，可不就得更加提防旁人撸他的羊毛。
总之有自己的以身作则，他们家可以肯定不会再养出一个赖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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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安好。好几日不见嬷嬷去府里，可是什么事绊住了脚？”绯歌一进屋子便笑着朝赖嬷嬷俯了俯身子，笑语嫣然，“往日绯歌在大姑娘屋里侍候，想见嬷嬷都得趴在老太太屋门口，顺着门缝过个眼瘾。今儿厚着脸皮上门讨嬷嬷一杯茶吃，嬷嬷有什么活，尽管使唤我。嬷嬷放心，除了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其他的，保管给嬷嬷办得漂漂亮亮哒。”
赖嬷嬷听说绯歌来了，还以为是老太太或是大姑娘那里有什么事。不成想绯歌一上来就这么一车轱辘的话，不但将自己的来意透了些，也将赖嬷嬷逗笑了。“哎呦呦，快让嬷嬷瞧瞧，怎么就生得这般伶俐了？”
若论府里的这些丫头，共总比起来都没有绯歌生得好。再加上这能说会逗，大大方方的作态，走出去，竟看不出半点为奴为婢的卑微。
贾母生来就是主子，她却生来就是奴才。自小侍候贾母，主子间那点事，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但奴才间的事，却只有做过奴才的人最是清楚明白。
绯歌那认亲的事一出来，赖嬷嬷就知道这小丫头心里不定藏了多少心眼子呢。
为甚这么说呢。
这还得归功于上年正月里绯歌讲的一个笑话。
说是有骗子为了去一家布庄行骗，黑心肝的在大街上捡了个乞丐当爹，洗刷干净，又换了身从当铺里折价收上来的二手华服后，便带着他这个‘爹’去了布庄。买了上百匹的料子后，便将‘爹’留在布庄一个尿遁撒丫颠了。
所以当绯歌那个认亲的事一出来，赖嬷嬷就有了一个荒缪的想法。
说不定过几年这丫头真能干出捡个爹的事儿。
谁不想当主子，谁不想有个自由身。赖家的哥儿和姐儿一出生就放了奴藉，还不是不想百年荣辱由他人，将来堂堂正正的做个自由人？
也因此，心中虽然不认同绯歌想要脱离荣国府的庇护的愚蠢之举，倒也赞她小小年纪，精乖油滑。
也许再大上两年，她就会明白一个姿色出众的年轻姑娘脱离了豪门庇护会遭遇什么吧。
“真哒吗？那嬷嬷您看看绯歌到底得了您多少教诲？得您老十之一二，绯歌明儿也有脸面摆桌席面向小姐妹好好炫耀一回。谁教我那些姐妹没有绯歌有福气呢。”
这听话听音，再听不出绯歌干嘛来了，赖嬷嬷这把年岁就真白活了。
“姑娘这就说笑了，你是大姑娘跟前的红人……。昨儿得了一点子好茶叶，姑娘既然来了，也尝尝我们家的茶。”商业互捧后，赖嬷嬷给屋里侍候她的一个小丫头递了个眼色，又笑着让绯歌就近坐。
赖嬷嬷坐在屋里的炕上招手叫绯歌过来坐，绯歌腼腆笑笑，只用屁股搭了搭炕沿也就罢了。虽然梅香拜把子都是奴，但人赖嬷嬷在这荣国府也算是个九千岁的人物，绯歌又是来求人的，姿态就得摆正些。
一时丫头上了茶，绯歌笑眯眯的接过来。在赖嬷嬷鼓励的视线上闻了闻茶香，又小口的喝了一口。
这茶……怎么跟她昨儿下晌在元春房里喝的一个口感呢？
就连这个这个泡茶用的水都是按着她早前的说法弄的。
绯歌一直觉得无论是井水，山泉水还是雪水什么的都未必干净。泡茶或是煮食时用的水必须要经过净化处理才行。
呃……这应该是大多数现代人都有的一些生活习惯吧。
绯歌自来便喜欢吐槽。她上辈子最出色的战绩就是在现代看影视刷出来的吐槽评论挤进过热搜榜前五。而通常情况下擅于吐槽的人大多都是脑补帝。光是这个水的事，绯歌都能想到七.八十种水被污染的情景。
比如有人在水的上游洗个衣服，泡个澡。再比如有人失足落水，飘尸千里……
井水什么的，在绯歌也未必干净。脑补帝每每路过井边的时候都能想到历史书上曾写过的那句前朝沦陷时，京城多少人投井殉国弄得井都不够用的话。远的不说，今年换乳牙的金钏也是个污染源……
至于雪水……深受现代环境影响，绯歌一点都不认为雪是干净的。所以在荣国府里日常生活中常接触的几种水里也就只剩下露水了……露水可不是那么好收集的。量少又折腾人，绯歌要是真的将露水拿到台面上来，还不得引起众怒？
最重要的是引起了众怒，她也没落到实处。毕竟以她的身份，露水什么的也轮不到她吃用。
弄个简单的净水装置，对绯歌或者对现代人来说都不难。无外乎一些石头，碎贝，竹碳罢了。当然，最重要的是甭管这净水装置有没有用，只要有这东西在，就能治疗绯歌的矫情病。
炒菜煮粥的水净没净化过，绯歌自认吃不出来。但这泡茶的水连着这茶碗里的茶叶，绯歌必须说一声，那泡茶的丫头……若放在荣国府，那也是晴雯那个级别的高级技工。
“茶好，水好，泡茶的手艺也好。”将茶杯放下，绯歌脸上露出一抹天真无邪，“最重要的还是嬷嬷您人最好。”
彩虹屁像是不要钱似的砸向赖嬷嬷，绯歌说这话的时候样子还特别的真诚。“人都说积善之家，必有余荫。咱们赖家有您这样积福的老人坐镇，定是家族兴旺，福禄齐全。绯歌来之前便听说嬷嬷家的姐儿聪慧长的好，嬷嬷这个祖母还最疼她，我这心里别提多羡慕了。有您这样疼孙女的祖母，哪怕……也是福气不是。
可巧的，大姑娘前儿赏了我支好簪子，我原说这样好的簪子等我学回了梳头便戴起来。不想鹦哥儿却说，这般好的簪子也就嬷嬷家的姐儿配使罢。您老瞧瞧，可是呢。”说话间将装簪子的小木盒往赖嬷嬷跟前推了推。
成功将鹦哥儿引出来，绯歌便笑眯眯的不说话了。端着茶轻抿茶水，只不动声色的去看赖嬷嬷的神色。
东西摆出来了，话也点出来了。您老是帮呢，帮呢，还是帮呢？
赖嬷嬷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来绯歌什么意思。于是打开小木盒子，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里面的银票，然后拿出簪子对着窗户来回翻看。
竟然还夹了银票，虽然只有二十两，却也是份难得的巧心思了。
“是好东西。不过我们姐儿还小，一时也上不得头。你既拿了来，也没有让你再拿回去的道理。也罢了，我替她多谢你，难为你想着她。”那簪子和银票是谁拿出来的，赖嬷嬷心里有数。至于鹦哥儿的事仍是绝口不提。
就算是抬抬手的事，也得看值不值抬。现在嘛……还差了点火候。
绯歌眼睛闪了闪，眼眸微微垂下几许，笑道，“嬷嬷是知道我的，满府里再找不出第二个像我这么手笨的丫头了，也不过是一点子孝心还能看罢了。刚来时鸳鸯还说承蒙您往日照顾我们姐妹，要和鹦哥儿一道给您老绣一幅炕屏呢。鹦哥儿往常就时常跟我们说起，她有今日都是嬷嬷疼她。恩同再造也不过如此，在她这里，除了她娘，就嬷嬷最重。”然后现在鹦哥儿的娘还没了。
好听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吐。绯歌就不相信面前的老太婆不动心。
她在元春房里也许没甚前程，可最近极得老太太心的鸳鸯份量是不是能重一些。
再一个，她送晴雯进府侍候是为了什么，傻子都明白。这会儿有现成的人选，不过是略微抬抬手的事。今天帮了鹦哥儿，也是帮了她赖家，何乐不为呢。
有些话不用说透，一点就过。赖嬷嬷这会子再看绯歌，更觉奇货可居了。
这话一套一套的，最重要是她这份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心。

第25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荣国府对赖家而言，除了是米缸钱袋子，他还是一颗站成永恒的巨树。依附在荣国府的树下，遮风挡雨，受到庇护的同时，他们还能吸收到足够的鲜血和养份不断的壮大自己。
赦造国公府邸，又养出了金尊玉贵的大姑娘，哪怕贾赦兄弟俩皆文武不济，只要大姑娘能在宫里立足，贾家下一代的哥儿能正常出仕，荣国府就不是小门小户可比的。而他们赖家的子孙哪怕脱了奴藉，考了前程，也需要有人扶持帮衬。
在人脉上，赖家终归不得不认命。
家生子的出身……是他们的硬伤。
所以哪怕孙子辈的都脱藉了，他们这些老骨头也有不能离开荣国府的因由。
说起来赖嬷嬷活到如今这把年纪，也算是阅人无数。但绯歌今天的表现确着实让人惊艳。至少以绯歌的‘出身’来看是这样的。
绯歌是外面买来的，更应该比府里娇养的丫头知道银钱的价值。鹦哥儿家的事，瞒不了旁人。别说这簪子和二十两银票鹦哥儿拿不出来，就是拿的出来，这会子的鹦哥儿怕是也想不到找人帮忙。
重义而轻财，又拿捏得住分寸。进退之间不卑不亢，给彼此留了余地和脸面。动之以情，形势利诱为主，再以人情人脉为辅。最后再隐隐点出赖家如今面临的‘青黄不接’，叫自己不由不跟着她的想法走。
没错，赖家如今就是青黄不接。
想要获得更大的利益，就必须在关键的位置上有自己的人。换句谚语差不多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这个道理荣国府的三等丫头用后脚跟想都能想明白，而赖嬷嬷能带着一家老小在荣宁两府上千的下人中杀出重围，扶着两个儿子分别成了宁荣两府的大管家，其眼界也非一般奴仆可比。
她看的更远，也想的更通透，心……也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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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太太还在荣庆堂一天，他们赖家就仍是荣国府第一等家生子。等哪日没了，荣国府两房必然会分家，他们赖家命运如何，全看两房主子的心思。
她上了年纪，老太太也年事已高，多早晚的事也说不得。两个儿子倒还好，如今都熬到了大管家的位置。只赖家的第三代却没人在府中当差了。或者说，赖家没有人可以左右贾家的第三代接班人了。
赖家想继续跟荣国府相依相偎，就得做好承上启下这个交接工作。
那么问题来了，做这么多的事，都是为了子孙计，她又怎么会舍得将孙子孙女再送进去为奴为婢呢？
更何况孙子，孙女她哪一个都舍不得。
于是思来想去，聊胜于无之下赖嬷嬷便在自家挨着后墙的小院里养了几个小丫头，小的三四岁，大的五六岁。
有长相精致出挑的，也有长的憨厚温吞的，更有长的普通却机灵嘴巧的……
她每日都会抽个时间过去看上一回，再联络一下感情。心想等稍大些送到府里，多少是个意思。
这些小丫头送到府里，安排到主子身边侍候，若有那一两个得了主子青眼收到房里……赖家的地位也就更巩固了。
如今珠大爷成亲在即，琏二爷也到了知事的年纪，宝二爷年纪虽小，却也是见风就长的岁数。
与其等这一波小丫头都调/教好的缓缓的送进府，还不如捡几个现成的。
想到这里，赖嬷嬷便笑了。
面前的丫头虽然看起来重情义，却不是个好拿捏的。
今儿以她的身份送来‘重礼’却绝口不提求人的话，可见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帮不帮，在你。将来这人情谁还，你得找正主去，她是没那个义务哒。
是的，这就是绯歌表达出来的意思。
再没为了旁人将自己搭进去的道理，她的莲花属性里可真没有白色这一道颜色。
别说绯歌不乐意，就是赖嬷嬷也不敢用。这样的丫头，才多点年纪就这般有主意了，赖家真选了这一个，说不定不出几年就成了人家的踏脚石，给他人做嫁衣裳。
从来做生意都不是这么做的。
想了那么多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赖嬷嬷定了主意便笑着对绯歌道，“恍惚听人说你现在跟着大姑娘读书识字？正巧昨儿外面送了套文房四宝给我们荣哥儿。好不好的，老婆子也不懂，姑娘带回去将使着吧。”
绯歌闻言，连忙起身道谢，“嬷嬷折煞我了，大姑娘好学勤敏，绯歌侍候在跟前，听得多了，略认得几个字，侥幸不做睁眼瞎罢了，哪里就需要这等物件。荣哥儿的东西自是极好的。甭管是谁送来的，必是用了心思倾力而为。
不过……长者赐不应辞。我原就有心与嬷嬷亲香，嬷嬷赏我东西，也是看得起我，那绯歌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只今儿偏得了套文房四宝，明日若不学个明白出来，岂不是要愧对了嬷嬷的厚爱，荣哥儿的好物件？”
赖嬷嬷笑着点头，“只别误了正经差事，回头让老太太找我算帐就行。”
还是读书好呀，这读了书的人眼界和下套子扯大旗的道道都比旁人多了许多。
怪不得古人常说，退一步‘读完三字经,教子才有方’。进一步‘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呢。
说话间侍候赖嬷嬷的丫头便捧了个锦盒出来，绯歌接过来，放在身前也没打开看，只与赖嬷嬷说话。
文房四宝这种学习用具绯歌不是买不起，而是现阶段不能买。
她一个丫头，没事整这么一套玩意在房间里不像话。而且用毛笔蘸着清水在桌面上练字，其实效果也没那么差。
不但不差，还省了许多收拾的麻烦。
……
绯歌给赖嬷嬷提供了一个思路，不过赖嬷嬷却仍有自己的考虑。
鹦哥儿的事，赖家出手是肯定的。但是什么时候出手却需要看效果。
早出手，鹦哥儿那里没任何损失，但对赖家来说，得到的利益却不大。等闹将开来再出手，鹦哥儿可就彻底下不去赖家这条船了。
那所谓的雪中送碳又何尝不是修饰过的趁火打劫？
绯歌也看出来赖嬷嬷的打算了，垂下眼眸不由轻笑。
这年头怎么就没有好忽悠的傻子呢。
为什么世上会有辣么多的人喜欢见了兔子再撒鹰呢？
虽然这个结果不是很让人满意，但至少赖家愿意帮忙兜底了。不过，真当一套文房四宝就想打发了她呀。
她的簪子，银票以及她提供的消息，就值这么一套文房四宝？真当万般毕下品，唯有读书高呢。
“绯歌自小便颠沛流离，自入了府才安稳下来。往常与鹦哥儿鸳鸯最好好，姐妹们私下里也时常说些贴己话。”手指在身前的盒子上轻轻摸过，一脸的真诚，感慨：“旧时常听人说嬷嬷人好，最疼我们这些底下的小丫头了。如今绯歌却觉得大家都说的少了。嬷嬷不但疼我们，也教了我们不少东西呢。前儿跟着大姑娘听宫里的嬷嬷说话，一念之间，造成一念之差。失之毫厘必然要差之千里，倒是叫绯歌受教许多。”
赖嬷嬷微微眯了下双眼，脸上神情不变，端着面前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那老货到有几分见识。”
这老货到底是骂谁，绯歌也不与赖嬷嬷计较。
“谁说不是呢。”绯歌笑着点头，“我私下里也跟鸳鸯她们说起过，只她们却没嬷嬷见多识广，一眼见瞧了个明白。要我说，那吕嬷嬷再好也不及您。”
听到这话，赖嬷嬷便笑了。“又混说，我哪比的上人家。”赖嬷嬷自谦一句，然后仍旧笑着看绯歌，等她接着往下说。
“那吕嬷嬷宫里走一遭，见多识广了。可到底不及嬷嬷您老福泽深厚，儿孙满堂。一大家子人最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等几年荣哥娶了媳妇，再考回功名来，您老也是老封君一般的人物。谁不羡慕呢。”
绯歌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微微有些浓，赖嬷嬷听了眼底都不由闪过一打厉色。
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呵！
前一句说吕嬷嬷，说子孙，说求好不成反结仇，后一句绯歌又一脸诧异羡慕的说起了旁的，“诶，嬷嬷抹额上的花扎得好精致，也不知道是哪位姐姐扎的，竟是这等好手艺？这样精细的活，绯歌是再学不来的。只盼着将来像嬷嬷一般有福气，有人专门做针线。”
今儿这忙赖家帮，是互利互助的事。不帮……她们也不是没有旁的路走。
“再精细也怕有心人，绯歌姑娘心思灵巧，这是说笑呢。”
“又偏嬷嬷夸我，怪难为情的。”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都这个时辰了。瞧我来了这半日，竟叨扰嬷嬷清静了。鸳鸯说不定都等急了，绯歌改日再来给嬷嬷请安。”绯歌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手上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摆，还笑着朝赖嬷嬷行了个礼。
赖嬷嬷坐在那里没动，只勾起唇嘴似是带着三分笑意。
活了这等年纪，竟叫一个小丫头片子算计，也是打了眼了。
太大意了。

第26章
“绯歌自小无亲长相护，见了嬷嬷便心下欢喜，不由亲近几分。若绯歌今日说话做事哪里失了分寸，惹了嬷嬷不快，还请嬷嬷莫要见怪。”说完又腼腆的对赖嬷嬷笑笑，精致的小脸上一派天真烂漫，“哎呀，瞧我说都是些什么。嬷嬷是德高望重的老人，绯歌不过一个小丫头，嬷嬷又怎么会怪我呢。多心了，多心了。”
绯歌自知她今天这事做的有些冲动上头，虽然说的隐晦，但话里的意思却丁点不隐晦。于是临走前还特不要脸的来了段白莲言论表达歉意。
对于这种白莲言论，绯歌刚一说完，赖嬷嬷便忍不住恶心。
这是什么调调？
何着我要是怪你，就不德高望重了呗。
不过转念又想到刚刚绯歌的话，赖嬷嬷又觉得‘德高望重’什么的，她有些不想要。
想到刚刚打了那一轮机锋，赖嬷嬷心下摇头的看了几眼面前的小姑娘。真真是让人气也不是，恼也不是。
以赖家在宁荣两府的扎根之深之广，威风八面，叱诧荣宁两府的琏二.奶奶遇到了都得避让一二。如今却被绯歌一个外面买来，没甚根基的小丫头来了这么一出……赖嬷嬷能高兴才怪了。
她想来一场雪中送碳似的趁火打劫，但绯歌却告诉她利益与风险是并存的。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和鹦哥儿的关系那么好，若是哪天说贴己话的时候不小心说了什么……以这种方法收服人，你得提防人家跟你们是不是一条心。
对此赖嬷嬷不以为然，她们能扶持一个人上去，自然也有办法将人拉下来。
也因此见赖嬷嬷对自己的话不上心，绯歌便又再次提醒赖嬷嬷，她是积年的老人，盘算打的精，可她们这些上房的小丫头也都不是傻的。光旁听那位宫里的吕嬷嬷教养大姑娘，也能学上一点应对手段。谁又能保证十拿九稳的事情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功败垂成呢？
话说到这里，绯歌便又提醒了一下赖嬷嬷，子孙满堂是福气的同时，也是掣肘。
既是为了子孙计，稳妥不比留下隐患强？做事真诚一些，人心才能齐不是？
话说到这里，便没什么可说的。出不出手，什么时候出手话都摆在台面就看赖嬷嬷自己的选择了。
所以绯歌话一转又说起抹额扎花手艺。
绯歌这是在告诉赖嬷嬷，帮鹦哥儿脱困的机会不是一直都有的。莫欺少年穷，否则就真的错过了。
没说出来的意思则是绯歌一直想要给自己找个服装技师的想法。若鹦哥儿这次真的栽了，那她就想办法送鹦哥儿好好的学女红，然后……嘿嘿~
虽然最近花销不小，但绯歌却不觉得自己是个穷人。
睿亲王府自几年前被查封后，里面就一直空着。庭院深深不知几进，往里面藏上个把人，只要不发出动静来，谁又能知道呢。
至少在未来的一百年时间里，睿亲王府会被人刻意遗忘，它的大门不会被重新开启。她若是收拾出一个院子自用……嘿，别说，还真省了买宅子的钱。
不但省钱，还足够安静以及安全。
想到了‘开荒’，绯歌动的心思就更多了。
睿亲王府虽然被抄了，不过想来里面应该还有些家俱家什。简单的收拾一番，她也是有家的人呢。
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绯歌的身体瞬间顿了一下，然后又若其事的放了下来。
糟了，珠串被毁了，她这小半天竟是裸胎的吗？
要不要辣么刺激~
想到这里，绯歌连忙回忆这半天有没有露出来被人发现的可能。
……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不请自来的瘟神她自己想要走，脑子进水了才会留她吃饭。
“也罢，改日家来再留你用饭。”心里被绯歌膈应到的赖嬷嬷，更没心思继续跟绯歌打机锋。“对了，认亲的事可有眉目了？”
瞧瞧这小话说的，这小丫头片子留在府里就是个祸害。
绯歌摇头，“还没呢。估计还是嬷嬷疼我的心少了几分。嬷嬷多疼疼我，我多沾些嬷嬷的福气，说不定就盼来好消息了也未可知。”
赖嬷嬷：……
脸真是好东西，然而你却没有。
真遗憾！
(→_→)
捧着装文房四宝的盒子与赖嬷嬷告辞，绯歌便离开了赖家。
不过她却没走远，站在道路拐角处，时不时的朝赖家的方向望去。
差不多半刻钟左右的时间，在绯歌刚刚用帕子将手腕缠裹起来时，赖家的院门重新打开，走出一个小丫头。
绯歌在那小丫头朝她这边走过来的时候，故意朝一旁避了避。随后用着跟影视剧那里学来的蹩脚跟踪技术跟着那丫头一路往荣国府走。
到了后门，那小丫头只跟守门的婆子打了声招呼便进府了，可见她也是府里的‘常客’呢。
冬日里天黑的早，从赖家出来，天就已经微微暗了下来，绯歌看了一眼天色，觉得这样的天色真的是太善解人意了。
至少这样的天色不会让她的跟踪显得太过猥琐。
╮(╯▽╰)╭
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那小丫头，见那小丫头果如她所想的那般找了正在府里当差的赖大家的，心下多少猜到了她们之间可能说些什么。
风能飘物，也能传音。不过绯歌却没吹响气哨，也没去听这二人说的话。刚刚进府的时候，绯歌已经问过门上的婆子，鸳鸯和鹦哥儿并未回府。此时只远远的盯了两眼，又在路上拦了个小丫头，让她帮忙将盒子送回她房间，便转道去了鹦哥儿家里。
绯歌走的并不快，或者说她在有意识的等赖大家的。
若非赖嬷嬷改了主意，也不会这么快就派小丫头去给赖大家的传话。这种雪中送碳的事，宜早不宜迟，相信收到赖嬷嬷传话的赖大家的必定会抓紧时间赶过去。
她跟赖大家的一道过去，也能让人知道这赖家人是谁请来的。
帮鹦哥儿借了势，也能为自己打一波广告。
要不然她今天就真的是白忙活一场了。
然而绯歌计划的极好，却不想竟在路上被人叫住了。然后不得不遗憾的回府去。
老太太今儿晚上没甚胃口，大姑娘也有些内火臊热。上房的倚秀派了丫头叫她去灶上琢磨点老太太没吃过的新鲜吃食。
行叭，正好她这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了。
一天冷似一天，猫屋里不动弹，屋里还点着熏笼，烧着地龙，有胃口才怪了呢。
人的胃口从来都不是一层不变的，不过大致上却不会改变。刚来荣国府时，贾母等人的伙食见天的浓油酱赤，看得绯歌都觉得嘴里腻味。
尤其是那道牛乳蒸羊羔，不说取材如何，只这味道，也着实让人无法消受。
去了大厨房，看了一眼大灶里准备的各种食材。绯歌就让人将鱼肉，虾肉等海物收拾出来，先煲一锅海鲜粥。一会儿再煲一锅青菜粥。
绯歌有经验，没胃口的时候，最好吃些味重的川湘菜。不过贾母和元春几个都不能吃太辣的，也没像绯歌那样养的刁。于是便叫人弄了改良版的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酸豆角炒肉末来。
都是一些家常小菜，不过是取了个巧罢了。秉承着只吃贵的，不吃对的原则，绯歌又让人开了食库，小嘴巴巴的让人做了一道枸杞鱼翅汤，一道火夹熊掌。
绯歌打定主意趁在荣国府的时候，将那些好料都吃个够。将来离开了才不觉得亏。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这些吃食便依次做好了。绯歌先‘尝’了个味道混了个饱后，这才跟着送膳的婆子一道回了荣庆堂。
除了绯歌出于私心弄出来的那道火夹熊掌没怎么动筷子，其他的吃食倒是挺受欢迎的。
今天送出去的‘厚礼’，又变相的被赏回来了。
一时膳毕，绯歌回了房间。
房间里鹦哥儿和鸳鸯已经回来了，鹦哥儿正坐在自己床铺上哭的眼泪不停，一左一右坐着鸳鸯和珍珠不时劝上两句。
绯歌一进屋子便觉得自己亏大发了。连忙说道：“我从赖家出来，本想跟赖大娘一道过去，不想倚秀姐姐这边又叫人，这便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呢？”上前拍拍珍珠的肩膀示意她退位让贤后，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快别难过了，你娘最放心不下你，说不定这会子就看着你呢。看你哭成这样，不是让她更难过？”
鸳鸯/珍珠/鹦哥儿：……
劝人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又说了多少，但话从绯歌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那么惊悚呢。
“……你说我娘在看着我？”
“呃~，我就是那么一说。毕竟你娘临死前都没看你一眼，说不定就想多看看你。等看够了，放心了，再去投胎呢。你这会儿好好的，让她看了也放心不是？”
鹦哥儿闻言抬头四望，一脸的‘娘，你在哪？’
鸳鸯和珍珠不由打了个哆嗦，看看鹦哥儿，再看看绯歌：求表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绯歌的话有了效果，反正鹦哥儿还真的哭不下去了。
见鹦哥儿不哭了，绯歌又问了一回之前的事。
鹦哥儿哭的嗓子都哑了，鸳鸯便将之前的事说给绯歌听。
这世上有个词叫死无对证，鹦哥儿的祖母和她老子就利用这种情况给自己做了一回洗白。
非说什么鹦哥儿娘是膝下无子无颜见列祖列宗，这才心怀死志，旧疾复发没了的。
又说鹦哥儿娘临死前拉着表妹的手，郑重的将这个家和繁衍子嗣的大任交给了表妹云云。
若不是贾家下人的嘴没一个把门的，又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说不定真相就真的被一床被子盖住了呢。
鹦哥儿就在这种七嘴八舌下知道了自家老娘的死因，于是当场就炸了。
小嘴巴巴的说着她娘为这个家做了什么，又说她弟弟是怎么没的，她娘的病为什么一直没好，总之是将她祖母和她老子的脸皮扒了个干净。
鹦哥儿不能手撕祖母亲爹，却能扑咬那个表姑姑。可惜鹦哥儿今年也才七.八岁的样子，又哪里是那表姑的对手。
不但那个表姑想要摁死这个原配之女，就连鹦哥儿那个祖母也朝鹦哥伸手打骂。
好在刚刚吃亏，鸳鸯就到了。
鹦哥儿家人本就理亏，行事又不忌，原还仗着自己是长辈，就想要弹压鹦哥儿，给她扣一个不孝没礼数的帽子。
好在这小姐俩都是嘴皮子利落的，没吃什么亏。再有不少人都知道鸳鸯现在极得老太太重用，看热闹的人到有不少帮腔的。
等赖大家的去了，情势更朝着鹦哥儿这边倒。
下人没了，身后事也简单。一口薄棺送到城外铁槛寺旁的空地一埋，齐活。
赖大家的出面帮忙和给鹦哥儿撑腰，又言心疼鹦哥儿丧母，祖母不慈，老子不仁，最后竟当众说认了鹦哥儿做干女儿。回头便回了老太太，以后鹦哥儿的事都只管找赖家……
“这也罢了，我今儿在赖嬷嬷那里可是给你俩打了包票，说你俩早就想着给赖嬷嬷绣个炕屏呢。记得别让我做腊呀。”
这事鸳鸯做不做都无妨，只鹦哥儿却得将这事圆回去。
鹦哥儿听了点头表示明白，“今儿多亏你了，若不是你请来赖大娘……本就欠你不少银子，又让你赔了支好簪子。真不知道要怎么还你呢。”
“一屋子姐妹，说那些多见外。是咱们好我才舍得，换了旁人，你见我何时这么大方过？”
珍珠：……
总觉得自己被内涵到的珍珠转身翻了个白眼，正好看见桌上的盒子，“这是哪来的？”
“哦，那是我的。”绯歌只扫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盒子，漫不经心的回了句，“赖嬷嬷说我聪慧，伶俐，叫我平日多读书，又送了套文房四宝给我。”
听完绯歌的话，三人不知道都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齐齐点头。
毫不心虚的的接受三人肯定的视线，聪慧伶俐的绯歌早就将角门那里可怜的马车夫忘到了脑后……
而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马车夫正在怀疑人生。
抬头看一眼角门处趾高气昂的贾家小厮，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马伙计。重新坐回马车前……
.
当家的二太太出身王家，王家又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教女方法。所以别看府里的姑娘读书识字，天天吟诗作对的，但咱们这位二太太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绯歌有时候会想，若不是有老太太在上面压着，说不定荣国府的姑娘们就真成了‘略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
姑娘们尚且如此，她这个小丫头若是传出读书的话来，岂不让人说轻狂。
这也是之前在赖家赖嬷嬷一说读书的话头，绯歌就连忙驳回来的原因。
现在有了这套文房四宝，再有了刚刚绯歌拉着赖嬷嬷扯大旗的话，以后绯歌读书都是奉了荣国府九千岁的二等圣旨。
所以对绯歌读书这事，谁不服，谁有意见，谁想说风凉话，先看看是谁非要绯歌读书识字再说吧。
(＾－＾)V
这一天从早到晚就没个消停的时候，绯歌早就累得睁不开眼睛了。见鹦哥儿不哭了，绯歌也就不劝了。
拿着眼睛四下扫来扫去的，绯歌心想不劝也应该没什么。
起身去门口叫人送些水来洗漱，绯歌等水的时间里又打开她自己的箱笼，从里面找出一条也穿了红色珠子的宽珠串。
好在那样的珠串她不止一条。
鸳鸯见绯歌一只手带珠串，一只手系绳结有些笨，上前帮她时不禁问道，“你之前那条怎么不见？”洗澡睡觉都不摘下来，极为中意的样子。
绯歌有意识的将有胎记的那面朝下，然后一脸乖巧的让鸳鸯帮忙，“今儿在外面跑了一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就当破财消灾吧。”
可不是破财消灾呢，若没那珠串挡了那一下，她现在估计已经可以申请残疾人补助了。
如果这个时代有这种政策的话。
.
鸳鸯想这条珠串被绯歌戴上了，怕是不到丢的时候也不会换新的，于是在系绳结的时候故意系了个死结，防止它再掉落。
绳结系好了，洗漱水也打回来了。绯歌才想起被她遗忘的马车夫。
也顾不上洗漱，只拿了个荷包就往外跑。因着用过了晚膳二门便会上锁，绯歌也只能先到二门那边找个传话的小厮，让他将车钱给角门外的车夫送去。
拍拍额头，绯歌都服了自己这记性了。
……
是夜，绯歌一声惊呼从梦中醒来，粗喘着气神色慌乱的看着四周。
梦里一片血腥，跟血屠地狱一般。井然就是今日白天观音庙的情形。
不是不想，就真的会遗忘。不是自以为没心没肺就不做恶梦的。
绯歌屈膝，将头埋在膝盖里。双臂环着膝盖，可怜巴巴的。
我在这里挺好的。
我一点也不想回家。
现代有什么好？
空气不好，水质不好，各种奇奇怪怪的事和怪病。
升学压力，考研压力，就业压力，结婚压力……
对，她一点也不想家。
天天都说什么庭训，庭训的，烦都烦死了。
她一点也不想家里的家常菜，耽误她减肥。
她更不想家里的人，一点都不想。反正他们都喜欢别人家的小孩，也一定不会想她。
……
反反复复的说着现代各种不好，这里各种好后，绯歌仿佛真的将自己说服了一般，将抿得紧紧的双唇微微张开，吐了一口长气。
眼泪好像也被刚刚那些‘不想’吓跑了。
都是七.八岁的小姑娘，今天谁过得都不轻松。绯歌半夜惊梦并未将其他三人吵醒，绯歌侧耳听着轻浅的呼吸声，揉了揉脸，复又躺了下来。
睡吧，明天的太阳仍然需要她来迎接。
.
绯歌睡了一觉，中途还被恶梦惊醒，复又数了两百只羊睡下去后，这一夜倒是没有再做梦。
而让绯歌做恶梦的那些人却没有绯歌这么好命了。
绯歌一定不知道朝.廷的那支禁卫军和后来的那支队伍被她坑惨了。
锋利的小刀片在风中旋转，风中还夹杂着各种大大小小的物件。两支人马在这场风里受到的伤亡比跟其他人生死拼杀还要多。
毕竟那刀片若是割在了人的动脉上，想止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也幸好绯歌不知道，不然今后她估计是再不用睡觉了。
人命如草芥的年代，愧疚这种玩意是一种易耗的奢侈品。
“最先出现的那支人马确实是前朝复国党，不过让他们逃了。最后出现的那支太后私军，已经在回程途中全部绞杀殆尽。”
“那叛徒呢？”
“……逃了。”话落，单膝跪地，“属下办事不利，请星主责罚。”
之前那股奇怪的风刮过后，他们四支混战的队伍就被迫分开了。前朝复国党离他们最远，见势不妙转眼就跑了。
而隐元星带领的禁卫军和太后私军则与他们相隔不远，再加上那怪风过后，那两支人马都受不了同程度的损伤，此时正是趁胜追击的时候。
趁你病，要你命，这个道理什么时候都能用的上。于是九星旗的旗主当机立断兵分两路要将这两支人马绞灭。
可惜太后私军好收拾，了解九星旗和洞明星行事作风的隐元星却跑了。
着实遗憾。
“有消息了吗？”
百户知道自家星主问的是什么，有些迟疑的回道，“尚不知她的身份来历，不过有线索指向，有个身形相似的小姑娘曾进入许家院落，祭拜过许大太太。”
洞明星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感慨，心忖，果然是他们家小郡主。
“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握紧手中的令牌，声音坚定。
“是。”
九星旗核心的人都知道养在信王府里的小郡主是个冒牌货，如今在观音庙见到疑似小郡主的小姑娘，自是不能放过任何可能。
找到她，保护她。
为王爷报仇，为她而战。
.
隐元星这一次受了极重的伤不说，还因为风里的刀片直接伤了一只眼睛。
狼狈逃回去的隐元星先是追忆了一回自己的那只眼睛，之后便由着太医处理其他的伤口。
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奇怪的小丫头，奇怪的风。
了解你的人除了你的战友就是你的敌人，洽巧隐元星和洞明星就是这样的一种关系。
洞明星再微小的神情也逃不过隐元星的眼睛，所以将之前的事情从头想到尾，隐元星便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洞明星是九星旗主，他对睿亲王忠心耿耿。不可能任由小郡主在危险之中还只顾着找他拼命。
这一点最不寻常。
再有那个一直藏在角落里满脸污垢的丫头也有问题。直觉告诉他那个小丫头是问题关键。
“查，往死里查。挖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查出来。”
侥幸跟着隐元星逃回来的下属领了命令转身离开，隐元星看着那下属的背影，微微眯了眯双眼。
那个小丫头是个关键，但那些前朝的复国党也有些怪异之处。
“小郡主的那个奶娘真的是失足落水？”
“是。”另一个下属在隐元星问出来后，便站出来回话，“统领让属下等一直盯着信王府，小郡主的奶娘确实是失足落水。”
“尸体呢？”
“这……属下不知。”
隐元星用一双带着狠戾的眼睛无情的扫过他，半晌才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蠢货。”
“派人去信王府，想办法安排在小郡主身边。”顿了一下，隐元星又道，“再派人去查一查复国党的消息。”
复国党若是想杀睿亲王遗孤祭旗，今日的举动就太过礼遇有加了。
事出反常即为妖，今天反常的事情太多了，容不得他不多想。
太后的人马全军覆灭，皇帝的禁卫军十去八.九。损失最小的当属前朝的复国党了。
不过没成功将小郡主带回来，更没办法按着原计划实行下一步骤的前朝复国党其实这会儿子也不自在。
“小郡主的伤严重吗？”
“舵主放心，小郡主不过是一点皮外伤。”就是当时三个人都倒在地上，竟然只有小郡主受了伤，有些让人意外。
“……嗯。”
……
信王府内，长这么大头一回出门的小郡主这会子仍然吓得不轻。
刀光剑影，血流满地。
呜呜呜，外面好危险，她再也不要出去了。
宝珠一脸担心的看着为小郡主，用心将小郡主受伤的位置记在心里。
这受伤的位置可真是……

第27章
热情的为某人后天造了个‘胎记’，绯歌便没再想过那人和那份胎记了。说真的，经过观音庙那一役，绯歌对‘认亲’的事更加抵触了。
玩的辣么大，真怕一个不小心那些人就将她玩死了。
奶娘舍已为人，果然还是疼她哒~
绯歌想她还是消消停停的呆在荣国府这一亩三分地上，吃吃喝喝，再来点精致的淘气吧。
等荣国府抄家倒台前，她再离开也不迟。
你问怎么离开？
啧，在人口可以买卖的年代，给自己买俩亲人算事儿吗？
(→_→)
不管半夜做没做恶梦，绯歌早起时都是一贯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
鸳鸯再一次掀了绯歌的被子，然后用能将人摇穷的气势将绯歌摇了起来。
绯歌翻身像只小猪一样的爬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还在模糊不清的说着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的话。
这样的绯歌三人早就习惯了，因此将她叫起来后便各自打理自己。
鹦哥儿的娘昨儿才去，怕主子们忌讳，便请了七天假，等过了头七再去上差。
昨儿便知道鹦哥儿请假的事，绯歌担心她一个人留在房间会胡思乱想，还特意将她得的衣料子拿出来，叫鹦哥儿用给她做衣裙来打发时间。
真的，绯歌都为自己善解人意的这一面感动坏了。
(→_→)
鹦哥儿倒想安心的呆在房里给绯歌做针线，不过没做多久她就忙了起来。
赖家说认干亲，到也没敷衍了事。转天就派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又接了鹦哥儿回赖家吃了顿饭，听说还特意给鹦哥儿收拾了间屋子，一副要当自家女儿养的样子。
绯歌在将鹦哥儿推到赖家人眼前的时候，就想过这个可能。说她是无心的，她自己都不相信。可若说有心为之吧，她还真的不敢居功。
就是下意识的选择了一条对鹦哥儿以及……都相对好走的路。
赖家这事做的漂亮，绯歌冷眼旁观一回倒也学了不少东西。
不过绯歌这人嘴巴也欠，还是找了时间将她和赖嬷嬷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学了一回。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邀功，最重要的就是别让鹦哥儿在最需要亲情的时候被人糊弄了，回头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在互利互惠的前提下，心往一处想，劲而一处使也罢了。反之，一定要记得，你和赖家可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鹦哥儿早就知道赖家会出面，必是绯歌在后面使力。当知道事情经过后，鹦哥儿对待赖家的态度，面上不变，但每每遇到事，心里却不由多想一回。
时间就在这种大事没有，小事不断的流水帐里走到了腊月初七。
“怎么又请假？”初七下晌，抱琴与绯歌在大厨房一角对着喝腊八粥，绯歌喝了两口便将自己想初九那天请假的事说了。
抱琴和青芸都是元春房里的大丫头，但绯歌跟抱琴关系非浅，所以请假什么的，绯歌便只找抱琴说。
“怎么又了？这个月才第……呵呵，反正初九那天我一定要请假出府。真有事呢。”
初九那天是她的那位王爷老子的祭日，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祭拜。但找个十字路口烧些纸钱，再去庙里上柱香……呃，不提庙还好，一提起来绯歌就不由想到了许家那座观音庙。
怕了，怕了，宝宝真心不想去那里。
加了葛仙米和雪蛤的咸味腊八粥，极其开胃，绯歌将自己那碗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端着自己的小碗，又去看其他粥罐，犹豫再三后盛了一碗鲜甜的腊八粥，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荣国府里本就能做几样腊八粥，再加上绯歌带着食谱穿越，记忆里各种各样的腊八粥，挑捡着说了几样，荣国府的腊八粥就更加不同凡响了。
初七试着煮一回，初八那天正好呈上去。
早前各种粥好的时候，绯歌就挨样尝了一勺子。等都尝完了这才又盛了一碗食材最贵，也最难寻的粥喝了。
并不知道绯歌非要出府的原因，抱琴只以为绯歌还没放弃寻找亲人的念头，只得劝她理智些，别抱太大希望。
“……丢了儿子，许是会用心找一找。姑娘家家的若是丢了，多少人家都全当没了的。”就怕这个闺女找回去了，再坏了家里姐妹的清誉和家里的名声。“上次来了个傅家，你就不怕再来一个郑家，李家？”
“皇天不负有心人，总能找到的。”默认了抱琴的说法，绯歌便岔开了话题，“大奶奶明年就进府了，我怎么看太太……？”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也不知道你一天天都在瞎忙什么，这么大的事也不走心？”斜了绯歌一眼，抱琴转头看了一眼离她们俩有些距离的大灶其他人，这才小声的与绯歌八卦，“大奶奶的叔叔，就是在金陵为官的那位，上个月没了。定好的日子又往后挪了。太太昨儿还打发周瑞家的重新看日子，珠大爷的亲事怕是要到后年呢。”
亲叔叔死了，也要小一年的孝期。等出了孝，再按着两人的八字合成亲的吉日，可不就得那个时候。
抱琴其实心里也明白二太太不高兴的事并非只这一件。
没了叔父是小，成亲的日子延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最重要的是李家的叔老爷是位有官身的官老爷。
抱琴心里也庆幸，还好没的只是未来珠大奶奶的叔父，而不是亲爹。
自来夫妻是一体，珠大奶奶娘家越得势，珠大爷就越得力。珠大爷是大姑娘的亲哥哥，他好了，大姑娘才会更好。抱琴真心希望贾珠能更上一层楼，成为元春的助力。
绯歌挑眉，这事她还真没听人说过。想来是王夫人让人封了口，没叫传开吧。
知道了王夫人为啥不高兴，绯歌提醒自己最近别踩雷，便有意将此事揭过的笑道：“原来要那么久才能拿到赏钱的吗。唉，粥都不甜了。”
那是因为你吃饱了。
“呸，你就促狭吧。满府瞧瞧去，丫头里谁得的赏赐有你多，竟拿这个说嘴。”说起这个，抱琴也是满心感慨。面前的丫头真的是靠‘嘴’吃饭的能人。
绯歌一笑，又得意又傲娇：“那肿么办，我也好无奈呀。”
绯歌双手向上一摊，脸上还做了一个为难的表情，生生将抱琴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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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一早，绯歌难得没用鸳鸯叫起，痛快的下床收拾自己。用过早饭，换上一身相较素净的衣裙，拎着个篮子便出府去了。
出府用的是荣国府专门给下人用的马车，除了赶车的车夫，绯歌又叫了个能说会道的婆子跟着一道走的。
绯歌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去了许家的观音庙。
没办法，一是那观音庙就在城里，相对近便些。二是明明城里就有观音庙，她却非要去城外的，太显眼了些。
马车一路到了观音庙，绯歌先去正殿跪拜，然后又找了庙里的执事，点了几盏灯。
这里点灯添灯油，也有一些讲究，不过区别并不大。有为活人点的是长命灯，为逝者点灯却是积福报求来生康泰。
有给老太太点的，也有给王夫人和元春点的，其中还有她自己的。
她老子那盏灯就混在其中。
求他来生顺逐，盼他来生多子多孙。
特意带上荣国府的婆子，让她看看自己的忠心。相信这效果跟那个月夜祈福的套路也不差什么了。
元春进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得提前为自己跳槽做些准备。
没敢在观音庙多逗留，上了香，点了灯，绯歌就带着那婆子往外走。
只刚出大殿又遇上了一身僧袍的许家小和尚。
多日不见，仍旧俊美如昔。眼睛里的星辰，依然叫绯歌喜欢。
颜狗的眼里，美即正义。所以绯歌脚下一顿，笑眯眯的朝着许家小和尚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呀。”自然又熟捻。
“苏姑娘。”许颢看着面前笑意莹莹对自己说话的小姑娘，淡淡的点头。
“哎呦，叫什么姑娘呀，你们出家人不是都叫施主的吗？”歪着头，一双大眼睛笑成了弯月，“小师傅，要众生平等哦~”
“……苏施主。”
听到绯歌的话，许颢从善如流的改口。然而下一刻，绯歌又笑着摇头，“哎呀，你还是叫我苏姑娘吧，施主什么实在听不惯诶。”
许颢：“……”这性子，真顽劣。
许颢不说话，静静的看着绯歌。
“我还有事呢，先走啦。”绯歌眨巴眨巴眼，心忖了句一会儿还要去买纸钱，之后等天黑去十字路口。
她那老子说不定正在地下等着钱花呢。
“……嗯。”许颢张了张嘴，似是想问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那日嫡母葬礼，他在院子里，并不知道院子外面发生了什么。等法事结束才知道出事了。她人就在眼前，想来那日并未碰到什么。
只是后来到有不少人朝许家老仆打听过一个和她一样身形和她那日那样穿着的小姑娘。好在许家老仆并不知其来历，无言相告。
垂下眼眸，眼睛无意间扫到绯歌带着珠串的手腕。见到那些红色的珠子，许颢眼神微微顿了顿。
这珠串上的珠子与老仆在院子外面拾的那些珠子极为相似。想到那枚刀片，许颢不禁想知道面前的小姑娘真的只是荣国府的下人吗？
一时间许颢想了许多，最后只轻轻朝绯歌点了下头，便转身进了大殿。
世间诸事，人间烟火，如今与他又有何干。

第28章
许颢觉得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绯歌也觉得奶娘发扬舍已为人的精神给她选的这条路也不算太糟糕。
虽然这过程有些坎坷。
又是被换，又是被拐，最后跟着拐子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自由行后还被卖身为奴了。
╮(╯▽╰)╭
坐回马车，绯歌便歪着头靠在车厢壁上不想说话了。
每年这个日子，绯歌的心情就跟冬日里的天气一般。
多云转阴，北风猎猎。
再加上绯歌因为上次的事对观音庙这类凶案现场从心底抵触，一进去就神经紧绷，生怕再出现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外。这会儿从观音庙里出来，人放松的同时，也有一瞬间的疲惫。
绯歌平日说说笑笑时，看着特别的平易近人好说话。这猛然来个面无表情，竟让人不敢放肆。
跟车的婆子就坐在绯歌旁边，见绯歌上了车也不说话，车外的车夫还在等着绯歌的指令，总不好叫马车一直停在庙门前，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轻声问道：“绯歌姑娘，咱们接下来去哪呢？”
婆子也想不明白她为啥会拘谨，半晌后将这个归于上房二等丫头的气势上了。
转过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婆子，绯歌见时辰还早，便又让车夫载着她去街市上逛逛。
元春是大年初一的生辰，离她生辰也没几天了。哪怕在荣国府的这一两年的时间里做的针线活比她在现代一生做的都多，她的女红也是出了名的‘独自美丽’。所以旁的丫头准备送自己做的针线时，绯歌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其实就算绯歌女红好，她估计也不会将自己做的女红送给旁人。
一针一线，点灯熬油的，好不容易绣出来了，你还让她送人？
啧！你咋想的。
所以她要送元春点什么呢？
元春现在享受的待遇是贾敏未出嫁时的标准，吃喝用度都是精致再精细的。
而且有王家和薛家这样的亲戚，元春自小就不缺好东西。
好东西见的多了，眼光也高了。所以绯歌准备另辟蹊径了。
记得原著里，探春就曾托宝玉买什么柳枝编的小篮子，胶泥垛的风炉和整竹子根雕的香盒的小玩意。
所以绯歌准备先从这上面入手。
不值几个钱，回头再挑个好一些的匣子仔细包装一回，也是不错的一份礼。
等到了街市上面，人来人往的，绯歌便拿起出门前就放在车上的披风，兜头带帽的披在身上。
带上帽子，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更遮了大半下去。不说话时，除了身型能看出来还是个小姑娘，其他的都遮住了。
将脸什么的遮住，也是给自己减小风险和麻烦。
香菱的遭遇，绯歌不想经历。而且相较于金陵，京城这地界上，一块牌匾掉下来都能砸中几个皇亲国戚。真要是遇到个喜欢**的，不用强抢民女以荣国府的作风估计都能直接将她打包送过去。
说不准回头提起她时，还能骂她一句攀高枝去了。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披风，绯歌不禁又开始走神起来。
身上这件灰鼠披风是刚入冬那会儿元春穿了小，便赏了绯歌。往日在府里院子里走动，很不需要穿这个。今儿本就是阴天，又知道自己会在外面呆许久，怕将自己冻出毛病，这才带了出来。
就这样的灰鼠皮子，当年在睿亲王府的时候哪会送到她跟前。她记得她的那间像宫殿一般大的卧室里，铺了好多火红色的狐狸皮子，纯色的银狐皮子和金银肷在地上。让刚会爬的她满地爬着玩……记忆里最让绯歌印象深刻是用jinsihou皮做的那条襁褓。
奢侈的叫绯歌肝颤的同时，还特别庆幸她老子没将滚滚也剥了皮……
这特么要是放在现代，他们父女俩都得被地球人的唾沫淹死。
不，说不定在淹死前就会被人打成‘马赛克’了。
╮(╯▽╰)╭
逛了一会儿，眼瞧着到了午时。绯歌也没想着回府里，只在外面找了家小馆子，三人在外面随意对付了一顿。
绯歌今日食素，只点了碗素面。不过她吃素却没亏待另外两个人，毕竟是荣国府的家奴，这会儿不给些甜头，回去又怎么会给绯歌宣传呢。
那庙里的灯总不能白点吧。
饭毕，又喝了碗茶，坐在那里听馆子里的说书先生说了一会儿前朝发生的民间奇闻这才抬脚离开。
马车跟在身后，绯歌带着婆子在街面上挑东西。挑了两三件样式还算精巧，做功也细腻的小玩意后，绯歌看着摊子上的小不倒翁玩偶眼珠子转了转，扬唇笑得欢快。
“老伯，这个不倒翁是您自家做的，还是从哪上的货呀？”
“姑娘说笑了，这些都是老汉自己做的。姑娘相中什么，只管挑来。”
闻言绯歌便笑着说她想要两个底座两尺左右的大型不倒翁，问他能不能做。
“这有何难，老汉就是吃这口饭的。姑娘什么时候要？”绯歌那一身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老汉不敢直视绯歌，只笑着说了要先交定钱。
“自然是越快越好。定钱不是问题，只做工千万要精细……”
绯歌想做两个大型的不倒翁底座，上面再做个支架，将人固定在上面弄个真人不倒翁玩。
这东西看着新奇，又逢过节，名义上送给元春，她们这些小丫头们也玩一玩。
正好过年热闹热闹。
说了自己的要求，放了定金，又叫车夫带着那婆子送那老伯回家，也好认个门。
等婆子和那车夫一道走了，绯歌才转身去了路上纸扎店买了香烛纸钱。
当年权倾天下的睿亲王，如今他的女儿祭拜他都要小心翼翼，说来何其可悲可笑。
早起拎了一篮子的点心果子，都供在观音庙里了。如今买了香烛纸纸后，绯歌又去一旁的点心铺子买了两样点心。
拎着准备好的东西，绯歌开始挑不起眼的小路走。
一边等着天色暗一些，一边寻找十字路口。
苏家给先人烧纸钱的一些习惯和这个时代很像，如果不能去墓前，就必须是在天色暗下来以后挑个十字路口进行。
要在地上画一个留有出口的圈，然后将纸钱和供口放在圈子里烧掉。
按规矩，纸钱的第一张钱上还要写上‘收款人’的籍贯和姓名，否则那边是绝对收不到钱的。
出门前，绯歌就将一块画眉用的铜黛放到了荷包里，回头用铜黛做笔写上籍贯和名讳便可。
下晌有些阴天，似是要下雪，所以不到申时，天就暗了下来。
绯歌在路口转悠的时候，路过一间酒肆，还进去打了两斤酒，一路拎着到了早先踩好点的十字路口。
写名字，画圈，摆上供品，再点着第一张纸钱，用着比往日低不少的声音轻轻的唤了声‘父王’。
绯歌买了好多的纸钱，每烧一打都会唤一声‘父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哽噎。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您当初怎么就不造个反呢。
人真是很奇怪的一种生物。
明明只是相处了不足一年的时间，可这位‘父王’在她心里的地位却不低。
他很忙，每天都要见很多的人。不过只要他在王府，都会叫人将绯歌抱到跟前。
绯歌也乖，不哭不闹。被抱在怀里听着此生的父亲说着那些她记不住的地名也没听过的人名。
有的时候看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听听他们的说话声也能睡得香甜。
食金咽玉，金枝玉叶，她是王府唯一的子嗣，自出生便受着独一无二的宠爱。说一句掌上明珠，都不足以形容睿亲王待绯歌的珍视和舐犊情深。
纸钱快烧完的时候，绯歌突然发现不远处站了几个人。火光映照下，彼此的容貌穿着看得一清二楚。
绯歌哆嗦了一下，慌乱间想起这些人洽好是那日在观音庙里遇到过的其中一支人马。
低下头，借着身上披风的掩饰，绯歌又故技重施的吹起了气哨。
这一次，她只吹了一阵风，也只是将她自己吹跑了。
其他人仍然留在原地，怔怔看着一阵风后就消失的人和地上那未燃尽的香火……
这风真真是邪门了，难道是王爷天上有灵？
今日是睿亲王的祭日，为了找到真正的小郡主，九星旗的人这两天一盯着各大纸扎铺子和城里城外的寺庙庵堂。
好在绯歌是打发了贾家下人，独自一人买纸钱香烛的时候被人发现的踪迹，不然她就是回了荣国府估计也得被人找到。
绯歌摸了摸脸，今天之后几年内她都不会再出府了。
绕了些路，又从一处后墙翻进荣国府，绯歌才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绯歌刚往前走了几步，便听到墙角有人在说话。
在直接走出去和躲一会儿在出去之间，绯歌果断选择了后者。
蹲下来，小心猫好自己，绯歌双手放在身前小心的搓了两下。
这天真冷诶。
“你婚事……真的定下来了？”
一个略微有些耳熟的男声响起，绯歌还在想这人是谁时，一个更熟悉的女声也响了起来。“你巴巴的打发人叫我出来，就问这事儿？”
“怎么就定了他？那我们，我们。”那男人听了这话，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似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到是那女声，仍旧嘴巴锋利，不改本色。“别我们，我们的。谁和你是我们呢。”说出来的话，还带着些娇蛮和委屈。
绯歌：“……”
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第29章
绯歌一听出那女声是未来的琏二.奶奶，眼珠子转了转，就知道跟她说话的男人是谁了。
宁国府的长子嫡孙贾蓉呗。
早年看影视版红楼的时候，便觉得贾蓉去找凤姐儿借屏风的一幕特别暧昧。
在含蓄的古代，又当着刘姥姥的面那么亲昵说笑，当时绯歌就觉得那一幕颜色不太正。
来了这里后，绯歌到也见了几回贾蓉和凤姐儿如何相处……摇了摇头，绯歌想，不过又是一场人间风.月债罢了。
所以有这么一份‘交情’，到也怪不得凤姐儿以后收拾贾瑞的时候会找贾蓉帮忙啦。
知道是谁的绯歌，瞬间没了看戏的心情。
她又不是偷窥狂，刚刚不出来不过是怕撞了什么不该看的人和事，彼此尴尬再给自己添隐患罢了。这会儿摸清情况了，绯歌就开始思考如何弄出点动静，好结束面前这场戏。
半晌，绯歌无奈的拿起挂在脖子上气哨，对着那二人吹起了小风。
穿越大神果然不是她亲妈~
细小的风吹在两人耳后脖子处，带着‘呜呜呜’的风哭声，无端的让人打了个寒颤。
寒冬腊月，月黑风高，阴气震震。
小风吹了没一会儿，二人就变了脸色迅速结束这次见面，离开了此地。
等人走了，绯歌见确实不会有人杀她个回马枪，这才从暗处走出来。
抖了抖身上的披风，绯歌抬脚刚要回荣庆堂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住了。
“我还说是哪只野猫藏在那里，原来是……”腊月初九，贾琏这厮打着把折扇突然出现在绯歌面前，脸上的神情绝对不友善，“绯歌姑娘倒是好兴致。”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的绯歌，拍了拍胸口，对着来人问道，“琏二爷又是从哪个……冒出来的。吓人一跳。”
这男人不会跟她一样躲在哪个旮旯角落围观未婚妻和他大侄子那点事吧？
那您可太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贾家的男人除了善于发现姑娘各种美的贾宝玉外，绯歌最欣赏的男人里也有贾琏这一个。
一方面生怕媳妇不知道自己在那方面多受欢迎似的，拿着媳妇的东西到处送情人，渣得清新脱俗。一方面又不计较尤二姐婚前种种，用心相待。若尤二姐一直在外面，说不定俩人还真能发展出点真爱。
渣得如此水道渠成，也是人才。
(→_→)
此时贾琏仗着身高，低头俯视绯歌。绯歌输人不输阵，仰着头不说，还垫起了脚尖回看他。
“……刚刚看到了多少？”
什么意思？
灭口前的例行审讯还是在诈她？
“刚刚？”不知道贾琏转的什么心思，绯歌眨眼间脸上的神情就变了。不服输的小老虎瞬间变成迷糊的小奶猫，“琏二爷，刚刚怎么了？”
一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样子。
一见绯歌这样，贾琏就知道面前的小丫头片子想要装傻。
心下有些气恼，迁怒的眯着眼睛打量绯歌，忽的一笑。
“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你长的好呢。”
“嘿嘿，您是主子，您说什么都是对哒。”绯歌一点不害臊的接受了贾琏对她容貌的夸赞。
“你这丫头，伶牙俐齿的到没……来的温顺可人。”
“呦，咱们府里还有这样的人呢？”仿佛是没听出贾琏话里的意思一般，绯歌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那您快跟我说说，咱们府上谁得了您琏二爷的青睬，谁又配担一句‘温顺可人’？”
她在凤姐儿身边找过，也问过跟着凤姐儿来的王家丫头，就没发现那朵叫平儿的解语花。而荣庆堂的丫头，除了珍珠给自己立了人设，其他人哪个不是按着老太太的喜欢挑的。
必须个个伶俐呀。
贾琏摇头，“懒得与你胡扯。刚才的事，莫要传出去。”
我又不傻。
压下翻白眼的冲动，绯歌一脸迷惑，“刚才有什么事吗？”
好气又好笑的瞪了绯歌一眼，贾琏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她，便抬脚越过她，走了。
朝贾琏的背影吐吐舌头，绯歌又跺了躲脚连忙小跑着回荣庆堂了。
这天肿么辣么冷，脚丫子都要冻得生疼生疼的了。
……
绯歌在元春房里当差，和她们房里的另外仨人暂时没有利益冲突。她当差或是请假出去，也妨碍不到旁人。
至于元春房里真正有竞争关系的同事，她们上面有抱琴压着，青芸出嫁在即也不想得罪人，一般事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有元春要进宫，本就会遣散屋里侍候的人，一来二去的，人心都不在这上面做纠缠。到也叫绯歌的日子过得顺心无争。所以回来后，都没想过去元春房里打个卡。
在外面跑了一天，绯歌一回来就累得不想动。
抓了一把铜钱给外面侍候的粗使丫头，让她去灶上给她点一份清淡的素食过来。
“再打些洗头水回来，我要洗头发。”头发上不是土灰就是烟灰纸灰，不洗干净，睡觉都能闻到一股烧东西的味道。
一时，洗过头发，绯歌一边用帕子绞头发，一边想着白天的事。
仇要怎么报，她心里有个大致的想法。但很明显她老子留给她的那些人是不怕事大的。
谁的命不是命呢。
她老子的命金贵，死的冤枉。那别人呢？
身份有高低贵贱之分，但在生命面前，每个人都应该是平等的。不能因为她要报仇，就害了无辜人的性命。
哪怕是影响，也要降到最低才行。
……虽然这种想法很不合时宜，但这已经是做为一个现代人最后的坚持了。
如果在现代接受了数年思想教育的人还会无视生命，道德法规，那不但是现代教育的可悲，也是绯歌的悲哀。
不能因为你穿越了，就连个人都不做了吧。
是夜，鸳鸯三人回房。洗漱过后，鸳鸯坐在自己铺上聊天做针线。鹦哥儿也盘腿坐在自己床上劈着线，绯歌没用赖家给的那套文房四宝，仍旧拿着毛笔蘸水在桌面上练字。
大家平时都是这样消磨时间的，到是珍珠今儿有些心不在焉，时常走神。
绯歌不是那种豁达到不喜欢的人看都不看一眼的人。正是因为不喜欢某个人，绯歌还会多看几眼。
看到珍珠今儿这么反常，绯歌便不由想到之前贾琏说的那个‘温顺可人’。
嘴角眼角都不由抽了几下，绯歌手一抖，斗大的水珠就先落在了桌面上。
一边拿抹布擦桌子，一边在心里咆哮，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张了张嘴，想诈一下珍珠。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这也算是人家的**了，还是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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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信王府内，小郡主也不是不知道今天是睿亲王的祭日。不过她自小在眼界堪忧的奶娘‘照顾’下并未怎么上心祭拜这种事，所以消消停停的呆在信王府里，该吃吃，该喝喝，不似绯歌为了祭拜那般的折腾。
宝珠冷眼旁观，也没上赶子讨这个嫌。反正她家王爷也不稀罕。
这些年，他们虽然东躲西藏，可应该有的祭拜却从未少过。
再说了，他们家王爷英雄盖世，就是到了地下，靠抢的也能抢到各种‘军需物资’。
王爷棒棒哒，抢他丫的。
宝珠年纪小，但她在九星旗被人用美化过的审美一顿洗/脑后，也是最合格的王爷粉了。
她心里一边崇拜着高大上的睿亲王，一边鄙夷着面前的假郡主以及猜测着真郡主的下落。
和她一样，九星旗的人也在猜测真郡主的身份和下落。
那日在观音庙回来，洞明星就一直在回忆那天的事。虽然看不清楚小郡主的容貌，但是身高衣着打扮却也能知晓一二。
发型很乱，也能看出大致的发型。头上没什么首饰，但耳坠子却没摘下来。
很普通的银饰。
衣服面料也是如此，就连从地上捡起来的珠子也不过是一些常见的东西罢了。
可见小郡主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甚至可能很窘迫。
其实他们家小郡主的日子过得真心不错，但明显洞明星的思维有局限性，总能当初睿王府时的生活标准来想现在的绯歌，那可不就‘窘迫’了。
╮(╯▽╰)╭
世人喜欢将一些事情归于神鬼莫测上面，两次见绯歌，绯歌的消失都跟怪风有关系。再加上绯歌两次出现的原因，倒叫洞明星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必是王爷在保护小郡主。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是王爷不叫他们和小郡主相认，还是有什么隐情？
“旗主，小郡主那里？”还找不找了。
“……我猜王爷是担心我们动作太大，引来朝.廷的注意，给小郡主带来危险。”
问话的百户闻言认同的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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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绯歌定做的那两个大型不倒翁底座也送来了。
东西从府外一路抬到荣庆堂，因东西太大，绯歌便让人先放在院子里了。
仔细打量一回做工后，绯歌转头就跑回房间换了条极长的裙子。
然后在一众丫头的注视下，小心的将自己固定在不倒翁上。
瞬间的失衡吓得绯歌尖叫，一旁围观的丫头们却是一边叫一边笑，好不热闹。
这不倒翁底座做的巧妙，操作起来极为简单。绯歌在上面摇了一会儿便掌握了技巧。然后这丫头心大的很，又觉得光这么摇有些干巴巴的。于是小嘴一张便唱道：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嘎嘎嘎嘎 ~真呀真多呀。……嘎嘎嘎嘎 ~真呀真多呀。……”

第30章
此时因为自己新学会了‘一技之长’笑弯了眉眼的绯歌，还在用她小女孩甜甜脆脆的嗓音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唱着歌。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
没干过粗活的一双白嫩小手，松松握成小拳头一左一右举在脸颊前随着歌声张开又握紧，左右挥舞。
此时的绯歌黄绫袄蓝缎掐牙褙子，一条极长的裙子俏生生的站在不倒翁上摇摆。精致可爱的小脸，憨态可掬的样子再配上那么一首童趣十足的民谣，萌的众人双眼里的红星都快实质化了。
好可爱！！！
(＾－＾)
离除夕没两天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丫头们都在笑闹声响起来后，纷纷来到了院子里。
而此时的国子监也放假了，贾珠陪着贾母用过早膳，便一直在荣庆堂陪贾母说话。祖孙俩个言笑晏晏的样子，看得陪坐一旁的贾琏眼里分外的刺眼。
眼角扫到一旁时不时插上一句的元春和始终沉默乖巧坐在那里的迎春，贾琏不由开始走神。
反正有贾珠在的场合，也没他什么事。最多不过得来几句学学你珠大哥哥如何如何上进一类的话。
要他说，珠大哥哥是得多上进才行，毕竟他又不用继承爵位。
抛开爵位这个念头，贾琏心忖将来他一定要对所有的儿子孙子都一视如仁。
女儿嘛……又扫了一眼元春和迎春，贾琏在心里默默点头，女儿没有继承权，嫡庶也应该一样宠爱。
想起这个比较久远的念头后，贾琏又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凤姐儿以及……东府的大侄子贾蓉。
那晚的事……贾琏的视线在房里侍候的珍珠身上顿了顿，便又收了回来。
说不在意是假的。不过大家都是自小一处长大的，彼此把话说开了，以前的事情他又何必计较。
绯歌在院子里弄出来的声音不但将贾琏的思绪带回来，也将正在说笑的贾母等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不等贾母问，自有机灵的丫头进来回话。听说绯歌弄了个真人不倒翁在院子里玩耍。一时起了兴致，让贾珠扶着她出去看看西洋景。
别说，看着东倒西歪，还笑得眉眼弯弯，神采飞扬的绯歌，当真是一副赏月悦目的一幕。
漂亮的人，从来做什么都有道理。
绯歌的漂亮自是毋庸置疑。
所以哪怕做不出来前世看到的那般婀娜多姿，妩媚天成，也憨态可掬的让人心生欢喜。
.
贾珠极少见到绯歌，刹那间也有些晃神。贾琏倒是比他哥强些，但也是墙里墙外的差距。
不过绯歌这个年纪，哪怕在早生早育的古代，也还是个小女孩呢。
说白了，现在的绯歌就是一句‘这娃娃太招人稀罕了~’的正面特写。那些什么心动呀，悸动呀，一见钟情呀，除了两小无猜的自然和熟捻，其他的都不存在。
因此想要成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真正女主，估计还得再等几年。
如果她真的是女主。
虽然看绯歌那波澜起伏的经历像女主的标配。但就她那没心没肺，一心只在吃喝玩乐和败家上钻研的劲头……呵呵……
见老太太带着姑娘和小爷们出来了，丫头们纷纷让开行礼，绯歌也从不倒翁上小心的跳了下来。
“阖府的丫头加起来，也没你一个淘气。”贾母上了年纪，最喜欢热闹，并不会责怪她。绯歌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敢在院子里玩闹。
扶着贾珠的手，贾母围着那个不倒翁底座转了一圈，才对着绯歌笑道，“难为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不倒翁常见，就是很少有人想到它还可以这么玩。
“老太太您这话可是问对人了。”绯歌身上那条裙子是特制加长版的，就是为了盖住大半不倒翁底座，此时笑嘻嘻的拎着过长的裙子走到贾母跟前后，又朝着元春屈膝行了一礼，复又转头对贾母道，“还不是为了我们家姑娘嘛。”
贾母闻言直接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元春，元春则是怔了一下，先一脸诧异的看贾母，后又转头看绯歌。
知道元春也不知道这事，贾母便转头又笑嗔了绯歌一句，让她从实招来。
“我们姑娘的生辰快到了，为了这生辰礼，绯歌想了好几个月呢。青芸姐姐女红好，抱琴姐姐厨艺好，其他的姐妹们都各有长处，到是绯歌……”顿了顿了顿，面上适时的露出了一抹腼腆难为情，“呵呵~，优秀的不太明显。”
“噗嗤~”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绯歌那句‘优秀的不太明显’一落地，贾母带着她那孙男娣女就直接笑开了。其他丫头有觉得好笑的，也有觉得应该陪着笑的，倒是一院子的人都应景的跟着笑了。
那笑就跟批发团购似的。
这院子里的人谁不知道绯歌女红不行，厨艺不精，梳妆打扮也只是个嘴把式。就连那些新奇的点子，也从来都是她动嘴旁人动手完成的，用这话来形容自己，忒会遮羞了。
但这也不能怪绯歌呀。
从小苏妈妈就跟绯歌说过，女孩子可以嘴巴勤快些，但千万不要当个手脚勤快的人。
不但如此，在旁人炫闺女多体贴多能干的时候，苏妈妈还总是反其道而行的说她多娇养自家闺女。
衣来伸手都怕伸着她闺女的胳膊，饭来张口都怕累着她闺女的腮帮子。
于是哪怕是自家亲戚间的家庭聚会，旁的姐妹都在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时，绯歌的主要任务就是乖乖的坐在那里陪着长辈们聊天，再复习一回苏家庭训。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就是你要是从来不干，或是干不好，旁人就不会指着你干这干那了。像是相亲时，将自家闺女夸得多贤惠全能的那种，婚前婆家就对你期待太大，婚后不但累死自己也必能未受到婆家重视，让婆家满意。
你说说你们，到底图个啥？
啊，图啥呀。
啧，谁还不是宝宝呢。
苏家庭训，再加上苏妈妈身体力行的言传身教。能养出绯歌这种姑娘来，也不是什么太出人意料的事。
不过就是有些‘非主流’罢了。
╮(╯▽╰)╭
众人大笑时，绯歌只做尴尬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看起来倒真因为羞囧而难为情的样子。
天知道此时的绯歌想的是什么~
等笑声渐消，绯歌才又接着说道，“小零小趣的东西姐妹们都准备了。贵重不俗的，不说婢子送不起，即便送得起，也是大姑娘自小就见惯了的。思来想去，便想送大姑娘一份新奇玩意了。”
反正不倒翁这种不端庄的物件，元春也不会上去摇摆。就算是玩，估计也不会在人前。所以这东西与其送元春，还不如不送东西只送赠品呢。
你问什么赠品？
以前绯歌在现代的时候就遇到过一种最经济实用的‘买一送一’。
那时候还在上大学，绯歌去校外的夜市买鞋垫。正好听到夜市口有人喊买一送一。
于是绯歌就去。
再然后绯歌终于知道鞋垫这种东西还可以跟艺术配套赠送。
买一副鞋垫，卖鞋垫的小贩就送你一首他自己清唱的歌。
两元钱的鞋垫，不能点歌。五元钱以上的鞋垫，可以随意点歌，但唱出来的效果就不保证了。
见过套路骚的，就没见过这么骚的套路，于是绯歌就跟人扛上了。
买了二十双两元钱的鞋垫，就站在那里让人一口气唱了二十首歌……
╮(╯▽╰)╭
就在绯歌回忆以前感叹人心不古时，荣庆堂的院子里，元春看着怪形怪样的不倒翁底座，再听绯歌这番话，心里还有点小感动。
到是用心了。
绯歌这个底座没花多少银子，到是因为这份‘用心’得了不少赏赐。
贾母赏了一份，元春自是也赏了一份。就连听到消息的王夫人也赏了绯歌两套她年轻时的旧衣裳……
不倒翁底座绯歌一共定了两个，元春到底还是小姑娘心性，于是拿了一个放在她房间里私下玩去了。
绯歌准备送元春一首《掀起你的盖头来》，用最直白的歌声拍一回彩虹屁。可惜元春太腼腆了，竟然只收了赠品而没收真正的生日礼物。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眉。你的眉毛细又长呀，好像那树梢弯月亮……’
多好听的歌呀，可惜了。
“快罢了吧，我这会儿满脑子还是二四六七八呢。”正月里不动针，鸳鸯正在打络子，听到绯歌还在那里小声哼哼那些乱七.八糟的歌，没好气的打断她，“有这个闲心思，回头多做两针，也省得让针线房的人背地里笑话你。”
“她们当面笑，我也不介意呀。”绯歌抬起两只爪子，看着上面漂亮的粉红色指甲，笑嘻嘻的没个正形，“好看吗？”红楼牌美甲哦。
还是未来的贤德妃亲自操刀的呢~
“带着大姑娘淘气，看二太太知道怎么收拾你。”鸳鸯斜了一眼一身欢快气息的绯歌，视线落在绯歌的指甲上。别说，还真挺漂亮的。
“太太哪里顾得上我，赵姨娘不是又动了胎气。”
鸳鸯是老太太的丫头，只管王夫人叫二太太，绯歌在元春名下，所以叫的是太太。此时鸳鸯听绯歌提起这个，面上全是鄙夷。
“不人不鬼的，有什么意思。”她是看不上那些哭着喊着给人做妾的，再加上赵姨娘自打怀孕就三天两头的作妖，鸳鸯更是厌烦她。

第31章
男人这种生物你都要跟人分享，这得多没长心呀？
绯歌吐了吐小舌头，对于赵姨娘的自杀式选择和王夫人关键时刻的狗怂德行也是相当的鄙视。
哪怕跌落尘埃，有些东西也是刻在绯歌骨子里的。
苏家的庭训，绯歌的心性，都不会叫绯歌做出什么有损体统和失了家族声威的事情。
敢与已婚之人不清不楚，敢放任自己的另一伴与人不清不楚，苏家没这样的子孙。
鸳鸯瞧不上赵姨娘这种上赶子给人做妾的，平日里闲聊时也赖得提跟她有关的八卦。
绯歌则不然，她是谁的八卦都来者不惧。若是她厌恶的人，那人若是倒霉……她说不定会更有兴致。
说起赵姨娘，绯歌就想到了未来的袭人姑娘。“赵姨娘算什么，咱们屋里说不定就有这种大志向的。”不然也不会一把年纪就‘主动’教导宝玉成人了。
绯歌一边说，一边伸手看自己的指甲。十根指甲上一共画了好几种花样，放在面前挨个看一回。竟然一点也不显杂乱闹眼，就是有些惋惜指甲太短了。
若是养的长一些，说不定更好看。
“佛曰，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其存在的意义，所以我们要待受他，而不是一味的排斥她。你想着也许有些人她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衬托我们的美好高贵呢。”
一如赵姨娘，一如花珍珠。
“呵呵，我也听见佛祖说了一句，”鸳鸯没好气的瞪了绯歌一眼，抓起一旁的山楂丢她，“佛说，我没跟你胡扯过。”
“谁胡扯了？你将佛祖叫出来，我们对峙过。你这不是冤枉好人呢嘛。”绯歌笑嘻嘻的接过鸳鸯撇过来的山楂，小脸上全是明晃晃的胡搅蛮缠。
笑着咬上一口山楂，下一刻就皱着一张小脸叫了一声，“肿么这么酸？”
“该，叫你贫嘴。回头让人听了去，看老太太，太太不撕了你的嘴。”好吧，拿佛祖说笑的也不单单是绯歌一个，她也有份。
笑闹了一回，鸳鸯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绯歌正色道，“你还好意思说人家。那天你和琏二爷在廊下说话，王大姑娘瞧着脸色都变了。她自小就常来咱们府上，她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年大两年小，多少人背后说你闲话，再让人瞧见了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鸳鸯这一严肃认真的说话样子，叫绯歌怔了一下后才顺着她的话回想是哪天的事。
好半晌也没想出是哪天，绯歌也懒得去想了。不过到底谢了鸳鸯的提点，只道今后一定注意。
长了一张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脸，她也很无奈呀。
(→_→)
“好呀，我就知道你们在家躲清闲呢。老太太那里都忙成什么样了，倚秀姐姐正唤人使呢。”
绯歌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珍珠就推门进来了。
珍珠一进屋便看见鸳鸯和绯歌悠闲自在的呆在房里，连忙嗔了一句，催二人去干活。
鸳鸯和绯歌本能的对视一眼，刚刚在背后说了人家两句闲话，这会儿难免心虚了些。
“怎么是你回来叫人。这种事情也不用一直想着我们吧？”
“鹦哥儿一早就被接去赖家了，倚绣姐姐指名要鸳鸯去泡茶……”上房里鹦哥儿泡茶的手艺是这些丫头里最出挑的，其次便是鸳鸯。
鸳鸯闻言连忙穿鞋下地，一边整理衣裙，一边往梳台前走。拿起梳子轻轻抿了两下头发，又拿了唇脂微微涂了唇。让自己看起来气色更好些。
她老娘说的真对，不会干就不会有人指着你干活。鸳鸯可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绯歌到是没她那么麻烦，只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漱了漱口便滑头来了一句‘我看看大姑娘屋里有什么吩咐’就跑掉了。
大姑娘都在老太太房里，她屋里能有什么吩咐？
不过是从这间屋子换到另一间屋子继续养闲肉罢了。
珍珠抿唇，拉平嘴角。觉得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在，想要不生嫉妒心真的好难。
凭什么她就可以活得恣意，自己却要小心谨慎？
凭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活，却总是被她的光辉掩盖？
凭什么她什么都做不好，却独得主子青眼？
凭什么她可以嬉笑怒骂，她却只能老实敦厚事事求全？
凭什么？凭什么？
无论是谁，嫉妒的嘴脸都不会太好看。
鸳鸯一转身便发现珍珠又露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神情后，心里也有些腻烦。垂下眼眸掩下眼中烦感，装做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的和珍珠出门了。
谁不嫉妒？
与其花心思花时间的嫉妒旁人还不如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换个角度想，绯歌有今天，那是她自幼遭遇坎坷换来的。
换你花珍珠来，你愿不愿意跟异地而处？
反正她金鸳鸯不会。
再往长远了想，多做活技，多动针线，学会学精都是手艺。等将来大了放出去了，这些不都是自己的立足之本？所以你又何必要跟绯歌一个嘴把式计较呢。
绯歌平时手上散漫，却不是个心里没数的。人虽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心直口快，却是疏朗大气，仗义重情。为了鹦哥儿的事没少出钱出力，光是这一点，鸳鸯就觉得绯歌值得交好。
但珍珠……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这么一比，就差了那么一点意思了。
其实若没有绯歌横插一杠子，鸳鸯和花珍珠的感情说不定比和鹦哥儿还要亲密些。
但如今中间夹着个绯歌，珍珠心里嫉妒得要死，眼里都快冒火光了，还要咬牙强笑温柔宽和的对待绯歌。
看得人瘆得慌。
背地里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丑的鸳鸯和鹦哥儿都没眼看。就更不会跟她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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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家家户户都少不了走亲戚和开席宴客，今儿虽然不是荣国府正经开席宴客的日子，倒也来了两门的亲朋故旧。
贾母带着元春和两个儿媳妇跟上门拜年的女眷在上房说话，丫头们穿梭其中侍候茶水点心，一应所需。
鸳鸯和珍珠进了上房自是眼力有活的忙开了，而绯歌则脚步轻快的去了元春房里躲清闲。
这就是优秀得不明显，平时手里又没正经差事，有活也想不起你的人才会享受到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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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没在房里，只留了两个小丫头看屋子。绯歌来了，也不过是跟她们凑到一起看着那不会跑，也不会跳的屋子罢了。
随手拿了本元春书架上的游记用着当初高考前解析文言文的劲头费力的看着。
没有标点符号，还都是繁体字。最重要的是这字里行间的意思真的是见人见智了。
要么通读前后然后知道其中某句话或是某段话所讲的意思，要么就是……爱咋咋地，随便吧，我就看个热闹。
╮(╯▽╰)╭
在元春房里一直躲到午膳后，绯歌才接替用午饭的抱琴侍候了一会儿元春。
下响没多久客人离开了，元春回房小歇，绯歌见没什么事溜溜达达的去大厨房开发新菜式去了。
晚上得吃点简单又有营养，还不能跌了身份的顺口饭。
术业有专攻，这个她最拿手。
腊月初九那日后，绯歌便打定主意再也不出府了。至少这几年容貌长开前绝对不出府以免让人认出来。
然而她却忘了，她如今也是身不由已的人。主子们要出府，她这个当丫头的又能做什么。
跟着呗~
尤其是贾母等人竟然‘辗转’听说绯歌给她们仨人在观音庙里点灯的事。
哎呦，这一感动，除了重赏绯歌外，就是组织了一场大规模的上香活动。
观音庙就在城里，可省了不少事。所以贾家也没巴巴的往城外跑，一溜烟的带着全家老小去了许家的观音庙。
绯歌全程都老老实实的，能低头的时候从来不抬着。心里吐槽自己当初真是多此一举。
好吧，也不算多此一举，至少银子是实实在在哒。
这一次来观音庙，老太太求了支签后，又特特为怀孕的贾敏也求了签。
签上的话，说得云山雾罩的，反正就那两句签文，你怎么解释都有道理的样子。回头遇到事了，也能从里面发现早前没看出来的先机。
跟他们苏家老祖宗忽悠人时的调调都是一个频率的。
要不怎么说，那发明签文这东西的人，也是绯歌最佩服的人之一呢。
“那大和尚可真会说话，瞧把老太太哄得，就这么会儿功夫都捐了多少香油钱了。”看了一眼跟着一道出来的珍珠，绯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好几圈，最后不动声色的凑了过去。
小声在她耳边嘟囔了一句，“不过也是哈，赵姨娘肚子里的哥儿七.八个月了，扬州敏姑太太眼瞧着也快生了。孙子加外孙，也怪不得老太太欢喜呢。”就是二太太那里怕是高兴不起来。“今儿说不定又能拿一笔赏钱了。”
珍珠站在那里，半侧着脸轻轻对绯歌点头，面上仍是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绯歌却未必会让她得了好去。毕竟这小丫崽竟然敢下手黑她，那就别怪她连本带利的反手黑回去了。
许颢跪坐在一众僧人中，一抬头便看见绯歌正对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笑。
笑容欢快，甜蜜又明媚。只是那眼底却带着与那笑容极不相配的神色。
亮闪闪的眼睛里，墨玉一样的眸子仿佛在说着——‘我要坑你’
勾了勾唇角，许颢心下莞尔。
怎么有人坏，都坏得这么直白呢。
还有那一身仿佛在跳动的鲜活颜色。
……

第32章
绯歌正在动坏心眼，就发现有道视线打在身上。下意识的顺着那视线看去，竟然在一众僧人间发现了正朝这边望的许颢。
在一众和尚中，许颢抬眸望来的一幕，当真是惨绝人寰的美，炸裂苍穹的帅。
不过下一刻，囧死人不偿命的吐槽妹子脑海里想的都是电影中衬托秋香美艳无双的上香之旅。
在红花需要配绿叶这个问题上，出家人与和尚是一样的。
阿弥陀佛，众生平等~
有宋玉卫玠之姿的许家小和尚，原就长在绯歌的审美上，这一看，更让绯歌心喜。
当即对着许颢粲然一笑，颊间浅浅的酒弯像是装满了九月的桂花蜜。
笑罢，转头又继续转头忽悠珍珠。
兔子已经开始起跑了，撞树还会远吗？
风走了八千里，带着不问归期的决绝。心漂泊了九万里，仍旧不曾窥见天光。
万籁俱寂间，流星在眼前乍显，带来生命中第一缕光，第一抹颜色。
明亮，炙热，又夹着……凛冽。
许颢收回视线，不再看那张如花般灿烂的笑颜。眼睛闭上又睁开，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涟漪仿若不曾出现一般。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不知道使坏的样子能影响他人，更不知道自己冲人笑得灿烂会影响人心志的绯歌，又跟珍珠咬了两句耳朵，才又若无其事的转到了抱琴身后。
她个子小，长的也纤细，站在抱琴身后还真不引人注意。
低眉顺眼的跟着其他丫头走走停停，时不时的将目光落到那群和尚堆里。
许家小和尚闭着眼睛念经的样子……美好又圣洁。
像极了《西游记》里的御弟哥哥。呃……想到《西游记》，绯歌又不由想到了那部叫《qing蛇》的电影。
里面的法海也挺帅的。
‘法佛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
不行了，不能再想了。画面太搞笑，会笑喷哒。
低着头，紧紧抿着唇，时不时的双肩还会抖两下，绯歌越是不叫自己脑补，就补的越多，越快，整个人都从可可爱爱迅速过度到奇奇怪怪。
╮(╯▽╰)╭
一时贾家这些女眷挨个上香求了签，又拿着大把银子请人忽悠解签，听了一回似是而非的佛系哲学后，没在庙里用午膳，阖家坐着来时的马车打道回府了。
“往日那般伶俐的模样，今儿怎么成了锯嘴的葫芦？”
丫头们也借机求了签，就连解签的银子都不用自己出，只这丫头硬是没往前凑。
“呵呵，就你眼尖。”没好气的白了问话的抱琴一眼，见马车里的元春也好奇的看自己，绯歌摸摸小鼻子，一脸不好意思的小声‘解释’，“一朝被咬蛇，十年怕井蛇。我许是被拐子拐怕了嘛，一出门就害怕心慌。”
元春‘噗嗤’一笑，到是没再问什么。将头转向车窗，像来时那般，小心将车窗掀开一条缝隙，躲躲闪闪的朝外看。
元春极少能出门，这两年尤甚。看着街上的热闹，她知道一旦进了宫，这些就是再想隔着窗户看都没机会了。
近似贪婪的看着外面的一切，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帝王年轻，少女怀春。对家的不舍，对皇宫的向往，让元春心里时不时的会产生一些矛盾。
如果深宫不似海，隔三差五能回家就好了。
绯歌一转头便看见元春脸上的神色，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看多了，所以这段历史她还记得一些。她的那位‘忘本’的好堂兄再有几年不是真的病逝就是以病逝的名义去五台山出家。
所以绯歌在看到元春那一刻时心里就明白这位不是她的小堂嫂而是侄媳妇。
元春今年十三岁，如果她没记错，她那位大侄子今年才四岁……这年纪的差距是不是也忒大了些？
不过转念又想到和她同样八岁的珍珠以及再有三个月就满一周岁的宝玉。
这个时空一定有什么问题。
记得原著中宝玉生辰，大观园开夜宴，袭人可是跟晴雯，宝钗几人同庚的。
不过书里也写道元春省亲那年，是宝钗十五岁生辰，而书里写过宝钗比宝玉大两岁左右。所以省亲那年宝玉也就十二三岁。但那年还发生了一件事，就是省亲没几天，宝玉去袭人家里溜达，袭人有个穿红衣的表妹，已经十七岁了。
总不能当表姐的比妹妹小吧。
所以当时袭人的年纪不是刚巧十七岁，也是十七岁往上了。
再一个晴雯死的时候，宝玉做的《芙蓉女儿诔》，晴雯只活到十六岁……
算了，这本就是一场糊涂帐，谁较真谁就是在犯傻呢。
姐弟恋什么的，就当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吧。
不过……顺着元春掀开的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绯歌必须得说以后的袭人现在的花珍珠真真是辣手催花。
东府赏梅时，宝玉才多大呀。
所以说不准宝玉之所以个子矮就是当初太早那啥了。哦，她那位便宜大侄子好像大婚的年纪也不是很大……
……
正经不过一刻钟的绯歌思想又跟着行驶的马车一样开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跑马。
跃马扬鞭，风驰电掣的那种。
等下了马车，脸上那微微扭曲的诡异笑容还没收起来了。好在她不是什么牌面上的大人物，极少人会注意到她。
这年头的人出个门，哪怕是坐马车也绝对不轻松。
马车是木头的车轱辘，车上还没有减震措施。走走停停的，骨头都要摇散架了。
一众女眷一回府就是洗漱更衣然后回床上歪着去，绯歌也收拾了一回自己，蹦跶着去了大厨房。
想吃糖葫芦了。
正好元春今儿巴巴的往外看，也给她尝一尝。
酸酸甜甜，开胃着呢。
冬天果子少，不过山楂却是管够的。
让人挑了品相好的山楂，又将苹果弄成一个个山楂大小的小球。
干桂圆用冰糖水泡开，莲子用干荷叶泡软，各种干果去壳去皮，大红枣里再夹上核桃，最后再让人用菱粉，栗粉参些糯米粉蒸些小巧的糕点……
叫人用掺了桂花蜜的雪花冰糖熬糖浆，再后将各种串好的糖葫芦串子放进去。
糖浆有桂花密的，有玫瑰蜜的，还有败家不知柴米贵的各种带着茶叶清香的糖浆。
总之就是人家府外一根糖葫芦只要两枚钱，绯歌这个十个两枚钱都买不到。
京城隶属北方，正月里仍旧能冻到人的下巴。
糖葫芦做出来，往屋外一放，再不怕它化掉。
屋里烧的暖和，胃口便时好时坏。吃上一根酸酸甜甜，各种口味的冰糖葫芦，开胃着呢。
不过就是吃多了会倒牙，一如绯歌。
下晌吃了不少高定版冰糖葫芦，晚上便只就着高汤涮菜，喝了碗鸡丝粥。到了就寝的时候，牙就开始疼了起来。
转天还想着去府里药房拿点止疼药，绯歌这辈子的第一颗乳牙终于掉了。
可能是前几年真的吃了些苦，也遭了些罪，绯歌一直比其他丫头发育的比较迟缓。
鸳鸯三个都换了好几颗牙了，绯歌才掉第一颗。可见她是真的需要好好的补一补了。
工作再重要，也不能不注意身体不是？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绯歌就更热衷往大灶房跑了。而且每次还都拉着抱琴一道去。
美其名约是想到了新点子，其实不过是拉了个会做饭的人更有理由罢了。
大厨房去的勤了，总会闲聊上几句。各地似真似假的民俗东一句西一句的说出来，到是让绯歌做了个润物细无声的‘科普’。
当然更润物细无声的是，从绯歌开始有计划的给自己进补后，荣庆堂的伙食标准就直线上升。不出一个月，不但绯歌将自己吃了个粉里透白的圆润可爱，贾母和元春等在荣庆堂解决三餐的也都在长了不少肉。
(→_→)
知道绯歌换乳牙了，所有人都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绯歌千万不要用舌头去舔牙床，不然牙齿会长歪。
绯歌无法想像辣么漂亮的一个人长一嘴歪歪扭扭，参差不齐的牙是多么惊悚的事。
于是特特拿出银子去了京城的一家老子号银楼订做了两副牙套。因银子太软，所以工艺费都比用料贵出好几倍。
不过这钱在绯歌看来绝对花的值。
时间就在这种小范围内的岁月静好中缓缓流过，三月初，赵姨娘为红楼添砖添瓦的诞下了朵带刺的玫瑰花。
然后在这位三姑娘洗三的时候，赵姨娘不知怎么的连月子都不坐了，发了疯似的抓着来送东西的花珍珠打骂起来。
消息传到荣庆堂的时候，绯歌正跟着元春学弹古琴和琵琶。
七根弦的古琴学起来比二十几根弦的古筝难多了。然后元春似是故意作弄绯歌一般，又因绯歌笑侃了那句‘犹抱琵琶半遮面，月黑风高似鬼来。’就又让人准备了琵琶让绯歌学。
于是绯歌不再嫌弃古琴弦少了，毕竟琵琶的弦更少……
“见天的不消停。”荣国府对元春的教养还算用心，元春也是一派大气端庄。听说赵姨娘抓着老太太的丫头在那里作妖，到底没忍住火，轻斥了一句，“母亲也太好性了些。”竟由着那赵氏如此兴风作浪。
“谁叫咱们太太菩萨一般的人儿呢。性子好，出身也好，又怎会自降身价的去跟人计较这些有的没的。”绯歌走肾不走心的夸了王夫人一句，然后一脸纳闷不解的说道，“赵姨娘再张狂也不敢动老太太房里的人呀，今儿怕是有什么内情吧？”
对着元春摆出一副不解的样子摇了摇头，绯歌便又低头摆弄手上的琵琶。
敢跑到凤姐儿面前造谣生事，真当她是没牙的hello kitty？

第33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英雄摆摊卖墨。
绯歌手里散漫，对自己大方，对旁人也不吝啬。院里不少的丫头婆子都在绯歌这里得过好处。这一来二去的，绯歌的人缘就靠着大把大把的铜子积累起来了。
将为奴为婢得来的赏赐花出去，绯歌一点都不心疼。更何况平日里通个消息，行个方便，这银子也不算白花。
早前就说过，荣国府的石头都长了耳朵，门钉都长了钢牙。珍珠跟过府拜年的凤姐儿好一番嘀咕，自以为避了人，却不知道她这话还新鲜热乎的时候就被人拿到绯歌这里卖弄了。
还不是一个人。
用十根手指数一回，各种质变到封神演义高度的谈话版本一砸下来，绯歌都想跟袭人好好商量一回。
下次干这种事背着点人呗。
你花珍珠扛得住，但她苏绯歌弱小无助，真心扛不住这个热闹诶。
她囤了五斤多的花生瓜子都被来人磕光了有木有？
╮(╯▽╰)╭
除了那五斤多的花生瓜子，还有一些糖块点心，她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小东西，总之就是谁来了都没空手走。
最重要的是每一次有人过来跟她说这事，绯歌都得装出一副震惊外加受惊过度，伤心难过的模样来。
她敢说，奥斯卡欠了她好几座小金人。
……
一件事从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来，效果绝对非同一般。尤其是贾家的丫头媳妇们都具有说书天赋时，效果就更惊人了。
不但还原了当时现场，还经过合理推断，大胆分析，亮眼假设弄了好几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结论。
虽然这事让听的人很囧，但不管怎么说，也不管真相到底如何，是不是冤枉了珍珠，花珍珠将她和贾琏放到一起跟凤姐儿‘聊家常’，都得为她那五斤花生瓜子买帐。
地主家也余粮这么糟踏不是？
.
绯歌也没做什么事，就是以其人之道的学着珍珠嚼了一回舌根。
绯歌是知道赵姨娘和贾敏的肚子里都是女娃娃的。但阖府上下，除了王夫人以外，所有人都希望这两胎是男婴。
多子多福，传承接待。
所以绯歌在忽悠珍珠去撞树，哦不，是去老太太那里学着观音庙里的老和尚说道喜的漂亮话后，转天就编了一套瞎话放了出去。
皇帝忽悠百姓他是老天爷的儿子，所以是天子，统领宇内。
绯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自封天女，自认也能忽悠一回荣国府的‘愚民’。
因此绯歌就说了，她与拐子自由行的时候听谁谁谁说起过，这世上就有一种人被她恭喜过的事都是反过来的。
就算怀的是男胎生下的也是女儿。
天晓得这种话要是敢在现代歪歪，绯歌都得被妇产科的医生护士泡进福尔马林里。
叫你封/建迷/信，蔑视科学。
(→_→)
绯歌也不想弄出杀伤力太大的事，所以只是含沙射影的说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故事。
一般能将男娃娃克成女娃娃的，其中必有一个女娃娃的生辰与那刑克之人相同用以警醒世人小心提防。
生辰相同的娃娃，福薄则出生即夭折。福大命大者，也要身娇体弱，数年痊愈。
惨乎，悲乎~
大厨房的消息是整个荣国府传播最快的地方，绯歌说这个故事的时候，还是正月。
传着传着，这个故事除了关键的东西，其他的地方都走了样，而且越传越带着电闪雷鸣的神奇色彩，彻底脱离了绯歌最开始的那个版本。
二月十二，绯歌不记前嫌，姐妹情深的请大厨房做了一桌小席送她们房里为花珍珠庆生。
所花不过一吊钱。
二月末，扬州快马加鞭的送了喜讯。贾家的姑奶奶于今年二月十二日为林老爷诞下一位嫡长女。
众人回想了一下二月十二生辰的花珍珠，心里狐疑却也只当是巧合。
三月初三，赵姨娘在荣禧堂的小院里为荣国府生下一朵玫瑰花。
随后，那条刑克的消息又以卷土重来之势再次席卷整个荣国府。
当然这些流言是传不到研究古董和人体艺术的贾赦以及与耗子有八拜之交的贾政那里的。
不过走样的流言正好合了赵姨娘现在想要迁怒的心情。
女儿养大了嫁出去，儿子养大了分家产。有了儿子，贾政哪天两脚一蹬咽气了，她都不怕了。
然而没想到，怀胎十月，遭了那么大的罪，竟然会生出个丫头片子。
她好好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伤心呀，难过呀，伤落呀。总之所有的负面情绪压都压不住了。
这个时候再次听到这个流言，做为‘当事人’的赵姨娘能不炸吗？
好巧不巧的是老太太偏偏还打发了花珍珠来送三姑娘的洗三礼和给赵姨娘的赏赐……
赵姨娘暴打花珍珠，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少。但这却不是绯歌算计来的。
按绯歌的本意，不过是想要叫猖狂手黑的赵姨娘‘记住’珍珠罢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叫她们俩死磕去，然后再将林妹妹体弱的事也‘归功’到她身上。
如今就闹起来……一切太过巧合些。
在绯歌的想法里，赵姨娘不出月子，没办法找珍珠的麻烦。但谁能想到上房大大小小的丫头几十个，竟然就偏偏轮到珍珠去送赏赐呢。
绯歌轻轻拨弦，嘴角微微勾起。局是她布的，这一点她承认。但最后的一巴掌却不是她促成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流言能卷土重来，这是挡了谁的路，还是替谁背了个锅就只能问花珍珠自己了。
这件事上，绯歌虽然动了心眼，但却处处留了口子。她到底是成年人，再怎么厌恶珍珠，也不可能真将自己当成个宝宝，一身公主习性的‘顺者昌，逆者亡’。
在绯歌看来，无论做什么事情，你首先得先做个人。
和一个小学生计较忒没品。只不计较，心里又窝着火。所以最后就只能折中了。
毕竟姨娘的女儿，出嫁的姑奶奶，这些都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物。不然绯歌真要一巴掌拍死珍珠……贾珠这位荣国府的嫡长孙可金贵着呢。
苏家的庭训，现代的品德教育，到底还是出现了偏差和碰撞。
心不够狠，手段不够凌厉，做事拖泥带水不够果断狠辣……想到苏家比裹脚布还要家的庭训，绯歌不由庆幸她真是穿越到了一个好时空。
做个社会主义接班人，以后再也不用跟苏家庭训死磕了。
……
流言向来都会回避当事人，往往传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了，当事人还蒙在鼓里呢。挣开赵姨娘，小跑着回荣庆堂，珍珠一路上都想不明白她不过是奉老太太的意思给赵姨娘送赏赐，怎么就被打了一顿。
鼻青脸肿，披头散发，哭哭啼啼的去告状，却不想荣庆堂那边她前脚走，后脚就有人将府中传得几近诡异的流言说给贾母听了。
再然后，就没然后了。
总之这事最后的结果就是珍珠被打了一顿，二太太被贾母用这事训斥了一回外，就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
你说打人的赵姨娘？
老太太不是训斥了二太太了吗？
你说被打的花珍珠？
哦，这流言太膈应人了。反正侍候老太太的丫头多了去了，这种带着特殊能力的丫头应该去更高更远的地方发光发热。
比如说建在荣庆堂后面的玻璃花树房。
“……你怎么知道赵姨娘这一胎是个姑娘的？林姑娘又是二月十二的生辰？”
鹦哥儿跟绯歌走的最近。回想一下绯歌给花珍珠过生日时的积极热情……事后鹦哥儿就拉着绯歌问了这事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绯歌没否认，也没承认。只道：“赵姨娘生男生女这得看二太太。京城与扬州十万八千里，我上哪知道林姑娘会在那日出生。”
“二太太？”鹦哥儿诧异反问。
白了绯歌一眼，“精明劲都跑哪去了？你也不想想若这一胎是个哥儿，赵姨娘能平安生下来？”
你真当二太太是吃素的？
告诉你吧，咱们荣国府的这位王夫人可跟那位在曼陀山庄种茶花的王夫人是本家。
一样的心狠手辣。
嘶~
“二太太怀宝玉的时候，太医便诊出腹中是男胎。赵姨娘得了二老爷的宠，早几个月就请了太医进府，虽然太医说的含糊，可谁不说是个哥儿。若非如此赵姨娘也不能轻狂得没边了……”鹦哥儿还真没想到妻妾之争上，不过想想也确实有道理。
收买太医，让赵姨娘以为自己腹中的胎儿是个哥儿，赵姨娘那等轻狂性子必然会闹得全家厌烦。随后若是生下个姑娘，这娘俩以后是何等处境，自然不用言语。
出了珍珠那则流言，更是顺势盖住了之前太医‘误诊’的事。如今府上谁不夸二太太菩萨心肠，最是宽厚。连赵姨娘那样的人都能容得下。
“罢了，珍珠这事过去了就算了。”将给绯歌做的夏衫抖了抖，鹦哥儿在绯歌身上比划了几下，发现有些做大了，一边说话一边合计着再将衫子改一改。
“不用改啦。说不准这两个月我还能长个呢。”也没大多少，夏衫大一些还凉快呢。“一件衫子改来改去，再累着了你，我会心疼哒。”
“呸，少油嘴滑舌。跟……一个调调。”鹦哥儿嗔了一句，没提那个名字。“王大姑娘可不是好相与的，所幸你没那个心思。”
绯歌确实没那个心思，不过还是笑道，“没心思是真，但我也不是好相与的呀。”
抢人男人，给人做通房，或是做个身份卑微的真爱妾室什么的，她可没那个脸……

第34章
玩聊斋呢吧？
呵呵，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谁呀。
打从赵姨娘诊出男胎，王夫人越发温厚开始，里面这点小猫腻，贾母就看明白了几分。
这路数她熟，年轻那会儿她走的就是这种人设。
(→_→)
丈夫的侧室和儿子的妾室对于大数女人来说，那绝对是双标的终级体现。
不过到了贾母这个年纪，王夫人想要收拾妾室，只要不伤及子嗣血脉，她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折腾。
绯歌那个‘市井故事’刚传出来的时候，因绯歌平日里这样那样的故事多了，贾母听过也不过是一笑置之，并未走心。
或者说大多数人都没放在心上过。
荣国府里没有秘密，珍珠因抓住机会对老太太说了恭喜一类的漂亮话而得了赏赐的事瞒不了旁人。但哪怕如此，也没人相信绯歌能够‘未卜先知’的拿表姑娘的生辰八字给珍珠下绊子。
不过巧合罢了。
大多数人没放在心上，但王夫人在听说了这个流言后却走心的暗暗记了下来。
太医得了好处，诊脉时说得含含糊糊，似是而非。被诱导的赵姨娘却是坚信自己怀的是个男胎。
嘶声裂肺的生孩子，赵姨娘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生的是女儿。
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没有掉包……行叭。
那太医你出来，你说我为啥生的是女儿？
你出来~
为了不叫太医将自己供出来，也为了将自己摘干净，王夫人首先想到的就是祸水东引。
于是那条流言就被王夫人派周瑞家的暗戳戳的重新炒了起来。
不但重新炒了起来，王夫人还安排人在老太太送赏赐的时候想办法叫珍珠去送。
前有‘失子’之痛，后有‘仇人’靠近。只要稍稍煽点风点点火，赵姨娘就会顺着王夫人给她画下的道道大步狂奔。
果然，赵姨娘就动手了嘛。
打狗还得看主人，赵姨娘动了老太太院里的丫头，无疑是打了老太太的脸。这事就算是宠妾灭妻的贾老铁也不得不表达一下自己的孝心和对赵姨娘的不满。
而有这么个不知所谓的亲姨娘，刚刚出生的三姑娘又能得什么好？本就是庶出了，怕是前程更要未卜了。
狠狠打压庶出，是每个有嫡出正妻必会做的事。只是王夫人算计了一回，却没想到她婆婆虽然人老了，但心不瞎。
对她的纵容也没有大到让她跳出一个固有的圈圈，任由她为所欲为的地步。
于是自认被挑衅的贾母直接以赵姨娘这般作妖轻狂都是王夫人没管束好屋里人，没做到一个主母的责任而将王夫人好一顿训斥不说，还以此为理由将新出生的三姑娘抱到荣庆堂教养。
老太太表示，我信不过你们啦。
元春是她的孙女，乳名探春的三丫头也是她的孙女，养熟了都不赔本。
可以说，绯歌开了头，王夫人画了圈，最后是贾母将这个圈封死盖棺的。
绯歌占尽先机，却仍是为他人做了一回嫁衣裳。
这事……真真叫人不知道怎么说了。
……
鹦哥儿能看出绯歌在这里面干的事绝非偶然，鸳鸯自然也心知肚明。好在俩人也都知道绯歌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倒也没对此事纠缠询问。
转眼间就到了宝玉抓周的日子，鹦哥儿给绯歌做的新夏衫，也终于上身了。
穿着新夏衫，看着打扮成一只短粗胖大红包的宝玉，绯歌挑着眉站在人群里等着红楼中最经典的一幕。
肥崽，快抓那只画牡丹的胭脂盒。
快呀！
绯歌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转个不停，看热闹的样子又俏皮又可爱。
贾琏时不时的朝绯歌看一眼，眼里带着让凤姐儿不满的东西。
今儿是宝玉的周岁，做为宝玉的表姐自是跟着王家人一道来观礼。
贾琏和凤姐儿的亲事两家长辈定下来后，凤姐儿虽然不满贾琏这个人，却也将贾琏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
女孩子的嫉妒心占有欲都强，凤姐儿犹甚。
看着贾琏这般模样，凤姐儿看向绯歌的眼神也不由带了几分厉色。
绯歌早就被人看惯了，对于那俩人以及其他人的目光，淡定得很。
抓周的物件都放在一张做工精美的地毯上，宝玉就坐在其中，胖爪子握着拳的放在颊边一脸迷茫的转动着小脑袋。
文房四宝，官印，马鞭，秤砣，钱币和金算盘等等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那盒红底画金牡丹的胭脂盒混在其中一点都不显眼，绯歌非常担心宝玉会不会错过去。
“绯歌姑娘，角门处有人找你。”
抓周开始了，所有人都垫着脚尘眼巴巴的看着宝玉动作。一个不知道怎么混进二门的婆子却走到绯歌跟前来了这么一句。
绯歌张了张嘴想说‘让他等着’，不曾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附近的凤姐儿却说了一句，“即是有人找，就快些去吧。说不准是你家里人找来了呢。”
前一句绯歌还没啥想法，可后一句一出来，绯歌的嘴角就不由抽了抽。
大白天的，表说这么惊悚的话好不好？
她的家人，不是不在这个时空，就是不在这个人间。能找她的，还跑到角门等她……用后脚跟想也知道除了得了她小刀片的许家小和尚外，就是粉墨登场的路人甲。
许家小和尚都佛系出圈了，绯歌转眼就将人排除在外了。角门那里许是又一个傅家。
有王大姑娘这句话，绯歌也不好不去，只得遗憾的看了一眼宝玉，才不甘不愿的往外走。
凤姐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离开的绯歌，嘴角微微勾起，笑容灿烂的继续观看抓周礼。
凤姐儿知道绯歌精乖，也没觉得今天的事就一定能成。但她却已经想好了应对。
年底元春进宫，她房里的丫头总要遣散出去。不过一个丫头，介时她再将人要过来……
从上房到角门，是一段不算近的距离。这段距离足够绯歌琢磨些事了。
自打来了这个时空，多灾多难的坎坷经历让绯歌染上了干什么都觉得会有危险的毛病。
看一眼那眼生的婆子，绯歌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开始套话。
言多必失，套着套着绯歌就发现不对劲了，于是心中更是警惕。
联想到刚刚凤姐儿‘百忙之中’还抽空跟她说话的样子，绯歌虽然不愿意将人想的太坏，却不由不那么想她。
将自己骗到角门做什么？
是她病的太重想的太多，还是凤姐儿一枝独秀？
要么，就这样离开荣国府吧？
不行诶，她这会儿离开了荣国府又能去哪？
回睿亲王府开慌吗？
快罢了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有人发现她了，她就再不能做更多的事来引人注意了。
她能想到躲在被查封的王府，那旁人就想不到躲在那里或是守株待兔吗？
那地方几年之内都不能去，不然就是自投罗网。
本来绯歌还想着找时间去王府将自己以前住的院子收拾出来，在慢慢的往里面捣腾点东西。等皇帝最真爱的儿子出生，就将那孩子抱出来宫自己养着。
哦，当然不是她亲自养娃娃，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叫她养，估计那娃死的更快。
所以找人伢子买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回去是最稳妥的办法。
苏家庭训上有说，身体上的伤害，财产的损失，事业的打击都不是最有利的报复。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诛心。
太后最重视什么？权利，地位和儿子。
皇帝又最重视什么？皇权，地位和贤贵妃。
太后和皇帝之间因为政事和废后，现任皇后以及贤贵妃一直冲突不断。
若绯歌抱走四皇子，嫁祸给一直看贤贵妃不顺眼的皇太后，离间一回人家母子……相信本就紧张的母子之情在这样的互动下一定能开出更鲜艳的花朵。
四皇子到底是自己夭折了，还是因为大于自保能力的隆宠而不得不夭折，历史上众说纷纭，谁也给不了一个正确答案。
绯歌想，她将一个必死的小孩抱走，说不定也是救了他一命。而且不让小孩父母亲眼看到自家儿子咽气说不定是她最后的慈悲。
为女弱，为母强。只要时不时的送幅画像或是送些小孩的东西到宫里，说不定贤贵妃还能身体健康的蹦跶在替太后母子‘拉架’的道路上。
再一个，只要这个孩子活着，很多事情都会偏移即定轨道……
不过可惜了，她最开始的计划都在去年夭折了。
小皇子一但被抱出宫，皇帝那边必会大肆搜捕。没个安全的地方，叫她将人小孩抱出来后怎么安置呢？
摇了摇头，绯歌先将这事抛开，思绪回到当下。如果不回王府，绯歌真没什么地方可去。
哦，对了，她手里那点私房家当现在还在她房间里放着呢，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怕是只有耳朵上的白玉坠子了。
思来想去，绯歌发现她还是呆在荣国府更好一些。
长叹口气，距离角门还有一射之地时，绯歌停了下来。
先是对着角门不远处的贾家小厮招了招手，那些小厮见了，连忙跑了过来。
“这个嬷嬷说角门外有人找我，我本来想去看一看的。不过老太太说我年纪渐长，不适合抛头露面，你替我去角门问问，来的是什么人吧？”
绯歌说完，从袖子里拿出几个铜子递给那小厮，也不管身旁的婆子一瞬间的僵硬和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等那小厮小跑着出去，绯歌才转头对那婆子笑道，“他年轻不知事，嬷嬷不妨也替绯歌过去看看吧？”
不想一会儿闹开来，你可以撒丫子颠了。

第35章
绯歌觉得这事可能跟凤姐儿有点关系，所以善良识时务的决定息事宁人。
其实说白了，之所以选择息事宁人，是因为一旦撕起来吃亏的只有她苏绯歌一个。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一个几两银子买回来的丫头能和四大家族出来王大姑娘相提并论吗？
能吗？
若她还是睿亲王府的小郡主，摄政王的独女，王大姑娘连进王府给她请安的资格都没有。可如今风水轮流转，她怕是在世人眼里连凤姐儿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哪怕她长的辣么好看可爱。
忍吧，谁让她现在处于弱势呢。
等到有朝一日权在手，杀尽天下负我狗。呃……呵呵，她还是善良一点，到时连本带利的还回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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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世事发展从来不是你想息事宁人，就真的可以息事宁人的。也不是真的只要临场退一步就可以海阔天空，然后让你有机会回去‘从长计议’的。
绯歌暗示那婆子可以撤了，那婆子在犹豫过后仍是张嘴劝了绯歌几句不妨事，老太太不会怪罪的话。
那婆子越是这么说，绯歌就越明白角门外必定有什么安排在等着她。
“你这个婆婆好生不懂规矩，咱们做下人的，主子怎么说便怎么听。怎么还如此罔顾主子意愿？老太太既然不叫我出去，我定是不会出去的。说破大天去，也没用。”上下打量那婆子几眼，将那婆子看得更加心慌，“你在谁手下当差，我怎么看着你眼生呢？”
那婆子被绯歌瞬间转变的态度和气势吓得打了个哆嗦，见绯歌当真不好忽悠，眼珠子转了转，讪笑了几声，连连说帮绯歌去角门看看便脚下匆忙的朝角门走去。
绯歌眯了眯眼睛，伸出手又叫了两个小厮过来。一番耳语后将刚刚得了的赏银一骨脑的给了那两个小厮。
她不敢出去，可不代表她不想知道外面的情况。以及外面的人是什么来历，又想怎么对付她。
凤姐儿要是想将她卖了，那将来就别怪她心狠手黑的来个礼尚往来了。
那婆子出了角门就没再回来，绯歌站在那里也没当回事。可等到她花钱临时雇佣的小厮回来后，绯歌才发现她还是将凤姐儿想的太简单了。
不，应该说，她将凤姐儿想的太善良了。
今日是宝玉的抓周宴，正门侧门角门哪里都是人来人往的。
凤姐让人找了街上的地痞等在角门处，就等她出去。她一出去就扑上来当众撕烂她的衣衫，众目睽睽之下……可谓毒辣。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样的事情绯歌从来没有想过。虽然有气哨，但有心算无心，只要反应慢上一拍半拍的，最后都是让人当众剥了衣衫。
哪怕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她在这个时代的声名体面也没了。不以死谢罪，都是厚颜无耻苟活于世。
绯歌不是不知道自己容貌出众，所以平日里也更注意不叫自己沾染上不好的流言蜚语，生恐给人留下轻浮的印象，招惹贾家本就贪色的老少爷们。
她是元春屋里的丫头，按着她的计划，等元春进宫后，她会进入老太太房里继续吃喝玩乐。
但那前提是她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名声。
被人当众撕烂衣衫，又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用不到傍晚，宁荣两府便会全部知晓。
有了这么件事，她再不能留在元春房里，也不能留在荣庆堂了。
一但她出了荣庆堂，便离开了贾母的庇护。哪怕她年纪再小，宁荣两府的爷们，府里的管事小厮也都能随意亵/玩。若她就此自甘堕落，数年后便又是一个‘多姑娘’。
听到这样的算计，绯歌也不由心思乱了一下。片刻间也只能想到这些，只光这些，凤姐儿歹毒的心肠手段也足以让绯歌心惊胆寒。
要不要辣么恐怖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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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们按着绯歌的话出去打听消息，见来人闹的厉害，直接照绯歌之前的吩咐便将人绑了。丢到柴房这么一审，谁也没想到会审出这样的答案来。
一边想着是谁要算计绯歌一小姑娘，一边也不由在心里同情这个险些出事的妹子。
这要是出事了，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绯歌没想到社会新闻上才会有的那种霸凌会差一点就发生在自己身上，脸色微微泛白，心底一阵阵后怕。
这种破事，哪怕是自诩见过不少大风大浪，曾经也是成年人的绯歌也需要时间缓缓。
虽然一直知道凤姐儿不好相与，但不好相与到这份上，也着实让绯歌接受不能。
她今年才九岁呀。
……联系了一下早前珍珠干的那档事，绯歌咬了咬牙，决定先处理被绑住的地痞无赖再计较旁人。
“先将人绑着，等里面客散了我再来。”顿了顿，绯歌又交待，“堵上嘴，别让他吵嚷起来。”
“绯歌姐姐放心，小的们都懂。”年长一些的小厮笑着接话，“姐姐，你可想到是谁要害你吗？今儿这事多惊险呢。”
绯歌闻言一顿，脸上适时露出一抹难过，“这样下作的手段，总不会是主子们。”
那倒是，如果真是主子想要处置一个丫头也犯不上费这个心思。
咦？
既然不是主子，那就是下人了。
喝，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这么往死里害人？
“姐姐可是得罪了谁？”说话的小厮一脸好奇，心里也在帮绯歌想着是谁。
绯歌摇头，“你们是知道我为人的，一向与人为善。但凡我有，只管拿去。虽然在老太太院里，但我是在大姑娘房里侍候的。抱琴姐姐是定了要跟大姑娘进宫的，青芸姐姐又到了年纪，只等大姑娘进宫便出府嫁人，剩下的二等三等的丫头不过都等着主子安排罢了。我想着并不是我们屋里的丫头……”
那就是旁人屋里的丫头了呗。
虽然心里不愿信凤姐儿会这样算计她，但既然认定是凤姐儿，那么绯歌就不能再让人知道是凤姐儿想要对她做什么了。
不然将来她报复回去，人家就会说她有伤人的动机。
将此事引到下人这边来，一是混淆视听，二来便是杮子专挑软的捏了。
这场无妄之灾的□□和罪魁祸首就是珍珠和贾琏。
谁还不是宝宝了，迁怒一下……应该可以的吧？
先将珍珠拿出来溜溜，回头再找贾琏要利息。
让人将地痞看起来，绯歌一路回了荣庆堂。
这么一耽搁，宝玉的抓周早就结束了。虽然遗憾没看见现场版的，但想来晚上回房鸳鸯和鹦哥儿也会给她转播一回。
拍拍自己的脸，让脸色变得好一些。
顺着大开的房门贴边进入上房，眼睛飞快的在房里扫了一圈。绯歌便准确找到打扮的比元春还要富丽堂皇的凤姐儿。
凤姐儿正在跟元春和几个世家姑娘说话，快人快语，爽朗又大方。却无端的让绯歌心里冒寒气。
没见过猪跑，但吃过猪肉。
现代的时候，各类法制新闻看多了，人也就淡定了。
差点要发生的事情忒恶心人，绯歌虽然受惊也能从容以对。但让绯歌淡定不了，或者说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凤姐儿的狠辣。哪怕这辈子的遭遇都可以写本‘小白菜’，但让绯歌从心底泛寒气的事却屈指可数。
她觉得尤二姐应该瞑目了。
似有所感，绯歌看凤姐儿的时候，凤姐儿也转头看过来。脸上神色不变，还一脸旁若无事的朝绯歌笑了下。
绯歌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礼，面上也仿若什么都未发生一般，转身跟在鸳鸯等人身后忙了起来。
绯歌这会儿真心不敢站在元春身后。
就怕一个没忍住薅着凤姐儿的衣领跟她一场说摇就摇的穷摇。
你说，你说呀，你为什么这么冷酷，这么无情，又这么无理取闹……
╮(╯▽╰)╭
……
下响，来参加抓周周岁宴的客人们陆续离开，凤姐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留了下来。
她留她的吧，绯歌这会儿也懒得搭理她。
她准备先让人将绑着地痞送出城，之后再回来吧啦一下心里的算盘珠子怎么礼尚往来。
这事已经不是简单的恶作剧可以形容的了。
从今儿开始她也再不会用看小学生的眼神自以为是的去看待这些红楼白骨精们了。
差点阴沟里翻船有木有？
从荣庆堂出来时，绯歌还想着快刀斩乱麻，要用比处理傅家上门认亲时还要迅速的速度将来人打发了。
若不是……好吧，感谢皇宫里的那娘俩还有她老子留下的九星旗，让她如今想事情都想的比以前多，做事也越发谨慎了。
绯歌沉着一张脸先回了趟房间，取了些小银锞和两吊钱，这才往柴房走。一路上脑子里想的却是贾蓉，贾琏和……贾珍。
你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贾琏辣么渣，但还有人味，所以配不上优秀的你。贾蓉到是贾家这一辈里难得的好容貌，可惜了，你们俩还差着辈份呢。
到是贾珍还不错，一家子之主，老当益壮，是吧？
不过这事不着急，怎么的也要等到王家备好了嫁妆不是。
“老巩叔，这事不宜惊动旁人。只能麻烦你将他送到城外远远丢掉了。”
现在不是后世，被绑着的人独自在城外过夜……相信一定会有奇遇哒。
当然，绯歌不会将这一切都交给未知的命运。她给贾家的车夫指定了路线，等天一黑，她就吹着气哨出城。
这种黑心钱你都敢赚，那就让你知道知道端午节前山里万物复苏的气息……

第36章
马车出城需要的时间不短，绯歌只要等天黑了，掐着时间出门去‘接货’就可以了。
吩咐完车夫，绯歌就回了内院。想到留下来坐客的凤姐儿，绯歌回荣庆堂的脚步顿了一下，脚尖轻转便调转方向去了大厨房。
今天是宝玉的周岁宴，准备的席面仍是贾家的奢华风。今天来了不少女眷，年长的有贾母带着王夫人招待，未出阁的小姑娘却是由元春和似主似客的凤姐儿一起接待。
所以一整天下来，元春也没用多少膳食。哦，这事的关键在于，绯歌今儿也没吃上什么东西。
(→_→)
去了大厨房，让人煮了锅微咸的青菜粥和两样咸口的面点。
又让人拾了一盘糟鸭舌，红烧鹿肉卤鹌鹑蛋，一碟子油盐炒嫩菜芽，一份今年的新笋尖做了酸辣笋尖……
绯歌放下筷子，漱了口，又吃了去口气的新果子，这才拍拍衣袖带着拎食盒的粗使婆子回荣庆堂。
姑娘们都矫情，绯歌没让粗使婆子进院，在院门口便叫了个三等丫头跟她一起提着食盒进去了。
“……不过一个外来买来的玩意，能给大姐姐解闷也是她的福气。”
凤姐儿略带刻薄的话中还夹着几声琵琶的声响，哪怕隔着一道房门，绯歌也能想像得到凤姐儿此时正一边拨动琵琶琴弦一边与元春说……她。
这么上赶子找死，你究境图啥呀。
俺们现代人不懂你们古人那九曲十八弯的心肠和算计，但我们却懂一力降十会。
小孩受惊时，不是常会念叨一句‘不怕不怕，大风吹去。’，真惹急了她，就别怪她苏绯歌不按套路的给你来个痛快了。
从长计较……果然需要极大的耐心。
不，还是她太善良了。
将一俏丽小姑娘用大风吹出家族的保护范围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让人不敢去想。
所以说，你别逼我呀。
想罢，收回脑子里奔腾咆哮的各种思绪，绯歌看了一眼门口打帘子的丫头，那丫头知机的喊了一声‘绯歌姐姐回来了’。
声音不轻不重，正好可以叫屋里说话的人听到。
绯歌笑着对那丫头点头，没有后退只将说话的声音做了调整，先小声后大声，给屋里人一个她由远至近的错觉。
“我瞧着姑娘今儿没用多少，刚去灶上点了些吃食。姑娘这会儿在做什么？”
“姑娘正跟王大姑娘说话呢。”丫头一边打帘子，一边笑着说道，“姐姐快进去吧。”
“王大姑娘也在？”绯歌嘴角向上扬了扬，转头吩咐一旁的三等丫头，“到是不巧了，那个谁，你再去准备一副碗筷来。”
“诶。”被点名的丫头俏声声的应了一句，转身就抬脚往外走，只刚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站在那里一脸迷惑的朝绯歌看。
大姑娘房里不是备了两套餐具茶具，别说一个王大姑娘，就是五个六个王大姑娘一道用膳，也不需要去大厨房另取吧。
绯歌那句话哪是说给那小丫头，而是说给屋里的凤姐儿听的。因此，吩咐完这句话，绯歌也没给那小丫头解惑，只顺着打开的帘子进屋了。
“姑娘，王大姑娘，倚秀姐姐刚刚传了老太太的话……”老太太今儿累着了，晚膳各人顾各人的。
这样的事情很常见，元春听了，也只叫绯歌注意一些上房的动静。捡几样老太太往日爱吃的送过去。
“早料到姑娘会这么吩咐，已经让人用梅子肉煮了些粥，正在灶上煨着呢。其他配粥的小菜，也跟去灶上点膳的姐姐们商量过了。”这话倒是不假，她在大厨房用膳前，上房那边就派人去了大厨房。
和元春一样，这样的事情很常见。所以绯歌当下就在那里提前将‘工作’做好了。
“这也罢了。”元春笑着转头招呼凤姐儿过来一道用点子东西。
凤姐儿冷眼瞧着绯歌回话时不摆膳还特意走离桌子两步远，等回完话再回来继续摆膳，心下不由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不好。
往日这样的事情在家里也不是没有，可那会儿好像也没谁特意注意这些细节。
想到自己有可能吃了丫头们的口水，凤姐儿就有些个反胃。
这苏绯歌是故意跟她做对的吧？
当然不是，这是绯歌上辈子就养的习惯。
绯歌家里条件不错，所以也养成了不少在外人看来的‘公主病’。她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有人一边上菜一边又说又笑，她感觉那人的唾沫星子都喷在菜上和饭桌上了。
又有苏家本就有这样那样的规矩，数年养成的习惯也不是说改就改的。
然后绯歌潜移默化的就影响了不少人，这没被影响的就只能被恶心了。
╮(╯▽╰)╭
绯歌今天没什么心思准备富贵菜，只按着自己的口味弄了些。元春吃得顺口，凤姐儿就有些个食不知味了。
膳毕，丫头们上来撤膳，又有茶水捧上。
喝了两口茶后，凤姐儿才装做不经意的问起今儿来找绯歌的是什么人。
“你一直在找家人，可是找到了？”
“哪有那么好命呢。”绯歌笑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前儿老太太便发话了，说我一年大似一年，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抛头露面了。不叫我随意出府见外人……满嘴疯言疯语，只叫人打发了。”
荣国府没有秘密，小厮抓人回来审问的事也没做得多隐蔽。
“难为你竟然还记得那么小的事。”凤姐儿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怎么就没记住自已家在哪呢。”
是呀，都记了那么多诗呀，对子的，就连名字和姓氏都记得真真的，怎么就没记住你家在哪，父母名讳呢。
凤姐儿问的刁钻，却也是实话。元春和其他丫头听了一怔也不由想到了这一点。
绯歌垂眸，脸上带着一抹哭笑不得，“许是那时太小，接触不到太多东西吧。只记得家里仿佛也有丫头婆子，往常听到的就是老太爷，老爷，太太，姑娘，姐儿这样的称呼。或是跟着学些对子，跟着念些之乎者也。记忆里只记得外公说起我们苏家如何如何，旁的也听过一两句，只如今也不肯敢定罢了。”
顿了顿，视线在元春和凤姐儿身上一一扫过，“可能时间太长了，有些事情都记得有混了，好在跟着姑娘认识几个字，记在纸上。”
“你姓苏，难道是跟你外公的姓？”凤姐儿听绯歌说话，一点一点的在这段话里找有用的东西。
“是呢。”不说跟着外公姓，又怎么碰瓷姓贾的呢。
“衙门那里仍是没有消息传进来吗？”
绯歌对元春摇头，“许是事隔多年，京城里的人事又多又杂，一时顾不及也是有的。”本就没影的事，让人家衙门上哪给她寻亲去。
还是甭难为人家了。
“对了，说起找人，我们家也在找呢。大姐姐知道的，我们太太正在给我备……说是要给我挑四个大丫头。”备什么？凤姐虽然没往下说，但听这话的人却都知道她没说的是‘嫁妆’二字，而这后面所谓的四个大丫头，前后一呼应，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陪嫁丫头的意思。“我们太太请人看过了，那边给了四个生辰八字，说是凑一起正好应了‘平安喜乐’。”
元春不知底下那些官司，听了这话温柔笑笑，也不曾打趣凤姐儿。毕竟能十里红妆出嫁她也曾那么想过。
如今……不过是鱼与熊掌罢了。
“这是舅母疼你呢。”
“就是太麻烦了些。为了几个丫头，家下人等的都找了个遍。如今总还差了一个最要紧的。”凤姐儿双手向上一摊，脸上带着小烦恼。不过视线转向绯歌时，眼前就是一亮。
“诶，我想起来。绯歌，今儿也是你的生辰不是？”凤姐儿一副惊喜，一脸笑意的问绯歌。
其意不言自明。
绯歌现在对凤姐儿，那都是十级警报级别的提防，听到凤姐儿这么问，绯歌下意识的摇头，“这就记不得了，不过是进府的时候身契上需要个生辰八字，那拐子随意写了一个。平日里姐妹们过生辰，也不过拿来凑个趣，当不得真。”
“原是这样。”凤姐儿眼底一闪，转头对元春发愁的说道，“大姐姐知道我们太太那性子，但凡想做些什么，不做成总是心底惦记着。她要凑足平安喜乐，哪怕闹得府里府外人仰马翻，就非得凑上不可。如今平安喜乐，只差一个平字的丫头还没着落。她愁的跟什么似的。”
对着元春一阵小抱怨，话落转头上下打量一回绯歌。又转头一脸将就模样央求道，“好姐姐，不如你将绯歌这丫头给了我吧。先应付了我们太太，省得她再弄得阖府不消停，又叫那起子心里有鬼的骗了去。”
元春听到这话做什么感想，绯歌不知道。但她这会儿看了凤姐儿这么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我嘞个去，这竟然还是连环套。
鬼才相信什么平安喜乐，看什么八字挑丫头的鬼话，这分明是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将自己弄出荣国府，成了她的丫头，以后是好是歹，是生是死还不是都得任她拿捏？
好你个王熙凤，这天下的心眼怕是三成都长在你身上了吧。
……等等。
平安喜乐，平字的丫头……不会是那个平儿吧？
！！！！！
所以她打听不到的‘平儿’就要以这种方式问世？……想到这个可能，绯歌那眼泪就跟瀑布似的在心里哗哗的流淌。
呜呜呜~
苏家列祖列宗在上，败家女绯歌可能等不到成为苏.钮钴禄.绯歌的那一天就要黑了。

第37章
苏东坡可以将自己怀孕的妾室赠友人，贾赦也能将他收用过的秋桐甩给贾琏玩，可见丫头妾室在这些古人眼里真的是个‘玩意儿’。
哪怕是同为女人这样的想法也未没有。
毕竟这个时代，最讲究尊卑。
绯歌在那里因为‘平儿’的粉墨登场，仿佛被劈了一道雷，被炸得外焦里嫩。
思绪百转不过刹那间，回过神时元春还没做决定。
她知道这样凤姐儿这样的‘小要求’，元春不会拒绝。一来她不过是个丫头，送人买卖都可以。二来便是她转头进宫了，名下的丫头也是随府里安排。
她提前安排，还是由母亲替她安排，都是一样的。
在元春看来，送不送给凤姐儿，都一样是在府里生活。
绯歌留在府里，最好的安排也不过是进了老太太的上房。老太太上了年岁，说不定……过不了几年绯歌又要跟着其他丫头一样被四处遣散。若是跟着凤姐儿，也是极好的出路。
凤姐儿年轻，又定了贾琏，是未来的琏二.奶奶，是荣国府的袭爵少夫人。
此时看着不显，但实际上绝对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而且除了绯歌，元春也考虑到了自己。进宫后，荣辱未定。娘家这边，亲嫂子未过门品性不知，堂弟媳妇又是自己的亲表妹。此时不拉拢便罢，作甚还要得罪她呢。
此时见元春笑着似要点头，绯歌抿了抿唇，闭上了双眼。
看来被当成物件送人，是再所难免的事情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拖延时间。
果然，就在绯歌已经有了这样认知的情况下，事情按着绯歌所猜测的那般发展下去了。
听到元春同意了，凤姐儿眼底都带着心想事成的得意。转头看向绯歌，也是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傲气。
绯歌咬了咬后槽牙，跪了下来，“绯歌是丫头，是去是留全听主子安排。姑娘叫婢子侍候王大姑娘，婢子万没有不应的道理。只求姑娘让我留到姑娘进宫，全了咱们主仆一场情义。”
真情实感，眼含不舍。
元春今年年底入宫，多留在元春身边半年并不会影响凤姐儿出嫁。
对着元春说完，绯歌又转头对凤姐儿，同样说了一番主仆情深的话，话里话外还都带着你着急出嫁不，着急出嫁这事也能通融一下的意思。
绯歌这样的要求也不算出格，元春看了一眼凤姐儿，笑着应了下来。
“也罢了。”元春点头同意了绯歌的请求，转头朝凤姐儿笑，“那这丫头就先留在我身边，等日后我进了宫再给妹妹送去吧。”毕竟如今绯歌还是她的丫头，丫头要主仆情深，她这个当主子的也得感动一回不是。
“大姐姐说的什么话，这丫头现在还是你的丫头。说来还是凤儿的不是，张嘴就要了姐姐的心头好。我这厢给大姐姐赔不是了。”
说完又是站起来笑着作揖，又是笑闹着要做东谢元春慷慨大方。总之就是将事都做全了，哪怕一时绯歌还在元春房里，也是她王熙凤的丫头了。
见此，绯歌低头不语退到一旁。
虽然没费多少口舌，但也只是暂缓了面前的小危局。绯歌知道这事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那就得提前去碰瓷贾家。
绯歌本来是想要造成一种她是贾家的女儿，但却是父不详的那种身世。但现在事情有变，这个父不详，便只能去详一详了。
至于这个父是谁？
在绯歌看来，只要是贾家族人就可以了。
既是贾家族人之女，便是本家的小姐。万没有叫本家小姐在府里做丫头的道理。
就算有，也不能是外人的陪嫁丫头。
至于人选，绯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
只她如今只知道被她选中的老子是什么身份，却不知道那人具体的名讳，以及如何成功的将这人引出来。
看了一眼天色，绯歌知道今儿晚上她是没办法出城‘收货’了。
不过也无妨，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人丢到城外，是生是死就让他听从山中走兽的安排吧。
一时又留在元春房里侍候了一回，等凤姐儿离开，和其他丫头侍候元春洗漱，绯歌这才回了屋子。
今儿老太太歇的早，绯歌回来的时候，鸳鸯和鹦哥儿也早都回房了。
现在绯歌回来都笑着恭喜她，其实她们二人也知道这事未必是件喜事。
虽然差事兜底了，但这差事真心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往好处想，多宽慰一下绯歌呢。
之前她们三人就说过，等元春进宫了，就想办法将绯歌留在老太太房里。现在绯歌要去未来的琏二.奶奶身边侍候……那小俩口真心不好侍候。
贾琏啥心思说不好，但他喜欢绯歌的颜色却是肯定的。绯歌若一直是姑娘身边的丫头也罢了，就算是老太太院里的也有转还的余地。成了琏二.奶奶的陪嫁丫头……过几年绯歌再大一些，收房是肯定的。
那琏二.奶奶是好相与的吗？
虎口夺食焉有命在。
绯歌对着这二人，也没掩藏情绪。扯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给她俩。那笑……比哭还难看。
还是现代好呀。
人人平等，禁止买卖。
╮(╯▽╰)╭
今儿大家都累了，更何况这事说多了都要替绯哥闹心，所以三人便叫了小丫头打水，直接洗漱睡下了。
自打花珍珠去玻璃屋侍候，就从这里搬了出去。如今房间里就她们仨人住，到是自在许多。
一时绯歌从床上坐起，起身去自己的梳妆匣子那里拿了一块安神香出来。
“点些安神香吧。”绯歌拿着香问鸳鸯和鹦哥儿
“不妨事，点了我们也能睡的更香。”鸳鸯和鹦哥儿以为绯歌是为早前儿那事发烦，这才睡不着。所以只叫她点便是了。
元春有一阵子心中焦虑，睡不着觉。王夫人特意找人给元春调制了一款安神香。
味道清雅，极易入眠。
绯歌觉得这香对自己夜里外出有帮助，便私下里从抱琴要了一些。
往常绯歌一觉到天亮，夜里也没甚想出去的想法，这才一直留着那香。
今儿……她得去一趟宁国府的祠堂。
是时，点了安神香，绯歌去洗手的时候故意将帕子弄湿团成团的回了自己的床上。
一边用湿帕子捂着口鼻，一边费力的吹着小气哨，将安神香都朝着鸳鸯和鹦哥儿的方向吹。
差不多半刻钟的时间，绯歌见两人睡熟了。这才下地穿鞋，换了身颜色极深的衣服。
绯歌的衣服都极鲜亮，换的衣服也只能挑一些相对颜色更深一些的罢了。
枚粉里衣，紫红褙子，下面一条绯色的散花裤子。
不看搭配，只看颜色，走在夜里到是还算好一些。
绯歌肤白，又找了条帕子蒙住脸，这才悄悄的推门出去。
荣庆堂的院子里，房檐廊下都挂着大红灯笼。绯歌咬着气哨贴着墙边的暗处用风将自己送出了院子。
一路吹着气哨，踩着风行走，速度自是不用再提。绯歌要避开府里巡夜的人，直接拉高了自己的‘飞行高度’。
当然，这所谓的飞行高度，也不过是高过屋子罢了。
此时若是有人抬头，就能发现夜空中，有个人飞的很低……
(→_→)
宁国府的贾家祠堂在哪，绯歌知道。过年的时候还陪着元春过去来着。
不过片刻的功夫，绯就站在了贾家的祠堂前。
祠堂是一族最重要之地，宁国府再不济也会派人打扫和点烛看屋子。
不过宁荣两府的下人都是大爷范，所以这会儿看祠堂的下人早就不知道在哪里呢。
祠堂上锁了，绯歌费了些功夫才走进去。
里面很大，只有两只灯笼挂在屋里。
微弱的光亮照得整个祠堂都是鬼气深深的。
面对一屋子的贾家‘列祖列宗’，别说，绯歌还真有些心里发毛。
双手合十，讪笑的对着那一屋子的排位拜了三拜，这才壮着胆子走上前。
打开贾家的族谱，绯歌飞快的翻看京城这边的情况。
终于在一不显眼的角落找到了她想找的名字。
贾效。
这名字上面写着贾代儒，下面写着贾瑞，一看便知道是父父子子的关系。
没错，这个贾效就是贾瑞的他老子，绯歌选定的人。
贾效死于三四年前，他老婆死的更早。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人，一是这个人死的早，二是他家里的环境也相对简单一些。
书里写过贾瑞的身世，她来了这里也偶尔听人说起过。
当然，说的自然不是贾效和贾瑞，而是他老子贾代儒管着族学的事。
这个人选除了有个以后将自己作死的儿子外，其他的都算是绯歌的理想型碰瓷人物了。
人死的早，她说什么都是死无对证。没有发妻，不用担心自己将来会在‘嫡母’手里受累。
家中老父老母年迈，但却是读书识字的人家，虽然迂腐了些，但总好比那种迂腐还目不识丁的人家强。虽然贫寒了些，但在贾氏一族中却有一定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这家人虽然书里着墨不多，但至少也算知根知底。
不过问题来了，人叫什么名字她知道了，哪年哪月没的她也清楚了。
如何把这个人引出去……这是个关键。
而且这个人还必须靠谱才行。
绯歌又着重看了一眼贾代儒家那页族谱记载，将里面的信息记下来后，将东西放回原处，悄悄的离开了宁国府。
回到房间，换了衣服躺下来。绯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终于想起了一个人。
眼前一亮，猛的坐起来。
就她了。

第38章
绯歌想到这个人选后，还没开始乐呵，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为啥这么说？那还得说说绯歌想到了谁？
绯歌想到了谁？
甄士隐的发妻，香菱妹子的母亲甄封氏。
没错，就是她。
说起这个甄封氏，绯歌还挺同情她的。
生了个闺女，被下人弄丢被拐子拐。嫁了个男人，却在最需要他的时候，跟着僧道二人组跑了。身边留下的丫头，还被忘恩负义的贾雨村纳了二房……
人生真像个摆满悲剧的茶几。
╮(╯▽╰)╭
早两三年前，在绯歌被卖进荣国府之前，她压根就没想过这里竟然是红楼梦的世界。
等到进了荣国府，又进了老太太的院子后，绯歌当时确实是想到了香菱妹子。
绯歌看着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花珍珠，以及还未出生的宝玉，整个人是迷茫的。
那会儿她不知道香菱是不是已经被拐了，她家隔壁的葫芦庙是不是已经炸供了？
别说刚进府那年绯歌年纪还小，就是现在年纪也不大。成年人的思想，但身体却还只是个小女童。
刚被买进府，白天被嬷嬷们教规矩，晚上跟着十好几的小娃娃同吃同住。
没有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不说，像她这种外面买来的，还会被重点看顾。
想步出府门……门都没有。
所以哪怕知道香菱会走丢被拐，但相隔千里，山水迢迢，她就是有心，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也是无力。
绯歌能做的就是提前去封信到苏州提醒一回甄家父母。
但是去信前，她得确认一件事。
香菱到底多大了呢？
书里的叙事方法矛盾的地方忒多，很多都不能一概而论，全盘相信。
就说香菱被拐的年纪。有说四岁那年元宵节被拐的。也有说是五岁时走丢，被拐子在隐秘处养了七.八年，被薛家买去时正好十二三岁。
薛家是在上京前后因为买了香菱才打死了人。如果彼时香菱十二三岁，那宝钗也应该是那个年纪。
书里又写元春省亲那年宝钗十五岁。两三年间大事小事不断。且不说宁国府赏梅，只说先死一个秦可卿，后死一个林如海，又接了省亲旨意，再去盖大观园……时间和年纪跟本对不上。
书里更写过宝钗，香菱，袭人，晴雯四人同庚。宝钗比宝玉大两岁……不过眼前还没改名字的花珍珠跟她同年，宝钗当时还没有出生，所以绯歌知道这条信息已经做不得准了。
那么问题来了。抛开袭人，宝钗，香菱和晴雯三人是否还同年呢？
如果香菱跟宝钗同年，绯歌进府那会儿这妹子说不准还没有出生或是刚出生。
如果香菱是跟袭人同年，也就是跟绯歌同岁……绯歌进府时五六岁，甄士隐怕是没抛妻弃家的跟着人出家，闺女也已经被拐，隔壁葫芦庙也完成了关键性的炸供了。
所以当时的绯歌因为这个年纪和时间的问题很迷茫了一阵，因为绯歌发现就算她费了半天的劲给甄家送消息过去，不是太早了，就是已经晚了。
太早是危言耸听，也让人心底抵触。太晚，就是马后炮，于事无补。
……
抛开他年旧事，如今绯歌可以肯定的是宝钗比宝玉大了两岁，今年正好是三岁。
因为今年正月里的时候王夫人和元春闲聊时提起过她。
虽然刚进府那会儿，绯歌连这个也肯定不了。
话说自打观音庙那场厮杀后，这事那事的就总不断。后来在祭拜的时候又被人发现了踪迹，绯歌正经不敢再有动作。
无必要那是死活都不会踏出荣国府半步。
若非今日真的是无人可选，她怕是也想不到香菱和甄封氏……
伸手在额头上拍了拍，绯歌发现她思想又进入了一个误区。
想不想到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已经被拐了，那她就没有办法了。如果此时还处在等待被拐的时间里，那她必须得去封信提醒一下甄家那边，别叫那个‘祸起’再给拐子送温暖了。
绯歌刚刚想的就是如果此时香菱已经被拐，甄士隐离家，甄封氏一个人依靠娘家生活，她就将甄封氏接到京城来。
她虽然不知道香菱身处何地，但按着红楼的走向，过几年香菱就会跟着薛家上京。如果她以此为条件，让甄封氏冒充一下她的奶娘……想必为了女儿的下落，这位也会同意的。
旁人她信不过，也不敢信。但这位不同，虽然没见过面，但她愿意相信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那份爱不掺假。
而且甄封氏女红极好，她养着甄封氏，也算是互利互惠的合作。最重要的是她那个还未出生的堂侄子，也需要个可靠的人照顾。
甄封氏绝对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好人选。
当然了，就算甄封氏不同意冒充她奶娘，她也会告诉甄封氏香菱的下落。
毕竟她的莲花属性虽然是多彩不纯白的颜色，但良心这玩意却蛮多哒。
无力的向后倒去，将整个人摔到床铺上。
张开小嘴，做了一个呐喊的咆哮模样，先是无声的嘶吼了一通。
然后双腿双手因为生活的‘苦逼’挥胳膊蹬腿的在半空中打了一套猫猫拳……
等胳膊和腿都酸软无力了，绯歌这才悄悄停停的躺在床上。
真是的，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事，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绯歌终于睡着了。
睡的晚，早上便又起不来了。鸳鸯和鹦哥儿都洗漱收拾好自己了，绯歌还在床上数数。
绯歌赖床的坏习惯多到罄竹难书。
不是将自己团在被子里，就是将脸埋在枕头里，在不得不起床前，还会赖在床上数数。
每每都说，从一数到十，她就起床。
然而每天早上，这位都得数上几十回才会爬起来。
鸳鸯和鹦哥儿今儿到是没像往常那般暴力叫起，看绯歌在那赖床，到是体贴的叫她赖了。
反正绯歌也不是侍候人的料，侍候大姑娘洗漱这活从来轮不到她伸手。
大姑娘早起要跟着老太太一道用早膳，膳毕或是陪老太太说笑一会儿，或是直接回房，那会儿绯歌再去侍候也来的及。
两人又交待了她别睡过头，这才相携回去上差。
绯歌心里有事，倒也睡不着。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便起身下地了。
也没洗漱，而是拿了文房四宝直接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甄士隐的，一封是给甄封氏的。
信里的内容也是因人因信而异。
京城无论是离苏州还是大如州都极远，她就算是卷着龙卷风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
最重要的是她也没那个时间。
绯歌准备雇佣城里的镖局，花大价钱让他们走一趟。
先去苏州，如果香菱还没被拐，那就请他们将其中一封信给甄士隐。
如果香菱已经被拐了，那就请他们再跑一趟大如州，将其中一封信给甄封氏。
如果甄封氏看了信愿意上京城配合她演戏，那镖局的人就会在回京城的时候将她带进京城。
如果不愿意，绯歌也不强求。
不过香菱的消息她虽然依旧会给，但却要等过几年香菱跟着薛家进京后再送消息过去。
将两封信写好，又收拾了笔墨，绯歌才开始洗漱。
绯歌的手是真的很笨，好多漂亮的发式她都不会梳，好在丫头们梳的双丫鬓最简单，也最适合绯歌这种心灵手笨的。
收拾了自己，绯歌将信锁到箱笼里，这才出门。
绯歌出门的时间掌握的极好，一上差就先吃了早膳。
吃过早膳，又去了元春房里候着元春回房。
凤姐儿今儿到没跟着元春打发时间，元春留在房里读书识练琴，绯歌也跟着学了些。
元春拿教绯歌弹古琴和琵琶打发时间。两种乐器一起教，绯歌总会弄混。
琵琶能弹最基础的两首曲子，古琴也能弹得似模似样。
绯歌是听不出来什么匠气，灵气，所以她自己是挺满意这种学习进度的。
至于元春怎么想的？
元春不需要知道绯歌怎么想的，同理绯歌也不会真的去琢磨元春的想法。
很普通的一日很快就过去了。
夜里，绯歌照样点了安神香，然后换上一身衣服，拿着两封信和手里所有私房银子连夜出去了。
白天出门也不是不行，只前儿才说了老太太不叫她去，她又怎么能干自打嘴巴的事。
再一个白天人来人往，全是眼睛的情况下，她也没办法玩‘飞檐走壁’的技术不是。
好在她要去的地方是镖局，晚上哪怕不营业，也不会对上门的客人拒之门外。
绯歌本来想学人家影视里的造形弄个轻纱遮脸或是用个围帽，后来又觉得就这身高遮啥都没用。
于是出门前只简单的放开头发，又拿了块帕子将脸蒙住也就是了。
绯歌找的镖局开价高的离谱，不过听说信誉却是极好的。
于是绯歌也没讨价还价，带出去的一百二十两银子只能做定钱。商量好余款回京城再付，便请他们尽快安排人手南下。
离年底只有半年时间了，如果甄封氏不能上京，她还得另想办法。
让她给王熙凤做丫头，她还不如送王家大凤凰上天呢。
绯歌腹诽了一阵，没想到转日就有机会送凤姐儿上天了。
临近端午，天气越来越热，下晌无事元春便和凤姐儿在荣国府的花园里赏花闲逛。
绯歌站在不远处，看着凤姐儿站在荷花池前笑着朝元春摆手。抿唇垂眸，低声念了句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眼睛亮晶晶的，一抹坏笑在唇角若隐若现。

第39章
波光粼粼，荷花，少女，亭亭玉立，遗世静好。
如果是修仙故事，少女应该是身着五彩霞衣，脚踩荷花翩翩起舞。若是在武侠里，少女则轻纱随风，立在碧绿的荷叶上，来一段‘蹁跹鹭羽振’。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画面都美好的一塌糊涂。
但绯歌脑子里却是另一幅画面……
绯歌和后世看过红楼的多数人一样，对红楼诸女都心存怜惜和同情。
与此同时，她虽然是个妹子，但跟宝玉一样，都喜欢看美人，也愿意从不同的角度去寻找美，欣赏美。
可以说，绯歌是抱着最大的善意留在这里的，想要和红楼诸君来一场美丽的邂逅。
但很显然，在她违背苏家庭训的那一刻，她遭到了反噬。
于是绯歌决定收起她的漫不经心，认真的，正确的对待……只颗南省小辣椒。
.
人嘛，总要为她做过的事情付出一点利息的。
她如此，凤姐儿更应该如此。
深吸一口气，绯歌左右看了看，随即不动声色的走到一处树阴下。假意在纳凉，却是悄内的将脖子上的气哨含在了嘴里。
缓慢的吹起气哨，一股带着绯歌恶作剧的风迅速而轻柔的朝着站在荷花池边上的凤姐儿吹去。
无形无色的风，速度很快，不过眨眼间就吹到了凤姐儿面前。用着六亲不认的姿态将凤姐儿整个人吹了起来。
凤姐儿吓得面如土色，失声大叫。
看着被风刮跑的凤姐儿，无论是元春还是其他跟着出来的丫头都是一怔，然后惊叫出声。
就在此起彼伏的叫声中，那风夹着凤姐儿一路朝着荷花池中间飘，飘到最中间的那株荷花上空才停止下来。
众人看着悬在荷花上空的凤姐儿，渐渐的收了声。
凤姐儿长的也极美，一种富贵张扬的美。
今儿一身银红撒花缎面的对襟半臂，里面粉白圆领绣牡丹轻纱上襦，下面系着一条石榴裙。
俏生生的悬在荷花上，波光粼粼间，不似凡人。
凤姐儿此时也停了尖叫，小心的探头左右张望，又一点一点的看向脚下。
她脚下好像踩着什么，可又什么都没有。
歪了歪头，胆子原就比旁人大一些的凤姐儿尝试的动了动脚。
小巧可爱，绣工精致的绣花鞋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一点点。脚尖向下压，发现脚尖下是空的，凤姐儿立时将往前挪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和凤姐儿这个当事人不一样，元春等人刚刚齐齐尖叫，将府中泰半的人都叫了过来。
此时看着悬立在荷花上的凤姐儿，都一副震惊的仿若看了什么神迹一般。
绯歌站在人群中，为了掩饰含在嘴里的气哨，她拿了块帕子放在嘴边。
看起来就像是震惊到不能自己，用帕子捂着嘴以免尖叫的样子。
贾琏也出现了，他怔怔的站在岸边，看着水中央的美丽少女，这一刻心动仿佛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元春扶着抱琴的手，站在岸边怔怔的看着荷花池上的凤姐儿。
虽然这样的一幕出现的很诡异，但画面却美好的让人嫉妒。
飘然似仙~
若是这一幕被传了出去，想必两府都不会消停了吧。
凤姐儿衣裙飘飘的站在荷花池中央，众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模样站在岸边观看西洋景。
不知道是荣国府的应急机制太草蛋，还是所有人都认为不应该惊动面前的美景，及至倚秀和鹦哥儿扶着老太太都赶到了荷花池，这一副至纯至美的画面才被打破。
而打破它的人，仍然是制造这一幕的绯歌。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她是苏家的五彩小莲花。
垂下眼眸，绯歌嘴角勾出一抹坏笑。旋即咬住气哨，为凤姐儿专门刮了一场颠覆人心，震撼世人数十年的奇葩风……
就在大家用一种看奇迹的欣赏眼神看向仍在茫然四下探索的凤姐儿时，凤姐儿突然摇晃起来。
不过转瞬间她便从站立在荷花上的姿势便成了横卧其上，然后不等众人那声惊呼喊完，横卧的凤姐儿又变了。
这一回的凤姐儿直接倒立在了荷花上面了。
头发瞬间盖住脸，衣服裙摆都接受了地心引力自然的向下垂。一双白嫩嫩的腿就立在空中……
远远看去，那双腿还有些弯。
倒立在荷花上的少女，一反刚刚的美感，整个人狼狈极了。
从上下到，先是一双精致的，但已经无人会注意的绣花鞋。
然后中间是明晃晃露在外面的大长腿……一直到膝盖往上都露在外面。
之后是那条石榴裙，整个倒着犹如个布口袋一般反方向的将凤姐的上半身给包住。
人家穿裙子那是裙子盖腿，到了凤姐儿这里直接成了盖上身。
裙子很长，直接盖住了凤姐儿的头。于是凤姐儿一头黑压压的头发顺着裙角垂到了荷花上。
绯歌看了一眼，便将视线平移了三十角。
画面美的辣眼睛……
你安排流氓在门口大街上扯衣服，虽然没成功，但不代表她没有报复的理由。
更何况你特么还一计不成又施一计的不依不饶。
那就只能先收点利息了。
就是这个利息收的有些重哈。
(→_→)
从来惊吓都多于惊喜，此时亦然。
无论是凤姐儿还是其他围观的妹子都在这一颠倒变故中再次失声惊叫起来。
贾母巍颤颤的伸着手指，一副下一刻就要晕厥的样子，大太太邢氏瞪大了一双眼睛，一副分辩真假银票的样子。王夫人则彻底黑了脸，剧烈的喘着粗气。
元春怔了一下，连忙转身不再去看荷花池，其他的丫头或是瞪大眼睛，或是惊呼不断，或是和元春一样都转过身一脸她们比当事人还要羞囧的样子。
被之前的尖叫声叫过来的婆子媳妇和小厮长随及门客脸上的表情就更精彩了。
绯歌眼睛转了一圈，发现围在这里的人并没有荣国府的两位老爷。心下略微想了一下，便不再想那俩囧货兄弟为啥没在这里。
一个本就住的远的，这会儿指不定正在做什么不想被人打断的事。另一个这会儿应该还在工部衙门里为了今年的考评奋起。
虽然年年他都在奋起中，只是一直未成功……
……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又如此迅猛。凤姐儿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压根想不到这种奇葩的事情会是绯歌所为。
正着立在荷花上方时，她心情还是美美哒的。
毕竟不用照镜子，她都能知道自己一定很美，很惊艳。但当转眼间倒立在荷花上空时，那就不是惊艳，而是惊悚了。
倒立的一刹那，凤姐儿还有心思想着裙子和头发将她的脸遮住了。事后她就可以让人传出旁的话来。
不过双腿处有凉凉的感觉，也叫凤姐儿下意识的学了一个青蛙缩腿的动作。
倒立在那里，再加上这么一个囧死人的空中蛙泳……差点没叫绯歌吹岔了气。
你牛批大发了，我跟你说。
旁人的心情和神色已经影响不到贾琏了。
此时贾琏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一直握在手里的折扇也在突变的倒立现象普一出来时掉到了荷花池子里。
看着眼前如魔似幻的一幕，刚刚生出的心动也在萌芽期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尸骨无存的那种。
做了两个深呼吸，贾琏漂亮的桃花眼睁开又闭上。等到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贾琏直接脱掉身上的外袍，坚定的跳进荷花池……
呦呵~，是条汉子。
眯了下眼睛，绯歌轻哼了一声，随即松开气哨将风止了。
没了气哨的指令，环绕在凤姐儿周遭的风瞬间消失了。凤姐儿也从倒着悬挂在荷花上一头栽进了荷花池子里。
绯歌时机掌握的还不错，凤姐儿掉下去，最多呛几口水，却不会因此溺毙。
行了，今儿就这样。
先收点利息，以后的帐……再随时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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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垂直落水，贾琏见此又往前快走了两步，终于将落水又呛水的凤姐儿水中捞了出来。
王大姑娘长这么大，就没这么丢脸过。此时裙子到是发挥了它本来的使命将一双白嫩大腿遮住了。
但头发却因为倒立，落水再捞出来一系列动作乱得不成样子，全都软软的披散在身上，脸上。
湿透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妆容凌乱，眼圈通红。一张惨白的小脸，真真是可怜又可爱。
哪怕是绯歌见了，都不得不感叹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当初如何？
现在又如何？
她再将自己伪装起来仍是苏家教养出来黑的不彻底的五彩小莲花，王熙凤年岁再小，也仍是那个不将规矩礼法，人命放在眼里的狠辣之人。
仰头望向天空，绯歌不禁自问：为什么做个好人就这么难呢。
……
干了这么一大票，绯歌左右看看，然后退出人群，先是看了一眼扶着老太太的鹦哥儿，转身拉着鸳鸯跑了。
她这个‘准陪嫁丫头’还是别在这里打眼了，天晓得以凤姐儿的尿性和贾家的行事作风，会不会有倒霉丫头像后世那些恐怖组织似的来个对此事负责。
如果让凤姐儿选择这个人选……怕是非她莫属了。
但问题的关键又在于她现在还是元春的丫头，为了不影响元春的名声，估计这事会从她亲近的人下手。
她亲近的人除了鸳鸯就是鹦哥儿。
鹦哥儿是赖家上了契的干女儿，不看僧面看僧面，凤姐儿自然不会打鹦哥儿的主意。
那么除了鹦哥儿还能有谁呢？
鸳鸯呗~
再得老太太另眼相看，也不过是个丫头。
真需要牺牲的时候，谁都不会心疼她。
绯歌这会儿精得跟猴似的，其他能熬上二等的丫头也都不傻。见势不妙，有的想到顶缸，有的想到了灭口。于是能跑的都撒丫子颠了。
不但是那些看热闹的丫头，被引来的其他的人，下人，长随以及门客就没有哪个拎不清的还留在这里的。
于是在绯歌走后没多久，围着荷花池一圈水泄不通的围观路人们都走的干干净净。
剩下不能走的，就只能装着鹌鹑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时，贾琏扶着凤姐儿上岸，早有丫头取了夏纱披风过来给她包裹住 。凤姐儿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池水一直从她脸上往下滴落。
到也无端的让人心疼。
凤姐应该庆幸，这是在荣国府内。虽然荣国府的下人嘴上总是没有锁，但他们趋吉避祸的能力是天生的。若是按着她的计划让人在门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撕碎绯歌的衣服……

第40章
“糊涂！”出了这种事，王夫人本就压着火。听了凤姐儿要拿绯歌顶缸的提议，直接骂了出来，“绯歌不成。”
谁不知道绯歌是元姐儿房里的丫头，等元姐儿进宫便会成为未来琏二.奶奶的陪嫁丫头。
这样身份的丫头传出那样的流言来，不是以一小搏大？连她的元姐儿也给扯进去了吗？更何况府里已经有个衔玉而生的神迹了，不需要再传出神鬼莫测的流言。
见王夫人气恼的驳回自己的提议，凤姐儿上头的热血也微微降了下来。粉黛未施的小脸上仍是满满的不甘心。
半个时辰前，老太太问凤姐儿是怎么回事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气得脸色铁青，撵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太太，将凤姐儿交给王夫人便带着贾琏回荣庆堂了。
凤姐儿日常来荣国府，几乎都是住在荣庆堂的。今儿老太太此举怕是并不想再叫凤姐儿住过去了。
王夫人见此，只得带着凤姐儿回了荣禧堂。
一番洗漱更衣，凤姐儿因头发未干只得披着头发穿着家常衣服站在屋内与王夫人说话。
王夫人已经让人给凤姐儿收拾行李，一会儿便悄悄的送她出府。等过了这阵子风头再说。
如今，凤姐儿想的是如何移花接木，李代桃僵。而王夫人满脑子想的却是王家女儿的名声以及凤姐儿和贾琏的这件婚事。
订婚男女是不方便多见面的，当初出于私心，便只私下里订下来，并未广而告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王夫人一面担心贾母毁婚，一面又担心贾琏以及大房那边为了退婚以此为由闹得人尽皆知。
不说王家丢人，她夹在中间更是左右为难。
“画蛇添足，节外生枝。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看了一眼又委屈又不甘的凤姐儿，王夫人狠狠喝了两大口凉茶，才压下心头火，“你且先回家去，剩下的事情有姑妈呢。”
“可是姑妈……”
“没有可是，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茶杯掷地，摔得粉碎，“这事你给我死死的咽到肚子里，传出一星半语，你也等着进家庙吧。”
凤姐儿进不进家庙，王夫人不关心。她担心的还是这件事情发生在荣国府，再影响了元春的前程。
被王夫人突然的狠戾吓了一跳，凤姐儿哆嗦了一下再不敢吱声。洽这时周瑞家的走了进来，小声的在王夫人耳边说两句耳语。
凤姐儿恍惚听着像是封口，发卖，以及……出痘。
出痘？
正在凤姐儿疑惑是不是自己听差了的时候，王夫人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
“都是死人吗？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才报上来。还不将那小蹄子给我撵出府去。”顿了一下，王夫人又继续吩咐，“查一下最近都有谁去过树屋，查出来一律先送到城外庄子上，等大夫确诊再说。”
“姑妈？”凤姐儿不由想问是出了什么事，见王夫人脸色不好，便转头看向了周瑞家的，“周姐姐？”
凤姐儿哪怕跌落尘埃，当着人家亲姑姑的面，周瑞家的也得将规矩做足了，“树屋那里一个看果树的丫头出痘了……”
凤姐儿：那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
确实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节奏。绯歌拉着鸳鸯回了她们屋子，俩人脸上一个是兴奋过度，一个则是惊吓莫名。
分座桌前喝了一杯凉茶，消了暑意，也有了说话的兴致。
今儿这事真特么刺激诶。
“打明儿起，我就跟大姑娘学画画。”
鸳鸯：我就看着你作。
说了一会儿话，两人便又各自散开。一个去了老太太房里一边蹭冰盆一边做针线。一个则跑到元春房里，同样也是蹭冰盆，不过这位却是抓一把珍珠和其它玩意给元春做自制面膜呢
珍珠没送到外面，绯歌自己研钵捣碎。费力了些，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就在绯歌忙着做美白面膜的时候，就有小丫头跑过来给绯歌报信。
“绯歌姐姐不好了，花珍珠出痘了。太太吩咐但凡近几日去过树屋的都要送到庄子上……”
出痘？吓~，天花。
这年头出天花可是要死人的。
绯歌闻言差点捣到手，这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红楼版吗？
话说庄子上的伙食咋样？
呸，不对，是去了庄子上还能回来吗？
怕是难喽~
小丫头一脸担心的看着绯歌，心里都替她着急。
性子好，事少又大方的姐姐可不多见。
绯歌抿唇，随手抓了把瓜子给那小丫头，打发了她便匆匆回房。
不知道庄子上是什么情况，绯歌直接将私房里精巧的玩意分成两包。随后收拾了两套衣衫又将春季里新做的衣裙披风收拾了两套……
除了衣衫，几样头花，绯歌就只将前儿凤姐儿开小席谢元春送丫头时，贾母，王夫人等人给她的跳槽红包带在身上了。
哦，那天不但这二富婆赏了银锞子，旧衣裳，尺头，元春这个旧主也赏了一些。正好填补了一些绯歌那被淘空的小金库。
手里有银，心里不慌。实在不够用了，她也不是不能抛开某些原则来个劫富济贫。
反正东海缺了白玉床，龙王都得伸着王家伸手。何况她这么个柔弱无助的小女子嘞~
收拾得差不多了，绯歌又出门让小丫头将鸳鸯和鹦哥儿叫回来。
其实按道理，她去过树屋，接触过珍珠，那么不但是她，就连跟她同屋住的鸳鸯和鹦哥儿都应该进行隔离。不过赖家不会让鹦哥儿被隔离出去，自然也就不会有鸳鸯的事。
所以她们屋子就只有她这一个。
话说，自打树屋建好，满府的丫头日常不去那里逛的还真不多。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有多少人被牵连进去。
一时鸳鸯和鹦哥儿回房，她将那些不带到庄子上的东西都交给鸳鸯和鹦哥儿保存。
“这些东西要暂时麻烦你们帮我保管一阵子了。若是方便的话，隔个三五天托人将这里面的东西给我送一件过去。”
鸳鸯和鹦哥儿一听这话便明白绯歌担心的是什么事。
她是怕她一个外面买来，在府里没有亲戚六故的，怕下面的人作贱她。
“你放心，等过两天我就去求祖母和干妈，一定接了你回来。”说是过两日，但她们都知道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回不来了。
鹦哥儿看了一眼绯歌留下的包袱，转眼间又笑了，“真不知道你那一肚子心眼是怎么长的，给鸳鸯留的都是小首饰小玩件，给我留的竟然都是料子尺头。”
“哎呀，不要说出来嘛。”绯歌腆着脸对着鹦哥儿露出一后讨好的笑，“自打穿了姐姐做的衣裙，我是再相不中针线房的手艺了。”
鹦哥儿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不是因为针线房的人会笑话你？”
绯歌眨巴眨巴眼睛，一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鸳鸯在一旁翻看了一回，笑道，“去了庄子上可再容不得你偷懒了。明儿一早我就打发人给你送块料子去，只说八月里老太太要用的……”
听说庄子上又苦又累，绯歌又在上面懒散惯了，怕是一时受不了。打着给老太太做活的晃子，想必能轻松一些。
……
周瑞家的来的很快，点着名将绯歌以及一些这两天去过树屋的丫头婆子都带走了。
除了绯歌还有少量人提前得到消息收拾了行李，不过大多数是在周瑞家的到来后才知道这个‘噩耗’的。
绯歌一行人出府的骡车正好跟凤姐儿回王家的马车在路口遇上了。
凤姐儿的身份注定了荷花池这场风波会消无声息的落幕……不过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凤姐儿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名义上的主仆二人隔着马车遥遥相望，凤姐儿眼底带着几许遗憾。
差一点就可以将这死丫头带回王家了。
╮(╯▽╰)╭
倒吊荷花池的事，凤姐儿主张找人顶缸，换个主角先下手为强的传一波流言，将水搅混，将自己摘出来。
王夫人不想节外生枝，担心会影响元春和府里的名声，最后再耽误了年底元春进宫。
于是凤姐儿转头又可怜巴巴的说要现在就带着绯歌回王家，王夫人一想不过一个丫头也就同意了，不想一旁的周瑞家的却说绯歌这两日不但去了树屋，还和那个出痘的花珍珠说过话……
也因此凤姐儿只能带着遗憾离开荣国府了。
绯歌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件事，不然她一定不会在心里抱怨庄子上的伙食和待遇了。
凤姐儿丢了那么大一个人，又对她恶意满腔，拿她出气是必然的。而王家可不止一个凤姐儿，还有她那早就名扬四九城的纨绔哥哥王仁……泥妹呀，蛇鼠一窝的终极诠释。
真在这种时候跟着凤姐儿进了王家，她怕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全城通缉，成为人人喊打的杀人女魔头……
庄子上的日子因为绯歌提前做了安排，倒比其他人待遇好一些。
而且隔日鹦哥儿就让人送了块料子到庄子上，又送了绣样和丝线，叫绯歌精心的做出来。
鹦哥儿身后有赖家，她送比鸳鸯更合适一些。所以鸳鸯想了一回，直接将绯歌落在屋里的琴谱和两本书以及那套文房四宝送了过去。
话里指明了元春不叫她荒废了功课，过后要考她呢。
总之就是俩个小姑娘用自己的方法尽可能的给绯歌打造了一个相对舒适的空间。
不过和绯歌相比，花珍珠的日子过得就不那么美好了。
哪怕出痘并非她的本意。
一众丫头和婆子迁怒花珍珠，时常针对她。若不是花珍珠身上有痘神大大爱的亲吻，说不定这些人都要上演一回容嬷嬷的甩针舞了。
敌众我寡，花珍珠也硬刚不起来。到是找过一回绯歌，希望绯歌看在自小的情份上帮她一帮。
于是绯歌‘看’在自小的情份上，闭上了眼睛。
情份这玩意用完就没了，所以……不能再多了。
绯歌就这样在庄里呆了两三个月，一直到七月末，绯歌得到了镖局那边的消息，日子这才开始有了不同。
镖局一共带来了三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坏消息是香菱真的跟她与袭人同岁，早几年就走丢了。
好消息则是甄封氏看了信后同意上京城，哪怕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她也愿意等。
而那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就是——镖局的人忒给力，将还没与僧道二人组遭遇的甄士隐也一并带了回来。
……

第41章
甄士隐带着封氏还有两个丫头跟着镖局的人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姿态上了京城。
绯歌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怀疑自己听错了。
甄士隐没出家，这一点绯歌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的。
但绯歌没想到甄士隐竟然会因她一封模棱两可，含糊其辞的信就带着人上京……弄得绯歌措手不及的同时，也有些感触。
当初她不过一点小毛病，亲王爹就非让那个跳大神的在她屋里跳了三四天。
甄家夫妇明知希望渺茫，却不肯放弃任何希望。
想来天下父母泰半如此吧。
按绯歌最开始的计划，她原本只想接甄封氏一个人上京城。
她不方便经常出府，还特意请了镖局的人帮忙租了一处小院准备安置她。
若封氏来了，便先安置在那里。若封氏不来，暂时不买房的绯歌也可以在府外有个落脚地。
狡兔三窟嘛。
小院不大，正房两间，左右各有一间不大的厢房，挨着院门处还有一间倒座房可以当柴房和灶房。
房前空地不算大，倒有一颗老树立于院中，不过夏日乘凉罢了。
难得的是院中自带一口甜水井，用水很是方便。当初租房的时候，便想着安全和住着方便，这一点绯歌在租房时便特意强调过。
如今甄家四人都被镖局送到绯歌提前租好的那个小院子，而镖局也在等着绯歌付尾款。
这带一个人上京和带四个人上京城，价钱可差太多了。
绯歌最近一直住在庄子上，见准备的银子不够，便又跑了一趟当铺，当了两件元春和贾母赏她的精巧首饰。
她不是没想过去王家或是回贾家来个劫富济贫，但她不敢呀。
她前脚拿了，后脚那些侍候的丫头小厮就得遭殃。
为了几两银子就连累无辜，这种事情就是多彩莲花也做不出来。
……
“你就是苏姑娘？”甄士隐年近六旬，倒也并不需要避讳什么。见绯歌上门来，直接与其相见。
绯歌记得书中说过甄士隐和林如海一样都是年过半百才养下一个闺女。此时一见甄士隐，发现他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苍老。
再转头看向一旁殷殷期盼看着她的封氏，绯歌鼻头发酸，不禁心忖，这几年他们到底是怎么熬过下来的。
“我是苏绯歌。正是我请镖局的人捎的信。”
“那姑娘可知道我家英莲现在何处？”不等甄士隐说话，封氏便急慌慌的问道。
“我与英莲原是落在一个拐子手里，只几年前我病了一场，那拐子担心我熬不过去，便提前将我卖掉了。”绯歌想了想摇头，“我只知道那拐子会带着其他人一路南下，先找一僻静之所教养，过几年再卖出去。”
顿了顿，可能是面前这对老夫妻让绯歌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她咬了咬牙决定再说点什么，“数月前，先父托梦于我，说我大难缠身……”还是先人托梦这个理由不着边际也不怕被人怀疑。
毕竟梦这种东西，你没证据不是。
绯歌之父托梦说绯歌将有大难，并且还说了唯一可避祸的办法。为此还说了一些英莲的家事用以取信甄家。并言只要他们肯帮忙，她父亲愿意用他们家列祖列宗积下的阴德帮忙找到英莲。
“……拙夫妇尚不知姑娘身份，不知姑娘是？”绯歌的年纪在那里摆着呢，再加上绯歌说的一些事情还就只有甄士隐知道。
比如说某日遇到一对疯疯癫癫的僧道，再比如说资助贾雨村这种从不曾与外人说起过的小事。
虽然心中仍是疑虑丛丛，但哪个疼爱孩子的父母都宁愿相信那些会带给他们希望的事情。
哪怕那些消息，那些希望极为渺茫，也极为荒缪。
“我记事早，很多事情都记得。我父亲在我一岁时就薨了，生母不容于宗族已经被接回了故……家。三岁时被拐后，便一直跟着拐子四处游走……”
薨？
绯歌简单的说了一回自己丰富多姿坎坷多舛的人生经历，封氏自动代入英莲，听了眼泪汪汪，心疼极了。倒是甄士隐却注意到绯歌说了一个极少见的字。
薨同轰，为诸侯王之专用。诸侯之死，虽不如大山崩塌一样震惊天下，但是也如小山塌陷一样有轰轰之声。唐时便规定，除诸候亲王，唯三品以上者可称“薨”。
甄士隐是真名士，禀性恬淡。加之他自尊自重，绯歌进来后，只抬头匆匆看了一眼，此后说话皆未再看向绯歌的脸。
此时听到这么一个有些不一般的词，甄士隐不由抬头去看绯歌。这一看，就是一惊。
这等容貌岂是普通人家能够养得出来的。
能用‘薨’字……怕是大有来历。
睿亲王将绯歌当心尖似的疼着，拳拳父爱，重如泰山。绯歌今日见了甄氏夫妇，一不留神便忘了遮掩和下意识的不愿意委屈睿亲王。
此时绯歌尚不知道自己露了什么马脚，封氏压根没听出来，甄士隐心中惦记女儿，也无心他想只继续问绯歌，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竟然让先人九泉之下都不能安息。
这话说出来，羞耻度还挺高的。绯歌脸上出现一抹难堪，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对年纪不轻的老夫妇，并不想拿假话骗他们。
脚尖在地上前后蹭了两下，绯歌才一脸不自在的将早前和凤姐儿结怨的事说了。
听罢，甄士隐和封氏都有些不齿凤姐儿歹毒，遂问道，“苏姑娘是想要让我夫妇扮演你的家人，为你赎身？”
“非也。”绯歌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一阵苦笑，“这么一张极易招惹是非的容貌，除了那等候门旺族不显，可以庇护一二，去了哪里皆不过招灾罢了。”
不说甄士隐夫妇庇护不了她，她本身也不想给这多灾多难的老俩口添麻烦。
甄士隐抚须无言，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老妻，这才叹了口气问道：“那姑娘不妨直言，只要不违反道义良知，甄某自当配合。”
绯歌点头，直接将在脑子里转了无数回的计划道了出来。
绯歌的想法很流氓的同时，故事也极具戏剧化。
南边的苏老爷只有一个女儿，十年前，带着女儿来京城走访时，遇见了贾氏子弟贾效。
然后因缘巧合之下，贾效就对苏家姑娘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了。
苏老爷是要替女儿招赘上门女婿的，自然不会同意将女儿外嫁出去。于是乎，这位效大爷便瞒了身世又一派诚意的说要入赘苏家。
苏老爷是读书人，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看他这么有诚意，便同意将他招到家里做上门女婿。听说他根基在京城，便也在京城定居了。
这位效大爷谎称自己在通州有间铺子，时常要去通州。于是几年间这位效大爷两边住着竟无一人发现这位不但停妻另娶，还将自己入赘出去了。
一直到苏家的小姑娘被拐，苏家人分寸大乱之时急着去找姑爷，这才发现了真相。
本以为是招了个上门女婿，不曾想竟是让自家女儿给人做了外室。
苏老家普一知道真相就气得吐了血，气急攻心之下便下了世。
苏家姑娘又气又恨，又急又痛，在与贾效一番对峙之下被贾效失手推倒……
总之最后就是苏家父女都没了，贾效收拾了一回苏家本就不多的家产遣散了下人，然后这位没多久也死了。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仍然是苏绯歌，苏家两条人命在那里摆着，我总不会跑到贾家去认祖归宗。但我身上到底流的是贾家的血，哪怕不姓贾，光是这份血亲也能让我不受……烦扰。”
这个时代姨表亲，姑表亲都可以结亲，唯有这堂亲宗亲，哪怕出了五服也是万万不能结亲的，不然就是坏了人/伦纲常。
而且律法里还有同姓不婚这一条，可见古人对血脉宗族的重视。虽然她坚持不姓贾，可能不受这条律法保护。但一个跟亲老子置气的小姑娘的坚持就真的能改变她不是贾家人的真相吗？
只要世人都知道她是贾家人，姓什么重要吗？
到了那时，姓什么真的不重要。
(ˉ▽￣～) ~~
拉大旗扯虎皮式的碰瓷，这事只要操作得当，还真是一件一劳永逸的事。
不但解决了绯歌当前的麻烦，也为绯歌的真实身份做了掩护。
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来个认旧主，将绯歌的身世公布于众。贾家那边知道了绯歌的身世，赎身什么的就再不用提了。因着苏家父女间接或是直接死在贾效手里，再加上贾效当初是停妻另娶瞒了身份上门入赘的，所以于情于理贾代儒这边都不占理。
因中间隔着这么大的仇怨和原由，绯歌不认贾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若不是还查了一回贾效的原配，绯歌说不定都会将她被拐子拐卖这事推到那位身上。
灵感还来源于凤姐儿接了尤二姐进府的那招借刀杀人……
(→_→)
说了一车轱辘话，绯歌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半杯水后，又继续说道，“我原本是想请甄太太冒充一回苏家下人，如今……”怕是不妥了。
“无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甄士隐面露犹豫，问道，“那位贾效？”这么败坏一个死人的名声好吗？
绯歌垂眉，声音轻浅至极，“一饮一啄，结因种果。”
她会试着去救贾瑞，如果贾瑞真的该死，那她会帮忙赡养贾代儒夫妇终老，只当做这次给死人泼脏水的偿还。
“我观姑娘也是聪明人，定然知道此计并非长久之策。”甄家虽不曾大富大贵，但权贵人家的行事作派他也知晓一二，光面前这小姑娘的容貌，荣国府便不会放着不用，“可想过此事过后如何自处？”
真有了这份‘血亲’关系，将来定会拿她联姻攀附权贵。
大观园还没逛一回，她怎么可能会在那之前离开荣国府呢。攀附权贵什么的……那时她都多大了？
贾家旁的都需要担心，就是结亲困难这一点，嘿嘿~
而且等过几年风声过去了，她自然不必像现在这样藏头缩尾。
“想过。”绯歌声音坚定带着某种笃定，“六年后，我会跟你们一起南下寻找英莲。等找到英莲后再做安排。”那时候你们是上京也好，留在扬州也罢，这场交易就彻底结束了。
黛玉是六岁进府，之后贾雨村去金陵上任，第一个案子便是薛蟠打死人那件。
她只要想办法挤进接黛玉的贾家仆役里，便可以呆在南边等着事发。当然了，她所说的事发是提前盯住冯府，而不是等薛蟠打死人的那个时间段。
你说黛玉不进荣国府，贾雨村就不会进京？
不不不，当初贾雨村送黛玉进京不过是顺便为之。所以哪怕黛玉不立时进京，贾雨村也会照着他本来的想法进京的。
至于林如海会不会仍是写一封举荐信给贾雨村，那就得看……绯歌视线落到甄士隐身上，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甄士隐对贾雨村的印象极好，到了扬州找机会让二人见一面，再想办法将甄士隐引到林如海面前，林如海本就对贾雨村印象好，再加上甄士隐这位真名士的推崇，想必那份举荐信必不会少了。
只要将黛玉进京的时间拖到贾雨村金陵上任后，且看贾雨村如何断这个案子了。
不过如果冯大倒霉蛋没被打死，英莲就找到了。没了薛蟠什么事，想来也不会让贾雨村左右为难才是。

第42章
绯歌这个主意不能说不好，但却经不起推敲。
“姑娘既然拿定了主意，甄某还想再问一句，婚聘文书，户籍路引，还有苏家昔日在京时的旧址，坟茔……这些细节姑娘可有章程？”从来都是细节决定成败，不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故事就能瞒天过海。
成亲招赘都不是儿戏，官府那里也要有文书做登记。除此之外，苏家在京城也住了几年才人去楼空，那么既是苏家旧仆总要说出当初主家旧址，坟茔所在。
哪怕如今房屋易主，也应该有所痕迹才是。而且时间并不久远，多打听一番也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而不是这般凭空出现的毫无一点头绪。
就像绯歌自己说的，王家大姑娘心机深细，手段狠辣，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既有心与人为难，又怎么可能听了只字片语就罢手。以王家的能力想来必会顺着这个身世进行一番调查。
除王家外，那位贾效先生的家人在事情爆发出来后，定然也不出无动于衷，听之任之。不说认个孙女回家，就说被泼了一身的脏水，也得查问个清楚由来吧。
贾效那里多为市井小民，荣国府这边……既有送女入宫奔前程的想法，再用绯歌前定然也要仔细查询一番，才好加以利用。
而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宁荣两府一门双国公，虽威赫不比当年，但他们居京城，想来更有门路人脉。
所以碰瓷，真不是那么好碰的。
“姑娘希望我夫妻二人暂居京城，旁人怕是不愿吧。”
“嗯？”绯歌还在想甄士隐提出的那些漏洞要怎么补全，便听到封氏在一旁说了这么一句。歪着头，一脸迷茫的看向封氏，“太太为什么这么说？你们留不留在京城，干旁人何事？”
“既有旧日情份，你又是那般身份。你不愿意‘认祖归宗’，难道我夫妇二人还能看着你继续‘卖身为奴’。定然要赎你出府，接到身边照顾。”
封氏看着跟自家女儿差不多大的绯歌，心里更是涌上一份慈母情怀。若是她的女儿也有这等心计她便是折寿数年也心甘。
压下心底的难过，封氏继续说道：“我们在京城，姑娘便有了退路。又如何能继续无依无靠的依附贾家呢。”
就连他们家当初也喜欢用一些只能依靠主子没有任何后路的下人，更何况荣国府还想要重用绯歌的时候。
按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个时候绯歌心里都快被庆幸填满了。
若非她侥幸请动了甄家夫妇，按她那个计划，岂不是分分钟就要被拆穿了。
将别人当傻子忽悠，转眼人家就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观赏她作死。
“事成之后，若不方便留在京城。先生和太太可以直接去扬州或是金陵等我。等时机成熟，必然能在第一时间接回英莲。”垂头丧气的自我检讨了半刻钟，绯歌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向甄士隐，“不过现在还请先生助我一回。这个‘事故’的细节之处……我知道先生在京城还有些故交，当初贾雨村没用到是他的损失，如今……还请先生帮我。”
当年夜宴甄士隐资助贾雨村后，转天还想再写两封荐书与贾雨村能投谒个仕宦之家为寄足之地，不想贾雨村当夜便上路了。
绯歌既想到这茬，自然想要动用一下甄士隐的人脉关系。
“姑娘连这个都知道？”甄士隐想了一下，不由笑道，“可见世间万物皆躲不开天地神明。”
他确实在京城有故交，当时也想为贾雨村引荐，但他当日却只唤了小厮去请人，并未言出于口。
相在尔室，尚不愧於屋漏……先人诚不欺我。
“姑娘不妨将苏家旧址落在通州。通州离京城虽不算远，但比人多眼杂的京城更容易施为。”京城是贾家族人聚居之地，三教九流眼睛最多。将故事里的苏家落到通州，和贾效的铺子两厢对换地点，也更容易做些什么。封氏想了想，又说道，“通州有码头，人来人往流动极大。我们只要租下相邻的院子，再派人守在那里专门应付打听消息的人想必也未会露出马脚。”
这也是个好办法。
“夫人说的极是。”甄士隐点头，又给了绯歌一个安心丸，“甄某旧时的一位同窗如今正是通州衙门里的师爷。”言下之意便是文书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门路。
绯歌刚刚还在发愁，心忖着要不要来个一不做不二休。如今听到这夫妇二人的话，瞬间被惊喜砸中，“所需银钱一应抛费，绯歌隔日再行送来。”求人办事总不能空爪子上门，而且她也知道如今的甄士隐也拿不出什么银钱来。
只要能办成，真比将所有仇人都大风吹跑了强。
“这个不急，我听姑娘刚刚说，你如今在城外的庄子里？”
绯歌点头，“荣国府的老太太是八月初的生辰，紧接着便是中秋节。府里一忙，就会有用人的机会。那府里的小姐妹已经帮我打点了关系，过几日便接我回府里去。”
庄子上的日子看似清苦了些，但规矩却没那么大。绯歌有老太太那里的差事，大姑娘的训戒在身，日子过得也自在轻松。
而且她有气哨，想吃肉的时候打野味都是极方便的事。打了野味叫厨房的人做出来，她也不过是将她吃不了的分出去做报酬。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一天大似一天，等容貌长开了，再呆在庄子里，是非麻烦都断不了。府里有老太太压着倒不怕下面那些牛鬼蛇神。可庄子里什么人都有不说，一些贾家的爷们也时有路过。
旁的不说，只说前几日夜里，她隔壁睡的那间屋子半夜就差点让人撬了门。里面住了两个十五六岁跟绯歌一样从府里下放的丫头，姿色都是中上之姿……
若不是屋子不隔音，绯歌又是自己一个人住，不似在府里作息正常，说不定就真的发生了什么。
真要发生了什么，这种亏也就只能生生咽下去了。有那将命看得轻的，说不定就直接自我轻生去了。
出了那事后，绯歌都吓到了。晚上睡觉前房间里布置了各种机关陷井不说，晚上睡觉都是用手握着气哨才能安心。
“城里有个观音庙，近来香来极是旺盛。过了八月十五后，我会想办法鼓动贾家女眷去上香。”
按着时间推算史湘云快出生了，那么史家大爷的生命也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做为史家大爷的亲姑姑，老太太那里不怕找不到哄她去上香的理由。
甄士隐见绯歌已经有计划了，与封氏对视一眼，又说了一番细节后此事便定了下来。
临了，在绯歌要离开时，封氏将绯歌叫住了，犹豫了再三，终于问了一句，“我家英莲……还好吗？”
“好。真的很好。”绯歌轻抿了下唇，用一种残酷的猜测安慰封氏，“英莲长的极为出众，精心教养一番，定能卖个好价钱。他们不会亏待英莲的。”
这是一种猜测，但却并非绯歌无的放矢，信口胡说。
原著中英莲跟着黛玉学过做诗，不过几日的功夫便能做出锦绣诗词来。从这里就能发现她以前是读过书，识过字的。
从宝钗对英莲学做诗的态度上看，应该不是宝钗教会英莲读书识字的。
那么除了在薛家，她又能在哪学的呢？
读书识字是基础，并不比作诗容易。
所以绯歌猜测，英莲应该是被人当成扬州瘦马教养长大的。不过之后际遇为何，就不得而知了。
“那就好，那就好。”封氏用帕子拭泪，心里又疼又闷。
甄士隐面上除了心痛外，还带着满满的悔恨。
当初他怎么就，怎么就……唉！
……
绯歌漏夜离开甄家所在的小院，一路上想的都是银子。
租房子，打点关系，造假文书以及事后再给甄家夫妇一笔安家费，这可不是当首饰就能够的。
初初算下来，少则几千两，多则上万两。这么一大笔钱，上哪弄去呀。
贾家？王家？皇宫？睿亲王府？
贾家和王家那里，除非她一次搬空，小摸小拿的，容易连累人。可她一次搬空人家一个库房，她到是有那个能力，可问题是她搬来的东西能放在哪？
皇宫太大了，根本不是后世只开放几个区的那种旅游景点。
上次她去踩点时差点迷了路出不来。
再有宫里的东西都是有标记的，拿出一两件，就算是送到当铺去当，估计一般当铺也不敢收，还容易暴露自己的踪迹。
思来想去，绯歌发现她就只剩下睿亲王府这一条路可选了。
七月半的时候，因为在庄子上。绯歌做祭的时候到是没担心再遇到人。不过此时离去年腊月也不过七.八个月的时间，睿亲王府那里真的能去吗？
对了，再有两个月那位早夭的四皇子就要出生了。她既然决定要将那个孩子抱出来，就得再想想如何安置他才行。
刚刚在和甄家夫妇说话的时候，还真有种让绯歌茅塞顿开之感。
她之前想的是如何将这个孩子藏起来，但藏得了一时却藏不了一世。
在朝.廷大力围捕下，怕是难上加难。
但若是她提前准备一个孕妇呢？
将一个孕妇安放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数着日子‘生产’……顺理成章，还光明正大的将小孩隐藏了起来。
想到这里，绯歌眯着眼睛笑了。
她突然发现老天爷还真是厚爱她，在她智商明显出现信贷危机时，就将甄家夫妇送了过来。
真是……棒棒哒！

第43章
八月初一，绯歌和几个一同回府的丫头被一辆骡车接回了荣国府。
去的时候一个不大的包袱，回府的时候却是大包小裹的好几个。
各种水果干菜和野味，除了用布包裹着的，还有用柳条筐子装着的。
晓得内情的，知道她被送出府隔离去了。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她这是旅行归来呢。
乡下不值钱的一些玩意送到这高门大院里也能当成个稀罕物。绯歌就准备拿着这些东西走上一回礼。
告诉荣国府的人，她苏绯歌又杀回来了。
先去见元春这个直属上级，表达一回思念之情。随后又抽了个贾母午睡醒来的空，去给贾母磕了一回头。至于王夫人那里……回来的时候她进荣庆堂，王夫人正好侍候完贾母午膳往外走。
当下见着了，便直接请了一回安。
见了元春和贾母后，绯歌不由感叹，这世上没了谁太阳都会照样从东边升起来。瞧，她走了两三个月，无论是贾母还是元春，都没瘦二两肉。
亏得她日思夜想的，将衣服都想瘦了。
(→_→)
不动声色的打听了一回贾母的这几个月的饮食习惯，晚膳的时候亲自去了大厨房给她来了点经济实惠的小菜。
这所以经济实惠，那是因为大多数东西都是她从贾家的庄子上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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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庄子上做了些皮蛋，让人弄了些极嫩的豆腐，拌了个微酸微辣的皮蛋豆腐。
八月正好是吃螃蟹的好季节，让人将蟹黄蟹肉挖出来做了道蟹黄火腿什锦羹后，又让人收拾了她带回来的田鸡，完事还熏了只野兔……
绯歌对自己的定位一点不错，这府里有她没她都一样。所以她回来后，也没人指望她能干什么，不过是又拿折腾新鲜吃食和陪着元春玩点精致的淘气打发日子。
到是绯歌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宝玉最近时常被元春抱到身边玩耍。姐弟俩的感觉又升温了不少。
绯歌那性子对小孩最没耐心了。
不哭不闹的时候，还会逗一逗。要是哭了闹了，人家孩子还没怎么样呢，她到是先烦了起来。
宝玉……挺好哄的。
就是小小年纪已经能分得清美丑了。
绯歌对这位吃喝玩乐的祖宗在及时行乐方面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旁的不提，光是动手能力这位就比她多了一项——做胭脂。
不过宝玉他也不会绣花呀。
这一点，他们俩打平了。
……
教大厨房的人用粘土做烤窑，又教他们做土味蛋糕。大厨房的人在老太太生辰那日献了上去，得了赏赐也感激绯歌的‘提携’。对绯歌日常出入大厨房更没了想法。
人家吃肉，他们也能跟着喝汤，还有啥不乐呵的嘞~
八月二十，迫于经济压力，绯歌终于出手了。
她没直接将手伸向贾家，王家，更没跑到皇宫和睿亲王府。
冷子兴的古董铺子开业了，白日里封了二两银子的礼金给周瑞家的，又去周家吃了席，打听了一回铺子的位置。晚上就跑到人家的铺子里借东西了。
冷子兴的古董店别看是刚刚开业，但里面压箱的镇店之宝也不少。至于这些玩意的来源，谁知道呢。
非常时期也顾不得旁的了，绯歌只挑金银这类玩意扫了一回货。
不但如此这败家丫头还直接用风给搅得不成样子，散碎得一块一块，看不出来原样来。
随后又撬了柜子抽屉，将银票全数打包带走了。
最后扫了一眼铺子里其他古董，绯歌眼睛微微眯了两下，吹着口哨将所有的古董也都带打包带走了。
先纵风去了王家，将一对珊瑚盆景，两对前朝细颈瓶悄悄的放到了王家的库房里。
离开王家前，又将一支则天女皇带过的飞凤钗和一块压裙玉放到了凤姐儿的梳妆匣子里。
王家的库房不太好进，绯歌是站在房顶上小心的将东西用风送进去的。不过凤姐儿的闺房却极为容易，只需将窗户悄悄的开个小缝便可。
从王家出来，绯歌又去了赖家。
赖家是老太太的心腹，他们扶植鹦哥儿的目的就是改弦更张。若提前与周瑞一家交恶……府中两大势力闹掰了，说不定还能看看热闹呢。
老太太史氏，大老爷贾赦，大太太邢氏，二太太王氏以及二老爷……呃，没有二老爷什么事，是琏二爷贾琏。绯歌拿出来的古董用一种见者有份的方式分了个干净，除了那些金银碎，她自己是一件没留。
回到房间，绯歌看了一眼还在安神香帮助下沉睡的鸳鸯和鹦哥儿，小心的将自己带回来的金银和银票做了统计。
银票一共三万六千七百两，金银各有几十两的样子。
几十两金银被她收到了箱笼里。她这两年赏赐不断，在没人知道她雇佣镖局的前提下，手里有这么多的金银也不足为奇。
不过这么多的银票就说不过去了。
绯歌看了一眼房梁，找了块皮子又找了张油纸将三万两银票包在里面最后用绳子系在房梁最角落。剩下的六千七百两绯歌放到一个荷包里，准备回头抽空给甄家那边送去。
这些银子应该够办那件事了，等事成之后，她再拿出一万两银子给甄家夫妇做谢礼和安家费。
九月初六史家大爷收获了一张地府单程票，九月初九史大姑娘出生了。
史家那边只报了丧却没报喜，还是贾母等人入府吊唁时才听说了史大姑娘出生了。
绯歌跟着一道去转了一回，眼巴巴的看了一眼在蓝色襁褓中的小女婴。
襁褓的做工很粗糙，一看便知道是临时赶工出来的。
史家大太太一身素麻，神色悲伤却镇定自若的说了一回小丫头一出生她姨娘就殉了史家大爷，如今抱到她膝下养活云云。
一个不能继承爵位的小丫头，一个没什么身份的屋里人，谁又关心呢。听到这话，贾母也只叫她好生教养，等回头出孝了便抱过去给她瞧瞧。
……
回府后，贾母神情恹恹的，吃饭玩笑都没了兴致。
绯歌一边按着元春的吩咐想些新鲜吃食，一边开始暗地里行动。于是没过两天整个荣国府上上下下便又传起了绯歌在观间庙里贾母等人点油灯的事。
大户人家的女眷出门的机会极少。
除了应邀赴宴，回外家，便是去拜佛烧香了。
因此一提起观音庙，众人的心便都活了。
主子们还没甚想法，到是丫头们一个个积极的说着话。
洽巧转天便是九月十五，贾母便吩咐人备了车轿去观音庙散散。
这也得多亏了观音庙是建在城里，不然就以贾母如今越来越宅的属性，怕是还懒怠得动呢。
说要去观音庙，元春便想起上次从观音庙回来时绯歌弄出来的冰糖葫芦，于是又叫人去弄来。
今年的山楂还没经过霜打，口感略差了些，好在九月中还有些水果可以弥补山楂的味道。
荣国府没有低调的时候，按着现代的话，只要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能挤上京城热搜榜前十名。
引领京城各种流言风向，为大京城的人们提供了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只要有心都不用绯歌往外递消息，甄士隐夫妇就能知道府里的动向。
自打上次送银票出去后，甄士隐带着封氏就动了起来。
甄士隐日常往返通州那边打点各种细节琐事，封氏大多数时候留在京城留意荣国府那边的消息。
自荣国府传出要去观音庙的消息后，封氏立时叫人给甄士隐送消息，俩口子带着两个丫头稍微收拾了一番就去了观音庙。
他们去观音庙，一是去‘偶遇’绯歌，二是提前做些准备。
给杜撰出来的苏家父女做场法事，顺便给英莲求个请安，点盏消灾去难的海灯。
这一天天忙的嘞，比过去几年还要多。
不过人这一忙，身体轻快了，就连精气神也似长了些。
.
“姑娘留步。”
绯歌站在一群丫头里，跟着主子进进出出。临了离开观音殿的时候，身上带着的荷包‘突然’掉了下来。
弯身去捡，便落后了半步，随后便听到有人喊了这么一句。
封氏这一句喊出来，不但绯歌驻足回望，其他的丫头包括元春也都回头看了过来。
丫头，元春都不走了，老太太和王夫人也都不走了。站在原地看着一脸激动一双眼睛直直看着绯歌的妇人。
那妇人身上衣料并不名贵，只比荣国府的二三等仆妇好一些。
头上的首饰不多，但看起来却极清雅。再有周身气度，举手投足间倒不似普通人家出来的。
封氏按着计划走到绯歌面前，先是怔怔的看着绯歌的脸，随后又上上下下的好一番打量她。
最后声音哽噎的说道，“这位姑娘瞧着面善，不知是哪家的？”
“……荣国府贾家的。”主子们都在身后看着她呢，她这么说应该没问题。
“怎么会是贾家？”封氏闻言皱眉，一脸不愿相信的样子。转头看了一回荣国府那些女眷，似是想到绯歌的身份一般，脸上又带出了几分憧憬和不满。“姑娘长的好似我一位故人，不知道姑娘家是哪里的，因何进了贾家？”
这话一出，别说绯歌和荣国府的人，便是刚刚走进观音正殿的许颢都不由挑了挑眉。
怎么每次见到她，都这么出人意料呢。
绯歌背对着许颢，并不知道她刚刚用眼睛找了一回的小帅哥就在她身后。此时绯歌摆出一副就知道你要认亲，但我却没那么好骗的样子来。
然而接下来封氏不但说中了胎记，还对上了几个绯歌提出来的对子。
一时间众人都惊奇看着绯歌和封氏，就连贾母这样积年的老人也是一脸诧异。
她没想到还真让绯歌找到了亲人。
绯歌没给众人留下太多的思考时间，当即就问封氏是不是自己的亲人。
封氏摇头又点头，“我与夫君本是你外祖的学生，是看着你娘长大的。当年你娘过身时，拉着我的手叫我一定要将你找回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了无音讯，不想你竟然已经回了贾家。若知道你认贼做父，如此不孝……我夫妇二人又何必为了你将亲生女儿都弄丢了。”
“啊？？？”
绯歌一脸迷茫，眨巴眨巴眼睛，回头可怜巴巴不知所措的看向贾母和元春，那副样子极是招人心疼。
‘阿弥陀佛~’
许颢见此垂下眼眸，手上的佛珠飞快的转了几颗后速度才降回正常。
“这位太太，您说的这些都是什么意思？这么不清不楚的别说绯歌听不明白，便是我们也跟着糊涂。绯歌五六岁被拐子卖进我们府里，虽然只是个丫头，但自入府以来，我们老太太太太疼着，姑娘宠着，可不是任人指责辱骂的。”
鸳鸯这人比较仗义，也知道绯歌日常嘴里时常念叨认亲的事。此时真有人说中胎记和对子了，本是件高兴的事，可不想这人又说了后面那一句，倒叫人着实不解起来。
什么叫回了贾家，又什么叫认贼做父，如此不孝？
“什么？丫头？你一个贾家的姑娘，竟然，竟然，贾效庶子，欺人太甚。”
得，封氏紧接着又来了一句不清不楚的话，给本就一头雾水的众人又浇了一盆水。
……
少时，众人移步偏殿，贾家主子丫头围着封氏让她说出个来龙去脉。
故事仍是以绯歌给的那个版本为蓝本，不过是在那基础上做了删减。
奶娘下人的身份站不住脚不说，也没资格为绯歌赎身撑腰。于是按着年纪便改成了师生关系。
古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而甄士隐与封氏既然是苏外祖的学生，那便是苏姑娘的师兄师姐，这个身份自然更亲近一些。
将一个招上门女婿却被人骗了的故事说得那叫一个潸然泪下，其中还夹杂着苏外祖被气死，苏姑娘被推倒撞了桌子，受伤严重不治身亡的过程。
又有他们闻讯赶回来时只来得及见苏姑娘最后一面，去官府告状却人死证消，又有着急寻找绯歌下落，顾不上与贾效缠磨等等。
年度狗血大戏也不过如此了，绯歌用早就准备好的姜汁帕子捂着脸在那里哭，至于心里想了什么，反正帕子挡着呢，旁人也看不见。
一干听众都听傻了，故事结束了，她们还怔愣了半天都没反应。
元春最先反应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回哭得不能自己的绯歌，声音不大却不容人忽视的感慨了一句，“怪不得我看她便极合眼缘，行事做派也极像我们家的人。原来竟是应在了这里。”
绯歌差点惊飞了手上的帕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这是埋汰谁呢？
本姑娘看起来就那么寒骖吗？

第44章
这是碰瓷吧？
这绝对是碰瓷。
在你精心策划了一场大型碰瓷时，现场竟然有人反碰瓷。那感觉酸爽的让人……哭都哭不出来。
绯歌被元春这真情实感的话说得如鲠在喉，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反应。身上如被雷劈过一般，仿佛还带着阵阵焦香。
尽量控制自己不说脏话的绯歌现在满脑子都是一群草泥马。
这群草泥马不但在她脑子里撒野狂欢，还留下一堆堆纯天然的肥料……
元春这话在旁人听来，都仿佛抬高了绯歌的身价。但在绯歌看来这绝对是一种污蔑。
真的，不掺假的那种。
╮(╯▽╰)╭
绯歌被雷住时，其他人也都不禁顺着元春的话开始回忆起来。
还真别说，自打绯歌入府，以她在荣国府的作派，不似本家小姐却更似本家小姐。
就连女红这个她唯一会动手的，做出来的活计都没元春精致鲜亮呢。
“我外公真的是被我父亲气死的？我母亲也是被我，被我父亲失手害死的？他当真停妻另娶，入赘了苏家？”绯歌回过神，连忙在旁人提出疑议之前问了出来。“您说的这些太过匪夷所思了。我，我，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您的话。不知您还有什么可以证明？”
“这样的大事，我岂敢信口开河。”感谢多年阅历经历，不叫封氏说这话的时候露出半点心虚，“苏家一脉几代单传，你母亲生下你后，你外公心疼你母亲，兼之你母亲自来体弱，便决定用心抚养你成人延续苏家血脉。当年你出事后，紧接着你外公，母亲也相继出事。棺椁原是寄存在通州香安寺。这次若不是我们夫妇二人上京来，也不会在观音庙为你外祖和母亲做法事……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先祖庇护才能重逢也未可知。”
封氏说完，又一脸欣慰的笑道，“你和你母亲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母亲自小食不得胡芹，一吃便会腹泻，你可食得？”
绯歌摇头，“我也不吃那个。”是不爱吃，却不是吃不了。
封氏笑了笑，随即又问了几个绯歌提供给她的生活习惯后，又感慨的总结了一句，“你母亲自来便是心灵手巧的人儿，做的一手江南小菜，还扎得一手的好花。我见你身上衣裙精致，可是你自己扎的？”
好吧，最后这句话是封氏看了一回绯歌身上的衣裙自己加上去的。效果相当的有喜感了。
“噗嗤~”
“噗哈”
整个荣国府谁不知道绯歌手笨的出奇，除了嘴把式，也就跟着大姑娘身边侍候，会写两字，弹点不在调上的曲子罢了。
这会儿被人明晃晃的‘夸’出来，一下子就缓解了屋里有些沉重的气氛。
就连听了这个故事的贾母也不由笑了出来，伸手指了指绯歌，又看了一回鸳鸯和鹦哥儿。
“这位太太有所不知，这丫头娇气着呢。又穿不惯针线房送上来的，身上的衣裙都是她这俩个小姐妹帮着做的。”
鸳鸯负责裁剪，鹦哥儿负责扎花。料子选的鲜亮也不需绣太多的花样，两人抽个空就能给绯歌捣腾出一身衣裙来。
至于绯歌，她负责后勤保障。她平日得的赏赐和料子最多，所以她出各种形式的‘手工费’。
“您别看她长的一副精乖样子，除了玩些精致的淘气，也就在吃喝上拿得出手的。”元春说到这里拿着帕子掩着嘴笑了，“还只是动嘴的。”
封氏被这接连爆料出来的答案弄得一愣，然后摇头笑道，“也罢了，她还小呢。过几年大了也就是了。”真没想到这姑娘竟是如此给人当丫头的。
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听到这种调调，绯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种时候她特别认可一句话——三岁看到老。
怕是再长几年，她也出息不到哪里去。
“我们虽不长住京城，也听说过荣国府。如今见了老太太太太和府里的姑娘，也知道荣国府与那家虽然是同族却行事作派都天差地别。绯歌落难还能进了府上，也是，也是……”封氏起身走到正中间，对着贾母和王夫人俯了俯身，“多谢府上搭救这孩子，又将她娇养长大。如今既找到了她，我想着即日便带她回南边去。……知道老太太不会要那几两的赎身银子，稍后定送重礼到府上，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很不必如此，也是缘份罢了。”应付了一句，贾母才似不经意的问封氏，“说了这么半天，还不知道这位太太是哪一家？”只看封氏通气的气派，哪怕不是出身大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之前没看仔细，这会儿认真打量了一回。方觉封氏身上的首饰，竟然还有件是内造司的手艺。
内造司出来的东西，一般都是进上。一部留在宫里，一部分则会被赏赐出宫流落民间……一时倒让贾母看不透她的来历。
自来便是先敬罗衣又敬人，那么一两件打眼的首饰，是绯歌友情赞助的。至于出处……那还用说吗？
“我娘家姓封，夫家姓甄。原是住在苏州，那年三月十五日走了水便搬离了苏州。这几年为了找这两个丫头，不过是四海为家罢了。”说到这里，封氏便又想到了英莲，面上更是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那些拐子当真可恨，该杀。”
“正是这个理。”若叫封氏遇上，生撕了都有可能。
封氏说夫家姓甄，又世居江南，贾母便想到了跟荣国府有旧的金陵甄家。不过人老成精，这位此时哪怕是想到了，也准备揣着明白当糊涂。说白之后封氏真的将‘身份’摊开来说。
今儿这事，已经不是小丫头认亲的小事。而是贾家子弟和贾家血脉的次等要紧事了。
贾家出了个骗婚入赘的子弟，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再一个，光是隔着那两条人命和面前的甄家太太表露出要接绯歌离开的意思，这贾家血脉说不定就要流落在外了。
流落在外到不算什么。可这一来二去，竟是将荣国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既有了贾家血脉，便不能再当丫头使唤。即不是单纯的丫头，又是本家的小辈，理应送其归家。
那么问题来了，绯歌这丫头会甘心回家吗？
看绯歌站在一旁垂眉不语的样子，贾母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活了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绯歌这丫头别看平时好说话，其实心里最明白，骨头也最硬。
她必是她不愿意‘认祖归宗’。
绯歌不愿意认祖归宗，自己又不能眼睁睁的放着贾家的姑娘跟着外人离开。不然她成什么人了？让人知道了还要不要脸面了。
只若继续养在自己身边……又是个什么章程。
封氏这一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贾母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件如何善后而不是调查封氏所言是否属实。
到是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夫人，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周瑞家的，“香安寺是不是前两年走水的那间？”
“太太好记性，正是那间。如今重新修缮了一回，不过香火到不似从前了。”因为大部分京城的香客都来城里这间观音庙了。
王夫人闻言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转向贾母。
真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有如此出人意料的身世。
还有那个贾效……转头又看向眼睛红肿的小丫头，如果这丫头的娘真跟这小丫头一般容貌，也怪不得贾效动了歪心思。
苏家老小的棺椁寄存在香安寺，可惜香安寺前两年又走水烧得干净。那贾效是贾代儒那一房的独子，前几年就没了。如今问他是问不着了，便只能顺着话里的蛛丝马迹，调查一回。
不过光看封氏言之凿凿，一身气度不凡，到让王夫人也相信了七分。
当然，还得看看老太太是个什么意思？
“老太太，这到底是族里的事，不妨将敬大嫂子请过来吧？”
“太太许是忘记了，敬大太太的兄弟一病没了，前两日便起程出京了。”周瑞家的顿了顿，又小声说道，“珍大奶奶这两日身上不好，说是撞克到了。”
撞克什么，周瑞家的没说，不过又是另外一场官司就是了。
总之说来说去，做为长房族长一脉的宁国府女眷这会儿都来不了。
……
说了一通话，眼见着时辰也不早了。于是贾母便做主，此事回府再议。
绯歌这边也没提出什么疑议，她现在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坚决不承认自己有个骗婚的渣爹，但她也对封氏说的话存在怀疑。
想跟着封氏走，又觉得不熟悉。不跟着封氏走，仿佛她也没了理由继续赖在荣国府。
心里的矛盾从里到外，从脸到周身，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见。
封氏看着绯歌这般，只摇头轻声说了句明日再接她回家，这才目送绯歌跟着贾家人离开。
一回到荣国府，绯歌的身世就传了开来。没过多久贾代儒便携老妻一道上了荣国府。
贾代儒辈份高，又管着族学，在贾母那里也有几分排面。
贾敬这阵子一直住在城外的道观里，所以除了贾代儒，贾母又叫了贾珍过来议事。
贾母也懒得跟他们费唇舌，只让王夫人将今儿的事学一遍给他们听，看他们什么意思。
“若真是我家效儿的血脉，自然是要接回家去。”代儒妻听罢，不等贾代儒说话直接如此表态。
贾珍是晚辈，此时也不插话。他来此的作用就是等事情定下来后往族谱上记上一两笔。
不过不说话的同时，他心里还有那么点小遗憾。

第45章
丫头从庄子进府，那是高升。府里的丫头从府里混到庄子上，不是流放也是发配。
绯歌那长相，哪怕没长开，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精致。一到庄子上，庄子上的大小庄头眼一扫心里都对绯歌有了安排。
绯歌一行人出府是因为避痘，并未犯了上面主子的忌讳。知道这一点后，哪怕绯歌没提前打点，庄头们也不会亏待了绯歌。
贾家儿郎一向浑素不忌，过两年将绯歌往爷们屋里一送……好处自是不用说。
当然，前提是绯歌得识时务。
庄子上人心不齐，上面的想要好处，想要死死的压住下面的。下面的又想往上爬，自是不肯一直被压着。
于是在绯歌这件事情上就出了分歧。
有人借着进府送野味之时，将绯歌说与了贾珍听。
旁人也许贾珍没印象，但说起绯歌，贾珍自然记得不会忘记宁荣两府长相最精致的丫头。
绯歌请了鹦哥儿鸳鸯时常送东西提高自己身份，拉着贾母和元春的强行拽庇护。庄头则一边对绯歌示好，一边想着留点什么要紧的把柄以便将来绯歌‘飞黄腾达’后，可以不忘旧日情份。
下面的二把头又将绯歌口头许诺给了贾珍，而贾珍又是个某方面比较豪迈的，当即就让人择了日子将绯歌送过来，或是……他抽空去一趟庄子也行。
然后好巧不巧的，时间不紧不慢的到了八月，绯歌直接被暗箱操作接回府了。
有些人，有些事，你不动心思也就罢了。这一动了心思，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惦记。
贾珍还在遗憾，不想就爆出了这么一个惊人眼球的流言来。
幸好这些事情绯歌都不知道，不然非得恶心吐了不可。
同样是惦记，贾珍只能让绯歌想到猥琐龌/蹉这类词来形容他。
要是许家小和尚也能惦记她……嘻嘻，打住，打住，她还在悲伤呢。
大人的事，让大人们商量去。所以回了荣国府，绯歌就先回房间了，鸳鸯和鹦哥儿俩个一个留在老太太那里侍候接收第一手消息，一个陪着绯歌房间里。
鸳鸯坐在一旁，将绯歌叫厨房特意炒的那个五香瓜子剥壳，绯歌就坐在一旁时不时的抽泣两下，然后抓几粒瓜子仁吃。一会儿再用染姜的帕子摁摁眼皮，一边流泪一边对着鸳鸯说渴。
真是个祖宗！
吩咐门外的小丫头打热水来沏茶，鸳鸯看着绯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身世……就跟戏里唱的似的。
╮(╯▽╰)╭
“若真是效儿的骨血，自然要认回来。”至于这个骨血是怎么来的，贾代儒爱面子，一点都不想提这茬。
贾母就着倚秀的手喝了口茶，眼底也满是厌烦。
烦这狗屁灶社的事，也烦贾代儒那副德行。
现在不是你要不要认人家的问题，而是人家想不想认你。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效哥儿不在，咱们也不清楚。若果真是甄太太所说那样，苏家父女的身故……绯歌那孩子怕是不会认祖归宗。”顿了顿，王夫人又说道，“更何况我听甄太太的意思，当年苏老爷是想要让绯歌继承苏家，传宗接代。”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绯歌不但要碰瓷贾家血脉，还要继续姓苏，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将来要招赘上门女婿。
如此一来就又杜绝了贾家那些不着四六姻亲的提亲和惦记。
除非你们舍得将家里的儿子送来给她当上门女婿。
薛家是独子，王家两房加起来也不过二女一子，史家嘛……史家除了史湘云，好像都不怎么跟贾家的人玩，这个也不用担心。而且越是有身份的人家就越不会让自家的儿子去给人做上门女婿。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可利用率也在大大降低。可能对她继续留在荣国府会有一些影响。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妹妹当初住在贾家的时候，难道贾家就没给林家什么许诺？
薛家住在贾家的时候，宝钗那么大的年纪还没出嫁，谁还不知道这是得了某些人的某种明示？
不然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能坐在小自己两岁的表弟床头给表弟绣肚兜？
光看薛林二人，绯歌都怀疑在宝玉的亲事上，那对婆媳心照不宣的唱了一出双簧。
……
所以绯歌有理由相信光凭她这张脸，哪怕她打着招赘的名头延续苏家血脉传承的旗号，贾母也会用她那拳拳到肉的疼爱之心扭转她的人生观，价值观的。
绝对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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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歹竹难出好笋。不说自打贾代儒接管贾家族学后，贾家弟子都看破功名利禄，无一人应考，榜上有名的人间真实。只说贾瑞凭一已之力优秀的让人忽视了他原是块胎盘成精的本质，可见夹在上梁和下梁中间的贾效德行人品如何了。
停妻另娶，贪图美色谎报身份上门入赘的事，他还真能干得出来。
也因此贾代儒夫妇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怀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女。
再有，在他们看来贾母既然将他们叫来，便下意识的以为荣国府这边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情。
而且在贾家人的思维里，但凡担到‘甄’这个姓氏，便会想到金陵甄家上面。
这一来二去，再加自家儿子那秉性，还真不剩下多少怀疑了。
这就好比一个惯犯干太多这样那样的事后，以后再出什么事人们都深信也是他干的一样。
于是乎，这惯性思维就直接将贾效钉在了耻辱柱上。
真悲催！
看他们老夫妇的样子，贾母和王夫人都觉得一定是他们早就从贾效那里得到过什么消息，不然不会这么平静的接受这种事情。
贾代儒夫妇这个态度，算是间接证实了这件荒唐的入赘事件。于是几人直接从此事真假上过渡到了如何安置绯歌上了。
封氏早前就说了明儿来接人，而贾代儒这边又想今儿就将人接走。
“要不，还是问问绯歌自己的意思吧。”
“她一个八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贾代儒迂腐又固执，他只想尽快将绯歌带回家，然后结束这场闹剧。
“老祖宗，叔祖父，珍以为还是叫绯歌妹妹出来见一见，听听她是个什么意思。”也能再见见那小模样。
贾母点头，同意这个提议，于是看了一眼鹦哥儿，鹦哥儿连忙提着裙子出去了。
鹦哥儿一路小跑回房，正好看见鸳鸯正在那里跟侍候老祖宗似的侍候绯歌呢。
若是往日鹦哥儿还会调侃她几句，今儿哪顾得上。连忙将上房的事跟绯歌学了一回，便叫绯歌跟她去上房。
绯歌闻言也没啰嗦，接过鸳鸯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整理了一下衣摆便跟着鹦哥儿去了上房。
去上房这一路，落在绯歌身上的视线多的都有些刺人。
被看习惯的绯歌都觉得今儿大家伙热情的有些过火。
一路来到上房，绯歌温顺垂眉的与屋里的行礼问安。问到贾代儒夫妇那里时，有明显的停顿让大家知道她心里的不平静。
礼毕，绯歌便站在屋中央等着众人说话。
王夫人见绯歌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可怜巴巴的站在那里。难得升起一份恻隐之心，转头看贾母，见贾母点头便问了一回绯歌自己的意思。
绯歌双手紧紧抓住两侧裙摆，眼睛闭上又睁开，将从影视剧里学来的演技发挥了十成十。
“绯歌也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太，太突然了。绯歌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呢。”说话间看了一眼贾代儒夫妇，便将视线落在上首处。
那里坐着贾母，贾母身侧是王夫人。
“我外祖虽然看走了眼，但我却是我娘亲生的。当初既是招赘，那绯歌自然要承苏姓，为苏家传宗接代。这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若我认亲贾家，我外祖和我娘在天之灵岂能瞑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郑重又茫然的说道，“我不会认亲。甄太太那里我也不想去麻烦他们。我知道我如今这样的身份还留在府里，会让老太太难做，老太太对绯歌恩同再造，绯歌又怎么还能让老太太左右为难。
入府这两年老太太太太和大姑娘都给了绯歌不少赏赐，那些银子虽然不多，也够绯歌在外面租间屋子落脚。只是……绯歌要愧对老太太太太对绯歌的疼爱，不能再留在府里侍候您了。”
反正摆在绯歌面前一共就三条路可走，一个不想认，一个不想去，一个不好留。
这说得也太可怜了吧。
贾珍在一旁看着，都难免起了几分心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贾代儒夫妇则有些面上下不来。
他们想认亲接孙女回家，但人家还不想认他们。不过不认亲的理由……也着实让人无法反驳。
不认贾代儒，不跟甄封氏离开，还不留在府里……若绯歌是个哥儿也罢，可绯歌一个姑娘家，谁又能放心的让她一个人住到府外去？
没人会同意叫一个小姑娘孤身住在外面，尤其还是这么个长相精致的小姑娘。
所以这个时候贾母说话了。
“……这孩子养在我身边也有几年了，虽是个丫头却跟自家的姑娘没什么两样。一应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的份例。若是你们老俩口信得过老婆子，不妨先将绯歌留在我这里，我们丫头有的，也少不了她的。我只当多了个孙女。”
“这如何使得？”代儒妻闻言连忙说了这么一句。
就连站在屋里的绯歌也一脸感动又受之有愧的摇头，“老太太疼我，我心里最是明白。我也舍不得老太太太太和姑娘，只绯歌到底姓苏，即使留在府里，也无论如何都不能受了这等厚遇。”
那也没有叫本家的晚辈做丫头的道理。
“这有什么。以前如何，以后还如何。只当是自家便是。”贾母笑道，“不管你姓苏还是姓贾，你老子都是贾家人是也不是？你不认祖归宗，也是贾家的血脉。你扪心自门一回，你在咱们府上这几年，过得日子比姑娘们又差多少呢？且安心住下便是。”
光是冲绯歌这模样，贾母都不觉得多养个丫头是件亏本的买卖。而且……不管姓什么，到底是贾家人。这丫头要是调/教好了，未必不能大用。
于贾家，于荣国府都大有益处。
王夫人也在一旁笑着劝了一句，“老太太说的是，都是一家人，你只管住下便是。”一个丫头再怎么样也花费不了什么。且先看看老太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再说。
……
盛情难却之下，绯歌一脸感动，又带着三分怯意的抬头，“真的可以吗？”

第46章
怯怯又茫然的问完，绯歌开始提气。等贾母一点头，她就扑了过去，趴在贾母腿边哇哇大哭起来。
一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副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还好有老太太，不然我可怎么办的小白兔样。
绯歌往日都是精灵活泼，伶俐爱笑，从来都像没什么烦恼的样子。今儿猛的这么一哭，倒叫贾母看得了也不由有些同情这个孩子。
一心盼着找到家人，没想到却是这样的身世。
生父骗婚，气死外祖，误伤生母……也是难为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了。
实力影后的精彩表演，可以点十二个赞。
不过演技再好，也不能无视绯歌今天的用眼过度。
稍后回到房间，又是冷水敷，又是鸡蛋滚，一双漂亮的眼睛到底是肿成了核桃。
既然老太太将人留下了，其他的事情王夫人自然就得操持起来。
第一件，绯歌就不能再和其他丫头一块住在下人房里了。
荣庆堂的正房住着贾母，东西厢房这会住着荣国府的姑娘小爷。不说有没有空房，便是有也不是绯歌能住进去的。
洽好荣庆堂左侧有个月亮门，里面有三间打通的屋子是空着的。
那屋子朝向不正，听府里上了年纪的婆子说曾经府里的某位老太爷的妾室住过的。不过许多年过去了，那辈人早就没了。因府里一直住的开，这里便一直空着了。
王夫人想了一回，便让人收拾出来给荣升为本家异姓姑娘的绯歌住。不但如此王夫人还想要给绯歌安排丫头侍候。
那房子别看朝向不正，但也比他们现在住的类似倒座房的下人房好。
能换个居住环境挺好的。
不过绯歌却拒绝了王夫人给她安排丫头侍候的事，只说能不能叫鸳鸯和鹦哥儿跟着她一道搬过去，她们在一起住习惯了，往日自己也是多由她照顾。更何况府里能收留她，她已经感激戴德的了，哪还能得寸进尺呢。
更何况她们本来就是二等丫头，二等丫头以下的丫头婆子她们都能支使得动，哪还需要特意拨人侍候呢。
她留在府里，她以前如何，以后还如何的过日子。仍要和元春一处消磨时间。太多的礼遇，会让她惶恐不安。
王夫人一想也是这么回事，面前这丫头以前过的日子跟正经姑娘也没啥两样。或是说哪怕‘身世’大白了，王夫人也没真心将绯歌当成本家小姐。见绯歌‘懂礼数’，到也一脸无奈的被绯歌说通了。
“鸳鸯和鹦哥儿倒是稳妥，只到底在老太太那里当差。你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到底看着不像样子。也让人说嘴……”
于是王夫人语重心长的劝着绯歌不按姑娘的标准置备，也留个贴身侍候的丫头在身边才是。
绯歌一想，也是那么回事。毕竟她无所谓，荣国府还要脸面呢。
贾家的丫头是什么脾气秉性，绯歌不说都知道，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于是推了那些已经在主子跟前熬出点名头的丫头，只说她挑个粗使小丫头能帮着跑个腿就够了。
王夫人见此，便只让绯歌自己去挑了合眼缘的，完事报与周瑞家的就是。
绯歌这人促狭，又是个知世故晓后事的。于是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这位直接挑了林之孝家刚刚满六岁的女儿小红。
小红比绯歌小了两岁，今年刚进府侍候，如今还是个粗使丫头。原本是叫林红玉的，撞了宝玉的玉字，便直接改成了小红。
然而绯字通红，小红若是留在绯歌身边侍候，这个‘小红’也需要改一回。
绯歌听到周瑞家的这么说，只是笑着摇头，说她不在意这些。说这话的时候，绯歌还伸手拉周瑞家的衣袖，那小样子还带着几分腼腆和说不上来的不适应。
别看小红才六岁，人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当即就请绯歌赐名。
绯歌摇头，“既是父母给的，就不要改了。”
周瑞家的见此，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转头开始安排人帮绯歌搬家。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新房子是烧地龙的，可比她们原先住的房子烧炭盆住的舒服。绯歌跟王夫人提这事之前并未跟鸳鸯和鹦哥儿通气，但以她们仨人的交情，这于她们来说也是小事一桩。
三间屋子一间绯歌当卧室，一间给鹦哥儿和鸳鸯当卧室，中间的堂屋被仔细的布置了一番，除了圆桌，长榻，多宝格，还放了张书案。
荣国府库房里的好家俱不少，随便拿出几样来屋子就看起来贵气十足。
搬家的时候，绯歌趁人不备还将早前藏在房梁上的银票悄悄的放到了新屋子的房梁上。
一时刚搬妥，绯歌拿了赏钱给帮忙干活的丫头婆子们。从贾母开始荣国府除了三不只外，其他各位主子都送了份礼来。荣国府这边的礼刚收完，宁国府也送了一份相对厚重的表礼。
绯歌一一看了，挑鸳鸯和鹦哥儿喜欢能用得上的分了一些给她们，其他的和小红一道收到她那屋里去了。
收了礼，绯歌又要去各处道谢，很是忙了两天。
贾母想要让绯歌像府里正经的姑娘们一样跟她在荣庆堂用膳，绯歌知趣的拒绝了，只说惶恐的做一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跟贾母有什么好吃的，她还是喜欢去大灶房按着自己的口味点各种餐。
贾母见此，想了想，只说以后再看的话便将此事放下了。
贾母也不是真的想要现在就抬举绯歌，在她看来怎么也要等元春进宫后。此时这般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
绯歌这位身世离奇的本家异姓小姐匆忙上任后，开始府里的丫头婆子还有些不适应，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来对待绯歌。过了几日发现绯歌仍然是那个绯歌后，倒也渐渐的自在起来。
绯歌当真做到了她说的那样，以前如何过，现在仍旧如何过的日子。
除了月例从二等丫头变成了二两银子外，也就是有了固定的小丫头帮忙打水跑腿。
以前她们都是开个门，然后随便叫个门外候着的丫头婆子。现在虽然也时而会这样，到底跟以前比有了一项不一样的地方。
绯歌仍是每天见着法的给长身体的自己补营养，然后跟在元春身边学些规矩，再练练琴和琵琶，再在元春略微满意的视线下秀一回她的字。
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写了那么多年的字，虽然毛笔用不好，但绯歌的字却有自己的风格。
再加上这位曾经还是个微博达人，天天在微博上各种秀。那字写的还真拿的出手。这两年又练了软笔字，渐渐的倒也能看了。
以前绯歌是丫头，元春虽有赏赐，却不会太过。现在绯歌成了她的同族姐妹了，一些小东西倒是都给了绯歌。
笔墨纸砚，首饰，衣料，香粉，胭脂等等。小姑娘心里总有些弯弯绕绕，就好比元春，她的东西宁愿给绯歌也不愿意给大房的堂妹，二房的庶妹的。
……
绯歌的事经由荣国府众喇叭不留余地的传播倒是传得极广，众人一听是这事的个中原由，竟然没一个会怀疑这事真假的。
毕竟贾家的爷们在世人的眼里……就是这等形象。
甄士隐和封氏转天就来了荣国府，在知道绯歌的决定后，虽然没有表现出不满，但也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最后又说，他们的女儿也被拐了。他们要继续查找女儿的下落，与其带着绯歌东奔西走，还不如让绯歌暂时留在荣国府。之后又说他们在南边给苏家父女立了衣冠冢，过几年绯歌再大一些，他们再接绯歌回南扫墓的话。
甄士隐见的是休沐的贾政，封氏见的是荣国府的女眷。
俩口子除了留下一份厚礼，封氏为表关心还去了绯歌的新住所看了一回，又当面给绯歌留了一个小匣子零花钱。
小匣子里就几百两银子，还是这一次办事剩下的。
说起来，甄士隐和封氏都挺无奈的。
他们俩口子为了这场大戏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以确保这场骗局天衣无缝。但谁能想到无论是荣国府还是贾代儒那里竟谁都没派人去调查取证。
连当初苏家旧址这一类的问题都没问一句，也是，也是，让人哭笑不得。
既然人家没问，封氏也没准备说出来。反正衙门里的文书都做好了，就算事后有人想查，也会先从这方面查起。
看到绯歌，甄士隐和封氏就会想到他们的英莲。在绯歌说了六年的时间后，便明白他们能找到的英莲的机遇在六年后。他们心里也不是没旁的想法，既然……何不提前找到英莲。
但在和绯歌的接触后，他们也明白有些事情只能等待。
好在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不短不短。比漫无目的的寻找和等待更容易让人接受。
他们夫妇二人准备先行南下，此次过府一是将这场戏演完，二一个便是跟绯歌辞行。
绯歌知事的点头，又说了一些以后如何联络的话后，拿了个荷包递给封氏。
“……这是我做得最好的，谁都没舍得给。舅母拿回去做个念想。”荷包里放了一万两银票以及一封信。绯歌递荷包的时候，特意按了按封氏的手。
封氏低头看那个所谓的‘最好’，眼角都抽个不停。抬头看了一眼绯歌，又看了一眼都不看她的贾家人，一脸僵笑的将荷包收了起来。
这贾家摊上这么个丫头，也是倒了血霉了。
╮(╯▽╰)╭
送走了甄士隐和封氏，时间不紧不慢的到了十月。距离小皇子的出生也没几天了。
之前想的那个孕妇的事因着这事那事，在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做戏了。而且她也没人手去办这件事。
若全都拜托给甄士隐……这边装孕妇生产，那边皇宫就丢了个皇子，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甄士隐这个孩子是谁了吗？
她敢冒这个险，但甄士隐也不是傻子。而且一但走漏了风声，新身份也不能庇护她，她再想脱身就难了。
所以绯歌想了许久，也没拉甄士隐上贼船。
抱着琵琶，绯歌一边下意识的拨动琴弦，一边在心里想着她那个更加冒险的计划。
其实……她还可以用这个孩子试一回水，钓一回鱼。
她一直怀疑是她老子的九星旗内部出现了叛徒，不然她老子也不会一败涂地。
当年她能接触到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哪怕是如今也没有任何线索。现在……何不将那个小孩抱出来做一番试探呢。
若真有什么，也能露出马脚。

第47章
绯歌发现做为复仇郡主，她有些个不务正业。于是在红楼正剧开始前的这段时间，绯歌想干点体现她人生价值的事儿。
生命不息，折腾不止。不管最后成不成功，她都得折腾一回，让人知道她老子……后继有人。
至于最后会不会将她的小命折腾没了……也许这么一折腾她就能回家了呢。
梁园虽好，终非吾乡。更何况这特么还不是梁园……
如果回家了，她一定要在微博上将这几年学到的东西，狠狠的晒一回。让那些人也知道知道，她不光会晒食谱，田家五行。还会晒各种古艺传承……
(→_→)
十月初六，京城的上空飘下今年第一场雪。见下雪了，绯歌跺了躲脚，一边伸手接雪花玩，一边让人准备了锅底，在房间里涮锅子。
主子们今天也吃锅子，不过涮的种类却没有绯歌这里的多。
毕竟一些毛肚牛扎一类的玩意，主子们才不会吃呢。
在绯歌这里，哪怕是换了身份，也没有什么主仆之分。她当丫头的时候，就没少奴役鹦哥儿和鸳鸯。
撒娇卖痴，耍赖偷懒。十八般武艺她能使出了十九种还要多。
‘真是个大小姐’
这句话不管是鸳鸯还是鹦哥儿都被绯歌磨得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如今真成‘大小姐’了，到又觉得绯歌一点主子的作派都没有了。
这会儿加上小红，四人围桌吃锅子，一边留着汗，一边往锅里下菜。
小红有些拘谨，并不敢多放松。吃饭时还会注意绯歌的喜好，极有眼力的给绯歌布菜。
小红伶俐，被选在绯歌这边后，也用心当差。听说绯歌不善女红，便一直在这方面用功。
绯歌八岁，小红六岁，绯歌并不怎么叫小红做事，最多叫小红打个水，跑跑腿，再加上绯歌平日里也不需要丫头跟着，小红到是有更多的时间练习女红。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小红本就跟这个时代的女孩一样，记事开始便学着打络子穿针引线，所以自打分到绯歌房里，绯歌日常用的小物件也终于精致起来了。
说说笑笑就将这顿饭吃完了，之后又是放屋子里的味道，又是换衣服洗漱，很是忙了一通。
等都收拾利落了，小红按着绯歌的意思回了后街自家休息。屋里只剩下绯歌和鸳鸯鹦哥儿三人后，便开始走鹅卵石路。
绯歌前些日子让人收集了不少鹅卵石，之后用那些鹅卵石做了几块长石板。
鹅卵石固定在石板上，光着脚踩上去，可以刺激脚上穴位，从而改善体内血液循环。
是最省钱又实用的按摩器。
平时这些石板靠墙立着，晚上围着堂屋地面摆一圈，三人光着脚丫排队在上面走了半个时辰，再洗脚睡觉。
绯歌心里有事，但面上却不显。仍是和两人在屋里转了半个时辰的圈，这才各自洗漱睡下不提。
躺在床上，绯歌能想到的都是史书上记载的一段话。
‘朕以凉德缵承大宝，十有四年。兹荷皇天眷佑，祖考贻庥，于十月初七日，第一子生，系皇贵妃出……’
第一子。
绯歌点头，原来之前那三皇子都不是他亲生的呀。
古往今来这么给自己染绿的皇帝也真不常见。
绯歌心忖，喝多了不扶墙，都得服她这位堂哥。
人家是皇图霸业，他是一片草原嫌少。
呵~
子时一刻，绯歌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扭腰下床，一边抹黑穿衣服。
里面一身棉袄，棉裤，外面一套黑色短打夜行衣，绯歌将头发梳成一根大辫子垂在脑后，先用一块白色的布将整张脸都蒙住，只留两只大眼睛在外面后，又拿了块黑红条纱的纱布从头盖下来。
这副样子她白天试过，除了眼睛的脸上的什么都看不见，透过黑红条纹纱乍看之下绝对惊怵。白天尚且如此，晚上的效果想来更惊艳。
检查了一下从里面开，连接堂屋的房门是否锁上了。然后绯歌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先去了一趟甄士隐进京后租住的那个小院，将悄悄藏在里面的一件从旁的王府顺来的亲王常服找了出来。
那亲王常服又长又大，压根不是绯歌撑得起来的。好在她撑不起来，风能撑起来。
将亲王常服套在身上，绯歌又吹着气哨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快掠行，不过片刻便到了皇宫。
早前绯歌踩过点，知道太后住在慈宁宫，于是进入宫墙后，便毫不迟疑的朝着慈宁宫的方向快速行进。
子时过半，绯歌便已经站在了太后寝宫的窗户外了。
这会儿的皇宫和后世还不一样，皇宫没几株参天大树。
绯歌猜宫里没几株大树的原因可能是防止刺客。
也或是担心树影婆娑，一时不防看走了眼，引出心里的鬼再吓着自己？
这也是说不准的事。
谁叫这皇宫里的人，能活得好的，就没几个是手里干净的呢。
太后寝宫里也是如此，绯歌没在这附近找到一颗可以立人的树，便只能坐在风团里了。
绯歌操纵气哨许多年，各种样式大小的风都能运用自如，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此时她一身亲王常服坐在风团上，除了小屁屁和盘起来的腿被风团托着，衣摆自然下垂，给人一种无脚漂浮的诡异现象。
双眼看着紧闭的殿门，深吸一口气，绯歌开始……作妖。
没错，就是作妖。
留了一盏挂得极远的宫灯，其他的宫灯悉数吹灭。
之后吹开太后寝室的殿门和窗户，之后又吹飞了几层床幔。
屋里的碳盆和其他东西都被大风吹到了半空中，然后狠狠的砸向太后的床脚。
“啊啊啊啊啊~”
“太后，太后。”
“快来人，快来人呀。”
床上原本睡得安稳的太后突然惊醒，抱着被子吓得尖叫连连。寝宫外守夜的宫人在变故发生的瞬间，立时便动了起来。
深夜的尖叫划破空间，大半个皇宫都被吵醒了。
绯歌不为所动，仍然坐在风中，继续朝着屋里吹风。
想要让一个心情不爽的女人心情变好，多云转晴，有两个最直接最粗暴的办法。
一是购物，二是砸东西。
购物不太可能，但砸东西，尤其是砸别人的东西，那种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绯歌看着被吹得一片狼藉的寝殿，心情美美哒的又转头朝禁卫军的方向吹了一下气哨。
消停呆在那。
女人办事，男人后退。
用狂风拦下禁卫军后，绯歌继续朝着太后吹风，不过这一回，绯歌到不是单纯的吹风了。
‘我回来了。’
‘我来找你们了。’
‘你们欠我的，欠我的。’
‘哈哈哈哈哈~’
……
绯歌粗着嗓子不断的喊这种让人听了就起鸡皮疙瘩的话，加上一院子的怪风，让听到这话的人都能感觉到话里的鬼气深深。
忒的吓人。
太后本就吓的不轻，又听到风中传出这样的话，吓得脸色苍白，黑暗中惊恐慌乱极了。
几息后，绯歌将那盏故意留下的宫灯拉了过来，放到她自己身前。
灯笼从下往上照，既让人看清风中有她这么个人，还能带来几许更加恐怖的气氛。
以前上学的时候，学校放投影，教室里很暗，教授站在讲台上，只有他身前的笔记本发着亮光。
那光亮从下往上的打在他脸上……绯歌不想往下想了。
这种作妖的事，她还是只负责作好了。
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吧。
果然，就在绯歌将宫灯放到身前时，太后等人的视线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绯歌身上。
吓~
飘在空中的人，一身亲王常服，没有脚，也没有脸……
“睿，睿亲王，是睿亲王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叫了这么一声，其他被吓得六神五主的人便都将眼前出现的‘鬼’朝记忆中的睿样王靠拢。
亲王常服都差不多，这也是绯歌会选择这个的原因。
因着这件衣服，还有绯歌身上特意制造出来的恐惧效果。再加上慈宁宫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睿亲王死的够冤，一下子便都‘对号入座’了。
“睿亲王回来索命了。”
绯歌坐在风团上装神弄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见众人猜到了，绯歌随即又免费赠送众人一个鬼气深深的大笑，对着太后来了一句“明天见~”就操纵一股小型龙卷风朝着皇贵妃的宫殿飘去。
那风裹着绯歌一路到了皇贵妃的寝殿上空后，瞬间便消失了。给人造成一种风进了寝殿的错觉。
就像影视剧里演的那种，但凡有大来历的人投胎转世房顶都会有什么七彩霞光……于是绯歌就直接借鉴过来了。
要知道为了让人看到效果，她可是一直拎着那个宫灯在风中飘着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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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感激绯歌这神来之笔，绯歌也没想着真要人家感激她。
吹灭了宫灯，也没随手将宫灯丢掉。一直拎着它回了早前租下来的小院。
到了小院，将宫灯和身上的亲王常服都一骨脑的烧掉，绯歌打扫了一回现场，这才溜达着回了荣国府。
来来去去还不到一个时辰，绯歌换了衣衫，将身上这身夜行衣用布包好送到房梁上。躺回床上的时候，还摸了摸小肚子。
亏了，今儿加班出戏，她应该去御膳房转一圈再回来的。
半夜干了这么一票，绯歌本就兴奋，这会儿饿着肚子压根睡不着觉。
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去堂屋拿了两块点心，就着凉茶吃了，这才觉得好点。
正吃喝着，鸳鸯便推门出来了，见绯歌站在桌前吃点心，打了个哈欠走过去，“猪都没你能吃，年底了，你可小心啦。”
“你敢吃，你就随便咬。”绯歌敞亮的说完，还对鸳鸯比了个大拇指朝后指的动作。
鸳鸯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大晚上的这么精神，你做贼去了？”鸳鸯觉轻，床铺又挨着堂屋这边，听到堂屋有动静。起来看一眼，这才发现半夜起来吃夜草的小耗子。
“咳咳，咳咳~”
“这都让你发现了？”没想到鸳鸯会那么说，绯歌直接呛着了，咳了两声才笑着贫嘴，“见者有份，分你一份呀？”
“呸，多早晚了还没个正形。都不知道你那肚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凉的茶也不怕明儿坏肚子。”绯歌吃的东西五花八门的，但却极少坏肚子这一点着实让人不解，“都这个时辰了，早些睡吧。小心明儿又起不来。”
“反正睡早了，也不见得能起来。”绯歌嘟囔了一句，好小声的说道，“当了姑娘还是有点好处的。”连原本就没多少的活计现在也没人使唤她干了。
鸳鸯可不似绯歌，又连打了两个哈欠，叮嘱绯歌早点睡便转身回房了。
……
翌日，绯歌的起床困难症再次大爆发。在小红一脸麻木的眼神下才不情不愿的起来有早膳。
膳毕，也不用管小红，只自己抱着个琵琶溜达着去找元春玩。
元春今儿到不似往日那般沉稳，视线时不时的扫向门口。
绯歌低头琢磨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元春这般焦急等待的时候，抱琴脚下匆匆的进来了。
“半个时辰前皇贵妃为当今诞下四皇子，当今龙颜大悦，称，称其为朕之第一子。”
皇贵妃母子如此隆宠，宫里那条路怕是更加不好走了。
绯歌闻言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屋里小座钟。
午时三刻。
昨天宫里闹鬼，今儿就生下这么一个阳气重的小皇子，也不知道现在宫里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这才半个时辰，你们荣国府就得到消息了？
想到这里，绯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王大姑娘凤姐儿此时正惦记着荣国府和绯歌呢。
几个月过去了，但因着凤姐儿荷花池倒栽葱的事，王夫人和王家那边意见达成一致都不想叫凤姐儿这两年出现在荣国府里。
但荣国府这边的消息，凤姐儿却一直关注着。
关于贾琏的，关于绯歌的。
绯歌被放到庄子里时，她是恨不得绯歌直接出逗原地升天的。等听说绯歌又回府了，她又天天想着贾琏和绯歌是不是已经勾搭到一起去了。
再在听说绯歌竟然是贾家本家姑娘时，凤姐儿还是一怔，然后就控制不住的捧腹大笑起来。
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了。
但大笑过后，凤姐儿发现她对绯歌的恼意和嫉妒仍然不减。
原以为她只是因为贾琏对绯歌另眼相看才会这样，如今却不敢肯定那所谓的另眼相看是否只是一个导火锁。
她不得不承认绯歌就像一颗揉进她眼里的钉子，不除掉就会磨得眼睛疼。
摸了摸头上的钗，凤姐儿看着窗外勾起红艳的唇。
咱们……来日方长。

第48章
讨厌一个人，多是心底的羡慕，厌恶和嫉妒所致。而绯歌绝对是能够引发旁人嫉妒和羡慕的存在。
凤姐儿原就霸王似的一个人，哪怕此时不喜欢贾琏，也将贾琏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他染指别人也不行。
所以凤姐儿朝着绯歌动手了，然而最后的结果就是绯歌仍然活蹦乱跳的活着，她倒是丢人丢大发了。
嫉妒吧。
在自己需要低调遮羞的时候，看到别人过得好，更是嫉妒的发疯。这样的情绪在心底发酵了几个月，早就快要忘记当初为了什么了。
在凤姐儿看来，哪怕是本家小姐，但一个家势不显又不得宠的本家小姐论排面尊贵也极不上府里实权管事和得宠的丫头。
也不怪凤姐儿这么想，世道就是这么现实。而贾家更是座落在人间最现实的中间地带。
迎春是荣国府正经的姑娘吧，但她在荣国府的地位还不及丫头时期的绯歌呢。
哦，不止是绯歌，好多丫头都比她得脸面。去大厨房点菜都能优先于这位二姑娘。
做为未来的琏二.奶奶，凤姐儿觉得等她嫁过去，捏死绯歌越是不要太轻松哦~
(→_→)
幸好凤姐儿这一番想法绯歌不知道，不然说不定绯歌都不能等到她出阁那天再动手呢。
此时绯歌的心思都被皇宫里的那家人勾得不要不要的，一边呆在荣国府里听着府里打听出来的消息，一边掰着手指算日子。
古代小孩夭折率极高，那孩子只活了几个月就夭了，到底是应在夭折率上还是人为的，谁也说不好。
但做为当今皇帝的‘第一子’，想必也有圣宠太过之故。
前一晚儿刚大闹了慈宁宫，想必心里有鬼的太后在看到这个新出生的婴儿一定会瞬间想起那句‘明天见’的。
武则天都能闷死亲闺女陷害王皇后，当朝太后摁死一个不得她喜欢的女人生的孙子是不是更没心理负担？
新出生的小皇子满身‘污点’原罪，此时已经成了众矢之的。除了太后，怕宫里的其他女人也不会放过他。
那么问题来了，她做了这么多后，这个小皇子还会活过三个月吗？
她是不是应该早一点将这个孩子接出宫来安置？
……
荣国府送元春进宫不是为了坐冷板凳的。为了知已知彼，荣国府这边用了一切人脉只求最快获得宫里的消息。
小皇子一出生，荣国府的人就坐不住了。
这也荣宠太过了。
你吃肉的同时，怎么连汤都不给旁人留？
上有和太后同出一门的皇后，下有独得君王宠爱的皇贵妃。如今皇贵妃膝下又有了儿子……元春心思重重，也无心跟绯歌消磨时光。绯歌见此，也不能直指元春有心事，而是随口找了个理由退了出去。
正好昨儿睡的少，今天回房补觉去。
抱着自己的琵琶往回走的时候，洽好在院子里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贾琏。
贾琏最近一直躲着绯歌，今儿猛的一见，心里又酸又堵。
绯歌上前行了一礼，贾琏怔怔的受了。等绯歌转身走开，贾琏还站在原地发呆。
绯歌在庄子里的时候，贾琏曾经去过两回庄子，但两次都没有见到绯歌。后来她回府了，可自己见到她的时候仿佛更不多了。
她似是在有意避开自己。
他知道绯歌跟旁的丫头不一样，看着享受富贵，实际上却不会被富贵所累。她从不兜揽他们这些哥儿，也没有攀高枝的念头。但他想，如果成了凤姐儿的陪嫁丫头，说不定他们之间会在以后多一层关系。
如今心里那些念头都要压在心底，再不能让它们重见天日了。
当初凤姐儿荷花池倒栽葱的时候，大老爷和大太太就主张退婚。老太太装聋作哑，二太太气得火急火了。后来许是王家在后面做了些什么，大老爷那边倒是再不提退亲的事了。
到是贾琏整个人在这件事上看起来特别的沉稳。
一是性子使然，二一个便是这门亲事于贾琏来说是买一送一的好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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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贾琏那点小心，绯歌看都不看在眼里。
觊觎她美貌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一个。一边瞧不上她的出身，一边还想要坐享齐人之美，啧，渣的理所当然。
想到自己的那个计划，绯歌耸了耸肩。
缘份呀，都是猿的粪。
与此同时，宫里那边发生了相当激烈的争吵。
太后受了惊吓后，紧接着皇贵妃便发动了。又有宫里人看到一股怪异的风落在皇贵妃的寝殿上空。受惊过度的太后便不由想到了那个‘明天见’，于是在小皇子出生后，便不住的在小皇子没长开的眉眼里寻找睿亲王的影子。
这一找，就发现这小皇子当真是越看越跟睿亲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唉，这不废话嘛。
不说当今是不是太后和睿亲王所生，只说睿亲王不是当今的生父也是他亲叔叔，这么近的血缘，五官有几分相似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再一个，心理暗示也占了绝大的因素。
受惊过度，方寸大乱的太后直嚷嚷这孩子是睿亲王转世，是来讨债的，必须溺死。
当今听了这话直接气炸了。
这是他心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最珍贵的皇子。您就算再不喜欢孩子母亲，也不应该这么对待自己的亲孙子呀。
我还是不是您亲生的？
娘俩个因着这事又呛呛了几句，皇贵妃刚生产完便听宫女说那娘俩在寝殿外面大吵，于是顾不得刚刚生产的虚弱无力，扶着宫女出来拉偏架。
这活她熟。
以前还隐晦些，但现在人家都要溺死她儿子了，又怎么可能不动气。
老娘九死一生的得了儿子，你特么竟然说这种话。真当她好欺负是吧。
一番火上加油的劝架，又一次让天下最尊重的母子不慌而散。
这一架吵完，太后也发现自己今儿这事做得太鲁莽了。她怎么就这么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呢。
谁被吓成那样，都得失上一些方寸，这样的事情太后也不能免俗。可惜让这位太后觉得闹心的是，今儿暴露了心思，一但这个孽幛出事，她便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垂下眼眸，太后回到慈宁宫后便立即让人收拾行李。
“娘娘，咱们去哪？”
太后出行可不是说走就走的事，宫人不知道太后要去哪，总得问一回好下去安排。
“灵光寺。”太后想了想，说了这么一个地名。
“是，奴婢这就安排。”宫人闻言恭敬退下去安排不提。
等人都走了，太后才起身来到内殿，打开雕花大床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只青色小瓶来。
青色小瓶极为透明，透明到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白色粉末只有小半瓶的样子。
太后回忆上一次用这瓶里药粉是哪一年的事，如今想想竟恍如隔世。当初若非她当机立断，说不定就没有她们母子的今天，更不能等到睿亲王的扶持。
重新将小瓶放回原处，太后便去了小佛堂诵经。
凡事皆有两面，昨夜的事情于她来说也不是没有帮助。
鬼怪之力，非人力可及。但人力却非无处可击。
先睿亲王既然已经转世，不过一个婴儿，又能耐她何。
……所以现在想想让这个孩子娇弱的活下来竟比死了更好。
少时，宫人进殿回事，说已经安排妥当，可以出行了。
然而这时的太后却又笑着说了一句，“罢了，让他们散了吧。派人保护好四皇子，切不可让他出事。否则唯你们是问。”
宫人：“……是。”女人，你也忒善变了。
╮(╯▽╰)╭
太后想了什么宫人体会不了，当今那里虽然大气了一场，到底还在狂喜中，又有皇贵妃因着太后的话想要出一口恶气，竟也没拦着当今高调的折腾。
初八下旨礼部昭告天下，初九又安排了祭天和大赦天下。
祭天不祭天的，在绯歌这里没想法。但这个大赦就让绯歌接受不能了。
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凭什么就因为你生了个儿子，那些有过错的人就可以免除惩罚？
就因为你帽子够绿，脑子坑更大，水装的多吗？
因着这份圣旨，绯歌竟然连满月都没等，在小皇子出生的第十六天夜里潜入皇宫，打晕所有侍候的宫人，又留下慈宁宫那里‘捡’来的腰牌后，将小皇子抱走了。
抱走小皇子前，绯歌还借了人家宫殿的灯火仔细检查了一回小皇子身上是否有胎记和痣。
她有心用小皇子来钓鱼，那么首先就得找到可以确定小皇子身份的东西。
如果她前脚将小孩送人，后脚这小娃娃就回了宫。那她就更得确定重新回宫的小娃娃是不是她送走的那个。
如果是……九星旗的人既不用联系也不用留着了。如果不是……算了，那些事太复杂了，到时候再说吧。
胎记这种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面前的小不点就没这东西。好在这娃娃身上还有两颗痣，不然绯歌不敢保证她会不会脑子一热的来个梅花烙……
给刚出生的亲闺女施炮烙之刑……亲妈都能下得去手。像她这个有着血海深仇的堂姑就更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真哒。
抱着小皇子飘到城外，绯歌吹起气哨另一头联络睿亲王旧部。
气哨无声，人耳并不能听见。但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狗，海东青等精乖动物却能准确的接收到，并且将饲主引到发音的地方。
八年了，训练出来的小动物头一回有了反应。激烈的躁动让照顾他们的人也是神情一震。
下属连忙去汇报，洞明星拿着佩剑带着几个忠心下属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发音处。
我嘞个去~，有狗！
绯歌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带了猎狗，见此一下子就惊住了。
想到现代那些经过训练的警/犬威力，绯歌连忙吹出两道风，一道将她的气味吹散，一道将她吹到半空借着夜色隐藏行迹。
此时城外十里亭点了只火把，里面的长桌上摆着一个明皇色的襁褓。
极至近前，发现此处除了那个襁褓再无其他。放开猎狗，那猎狗围着亭子转了两圈便趴在那里不动了。见此，洞明星才带着人小心的走进亭子。
当世配用明皇色贡缎的除了皇室中人再无其他，看到襁褓里小孩的那一刻，大家心里都隐约有些猜测。
“旗主，这不会是……皇四子吧？”
洞明星没有说话，借着火把查看了一下襁褓。
襁褓里还有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一句用碳笔写的话——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兵不血刃矣。

第49章
绯歌留下那句话的意思，除了有对这小孩的安排和暗示外，同时也变相保证了这小孩不会被一些激/进份子直接跺了喂狗，或是被九星旗的人拿去祭旗。
绯歌觉了得这小孩要是利用好了，说不定她老子就大仇得报了。而且对于那小孩来说，这样的安排也未是件坏事。
当然，这得看最后怎么操作了。
报仇这种事情又没有规定必须要自己亲自上阵。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让皇宫那一家人先自家斗，然后再和他们家的崽儿斗上几个回合……绯歌想想那个画面，不由灿然一笑。
得嘞，您们先自己玩会儿呗。
.
“旗主，这是小郡主送来的？”一百户看看亭子里的小孩，再扫一回那张字条，脸上都带着些许迷茫。
“废话，不是小主子送的，难道还是他自己从宫里跑出来的？”另一个跟着洞明星一道出来的下属在一旁呛了一句，转念回头看洞明星，“小主子还是不肯见我们，旗主您看这？”
“禁言。”洞明星将字条又仔细看了一回，便拿到火把前仔细的烧了，“小郡主一直在信王府里做人质。记住了吗？”
前一句是对着问话的下属说的，后半句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明显是对着跟着他一道出来的人命令的。
“旗主放心，再不会说漏嘴了。”以后不叫小郡主，只叫小主子。
“嗯。”洞明星嫌弃的看了一眼明皇襁褓，不肯碰一下。指了一个下属让他抱上，“抱上他，我们南下。”
“南下？”
洞明星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声音平淡又带着几分欣慰，“宫里丢了皇子，必然会封锁城门，挖地三尺的搜查。小主子费心将罪人之子送到城外，定是想要让我们即刻离开京城。”
所以别看小主子年纪还小，但却是个怜下有心机的。
绯歌躲在半空中，看着下面九星旗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恍然。
原来九星旗的人就是那天穿青色箭袖劲装的那波人。
而且他们是早就知道自己被人狸猫换太子了，所以当初在观音庙的时候才会对假郡主那种态度。
想到这里，绯歌摸了摸手腕，不由又是一阵轻笑。
假郡主的手腕上怕是没有胎记也没做假吧。
坐在风团上，绯歌眼神平静的看着九星旗的人抱着小皇子兵分两队，一队朝南行进，一队回京城报信。
绯歌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南行的小队，便纵着风跟着回京城报信的人回了京城。
坐在风团上，又有夜色的遮掩，绯歌很轻松的便跟着人进了京城，去了他们落脚的地方。
当看到九星旗落脚的地方竟然还是位于内城的时候，绯歌只是挑了挑眉，并不奇怪。
但当发现那宅子大门上的牌匾竟是‘夏宅’和开门的是个去过荣国府的小太监时，绯歌直接笑了出来。
这里竟然是六宫都太监，夏守忠的家。
真牛批~
跟进去后，发现宅子看着不大，但里面却别有洞天。一行人进了密室，绯歌便随意在外面看了看，见时辰不早了，便直接回了荣国府。
既然知道了老巢在哪，以后有的是时间过来踩点探底，也不急于一时。
更重要的是那个叫旗主的男人已经跟着那一队人南下了，这里不过是留守之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发现。
那个男人的声音……绯歌听着有些耳熟。不过他们都带着面具，到叫绯歌分辩不出到底是不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个人。
回到荣国府，室内外的温差叫绯歌狠狠打了两个喷嚏，随后又连忙脱了衣裳扑到被窝里。
有地龙的房子，一般都没有炕。绯歌这边的屋子便是如此。所以取暖除了靠地龙，就是一身正气全靠抖……
临近十一月，雪都不知道下了几场。绯歌半夜这么折腾，天不亮便发了高烧。翌日一早，小红和鸳鸯她们才发现。连忙报了府里，要请了大夫来看诊。
绯歌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记得叮嘱人不要劳师动众，让人说她轻狂。不要请太医只去找个民间大夫来便是。
有的大夫为人严谨，通常两个手腕都要把一回脉。绯歌这个时候还记得自己手腕上的胎记，自是不肯让太医这种可能接触过她的人给她把脉。
哦，之前她和封氏对胎记的时候，对的自然不是真胎记，而是身体最不易人被发现之处长的胎记。
在封氏提出来，绯歌承认后，荣国府也没人要验身，到叫绯歌一直蒙混过关了。
不过当初为了故事的真实性，绯歌也是在那里用朱砂弄了个胎记。
少时，郎中请来了，开了治风寒的药方，小红知道绯歌的性子，便直接从绯歌告诉她的日常用度匣子里拿了银子去抓药付诊金。
绯歌发了高烧，浑身都疼。吃了药便睡，睡醒了就是吃药吃饭再接着睡。
除了那年进府前得的那场病外，绯歌极注重身体保养。别看早些年风餐露宿的，但她也将自己照顾的极好。进了荣国府，都将自己本就没有婴儿肥都补出来了。
一身小奶膘，又精致又可爱。
不过今儿这场病下来，怕是会掉不少膘了。
久不生病的人，生上一场病都带着来势汹汹的架式。不但如此，生一场病的时间似要将旁人生几场病的时间都补回来一样。
于是等到绯歌真正好利落的时候，都已经过了除夕祭祖了。
没错，绯歌就是故意拖到那个时候才病好的。
前前后后病了两个月，绯歌瘦了不少，也长了一点个子。
元春原本是要在去年年底进宫的，谁想到皇贵妃给当今生的第一子竟然突然失踪了呢。
全城戒严，挨家挨户的搜查。弄得整个京城人心慌慌，人仰马翻。
太后原本想要出宫去，然后留人结果了那刚出生的小孽障。后来不但改变了主意还派了她的人去保护那个让她忌惮的‘小孙子’。谁成想就是这样改来改去的主意，直接叫她百口莫辨。
你前脚才说要摁死那娃，后脚就能派人保护他？
你当谁傻呀。
对了，现场还有‘证据’呢。
皇贵妃月子还没出，儿子就丢了，突闻噩耗时，差一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哭死过去。
和心里笃定，但仍不愿意相信自己亲妈会害自己儿子的皇帝相比，皇贵妃更加坚定的认为这就是太后所为。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谁呀。
太后此时真真是有苦说不出来，她不但没证据证明是她干的，对家还能拿出证据证明是她干的。
怎是一个苦逼能形容的。
太后也是这几年养尊处优惯了，再加上坑她的是她亲生的胎盘。一对上她儿子，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被践踏的母爱，于是话赶话的就先激动起来。往往正题还没进入，娘俩个就吵了几个回合。
而皇帝呢，且不说有皇贵妃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就说他自己的态度也存在问题。
年幼登基，上面有睿亲王空上摄政王压着，好不容易将这座大山搬走了，太后还时常以‘过来人’的身份干预政事，干预他的生活。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尤其是年轻的皇帝，这种事情能忍吗？
忍不了嘛。
而且他们娘俩个都没有发现，人们往往会跟外人客气，讲道理。而对自己最亲近的人却从来不会讲道理，讲态度。
过于真实的态度也是最伤人的。
于是说话都直来直往的娘俩个本就矛盾重重了，再加上一个皇贵妃，宫里这场大戏，甭提多热闹了。
想要藏起一个不足月的小婴儿最好的办法就是摁死他。
从后宫女人的身份和角度上考虑事情，皇贵妃已经认命了。她心里燃起熊熊烈火和恨意，却对着皇帝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她虽然已经对自己儿子是否还活着这件事情不抱任何希望了，但在皇帝面前仍是表现出了一副他们的儿子正在等着他们救援的样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太后再不喜臣妾，四皇子也是陛下的亲骨肉。太后一定不会，不会伤他性命的。陛下，太后不会那么狠心的，对不对？”
“……嗯。”皇贵妃越是这么说，当今就越发的觉得他们的儿子已经遇害了。
皇帝和太后的母子之情经此一役，已经所剩无几了。贾母原本是想要走太后的路子将元春送到宫里去。
她是做人母亲，做人祖母的，哪怕知道太后和皇帝这对母子不像她和她儿子那么和谐，但也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后来出了皇四子的事，宫里最尊贵的母子见天的吵架互怼，宫里宫外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贾母才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打算。
于是这么一拖，元春原本计划的进宫时间就延后了。
三月末，元春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终于在一个小雨淅沥的日子坐着一顶极为朴素的马车带着抱琴和少得可怜的行李，离开了她住了十几年的荣国府。
绯歌和贾母等人站在二门处看着元春乘坐的马车彻底看不见了，这才扶着王夫人往回走。
贾母那里有鹦哥儿和元春的大丫头青芸扶着，所以绯歌就退后半步走到拿着帕子默默流泪的王夫人身边。
现在马车才刚出府，真要舍不得，将人拦下还来的及，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明知道宫里是个什么地方，还叫闺女进去博前程。这可不是后世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将闺女儿子送出国或是送到各种寄宿学校那种。
这种嘴上的疼爱……真特么值钱。
回到荣庆堂，贾母和王夫人的情绪都不太高，大太太一脸跟她没关系的看热闹样子，在绯歌开始在心里为她倒计时后，这位迎来了今天第一场骂，之后灰溜溜的回东院去了。
绯歌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上前两步借着上茶的动作，将袖子里的一个薄册子掉到了地上。
册子落地的瞬间，对坐抹眼泪的婆媳和一屋子的丫头婆子都将视线看向了地上的册子和绯歌。
绯歌仿佛不知道有人在看她一般，双眼凝视那小册子，在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的瞬间猛的将头抬起，不停的眨巴眼睛，用力的将眼力逼了回去。
等到眼睛里再没有眼泪会落下来时，才低下头弯身去捡那个册子。
王夫人也不是全然不识字，至少看帐。读通家信不成问题。那小册子的封面是元春的字，王夫人一眼便认出来了。
不但认出是元春的字，还认出了那字是什么。
‘家亲安泰，托于吾妹。’
“绯歌丫头，这是？”王夫人看明白上面的字后，便急忙问绯歌。
“……这是大姑娘之前交给绯歌的。”绯歌声音哽噎，一句话回答完王夫人，又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重重的点了下头，这才翻开那小册子，低缓念出里面的内容。
小册子不厚，用白话翻译过来就是：老太太春秋高寿，脾胃虚。宜食软烂餐食，茶饮老君眉。衣料……。太太生辰三月初一，烦请吾妹每年敬上寿面一碗，聊表其未能承欢膝下之憾……
总之这小册子是将家里上上下下都照顾到了不说，还特意在里面提了一句迎春奶娘为人过于粗鄙不堪，请绯歌时常盯一眼，别叫迎春受了委屈。若实在不堪重用，就烦其请老太太，太太将其打发了，另择了好的给迎春使。
最后一页，还提到扬州的林家。
说她自小便听人时常提起嫁到林家的敏姑妈如何人物，只恨今生未必有机会相见。进宫后，闺房必然空置，若他日林家表妹上京，还请居于此地，就当梦里相聚一番。
元春的闺房是荣庆堂的东厢房，是整个荣庆堂除了正房最好的屋子。她进宫后，如果得了册封，那屋子便会空置封存起来。若没有得到册封便会留给家中姐妹居住。此时留给她林家表妹，也不知道听了这句话的人能转出多少弯弯绕绕的心思来。
反正这话听在王夫人耳里就是元春不同意贾家姑娘住到她房里就是了。
等绯歌将小册子都念完，贾母和王夫人等人是又是感动，又是难过。最后更是大哭一场后才算平静下来。
绯歌将册子重新收回袖里，然后便站在一旁站着。时不时的抬抬头看看房梁，旁人便以为绯歌是不想在人前落泪，这才一直忍着不哭。
不过心中越发感叹绯歌与元春之间情谊珍深。
话说，要是让他们知道那小册子是绯歌闲着没事，拿着元春的笔迹悄悄的跑到琉璃厂花大价钱让模仿古董字画的人写的，怕是原地爆/炸的心都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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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造假一时爽，穿帮……也到不了火葬场的地步。
这事将来真的对起景来，估计也要等到省亲前的二六探亲之时。
那还得抓紧将正事说完了，才会提起这个。而且还是想起来了，话赶话才会提起来。
绯歌之所以敢这么干，一来是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于是弄了个小册子带在身上，与元春在一起消磨时间的时候，偶尔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往这上面转。
元春只要提起一星半点，绯歌便立刻掏出小册子记上一笔，一边说一边记，也叫元春知道她有这么个本子，本子上记的还是她们说过的话。
而字迹这种小事……绯歌的字有自己的风骨，最擅长行书。在元春身边多时，簪花小楷这一类元春练习得多的，也能写一些。
元春未进宫前，除了给凤姐儿和迎春探春留了一点东西做纪念，其他的东西几乎都给绯歌留下了。然后绯歌一感动还巴着元春给她写了封信。
理由是念着信就仿佛人还在她身边一样。
元春哪见过后世这种直白的感情表达方式，一听这话也有些触动，提笔写信时，开头就是‘吾妹’……
封面上的字，就是为了引王夫人注意的。而里面，尤其是绯歌念过的册子内容，绯歌没打算给人看，而这满屋子的人也没谁想要接过来看一眼……
话说回来，绯歌和元春是真的差不多将府里的人都谈了个遍后，绯歌又故意抱怨了几句迎春奶娘打着迎春的名义去大厨房如何如何。
至于将来屋子留给林妹妹这个，到是绯歌自己加上去的。
那碧纱橱犄角旮旯大的地方，别说林妹妹，就是她都觉得憋屈的紧。
空气不流通不说，还不隔音。吵杂烦人跟本不是个睡觉休息的地儿。
这屋子的事，绯歌准备去找王夫人报备一下。理由嘛……到是可以往赵姨娘身上贴一贴。
王夫人知道这件事了，她就不算‘假传圣旨’。但贾母不知道‘内情’，说不定到时候照样不耽误林妹妹住进去。
话说回来，绯歌就觉得贾家这边是真的没将林妹妹当回事。巴巴的将人接来，屋子都没收拾出一间来。
也是人干事儿。
反正绯歌干这单买卖，差不多又是一类小碰瓷。只要不认真对景起来，便不会发现绯歌在这里干的那些偷粮换柱的事。
这就好像影视剧里的官老爷审问偷盗犯人同伙用的那种小技巧，玩的就是一种错层认知。
再一个，绯歌认真算过了时间。她发现她在荣国府暂住的时间怕是不会太长。
她今年九岁了，宝钗四岁。元春省亲那年，宝钗正好过十五岁生辰，而她苏绯歌却已经是二十高龄的老姑娘了。
在普遍十几岁就出嫁的年代，二十岁……摸了摸自己嫩滑的小脸，绯歌知道自己定是等不到那个时候和元春对景的。
既然她都不能在那个时候留在荣国府，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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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往年是跟着元春混的，如今元春进宫了。绯歌便将琵琶，古琴这类玩意都收了起来，偶尔也会练一练指法，却不会再在人前摆弄了。
她开始跟着老太太晨起聊天，下晌打牌，就寝前再来个怀古忆当年。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规律，直接提前步入夕阳红队列。
不过跟着老太太也有好处，贾母是一个非常具有审美品味的人，同时也是一个非常会享受生活的老太太。
绯歌主张及时享乐，这位也是这个调调。娘俩败起家来，都带着精致不俗，开天辟地……
与此同时，老太太还是个手上散慢的。绯歌自打跟在贾母身边后，得到不少衣料首饰，或造型可爱，或清雅别具韵味，或贵气不俗。打扮起来比这府里正经小姐还要富贵三分。
就连小红这个绯歌名义上的丫头也都有了长足进步。
梳得一手好头，做得一手好针线……就像为绯歌量身订做的造型设计师一般。
贴心得不要不要的。
春天的时候，荣国府送走了金疙瘩贾元春。秋天的时候便将珠大奶奶李纨迎进门了。
虽然姓苏，但只要打听一下，便知道绯歌是贾珠的同族堂妹，而不是话本里各种身世虎视眈眈的表妹。
李家提前就打听过荣国府这边的事，所以婚礼第二天行家礼时，绯歌和迎春姐妹是一样的礼。
绯歌不同于迎春姐妹年幼，没有多少体己。有贾母和王夫人的面子在那里，绯歌便大手笔的准备了一份贺礼。
用黄金打造的一套十二生肖摆件。
小巧精致，逗趣可爱。配上绯歌那句‘一年一个，十年一打’的话，到也让人捧腹一笑。
……
自打李纨嫁进荣国府，时间就像开了闸门似的，尚未有所觉间便已经过去了许久。
李纨在家时也是当大家主母来教养的。所以入府没多久，王夫人便带着李纨管家理事。
李纨说话做事很有分寸，也有一口不逊于凤姐儿的好刚口。此时刚刚成亲，人比花娇，又是长媳长嫂的身份，看起来气度和气势都不一般。
绯歌见此，不由又想到那个张扬不可一世的琏二.奶奶。
李纨出身读书人家，自是读了不少书。她读了书，又学了大家主母的手段……绯歌想若贾珠还活着，凤姐儿兴许除了在狠毒上能跟这位斗一斗，其他的绝对完败。
在小事上，王夫人可能会偏心自己侄女，但在大事上，尤其是大房和二房的事情上，王夫人会偏着谁一目了然。
到是可惜了。
本来这样的人跟绯歌也没多少交集，绯歌心里还挺同情这位年纪轻轻就要守寡。但奈何这样的心情压根没持续多久就彻底消失了。
一个跟着婆母学管家，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一个将荣国府的大厨房当成自己的领地，时常给自己开小灶。
矛盾就出现了。
绯歌当初会整出那个小册子，就是想要在元春离开后，更加名正言顺的吃喝玩乐罢了。
她在大厨房吃肉，大厨房的人跟着她喝汤，本就是互利互惠的事。李纨拿大厨房的成本开刀，一下子就惹了众怒。
无论是在荣国府还是在其他地方，像李纨这样刚刚嫁进门的新媳妇，哪怕是长媳长嫂的身份，也要跟府里的世奴打上几个回合，否则压根压服不住他们。
李纨觉得荣国府的生活太过奢靡，想要勤俭一回。然后……绯歌一耸肩，转头就跟老太太和王夫人说过两天是苏外公的祭日，想要去观音庙做三天法事。
绯歌不担提了法事的事，还提了这几天要住在观音庙的话。
贾母和王夫人都是做母亲的人，自是喜欢孝顺的孩子。听说绯歌要去做法事自是没有拦着不让去的道理。
不但同意叫绯歌出门，还另安排了人跟过去侍候。
因绯歌身边的小红是林之孝的闺女，所以这次去观音庙便由林之孝俩口子跟着。
绯歌一早就看出来林之孝俩口子对小红的安排。家生子进门当差是规矩，他们俩口子又是谨慎惯了的人，因此也不敢不叫小红进府。
小红进府前，林之孝俩口子还告诉她一定要低调，最好不要让人知道她的身份，以免被人利用，或者再进了主子的眼，被留在主子身边侍候。
在林之孝俩口子的想法里，先叫小红在府里做到十五六岁，然后在府里丫头配小厮的时候，趁机将闺女接出府外嫁去。
不想最后却叫绯歌一眼将人挑走了，有些事情便也瞒不住了。
绯歌在将小红要到身边后，也见过两回林之孝家的。察觉出她的意思后，绯歌便做了一回无本买卖，卖了一个好人情。
她让小红每天晚上回家去住，早起和父母一道进府当差。需要跑腿的活计，也叫小红支使院里的粗使丫头，事后拿铜板当报酬。
因投桃报李以及小红和绯歌的主仆关系，林之孝俩口子也时常给绯歌开些方便之门。
由他们跟着出门打点外务，绯歌自然放心。
于是在李纨磨刀霍霍向大厨房时，绯歌直接带着小红坐着马车去观音庙了。
林之孝提前在观音庙里订了个小院子，又提前与庙里的和尚对法事的事进行了沟通。
等绯歌一行人到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次出门，绯歌除了带上小红外，林之孝家的还安排了四个粗使丫头，四个粗使婆子跟着，而林之孝那里也带了几个小厮。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谁家的大小姐呢。
自打认亲那回来了观音庙，绯歌正经许久没来过了。虽然感觉过去了很久，但绯歌路过许家之前那个小院时，还是不由驻足看了几眼早前四方人马械斗的地方。
也不知道那只小家雀现在如何了？
信王府里的小郡主过得不好不坏，虽然小皇子仍然下落不明，太后和皇帝仍然势如水火，但太后还是将部分注意力放到了信王府里。
皇帝等人都认定是太后干的，但太后干没干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为了给自己洗刷冤屈，太后便派了人去了信王府。
信王府这里……话说信王也挺倒霉的。
前朝复国党，睿亲王遗部九星旗，当今手下隐元星部，如今又加上太后的人……啧啧啧，比皇宫还热闹。
本来就不是多乐意抚养睿亲王遗孤了，然后整个王府一波一波，明里暗里的眼线，让信王觉得和女人办事的时候都有人盯着他数数……
可他能怎么办？
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儿，只能装聋做哑了。
╮(╯▽╰)╭
被重重封锁监视包围的小郡主不是傻子，自是有所查觉。每天活在那么多人的监视下，神经都有些衰弱了。
所以说那日子虽然养尊处优，但论起舒心的程度却远远不及绯歌。
不过谁叫这是她亲娘为她选的路呢。
小郡主是实打实的九岁小女娃，和绯歌这种苏家教育出来，喜欢冒险和玩聊斋的多彩莲花还不一样。
于是一个老实的呆在信王府由着各方人马丧心病狂的监视，一个则乐不思老鼠的蹦跶着。
大厨房那边的人要给李纨下绊子，府里的人又都知道她长驻大厨房。这个时候躲出来，真心不是坏事。而且……说不定还能看一眼许家那个长得极赏心悦目的小和尚呢。
绯歌也想不明白，这去这么久了，她怎么还记得那个小和尚。后来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了，只将这一切都归在她的颜粉本性上了。
偶然被绯歌提起的许颢此时正坐在住持对面，一边看住持用滚水泡茶，一边怔怔的出神。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但……那又如何。时间于出家人来说，重要吗？

第51章
许家太太过身前，便为许颢安排好了出路。
在庙里守孝三年，之后还俗入仕。得官位平冤案，严惩杀害嫡兄凶手，延续许家长房血脉。
因许二叔在军中有些势力，所以许太太主张许颢走科举出仕的路。
住持叫许颢过来，便是因为眼瞧着三年之期便要到了，问一回许颢的意思。
许颢神情寡淡，视线淡淡扫过，带着几分清冷无波，仿佛此时说的事情与他不相干。
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方式很满意，并不想去改变。
“惟此百年，夫人爱之，惧彼无成，愒日惜时。存为世珍，殁亦见思。”接过住持递过来的茶，许颢想起一篇自祭文，垂眸淡淡的道了出来。“是非对错，千秋功过，在人心，在天地，……古来一将功成万骨枯，前仆后继者，求仁得仁尔。”
眼睛透过茶杯飘散的水雾，有些轻浅的水波，“悟空以为，世间万物理应顺其自然。得失不过缘浅缘深，岂敢强求。”
睿亲王一代枭雄，父亲忠正一世，太太算计一生，说来不过是执念太重。
就像手中握着一把流沙，越是握紧，就越是留不住。然而既然注定是留不住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苦苦去追寻？
本来无一物，何……必呢？
住持听到许颢如此说，仿佛并不意外。摇了摇头，“自你入我佛门，便晓你悟性极佳，极有慧根。此时尚有些言之过早，且待来日吧。”
通透，也并非是全然的通透。
许颢闻言放下茶杯，起身行了一个佛礼不急不缓的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在观音庙的房间，正好与正在搬东西收拾院子的贾家下人碰上。
之所以知道是贾家下人，还是因为贾家出来的人惯常爱将‘我们荣国府’这几个字挂在嘴边。
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许颢便又听到那些下人如此这般说。
听到荣国府这三个字，许颢不由又想到了那个让他感到好奇的小姑娘以及那个被他当成书签用的小刀片。
她好像叫……苏绯歌。
思绪只在这个名字上面停顿了一息，便被庙里的钟声打断了。
收回思绪，许颢转了方向朝着正殿走去。
……
在绯歌那肤浅的审美里，许颢就仿佛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积石如玉，郎艳独绝。
又自带一种傲雪凌霜，霞姿月韵的清雅。
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让绯歌移不开视线的魅力。
然而在旁人眼里，许颢虽美却死气沉沉，不似他人鲜活明亮。
至少在贾家下人眼里，不及贾琏贾蓉等人。
绯歌没有架子，小红和几个小丫头在廊下说刚刚在院外看到了一个小和尚如何如何。听她们一说，绯歌便知道这是说许家那个小和尚呢。可惜审美不同，没办法跟她们聊这个话题了。
绯歌无法接受这个时代的男子擦脂抹粉，她们更接受不了在绯歌眼里长的冷酷有型的男人。
审美差了几百年，真心沟通不了。
╮(╯▽╰)╭
想要写一笔好字，不是一朝一夕。绯歌来了观音庙以练字为主，抄经次之的抄了一会儿金刚经，又叫了小丫头过来添了一回碳盆，便让她们回屋呆着去了。
姑娘家家的最怕受寒，死冷寒天的，再冻坏了她们这些小姑娘。想到这里，绯歌又叫了林之孝家的过来。
“这里不比咱们家，大娘一会儿派人去买些碳回来，夜里各房多置两个碳盆。再有，拿银子买口锅，在院子里煮些姜汤，大家热热的喝上一碗，免得跟着我出来再冻坏了身子骨。东西不怕多，走时捐给庙里便是。”
林之孝俩口子都不是那嘴喜欢说奉承话的人，听了绯歌的吩咐学了一遍，便站在那里等着绯歌还有什么话。
绯歌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心里不由又感慨了一回‘时间都去哪了’。
李纨秋天入府，晃晃悠悠冬天就又到了。眼瞧着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腊八节了，绯歌不由又想到去年腊月初九那天的事。
去年冬天绯歌一场风寒拖拖拉拉两个来月才好，其实除了想要错过贾家年底的祭祖热闹外，还因为腊月初九那日夜里，绯歌风寒还未好透又跑出去给她老子送了一回纸钱……
“大娘帮我买些纸钱回来罢了，悄悄的别叫人看见。”
去年她生病，白天也没出去。等天黑了按着早前的记忆跑到一家扎纸铺子，准备来个‘自助服务’，哪想到她那边刚将要用到的纸线等物打包好，银子也才刚放到柜台上，就发现不远处有一双发光的眼睛。
绯歌是怎么也没想到，小小的扎纸铺子里会养那么大一条大狗，直接吓出一身冷汗。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顶着一身冷汗在冬夜的十字路口烧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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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孝家的不知道绯歌要干嘛，但她有个好处就是嘴严，不会主动问也不会主动往外说。接过绯歌给的银子转身就麻利的办事去了。
等林之孝家的走了，绯歌打了个哈欠。早起出门太早，这会儿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绯歌将发上的三五样发饰随手摘了，也没脱鞋只侧躺在榻上趴着。
好无聊呀~
想刷微博，想看热搜，想看最新的综艺节目……
观音庙里的素斋也是一绝，听说掌勺的原是许府的家奴。绯歌打发了其他丫头，留小红一道用了。
用过午膳，绯歌就带着小红出去逛观音庙消食去了。
这里本是一座一等子爵府，时过境迁，依稀还能看出当初的规格。
不过经过时间，香客，游客以及佛法的影响和熏陶已经没了勋贵人家的显赫贵气，多了些随意从容和沉淀。
来观音庙上香拜佛的香客一般都是上午来。一部分上完香，拜完佛便会离开。另一部分人会留下来吃一回已经在京城小有名气的观音庙素斋才会离开。
又因北方到了冬天天黑得早，所以到了绯歌出来闲逛的时候，观音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绯歌本来想要戴一顶围纱的帷帽，但大冬天的带个纱的……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二。
于是绯歌只得无奈放弃了。
披着一条织锦蓝缎子的棉披风，围了一条白毛围脖直接盖过了鼻子。
上面是不算太厚的刘海，下面是盖住鼻子，遮住大半张脸的围脖。将斗篷的帽子一带，绯歌除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包的也算严实。
在现代的时候，绯歌将斗篷和披风当成一种差不多的东西。来了这里之后才知道，两者之间有着极大的区别。
斗篷无袖，披风有袖。斗篷一般无帽后面开个岔，披风则连着帽子更像一种带帽子的大衣。
不过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丫头的身份会穿的。绯歌做丫头的时候无论斗篷还是披风都有，不过那都是元春穿小了，赏给绯歌的。
有的穿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讲究。等成了荣国府的本家外姓姑娘后，绯歌倒不准备将就了。
她亲自画了样子，叫人给她按她的想法做了一个后面不分岔，上面有帽子的斗篷。
人家影视剧里大多是这么穿的，她也不能差了事不是？
而且前面衣襟大开，后面还开着半长不短的口子，总让绯歌有一种过堂风的感觉。
因改动也不算太大，旁人也没当回事。绯歌自己高兴就好了。今儿穿出来，旁的不提，到是不再觉得后面走风了。
(→_→)
“人家都说早上拜佛最是灵验，都奔着那头一柱香使劲呢。到是姑娘，”小红跟在绯歌身边小声嘀咕，“一大早就从府里出来，却是下晌了才来。也不怕菩萨不搭理你。”
及至观音庙正殿，绯歌左右看看，凑到小红耳边小声道，“你怎么就知道菩萨喜欢起早？说不定你家姑娘这个时候过来，正合菩萨心意呢。”
小红可爱的对绯歌吐了吐舌头，“姑娘又胡说。”
“真哒，姑娘不骗你。你想呀，一大早那么多求神拜佛的，神佛耳根子都不清静，人来人往的，咱们都烦，神佛就不烦吗？下晌好呀，就咱们来拜，人少清静，心情能不好？他心情好了，事不就成了。”
小红：“……”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但她就是知道这一定都是歪理。
何止是歪理呀，压根就没道理可言。
好在这话是贴着小红耳朵说的，否则被庙里的和尚听见了，怕是不会有好脸色呢。
进入正殿，绯歌接过小红递过来的香，对着神像拜了三拜。插好香，摘下帽子，跪到蒲团上，绯歌真心的祈求漫天神佛。
不管是哪一个都行，快点送她回家吧。
像唐僧念经一样的在心里叫嚷着，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她多虔诚。
至少在许颢看来是这样的。
也许是缘份浅，也许是缘份未到。绯歌跪到腿麻便扶着小红回暂住的小院，而许颢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头继续念着他的经，敲着他的木鱼。
她没看见他就在这里。
他也无视了她的来去。
翌日，法事正式在观音庙的侧殿开始，做法事的和尚里便有许颢。
这一次，绯歌到是看到了，不过因她是主家孝女，到是不好做什么，只远远的看了一眼眉目依然如画的某个小和尚，在心底轻轻的唤了一声——御弟哥哥。
至于大师兄这个叫法，绯歌在面对许颢那张脸时，实在叫不出来。
没这么糟踏人哒！
……
在荣国府这几年，绯歌也见识过不少法事。这一次有林之孝俩口子帮衬她，她也做得像模像样。
其间，荣国府那边还特别给面子的送了礼来。
不但荣国府送了，宁国府那边也送了一份。然而最让绯歌觉得接受不了的贾瑞不知道从哪得知的消息，竟然也舔着脸来了观音庙，满口妹妹，妹妹的唤绯歌。
绯歌在贾瑞出现的那一刻，便下意识的将视线转向许颢。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有这么个猥/琐的哥哥。
丢不起那个人。
然而今天可能就是绯歌的丢人日，不但贾瑞这一看就超越人类范畴的猥/琐家伙来了，王家大少爷，凤姐儿的亲兄长王仁也顶着一副‘老子京城第一纨绔’的德行带着人来了观音庙。
看到王仁，绯歌那眉头瞬间夹紧。眯着眼睛看向贾瑞，心里慢慢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王大姑娘不会还想对她做什么吧？
她都按着后世最毒诅咒，来了个‘愿天下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的同族血脉版了。再这么不依不饶，她可就真的生气了。
我跟你说，我生气的时候特别的可怕。
我自己看了都害怕的那种。

第52章
好庆幸哦~
同样都有个猥/琐哥哥，但只有凤姐儿的哥哥是真哒。
绯歌在心里大力的磨了磨她那把疑似生绣的三十八米长刀后，转头对贾瑞笑得一脸欣慰。
相信没有什么时候能像现在这样，让人觉得贾瑞可爱了。
假的如此清新脱俗。
真哒。
绯歌打从很早以前就想要带一回帷帽了，因做法事带着帷帽过于不恭敬，所以那顶费了绯歌不少心思，小红不少功夫的帷帽便一直被小红拿在手里。此时见王仁进来了，绯歌对贾瑞笑完，整张脸冷下来的同时，伸手接过小红手里的帷帽戴在了头上。
贾母是个极有品味的老太太，她的东西也都是极精致的那种。所以赏给绯歌的首饰也是小巧精致，不俗不媚。
今天要做法事，绯歌只挑了三两样固定头发的戴着，此时戴上帷帽也极便宜。
小红上前一边帮绯歌整理帷帽，一边小声问绯歌，“王家大爷最是个混不吝的，我爹应付不了多久。姑娘，这可怎么办呀。”
王仁是王家大少爷，是二太太的亲侄子，未来琏二.奶奶的亲哥哥。宁荣两府的下人大多都见过他。
这人往年来过贾家，在贾家的风评最是不好。
又好色，又不是东西。
有一回留宿荣国府，还强了一个侍候他的丫头。若不是二太太一力压了下来，指不定闹起来多难看呢。就为了这事，二太太便不许王仁再留宿荣国府。
这事情小红也是听人闲聊时说起的，仿佛那时元大姑娘还未进宫呢。
自家姑娘长成这样，往日那王家大爷来了府里，都是能避则避的。如今姑娘在庙里给苏家先老太爷和先太太做法事……到底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呢？
连小红都察觉不对了，更何况是绯歌了。
轻声冷哼，绯歌像看死人一般的眼神嫌弃的看了一眼王仁，“这是观音庙，自有神佛庇护。我为先人做法事，先人还能让我吃亏？”绯歌觉得真的不管不顾闹起来，她有八成的概率不会吃亏。
小红脸上表情一僵，有些无奈，“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别闹了。”
真和那王家大爷对上了，姑娘是女儿家定是要吃亏的。王家那样的人家，做亲自然是要门当户对。姑娘的身份……又不能名媒正娶，要么吃了哑巴亏，就像当年苏家太太那般，要么就是入府为妾。
虽然府里的人大多都知道她侍候的这位姑娘将来要顶门立户，支撑苏家门楣。但大多数人也都明白这世道，不是你打着招赘的主意就能招赘的，遇到不要脸又有身份的人到底得吃亏不是。
绯歌见小红着急，还笑着反问了她一句：“你不信呀？”
这个时代，白色和黑色都不是太吉利的颜色。所以绯歌帷帽上的纱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金银线绣了些花样子，隐隐约约的遮住了绯歌的脸，也因此小红并没有看见绯歌眼底闪过的一抹不符和她往日作风的狠戾，“你既不信神佛，以后也莫要拜佛了。”省得浪费银子买香烛。
小红精乖一个人，虽然没看到绯歌脸上的神情，却仍是听出来绯歌后一句话里的冷漠。
似是想到了什么，垂下眼眸，乖巧的退到一旁。
她娘说过她侍候的这位姑娘再随和亲切也不是省油的灯，叫她千万别放肆。
她爹也说过一个外面买来的丫头，将自己过成她那样，绝非偶然。
小红的爹娘都叫她学着点，也别因为人家不摆架子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还说人家既待你亲和，你也得知道分寸，以免坏了自己的前程。
此时，明知道王家那位来的蹊跷，来的不善，自家姑娘还能这么镇定便知道面前这人这事，人家并未放在眼里。
见小红不说了，绯歌转过头来继续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做虔诚状。至于那位跑到侧殿像是逛街压马路的王仁，绯歌冷笑一声，开始在心里为他量身定制剧本。
九星旗的人大多不在京城，在京城的人也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了皇宫那里，用以离间皇帝母子。
若是向九星旗求助，她以后就再没什么自由可言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向九星旗求助。
所以，还是得靠自己。
绯歌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里面装了几把做功粗糙，但却锋利无比的小刀片，以及一把牛毛细针。
这种针绯歌有两种。一种是干净的针身，一种则是当初在庄子上绯歌故意用出锈，上面还沾了得了狂犬病的疯狗血。
当时在庄子上，珍珠正在出痘，绯歌最开始是想要沾痘汁和珍珠的血。后来想到出痘这种事情太容易伤及无辜了，这才换了另一种。
只要一点点微不可查的轻风，就可以将这些针送到王仁体内。
细如牛毛的针进入身体后，会沿着血管一点一点在身体里移动，时而顺行，时而弯道……每当遇到血管弯道的时候，锋利的针头都会在血管里乱撞，带来极致的痛感。再加上那针上的东西，王仁的死期不会太远。
隔着帷帽，绯歌的视线再次落到那两排做法事的和尚堆里。洽巧发现许家那位小和尚在……看她？
哎呦，要知道你在看人家，人家做什么带帷帽呀。
浑身上下就这么点优点，还被挡住了。
隔着帷帽，两人遥遥相看，最后还是许颢先收回了视线。
许颢眉头微蹙，对自己在做法事的时候分神极为不满。闭上眼睛，许颢强拢精神重新开始。
而绯歌这里却因为许颢这一眼，收起了心中泰半戾气。
“请你爹安排人骑马回府，到宁国府找珍大爷。”王仁别看是小辈，但他这个身份一般人还压不住他。
贾珠在国子监，贾琏是他妹夫，贾政不中用，绯歌也不能将这事闹到贾政面前去。至于贾赦……绯歌看了一眼时辰，担心自己派去的人会打扰这位探索人体奥秘。
所以绯歌能请来的外援就只有宁国府那对父子了。
贾蓉……绯歌没多少交集，也不了解他。但贾珍嘛……和贾琏一样，男人对自己曾经上过心，又得不到的女人通常都会带有一份怜惜。
苏家庭训有言，在身处劣势的时候，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所以此时也别说绯歌不讲究了。
讲究这种东西，要么你身处高位，要么你能与人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她苏绯歌在这个时代差的不就是身份地位？
想到这里，绯歌又想到了害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那娘俩。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强压下一脸狰狞。绯歌心头转了一圈，决定再给那娘俩找点事干。
至于凤姐儿……王家那边不是已经想要早日完婚了吗？
那正好，等过了今儿这事，咱们就可以仔细计较一回了。
……
小红听了绯歌的话转身去吩咐不提，只远水解不了近渴，一时半会儿的还得自己应付面前的事。
于是绯歌缓缓站起来，转身之时就看见贾瑞腆着一张脸跟在王仁身边说着让人作恶的奉承话。
虽然心中庆幸这么猥/琐的混蛋不是自已亲哥哥，可绯歌还是被恶心到了。
当看到贾瑞引着王仁向她走过来的时候，绯歌都有一种将这两货放到石磨上碾一回的冲动。
“原不知大妹妹在这里做法事，叨扰之处还请大妹妹原谅则个。”
王仁自以为风度翩翩的对着绯歌说完，还在抱拳行了一个礼后，刷的一下打开了手上的折扇轻轻摇了两下。
绯歌：你到底是想要恶心死我，还是囧死我？
大冬天的，你摇个破扇子，脑子进水了吧？
绯歌上下打量了一回玉带轻裘的王仁，心中一阵无奈。
来观音庙这种地方，最好不要穿大毛衣服这是不成文的规定。绯歌此来做法事带的都是棉锦的斗篷披风，这位披着一身动物尸体，哦不，是动物皮到观音庙来，是心里没数还是心底一点忌讳都没有？
果然是王家出品，心中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
“王大爷客气了，不敢高攀贵戚。”帷帽微微转动了个方向，绯歌声音极为冷硬的对贾瑞下逐客令，“瑞大爷也请高抬贵脚，我姓苏，今日为我苏家先人做法事，您在这里怕是会扰了他们清静。”
“妹妹怎么这般说话，你我同出一门，本是血脉亲人……”贾瑞在知道自己多出一个妹妹后，先是一惊后便是一喜。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在荣国府也算有些排面，早早就巴巴的找到荣国府想要一叙兄妹之情。奈何绯歌压根没搭理他。
此时得到消息说绯歌来观音庙做法事，又听说王家大爷心悦自己这个妹妹，若是能促成好事，少不了他的好处，自是屁颠颠的赶过来了。
见绯歌仍是如此冷淡，生怕让人觉得他们兄妹不睦的说了一大堆兄妹情深，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话。
绯歌也不是多白目的人，善于脑补和吐槽的人大多思维发达的很。
贾瑞什么秉性，绯歌哪怕没看过原著也在贾家生活几年了，哪还不清楚。
如果说在王仁没出现前，绯歌还没想到这货来此还有别的目的。但在王仁出现的突兀后，绯歌脑子里第一个钻进来的事就是巧姐的那个‘狠舅奸兄’。
她没舅舅，却有个名义上的奸兄。
双手在衣袖里攥成拳头，绯歌不耐烦的听贾瑞在那里絮叨。压下暴喝他闭嘴的冲动后，绯歌竟然还在贾瑞停顿的时候，来了一句，“然后呢。”
之后贾瑞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激动的继续说下去。王仁就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绯歌，那视线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像是直接打在绯歌脸上，身上……
绯歌隔着帷帽的纱帘视线在许颢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转回视线，摘下帷帽。
绯歌原本戴上帷帽是不想让王仁看她的脸，也想在必要的时候吹气哨时不被人发现。不过这会儿绯歌到是改了主意，所以用一种缓慢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方式轻柔的将帷帽摘了下来。
“这里不是叙话的地方，不要打扰师傅们做法事。王大爷和这位，”绯歌似笑非笑的斜了一眼贾瑞，没叫瑞大爷也没叫旁的，但却没人会怀疑她指的是谁，“来者是客，请随我去静室吃杯热茶吧。”
绯歌那张脸，绝对是祸国殃民型的。哪怕年纪仍然稚嫩，却已经艳色逼人了。今日一身素净，更带着清水出芙蓉的清雅神韵。看得王仁整个人都呆傻不知反应了。
就连一旁的贾瑞也带了三分痴迷。
败家玩意，这是逼着绯歌给贾代儒老俩口养老送终呢。
(ー`ー)
绯歌心下犯恶心，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二人的转身往静室走。小红刚刚传话回来，便听到绯歌这样的决定，心下不由担心这样一来会影响绯歌的闺誉。
而且侧殿人多，王家大爷再混蛋也不能强来。就算她们带来的人不给力，这庙里的师傅们也不会坐视不管。这一但进了静室……小红不敢想下去。
绯歌绝对属于艺高人胆大那一类型的。从来不用小红扶着走路的绯歌，一边伸手叫小红扶她走路不说，一边不动声色用着只有她和小红听到的声音小声吩咐她去将牌九，骰子，麻将这类玩意都找来。
小红听了一怔，绯歌以为她没听清楚，便又小声说了一遍。
然后小红听明白了，默默的咽了两下口水，心中有了几分了悟。
姑娘这是要开大呀。

第53章
苏家那不可言说的庭训教导出来的莲花妖，总以为自己只是一株多彩莲花，其实那颗花心早就黑透了。
会有这样的错误认识不是感觉出现了错觉，而是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无差别攻击的地步罢了。
此时坚定走奢侈败家风的某歌，满脑子想的都如何将王家大少爷和贾瑞这混蛋拐上‘大赌伤身败家’的大道上……
将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便以准备茶水点心为由将小红打发下去后，绯歌继续带着王仁和贾瑞回静室。
静室那边，原就置了碳盆，屋里面极是暖和。一进去，绯歌一边叫下人在屋里再摆两碳盆，一边引这二人落座。
绯歌是主家，上首坐了。贾瑞见此便想引王仁坐绯歌右侧，被绯歌眼睛一扫吓得退了半步，怂的不敢言语的在下首坐了。
王仁自然也看到绯歌刚刚那眼神了，他比贾瑞有胆，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自是没被吓着。不过见绯歌那奶凶的小模样，到也乐意哄着她。
而且相较于和绯歌隔着张桌子对坐，王仁更倾向于坐在绯歌下首的位置。
一时三人落座，小红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分别给王仁，贾瑞和绯歌上茶后，悄悄的对绯歌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绯歌嘴角略微上扬了几分，又自然回落。端着茶喝了两口，挑三捡四的看了一回一起端上来的茶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可是不合大妹妹的胃口？想吃什么，哥哥叫人给你找来。”王仁一脸殷勤的想讨绯歌欢心。
“没什么想吃的，只是有些闷罢了。”绯歌无视了哥哥妹妹的话，无精打采，蔫巴巴的，“这庙里着实憋闷，我从家里带的骰子麻将也支不起牌架子。”
“您平日里这也不爱，那也不喜的。往常在府里爱玩两把牌也不算什么事，只姑娘是来做法事的，本就不该带那些个玩意。”小红在一旁插话，一脸的不认同，“更有您手气好，老太太姑娘们不在乎那三瓜两枣的，我们这些丫头一个月才多少月例银子，您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瞧你那点出息。”绯歌斜了一眼小红，嗔怪道，“殊不知将士征战沙场最是豪迈，只惜古往今来多是男儿铁血，女儿柔情。我们身在深闺，便也只有能上上赌桌了。好在赌桌上你来我往亦如那沙场一般，一场搏弈，也有三分豪情，聊胜于无罢。”
小红眼角抽了几下，继续学那说相声给绯歌捧哏，“那是姑娘玩的好，像我们，都是败军之将。”
“快罢了，什么是玩的好？不过是运气好些。我倒是听说这赌呀，也是一种技艺。平时多练练，掌握了窍门，也未必不能长胜不败。更何况咱们内宅里玩上几把，不过打发时间，有什么要紧的。”
“原来大妹妹平日里还喜欢这个？巧了，哥哥也时常玩两把。”听到绯歌和小红一唱一喝的话，王仁当即摇了摇扇子插了话进来，“捡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就玩两把给大妹妹解个闷？”
你大妹妹是谁？
没事套近乎，自己找不自在。
“王大爷这是欺负我呢。我们二门里的姑娘，哪配跟你们这些外面爷们玩？还不得输掉首饰匣子。”
“瞧大妹妹这话说的，哥哥哪能让你吃亏？这样，今儿赢的都算你的，输了全算哥哥的。”
“不要。”绯歌闻言坚定的拒绝了，“说的好像就为了王大爷那几两银子似的。”说完，绯歌歪头想了想，然后眼前似是一亮，对着王仁笑道，“咱们来做个约定吧，谁要是输了，就回去苦练各种技巧，练到十拿九稳了，咱们再玩一回，如何呢？”
王仁没听说绯歌这句话里挖的坑，只听说下回见的约定，当即扬起一脸笑，对着绯歌点头应下，“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但求一败。”绯歌扬了扬小下巴，笑得一脸得意自信。
小红摸了摸发上的两只正面朝下的钗，眼神有些飘。
细看之下，还能看到里面掺夹着同情和活该的情绪。
傻孢子自己往树上撞，也怪不得旁人算计他们了。
跟在绯歌身边这么久，小红自是知道绯歌的心性。尤其是今天绯歌这都快赶上阳谋的算计，自是瞒不住小红。
可问题是被美色迷了眼王仁二人却愣是没看出来。
什么叫技巧？什么又是平日多练练，十拿九稳？
这不是变着法的劝他们走出家门，走向更专业的领域吗？
自古小赌贻情，大赌……小红心下摇头，郑重的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她老子娘说的真对，自家这位姑娘真不是个善茬子。
╮(╯▽╰)╭
小红发上一左一右带着一对相式简单的钗。
若说那钗有什么特殊之处，必然是这钗正面镶嵌的了水晶镜。
镜子不大，但在关键时刻，却能叫绯歌想要的提示。
绯歌日常陪着老太太玩牌，想要哄老太太开心，即不能一直输，也不能一直赢，更不能在老太太一手好牌的时候赢了她，所以这个技巧可不好掌握。
于是在掌握这种技巧的同时，绯歌动了心眼的弄了些小道具。
那些小玩意都留在府里，也就这么一对钗一直放在梳妆匣子里，这才顺手带了出来。
小红那会儿去张落东西，便顺道回了一趟房间将这对钗戴在了头上。
怕引人注意，小红将有水晶镜的一面压到了下面，等牌桌支起来了，这才一边调整镜钗，一边不动声色的按着绯歌的指示站在一个有利的位置。
一时牌桌支起来，绯歌又叫了林之孝家的进来搭牌架子。
……
几圈麻将下来，贾瑞输得干干净净，王仁也输得脸色难看至极。
绯歌看了一眼时辰，又朝门口扫了一眼，有早就得了小红提点的小丫头站在门口。一见到贾珍的身影就给绯歌打暗号。此时那小丫头摇了摇头，绯歌抿着唇收回了视线。
一时，王仁也输得什么都不剩时，绯歌也没等到贾珍。找了个理由推了牌，“乏了，不玩了。”
说完将面前赢来的银子往林之孝家的那里一推，声音懒散带着几分娇蛮，“一半捐给庙里，一半大娘分给大家伙吧。告诉他们这是王大爷赏他们吃果子的。”
林之孝家的悄悄的瞄了王仁一眼，麻利的收了银子起身退下了。
自家闺女俩主仆玩的什么把戏，她一打眼就发现了。
“王大爷刚刚是不是故意让着绯歌了？”抿了抿唇，朝王仁笑得甜蜜蜜的，“早知道这样就不跟你玩了，怪没意思的。”
被绯歌那一眼看得骨头都酥了，王仁哪还顾得上生气，扬起一脸笑，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只要能逗得大妹妹开心，这又算什么。”
绯歌闻言又扫了王仁一眼，将脸转到了一侧。本来她是对王仁那副作态恶心，等转了个方向后，她差点没吐了。
失策了。
前有王仁，后有贾瑞，这一个个的忒挑战人类承受极限了。
“王大爷去过赌/场吗？赌/场好玩吗？”
做为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这种纨绔打卡之地又怎么可能没去过。
听绯歌问，王仁自是将那赌/场里的情形学给绯歌听。一边说还一边夹带着私货。
比如他出门在外多少人给他面子，再比如说他去了赌/场如何大杀四方……
可把你牛批坏了。
绯歌发现古往今来吹牛皮这事都一个套路，将旁人说得低智残，将自己说得天花乱坠。
绯歌一边耐着性子听，一边不动声色的跟王仁提她对赌/场好奇和向往……
这话题说得差不多了，绯歌又对着王仁指了指贾瑞，“只您瞧瞧，不过输了几两银子就跟丧家之犬似的垂头丧气，到叫人看了烦得很。王大爷也知道我家的事，这个不争气的哥哥我再不会认的。
若他有王大爷三分气魄，到也叫人高看他一眼。好在他还有点眼力见，知道跟着王大爷，将来学个眉眼高低的，倒也……对得起他。”所以出去玩的时候，也带上这货吧。
绯歌那张嘴，哄人的时候，绝对将哄得人心花怒放。这会儿她还缺德的用上美人计，一边对着王仁笑得灿烂，一边说着哪一行都有技巧。
有些事情一但开始了，就无法再受控制了。
王仁若是走上那条绯歌希望他走上去的路，待上了瘾……王家哪怕真的富甲一方，怕也经不起王仁用这种业余爱好来消耗。
说不定等凤姐儿出嫁时，使劲划拉几下，王家那条宽如索马里海峡的地缝就干净了。
(→_→)
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绯歌面上笑着，眼底却又多出几分凌厉来。
凤姐儿这么算计她，还想风光大嫁？
哼，想的美哦！
说话间，贾珍大步走了进来。
绯歌见他来了，抬头的一瞬间脸上便出现了一抹惊喜。
整个套路学的是三国演义里貂蝉吕布董卓的三角恋那套。效果嘛……冒似还不错。
至少贾珍看向王仁和贾瑞的眼神跟带着刀子没两样。
贾珍一来就控了场，然后绯歌行了礼，又让人上热茶，最后又以法事为由去了侧殿将静室留给这仨位。
法事快要结束的时候，小红轻手轻脚的来跟绯歌小声汇报，“珍大爷已经带着瑞大爷和王家大爷回去了……”
贾珍离开前还留了许多话给绯歌，小红知道绯歌不耐烦听那些话，便挑捡着将静室里发生的事情学给她听。
绯歌点头，眼睛时不时的扫向坐在不远处的许家小和尚。
她带着人在静室里打麻将这事……他应该不知道吧？

第54章
法事做了三天，加加减减算下来，绯歌在观音庙整整呆了五天。这五天的时间里，绯歌与许家那位御弟哥哥只说了短短两句话。
虽然不是‘你吃了吗？’这种家常话，但也跟那没啥两样。
不过绯歌喜欢的也就是人家的颜，到没觉得多失落。回府前，绯歌没再捐银子给庙里，而是让林之孝家的按人头买了数十份僧袍和僧鞋，以及不少米面和柴碳。
给银子不如整点实惠的。
离开观音庙时，绯歌在上马车的时候还回头望了一眼。每次来都是这样那样的事，但愿下次来的时候，没那么多事了。
再来几次，她就真的对这地方有心理阴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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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回府，路上特意绕了两条街买了些京城中有名的点心卤味回府。
在从哪个门进府的问题上，绯歌无所谓，因此为了近便直接走的西角门。
估计除了黛粉，也没谁会在意这个。
马车一入西角门，绯歌便下来了。
对着等在一旁的府内小轿笑着摇头：“坐了一路马车，我自己松散松散。不过几步路，轿子抬回去吧。”
角门这边的粗使婆子和小厮听了便抬着轿子退了下去。
绯歌给小红使了个眼色，小红知机的转身退出人群去打听府里最新消息。而绯歌则叫了一个眼熟的小厮到身边，一边往二门处走一边问那小厮府里这几天有什么消息。
早在观音庙的时候，绯歌就每天都让庙里准备几道素菜，然后让小红坐着马车赶在饭点前送回府给老太太和二太太加菜。这一来二去的，绯歌哪怕呆在观音庙，府里的消息也没落下多少。
这会儿不过是再将得来消息确认一遍，别在有什么疏漏，踩了谁家的雷罢了。
李纨不是吃素的，大厨房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李纨想要消减大厨房的用度，杜绝浪费，大厨房的人就敢在主子们的伙食上动心眼。
这还不是欺负哪个不得宠的小主子，而是全体主子一齐遭殃的那种。
首当其冲的就是大太太。
毕竟大房和二房看起来和谐，内里如何众人都是门清。
二房新进门的少奶奶一管起大厨房，大房那边的伙食就跟坐上了火箭一般嗖的一下降下来。
大房那边能不炸庙？
一个都能跟侄媳妇比嫁妆的大伯娘在出了这事后，还能憋得住不哔哔？
于是李纨管理府务最先遇到了大太太邢氏的讨伐，其次才是大厨房那边奴大欺主的家奴们。
荣国府奢侈惯了，饮食也偏向浓油酱赤那一类。厨房那边给整了清汤寡水的饭菜上来，一顿两顿还好，超过三天都觉得嘴里寡淡。
不过此事也才刚刚发酵，绯歌回来的还是有些早了。
二门眼瞧着就到了，绯歌随手赏了那小厮一颗几钱重的银花生，便带着人进了二门。
先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正在歇息，绯歌从荣庆堂出来又去了荣禧堂。
王夫人到是没午歇，此时正跟周瑞家的说话，听说绯歌回来了，笑着让人进来。
一番请安问好，又送了从观音庙那边带回来的平安符和路上买的点心等物，稍微寒暄了两句，绯歌便告辞出来了。
大房那边，绯歌没亲自过去。到不是跟府里其他人那般跟红顶白拉踩大房，而是一西一东距离远不说，也没那个必要。
既然她已经借着元春亲近二房了，那就不能再想两边这都讨好了。
回了房间，先叫小红将带回来的东西，从大房开始挨个主子送一回，她自己到是换了家常衣裳准备好好泡个澡。
观音庙那里到底不比荣国府住的舒心，再有，影视剧里总会发生一些在外面洗澡会遇到各种奇葩事，所以绯歌出去的这几天，头发都要出油了，也没在观音庙洗一回头发，更何况是洗澡了。
……
从观音庙回来后，绯歌就再没去过大厨房。因她不跟贾母一道用膳，一日三餐便都由小红去大厨房取来。
绯歌不去大厨房，她的伙食就按着府里姑娘的日常标准提供。又因知道绯歌不跟老太太用膳，绯歌的伙食标准到没下降多少去。毕竟在大厨房那边的人眼里，绯歌也算是半个自己人。
绯歌躲事，却不代表事不去找她，回府没两日李纨便找来了。想要绯歌协助她一道管理大厨房。
“……大嫂子既找了来，我也就不遮羞了。天下十亭，绯歌比旁人多走了一两亭，这才略比旁人多见了几分世面。管家理事，厨艺女红，府里哪个不晓得绯歌的本事？不过是个嘴把式。好在咱们这样的人家，我又是这样的身份，这些玩意也不是必须会的。”
绯歌笑眯眯的亲手给李纨捧茶，“往日仗着老太太，太太疼爱，这才有几分薄面请的动大厨房那些大娘们罢了。大嫂子是府里正经的管家奶奶，我不过借着老太太，太太疼爱才能客居于此，协助大嫂子管理大厨房……名不正，言不顺，世上哪有这般做客的道理。说到底绯歌也是嫂子的小姑子，您总要疼我几分呀。”
绯歌能支使得动大厨房的人，那是因为世人熙熙皆为利往。花的贾家的银子，败的是荣国府的家，她们一个吃肉，一个喝粥，整一利益流水生物链。李纨找来，不是想的少了，就是想的多了。
还想让绯歌替她冲锋陷阵……哼，总之这一池混水，绯歌是坚决不会趟的。
李纨这几日跟着大厨房的人斗智斗勇，也算见识了一回世家豪奴的能耐和联络有亲的人脉关系。
以贱充贵，以次充好，偷梁换柱……引用原著里的话，真真都是全挂子的武艺齐上阵。
东府的焦大那是实打实有功于贾家的，荣国府这边甭管是不是跟焦大一样的功劳，但唱作俱佳的本事却让人觉得他们比焦大还要老苦功高。
李纨年轻，脸皮薄，又是刚嫁进来没甚根基的少奶奶，一头扑了进去就跟羊入狼群没两样。
开弓没有回头箭，李纨又年轻气盛，新官上任，自是不肯妥协服输。
于是便有人跟李纨推荐了绯歌。
李纨来找绯歌确实存了让绯歌站在前面冲锋陷阵，她躲在后头得力的想法。此时被绯歌明晃晃的拒绝，也在李纨的预料之内。
“妹妹这话说偏了，太太疼你跟亲生的似的，我也拿你当亲妹妹，便是三妹妹都要靠后。为太太分忧也是咱们……”
“大嫂子这话说得极是，三姑娘的姨娘今儿早还在太太门外打帘子呢。”李纨一张口中，绯歌便听说来李纨想拿什么逼她应下来，于是也不等她说完，便极不客气的打断她，“昨儿老太太还提起叫绯歌跟着她一道用膳，绯歌嗜酸辣，和老太太吃不到一块去。再有也舍不得我吃着，大嫂子侍候着。这才回了老太太仍旧在自己屋里用。自大姑娘进宫，老太太那里便寂寥了许多，绯歌谨记大姑娘的话，日常陪着老太太说话解闷，也是我的一片孝心。”
小姑子自来比外嫁的媳妇尊贵一些，在荣国府更是这样的规矩。若不是绯歌还是喜欢自己吃小灶，说不定还就真的应了贾母的话，天天由着王夫人和李纨婆媳侍候布菜了。
李纨还待说什么，就有侍候的丫头过来回话，说是王夫人叫她呢。
闻言，不待多呆。李纨只得起身离开。绯歌送她到门外，看着她的背影在心底数着手指数日子。
李纨离开后，绯歌便回房间抄佛经去了。
绯歌准备抄一本大字佛经给王夫人做年礼，省钱又是省事。眼瞧着离过年没几天了，自是要抄起来。
另一边王夫人拿着她嫂子的信，正和李纨说凤姐儿的婚期。
凤姐儿的外祖母有些不大好，凤姐儿老娘便合了八字，准备婚期定在明年三月间。
这离明年三月也不到四个月了，贾家这边也是时候准备起来了。好在贾珠成亲时采买的东西大多还能用，到是省了一笔花费。
“琏儿兄弟如今还住在老太太院里，太太看，是不是要挪出来？再有琏儿兄弟的新房安排在哪边比较好呢？”
李纨没说的是贾琏到底是大房的嫡子，他的婚事就只有二房一力操办呢？
王夫人想了想，只道，“你先记下来，等我问了老太太的意思再定吧。”
“记下了。”李纨垂眉应声，心里不由想到她这个珠大奶奶和未来的琏二.奶奶谁的含金量更多一些。
想到府中的爵位，李纨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相公读书极好，人又用功。等明年春闱下场，必然金榜提名。
贾珠科举在荣国府那也是一桩不亚于元春进宫的大事，李纨在跟大厨死磕的过程中，发现后院失火了。于是听从她奶娘的话，也不管即将到来的贾琏婚期，只以照顾贾珠春闱为由辞了身上的差事，专心留在他们小院里一边照顾贾珠，一边‘教导’贾珠的那些莺莺燕燕们如何照顾贾珠。
李纨对贾珠极有自信，荣国府上上下下的人对贾珠也带着种莫名其妙到盲目的自信。
仿佛春闱就是走个过场，其实状元早就内定了一般。
绯歌跟贾珠接触不多，因吃了他们家那么多好东西吃出来的良心，到也让绯歌多嘴的提醒了一回多注意一下考生身体的话，再多……便没了。
人家上有老子娘，下有老婆妾侍通房，真没她显摆的必要。
然而让绯歌没想到的是她多的这句嘴，直接将贾珠补过头了，也将贾珠那一屋子莺莺燕燕给滋润的面如桃花，人比花娇。
于是出了正月还不到二月二，贾珠房里喜讯频传，佳绩不断。看得绯歌一头黑线，也叫贾政那张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你就是这么给老子准备春闱的？
王夫人是一边喜来一边忧，贾母到是没看出什么情绪来，除了给李纨的赏赐多了些，其他的通房侍妾都或多或少捞到了些赏赐。
那热闹的程度直接盖过了贾琏从庄子上将花珍珠接回来的八卦。
花珍珠从庄子上回来后，便一直住在府里给贾琏准备成亲的新院子里。
这事还是绯歌听鹦哥儿说起来才知道，不过知道归知道，她如今满脑子想的都是王家为凤姐儿准备的十里红妆。
如果她将凤姐儿的嫁妆吹跑三分之二，那么以王家那条索马里海峡宽的神奇地缝，还能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再置办一套齐整的嫁妆呢。
她很期待。
如果能……那婚礼前一天，她再去一次好啦。
(ˉ▽￣～) ~~

第55章
早前租给甄士隐夫妇住的房子，绯歌一直留着，后来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后绯歌就托镖局联系了房主，将那小院盘了下来。
因绯歌从未白天来过这边，加之她每次来都是做的梁上小姐，小院大门上挂着的锁头，长年不曾有人开过。老大的实心锁头都锈死了不说，还落满了灰。
给不知情的人一种人去楼空久无人居住的印象。
呃，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绯歌通常情况下都是夜里来，并且还都是来去匆匆的那种。
不过自从那里成了秘密基地后，绯歌虽然不常去，但心里却有种特别踏实的感觉。
就是国人喜欢买房，给自己一个窝的那种心情。
绯歌虽然一直想要回到现代去，但她也知道这种希望很渺茫。她不放弃回去的希望，但却也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有了自己的房子，哪怕没办法跟荣国府这样的高门大院相比，心也安稳踏实许多了。于是在面对打家劫舍，哦不，是劫富济贫，帮助王家清洁索马里海峡地缝时，也没那么多的后顾之忧了。
再多的东西，她也有地方放啦。
而且……人吧，越大越矫情。有新东西谁还愿意将就用旧的呢。
绯歌想，她的房子虽然是旧的，但家俱摆设还是可以换一波新的哒。
于是二月里找了一天，夜里绯歌穿了件大毛披风便先去了小院，将小院正房的所有家俱都搬到了院子里，又仔细的将正房重新收拾了一回，就连窗户纸都换了一遍，这才关上房门。带着刚刚收拾出来的正房家俱去了贫民区。
转了两条街后，绯歌突觉得不妥。摸了摸鼻子又乖乖的带着家俱回小宅子，将家俱安置在厢房里。
收拾了家俱，又收拾了屋子，绯歌四下看了一回，便笑眯眯的回荣国府了。
晚上出门折腾，白天便没甚精神。陪着老太太在打了四圈麻将，趁着老太太歇午，绯歌也回房睡了个昏天暗地。
是夜，三更时分。绯歌仍是昨天那身打扮的一路踩风团去了王家。
此时大户人家的建筑都极为相似，再加上绯歌早前来了不止一两次。这一回算是熟门熟路摸进了王家库房。
嫁妆和旁的还不一样，因是全新，并且有各种规格在内的，所以非常好找。
绯歌在王家的库房并没有看见凤姐儿的嫁妆，歪着头站在库房里开始寻思那些东西都在什么地方。
白嫩的小手在下巴上回来挠了几下，绯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便笑眯眯的离开库房去了凤姐儿的院子。
和荣国府不一样，人王家姑娘是有自己的院子，住的是精致正房，哪像元春呀，住了十几年东厢房。
一路去了凤姐儿的院子，还真在凤姐儿院子那边发现了她那让人无法忽视的嫁妆。
绯歌有心数一数凤姐儿嫁妆里有多少副项圈，不过地点和时机都不对，便只能先一股脑的带回去，等回了小院子再数了。
感谢这个时代没有卫星，也没有各种路灯。更感谢这个时代除了著名的温柔乡会点灯熬油，送往迎来将那几条街弄得跟白昼似的，其实地方总是一片黑夜寂静。
绯歌只需要躲避豪门世家院里院外数只照明用的灯笼就可以将凤姐儿那差不多有一火车厢的嫁妆如数运回小院那边。
绯歌时常想，若是真的回不去了，她其实还可以在古代开一家搬家公司创业。
东西带回来后，又一股脑的堆在院子里，之后像玩网上那些装扮游戏似的，花了不少时间将家俱什么的都摆在正房里。
看着一水的上等木料，精致做工和雕花的家俱，绯歌心里美美哒。
开心不单单是因为这些东西装扮了她的房子，而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原主人是不可一世的王熙凤。
想到天亮后王家那边会有的反应，绯歌高兴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该~
本姑娘的精神损失费是你永远的心痛。
.
自娱自乐了一回，绯歌走到那些嫁妆箱子前做清点。
凤姐儿的嫁妆极多也极全，大到家俱摆设，小到针头线脑。绯歌除了拿家俱玩了一会儿装扮游戏，对其他东西兴趣不大。此时之所以会来一个清点，主要还是好奇凤姐儿的嫁妆里到底有多少副项圈。
(→_→)
在凤姐儿的嫁妆只翻开了一半，就数出十七副项圈后，绯歌脸上的神情已经趋近麻木了。
哎呦我去，这位还真是个项圈达人诶。
抽了抽嘴角，绯歌将手中那副镶宝玉的项圈随手丢回匣子里便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扫一回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嫁妆箱子，绯歌一点想要收拾的意愿都没有。凌乱也是一种美，就先就这样放着吧。
收回视线时，发现不远处的那株红珊瑚盆景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见过。
何止见过呀，这玩意还是绯歌亲自送到王家去的赃物呢。
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的绯歌转念又想到了周瑞家和冷子兴那里。
怕是在府里府外看到不少自家铺子里的玩意了吧。
真替她们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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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第一抹阳光照进来之前，习惯早起的人们都已经陆续起来了。
丫头们鱼贯而过，有侍候凤姐儿洗漱的，有捧着衣裙等着凤姐儿挑选的，更有收拾房间，各种忙碌的。
离出嫁的日子越近，凤姐儿心里就越发慌。
甜蜜，期待，忐忑，憧憬，迷茫和势在必得……
所有待嫁女儿要体会的情绪，都没因为凤姐儿的狠辣而遗忘她。
然而今天过后，凤姐儿还要多体会一种情绪了。
暴怒，震惊，心痛~
两间相连的厢房装了满满的嫁妆，今日却发现不翼而飞了。
那些嫁妆就是用人抬，也得抬上几十次才能全部抬出院子，抬出王家。
就那么一夜之间……应该是一夜之间吧。
今儿若不是王家太太又送了外地亲朋添妆的东西叫凤姐儿这边收着，放嫁妆的厢房也不会打开。
不打开就不会发现嫁妆出事……所以也确定不了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嫁妆。
那么多的嫁妆消失得悄无声息，绝非人力可以办到。
若是因为你们没看见那么多的嫁妆落在风团上一路在天上飞的情形。
若是看见了绝逼不会这么想。
当初在观音庙，因是众目睽睽之下，哪怕有帷帽遮掩，绯歌心里也不是不担心风刮的得次数太多让人看出端疑来。
半夜三更的，自是不怕那些事。
最重要的是通过几个月不断的学习和努力，王仁如今十天里竟有八天是长住赌坊追求新的人生真谛。
别说惦记绯歌了，他如今眼里除了骰子和银子已经再也装不下什么了。
从来赌坊招商，都不是为了与客人共赢，而是为了输死他们。
王仁手里的银子早就败花光了不说，因为敢跟家里说，还签了不少高额利滚利的借据。
于是绯歌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后，便叫小红找她老子，帮忙弄了张借据类似的票根回来。
如今那东西就落在凤姐儿放嫁妆的厢房角落里……
如果没有这张借据票根，嫁妆突然消失这件事情还可以归类到神鬼之事上。
只道这姑娘不得神佛鬼怪稀罕罢了。
然而有了这么一张票根，就说明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人为的，最可怕的一点就是人多嘴杂。
这里是王家的内院，是未出阁姑娘的院子，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就是一漂亮姑娘的闺房呀。
这要是心歪一歪，凤姐儿当夜就可以当新娘了不说，也许直接连人带嫁妆的一波带走了。
想想那个后果，凤姐儿眼前就一阵阵发黑。
这真是亲兄长？
在自己不得神佛喜爱和别人错误面前，凤姐儿果断的选择了后者。不但凤姐儿，王家其他人也都是这么选择的。
虽然略有些不通情理，不和逻辑之处。
一时，在得到了是王仁这个内鬼引来了家宅的结论后，王家当家人就开始叫人去找王仁回来。
没错，王仁昨夜又宿在了赌坊里。
王仁输了一晚上，差点连裤衩都输掉了。刚又签了张借据想要翻本时就被家里下人找到了。于是王仁只得骂骂咧咧的跟着下人回府。
王仁一回府，下场不过又是一番‘孽子跪下’，‘你可知错’，‘从实招来’的路数，此处便也不一一累述。
只说王仁一脸懵逼的摇头，压根不肯承认凤姐儿丢的嫁妆跟他有关系。
“真不是我做的，老爷，二叔，你们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要是我，要是我勾结了赌坊的人也不可能只偷妹妹的嫁妆……”前面声音还挺大，到了后面声音却小得几不可闻。
王子腾妻妾都不少，除了一个闺女什么都没养下。王子胜比他兄弟强些，不过也是墙里墙外，只多了一个疑似胎盘的儿子。
然而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不争气也罢了，他竟然还染上了赌。
家里高屋万间，良田千亩，也不及赌桌一日。待问清了王仁一共欠了赌坊多少银子后，王家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这么个败家玩意，忒特么败家了。
王家三分之一的家产竟然在几个月里以这种方式蒸发了，人干事儿？
不管是不是人干的事，这么个棒槌儿子再不能放出府去了。
于是王子腾一边叫王子胜将人看住了，一边抬脚出门了。
嫁妆的事情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不说，还有那么多的银子……真当我王家是冤大头？
一个字都不会给。
小破赌坊，必须见识见识我王家的厉害。
天气暖和了，让赌坊封了吧。
能在京城开赌坊，必然有后台呀。王子腾也不是个二愣子，先是调查了一回赌坊后面的主家是谁，发现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宗室，立时着手安排不提。
想要查封一家正在营业，生意还不错的赌坊，除了成了凶案现场外，还有旁的更好的办法吗？
就算有，王子腾表示他暂时也想不到。
……
王家出事的这天正好是贾珠从贡院被人抬回来的那一天。
九天都没坚持下来，就晕倒在贡院。然后被贡院的人扔出考场，又被贾家一直守在门外的下人抬了回来。
二月份的京城仍旧极冷，从小养尊处优的贾珠会受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人一抬回来，府里先是一阵喧哗，然后便陆续传来嚎啕大哭。
绯歌看着扑到贾珠身上嚎叫的王夫人和软在榻上即将哭晕过去的老太太，本能的愣了一下。
亲，不请太医就已经确诊了吗？
抬着贾珠进府的下人左右瞧瞧，最后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猛给绯歌使眼色。
“绯歌姑娘，回来的路上路过诊所的时候请郎中看过了。郎中说……”总之就是人还活着呢。
绯歌闻言满头黑线，叫了个丫头让她领着这人去帐房将看郎中的银子结了。
那下人一听绯歌听出自己未说出口的潜在意思，更加觉得绯歌真像府里人说的那样善解人意了。
打发了讨银子的下人，绯歌又顺势叫人拿了帖子去请太医过府。
吩咐完，走到王夫人跟前小声劝慰道，“太太别急，珠大爷定是累得睡着了。我让人去请太医，太医很快就来了。”
“对，你说的对，我的珠儿就是累着了。”王夫人长吐一口气，心慌却再不敢表现出来的赞同绯歌，“我的儿，多亏你了。”
“我刚也慌了手脚，若不是送大爷回来的下人拉着我说话，我怕是这会儿还懵着呢。”
这种事情向来是关心则乱，绯歌……自是临危不乱。
╮(╯▽╰)╭

第56章
太医来的很快，当然，除了太医外，绯歌还机灵的请了两三个民间郎中入府。
没办法呀。
贾珠如今‘生死未明’，他屋里那群揣崽儿的莺莺燕燕都在李纨的带领下或是哭晕了，或是哭了抽，或是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的软着身子往下滑……
太医就算是来了，估计主力也得在贾珠和李纨身上，若是有余力也得再给突逢此讯的贾母和王太太看一回。也因此其他人怕是要受到一些‘怠慢’了。
贾珠屋里的这些个莺莺燕燕年纪都不大，骨头都没长成就成了贾珠的妾侍通房。如今又揣了崽儿，这要不紧着处理一回，绯歌真怕闹出人命来。
反正她不过动动嘴，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银子。多请几个来，还能显得她办事周到，心思细腻呢。
(→_→)
郎中来了，绯歌给了小红一个眼色，那小丫头便机灵的带着郎中过去慰问了。
言谈间自然不会忘记再为绯歌打一波广告。
能成为贾珠的妾侍，大多在府中有些人脉，此时来一回雪中送碳的交好于绯歌来说这波投资绝对值回票价。
慷他之慨的事，小红现在也做得极为纯熟。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位就能出师了。
不过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事，绯歌心里还记着呢。所以小红最好继续这么精明而别回踩她，不然她会不忍心，也会非常难做哒。
教人做人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
太医诊了一回脉，给了一个不好不坏的诊断，看似不好不坏的诊断结果却让荣国府的人都不太能接受。
风邪入体，劳累过度，心血失损，脾胃失调，肾水亏虚……
“……不可操心劳累，先吃几副药将养着吧。”太医摇了摇头，开了两副方子也没管府里人是个什么心情，自顾自的带着小药僮走了。
贾母和王夫人一听这话，拿着帕子捂着嘴又待大哭，贾政面上先是心痛又是遗憾，最后竟是满满的嫌弃，一甩袖子便也走了。
绯歌见太医走了，也没将人拉回来给李纨看一看。正好她之前请的郎中还在府里，绯歌便悄声打发小丫头，暂时将人留一留。
对了，一会儿抽个空，她也让这帮郎中给诊一回脉。这个季度的例行体检还没做呢。
绯歌每个季度都会请大夫过府给她诊一回脉，换季的时候尤其如此。
争来抢去的东西到最后都会成为别人的，人生百年只有身体是自己的。
什么都会失去，只有吃到嘴里和长在身体上的会属于自己。
想法有些偏激，但对自己好一点却绝对没错。
就在绯歌心思跑马的时候，丫头将太医开好的药煎好送上来，李纨等人侍候着贾珠服下。
贾母和王夫人见此，又叮嘱了一回李纨和侍候的下人这才先后离开了贾珠这里。
至于大房的大老爷和大太太，也在贾母离开后说了两句漂亮句就走了。
绯歌是跟着王夫人离开的，离开的时候还扶着王夫人的胳膊，一边小声宽慰王夫人，一边又懊恼自己往日不学无术，这会儿竟然什么忙都帮不上。
“……珠大爷的事，怕是过不了多久亲戚们就都知道了。太太还需打起精神应对呢。”对一旁的周瑞家的笑笑，“这几日还要劳累周姐姐了，但凡能用得到绯歌的地方，周姐姐只管打发人来唤我。”
绯歌说这话的时候，想的全都是王家。凤姐儿丢了嫁妆，王家怕是一时半会儿的顾不到贾珠这里吧。这时你不来问候一二，事后对起景来多让人寒心呢。
“姑娘是个好的，也不枉太太往日那般疼你。”
绯歌腼腆的笑了笑，心忖，疼我就是成打的给我旧衣服？
那还不如老太太对她的好呢。
╮(╯▽╰)╭
将王夫人送回荣禧堂，绯歌便转道去了大厨房。
让人开了府库拿了一只上好野山参，炖了一锅参鸡汤，叫小红给王夫人送一份，又叫大厨房的人给贾珠送一份，剩下的她和小红一人喝了一碗，绯歌又端了一碗送到荣庆堂给老太太，其他的便都分给灶上的人了。
“老太太，喝些参汤吧。”绯歌端着托盘走进上房，见老太太正闭紧双眼歪在榻上，看了一眼给老太太锤腿的鸳鸯，轻巧，却带着细微环佩声的走过去，轻轻说道，“老太太上了年纪，今日又……珠大爷还年轻，好好的养上一阵，必定和从前一样。当初老太爷沙场上遭了多少罪，受了多重的伤……”
这么说也有道理。
贾母长吐了一口气，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见此鸳鸯和鹦哥儿便连忙侍候贾母坐直了身子。
绯歌将参汤递上去，贾母一边接了，一边拿勺搅着汤问绯歌，“珠儿那里可送了？”
“一出锅就让人送了一份过去，珠大爷住的近便，许是这会儿已经用上了。”
“……嗯。”
人参的味道微微有些浓重，不过对于长年吃着人参养荣丸的贾母来说，到没什么。
等一小碗汤喝完，绯歌接过碗，便找了理由退了出去。
绯歌不是学医的，贾珠有太医诊治，治不治的好都不是绯歌能左右的事。
至于今朝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后，贾珠还会不会成为荣国府被天妒英才的那个，真的都得看天意。
贾家因着贾珠的事气氛低迷，王家也因为王家兄妹的事时不时的就来一场岩浆爆喷的场景。
王家大太太一边心疼自家闺女齐整的嫁妆，一边又庆幸给女儿准备的压箱银子还在她这里，没一块丢了去。
此时距离婚期只有二十几天的样子了。想要再准备一份齐整的嫁妆，哪怕是王家也头疼着呢。
“旁的倒罢了，只家俱却是要紧。”凤姐儿靠着她老娘阴着一张脸，气呼呼的出主意，“太太先派人打听打听还有谁家在给女儿备嫁，也许有打好的家俱也未可知。上年为女儿打家俱的木匠如今在谁家，太太不妨也派人打听起来。”
家俱要提前打出来，还要一遍遍的上漆，通风阴干，现打现做是来不及了，如今之计只能取巧了。
这年头一般有些权势的人家都是请了好手艺的匠人到府中打家俱，只有普通人家才会去铺子里订做采买。
以王家的权势，应该不难‘借’来。
“我儿到是聪慧。”王家大太太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东西可以，便先借来使，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若有那着急用的，重新调换个婚期就是了。
你问王家为什么不调换婚期？
啧，你们能跟王家姑娘比，还是你们的女婿也是国公府继承人？
“我已经让书房的先生给你薛家姑妈送信了，请她帮忙采买一批绫罗绸缎用快船送上京。你二婶子也找了娘家帮忙，看能否截下一批内造司和内务库的衣料首饰应急……”
“太太，还有嫁衣。”似是想到了什么，凤姐儿抬头一脸懊恼的看着王家大太太，“这又怎么说呢。”
那嫁衣她虽然只绣了几针，可也是量身定做华贵非凡的。料子更是名贵得世间少有。如今便是请上十个绣娘一块绣，也未必能绣得出来。
说起这个，王大太太就笑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你爹和你叔父商量了一下，准备走关系帮你女婿捐个前程。任命不日便下来了，诰命服做嫁衣也不算辱没了你。”
凤姐儿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当即笑弯了眼睛。靠着王大太太一脸的得意和喜悦。
一进门便是诰命，先进门的珠大奶奶休想压她一头。
“对了，珠大哥哥是不是今天出贡院？咱们家好歹打发个人去那府问一句。”凤姐儿在心里扒拉手指算日期，肯定自己没算错的又对她老娘郑重的点了两下头。
王大太太用手轻点凤姐儿额头，“这还用你提醒，一早就派了管事媳妇过去了。你姑姑那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最是个心眼窄的。
凤姐儿吐了吐舌头，刚想说什么，就有管事媳妇进来回话。
“太太，姑娘。”行了礼，规矩的站在一旁，管事媳妇只等王大太太问话。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表少爷已经从贡院出来了？”
“好叫太太知道，奴才等人去了荣国府才知晓表少爷两天前就被人从贡院抬出来了……”
王大太太和凤姐儿闻言一惊，娘俩个对视一眼，又连忙问了一回贾珠现在什么情况？
娘俩个都是那种冷心冷情的人，在没有利益关系的时候，付出一点同情心，都要吝啬的计较得失。如今凤姐儿出嫁在即，贾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婚期必然要耽搁下来的。
那管事媳妇也是个机灵的，知道主母等人关心什么，打听的到是极细致。
听说贾珠暂时不会卒了，都松了一口气。
等那媳妇说完，王大太太便又叫人通知了王子腾的妻子王家的二夫人，妯娌俩个携了探病的礼坐着马车去看王家的大外甥去了。
至于凤姐儿则在目送了亲娘和婶子离开后，回了正院的东厢房。
自打前日嫁妆丢了以后，王大太太后怕之余便将凤姐儿挪到正院的东厢房暂住。而派人再次张落出来的嫁妆也陆续被放到了正院后面那一排倒座房里，且还安排了人夜值。
此时凤姐儿回到自己房间，看着根本没办法跟她自小住惯了的闺房相比的东厢房，心里对自己那不成气的哥哥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赌坊那边的人嘴硬不招供，嫁妆是追不回来了。便是追回来了，凤姐儿也嫌它们晦气，再不肯用了的。
在屋里转了两圈，凤姐儿叫来心腹丫头一番耳语，看着那丫头转身出门，这才笑了出来。
是日，王仁用过午膳就开始拉肚子，王家请了太医来，一诊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后就是一默。
豪门大户少不了阴私手段，太医们为了自已的身家性命也知道如何趋吉避祸，和稀泥的本事堪称老油条典范。
所以他的诊断也如凤姐儿所料那般没有言明真正病因，只说天气乍冷乍暖，脾胃失和，腹肠难调一类的诊断。
转身开了‘调理’的方子，拿了笔诊金便匆匆走了。
而王仁这边吃了药，却是今儿看着好了不腹泻，明儿赶早又腹泻了，如此反反复复折腾到凤姐儿出嫁前的三五天才好利落。
虽然‘病’好了，可王仁也拉得跟纵yu过度似的，双腿发软，小脸腊黄，眼眼内抠，整个人缩了两圈……
一心赖帐和封赌坊的王家老哥俩这一日终于忙得告一段落了，回头有功夫看王仁时，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并不知道王仁拉了小半个月肚子的王家老兄弟，瞬间生出一种对未来的绝望。
放你出去你就赌钱败家。不放你出去，你就败坏自己的身子骨？
“老爷，二叔，哥哥，哥哥只是最近身体不适，腹泻了好几天，真的，呵呵，呵呵。”
凤姐儿一见这二人的神色，连忙做起国民好妹妹的上前帮她哥哥解释。只是这说话的神态和迟疑的口吻怕是已经一锤子将她歌定了罪。
还是无法翻身，有苦说不出的那种。
于是这么一番火上浇油后，在外忙碌了数日的老哥俩又不辞辛劳的亲自动手为他们两房唯一的男丁送了一盘竹板炒后鞧……
欣赏了一回亲哥哥被打得鬼哭狼嚎，皮开肉绽的样子，凤姐儿一甩帕子回房试穿自己的诰服命了。
哼~~

第57章
京城荣国府
王夫人一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贾母的脸色也出奇的难看。此时此刻整个荣庆堂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半个时辰前王家那边来人说了给贾琏捐官的事已经办下来了，让贾琏隔日去吏部办手续后，整个荣庆堂就成了这样。
绯歌见势不好，拉上迎春，又叫上抱着探春和宝玉的奶娘悄悄的退出了上房。
将宝玉和探春都送到迎春房里，让他们姐弟仨人玩，她自己则一溜烟的跑回自己房间躲事是非去了。
如果说凤姐儿正因为得了五品诰命而自觉因祸得福，沾沾自喜。那么贾琏就只能木着一张脸，不敢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悦来。
贾琏自小就被贾珠压在身/下/摩擦，被府里老老少少都认为差了贾珠一大截。如今只是娶了个媳妇，就白得了这么一份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嫁妆’，当真让他心花怒放，恨不得抱着凤姐儿原地转两圈。
不过贾珠春闱失利，老太太和老爷太太们心里正不得意呢。贾琏自小就深知趋吉避害的要领，此时只盼着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才好。
王夫人眯着眼睛深深的打量了贾琏好几眼，这才低下头不停的转着手腕上的佛珠借此压下心中的暴虐情绪。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大房占全了呢？
一出生就是国公府的继承人，一成亲就有了正五品的同知官位，她的珠儿呢？
可怜她的珠儿十年寒窗苦读书，最后却被抬出贡院。娶了个国子监祭酒家的穷酸姑娘，若不能出仕，又有什么用，又有什么用？
当哥哥的没有爵位，没有功名，小几岁的弟弟却爵位官职都有了，这让她的珠儿以后如何自处？
府里府外的人又要如何看待她的珠儿。
大哥，二哥好偏的心呀，为了凤哥儿就这么打她珠儿的脸。
想到这里，王夫人更是连王家人都恨上了。
王夫人怒火中烧，贾母心里也不好受。
她偏心贾珠大十几年，贾珠临门一脚给她掉链子，这件事情已经让贾母心情糟糕透了。如今王家给贾琏捐官这事一出来，就像是一个狠狠的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仿佛在骂她——有眼无珠的老背晦。
“到底是亲家的一份心意，老二家的，打点一份厚礼派人送去，就说老婆子谢他们费心了。”
“媳妇这就去办。”王夫人起身看了一眼贾琏便退了出去。
贾琏下意识的抖了两下，整个人往那里一站更像只水打的鹌鹑。
贾母见了嫌弃的闭了闭眼睛，挥着手叫他们都退下。
于是在绯歌以为会有一场暴风雨的时候，这个消息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激起半点水花的落幕了。
着实让她有些可惜。
贾母和王夫人的心情暂且不提，大房那里如何暗爽也不用多言语，只贾政的心情绝对是所有人里最糟糕的那个。
因为他已经拉着一张晚娘脸跑到贾珠床前撒泼了。
贾政日常对待儿子犹如对待杀父仇人一般，张口孽子，闭口混帐东西。如今暴怒之下，他能骂出来的话绝对惊破眼球。
本就因为春闱失利，心里落差极大了，再被虎父来了这么一顿披头盖脸的训斥，贾珠自觉窝囊的同时，也生了几分厌世之念。
贾政发了一通火后便去了前面书房在清客身上找优越感去了，贾珠气血翻涌又将才吃的药吐了，吓得李纨带着几个孕妇一起围着贾珠嘤嘤嘤的哭个不停，贾珠心烦的将人赶了出去，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越想越悲观。
香菇蓝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燕窝滋阴补肾，最是适合女人吃的一种补品了。当然也适合男人进补。
绯歌在现代的时候隔三差五的也吃，不过吃的都是平民价的普通白燕。荣国府最近得了些金丝血燕，立时便被绯歌盯上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燕窝吃起来都挺麻烦的。又要净水浸泡，又要挑毛去杂质的。
因金丝血燕极为稀少，荣国府这次也没得多少，不能可着绯歌一个人败家。所以绯歌从库房取燕窝的时候，是以给老太太，二太太和珠大爷进补为由取了三份的量。
加之库房的人会做人，自是睁一只睁闭一只眼的多给了些。
多也没多出多少去，自己吃都不够，更是不够大厨房那些人分的。于是绯歌就将这金丝血燕拿到房间来。
绯歌已经想好了，就用正月里小红弄来的小炉子煮这燕窝粥，煮好的，先盛出四小碗，然后再往锅里放点水也就够那娘仨一人一碗了。
这玩意忒补，为了那娘仨着想，稀一点，也省得噎着。
(→_→)
泡好的燕窝就泡在一个大白瓷碗里，绯歌房里，包托绯歌在内的四个妹子都轮留的挑一回毛和杂质。
此时绯歌坐在桌前一边挑燕窝的杂质一边听小红转述荣庆堂那场没打起来的战役。
“一会儿用过午膳，你悄悄的将花珍珠给我叫到菏花池的亭子那里去。”
“姑娘叫她做什么？”小红也拿了个银镊子弯腰挑杂质，听到绯歌这么吩咐，一时诧异。“我一看她就觉得别扭，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脸，天天端少奶奶的范儿。”
“是吧，”绯歌点头，“叫她来问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红撇嘴，低头挑杂质再不说话了。
不想说就不想说，还糊弄人。
姑娘真坏。
午膳后，绯歌穿了件红花缎子掐牙的褙子，里面一件鹅黄中衣，一条白绫棉裙，腰上系着一条墨绿色的汗巾直接将这份鲜艳压了三分下去。
头发虽然没有梳成丫头们常用的发式，也是那种极为简易的发式。
收拾好自己，绯歌便拿了个小花篮去亭子那边等花珍珠了。
不大一会儿，小红便引了花珍珠过来。
她心知绯歌是有话跟花珍珠说，自觉在路口帮着望风。
“绯歌姑娘叫我做什么？”珍珠先是扫了一眼这两年越发艳色逼人，美的倾城的绯歌后，这才温厚笑问。
绯歌歪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珍珠，在珍珠一脸莫名的时候，又围着珍珠转了一圈，“你长的不如我，到是身段比我长开了不少呢。”
绯歌和珍珠年纪相仿，但珍珠却比好吃好吃娇养着的绯歌高出一个头不说，就是身上其他地方也都看出了少女身形了。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说羡慕吧……又不想让自己去羡慕面前的这个人。
总之就是好纠结。
绯歌那话一般人听了都得气炸肺，珍珠到是好脾气的接了过来，“阖府上下谁又比的上姑娘好品格呢。”
“这话旁人说我还要谦虚一番，不过咱们也算自小就认识了，我也不跟你来那些虚的，你这人往日没几句真话，不过偶一为之却说到我心坎了。”毫不谦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天色丽质，有什么办法。”
珍珠：……
“姑娘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吗？”若只是想听别人夸你长的美，那夸也夸过，是不是可以让她走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知道你回府了，想着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的旧日姐妹，一来叫你来叙叙旧，二来嘛，就是听说你如今跟在琏二爷身边，祝你既将有个好主母呗。”
珍珠只接前半句，回道：“姑娘说笑了，珍珠什么牌面上的人，哪敢高攀。”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旧日里我着人算计，就是你向王大姑娘进了谗言说我与琏二爷不清不楚呢？”
珍珠闻言脸色陡然一白，看向绯歌，瞬间戒备起来。
“姑，姑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王大姑娘，又是什么谗言？咱们自小一处长大，姑娘应该知道我的，最不会与人结怨。”
“呵呵，我原本也不相信。可人家跟你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冤枉你？”
“姑娘说的是谁，我去与她对峙。”珍珠心中一惊，更是声色厉茬起来，“红口白牙的冤枉好人，我再饶不了她们。”
“不必跟我做这副样子，人家不但告诉我你是怎么跟王大姑娘诋毁我的，也说了王大姑娘当初想要怎么算计我。……若不是老太太有话在先，我也不会有今天。今儿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以后我们恩断义绝。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风吹花开依旧是两朵。”
绯歌像个受了委屈直脾气的小姑娘一般的发完脾气，忽又笑得一脸兴灾乐祸，“王大姑娘虎狼之性，她当初能因为你那几句话就要害得我身败名裂，你可是琏二爷亲自从庄子上带回来的丫头呢。哎呦呦~，前景堪忧呀。你放心，若是哪天你被……我会请管事大叔给你买口好棺材的。”
说完，绯歌又用同情期待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回珍珠，扬着一脸得意张扬的笑走了。
珍珠看着离开的绯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凤姐儿什么性子，珍珠在上房侍候过自是清楚。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因为看不惯绯歌就在凤姐儿耳边下蛆了。
如今事落到自己头上，珍珠才终于体会了一回什么叫灭顶之灾。
没嫁过来之前，心里还有贾蓉的时候都敢这么下黑手惩治有可能亲近贾琏的女人。这要是嫁过来了，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了。
她在庄子上的日子并不好过，那些因她出痘而迁出府的丫头婆子们还有好多留在庄子上，她们合起伙来欺负她也罢了。可庄子上那些管事们看她的眼眼越来越漏gu，珍珠是外面买来的，自然知道再在庄子上呆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为了离开庄子回到荣国府，珍珠时刻都在想办法，庆幸那日贾琏和几个同族子弟去打猎，珍珠才像见到救星一般的求了贾琏带她回府。
回府后，她也想了办法与贾琏成了好事。如今虽然没有名份却也是贾琏的屋里人。
早前她虽然担心凤姐儿会对她不利，但她想她还握着凤姐儿和东府蓉哥私会儿把柄，总能自保。可今儿听了绯歌的话，珍珠不这么想了。
越是这般，她死的就越快。所以那件事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去。
可若不说出去，她又要如何自保呢？
珍珠早就忘记了绯歌是在恐吓她还是在危言耸听还是旁的目的，此时的她一门心思的都在想着活着怎么就辣么难呢。
无论如何绯歌都不会叫凤姐儿风光大嫁，也不会叫凤姐儿有机会入主荣国府，成为当家的琏二.奶奶，让自己生活在凤姐儿的管控之下。
做某些事之前，总要多做些准备。而有些脏活，除了花珍珠外，她再想不到第二个人。
……

第58章
绯歌对着珍珠一顿几乎贴近事实的危言耸听后，珍珠每日都在头皮发麻中等待着贾琏大婚的日子。
每过一天，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少了一天。
呃……好像不止是她，谁都这样。
不过总的来说，别人对明天还有期待，珍珠却是彻底绝望了。
尤其是绯歌还悄悄的叫了小红想办法在珍珠耳边说一些凤姐儿狠厉二三事。
拿簪子扎人脸呀，拿纳鞋底的锥子戳人肉呀，还有将人摁在水里看着人不停挣扎，眼瞧着要你溺毙了再拉出来呀。将不听话的小丫头卖到勾栏院呀……
有的是编的，有的是借鉴来的，就是为了加大珍珠内心的恐慌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小红虽然不解其意，但却按着绯歌的安排做了下去。不但如此，她还有意识的避开了自家父母那边的眼睛。
等到出事的时候，直接将满头呆毛都吓得根根直立。
╮(╯▽╰)╭
与此同时，绯歌那边又开始了夜猫子活动。
明天就是王家送嫁妆，荣国府晒嫁妆的日子了。所以绯歌决定今天晚上再去做一回梁上妹纸。
她是早就想过王家为凤姐儿新备出来的嫁妆不会再放到凤姐儿院里了，但她却想不到新嫁妆放在什么地方。
不过按着惯性来说，也应该是库房和正房这一类的地方。
于是绯歌应是按习惯去了王家库房，无所获后又去了正房。
真正给绯歌指路的是正房倒座房前的巡逻家丁们。
倒座房还需要巡逻？
啧~
傻子都能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更何况在某些方面有些小聪明的绯歌了。
见是倒座房，绯歌就便开始着手怎么才能将东西从那里弄出来了。
仍是先上了房顶，从房顶掀开瓦片往里看。
上年在皇宫作妖时从太后那里找到好几颗夜明珠，绯歌弄了些鱼网像后世用网兜装水果一样将那几颗夜明珠都用鱼网兜住了。
平日里用最厚实的黑色绒布做成布袋子装着，用的时候直接摘下来便是了。
听说这玩意可能有辐射，绯歌除了夜里出行时用它，再不肯碰一下。
将网兜顺着掀开的瓦片顺到房里，绯歌借着珠光仔细的打量一回里面的情况。
家俱跟之前那套比，无论是木料还是做工都多有不及。而且她那套小院也着实没地方放了，所以这套家俱绯歌准备给凤姐儿留下。
除了家俱就是一些大件摆设，绯歌像在屏幕前看某淘网页似的，拿眼睛转了一圈，便决定了想要带走的购物清单。
其他装在箱子里的东西，绯歌也挑挑捡捡准备拿走三分之二。等购名清单出来，绯歌便含起气哨开始对着门外巡逻的王家家丁吹风。
因绯歌不动家俱，总共才拿走凤姐儿三分之二的嫁妆，所以操作起来更是容易方便。
不走门，直接将所有打包带走的东西都从窗户飞出来。转眼间那些东西便都在天上飘了。
而地面上夹着灰尘沙粒的风也渐渐的停了下来。
……
绯歌之所以只带走三分之二，就是让要王家有苦说不出。
她在荣国府历练出来的眼力，挑东西只挑最贵的，可以想见缩水了三分之二嫁妆里一定不会有一件名贵陪嫁。
明儿晒嫁妆，你说你嫁妆又被人偷了？
可一夜之间都偷了那么多，为啥还给你剩下了一份在普通人眼里也算齐整的嫁妆呢。
家俱有，成衣有，首饰有，大到官窑碗杯，小到针头线脑，林林总总的，但凡嫁妆里应该有的，你都有。
除了价值太低，一样不缺。都这样了，你还说你被人偷了嫁妆？
难道人家还专门在你嫁妆里挑了名贵物件带走的？
呵呵，行叭，你要愿意这么说，那你随便说吧。
.
是夜，带着凤姐儿那三分之二的嫁妆，绯歌先回了小院安置东西。然后便又踩着风去了京城有名的那几条街。
跟着拐子东奔西走的时候，绯歌听说过那地方的酒都是掺了料，可以让人宾主尽欢，所以绯歌此行的目的便是那些酒水。
虽然她也听说过那些地方有些不太光明正大的药。
绯歌觉得自己还是个人呢，下那种药她做不出来。至于酒水，一般药量都不大，只要人有点自控力便不会失控。
后日婚礼，将药酒不动声色的送到贾珍那里一份，然后再想办法引着贾珍进后院……最后会不会按着她的意思发展，那就只能看各自的自制力了。
当然了，若是没成，她也不介意再帮着这二人来一出‘私奔’的大戏。
而花珍珠想必会非常有默契的配合她行事。
花楼这种地方，夜里最是喧哗吵闹，灯火通明。
绯歌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地方还真不像其地方可以借着夜色寂暗方便行事。
于是找了块帕子先将脸遮住了，这才踩着风团落到了最大那座花楼的后院。
后院不远处便是厨房和食材库。晚上这两处是最忙乱的地方。
绯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离开，抿着唇站在阴影处转着各种小主意。
灯火通明，吹风好像不太好。再一个，若她真拿走了太多酒水，回头再连累了这些粗使帮工，有些不地道。
那，大摇大摆的来买酒？
好像……可行。
于是绯歌便又转身轻巧的离开后院，跑到花楼外面。
脸上蒙着帕子，头上也梳着刘海，但那双没有被遮住的双眼和小女儿身姿仍会让人移不开双眼。
花楼前，有龟奴和一些姿色普通的姑娘在迎来送往，绯歌一身黑色夜衣行站在那里看了两眼，去了不远处的一家半开着门的客栈。
夜已经深了，掌柜的都已经睡下了，只有给出去玩乐的客人守门的店小二趴在大堂的桌上打瞌睡。
“诶，小二哥，醒醒~”
店小二被绯歌轻轻推了一下，又被她那不大不小的声音唤了一回，到是迷迷糊糊的醒了。
只是刚醒来就看见这么一副打扮的绯歌站在自己面前，当即吓了一跳。
“你，你，你谁呀你？”
绯歌闻言拿出两锭银子，放到桌上，轻声吩咐他去对面花楼买十坛子‘好酒’回来，“再给我开一间房，将酒放到房间里。”
顿了顿，绯歌又告诉她，不要开临街的房子，又吵又亮。说这话时，又多给了那店小二一块碎银子当打赏。
这年头，银子就是一切开路的先锋。店小二拿了银子二话不说的就先给绯歌开了一间上房，随后送绯歌进房间后，便屁颠颠的跑到对面花楼买加了料的好酒去了。
少时，小二将酒都搬到绯歌房间，绯歌想了想又给了他一块银子，双眼微眯的看向店小二，“今晚上，你遇到过什么人吗？”
声音故意压低，隔着帕子，就着夜色还有些阴沉之感，那小二打了个哆嗦，猛的摇了两下头。
“小的一直在楼下大堂睡觉，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就是这样，影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装得很深沉老道的将店小二打发走了，绯歌噗通一声躺在客房的床上，然后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瞬间跳了起来。
怪脏的。
好吧，无论什么时候，这妹纸的矫情病都改不了了。
╮(╯▽╰)╭
十坛酒运了两坛回荣国府，其他的都送回了小院那边。
忙了一夜，若不是期待今天凤姐儿的晒妆礼，绯歌定是爬不起来。
用过早膳，绯歌穿戴一新的去了上房。
贾母早就在鹦哥儿和鸳鸯的侍候下穿上一身新衣的坐在那里等着亲朋好友上门道贺。
绯歌笑嘻嘻的上前给贾母行礼，又是一番吉祥话不要钱似的砸了过去。
自己这副容貌过于出众，绯歌今儿只顾着看热闹，却忘记了她今儿也成了那一场热闹。
那么漂亮一小姑娘，穿戴又是精致贵气，一看便知道不是家下人等。然后这些人便又想到了早前贾家那则八卦消息。
于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是一副晃然大悟，原来是她的神色。
绯歌知道贾母的心思，所以这种时候特别‘孝顺’的陪在贾母身边，由着贾母当亲孙女似的搂在怀里。
给人一种不似亲孙女胜似亲孙女的印象。
贾母坐在上房最上首，位置视野都是最好的，绯歌也乐得蹭个VVIP座席看热闹，于是一脸不为难的跟贾母表演祖孙情深。
而且这套戏码她俩都熟，日常就没少演了。
早前看过日子时辰，今日王家那边巳时初开始往外搬嫁妆，贾家这边午时进府。
于是绯歌坐在上房，时不时的看一眼屋里的落地钟，一脸的兴奋激动。
真想看看贾家人看到凤姐儿那份嫁妆时是个什么样子。
俗话说的好，凡事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绯歌都想好了，嫁妆的事已经动了两回手了，这茬利息就算过去了。
过了明天，本钱就收回来了，以后她和凤姐儿就清帐了。
绯歌支着耳朵听中老年妇人八卦的时候，王家那这彻底炸开锅了。
前一晚按着嫁妆单子清点过的嫁妆一夜之前就缩水了近三分之二，这特么是要人命吗？
凤姐儿一张小脸粉面寒霜，戾气深深。王大太太更是咬啐了一口银牙，眼中充血的看向跪了一地的巡逻下人。
“你们都是死人吗？”
“太太容禀，奴人等人冤枉呀。一夜不错眼的盯着，好几个人连出恭都回头看着库房……”
“闭嘴，什么脏嘴的话也敢在太太和姑娘面前嚼？仔细大嘴巴抽你。”
刚刚说话的人被王大太太身边的老嬷嬷一番喝骂醒过神来，一边用手抽自己嘴巴，一边还在为昨夜的事喊冤。
他们真的没偷懒~
“太太，各府的太太夫人就眼瞧着就要入府添妆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王大太太气得眼前阵阵发黑，最后咬牙对着说话的老嬷嬷吩咐道，“开库房。”
“可是二房那里？”王家还没分家，库房可是两房共同财产。
“你去请二太太过来，我自有话说。”
“是。”嬷嬷恭敬退下，小跑着朝王子腾所在的院子行去。
“我儿别怕。”王大太太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凤姐儿，轻声安慰了一句，便立即着手收拾善后。
真的，凤姐儿在管家上的急智说不准就遗传了王大太太的临危不乱。
今天晒妆的日子，亲戚故旧在看，王氏一族在看，就是整个贾家族人也在看着。贾琏新婚的小院里，珍珠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粉，也没遮住熬夜带来的黑眼圈。
今天就是琏二.奶奶送嫁妆的日子了，而明天就是……珍珠心里转着个骇人的主意，此时在等着嫁妆进府的这一刻，又发酵了几分。
就在这时，有个粗使丫头跑过来，对珍珠说她哥哥在后街等她。
珍珠怔了一下，谢过那粗使婆子便去了后街。在那里还真见到一个男子，但却不是她哥哥。
那男子一见珍珠也是怔了一下，说他妹妹叫花珠，旧年被拐子拐了云云。珍珠忙摇头只道他认错人了便抬脚上回府里。就在珍珠抬脚要走的时候，一个穿着极体面的婆子抱着个坛子走过来。
只见她左右看了看，便朝珍珠走去，“这位姑娘，这是贾家不？珍大爷昨儿在我们花楼买了那坛春意醉，按珍大爷的吩咐加了一倍的引子，麻烦姑娘给送进去吧。”
说完那婆子将那坛酒递给珍珠便离开了。
珍珠抱着那坛子愣愣的看了半晌，才将刚刚那婆子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弄明白了。
抱着这坛酒，珍珠一颗心砰砰乱跳。

第59章
“哟，这是哥哥送来的吧？珍珠姑娘可真有福气。”几个婆子偷懒的聚在一起闲话，正好看见珍珠抱着酒坛子往回走，于是笑着来了这么一句，虽然也好奇那坛子里装了什么，不过她们更八卦的却是旁的问题。
问珍珠对于即将进门的琏二.奶奶有什么想法。
这两个问题对于珍珠来说都不太好回答。脸上僵了僵了，慌乱的点了几下头，没回答几个婆子的话便抱着坛子快步走过。
珍珠没否认这个坛子是她哥哥送来的，那些婆子们便下意识的以为这坛子就是珍珠家人特特送过来的。
一时有人还纳闷，好好的送个一看就是酒坛子的玩意过来干什么？又偏偏在琏二.奶奶入府前。
不过转眼间众人的注意力便都被今日的热闹给吸引过去了。
贾代善还活着的时候，荣国府在这京城也算是一号人物。可如今贾代善去逝多年，荣国府在京中权贵的排名那里，已经掉落了一个梯次。外人看着还是威威赫赫的国公府邸，不过就是个没有实权的中等勋贵人家罢了。
府中继承人的亲事，虽是热闹的大事，可也未必请得动许多人。尤其是明天才是正经的日子的时候。
今日来荣国府的，大多是和荣国府有亲旧关系或是地位不及荣国府的人家。正经下了帖子请那些贵客，人家便是来，也是直接参加明天的喜宴。
听人说起王家富贵权势，又说王家大太太为女儿准备嫁妆如何如何尽心，绯歌有那么一瞬间恍惚。
现代的时候，她老妈也给她准备了嫁妆，还说她所有的首饰将来都给绯歌继承。
来到古代，虽然王爷老子在知道自己是个女儿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对自己也好到了极致。
哪怕没有说出什么拿天下江山做嫁妆的话，可也曾截留贡品，收受……呃，打住打住，窜台了。
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绯歌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捧着贾母说话的一众夫人。
一晃眼她都这么大了，岁月果然不饶人。
如果王爷老子还活着，今年也是半百的人啦。若是她那位祖母还活着……不，如果她那位祖母没死在几十年前，说不定她的王爷老子也不会死在皇宫那对娘俩手中。
她如今应该还是她老子捧在手心里的小郡，公主呢。说不定她老子还可以独排众议的立个皇太女。
若真能那般，她一点都不介意登基后效仿隋炀帝也修上几条运河游个山玩个水。
忒，瞧她这点出息。
(→_→)
……
越是喜庆的日子，就越是容易让人怀念过去点滴。
于是荣国府这边绯歌就在一片热闹和奉承里幻想着亲祖母活着，太上皇没能顺利登基，或是在亲祖母的扶持下，在太上皇咽气的时候，睿亲王没有搭理小皇帝而是自己登上皇位如何如何。
而离荣国府不算远的王家大姑娘却不似她那般看热闹还能溜号走神的轻松写意了。
今天送嫁，本家姑娘和一些世交家的姑娘都会来王家与凤姐儿来一场古代版的‘单身派对’。凤姐儿为了招待好她的那帮小姐妹，回了她自己的院子，此时坐在中间强颜欢笑的听着旁人对她恭喜道贺，揶揄打趣，整个人却明显少了往日的长袖善舞。
时不时的低下头，做一副羞涩状。
众人只以为她这是即将成亲，心里慌恐不安。待嫁女儿的那点羞涩在今天具现化了，到也没做他想。
到也有那感觉敏锐的姑娘，发现凤姐儿的强颜欢笑，于是直接想多了。因不好说什么，也不能直接问，只做不知的和其他人聊天说笑。
等几天后听到凤姐儿的消息时，还一副果然如此的对人说起今日发现的那点点不寻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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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太太铿锵有力的告诉凤姐儿，嫁妆的事情不必担心，她这个当娘的必叫凤姐儿风光大嫁。凤姐儿相信她老娘，可到底心里惦记着这事，一时也放不下。
不知道是命运使然，还是为了给自己圆谎凤姐儿陪嫁的四个大丫头还真的叫平安喜乐。
四个丫头今儿分工合作，有侍候在凤姐儿跟前的，也有跟在王大太太身边紧盯嫁妆的，更有来回往返传递消息的。
王大太太当机立断的找了王二太太，在一番恳求和银票开路之下，大开王家库房挑捡能做嫁妆的物件不说，还将二太太早年给二房独女零零散散备下的嫁妆也都搬了过来应急。
除此之外，因担心紧急向外采买露了风声，王大太太又将自己和王二太太的私房抽了一部分塞进嫁妆里。
好在王家虽然不似曾经，也仍是那个东海龙王都要借白玉床的王家。东拼西凑的，看着散乱，但到底将王家的脸面，凤姐儿的嫁妆撑起来了。
等凤姐儿那边知道消息的时候，嫁妆已经陆续往外抬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凤姐儿也咬着牙根恨恨的想着这笔帐一定要清算回来。
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凤姐儿也想不明白。但她始终不认为自己不得神佛喜爱，因此凤姐儿仍是将这件事情都归到她那不争气的哥哥身上。
同样消失的无迹可寻，不难让人联想到上一次。虽然这次没有什么欠条借据，但上次有就行了呗。
王仁还不知道他那心眼跟针鼻子一样大的妹妹又迁怒到他身上了。此时他上次挨打的伤还没好，却又必须强撑着爬起来招待那些上门的勋贵子弟。
心里怎是一个悲凉道得尽哇！
于是在招待这些年轻一代的勋贵子弟时，王仁化/身为某种职业人员对着那些胡朋狗友开始了一段别样的招待。
“你知道XX赌坊呢？你想了解一下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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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安生送出府后，不说王大太太就是凤姐儿都长舒了一口气。再丢，那就是贾家的问题了。
王家人此时的庆幸，真有一种嫁祸的感觉。
并不知道王家人有多么迫切的想要将嫁妆送到荣国府的众人看着凤姐儿那东拼西凑出来的嫁妆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王夫人更是一脸诧异不解。
前两天因着贾琏爵位的事情，王夫人还回了一趟王家，她可是亲自见过凤姐儿的嫁妆单子的。
面前这份嫁妆可和她当初知道的差太多了。
眼珠子转了转，王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狰狞和阴郁。
好呀，你们这是将我当外人呢。
这是什么嫂子，有这么防小姑子的吗？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王夫人那张脸都能黑成锅底灰。
此时不但不能化/身喷火变色龙，她还要在一旁帮着解说一回凤姐儿那繁多却也凌乱无绪的嫁妆为啥会这样。
这就是同出一门，有苦说不出来的糟心。
打断牙齿和血咽。
╮(╯▽╰)╭
绯歌呆在上房听着识字的管事在那里抑扬顿挫的念凤姐儿的嫁妆单子，一边笑眯眯的听着，一边在心里转着各种弯弯绕绕。
这两次从王家拿出来的那些嫁妆，绯歌最终决定只留下那些家俱和不易脱手的玩意，其他容易脱手变卖的回头都折变成现银，托上次合作良好的那个镖局帮忙花出去。
再好的东西都是身外物，享受到了，它的意义就体现了。再多也就那么回事了。
当年睿亲王何等威赫尊荣，如今不照样成了一片荒芜。
当年王府密室有多少价值连城的稀释珍宝不可估量，如今它们唯一的主人却只能远远的思念着它们。
而且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它本身就是折了价的东西，更不值得人重视。
也因此，绯歌这种理财观念不太好的妹纸早在拿到那份嫁妆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将它们花掉了。
如果说以前不信阴私报应，那么穿越的经历让绯歌直接成了虔诚的信徒。
信，坚定的信。
但信归信，有些事情却是做归做。
不过当前有件事，却是可以做起来了。
就用这笔银子置些良田开几家养生堂，收养一些孤儿和无儿无女的年迈之人吧。
多积些德吧。
无论是对她那位一生杀戮的老爷老子，还是对她这个小缺德鬼。
……
凤姐儿的嫁妆全部抬进府，又给亲朋故旧看了一回，稍晚便抬到了贾琏院子里开始铺房。
客人们有留下吃席的，也有先行离开的。等所有人离开后，绯歌才一脸沉思的回到了房间。
大意了。
吕嬷嬷离开前还提醒过她的，她今天为了看热闹竟然就那么大咧咧的出现在那些女眷面前。
幸好她祖母死了几十年，那小郡主也安生的呆在信王府，又有今天来贾家的这些女眷不少当初都没有身份和机会见过她那位美艳惊人的亲祖母的，不然必是要起上一场风波。
可哪怕是这样，怕是她也落了许多夫人太太的眼里。
这样的身份却是这等容貌的姑娘，多适合给庶子做媳妇呀。
想到今天有人话里话外的问贾母她的亲事，绯歌就烦。正好有今天这桩事，明儿她以照看迎春宝玉三人为由不出现在人前也是个理由。
至于贾珍和凤姐儿那边的事，到也不急。毕竟婚礼不会太早，酒席更不会太早。
时间来的急。
说起来，今日找珍珠的那俩人是绯歌特意安排的，那个所谓的认错人的哥哥其实就是前夜帮着绯歌买酒的店小二。
穿着体面的婆子则是绯歌吩咐店小二找来的。
哦，为了这场戏逼真一些，绯歌还有友情赞助了一身王夫人的旧衣裙给那婆子穿戴呢。
珍珠抱着酒坛子进府，路过的那几个婆子之所以会知道她见了她哥哥，也是绯歌提前叫小红‘说漏嘴’的。
珍珠当时没有反驳，就是一种默认。等事情爆发出来的时候，再想反驳，也不会有人相信她，只会当她在嘴硬狡辩罢了。
而且如果绯歌所料不错，今儿已经得了那么一坛‘好酒’的珍珠，应该也会有些安排才是。
没错，珍珠那里确实做了一个大胆的准备工作。
她将那坛酒放到自己房间后，又趁着今儿忙碌人多眼杂悄悄的出了趟府，跑到最近的药铺和杂货铺子买了番泻叶和巴豆回来。
悄悄的在自己房里弄成粉末，用纸包了放在身上，一脸的凝重，兴奋和躁动。
明天喜宴的时候将这些粉末下给院子里侍候的丫头婆子，然后她再借出恭的机会悄悄的将东府的小蓉大爷引过来。
琏二爷是知道小蓉大爷和琏二.奶奶之间那点旧事的，若是他二人……想必琏二爷也不会生疑。
想到这里，珍珠又低头扫了一眼那坛酒，她必须想办法让那二人将这酒喝下去才行。
新房的交杯酒，琏二.奶奶的那杯可以换成这个。前院爷们吃的喜酒，她还得亲自盯着些才行。
……
笠日，仍是个晴天。
天不亮整个荣国府就沸腾起来了，绯歌是吃喝享受惯了的人，早就想过今儿大厨房忙，早膳未必及时的情况，所以提前叫小红去领了膳食回来，早早吃过了这才去上房帮忙。
她也不需要帮什么忙，就是主动站出来说今日府上忙乱，人多眼杂，为免冲撞了三个小的，她今儿个就负责带娃了。
贾母似是也想到了昨天的事，于是点头同意绯歌带小孩的同时，还夸了绯歌两句懂事孝顺什的话。
之后的事情，无论是凤姐儿入府还是拜堂成亲送入洞房，绯歌便都只能听丫头们打听来的消息了。
不过等到喜宴开始，绯歌便坐不住了。
轮到她上场了。

第60章
也不知道是小心眼太多坠住了个子，还是来自某些遗传基因，绯歌在同龄人那里明显海拔不达标。不过个子矮也有个子矮的好处，至少可以冒充一回小丫头在府里走动。
当然有的时候长的太好也不是件方便的事，绯歌看着自己这张脸，总觉得用来将自己往普通人方面收拾的时间比搞事的时间还多了一倍。
再怎么收拾，脸型和五官也在那里摆着呢，绯歌最后能做的事情也就再在头发上做文章了。
弄出一大缕头发，压着原本就有的刘海又厚厚的剪了一个小月亮洞出来，将本来不大的脸又遮盖了一半进去。
有些像逃荒的。
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心忖再好的颜色果然也得靠收拾。
绯歌手松，再加上年年都在长身子，所以旧日衣裙除了贴身的那些会销毁，其他的都送人了。所以这会儿还是借了小红的衣裙跑出来作妖。
今日抽调了不少庄子上的人入府侍候，跟着各家主母来赴宴的丫头也不少，所以此时绯歌一身丫头的衣裙，在人来人往的荣国府到也不打眼。
丫头婆子还有小厮脚下都像踩了风火轮一般，个个神色匆匆的。绯歌夹在其中，又抱着酒坛子，看起来并不起眼。
当然，这得忽视绯歌抱着酒坛子的那双白玉一般的小手。
又白又嫩，哪似一个干活的人会有的手呢。
此时天近黄昏，暖黄的光打在夹道里，映着红色的内墙都带着一种惊心的美。残阳似血，带着恋恋不舍的黯然。绯歌垂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荣国府内里怎么样，也不管荣国府正房现在是谁在住着，贾琏的喜宴都必须摆在荣禧堂正堂的前后院里。
顺着这条夹道，绯歌先是路过贾琏的新房。站在门外往里瞧了几眼，发现院子里侍候的人不但数量不对，还一个个面带菜色，想到小红跟着珍珠得来的消息，绯歌便知道那位已经动手了。
真好，这种脏活就应该有人背。
(→_→)
今日来参加喜宴的不少，贾珍的身份注定了他会坐在主桌那边。
抱着坛子站在角落里，绯歌的视线先在主桌那边转了一圈，又顺着热闹声去看了一眼正在敬酒的贾琏。
贾琏身边还站着贾蓉贾蔷几个贾家年轻子弟，或是陪着贾琏一道敬酒，或是帮着贾琏挡挡酒，一群年轻子弟凑成一圈自是一片热闹景象。
这样的喜宴，为了方便取酒，会单独安排一个角落放酒坛子。丫头们拿着放在酒桌上的小酒壶来回补充酒水便是。
侍候主桌的丫头是特意安排的，不过每一桌，每个人面前的酒壶却都是一样的。
绯歌看了一眼酒坛附近放着的备用小酒壶，便心稳手稳的灌了一瓶子她带来的‘好酒’。
拿着这壶酒，绯歌不错眼的盯着侍候主桌的那个丫头，等到她拿着空了的酒壶过来补充酒水时，绯歌直接跟她错身而过。拿着小酒壶到了主桌，自然的将新酒壶替换了贾珍手边的旧酒壶。
之后又拿着旧洒壶走回酒坛子处，想将旧酒壶里也装一壶好酒时，瞬间斯巴达了。
酒呢？
她带来的那坛子酒为什么只剩下一个底了？
就在绯歌震惊的时候，又有几个丫头过来补酒水，绯歌见此连忙将酒坛子里最后那点酒倒进酒壶里，就轻轻的离开这处角落了。
抱着酒壶，绯歌一脸麻木的看着整个喜宴现场，大脑里有根弦一直在不停的抽跳着。
那么一坛子酒至少能灌二十几壶酒，想到可能有那么多人喝了这坛好酒……绯歌心想，一会儿这里不会有什么‘群魔乱舞’的大型魔幻表演吧？
那就造孽了哇！
眼尖的看着贾珍那壶酒快喝完了，绯歌又故技重施的将手里这壶仅剩的好酒送给贾珍，便退到一旁找了个不易被人注意的角落眼睛一泛不泛的盯着贾珍和喜宴上的所有人。
少时，绯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从脚落走出来，低眉顺眼的来到贾珍跟前，“大爷，奶奶请你去一趟，说有要紧的事呢。”
贾珍喝了两壶加了料的好酒，已经有些晕头。此时听到绯歌的声音，有瞬间的怔神，再看绯歌那张半张脸都是头发的脸，又扫兴的转了视线。哪怕喝了不少，贾珍也记得嫡妻病重的事。遂不满的问道，“她不是身子不舒坦，怎么又过来了？”
“许是有要紧的事吧。”
“什么大不了的事。”晃了晃头，贾珍站起来笑着对主桌上的众人说了一声便抬脚跟着绯歌往外走。
绯歌直接顺着回廓将人往贾琏的院子引，不但往那个方向引，绯歌看着贾珍打晃的双脚，还一咬牙吹起了气哨。
因她走在贾珍前面，又有头发和帕子遮挡，也不担心贾珍发现什么。
及至贾琏的院子前，发现院子里连个守门的婆子都没有，绯歌眼前一亮，直接加大风力，一股脑的将贾珍吹进院子，又吹进新房……
绯歌将人送进去后，还体贴的帮忙关了房门。每个姑娘出嫁的时候，嫁妆里都会有一把锋利的剪子，除此之外，女人戴的钗和簪子也是锋利无比的利器。
所以绯歌不禁在心里猜测凤姐儿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当然，她是巴不得凤姐儿吃亏受苦，但不代表她能眼睁睁的看着某些事情发生。
她将酒给珍珠的时候，就有想过珍珠可能会做什么。她知道这种加料的好酒，主要看喝酒人的自控能力。
如果凤姐儿不乐意，绯歌的算计自然不会发生。不但不会发生，绯歌说不定会在凤姐儿吃亏的时候帮她一把。
到底都是女人，嘴里说的再狠，她也有自己的底线。
但若是凤姐儿乐意，那这事绯歌就不管了。
绯歌心里惦记那坛酒的去处，想着这边事情了了便回喜宴那边去。
而此时已经掀过盖头，喝过交杯酒的凤姐儿早由下人侍候换下诰命服，一身大红衣裙半靠在床边等着贾琏回来。
闭着眼睛时，感觉更加的敏感。
一颗心不似住日正噗通噗通的狂跳着，整个人又燥又热，仿佛有团火在体内燃烧，整张脸都带出一抹红晕……
此时安静的新房里，凤姐儿先是听到开门声，然后又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知道有人进来了。
来人踉跄绊脚的声音，像极了喝醉酒的样子。
潜意识里，凤姐儿认为来人会是贾琏这个新郎官。所以八百年都难有的羞涩心绪使得凤姐儿一直到人走到近前也没有睁开眼睛。
来人一身酒气，带着灼灼的热气。浓重的呼吸带着某种会将人熏化的炙热。
于是凤姐儿更羞了，更加不敢睁开眼睛了。
凤姐儿比绯歌大个一两岁，人也是长的极有颜色。和绯歌不一样，凤姐儿美的张扬，美的富贵高调。她一身大红衣裙的半靠在床边的样子还带着醉人的风情。
大脑知道今儿的事情有些怪异，可身体却诚实的朝着床铺走去。
凤姐儿只喝了一杯酒，贾珍却差不多喝了两壶的好酒。美色当前，不过转眼间就将礼义廉耻抛到了脑后。
走到床前，看着紧闭双眼，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的凤姐儿，贾珍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凤姐儿的脸……
就在这时，绯歌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看一眼没有什么动静的屋内，又转头看向脚步声的来处，最后抬头看看天，发现四野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干脆一咬牙便吹着气哨上了房顶。
此时房间里贾珍轻唤了一声‘美人’后便一把搂住凤姐儿，亲上凤姐儿的唇。而凤姐儿则在那一声‘美人’后，心下微疑的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开瞬间吓了一跳。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熟悉又让人无措。
凤姐儿下意识要挣扎，奈何成年男人的力量不是一个小姑娘能拒绝的。再加上久经沙场的贾珍最是知道怎么让一个女人臣服，没多大一会儿凤姐儿就卸了身上的力气，眼神迷离的看着贾珍。
贾珍退开一些，看着凤姐儿的样子，心里更是有火在烧。而凤姐儿此时若是尖叫一声，相信院子里的人必会冲进来。
可惜……她好像忘了什么事一般，迷离又失神的看着贾珍。
……
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其实都不难猜了。不过在听到新房传来男女燕hao的声音时，院子里的珍珠和贾蓉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他们都以为新房里的人是贾琏和凤姐儿，珍珠更是想不明白贾琏是什么时候回的院子，还已经这么迫不急待的‘歇’下了。
珍珠和绯歌用了同样的套路将酒给了贾蓉喝下，随后也用了和绯歌同样的话将贾蓉引过来。
然而珍珠到底没有金手指加速，又有贾蓉一直充当‘伴郎’，因此比绯歌慢了些许不说，也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贾珍在洞/房，贾蓉在门外听洞/房，贾琏则还在敬酒等洞/房……
男人攻城掠地的声音很是耳熟，贾蓉晕头转向的看着新房，脸上一时喜来一时悲。
刚刚还帮人挡酒，这会儿竟然还要听他墙角。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贾蓉心里就跟打翻了调味瓶一般。
难受又呛的慌。
打了一个酒嗝，尚有几分理智的贾蓉转身踉跄的朝外走，然后脸上的表情在转头的一瞬间僵住了。
不但贾蓉僵住了，就连不动声色站在角落里的珍珠也僵住了。
因为喝的腿脚发软的贾琏正由兴儿和旺儿两个小厮扶着站在院门口。除了他们主仆还有几个非要来闹洞房的世家子弟和本族子侄。
古时窗户都是用纱或是纸糊的，贾琏的新房所有窗户都是前些日子新糊的。
因是春季，转眼天就热了，所以糊窗户的纸都比冬日里的要薄一些。
当然就算不薄，纸窗户，木头的窗框雕花门也不隔音。
贾珍喝得六亲不认，又在兴致上头，那事上就更狂野了。嘶吼声，夹带着污秽言语以及凤姐儿咿咿呀呀无意识的声音都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
贾琏直怔怔的看着新房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酒意退去的瞬间，脸上苍白如纸。
贾蓉像是不认识贾琏一般的直勾勾的看着他好半晌，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的转头看向新房。
那么熟悉的声音，那么熟悉的声音……
‘砰~’
贾琏推开兴儿和旺儿，上前两步薅着贾蓉的衣领就给了贾蓉一拳头。
贾蓉被贾琏打懵了，可他的视线仍是看向新房的方向。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是呀，贾琏也想问问贾蓉，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第61章
贾琏打了贾蓉一拳犹不解气，随后又踹了贾蓉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世上怎么会这么无耻之徒。
当初是谁在后墙根那里苦苦纠缠，难道这就是你的喜欢？
都是经过事的人，房里的男人是谁，贾琏也已经听出来了。此时他没有进屋而是在这里暴打贾蓉就是因为他想不明白贾蓉到底是怎么做到因爱生恨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自己父亲的床上。
不但如此，还帮着守门。
太无耻了。
对贾琏来说，在房外暴打贾蓉何尝不是一种逃避，或者说，贾琏太知道他进去或不进去的结果。
绯歌就蹲在房顶的角落里，看着院子里名义上的叔侄，微微摇了摇头。
换个男人都得直冲进去，然后对着那个给自己戴草原帽子的男人来一顿男人间的生死搏斗吧。
绯歌其实也知道贾琏这种性子是怎么养出来的，毕竟‘没爹’没娘，又时常活在二房阴影下的人，本身活的就艰难，隐忍。更不要说荣国府更是个跟红顶白的地方，不受宠的主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得宠的下人。
只是让绯歌没想到的是贾琏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忍了下来，也让绯歌有些瞧他不起。
没有血性。
其实说起来，刚刚成为五品同知的贾琏也不算亏。
不用娶这么个女人回来，还早早就将补偿拿到手了，除了丢了面子，其他的，从长远看来真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了。
╮(╯▽╰)╭
院子里和房里的动静早有下人发现了，并且在第一时间跑到荣庆堂给贾母报信。
贾母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将来赴宴的女眷都送走了，正在那里就着鸳鸯的手喝参茶，一听下人回话，瞬间坐了起来。
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懵怔，然后抻出手颤抖的问报信的下人，“你，你给我再说一遍。”
王夫人此时出在荣庆堂里，听到那下人的话手上的茶杯都拿不稳，滚烫的茶水落在手背上仿佛都不知道疼一般。
贾母和王夫人的反应不一样，但二人脸上却有着如出一辙的错愕和狰狞。那下人见了吓得哆嗦了几下，声音都不似刚刚那么有底气。
“珍，珍大爷和琏二.奶奶在新房里……琏，琏二爷一回院子就将看门的小蓉大爷打了……”
那下人说完，便跪成一团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而贾母和王夫人在他说完后却是同时一副不忍入目的闭上了眼睛。
王夫人的脸更是瞬间一黑，她不是心疼贾琏，也不是心疼凤姐儿，而是心疼王家的名声。
同出王家，凤姐儿又是她亲侄女，这事一出，王氏女还有什么脸面。
“糊涂，糊涂，这个孽障，孽幛。叫他老子来，叫他老子给我滚过来。成日家的修道，修道，这修的什么道？”说完似是才想起这事的正好，贾母又指着地上的下人吼道，“去，快去，将珍哥儿和蓉哥儿那对混帐行子给我绑来。”
贾敬最近正在闭关，敬大太太上了年纪又有了身孕，身体虚弱，此时便和贾敬同住在城外的庄子上。
老俩口都不在，府里又出了这么多的糟心事。可想而知贾母有多闹心了。
王夫人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看了一眼周瑞家的。那周瑞家的不愧是王夫人的心腹，一个眼神便明白王夫人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悄不声息，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一出荣庆堂的院子，周瑞家的就去找了自家男人。
出事了，出大事了。快去王家报信，叫王家的爷们和太太们都来府中商议大事。
周瑞也是刚刚听说府里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要命事，见自家婆娘出来报信，也不敢耽误，直叫人备了马骑着快马朝着王家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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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贾母，王夫人和贾琏想的一样，都以为这件事情里，贾蓉替他老子在院子里守门，然后碰到敬完酒回来的贾琏，估计是一番阻挠，这才打了起来。
天晓得贾蓉现在也是震惊加懵逼呢。
他是真心爱慕过凤姐儿的，青梅竹马一般的长大。当初凤姐儿定下贾琏的时候，他确实不甘心的想到了私奔。然而他更知道自己和贾琏差了多少，在凤姐儿拒绝他后便死心了。
但无论如何贾蓉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种情况。
看着隐忍暴怒的贾琏，贾蓉心里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他真的没有替他老子守门，更没想过将凤姐儿送到他那不修私德的老子床上……
他只是，只是……对呀，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然而此时晕头转向，外加事态步步紧逼，除了被动承受贾琏的拳打脚踢外，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珍珠看着事情发展，已经隐隐约约发现事情不对头了，可她一时又想不到哪里不对劲。
在贾琏爆打贾蓉的时候，她就本能的躲得远远的了。
想到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在跑茅房，珍珠毫不犹豫的也朝着府中茅房的方向跑去。
绯歌看了一会儿，知道这里用不着她了，加之心里惦记着她那坛好酒，也悄悄的撤了。
前院那边的消息还没有那么快，喜宴上还有不少没走的亲朋正在借着贾琏的喜宴搞酒桌文化。
绯歌躲在暗处挨个看留下的客人，半晌又是摇头一笑。
那酒虽然是好料，但却不是会让人真没了理智的那种酒，多半是助兴罢了。
像贾珍和凤姐儿那样的，应该从自身找问题。
就在贾琏那里的消息传到前院时，与荣国府比邻而居宁国府却敲起了云板。
一下，一下，又一下……
能敲云板报丧的必是主子，所以从云板开始敲响，绯歌就开始在心里默数。等云板不再被敲响时，绯歌抬头看了一眼宁国府的方向又转头看了一回贾琏小院的位置。
吐了吐小舌头，心忖凤姐儿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些？
如今的珍大奶奶还是贾蓉的亲妈，不过病了也有些时日了。
如果不是病的实在厉害，今天这样的日子她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府赴宴的。想到一会儿可能出现的热闹，绯歌不得不说，那位珍大奶奶没的太是时候了。
想到凤姐儿有可能成为新一任的珍大奶奶，未来的族长夫人，绯歌就头疼不已。
瞧这事闹的。
她本来还想着贾蓉他老娘还活着，凤姐儿便是跟了贾珍也得是个良妾姨娘，身份不会比书里的尤二姐好多少。再加之她又是以这种狼狈不堪的方式入的宁国府，身份上更是尴尬。
等到贾蓉他老娘没的时候，再想办法绝了凤姐儿扶正的可能，也就不怕她行使族长夫人的权利了。
如今看来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贾蓉他娘哪怕今儿不死，估计明后天也会‘人为病逝’。
王家不会想要一个给人做二房的姑娘。王夫人丢不起那个人，王子腾和王家大太太也舍不得凤姐儿吃亏受委屈。
更何况成为贾氏一族的族长夫人，也算是错有错着。这对于王家来说，并没有坏处。
而且嫁给贾琏，将来的爵位诰命也跟如今的贾珍是一样。至于贾珍是不是二婚头，是不是年纪太大……又有什么关系呢。
……
绯歌心里有些放不下，在云板声消失后，便借着夜色纵风去了宁国府。
一路避着人去了珍大奶奶的院子，远远便看见一屋子丫头婆子或是哭，或是叹气，或是小声说着话，绯歌仍是跑到房顶，掀开房顶的瓦在上面听人谈话。
半晌，绯歌在确定了珍大奶奶并不是知晓了贾珍干的好事才气死的，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事情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不过不管珍大奶奶是不是因贾珍和凤姐儿的事气怒攻心气死的……绯歌都不介意将珍大奶奶的病逝原因往这方面引，给凤姐儿添些堵。
想罢，绯歌垂下眼眸一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回了荣国府。
回府的绯歌哪儿都没去，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小红呆在房间里都急坏了。见绯歌回来也没顾得上问绯歌这半天都去哪了。
或者说她自己也知道就算问了绯歌也未会告诉她，所以也懒得再问了。
将早前做的素衫裙找出来给绯歌换上，又将绯歌那会儿剪得有些寒骖的‘月亮门’刘海仔细的梳上去，将一张精致的漂亮脸蛋露出来。
因知道绯歌不喜用头油，小红又给绯歌重新设计了一个发型，又在绯歌头上插了两只白玉和银镶蓝宝石的簪子，这才退到一旁小声问道，“听说是珍大奶奶没了，姑娘是现在就去老太太那里还是？”
绯歌日常用小恩小惠养出来的耳报神可不少，一出事都上赶着过来给绯歌送消息。
小红呆在房里何止听说珍大奶奶没了，绯歌去东府的这会儿功夫她连琏二.奶奶也快‘没’了的事情都听说了。
虽然她有理由怀疑这件事情是她家姑娘一手策划的，但她更知道这事真的查起来，那也绝对是花珍珠动的手……
所以……她还是乖乖听自家姑娘的话，千万别给她灭口的机会吧。
云板的声音极具穿透力，贾琏的小院里，院里房内的人自然都听见了。
当然了，屋里那是酣战方歇，而院子里的人则是彻底的震惊和失神。
贾琏还没反应过来，贾蓉直接嚎叫一声就挤开院门处看热闹的那群准备看热闹的众家子弟，朝着出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贾蓉前脚离开，后脚正好错过贾母派来绑他们父子去认罪的风化纠察队。

第62章
贾母派过来的风/化纠察队虽然错过了贾蓉，但却没错过身清气爽的贾珍。
喝了那么多酒，又劳心劳力的干了这么一场体力活，贾珍都忘这里是什么地方，直接在事后一把搂过快被他折腾散架的凤姐儿就准备睡他个昏天暗地。
凤姐儿早没了力气，这会儿心神还在刚刚那场床事里没走出来。此时只能由着贾珍搂着，眼角含泪，双目失神的看着床帐。
来绑人的都是贾母院里的管事婆子，推门进去时，先是闻到了屋里极其难闻的味道，然后才看见叠抱在一起的人。
新房早前就熏过香，脂粉味和百合等香料非常浓郁。之后又混合着酒味的某种味道，闻起来相当的让人做呕。
几个婆子一脸嫌弃的屏住呼吸，用着一种带着某种快意的动作迈着虎狼步伐冲到了床边。
贾珍先被撕扯下来，不过却仍是没有醒过来的样子。凤姐儿到是在这些人进来的时候从刚刚的床事里回过神了，只她年纪小，又是初次承欢还被酒后的贾珍那么粗鲁折腾，也是酸软无力。
再加上这时醒过神来，隐隐有些害怕和不知所措。心眼子比旁人都多的凤姐儿干脆学着人事不知的贾珍装晕了。
那些管事婆子到底不敢将事情做得太绝，粗鲁的给二人穿上衣服就将二人从屋子里拖出去一路带到了荣庆堂。
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贾母和王夫人已经全然没了收拾贾珍和凤姐儿的心思了，或者说，她们在这个时候已经不约而同的找到了处理这件事情的最佳契机。
你问什么契机？
谁叫宁府的珍大奶奶洽在这个时候没了呢。
贾母和王夫人心里有了主意，再见了这二人不但昏迷不醒还如此狼狈，直接叫人先行分开关押，另行处置。
所谓的另行处置，不过是等所有能当家做主和当事人都到齐了，来个三方会审和利益交换罢了。
……
贾蓉突闻噩耗跑回宁国府时，绯歌当时也在宁国府。鼻青脸肿的贾蓉扑到珍大奶奶榻边哭得不能自己，绯歌见了也有些戚戚然。
不过转念想到凤姐儿将会成为贾氏一族的宗妇，宗长夫人……那个画面太美，绯歌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贾家，要完！
想到促进贾家加快灭亡的不是奢侈，而是一坛好酒，绯歌就有种某种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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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今儿发生的事情太多，绯歌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去荣庆堂。一边带着小红往外走，一边还想着要不先去迎春房里，‘照顾’她起来洗漱熬个时间？
想到这里，绯歌便去了迎春房里。
迎春早就睡下了，此时正揉着眼睛由着丫头们侍候穿戴洗漱。绯歌扫了一眼迎春的奶娘，见那奶娘也在小心的用眼睛瞄她。便勾起唇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迎春的奶娘仍是原来那个，不过因着元春进宫前留的‘口谕’，这位直接落了气焰，在照顾迎春的时候也比以前上心了。
贾母和王夫人倒是想要将她换下来，不过却被绯歌拦下来了。新来的未必心有敬畏，留下的旧仆经过这一遭，却未必再敢作妖。
头上悬着一把随时失业的大刀，自是怎么小心怎么来。
这把刀不但握在绯歌手里，同时也握在那些想要拉下她自己上位的贾家仆妇手里，所以，可以想见这位奶娘的心理压力有多大了。
以及在侍候迎春上和面对绯歌这个监察御史时多战战栗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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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大业大，族人辣么多，不准备一两件素服，用的时候真心抓瞎。所以贾家每个季度给主子们做衣服的时候都会特意做上一件素服，为的就是这种时候穿。
迎春还小，发上戴了两朵银制压发花，又系了两根浅蓝色的发带，看起来也是粉琢玉雕的可爱。
可能是这一两年侍候的奶娘尽心，迎春比以前活泼了不少。少了几分木讷，看起来就是个附和她这个年纪，有些爱害羞的女孩子。
绯歌过来的时候，迎春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迎春见绯歌来了，便上前去拉绯歌的手要往外走。
这哪行呀。
上房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就这么过去，再撞到什么不该看见的，那就辣眼睛了。
于是绯歌就拉住迎春不叫过去，又派了丫头将探春和宝玉一道接过来。让小红拿了银子去大灶上弄了些粥过来，领着三小只吃了一回宵夜，又消了一会儿食，这才等到上房的丫头过来叫人。
珍大奶奶病了许久，有些东西早就已经悄悄备了下来。这么一会儿功夫，宁国府那边的孝棚已经搭起来了，不过没有主事的主子，看起来乱糟糟的。
如今的宁国府只有贾珍，贾蓉和贾蔷三个主子，贾珍没人信得过他不说，他这会儿还没醒酒呢。
贾蓉没了亲娘整个人都像傻了似的，只知道伤心难过，不理事也不理人。贾蔷陪在贾蓉身边，又加之他在宁国府也没甚地位，也不能指望他帮着操置珍大奶奶的后事。
贾敬老俩口都在城外，此时城门已经关了，再进城也要等明儿一早传了消息过去。
荣国府这里，知道了宁国府那边的情形后，贾母只好收起一肚子的火气带着邢王两个儿媳妇帮着打点珍大奶奶的后事。
而绯歌则以一个本家外姓寄养在荣国府的客居姑娘的身份一直当个知心妥帖的大姐姐照顾着荣国府里的三小只。
照顾小孩这事，在现代是个麻烦事。但在古代绝对是最轻松的活。
尤其是他们这种养了许多下人的大户人家。
姑娘小爷身边又是奶娘又是丫头婆子的，绯歌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陪着吃喝休息就是大功一件了。
而且跟着小孩子行动，她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就连休息什么的，也都是跟着小孩子们一道进退。
当然，在珍大奶奶丧事期间，她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偷到懒。
“好久不见。”裘良从回廊另一头绕过来，正好与带着小红回府的绯歌撞见。微微欠了欠身，对绯歌笑道，“苏姑娘有日子没出来走动了，近日可好？”
眼前这人姓裘名良，是五城兵马司影田候之孙。因是长房嫡三子，故而人称裘三爷。
绯歌长的好，自有慕其颜色的，这个裘良就是其中之一。
对此，绯歌很是淡定。这种盯着漂亮脸蛋凑上来的人，就跟后世的颜粉差不多。哪天遇到比你长的更好看的，就都跑光了。也许不等那个山外山，人外人出现，你颜值一下降，他们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当然了，这不是后世的那种法制社会，讲究个你情我愿。他们这里讲的是身份权势以及各种‘收藏’……
裘良自旧年在宁国府见过一回绯歌后便念念不忘，当时打听到绯歌是元春的丫头，心里还想着用什么办法将人要过来。后来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裘良面对已经‘今非昔比’的绯歌，只能将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喜爱悄悄咽下。
这样的容貌回归家族，又怎么会轻易许人。这已经不是他可以当成物品收藏的美人图了。
世家子弟们哪怕性子再浑心里也都明白利益二字的真谛。像王仁和薛蟠那样的，虽然不在少数，但也绝对不多。
“还不错。”绯歌颔首，“这里是宁府内院，裘三爷想是迷路了。您转身朝前走，穿过这条回廊便到了前院。”说完绯歌欠身行了一礼，带小红继续走。
敬大太太怀着身孕不能操劳，本就精力不济还要□□她儿子的‘未婚妻’王家大姑娘。
贾母上了年纪，心里又积了气，丧事第二天就回了荣国府请医吃药了。如今在宁国府支撑丧事的是二太太王夫人。
今儿二太太又将怀着孕的珠大奶奶李纨带过来帮忙，贾母听说了，一边叫人将李纨接回去，一边毫不心疼的让绯歌过来跟着王夫人‘学着点’。
这不，绯歌就出现在宁国府了。
刚刚王夫人交待给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绯歌便找了个由头准备回荣国府休息一会儿。
与裘良走了个照面，绯歌没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转头继续去找王夫人的时候，又碰到了她那位‘血缘’上的好哥哥。
见了贾瑞，绯歌上下打量贾瑞如今更加猥琐的气质后，挑了挑眉冷笑的从他身边走过。
“妹妹，何必如此不近人情。”贾瑞搓着手拦住绯歌，腆着一张人神厌弃的脸对着绯歌叫‘妹妹’。
“我无外乎也就讨厌两种人：一种就是你这样儿的；还有一种则是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的那种样儿的。”说白了，我就是讨厌你。
讨厌你还给你好脸？我图啥呀。
“妹妹怎么如此说话？不管父亲当年做了什么，你我说破大天去都是亲兄妹。手足至亲”理应互相帮衬些才是。
“别，别，别，我可高攀不起瑞大爷。”冷哼一声，绯歌肯定的问他，“你怕不是……又输了吧？”
贾瑞脸上的表情一僵，讪讪的看向绯歌，“这不是，不是走了背字。哥哥知道妹妹手里不差那三瓜两枣，暂时借哥哥几两银子，等哥哥翻了本就还你。妹妹放心，我有预感这次一定能翻本……”
绯歌冷哼一声，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得一脸天真烂漫，“不过几两银子的事，到也没甚打紧的。只是……”
“只是什么？”贾瑞追问。
“几两银子到是能拿的出来，可这也不是长久的事呀。你也甭骗我，本就有赢有输的事，便是翻本了又如何，早晚还得打回原形去。”漫不经心的转着脑袋一边观察这附近的情况，一边随口忽悠贾瑞，“我一个姑娘家的，不过是每个月那点月例银子。又手脚散漫，不曾攒下什么。与其盯着我那三瓜两枣，还不如寻那嫁妆丰厚的去。”
说完，还伸出一根手指在贾瑞面前晃了两下，在贾瑞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铜子都没给贾瑞的遛了。
贾瑞见绯歌溜了，原地吐了口唾沫，恨恨的骂了一句‘小贱/人’，便顺着绯歌刚刚的话转起了心思。
荣国府的琏二.奶奶新婚当夜得了急症没了，正好和宁国府的珍大奶奶一道出殡。
而珍大奶奶临去前为了夫君和独子特特在临终前求了王家大太太，哀哀恳求其将府中庶女嫁过来。
但荣国府没有秘密可言，不说下人的嘴，只说当时事发时，贾琏小院外多少世家公子哥从闹洞房变成了看热闹的。这种说法不过是一张遮羞布罢了。
琏二.奶奶成了未来的珍大奶奶，身份虽然变了，但那份嫁妆却丝毫不少的从荣国府抬到了宁国府……贾瑞心想，跟未出阁的姑娘相比，这嫁进来的媳妇们确实是头肥羊。
而此时的肥羊又在干什么呢？
她正在她婆婆跟前立规矩呢。
凤姐儿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些麻木，更多的还是后悔。这种被人轻视，慢待和尴尬的情况，是她活到这么大头一回经历到的。
当日怎么就鬼迷了心呢。
说起这个，凤姐儿眼睛又猛的眯了起来。且不说她当日如何，只说一院子的丫头下人都是死人吗，竟然放了别的男人进新房？
四个陪嫁丫头竟然和院子里侍候的其他人一样全都吃坏了肚子……傻子都看出来这里有猫腻。
凤姐儿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绯歌，另一个就是花珍珠。

第63章
不管是哪一个，在凤姐儿这里都挂了号。就等着她将来缓过劲来一个个慢慢收拾了。
不过如今的情况对凤姐儿来说非常不利。
谁叫她这次是嫁妆没丢，人丢了呢。
好在贾家男人大多颜值都在线，能生出贾蓉那么个俊俏后生的老子自然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而且相较于贾琏的年轻，贾珍更有一股成熟的男人味。贾敬多年不管事，整个宁国府的外务差不多都是贾珍在做主，气势更非贾琏这个夹缝里生存的少年郎能比的。
再有那晚的事儿，贾珍也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叫凤姐儿很是满意。这一来二去的，除了成为珍大奶奶的方式不太好听，继婆婆变成亲婆婆，还要受搓磨立规矩外，其他的都还不错。
悄悄的揉了揉腰，凤姐儿有些疲累的想着今晚那人不会再折腾她了吧。
敬大太太不满的看了一眼侍立在不远处的凤姐儿，心里一阵厌烦。
但事以至此，这个儿媳妇她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王家那边王子腾这几年仕途越走越好，倒是贾家这里，最有希望出头的贾珠也废了。
说起这个，敬大太太又想起王家给贾琏捐的那个官来。自己儿子什么德行，敬大太太还是心里有数的。至于唯一的嫡孙……摇了摇头，敬大太太突然发现换个角度想这门亲事，王氏这个儿媳妇也不是那么一无事处。
“罢了，我也乏了。你下去吧。”顿了顿，敬大太太又说道，“既然进了门，以后就跟着珍儿好好过日子。府里乱糟糟的，我也没甚精神，听说你在家时，就跟着你母亲管过中馈……总不好一直叫你姑妈过来帮衬。明儿用过早膳便去前面支应着吧。”
凤姐儿一听这话，眼睛就是一亮，不用立规矩还能碰到管家权，再没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一脸懂事乖巧的应下，又说了几句奉承话，这才退了出来。
出了敬大太太的上房，凤姐儿带着丫头回自己院子，路过先珍大奶奶的院子时，凤姐儿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府里都在传是她和贾珍的事闹出来，才气死了重病的珍大奶奶。虽然凤姐儿不信阴私报应，可她心虚呀。
快步走过先珍大奶奶的院子，一回到房间凤姐儿就开始询问陪嫁丫头那件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
而另一边，随口给凤姐儿挖了个坑，绯歌便将贾瑞的事情放下了。无他，不愿脏了自己的心罢了。
有疯狗咬你一口，你是得多没出息才会不顾它一身毛反咬回去？
一棍子抽过去，狠狠的打一顿也就是了。
天天想着怎么怎么跟疯狗较计……瞧把你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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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近绯歌一直有些矛盾，凤姐儿不是好相与的人。本来就与她有旧怨，近日又结了新仇。哪怕没有证据指向她，凤姐儿也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是按着苏家庭训来个先下手为强好，还是按着多年的品德教育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动？
先下手为强有些草木皆兵，被动还击又有些逆来顺受。
在角门处上了等在那里的骡车，绯歌也没想明白她对这件事情要怎么办？
要她说，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直接摁死凤姐儿最省心。
不过杀人这事于绯歌来说……还是有些压力山大的。
尤其是杀十二金钗中的凤姐儿。她怕一个弄不好再引来‘外援’……
早前她已经从甄士隐那里打听过那对僧道真的曾经出现过，所以绯歌担心真害了凤姐儿的性命，会给自己也带来危险。
唉，绯歌是真羡慕那些一穿越就杀人比杀鸡还干净利落的穿越同行们，可怜她在现代连只鸡都没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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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荣国府，绯歌刚一下马车就叫小红去大厨房点一道鸡丝珍珠粥，一道凉拌鸡丝，宫保鸡丁，鸡翅煲……
绯歌晚膳要吃全鸡宴，又给了银子，大厨房的人自然不会怠慢。
李纨的丫头去厨房端补品听说了这事还学给了李纨听，李纨不屑的勾了下唇角，眼神温柔的抚摸了一回正在做的小孩肚兜，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丫头一身的心眼，整个人滑不溜丢，软硬不吃。好在是贾家本家出来的，倒也不怕多生事端。想到此，李纨抬头看向她奶娘，“奶娘可打听清楚了，下屋那个真是个哥儿？”
下屋一排屋子，住着贾珠那三个怀了孕的侍妾。李纨所提之人，则是里面月份最大的那个。
“老奴不敢大意……”奶娘正色点头，一脸担忧，“那小娼妇月份比奶奶大了两个月，若是诞下庶长子，岂不给哥儿添乱？”还助涨了那女人的气焰。
李纨抿紧双唇，眉头微蹙，“我何尝不知道这个。”抬手阻止了奶娘欲要说出来口的话，李纨打住了这个话题，“既是大爷的骨肉，等将来一视同仁便是。奶娘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侍候了。”
奶娘也是糊涂了，这种事情都是能做得，说不得。青天白日，大大咧咧的说出来，生怕旁人不知道呢。
于是继宁国府的珍大奶奶，荣国府的珠大奶奶也在心里嫉恨上了绯歌。
当初贾珠刚从贡院抬回来的时候，若不是绯歌多事的请郎中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天这种麻烦了。
这人，神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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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绯歌下意识的吩咐小红，“将我收着的那颗山参找出来，薅几根参须和姜丝一锅煮几碗姜汤，咱们喝。”
一定是这几天晚上折腾的太勤，又没睡好才会打喷嚏的，趁着刚有感冒征兆，先预防一下。
多煮些，叫鹦哥儿，鸳鸯和小红也都喝一碗，省得真有谁病了，再互相传染。
此时，永远主张对自己好一些的绯歌，压根就没将凤姐儿和李纨对她那深沉的爱放在心上，喝了加了参须的姜汤，绯歌又跑回床上盖着大被睡了一觉。吃过晚膳洗个澡，感觉生活美美哒。
绯歌是美了，可这府里府外多少人却因为她美不起来就不计其数了。
九星旗的人抱着小皇子一路南下，几经辗转终于回到了当初他们被追剿时的藏身之地。
因不相信外人，所以九星旗的人便买了奶牛奶羊回来喂养小皇子。
同时还给他编了一个身世，又另外给他配了亲爹亲妈。
睿亲王无子，天下皆知。但是谁又能真的肯定睿亲王年轻时没有留落在外的血脉呢。
当初连年战事，在哪里歇了脚，又在哪里宠幸了什么人谁还能像记彤史一般的记得清楚明白？
于是睿亲王便有了一个流落民间的儿子，而那个儿子因为母亲身份低微不被皇室承认，最后在睿亲王想要强行将儿子认回名下的时候，睿亲王便遇害了。而这位自小命运多舛的王府世子则一直被九星旗的人护着逃亡……
随后娶妻生子，延续睿亲王血脉。本来已经不指望报仇的王府世子却在给儿子买生辰礼物的时候被叛徒认了出来，最终命丧屠刀之下。
亲眼看着父亲惨死仇人刀下，又有寡母在侧殷殷期盼，小皇子一心想要报那两三辈人的血海深仇，并且找到流落在外不知所踪的亲姑姑。
他不但要报仇，迎回亲姑姑，还要夺回祖父打下来的，属于他们这一支的万里江山。
至于如何夺回江山，报仇血刃，九星旗给出来的办法是冒充被太后悄悄害死的四皇子……
为了加强小皇子的仇恨意识，小皇子的那位寡母也在一次‘朝廷’的围剿中为保护小皇子而死。临死前还抓着小皇子的手，恨恨的说了‘报仇’二字。
亲眼看着父母先后惨死面前，小皇子对皇帝一家的恨意瞬间沸涌如火山喷发。
……
这些计划有的已经开始实行了，有的还在按着计划按部就班的陆续实行着。
计划狗血的叫人翻白眼，不过对于没被后世各种影视洗礼过的古人来说，这个计划也算极有亮点的一次诛心行动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九星旗的人为了更加的掌握这个‘少主’，可是没少给他洗/脑，时间一长，这位少主对睿亲王和绯歌的重视以及对皇宫那一家人的仇视都呈直线上升。
看着在他们‘用心’教导下已经渐渐成型的少主，洞明星开始计划着如何将人送回京城。
……
此乃后事，暂且不提。视线调转当下，宁国府珍大奶奶的丧事很快便完事了，因妻逝夫一年的孝期在那里摆着，凤姐儿虽然已经入主宁国府但当下仍然没有名份，也不能去外面走动。
而荣国府这边，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贾珠的那几个妾室一个小产的都没有，等到贾珠接二连三的受到贾政的责骂郁结于心与世长辞的时候，绯歌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回王夫人，逝者已逝，还得看‘后来人’。
总之这一次贾珠仍然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但他的儿子贾兰却再也不是独苗苗了。
一个庶长兄，两个庶弟。
贾珠的未亡人竟然没有一个生女儿的，不说府里众人惊奇，就是绯歌都是一边惊讶一边庆幸。
荣国府的女儿可不好当，少几个姑娘也是好事。
前有宁国府珍大奶奶的丧事，后有荣国府珠大爷的后事，这一年宁荣街上比邻居的两座国公府邸再没了年初时的热闹景象了。
绯歌也在这样的日子彻底的换完了自己所有的恒牙，此后吃东西更加小心谨慎，生怕自己这一口糯米牙受到什么不可承受的伤害。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贾家这边是多事之秋，扬州的林家也不逞多让。
林家有一庶子，只比林家嫡出的姑娘小了一岁。刚转过年，就病了。堪堪三岁大的小人病得脱了相不说，眼瞧着就是一副下世之相。
贾敏对这个孩子也倾注了不少心血，自生下来便抱到她院里养活，将将养熟了，却又病了，心中极是焦急。
林家自来子嗣单薄，哪怕不为了林家血脉延续，她也得为自己生的那根独苗苗着想。
这个世道对女人有多吝啬，当家做主十数年的贾敏再明白不过。
有兄弟就有娘家。没兄弟，就没有根。
然而扬州以及整个江南这边的名医都请遍了，小孩的病却仍旧没有起色。
贾敏写信进京求助时，贾母长叹了口气当晚都没有用膳。之后便将这事跟王夫人说了，叫王夫人认真探访一二医术好的郎中，然后她再细细斟酌一番。
绯歌闻言好悬没当场送这老太太一个白眼。
人家等着救命呢，哪有时间容得你们细细查访，慢慢斟酌？
见死不救还这副作态，也是没谁了。
啧~

第64章
其实自打林家这个庶子出生后，贾母虽然每次给贾敏娘俩捎东西的时候也会给林家这个庶子捎点伴手礼，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贾母的不喜和厌恶。也因此荣国府这边极少有人谈到这个林家子。
哪个当家主母正室原配都不会喜欢庶出，如果这个主母感同身受的同时还有个女儿有了庶子这种存在，那这个不喜欢绝对是双倍的。
不喜欢可以有很多种对待方式，漠视是一种，全面抹杀也是一种。
若以前，贾母用的是漠视，那么这会儿贾母的想法到是不难猜了。
绯歌垂眸只做未听出贾母的心意，低头逗着坐在一旁榻子上的宝玉玩。
宝玉衔玉而生这事吧，其实除了王夫人和接生婆相信，其他人都是半信半疑，或者是全然不信的。
但架不住贾珠病逝，二房就这一个嫡子了。所以上至贾母下至丫头婆子，都对这个衔玉而生的事情坚定不移。
至于真相……那重要吗？
也因此，宝玉在荣庆堂的待遇又上升了不少，诚然就是原著中的凤凰蛋了。
也是自打宝玉出生后，绯歌便发现贾母这人其实真的很自私，也很冷血。
她对一个人的喜爱，全都看你有没有利用价值。
她将荣国府的小一辈都拢到自己身边，名义上说是教养，但大多时候她其实并没有上什么心。
贾珠当初是什么样，绯歌入府晚，说不太清楚。元春是按着皇妃后备役教养的，在这这个前题下，贾母除请了人精心教养她外，重点都放在培养祖孙之情上了。
等到了迎春，探春这里，可能是绯歌时常拿带娃当借口，贾母竟然还真将这两娃的基础教育打包给了绯歌。
理由还是绯歌是跟着元春一道学习过的。
╮(╯▽╰)╭
贾珠这一去，留下四个大小只差两三个月的奶娃娃，李纨这个寡嫂兼主母要面对四个娃娃，也没精力再管小姑子了。于是绯歌就真的接手了迎春和探春的大部分课业。
哪怕她书没读几本，针线也绣不明白，中馈厨艺样样不精。还好吃懒做，奢侈败家……
逗了几下宝玉，见贾母和王夫人还有话要说，绯歌就抱起了宝玉，叫上迎春和探春避了出去。
贾琏搬出荣庆堂后，他那间屋子便空出来了。回了贾母一声，绯歌就将那间屋子弄成了一个儿童房给姐弟几个做日常居所。
屋子一进来，先映入眼底的是靠里墙摆的一圈‘U’型长椅。上面放着软垫，看起来就很舒服。
大家围着坐了，亲近自在，也没什么主次之分。U型长椅后面还摆了长案，放些茶杯或是茶点，随手就能够到。
因长椅后背比长案高，也不怕长案上的茶杯倒了烫到人。
这屋子是一个套间的格局，绯歌让人将里间的大床搬走后，屋子看起来立时大了不少。
原来放床的地方，摆了一面墙的多宝格，里面放了各种玩具和启蒙书藉，游记，话本，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前面置了张棋桌，一套贾母私库里的上等青玉棋盘摆在那里供几个小的玩乐。
棋盘对面是挨着窗户的一大张大火炕，中间安了炕桌，上面放了针线笸箩和一些干果食盒。
外间窗户下并排摆了两张书案，书案上文四宝摆了两套。书案后面的墙上置了两顶书柜，里面摆的书籍就极为正式了。
书案不远处，绯歌又叫人摆了一张琴案。将元春幼时学琴时用过的那张琴摆了一张放在上面。
至于后来元春用的琴……在绯歌屋里呢。
这么一间可盐可甜的儿童房一布置出来，绯歌也不再每次一有事就将人都拉到迎春房里了。
小娃娃们日常闲了也都知道要到这里聚集，学学这个，或是玩玩那个也挺好的。
为了不叫迎春和探春这两妹子都栽在自己手里，绯歌还专门调了个针线极不错的下人在这屋里侍候，日常教教针线女红。
后来赖嬷嬷将晴雯送进府后，绯歌就将晴雯也拽到了儿童房里当助教。
迎春和探春没一个喜欢琴的，绯歌唯二拿出手的技艺也没了炫耀的地方。好在探春对习字有兴趣，绯歌到也找到了存在感。
后来绯歌想了想，这样到底不是个事。可贾母和王夫人不吱声给小姑娘们请先生，她也没办法或没资格开这个口，于是这一来二去的，这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所幸荣国府的灵慧估计都被这几个小的吸收了，绯歌不过教了一阵，人家自己看书识字两不误。
……
从上房出来，绯歌像撒小鸡崽似的将三个小孩领到儿童房后，便由着他们自己玩耍。
走到古琴前，绯歌一边想着心事，一边随手弹着小调。
在拼兄弟的时候，林妹妹成了独生女。
在拼娘的时候，林妹妹成了丧妇长女。
等到拼爹的时候了，林妹妹又当仁不让的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拼亲戚良心……还直接将她自己个儿拼死了。
于是到了最后，她只能跟人拼眼泪。想用眼泪淹死那些欺负她的人。
╮(╯▽╰)╭
人是最矛盾的生物，很多事情做的决定也极为双标。
绯歌的母亲就说过，她希望自己女儿交的朋友都是真如黛玉，性情烂漫无伪的单纯姑娘。但她却希望自己儿媳妇可以如宝钗一般懂事世故，会照顾人的。
以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王夫人选择宝钗没有错。但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绯歌更喜欢黛玉那样的妹子，纯粹得可以让人放下防备。
黛玉身上有绯歌所没有的一切特质。
清澈，而美好。
所以打心底来说，绯歌是希望黛玉能过得好。
那么问题来了，她现在要怎么做才能帮一帮黛玉呢？
传信给九星旗的人，叫他们帮林家找大夫？
或是派人不动声色的保护林家，看看林家人死绝的原因是不是真的如原著上所说的体弱多病，天不允寿？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绯歌开始想像这么做的可行性。
半晌，绯歌双手按在琴弦上。
想那么多做什么？
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既是如此，活在当下，别叫自己事后遗憾不就得了。
想罢，转头看屋里那三只小的。
宝玉靠着探春坐在那里玩九连环，探春拿了根红色的珠绳正在晴雯的指点下打络子，迎春用一种很迷糊的神情对着棋谱自己打棋玩，看样子还挺入迷。
绯歌见状扬起笑脸，转头吩咐屋里侍候的小红去厨房拿些点心来。
绯歌平时得的赏赐多，去厨房要点心也从来不会空手去要。因此每每得了好处的下人都不会有怨言。
再有，绯歌一肚子食谱，虽然抱琴进宫后，她便极少再往外掏食谱，但偶尔漏出一二来，也够大厨房的人好好供着绯歌的了。
这年头，食谱也不是大路货。好的食谱不是说有就有，有些厨艺人家，都是藏着掖着生怕人学了去。绯歌这么‘大方’，这一行的人来说，能不供着她？
午膳时，老太太传了话，叫几个小的自己用。于是绯歌又带着三小只在儿童房这边一道用了午膳。
用膳时，只要让人抬上一张大桌子到U型长椅中间，四人坐在长椅上围着桌子用了便好，省事又方便。
膳毕叫丫头婆子妥善将姐弟三人送回房午睡。而绯歌则留在这里抬笔写了一道简讯，随后将简讯收到袖中这才回了房间。
是夜，绯歌又一次吹起气哨。不过却是站在那间夏太监私宅门外吹的。
等到宅子里的经过特训的动物带着人奔出来时，绯歌便将那张搓成团的简讯丢了过去。
如果要复仇，那么林如海的价值就有了实质体现。如今林如海独子病重，九星旗的人想必不会放过这个拉拢林如海的机会。
绯歌又在信里着重写点在‘巡盐御史’四个字下面的墨点，应该会引人多想。
收到绯歌简讯的洞明星还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简讯上的字，洞明星双眼微眯，也更加坚定了心中那个复仇计划。
既然要送‘少主’进京争夺皇位，那么朝中，地方和军中的势力也是时候慢慢拉拢起来了。
九星旗里正好有一位医术高明的郎中。名唤张友士。虽不知林家哥儿得了什么病，但张友士医术精湛，未必没有治愈的可能。不过想到这里，洞明星又想到宫里刚刚传出来的消息，言及皇贵妃病重。
皇贵妃的存在对于他们计划至关重要，所以皇贵妃必须活着等到小皇子回宫才行。
这么一来，只这么一个郎中，还要一南一北的给两个人看病……
最后洞明星还是选择将手里的张友士送到皇贵妃那边，再通过九星旗的力量帮着林家请上几位郎中过去聊胜于无。
毕竟皇子亲娘就一个，巡盐御史却不是只有那一个的。
人心不是机器人，绯歌按着九星旗的思维去考虑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他们也会有自己的主意。
再有消息不对待，绯歌还真的不知道宫里的皇贵妃生了重病的消息。到是将太多林家小孩生存的希望放在九星旗那边了。
所以等到林家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小孩没了的时候，绯歌还怔了一下。
她以为……可以救回来的。她以为……真的可以的。
贾敏向娘家求助没有等来娘家的帮助，却等来了不知道是谁请来的一打郎中。只可惜那些人前脚刚刚入府，还未看到病人呢，林家哥儿就咽了最后一口气。
没了儿子，林如海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贾敏神情也是黯然难过，黛玉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就没有断过。
她与弟弟只差一岁，又都是自小养在正院，朝夕相见，日日一起玩闹，感情自是不必多说。
如今刚刚知道什么是生死无常，唯一的弟弟就离开了人世。小黛玉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她也说不清，旁人也弄不懂的忧愁来。
因嗣子夭了，林家的气氛瞬间低迷起来，林氏一族的人在听说了消息后，也派了人过来问林如海是否要过继个子嗣。
林如海尚未做决定，贾敏在一旁就炸了。
只要庶子养熟了，她就能为了女儿容忍庶子的存在。但她却无法坐视外人入主林家。
她宁愿将来女儿招赘，或是出嫁后过继次子回林家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过继之事因贾敏的态度很坚决，最后终是不了了之了。
但隐患到底还是埋了下来。
尤其是贾敏将这件事情写信说与贾母后，贾母摸着宝玉的小脑袋淡淡的笑了。
就是这个道理。

第65章
水波潋滟，霞晕微开。
阳光带着熏人的暖意安静的散发着温暖的味道，绯歌带着垂腰长纱的维帽俏生生的站在甲板上。
像是在感受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柔，又像是在感觉久违的江风和风中的自由。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她来到这里已经十多年了。
绯歌不禁想，时间真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当时的你不会觉得它走的飞快，等再回头看时，快的可以用飞逝来形容。
自打林家小哥儿没熬过病魔，向命运妥协后，时间一晃便又过了两年多。
两年的时间里，宁荣两府发生了很多事情。
贾环，惜春陆续出生后，史家的湘云又熬死了她的嫡母。
宁国府的敬大太太也没熬过命数。她信不过凤姐儿，直接将女儿托付给贾母后，这才不舍的闭上眼睛。
宁国府在敬大太太去后，正经的经受了一番凤姐儿的清洗，成了她的一言堂。
贾珍不是个好东西，喜新厌旧是家常便饭。凤姐儿长的再好，也不过一时新鲜，转头便又开始丫头小妾青楼红姑娘轮换着玩。
贾珍轻视凤姐儿，也忽视了凤奶儿的霸道。所以贾珍去逛了个窑子时，整个宁国府除了凤姐儿院里有年轻的丫头侍候外，所有跟贾珍有染，或是可能跟他有染的女人都被凤姐儿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凤姐儿竟然连贾蓉的侍妾都打发了。
对了，因贾家男人男女不忌，凤姐儿一发狠竟然连清俊小厮都没放过。
上面没有婆婆，小姑子又托养了，公公还直接将自己弄去了城外修道。紧抓宁国府财政大权的凤姐儿直接称霸了整个宁国府。
丧心病狂，一战成名。
至此后，贾珍想要出门喝个花酒，兜里都没有二两银子。但凡跟着贾珍去了那种地方的下人，回来必会得到凤姐儿最温柔的杖责。
五十杖起步的那种。
没钱，没人，贾珍还真跟凤姐儿闹过。可他是什么口舌，能抵得过凤姐儿那一口小钢牙。
小嘴劈啦啪啦后，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前一秒笑着说王家如今如何如何显赫，下一刻便抹着眼泪说她如何如何命苦不容易。
一般夫妻在最开始相处时，打下什么基调，以后就很难改了。
凤姐儿拉大旗扯虎皮，还真震慑住了贾珍。而这一震，贾珍就再没能再在凤姐儿这里一逞雄风过。
妥妥的被母老虎的雌威征服了。
╮(╯▽╰)╭
不过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从府里弄不着银子不打紧，贾珍还可以从外面捞。
比如利用贾家的人脉替候缺的人疏通一下关系，或者直接包揽诉讼……
只要有银子，漂亮妹纸，清俊小厮，风情戏子还不是应有尽有。
贾家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宁国府那边的消息也没背着人。绯歌听说后，嘴角抽的不行。
觉得这真不愧是俩口子，真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惜春入了荣国府，和迎春探春一样仍然住在荣庆堂。她是宁国府的嫡出小姐，在身份上是贾家姑娘里最尊贵的。
可惜娘没了，爹出家了。哥哥如今又是个妻管严，嫂子还是那种性子……总之这娃的可怜激发了绯歌所有的同情心。
入府后，绯歌自然而然的接管了惜春的大事小情，誓要叫她有个相对幸福的童年。
可惜这一次下扬州，没能将那小孩也带出来。
……
望子成龙这种心态，自打贾珠没了以后，王夫人便看淡了。有个儿子养老送终比什么都强，如果这个儿子还上进，那就是锦上添花，如果没有……她就只当没那个命了。
所以王夫人更加娇惯宝玉的同时，也因她握着荣国府的掌家大权，叫宝玉在荣国府里成了最有地位的那个崽儿。
有这么个崽儿在，绯歌的荣国府的幼儿园园长干的其实也不容易。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荣国府里不再叫她苏姑娘，也不叫她绯歌姑娘，而叫她堂姑娘了。
绯歌叫小红去打听了一回，知道这称呼是从哪传出来的，便也听这任之了。
反正这两年她大部分时间都要跟贾母演一回祖孙情深，这种事情毛毛雨了。
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绯歌其实已经在考虑离开荣国府的时间了。因此就算现在叫她‘园长’，她都无所谓。
你们高兴就好啦~
成了荣国府的堂姑娘，身边自然不能再只有小红一个丫头。王夫人提起时，绯歌便又将跟小红处的极好的茜雪要到了身边。
荣国府就一个叫茜雪的丫头，又是在荣庆堂侍候。绯歌想着与其将来因为一碗茶被人打发出去，还不如这会儿子要到她身边呢。
再一个，茜雪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叔爷爷还是东府里的那个焦大。要到身边来也算积德行善了。
不过说起这个焦大，绯歌就不得不提一句，凤姐儿主理宁国府后，像焦大这样的老人就被凤姐儿打发到城外道观侍候贾敬去了。虽然是打发出府，但对于焦大来说，也算是一件幸事。
至于其他侍候的小丫头，绯歌仍是没要，只说住在老太太的跟前，一院子的丫头，哪个不能支使。贾母和王夫人听罢也没再劝。
上个月，贾敏仍旧一如原著中写的那样病逝了。荣国府这边收到消息后，绯歌也一如当年跟甄士隐夫妇约量过的那般，在这个时间里央求了贾母随船去接黛玉，顺便祭拜苏家先祖。
原著中袭人回家都有自己的排面，绯歌这个‘堂姑娘’远行又怎么可能比不过她。
于是这一次，绯歌借着出‘公差’的机会正经带着几个贾家她觉得不错的妹纸出来玩了。
可惜鹦哥儿要贴身侍候老太太，只鸳鸯跟着出来了。
此行刨出那些原本就定下的三等仆妇和几个小丫头外，这一次下扬州还有荣国府的四小花：鸳鸯，晴雯，茜雪和小红。
荣国府的管事媳妇林之孝家的，以及带队的管事林之孝等。
知情的人知道这么一群人是陪着绯歌南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荣国府多重视林家表姑娘呢。
何其讽刺。
“姑娘，裘大人派人送了果子来。还问姑娘有什么吩咐？”小红端了一盘果子走到甲板处，声音不大不小的向绯歌汇报。
“他怎么在这里？”绯歌闻言转头，不解的问小红，“我记得正月里曾听人说他补了龙禁卫的缺，可是呢？”
“好叫姑娘知晓，裘大人正是有公事要去金陵呢。”小红多机灵的一个人，早就打听过裘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来也巧，跟咱们这一趟正好顺路呢。”
绯歌闻言不淑女的耸了下肩，隔着维帽上的纱去看小红端的果子，随手捡了一颗，“正好有些反胃，酸一酸也好。”
绯歌微微有些晕船，但并不严重。吃些味重的也就压下去了。
“听我爹说傍晚的时候会靠岸补给，姑娘可要下船走走？”
绯歌轻笑一声，嗔了小红一眼，“你们自去吧，多带几个人，小心别被拐子拐了。”
“那姑娘呢？”
“睡一觉吧，懒怠动呢。”自小跟着拐子走南闯北的，绯歌对如今没有收门票的天然景点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
“那我留下来陪姑娘。”小红连忙接道，“岸上能有什么好看的，再热闹还能闹得过京城。”
“哪里用得着你，有小丫头们在呢。”更何况她什么时候睡个觉还需要人陪了，“上岸逛逛，要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多买些咱们路上用。”
说话间绯歌便带着小红回房间了，两人一边往里走，绯歌便一边想坐船出行的好处。
幸好是坐船南下，这要是走陆路，一路颠簸，缩在马车里非得累死个人不可。
将维帽摘了，绯歌转了转脖子，一边拆头上的钗，一边嘀咕了两句太重的话。
首饰好看，就是太坠头发了。绯歌有时候眼馋旁人长个子都会觉得她长的矮是不是都被这些身外之物耽误的。
小红知道绯歌的习惯，见绯歌拆头发便拿了梳子过来给绯歌通发。
不知道是不是现代人带来的习惯，绯歌呆在房间里的时候，喜欢披头散发，没有任何东西束缚头发的呆着。
如今在船上，这习惯一时也没准备改。
如今天刚七月，但江风也比夏时大了许多。吹了一会儿江风，小红担心绯歌会积寒，又吩咐人煮了碗姜汤送上来。
喝过姜汤，绯歌看了一眼床头的话本。因船晃悠，一时到改了睡前会看话本的习惯。
……
一时停船靠岸进行补给，裘良派了小厮过来想问问绯歌要不要下去逛逛。
小红走过来客套的说了一句，“我们姑娘刚刚吹了风，这会儿已经歇下了。”
“既然姑娘身体不适，裘某便不打扰了。”裘良闻言，眉头蹙起，低沉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关心，似是想到什么，摇头对小红说道：“本官船上带了随行的郎中，若姑娘有需要只管派人来唤。”
裘良知道绯歌的‘身世’，此时荣国府出来的下人都唤绯歌‘堂姑娘’，但裘良下意识认为绯歌不会喜欢这种称呼，因此只管唤绯歌‘姑娘’，不做前坠。
“多谢裘大人好意，奴婢替我家姑娘谢过裘大人。”小红礼仪周道的对裘良行了一礼，又朝身侧退了半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恭敬以及暗示裘良可以走人了。
裘良确实要走了，他还得上岸请个当地的郎中上船圆谎呢。
离开前裘良准确的在荣国府的楼船找到了绯歌的房间窗户，一双眼睛淡淡扫过，这才转身离开。
无他，就是想对她好。
心里嘲笑自己，脚下却仍是朝着随从打听来的药铺走去。
她长的娇小玲珑，看起来就弱不惊风。此行扬州，水远路遥，还是给她请个随行的郎中，再带些家常的药材吧。
并不知道自己被颜粉照顾的绯歌，睡得并不踏实。差不多两刻钟便转醒了。
穿鞋下床，走到书案前，绯歌一边研磨一边回想这里跟历史不相符的地方。
皇贵妃没死，她那位不知是出痘还是出家的好堂兄如今天仍坐在龙椅上。便宜大侄子也没登基……那她记忆里的历史就真的成了鸡肋了。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上船的第一天，林之孝就从林家下人嘴里打听到了一个让绯歌惊掉下巴的消息。
贾敏去逝的时候，林如海的一房妾室怀孕五个月了。
这不科学呀。
这又有什么不科学的。
时代的不同，决定了每个人的思维方式也不相同。绯歌用现代人的思维，用看过红楼原著的角度去想林家无子，林妹妹如何。但被她使唤到林家的九星旗的人想的事情却洽洽跟她相反。
男人和女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能做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同了。
九星旗的人为了拉拢林如海，自然是想要给他最大的好处和诱惑。
对于一个年近半百，膝下空虚的男人，什么是诱惑？
子嗣。
有妙手神医，又有好药材好药方加持，改良一回前朝那些女人用的生子秘方……这在九星旗看来，绝对是一次可行性的操作。
而且当初睿亲王还活着时，这种药就一直在研究。如今十数年过去了，已经有了几成把握。不过因为服药的不是睿亲王，药里面放了些虎狼药材，可能会对服药人的身体有些影响。
比如说药效太犀利，可能会影响以后的某些功能……
(→_→)

第66章
世间之事，有得必有失，自古便难得两全法。然血脉的延续对于一个膝下空虚的家主来说，无论何时都会真心期待。
中医有时候博大精深到堪比B/超，在知道自己即将会有个儿子的时候，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早就被林如海抛到脑后了。
反正一把年纪了，正好修身养性了。
不过喜悦并没有让林如海忘记正事，这个儿子是怎么来了，林如海心里门清。
都是修炼千年的狐狸，聊斋谁还没玩过呀。
再多的文人意气，也抵不过官场侵蚀，贵族教育。如今的林如海也是位官场的老油条了，如何行事自有章法。
其实相较于在江南犯下累累血债的睿亲王，林如海其实更拥护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年轻帝王。
虽然瑕疵和让人诟病的地方也不少就是了。
九星旗不会全盘暴露在人前，林如海这边又带着点装傻充愣的心思，于是一份模棱两可的口头协议便诞生了。
虽然是口头协议，林如海也不敢轻易毁约，因为他早年就听说过睿亲王这支亲兵的能力。当年举朝/廷之力都没将其剿杀殆尽，不过须臾数年又卷土重来，可见一般。
人家今天能让他有儿子，明天就能让他那一双儿女转眼间从这世上消失。所以毁约的后果太严重，在没有万全准备之下，林如海不可能冒险毁约。
不过林如海也得提防九星旗的人卸磨杀驴，杀人灭口。于是现在总要做些准备才安心。
九星旗到不怕林如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来他们并未将‘少主’的事情告诉林如海，二来便是九星旗的人先一步安排了人进林家，若林如海真敢玩阴的，林家这一支也不用等以后了，眨眼间就可以断了传承香火。
就是一句话——来嘛，毁约呀，互相伤害呀。
这样的合作，绯歌光是看着就累。以她的心智能力，真遇上这样的算计，也许能悄悄逃掉，但也怕到时会束手束脚。也幸好她早早就打定主意不被这些一心复仇的人牵着走。
杀人不过头点地，一个仇还想报几回呀。
╮(╯▽╰)╭
并不知道这些细节的贾母叫绯歌回京的时候务必将林妹妹捎回京，她好慰藉丧女之痛，就近照顾抚养自己的外孙女。
绯歌想到贾母，就有些头疼。
荣国府那边好像还不知道林家又有个儿子了呢。那回程时，她是只捎带一个，还是捎带人家姐弟俩？再一个，那小孩刚出生，真的能带着一道回京城，若路上有个什么闪失，不管是不是人为的，林家那边伤心气愤，贾家这边估计也会让她顶缸……就是她自己都会心疼死。
那可是林妹妹的亲弟弟，在所有红楼黛粉的眼里含金量不亚于当朝皇太子。
你说宝玉？啧，他能干太子比吗？
反正不管怎么说，路上真要有个什么闪失……绯歌绝对不能原谅她自己。
唉~
随手放下手中狼毫，绯歌看了一眼她刚刚记下来的东西，直接撕成碎片，丢到笔洗里用茶水泡着去了。
忙完这些，绯歌又走到窗边，打开面朝码头方向的窗子，朝着人声顶沸的岸上看。
舱房的窗户上有一层轻纱，是绯歌上船后让人装的一层窗帘。
平日里开着窗，也不怕出现杜十娘那种倚窗而坐就被人倒卖的闹心事了。
岸上极是热闹，码头处还能看到几个穿着荣国府服饰的下人在那里走动。
看了一会儿，绯歌便退了回头，抱着琵琶开始慢慢的弹奏。
绯歌很喜欢一首曲子，名字就是《琵琶语》。跟着元春学了乐器后，绯歌也尝试按着记忆里的曲调将谱子补写出来。
花了些时间，倒还真的叫绯歌折腾出来了。当然，绯歌求助了元春这个外援。元春对绯歌哼出来的那一小段琵琶调非常感兴趣。
谱子出来后，绯歌一边记，一边练。元春进宫前，还抽了些时间将这个谱子转换成古琴。
不过这种曲子，古琴到底不比古筝和琵琶清脆，虽然也好听，但听起来却又多了几分悲凉。元春进宫在即，很不喜欢这样的调调，便将谱子留给绯歌了。
元春进宫后，绯歌便极少再弹琵琶了。若不是这两年荣庆堂的儿童房里摆了古琴，绯歌怕也不会碰古琴。
不是不喜欢，而是荣国府的管家太太是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王家出来的，绯歌不想引人注目。
这次从府里出来，绯歌想着路途漫长，没甚消遣，便将古琴和琵琶都带了出来。
小红也带了麻将，牌九，至于旁的，绯歌还带了些话本子。
不过在府里跟贾母秀祖孙情深，麻将牌九她是打得够够的了。话本到有几本是她没看过的，可惜船行江上，晃来晃去的太累眼睛。最后能叫绯歌打发时间的，也就弹弹弦子了。
本来抱起琵琶，绯歌就想来一段‘十面埋伏’，不过起手前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水匪……于是便换了这支曲子。
这首琵琶语隔着江水听音，加上琵琶所独有的 “泣泣私语诉衷肠” 的特点，让人听了更有一种缠绵悱恻、欲说还休的淡淡忧伤之感。
可惜弹这首曲子的人……尚未动情，音中少了几分情愫。
许颢垂眸听旁人点评这首曲子，心中不见丝毫波动。
经中曾云：‘……苦行为下贱业，至苦至困，凡人所行，非是圣道。’所以许颢这两年一直在外行走，用苦行僧的方式磨练自己的心智。
今日从南向北，许颢于码头处给人看病，正好听到河边停靠的官船上响起的琵琶声。
身边有二三书生，闻之点评。许颢听罢也未入心。
平静无波的一颗心却在见到小红的那一刻，不由轻跳了一下。
“啊？是你。”小红捧着一篮子零嘴正要上船便在人群中发现了许颢。“小师傅怎么在这里？”
如果说裘良是绯歌的颜粉，那么绯歌就是许颢的颜粉了。前几年绯歌每次去观音庙都会特意看一眼许颢，小红自是记得他的长相。
许颢那长相，小红形容不出来。若非要说，那就是惊艳了。也正是如此，她才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许颢来。
“修行。”许颢话少，见小红问，也不过两个字就回答了她。
“既然遇上了，小师傅便去我们船上吃杯热茶吧。我们姑娘就在船上，今儿吹了江风，有些头疼。小师傅医术精湛，不妨给我们姑娘看看？”
许颢会医术，是跟着主持大师学的。未出京城前，在京城里也算小有名气。
当然，冲他那长相去的估计比真心看病的要多得多。
绯歌曾经跟小红说过，她最讨厌西厢里的红娘。但小红却觉得哪怕她是红娘，绯歌也不会是崔莺莺。小红自做主张请许颢上船的主要原因是她知道自已侍候的那位姑娘是个多少丧心病狂的颜狗。
最近姑娘胃口不好，说不定看了‘美景’，就食欲大振了呢。
当然许颢会医术这一点，也是小红毫不犹豫请他上船的主要原因。
许颢顺着小红的话看了一眼那楼船，想到刚刚的琵琶声，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不由向上扬了扬，不过转眼间便恢复如初了。
双手合十，对小红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小红见此，连忙侧了个身请许颢上船。
绯歌披头散发的在舱房里正经弹了一会儿琵琶后，又觉得无趣至极，将琵琶当成吉他，头发一甩，一只脚踩在鼓凳上，斜抱着琵琶就毫无章法的来了一段‘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那调子一出来，哪怕淡定如许颢，都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向前扑。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最囧的是绯歌的舱房窗户虽然挡了一层轻纱，但江风徐徐吹来，轻纱也在轻轻飞舞。
靠着甲板这边的窗户，因为轻纱被江风吹起，小红领着踉跄路过甲板的时候，正好看见绯歌脚踩凳子在那里嘶声裂肺的咆哮。
摇头晃脑，将一头长发甩得满天飞扬，整一触电的女疯子。
小红：“……”又开始了吗？
许颢：“……”我果然还是见识太少了。
╮(╯▽╰)╭
小红脚下顿了顿便囧着一张脸，淡定的路过绯歌的舱房将许颢引到舱房另一侧的花厅。
叫小丫头上了茶水点心，小红才告退一声去请绯歌。
小红在门外敲了好几回门，在舱房里自娱自乐的绯歌才听到敲门声。
反手将琵琶抗到肩上，绯歌一边拢头发一边朝门板喊了一声‘进来’。
小红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绯歌顶着一头毛躁的头发，衣裙凌乱的扛着琵琶看她，当即到了嘴边的话就给噎了回去。
“……”
但凡当初有粒花生米，也不会疯成这样。
满头黑线的将遇到许颢并且将人邀请上船的事说了，绯歌一听双眼发亮，立时将腿从鼓凳上拿下来，又将琵琶放到一旁榻上，催着小红开始梳妆打扮。
小红很想说刚刚你那犯癫痫的样子，人家小师傅已经看过了。现在……算了，还是别说了。
做为荣国府的‘堂姑娘’，她们此前的目的又是去扬州奔丧。绯歌其实都不应该在船上弹什么曲子的。
如果不是冲着林妹妹，绯歌对贾敏的死真的不会有太多的想法，更不要说悲伤了。
再一个，荣国府那边除了老太太悲伤了一两天，其他人也没见多难过。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
年长的也罢了，小一辈的竟然给亲姑姑着孝服的念头都没有呢。苏绯出府在即，还特特叮嘱了一回加上宝玉的小四只，最近要穿的素净些。
可惜这话也不见有什么用处。因为绯歌出行那天去给贾母辞行，宝玉仍是一身大红的窝在贾母怀里撒娇呢。
不过别人是别人，她是她，绯歌特意告诉过自己千万别跑到林家还大红大绿的扎人林家父女的眼。
所以出门前绯歌特意多带几套素色衣裙和素色料子，
此时绯歌挑了件粉蓝里衣，白纱长裙，外罩一件淡紫织锦的褙子。刚刚披着的头发，也被小红仔细拢起来，手脚麻利的梳了个倭坠髻。
绯歌一边戴耳坠子，一边就着梳妆镜打量自己，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又在肩上搭了条坠流苏的披肩去了花厅。
再见许颢，发现他的气质越发内敛了，不过人也长的更好了。
花痴的朝许颢看了好几眼，绯歌这才走进花厅与许颢对面而坐。
许颢看着面前长相精致打扮也不俗的少女，脑子里浮现的还是刚刚那惊人的一幕。
声，色，相，无……一切皆为虚幻。
他果然还需要更加刻苦的修行。

第67章
矜持的寒暄了一番，绯歌抿着唇角笑得极甜的让许颢给她把脉。
许颢的视线落在绯歌那只带了珠串的腕子上，眼眸深处闪了闪，又恢复了平静。
回忆旧年诸事，许颢不禁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
脑子里转过这个疑问后，许颢便沉下心为绯歌把脉。
绯歌将自己养的白胖可爱，身体更是拿着荣国府的各种好药材好食材尽心调养过的。
所以许颢为绯歌把了一回脉，收回手时很淡定的摇头，“姑娘的身体极好。”
“不需要开个药膳方子再调理一下吗？”绯歌本来在听到许颢这句话后便想来个‘头晕’这种碰瓷常见套路，泛眼间又觉得在个大夫面前玩这套，不但心虚还挺考验演技，于是便改了话头。“人家还在长身体呢。”
小红视线平移45度角，不看自家姑娘那张精致的小脸做出那种带着小羞涩又怂又糯的样子。
许颢到是对绯歌这副样子没什么想法，仍是淡淡的摇头，“过犹不及。”
“哦~”绯歌悻悻的点头，端起茶杯掩饰那点小尴尬，抿了一口茶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许颢，“我听观音庙的师傅说小师傅外出修行，如今洽巧在此碰到，小师傅是要回京城还是另有打算？”
绯歌问，许颢便问了了数语做了回答。
随缘，走到哪算哪。
今天之前还觉得自己的修行颇有成就，现在……许颢想什么时候真的到了自己可以回京城的时候再说吧。
听到许颢没有目的地，绯歌便笑眯眯的邀请许颢跟她一道下扬州。
“……不瞒小师傅，旁人我是再信不过的。荣国府的老太太若是知道了林家小哥的事情，必不会叫他活着进京都。最有可能会让人在路上动手。”将小红打发出去看门，绯歌轻声将林贾两家的事，贾母的算计说了一回，之后诚心请许颢救其性命。
许颢长年没什么情绪的脸，此时也出现了一抹凝重。他生于豪门世家，世家内里如何勾心斗角，藏污纳垢他自是清楚。此时虽是绯歌一面之言，但许颢却全盘相信她说的话。
更何况贾家的名声哪怕他这个出家人，也略有耳闻。
家族名声，子弟性情着实让人一言难尽。
为了林家百年家业，谋害一个没有血缘的女婿家庶子这种事情，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既这般凶险，你还想要带他们姐弟回荣国府？”
“小师傅这是在考我吗？”绯歌歪头一笑，“不全都带回去，才是最危险的呢。更何况此事也非我能做主，绯歌此行另有要事待办，林大人是否同意一双稚子入京，非绯歌可以左右。”
“佛是不是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师傅既是入世修行，何不陪着绯哥走上这一遭。命也，运也，我此行不求能得到什么，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我尽了人.事，剩下的但凭天命。
若是真的还是救不了，那她也不会内疚就是了。
邀许颢同行，除了花痴病犯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许颢会医术，而且有自己的立场。如果林家小娃最后真的进京，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只要进了荣国府，性命便会无忧。
贾母投鼠忌器，是绝不会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摁死林家这颗跟贾家没有血缘关系的独苗的。
不过就是和他姐姐一样寄人离下罢了。
当然，如果林如海仍是抵不过命数，早早没了。那时这小娃才是真的危险了呢。
如果林如海活着，那这小娃一时间便不会有性命危险。说不定数年后贾母会像干预黛玉亲事那般对这小娃的亲事也干预到底。
利弊得失，人命关天。绯歌说的痛快，一股脑的将问题砸向许颢。许颢听罢，只思考了几息便同意了绯歌的提议，与她同下扬州再回返京都。
绯歌见许颢应了下来，连忙喊小红进来。一叠声的吩咐人给许颢收拾隔壁的舱房和准备一应所需。
绯歌左右的舱房跟她这间一样都是主人房，是分里外间的那种套房。左边住着鸳鸯等人，右边隔着一个小花厅，此时正好空着呢。
许颢是出家人，怎么住都无妨。而且船上的管事还是林之孝俩口子，自是不会多嘴阻拦。
看到桌上的茶点，绯歌又吩咐道：“对了，趁着还在补给，请你爹派人再去买套灶上家什，专门给小师傅做素膳。”
出家人吃素，他们吃荤腥，到不好混了锅碗瓢盆一起用。
小红一边听，一边应是，等绯歌都吩咐完了，这才转头去安排不提。
一时，茜雪进来回话说给许颢的舱房已经收拾好了。绯歌这才起身跟着茜雪一道过去不提。
虽然是临时收拾出来的舱房，但也不算简陋。若住的是娇客，还有些差强人意，但住一个出家人，绰绰有余了。
见此，绯歌又安排了个机灵的小厮侍候，便客气的留下许颢带着茜雪回房了。
回到房间，绯歌先是像一只偷腥的猫一般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然后才一脸笑眯眯的坐起来，清了清喉咙，对着跟来人吩咐别怠慢了许颢这才压下心中雀悦的去练字了。
练着练着，绯歌不由便将上辈子听腻的一首歌写了出来。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哎呦，调戏出家人，这也忒流氓了些。
不好，不好~
绯歌放下笔，两只爪子在小脸上拍了拍，笑得甜甜的。
看了一回那歌词，绯歌不由轻声哼唱出来。
其实绯歌心里清楚，她就是个极肤浅，爱看脸的那种人。若是许颢在她面前笑出牙花子，或是打嗝放屁，抠脚丫子流鼻涕什么的，她怕是会立刻粉转路人。
但那些事没在绯歌眼前发生，绯歌便只当许颢是个喝仙露的小仙男，从来不出恭。
不是也是。
鸳鸯和晴雯一进舱房便发现绯歌不知道怎么的又在那里傻乐呵，摇了摇头，鸳鸯捧着新做的两套衣裙催绯歌去试。
鸳鸯还好，她和绯歌住在一起。绯歌收拾东西的时候自然告诉她别带太鲜亮的衣裙出门。
可惜鸳鸯和晴雯挑挑捡捡发现她们比绯歌还穷。绯歌好歹还有两件素色衣裙，鸳鸯和晴雯却是除了府里给一二等丫头做的那种白日子穿的衣裙外，竟是再没一件瞧着算素气的。
谁叫老太太就喜欢身边的丫头往鲜亮的打扮呢。投其所好之下，真难再找出个例外的。
所以上船这两天鸳鸯和晴雯就开始赶工了。不但给她们自己做，也给绯歌做了两身。
……
贾家这艘官船上多了一个俊美小和尚的事，贾家这边倒没什么想法，毕竟这位悟空师傅是医术出了名的好。他又是出家人，带着他上赶路，也是对他们这一船人的保障。
但跟他们同行的另一条官船上的某位大人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许颢其人，裘良自是认识。许家的事一出来，京城年轻一辈的子弟谁没去观音庙礼过佛呢。
长成那样，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若非他普一出名就出家了，指不定会有多少人跟他‘义结金兰’。
怕是他那位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叔父还会拿他结交一些大人物呢。
裘良不好那口，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许颢的容貌真的太独天得厚了。
再有许颢会医术，又将他早前特意‘请’上船的随行郎中的活计给抢了。本来裘良还想借着送郎中给绯歌诊治的机会与绯歌见一面，现在他都不用问了，绯歌那里必然会拒绝他的好意。
因裘家和贾家也算世交，往年也不是一次都见不到面，所以裘良对绯歌有一定的了解。
绯歌不会拒绝他献殷勤。同样的，也不会回应他什么。因为他们彼此心中都明白，京城中不少世家子弟为逗佳人一笑挥金如土，谁又真的指望真的能够得到同样的回报。
他们大多数时候，不过是享受当时感动自己的心情和感动他人的过程罢了。
绯歌没觉得自己被人看轻了，她其实挺理解裘良的那种心情。
这种心情若让绯歌来形容，到有点像后世的追星粉丝。
还是土豪粉的那种……
.
因绯歌留许颢在船上，倒叫裘良想了许多。一时睡不着觉，裘良便披着外袍到甲板上吹风。
眼睛看向跟在他们船后面的贾家官船，船上的灯笼不断的随船晃荡，也仿佛晃荡到了他心里。
心里都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了。
洽这时，夜风中隐隐传来一阵琴声，寻声望去，再听其指法间顿，裘良便知道是绯歌。
而且……那艘大船上，除了绯歌也没旁人会在此时弹琴了。
古琴的声音没有琵琶清脆，却带着它特有的浑厚。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也可能是天天呆在船上，出现了时差。此时将近亥时，绯歌还精神的跟什么似的。
小红，鸳鸯和晴雯都被绯歌拉着打了个四圈，几个小姑娘贴了满脸的小纸条，最后都哈欠连天的叫嚷着不玩了不玩了这才散了局。
等几人走了，绯歌洗漱过后仍然精神，便拿了古琴打发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写了歌词，所以这会儿自然而然的就弹起了那首曲子。
时而兴起还会唱一句‘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虽然唱的声音极小，可就睡在她隔壁舱房的许颢却是听得真真的。
他本是武将世家出身，后来读书，习医，耳聪目明，非常人可比。所以哪怕绯歌只是轻轻低喃，也叫许颢听得面红耳赤。
太，太不知羞了。
阿弥陀佛，女施主太不自重了。
许颢以为绯歌半夜不睡觉专门唱曲子给他听，第二天连舱房都没出，在房间里念了一天的经。时有船上家仆过来请脉，许颢便把了脉或是开了药方，等着停船补给时再下船抓药。
绯歌听说后，直接拿了银子在下一次补给时叫林之孝带人将常用药材买回来。
同时买回来的还有两组药铺用的那种药材柜，以方便许颢存放药材。
绯歌没想到她半夜不睡觉，心血来潮演了一场女皇和御弟哥哥的独角戏还能叫许颢起了避讳的心，更不知道另一艘船上的某个人一直在想着她为啥不睡觉，三更半夜的弹那种情意绵绵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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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官船顺风顺雨一路南下，除了中途补给物资，其他时候都未靠岸停歇。数日后，两艘官船在凤阳分开，一艘驶向金陵，一艘进入扬州流域。
裘良也是在分开前去辞行的时候才见了绯歌一面，说了几句看似客套却比真心话还真的寒暄之词后，裘良才一脸欲言又止的离开了。
绯歌礼貌的目送裘良离开，即便裘良所在的那艘大船再也看不到了，绯歌也没有回舱房。
江南的秋天，连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让人不愿错过。江水是不是如蓝了，绯歌分辩不出来，但在进入江南后，景色真的让人流连。
绯歌让人拿了维帽戴在头上，一边吹着江风，一边想着那位会惊艳后世千百年的绛珠仙子此时会是何等风华。
林之孝办事老道，他还不似荣国府其他人那样张扬跋扈。刚拐到凤阳这边，林之孝便派人走陆路给林家报信了。
若光是下人来吊丧，到没那么麻烦。可今朝随船吊丧的是荣国府的堂姑娘，那就是主子来吊唁。
既有主子便不能失礼，让人看轻了他们。
于是这日傍晚，林家那边便知道了贾家来人。
不但来了一船的下人，还来了一位府中的堂姑娘和京城观音庙最有名的神医和尚。
可以看病，还可以做法事超度的那种。
贾敏去后，黛玉便病了，林家没了当家主母，转眼间便乱了套。
林如海不会叫妾室帮忙管家，又洽逢贾敏后事，不得不亲力亲为。此时听了消息，又安排府中管家安排贾家一行人的居所，并且又着人明儿一早就去码头接人，切不可怠慢了先夫人娘家侄女。
安排完这些，林如海又问黛玉如何，又问怀孕的妾室今日安好？
府里府外的忙碌，整个人明显比贾敏去逝前瘦了一大圈。
林如海是忙瘦了，黛玉却是生病将自己熬瘦了。
晚膳前用了药，用晚膳时便没了胃口。听说贾家来人明日即到，黛玉便又想到了贾敏，拿着帕子又嘤嘤嘤的哭了小一会儿。
雪雁一脸麻木的站在黛玉身后，整个人都有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求你表哭了，行吗？

第68章
雪雁活到今天，自认见识过不少人了。可就没见过哪个大家小姐像面前这位主儿辣么能哭的。
母亲没了，你伤心，你难过，你怎么哭都不为过。看个书，读个诗哭一场也罢了。毕竟写的不好，也不会出书育人流传千古。但花落了，你要哭一场。叶黄了，你要难过一回。阴天下雨，你还要嘤嘤一场。
你跟她说，花落了就结果子了。然后她嗔你一眼，满脸都是‘你怎么如此庸俗’后，又继续拿着上好料子，精功细做的手袋装落花……这就没法忍了哇。
我跟你说，就你这么挖坑埋下去的方法，明年也不会发芽的。
雪雁有时不禁想，她早晚得叫这丫头哭成早衰，哪怕她仍旧长了一张娃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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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么庸俗，要么孤独。
雪雁想到旗主说这句话时对世事的妥协神情，咬了咬后槽牙，也嘤嘤嘤的陪着面前伤心落泪的黛玉来了一场对着哭。
比哭的美，哭的梨花待雨，我可能比不过你。但比持久力，你一定完败哒。
“好你个雪雁，叫你来侍候姑娘。你却陪着姑娘一道哭。还不嫌姑娘不够伤心吗？哭坏了姑娘的身子骨，十个你也赔不起。”奶娘走过来，狠狠的瞪了雪雁一眼，小声劝黛玉，“姑娘快别哭了，老爷唤你过去呢。”
雪雁：“……”这活真特么没法干了。
.
少时，雪雁陪着黛玉一道去了正院，路上与扶着肚子走过来的肖姨娘打了个对头。
两人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没错，雪雁和肖姨娘都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雪雁长了一张娃娃脸，于是被安排去装嫩。之后顺利用比‘同龄人’都乖巧机灵的优势进入黛玉的院子，给黛玉做丫头当玩伴。
肖姨娘则被安排成一个穷秀才家的女儿，被‘继母’托人与贾敏的陪房搭上关系，送进了府里做妾。
贾敏生不出儿子，又不同意过继，纳妾便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和妥协。府里像肖姨娘这样的姨娘不少，多肖姨娘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只是让贾敏，或是让林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肖姨娘进府时间最短，却是那个最有福气的。
进府半年就被诊出了喜脉，一时叫所有人又欢喜，又心酸。
古来妻妾之争，是建立在这个家庭存在的前提下。如果家里没有子嗣男丁，就跟书上那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是一个道理，争来斗去，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林如海年近半百，若林家没有子嗣，她们这些依附林家而活的女人又将何去何从呢？
因此哪怕这个孩子不是她们亲生的，但这个孩子的存在却保证了她们以后的生活，所以同为妾室的女人是不会在这自己还没有孩子的时候就对这个孩子下手的。
至于贾敏，虽然这一两年时常跟贾母通信，也暗暗下了决心要将黛玉嫁回娘家，之后过继次子回林家。可到底心里还是希望黛玉能有个亲兄弟帮扶。
养在她身边，姐弟俩自小相处，养熟了，跟亲生的也没两样。
更何况黛玉年长，出嫁后，林家这边又有她坐镇，就像母亲在荣国府那样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贾敏生前想了许久，却到底抵不住一场大病，撒手人寰。
所以无论怎么看林家的环境，是完全可以叫肖姨娘安心养胎的。
但同时，家庭的和谐却往往只是一个小环境，来自外面的危险同样不能懈怠。
林如海没想到的贾家，以及和他有某种协议的九星旗。同时还有来自朝.廷和江南老牌势力的虎视眈眈。
于是在知道贾家来人的时候，林如海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贾家那边……他不介意将女儿和怀孕的姨娘一同送到贾家去。
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是唯一的儿子，哪怕是姨娘所出，林如海也会将他记在贾敏名下。所以荣国府就是两个孩子的外家……
而且贾敏去逝的这段日子，林如海府里府外的事务一手抓，也真有些力不从心。将孩子们送到外家，府里的事情就好处理了。
有了儿子，他以后在仕途上就不能像前两年那样得过且过了。趁着年岁还不大，再拼上一品半级的，也是那么个意思。
而且官职上去了，儿女的亲事也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
你说贾敏去逝前时常提的荣国府和宝玉，林如海心下摇头。
五品官的嫡次子配三品官的嫡长女……这亲事是结两姓之好，还是要门当户对哒。
林如海有了这种想法后，并未对人说起，只放在心里等着见到来人在计较。
林家这边渡过了一个平静又安静的夜晚。绯歌那边的官船也在三更时分缓缓靠近扬州码头。
因早就知道会靠上码头，所以在停船时的沉重撞击出现时，绯歌等人并未受到惊吓。
绯歌翻了个身，仍旧睡得安稳。今儿打麻将那仨丫头合起伙来坑她，让她耗费了好多心神才勉强保本。
她太累了。
隔着花厅的舱房里许颢尚未就寝，官船停靠码头后，许颢放下手中佛珠，起身去了甲板上。
这一次与绯歌同行，叫许颢深觉自己修行不足，定力不够，容易被俗事所侵扰。近两日，许颢发现他研读医书，钻研佛法时，时常会想起绯歌说的那些话以及……她说话时的各种神态。
可爱，俏皮，带着刺目的光，照得佛经上的字都有些模糊。
‘小师傅，你看过西游记吗？那你知道西天在哪吗？’
‘小师傅，我可喜欢猴子大师兄了，我以后也叫你大师兄好不好？’
‘小师傅，佛祖说了那么多话，有没有说过不让你们说他说过的话呀？’
‘小师傅，都说红颜如白骨。那一堆白骨放在那里，你能分辩出哪个是红颜吗？’
‘小师傅，你知道济公吗？他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晚膳要不要来点荤腥？糟鸭舌可好吃啦~’
‘小师傅，万物皆有灵，吃素，难道就不是杀生了吗？’
‘小师傅，……’
……
许颢不出舱房，但架不住绯歌这个自来熟的，天天站在甲板上趴着人家的窗户笑嘻嘻的骚扰人。这一来二去的，哪怕定力如许颢也开始想着如何将舱房的窗户紧紧封死了。
然而窗户封死了，少女娇软的声音仍然会时不时的传进来。
时而是她和婢女在玩笑，时而是她对着另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婢女撒娇。更多的是她弹琴唱曲的声音……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
这首琴音，这首曲子，许颢不止一次听到绯歌轻声喃唱。
除了这一首，还有一些更加奇怪的曲子。上船那天的‘死了都要爱’和之后她唱的那些比较起来，已经不足为奇了。
‘……我能吃一斤砒/霜，我能救活武大郎。谁是我，我是谁，吹牛从来不怕谁。我让毛驴端水杯，我跟毒蛇亲过嘴。走过南，闯过北，我曾抱着狮子唱西厢，也曾帮蚊子做嫁衣裳……’
曾有一度，许颢严重怀疑绯歌的脑子绝对没有她的身体健康。
至少没那么健康~
╮(╯▽╰)╭
此时夜已深，白日人声鼎沸的码头此时不过了了数人。除了停靠的官船，商船和货船外，还有一些花船飘荡在江面上。
花船里仍有人在纵情声.色，靡靡之音也传到了官船这边。许颢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想到了什么，在心中念了两遍心经，心绪才又恢复无波状态。
许颢想，主持师傅也许是对的。
修行不是一蹴而就，是持之以恒。
那个明媚少女呀……许颢心中微叹，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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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绯歌穿着一身雪缎里衣和长裙，外面套了件及膝浅蓝底，织银纹的褙子，头上带着一顶维帽带着贾家一众下了船。
林家来接人的车轿一早便派了过来，此时皆等在码头上。
林之孝太知道绯歌哪怕戴了维帽也难以掩饰的风华了，除此之外，小丫头不算，此行的四个大丫头除了自家宝贝闺女长的略逊几分外，其他仨个姑娘，也都是中上之姿。尤其是晴雯，虽不及绯歌，却也有七分姿色。
于是林之孝早早就在船与车轿之间拉了维幕，叫这帮小祖宗好走，以免被人冲撞了去。
一时绯歌上轿，其他人有上轿的，也有乘马车的，总之是有序不乱的离开了码头。
码头在扬州城外，乘轿需要半个时辰方能到林家。绯歌不由庆幸她下船前解决了一回五谷轮回，不然这坐轿真不比坐马车舒服方便。
再一个，坐马车还能眯着眼睛小睡一会儿，坐轿却是不敢的，因为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从轿子上大头栽出去。
好在大早上的，绯歌也没犯困。坐在轿子里，时不时的将轿帘掀开一个小缝，用一种略带怀念的神色看向扬州热闹的街道。
扬州的小吃，绝对是一绝。还有扬州的特产，也是精巧又雅致……
行叭，能让这位怀念的也就这些跟吃喝玩乐有关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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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是知礼守礼的人家，哪怕绯歌只是贾家的在室堂姑娘，人家也开了侧门请绯歌入府。
入府后换了府中用的小轿，绯歌坐着小轿被送到了二门外。
下轿时，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里了。
明显能看出来丫头和媳妇的人站在一个身量娇少的女童身后。
那女童看起来极瘦弱，但仍然精致的像个琉璃娃娃。
绯歌知道这就是林妹妹的同时，脑子里想的却是她比探春矮了半个头。
又瘦又小，楚楚可怜。
几天前绯歌就吩咐过荣国府的下人扬州下船时必须都着素服，此时看着林家下人都是一个个素服肃目而立的样子，绯歌是真的庆幸自己这边没丢人。
黛玉见轿子停了，从掀开的轿帘里走出一个带维帽的姑娘。黛玉知道这位便是外祖家来的表姐，羞羞怯怯的上前两步，声音不大不小的唤了一声：“表姐”。
顶着荣国府堂姑娘的身份，绯歌自是与黛玉表姐妹相称。见黛玉上前，绯歌也忙迈过轿子横杆，两步走上前牵起黛玉的手叫了一声，“林妹妹。”
绯歌带着维帽，拉着黛玉的手，一起往二门里走。
黛玉年幼不知道要说什么，绯歌则是一边继续打量黛玉，一边打量林家。
林家是典型的江南建筑，具体如何精致美仑美奂，也不需要绯歌赘述。跟着黛玉先去了贾敏停灵之处，绯歌摘下维帽恭敬的跪拜上香，等起身去看黛玉时，发现林家的下人都一脸惊艳的看着自己。
绯歌头歪十五度角，对着众人露出一抹她练习了好久的浅笑杀后，才转头轻声与黛玉说话，“这些日子委屈妹妹了，老太太知道姑妈去了，心疼的跟什么似的。若不是年纪大了，非得亲自来不可。”
原著里，贾家就派了几个三等仆妇过来吊唁，着实是失礼。但如今的贾家，就算绯歌不来，也不算失礼。
那年贾琏成亲闹了那么一出后，虽然用什么急症暴毙，庶女嫁人一类的理由应付世人，但当日的事情到底如何许多人家都心知肚明。
王家不想放弃贾家这门亲戚，又以心疼自家女儿为由，没将出事的凤姐儿浸死。贾家自知理亏，又不想跟王家交恶，最后便只能叫贾琏吃这个哑巴亏了。
贾琏被人明里暗里嬉笑打趣嘲笑，没多久贾琏的跑去吏部弄了个文书，带着兴儿和旺儿去了边疆。
王家给他的是五品同知，因是捐来的官，压根没差事。贾琏直接将这个五品同知换成了七品实差到边疆上任去了，也算是他这一辈子做的第一件有魄力的事了。
走的时候除了跟绯歌道了个别外，竟是谁都没说。
然后贾琏前脚离开，后脚贾蓉在办完了先珍大奶奶的丧事没多久也离家出走了。
这对叔侄如今是不是在一起，又在什么地方，贾家众人皆是不知。
这些事情，贾母在给贾敏的家信里也提了一两句。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美化后写给贾敏的。贾敏又进一步美化后才说与林家父女听的。
除了人不在京城这个事实，其他都跟事实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老太太上了年纪，大老爷贾赦中看不中用，二老爷贾政工部上差也是个草包不通俗物的。
下一辈，死了一个，跑了一个，剩下的年纪都小的不能自理出门。所以这一次，贾家不来主子，林家也没人会挑理。
理解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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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绯歌出行的理由是吊唁贾敏顺便祭拜苏家先人，但这样的理由林家是不知道的。黛玉父女只以为贾家实在无人可用，这才由绯歌这么个年轻姑娘过来吊唁姑太太。
一时间黛玉还挺感动。
给贾敏磕过头也上过香后，黛玉想着绯歌等人舟车劳顿，便引着绯歌去给她收拾的院落。
林家给绯歌收拾的院落在内院，离黛玉的院子不远。门前就是林家的花园，一路走来，粉墙黛瓦煞是好风景。
绯歌想，就算是焚琴煮鹤那类人来了，也要生出一股诗情画意不可。
三间正房，左右各有厢房二三间。住绯歌和绯歌带来的大小丫头绝对没问题。
粗使婆子和男仆皆安置着外院，跟着绯歌入府的许颢则和林之孝夫妇安排在了一处。
黛玉声音轻软，京腔里还带着吴侬软语的味道，细细对绯歌道出府中安排时，听得绯歌耳朵都醉了。
这小声音含糖量真高。
房间布置的很是清雅，透着浓浓的书墨人家的清韵。绯歌看了一会儿心下便明白黛玉应该也参与的布置。
这边收拾的已经很妥当，但绯歌的行李一时也要安置起来。铺盖衣裙等等都需要再归置一番才能真正歇息。
洽巧时近午时，黛玉留了人在这里收拾，自己陪着绯歌一块用了午膳。
用过膳，黛玉将人送到院门口，笑着对绯歌说今天的安排，“父亲昨日还说晚上一同用膳，不想早起就被人唤走了。刚管事的来回，今夜许是要宿在下面县里，表姐不妨先歇息，晚膳时我再过来。”
“姑父的公事要紧。况我也不是外人，哪里就这么客气了。我来了这半天，妹妹也不得闲。这会儿子歇息小睡一时半刻，下晌才有精神。妹妹也去歇午吧。”
人家妹纸刚丧母，本就伤心着呢。绯歌不想说什么节哀不节哀的话，也不想再说说自己这个一表三千里的堂姑娘多么伤心的剖白。言谈间只说了两地的气候和一路的见闻，最后又说要在府上叨扰数日云云的话。
不但如此，绯歌还特意给黛玉郑重介绍了一回鸳鸯。
当然，介绍鸳鸯的时候，自然不会说她是绯歌夹带私货公款出游玩来的，而是贾母身边极要紧的丫头，因老太太来不了，便派了鸳鸯过来替她看看。
黛玉闻言，笑着对鸳鸯点头。鸳鸯脸颊微红，心里不由又想到了贾母对这个外孙女的重视。
这还真不好言说。
进府这半日，绯歌其实一直在观察黛玉的行事，如今见了心下不由感叹。
六岁的小屁孩，虽然在待客上有些生涩稚嫩，却是已经礼仪周全到让人无可挑剔了。
前世她六岁的时候……太久远的事了，反正她怎么想都不觉得她有黛玉这份出息。至于今生，不提也罢。
与黛玉笑着道辞，又看着黛玉带着丫头转身回自己院子，绯歌才回房休息。
其实……真不累。
于是在床上翻了半天身后，绯歌就坐起来了。
从内室走出来后，便穿过中堂去了对面的书房。
来到书房的时候，绯歌心里想的还是古人的房子格局总让人无所适从。
若是她家……反正无论怎么布局一定是从卧室出来就进暖阁，然后是书房，最后才是待客的堂屋。
铺纸研磨，用着不文不白的穿越式书写格式给甄士隐写了一封信。言及她已经到了扬州，过几日再寻机相见。
甄士隐当年携妻封氏带着家仆一路南下，因有绯歌给的安家费，到了南边自然生活无忧。
跟据当初绯歌说的那些线索，甄士隐先在金陵置了产业，买了几房下人后，又带着封氏来了扬州。
甄士隐原是淡薄名利之人，可近些年的遭遇也让他看清了许多事情。
于是借着同姓这个便利条件，甄士隐先与江南土霸王甄家扯上了些交情。又转头在扬州的广陵书院谋了个先生教导之职，教书育人。
甄士隐逢年节都会送些东西到甄家，看似无欲无求，实际上却是在等关键时刻借用甄家的人脉和势力。
而去广陵书院教书，则是为了扩充自己的人脉。当桃李满天下那天，欺他辱他之人也要心有忌惮。
这江南，还是读书人的天下。
这些事情，有些绯歌知道，有些绯歌不知道。他们一南一北隔着太远，一年也不过是通上几封信，然后封氏再送些年礼到荣国府给绯歌撑面子罢了。
写了信，便放在书案上。等着明日再叫林之孝派人送到广陵书院去。
因到了林家，那时而让绯歌文雅，时而让绯歌犹如犯了癫痫的琴和琵琶是不能再碰了，所以绯歌便真的只能将早前准备的话本子拿出来打发时间。
绯歌南下前便准备在江南呆到明年英莲的事情解决了再离开，所以出门时不但带了夏秋两季的衣裙，还特意吩咐小红将冬春的衣衫也带些。
小红以为是为了回程准备的，到没多想，不但给绯歌带足了衣服，她自家也没少带。同时还知道举一反三的通知一道出行的人，回来的时候京都这边怕是已经冷了呢。
此时丫头们收拾行李，一时半会儿的还在忙活。绯歌看了一会儿书，便走过去看几人收拾干活。
绯歌自来便以手笨，眼里没活示人。当丫头时这般，当姑娘了也应该是这样。所以走过去看人干活，还特自然的给自己找了一个最佳的观影角度，屁股往椅子上一坐，端起一旁的干果碟子，一边磕瓜子，一边说着江南苏绣如何如何。
小红对着绯歌吐了吐舌头，笑着打趣她，“姑娘这是要奋发图强了？”
“快别叫她糟踏东西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一旁晴雯笑嘻嘻的接话，“我今儿进府时看了，咱们那边多是京绣，旧年赖家到是请了个苏绣娘子，只如今看来到底不如这里的好。”
几人嘻嘻哈哈的说了一通苏绣，话题便又转到了黛玉身上。
表姐妹的年纪就差了半个多月，但黛玉长的真不如探春壮实，鸳鸯想了想，摇头，“林姑娘像是有什么不足之症。”光是瞧着就觉得风大了都得将人吹跑了。
绯歌点头，可不就是先天体弱嘛。
长在灵河边，还被多管闲事的猛灌什么甘露。绯歌猜黛玉前世估计是被浇涝了，这才长的如此让人捉急。
耸了耸肩，绯歌对这个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并不想多说，“府里还不知道林家即将有位小爷出生，这两天请大师兄帮着诊回脉。等得了确切消息，我再给老太太去封信。到底如何，还得请老太太示下。”
一听绯歌叫许颢‘大师兄’，几个丫头齐齐翻了一个白眼。
你就缺德吧你。
“再有，还没见到林大人，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呢。这趟要是带不回林姑娘，老太太怕是要恼了。”
绯歌点头，同意鸳鸯的话。“咱们府里的人都散漫惯了，林家这规矩你们也看到了，跟咱们家多有不同。古来都是客随主便，咱们又是吊唁姑太太来的，更应该知礼守规矩才是。”绯歌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尽去，一脸严肃，带着惊人的气势，“传话出去，让外院那些人都安份些，若是丢人丢到亲戚家里，也不用等回府请老太太，太太发落，有一个算一个，一经发现全都打断双腿丢到江里喂鱼去。”
荣国府的下人几十年如一日，喝酒打牌那都是小事，最可气的是眼皮子太浅，嘴上没个把门的。除此这外，那些劣迹也是罄竹难书。
绯歌觉得荣国府在某个方面也算是积善之家，毫无怨言的养了一府包括她在内的异姓祖宗。
收回吐槽的心思，绯歌眼睛落到鸳鸯身上，看得鸳鸯不由一怔。
她自小跟绯歌长大，绯歌这样的气势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两回。往日里绯歌最是长袖善舞，从不干得罪人的事儿，如今……垂下眼眸，鸳鸯心下不由又多了几分敬畏以及考量。
这林家……到底有什么是让绯歌这种性子的人如此重视的呢？
“鸳鸯，你是老太太房里的，这事你去说吧。”转头又看向小红，“你也跟你老子娘提一嘴，盯住咱们的人，若谁在姑太太的孝期里吃酒耍牌或是以荣国府出身自居，做那些丢人的事，都叫你老子娘记下来。他们不嫌丢人，我总有办法叫他们丢了那条命。”
“姑娘放心，小红记下了。”
绯歌其实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叫贾家跟来的人可劲的在林家作，让林家人看看贾家人的德行。但她又害怕将林家好不容易得来的男丁再给做没了。
更怕贾家人作了一圈，她跟着背锅。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绯歌担心明年英莲的事情还要仰仗林家在江南的权势，若真的将林如海得罪狠了……再横生枝节岂不两误。
也因此绯歌才会一改当初心意，严厉约束贾家下人言行。
……
跟绯歌接触好几年的鸳鸯和小红都被绯歌这难得的灭霸气势惊到了，更何况晴雯和茜雪了。
两人脸上明显出现的惊疑和身体下意识的退缩都让绯歌知道自己刚刚吓到她们了。
其实茜雪还好，这两年跟着绯歌，又有小红这么个人精子带着，一举一动言行都极为妥帖。
只晴雯到底自视高了些，进了荣庆堂后，因她是赖家送进来的，不管是丫头婆子还是鹦哥儿都会对她多有照顾。
她长的好，手也巧，又有宝玉这么个‘最颜粉’惯着，哪怕她被绯歌提前调到儿童房侍候，不属于宝玉房里的丫头了，仍是养成了荣国府副小姐的脾性。
绯歌自己就是爱享受的性子，娇小姐没什么。只是绯歌却觉得晴雯真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荣国府养人的同时，也能将人养废了。绯歌故意说得这般狠厉，就是想通过这种方法叫晴雯知道，往日笑的再甜的人在触及底线的时候也会毫不迟疑的拎起屠刀。
所以别天真了，你的身份没有天真的资本。
想要肆意的活着，首先得认清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晴雯确实有些吓到了，绯歌对人极少有冷脸的时候。在荣国府里，就算是个粗使婆子都会说绯歌是个极好相处的人。
这是欺负她不知道‘极好相处’怎么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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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那么严肃的来了一下后，就将空间留给几人回书房了。
既然说要给贾母写信，那就现在开始写吧。
先将她一路的事挑捡的写上一封报平安，然后等明儿在明面上看过那个林家怀孕的姨娘后再写一封，两封信一起送回去，才显出她那一片亲近孝心。
事毕回卧房，从梳妆台旁的一个匣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鲤鱼形状紫砂陶埙来。
也不知道那个裘良是怎么想的，竟然在分别前送她乐器。
裘良才不会告诉绯歌，埙这种乐器不会像她的琴和琵琶那样很容易就弹出缠绵的曲调呢。
绯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这个紫砂陶埙，做工精致，样式美观，鲤鱼长度刚好有女子手掌那么长。至于声色如何，绯歌摇了摇头。
她哪懂这玩意呀。
紫砂陶埙声音沧桑空灵厚重幽婉，是埙中极品。绯歌不懂行，只知道紫砂壶多用茶水泡会更好，于是……
绯歌先将这支鲤鱼埙上的络子解下来，又叫丫头泡了浓浓的茉莉花茶来。
将茶水倒在一个白色瓷盆里后，直接简单粗暴的将鲤鱼埙泡到了茶水里。

第70章
绯歌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个事，那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为什么大多都要学习一些才艺。
以前绯歌还会想是不是为了嫁得更好才会去学这些才艺的，后来绯歌明白了，这就是为了打发时间的。
嫁的好不好，看的是家世和那飘渺的运气。这些学的好不好，则跟出嫁后的生活品质有极大的关系。
不是所有人一出嫁就能当管家奶奶，也不是所有人一出嫁就嫁的长房嫡子。手里没有管家的差事，应酬也不是天天都有。
男人要么在外面忙，要么在别的女人房里忙。长日漫漫，不自己找点营生做消遣，那得多难熬呀。再加上身份所限，总不能像普通人家那样织布，绣花，箍瓷吧。
所以琴棋书画的走起来，真是一件高大上又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哪怕旁的不行，多认识几个字，也能读几本话本游记打发时间。
话说回来，得了这么一个鲤鱼埙，绯歌一时间还真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新鲜玩法。学着人家泡紫砂壶的方法，又叫小丫头将他们出门带出来的一个红泥小火炉拿来。
点上碳，将泡着鲤鱼埙的白瓷盆放到上面煮茶汤，没多一会儿就已经满室的茉莉茶香了。
这么糟踏好东西……也是没谁了。
懂行的心疼埙，不懂行的败家妹纸还在心疼她大老远带出来的那点极品茉莉花茶。
并且还一心期盼着泡了茉莉花茶的埙可以在吹奏的过程中散发迷人的茶香……
埙这类乐器其实不难学，可以归到所有吹奏乐器中最简单的一栏里。绯歌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的舀着茶水淋埙的时候，还想着回头叫人去买两本入门和埙谱书回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了。
……
下晌，绯歌决定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尽一个娘家好侄女的本份，给贾敏抄抄经书。
刚抄了一大段黛玉便带人过来了，绯歌抬头看了她一眼，叫她随意，自己低头继续将未抄完的那一部分抄完。
有些人比较讲究，抄佛经必须完整抄完才会停笔。绯歌倒没那个讲究，而且她也没那个虔诚，只是想着林家是不是有这样的讲究，这才决定抄完再说话。
一时事毕，绯歌亲自整理了书案上的佛经后这才就着丫头打来的水洗了手，又抹了香脂手油。
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对手的保养也不能轻忽了。
这还是和元春在一起学琴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毕竟一双好看的手落在琴弦上的美感绝对比一双糙爪子好看。
黛玉虽小，也是一肚子诗情画意。她来找绯歌用晚膳，晚膳就摆在林家花园临水的亭子里。
此时虽已入秋，但扬州这边的温度却是正好宜人。
临水而建的亭子，四周还挂了轻纱和风铃，随吹而动，应风而响，本就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若亭子里和水池上都或挂，或停飘了几赞造形精巧别致的莲花灯，那置身此间绝对如梦如幻。
黛玉新近丧母本没有多少心思如此待客，这里其实都是贾敏在时的布置。
一路走来，听黛玉娓娓道来，绯歌必须承认若论行为艺术，这娘俩绝对是走在此道顶端的人。
忒会玩了。
跟这娘俩相比，绯歌突然发现自己活得太糙了。
忒没有灵魂和自我了。
于是绯歌准备心疼自己一小会儿，然后也朝这条损财的大道迈进。
吃喝玩乐，她是认真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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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多是淮扬菜，也有两道京菜，不过都是素菜。
孝女吃素，这是此时孝道。绯歌自是不会挑什么。虽然她更喜欢吃肉。
食不言寝不语，有的时候需要彻底的贯彻，有的时候则会被搁浅，不然也就不会衍生出一个千古名词——酒桌文化。
到底是第一回 见面，黛玉生疏客气多些。绯歌是个自来熟的，但凡黛玉说话都能接上，再说上几句勾着黛玉交谈。
其实这会儿黛玉仍是不知道绯歌这个堂姑娘到是堂的那一房。
有些想问，又不好启齿。绯歌见此，到是没隐瞒，一五一十的跟黛玉讲了。
绯歌明面上的身世没什么不能说的，说了还能顺便黑贾家儿郎一把。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所以哪怕绯歌这么说了，也不会对荣国府的儿郎有什么实质影响。
尤其是贾琏还顶着个情圣的名义离家千里疗伤。
木有错，就是情圣。
贾母在给贾敏的信里言及贾琏和凤姐儿是自小在她身边长大，青梅竹马的感觉，不想水道渠成，花开并蒂了，却偏偏刚成亲就得了急症没了，怎不叫人伤心落泪。
大喜大悲之下，贾琏接受不了现实就离家出走了。
绯歌在与黛玉交谈后，隐约套了一回她的话，这才知道真相被贾母和贾敏这对娘俩糟踏成什么样了。
看着还挺感动贾琏如此深情的黛玉，绯歌那是一头黑线都将脸盖住了。
伸手在揉了揉太阳穴，绯歌觉得她非常有必要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黛玉。无论黛玉最终会不会跟自己上京城，这些事情说与黛玉知晓，也免得她将来踩雷，得罪人而不自知。
抬头看了一眼侍候在凉亭里的丫头，小红和茜雪立时恭敬的弯腰行礼退了出去。
小红退出去的时候，还犹豫的看了一眼绯歌。
跟了绯歌这么久，她自认对绯歌有些了解。绯歌此时打发她们出去，怕是想要将荣宁两府的底晒一晒。
……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视线从绯歌身上转到黛玉那里，小红和鸳鸯都产生了同一种想法。
林家这个表姑娘……难道就是自家姑娘嘴里常说的‘奇货’？
林家的丫头，包括雪雁见此先将目光看向黛玉。黛玉虽然不解仍是给林家的丫头点了下头，让人退到凉亭外候着。
绯歌等所有下人都退出去后，这才小声的将贾琏成亲当日发生的事情和荣宁府与王家的交易都告诉了黛玉。
黛玉听得目瞪口呆，看向绯歌的眼神都带着震撼我全家的神情。
“……老太太有意接你进京抚养，洽巧府里的宝玉只比你大一岁，如今也养在老太太的荣庆堂。”绯歌点了这么一句，又将桌上的桂花蜜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跟黛玉‘扯闲’。
“我也是来的路上才听说姑父即将有庶子出世，老太太那里想必还不知晓。明儿给老太太报平安时，总要给老太太报回喜。说来也是巧了，我路上病了一场，在码头那里遇到京城观音庙的悟空师傅。哦，就是跟我进府的那位。出家人心思还算清澈明净，不看重利益得失。再有小师傅的医术极好，我观妹妹有不足之相，明日请他为你诊一回脉吧。若方便，也给那位姨娘也诊一回可好。到底是老太太的外孙，老太太想必知道了也会时刻挂怀。”
黛玉聪慧，自是听出绯歌话里有话，只一时还想不到这些话里都是什么意思。对于绯歌提出来的诊脉一事，微怔了一下便应了下来。
又用了几筷子小菜，一碗粥，绯歌才又问林如海何时会在府里的话。
“来时老太太写了封信叫当面交给姑父。”见黛玉吃的极少，绯歌用公筷给黛玉夹了一筷子脆笋，“想来信里多是接妹妹进京抚养的事。妹妹可想进京城吗？”
绯歌这话可将黛玉问住了，按说她是极不想进京的。母亲没了，她不在家守着父亲跑到亲戚家里做什么？
再有弟弟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她留在家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她走了，将父亲和弟弟留在家里，她岂能安心。
只父亲这些日子的劳累她也看在眼里，若不是这两日身子好些了，说不定还得叫父亲跟着一块操心。
去，可以减父亲顾盼之忧。不去，留在家里学习管家理事，照顾老父幼弟也是她为人女，为人长姐不可懈怠的责任。
但当初母亲临去前也曾交待过她，若外祖母派人来接……
好烦哦~，要是母亲还活着就好了。
眼圈微微泛红，黛玉不由又想哭两声。
绯歌见此一怔，下意识的伸长了脖子去看黛玉。
半个身子都向倾，隔着一张石桌的去看黛玉，姿态着实不雅观。
黛玉被绯歌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本能的往后退。绯歌见此一脸讪讪的坐好了。
“妹妹这是……想哭了？”眼睛亮亮的，看向黛玉时还微微带着某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期待，“那就哭吧。想哭就痛快的哭，谁还没点小爱好呀，想怎么哭就怎么哭，千万不用憋着。”
能看到现场版的黛玉落泪，真是太幸运了。
唉，她就是目光太短浅了，在知道这里是红楼的时候，没有相机她也应该去学画画的。
林妹妹坐在那里哭，她就在这里给她画画，多好。
黛玉：“……”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这么要求过她。
对于哭，黛玉自认她从来没憋着过，只是如今被人这么期待的看过来，刚刚涌上来的那点眼泪瞬间吓回去了。
想说哭，她也是认真的。可看着面前似乎正等着自己哭的人，黛玉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晚膳在绯歌的遗憾中结束了。
膳毕，天还未黑透。绯歌看着点了不少灯笼的花园，便想要夜下走一回。
白天的花园虽美，但若要论浪漫，便只有夜影能让绯歌动心了。
绯歌想要饭后散步，黛玉自是陪着绯歌在园子里随意走动。
园子里有灯笼，还有不少丫头陪着，小姐俩一路上走走停停，说说这朵花，说说那株柳，走到微微出汗，这才各自回房歇息。
泡了一回澡，又在带出来的一套鹅卵石石板小路上走了两刻钟，绯歌这才跑回床上呼呼大睡。
运动量比往日多许多的黛玉，虽然心里装了不少事，不过倒在床上后，也没像往日那少翻来覆去睡不着，没两刻钟便睡得极香甜。
今日雪雁守夜，见黛玉这么快就睡着了，嘴角勾了勾，心忖了一句，看来那些失眠少觉就是闲出来的。
不过黛玉睡下了，雪雁却一时半会儿的睡不着了。
今日贾家那位堂姑娘……怎么感觉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呢。
世人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那位堂姑娘到是毫无负担的吐了个干净。
这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是另有所图？
在值夜的小榻上轻轻的翻了个身，脸朝黛玉所在的大床看了一眼。
这小丫头片子虽然能哭了些，但人挺招人稀罕的。那堂姑娘要是真有什么不轨之心，就别怪她手下没个轻重了。

第71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绯歌对黛玉那态度就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似的，别说雪雁起疑了，就是鸳鸯和小红都发现不对劲了。
再怎么得她眼缘，也不会不知道疏不间亲的道理呀。
于是转天一大早，鸳鸯便主动跑过来叫绯歌起床了。等人起来，开始小声询问这个林姑娘为什么让她另眼相待。
两人自小长大，情同姐妹。鸳鸯会这么问也不足为奇。只绯歌却不知道要怎么跟鸳鸯说。
说那是林妹妹，后世万千人的女神？
不对她好，对谁好呀。
说对林妹妹好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别人坐着神七都未必能求得来的机会？她不珍惜会被骂成渣蓝？
说她感觉自己赚大发了？心里正遗憾没有氪金打榜的任务呢。
呵呵，怕是这话一说出来，鸳鸯连郎中都不会给她请，直接请神婆驱邪了。
若是林妹妹能专门为她哭一场，那真是此生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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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心神，绯歌垂下眼眸，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如泣如诉：“我不过是物伤其类罢了。”
“老太太那里，我也不好说什么，左不过是为了府里筹谋罢了。”鸳鸯一听这话，抿了下唇，有些担心的问绯歌，“你这性子看着和软，却最不是受人摆布的。一年大，两年小的，要有什么打算还是趁早决断才是。你们苏家到底是江南这边的，你那位姓甄的舅舅仿佛就在扬州，若是……不妨就留下来。只是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到底不是亲的。心里怎么想的，谁又知道呢。”何况你又长成这般模样，一般人家也未必护得了你。
老太太眼瞧着就是起了大用绯歌的心思，否则也不会叫什么堂姑娘。甄家那位虽然叫一声舅舅，到底也没甚血缘，不过是苏母的师兄罢了。若也起了旁的心思……那还不如老太太这边看着靠谱呢。
后面那些话鸳鸯没说出来，也不用说出来，绯歌也明白她的意思。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长的漂亮，可漂亮到一定程度绝对是个麻烦事。
甜蜜的负担说的就是绯歌。
若不是元春在宫里还没扎好根，以贾母的心思，保不齐也会将绯歌送到宫里去。
当然，如今的贾母也不是没那个心思。若不是想送她进宫，贾母在准备大用绯歌的前提下，为什么不教绯歌一些内宅手段呢？
一边展示祖孙情深，一边提高最绯歌在府里的地位，让绯歌对荣国府更有归属感。可偏偏一点内宅手段都不教不说，还任由绯歌整天吃喝玩乐，带着一帮小屁孩混日子。你说说，人家立志要将绯歌养成个草包美人，剩下的事情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这些算计心思，哪怕一日看不明白，两日三日，一年半载的只要有心总能看清楚贾母的算计。
鹦哥儿那边有赖家帮着分析，小红那里还有她那对面上不显心里有谱的父母帮着思考，只鸳鸯这里就只能通过平日里绯歌在她面前那毫不掩饰的态度和鹦哥儿担忧的只言片语，一点一点琢磨了。
“好啦，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砸车卖轱辘。我也不是那吃亏的性子，总不会叫自己受委屈的。”顿了顿，绯歌对鸳鸯呲牙一笑，“谁吃亏还不一定呢，真将我惹急了，我就抱着宝玉跳井去。”不能瓦全，那就一起玉碎好了。
鸳鸯：“……”出息。
亏了宝玉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唤你，你竟然就只想着抱他跳井？
瞧把你能的。
摇头，用手指隔空点了点绯歌的额头，鸳鸯都被绯歌这话气笑了。
也是呀，这么多年了。这丫头看似不着调没心机，可最后又哪次吃过亏了呢。
“林姑娘到底是表姑娘，你还是注意些才好。”人家到底比你这个堂姑娘亲。
面对林妹妹，她就是忍不住嘛。
吐了吐小舌头，拉着长声回道：“知道啦，金嬷嬷~”
“好呀，我好心劝你，你，你诚心找打是不是？”
被绯歌那声长调的金嬷嬷刺激到了，鸳鸯抓起一旁的披肩就朝绯歌抽去，绯歌见了则是大笑着往外跑。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气鸳鸯：‘打不着，打不着。’
只刚跑出来，绯歌就跟雪雁撞上了。
当然了，人家雪雁是能躲开了，只是为什么没躲开就不知道了。
雪雁这个级别的暗卫是不可能知道太多内部消息，再加之绯歌哪怕出来吊唁也习惯性的掩饰手腕上的胎记。因此，到了今天，能立时认出绯歌是谁的人屈指可数。
说起手腕上的胎记，绯歌喜欢用红色的珠子缠成极长的珠串一圈圈的绕着手腕。这次来扬州，下船的时候，绯歌特意换了条蓝玉珠子串成的珠串。颜色不是大红，也算那么个意思了。
此时雪雁对绯歌的怀疑绝对不小，自然更希望有机会进距离观察绯歌。
刚刚撞的那么一下，雪雁就可以肯定这个堂姑娘应该是没学过功夫的。
下盘不稳，身娇体软易推倒。
嗯，决定了，真敢作妖就直接掐死她。
雪雁来了，自然不能再玩闹了。绯歌一边整理衣裙，一边问雪雁怎么过来了。雪雁说黛玉早上要抄经不能过来。特意打发雪雁过来看看绯歌这边有什么需要没有。
又有早膳刚刚已经派人过来问了茜雪，尽量做到让绯歌吃的满意顺口。又替黛玉传话，说了一些请绯歌不要客气一类的客气话。
“妹妹可用过早膳？”绯歌笑着听完，问雪雁。
“我们姑娘一般都是先给太太抄卷经，于堂前烧祭后才会用早膳。”
“那我等她一道用吧。”说完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小红，“我昨日也给姑母抄了卷经，就放在书案上，你去取来。”
小红弯了下膝盖，转身进屋去取经书。鸳鸯这会儿也走过来，将披肩搭在绯歌肩上。
少时，绯歌亲自捧着经书去了黛玉的院子。
黛玉的院子可比她客居的这处客院大多了，听雪雁说前面是正常的院子，后面还有一座两层小绣楼。
听到这里的时候，绯歌脚下有些微顿，脑子里全都是荣庆堂那间狭窄的碧纱橱。
碧纱橱是用屏风和隔断隔出来的屋子，虽然也有窗和门，但到底不是独立的屋子，更别提独立的院子了。
哦，对了，宝玉现在住的是整间的碧纱橱。等林妹妹去的时候，住的只是碧纱橱的一半。
按书里的隔断方法，好像……还是没有窗户的最里面。
卧嘞个去，这生活质量迅速下降，隔绯歌这里都得嚎啕大哭一场不可了。
人家小姑娘在家都是一个人住大别墅，到了你家就给人住鸽子笼。
还是合租的那种。
╮(╯▽╰)╭
扫了一回黛玉的院子，绯歌不得不说黛玉这独生女的待遇真是一点都不掺水。
知道黛玉还没抄完经，绯歌也没进屋子，而就在院子里站了一回。看着院中那颗极高的桂花树，想的都是昨天晚上喝的那个桂花蜜。
虽然知道未必是这颗树上的功劳，但绯歌还是觉得这树没白种。
一说起这个，绯歌便不由想到荣国府那座玻璃树房。吃果子是真的方便呢。
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绯歌便等到了黛玉。行了一个姐妹间的家常礼，二人便相携朝供了贾敏灵位的院子走去。
各自将手中的经书献上，又上了香磕了头这才离开此处。
早膳是在黛玉院子里吃的，仍旧是以清淡有主的淮扬风味。
膳毕，绯歌又提起了许颢。因是昨日便说好的，此时黛玉也没改主意，派人去外院将小和尚请来。
一时许颢入了院子，因其是出家人的身份，到不需要讲究男女大防。
许颢给黛玉把了一回脉，半晌给了一个地球人都知道的结论，这到没让绯歌意外。不过接下来下的那一句倒是叫绯歌诧异了。
“林施主的身体本就是弱症，虚不受补，过犹不及。人参养荣丸这类的丸药如今可以停了。”
“停药？现在就停？”绯歌可是记得林妹妹吃了很多年的人参养荣丸呢。
对于绯歌的质疑，许颢并未着恼，只是用着他一惯清冷的声音解释道，“贫僧观林施主的脉相，人身养荣丸应该已经服用了一阵子。林施主虽有不足之症，但如今脉相已经趋近平稳，此药于施主来说会引起心火燥热，夜不能眠……”
“小师傅说的没错，我家太太刚去时，姑娘伤心过度，一病不起，险些保不住。请了扬州城的名医，叫配了这药，每日吃一丸，已经吃了……”侍候黛玉的一个大丫头听许颢这么说，看了黛玉一眼，见黛玉没反对便将服药的事说了。
“可以停了，之后可以用食补代替药补。”许颢说完又提笔写了一道食补方子和黛玉饮食禁忌。
方子写好，许颢下意识的将方子递给绯歌。而绯歌这个时候还在自己的思绪里跑马，双眼发直的看着许颢的脸，半天回不过神来。
许颢：……
微微在心里吐出一口长气，许颢转手将方子递给绯歌身后的小红，复又重新坐下。
绯歌还在发呆，小红抽了抽嘴角，伸出手戳了戳绯歌。绯歌被戳了一下，还下意识的扭了扭肩膀，然后继续发自己的呆。
一副就算天崩地裂，也别想叫醒她的样子。
许颢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嘴角都不自觉得微微向上扬了扬。
话说绯歌此时在想什么呢？
通过刚刚的谈话，绯歌又发现了一个槽点。
那就是这个人参养荣丸不是维生素和钙片。
绯歌是知道这个药的，用于心脾不足，气血两亏。具有温补气血等功效。
贾母就一直在吃这个。
不过也不是天天吃，隔三差五的来一丸。
绯歌身体好，每个季度还给自己安排体检，自然也问过给她看诊的郎中，她要不要也补起来？
那郎中也说这药补气血是极好的，不过绯歌就不用了。
如今许颢二人的对话，绯歌是听明白了。
就是黛玉当初病得要死，郎中才开了这配人参养荣丸。等身体调养过来了，这药其实就应该换了。
然而林家这边贾敏没了，林如海又没注意到，最后怕是谁都没想到要给黛玉来个复诊，所以黛玉按着原著剧情一路上京后，提起这个人参养荣丸时，贾母便以为这是黛玉家常吃的药，也没想着要先给黛玉请个太医就理所当然的又给黛玉配上这药了。
再虚弱的人也架不住天天吃人参呀，更何况是黛玉这样的小孩。最后可不就虚不受补了吗。
想到此，绯歌又觉得这思路不对。
就算是当初进府的时候没想到，可后来黛玉经常生病，难道那些太医就诊不出来吗？
这个世界真是奇奇怪怪哒。
╮(╯▽╰)╭
是你比较奇怪吧。
回过神来，绯歌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哦，除了许颢。绯歌不由泛巴几下眼睛，在心里狠狠的批评了自己一回。
她不能因为林家人少是非少就这么放松自己，这么下去，回府还怎么过日子呀。
其实在来扬州的船上，绯歌整个人就极为放松。随着船行的日子越久，她整个人又都恢复了早年又皮又欠的性子。
随着她的年纪增长，荣国府历劫人士的归位和成长，绯歌看着嘻嘻哈哈，其实心里一直绷了一根弦。
她心里装了不少事。
关于自己何去何从的，关于睿亲王和那位被她送人的小皇子的，还有关于九星旗的……
心里装的事越多，她绷的就越紧。如今暂时离开荣国府，到叫绯歌松了一口气。
时间长了，绯歌无法再忽视古人和现代人各种思想和行为上的差异。
远的不多说，只说现代人对白事的作法放在这古代那是会被打成大不孝的。
现代出殡火化后，主家会在酒店摆酒席宴请那些参加葬礼的宾客。吃肉喝酒两不误。
但在古代，主家也管亲戚茶饭，但绝对不会像现代那样操作。
再一个，现代人家里出了白事，除了一些固定的日子要祭拜扫幕，其他时候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而古代却是按着远近亲疏开始守孝。
孝期从三年到三个月不等，其间菇素，禁酒，禁房事，禁一切声色歌舞。
说远了，绯歌想说的是，既然成了古人，就应该按着古人的思维方式去做事。
比如说，替睿亲王报仇。以及替睿亲王平反，让他这一支遭难的亲眷都重享皇家祭祀。
修墓，立碑，重入宗碟，不做孤魂野鬼，不做无根浮萍。
因脑子里想的再不是单纯的报仇后，绯歌肩上的压力不知不觉间便越压越重。
话说，早前她就只想报仇来着。

第72章
从人参养荣丸一直想到翻案归宗，宗庙祭拜，脑子没因为脑补过快而卡掉，说不定就是祖宗保佑呢。
虽然不知道是老苏家的祖宗还是那谁家的祖宗这么心宽。
.
给黛玉把完脉了，剩下的就是肖姨娘了。
肖姨娘怀了身孕，如今是整个林家的宝，好在肖姨娘性情温和，不似赵姨娘那等得势便猖狂的性子。
她自己尊重，别人也敬她三分。此时，想着她有身孕，黛玉和绯歌也没将人请过来，而是带着许颢去了肖姨娘的院子。
不管黛玉有没有提前派人通知肖姨娘，肖姨娘那边也早就得了消息。不但如此，她比雪雁靠谱，人家还将这事传了出去。
荣国府的堂姑娘带了郎中给她这个林家姨娘请脉……还是请总旗的人帮忙调查一下吧。
许颢是不是真的医术高明，立场明确。绯歌一个荣国府的堂姑娘为什么态度如此耐人琢磨。这些看似无关紧要，但却有可能带来极大的影响，不得不慎重。
对待下属，没有什么比信仰，崇敬和情谊更能让人死心踏地追随的办法了。
肖姨娘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正是一个女人最鲜艳的年纪。虽然是九星旗收养的孤儿，但九星旗却没想过叫她真的陪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过‘心如直水’的生活。
主管肖姨娘的百户曾经就说过肖姨娘可以在生下孩子后，诈死离开，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当然这是有前提的。
如果留在林家，她可以亲自照顾自己的儿子，多年后，说不定还可以母凭子贵扶正上位。
不过林家这样的人家，不是那种小门小户会扶正妾室的。而且续弦扶正都要经过先夫人娘家人的同意认可，荣国府那里又怎么可能会同意。所以这事操作起来难度是三颗星，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男人什么的靠不住的时候，就看她这个儿子孝不孝心，有没有大出息了。
如果不留在林家，肖姨娘仍是要继续在九星旗旗下服役。不过会放在外庄化成普通人生活。
九星旗内部除九支以星命名的百户小队外，还分了外庄，内庄和总旗。
如果说总旗是核心所在，那么外庄就是最边缘的存在。
外庄的暗卫，在外人看来就跟普通人没两样。
但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方式也只是一种假像，外庄的暗卫需要收集消息或在需要出动她的时候，她也必须无条件完成任务。
这更像一种长期的潜伏。
而且一旦向普通人泄露了她之前的身份和九星旗的事情，所要面临的惩罚也绝对不是她能想像和承受得起的。
摆在面前的两条路都不平坦，但至少给了肖姨娘选择的机会。
而选择……对于肖姨娘这类人来说，已经是世间少有的奢侈了。
说白了无论什么样的身份和命令在披上这么一层面纱后，都带着人性的温柔。也因此九星旗的人凝聚力，向心力都是其他反朝.廷的组织不能比的。
这也是杀不绝，灭不掉的主要原因。
……
一行人来到肖姨娘院子，肖姨娘给黛玉和绯歌行礼，二人又回了半礼，这才一同进了屋子。
将来意说了，肖姨娘的视线明显的在许颢的脸上转了一圈。眼底都是明显的怀疑。
也不知道他的医术能不能比得上他的脸？
这样质疑的目光许颢习以为常，也从未在意。
我修我的佛，你看你的病。诊不诊在我，信与不信在你。
缘份自来有深有浅。我佛慈悲，普渡众生，也是先渡化那些虔诚的有缘人……
一番诊脉下来，许颢对绯歌轻轻颔首，示意她肖姨娘的身体很好，腹中胎儿也健壮。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几个月后，必然能为林家诞下一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绯歌用一脸看英雄的神色仔细打量了一回任由许颢把脉的肖姨娘，英雄母亲说的就是你了哇。
你说英雄是谁？在这种乱七.八遭的时空，能给庇护黛玉的人，还不是英雄？
.
绯歌看肖姨娘的眼神虽然不猥琐，但也绝对不正经。一屋子的人都再次感受到了绯歌今天有些飘的状态。
许颢收回手，转身站起来的时候，在绯歌面前停顿了一下。看着绯歌不出他意料的将注意力和视线都从肖姨娘身上转离，垂下眼眸，走向一旁。
花痴属性被人了解的不要不要的，绯歌这会儿看着许颢，脑子里又转到了唐僧他老子被抛绣球，最后鸡飞蛋打。
嘤嘤嘤~，好惨一男的。
肖姨娘无恙，黛玉也没大现，一行人没做停留便离开了。
绯歌回自己房里给贾母写信，同时也叮嘱黛玉不妨也写一封信请安，她下晌叫人一道送出去。
回到书房，茜雪告诉绯歌之前写给甄士隐的那封信已经送出去了。
绯歌点头，坐进椅子里，回手抱了个她从京城带出来抱枕。缓了一会儿神后，这才研磨提笔给贾母写信。
这一封就不再如上一封是单独的报平安，而是将肖姨娘的事情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
同时又说她来了两天，林如海都不在府中的事实。
……
写完这封信，绯歌一边往信封里装，一边朝门外喊了一声小红。
小红在堂屋做针线，听到绯歌唤她，立时走进来，“姑娘叫我做什么使？”
“信给你老子，让他安排人送回京。不求快，但求稳妥些。亲自交给老太太，等拿了老太太的回信再回来。对了，你再拿些银子给你娘，让她买些小玩意一道捎回去，给府给宝玉和姑娘们把玩。对了，别落了环哥儿和珠大爷家那几个小的。”
送礼这种事情，也是宁落一群，不落一人的。不然就是结仇呢。
左不过也没几个钱的事，就算再讨厌某些人也不必做的太明显。
而且能让人不知道你记仇的时候，背后捅她刀子不比人家防备你时候更容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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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出去后，绯歌无聊又想撩小和尚。可惜小和尚住在外院，又避她如蛇蝎，绯歌遗憾的撇了撇嘴。
就算她真的有什么想法，也没一个女儿国当嫁妆呀。
贪恋人间烟火……啧，大师兄还是去西天取经吧。
(→_→)
被人白撩一把的许颢此时正坐在房里查看医书。
他想调配一种温补的药丸，用细水长流的方式改变先天不足之人的弱症。
人参不可多吃，否则身体内积累了一定的量，会燥热难耐，心火燎原，夜不能寐。再一个人参虽补，却有强行提气之效，过多的服用，有提前透支之危。
关外人参，高丽人参以及各地野山参，每一种的参药效皆不同，但也都是大同小异。
因此许颢在思考用什么可以代替人参。
翻看医书的时候，偶尔间看到了一个词，许颢视线微顿，多看了一两眼才转开视线。
茜草又名绯草，性寒化瘀，凉血止血，亦可做染料。
须根均红，倒生皮刺。味苦，微辛。
微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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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扬州下面出了何事，明明说过今天回府的林如海也仍然没有回来，黛玉有些担心，想派人去打听消息，又担心耽误了她老子的正事。便只坐在家里时不时的朝门的方向看一眼。
绯歌很想对黛玉说，内宅深深，隔着几重门呢，你就是有一双望远镜的眼睛，怕也看不到前院去。
因为这是林妹妹，绯歌不但没说这句话，还特别善解人意的建议黛玉给林如海写封家信。
家里来了客人，好不好相处？家里这两天又怎么样了，写封信告诉一声，你老子在外面也能安心办差不是。
“妹妹不妨派个稳妥人，给姑父送两件换洗衣袍。嗯，吃食倒罢了，一路送过去，味道变了，也未必干净。让人捎带些银子倒也使得。”再派几个小厮长随轮班侍候着就更好了。
“表姐说的极是。”黛玉闻言眼前就是一亮，先谢过绯歌提醒，就连忙站起来对着丫头安排不提。
少时安排妥当，黛玉又才坐下来继续跟绯歌下棋。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人多为已，私心有之。妹妹想要管家理事，那可有的学了。”落下一子，绯歌用一种极闲适的语气与黛玉聊天，“古人说过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友。管家想来也是如此了。”
“我没学过管家，也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绯歌笑了笑，抬头看黛玉，“府中诸事都是二太太在掌管，一应烦不到老太太面前。姐妹们都养在老太太院里，往日陪着老太太说笑尽一份孝心。不过妹妹若是去了京城，老太太定会亲手教你这些东西。”
黛玉聪慧，贾敏又是正房元配，哪怕没特意手把手的教黛玉如何管家，往日里的言传身教也够黛玉受用不少。
绯歌这个年纪没有学过管家中馈，已经让黛玉诧异极了。随即绯歌的话就更叫黛玉不解了。
“姐妹们平日里都做什么？”黛玉想了想，问了一个比较不算太敏感的问题。
黛玉是发现了，她外祖母家的行事……与众不同之时还真挺让人一言难尽的。
“还能干什么，除了陪老太太打发时间，就是吃喝玩乐呗。”绝对是最幸福的童年。
黛玉怔了一下，泛巴了好几下眼睛，试探的问绯歌，“不，不读书的吗？”
“女子无才便是德，认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便罢了。”绯歌抬头，一脸认真严肃的对黛玉说道，“人生烦恼读书始，不读书就没烦恼。”
！！！！！
黛玉：……
目瞪口呆，有木有。
好半晌黛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奶凶奶凶的看着绯歌，“表姐胡说。”
老太太若真这般想的，母亲又怎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而且黛玉还记得早年她学琴那会儿，母亲还跟她说过外祖家的元春表姐弹的一手好琴。
对了，对了，她早前去客院时，可还在房间里看到琴和琵琶以及一只看上去惨兮兮的紫砂鲤鱼埙呢。
还有表姐抄的经书，只认几个字的人是抄不出那一手极有风骨的经书的。
听到黛玉气得对她摆事实讲道理，绯歌还一脸骄傲的点头，“我不一样呀，我当初蹭了元姐儿的课。其他几个姑娘可没我这个待遇，启蒙后对什么有兴趣都靠自学。”
“……真的？”黛玉仍是不敢相信。
“比金子还真。”绯歌点头，用力点头。
原著中应该会请女先生叫姑娘们读书识字的荣国府，这一回是真的没有请不说，还特别周扒皮的让她将当年蹭的课都吐出来。
黑心，忒黑心了。
黛玉：“……”
为什么外祖母家什么都怪怪哒。

第73章
宁荣两府奇葩的事情多到罄竹难书。不用绯歌加戏，它自己都能上演一部大型伦理连续剧。
还是八十集打底的那种。
绯歌此时微微露了点苗头，就将黛玉整懵了。
黛玉往常听母亲说过， 她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四王八公，贾家独占二公。又说外祖母如何如何，往日里两地通信，母亲也多是回忆往昔之言。
然而今天有人告诉她，外祖母家竟然，竟然是这样的家风门楣……黛玉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塌掉了。
碎成了渣。
此时的黛玉很迷茫。
对荣国府的，对外祖母的，以及对面前这位绯歌表姐的。
低头看了一眼棋局……不禁心忖了一句，棋下成这样臭的启蒙先生，得教出什么样的学生来呀。
下棋这事吧，绯歌真没什么天赋。不过你别看她下的不好，可被她启蒙过的迎春却下得一手好棋。
当然了，这也跟迎春没事就喜欢钻研各种棋谱和她没事就想着如何吃玩喝乐，精致淘气，从容败家有一定的关系。
(→_→)
林家下人去了许久才回来，给黛玉捎带了两句话，也给绯歌捎带了一句做客时主人家常说的那句‘就跟自家一样’的客套话。
黛玉和绯歌都敛裙站起来听了，等下人说完才又坐回去。
林如海没跟下人说他在忙哈，那下人也机灵自己打听了几句。说是运盐的船翻在了江里。
一方是在这个县里出事的，另一方又说压根没见过运盐的船。两厢争执不下，林如海一边要断这种无厘头的案，一边还要组织人手打捞运盐船。
哪怕船上的盐都遇水化了，他得见到运盐的船和装盐的麻袋。
因这批是官盐，与此同时，林如海还要尽快找到弥补损失的办法。
不过这个到不用担心什么，不少盐商都会主动帮忙分担。
总之就是杂七杂八的事，让人分神无术。
公事上的事情黛玉和绯歌都不懂，但也知道这事不算小。心里仍然惦记，却不似之前那种慌乱了。
林如海这阵子要一直呆在下面的县里，绯歌见不到林如海也不能将贾母的信转交出去。好在她本就不着急回京城，此时就更自在了。
她不着急回京城，黛玉这边被绯歌嘴里的荣国府现状吓到了，也不想进京。至于跟着绯歌南下的许颢则在问清楚了绯歌这边的情况后，搬到扬州一座名寺古刹住去了。
绯歌没拦着人不说，还叫林之孝准备了不少米面僧衣僧鞋等物送到那寺里给许颢做寄宿费。同时还跟许颢说了互通消息一类的在现代人看来没什么，在古代人看来过于亲近的话。
许颢看着笑眯眯对着他挥手的绯歌，眸色微微转深。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知幻即离，不假方便……’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许颢搬到寺里住后，绯歌找了一日坐着马车去了书院。
绯歌坐的是巡盐御史林家的马车，马车自带避雷针，所以身份家世不及林家的都会主动避让。更无人主动上来挑衅。
甄士隐带着封氏住在书院山脚下的一处二进宅子里，甄士隐时常会将书院中极有读书天赋的学生接到家中，或是备些酒菜说些文章诗词，或是说说科举的注意事项。
绯歌来的这日洽巧是书院的休沐日，甄士隐又整了帮学生在家里联络感情。
下人上前敲门，门房见了连忙问是哪家的贵客。
不多大的功夫，甄士隐就带着封氏匆匆赶到门口。看到门外带着维帽的绯歌，一经相见，三人具有些激动。
甄士隐听了门房传过来的消息，便抛下一屋子学生跑出来。被甄士隐叫过来的学生互相看了一眼，皆起身跟了出去。
好在绯歌带着维帽，帽上的轻纱边缘还坠了一圈米粒大小的珍珠，在她这位吹风的祖宗面前，一般的风是吹不起绯歌维帽上的纱的。
所以那些影视剧小说里演的，一阵风吹起盖头，再来一阵风将遮脸的轻纱吹飞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在绯歌身上的。
除非那风大的能将帽子也一道吹翻了，或是将绯歌整个人吹成‘倒拔垂杨柳’。
就跟那年凤姐儿似的……
三人相见，自有无数话要说。甄士隐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学生们，只能先让绯歌跟着封氏回后院，他继续跟这些科举有望的学生们联络感情。
这些人都将是他们一家的人脉。
甄士隐继续和书院的学生交流，绯歌被封氏牵着手一路进了内院，又进了内院上房。
进了上房暖阁，绯歌才将头上带着的维帽摘下来。
绯歌这次存了旅行的心思带着鸳鸯和晴雯几个出来，所以日常只叫她们带足了下人，在扬州城里好好逛一逛，毕竟这辈子未必还有第二次公费旅行。
这次出门，绯歌只带了小红一个小丫头，小丫头和婆子都没带。出行用的人也都是林府安排的。
一时，与封氏落坐饮茶，绯歌便找了个理由将小红打发出去了。封氏见了，自也没留外人在屋里，等屋里就只剩下她与绯歌了，封氏的眼泪刷了一下就涌了出来。
“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可怜的英莲，终于要回来了。”
这几年，日日夜夜焦心苦等，若不是日子每过一天少一天，封氏都不知道要如何熬下去。
绯歌起身走到封身侧，拍拍封氏的肩膀，心里同情她的遭遇。
“年底前后便有好消息了。”拿帕子给封氏拭了一回泪，小声劝她，“苦尽甘来，一家团聚。舅母应该高兴才是。”
封氏听了，一边高兴，又一边担忧，一日不见英莲，封氏又哪里能安心呢。
黛玉当初进荣国府，贾母以残冬为由安置黛玉在碧纱橱里间住着。而当初贾雨村是跟着黛玉一道进的京城。
王夫人说贾政‘今日斋戒去了’，实际上不排除贾政当时正跟贾雨村见面。
鱼找鱼，虾找虾，贾政一见贾雨村就惊为天人，随后不上两个月就为贾雨村补了个应天府府尹的缺，走马上任去了。
贾雨村补授应天府府尹，新官上任第一个案子就是薛冯两家因着英莲而闹出的人命案子。
按着时间推算，大致的时间就在今年除夕前后。他们不知道具体日期，绯歌又希望别叫那个姓冯的倒霉蛋再被打死了。便道，“先父夜中入梦，言之英莲不日将与拐子在金陵出现……”
又是神神叨叨的来了这么一段，随后又告诉封氏，“我最近会一直住在林家，也会派人盯着那边。咱们双管齐下，必能在英莲一入金陵城就能发现她。”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菩萨保护。”对于封氏来说，这可真是近年来唯一的好消息，也因此她都有些语无乱次起来。
绯歌说的这般掷地有声，封氏自是不会怀疑。心里只担心人手不够或是再与女儿错过了。
少时，说完了英莲的事情，绯歌这一趟的目的便算完成了。
午时，甄士隐留了学生们一道用膳，绯歌理与封氏在上房用了一桌小席。
好几天没吃肉了，这顿吃的绯歌极是心满意足。
饭毕，绯歌又与封氏说道，“打今年起不必再往荣国府送东西了，以后除非必要也不要再联系。”
“这是怎么说的？可是出了什么事不成？”封氏不想绯歌竟会这么叮嘱，心下不由担心的问她道，“好姑娘，可是那府出了什么事？还是你……”
绯歌点头，将贾母对她的安排说了，同时也说了她的对策。
“……旧年请舅舅舅母帮忙准备了户籍，等过两年那边的事情忙完了，我便会离开荣国府。”
“姑娘在那里还有什么事情要忙，若方便说出来，我们也能给姑娘做个参考一二。”
绯歌摇头轻笑，“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完成一个梦。”
“梦？”封氏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凤姐儿进了宁国府，荣国府可就没了督办大观园的人。
虽然绯歌也知道她未必有凤姐儿那份才干，但三个臭皮匠可抵一个诸葛亮。
她带着她的少女军团，由三春和黛钗一道插手大观园的建造，相信六个人总能抵得上一个凤姐儿。
亲手督造大观园，何等伟业。
就算是回到现代，也是此次穿越最值得她骄傲显摆的事。
绯歌相信王夫人宁愿用这帮姑娘，也不会想要用凤姐儿的。
都是王家出来的，凤姐儿有多贪财，王夫人能不知道。这几年凤姐儿在宁国府作威作福，可没传出什么好名声来。
嫉妒狠辣的名声，可比原著里的琏二.奶奶更让人打怵。
不过贾母那里，怕是不会同意她接触这些‘俗物’。这个问题到是可以慢慢想对策。
“嗯。”对上封氏诧异似是询问的眼神，绯歌轻轻颔首，没有再往下说。转移话题道，“舅舅文人雅士，修得一手好盆景。不如趁着家常无事时养上几盆，将来卖了银子也好给英莲置办嫁妆。”
养盆景卖钱……这又是什么说法？
封氏一时想不明白，便只将这事记在心里又说起了旁的。
封氏女儿丢了许多年，对绯歌多多少少有些移情作用。听了绯歌的想法，仍是不放心的跟她说了些世道艰辛，人心不古的话。
“您放心，这些我都想过。早年跟着拐子走南闯北又什么事情没见过呢。光是落脚的地方，我就准备了两三处。银子也都分开存放了的。”不但如此，近两年她收集了不少有毒的东西，像是疯狗疯猫的血液口水，厨房药老鼠的砒/霜，生绣的绣花针，水痘的脓包液……
只要不被人堵住嘴，她心里就不怂。
这些犹如底牌的存在，绯歌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所以封氏也就更不知道绯歌头上的那枝做工精巧的竹节簪子里面竟然也藏了件武/器。
刃不锋利，但上面却泡了不少‘好东西’。
“对了，旧年舅舅资助的那个贾雨村，如今给林家姑娘做西席。林姑娘新近丧母，身体又弱，……舅舅若有闲暇不妨多走动一二。”
……
下响，绯歌便坐着马车回林家去了。回程的时候又一次路过许颢暂时挂单的寺庙，绯歌便想要进去看看许颢，于是让人靠边停车了。
她准备在寺里跟许颢小和尚来个他乡遇故知，也不知道小和尚会不会感到惊喜。
没有惊喜，甚至还有些，有些恼羞成怒。
嘛啦~，她将出家人惹生气啦？
绯歌一双漂亮大眼睛泛巴了好几下，满脸的‘我真无辜’……

第74章
怎么了嘛？
绯歌一点都没get到许颢在闹啥别扭，见许颢用一种非常凶狠的眼神看她，还下意识的扬起一抹笑。
又怂又软，讨好看着你的样子，像只调皮捣蛋后力证自己有多乖的小猫崽。收回锋利的爪子一脸无辜，天真的眸子里全是可爱到让人心软的清澈。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许颢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重新坐回佛前，再不看绯歌一眼。
‘如是我闻……’
见此，绯歌吐了吐舌头，又摸了摸鼻子，这才悄悄走出静室。到了门外将她派过来照顾许颢的小厮叫过来问了一回许颢在寺里的生活。
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呀。
出家人修佛，但不是所有出家人一出家就成了佛。七情六欲，哪个能抛下，备不注这里就有人欺负许颢呢。
谁叫他长的好呢。
然而绯歌问了一回，发现许颢在这里人缘还不错。因为他医术极好，经常给寺里僧人看病，很受大家爱戴。
那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冲着她来的吧？
绯歌摇了摇头，觉得这不可能。
反正自己又没惹他。
(→_→)
想不明白，绯歌也就抛到脑后不想了，又交待了那小厮几句便带着人回林家了。
许颢不但是她的御弟哥哥，还是救命的郎中。所以照顾好他，至少在他们回京城前得将人妥善照顾好了才行。
先回了自己的院子，刚进院子便听说林如海回府了。
绯歌挑了下眉毛，回房换了身衣服，又重新拢了头发，便拿着贾母让她捎给林如海的信出门了。
绯歌今日去甄家，主要是为了拜访和将英莲的事情进行交待。
至于为自己此行圆谎的操作，绯歌准备过两天再找时间去扬州城外祭拜甄士隐帮忙建起来的苏家坟茔。
若不是如此打算，今日说不定还会住在甄家呢。
黛玉和林如海此时都在内院的小书房，绯歌问过后，便直接过去了。
进院子，通报，然后再从丫头掀天的帘子下走进书房，绯歌第一眼先看到的是黛玉，第二眼才看到坐在黛玉身边与黛玉说话的清瘦男子。
很瘦，但并没有瘦到脱相。虽然上了年纪，但仍是一个清俊的中年大叔，加上通身的文人气息，和一种上位者的气势，整个人往那一坐，一看就知道是不愁找媳妇的那种人。
呃……呵呵~
“姑父安康。”对着林如海行了一个晚辈礼，绯歌一点没客气的攀亲戚。
林如海温和的对绯歌笑了笑，便让绯歌坐了。
“这是来时，老太太写给姑父的家信……”绯歌先将老太太让她捎过来信的递上，然后才挑了黛玉的下首坐了。
绯歌一坐下，林家的丫头便上了茶。绯歌这么多年都有一个别人上茶她会用手指在桌案上点两下表示谢意的习惯。没桌子直接伸手接茶的那种，绯歌也会朝人点点头。
哦，这习惯不适用于太熟的人。
好多年了，也没怎么改，或者说也没想改。有人注意到了，也有没人至今也没发现。
今儿有丫头上茶，绯歌仍是自然的做了出来。黛玉注意到了，不过这几日跟绯歌接触她也早就发现绯歌这个习惯了。到是林如海并没有发现什么。
此时接过绯歌的信，林如海便当场拆开看了。
其实在绯歌没回来之前，黛玉就将府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绯歌说过的话跟林如海学过一遍。
此时借着看信的功夫，林如海一心二用的还认真观察了一回绯歌。
眉目如画，倾城之姿。眸中清澈似水，神色自然轻松。口齿清晰，姿态写意，通身气质不似那等心中藏奸之辈。
思绪回到信上，林如海总结了一回其实就三个意思。
一是岳母突闻噩耗，心神俱痛，思女之情，溢于言表。二一个便是极隐晦的问他可有续弦之意。最后则说了她思女至极，想要接黛玉进京抚养。以及接黛玉进京抚养好外若干云云。信的最后还有一句话是关于绯歌的。林如海看完那句话后，不由扫了一眼坐在那里与黛玉小声说话的绯歌。
那句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却不难懂。老太太担心绯歌一去不返，叫林如海不要纵着她的性子胡来。
林如海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早前有贾敏不停美化贾母和荣国府，所以林如生活经验对贾母和荣国府都带着莫名的信任和亲近。
而今天，黛玉复述了绯歌的话后，再看老太太的信，林如海那当了多年官的大脑终于在面对贾家人的事情上正常运转了。
就像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一般。
然而，就算知道荣国府和贾母都有诸多不妥之处，林如海此时也只能苦笑的感慨，除了荣国府他还真没什么人可以托付。
江南的水越来越混了，朝/廷那边又分了派系，新上任的总督是皇贵妃的族人，太后那里又安排了人南下……九星旗的人也推着他向前走不说，甄家也在不停的插手盐务，数日前的那船官盐，究竟是哪方动的手，林如海仍是没有任何头绪。
粗粗看去仿佛很简单，实际如何，林如海直接和了稀泥。
愿谁谁吧，反正他只想不受牵连。
紧急联系了江南的几个大盐商，从他们手中抠出这一船的损失后，林如海不但派了巡盐衙门下属的护队，还联系了江南的驻军一道送出了江南。
在外面和了一回稀泥，林如海这才有撇开俗事回家来。
江南这块肥肉多少人虎视眈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确实要多做些准备了。
无论如何也要护住自己这一双儿女才是。
贾家虽有不妥之处，但对于自家女儿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历练之所。
林家人口简单，养的他闺女性子也越发的单纯。
女儿是要送过去的。儿子……留在府里，他也照顾不上。送出去，林如海又担心再跟着贾家的儿郎移了性情。
愁呀！
于是在贾敏去后，林如海第一次想到了续弦。
可转念又想到自己的‘力不从心’，便苦笑的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快别造孽了。
……
绯歌是九年义务教育后又读了大学的，虽然她读的是气象专业，在微博里玩的又是食谱，田家五行一类的‘清新风’。但知识的储备量却绝对不少。
加之来了这里这么多年，也学了棋琴书画，虽然都是半吊子，但也足够撑场面了。
两两相加，知识有，眼界有，阅历也有，她还不似那种自小养在闺房，不知外事的，跟林如海这样的地方大吏也能说上几句。
黛玉听了得入神，时不时的瞪大双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原来外面是这样的吗？
可怜这娃如今长到六岁，除了跟她老娘赴过宴，就去过几回寺庙庵堂。
然而以他们家的家世，除了赴宴不能清场，其他的还都清过场了。
这下可真丢不了了。
╮(╯▽╰)╭
晚上三人一道用的晚膳，膳毕林如海去看肖姨娘，黛玉和绯歌去饭后百步走。
这习惯养成好几天了，每天走完泡个澡，夜里睡得可好了。
黛玉走了两天就发现了，于是就算绯歌不催促也会跟着绯歌在花园里走上半个时辰以上。
绯歌见此，还特大方的让人也做了一套鹅软石的地板给黛玉。
光着脚丫走在上面，开始的时候，疼得黛玉眼泪汪汪的，不过脚底穴道被这么照顾一回，对身体是真的很好。现在时间短，等时间长了就能看出效果了。
改变黛玉的生活方式，对于绯歌来说真的只是无心之举。但不得不说，对自己极好的绯歌，她的养生方法确实真不赖。
人睡的好，胃口就好。胃口好了吃的东西就多。从五谷杂粮里提取出来的营养是任何补品都不能替代的。
说不定等到黛玉进京时，整个人还能胖上一圈。
……
林如海回府了，大体上对绯歌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但实际上却叫绯歌又回忆起了当初的学生时代。
林如海没有儿子，对黛玉虽然不说全然当儿子教养，但在读书上却极为上心。
黛玉以前身体不好，跟着贾雨村读书都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如今身体渐好了，这课就不能再那么上了。
黛玉去上课，绯歌也只能跟着去蹭课了。哪怕她一点都不想听贾雨村哔哔。
前前后后花了两旬的时间，绯歌才拿到贾母回给她的信。信上很明确的告诉绯歌，这个孩子将来是要记在贾敏名下的，也是她的外孙子，林如海一个爷们，哪里能照顾得好小娃娃？带回去，将这姐弟俩通通带回去。
又说孕妇上路不方便，叫满月了再回京。
绯歌抖了抖手上的信纸，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其实贾母不但给绯歌送了消息，也给林如海送了一封信。
绯歌猜测，信里的内容应该和她这封是换汤不换药的。
信的内容也就那样了，让绯歌上心的是跟信一道过来的四个贾家婆子。
那几个婆子，绯歌都认识。其中一个婆子最出名，是因为她有个极标致，又极出名的闺女。
她闺女叫善姐儿，就是原著里侍候过尤二姐的那位。
绯歌记得最清楚的是，这位用‘她是亘古少有的一个贤良人’来形容凤姐儿。当时看到这段时绯歌笑得牙不见眼，差点没从她家的沙发上栽下来。
哎呦我去~，能这么真心实意夸凤姐儿的——这妞儿，牛批。
所以说这妞儿的老娘被贾母派到林家……怕是来者不善呢。
难不成还想亲自给她闺女提前打个样？
那肖姨娘可不是尤二姐诶~

第75章
真相还真让在内心狂吐槽的绯歌猜对了，善姐儿她老娘还真是如法炮制肖姨娘来了。
然而这事的发展结果也叫绯歌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蒙对了。
肖姨娘看着面善温和，但她本身就不是个好惹的，再有她肚子里怀的还是林家的心肝肉，别说林如海父女重视，就是林家后院的那些姨娘通房们也都眼巴巴盯着呢。
所以荣国府这些自以为拿了太后懿旨想要在林家作威作福的贾家婆子们就像某个堕胎广告一般——
开始了吗？已经结束了~
姨娘们都是半个主子，她们之间也存在竞争。手段什么的若不是林家一直子嗣单薄，怕是早就全使出来了。所以贾家婆子们刚撸胳膊挽袖子就被一群急于讨好保护肖姨娘的林家姨娘们打灭了威风。
这可是她们未来的养老保证呢，肖姨娘好好的，将来对她们才有几分香火情。若是肖姨娘真被折腾没了，那小哥儿又被荣国府接手了，对她们还有什么旧情可念？
绯歌还以为贾家这几个婆子能在林家掀起几个浪花，没想到那么快就偃旗息鼓不说，还叫林家人抓到了错处，这会儿子都消消停停的呆在院子里，时不时的跑到林之孝家的那里抱怨几句林家如何如何。
其实这几个婆子是先找过绯歌的，绯歌没兜揽她们，这才悄停下来的。
真当林家是荣国府吗？
荣国府的主子没奴才值钱，庶出更是便宜的跟萝卜大白菜一个价，可着你们糟踏。可人林家子嗣单薄的好几代了，在林家主仆眼里子嗣都金贵的跟公主皇子差不多了。
你没瞧见黛玉在林府是什么地位吗？
说句众星捧月都不为过。
这还是贾敏没了的情况呢，若是贾敏还活着，指不定怎么样呢。
几个婆子是后来的，又不像绯歌一行人进府后着素衣，荤腥都在府外另租了院子单独另做。
穿着可以彰显气势的华贵面料做成的衣衫，那鲜亮的料子跟本没将贾敏放在眼里。
另有四个婆子一来，看着林家‘寒酸’的吃食，也是一阵不满叫嚣。
旁的不说，只这两点就让她们站不住脚。来找绯歌的时候，绯歌直接训了她们几句，又一人赏了一块素色料子不说，还说要将这件事情写信告诉老太太。
几人一听，又羞又惧，怕没完成交待，回去被老太太责怪，连忙求着绯歌千万别给老太太去信云云。绯歌见此，只摇头轻叹，像是被她们说服了一般。
然而这几个婆子不知道，前脚答应她们不跟贾母告状，后脚绯歌仍就给京城去了信。
不但一五一十的将这几个婆子的恶行说了，还说了她如今日日为贾敏抄经书赎罪和积极挽回她们在林家人的印象做的若干努力。
她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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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婆子就跟打水漂似的没在林家翻出一点浪花，黛玉也是从这四个婆子出现后，才真的有些长大了。
黛玉聪慧，多思，就这么件事她可以想到很多事情……总之这件事情过后黛玉对荣国府的坏印象怕是要和王家那条地缝一样宽了。
╮(╯▽╰)╭
林家的生活远比在荣国府时舒心，主子少，仆人也懂规矩。虽然是客居在此，却没叫绯歌有丁点不自在。
绯歌有的时候跟黛玉一起读书的时候，还在想岁月静好莫过于此吧。
中秋的时候，还在贾敏的热孝里，林家没怎么过，不过林如海却分别给了黛玉和绯歌一人一份小礼赐。
东西精致又贵重，绯歌收的有些不好意思。过了好几天，绯歌还在想给林如海准备里什么回礼的时候，冷子兴就找了过来。
冷子兴是替王夫人捎口信的，也不知道王夫人远在京城是怎么看出林如海要续弦的，竟然担心继室进门自家小姑子留下的独苗苗会被苛刻，让她多盯着一些云云。
绯歌收下信，也没说什么，只叫人拿了荷包赏了一回冷子兴，此事便放下了。
她盯着什么？
她能拦着林如海续弦，还是帮她清点林家产业？
绯歌想，贾母那里应该是露出了想要亲上加亲的心思。王夫人心动了，但心动的很不甘心就是了。
将信随意丢在书案上，绯歌继续跟那只鲤鱼埙较劲。
绯歌懂乐理，埙本就不算难学，就是每每吹一阵就要停下来，不然腮帮子就酸的不行。
又吹了小半个时辰，绯歌便将埙放到一旁，走到书案前开始写写画画。
冷子兴来了，估计就要和贾雨村见面。
如今已经是九月末了，想来见了面，贾雨村便会跟林如海辞馆，并且请林如海给他写一份推荐保举信。
如果按着原著进展，林如海仍是将贾雨村推到贾政那里，那么抛开路上的时间，再加上那两个月的等待时间……贾雨村说不定正月里就会接到任命。
看来英莲出现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小红，将你爹请过来。”将书案上刚刚写出来的东西撕碎泡到笔洗里，绯歌扬声对着做针线的小红吩咐。
小红放下手中针线，脆脆的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林叔坐吧。”
少时林之孝过来，不等他行礼，绯歌就叫他坐着说话。
林之孝哪敢坐下来，连声说不敢，又恭敬的半垂着头，请绯歌吩咐。
绯歌看了一眼小红，小红朝绯歌吐了下舌头，拉着茜雪，拿着针钱笸箩到门口坐针线去了。
绯歌不擅长做针线，到是小红和茜雪的针线做的极好。绯歌屋里活计不多，两人没事就坐针线，到也越做越精巧。
“咱们这次从京城出来，我记得之前就叫林叔带上几个老实肯干，又机灵的小厮，可是呢？”
林之孝一听这话，便知道绯歌这是有事吩咐。一边点头，一边回道，“好叫姑娘知道，这一次带出来的人里，有两个小子是奴才的亲侄儿。”言下之意就是绝对的可靠，但请吩咐。
“那就好。”绯歌点头，“让你这俩侄儿去趟金陵，金陵城里有户姓冯的人家。家里有个哥儿叫冯渊，是府里唯一的主子。想办法混进冯家，混不进去也无妨，只贴身跟着他。如果他买了一个眉心有颗红色胭脂痣的姑娘。立时去甄舅舅家里报信……”
对了，林雨村上京城的时间若就在这个月或是下个月初，那么她还得提前通知甄士隐那边一声。
甄士隐早在金陵置了产业，早前便说过等完成今年的秋闱就跟书院请上几个月假回金陵守着。
他们守城门，绯歌却准备守冯渊。
甄士隐在金陵，贾家这边的小厮在发现人后，便可以直接去甄家报信。省得金陵扬州两地折腾，耽误了时间，也免得再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姓冯的冤死。
！！！！！
林之孝抬头，一脸怔怔的看着绯歌。
这些话每句他都听懂了，但却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这个命令太天方夜谭了，淡定如林之孝也想问问为什么了。
“想来你们也知道甄家舅舅家的英莲被拐子拐了。”
“老奴听说过。”
“我前儿去了甄舅舅家里，舅母有一日梦中得菩萨指点，说是几个月内英莲必会出现在金陵……”
绯歌说的认真，还一脸的郑重，林之孝哪怕觉得这事玄乎，也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问了一回绯歌可还有旁的吩咐，若没有他就下去安排了。
绯歌想了想，摇头。只叮嘱林之孝，千万叮嘱去的人上心些。
“人命关天的大事呢。叫他们务必上心些，事后我自有重赏。”
“嗯，小的明白。”
绯歌抿了下唇，很想说你不明白，想了想也没纠正林之孝。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给自己留下不少隐患，但人命面前，总不能真的视而不见吧。
更何况，如果冯渊还活着，说不定就真是英莲的良配呢。
易寻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冯渊在英莲最落魄的时候都愿意以礼相待，相信以后也不会太差。
呃……这种时候还是往好的方向期待更好些。
时下被拐过的女子，尤其是英莲这般年纪的姑娘，哪怕回家了，名声也不会好听。
绯歌比英莲好一点就是她从拐子手里脱困的时候年纪比较小。那么小的年纪就进了荣国府，偷换个概念也算是自小被国公夫人教养的人。
而且此事传出来后，旁人还说绯歌福气深厚，竟然兜兜转转的又回了本家。
不但如此，跟着元大姑娘一道学习琴棋书画，又占着个本家姑娘的身份，完事还传出过招赘夫婿的话。
虽然招赘的话这两年渐渐没人在提起了，但不得不说，世人对招赘的女人和出嫁的女人会本能做出不同的对待。
人的心思，衡量的标准从来都不是一层不变的。绯歌自幼接收苏家庭训，虽然所受教养一直被现代社会的品德教育影响，最后养成这么一个不黑也不白，时而同情心旺盛，时而冷漠如刀的性子。但不得不说，她的心思也是极通透的。
像她明知道回到九星旗会被人供养却不敢露出丝毫行迹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知道她回到九星旗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如她知道这个世道会怎么看待英莲……
绯歌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都是女人生出来的崽子，为啥古代人却总是想要打压女人。
天天将孝道放在嘴边，最后却尽做着不孝不悌的勾搭。
人干事儿？
……
“善姐儿的娘前儿送了我妈一块好缎子，话里话外都是想将善姐儿送过来给我帮把手。”小红将一双刚做好的绣鞋拿给绯歌试穿，一边跟绯歌闲聊。什么叫给她搭把手，说白了就是想要进姑娘房里当差罢了。
“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哪来的金贵命，要那祖宗侍候？快罢了吧。回去跟你妈说，让她再要几块缎子出来给你做嫁妆，姑娘就想办法将善姐儿送到宝玉房里侍候。那才是府里一等一的尊贵人呢。”
‘扑哧~’
“姑娘快别说笑了，她还差了缎子使不成？”茜雪在一旁笑了，“要我说，善姐儿妈也是个糊涂背晦的，真想送女儿进来侍候，做甚不直接求了姑娘。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咱们姑娘最好说话。”也最喜欢做顺水人情。
“怕是上次没在姑娘这里讨到脸吧。”给绯歌试好鞋，小红将新鞋放到一旁，又拿起一旁的针线准备再给绯歌做两双袜子。
绯歌穿不过时下这种叫‘足衣’的袜子，她又是个不愿意委屈自己的性子，早早就让人弄了跟后世差不多有些松紧感的料子回来专做袜子。
“要我说也是她们太不知趣，这里到底不是咱们自己家。”顿了顿，茜雪又说道，“姑娘，您瞧着姑老爷是个什么意思，会不会让咱们将哥儿一道带回京？”到时是带着娘俩还是一个呢。
绯歌摇头，对这个问题没什么想说的，“谁知道呢。肖姨娘看着比赵姨娘着调，跟着回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孩子亲娘在，总比旁人更尽心些。估计黛玉也能受益。
而且肖姨娘若是去了，自然不能住在荣庆堂。说不准黛玉也会跟着肖姨娘一块住，至于住在哪……荣国府那么大的地方，哪还住不下她们仨呢。
此时的绯歌一定不知道，她在这里想着肖姨娘来了会住哪时，荣国府那边却有人动了心思给她挪窝。
贾母虽然派了贾家的婆子去给肖姨娘下马威，也想来个去母留子，但她人老成精，已经想到了此事若是不成，肖姨娘很有可能会跟着进京的结果。
整个荣国府内院，贾母便想到了绯歌现在住的地方。脱胎于荣庆堂，又带着点距离。房子不大不小，朝向格局也一般，正好可以给肖姨娘母子居住。
至于绯歌回来后住哪？那就更好办了。
当初绯歌假传未来贤德妃的口谕，所以元春之前住的屋子一直空着。回来了直接住进去便是了。而黛玉，自然是跟着她一道住上房了。
……
就在绯歌放松心神在林家消磨时光时，九星旗那边在得到了肖姨娘传出来的消息后，开始对绯歌进行地毯式调查。
关于绯歌和甄士隐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先在贾家下人那里打听了个大概后，九星旗的探子便从甄士隐这里查起了。
甄士隐就是江南人士，查起来也方便。当查出甄士隐压根就没有一个姓苏的先生后，绯歌的身份有多可疑已经不用言明了。
“此事需要向旗主请示。”担心再查下去会打草惊蛇，负责此事的人一边叫肖姨娘和雪雁时刻提防戒备的同时，也准备向洞明星汇报。

第76章
危险就要扼杀在摇篮里，这是九星旗自睿亲王被害后得到的一个终极结论。
所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绯歌身份不明，来历不明，在九星旗的人看来绯歌的存在就是一个隐患。
好在此时的绯歌并不能影响大局，也给了九星旗更多的时间却调查她的底细。
与其说是在调查绯歌，不如说他们想要调查一下绯歌背后的人。能在那么久之前就安插钉子，所图一定不小。
这种认知是从绯歌的年纪得来的，毕竟这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绯歌一直在受益，而如今她的年纪也仍然不大。
九星旗的人在发现绯歌的容貌，以及贾母的打算后，不由猜测项庄舞剑，意在皇宫。
那样的容貌，怕是冲着皇帝去的。
如今宫里皇贵妃一家独大，单若论容貌皇贵妃是远远不及这位苏绯歌姑娘的。
不过若论旁的，苏姑娘到底年幼些，少了一股风韵味……
九星旗的人一边在猜测绯歌是谁的人，一边马不停歇的调查绯歌。如果在绯歌进宫前仍然没有调查出来的话，他们不介意帮着皇贵妃扫清障碍。
毕竟他们新找来的小主子可是要‘顶替’皇贵妃的亲生儿子进宫哒。
被人这么调查监视，绯歌还能无知无觉，也不知道是心太大还是感觉神经丧失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变冷，贾雨村在某一日趁着林如海在府中时去请辞了。
辞馆是小事，让贾雨村放在心上的则是如何才能请林如海给他做保举。
林如海多精明一人，这种保举之事，自是不可能轻易答应他。毕竟真的保举了贾雨村，以后无论是好是歹怕是都要跟贾雨村绑在一起了。
原著中，贾雨村得甄士隐和林如海另眼相待，除了他长的一脸忠义正派，也有他的才学。但原著里，林如海仍是没给贾雨村举荐而是将贾雨村推到了贾政那里。
是真的认为贾家好也罢，还是不想担责任也好。总之当初不会，如今就更不会了。
于是绯歌在打听到林如海那边的消息后，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贾雨村，绯歌不由又想到了娇杏。
那年绯歌去信给甄士隐，甄士隐便带着封氏和娇杏等下人一道上了京城。在京城呆了数日，又跟着甄士隐夫妇回了南边。后来年纪大了，封氏便做主配了小厮，如今儿女双全也是甄家的管事媳妇。于是就这么和贾雨村‘侥幸’错过了……
没了娇杏，绯歌连黑贾雨村失德有亏，扶妾为妻的污点都没有，正经让她郁闷了许久。
贾雨村要走，林如海不但答应帮他跟贾政说，还特特送了一份盘缠。等出发前一日，林如海又特意设了一桌小宴为贾雨村送行。
门面活做得敞亮，不但没结仇，还给了极高的礼遇。
绯歌坐在黛玉书房，一边看着黛玉和晴雯一起商量什么慧纹，一边扒拉手上的孔明锁。
古代人的玩具真心不比现代人少，而且健康还利智。绯歌手上的孔明锁是摆在黛玉房里的小玩意，这东西她已经玩了好几天了。
听说林如海在给贾雨村饯行，绯歌想了想，便叫来小红，一番耳语。
少时林家一个婆子抱了两个包袱去了前院，一路来到林如海设宴的地方，等人通报后这才走进去。
两个包袱里一个里面装了两件男式绸衫，一个里面装了一套文房四宝。
“给老爷请安，贾先生安好。门房上的人进来传话，说是书院甄先生府上听说贾先生不日便要进京，特意送了些东西过来。还说旧年不曾送贾先生上京，今朝又错过了。须许东西，聊表心意。”
贾雨村闻言怔了一下，连忙起身亲自接过那婆子手上的包袱。虽然没打开，但看包袱形状也能猜测一二来。
心里又是一阵感动不提。
贾雨村这人你不能说他全然是坏人，更不能说他就是个好人。他对娇杏另眼相待，却不代表他就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若真是如此，当初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英莲入薛家为奴了。
但这样真情实感的小人……绯歌觉得她应该学一学林如海的作法。
哦，那两件男子绸衫是绯歌找林家管家要的。林如海这个级别的官员，每年过生辰时外面的人都会送些寿面和衣衫进来，那些衣服林如海根本不会穿。要上两件，跟本不是事儿。
至于文房四宝，那还真是甄士隐家里出来的。就是上次去甄家，甄士隐给的表礼。
书院先生最不缺这个。
不管东西怎么来的，绯歌这边刚刚替甄士隐送了礼，那边就去信给了甄士隐卖人情。
一点亏不吃。
(→_→)
贾雨村被礼遇出扬州后，扬州也彻底的进入了冬天。
扬州的冬天并不好过，至少在北方住惯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南边的冬天。
没有地龙，没有火炕，有阳光的时候，外面比屋里暖和。没阳光的时候，屋里屋外一个温度。
穿大毛衣裳吧，看起来有些过于厚实和夸张，不穿又觉得阴冷阴冷的。这也忒折磨北方人啦。
于是天一冷下来，绯歌的小院里直接架了个小炉子，见天的煮姜汤水。
绯歌搓了搓手，想到一晃又是数日不曾见过许颢了，便叫人送了两百斤碳和一些厚僧衣过去。
回京城之前，这和尚归她供养。
绯歌派到寺里的小厮接收了东西后，又巴巴的跟许颢汇报。
许颢看了一眼绯歌让人送来的东西，脑子里都是少女巧笑嫣然的样子。
双眼满是挣扎和不甘，最后闭上双眼又强迫自己收回心神。只是双眼再睁开时，手中的经书仍是看不进去一个字……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年轻的小和尚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美□□惑和撩骚，心中越是挣扎，束缚他的那道无形的绳子就勒得越紧。
一池春水彻底被搅乱了。
直白热情的颜粉妹子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此时她穿着改良过的斗篷正和头一回见到雪的黛玉在瘦西湖上游船。
北方下雪时，一般都是极冷的时候。那时候枝上无叶，青草已枯，除寥寥数种可在冬季开花的植株，除了雪便没什么好看的了。
扬州则不同，这几年极少下雪。哪怕下雪了，长堤绿柳，四桥烟雨，也有耐寒花卉迎风绽放。
湖面迂回曲折，迤逦伸展，隔水看雪，遥岸观花，美不胜收。
此时绯歌和黛玉便让人收拾了船只，坐着船在瘦西湖上游玩。船上点了茶炉，又有林家下人抬上来的熏笼，到也暖意融融。
黛玉是个满腹诗情的小才女，绯歌则是长的不俗，但内里却是人间最俗的那抹绯红色。
黛玉提笔呤诗作画，绯歌则将早前带上船的琵琶抱在怀里，信手拨来，虽不成曲，也是轻浅小调，随心姿意。
贾敏的热孝已经过去了，再加上姐妹家常并未饮酒作乐，到也不妨事。
而且黛玉家常的功课里也有琴这一项，听说原来是贾敏教的，不过自绯歌来了以后，发现竟是林如海日常闲来教导黛玉的。
君子六艺教导出来的探花郎，在听过绯歌的琴后，说话还挺含蓄的。不像那些懂琴的，时常说绯歌的琴声满是匠气。
╮(╯▽╰)╭
出门前还想着会不会遇上恶霸，不过一天玩下来才发现，那些事情都是绯歌想多了。
真正有身份的人家，哪怕出门不清场，也会带上不少侍候的丫头婆子，小厮长随和护卫。
再有他们出行用的马车，坐的画舫上都有官眷和林家的标志。哪怕真有不孝纨绔想要做点什么，身边跟着的人也会机灵的告诉他，哪些人是你不能得罪的。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此时就有一批人等在岸上，奉命纨绔。
数日下来，九星旗的人差不多将绯歌调查了个底朝天。
匪夷所思的地方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也不少。好在她与甄士隐夫妻的交易，虽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正面回答，但甄士隐做的事情和他的身份来历却比绯歌好查多了。
确定甄士隐是在毫不知情的时候被绯歌找到，并且雇人接进京后，九星旗的人除了派了个不起眼的外庄探子进入甄家蛰伏外，倒不再关注甄士隐。
因绯歌也是狡猾狡猾的，提前做了个狡兔三窟的准备，所以九星旗的人虽然通过镖局找到早前绯歌买的那处小院，但却没在里面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越查越可疑，越查越觉得里面藏着什么惊天阴谋。
一个被拐的小姑娘会有这样的心机手段，将自己一个几两银子买来的丫头，生生忽悠成了贾氏一族的本家小姐。与其相信这小姑娘智多近妖，还不如相信她背后有个藏得极深的组织。
是前朝的复国党，还是蠢蠢欲动的藩王？
终于在某一天，一个总旗的百户来到了扬州。他潜入林家，不远不近的观察了绯歌好半晌，心里的狐疑越来越大。
这张脸……看着贼特么眼熟了。
能成为九星旗的百户，掌领一星队，能力绝对不是盖的。见绯歌眼熟，自是不会认为自己认错了人。
多年前，绯歌在十字路口为睿亲王祭拜，这位百户便见过绯歌一面。只是时隔多年，绯歌又长开了些，到是一时不曾认出来。
再一个，荣国府的老太太想将绯歌往宫里送的想法在九星旗的人看来那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这位如果真是他们家小郡主，进宫争宠什么的，你怕是疯的不轻……

第77章
坐着画舫游湖确实不赖，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出恭的地方……能在阳春白雪间俗成这样的，除了绯歌也没第二个人了。
于是湖游活动就在这种迫切愿望下终止了，一行人应着绯歌的要求找了家扬州极具特色，条件也相对好一些的酒楼。
吃饭兼出恭~
因他们一行人行动比较迅速，等在一旁奉命纨绔的某百户扇子刚刷的一下打开，林家人带着绯歌和黛玉就一溜烟的走没影了。
百户：“……”
难道这年头，做纨绔也需要天赋？想到天时地利人和这三大成事要素，百户一脸顿悟。
原来……哪一行都不容易~
.
百户之所以会化成纨绔干这种勾搭，也是想要逼出绯歌身后之人。
当然，他也不是那等没品的会当街调戏女人的败类，他只想与绯歌来一场偶遇，让接下来的逼亲更加的名正言顺。
没错，就是逼亲。
从种种迹象看来，无论是绯歌背后之人还是荣国府的人都打定主意要将此女送进宫。若此时有人仗势逼亲，想来那背后之人一定会跳出来。
哪怕……也能露出一些狐狸尾巴。
顺藤摸瓜，不信找不出来。
合上扇子，百户带着人跟了上去。一路跟到酒楼外面，眯着眼睛看着绯歌一行人进去。那百户垂下眼，也带着人走了进去。
知道绯歌等人进了包厢，他则在一楼大厅要了张桌子。时不时的看一眼楼上的情况，然后再淡定的吃自己的饭。
很快便用完膳的百户，点了壶好茶，一边喝茶，一边把玩手上的扇子。
这扇子看着平平无奇，却是件特制的武/器，扇子的扇骨用的是精钢，扇子里还有个小机关，可以弹出数支细刃来。
细刃锋利如刀，出奇不备，防不胜防。
不过扇子这玩意，在一般人看来那都是有使用时效的。寒冬腊月的挥着把扇子，怎么看怎么有病。
从附庸风雅直接堕落到东施效颦。
╮(╯▽╰)╭
酒楼是一座二层的临街小楼，亮了林府的招牌，绯歌她们一口气要了三间相连的包厢。
三间包厢都靠一侧，绯歌和黛玉带着两三个贴身丫头坐在最中间的包厢里，剩下的包厢，男女仆各一间，轮留有膳。
鸳鸯的老子娘在金陵看老宅，长年见不到上一回。前两个月知道绯歌会在扬州逗留到来年，便跟绯歌说了一回回金陵看老子娘。绯歌身边哪需要那么多人侍候。带鸳鸯出来，本就是为了玩乐。于是大方的派了妥当人送鸳鸯回老宅与父母团聚，又叫鸳鸯呆够了再回扬州便是。因此鸳鸯此时正在金陵老宅陪老子娘休假呢。
所以今儿跟着绯歌出来的就小红，茜雪和晴雯仨人。跟着黛玉的丫头，除了雪雁外，还有四个大丫头跟着出来了。
贾敏是国公府嫡女，在家时一脚出八脚迈。黛玉是林家唯一血脉，又是贾敏唯一的女儿，她还又有个自小娇奢贵养的外祖母和母亲，所以黛玉自小身边侍候的人就不少。
千金小姐的派头便是元春也不及，只是谁又能想到她最后却落了个……
两位姑娘对身边的丫头都极好，此时两人坐在一张小桌用膳，七个丫头也围着一张小案轮流吃饭。
外面的饭菜偶尔吃上一顿两顿时，便会觉得比家里的饭菜有味道。虽然因为守孝的原因小姐俩吃的是素菜，但素菜的味道也极开胃。
主食没吃米饭，毕竟酒楼再好，吃的米也不会是碧梗米，胭脂米这种她们家常吃惯了的。
绯歌直接叫了小二过来，口述了一道素饼，让酒楼做出来。
因不能吃荤腥，所以绯歌只能让酒楼用鸡髓笋丁，冬笋丁，五香豆干丁，香菇丁等等食材和上调料倒入上等面粉里，用时蔬榨出来的汁子和面……微油小火煎得两面金黄便可出锅。
看似麻烦又琐碎，但掌握了作法就会发现这饼又简单又可以多样衍生。而且食材的取用上，还可以是一些做菜的边脚料，几乎算得上是零成本。
不过总的来说这饼很好吃就是了。
若是放上火腿丁，肉皮丁……那味道绝对香飘十里。
酒楼的厨子多做了几张，自己尝了以后又将掌柜请了过来。
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绯歌和黛玉今天出行的排场这么大，又打着巡盐御史家的招牌，所以别看绯歌大方的给了方子让他们做，但之后他们确不敢不经过绯歌同意就拿出去售卖。
过了一会儿，酒楼掌柜的请门口守着的丫头通报了一声，端着上等茶叶沏出来的茶水和果碟进来，询问这个饼他们酒楼能不能售卖。
黛玉看向绯歌，绯歌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拿腔做势，“也不是不行。”
行，但是有条件。
酒楼掌柜的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阵肉疼。“还请姑娘明示。”这是生怕绯歌狮子大开口呢。
其实也不怪这酒楼掌柜的如此想，毕竟每个人的社会地位不同，他的消费观点和水平也不一样。在大户人家二十两银子不算什么，可在普通百姓家二十两银子一年的开销都出来了。
所以此时听到绯歌这样说，担心的不要不要哒。
“去城外买上十亩上等田，地契送到城里善养堂。这个饼你们酒楼随便卖。我们姐妹菇素，所以用的都是素材，你们还可以放上各种肉丁。也可以做成甜味的，用牛乳和面，或是香露和面，加以果脯，干果碎。面稀可做薄脆，面干可做饼子……”
十亩上等田，还是扬州城外，这个买菜方价酒楼掌柜的能接受，直接当着绯歌的面一口应下。绯歌扭头看了一眼小红，小红明白事的出去安排了个林家下人，叫他跟着酒楼掌柜的去办事。
用过膳，又喝了茶，再次借了酒楼的地方解决了一回五谷轮回问题后，绯歌便和黛玉起身离开了包厢。
马车停在酒楼外面，绯歌和黛玉相携走出来。
绯歌出包厢前就带上了斗篷的帽子，此时又半低垂着头，倒也不叫旁人看清了她的容貌。
不过这对某些人却没甚用处，等着一旁碰瓷的某百户直接晃悠过来了。
“诶，这是哪来的美人？”那百户晃悠过来的时候，便被周遭护卫的林家下人拦下了，不过因着这一骚动，到底叫绯歌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瞬间惊艳了时光，也惊艳了世人。
用美来形容，都形容不出这张倾城容颜三分姿色。更是言语无法表达千万分之一的那种感叹惊艳。
对于自己这张祸水级别的脸会有什么样的杀伤力，绯歌心里明白。因此对于旁人的反应也不足为奇。此时她没搭理造成这种混乱的那个一看便像纨绔子弟的男子，只拉着黛玉不叫黛玉露出脸的往马车处急行。
她怎么都好说，但林妹妹不能被人看见。
然而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某百户为了彰显自己被美色所诱惑，朝绯歌伸出了手。
九星旗的百户哪是绯歌这小丫头片子躲得过去的，绯歌眉头紧蹙，习惯性的挥胳膊想要挥开探过来的手，却在挥手间意外碰到百户那把扇子上暗藏的细刃，将手腕上的珠串弄断了……
手腕内侧的胎记一闪而过，却没逃过百户的眼。
心中似是不敢置信，又似原来如此的情绪在不停转换，百户在电光火石间下意识的想要拉起绯歌放下手准备再确认一回自己是否看错时，抬起的手臂被一颗佛珠打退，手腕一麻收回手的同时看向暗器来时的方向。
是他。
来人这位百户也认识，正是那个被绯歌形容郎艳独绝的御弟哥哥许颢。
许颢一身僧衣，站在不远处。眸色深沉，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身上的气息让见过了生死的九星旗百户见了都不由有些忌惮。
像是……有佛入了魔。
绯歌也怔怔的看着走过来的许颢，不知怎地，脸上闪过一抹委屈。
像是在外面玩耍的猫被人欺负了一般，见到主人不由委屈巴巴的。
许颢一双眼睛只扫了一眼绯歌的方向，便转了回来。盯着面前的百户，脸色暗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一个和尚竟然能有如此气势，还有刚刚逼退他的身手……着实让人心惊。
谁说不是呢。
绯歌刚刚气炸的肺都因为许颢王霸之气的出场方式消失得一干二净，此时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的御弟哥哥，心里想的还是那句‘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
许颢走到绯歌身旁，挡在绯歌和那百户中间，此时此刻，许颢念不出一句佛号，也说不出一句劝人向善的话。
腹中有团火在燃烧，五脏发烫，脑中已经再想不到任何言语。
那百户被许颢盯得头皮发麻，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许颢身后的绯歌，垂下眼眸，行了一个礼便迅速撤走了。
那胎记虽然一晃而过，他却自信不会认错。再有之前便隐隐有些眼熟的容貌，此时此刻也想到了在哪里见过了。
那年腊月初九，京城的十字路口，就是比这张更显稚嫩的脸在祭拜睿亲王。
已经有七分肯定这位便是他们九星旗遍寻不到踪迹的小郡主了，这等大消息必须立即向旗主汇报。
跟在大丫头身后走着的雪雁，眉头皱的死紧。
这总旗来的百户大人，好像不太靠谱呀。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回气势磅礴的小和尚，雪雁的视线先是落到蹲在那里捡珠子的小红和茜雪身上，之后向上移去，视线落在看着和尚一脸笑眯眯的绯歌身上。
真是奇了大怪啦！
酒楼门口的这对小插曲转眼便结束了，许颢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绯歌，没有打招呼，直接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绯歌歪头，一脸不解迷惑。
这次不能再装傻了，这人好像真的在跟她生气诶。
绯歌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将人惹生气了，难道……是她往寺里送东西的事？
也是哦，人家要当苦行僧修行，她却一直往寺里给他送东西，泛巴几下眼睛，绯歌心下点头，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打定主意以后不往寺里送东西的绯歌回过神后，看了一眼早就走得没影的许颢，便连忙拉着黛玉上马车了。
真是白日不能说人，夜里不能说鬼。早起出门前还说会不会碰到纨绔子弟，没想到下晌就给她们遇上了。
这概率高得让绯歌都想在这个时空开个彩/票站了。
诶……别说，这也不是不能操作的事。
小时候，苏家祖宅那个小镇不流行过一阵子刮刮/卡。两块钱一张，刮开防伪涂层里面会写成谢谢参与和中了几等奖的字样。
小到香皂洗发水，到大电视洗衣机。
若是在这个时空推广这种大众娱乐活动，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个刮开区域的银色涂层不太好弄诶。
“姑娘，姑娘？”
“嗯？”正歪歪的极欢乐的绯歌被小红从刮刮/奖鼻祖的创业大梦里拉了出来，于是没好气的问小红：“又怎么了嘛？”
“珠串上的珠子只捡回了三十多颗，其他的都来得及捡。”这种姑娘贴身戴的物件是不能移落在外的。
说起这个珠串，绯歌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然后面上就更生气了，“瞧你编的这珠串，也忒不结实了。找不到的那些珠子，让你老子娘赔。不赔，她这姑娘就别想要了。”
小红才不怕绯歌呢。
往日里随手赏的东西比这珠串上的珠子值钱的多了去了，只是这个颜色的珠串她们就只有一条，如今正在林家守着孝，倒不好再换了绝的戴。
“姑娘日夜离不得这珠串，往日沐浴就寝都不曾摘下来。咱们匣子里还有些二等珠，先用那个应付一下可使得？”
“做甚说的那般可怜，我记得我房里就收了不少这些玩意，回头你去我那挑些回来使便是。”
黛玉在一旁听了，笑着接话。
这位……也是个手松的主儿。
“我就说这丫头今儿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合着是想要占妹妹便宜呢。”这会儿子说这事，确实有这么个嫌疑。不过绯歌和黛玉都不是差东西的主儿，到也不曾将这些细枝末节放在心上，“妹妹不知道，我自小便带习惯了珠串，一刻不曾离身。不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怪心慌的。多谢妹妹大方，赶明姐姐送你一套精巧首饰。”
黛玉如今守孝，能用的首饰就是银托的，镶嵌白玉或是各种浅色宝石头的那种。
一时姐妹俩个坐在马车里说笑，倒将刚刚酒楼门前的插曲抛到了脑后。
小红捧着装珠子的小香囊，一心二用的一边听姑娘们说话一边想着编什么样的珠串会更结实一些。
至于也陪座在这辆马车里的雪雁，视线时不时的扫向绯歌的手腕。见绯歌这一路不是用另一只手搭在手腕上，便是用袖子遮着手腕。
不注意便罢了，一但注意起来，竟总觉得有几分欲盖弥彰，掩耳盗铃之意。
就在雪雁琢磨着珠串和绯歌手腕的时候，某个疑似发现真相的百户直接飞鸽传书回了总部。
与此同时，百户一边担心好不容易找到的小郡主再次消失，一边又担心小郡主的安危，于是在洞明星到来之前，百户严守秘密，只一个人悄悄的掩藏在林家，就近保护和监视绯歌。
雪雁路过某人的藏身之处，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没那昏君的命，竟干些昏君的事。不靠谱不说，你特么还猥/琐的没别了~
丢人！

第78章
雪雁鄙夷腹诽了一通后，便一脸高贵冷艳的从某百户藏身之处走过。那百户愣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雪雁这丫头又怎么了。
本想将人叫住问一嘴的，洽巧这时候绯歌带着丫头从院里走出来。h扬州今年的雪下的尤其多。这不，前儿刚下了一场，昨天夜里又来了一场。
黛玉起早给贾敏抄经书，绯歌抄完自己那本便带着丫头出来收集雪水了。
虽然雪水，江心水什么的，她都不喝，但不代表这不要钱的玩意不能送人。
绯歌最开始想送的人自然是郎艳独绝的御弟哥哥，不过想到那人还是个苦行僧的范，立时便打消了这个主意。
脾气怪大的，还是别招他了。
不送许颢，还可以送旁人。
她那位君子六艺的探花郎姑父，还有荣国府附庸风雅的政二老爷。
前者绯歌只担心水质不干净吃坏了林老爹，后者……她完全可以怀疑这位吃不出来泡茶的是什么水。
(→_→)
和丫头们说说笑笑的就收集了一瓷瓮雪花上的雪，心说这可比收集露水便捷多了。
因一时也不回京，绯歌便让人将瓷瓮埋在梅树根下面收着。
原著里雪水放了五年还拿出来喝也没见谁吃中毒，或是坏了肚子，所以……应该喝不坏人。
绯歌总有一种拿过期矿泉水给人喝的感觉，但这种不自在转眼间就抛到了脑后。
在南边收集雪水比在北方好一些，没有呼啸的北风，也没有冻死不人偿命的冷气温。不过仍是冷，就是了。
回了院子，一人喝了碗滚烫又姜味十足的姜汤，从里到外都感觉暖和了起来。
眼瞧着绯歌又带人回了院子，某百户松了口气的靠回某株树干，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雪雁拎着个食盒从树下走过，没好气的将一个油纸包往树上一丢。
你瞧瞧你都色令智昏到了什么丧心病狂的地步了，不错眼的盯着人漂亮姑娘，还得使唤本姑娘给你送饭。
您可要点脸吧。
百户接过热呼呼的油纸包，不客气的打开就吃。鲜香的素包子，一口咬下去，就没了半个。
秉承着看透不说透的原则，雪雁内心鄙夷，但面上却仍痛苦的装做什么都没发现。生怕这总旗来的百户会对她来个灭口。
为什么偏偏就让她碰到了这种事……唉，她真是太难了。
……
某百户就在雪雁这种‘她都看明白了’的心态下，继续监控保护绯歌。其间，见识过绯歌各种不着调的举动后，不止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比如说顶着一张芙蓉俏模样，对着林家父女来了一段三国演义里张飞的‘飞桥断喝’评书。
抑扬顿挫，活灵活现，俏皮又乖张。
不说某百户了，就是林如海都替当阳桥牙疼。
女版张飞，也是相当的渗人啦~
除夕夜，林如海带着黛玉去祭祖，绯歌在上房等林家父女回来用年夜饭。
雪雁则带着食盒去给在她心里各种不着调的某百户送饭。
雪雁过去的时候，发现那里不止某百户一个人，不由打量来人，看清来人衣襟上的纹路后，连忙跪了下来。
“内庄弟子雪雁见过旗主。”旗主怎么来了？难道是来清理门户哒？
想到这里，雪雁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旗主一侧的某百户。
“嗯。”洞明星一路风尘扑扑的赶过来，整个人看着虽然狼狈，但一双眼睛却明亮的惊人。此时听了雪雁的回答，没多做思考，便从衣襟里拿出一块用沉香木做托的玉牌来，“将这令牌呈与那位苏姑娘，若苏姑娘问起，便说明日午后，我在瘦西湖恭候大驾。”
咦？
雪雁诧异的抬头，看看百户，又看看洞明星，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这，这跟她想的有些出入。
雪雁泛巴几下眼睛，然后伸出一只手在自己脖子上横着比划了一下，“旗主要亲自动手？”
其实她也可以代劳哒。
被雪雁这么真诚的问话弄懵的何止洞明星，还有一直束手立在一旁的某百户。
两人先是一怔，然后对视一眼，最后不禁好笑的摇头。
这丫头都想了些什么。
洞明星刚到扬州，悄悄入府时扫到了一眼绯歌的容貌。那张脸他不会认错，但最后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还需要最后的确认。
“行令行事，不可妄动。”
“……是。”
雪雁拿着玉牌见绯歌的时候，林家父女还在祠堂里。
整个上房除了绯歌，就几个丫头在。
雪雁走进去，左右看了一眼，在丫头们不以为意的眼神下走到绯歌跟前，一边将手里攥着的玉牌递出去，一边瞪大双眼的盯着绯歌的神色。
绯歌日常和黛玉呆在一处，彼此的丫头进出也都自然随意。因此雪雁走到她跟前的时候，绯歌都没当回事的继续摆弄手上的小玩具。
当那块玉牌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绯歌手上的东西直接落在了裙摆上。
一双眼睛陡然睁大，满脸的惊骇和不敢置信。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那玉牌差不多有半刻钟的时间，绯歌才做了两个深呼吸，慢慢的伸出手将玉牌接过来。
这玉牌不大，最外面的那个深香木托也不过跟绯歌手掌心一般大小。沉香木雕刻出祥云的样子，上面托成一块质地接近透明的蟠龙玉佩。如果她没认错，牌子的背面，是刻着梅花篆体和九叠篆体相叠的睿字。
这个玉牌，世间仅次一块，她曾经见过无数次。如今却出现在这里，绯歌有那么一瞬间心神大乱。
她知道，是九星旗的人找来了。
他们找到她了。
手指有些发抖，像是神经性抽搐。伸出去时略微顿了顿，便一把接过雪雁一直举着的玉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雪雁还有些不解这是怎么回事，但此时看见绯歌见到玉牌的前后神情，她心下也是一惊。
雪雁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绯歌这明显是认识这块玉牌的样子……难道这位是他们旗主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哇哦，好狗血。
九星旗里知道信王府假郡主的人屈指可数，雪雁这么想不足为奇，只是让雪雁好奇的是绯歌的神情和态度。
不过雪雁也知道无论是此时，还是此事都不是她能过问的。于是见绯歌将玉牌收起来后，小声的将洞明星的话转达出来。
之前雪雁一直侧身挡住屋中旁人的视线，此时她若无其事的走到了一旁去。她走开了，绯歌又低垂着头不言不言，视线落在绯歌身上时，只以为她在盯着裙摆上的玩具，众人也不以为意。
少时，就在绯歌陷入往事的记忆和对未来的迷茫时，林如海带着黛玉回来了。
林家规矩不同他处，肖姨娘哪怕怀了身孕，也不能在这种大日子里和林家父女一道用膳。
若是贾敏在，贾敏虽然心里膈应那些姨娘侍妾，但面上活却做得极好。
她们一家仨口一张桌子，姨娘们再一张桌子，算是吃上一顿团圆饭。今年贾敏不在，又正逢孝期，也就不用团圆了。
守孝人家不贴对联，不放鞭炮，灯笼都不是红色的。除夕的年夜饭，除了守岁外，就跟往日没什么两样。
黛玉这两个月正在一点一点学着管家，她人聪慧，又会举一反三，守孝人家的应酬往来也少，又有前例可借鉴。虽然不免有些手忙脚乱，但为了她那老父亲，没出生的弟弟，黛玉还真的一边阳春白雪，诗情画意，一边柴米油盐酱醋茶起来。
黛玉吩咐管家在后院准备两桌席面，一桌单独给肖姨娘，一桌给其他姨娘，除夕就这样过了。
少时，绯歌跟黛玉一道跪地给林如海磕头拜年，得了不菲的红包后，这才一道吃年夜饭。
很安静的一顿饭，虽然席上仨人也会说话，但到底不及往年热闹。
林如海倒是想出对子，或是出些上联，残诗叫黛玉和绯歌往下对。但这种玩法只适用于他们父女俩，绯歌就尴尬了。
于是席间便说了一些民生百态，这种绯歌接触过，黛玉需要补阅历的东西。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三人分别漱了口，便去暖阁守岁。读书人家守岁，真的比勋贵人家文雅一千倍。又是写诗，又是画梅花，又是联词的。
绯歌心里有事，也提不起什么兴致，于是就坐在暖阁里，让丫头将她的琵琶抱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弹了起来。
思绪渐渐抽离，手下的琵琶竟然在绯歌无意识的情况下弹出了十面埋伏。
杀气腾腾，惊心动魄。
大多时候绯歌的音乐都是匠气极重，灵动极少的那种。偶尔弹些欢快小调也多是心情极好外泄于乐声中。
今日这曲子到是没了匠气，但大过年的就这么杀气满满，真的好？
╮(╯▽╰)╭
守岁结束回到房间，绯歌一时难以入眠，起身下床，找了一段安神香燃了，这才恍惚睡去。
翌日一早，绯歌便有些头疼。因按规矩初一也要去祠堂祭拜祖宗，所以初一的早膳，绯歌自己用了。膳毕叫人跟黛玉说了一声，她便叫人套车出门了。
洞明星约她午后见，只她却不想在林家一直呆到午后再出发。
马车在许颢暂住的古寺前停了下来，看着大年初一就香火极旺的古寺，绯歌坐在马车里丝毫没有下车的打算。
怔怔的看着古寺的大门，绯歌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一会儿见了九星旗的人会不会改变她自己定下的人生规划。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成为九星旗明面上的主子，实际上的傀儡。
她更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九星旗的人会不会像忠心她父王一样忠心她。
她不知道与九星旗相认后，她还能不能是苏绯歌。
她不知道，她觉得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独自美丽不好吗？
绯歌坐在马车里，想着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的马脚。半晌却发现她暴露身份的马脚应该不多，但她给自己挖的坑却不少。
许颢听说绯歌来了，先是眉头一皱，随后又缓慢打开。看一眼静室的门，又闭上眼睛默念佛经。
然而此时的他，心里就跟绯歌一样，同一个频率的乱糟糟。他默念了几遍不算短的经书后，也不见绯歌进来，刚刚放开的眉头又皱得死紧。
许颢潜意识以为绯歌是来找他的，会继续用那种轻浮的话打乱他的心。然而许颢左等右等，一直等到绯歌派来的小厮说绯歌走了，许颢还有些不敢置信。
这就……走了？
等到确定绯歌真的走掉时，许颢脸上出现一抹薄怒，整个人都如堕了魔道一般。
她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让自己心神大乱，故意……深吸一口气，许颢猛的站起身去了罗汉堂。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让自己静下心来……
许颢大年初一又跑到罗汉堂与寺里武僧切磋佛法的事情绯歌可不知道。此时看着时间接近午时，绯歌才叫人赶马车至瘦西湖。
今天跟绯歌出来的是茜雪，茜雪看了一眼时辰，小声问从早上起床就不太对劲的姑娘，午膳怎么用呢？
自家这位姑娘可是说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天大的事情，也得吃饱肚子再说。不然天真塌下来了，也是个恶死鬼。
然而今天让茜雪意外的是，绯歌竟然一脸面无情的摇头，表示她没胃口。
茜雪的视线落在绯歌正在把玩的那只她从没见过的压裙佩上，心忖了一句，莫不是姑娘想家了。

第79章
瘦西湖别看叫瘦西湖，但这一片占地可不小。这么大一块地方找个人，绯歌勾起唇角无声的哼了一声。
没有JPS，丑拒。
绯歌知道九星旗的本事，也知道九星旗的人一但找到了她就不会放任她脱离他们的视线。所以她这会儿非常肯定，前脚她一出府，就有人跟着她了。
因此下了马车，绯歌只站在柳堤前一动不动，等着人来接。
到底是过年，虽然在守孝，但绯歌今天的衣衫也不似往日那般素净。鹅黄织锦蝴蝶花纹的修身褙子，下面一条裙角绣青草纹的棉绫裙，里面一件水粉中衣，领口蓝玉宝石扣。
外面披着一件蓝棉披风，掐了一圈白毛毛的帽子戴在头上，显得绯歌略施粉黛的脸，更加的粉琢玉雕。
不过绯歌下马车之前，林家跟着出行的下人便在绯歌下车这地界支了维幕。
此时绯歌就那么俏生生的站在柳堤旁，手里抱着个手炉，眼神怔怔的看着波光莹莹的湖水发呆。
为什么分手总在……呃，不对，为什么见面一定要在瘦西湖呢？
现在的瘦西湖可不是后世有卫生间的那个瘦西湖呀。
╮(╯▽╰)╭
洞明星站在不远处的一艘中等规模的画舫里，透着窗户看着自家小郡主，想到她犹如传奇传记一般的人生经历。
心中仍觉不可思议。
短短的十三四年，竟然吃了那么多苦的同时，还将自己培养的那么……优秀。给自己弄了个身份，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说，还没少折腾事儿。
真不愧是他家王爷的血脉。
想到调查里提到绯歌为了读书学识跟在元春身边侍候，没有文房四宝，只能买最便宜的毛笔蘸着水在桌子上练字，洞明星就心疼的不行。
他们家本来金尊玉贵的小郡主竟然过那样寒酸的日子，他真真是愧对王爷的在天之灵。
画舫缓慢向柳堤前行靠，极至近前有几个劲装打扮的小丫头从画舫里走出来。先是对着站在岸上的绯歌微微行了一礼，然后恭敬的左右退开，让出一条路请绯歌上船。
绯歌眼睛在她们衣角的刺绣纹路上看了一眼，半转过头对陪着自己站在这里的茜雪说道，“我一个人上船，你带着人去大师兄那里，完事了我去那里找你们。”
没外人在的时候绯歌还是喜欢叫许颢大师兄，花痴人家的时候就是御弟哥哥……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要将人家唐僧师徒一网打尽呢。
(→_→)
“可是姑娘……这怎么可以。”茜雪一听绯歌这话，就叫了一声。
跟在姑娘身边有也些日子，她都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怎么敢叫姑娘孤身一人上船，这要是遇到了歹人，可如何是好。
“听话。”
“……是。”听出绯歌话里难得的严肃和冷漠，茜雪只得听话的应了一声，不过仍是担心的叮嘱绯歌注意安全。
绯歌勾唇浅笑，可有可无的点了两下头，“去吧。”
就算是有危险也不是在今天，更不是今天这波人。
话落也不等茜雪回话，转回头，一手抱着手炉，一手提着裙摆上了画舫。
上船时，绯歌脑子里还想着如果这会儿她‘啪叽’一声摔了五体投地，会不会很丢人？
好在那么囧的一幕没有发生，绯歌很平稳的站到了船上。
画舫自绯歌上船后，便朝着湖心行去。而绯歌看了一眼柳堤，深吸一口气进了舱室。
舱室很温暖，淡淡茶香夹着火烤陈皮的味道。绯歌一双眼睛看向舱室里唯一的男子，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
笑中带泪，有委屈，有不甘，有思念也有回忆惘然……
“明叔~”
洞明星怔了一下，他没想到绯歌竟然认识他。诧异之余难免也有些动情。
绯歌将手炉递给身后女侍，伸手拉下披风帽子，又解了披风的系带，将披风脱下来递给了身后另一个女侍的同时，又将手炉接了过来。
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天生就应该如此一般。
脱下披风后，绯歌早前便已经从衣襟里拿出来的气哨和今日没戴串珠的手腕都出现在了洞明星的眼前。
气哨，胎记，这张脸……已经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属下九星旗旗主洞明星拜见小主子。属下办事不利让主子受苦，请主子责罚。”
洞明星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地上，随着洞明星俯身下跪，屋子里的女侍也跪都了下来。
绯歌看着面前头发都花白的洞明星，脑子里想的都是当年他义气风发劝睿亲王登基的样子。
一别经年，世事沧桑多变，岁月终究没有厚待任何人。
“这些年，我只是将自己照顾好了。到是明叔你，才是真的不容易。当年围剿，十不存一……”说到这里，绯歌鼻子有些发酸，微微带出几分哽噎来，“这些年，辛苦你了。”
东躲西藏保存实力，还要不断的壮大九星旗，寻找自己和为睿亲王报仇。
单独一件摘出来干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几件事情齐头并进了。
有的时候，便是刀剑相向也不能让人屈服。但有的时候只要一句最简单朴实的认可就可以让铁汉落泪。
“快请起来吧。”在绯歌伸手扶洞明星起身的时候，洞明星的眼睛里已经储满了泪水。
古人可真实在~
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被深深的触动到，绯歌用了这么一句累似吐槽的话强迫自己整理心神。
感性的思维可以晚上回卧室再感动，这会儿必须用最理智的思维为自己铺路。
少时，洞明星将舱室里侍候的四个女侍打扮的下属打发到舱室外，这才问起绯歌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哪怕之前不知道绯歌是谁，已经将她的那些经历调查个底朝天，但此时洞明星还是想要知道自家受苦受难的小郡主都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罪，他也好整理出一份名单，挨个上门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当年父王出事，我被抱到信王府抚养，多受冷落。后来奶娘之夫受了牵累，奶娘迁怒于我，生了不忠之心……”
绯歌坐下来，也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洞明星坐到她对面。都坐好后，绯歌才娓娓道来。
绯歌挑着能说的，将这些年的事情用最平淡的语气学给洞明星听。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对洞明星‘承认’，“也许是祖母庇护，也许是父王一片舔犊情深，我记事极早。应该是几个月的时候便记事了，当日父王抱着我去书房时的一幕，至今不敢忘。明叔比当年……老了很多。”
洞明星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又若有所思的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得出结论。
所以这就是她什么都知道的原因吧。
不过这也解释不了那些奇怪的风呀。
一次是意外，二次也可以归到意外上，那么再多了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绯歌早就想过洞明星会问这个问题，见他脸上迟疑，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词背了出来，“父王英灵不散，之前一直跟在我身边。不然……”剩下的话，绯歌没说。就是留着听这话的人自行脑补呢。
“什么？”洞明星瞬间站直身子，一脸震惊又激动的看向绯歌，“王，王爷在这里？”问这话的时候，洞明星还左右看了看，想要找到他家王爷的踪迹。
九星旗一直查不到小郡主身后的人，原来小郡主的身后不是有人，而是有鬼。
这就对了。
不然就算记事早，也不可能走的每一步都如有神助。
还有将小皇子从宫里偷出来，以及前一天夜里大闹太后寝宫的事情就不是当时才几岁的小郡主能做到的。
对了小郡主还找了镖局，接了千里之外从不曾联系过的甄士隐夫妇上京城。还有最近派人去金陵做的事……
将一切推给神鬼，一直是绯歌擅长做的事。此时用的也无比纯熟。
爱信不信，这就是本姑娘能给出的唯一理由啦~
“父王已经走了。”见洞明星左右张望，绯歌不由摇头，“因我执意要进宫，父王生我的气啦。临走前，叮嘱我一定要来南边一趟。之前还不解其意，昨日见了玉牌到是明白父王为何如此要求了。”
洞明星抽搐着嘴角，不顾规矩抬头看向绯歌，那眼神当真一言难尽。
这几句分开来讲，他都听得明白，怎么放在一起说，他就不明白了呢？
什么叫你执意进宫？
不是，你进宫做什么？
哎呦我去，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那又怎么了嘛。”绯歌不满的嘟嘴，“父王将小皇子抱出来让我交给你，让那小屁孩去抱仇，可现在那小孩才多大呢，他又能干什么。既是报仇，哪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
洞明星被绯歌的理论和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不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问绯歌，“您是想要进宫为妃，争宠？”
反正她相信这样的容貌绝对不是进宫当宫女，老嬷嬷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绯歌认真严肃的点头，重重的点头，“对，我要进宫，做一回祸国殃民的妖妃。我要让那对母子反目成仇，死生不复相见。我要让天下人都记得这个天下，这个如今可以称做太平盛世的天下当初是谁打下来的。我不能让父王再受委屈了。”
洞明星看着慷慨激昂的绯歌，视线平移四十五度角，盯着画舫窗户半天找不到语言。
你说的都对，都有道理。
可你是不是忘记了宫里那个皇帝……按血缘来算，可是您的亲堂兄。
而且如果按不可靠消息，再往前推算一回时间，当初王爷和当今太后有肌肤之亲后，太后不久便宣布怀了龙嗣……虽然王爷自己也不是很肯定当今小皇帝是不是他的种。不过若事实真是他想的那样，王爷难道不应该拦着你吗？
歪了，彻底歪了。
小郡主将自己培养的极好，只是这个性情好像养歪了。
脑子……有坑。
绯歌说完话，低头拿起一旁的桔子，一边剥皮，一边垂着眼眸想着自己今儿这出大戏能得几颗星。
绯歌一个桔子吃了大半，终于缓解了因为说了那么大段话而冒烟的嗓子。
将剩下的几瓣桔子放到干净的桔皮内面上，绯歌便不吃了。
上次坐画舫时的窘迫尴尬，绯歌还记得呢。这画舫看着比上次她和黛玉坐的那个大，可她也不好意思跟人说要净房的话。
与其到时憋着，还不如这会儿少吃点省得……憋不住。
发现自己在这种严肃的时候还想这么不严肃的事，绯歌立马收敛思绪，用一种‘别人不支持我，但我特别期待你支持我’的神情看向洞明星，“明叔，你觉得此事如何？”
不如何。
掌理九星旗多年，能在朝/廷的的围追堵截下还能带着一干手下跟着朝/廷对着干的人，此时真的不淡定了。
这事也没法让他淡定，好不好。
毫不迟疑又迅速有力的对绯歌摇头，“小主子您应该听王爷的，小皇子已经养熟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派上用场了。而且您的容貌，太后一眼就能认出您来……”
所以快打消您那不靠谱又让人惊怵不已的想法吧。
绯歌闻言，垂下眼眸，用一种无声的方式表达她对这件事情的坚持己见。
洞明星揉了揉额头，终于明白王爷为什么临走前要让小郡主来南边了。
王爷这是拧不过小郡主，便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了他呀~

第80章
对于绯歌这种奇葩的想法和坚持已见不想妥协的样子，洞明星从目瞪口呆，惊恐万状到现在整个人都麻木无觉，用时不过短短两刻钟。
真哒！
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洞明星在这一刻非常同情他家王爷。
到底是造了多少孽才生出这么个脑子有坑的闺女呀。
不但有坑，还特么全都装满了水。
唉，也心疼自己！
洞明星发现这个话题，实在没有继续进行的必要了。便又另起了个头，说起了九星旗如今的发展情况和绯歌的回归，想要曲线救国。
绯歌来之前就没打过要跟九星旗离开的念头，此时听洞明星这么说，直接摇头拒绝。
她现在的身份很好，进宫便宜。准备了这么多年，一但离开，岂不是功亏于尽？
“若非如此，我何必伏小做低，如此委屈自己为奴为婢。”伸出一只手，绯歌制止了洞元星想要接着往下劝的话，“明叔，你不能让我这几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吧？我父王就是当年顾虑的太多了，不然也不会落了那么个下场。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伸出小手，紧握成拳，对着洞明星一脸坚定：“明叔，拿出当年你劝我父王登基时的魄力来，让我们轰轰烈烈的干一场吧。”这么说的时候，绯歌还在心里哼了一句‘让我们红尘做伴，疯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绿了大草原~’
总之就是一句话，为了实现进宫祸乱宫闱的伟大理想，绯歌一定会继续留在荣国府，当荣国府的本家外姓姑娘。然后借荣国府的人脉进皇宫。
这事说破天去，她都不会放弃。
！！！！！
洞明星再一次被此时激情洋溢的绯歌弄得目瞪口呆。
不是，祖宗诶，你啥意思？
难不成你还想替你老子完成最后的登基大业？
那您可真比您老子有魄力~
╮(╯▽╰)╭
看着面前满脑子都是坑并且已经顺利完成装水这一步骤的绯歌，洞明星郁闷了，无奈了，想要学泰山来一段捶胸咆哮了。
在双方都坚持已见无法说服对方的情况下，今天这场见面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进宫这事既然说不通，那就不放在台面上了。时间还早，就各凭本事吧。
不过画舫靠岸前，洞明星又说道：“殿下今岁尚浅，即便是进宫也要再等两三年。荣国府也非良善之地，王爷如今又不曾跟在您身边，不若属下安排些人侍候殿下？”
“……有那个必要吗？明叔，你手里要是有□□好的人，不妨先一步送到宫里。等我进宫了行事也能便宜些。”
洞明星：……咋还三句话就不离进宫了呢。
揉了揉太阳穴，洞明星点头，“殿下的安危也不能疏忽大意，旗内人手充足，宫里原就安插了人手进去。殿下尽管安心使唤。”
“那行，我听明叔的安排。”绯歌点头，九星旗会往她身边安排人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与其现在拒绝，让人从明转暗，还不如直接放在眼皮子底下呢。
顿了顿，绯歌又道，“我估计一两个月内便要回京城，明叔可以安排人手先入荣国府。”她一个客居的外八路姑娘，本就扎眼着呢，回府时再带几个丫头小厮，太张扬了。
正好肖姨娘这几天就要生产了，等孩子满月天一暖和便会启程回京。先叫九星旗的自己想办法进入荣国府，至于进府后会不会安排在她那里，绯歌表示：组织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孩儿们，是时候表演真正的绝技了。
(→_→)
知道绯歌将跟着她的人都打发走了，画舫靠岸后，洞明星又安排了马车送绯歌去许颢暂居的那间古寺。
在岸边与洞明星告辞后，绯歌便坐上了马车。
马车舒服又宽敞，马车上的小桌摆了干果点心和茶水，绯歌午膳都未用，此时累极竟也不觉得饿。马车壁摸起来还带着一种厚实感，绯歌想，也不知道这马车是不是像小说影视中说的那样刀枪不入。
车里除了绯歌外，还有两个女侍打扮的丫头跪坐在里面侍候绯歌茶水点心。
接过小丫头换好碳的手炉，绯歌靠在马车壁上，双眼微眯小歇。
让一个三观正常的妹子装出一副没有三观，脑子进水的野心亚子，一场戏演下来，忒累人。
不过经过这一次的交锋，想来九星旗那里应该会换个策略了。
也许九星旗的人现在要考虑的事情，是如何叫荣国府没办法顺利送她进宫去……
话说，从这个角度看事情，好像被九星旗的人发现，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
马车里很暖和，手里抱着手炉，脚下踩着暖和的脚炉，晃晃悠悠间，绯歌不由睡着了。
等到了古寺，也没人唤绯歌，只由着她睡，还是绯歌自己转醒的。
就是那种突然不晃悠了，然后就不适应的清醒。
整理了下衣襟裙摆，绯歌淡定的下马车，不过一下马车，整个人就不淡定了。
面无表情的御弟哥哥就站在古寺前看着她这个方向。
美成了一幅画。
哎呦，大过年的，送什么礼嘛。
打发走了九星旗的人，绯歌脚下轻快的朝许颢走去。
巧笑嫣然，仿佛披了一身霞光在身上。
噗通，噗通，噗通~
胸膛内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的跳动，许颢却发现他再也想不到任何有效的办法让它听话了。
早起去罗汉堂与罗汉堂的武僧切磋佛法，刚从罗汉堂出来便在他所住偏院见到了茜雪等人。
茜雪说了她们来此等绯歌时，刚刚‘切磋’好的冷静又一次消失了。
孤身一人……难道上次街上的事情还不能让她知道人心险恶吗？
心中担忧，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何时被他系在佛珠上的精致小刀片，许颢脸上出现一抹苦笑，抬脚朝着寺门走去。
不知道站了多少，终于看着她平安出现在自己眼前。看着她仍旧朝自己笑的那么……可恶。
心一下子就安了。
“小师傅新年好。”绯歌走到许颢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抱着手炉对许颢做揖，“即使年年不见，也要岁岁平安。”
像是恭喜发财这类的话，不太适合说给出家人。当然了，那个早登极乐世界仿佛也不太像过年说的话。所以绯歌想着等回京后，她做她的‘春秋大梦’，许颢继续修他的苦行僧，下次再见面便是遥遥无期，这才来了这么一句。
然而隔谁大过年的听到这么一句‘即使年年不见’，也够一言难尽的了。更何况此时还在跟自己较劲的许颢。
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许颢才对绯歌点头，声音暗哑低沉，“愿女施主一生平安喜乐，百年顺逐。”
“嘻嘻，那就呈您吉言了。”歪歪头，朝着许颢眨眼卖萌，绯歌一扫早上压抑心情，转眼间又可怜兮兮的揉了揉肚子，“小师傅可用过午膳？跑了小一天，午膳还没吃呢。”
昨天年夜饭都吃的毫不知味，今晚那顿早膳也不过吃了半碗粥几块豆面卷子，之后就是大半个桔子了。
这会儿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挪了地方，绯歌自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许颢虽不知道其中因由，但见绯歌一脸可怜讨食小猫的样子，心里也软的不行。侧身请绯歌入内，“今日初一，寺里全天对香客供应素斋。”
又吃素呀。
一听许颢这话，绯歌抬脚的动作就有些迟疑。
人家想吃肉，可想吃肉了。
不过再看一眼侧脸都美的让人流口水的御弟小哥哥，绯歌一咬牙便跟了上去。
秀色可餐，吃甚肉。
跟着许颢进了院子，等在那里的茜雪连忙迎了上来。绯歌吩咐她弄些吃的来，便跟着许颢进了他的静室。
之前在画舫，绯歌下意识的连口茶都没喝，如今一进了许颢的地盘，见许颢倒茶待客，不等人说什么，接过来就猛的一口全喝了。
喝了还不算，眨眼间又将空茶杯递给许颢。
还要。
许颢又一连倒了两杯，绯歌才端着第三杯茶水，坐到许颢对面与他说话。
倒是许颢心里又多了几分思量。
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为什么没用午膳，还将自己渴成这样？
“……林家那位姨娘就在这几日了，荣国府派来的几个婆子最近虽然老实不少，不过我觉得也不能不防。小师傅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不如这两天搬回林府吧。”这也是绯歌叫茜雪来这里等她的原因。
许颢收回思绪便听到绯歌这般说，未做思考，便点头应了下来。
绯歌见此，又是一脸的笑。
扬起的嘴角，带着阳光的味道。
许颢看了她一眼，视线移开时，仍是不由勾了勾唇角。
.
少时，茜雪张落了吃食，问绯歌在那里用。绯歌用眼神询问许颢，许颢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后，绯歌便笑眯眯的让茜雪将吃食摆在这里。
饭菜摆好，其他人退了出去，绯歌和许颢对坐而食。气氛美好，又带着几分岁月静好。
绯歌心下欢喜，抬头看坐在对面安静用膳的许颢，都觉得那闪闪发光的头顶都是明媚又温暖的暖桔色。
到底是饿了一天，绯歌虽然极力控制，仍是吃了许多。没什么肉味的素斋在饿的时候都仿佛被打了美颜滤镜一般，好吃又清爽。对面的许颢眼神又暖了几分。
一时饭毕，又喝了一盏茶，绯歌与许颢定了明日派人来接他回府的约定后，便带着人回林家了。
刚进林府，林之孝就小跑过来，对着下马车的绯歌低声汇报，“姑娘，金陵知府昨夜病逝了。”

第81章
金陵知府这一病逝，估计他的家人往后的每个除夕都带着悲伤色彩了。
不过于绯歌来说，这个消息却是英莲出现的信号。
“还有什么？”绯歌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询问林之孝。
“甄舅老爷这些日子一直带着人守着金陵几个城门，听说各个酒楼客栈那边也都打好了招呼。旁的就……”林之孝顿了顿，小声说道，“姑娘让盯着的那个冯大爷，听说前儿与南风馆的一个哥儿闹掰了，喝多了一头栽到了河里，还是老奴的侄儿将人捞上来送回府的。”然后顺势留在冯府冯某人身边了。
绯歌闻言脚下一个踉跄，若非茜雪眼急手快，绯歌非得来个五体投地不可。
站稳身子，绯歌一脸一言难尽的看向林之孝。
林之孝也发现自己不应该对姑娘家说这些话，连忙低头不再言语。
“没事，这些事情以后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用瞒着我。”绯歌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味道，“就算是善意的隐瞒，我这里也不需要。”因为往往这般自作主张都会耽误正事。
“记下了。”
林之孝俩口子一直不曾因为绯歌不是荣国府正经姑娘就小瞧了她，相反，绯歌能将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林之孝俩口子还更另眼高看绯歌。此时绯歌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更叫林之孝心里打了个突。
怕是元大姑娘都没这个气势。
那是，不说绯歌这一世的出身，就是在现代的时候，她也一直将自己当成公主女王呢。
这么多年，反正这位几乎没受多少委屈不说，还越过越滋润，那一身气度气势自然不会弱。
快走到院子的时候，绯歌又吩咐林之孝，叫他带上贾家的下人现在就发出去金陵，能搭把手最好，就算不能她也尽过心力了。
绯歌在扬州这边若是出行，用的也都是林家的下人跟车，因此派林之孝带人离开，并不会影响绯歌的生活。
“咱们家在金陵有老宅，去了就住老宅那边。对了，将小红也带去，难得出来一趟，叫鸳鸯好好尽一回地主之谊。等那边事了了，咱们差不多也要回京了，林叔再将鸳鸯和小红一起带回来就是了。”顿了顿，绯歌又笑道，“林叔不必多想，我这里不需人使唤。”
小红跟在绯歌身边，那小日子是整个荣国府的丫头里最好的。
绯歌和荣国府的所有姑娘一样都好侍候是其一。其二，绯歌‘收入’高，比府里正儿八经的姑娘都有积蓄。她手上又散慢，也舍得赏人。小红一年光是得的赏赐都能叫人眼红。这也是善姐儿妈想让善姐到绯歌房里的原因。
再有，绯歌还叫小红白天在府里当差，晚上回家住。逢年过节也可着她回家过节过年，哪怕到了扬州，除夕的时候也给了小红的假，叫她守着老子娘一块守岁。
最重要的是绯歌曾悄悄对小红交过底，只要没有意外发生，小红十五岁就可以出府备嫁。
但主子的承诺在未兑现之前都得打折听，所以林之孝难免不会一直提着心，生怕自家闺女哪里没做好得了主子厌恶。
“老奴替小红谢姑娘……”
“快罢了，大过年的，也不愁您老一句好听的话。将差事办妥了，也不妄我这份心了。”
“是。”
……
鸳鸯在金陵陪她老子娘，小红又跟她老子出去玩了。绯歌身边就一个茜雪带着从府里出来的小丫头和婆子照顾绯歌。
至于晴雯，那小妮子牙尖嘴利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得了黛玉的眼缘，直接被绯歌打发到黛玉那里混日子去了。
一个牙尖嘴利，一个伶牙俐齿，正好眉眼间还有些相像，凑一对，没事来个互怼，就当在说吐槽相声了。
大年初一在外面跑了一天，晚上又和林家父女用了一顿晚膳，这才回了房间。
初一不能洗澡，绯歌简单的洗漱过后便睡下了。
睡前还记得吩咐茜雪别忘记通知外院的人明儿一早去接许颢。谁成想绯歌半夜就发了高烧。
她房里没人守夜，等转天发现的时候人都烧得打摆子了。
茜雪吓得一叠声的吩咐人去通知黛玉，通知林之孝家的和请大夫。
江南这边可没什么太医，再加上绯歌自来生病都不乐意请太医，因此这会儿子叫人请民间郎中，也不觉得有什么。
好在林之孝家的想起来绯歌叫今儿去接许颢，相较于江南这边的郎中，林之孝家的更相信同是京城出来的许颢。
于是刚做完早课，许颢就看到林家派来接他的人。
看着那些人神色匆匆，脚下急促的样子，许颢先是想到了绯歌是不是催了，心头微甜。不过转念间又想到是不是林家那位姨娘要生了，于是主动站了起来，朝房外走去。
“师傅，堂姑娘发了热，麻烦您移步。”
堂姑娘？
许颢听到这句‘堂姑娘’的称呼时便想到了绯歌，眼神陡然一变，泰山崩于顶都能淡定的来一句‘你崩你的，不用通知我’的人，神色间出现了不符合出家人的，名为担忧的情绪。
不在乎那些身外物的许颢，直接抬脚往外走。林家过来接人的下人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就跟着许颢一路小跑。
瞧瞧这范儿，果然是心怀慈悲的大师呀。
一路快马加鞭回了林府，许颢记忆极好的朝着绯歌所在的院子走去。
脚下生风，也无人阻拦。不过眨眼间便到了绯歌的院子。
绯歌都烧迷糊了，一张粉白的小脸此时烧得通红不说，脸上还都是冷汗。整个人团在被子里冷得打颤。
许颢心跳漏了一拍，站在那里缓了下呼吸才上前为绯歌把脉。
昨日便摘了珠串的手腕被茜雪从被子里拉出来，在许颢眼前盖上了一块薄纱的帕子。
不规章的半圆形胎记，鲜红火热，透着薄纱，隐绰却不容忽视。
所以……这就是她一直带着珠串的原因？
一番诊脉，许颢眉头微蹙。仔细看了一眼绯歌，又垂下眼眸对着一屋子的丫头婆子说了诊断。
风寒入体。
“我们姑娘身子一向极好，定是昨日在，在寺里吹多了风。”茜雪被下了封口令，此时虽然话转的生硬，倒也没人顾得上细听她说什么。
许颢坐在绯歌床边的鼓凳处，起身时又看一眼烧得没什么知觉的绯歌，心里隐隐压着火气。
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让她不安到忧思恐惧，心血两耗到让邪风入体。
距离上次为绯歌把脉不过两三个月，上次在街上见她，气色极好。昨日见她时，他……阿弥陀佛。
头一次许颢对自己的现状生出了一种无能为力之感。
拳头攥紧，被系在佛珠上的小刀片因为长时间的磨搓早就失了原本的锋利，此时被许颢攥在带茧子的手心里，只带出一些刺痛。
提笔写下药方交给等在一旁的林之孝家的，又拿出随身带着的一副银针，叫茜雪准备烈酒和蜡烛。
林如海不方便过来，只黛玉站在一旁看着许颢动作。看着他拿出一个布卷，手一抖，那么一排针就出现在眼前，不由打了个冷颤。
上个月表姐给她讲了一个宫里老嬷嬷最擅长甩针舞的故事……
抿唇守在绯歌床前，黛玉在几个月的接触中也学会了绯歌的吐槽。等到许颢开始给绯歌施针的时候，黛玉脑补过度都不敢睁眼看了。
所以也就错过了许颢微微发颤的手，和紧张到失去规律的呼吸。
粉色的中衣，都被汗湿了，扎针时，绯歌下意识的挣扎，露出此许肌肤来，更给许颢增加了不少难度。
最后还是茜雪和雪雁合力压着绯歌不叫她动弹，许颢才将这套针走完。
差不多挺了一刻钟，许颢将银针从绯歌身上拔下来，又吩咐茜雪给绯歌换身干爽的衣服和用烈酒搓一搓她的脚心，这样会让绯歌更快的退烧。
因绯歌接下来要换衣衫，许颢便走到桌前收拾了自己的针包，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突然病的这么重，是不是跟她昨天要见的人有关？
避开身边的人都要见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她脉相中的忧思恐惧，心血两耗是不是也跟昨天见的人有关系。好在这一场风寒都发了出来，否则积在腑内，终是不妥。
抬腕看了一回佛珠上的刀片，许颢又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事情。
无缘无故，她为什么要送自己信物？
是真的要送他，还是什么旁的人，旁的什么原因？
……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出现，许颢此时除了明显的气恼，不肯承认的心疼，心中全然都是一个个不解的问号。
其实绯歌日常对自己保养的极好，来了扬州后，到底有些水土不服，不太适应南方的冬天。
除夕的时候，虽然在贾敏孝期，可看着林家父女齐齐祭祖的身影，心里不由又想家了。
本就想家，心里委屈烦闷。雪雁还在那个时候送了她老子的玉牌来，突然的惊吓让她整个人都懵了。守夜时强颜欢笑，回了房又是辗转难眠，在心里不断的完善剧本，然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遍遍的彩排……
不是哪一场大戏都可以不经过彩排就能完美收官的，为了不受束缚，哪怕前一晚临时做了准备，可绯歌翌日仍是忧心忡忡，积了一肚子的各种情绪不说，还空肚子吹了好久的风，又激情洋溢的来了一场‘野心亚子’的大戏。
等戏落幕了，又要不断的回忆自己今天的‘演出’有没有出现纰漏和瑕疵……
晚上回到房间，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到底还是因为这口气将自己松病了。
╮(╯▽╰)╭
林家人身子骨都单薄，家里有自己的药房，不用出去抓药，自有林家的下人拿着许颢开的药方去抓药。
抓药的小管事看着那不同于普通治风寒的药方还多看了几眼，最后抓完药，还不放心的拿着药方去找了林府大管家。
大管家又不是常年抓药配药的，自是看不懂那药方，于是带着配药的小管事去见休年假的林如海。
古人有句话叫不成良相便成良医，君子六艺要学通透，旁学杂收也要涉猎……才是古代世家读书人弟的标配课业。
林如海看着那药方，眨眼间便发现了不同之处，又想了一回哪味药有什么效果后，将药方复写一份，便叫药房管事回去了。
拿着被他抄录的那份药方，林如海抚须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颇有傲骨凌霜之姿的梅竹，陷入了沉思和不解。转身问大管家，“表姑娘这些日子在府中可有受到怠慢？”
“回老爷的话，一直按着老爷的吩咐，色色都是跟着咱们家姑娘一样。丫头婆子也没有不妥之处……”
林如海点头，又说了几句不敢怠慢的话，便挥手叫大管家退出去了。
能将‘十面埋伏’弹得杀气腾腾，惊心动魄又决绝的人又怎么会是那种默默承受委屈的人。
林妹妹多思这个性子，怕也有林如海的遗传。此时因着这份药方单子，林如海便想了许多。
林如海从绯歌身上，想到了自家，又想到了京城的荣国府，最后思绪又回到扬州时，不由想到了后院的肖姨娘和被他那些姨娘侍妾轮番上眼药的荣国府来的几个婆子和他那位老岳母……
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暗地里悄悄的发生……
“老爷，肖姨娘发动了。后院几位姨娘请老爷过去呢。”林如海站在书房里忙着脑补一场涉及面非常广的年度大戏时，门外传话小丫头的就来了这么一句。
于是林如海也顾不上东拼西凑的想这想那了，抬脚就大步冲出书房直奔肖姨娘所在的小院而去。
此时黛玉那里也听到了消息，看一眼呼吸平稳也已经退了些热的绯歌，吩咐了几句尽心侍候的话也带着人去了肖姨娘那里。
雪雁得到命令，叫她从今以后万事以绯歌为重。此时绯歌病了，身边也没几个侍候的人，在黛玉离开时，直接留在了绯歌这里。先是跟着茜雪一起侍候绯歌服药，之后便守在了这里。
中堂里，许颢坐在离绯歌卧室最近椅子上，一边转着佛珠，一边让自己大脑放空。
知道肖姨娘那里发动的时候，许颢仍就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知道若按轻重缓急，他应该起身去肖姨娘的院子里。可此时他就是……不想动。
哪怕是佛祖来了，他也不想挪地方。
不过……若是佛祖真的来了，也就不需要他了吧。
……

第82章
许颢坐在中堂，一会儿想到佛祖，一会儿又想到里间的绯歌，心里又慌又心虚，半晌许颢苦笑摇头，心口还涌上了一点点燎原炙热。
侧耳听着里间的呼吸声，还有绯歌发烧后口齿不清的胡话。
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不过到叫许颢想到了当日在船上绯歌哼的歌。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绯歌喜欢乱哼歌，有的时候南腔北调，有的时候东拉西扯。但大多歌词都不是很含蓄。许颢一直觉得绯歌疯疯癫癫，也挺会自娱自乐。
脸上的苦笑渐渐的散开，脑子里又全都是绯歌活泼俏皮，古灵精怪的样子。
然而，就在许颢用某种有节奏的动手转着佛珠，顺便磨搓上面的小刀片时，绯歌的梦呓声突然转高，一句虽然含糊不清却能分辩出来的‘父王’一下子就惊到了许颢和正给绯歌拭汗的雪雁。
雪雁一脸惊愕，手上的湿帕子‘啪’的一声盖在绯歌的小脸上。许颢则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顾避讳的走到绯歌床侧。
眼睛在那湿帕子上顿了顿，主动伸手将帕子从绯歌脸上拿下来又丢到一旁的水盆里。
两人奇怪的神色和动作叫同样守在一旁做针线的茜雪很是诧异。
‘福旺’……有什么不对吗？
过年说这个挺吉利的呀。
这么想的茜雪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绯歌，心忖，梦呓胡话都是这种，怪不得姑娘府里府外这么吃的开呢。
九星旗的人，本来就敏感。听到绯歌这一声梦呓，不像茜雪，雪雁是本能的，或者说是下意识的听出来是‘父王’两字。
当今世上能叫父王的人，除了皇亲宗室再没旁人。想到绯歌的传奇人生经历，再想到最近接收到的命令，雪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这不是旗主失散多年的闺女，而是她家王爷的私生女。
想到信王府那位郡主，再看看面前的绯歌。雪雁心下摇头。
可怜哦~
许颢想的并不比雪雁少。
刚刚他还在想绯歌为什么当初一见面就算他信物，如今听到这么一声，心里多少有了些猜测。
‘父王，我害怕~’
就在两人心思纷纷的时候，绯歌又说了一句胡话。不过这句声音极小，也就只有许颢和雪雁听得清楚。
父王吗？
垂下眼眸，许颢的脸上又恢复到了平静无波，伸手给绯歌把了一回脉，发现脉相已经平稳了。
手在绯歌额头摸了一下，见绯歌仍有些发热，只轻微的点了下头，收回手时还顺便将绯歌粘在脸上的一小缕头发归位。
许颢忘了守规矩，雪雁此时也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到是茜雪不由多看了许颢几眼，随后放下针线，起身去给绯歌倒温水。
端着水杯挤到床边，直接地将许颢挤出了外围。至于雪雁，茜雪到是没怎么动作。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人雪雁是林家的丫头，不是她们自家带来的。
喂绯歌喝了些水，绯歌吧唧吧唧有些干的小嘴唇，无意识的舔了两下唇后，一个翻身面朝里的继续睡了。
茜雪喂完水就一屁股坐在绯歌床边了，雪雁撇了下嘴，起身到了一旁。许颢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绯歌，转身出了内室。
长吐一口气，许颢发现他的心是彻底的乱了。
……
连续掉马的绯歌，不再发热后，这会儿睡得正香。雪雁站在内室里，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眼里时而迷惑，时而凶光毕露，最后垂下皮眼眸什么都没做。
许颢看着已经转好的绯歌压下纷乱的心情，让人引路去了肖姨娘的院子。
肖姨娘是头胎，她身体底子好，又保养的好，生的还算顺利。许颢过去的时候，小娃娃还没出生呢。
站在院门外，许颢负手而立。旁人也不打扰他，只搬了个凳子过来。
足足折腾了四个时辰，肖姨娘才将林家千盼万盼的继承人诞了下来。
小娃娃养的极好，胎发浓密，眼睛水润，胖嘟嘟的样子健康极了。
许颢分别给肖姨娘和小娃娃诊了脉，母子俩便被安置睡下不提。
林如海感慨万千，拉着黛玉的手不住点头。
黛玉一边高兴，一边难过。
她想到了母亲，也想到了她的大弟弟……
大户人家有自己的一套养育方法，先不管科不科学，至少那时候是被人所相信的。
之后肖姨娘坐月子，奶娘带孩子，林如海感动完了便去祠堂给小娃娃上族谱。
这个孩子是要记在贾敏名下充嫡子的，所以族谱一记，就真的跟姨娘没什么关系了。
林如海心思不浅，在记族谱的时候，直接将孩子的出生年写成了去年六月。
半岁差异于一个小娃娃来说是件非常明显的事，但不出两三年，半岁的差距几乎不存在。
名正言顺的嫡子和记名嫡子虽然都是嫡子，但含金量却绝对有区别。
再一个无论是嫡子还是庶子，只要贾敏没被休弃，荣国府都是林家子嗣的外家，这是改不了的事实和传统。
提前半年或是按正常的出生年月记生辰，小娃娃的满月，周岁都在贾敏的孝期里，自然也是不会大操大办。
最重要的是，人的生辰八字在这个时代极为重要，林如海虽然时常将‘子不语怪力乱神’挂嘴边，但多年的阅历和见识也叫他对那些神鬼莫测之事有些了解。
族谱上的八字变了后，林如海又决定这几年不给小儿子过生辰，过几年在找个借口用族谱上的日子过生辰，也就避开了某种不必要的事。
所以多方考虑后，林如海直接来了个骚操作。而又因为众人都没想过他会如此做，竟是过了好几年才发现这一‘真相’。
贾家的下人男仆都被绯歌打发去了金陵，女仆除了跟着小红的两个婆子和丫头外，其他的几乎都在绯歌院子里侍候。
包括那四个贾母后来派过来的婆子，因着绯歌生病，林家那边又伸不上手便都凑到了绯歌院子里献殷勤。
等到肖姨娘生了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那几个婆子也没看一眼时辰，只撇了下嘴，嘟囔了几句便继续在下屋里磕着瓜子喝着小茶，别提多悠闲了。
绯歌睡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翌日辰时才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的看了一会儿绣功精致的床帐，记忆断断续续的。不过身上一股子难闻的味却让她忍受不能。
洽巧今日是初三，按习俗初三是放水的日子，可以沐浴洗衣衫。
声音有气无力，还带着沙哑。绯歌喊了一句，就觉得嗓子难受得紧。
少时，由茜雪和雪雁侍候着沐浴洗漱，绯歌一边问这两天府里的情况，一边又问自己的情况。
因雪雁在这里，茜雪说话便极注意分寸，只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一两天发生的事后，又问绯歌要不要请许颢过来再诊一回脉。
“要吧，浑身仍旧酸疼，嗓子也难受的紧。”说完闭了闭眼睛，绯歌回忆了一回自己的库房，叫茜雪开箱子将早前她在扬州金铺打的十二生肖的金摆件拿出来，“你将这个给小哥儿送去，再去挑两匹缎子一并送给肖姨娘。替我捎句话，就说大喜的日子我就不过去了，些许玩意，不要见笑。只看我一份真心的份上，还望留下则个。”
绯歌说一句，茜雪记一下，等绯歌说完了，茜雪复述了一遍，看了一眼雪雁便按着绯歌的吩咐出去了。
等茜雪离开，绯歌才低声问雪雁，“我病了的消息没有传出去吧？”
“……应该没有。”雪雁想了想，不太肯定的回绯歌。
“什么叫应该没有？”绯歌从镜子里看雪雁的脸，眉头直接皱了起来，“这话怎么说？”
“林家不只我一个人呀。我知道的，就有两三个呢。肖羽昨儿生产，肯定不会传话出去。赵嫂子是旗里安排给小哥儿的奶娘，昨儿有没有功夫传消息出去就不知道了。而且还有别人也在呢。”
绯歌嘴角抽了抽，转头看给她梳头的雪雁。
林家到底有什么让你们这么上心的呀？
咋还安排了这么多人捏~
绯歌早就忘了她当初传出去的话，而洞明星还带着九星旗的人执行着。
之前见面，洞明星被绯歌惊世骇俗的言论吓着了，也忘记跟绯歌说林家的事。一是忘记了，二一个则是以为绯歌知道。
而绯歌呢，她的概念记忆也叫她时常忽视一些事件本身的真相。
这一来二去的，认知便出现了偏差。
简单的弄了发，绯歌看着梳妆台上的珠串，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又重新捡了一条缠在了手腕上。
戴习惯的东西，一时不戴便觉得少点什么。
.
一会儿尚未摆膳，小丫头就引着许颢走了进来。绯歌一见是许颢直接扬起一抹极灿烂的笑容。
只是她大病未愈，脸色极差，虽然笑的灿烂，到底带着几分孱弱。
打招呼，面对面的伸手把脉。许颢是出家人，少了许多避讳，绯歌又是个现代人的芯子，更是没那么多的忌讳，于是两人的坦荡态度，也叫旁人跟着坦荡自然起来。
“再吃两副药。”收回手，许颢淡淡说道。
“嗯~。”从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绯歌一脸严肃认真的点头，“我乖着呢。”
许颢抬眸看说话的绯歌，声音极轻的‘嗯’了一声。
……
另一边，林如海正和黛玉说去京城的事。
正月里不宜出行，二月还有黛玉的生辰，林如海想了想便将起程的日期定在了三月里，等小儿子满了百天再出发。

第83章
林家姐弟去荣国府寄养的事，早在年前便已经定了下来。
因有小娃娃在，又有从各个方面知道的荣国府的那些破事，林如海是又担心又不舍。
权衡了利弊之后，林如海最后仍是决定送黛玉姐弟去京城。
覆巢之下无完卵，留在身边也未必是好事。
就当这是林家的一场豪赌了。
赌赢了，黛玉得到历练，儿子也能平安长大。若是赌输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去呢。
黛玉虽然年纪小，但她足够聪慧，自幼也是被正经请了先生，充作儿子教养长大的。
林如海只是简单的说了些必须送她们姐弟走的原因，黛玉便知道了此行的必然性和重要性。
接受这样的安排后，又得了林如海许多叮嘱，也叫黛玉充分的有了一个当长姐的意识。
长女，长姐，再不是一个个模糊的词，而是一份责任和担当。从此黛玉的人生怕是会少了许多悲春伤秋的时间了。
此时父女俩说起出行的事情，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破釜沉舟的同时，也少了几分离别乡愁。
为女弱，为母强。林如海便提议让肖姨娘也跟着进京去，有亲姨娘在身边照顾孩子，总比旁人用心些。
“我儿不必担心肖姨娘不服管束，到了京城，你们依附荣国府而居，自有你外祖母为你掌目。”
若肖姨娘对黛玉不敬，老太太必定第一个不依。若是老太太对孩子们不好，肖姨娘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为。
虽然肖姨娘入府晚，但肖姨娘的脾气性子，林如海自认多少了解几分。
怕是一但黛玉姐弟受了什么委屈，她就会找理由带着黛玉姐弟回家。
用肖姨娘和老太太互相牵制，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俩个地位悬殊的人，都能成为彼此的掣肘。
黛玉对平衡之道还有些懵懂，听父亲如此说，也认真的点头应下。
“父亲放心，我与弟弟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弟弟是咱们林家的根，女儿一定会照顾好弟弟，不叫他受半分委屈。”顿了顿，黛玉又道，“父亲要早点接我们回家呀，女儿才疏学浅，未必能够给弟弟启蒙”
黛玉想到荣国府的姑娘和哥儿都是绯歌启蒙，带着读书学东西。整个人都不好了。
毕竟绯歌不但乐器弹得匠气十足，便是诗词上的理解也差强人意呢。若真叫绯歌启蒙，黛玉真担心会耽误了她弟弟。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样的千古名诗读出来，想到的竟然是窗户的大小和床铺要怎么摆放才能看到满地霜和明月……黛玉摇头，觉得好好的诗都让她折辱了。
她爹爹是前科探花，弟弟便不是状元这才也不能落太多。真叫绯歌教下去，怕是考举人都难吧。
林如海似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对于自已外家又生出几分担忧和嫉妒。
这就是子孙多了，不当回事了。
随随便便养废几个，都跟玩似的。
他林家想都不想，真真让人嫉妒嘞~
╮(╯▽╰)╭
世人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今年仿佛是个例外。
林家有了传承的嗣子没几天，金陵那里，甄士隐也成功的得到了英莲的消息。
甄士隐为了找女儿，放弃了自己的真性情。
结交一些乡绅权贵，也不吝啬重金投石问路。就连街面上的三教九流也都得过甄士隐不少的助力。
混来混去，竟也混出个大善人的名号。
如今虽然无官无职，薄有资产，却也是招呼一声就能上梁山的人物。
夸张了，夸张了。
不过意思差不多就是那样了。
自打绯歌来报信，甄士隐等到秋闱放榜，又与几个考上的举人做了一回话别，这才从书院请了假带着封氏去了金陵。
到了金陵，自是与各方人士联络一回感情，后又悄悄将自己夫人得菩萨指点，失踪的女儿就要回来的消息半真半假的透了出去。
之后带着人日日守着金陵的几个城门。清晨城门打开的前一刻准时等在那里，一直到日落西山城门关闭才会带着人回去。
甄士隐和绯歌派去的两波人正好是三条线。
一条守着城门，一条守着冯渊，另一条则在接了绯歌的口讯后，由林之孝一个人亲自守着薛家的薛蟠。
正月初七这日，那拐子带着英莲普一出现在金陵城，便先被甄士隐的人发现了。之后不用多说，兵分两路，一路跟着那拐子，一路通知甄士隐带着老妻过来相认。
眉心胭脂痣，身上胎记和与幼时变化不大的眉眼都能证明那个一身懦弱气质的姑娘就是甄家的英莲。
封氏抱着失而复得的闺女哭得肝肠寸断，甄士隐也是喜极而泣不能自己。
丢了那么多年的心头肉，终于找回来了。
封氏带着闺女先回家，甄士隐带着人压着拐子去衙门。因知府病逝，先上任的知府还未到任，甄士隐便先将那拐子交给了捕头。
捕头本不想受理，但甄士隐打着金陵甄家的招牌不说，林之孝的也将荣国府的牌子亮了出来。
于是哪怕没有知府在府衙，那拐子也被投进了黑狱，等着新任知府来了再定罪。
若是知府不来，说不定就会被一直关着了。被关着不可怕，可怕的是甄士隐和封氏恨毒了这拐子，直接安排了两个街头痞子进了黑狱，按着一日三餐外加一顿宵夜的次数一天四遍不停歇的给拐子数肋骨。
今天还是原先那些根，明儿就一根变两根……
好在这里是金陵，再不是那等偏远小县，一年半载的都盼不到人过来接班。
找到了亲闺女，甄家自是一番庆贺。
天蓝了，云轻了，世界变得美好又有希望了。
当然甄家这边庆贺的时候，也不忘去信告诉绯歌这个好消息。
甄家送消息过来的时候，绯歌也刚好看完林之孝送来的信。
知道英莲成功获救，以后还可以靠着金陵甄家和父母生活，心里有种大事落定的轻松。
这笔买卖六七年了，终于两清了。
找回了英莲，救了冯渊，这一趟扬州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洽逢许颢来给绯歌复诊，绯歌收起信，一脸花痴的看了许颢好一会儿。然后笑眯眯逗许颢玩“佛祖说人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他惊艳了时光，也惊艳了你的一生。从此后，这世上再多旖旎风景都失了颜色。以前不懂这句话，见了小师傅，到了懂了呢。”
许颢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一边故作镇定的整理衣袖一边反驳绯歌，“佛祖没说过句话。”
“你怎么知道没说过？就不许佛祖悄悄跟我一个人说吗？我这么可爱~”
许颢摇头，被绯歌理直气壮扯谎的样子气笑了。
不仅如此，一旁侍候的茜雪和雪雁也不由耸着肩膀偷着乐。
脸可真大，佛祖知道你是谁呀，还单独跟你说的。
茜雪在一旁腹诽了一句，便不在多想，只盯着这二人随时上前侍候。一旁的雪雁笑完后，不由想起昨日早膳前绯歌的感慨。
男人三妻四妾，女人却要从一而终，何其不公平。我若为皇必要改了这破规矩，也享一回齐人之福……
然后昨夜正好是她们传递消息的日子，本来只要将消息传出去便可。不想洞明星竟然还在扬州，又命雪雁亲自来汇报。
洞明星是真的想要知道绯歌的一些情况，便命雪雁多说一些。这一说就说到了绯歌日常撩和尚和这段豪放宣言……雪雁想到当时旗主的脸就跟林姑娘画画的调色盘无二，就不由哆嗦了两下。
泰山怕是在旗主脸上崩开了。
(→_→)
洞明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发现他们家小郡主不但脑子有坑，储满了水，还有一颗野心勃勃的问鼎天下的女帝野心。
不但如此，人家还已经开始为自己收刮后宫了。
也不知道这个许家出身的小和尚入主后宫后，又会是个什么位份？
呸，呸，呸。
洞明星猛的甩头，想将脑子里那不靠谱的想法甩出去。可到底这个印象在洞明星的心里扎根了。
那日分别前，洞明星表示太后会因为绯歌这张脸直接抹杀她。然而绯歌却表示没关系，她前脚进宫，后脚九星旗的人就可以弄瞎太后。
除此之外，绯歌一再表示堂不堂兄的，在大事面前不值一提。如今又说了太后的处置方法，所以在洞明星看来，唯一能阻止绯歌进宫的就只有从荣国府那里着手了。
洞明星想不明白，小郡主既然自小便有王爷护持，那她为什么就长了这么个歪性子呢？
我的王爷主子诶，您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呀。
……
话回当下，雪雁看着还在那里逗着小和尚玩的绯歌，与茜雪说了一声，便悄悄的退了出去。而茜雪则继续留在屋里侍候。
一时绯歌又东拉西扯拽着许颢说这说那，没一句正经事。说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却是面上浅淡。
许颢这次没借故走开也由她胡闹，时不时的转一回佛珠，磨搓一下小刀片，心里眼里都将绯歌的一言一行映到了记忆深处。
见她前，心烦意乱，诸事不得其法。见她后，心口微悸，仍是诸事不知所措。
若佛祖真有佛旨降下，何不入他梦，为他讲一回法。
金陵，贾家祖宅。
林之孝给绯歌去了信，便带着人去采买了些物件回来。
稍晚些时候，扬州那边回信了。告诉林之孝这边的事算了了，林家这里也则了三月启程，叫他回扬州前拿着荣国府的帖子去一回金陵薛家。
只说你们今近日才到金陵，知道是太太妹妹家，特带了些薄礼上门请安。再问问有没有什么东西或是信件捎到京城。
若有，直接带回来。若无，便罢。
林之孝采买了些东西后便去了金陵薛家。
没见着薛蟠，到见到了薛姨妈。薛姨妈自是热情不已。不但写了信，备了礼还重重的赏了知礼懂事的林之孝一回。
林之孝拿着十两银子的赏赐回祖宅，一边将装银子的荷包丢给他闺女小红，一边小声的对小红说绯歌鬼精鬼精的。
去一回薛家，他得了一回赏不说。回到京城太太那里还会高兴的赏他一回。不但如此太太还会因着绯歌出门还惦记她对绯歌又多几分满意。
这买卖值。
“您又不是头一天才知道她。”小红给她老子上茶，又抓了一把刚刚烤熟的花生给他老子，“别瞧着往日行事有多不着调，人家心里的道道多着呢。”整个就一人精。
林之孝点头，“别因她待你宽厚，就纵着性子傻吃憨玩，多跟着她学些，吃不了亏。”
“这还用说。”

第84章
“我不过白嘱咐你一句。”林之孝喝了口茶便放下茶杯，端起他闺女给他温的酒，糟的鹅掌鸭信就着花生米，美美的喝了一口，“老太太的意思，府里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你侍候的这位姑娘自来便是个主意大的，你听她说过此事不曾？”
华夏父母都有个通病，那就‘你瞧瞧谁谁谁家的孩子如何如何’，但他们无论怎么喜欢旁人家的孩子也不会舍得花一分原本属于自家孩子的钱给别人家的孩子。除非他正好姓王，又洽好住在隔壁……
心里知道自家闺女机灵，仍是不放心的叮嘱了小红一句，林之孝便想又起了这件事，不由担心的问了出来。
毕竟若是绯歌真的进宫了，进宫带进去的丫头说不准就落到他们家小红身上了。
“主子的事，您可问不着我。”给林之孝斟满酒，小红给绯歌干了不少私活，心里明镜似的，看她老子面露担忧，到底交了两句底，“老太太上了年纪，谁知道多早晚的事呢。二太太到底是大姑娘的亲娘，我们姑娘又长成那般，年纪也比大姑娘小了好几岁，真叫我们姑娘进宫了，大姑娘怕是墙脚都没处站了。”
“又胡说。”林之孝的瞪了闺女一眼，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人这才又叫小红接着说。
“大太太听说了老太太的念头，心里也不得劲呢。二房进宫一个姑娘，大房也有个姑娘。二姑娘虽然面了些，但大小也是个美人胚子。虽不及我们姑娘，可她好歹是府里的正经姑娘，不比一个八外路的更亲近？这上上下下，除了老太太怕没几个乐意的。可老太太……”
剩下的话小红没往下说，但林之孝却听懂了。
老太太在乐意，她也不可能亲自去操作这事。若是大房和二房都对绯歌进宫的事情迟疑不满，说不定这事到最后真会搅合黄了。
林之孝一点琢磨，一边点头，半晌抬头看小红，用筷子点了点小红，“反了天了，还知道跟家里藏心眼了。”这事甭管是二太太还是大太太，若没人在她们耳边下咀，她们能想那么多。
小红撇嘴，心忖道，就知道您老会这样，所以才不想说呀。“我们姑娘再怎么不认那一支，也是那一房的姑娘，那边的老太爷和老太太这两年身体每况痊下，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有贾瑞那么个不省心的子孙，再好的身体都得废了。若不是贾代儒隔三差五效仿先贤棍棒孝子舒肝益气，指不定现在什么样了呢。
不过到底是一把年纪了，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姑娘必然是要守孝的。
这一守二守的……进宫的花期就过了。
小红想到这里，又给林之孝的斟了杯酒，坐在那里剥花生吃。
……
翌日一早，林之孝又通知了鸳鸯林家那边定的回京日期。鸳鸯一听便明白林之孝这边的事办完了，准备要回扬州了。
到底在这边住了许久，还陪着老子娘过了年，鸳鸯听罢便开始收拾行李。她知道她若是说留下来，绯歌那里也不会说什么。但早走晚走都是走，也不差那几天了。
转天收拾了东西，又跟老子娘道了别，这才跟着林之孝和小红等人起程回扬州了。
到扬州的时候，还没过上元佳节。听说绯歌病了一场，心下都不由担心起来。
绯歌太知道保养了，跟绯歌相处久的人都知道绯歌那套苏式养生。
而且绯歌保养好了，也极少生病。但每次生病都不是小打小闹。便是同样的风寒都比旁人重上许多。
不过这次有许颢在，绯歌像个女纨绔似的借着生病天天请人过来把脉。后来虽然害怕许颢扎针，到底也扎了几回，这才好得极快。
病好后，绯歌这几日便天天盼着扬州的上元灯会呢。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所以说，灯会多美呀。
这辈子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二下扬州，这次要是错过了得遗憾一生。
和黛玉提了一嘴，黛玉想了想，便央了林如海想要同去。
对于自家即将远行的闺女提出的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必须满足呀。
于是灯会前两天，小姐俩就开始商量着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式，带什么首饰了。
绯歌见黛玉兴奋，不忍心打断她。
就她们这个身份，出门能不带着维帽？
维帽还得是那种盖过屁股的长度。
维帽一带，就是不洗脸都没事。
再一个，不说容貌了，就她们在室女儿的身份，也不会让她们在街上与人撞碰到。
府中家丁，婆子和丫头都得将她们围在中间慢慢的逛灯会。
她们个子都不高，别说看灯了，估计就看人头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重在参与的心情也比什么都让人兴奋。
就像这几年天天吐槽春晚似的，看的就是一个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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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这日，晚膳早早便吃了。吃过晚膳与林如海道辞，这才一块回了院子换出门的大衣裳。
此时的扬州已经没那么冷了，不过披风仍是要穿的。
蝶恋花的织锦缎子披风，长及膝盖。里面一件对襟素雅褙子，下面一条马面裙。
绯歌让小红将一头长发梳成两个辫子垂在身前，身上没戴任何首饰，只用鹅黄绫子系了几个玉铃铛在发梢。
走动起来叮当脆响，煞是好听。
黛玉与绯歌的打扮大致无二，俩人带着维帽牵着去二门坐车。到了灯会的那条街才在林家一大群下人的陪伴下去看灯会。
人很多，人挤人的那种。
好在林家这边来的人不少，给绯歌和黛玉围在了最里面。小姐俩牵着手一边走一边看到好玩的就会买上一盏。
灯会上也有对诗和对联的，对上了便可以免费拿走灯。或是直接花上两个钱，在人家的灯上提个字，等待你的有缘人。
黛玉挨个都看了，在心里接了一回，但最后怕留下闺阁字体，又不知道是何人所留，竟没对一个对子。
人太多，意外频发。绯歌见此，只逛了三分之一，便在一个路口挤了出来。
然而人是挤出来了，但到底没躲过意外是非。
她们挤出来的时候，是一条极窄极深的小巷子。不过穿过这条巷子便是另一条街。
那条街不是灯会的主街，但从这条小巷子穿过去，再从那里坐马车回府比原路返回跟那群逛灯会的人硬挤要便宜些。
家丁长随们都提着刚刚在灯会买的灯，一行人所过之处将整条小巷子都照得灯火通明。也正是因此，才叫他们在那巷子深处发现了一个一身是血，还拿着刀指向她们的男子。
绯歌见此，连忙拉着黛玉转身，不叫她看见这一幕。
血污遍地，小孩子看了容易吓着。
见死不救，说不过去。但谁知道救了这人会不会给林家带来杀身之祸。
绯歌抿了下唇，直接叫下人去报官。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她都没兴趣知道。
今日灯会，府衙的捕快们都被派来巡逻，林家下人很快的就将在灯会高处巡逻的衙役捕快们都找了过来。
跟着出门的林家管事，一边将怎么发现这人的经过说了一回，然后又将他们的身份提了一嘴。最后将那人留下，他们一行人护送着绯歌和黛玉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此地。
路过那血人时，绯歌还扭头看了一眼。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带着个眼罩，脸上还残留着狠辣和不甘。
淡定的路过此人，绯歌心里还特别庆幸。她没学影视小说里的穿越人士，见个人就往家里救。
就这人那眼神，嗜血的有木有。
等人报救命之恩什么的，前提是你救的是个人，并且你还有命等着人来报。
否则救个狼心狗肺的回去，便是傻孢子养蛇的现实版。
隐元星看着匆匆离去的林家一行人，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很是轻蔑。
就着林家人提着的灯笼，隐元星自是发现了被众人护在最里面，头戴维帽的两个姑娘。
虽看不清容貌长相，但隐元星却知道这俩身量尚未长开的小姑娘就是荣国府贾家的姑娘和林如海的嫡长女。
贾家一窝废物，林如海还是个和稀泥的老油子，没想到这两家的姑娘竟然也不逞多让。
尤其是那个年长的，视线一转过来，隐元星便察觉了。想到这位就是荣国府准备再送进宫的美人，隐元星嗤笑。
长的再好，若是个胆小怕事，懦弱的性子，怕也未必能在宫里生存吧。
以刀尖支地，后背贴着墙一点点站起来。身上的几处伤口瞬间又开始流起血来。眼神高高在上的扫了一圈衙役捕快，从衣襟里掏出令牌……
回到府中，夜已经深了。绯歌与黛玉道了声晚，便带人回自己的院子。及至近前，却发现某个被绯歌比喻惊艳了时光的小和尚正顶着没毛的脑袋提着一盏宫灯站在石桥上……赏月。
绯歌见此，接过茜雪手里的兔儿灯，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虽然她对赏月没甚兴趣，但不妨碍她赏人呀。
站在许颢身边刚想说笑几句，许颢一眼扫过来，便叫绯歌下意识的闭了嘴。
行叭，不说便不说嘛。
于是这一晚，没逛完的灯会，没赏完的花灯都不及身边这个陪绯歌赏月的男子更让她觉得赏心悦目。
月下看美人，那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就是……大光头有些明亮。
╮(╯▽╰)╭
肖姨娘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林家。
她还年轻，不想将自己的一生都留在这里。虽然舍不得儿子，但只要彼此相安，总有再见之日。
不过她没选择难产的方式离开林家，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背上克母的名声。哪怕这个儿子现在已经是贾敏的了。
孩子两个月的时候，肖姨娘去祭拜旧年没了的秀才亡父，回程路上船翻了，直接来了个尸骨无存。
姨娘的后事很简单，简单到若不是她给林家生了个儿子，她都不会有后事。
肖姨娘死遁后，黛玉这个长姐便将自己院子的东厢房收拾出来给幼弟住。
将幼弟放在身边养育的同时，黛玉的生活重心也一点点的被这个只会哭闹啃自己脚丫子的小孩占据了。
绯歌没多少耐性，小孩不哭的时候，逗一逗，抱一抱还挺喜欢。哭了，尿了，拉了的，绯歌就会一脸嫌弃的躲得老远。
黛玉拿出悲春伤秋的毅力跟她幼弟死磕，有的时候姐弟俩对着哭，有的时候一个被气哭了，另一个还在那里咯咯笑的没心没肺。
绯歌心想，这也就是亲弟弟，换了旁人，黛玉说不定就跟她一样嫌弃得不要不要的了。

第85章
哄孩子真是个磨人的活，尤其是这种亲力亲为，照顾不足岁的小娃娃。
黛玉总担心别人会害了她弟弟，无论是读书还是做什么，都叫人将她弟放在她眼前。
然后她在这边刚写个哀哀戚戚的诗，她弟就在那面咿咿呀呀的吐泡泡。
瞬间气氛就没了。
绯歌不止一次庆幸她住的院子离这姐弟俩远，不然一个哇哇哇，一个嘤嘤嘤，她怕是真的会一气哨将这姐弟俩吹到天边去。
对了，黛玉还有洁癖。
不知事的小娃娃哭也就罢了，他还又拉又尿，还有一次绯歌发现黛玉正跟她弟弟友好互动时，小娃娃直接送了他姐一个响屁，劈啦啪啦的……绯歌当时就呲了下牙。
哎呦，小子挺能呀，每一天都踩在你姐的神经上。
熏‘香’了你姐，也崩的你姐花容失色，肺活量渐长……
.
林家小子自打出生后，每隔两三天都会有许颢给把脉，就连照顾小哥儿的奶娘都是一样的待遇。
黛玉听说奶娘吃了什么都会直接反应在奶水上，又听绯歌说了一段后世宫斗，专门给奶娘吃大燥大寒的食物害小孩。黛玉心下一凛，对着她弟的奶娘都多了几分上心。
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几时洗过澡，喂奶前有没有净过身……
绯歌不止一次摇头对黛玉惋惜……林妹妹，你俗了。
黛玉闻言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又尿在她塌上的破小孩，狠狠的哼了一声。
怪他喽~
.
前一个弟弟的夭折，对黛玉的影响极大。如今这个弟弟身上，有黛玉两倍的疼爱和重视。
不但如此，年岁渐长的黛玉更知道这个弟弟对她，对林如海，甚至对整个林家代表了什么。
太过重视的结果，往往叫人无法再从容以对。
黛玉如此，某个动了凡心却仍在别扭着小和尚也是如此。
想躲，又躲不开。想见她，又怕见她。
许颢的烦闷和苦恼没人能理解。
而造成这一切的姑娘，仍旧没心没肺的对着他笑。
笑的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绯歌吐槽，许颢逃避，黛玉和弟弟死磕的时候，林如海那里却还在因为肖姨娘的死而叹气。
“先将京中的宅子收拾出来，到时候你带着人跟着玉儿姐弟一道去京城。哥儿那里只叫他奶娘带着个丫头跟着，玉儿那里奶娘就不必了，只带两个丫头入府，其他人都跟着你留在京城林府……”
“老爷，这……”哥儿和姐儿身边就带这么两个人，那成什么样子了。荣国府一个外八路的堂姑娘都那么大的排场，咱们林家金尊玉贵的小爷和姑娘就那么上门，多寒骖。
“不必担心，老太太会妥善安排的。”林如海在反复犹豫，百般考虑下准备来个孤注一掷。“你带着人上京城，之后住在京城老宅，哥儿和姐儿身边的丫头都机灵，安排几个机灵小厮守着荣国府的角门……”
没有肖姨娘那样身份特殊的人在，多少下人进府都不会有帮助反而会坏事。但他到底是做人老子的，不可能真的叫闺女儿子像打秋风似的住在亲戚家里。
收拾好京城的宅子，再安排妥帖的下人隔三差五的进那府里去请安，既不会让人小瞧了他的这一双儿女，也叫黛玉受了委屈时，有个地方可以退步抽身。
总之就是一句话，我信得过老岳母，所以我没派太多侍候的人入府。但我疼我的这一双儿女，总要有所安排。
如今我几近全权将儿女交给老岳母……一但出了什么事，便都是你们荣国府的责任。
林家入京的人多，但入荣国府的人却少，也算是反将了他那好岳母一军，叫她投鼠忌器，不敢擅动。
他相信，只要他还活着，越是这样安排，老太太就越会保住玉儿姐弟。
人心向上，人性向下。
来日若他真有什么不测……幼子必不会多活三个月，而他的女儿说不定也活不到成年。
他，必须活着。
……
黛玉在家过的最后一个生辰，虽然在贾敏的孝期里，但扬州有头有脸的人家都送了贺礼，扬州这一片的盐商们还纷纷送了极昂贵的‘心意’。
盐商们送的礼，绯歌着重看了几眼。心中算了一回这些礼换成银子能有多少。
半晌，绯歌心下叹息。
黛玉一个生辰收的礼，变卖后的银子是整个荣国府所有主仆一年的月例钱。
夸张的没别了。
黛玉的生辰过了，林家便开始收拾她们姐弟上京城的行李，以及给荣国府各房带的扬州土产。
除了扬州特产外，还有一些单独送给个人的礼。
迎春擅棋，探春习字，惜春喜欢涂鸦，宝玉……送姐妹们什么就送他什么，他一准高兴。
贾环和贾珠留下的遗腹子们，送文房四宝新制书最不失礼，不过也最浪费这些东西。
老太太喜欢奢华贵重，精致不俗，最好能够彰显身份的。
大太太喜欢银子，喜欢一切看起来值钱的物件。
二太太最能装，其实也是个一切向钱看的主儿。
大老爷喜欢古董，还有几分鉴赏能力，哦，对了，也喜欢漂亮丫头。
只二老爷最喜欢听清客吹捧，总不能送个清客给他吧。
(→_→)
绯歌双手一摊，一副她也没好主意的样子。
“大舅老爷那里要送件古董，不若送二舅老爷也一幅名家真迹，正好不偏不倚。”青荇怀里抱着个匣子，一边说一边清点匣子里的东西。“这是姑娘叫我找出来的东西，您瞧瞧可对。”
黛玉就着自己大丫头的手扫了一眼那匣子，“叫雪雁收着，等哥儿再大些拿给他玩。”雪雁能写会算，已经调到林瑜身边当掌事大丫头了。黛玉要带进府的丫头就留了面前的青荇和绿莺。
“大老爷还有几分眼力。二老爷，啧，琉璃厂的假货在书房里挂着他还沾沾自喜呢。送他这东西，转天被人用赝品调了包，他怕是都未必会发现。”
绯歌一边说一边琢磨，最后眼前一亮，对着黛玉提议，“别说，还真可以送二老爷一个清客。”
黛玉闻言看绯歌，绯歌朝黛玉眨了好几下眼，然后用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黛玉瞬间妙懂。
没了肖姨娘，不是还可以安排个肖清客嘛~
……
动起真格的，贾政都未必在荣国府说得上话，一个清客的作用就更微乎其微了。
不过安排个爷们在荣国府里，进出不受拘束，传递消息什么的也方便。
黛玉将绯歌给的提示说给林如海后，林如海听罢仍是找了幅贾政以前经常挂在嘴边说喜欢谁谁谁的字画叫黛玉回头送贾政。清客这事，林如海还需要仔细的斟酌人选，之后换个方法送进荣国府。
……
肖姨娘‘没了’，再加上林家这边的计划也没瞒着绯歌。于是绯歌便给贾母写了一封信。
信上除了告诉贾母扬州这边出发的日期外，还告诉了贾母林家最近的情况和出行计划。
黛玉一定会亲自照顾弟弟，并且她已经通过了实习期。
到了荣国府估计也不会让人将她和她弟弟分开。
那么您老可别再安排黛玉住碧纱橱了。
住不下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您老还想再承受一回被魔音穿脑的日子？
想到这里，绯歌又庆幸她住的地方离上房远了些。
虽然都是荣庆堂的范围，但架不住距离产生美呀。
此时的绯歌还不知道她的东西早就被搬到了元春早前住的那间屋子，不过在她的这封‘家信’送出去后，贾母犹豫了一下，竟然又将绯歌搬了回去。
王夫人到觉得不用搬，与其让贾敏的儿女住元春住过的屋子，还不如叫绯歌住呢。
但贾母却觉得元春的屋子大，分了左右里外间，叫黛玉带着弟弟住在元春的屋子近便又亲近。
至于绯歌，因荣庆堂的好屋子这两年都被人住上了，安排差一等的屋子给绯歌，还不如先叫绯歌搬回去。等过两年，宝玉也到了年纪搬出去住，就让绯歌搬到碧纱橱好联络一回感情。
于是在绯歌不知道的时候，她的那些行李都来来回回折腾了两回。
好在这两回都是鹦哥儿帮忙收拾的。就是回去听说了，觉得有些面上不好看。
三月十六，林家准备了两艘大船送人进京。
林如海亲自将人送上船，又极其郑重的请绯歌往后多照应。这才在出发的吉时前下了船。
黛玉站在船上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看着渐渐远去的码头和再也看不清的身影，难过的直嘤嘤嘤。
绯歌站在一旁，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了一眼黛玉落泪的美景。半晌后才一脸疑惑的问周遭的人，“小鱼儿是不是又哭了？”
林家的宝贝疙瘩起名林瑜，大家不是叫他小哥儿，二爷，就是叫他瑜哥儿，独绯歌喜欢叫他小鱼儿。
绯歌一说完，黛玉和几个丫头细听江风中的声音还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林瑜独有的嚎啕大哭声。
“又哭，又哭，他拿哭当营生呢。”黛玉一抹眼泪，脸上带着明显的气恼，又嘀咕了一句，“一点都不省心，真拿他没办法。”
黛玉哪怕嘴上抱怨的厉害，心里却是真的担心她弟弟。于是一边抱怨一边脚下飞快的朝船舱走去。
绯歌怔怔的看着黛玉走远，整个人都被雷的不轻。
祖宗诶，你可是那位千古最能哭的名人。你还有资格嫌弃别人‘又哭’？
呵呵，除了哭倒长城的孟姜女，就数你最没资格了。
转头对着江面，绯歌心忖了一句，就目前的发展走向，说不定将来大观园建成了，黛玉不葬花了，改葬她弟的尿布了。
╮(╯▽╰)╭

第86章
小孩儿是没有娱乐生活的，所以他们经常拿哭当消遣。三个月之前是干打雷不下雨，扯着嗓子没完没了的嚎叫。过了百天，小孩倒是每每哭的时候，记得携带眼泪了，但他却不知道他姐的神经已经让他磨粗了。
所以哪怕此时林瑜眼泪汪汪的，黛玉也没觉得心疼。
真不心疼。
就是有些担心。
“好好的，怎么又哭了起来？”黛玉小脸可严肃的一板，看着一船舱的丫头和奶娘，不怒自威，“这才离了扬州，谁想家了就言语一声，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姑娘息怒，奴婢们再不敢怠慢二爷的。二爷是赵嫂子给他换尿布时，被自己的……淋了，吓着了。”
说白了，就是小林瑜趁着奶娘换衣袍和尿布的时候，解开了束缚，特别自由奔放的给自己来了一个‘兜头雨’，然后就将自己吓哭了。
黛玉闻言一脸‘他还能不能更恶心’的表情，一连声的叫人给她弟洗刷刷。
至于小林瑜，人家在听到黛玉的声音后，直接破涕而笑，对着黛玉伸手咿呀。
要抱~
黛玉看着朝她伸过来的小胖手，一脸嫌弃。
脏死了，才不要呢。
姐弟对峙了半刻钟，最后黛玉在她弟又使出‘绝招’后不得不败下阵来的向前挪了几步。
拿着帕子挡着口鼻子，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了一只小手指……
她弟也不嫌弃，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黛玉：“……”
我太难了。
.
贾家这边有林之孝，林家那边也有忠心能干的大管事。两人分工合作，将船上的主子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林家管事也是一办事老道的，特意拿了一笔银子出来交给林之孝，拜托他负责沿路采买补给的事宜。
林之孝见此，便明白这是林管事给他好处呢。
毕竟采买这活水份最大。
不是什么银子都能赚的，林之孝转身就将这事跟绯歌说了，请绯歌示下。
绯歌知道林家不差钱，此举不过是收买人心，图个利人利已的方便。
只叮嘱林之孝掌握个分寸和度，别做的太难看也就是了。
船上有不足岁的孩子，虽然有许颢这位医术精湛的医僧跟着，也在上船前准备了各种药材，到底船行江面不敢太快。
夜里靠岸停船，白日缓缓行之。
等到四月末，绯歌生辰的时候，她们离京城还有好几日的路程呢。
绯歌生辰这天，船上弄了小席和备了寿面。绯歌早早就让林之孝的兑了几张银票，随后按着等级赏了两艘船的下人，又重重赏了林家管事一回。
这赏赐一发下去，林家管事的就知道这是为了哪桩了。
(ˉ▽￣～) ~~
绯歌生辰过的还算圆满，黛玉姐弟也没各说各话的闹将起来，唯一遗憾的就是许颢一整天都没有出舱房。
就连寿面都是绯歌亲自端过去请他吃的。
虽然得到了个刻着六字真言的佛珠做寿礼。
降香黄檀的珠子带着一股清淡的香气，绯歌闻着比什么香料都好闻。
珠子极小，难为许颢是怎么将六字真言刻上去的。数了数，一共三十六颗珠子，正好在手腕上盘两圈。
行叭，知足吧。
往年生辰这位不但没送过礼，人都不知道在哪呢。
将手腕上的珠串摘下来，笑眯眯的将那串佛珠盘了两圈戴在手腕上，对着窗户外的夕阳，绯歌发现这串佛珠比特别的耀眼。
笑靥如花的朝许颢道谢，绯歌也没敢打扰许颢便走了。
真的，最近绯歌一见许颢就打怵。
怂得不要不要的。
许颢见绯歌离开，视线在舱门上停留了片刻，收回来的时候又落在了绯歌忘在这里的那串珠串上。
眼睛许久都移不开视线，最后强迫自己将视线放回案上的佛经上。不过刚念了两页经，视线又移了回来。
伸出手，将那串绯歌长年戴着的珠串捡起来。
珠串离开身体有些时间，上面早就微凉了，可许颢仍觉有些烫手一般的哆嗦了一下。
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系了小刀片的佛珠，又看一眼另一只手上原本属于绯歌的珠串，到底贴身收进了衣襟里。
隔着衣服，落在胸前的襟兜里。
带着绯歌气息的，滚烫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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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端午，绯歌早就出了孝，黛玉的孝期眼瞧着也守了快一年了。此时进京城，荣国府那里再穿的花红柳绿，也不算……太过份。
荣国府那边早半个月就派人守在码头，今儿好不容易看到林家的船了，一边派人回府报信，一边上船请安接人回府。
说来也巧，这一日正好也是薛家人入京的日子。
当年绯歌横插一杠子，如今英莲成功获救，冯渊没死，薛蟠也没犯人命案子，但薛蟠他妹仍是要进宫待选，所以便携母带妹的一家进京了。
因金陵又不是当初犯了事不能回去，这次薛家娘仨进京就真的是走亲戚，顺便办点事。
林之孝是认识薛家母子和部分薛家下人的，见隔壁的大船竟然是薛家的船，连忙跟绯歌汇报。
绯歌闻言，想了想留黛玉和林瑜在船上，自己戴着维帽过去给薛姨妈请安了。
先叫婆子过去自报家门，稍后便有丫头来请绯歌进船舱一见。
维帽一直到进了薛家母女的舱房绯歌才摘了下来，这一摘下来哪怕‘任是无情也动人’的宝姐姐都是一震。
请安问好，分别落座。绯歌才笑着说道，“……不知姨妈也进京，若早知道，定要跟着姨妈搭伴一起回的。有姨妈在身边，这一路都不心慌呢。”
“林家的姐儿和哥儿可好？如今想想，都不敢相信敏太太那么伶俐品格的一个人，就这么去了。旧年我病了一场，不能亲自送她一程。打发人去扬州，听说姐儿也病了。唉，我们幼时……”
“林妹妹本想过来给姨妈请安，只她身上带着孝，不敢冒然过来，还说等我见了姨妈千万给她陪个罪呢。”绯歌等薛姨妈怀完古今，笑着替黛玉分辩了一句，又转头对陪座在一旁的宝钗笑道：“这是宝妹妹吧？往日家总听我们太太提起，如今见了，才知道那些言语都不及宝妹妹三分。都说南边的水土最是养人，怎么一个个的都生的这么好？妹妹一身气度高雅，家常都读什么书？”
“姐姐缪赞了，宝钗驽钝，怎及姐姐半分。”小丫头上了茶，宝钗举起茶杯示意绯歌慢用，“不过是些家常的闲书，如今大了，跟着妈学习女红中馈罢了。”
“妹妹快别这么说，我就是花架子。看着好看，旁的一概拿不出手。以后家常处着，妹妹便知道我了。到是妹妹，一身气度不凡，又长的好标志的模样，让人爱得什么似的。”商业捧吹这活，做多了，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几分真诚，绯歌不但说的认真，眼神都带着真诚无伪。
宝钗笑笑，微微垂头，似是被绯歌夸得不好意思了。实际上不过是用行动表示这个话题说到这里便可以了。
绯歌本来也没想继续在这种商业吹捧上费神，她笑着转头问薛姨妈，“姨妈进京的消息，我们太太可知道？若是知道了，必然欢喜极了。”
“知道，知道，刚船一靠岸便打发人先走一步了。”薛姨妈点头，也是一脸的笑意，“我原说等安顿好了再去见她，只她偏不肯，非叫我们娘们一入京便先过去。你许是还没听说，我家二哥哥，今年又得了圣谕，前儿就已经奉旨巡边去了。我想着他不在京城，我又住不长，不如姐妹们一道住着，也好亲香一回。”
“正是这个理。”绯歌笑着点头附和，“绯歌听说姨妈在这边，一是过来请安。二一个便是请姨妈一道回府呢。我们太太往日时常念叨姨妈，若知道绯歌在码头遇上了还不将您请回去，还不知道怎么恼我呢。”
人家就是奔着荣国府去的，此时绯歌说再多漂亮话，也不过是顺嘴跑马车罢了。
这世上，谁不爱听漂亮的好听话呢。
也因此薛姨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一旁的宝钗此时又将视线落到绯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里想了什么，却是无人得知。
少时，又说了些家常。林之孝家的便过来回话，说是府里派来的马车轿子都到了，请姨太太和姑娘们移步。
“先让人将轿子抬过来，请姨妈和宝妹妹上轿。”轿子没马车舒服安全，绯歌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就对林之孝家的吩咐了这么一句。私心想要将马车留给黛玉姐弟。
而这话听在薛姨妈和宝钗耳里，则又是另一个意思了。等进了府，薛姨妈和王夫人姐妹闲谈时提起绯歌，自是一番夸赞不提。
此时薛姨妈和宝钗俩个笑着推拒，说让黛玉姐弟先上轿云云。
“您是长辈，再没有长辈让着小辈的道理。您先上轿，我们就在后面跟着呢，不妨事。”说完看了一眼时辰，绯歌一边笑着起身行礼一边对薛姨娘催道：“您老快别推辞了，说不定太太这会儿都等急了。”
绯歌行了礼，便将空间留给薛家母女就回了林家那边的船上。
贾家这边安排的轿子先可着薛家人用，就连装东西的马车，绯歌见林家这边让早一步上京城收拾宅子的林家下人安排了，便也都让给了薛家。
林家这边，林管事一边叫人抬着扬州带过来的东西去林家在京城的宅子，一边有序的安排其他丫头婆子带着黛玉姐弟的行李和给贾家人的礼上马车。
这些丫头婆子虽然都不入荣国府，但这会儿却是要一起进荣国府给贾母请安的。
也是有意让人知道林家这次上京城来了多少人。
坐着林家人为自家主子准备的舒适马车，绯歌只叫他们的人跟在薛家人后面走着。
先蹭他一回排面再说。
没错，就是蹭排面。
无论是她回府，还是黛玉姐弟进府，贾家的太太奶奶们都不会迎出来。
但薛姨妈不一样。
按辈份算，她是长辈，是王夫人的亲姐妹，贾母可以不理会，但上至王夫人，下至珠大奶奶李纨，以及三春和宁国府的凤姐儿都不能不给薛姨妈脸面。
一是到底王家出来的姑太太。二嘛，自然是百万薛家的当家主母。最最重要的一点，人家我子现在是薛家的家主。
所以跟着薛姨妈进府，走的门，受到的礼遇自然都不是黛玉姐弟单独进府可比的。
两家人若是进府时间隔上一年半载的，到没可比性。可这同一天进府，又是前后脚的事，再让人拿来说嘴，就糟心了。

第87章
绯歌带着林家姐弟蹭薛家娘仨的接待规格时，与绯歌同行了一路的许颢则拒绝了绯歌安排的马车，一个人云淡风轻的回了观音庙。
有车都不坐……真要苦行到底了吗？
路走多了，磨鞋。真想苦行……绯歌张了张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怕她出来，许颢真有可能光着脚丫来个狂僧范儿的仰天大笑而去。
那画面碰上他那张脸就跟将貂蝉嫁给了黑旋风李逵似的。
不忍直视！
笑眯眯的学招财猫的动手对许颢挥手，您走好，回见儿呀。
许颢抿唇，深深的看了绯歌一眼，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带着一股子决绝和……狼狈。
“现在的出家人，真是越来越难侍候了。”绯歌收回视线，伸手在林瑜脸上戳了戳，在黛玉护犊子的眼神下，讪讪的收回手，“瞧你那样儿，戳两下又不会少块肉。行行行，我不戳了还不行嘛。”
回瞪了黛玉一眼，绯歌拿起团扇摇了摇。
古时的夏天没有现代那么热，就是穿多了有些闷。
“府里人多，每年冰盆都不够用。今年一下子多了这么几口子人，怕是更要打官司了。”绯歌接过雪雁倒过来的凉茶轻轻抿了一口，“坐轿子再没坐马车舒心了。你自来不怕热，小鱼儿又小，倒是无所谓了。我看薛家那姑娘……”很有些肉。
绯歌夏天到是不怕热，也几乎没要过冰盆。
一是她这人投机取巧惯了。
夏天睡觉的时候，会在房间里吹一道小型龙卷风，固定了位置让它对着墙角吹。
二一个，硝/石制冰的方法古来有之，就是市面上硝/石不太好弄。
走正规程序绯歌自然弄不到这玩意，可重赏之下有勇夫，重利之下遍地英雄。再稀罕的玩意，只要钱给的足，他们就敢将皇帝的份例拿出来卖给你。
绯歌弄了些硝/石回来，之后弄了冰块也放在墙角，让那小龙卷风裹着吹，最节能的空调就这么诞生了。
绯歌还一举反三的，通过这个方法想到了冬日取暖的问题。
只要控制好风力，火把便不会灭。隔着火把，徐徐吹来的风便是暖风。这大大解决了刚入秋那会儿，点碳盆太早，不点还冷的尴尬。
这次回荣国府，绯歌也准备如法炮制。
……
“薛家姑娘如何？表姐看着可好相处？”林瑜睡着了，黛玉一边抽回自己那老大一块专门带出来给林瑜玩的玉佩，一边小声问绯歌，“去年薛家派人家来，我正巧病着。过年那会儿看帐册子，才想起这一件来。”
巡盐御史在江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但这个官在盐政方面却极有活话的份量。
所以盐商们巴结林如海，一些小商家，一如薛家也不会得罪林家。
虽然手里也有进上的买卖，可自来进上的买卖挣的便不多，一层一层剥下来，再个个关节的打点一番，到了他们手里能不亏本便已经是好买卖了。
之所以不放弃这一笔子买卖，一是皇商身份到底听着显贵，二来便是皇商也算起了一层保护和广告作用，让他们做其他生意更便宜。
也因此薛家说好听的是皇商，说白了，就是一商人。
有些人脉，本就不好攀附。好在薛姨妈出身王家，贾敏又是贾家的嫡女，不说自小相熟，只四大家族这一直没断了的姻亲关系也叫薛姨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占了那么一点便宜交情。
也正是如此，薛家送了些礼，然后便在江南拉大旗扯虎皮的事，只要不过份，贾敏和林如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话说自林如海升了这个巡盐御史，薛家便年年都会往林家送礼，这一送就送了好几年。往年这些都是贾敏操心的事儿，如今却是黛玉接了过来。
送林家礼的人家多了去了，若不是薛姨妈是王夫人的嫡亲妹子，黛玉说不定都不会‘另眼相看’。帐册子从头翻一遍，黛玉就记了个七.七.八八，然后黛玉就不好意思了。
她娘亲好像都没给薛家回过礼呢。
哎呦，这下尴尬了呀。
╮(╯▽╰)╭
绯歌哪知道黛玉都想到回礼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事了，她顺着黛玉的话想了想，用一种特别语重心长的声音对黛玉说道，“就一面上人，不值得深交。往后家常处着，面上过得去就罢了。”宝钗其人最是个明哲保身的性子，那样的人，日常是好相处了，但真遇到事了，指不定怎么样呢。
用一句最通俗的话就是这人不能托付后背。
“还家常处着呢，表姐是不是忘了人薛家姑娘是要进宫的？”接过雪雁倒的第二杯茶，黛玉一边喝一边不解又疑惑的问绯歌，“元大姐姐进宫也有几年了，一时也没个消息。怎么薛家还要送姑娘进宫呢。难道……这是王家的规矩？”
黛玉以为王夫人和薛姨妈都出身王家，所以行事多少有些相似。
“薛家姑娘这个宫未必进得去。”绯歌说完这话时看了一眼雪雁，雪雁也洽巧看过来，绯歌心下撇了撇嘴，转头对黛玉解释，“自薛公去后，薛家每况愈下。继承人薛蟠是个连京城最痴憨的纨绔都能骗到银子的主儿。家世也就罢了，薛姑娘又是极好的品貌颜色，她身份低，她进宫又不是选妃……宫里哪容得下她进去搅合。”
所以哪怕这一次薛蟠没打死人，宝钗也未必进得了宫。
记得以前看原著和各种分析，说是周瑞家的送宫花那段就是暗喻了宝钗落选。
按时间来算，那时候林如海还活着呢……
绯歌想到雪雁的身份，眼睛若有若无的扫向雪雁，“咱们什么都不用管，只顺其自然便是。”
黛玉以为是在跟她说话，轻轻点头。手里握着杯子眼睛顺着马车窗户扫过京城的大街小巷。
和扬州城一样繁华呢。
不提黛玉，只说雪雁却是心里明白绯歌最后一句对谁说的，回了一个似点头又似无意识的动作给绯歌后，便靠着车壁和黛玉一起看向车外。
林家准备的这辆马车舒适又宽敞，除了绯歌外，还坐了黛玉，雪雁和抱着林瑜的赵嫂子。
赵嫂子整颗心思都在林瑜身上，顺便再听一回绯歌和黛玉的谈话，而雪雁则是做到了一个丫头的本份。
马车从码头头一路不停的晃悠到荣宁街上。荣国府开了侧门请薛姨妈一行人进入，黛玉的马车和林家的人车行李也都跟着一道走了侧门。
进了府，男仆避退，薛蟠由着人引着去前院给贾政请安，薛姨妈和宝钗换府内小轿，绯歌这里也下了马车准备坐轿进二门。
其实……真没几步路。
同在巷道里，黛玉便不能不上前与薛姨妈打招呼了。
于是黛玉由绯歌牵着手走到薛姨妈母女所在位置，笑着敛裙弯膝向薛姨妈问好。薛姨妈自然不肯受黛玉的礼，不等黛玉行礼就上前一步扶着黛玉起身。
“我的儿，旧年便想去看看你，只一时不得闲。也是我们娘们的缘份，竟在千里之外遇上了。”一脸慈爱，仿佛贾敏才是她亲姐妹似的。
黛玉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自来熟的，一时不知道如何往下接话。只用那套适用于各种场合的羞涩腼腆对薛姨妈笑笑，眼神还洽巧好奇的落到一旁的宝钗身上。
确实如表姐说的……比较有肉感。
“这是宝钗，虚长你几岁。”薛姨妈见黛玉看向宝钗，自然而然的介绍起自家闺女来，“以后姐妹一处玩笑……”
“薛姐姐。”
“林妹妹。”
黛玉转身与宝钗行了一个平辈的闺阁女儿礼，刚起身还不等说什么，便有荣国府的管事婆子催她们上轿了。
薛姨妈第一顶轿子，黛玉次之，赵嫂子抱着林瑜坐了第三顶小轿，绯歌坐最后一顶，宝钗就在绯歌前面，以这么个顺序由着粗使婆子一路抬着往二门去。
坐了数日的船，刚又坐了半日的车，绯歌这会儿是真的想要自己走走，可情况不允许呀。
总不能别人都坐轿走，她在一旁跑吧？
于是坐在轿子里，绯歌一会儿转转脖子，一会儿扭扭腰，一脸的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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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那边也已经知道了林家姐弟和薛姨妈一行人碰上了。这会儿一同坐轿朝二门来时，王夫人和凤姐儿，李纨连她们的轿子顺序都知晓了。
本来是相迎多年未见的亲姐妹的，如今却夹带进了讨厌小姑子生的小病秧子，王夫人心里说不出来的膈应滋味。
转身进去吧，她不能下了自家姐妹的脸面。不进去吧……就是憋着一口气。
其实说起来，王夫人和贾敏也算自小熟识的交情。但奈何人比人气死，嫉妒这种佛祖都没办法逃避的事情每个人都不能兴免。
贾敏在家时，何等金尊玉贵的国公府嫡出小姐。当时贾代善还活着，贾家是四大家族之首，王家的姑娘自是比不得贾家姑娘。
后来她嫁进荣国府了，嫁的还是个贾政这个次子。贾母最疼贾政，对她这个小儿媳妇一边各种满意，一边又各种挑剔。
王夫人一边应付贾母，一边笼络贾政，打压收复贾政院里各色人等时，看着仍千娇百宠的贾敏不由更羡慕，更嫉妒了。
更让王夫人心里不平衡的是，无论是这个世道还是按着贾家的规矩，她还都得侍候贾敏用膳……
……
好在，贾敏不惜福终于提前耗尽了福气……
想到这里，王夫人心气又顺了。
看着远远抬过来的轿子，眼底也露出一抹兴灾乐祸的笑意。

第88章
轿子在二门前落轿。薛林两家客人分别被人扶出轿。薛姨妈和王夫人这对老姐妹执手相看泪眼。
一个喊姐姐一个喊妹妹，真情实感，情真意切。等轮到黛玉的时候，王夫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冷却不少。
“这是林丫头吧？这模样，真跟你娘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唉，谁能想到你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好孩子，来了舅舅家，不要外道，只当在自家。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了，只管和舅妈说。”
王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但扎心也一直在宣誓主权。
一个舅舅家，一个舅妈。下意识的整个荣国府说成她们一房的所有物。
然而哪怕是这样的话，黛玉也不可能去找反驳她，说我没有来舅舅家，我来的是外祖家。或者说我来的是大舅舅家，也不是和她们姐弟一样寄居于此的二舅舅家。
您用错待客之道了。
古来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若非孝道压顶，天晓得以贾赦和邢夫人这对俩口子的尿性会不会在老国公去逝的那天就将二房一家赶出去。
也因此，所谓的外祖家，在外祖去逝后就已经是舅舅家了。
这个时代就像绯歌总结的那样，妻子不像后世是丈夫第一序位继承人。
有儿子，有靠谱强势的娘家，你还有机会保护夫产和守住自己的嫁妆。反之，财帛动人心，是生是死就真的看你能不能磕得过宗族和各色人等了。
千百年来男人一直在打压女人，可哪怕这样，多少人狠手黑话不多的女人杀出了重重包围，将男人的脸面当成鞋垫子死死踩在脚下跳野狼迪斯科……所以说从这方面到是能看出男人的先见之明。
←_←
话回当下，王夫人真不愧是凤姐儿的亲姑姑，这唱作俱佳的的本事也是一样一样的。绯歌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一边给王夫人行礼，一边看着王夫人在那里先与薛姨妈唱了一出姐妹情深，之后又与黛玉来了一回悯姑情，先后将薛姨妈和黛玉都说红了眼睛。
啧，心真黑。
“你这丫头一去小一年，还知道回来。”绯歌以为今天这样的舞台没她什么事了，不想王夫人转头就对着一旁看热闹加腹诽的绯歌来了这么一句。
“这里是我家，我不回来能去哪呢。去了这么久，太太一切都好？可有想绯歌？绯歌可想太太了，自打那年进府，就养在太太眼前……”绯歌扬起一脸笑，一派真诚又自然，“前儿让人给太太捎的偏方，太太可收到了？”
被绯歌这话哄得开心，王夫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两分，“难为你大老远的还想着，四月里便收到了，也叫周瑞家的配了副来吃，只如今天还不大见效。许是时日短了也未可知，且吃着吧。”
王夫人生宝玉的时候难产，落下了病根。每年变天的时候，总会疼腰。这两年什么太医药方都试过了，也不见效。
偏方这东西不值什么钱，有用的概率也不大。治不了病，也吃不死人。因为吃的不是自己，绯歌就随手让人收了张，又花了几个钱买了些沿路的土产让人走旱路提前捎回府。
此时提起来，不过是提醒一下王夫人，她身在曹营心在汉罢了。
林家养我一年哪及得荣国府多年教养，殷殷期待呢。
像我这么纯粹不掺假的白眼狼真的不多见了。
放心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应该……不会变太多。
因亲疏关系，王夫人最后才与宝钗笑着说了两话这才带着薛姨妈走在前头，一行人去了荣庆堂。
王夫人与薛姨妈姐妹情深的牵着手走在最前面，李纨拉着黛玉走在中间，凤姐儿与宝钗走在绯歌前面。
绯歌走在最后，看着凤姐儿好大的肚子，心里开始琢磨这一胎是不是巧姐儿。
如果是巧姐，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巧姐这辈子有了亲哥哥。
同父异母，也是亲的。更不要说她哥哥还是与她娘有旧的贾蓉……
不过…巧姐儿是今年出生的吗？
她怎么记得巧姐应该是大观园前后生的呢。
摇了摇头，绯歌无所谓的撇开这一念头，心里想的都是黛玉迟了一年进京城，正好的宝钗同时入府。
宝黛间青梅竹马的感情怕是没什么先来后到了。想到黛玉的性子，再想到宝钗的性子，除非那个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宝玉有受虐倾向，否则应该不会跟黛玉更亲近才是。
黛玉仍是那个黛玉，只是养了爱哭又‘邋遢’的弟弟后，黛玉整个人的仙气都像被什么扼住了一般。
总担心有人欺负了她弟弟，又时常听绯歌说荣国府的下人如何如何有排面，画皮在线主子都要受委屈。所以黛玉几乎是隔三差五就要敲打一回侍候她和林瑜的下人，不叫她们生出不应该有的心思。
除此之外，黛玉俗着俗着，管家理事中馈女红便都成了必修课。
绯歌除了用她参加过高考的数学能力帮着黛玉算算帐，其他的就看黛玉在那里自由发挥。粉粉嫩嫩的小模样，板起脸训起人来，好看又可爱。
一口带着京腔的苏侬软语，生气都像在撒娇。
诶呦，这谁受得住呀。
这一路，某个颜粉差点被她掰弯了。幸好有个小和尚时常在绯歌眼前晃……
黛玉长的娇娇弱弱，人又看起来软棉羞怯，但实际上人却聪慧极了。府里家下人等想要糊弄她，绝非易事。
再有，绯歌虽然只是粗通管家，但她人情世故通透，又见得多了，心眼子也不少。黛玉一时因不通世情而没发现的猫腻，绯歌都会挑没人的时候悄悄指点她。
一来二去的黛玉在管家理事上，也渐渐的得心应手。虽有生涩，却不失规格。
所以说，绯歌一边看着改变的黛玉欣慰欢喜，一边又感叹黛玉俗了。
不过跟俗相比，原著里的日子，谁想过谁过吧。
真不够糟心的。
╮(╯▽╰)╭
此时黛玉垂下眼眸，一脸温顺的跟着李纨往荣庆堂走。心里转了什么，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强忍着眼泪不落下来，黛玉被王夫人戳了心口扎针，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若是她娘还活着，她才不会带着弟弟千里奔波呢。
别以为她没听出二舅母话里的兴灾乐祸和施舍，傻子都听得出来。
哼！
一路穿堂过巷，一行人在丫头婆子的簇拥下终于到了荣庆堂。
荣庆堂里，贾母带着三春和宝玉都等在院子里，看到他们一行人进院来，三春和宝玉不失仪的小跑过来，先是看看黛玉，然后又转头看看宝钗，最后看看跟国腾电子后的绯歌。
惜春不似她俩个族姐那么还了钗黛和老太太二太太的心意下纠结，她直直跑到走在最后的绯歌跟前，仰着头抱住绯歌的腿，笑的见牙不见眼，满脸的婴儿肥都因她这动作更加明显了。
凤姐儿松开宝钗的手，将宝钗往前推了推。让钗黛二人站在一处，也省得迎春和探春不知道跟谁亲近好。
迎春和探春看了，一人拉住一个，面面相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好不热闹。
宝玉就是个无事忙，这个看看看，那个看看，最后看将自己险些看成斗鸡眼的同时，又被挺着个大肚子的凤姐儿拉到薛姨妈面前。
小祖宗，别丢人。
少时，绯歌，宝钗，黛玉三人在蒲团上跪下，一齐给老太太磕头行礼。待三人起来，赵嫂子又抱着林瑜，用林瑜的口吻给老太太磕了头。
给老太太磕完头，按着辈份便是大夫夫邢氏，二太太王氏。
等三人和抱着林瑜的赵嫂子都行完礼，三春和宝玉，以及老实呆在角落里的贾珠儿子团又给薛姨妈见礼。好半天一行人才进屋叙话。
林瑜太小，一进屋子就又闹了一圈。贾母脸上的慈爱掺着逝女的伤心，怎么看怎么别扭。
好在她没耐心加演一场，直接叫丫头带着赵嫂子去给黛玉姐弟收拾的屋子里先行安置了。
林瑜下去安置后，黛玉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虽然还在回答贾母和众人的问题话，但那双小手却无意识的回来摸搓腰上的玉。
那是林瑜没事用来含着的，每每都是一下子口水。
担心太小的东西会叫林瑜咽到肚子里，又怕旁的东西不安全，或是带有尖锐的棱角，黛玉便从林家库房里找了那么一块好大的玉佩。
日常挂着，时刻准备赛她弟嘴里的那种。
鸡蛋的形状，却比鸡蛋小一圈，光滑水润，雕了一圈祥云纹。
这玉真心不符合正常人的审美，但架不住适合林瑜呀。
就好比刚刚见面时，黛玉一双眼睛一会儿扫眼宝玉胸前挂着的玉，一会儿扫一眼宝玉不知道又蹭了谁的胭脂，红艳艳的嘴唇。心里又惊又惧，谢天谢地，幸好她弟没那衔玉而生的福气，不然噎住了，啥整呢。
此时绯歌一见黛玉这动作，便知道她走神了。不然以她对那玉佩的嫌弃，肿么可能会用手摸。
看了一眼一左一右搂着宝玉和黛玉的贾母，再看一眼热情说话的薛姨妈。绯歌都替贾母为难。
人家姐妹重逢，你迎失母的外孙女……您老这是接着哭呢，还是笑着面对人间呢。
算了，还是帮帮她吧。
于是绯歌上前，小声在贾母耳边低语，最后贾母便笑着让绯歌领黛玉先下去安置了。
老太太也发现黛玉在这里，她有多为难了，于是驴上坡的说道:“知道你心里惦记你弟弟，你先去吧。一会儿再叫人送你去给你舅舅们见面。”
黛玉闻言，瞬间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来。
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盯着弟弟，她心慌呢。
宝玉坐在那里，听说黛玉要走，直接落下了脸。
这么个热闹日子，不但绯歌姐姐回来了，又来了一对神仙似的姐妹，刚想张口留人，就看到绯歌一脸笑的看着他，打出个哆嗦，将留人的话咽了下去。
曾经被支配的恐惧哪怕过了一年，仍然叫宝玉记忆犹新。
想到绯歌那盒用红色辣椒油制成的唇脂…宝玉就觉得嘴巴火辣辣的又疼又麻肿……
绯歌听人说帮助那些乱咬乱吃东西的宠物改掉这种毛病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在那些东西涂上一层辣椒油。
宝玉养成吃胭脂的癖好，还胆大包天的对绯歌提这种流氓要求，绯歌能惯着他？
没可能的。
于是绯歌就用这种办法，免费帮宝玉治了一回顽疾。
至此后，宝玉喜欢吃胭脂的毛病到是改了不少。不过……绯歌看着宝玉嘴角的胭脂，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还真是天三不打上房揭瓦了~

第89章
宝玉因绯歌友爱的凝视微笑，瞬间回忆起辣椒油有多辣后，整个人都蔫吧了。
辣椒油是真的辣呀～
那一瞬间的不言语，看起来竟然是默认黛玉退场一般。
今日薛林两家上门，又有绯歌远行归来，旁人还没怎么想一向喜欢众星捧月的宝玉为什么没蹦跶的来点什么时，对自己儿子尿性了解的比谁都透彻的王夫人则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若她儿子此时闹一场，那王夫人心里还不怎么担心。但宝玉明显不乐意黛玉退场，却压着性子不发作……这不由叫王夫人将注意也转移到了黛玉身上。
瘦瘦弱弱的小病秧子，一脸的福薄短面，跟她娘一样讨人厌。普一进府就这般了，若真按老太太的心思……那还了得。
宝玉消停了，绯歌便转头又去看王夫人。在贾母看不到的视线盲角对着王夫人来了个浅笑颔首，便收回在了视线。
一举一动仿佛她领走黛玉都是为了王夫人似的。
至少王夫人和看到这一幕的薛姨妈是这么想的。
多懂事一姑娘呀，真有眼力见。
用一件事多方示好，是绯歌的习惯。默默无闻的付出……苏家老祖会气得从祖坟里跳出来叫绯歌跪着背苏家庭训的。
^O^
绯歌领着黛玉离开了上房，就有小丫头上主动上前告诉绯歌府里给黛玉姐弟的安排。听说是元春旧时住过的屋子，绯歌心里认同点头。
为了贾家的待客之道，她也算操碎了心。
对了，说起这个房子事的，旧年撒的那个小谎，她得想办法收尾了。不然真等哪天元春和贾家娘们对起景来，岂不是毁了她经营多年的好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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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一边牵着黛玉的手，一路去了东厢房。房间里外早有林家跟过来的，等着给贾母请安的丫头仆妇或是过着门，或是安置铺盖物件。
房间里的摆设除了精细处，都没怎么变化。绯歌里外看了一回，还回忆起了当初元春没进宫时她们俩在这间屋子里消磨时光的那些日子。
一晃眼，就好几年过去了，她都快成了一个地道的古人了。
收回心神，指着里间的小炕对黛玉说道，“这里你怕是睡不习惯，将这里留给小鱼儿。冬日里再冻不到他。”
南方人一般不怎么习惯睡火炕，但到了冬天火炕是真的很舒服。黛玉身体底子再调养还是虚的，到是林瑜养的极好。
壮实的就跟一肉球似的，抱着都沉甸甸的。
黛玉点头，可认真的听绯歌的经验之谈。一边听，一边往里面走。看了一因正在收拾出来的床上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林瑜，黛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开始跟着绯歌说起怎么收拾这屋子的话来。
这荣国府……她们姐弟怕是要住上好久了。
绯歌虽然离开了小一年，但她在荣国府打下的江山仍然在。随手招来个拿钱办事很有职业精神的荣庆堂小丫头，给了个荷包，叫她最近去灶上的时候，每顿都为黛玉点上三道素菜。上菜时，也摆在黛玉面前。
荣国府餐食都是浓油酱赤，大鱼大肉，正好跟南边相反。黛玉要食素三年为贾敏守孝，如今堪堪一年。剩下的日子可有的熬了。
绯歌在厨房这边能说的上话，帮忙打点一番也不过是一点银子或是几个食谱的事。
帮黛玉打点完，绯歌便准备回自己的老窝。不想一出东厢房，就看见了一年不见的花珍珠。
绯歌挑眉，似笑非笑的打量花珍珠。
“刚我在房里给二爷收拾去学堂的东西，就听说堂姑娘回来了。”温温柔柔的给绯歌行了个礼，又笑道:“姑娘一走就是一年，竟越发出挑的不敢认了。”
“借你个胆子，你放心大胆的认。认错了，姑娘也不罚你。”绯歌走肾不走心的随口回了一句，又想到刚刚听到的话，遂又问面前的人:“什么学堂？是琏二爷回来了？”
贾琏出门是当苦行僧，哦不，是当苦行官的。不可能短短几个年头就将自己折腾成教书先生。
当学生就更不可能了，除了这位也穿越了。
毕竟哪怕是重生了，学渣也仍旧是学渣。
╮(╯▽╰)╭
那么问题来了，贾琏，花珍珠还有学堂又有什么关系？
绯歌刚回来，正对府里的事两眼一摸黑呢。好在一旁的小丫头知道绯歌素来大方，便上前给绯歌解惑：“好叫堂姑娘知道，琏二爷还没回府。花姐姐如今在宝二爷房里侍候，前儿宝二爷说什么‘花气袭人知什么’的诗，还给花姐姐赏了名，叫袭人呢。”
喝！
绯歌一脸惊奇的看了一眼说话的小丫头，然后才转开视线看向珍珠，哦不，现在要叫袭人了。
姐妹，你牛批大发了呀。
真想不到你都‘许身报国’了，还能回到原定的人生轨迹上。
你有想过贾琏的心情吗？
哦，想起来了，贾琏这会儿还生死不知呢。
提起这，绯歌似乎明白了什么。贾琏不受宠，他在府里时尚且如此，何况如今这样了无音讯了。
主子都这般了，他名下的丫头又怎么可能在荣国府这种跟红顶白的地方过得好。
各寻出路也是常态。只是让绯歌想不通的是袭人是怎么扒上宝玉的。
绯歌此时不知道，也不问她。只一脸本家姑娘的范儿，端着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对袭人说道:“宝玉是太太的命根子，老太太心尖尖。既然侍候了宝玉，就要多用些心。你认真当差了，老太太放心，太□□心，便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也看在眼里。小红。”
“哎，姑娘。”小红听到绯歌唤她，连忙将衣袖里揣的荷包递了去。
有个大方的主子，小红身上总会备几个荷包，散碎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绯哥没接，看了一眼荷包朝袭人抬了抬下巴。小红见此，手腕一转就将荷包送到了袭人身前。“拿着吧，姑娘赏你的。”小红说话时，故意将‘赏’字咬得极重。
接过荷包的袭人是什么心情呢？
反正很复杂就是了。
羡慕绯歌的一切，又嫉妒绯歌拥有的一切，同时还仰望着如今早与她不是一个高度的绯歌，心中想的都是那日早起时，宝玉随口说的‘望尘莫及’四个字。
绯歌也不管她，显摆气人了一回，就带着茜雪和小红回房了。
回去的路上，不用绯歌吩咐，小红就自发去打听府中各色人等的消息了。
其实早在她们在南边的时候，就安排了人接收府中各种消息，然后托人带到南边给绯歌。但很明显，飘在船上的个把月，让她们的消息滞后了。
等到绯歌洗漱过后，歪在榻上一边由茜雪护理头发，一边眯着眼睛打盹时，小红才回来。
美人披头散发，也是美的。
此时绯歌侧着身子歪在榻上的样子，慵懒又娇嫩，有一种她不自知的魅惑。就连小红这个见惯了绯歌的人也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小红来来去去半个多时辰就回来了。见绯歌还未睡着，便小声将她刚刚打听到的关于宁荣两府发生的事都跟绯歌学了一遍。
三月间的时候，宝玉发了痘。人心慌慌之时袭人勇敢跳出来贴身照顾宝玉，这不，患难见真情后，宝玉就央着贾母和王夫人将袭人留在了他身边。
听到这里，绯歌猛的从榻上坐直身子。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小红的眼神也多出几分意外深长。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呢？
太过巧合的事情都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所以绯歌本能怀疑起这事的真实性。
绯歌的疑心并非无的放矢，袭人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狼人。贾琏离开荣国府后，她的日子过得比想像中还要艰难，不过这些她都可以坚持，唯让她坚持不下来的是她的没名没份。
这样没名没份，就是想要给不知道在哪蹦跶的贾琏守着，荣国府也容不下她。过两年年纪再大一些说不定就会被拉出去配小厮了。
再加上各种跟红顶白，以及她还没有绯歌的主角光环，袭人的日子在各种不容易下还要面对来自凤姐儿的打压。
这不，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了。
为了荣华富贵，为了能留在府里，活得像个人。袭人一双眼睛盯上了宝玉。
宝玉如今就是荣国府的凤凰蛋，他身边最不出侍候的人，想要成功杀进去，绝非易事。
就像原著中的小红没办法挤进去，只能另寻明主一样。
另辟蹊径，是必须的。
于是不知道在哪里受到启发的袭人就准备自导自演一出戏。
她出过痘，自然不会感染，旁人会不会感染就不得而知了……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如今可人和媚人都出去了，宝二爷房里属袭人最年长，又有这一码子事在，就连太太都说袭人好。”
小红跟着绯歌也是非常不待见袭人，听了这么一出戏，本能觉得蹊跷。
但她又觉得袭人应该不会那么狠的拿旁人的性命开玩笑，便下意识的当这事只是巧合。
“太太不知道袭人曾经是琏二房里人吗？”
“怎么不知。”小红接过茜雪手里的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帮绯歌通头发，“姑娘糊涂了不成，有那么个出身，将来宝二.奶奶入门，袭人还不得一心一意巴着太太？”依附太太而活，就是太太养的一条狗。
这道理辣么简单，她都能想到，自家姑娘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是哦！
怕是在王夫人心里，袭人其实与秋桐没甚两样，都是可以随手打发的玩意。

第90章
世上的事，很多都坏在不起眼的小人身上。
王夫人对袭人的轻蔑态度，是来自骨子里对身份的看重。出身这件事，也是她活了这么大除了能生会生外，最让她骄傲的事了。
王夫人看出袭人在出痘这件事情里的努力，但也只看到了袭人改弦易张的心思，而没想到袭人会那么胆大妄为，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那么大的事儿，中间但凡些许偏差，宝玉可能就要再等十八年才能再成为一条好汉了。
虽然以宝玉的尿性，无论多少年，他也成不了梁山好汉。
←_←
袭人没想过这个后果吗？
不，她想过。
但她心忖当初的她都能挺过来，好医好药的宝玉又怎么可能挺不过来。而且……府里不是都传宝玉有福气，来历不凡吗？
正好通过此事，也能帮着大家验证一回。
瞧，事情不正跟她当初想的一样嘛。宝玉挺过来了，她也如愿以偿的跳槽了，还挤走了同行。
一箭多雕，多好的买卖。
小红想不到袭人真敢干，王夫人也想不到袭人会这么干。只绯歌在见识过袭人和她有默契的坑凤姐儿后，对袭人多了几分提防。
此时听完小红打听出来的消息，绯歌觉得这个袭人是真的不能留在府里。
跟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对了，原著里袭人就对黛玉多有恶意，如今……哪怕是为了讨好王夫人，怕是也不会什么都不能做。
她知道如今的黛玉在应付这些事情上已有几分能力，但绯歌却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袖手旁观。
尤其是林瑜还那么小的时候。
……
婆媳关系是个恒古不变的问题，大多数婆婆把自己的儿子当宝，把儿媳妇当草，同时当成来和抢自己儿子的人。
不管贾珠是否离世，王夫人对她的大儿媳妇李纨也多有不满之处。
就像当初贾母对她似的。
重视李纨的出身和她国子监祭酒的老子，又瞧不上她一身不符合荣国府作派的穷酸相。不够贤惠，也不够完美，配她的心肝宝贝儿子就跟糟蹋她儿子，让她儿子忍辱负重没两样。
等贾珠离开了，若不是贾珠这一房结了不少‘果子’，还有贾兰这个嫡孙孙在，王夫人指不定怎么磨搓这个克死了她儿子的儿媳妇呢。
其实王夫人也不想想，谁特么愿意年纪轻轻就给你儿子守寡呀。尤其是你儿子也没一心一意待人家的时候。
你觉得李纨糟蹋了贾珠，人李纨说不定还说自己所嫁非人，误了终身呢。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王夫人看来，大儿子这一房已经这样了，那么无论如何她都得将小儿子这边的事抓起来。
黛玉要入府的事情旧年就有了定论，王夫人自然看出来老太太想要亲上做亲的心思。
娶贾敏的女儿，让骄傲不可一世的贾敏她亲闺女给自己立规矩，侍候自己一日三餐茶饭，王夫人虽然不满黛玉继承自贾敏的血液，但在这种酸爽的幻想下，再加上黛玉那个有出息老子……自个儿媳妇人选，王夫人不是不能接受。
她的宝玉纵使千好万好，也受身世所累。若不然光是衔玉而生的造化，公主也娶得。可惜贾政是个不中用的，若他有林如海三分能为，她的宝玉何需如此委屈求全。
话题扯远了，王夫人是想着黛玉怎么说都是贾敏亲生的，容貌性情怕也极为相似。她担心真将黛玉娶回来，她儿子再被人笼络住，跟她生份了。
所以这个时候袭人的出现，正好让王夫人有了旁的心思。
袭人的出身和经历，注定了她只能依靠王夫人。若由她暗中支持袭人，让袭人跑到前面冲锋陷阵……成，不用她出面就可以打压黛玉。不成，也不过损失个‘玩意’，无伤大雅。
……
黛玉尚未入府，王夫人就开始在整个荣国府里摆棋布阵。等黛玉姐弟入府了，虽然开局就因为跟薛家同一天入府而出现了变故，但这么一点小变故，还不能叫王夫人停手。
一个管家的太太，想要为难两个客居于此，娘死爹远方的孩子真的是不要简单哦。
可惜王夫人却压根不知道喜欢阴奉阳违的荣国府下人，有一天还会将这一技能用在她身上。
有绯歌暗中打点，又有九星旗的人相护，黛玉姐弟在荣国府的日子其实还不赖。
不过这些事情此时暂不必细说，只说绯歌动了撵袭人的心思后，还着重问了一回宝玉房里那些移出去的丫头可都大好了。
小红想到她打听来的消息，心下不是滋味。但知道绯歌还在等她的消息，想了想便摇头道，“只知道可人姐姐回家不过两日便没了，其他的到没听人说起过。姑娘若是想知道，我再去问问。”
听说可人没了，绯歌脸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没的？”
可人也算是眼绯歌鸳鸯等人是一批进府侍候的，她往日也跟可人打交道，不过却不似鸳鸯和鹦哥儿那般亲密。
突然听说她没了，绯歌这心里一时还有些唏嘘。
“可人出痘被移出府，家里人担心过了病，便将可人移到乡下的老房子里去了……”缺衣少食，又无医无药，无人问津的，就是一个等死。
绯歌：“……”
沉默了半晌，绯歌摆了摆手，不叫小红说了。“你去将雪雁叫过来，就说我找她打听个事。”
绯歌的态度和话题转变的太快，小红一时没跟上绯歌的节奏。愣愣的眨了几下眼睛，在绯歌又说了一遍后，才反应过来的提裙出去。
小红离开后，绯歌自己拿着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心里想的却是动用九星旗查袭人是不是有些大才小用。
但她哪怕心里笃定宝玉出痘这事是袭人干的，但她却不想因她先入为主的观念在冤枉了袭人。
也许人家真的只是抓住机会跳了个槽呢。将人命关天的大事推到袭人身上也许是大错特错呢？
只要发生过，就一定有迹可询。袭人不像她有气哨帮忙，干点‘非法’勾当都可以推到神佛鬼怪上去。
她相信只要袭人真的做了什么，就一定能查出来。如今……先得了调查结果再说以后吧。
如果袭人真的做了，也别怪她用同样的方法以牙还牙了。
你说袭人出过痘不会再传染？
呵，这世上可以传染的病可不止那一种。
袭人早年跟过贾琏，如今大家都非常有默契的将此事忘记，但却改变不了她曾经的那些经历。
贾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年纪轻轻不但有通房丫头，也碰过府里几个貌美的丫头。在外面，清俊小厮，貌美私妓也不是没玩过。
反正贾琏如今不在，只以贾琏发现自己得了某种脏病，一时想不开的离家出走的消息散发出去……做过贾琏房里人的袭人还能有什么好？
哪怕她再是一条牙口锋利的好狗，王夫人那里怕也容不下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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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小红带着雪雁过来。小红先将老太太在与薛姨娘姐妹俩天的时候，以一个不放心的理由将鹦哥儿赐给黛玉做丫头的事告诉绯歌，又将黛玉给鹦哥儿赐名紫鹃的事也说了。
“姑娘看，咱们可要准备些什么？”小红知道绯歌和鹦哥儿鸳鸯的交情，此时如此问，就是知道绯歌一定会给鹦哥儿……呃，紫鹃准备礼物。
她刚刚就想着，绯歌未必会叫自己在一旁听她问雪雁什么事，既如此，还不如干些活呢。
再一个，她也想知道紫鹃成了林姑娘的大丫头，姑娘有没有叫紫鹃搬家的想法。
“我记得旧年老太太赏了我一匹紫色织花缎子，你找出来，和着咱们带回来的南边特产一道给她送去。”想了想，绯歌又道，“找几个人，将咱们从南边带回来给府里人的东西收拾出来吧。今儿忙碌，等明儿用过早膳再分别送出去。对了，别抢了林家和薛家的风头。”
明天正好是互相飙礼的日子，她这个‘本家’姑娘就别去凑热闹了。
小红一一听了，见绯歌没再说什么，便转身出去忙活不提。
等小红出去，绯歌先将对袭人的怀疑说与雪雁听，然后又一脸担心小怕的说道，“仔细查查，看看是不是她做的。若真是她，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那您是更关心这个事情的真相呢，还是真相后的方法？”雪雁点头，微微歪头看绯歌，“您要是担心她对您不利，不如提前……”
接下来的话，雪雁没说，只小手并拢在自己脖子上一抹。
那是个杀人灭口惯用的动作，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彻底的将这种不太友好的事情全权受理，代言了一般。
古今中外，这个手势都不需要特别解释就能被人理解的清楚明白。
此时绯歌一见雪雁这个动作，连忙摇头，“杀鸡焉用宰牛刀？若她真做了这种事情，你们务必将方法记录下来。至于她这个人……交给林姑娘练练手也不错。”
就让林妹妹代替月亮来消灭她吧。
雪雁挑了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副心领神会的点头。
绯歌:……
深觉九星旗戾气太重的绯歌，都有心请许家小和尚去宣扬几度佛法了。
对了，说起许家小和尚，绯歌不由又想到许家大房的遭遇。
“传话出去，看看父王的旧部和当初为父王说话，请求翻案平反的那些人都怎么样了？凡有困难，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
总不能寒了人心。

第91章
睿亲王去逝这么多年，绯歌这个‘好心’来的多少有些迟了。
不过想到总比想不到强，就当是聊胜于无吧。
想到没的那么无声无息的可人……绯歌摇了摇头，心下越发觉得睿亲王真的是个好爹。
既然是个好爹，她就应该多做些什么才行。
她真想C位出道，然后……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可惜上次她试探过洞明星了，那位明显没扶她上位的意思。
“许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眼睛扫过手腕上的佛珠，绯歌突然问道。
“许家？” 雪雁愣了一下，反问绯歌:“哪个许家？”
“就是小和尚的那个许家嘛。”不然她还能说谁。
哦，明白了。
就是那个你烽火戏诸侯，时常逗弄的那和尚的许家呗。
雪雁一边明白的点头，一边对着绯歌摇头。“需要发消息问总旗才能知晓。”
绯歌想了想，最后非常霸气侧漏的对雪雁点头，“行哒，天凉了，就让许家破产吧。”
啥？
雪雁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刚过了端午，京城的炽热才刚刚开始……
所以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到天凉了？
还有…破产？
您是想用饿死的方式惩罚许家二房吗？
←_←
许家二房得了爵位，人家年年都会有俸禄可拿，想要饿死他们不太容易，再一个国库都允许借款了。朝廷总不会看着自己的大臣被饿死吧。
这么想了一圈儿，雪雁终于弄懂了绯歌的‘潜在意思’。
您是想要许家没了爵位，再没了银子。从此销声匿迹，是吧。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至于说的这么隐晦吗？
你说说，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唉～
幸好绯歌不知道雪雁的吐槽，不然她非得跳起来大声的来一句…香菇蓝瘦。
……
绯歌没留雪雁多呆，不过几句话就让她回去了。雪雁走后，绯歌的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于是起身梳鬓，又换了套鲜丽衣裙，让人打听了一回上房的情况，绯歌便起身去了老太太那里。
此时林家的下人也早就请过安退出了荣国府，黛玉呆在自己的东厢房里守着她弟弟。薛姨妈已经领着宝钗跟着王夫人去梨香院安置，其他人要么回了自己的屋子，要么就去了荣庆堂那间专门布置出来的儿童房。
哦，现在孩子都长大了，这里不能再叫儿童房，而是小书房了。
……
绯歌到了上房，老太太正由着鸳鸯捶着腿，歪在榻上小歇。
绯歌给鸳鸯使了个眼色，接过她手中的小锤，用没吃过饱饭的非常不专业的力道和手法接手这个活。
鸳鸯见了则摇了摇头，借着去倒茶的理由起身出去了。
有些事，她就算心里明白，也不能‘知道’。
腿上的力度一变，贾母便感觉换人了。
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正好见到绯歌也抬头看她。
绯歌扬起的小脸上，满是孺慕和亲近，仿佛这一年都不曾远离过，这让心里有些不渝的贾母欣慰不少。
“这一年辛苦你了。”贾母声音淡淡的，虽然声音听上去还带着一点温和，但自小在贾母身边长大的绯歌，又如何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淡漠。
“老太太折煞我了。”一边继续非常不专业的给贾母捶腿，一边用感动自己的话拍马屁表忠心：“我自小养在府里，老太太对我恩重如山，不是亲生的孙女却更胜亲孙女。别说老太太只是让我呆在扬州照顾林妹妹，就是让我去搬山移海也在所不辞。”
听到绯歌这么说，老太太温和笑道：“我这些孙女里，就数你嘴最巧，最爱哄人。一晃你也这么大了，我也老了。……元丫头一个人在宫里势单力薄，我原想送你进宫跟她做个伴，又怕你不乐意。”
“确实不愿意。”绯歌点头，然后轻轻一笑，话题一转，“不过，如果这是老太太的意思，那绯愿意听老太太的话进宫去。绯歌还是那句话，为了老太太，没有什么是绯歌不愿意的。”
贾母笑笑，对于绯歌的话并未全然相信。心忖这要是个爷们，估计就是那种骗人家姑娘的花花浪荡子。也不知道她小小的一个人，是怎么长成这副性子的。
松开饱受磨难的小捶，也不折磨贾母的腿了，绯歌半跪在榻前将头枕在贾母腿上，“绯歌幼时孤苦，飘零数载。侥幸入了府，又留在老太太膝下，跟着大姑娘一起读书识字，跟着其他几位姑娘一道承欢老太太膝下，一应吃穿用度比小官家的小姐还来得……俗话说养只小猫小狗，时间长了都会有感情。这么多年过去了，绯歌相信老太太疼大姑娘，必然也是疼我的。所以，绯歌相信老太太。”
贾母眉头跳了跳，欣慰的伸出手一边拍拍绯歌的头，“你是个好孩子。”
不，我还是个宝宝呢。
绯歌抬头冲贾母一笑，腼腆羞涩又带着无限美好。
“你自小长的比旁人齐整，在咱们这样的人家不显，出去了便打眼了。你身世又到底差了一层，真要嫁到普通百姓家里，未必是福。你性子散漫，于管家女红上皆不精通，到是在吃喝玩乐上再精奢不过。一般人家也养不起你。若是进宫去，有元春照应，你们姐妹相互扶持，对你对她对咱们府里都好。”
“老太太说的这些绯歌偶尔也想过。只是我到底年纪小，见识少。没有老太太想的齐全。但我想着老太太是不会害我的，只要我乖，我听话，按着老太太画下的道走下去，这辈子也没什么可愁可怕的啦。”说完，抬头，眼睛灼灼的直视贾母，“我信您。”
只可惜您想送我进宫争宠这事……怕是最后会被九星旗的人扼杀在摇篮里。
半晌，这个话题说完了，贾母又提起另一个她比较关心的事。看着窗户，一手抚着绯歌头发，一边用极轻的声音问绯歌。“依你看林姑爷可有续弦的打算？”
绯歌担心一会儿要说的话会让贾母过于激动，再撸了自己的头发，于是慢慢站起身后才垂眸回道:“应该……有的吧。”
贾母闻言，眼神陡然一变。视线瞬间扫到绯歌，“此话当真？”
“呃，就是有一日逛园子的时候，不小心听林管家问姑父了。姑父当时说‘不着急，等你们太太孝期过了再议。’绯歌听着不像是反对的意思。”说完抬头，给了贾母一个认真又小心翼翼观察她神色的样子后，又继续说道:“瑜哥儿到底不是姑母所出，再是记嫡，也改变不了他的出身。林姑父好似很看重出身。在林家，林妹妹的地位高过瑜哥儿好多呢。
哪怕姑母不在林妹妹也是金尊玉贵，食金咽玉的娇养着。林妹妹在林家是没有月例银子这种东西的，想要什么，想使什么，只管吩咐人去采办就是啦。听说林家库房里的东西林妹妹手里就有一份抄录的，想要什么了，直接派人去拿……
绯歌看便是元大姑娘没进宫时，也不及林妹妹三分之一。对了，老太太许是还不知道，就连林妹妹家常请的先生，林姑父都找了那种有进士功名出身的。
如今的金陵知府就是当初给林妹妹授课的先生，绯歌当初刚去扬州的时候还跟着上了几回课呢。对了，后来官员起复……”
提起这个，绯哥又将贾雨村的事简单的跟贾母提了提。
“林姑爷当真如此重视林丫头？”贾母闻言，不禁有些怀疑。
“嗯。”绯歌重重点头，“别说老太太不相信，若非绯歌亲眼所见，怕也难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老子。不怕老太太生气，咱们家两位老爷加到一起都不及林姑父疼孩子。
瑜哥儿的亲姨娘去了，林妹妹便说要亲自接了瑜哥们来养。林姑父想都没想便同意了。您说说林妹妹才多大呢，满打满算也才整七岁。我七岁时，头发还要央着鸳鸯给梳好了才出门呢。林妹妹…”绯歌摇头，“不是我小瞧她，按阅历，她真不如我。”
没错，咱跟林妹妹比阅历，不比其他，还是完胜的。
贾母闻言想到之前陆续从绯歌那里得到的消息，缓缓点头，“娇惯太过了。”
“您老也就是嘴上说说吧。林姑父若真是重庶轻嫡，您老一准气得拿拐杖追着林姑父打出长安街不可。”绯歌笑嘻嘻的吐了吐小舌头，“如今瑜哥儿是林家唯一的男丁，又是记在正房太太名下，林家向来子嗣艰难，若是新太太没有生育，瑜哥儿就仍是林家唯一的子嗣，是姑母的孩子。”
按这个时代的规矩，贾家在林如海续弦这个问题上有一定的发言权。但如果贾家不想将林如海得罪太过的话，便不会反对。
但以贾家的立场来说，他们是十二万分不希望林如海续弦的……
所以在贾母问到续弦这件事情的时候，绯歌直接动了心眼。
林如海的实际情况，绯歌已经从九星旗那里知晓了。同时也知道以林如海的为人和作派是不会续弦的，但这并不妨碍她给贾母添堵，然后给黛玉和林瑜添筹码。
无论将来续的是谁，生出来的孩子都不会是贾敏的孩子。也不可能跟贾家这么亲近。所以黛玉和林瑜这俩个贾敏的孩子，对贾家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反正……满嘴跑马车的事，绯歌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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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与绯歌说了一通话，看着时间马上就到了晚膳的时辰，贾母便叫了丫头侍候她起身。
薛林两家同时进府，但这接风宴去不能一起办。
黛玉是个姑娘，年纪又不大，林瑜虽然是林家的男丁，但他还不如半岁。再加上贾敏的孝期，所以姐弟俩是没有接风宴的。
和林家相比，薛家就不能不办接风宴了。
只是这样一来，要么黛玉姐弟回避，要么就是参加荣国府给薛家办的接风宴……让自己的外孙女在女儿的孝期给薛家人接风，多少有些个不厚道。当着薛家的面，贾母还是要脸的。
再一个薛家也没那么大的脸踩在她病逝的闺女头上。
于是贾母通知了王夫人，明晚给薛家人接风，今日的晚膳她带着黛玉和宝玉以及三春几个吃，王夫人不用过来侍候了。
晚膳前，黛玉让人抱着瑜哥儿跟着贾母派过来引路的婆子去拜见她那俩个仿佛遗世独立的舅舅。
时间趋近晚膳，贾赦百‘忙’之中见了黛玉姐弟。赏了一回见面礼，收了一份更贵重的。当场一高兴，就吩咐邢夫人多上心照顾一二。
跟贾赦的实在相比，贾政就不可爱了。
因贾母发话明日接风，又吩咐王夫人不必过去侍候，所以王夫人便跟着薛家人去了梨香院。也因此，黛玉成功见到了她很有可能戒斋去了的舅舅。
对着七岁的外甥女和名义上的不足半岁的外甥，贾政能说的有限。问了一回黛玉有功课，又叫读书不要懈怠，日常听老太太的话云云，便打发黛玉姐弟走了。
其实也不怪他，必竟贾家的男人就没谁会当人.父亲的。没因为黛玉回答不上他那清奇的问题就孽畜，孽障的叫骂，估计都是看在了黛玉姓林，和她老子是林如海的份上了。
真的，就贾政的读书天赋，若放到现代，估计光是留级就能在小学的时候将九年义务教育完成了。
不按学历，按学年算的那种。
也因此贾政出的考题，就算过去十几二十年，黛玉都未必能答得上来。
这还跟绯歌出的题不一样，像之前在船上，绯歌叫黛玉凭借那首‘……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做岭南人。’给苏轼画一幅食三百荔枝后的翌日上火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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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绯歌没回自己房里开小灶而是顺着贾母的意思留了下来。
以前绯歌不愿意留下来跟贾母吃饭就是因为上房用膳规矩大，吃的也未必有小灶好。
人家按着老太太和宝玉的爱好备膳，一顿两顿还好，时间长了，谁耐烦这样吃呢。但今后却只能如此将就了。
绯歌心里明白，贾母在谈笑间将进宫的事说出来了，那之后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胡来了。毕竟从这一刻开始，祖孙情深这出戏就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贾母日常用膳的是一张方桌，她自己独坐一面，其他人分做另外三面。
黛玉是客，坐了上首。和宝玉一左一右坐在贾母两侧。
绯歌为长，坐在黛玉下首，坐位依次是迎春，探春。轮下来惜春正好坐在宝玉下首。
今天晚上，贾母先打发了王夫人，后有又打发了大太太邢氏，最后想了想，竟是连李纨也打发了，于是今天侍候晚膳的便只有上房的丫头。
虽然看起来将就简慢了，但这样的规格还真让黛玉松了一口气。
她坐着，舅母嫂子站着。
她吃着，舅母嫂子侍候着……忒别扭了。
不过黛玉满意了，绯歌却没办法满意。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啥穿越人士别的都能放过就是从来没放过餐桌转盘原因了。
因为她盯着桌对面那盘干煸狍子肉好几眼，也没有哪个侍膳的丫头夹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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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时不时扫一眼菜桌上的自己喜欢的菜色，又垂头吃下丫头夹到碗里的菜。心里惦记着要将餐桌转盘早点弄出来。
反正那玩意的原理及其简单，古人不傻，只是没想到罢了。
绯歌心里想着有了餐桌转盘，就算丫头不贴心，她也能吃到自己想吃的菜。但她却不知道那餐桌转盘一问世，她差点没饿死在荣国府的餐桌上。
真哒。
当餐桌转盘一出来，宝玉，惜春，就连迎春和探春，黛玉都不停的上手去转，她转一下，他再转一下，一顿饭下来，就看到餐桌的菜不停的转圈圈。绯歌和贾母拿着筷子半天夹不到菜。
眼瞧着转盘停了，心想着甭管爱吃不爱吃，先夹了再说时，那转盘就又动了起来。
为了表示他们转转盘不是好奇和贪玩，这几个动手的小屁孩们是真的每转一下，就要夹口面前的菜。
若不是黛玉要食素，能动的菜比较少，说不定她都会跟宝玉几个一样，跟吃了催肥饲料似的蹭蹭往上长小奶膘。
不过月余的时间，陪着贾母吃饭的所有人都胖了，就贾母和绯歌瘦了……那场面真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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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绯歌这边回了荣国府后，许颢也回了观音庙。
一回到庙里，许颢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走出来，许颢又在佛堂跪了一天一夜，之后辞别方丈，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京城。
此后足足有几年的时间，都再没有许颢的消息。仿佛曾经那个郎艳独绝，医术超群的悟空和尚从未出现过一般。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什么离开，绯歌日常闲了，也会想起他。
看着手腕上的佛珠，时而凑到鼻间闻闻木头的香气。时而对着太阳抬起头，露出一个四十五度的明媚忧伤。
她的大师兄，不是被妖精抢去当压寨相公就是被压在了五指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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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的接风宴没有办在贾母的院子里，而是办在了宁国府。
宁国府如今是凤姐儿当家，她又自来是个爱显摆的。想要让她姑母知道她现在的威风，于是一番说笑逗唱直接将荣国府和薛家人都引到了宁国府去赴宴。
黛玉自是不去的，一来她在孝期，二来她根本不放心将林瑜留在没有主子的荣国府里。
将守孝的话说出来，旁人也不好为难她。
总不能说，你娘也不差你今日这一天的孝心，跟你姥姥出去吃酒看戏吧。
黛玉不去，绯歌想了想她和凤姐儿的旧日交情，便以旅途疲累，身上不好为由也推掉了薛家的接风宴。
旅途劳累这个理由不是很难站得住脚，但身上不好这个却绝对没问题。
一般女眷来了经期都会用身上不好做理由，绯歌这么说，还真没办法让人说她什么。
宁国府这几年看着不似之前那般混乱不堪，但其实还不如以前呢。
凤姐儿是真精明，但她精明的不是地方。按老百姓的话说就是大头不算，算小头。压根就算不懂买卖赢亏。
她把持宁国府财政不假，也时常收到外面人送来的重礼，但她却不知道她将府里把持住的同时，也叫贾珍这混蛋玩意另起了炉灶。
人家一如原著中给贾琏出的主意那样，在外面安家了。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除了瞒着凤姐儿一个，差不多的人都知道了。
就连绯歌一回来，都听说了贾珍在外面置了一处五进大宅，里面豢养了不少美人。
绯歌没去宁国府是对的，宁国府的宴席向来都是前面男客，后院女宾，中间隔着个园子，看似安全避讳了男女大防，实际上到处都是漏洞。
这一次听说宁国府要给金陵薛家办接风宴，又听说绯歌也回京城了，一项极忙的裘良都在收到请帖后抽空过来了。
除了裘良，还有贾瑞。
贾瑞最近日子过得惨惨淡淡的，听说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回京了，便想要求点赞助。
当初绯歌祸水东引的想将贾瑞引到凤姐儿那里，哪想到凤姐儿当时还是小媳妇，没修炼成霸王椒，不过小罚了他两回，虽然将人收拾的极惨，到底还活着。
可惜这位就是个作死的，竟然又想在绯歌这里讨便宜。
九星旗的人正愁找不到好办法，可以明正言顺的阻止绯歌进宫。贾瑞这一出现，正好让人眼前一亮。
守孝呀。
说到底绯歌名面上的身份都是贾代儒这一支的子孙，名义上贾瑞的亲妹妹。这亲兄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算再如何不亲近，这个孝也得守。
贾代儒夫妇年事已高，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熬日子。说不定自家小郡主守完‘亲哥哥’的守，还要再守两回‘祖父母’的孝……
不得不说的是贾瑞嗜赌成性，债台高筑。就算贾代儒天天竹板炒后鞧，也是一副死性不改的德行。于是九星旗的人便想着用催债的方式将人催死，一了无了。
可让九星旗没想到的是这家伙还没等九星旗上门，就用一种惨烈到九星旗的人都有些同情死法离开了人世。
听到贾瑞的死讯，绯歌眯起双眼问雪雁：“你们干的？”
“不是，真不是。”雪雁也没藏着噎着，“咱们的人发现他想要对姑娘不利，还想要以姑娘兄长的身份做主姑娘的婚事。还不等咱们动手呢，他就先一步壮烈了。姑娘可别冤枉了好人。”
绯歌一噎，冷笑。
好人哦~

第92章
‘好人’这个词从古至今都被人有意无意的糟/蹋够呛，如今绯歌被雪雁一句‘好人’恶心的眼角猛抽，立即换了话题再不说这个。
她连她自己是不是好人都说不清楚，旁人的……爱咋咋地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那样了？”想起贾瑞的死法，绯歌捂了捂狂跳的心口，又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害怕又惊怵，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相传‘虿盆之刑’是由妲己发明的，没想到竟然至今还有人效仿？这般恶毒，多大的仇？”
虽然一个笨蛋带给周遭人的麻烦，比十个坏蛋还要多。但对于贾瑞来说，智商是硬仇，那是他出生时带的伤……
不是她小瞧贾瑞，再借他十个胆子，一百个心眼，估计他能干出来的坏事也有限。
雪雁摇头，“没有查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朝贾瑞下这么重的手，仿佛是临时起意，但看着却又像是有备而来。”那玩意可不是临时起意就可以弄出来的。。“旗主担心那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贾瑞不过是一个幌子，如今天已经派了人去调查了。姑娘不妨多等片刻，说不定回头便有消息送进来。”
总有一天，他们会将那些暗地里的老鼠都摁在地上摩擦，雪雁看着脸色发白的绯歌恨恨的想到。
外面太阳正中，绯歌却是从心底发冷颤。
一是贾瑞的死……太惨了些。
或者说贾瑞的死法让绯歌有些接爱不能。
二一个则是动手的那人，竟然可以凶残至此。想到自己的身份如果曝光了，再落到那人手里，下场……
打了一个冷颤，绯歌不敢再往下想了。
挥手让雪雁离开，绯歌也不嫌会被晒黑的跑到廊子下，狠狠的晒了一回太阳。直到脸都开始发红发烫了，绯歌才悻悻的回屋子
泥嘛，她还是觉得忒渗人了。
贾瑞暴毙的消息还没传进府里，绯歌这里是直接得了雪雁的通知。此时九星旗的人为了能够让绯歌顺利守孝，还费了好大的心力和人力物力才将贾瑞的尸体从洞窟中带出来。
不过带出来的尸身也已经面目全非了。
安排人乔装成猎户去衙门报案，又一步一步引着衙门里的人去贾家找失踪人口。最终贾代儒认了尸，荣国府这边才听说了消息。
如今世人都知道贾瑞是绯歌的亲哥哥。亲哥哥没了，做妹子的总要有所表示才是。
好在绯歌早借着这个时间差演习了几次突逢噩耗的茫然无措，以及想哭又哭不出来，不哭心里还难受的各种情绪。
如果能够回到现代，绯歌一定要去算一算，奥斯卡到底欠了她多少座小金人。
这演技绝对天王影后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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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着一张脸，顶着一双揉得红肿的眼睛，由着丫头和林之孝家的簇拥着去了贾代儒家。不敢看已经妆裹好的贾瑞，绯歌只在灵前上了香便退了出来。
问了代儒家里的老奴，绯歌去见了代儒妻，她名义上的亲祖母。
除了最开始时的震惊和微微带着的期待，代儒妻对绯歌一直很是厌恶，并未因为绯歌是她的‘亲孙女’便有所改观。往日里也是时常对着邻里说绯歌如何如何，又说贾母教坏了绯歌这样那样。
但她说的这些话却没人符合她。
跟红顶白，捧高踩低不只是贾家的下人，也适用于贾家的族人。
所以有些话，代儒妻敢说，她们却未必敢听。
而且实际上，绯歌最喜欢干面上活。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便时常‘嘴硬心软’的让人给贾代儒一家送些东西。
不过通常都是吃穿一类的东西，大摇大摆和让人送去，还时不时的宣扬一下绯歌的心结。
然后这么多年，哪怕绯歌仍然不认他们，却没人说绯歌不孝顺。提起这事时，还得说死掉的那个谁，真不是个东西。
按着苏家庭训，绯歌是那种面上笑嘻嘻，背地里能阴死你的性子。虽然有的时候也会任着性子作一回，但大体上，还就是个缺德腹黑的家伙。
不过绯歌之前便说过，既然借用了死人的名声，那么她就会补偿一回人家。
贾瑞靠不上了，从此以后代儒老俩口的养老便都是她的责任了。
此时绯歌去见代儒妻，也没说劝她节哀的话，毕竟这事隔谁身上都节不了哀。只说以后每个月都会派人送来十两银子和一些米面，若病了，只管派人去请前条街的药铺郎中，回头自会有人去结帐。
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绯歌扭头看了一眼小红。小红知机的将一只装了十两银子的荷包递了出去。
侍候代儒妻的老嬷嬷看了一眼自绯歌进屋便面朝里躺在榻上的代儒妻，犹豫了一下便将荷包接了过来。
“这个月的米面稍后会有人送过来。”小红将荷包递出去，又轻声对那嬷嬷交待了一句。
这事是她老子亲自负责的，保准不会打了她家姑娘的脸。
除了银子和米面外，绯歌还每个季度再添四匹布。
她还找了鸳鸯，请她将往年老太太过生辰外面送进来的衣衫找些家常能穿的，每季拿两套出来给代儒妻。
贾母不穿外面人做的衣服，白放着也是放着。
而且送给贾母的衣衫，到做功料子都好，代儒妻或是家穿，或是出门见客都好，再不济当铺一当也是个办法。
总之，绯歌除了不能床前尽孝，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在物质生活上绝对不会亏了代儒老俩口。
至于其他的……自有贾母顶在前面。
想要拿孝道压绯歌，怕是打错了主意。
而且话又说回来，绯歌这么对待从未生养过她的代儒夫妇，贾母等人看在眼里对绯歌的印象也更好了。
尤其是贾母，她觉得绯歌虽然不认亲，但品行不错，用起来更加的安心，放心。
……
贾瑞出殡那日，很是风光。
来的人几乎都是冲着绯歌来的，可惜那日绯歌不等走出荣庆堂便‘晕倒’在了院子里，这一来二去的就耽误了出行。
请医问药，来的大夫又说什么郁结于心，得疏肝理气，话里话外都是绯歌太伤心了，但伤心没表现出来，郁结于内腑之中了。
于是绯歌留在房间里‘伤心’，顺理成章没出府。
最后的最后，久等绯歌不至的裘良遗憾的离开，贾珍等人也带着一众胡朋狗友悻悻的走了。
而晕过去的绯歌则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后，便开始‘不动声色’的给贾瑞守孝。
此后数月，绯歌都用一种‘我不说，但我悄悄做’的姿态为贾瑞守孝。荣国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看在眼里，不管是捧角儿的，还是真那么以为的，都是逢人便夸绯歌如何如何好。
虽然踩着死人给自己做脸面，不地道。但绯歌能怎么办？
做了被人说，不做也要被人说。那还不如挑个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做些什么呢。
╭(╯ε╰)╮
被人各种花式夸，绯歌心里美滋滋的。觉得那一定是她往日大把大把洒出去的银子起了效果，可惜有些人并不这么认为。
人家能承认自己是见钱眼见？
没可能哒。
.
黛玉带着林瑜来荣国府小住，因前期准备工作充足，再不似原著那般被人轻视，时常在小事上受些有苦说不出的委屈。
这一次有绯歌明里暗里帮衬，又有林家各种看重，林如海虽远在扬州，但朝.廷官员在哪里都是官。
有当官的爹在，就是一种保障。
而且黛玉极有长姐的范儿，若她自己在荣国府也许有些事情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带着林家的希望，血统传承住在荣国府，那很多事情就极为较真。
她弟弟在小，也是爷们。
林家跟着黛玉姐弟上京城的下人，隔个三五天就要进府给黛玉请安。送些应季的瓜果点心或是林家带上京的厨子做的扬州点心小吃，让人知道姐弟俩只是老太太疼爱才住在府里，并不是没有家的可怜娃娃。
因林家下人时不时的过来，除了会给黛玉姐弟送东西，也会多送一些，让黛玉在府上走礼。所以哪怕同住荣国府，也没人觉得林家比薛家差。
当然，更重要的是林如海还活着。人家还是个跟盐打交道的大官。
至于薛家那边，一在荣国府安顿下来，薛蟠就如鱼得水的将自己扑棱到贾氏族人的大军里。
成日家与一群败家爷们到处撒欢。
他有银子，还不计较当冤大头，所以贾家那些没出息，手里也没银子花的家伙都愿意捧着他。如果不是贾瑞死的早，说不定贾瑞也会围上去。然后看在薛蟠这么有银子的份上，‘勉为其难’将绯歌配与薛蟠。
当然了，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贾瑞还能发展一下他的个人爱好，从此将薛蟠也带到那条不归路上。
可惜了，他没那个当国舅爷的面……
薛宝钗要进宫的消息，不出三五天整条宁荣街的人便都知道了。但绯歌要进宫的消息，却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也因此，做为绯歌台面上的‘至亲之人’，代儒一脉压根就不知道贾母的打算。
若是贾瑞知道，说不定满京城的赌坊都知道了。
几年过去了，元春至今还是个女官。以宝钗的身份，进宫也是宫女起步，所以若是宝钗也进宫了，姐妹俩很容易撞资源。
宝钗的容貌又与元春有六分相似，却又比元春艳丽几分。再有她年纪又小了几岁，此时进宫，王子腾那边的资源会渐渐朝谁倾斜还真不用多想。
再一个，看宝钗这几日说话行事，她与元春在家时还有几分相似之处。皆是雍容华贵，端庄大气。
两人站在一起，宝钗年轻，颜色好，除了出身，自是稳压元春一头。但这个出身也许刚进宫的时候有用，能压制她的起点。
但以后宫里的女人，只要你得宠，世人谁还会在意你的出身。
杨贵妃是寿王妃出身，卫子夫还是歌舞妓之辈呢。对了，汉朝的某位太后还是再嫁之身嘞……
而和宝钗相比，绯歌则不然。
绯歌虽然长的倾城绝色，但她却没跟元春撞性情行事。一个端庄娴雅，一个撒娇弄痴。一个精心教养，样样皆来得。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精致的淘气……可以说，两人分开是独立的，但放在一起却是互补的。不管当今什么性情，都可以一网打尽。
这也是贾母这么多年从来不教绯歌管家理事，中馈女红，内宅阴私，只带着绯歌傻吃憨玩，将绯歌越养越娇的主要原因。
这样‘没心机’，‘没手段’的绯歌，再好的容貌进了宫，想要走的更远，或者说想要活得更久都得依赖元春。
总的来说，就是哪怕绯歌再得宠，也不怕她翅膀硬了，成了祸害。
正因这些种种考虑，做过综合对比后在宝钗进宫这件事情上，贾母和王夫人这对婆媳心里是极反对的。
让一个人好，未必有多少办法。但让一个人不好，办法却多如牛毛。送宝钗进宫，贾母和王夫人也许没有多少办法可使，但阻止宝钗进宫，办法却太多了。
于是就在宝钗日常跟着绯歌和黛玉三春在荣庆堂的小书房里消磨时光，姐妹们玩乐的时候，贾母和王夫人不约而同的都买通了负责选秀的管事太监和深宫老嬷。
‘我们家这个丫头家里舍不得，报完名就后悔了，能不能……’
此时此刻，宝钗一心要进宫，也极珍惜最后在宫外的日子。
黛玉诗情画意，三春各有所好，也各有所长，绯歌是样样会些，却又是样样不精的半吊子。
她还仿佛很满意自己的状态，不以为羞，深以为荣。
宝钗到是博学多识，此时与黛玉和三春相处时，也不知是有意显摆还是真的话赶话，到是时常会给黛玉和三春进行一回科谱。
通常这种情况，绯歌都会拿着埙坐在一旁，一边低声吹埙，一边听宝钗在那里说话。
吹埙有助于练习腮帮子，绯歌最近吃的比较好，所以就只能用这种办法瘦脸了。
话说黛玉入府后，整颗心都放在她宝贝弟弟身上。林瑜又正好到了认人找人的时候，一眼看不到黛玉就要发他那少爷小脾气。宝玉到是很想和黛玉一起玩，但他却不喜欢林瑜时不时的哭闹。所以俩人命中注定的青梅竹马间夹了个林瑜，到底生疏了。
宝钗那里到是没有磨人的弟弟，可架不住宝钗是一上进妹子实在跟宝玉这种思想颓废的儿童没半点共同语言。
你说宝兄弟，读书好，读书能明理，能上进。科举入仕，光宗耀祖云云。宝玉就会一脸震惊的看向宝钗，仿佛宝钗说了什么惊怵的话。
不但如此还一脸的‘宝姐姐你原来是这样的人’的神情，弄得性子再好的宝钗都有些受不了了。
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其实最让宝钗恼宝玉的，还是宝玉问玉这事。
原著中，只提到宝玉问黛玉有没有玉，却不曾写他问过旁人。然而在这里，宝玉不但问了黛玉有没有玉，还问了宝钗。
然后没人剧透的宝钗就眼睁睁的看着宝玉将玉砸了呗。
那场面尴尬的不要不要的～
宝钗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丢过人。一张脸双眼可见的通红一片。若不是心性涵养好，怕是当场就哭了或是说点什么。
双眼扫过一旁因宝玉摔玉而黑了的脸的王夫人，宝钗心里咯噔了一下。
真的，在王夫人那双眼睛瞪过来的时候，一般人都受不了。
……
原著中宝玉是在黛玉入府当晚便问了玉的。
这次也一样。
不过黛玉在入府前就被绯歌普及过一回宝玉这种逢人就‘显摆’他那块玉的事。
按绯歌的话来说，宝玉就是另一种求关注的终极体现。
说起这个玉，黛玉也好奇着呢。
那真是落草时嘴里含着的？
绯歌是知道真相的，也看过原著的，但绯歌却不想告诉黛玉真话。只跟黛玉比划了一回宝玉的玉如今多大，再让她拿块差不多的玉往林瑜嘴里塞一回。
黛玉还真找了块玉过来，不过她没舍得拿她弟做实验，只来回比划了几下，又摸了摸自己的嘴，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假的吧？
对于黛玉的结论，绯歌只是笑笑，然后替宝玉辩解，“宝玉能知道什么，不过是被老太太和二太太惯坏了性子。”
言外之意就是说，就算落草含玉这事是假的，那也是老太太或是二太太的算计。宝玉就是性子被惯坏了，人还是无辜的。
不过不管这玉什么来历，但宝玉问玉摔玉的这一套，绯歌还是认真的给黛玉描述了一回。看着黛玉目瞪口呆后，绯歌还一脸淡定的拍拍她的肩膀。
“这才哪到哪呀，将来只怕比这个更奇怪的笑话儿还有呢!这就惊的说不出话来了，难不成你以后都不说话了。”
原著里秦可卿死的时候，宝玉这个隔房隔辈的族叔竟然还能伤心的吐血，这事难道不好笑，不奇葩？
╮(╯▽╰)╭
虽然绯歌一再保证，宝玉那玉摔了好多下，结实的连个边角都没摔坏。但黛玉在知道了这么个事后，也不可能再像原著里那般实在了。
于是入府那日饭后，众人坐着喝茶，因黛玉晚上饮茶，所以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绯歌见了，给小红使了个眼色，让人泡了杯蜜水给她喝。
就在黛玉喝蜜水的时候，宝玉凑上前，一脸笑的问黛玉有没有玉？
黛玉端水杯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着的大玉佩。
那是林瑜磨牙用的，往常都挂在黛玉身上，然后黛玉在拿它逗林瑜，在林瑜快哭的时候塞他嘴里让他用嘴唇咬着玩。
黛玉也不说话，就只指自己腰上的玉佩一边给宝玉看，一边垂眸喝蜜水。
心里对于自己这位表哥再次有了疏远的想法……她弟弟可不能长歪了。
黛玉这种敷衍的态度和偷换概念的行为其实很明显，但奈何宝玉不是个聪明的亚子，他顺着黛玉的手指看到了黛玉腰上挂着的那块极大的鸡蛋形状的玉佩，瞬间斯巴达了。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块玉，然后再缓慢的抬头去看黛玉小巧精致的嘴唇，好半响脑子里都是懵懵的。
辣么大一块玉，这个妹妹到底是怎么，怎么在落草时衔着带出来的？
天呀，地呀，这世上到底有多少钟灵毓秀的人物呀~
黛玉哪知道不过一个敷衍的小动作就让宝玉想了那么多，她此时见宝玉不追问，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刚来就引着人家的哥儿摔那什么命根子，到底尴尬呢。
宝玉天生带着一股左性，他想了什么，黛玉想不到。但这荣庆堂里的主主仆仆却是心里明镜似的。
一个个忍着笑，也不提醒宝玉，只看他还能做出什么来。
因为那块玉忒大了，宝玉之后就坐在那里发呆了一晚上，连问黛玉有没有字都忘了。
不过转天在小书房，几人在这里说话读书时，宝玉还是问了黛玉有没有字。
因不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不等黛玉恼，绯歌就直接将压在心底许多年的问题问了出来。
“宝玉，颦有蹙眉之意。你给林妹妹取字颦颦，是盼着她天天蹙眉？”顿了顿，绯歌深深的看了一眼宝玉，又一脸无语的继续问他，“姑娘家的字，一般都是家中长辈取之。取字时，都带着浓浓的祝福和期盼，盼她一生无忧，喜足长乐。到是你，不说你有没有资格给林妹妹取字，就算有，你却取这么一个字，是盼着她一生不快乐，天天皱着眉头长吁短叹？多大的仇哦，这么深的诅咒？谁叫一声‘颦颦’，都像是在完成某种诅咒似的。宝玉，你可小心了，回头叫老爷知道了，小心你的屁股。”
说完这话，绯歌又转头看了一圈屋里的姑娘和侍候的丫头，“今儿这话哪说哪了，谁要是敢传出去，或是以后再提起让老爷知道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也不管你们是谁家的，也不管你老子娘是不是能干有体面的，也别觉得我素日好性，就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绯歌这话还真不是对着屋里侍候的丫头说的，而是在变相的提醒宝钗和黛玉。
宝钗此时压根不知道绯歌提前给她和黛玉打预防针，此时宝钗能想到的是相较于自己的尴尬，黛玉更倒霉，直接被她们那不着调的表兄弟给诅咒了。
瞬间宝钗便对黛玉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ε╰)╮

第93章
谁能想到，宝钗和黛玉的感情就建立在同被宝玉坑的基础上呢。一时间二人的感觉迅速升华，虽然还没达到无话不说的生死之交，亲密却是实打实的。
宝钗博学强记，黛玉满腹诗书，二人都有管家和远行的经历，又都有个不省心的兄弟，和圈养在荣国府内院的三春比较，能说的话题就更多了。
绯歌是这一奇迹的见证人，一边看着她们俩好的跟现在那些上个洗手间都要手牵手的小学生似的，一边心里想着这二人什么时候会因为宝玉的第三者插足，掰了。
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年入宫选秀的时间，绯歌挑了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着。
富贵人家的小姐，日子过得舒心了，就感觉不到岁月的流逝。等回过神来，想要问问时间都去哪儿了的时候，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了。
这几个月绯歌每隔半个月都会去一次贾代儒家。也不多呆，只问一回生活所需和健康一类的问题，有时连杯茶都没有喝便起身离开。
贾代儒一代酸丁，从不正眼瞧绯歌。代儒妻对绯歌也看不上眼，来了也不会多热情。哪怕这老俩口如今一应吃穿用度都是绯歌出呢。
绯歌不愿意认祖归宗，又不认他们只亲近荣国府，所以贾代儒夫妇自认对绯歌的态度没问题。
而绯歌也觉得这样的态度挺好的，就是一场交易，还是别付出什么感情了。
贾代儒早就不在族学里教书了，一把年纪，精力不济不说，他也真没什么本事教人家。毕竟自贾代儒接掌贾氏一族的族学后，贾家就没出过一个有功名的读书人。
你说贾珠？人家当初先是单独请过私教，后又去了国子监，所有成绩都跟贾代儒没关系。
而贾家的族学自贾代儒辞馆后，又换了两三个先生，最后在贾珍和凤姐儿这对半文盲俩口子的漠视下，几近停学了。
如今还不到腊月，去族学上了两天学的宝玉已经提前放了好几个月的年假了。
整日里除了在小书房厮混，就没旁的事可干了。
所以绯歌就想不明白了，这么个男丁就这么放在姑娘堆里养着，难道是家里的女儿还不够多？
(→_→)
不管绯歌如何想的，王夫人怕是因为贾珠的病逝，而对儿子读书有了什么心理阴影，这才如此放纵宝玉。
天下那么多读书人，难道个个都会读书读没了性命？
天晓得贾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病逝的。
哦，不是天晓得，是整个荣国府都知道贾珠最后是怎么没的。
这可跟读书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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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包括绯歌在内的所有贾家姑娘都陪着黛玉在小书房教林瑜说话。宝玉不耐烦这些，早跑得没影了。
周瑞家的端了个匣子进来，众人的视线便都被她吸引过去了。
“姑娘们大安，姨太太让我给姑娘送宫花来了。姑娘们每人两只，剩下的两只是东府珍大奶奶的。”
绯歌闻言，先是挑眉笑了笑，然后眼睛不由在这间小书房转了一圈。
周瑞家的真是好福气，若没她收拾出来的这间小书房，怕是几个姑娘们还不能凑得那么齐呢。
说不定又要像原著里那样，被黛玉抢白一句，或是被凤姐儿记恨了。
绯歌没上前，只叫几个小姑娘去挑宫花。等三春和黛玉都挑完了，绯歌才对周瑞家的说道，“周姐姐拿着这四只宫花去给珍大奶奶挑，她挑剩下的那两只，麻烦周姐姐派个小丫头给小红送去。”
“姑娘何必多心，老太太拿你当嫡亲的孙女，一般的养在身边。再有她是嫂子，你是小姑子，理应你先挑才是。”绯歌这话一说，周瑞家的便以为绯歌在自谦身份呢。
“话虽如此，只她……”绯歌摇头，意有所指的顿了顿，笑容宽和，“我怎么样都好，就是怕姐姐为难。……老太太和太太的心意我明白，姐姐的好意我也领了，只咱们关系好，总不能叫你为难吃落挂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凤姐儿脾气大，不好相处的意思。
而绯歌这话也不算冤枉了凤姐儿。
凤姐儿那小爆脾气宁荣两府谁人不知道呢。
她上无公婆管束，下无妯娌制约，唯一成年的继子还不蹦三尺高的不知所踪。
再有个把月前为贾珍平安生下了一个儿子，凤姐儿在宁国府的地位更是牢不可破。说不定凤姐儿一系还巴不得贾蓉死在外面呢。
有了儿子，凤姐儿的气焰更嚣张了。贾珍到是在家里被约束了一阵，不过听说最近又旧态复发了。
对于男人这种生物，绯歌哪怕没什么实际经验，但理论知识也是足足的。
不能管的太多，也不能太重视。你要若即若离，要心比他还野……他就反过来看着你了。
可惜这话绯歌是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尤其是凤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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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姐从姨妈家来，可见到宝姐姐了？”周瑞家的觉得绯歌的话极有道理，也就不在劝绯歌挑花，而是捧着只装了四只宫花的匣子转身要走，却不想被黛玉叫住了。
“宝姑娘身子不爽利，正在家里养着。哎呦呦，宝姑娘长的标致，天仙似的，生病了吃的药都有大讲究……”周瑞家的长了一张巧嘴，还真将宝钗说的那个繁琐药方记下来了。这会儿子黛玉一问，人家直接开讲了。
抑扬顿挫，极富感情。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那药是她亲眼看着调配的呢。
“那真真是巧了，若这一年没有雨水，那一年没有露水，岂不就配不成了。”迎春闻言感慨了一句，心中未说出口的却是对这种药方的怀疑。
“谁说不是呢。要不怎么说宝姑娘有福呢，得了药方的那一年，竟然就配齐了。”
“她们家是皇商，手上的铺子和下人多着呢。哪怕霜降这日这里没有霜，天下之大，总有有霜的地方。”惜春随手将宫花往旁边一丢，很不以为意的说道，“既是那么好，赶明我也配上一付熏屋子。这宫花我也不要了，你拿去让她可劲挑，全戴头上都好。”
自来姑嫂问题也不比婆媳问题好多少，自打凤姐儿成了惜春的亲嫂子，这两人的脾气就真的上纲上线了，没几日就要闹上一回。
“又淘气。”绯歌拍拍惜春的小脑袋瓜子，没事捅那个马蜂窝作甚。笑瞪了她一眼，转头对周瑞家的说道，“眼瞧着就要下雪了，周姐姐快忙去吧。”
周瑞家的闻言又笑着与几人道恼，这才退了出去。
黛玉听说宝钗病了，便想过去探病。问一回姐妹们，除了绯歌犹豫了一下，三春的头都摇的跟波浪鼓似的。
黛玉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
黛玉确实不知道宝钗为啥病了。
前天是宫里小选的日子，宝钗坐着马车去参加初选，哪想到初选都没过就被撵了出来。
小选虽不比大选，也是要选个两轮。前天是初选，若无意外今天便是复看。复看之后便是入宫受训，分配岗位。
宝钗参加初选这事，没有大张其鼓，所以府里的人除了消息灵通还真没多少人知道。落选这事，也就最初那些人知道罢了。
绯歌不用说了，她自来消息便灵通。三春虽然逊色绯歌许多，但她们身边侍候的丫头婆子也都是家生子，消息自然不慢。就只有黛玉，一颗心七分在她弟弟身上，剩下两天去了扬州，最后那一分还给了诗书。
再加上她是客居于此，身边又没带多少人，消息自是不怎么灵通。
绯歌打发了小书房里侍候的丫头，小声将宝钗落选的事跟黛玉说了，黛玉一脸诧异，不敢相信宝钗竟然还能落选。
“她进宫又不是真的为了去侍候人。你只想想古往今来多少后妃是宫女代赞爬上去的？她又是那等容貌气度，宫里人是傻了才会选她进宫。”绯歌得到的消息其实还有贾母和王夫人做了手脚的细节，但此事却不方便透露给三春和黛玉知道。
黛玉闻言，细细琢磨了一回。便轻声叹了口气，“还不知道她怎么难过呢。”
说完抬头看向三春和绯歌，仍然想要去探病，而三春依是决定不去探病留在这里玩。
绯歌想了想，笑眯眯的点头了。
虽然不知道宝玉此时在不在梨香院，但今日说不定就碰到红楼经典剧目了呢。
天阴沉沉的，似是要下雪，绯歌出门前直接让丫头将手炉准备好，一人捧着一个带着丫头们去了梨香院。
绯歌她们来的巧，正好宝玉也在宝钗房里说话。
在外面与薛姨妈行礼打了个招呼，绯歌便和黛玉去了里屋。
里面正好说到那句‘……有玉的来配’，绯歌下意识的转头看黛玉，见黛玉眉头微蹙，一副不悦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不会吧。
绯歌想多了，黛玉对宝玉没有那种小女儿心思。她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宝钗上次跟她说的宝玉摔玉的事。
黛玉不禁庆幸绯歌提前给她透了底，让她有所准备。不然那天尴尬的就不只是宝钗一个了。
听宝钗说起的时候，黛玉极有代入感。然后自那日起对宝玉的那块玉就甚是厌恶。
跟着绯歌相处久了，黛玉各种各样的事情都略有接触。心思再不似当初那么单纯，想的也就更多了。
可能这就是小女儿和长姐的区别吧。
此时听到这么一句话，又洽逢宝钗落选，黛玉便觉得莺儿是不是学了那个戏文里擅自替主子做主的红娘，或是薛家……这边有什么想法。
如果薛家真有这等打算……黛玉突然有些心疼宝钗。

第94章
贾母和王夫人这对婆媳忒缺德，为了保证宝钗的落选，这对婆媳直接在小选第一轮的时候就将宝钗筛了出来。
在盲婚哑嫁的时代，一个姑娘的家世和名声就是她婚姻的第一道标签。
皇商薛家的嫡出大姑娘参加小选，第一轮都没过去，这是什么名声？
传出去了，还有人会上门提亲吗？
总之就是一句话，好一点的人家心里忌讳这事。好姑娘多的是，没必要只盯着薛家，所以他们很难再上门提亲了。而以薛家的家世，够得上的大家族除了四大家族，也就一些皇商人家了。
仕农工商的排序一直扎在世人心里，能高嫁，谁还愿意低就？
薛姨妈是个疼娃的，如今宝钗进宫失败，说亲艰难，这种时候她能做什么选择？
如果此时王夫人递上一枝橄榄枝，不用多想，薛姨妈必然是欣然接下。
王夫人就剩下宝玉这么一个儿子了，自然要多番为他打算。
黛玉有身份，但王夫人却因为贾敏极看不上黛玉。宝钗身份虽然差了些，但不得不说，宝钗为人处事极得王夫人欢心。
宝钗年长于宝玉，因客居于此，又进宫在即，所以哪怕心里对宝玉诸多不满，也对宝玉多有谦让。说话做事大方展样，又有王家血脉。除了出身，哪方面配宝玉都够格了。
老姐妹有了联姻的心思，因中间又夹着老太太，所以做起事来，就有些个不干不脆。
宝钗是什么心思呢？
她心里极是厌恶宝玉。
除了当初一来就被摔了一脸玉外，就是这些日子的接触也叫宝钗觉得宝玉是个绣花枕头。
八.九岁了，也不算小了。此时你可以文不成，武不就。但你不能一边享受着祖宗庇护，一边鄙夷祖宗们建功立业打来的家业。
读书人是蠢禄，武将是粗野之辈……哼，就你好。长的一脸锦绣，实际上却是个草包。
宝钗心里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可面上却还只能应付着。
要宝钗说，她宁愿嫁给贾琏当‘继室’，也不愿意给宝玉当原配。
贾琏那个继室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自家人再没有不知道的。也因此，宝钗是一点都不计较这件事。
再一个，贾琏好歹还有爵位呢。将来整个荣国府都是贾琏的，宝玉有什么？
他现在是姨妈的独子不假，可姨妈还有嫡出的，庶出的好几个孙子呢。
说到底，宝玉到底只是二房的嫡次子。
掰着手指算，宝钗就不想不到宝玉有什么好？
要爵位，爵位没有。
要家财，家财没有。
不喜读书，不会武艺，只喜欢吃喝玩乐，淘澄胭脂水粉。一见到漂亮姑娘就迈不动步。对了，还有一双会鉴别珍珠和死鱼眼睛的好视力……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些在内宅厮混的本事罢了。
这样的男人，绝不是少年成才的料。祈盼他大器晚成……怕是得有个要命的契机。
唉，可惜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就算有什么想法，在这件事情上也不好启口。
╮(╯▽╰)╭
话回当下，宝钗在房间里做绣活，莺儿在一旁说着金锁的话题。宝玉就是个人来疯的性子，听到宝钗有个金锁，非要借来一看。
宝钗被磨得无法，只得侧过身，解开衣襟最上面的扣，将金锁摘了下来递给宝玉。
宝玉捧着金锁看，宝钗先是侧身系好衣襟扣子，然后才转过身来。
对于那金锁，宝钗心忖了一句，等宝玉看完，她就让人拿出去重新炸一炸，除非必须再不戴了。
看了一眼一手捧金锁，一手捧通灵玉的宝玉，宝钗面上不显，心里却不由想到了黛玉。
各人有各人的命，宝钗不羡慕黛玉。她只是想到了黛玉的‘衔玉’之说。
也就面前这个傻子才会想到那里吧。
就这心性智力……宝钗摇了摇头，打心底嫌弃。
还不如她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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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和黛玉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宝钗一见到这二人进来，眼前就是一亮，笑着起身请二人上座。
“听说你病了，可大好了？”一边由丫头侍候着脱下斗篷，绯歌一边上下打量宝钗，“这两日也不见你去那边走动，原想着京里干冷你懒怠动，不想你竟病了，到是我们的不是了。”
“堂姐也知道了？”宝钗想到刚刚从这里出去的周瑞家的，再想到薛姨妈让周瑞家的帮忙送宫花这事，便笑道，“不过是些旧疾，已经吃了药。哪里值得你们巴巴的过来。莺儿，快去倒滚烫的茶来。”
莺儿应了一声，放下手上的小绣棚子就出去倒茶不提，绯歌坐在炕沿上，笑着与宝钗聊家常，“京里旁的没有，太医到是有几个好的。既来了京里，回头拿着府里的帖子请个太医过来看看，说不定就能去根了呢。”
那就个冷香丸，一看就不像正经玩意。哪日吃没了，又上哪弄药引子去呢。趁着如今大家都好，还不如赶紧将这富贵病去了，也省得将来家道中落，苦熬着。
“表姐说的是，宝姐姐很应该请个太医过来。可惜旧年给我看病的悟空师傅不知去向，不然他也是极好的。”接过莺儿递过来的茶，黛玉也跟着绯歌劝了一回。
黛玉叫绯歌表姐，宝钗跟着贾家的姑娘和宝玉叫绯歌堂姐。反正无论叫什么，绯歌都是她们这里年纪最大的。
说起来，若不是元春还没在宫里混出个人样来，绯歌也到了入宫的年纪了。
贾母怕现在叫绯歌进宫元春会压不住绯歌，所以才准备再留绯歌两年。
反正在绯歌看来，贾母这打算是不可能成功的。毕竟九星旗的人是不会放她进宫去作妖的。
为了阻止她进宫，天晓得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
(→_→)
一时姐妹仨人就着旧疾，冷香丸说了好一通话，将捧着金锁和通灵玉的宝玉晒在了一旁。
宝玉这只颜狗，对漂亮的妹子都有着极大的包容和耐心。仨人说话不理他，他也不生气，还能一会儿帮这个试试手炉热不热，给那个添添茶水，送点干果点心。
宝玉自来就这样，绯歌被宝玉侍候惯了，也不觉得有异。宝钗和黛玉则是见宝玉越是这样，心里就越看轻宝玉。
她们也不是不知道好歹，但眼界和她们自身所受到教育让她们觉得少年郎就应该读书上进，学文习武，顶风立户，光耀门楣。与其在这里侍候局，不回去书房读两页子书。
没错，就算骨子里带着清高的黛玉，因她养了弟弟，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虽然没盼着她弟弟十二岁拜相，但也盼着她弟弟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考个状元回来。
若没有管过家，没有被父亲将弟弟重重托付于她，黛玉说不定还真的会喜欢温柔小意的宝玉。
觉得男孩子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可惜了，一切都在林瑜出现后发生了改变。
哪怕黛玉做出改变时，林瑜还在他姨娘的肚子里呢。
宝钗就更不用提了，她烦都要烦死了。
绯歌对冷香丸的作用虽然不感冒，但对它的香气还是有些好奇的。
请宝钗拿了一丸，仔细闻了一回。
清清冷冷的香气，各种花蕊混杂在其中，根本闻不出来是何种香。不过绯歌常日无趣，倒是觉得可以学学制香。
香水什么的，太精细的她不会弄，但精油好像挺简单的。只要银子花到位了，总能折腾出来的。
闲着也是闲着，败的也是荣国府的家。正好打发时间了。
不过……看了一眼窗外，寒冬腊月的，好像就只有梅花可以糟踏了。
说起梅花就不得不说一回宁国府的会芳园。
宁荣两府也就他那里的梅树最多，也长的最好。人都说鲜花要插在牛粪上才能开得更好。可见这梅树也是深知宁国府藏污纳垢呢。
……
一时，薛姨妈留几人用晚膳。绯歌这个年纪和已经上了七岁的黛玉是不好见外男的。于是绯歌推让了一回，只说一回蟠哥儿回来了不方便。薛姨妈却拉着绯歌的手说不管他。
“那就是没笼头的马，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的儿，若是等他，咱们都得饿死了。”
绯歌闻言，只得打发了丫头回老太太那边说了一声，便带着宝玉和黛玉一起留在薛家用膳了。
席间，宝玉要喝酒。绯歌懒得劝，宝钗不稀罕劝，黛玉更是似笑非笑的当笑话看。到是宝玉的奶妈李嬷嬷劝了几回，还叫黛玉怼了回去。
薛姨妈此人与王夫人相比，更慈和善目一些，也比王夫人招人待见。
对绯歌还是黛玉都没有分出个高低远近，仍是一味的唤她们俩多吃些。
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不过是贪这份热闹，几人到是都没少吃。
宝玉也没少喝就是了。
不过这一次绯歌早早就将茜雪要到了身边，也不叫他喝多了再胡闹撵人了。
因有绯歌在，膳毕离开的时候，薛姨妈到不似原著那般不放心。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
就在荣国府内，身边又都是丫头婆子，他们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到是席间，薛蟠从外面回来了。不过因着绯歌和黛玉在薛姨妈这里，到是被拦了下来没有进正房。
也因此，薛蟠只知道荣国府里有个绝世美人，却一直到今天也不得见。
薛蟠虽然混了些，对寡母和妹妹却是极好。当然了，这也是没娶媳妇前的性子。此时被拦下来了也不恼，又叫管家拿了二百两银票出去自在耍去了。
有银走在哪里都是大爷，薛蟠这个皇商之子可不就成了贾家一干没出息的爷们的大爷了。
幸好这里面没有贾瑞，不然绯歌都会跟着丢人。
贾家的男人……真的太没出息了。
也不知道他们的血性都去哪了。

第95章
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时，警幻那老鸨就曾经说过是受了宁荣二公的托付。
如果这话不是警幻老鸨信口雌黄，那绯歌也就不应该再质疑贾家男人的血性了。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托付一个老鸨给自家八.九岁的子孙‘见世面’，也是没谁了。
在薛姨妈这里吃了晚膳，又与老太太请过晚安，三人便各自回房了。
至于什么枫露茶，袭人养病的事，绯歌住的远，也不怎么关心这些事，到也没放在心上。
翌日一早，听小红说宝玉昨晚还真因枫露茶撵了个丫头后，绯歌呲了呲牙，让茜雪给那丫头送十两银子又叫小红她老子娘留心一回也就罢了。
她还以为有些事情可以避免呢。
不过因着绯歌着实看不上宝玉这种行为，从早膳起就没给宝玉什么好脸色。
后来还故意引着宝玉又说起了那段珍珠和死鱼眼睛的话来，等宝玉说完，直接借题发挥的给宝玉安了个大不孝的罪名，罚宝玉抄了一百遍弟子规和孝经。
“宝玉，我且问你，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老太太，想过太太？你知不知道老太太有多疼你，心尖尖似的捧着你？你记不记得太太为了生你落了一身的病？你说这话时，可有将她们放在心里？”
“我，我，绯歌姐姐，我，我，”宝玉被绯歌疾言厉色吓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慌又急，想要辩解又不知从何辩解。
绯歌狠狠的瞪了宝玉一眼，只抄他继续抄书，再不肯理他，也不叫姑娘们理她。
少时，袭人听说了，一脸装贤惠的过来给宝玉求情。
“……姑娘消消气，我们二爷无心冒犯老太太，太太，不过话赶话罢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有你说话的地？”绯歌本就瞧不上袭人，因着出痘那事，心里更是厌恶她，此时见她说话，直接喝了回去，又指了一旁站着的小红，“你是死人吗？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放进来。你还指着姑娘跟她说嘴不成？”
小红就等着绯歌发话了，见此连忙炮口对上袭人，说的话更刻薄不说，还一边说一边扯着袭人出去。
一时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绯歌沉着脸领着姑娘们在小书房里呆着。
宝玉就是窝里横，你硬他就软的典型。见绯歌动怒了，直接吓得跟鹌鹑似的乖乖巧巧的抄写弟子规和孝经。
至于黛玉等人，互相看了看，也各自散开了。
绯歌这股子邪火还是叫她自己慢慢发吧。
毕竟连宝玉这颗凤凰蛋都受罚了，旁人还是别自找没趣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吧，绯歌检查了一回宝玉抄的弟子规和孝经，就叫宝玉捧着跟她出去。
她虽然用贾母和王夫人的名义收拾宝玉，可也得想着这俩老女人的心情。因此罚完了宝玉，绯歌还要给自己善后。
带着受罚的宝玉先去了王夫人的荣禧堂，王夫人那里也刚听说绯歌罚了宝玉，却还不知道绯歌为什么罚宝玉。
此时听说绯歌领着宝玉过来了，便直接将人叫进来了。
绯歌在这边的形象一直不错，王夫人虽然心里有些不郁，却不会连话都听不进去。
等绯歌亲自领着宝玉，将‘前因后果’说了一回，又当着宝玉的面，替宝玉分辩了几句，劝王夫人不要伤心难过后，这事也就过了。
“太太千万不要伤心，宝玉还小，难免思虑不周。说话不过脑子也是有的。但对太太的孝心却绝对不假。绯歌已经罚了宝玉，他已经知道错了，他以后再不敢了。您看看，这是宝玉抄的书。还请太太原谅他这一回。”顿了顿，绯歌又说道，“再一个，若老爷问起来，这边也已经罚过了。您说可是呢？”
原著里，宝玉时常将这句话挂在嘴边，想来也不会在贾母和王夫人面前说过。
贾家的下人趋吉避祸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估计也没谁会将这种话捅到贾母和王夫人那里去。一来二去的，这二人可不就被瞒在鼓里了嘛。
此时的王夫人能说什么，宝玉的话，乍然一听，确实挺让人生气的，但因说话的是宝玉，她便是恼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又有绯歌的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事到了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说绯歌没资格罚宝玉？
这事王夫人没想过，也更不会如此说。
她和贾母的心思是一样的，既然到了现在，那么如何笼络绯歌，让绯歌对荣国府有归属感才是她们主要考虑的事。
绯歌罚宝玉，还从侧面说明了绯歌将自己当成了宝玉的姐姐，这个家的一份子呢。
绯歌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无所顾忌。
对宝玉，绯歌最近的耐心是越来越少了。
从听说了出痘那件事宝玉对那些丫头的不提不念，到昨日捧着金锁双眼发直，然后为了一杯茶撵了房里的小丫头，一桩桩一件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让绯歌对宝玉这个人挺失望的。
怎么说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正太，颜值也在线，可以让绯歌这只颜狗宽和以待的小男孩。
然而这个小男孩，除了一张漂亮脸蛋外，通身都继承到了贾家男人薄情寡情的习性。
侍候了他好几年的丫头，说撵就撵，说死就死了，他竟然那么无动于衷。对着疼爱他的贾母和王夫人都能说出那种一杆子打倒一船人的话来，这就让绯歌没办法再将他当成普通小男孩看待了。
从王夫人房里出来，绯歌又带着宝玉去了贾母那里。
之所以先去王夫人那里，而后去贾母那里。防的就是贾母一个心软，又心肝肉的抱着宝玉来一通不说，还会拦着绯歌不叫绯歌带着宝玉去王夫人那里。
这个家到底是王夫人在当家，谁是大小王，绯歌还分得清清楚楚，因此绯歌才改了顺序。
……
这一次从扬州回来，绯歌心里就不太舒服。
一是她住的地方被搬来搬去，让她感觉被人小瞧打脸看了笑话。二一个便是现在她天天跟着贾母用一日三餐不说，贾母还不叫她去灶上开小灶了。
天呀，这太残忍了。
要知道贾母一个老太太她爱吃的东西绝对不是绯歌这种小姑娘爱吃的呀。
更何况绯歌爱嗜辣，无辣不欢的那种。
于是回来的这些日子，吃的东西很少有顺口的。
哪怕她出钱打点了灶上的人，可是灶上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因是要端到贾母的餐桌上的，也不敢太按着绯歌的口味改。又有最近再给贾瑞守孝，好一阵子没怎么吃到荤腥了。
这一来二去的，可就吃不好了嘛。
时间一长，这事那事的，一肚子的火，总要有个地方发泄一回。
宝玉就正好撞了上来……怪他喽~
╮(╯▽╰)╭
就在绯歌想不明白京城贾家一族的男人都怎么了时，凤姐又不知抽了什么风，郑重其事的下了帖子请荣国府和薛家人一道去宁国府赏梅。
黛玉是不想去的，绯歌也懒得动，最后到底还是跟着贾母去了宁国府。
主要还是凤姐儿会哄人，哄得贾母心花怒放，可不就全家出动了吗？
至于凤姐儿哄人的话，其实说白了，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不过谁叫贾母爱听呢。
黛玉对她弟弟不放心到了极致，去趟宁国府，身边只带了紫鹃，雪雁什么的都留给了林瑜不说，还特意叫雪雁去林府传话，于是林家那边在他们前脚去了宁国府后，后脚便有两个媳妇过府请安。因黛玉不在，无法请安，竟一直死脑筋的呆在林瑜房里等黛玉回来，陪着林瑜的奶娘嫂子说了小半日的话……
从此事便可见黛玉对外人的防备和对林瑜的重视。
绯歌属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类型，小红和茜雪以及房里的其他丫头谁愿意跟着随跟着。
去了宁国府才知道人家凤姐儿不单邀请了他们，还请了王家和其他一些世家的太太奶奶们。
看着来了这么多人，贾母眼底闪才一抹厉色，垂即消失。
她歪头看了一眼跟着她身边的绯歌，见绯歌并未看向自己，心里不由有些着急。
到是一旁的鸳鸯见了，不动声色的拉了拉绯歌的衣摆。
绯歌瞬间领悟，不由一点一点往后退，直至退到人群最后。
都说国之利器不可轻易示人，而绯歌也是荣国府一把开刃的利器。因此这几年也差不多被贾母雪藏着。今日若只是家宴，出来走走到也无妨，但来了不少其他外人，绯歌这等容貌又是准备送进宫争帝宠的，就不易太早示人了。
接收到了贾母的指示，绯歌就往后退了一退，一直退到人群最后，便准备悄悄的带着人回荣国府。
凤姐儿眼尖，又自来就喜欢盯着绯歌，见此，抿了下唇，只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跑的比兔子快，也不敢再多做余的举动。
贾家自来人多，丫头也不少。站在一群主子丫头中间，绯歌虽然容貌好，但位置只要不是太靠前，就那小身高，也未必会有人一眼就能瞧中。
她离开后，自是低着头飞快的回荣国府。可刚转了一回廊就碰到贾珍引着一众男客走了过来。
绯歌咬了下牙，又迅速朝一旁退去。
然而主子的衣衫打扮到底不似丫头，再加上绯歌又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小红，茜雪还有几个小丫头也陪着绯歌站在一处，没有其他主子丫头时，她们一行人可不就打眼了呢。
“这不是绯歌妹妹吗？”贾珍眼前一亮，直接引着人走了过来，看一眼绯歌的朝向，又看一眼内院的方向，不解问道，“妹妹这是要回去了？”

第96章
贾珍这个哥哥做的比绯歌那位名义上的亲哥哥还到位，绯歌享受到的礼遇也比贾珍的亲妹妹惜春还要多。
然而这并不能叫绯歌高兴就是了。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绯歌的一张脸和求而不得的身份得来的罢了。想到她自己，再想到惜春，绯歌就对贾珍的‘厚待’提不起多少感激。
“老太太不放心瑜哥儿，叫我回去看一眼，吩咐几句话。”绯歌微微俯了俯身，“先行一步了。”
绯歌说完也不等贾珍反应，带着小红等人就快速穿过人群朝着离两府最近的角门走去。
至于那如芒在背的视线，绯歌只做无感，不曾片刻停留。
“这位便是你时常挂在嘴边的族妹吧？”北静王视线仍在绯歌的背影上，手里把拿着一串珠子带着兴味的问贾珍。“竟真是个绝色。”之前听说时还有些不以为然，如今到是不得赞一句世家少有了。
按理，以贾珍的性子是应该在绯歌出现后将绯歌介绍给他带来的那群世家公子。
然而小姑娘随着时间长开了，人也越来越漂亮了。贾珍也正经有几个月没见到绯歌了，这会儿直接看傻眼了，哪还记得那些事。
更何况绯歌也没给贾珍反应的时间，跟只兔子似的直接溜了。
不过就算没介绍，绯歌的名字也时常出现在贾珍的嘴里，到也叫人知道刚刚离开的绝色少女是谁了。
今日宁国府设赏花宴，请了不少世家赴宴。上至现任北静王，南安王世子，下至一些八公世交。
女眷们都被凤姐儿引至了后院，男宾们这会儿正是趁着尚未开席准备先逛一回宁国府著名的梅林。
这刚转过来就碰到了绯歌，也算是一件美丽的邂逅。
“王爷说的是，正是我那命运坎坷的族妹。”贾珍回神，恭敬的回了北静王一句，便又伸手引着众人去会芳园的方向。
北静王面上不显，嘴角却含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这人和宝玉很有些默契，都喜欢漂亮的人和东西。又因为身居王爷之尊，他还比宝玉多了几分霸气。
宝玉得不到的时候，就会嘤嘤嘤的哭，装疯卖傻，企图叫贾母和王夫人满足他，整个就是一个惯坏的小孩。
而北静王则不同，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王爵，这样的身份很让他随心所欲的过上了自己想过的日子。
好在北静王和宝玉一样，骨子里带了一份温柔和怜香惜玉之心。否则这就是另一个强取豪夺的典型。
从这个角度也可以看出宝玉的交友情况，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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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惊鸿一瞥后，总让人记忆深刻。随着求而不得，又不断的在记忆深处进行美化就是了。
北静王等人如是，抽空赴宴的裘良也是如此。
自那年一别，又匆匆两载相负。
裘良最近正在议亲，然而无论是谁家的姑娘他都提不起兴致。
虽然这世道也讲高门嫁女，低门娶妇。但绯歌的身世却是一道硬伤。至少裘良知道，家里无论如何也不会为他求娶绯歌。
若想得到绯歌，除了……所以他从不曾对任何人说起过，他心悦一人，思之如狂……
另一边，绯歌带着人匆匆离开宁国府，又在角门处上了一辆小马车准备回荣国府。就在绯歌上马车的时候，绯歌的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路口一个飞快走过去的身影。
那身影速度略快，不过转眼间便消失了。绯歌看得眼熟却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但绯歌想着这里是宁荣街，她看着眼熟应该是贾家族人，便也没放在心上。
到是那个一晃而过的人，却在走出宁荣街后顿住了。
摸了摸衣襟里的突起，垂眸握紧拳头，再次抬脚离开。
从来不知相思苦，才知相思苦，便害相思……
小马车一路带着绯歌回了荣禧堂，听说林家来了媳妇过来请安，绯歌也只是笑了笑，没当回事。
一但清高的人俗了起来，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人活一世，要么孤苦一生，要么算计一生。为了自己重视的人去算计，去守护，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回了房间，卸掉特意为了今日赏梅而带的满头钗环，绯歌又重新净了一回面，将脸上的妆都洗净这才歪在炕上，拿了本游记有一页没一页的看着。
小红和茜雪准备了茶水点心放到炕桌上，绯歌便打发她们俩自己玩去了。
她接下来就跟热炕头死磕了，没必要还搭两人。
待屋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时，绯歌不由心思放空。
皇帝都要为了平衡前朝后宫卖身卖演技，她受些拘束又算得了什么事呢。
九星旗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过了年就要上演新年第一场大戏，介时宫里可就热闹了。
而她这里，也要做些准备才是。
“主子，旗主传话进来了。”就在绯歌一心二用时，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走了进来，凑到绯歌耳边小声说道。
“说。”绯歌看了一眼那小丫头，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旗主说贾蓉在回京城的路上遇到了信王府那边的小郡主……”
“她怎么出来了？”绯歌抿了下唇，“我记得贾蓉是投奔贾琏去了吧？”
“主子没记错，贾琏回京述职，贾蓉便跟着回来了。至于信王府的小郡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旗主还在调查。”
“嗯。”绯歌听得云山雾罩的，最后想了想说道，“让人查一下工部营缮郎秦业，看看他是谁的人。”
“不用查，那是咱们的人。”小丫头在绯歌话一落，便接了这么一句。
呃？
绯歌猛的抬头看过去，然后在那小丫头肯定的眼神下，又收回视线。
呵呵~
……
贾家下人的嘴，就少有把门的。贾母这里与众人寒暄，那边来的客人便不知怎么的就问起了绯歌。
“那丫头最是个喜静的，改日再叫她来给你们请安。”贾母笑着扫了一眼凤姐儿，见凤姐儿委在她娘身边笑着说话，又将视线收了回来，“不像这个猴儿，怎么热闹怎么来。”
问话的人见贾母这么说，便也没再多问。不过好奇心到是不减就是了。
一时，小戏唱上，众人便一边听戏一边说家常。黛玉和宝钗三春几人跟着几个来赴宴的小姑娘们在一起说说笑笑倒也自在。
后来一行人又去了暖阁做诗做画，也是欢快热闹。
几人都是心眼明慧之人，绯歌的悄然离开她们都看在眼里，也都在心里多了几分计较。虽然未说出来，心里却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几个回合。
第一件便是所谓的家宴为什么会办成这种规格？
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呢？
当然是有心的。
凤姐儿就是个大醋缸，之前是因为贾琏，现在则是因为贾珍。但不管是因为什么，美人相嫉那是常态。
跟绯歌打交道，绯歌一次亏都没吃，凤姐儿心里就越发堵的慌。她总想要占一回上峰，狠狠的压一回绯歌。
绯歌进宫的事情于凤姐儿来说不是秘密，想到绯歌那张脸，那张哄死人不偿命的嘴，以及她对男人都喜欢那种调调的了解，凤姐儿肯定绯歌进宫后一定会得宠。
凭什么她一个下.贱.胚子就可以进宫？
于是凤姐儿准备了这么一场赏梅宴不说，她还准备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给绯歌来一场意外，直接斩了绯歌进宫的希望。
可惜绯歌溜的快，不过在凤姐儿知道绯歌出门就碰到贾珍一行人后，一张脸直接笑开了花。
遇见了就好。
听说宝玉在宁国府午睡了，翌日一早又听说宝玉和袭人有了首尾，绯歌便知道这一次的赏梅宴便是红楼里极著名的那一次赏梅宴。
宝玉梦游太虚去了。
于是用过早膳绯歌便将宝玉叫到跟前，也没说什么梦不梦的事，只跟宝玉探讨了一回仙子的穿衣打扮。
真哒，相较于那些诗呀词呀的，绯歌更感兴趣这个。
她们是怎么化妆的，她们是怎么穿衣戴首饰的。
按理来说，仙子成仙最少也应该是数百年前的事，那么她们的衣着是那个时代的衣着还是与时俱进跟着‘流行’走呢？
这个话题也是宝玉感兴趣的，于是就这个话题两人说了好久。
久到宝玉对画画都提起了浓厚的兴趣，恨不得将梦里的一切和他所见过的美人都画到纸上。
对于宝玉想要学画这一点，绯歌是支持的。
除了个人爱好外，还可以当一个专业的摄影师来培养，说不定多少年后以宝玉擅长发现美的眼神，还能成为第二个唐大家呢。
重要的是，将来贾家真的倒了，他也可以靠着卖字卖画养家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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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绯歌与宝玉讨论这些富贵闲妆的话题时，诚如凤姐儿想的那般，就绯歌那容貌，又只是这种身份，只要被人看见了，总有生些事端出来。
只要能给绯歌添堵，凤姐儿就觉得干什么都有滋有味的。所以热热闹闹一场赏梅宴结束后，转天荣国府就迎来不少说亲的媒婆。
除了北静王府愿意施舍绯歌一个侧妃外，其他的几乎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谁叫绯歌那身份实在是拿不出手呢。
贾母拒绝了所有人家的提亲后，又将绯歌抱到怀里说着还是进宫好的话。
至少进宫不糟踏了她的人品相貌。
绯歌认可的点头，没错，还是进宫好。
在宫里，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而宫里也最是个英雄不问出处的地方。
又一次在进宫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后，贾母对绯歌更好了。好的连宝玉都要靠后时，京城出了件大事。

第97章
当今宠妾灭妻，已经是整个大天.朝最不新鲜的旧八卦了。
做为皇帝，他初一十五都不去皇后宫里，只将皇贵妃当宝似的含在嘴里，也捧着皇贵妃的娘家人。
这不，一来二去的，直接将皇贵妃的娘家人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结果就是皇贵妃亲叔叔家的亲堂弟将皇后的某个弟弟打死了。
听说是争一小戏子时过于激动，双方混战一个错手就出了人命。
皇后的弟弟，可不单单是名正言顺的国舅，他还是当今的表弟，太后的亲侄子。
哪怕这个弟弟只是承恩公家一个不得宠的庶出……但他的身份，却极值得拿出来做一回文章。
谁叫害他性命的凶手是皇贵妃家的呢。
为此，皇后的父亲在接到太后的密旨后，直接改了族谱将这个被打死的他都没什么记忆的庶子记在了嫡妻的名下，以做嫡子。
这之后，一场大戏拉开了帷幕。
利益的角逐，让亲情在这里仿佛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也叫人看了心寒。
消息传进荣国府的时候，贾家三春都沉默了。
而和三春心情不一样的，贾母和王夫人都带着一种隐隐的期待。
她们不怕乱，就怕宫里不乱。只有乱起来，元春才有机会。
这件事情一出来，对皇贵妃是一个不小的重创。当今就算再偏心也要做些妥协。
尤其是太后联系了前朝官员，见天的弹劾皇贵妃娘家，皇贵妃家教等等。与此同时，太后又在后宫里病得满朝文武皆知，就差一纸‘病危通知书’。
前朝后宫都在作，当今焦头烂额之际还要安慰羞愧不已的皇贵妃。
看着皇贵妃寒冬腊月一身白纱素服去太后宫外跪在雪地里自罚请罪，当今心疼呀心肝脾肺都疼了。
皇贵妃到是没那么疼，她就是冷，冷的肝颤……
╮(╯▽╰)╭
绯歌呆在荣国府里，天天听人给她实况转播宫中各种消息，时不时的还会出些馊主意，传出去让人去折腾。
比如说在太后的药渣里发现异物呀，再比如说太后的饮食里出现与汤药相克的食物呀。
或是宫里的人以为皇贵妃失势，开始跟红顶白，故意作贱皇贵妃，截胡当今云云。
总之都是一些小说影视剧里的套路，都被绯歌拿来套现了。
宫里人心涣散，那些被皇贵妃死死压了一头的女人们都纷纷开始争宠，月下祈福，爱心煲汤等等事件层出不穷。若不是天太冷，一举一动又都被人盯着，绯歌说什么都会搬到皇宫去看现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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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九星旗的人在最开始的不解疑惑后，瞬间领悟了绯歌的动机。
原本想着，皇贵妃的地位越稳，对‘他们’的小皇子就越有好处。但现在想来，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碳到底是不一样的。
果然，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呀。
九星旗自认弄明白绯歌的意思后，动作起来更加的卖力。于是皇贵妃就在这种四面楚歌中渡过了这个漫长的冬天。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皇贵妃败得彻底，虽然没有失了圣宠，但后宫却提前迎来了春天。
皇太后和皇后那里虽然没有大获全胜，但却利用这件事情改变了宫里的格局。
皇贵妃一人独大的日子看样子是到了尽头，那么接下来便是百花齐放。
后宫里的美人一茬接着一茬，若是宝钗这个时候进宫，说不定贾母和王夫人使再多的钱也没办法叫她落选。
毕竟那样的容貌和性情也能为皇帝的御花园添一分色彩。
……
这一次，一直默默无闻的元春也捞到了好处。正式从女官升职成了皇帝的女人。
虽然品阶还不高，但对于荣国府来说也是件极值得高兴的大喜事。
现在正是送绯歌进宫的最佳时机，然而贾母犹豫了，王夫人也纠结了。
一方面不想叫绯歌进宫跟着元春争宠，一方面又担心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总之就是特别的矛盾心思在这二人心里转圈圈。
不过没等这二人转多久，代儒妻病逝了。
入冬以来，代儒妻的身体便越发不好，不过绯歌没亏待那老俩口，贾母都没有请平安脉的习惯，这两位却是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有郎中上门请平安脉，生了病更是好医好药的养着。
但奈何有些病是心病，再好的药也治不好。
中年丧子，晚年丧孙，这不是一个老太太愿意承受，以及能够承受的痛，所以这一病便再也没好起来。
代儒妻没了，贾母和王夫人也不用纠结了。
于是绯歌一边顶着苏姓去操办代儒妻的后事，一边对着贾珍，裘良等人的慰问咬牙表示感谢。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此时绯歌一改往日富贵闲妆，一身素衣，银簪玉饰，看起来清雅素净，又带着往日没有的清凉风情，迷得某些人压根迈不动步。
贾珍主动帮没有男丁的代儒家忙前忙后，给绯歌恶心的不行。
真的，那副样子无论让谁看了，都得心里犯膈应。
旁的不说，就一点，贾珍看绯歌的样子被人看了贾家的姑娘怕是都不用再说婆家了。
.
贾珍自己不以为意，绯歌还不好说什么，裘良在一旁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薛蟠也来了，最让绯歌觉得好笑的是薛蟠那糊涂东西竟然抬了副棺材板来。
又是棺材……
绯歌气得手都发抖了，最后咬了咬后槽牙，让人将贾珍请过来，由着贾珍出面替她推掉了那副棺材板。
薛蟠是在上次宁国府赏梅的时候和贾珍等人一道看见的绯歌，绯歌那容貌，哪是薛蟠这种没定力的家伙能抵抗的。回了家就吵着让他老娘上门提亲去。
绯歌进宫的消息，薛姨妈也从王夫人那里听说了。看过绯歌后，再看自家宝钗，薛姨妈又觉得就算宝钗进宫了，也未必有绯歌得宠，这才对宝钗落选少了几分失望。
女人了解女人的同时，她们也了解男人。
男人要求妻子端庄大方，要求她们善良大度，但当女人真的做到这一点的时候，你就会发现，男人更喜欢那些不够端庄，不够大度，甚至是那些撒娇卖痴使小性子的小妖精。
那些小妖精会吃会玩，会打扮会撒娇，会使性子会卖痴弄乖。哪怕容貌不及正妻，但却比正妻更得男人的心。
所以，薛姨妈知道哪怕宝钗的容貌更得主母喜欢，管家理事，中馈女红样样比绯歌强，但在男人的宠爱方面也是绯歌更胜一筹。
也正是因此，薛姨妈才会下定决心将宝钗嫁给宝玉。
由亲姨妈做婆母，就算宝玉宠爱妾室，她的女儿也不会受太多的委屈。
更何况，如果贾琏一直不回府，宝玉说不定就是这诺大荣国府的继承人。
她的女儿也将成为这座府邸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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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妈再疼儿子也不会拿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去碰壁，于是薛蟠只能步上贾珍的后尘，对绯歌求而不得了。
上赶子献殷勤这种事情，大多数有能力，还花心的男人都喜欢做。贾珍如此，薛蟠也如此，至于裘良……他到也想，可却也知道他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怕是绯歌就会更厌恶他了。
他不似贾珍，薛蟠之流，他看得懂绯歌眼底深藏的烦感和厌恶。所以他压着本性，在绯歌能接受的距离范围内像个偷窥狂一般默默的注视着她。
代儒妻的后事必得相当体面，规模也极盛大。若不是贾代儒没给妻子挣来诰命，说不定将来贾母的后事都及不上这一场呢。
绯歌爱美。她爱自己美，也爱看美人。做为一只颜控，除了原则性的大问题，她真的是看颜值定处事标准的那种人。
宝钗长的雍容华美，有牡丹之艳，她就对人家和颜悦色。
黛玉一身书卷气，满身娇怯，容貌气质绝绝，她就对人家贴心贴肺，知心姐姐。
三春里，迎春美的温吞，探春美的绚丽，惜春美的清冷，所以她给三人打了分后，也是按着美丑区别对待。
对别人尚且如此，对她自己，就更重视容貌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绯歌在欣喜自己美颜绝艳时，也带着淡淡的惆怅。
若以色侍人，当红颜老去时，又是何等光景呢？
这一次代儒妻病逝，绯歌看着贾珍带着一帮人忙前忙后，明白他们是为了什么时，心里也不由有几分难堪和尴尬。
这份难堪的情绪一直在发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爆发出来。
……
贾代儒在老妻病逝后，身体也是每况愈下。代儒妻的心病，代儒自然也有。
绯歌短时间内是真的不想再跟这种白事打交道了，于是想了想，便去找了代儒，问他要不要过继个子嗣什么的。
代儒当然想过继，在贾瑞出事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他也明白他与老妻都这把年纪了，真要过继了子嗣，怕是也看不到那孩子成年。
但若不过继，他们这一支就真的断了香火。
怕看不到成年，又怕断了香火，过继个年长的。又怕心思太多了，于是这件事情便一直隔在他心里。
绯歌也说了，可以过继个年纪小的，大不了她负责呗。
听到绯歌这话，代儒才正视绯歌一眼。犹豫了片刻，便同意了过继。
或者说，他所以就等着绯歌这样的保证呢。
绯歌对贾家人的品性操守很难认同，所以她也不想找那种穷得卖孩子的人家，只挑那种没了父母的孤儿来过继。
听说绯歌有意过继，贾珍就动了歪心思。
他养在外面的那个宅子里，正好能为绯歌提供货源……

第98章
贾珍在外面养了一宅子的美人，那些美人又给他生养了不少孩子。
也许是给他生的吧。
反正在这一点上，他自己也不是很肯定。
谁叫那些美人也不光侍候他一个人呢。
就因为这一点不敢肯定，所以贾珍对外宅的孩子并不怎么上心。
相较于贾蓉和凤姐生的孩子，外面宅子里养的孩子，就真的跟杂草差不多。被抱养出去，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外面那些女人如果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指望着母凭子贵进入宁国府，那么在后来贾珍将这里当成游乐场招待他那些胡朋狗友后，便几乎都明白了她们的身份和地位。
她们终究错信了人，也错付了韶华。
而这些人里便有尤氏姐妹。
若没有凤姐儿截胡，大尤氏就会嫁入宁国府给贾珍做继室。不过好在凤姐儿截胡了，她另嫁他人，直接折腾出京了。留下来的尤老娘和两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到底还是落到了贾珍手里。
不过一家子三姐妹，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总比全落在贾珍这混帐玩意手里强。
尤二姐性子软，三姐性子烈。姐妹俩不似其他人，有的是自愿的，有的是被买来的，她们则是被她们见钱眼开的老娘送来的。也因此，姐妹俩对着自家老娘怨气极大。
尤老娘自打两个闺女进了贾珍的外宅，也搬了进来。等尤二姐为贾珍生下一个儿子后，尤老娘便专门照看这个孩子。
别说尤氏姐妹恨尤老娘了，就是绯歌也想不明白尤氏姐妹到底是不是尤老娘亲生的了。
贾珍再不是东西，也不是天王老子，真要是豁出去了，还能护不住两个闺女？做什么将两个闺女送给贾珍做外室呢。
就为了那三瓜两枣的好处？
绯歌摇头，想不明白。
不过看着贾珍抱来的小胖子，绯歌还是挺满意尤二姐的好基因的。
呃……这么一看，抛开猥/琐，贾珍长的也不差。
父母长的好，孩子只要是亲生的，就不会丑到哪里去。所以对于贾珍抱来的小胖子，绯歌还就真的接受了。
没要原来的奶娘和丫头，只吩咐自己人去找背景干净的奶娘和两个丫头，签了卖身契，卖身契自己收着，人和小孩都送到代儒家里。
有了这么个小孩，代儒的这个年过得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冷清。
绯歌不知道，如果不是她快刀斩乱麻的给代儒找了个伴，说不准代儒就在这个冷清孤独的冬日里步上老妻的后尘，紧随她而去。
对于这个孩子的出处，绯歌只做不知，贾珍怎么说的身世，她就怎么听。实际上是什么情况，绯歌那里的消息可比贾珍想像的快多了。
贾珍不想养一个亲爹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又能借着这个孩子在绯歌面前献殷勤。将来绯歌进宫了，这个孩子说不定就是绯歌唯一留在宫外的亲人。他日绯歌登高位，说不定……他觉得这比买卖值。
至于尤二姐那里，贾珍只说将孩子抱回府里养。尤二姐哪怕再舍不得孩子，为了孩子的将来也流着泪将孩子交给了贾珍。从此为了孩子对贾珍更是千依百顺，若不是尤三姐留了个心眼，尤二姐说不准就会被贾珍骗一辈子。
当然，一辈子这个说法有些夸张，毕竟宁荣两府能不能支撑到那个时候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姐妹俩知道了孩子的下落，在一旁考虑后，到也由着那小胖子留在代儒那里了。
她们姐妹想的自然与贾珍不一样，不过出发点却都是为了那个孩子好。
堂堂正正的嗣子不比外室子强？
这个看出身的时代，这样的身份对这个孩子来说无异于是最好的安排。
又有代儒这个贾家宗学里退下来的老先生自幼教导，说不定真的比回到宁国府更好。
毕竟宁国府的珍大奶奶王家凤牌胭脂虎可不是吃素的。
……
过继子嗣的事情告了一个段落后，贾琏，贾蓉也在离除夕没两日的时候回了京城。
两人回到京城的时候，信王府的那位小郡主并未跟在他们身边。
到底是谁将小郡主弄出京城，又是怎么和贾琏叔侄相遇的，这些都是一个未解之迷。
“她在哪？”绯歌一边整理发鬓上的银镶蓝玉的流云簪子，一边轻声问给她整理裙摆的萝兰。
萝兰就是之前给绯歌传递消息的小丫头，如今是绯歌房里的二等丫头。等小红出去了，她就直接升成一等。所以现在她便跟在小红身边学习如何侍候绯歌。
其实不过都是个晃子，毕竟就她的身份，还能在乎一等二等的丫头身份？
小红去给郎中结这个月的医药银子，茜雪也被绯歌找了个理由支出去了。这才一边听萝兰说外面的消息，一边问那个假郡主的事。
萝兰整理好绯歌的裙摆，站起身小声的在绯歌耳边说道，“如今住在城外的一处道观里。身边只有两个小丫头。”顿了顿，萝兰补充道：“其中一个是咱们的人。”
“明叔那里可说什么了？”
“旗主叫问主子的意思呢。”
绯歌想了想，笑了，“那就……引蛇出洞吧。”
萝兰眨巴了几下眼睛，不太明白绯歌的意思。绯歌没有给她解惑的闲心，拿起一旁的大毛披肩便走了出去。
贾琏回府了，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呆在房间里当成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先去荣庆堂的小书房，一会儿和姐妹们一道见机行事。
“姑娘，手炉。”萝兰将一旁的手炉递给绯歌，又问了句，“姑娘这个月的小日子来得有些晚，明日是不是请郎中过府看一看？”
绯歌太爱惜身体了，打个喷嚏都当成件大事来办。久而久之，她身边的人也都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
“也好。”不认为自己此举有多小提大做，反正绯歌就是觉得没病她都得请平安脉，季时节调养身体呢，月事来晚了，那不更得有理由调理自己？
人吧，得对自己好一些。
如果你都不爱惜自己，都舍不得给自己花钱，你还能指望这个世界谁会爱惜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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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荣庆堂正院的方向走，绯歌一路看着白雪压在屋檐，在阳光下美的不可思议的样子，不由莞尔一笑。
这样的宁静日子怕是就要被打破了。
贾琏走的这几年，二房或是泰半荣国府的人都将贾琏忘到了脑后，恨不得他再也不回来。宝玉这个王夫人的心尖尖，差不多已经被当成了整个荣国府的继承人了。
至于贾琮……不过庶子尔。
就连薛家人都这么认为的时候，贾琏却突然回来了，这得打乱了多少人的美梦呀。
想到跟着这对叔侄一道进京的那位小郡主，绯歌双手在手炉上来回摩擦了两下，不由想到当年观音庙里的情形。
如今想来，第一波出现的人对那位小郡主极是礼遇有加，还一度让她以为那就是九星旗的人。
前朝复国党，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管为了什么，九星旗已经潜伏的够久了。想要搅合一池春水的最好办法就是深入其中。
让九星旗的人浮出水面，既可以吸引一部分人的注意力，也能弄明白那些他们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
对了，她那位偷来的侄子也是时候下场了。
抬头看向天空，绯歌不禁感叹，这座戏台子，有人上台，有人下台，而好戏却从未停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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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不见，贾琏成熟了不少。脸上都是有别于贾家男人的刚毅和果决。绯歌与姐妹们进上房时，贾琏就坐在那里，挺直的腰板带着绯歌曾经见过的硝烟。
桃花眼里不再有波澜，也不再有脉脉温情。出京时还是白嫩的少年郎，几年不见，脸上棱角锋芒一样不少，垂眸时，还带着一股让人不敢放肆的威压。
整个人都脱凡换骨了一般。
绯歌和迎春一眼便认出了贾琏，探春有些记忆，却因为贾琏与记忆中的变化太大不太敢认，惜春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的。
而黛玉和宝钗则是见都没见过面前的男人。
绯歌眼睛微弯，嘴角轻轻扬起，上前给贾琏见礼。
贾琏自绯歌进来，眼角余光便一直在打量着绯歌。
心里想了什么，此时已经没人能够从他的眼底和脸上看出什么来了。
见绯歌与他行礼，连忙迎了两步，还了一礼。
“绯歌，别来无恙？”
“琏二哥。”绯歌笑着点头没有回答贾琏的问话，毕竟她也不知道她现在算不算别来无恙，“你回来了，嗯，还走吗？”
“这要看朝.廷意思。等吏部下了任命才能知晓。”眼睛一刻不离绯歌，声音也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应该会在家里过年。”
“好男儿志在四方，这就已经极好了。对了，这是金陵薛姨妈家的宝妹妹，这是敏姑妈家的林妹妹。”绯歌点头，又笑着转头将薛林二人介绍给贾琏，“琏二哥走的时候，二妹妹还不及我肩膀高，三妹妹更小，四妹妹就更别提了。”
一句话的将几个姑娘介绍给贾琏后，兄妹间又互相行了礼，这才各自重新落座。
黛玉坐在贾母身侧，绯歌坐在宝钗身旁，三春也各自找了家常的位置坐了，贾琏则又坐回绯歌的对面。
宝玉不知道去哪了，此时这么热闹竟然也不见他在这里。王夫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可绯歌先入为主的就认为见到贾琏活着回来，她一定非常失望。
大太太一脸不在状况的样子，薛姨妈则是上上下下越看贾琏，眼睛就越亮。
至于其他丫头婆子，到是和往常遇到新鲜事时没什么区别。
绯歌等人进来时，贾母还在那里抹眼泪。这会儿大家重新落座了，贾母也不哭了，开始按着她往日的说话习惯笑骂贾琏一走经年，不告而别。
“老太太恕罪，当年孙儿年纪轻，经不得人激，一时冲动才不告而别。边陲要塞，连年战乱，又朝不保夕，不敢再叫家里日夜担忧……，如今孙儿回来了，要打要罚，您老只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骨才是。”
贾琏如今已经不是那个让人忽视的存在了。一身的气势，虽不及祖父遗风，却带着不容人质疑的杀伐，贾母哪怕心里有气，也不由在这样的气势下咽了回去。“也罢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贾琏闻言又站起来对着贾母抱拳行了一礼复又坐下。
贾母见此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去给你老子请安，省得他惦记你。一会儿仍回来，咱们一家吃个团圆饭。”
“是。”贾琏站起来，对着满屋子女眷或行礼，或点头后这才转身退出去。
走出上房，贾琏站在院子里回望贾母这五间上房，眨眼间不由轻笑出声。
原来一直压着他的那座山也会变矮……

第99章
不是山变矮了，是他已经不需要匍伏在这座山脚下了。
这座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再也不能成为他的枷锁。
嘴角含笑，贾琏看向上房的眼神带出几丝淡漠和庆幸。
幸好他走了出去……
就像迎春活在元春的光辉下，他也时刻活在与贾珠的对比中。这里给他庇护，也让他活得卑微。
年少时，像一只过冬的夏虫，渴望温暖又担忧被无处不在的酷寒冻死在冷漠的冬季。
直到走出去后，才知道天有多高，地又有多辽阔。和生死相比，和朝堂风云变化相峙，曾经那些早就不值一提了。
犹记得当初他要离开时，绯歌吃惊诧异，却又极为赞同的神色。
原来外面的世界，同样是弱肉强食，但却让人活得充实自在。内宅的撕杀，在更广阔的天地间，渺小到让人觉得可笑。
就连那无疾而终的懵懂情愫，也成了少年无病申吟的一场浅白的梦。
再次见到绯歌，他的心仍然会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而悸动。但却已经不似当初那般牵动所有心弦，移不开视线。
以前认为深不可测的人，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如今再看不过尔尔。然而曾经觉得很简单的事情，觉得一眼便能看穿的人，此时再看时，却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纱。
比如说……绯歌就真的是苏绯歌吗？
是，或不是，于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们终究……摇了摇头，贾琏收回视线，嘴角带着一抹浅笑迈着自然从容的步子，缓缓离开了荣庆堂。
带着世家公子的矜贵，也带着一身有别有贾家儿郎的淡定沉稳。
这样的贾琏无疑是脱胎换骨到了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程度，配上他的身姿和容貌，绯歌眼睛闪了闪，心里浮现了一个她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出现在贾琏身上的词——芝兰玉树。
贾琏的改变让绯歌震惊，绯歌见到如今的贾琏也要为他喝一声彩。但贾琏的改变却让王夫人惊悸之余，又隐隐带着某种晦涩不明的狠戾。
这几年，王夫人已经将整个荣国府当成了她们二房的，贾琏的回归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也让她从这种美梦中惊醒。
原来她距离成功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相较于王夫人的功败垂成，薛姨妈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时不时的看看贾母和王夫人，然后再收回视线看向自家怎么看怎么出众的亲闺女。
就目前来看，贾琏无疑是女婿的最好人选。宝玉和他一比，除了嘴大外，真真是无一事处。
荣国府的继承人，自己又有官职在身，将来整个荣国府和爵位都是贾琏的。而宝玉有什么？
嫡次子的嫡次子，和一个在宫里当贵人的姐姐，以及几个亲侄子。
薛姨妈再想到自家闺女对宝玉的抵触和宝钗比宝玉大几岁的年纪差，真是不想不知道，越想越觉得宝玉当真非良配。
心里有了另起炉灶的想法后，薛姨妈便找了个理由带着宝钗回梨香院了。
她们娘俩走的时候，贾母还客气了一回请他们一家参加晚上给贾琏的接风宴。
若凤姐儿嫁给了贾琏，那他们和贾琏也算是亲戚，可如今琏二.奶奶‘病逝’多年，薛姨妈又想将闺女嫁给贾琏，自然是不会以这种身份参加贾琏的接风宴。
更何况，贾琏是男丁，她们母女是女眷，男女不同席的情况来了也没甚意思。还不如表示一下矜持呢。
薛姨妈想到这里，先是恭喜了一贾母一回，又客气的婉拒了接风宴的事，这才一脸笑的带着宝钗离开。
宝钗跟着她老娘离开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还看了一眼绯歌。在绯歌浅笑颔首下才收回视线乖巧听话的离开。
宝钗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看绯歌，哪怕跟着母亲回到梨香院，也仍然没有想明白。
……
被酒色淘空的贾赦倒是想要发一回严父的威风，但贾琏那一身在边陲历练出来的气势像极了当初从战场上下来的荣国公，于是贾赦秒怂，差一点连为人.父亲的威仪都丢了。几句话就将贾琏打发走了。
此时已经年底，各处衙门都已经陆续封笔，不过贾政还在站最后一班岗，继续在工部与耗子相亲相爱，此时他不在府里，也省了贾琏再去见贾政。
所以从贾赦那里出来，贾琏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院子仍然是当初他成亲时准备的院子，只是里面侍候的人却都不再是曾经的旧面孔了。
贾琏的奶娘在贾琏离开第二年就被荣养了，此时听说贾琏回来了，又连忙收拾了自己进府来看贾琏。
虽然他们这一支被打压的不轻，但府里的大事小情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此时贾琏刚回府，奶娘就急忙忙的过来将这几年府里发生的事情挑挑捡捡的跟贾琏学了一回。
袭人琵琶别抱的事，奶娘说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在发现贾琏听了这事后，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才转换了话题说起了旁的。
府里每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奶娘都一一说给贾琏听。
元春进宫时，贾琏还没成亲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贾琏听说元春终于在宫里扑腾出浪花后，还笑了两声。
在外面走了一圈，贾琏早就非那井底之蛙了。哪怕元春此时得了高位，贾琏也不觉得他有什么好忌惮惧怕的。
此时他笑，不过是笑府里那些年对元春的培养和夸赞罢了。
说完了府里唯一能称上喜事的元春升职记后，奶娘又按着顺序说起了绯歌。
贾琏听到绯歌在守孝时，眼睛闪了闪。
之前在上房看到绯歌时，贾琏就发现绯歌衣裙素雅，钗环简单。当时贾琏还以为一别经年，她改了幼时习惯，不想竟是在守孝。
想到另一个同样穿着素净的小妹妹，贾琏淡淡点头的同时，已经想好了如何给林如海去一封言辞恳切的家书了。
无论是元春还是……都已经困不住如今的贾琏了。因为他的格局和视线在风云变幻的朝堂和千里之外能够让他建功立业的边陲。
如果说贾琏此时还能想到如何拉近他和林如海这等实权官员的距离，那么回到宁国府的贾蓉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古都是有后娘必然有后爹，按宝玉的珍珠和鱼眼珠的理论来看，凤姐儿当年就不是珍珠，这几年的生活直接让她更变本加厉的进化成了战斗鱼眼珠了。
此时贾蓉回府，凤姐儿瞬间想到的就是她继室的身份以及这个继子与她曾经的旖旎年少。
看着被奶娘抱着逗哄的儿子，凤姐儿眼睛眯了眯，笑容都带着一种阴冷的味道。
既然走了，做甚还要回来。
你当贾蓉想回来？
他其实也不是很想回来，外面的世界真的比京城美好无数倍。但他又凭什么不回来呢？
想到路上遇到的美丽少女，贾蓉更觉得这次回京实在太正确了。
贾琏和贾蓉这对叔侄的回归，直接叫王夫人和凤姐儿这对姑侄乱了阵脚的同时，又起了旁的心思。
然而在她们看不到的宁荣街之外，九星旗那边也按着绯歌提供的思路去接触逃出信王府的小郡主了。
洞明星和绯歌的意见一致，他们都想要看看这个小郡主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虽然他们现在几乎是两眼一摸黑的状态，但他们却都可以肯定这个小郡主的背后势力绝对不是睿亲王的人。
绯歌有自己的记忆，洞明星是了解睿亲王的行事。而且他们都相信连洞明星都知道的认主印记，若那一方也是睿亲王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小郡主是假的。
绯歌想到了前朝复国党，而洞明星还想到了朝.廷和隐元星。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他们三番两次的截杀隐元星，最后都叫他跑了。那么隐元星在逃出生天后会做些什么就不难猜了。
他们准备在年后将小皇子推出来，如果小郡主后面真的是朝.廷的人，他们也正好来个‘自投罗网’，声东击西。
有了这种想法后，洞明星还选了几个暗桩，准备到时候仓皇逃窜的时候暴露出来……
.
宫外的大戏紧锣密鼓的铺展开来，紧张又刺激。宫里的大戏也不逞多让的时刻上演着。
皇后带着新晋的宫妃们时刻想着将皇贵妃从神坛上拉下来，太后则一边给皇后的行动制造便利，一边想着如何辅佐在她眼里永远年轻的儿子处理好政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后一颗想要干政的心是丝毫不减。但一个帝王的权利，不是想分就能分的。
如果说当今与皇贵妃之间除了那所谓的真爱和叛逆外，那么唯一和太后一样不变的还是对皇权的掌控。
哪怕是亲娘都不行。
╮(╯▽╰)╭
这个年，仿佛大家都在忙。
黛玉和林瑜日常的死磕因为林瑜将她姐的脸狠狠咬了一大口，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宝玉在梦里新学了样游戏，每夜都拉着袭人尝试。绯歌听说后，心眼坏到了极点，特意让人给袭人和宝玉日常的汤点里下了易孕的药材。
若不是绯歌特意强调过，宝玉说不定就是第二个林如海了。
贾琏每天在府里的时间都不多，天天往外跑，有的时候还会一身醉熏熏的回来。若不是听说他见天的出去应酬各路官员，绯歌还要以为他旧态复萌了。
这么折腾不是没有结果的，贾琏的任命一开年就下来了。不过由于某些势力的强行干预，贾琏仍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官职就是了。
至于九星旗那边，也一如他们当初所想的那般遭受了‘重创’。就连一直被关在黑水牢里的瘦弱小皇子都被成功救了出去……

第100章
为了演好这场戏，小皇子在几个多月前就开始受罪了。
这几年为了复仇，文武皆要学的小皇子，身上原就有伤。如今为了更突显他的处境还添了不少新伤。几个月的时间，新伤旧伤弄了一身，除了一张小脸和身上的胎记没有盖住，其他的地方是真没一块好地方了。
不但如此，为了戏更逼真，小皇子这几个月就住在黑水牢里，每天吃不好，睡不好，还要经受洞明星日日夜夜的‘洗’脑，加深复仇的决心……可以说被隐元星抱着离开的小皇子再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而是钮钴禄.复仇星人了。
小皇子一被抱出来，就受不了外面的阳光。因好久没有见到阳光了，下意识的反应很真实。隐元星看着闭着眼睛还落着眼泪的小皇子连忙拿了帕子将眼睛遮住。
隐元星也算是老谋深算了，可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绯歌和洞明星会玩这么一手，因此看着小皇子毫不作伪的反应，隐元星想的还是如何利用这次的救命之恩，为自己的政治生涯谋更大的方便。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隐元星背叛睿亲王，并没有得到实质的好处。这几年皇帝不重视他。朝臣面上不显，心里却鄙夷他，同时也疏远他。太后更是多方打压他这只皇帝摆在台面上的走狗。与此同时，还要时不时的承受九星旗的扑杀报复。
整个人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心酸。
问他后悔吗？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
可这世上什么都可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事情到了这一步，除了继续往下走，也再无其他路了。
好在……老天又给了他一条捷径——从龙之功。
小心的将小皇子抱上马，一路不假他人之手的将人带回宫。
隐元星心想，这也许就是他最后翻身的筹码了。
……
这一日，绯歌难得的出了门。她以去观音庙为由，带着几个丫头和渗透进荣国府的九星旗下属先去了观音庙上了柱香，然后便坐在马车里静静的从车窗看着从她身边走过的那一队人。
看着那个裹着厚披风，被一个独眼男人抱在怀里的小孩，绯歌紧抿着双唇，心情复杂又难解。
绯歌伸出手，翻看自己一双白嫩的小爪子……利用一个孩子达到目的，她到底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隐瞒他的真正身世，让他看着‘亲生父母’惨死眼前，让他回到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一边争皇位，一边算计自己的亲生父母……
一时，绯歌觉得你祖母亲爹杀了我爹，灭了我睿亲王满门一脉，害得她自小成了孤儿，又颠沛流离，本就是血海深仇，救你一命不说，还送你皇位，已经是善良大度到仁至义尽了。所以她没错。
一方面绯歌又觉得对一个孩子这么算计过于残忍，残忍到就连苏家那黑心庭训都叫绯歌觉得她做得过于冷酷。
马车不起眼，又停在角落里，绯歌的视线又转瞬间失神，到也没叫隐元星察觉什么。
不过隐元星一定不知道，绯歌在看到隐元星的时候，便认出他来了。
原来那年在扬州，元宵佳节时她与黛玉去看花灯，偶然遇见的那人便是隐元星。
绯歌一来庆幸自己当初没学穿越人士去救当时正浑身是血的隐元星，否则真的救回去了，她们就真的全暴露了。二来绯歌又恼自己竟然还帮隐元星报了官，间接救了他一命。
也许冥冥之中真有定数吧。
若非当初的一念之差，隐元星也不会在这一次的大戏里‘重创’九星旗，‘重伤’洞明星了。
而且也正是因为当初她没有认出隐元星，隐元星就算对她的容貌有什么猜测，对她身世的怀疑也不会太多。
“明叔的伤可有大碍？”
“旗主带了护心镜，没有伤到要害。”萝兰小声将收到的消息说给绯歌听，“不过失血过多，需要休养一阵子。”
绯歌点头，“她呢？”
虽然没有明说这个‘她’是谁，但萝兰却知道绯歌指的是信王府里出来的小郡主。
“在撤退的时候，已经成功安置在秦业家里了……”并且也不动声色的留了线索给朝.廷的人，让朝.廷的人将注意力都放在那里，然后守株待兔的来一场钓鱼。就像曾经很多年，朝.廷做的事情一样。
萝兰负责为绯歌传递消息，所以渐渐的也明白了一些绯歌和洞明星的想法。
虽然没有任何人明说，但她却发现一直养在信王府的那位小郡主身份可能并不似他们这些普通下属知道的那么‘明白’，因为旗里曾给萝兰等人下达过命令，要以面前的姑娘为尊。
在小郡主和苏姑娘之前，一切以苏姑娘为主。无论如何不能让苏姑娘暴露在人前，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如今那个小皇子被‘救’了出去，九星旗又受到了重创，此时没有顺势将‘小郡主’转移，而是安排在了明面上，可见那位小郡主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
说不定面前的姑娘才是真正的……想到这里，萝兰便强迫自己转移心神不叫自己按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好叫姑娘知道，她如今已是秦业的养女，乳名可卿。”
听到这里，绯歌嘴角抽了两下。行了，不用说了，她知道秦可卿正式上线了。
没想到宁荣两府都这样了，秦可卿还是出现了。绯歌突然觉得一定有什么未知的力量正在让红楼诸妹子按着某个特定的轨道行走。
“对了，薛家有口极好的棺材，你打发人去将那副寿材买回来。”说起秦可卿，绯歌就想到了上次薛蟠没送出去的棺材。她是真的不想看着薛蟠见天的拿那副板子到处送人了。
“……记下了。”绯歌话题转的有些大，萝兰怔了一下，这才点头应了下来。她想不明白秦可卿跟棺材之前有什么联系。
“对了，那波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吗？”九星旗的人引蛇出洞计划，不但引出了秦可卿背后的人，也顺理成章的引出了小皇子。只是在这一次的围剿国，那波人没有九星旗抗折腾，暴露出来的人几乎全军覆灭。
萝兰摇头，“旗主叫婢子转告姑娘，已经追踪到他们的一个联络点了，相信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收获。”
“我知道了。”
下意识的转着手腕上的佛珠，绯歌不停的猜测那些隐藏在小郡主，哦不，现在应该叫她秦可卿了，那些隐藏在秦可卿身后的到底是什么人？
绯歌总感觉有人和他们一样，也下了一盘不小的棋。
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也许她和秦可卿都是那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绯歌很小的时候，表兄送了她一对小仓鼠。
小仓鼠很可爱，呆在一个极大的笼子里，每天嬉戏玩乐好不快活。
装小仓鼠的笼子做的很精致，就像一个小型园林。房屋，楼台，玩具和鼠道一样不缺。
笼子外的绯歌，笼子里的仓鼠，那时候绯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站在笼子外面看仓鼠时，是不是也会有人站在更大的笼子外面看她？
仓鼠是她的宠物，那她是不是别人的玩具呢？
“那事不急，先蛰伏起来，让明叔安心养伤。秦可卿那里……”绯歌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甜笑，“交给朝.廷吧。”
九星旗一天不灭，睿亲王遗孤就是现成的鱼饵。隐藏在暗处的人，相信朝.廷那边的人跟他们一样也会好奇的。
而有秦可卿在，无论是九星旗还是她都相对安全一些。
至于隐元星……洞明星已经给了小皇子一套用人识人的方案。
隐元星多年郁郁不得志，小皇子又刚刚归朝，此时只要小皇子露出一丝拉拢的信号，隐元星必会归顺。
先用他一波，等将来再送他一波卸磨杀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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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波热闹，绯歌便打道回府了。
回府的路上正好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贾琏，两人见面，又行了个客气的礼，便并排朝着荣庆堂行去。
“这两日外面乱得紧，你，你自己注意安全。”贾琏没问绯歌做什么去了，只做不经心的提醒了一句。
“任命的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吗？”绯歌点头，谢过贾琏关心，转头问起贾琏最近忙的事。
冷笑一声，贾琏看了一眼与他和绯歌有些距离的下人，“哼，那位到是好算计。”
贾琏对自己的仕途有精确的认知，他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离开京城这等繁华之地。
在他看来，边陲就是个好地方，最适合他这种文不成，武不就的半吊子建立功业了。
外人不知荣国府在京城真正的地位，也不知道荣国府上上下下没一个继承了祖辈荣光。拉大旗扯虎皮，他以荣国府继承人，荣国公嫡孙的身份留在边陲，没人敢冒领他的军功，也没人敢轻视他，升迁是件极容易的事情。
此事回京城述职，贾琏到处应酬为的也是此事。
然而这些日子他所做的努力都被王夫人和王子腾给打了回去，这不得不说，是件让贾琏极恼怒的事。
王夫人想要打压贾琏，自然要回娘家找王子腾商量。王子腾到是好手段，直接找门路将贾琏弄到了他麾下。这样一来，贾琏的前程就全都握在了王子腾手里。
往深了说，王子腾握着的不光是贾琏的前程，也有贾琏的身家性命。只要他心歪一歪，贾琏是死是活还真是个未知数……
绯歌能想到的事情，贾琏在外面历经了一回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因此自打任命下来，贾琏就一直在想破局的办法。

第101章
其实破局的方法真不少，最方便也最有效的便是联姻。然而王子腾是不会再将王家的女儿嫁到贾家来，而贾琏也真不敢再娶王家的妹子。
心理阴影大大滴~
这么一来可供联姻的选择便只剩下一个了。
金陵薛家，薛宝钗。
原著里的贾琏配不上宝钗，如今的贾琏怕是又看不会选择宝钗了吧。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联姻可以加深两个家族的牵绊，达到利益最大化。但贾琏，”绯歌停下脚步，认真的看向身旁的男人，“婚姻的本质不应该只看到联姻带来的利益，如果，如果还有旁的方法，我希望你谨慎对待这件事。别拿婚姻当筹码，也别将它摆在赌桌上。”不然赢了天下，你也是输家。
薛姨妈的心思，绯歌看得清楚明白。而宝钗……仿佛也动了心思。
不单单是这场联姻为她和薛家带来的利益，而是少女怀春起悠思。
和宝玉一比，如今的贾琏气宇轩昂，眉清目朗，成熟可靠让人心折。
哦，现在的贾琏对阅人无数的绯歌来说，虽然也极具吸引，但却不会动春.心。
垂眸浅笑，绯歌再抬头时，已经将视线移开了。视线落在墙角伸进来的一枝带着几朵梅花的梅枝上，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笑意和云淡风轻，“也许这话不应该我来说，只是将心比心，我自己就想要一份纯粹，旁人大抵也如此期盼过吧。”
她想要嫁给爱情，虽然顶着这么一张脸，这样的想法可能是一场奢望，但她却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婚姻存在这样那样的不纯粹。
贾琏眼神灼灼的看向绯歌，眼神深邃，略带苦意。
这是他年少最旖旎缱绻的梦，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眼里心里都是她的一颦一笑，只是如今梦醒了。
“无论将来的琏二.奶奶是谁，我都会用心相待。”只可惜无论是谁都不会是你了。伸手将绯歌眼前的那枝梅枝折断，一边递给绯歌，一边掷地有声的告诉绯歌，“夫妻一体，我不会像两位老爷那般轻贱真心。她若一颗真心相待，我也定不相负。”
以前这样的话，贾琏想不到，也说不出来。至于联姻的事情，贾琏却没多说。因为这件事情他无法做出保证。
他的亲事，还有太多的变数。
老太太，大老爷，二太太……就连大太太都存了旁的心思。他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去做好每一件事。
让每一件事都能更贴近他的预期。
接过梅枝，绯歌不由想到那句‘有花堪折只需折，莫到无花空折枝’上。歪了歪头，对贾琏笑道，“说到做到，我敬你是条汉子。”
“胡闹。”贾琏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也罢了，你且瞧着吧。”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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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两人便到了荣庆堂。先去给老太太请安，听说老太太正在小歇息，两人便退了出来，在上房门口分别散开。
绯歌回房间换出门的大衣裳，然后歪在榻上想着最近的事情。
贾琏则准备回自己的院子。不过在离开荣庆堂的时候，到是和从二太太那里出来的袭人走了个照面。
贾琏似是没认出走过来的人一般，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袭人看着今非昔比的贾琏，眼底全是懊恼。
她是真的没想到贾琏还能活着回来，或者说是她没想到贾琏能这么快就回来。
若是知道，若是早就知道贾琏能回来，她就再熬一阵子了。现在倒好，府里多少人都在背后笑话她捡了芝麻却丢了西瓜。
宝玉再是凤凰蛋，可他的身份在哪里摆着呢。
唉！
袭人将这一切都怪在了命运上，然后又收拢心神准备继续和宝玉房里的一众大小丫头死磕，争取在宝二.奶奶进门前成为宝玉唯一的姨娘，最重视的丫头。
说起这个，袭人就不得不庆幸绯歌将晴雯带到了扬州去，又在回京城后将晴雯调到了黛玉房里，不然以宝玉爱收集美色的嗜好，说不定晴雯就得进了他们房里。
就晴雯那个长相和性子，想要压服她……太难。
不过说起晴雯的性格，袭人就又想到了绯歌，于是对晴雯更是厌恶至极。
都是一群臭不要脸的小妖精。
╮(╯▽╰)╭
除了贾琏最近在忙面奔走，宁荣两府的主子对外面的消息一直处于接收迟缓状态，也因此皇贵妃找到她出生没多久就丢了小皇子一事，还需要个一两天才能传进宁荣两府来。
趁着这段时间，绯歌正好可以疏拢一下思绪，也清一清耳根子。因为她不知道这事传进荣国府后，贾母会做什么。
好在她现在正在守孝，否则事更多。
绯歌正在享受最后的平静生活时，宫里已经炸开锅了。
不及满月便失踪的小皇子被营救回来了，太后身上那口谋害亲孙子的锅也终于移开了。
但这么多年的锅背下来，后背已经被锅底染黑了，想要彻底洗干净的可能已经没有了。至少他们母子如何的仇视冷漠状态可不是小皇子回宫就能缓解的。
皇子出生要上玉谍，身上各种胎记都会有专人记录存于宗人府密档内。
因接回来的本就是真正的小皇子，所以认亲极是顺利。哪怕太后想要指鹿为马，也一时拿不到证据说这个皇子是假的。
除非她‘承认’真正的小皇子早就让她摁死了，不然……
(→_→)
话说回来，小皇子的亲娘老子都活着，身上的胎记，出于同宗的长相以及血脉割舍不了的亲情感应，小皇子的认亲顺利的没有一丝波澜。
皇贵妃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哭得肝肠寸断，当今看着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女人和遍体鳞伤的儿子也是感慨万千。
那一身的伤，那至今还不能睁开的眼睛，还有御医们不想担责任然后往严重了说的诊断结果都叫当今和皇贵妃心疼至极。
原来他们不杀了自己的儿子就是为了要活生生的折磨他呀。
其心歹毒至极。
想到这里，当今更是加大了力度对九星旗进行围剿，势必要彻底消灭这股反朝.廷势力，不留任何后患。
可惜这一次仍然叫当今失望了。
就像十几年前那次一样，九星旗到底还是挣脱了包围圈，再次脱困而去。然后这一次比上一次不一样，或者说更可怕的是，这一次九星旗是在万全准备下受到的重创。
不过和上一次围剿一样的是，他们仍然将信王府的那个小郡主留给了朝.廷……
人们常说眼睛是一个人的心灵窗户，洞明星担心小皇子年纪小，阅历少忽悠不住宫里那帮子人精，便要求小皇子在最初之时以不适应阳光为由，闭眼示人。
减少小皇子露出破绽的同时，洞明星还让小孩装做没有读过书，没有练过武的样子。然后在为失而复得，再由当今和皇贵妃亲自启蒙，在学习进度和领悟力上，也能叫他们好好的欣赏一回他们天资卓绝的儿子。
一个天资卓绝，又努力的皇子，上有得宠贵妃生母，下有隐元星等人相助，哪怕是突然回宫，也能是一匹绝尘黑马，辗压宫中诸皇子。
小皇子回宫了，宫里的格局直接发生了变化。
皇贵妃盛宠多年，前朝后宫的人脉不是假的，如今小皇子还用一种特别依赖的方式对着将他救出来的隐元星。在‘无心插柳’之下，皇贵妃一脉的势力又增长了许多。
年前皇贵妃秃势明显，年后就得了这么一大助力，不得不让宫里的女人心情沮丧。
呸，这女人气数未尽呐。
皇帝的老娘和女人们在心里狠狠的扎小人，宫里的皇子们也都在不停的在心里骂贼老天瞎了眼。
宫里的女人都明白盛宠再久，也终不会是一生。除非你的人生在最美好的时节里凋谢。想要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出个人样，那就必须有子嗣。
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只有这样的联合，才能在宫里活得更久，走的更远。
皇贵妃的儿子回宫了，挡住了很多人的路。那些想要争宠，想要怀有龙嗣的女人。那些想要多几分父爱的皇子们都将是他们母子的敌人。
于是新一轮的宫廷倾轧又开始了。
这一次，不单单是针对皇贵妃，还有新回宫的小皇子。
不过小皇子曾经丢过一回，这次回宫皇贵妃更是加大了对小皇子的保护。再加上靠上来的隐元星，小皇子在宫里的安全并不需要九星旗太多关注。
说实话，在知道小皇子在宫里的情况后，绯歌还不由笑了几声。
瞧，就算没有那一段‘求学’的经历，小皇子也注定要在宫里撕杀半生的。
九星旗的教导磨砺说不定还是帮了他一把呢。
至少让他活着走上了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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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春赏百花冬赏雪，醒也思卿，梦也思卿。’
绯歌看着书案上墨迹未干的两行字，脸上全是玩味。
春天真不是个好季节，人心浮动到连她都想到了这种无病申吟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自是不能让人看见，绯歌又看了一眼，便将这张写字的桃花笺丢到了一旁的碳盆里。
绯歌亲眼看着桃花笺烧成灰烬后，拿起一旁的埙靠着轩窗吹小调。
曲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惆怅。
而那个在绯歌心间一闪而过的人，此时却浑身是血的站在某处山道上。
手中一柄卷刃长刀，还在滴着血。
血顺着刀尖而落，染红了脚下苍山后，又顺着蜿蜒山路一路往山下流淌。
目光悠远，犹如一尊杀生佛……

第102章
春有百花娇艳妩媚，秋有枫红傲然多情。炎夏知了，冬雪临风……一年四时，南来北往。许颢离开京城后，便以一双脚去丈量被盘古分开的那一半混沌大地。
他走了许久，也见了许多人。
尝百草，救黎民。他在修佛，也在渡自己。
他曾匍匐在名川大山脚下，也曾跪在千年古刹前。
他求佛，修心，也在佛堂为她祈长生……
他曾经四次路过京城，曾经十七次走过宁荣街，却只有一次遇见绯歌。
只因执意要在人群中多看她一眼，他将自己困在铜人巷子里数日不肯出来。
最后在方丈大师了然的神色中不得不承认，时间和距离根本不能叫他彻底摆脱她织就的那张红尘情网。
他不是恋红尘，只是年少初遇，那人便长在了他心里。江山如画，却不及她一颦一笑。星云摇曳，他终究舍不得将她抛却。
也无法抛却。
……
他避过，争过，辩过，努力过，如今再一次起程出发，许颢虽然不曾脱下一身僧衣，却也不再剃发。
既以生了三千烦恼，那便顺其自然吧。
走过秋日最后的温暖，又迎来冽冽寒冬，却在临春之季遇到了雪崩。
好在他路经的小村子虽然受灾严重，却因地势原因伤亡并不重。只是雪崩后，所有的山路都被齐齐斩断，村民们想要离开这里却是难上加难。
许颢头发不过寸许，又穿着僧衣，村里人见他虽容貌隽秀，却是出家人，便也以礼相待。后来见他还懂医术，更是推崇备至。
然而在缺衣少粮，缺医短药的大环境下，人性经受了最大的考验。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第一起易子而食发生了。
那是许颢为了村民在雪地里寻找出路和药材时发生的事情，许颢回来后，虽见众人神色慌乱，却并未发现什么。
或者说，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年少时，许颢也曾读过史。读过杀胡令，也读过公羊传，然而书中之惨烈，并不曾让他联想到今时今事。
之后这样的事情从最开始避着许颢，到半遮半掩，到毫无遮拦。许颢经受的教育和佛法的洗礼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他不顾村民狰狞神色拦下这样的事情。
可惜在百年难遇一次的春寒里，冰雪不化，山路不通，他只有一个人，怎抵的过人性的扭曲和自私。
疯狂的，没有礼教束缚的男人，冷漠又软弱的女人，眼神浑沌又理所当然的老人……牙牙学语的天真稚童转眼间便被摆在餐桌上，而不远处还有惨糟蹂/躏的懵懂少女被勒死在一旁。
杀戮，仿佛早在许颢出现的这一刻便已经注定了。
那些提着带血刀刃，向许颢走来的人跟本没发现许颢是怎么夺过他们手上的刀刃……
曾经翻阅佛典，敲动木鱼，摆动晨钟的双手。曾经诊脉救人，施针采药的双手终究是拿起了屠刀。
……
杀一人是杀，杀百人也是杀。当冷铁卷刃，血泊白雪，山路浸染时，满目苍夷之下，唯有许颢立于天地间。
仰头看向乌云蔽日的天空，清冷俊秀的脸庞带出一抹苍凉的笑意。
团坐在血色之上，许颢睁着一双琉璃般澄澈，又深邃漠然的眼睛念起了往生咒……
佛不杀生，他不成佛。佛若杀生，他便是……杀生佛。
杀孽如山，以杀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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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小歇的绯歌因噩梦瞬间惊醒，满头冷汗的坐在炕上猛喘着气。
“姑娘梦魇了？”小红坐在一旁做针线，见绯歌突然惊醒连忙上前，一边倒了杯温茶给绯歌，一边又问绯歌梦到了什么。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绯歌摇了摇头，换了话题：“三姑娘是下月初三的生辰，我旧年得了本字帖放在那边阁架里，你一会儿找出来吧。”
“刚过了林姑娘的生辰，离下月初三还有半个多月呢。到是二太太的生辰也在那几日，姑娘今年可要准备寿礼？”顿了顿，小红又说道，“初九是琏二爷的生辰，今年到底不同往年，姑娘这里是不是也要备些礼？”
荣宁两府上上下下的主仆多了，月月都有过生辰的。光是三月份，少说就有仨四个。
初一的王夫人，初三的探春，初九的贾琏……
“太太那里倒罢了，不过是一碗子寿面再将我往日抄的那几体佛经捧上便罢了。三姑娘那里仍是字帖，琏二爷……让茜雪做个扇套。”
阖府都知道她女红不行，叫茜雪做也不算敷衍人。
说话间，萝兰从外面进来。小红一见萝兰进来，眼睛闪了闪，笑道，“姑娘，我去灶上看看参汤好了没。”
“不急着回来。先去二门那边给你老子传个话，让他抽空去香料铺子一趟……”绯歌学制香，前儿正好废了一批原材料，这会儿想起来了，便叫小红给林之孝传个话，帮忙买一些回来。
小红到是记住了绯歌随口说的那十几样香料，不过她害怕她老子记不住，应了差事先回自己房里拿了笔墨将那十几样香料名字记下来。待墨迹干了，这才去了二门。
小红一人精，绯歌又没瞒着她，她自是看出来绯歌与萝兰之间有些猫腻。
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委，但小红却完美继承了她老子娘躲事的本事。她进府当差是不得不进来，来了之后也是为了渡上一层金，将来好说亲。
绯歌已经答应下来，这两年就放她出府备嫁，因这个大前题在，小红也不是非要争个第一丫头。
毕竟真成了绝对心腹，她怕是也不能顺利出府备嫁了。
小红有眼力的躲开了，萝兰看了一眼外间和窗户，凑到绯歌身边小声将打听来的小道消息飞快的与绯歌说了。
“皇后娘娘在中宫设宴，皇贵妃和四皇子宴会之上中毒吐血，皇后的奶娘跳出来认了罪……当今气急要废后呢。”
“猪一样的队友，狼一样的对手。”
绯歌捡了粒榛子递给萝兰，萝兰将榛子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微微一用力，榛子壳便碎了。将榛子仁摆在绯歌的帕子上，萝兰一边给绯歌捏榛子，一边贼八卦的说道，“姑娘不是说当今有烽火戏诸候的潜质吗？说不准这一次就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绯歌一边吃榛子一边摇头，“行行好，平西王月初进京朝拜，如今还在驿馆里呢。”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代言人要是听到连个小丫头都这么说，估计得呕死不可。
“姑娘说的是。”萝兰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不以为意。
不是对绯歌，而是对那位平西王。
“人的命只有一条，折腾没了就真的一了百了了。我估计皇贵妃也不会真拿自己的命玩这种花活，让明叔安心养伤，不必理会宫里的事。传话出去叫咱们的人按兵不动，随她们娘俩折腾去。”绯歌吃了几颗榛子，就对萝兰摆了摆手，不叫她剥了，“若是自己作死……咱们也输的起。”
“是。”萝兰神色一凛，看着绯歌说话的神色，下意识的恭敬起来。
“林姑娘吃了小和尚的药，身子到是大好了。可见医术精不精，不在年纪。让咱们的人去打听一下小和尚的下落，若是方便将人请去给明叔看看，也是一把年纪的小老头了。”
为了他们父女，洞明星这辈子可没少受伤受累。
……
皇宫里，皇贵妃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拉着当今的衣襟，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劝当今息怒，“臣妾福薄，能侍候陛下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若陛下再为我们母子开罪太后，臣妾实无颜面再在后宫立足。陛下，臣妾和皇儿已无大碍了……皇后娘娘不过一时糊涂，若因此事废后，您让朝臣和百姓如何看待您？臣妾不要您为了我们母子让世人误解……”废后这事，当今也不是今天头一回说了。
当今心疼的握着皇贵妃的手，一脸的自责，“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朕一定要给你和皇儿一个说法。爱妃，朕又让你受委屈了。”在婆媳问题上，他心爱的女人总是在退让和受伤。
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今在皇位上坐的时间越久，考虑的东西就越多，早就没了第一次废后的纯粹心思。
他虽然待皇贵妃如旧，但他已经渐渐习惯用帝王的思维去考虑整件事情了。
总之就是矛盾，叛逆，中二却又跟他的帝王思维并冲突的性格。
皇贵妃伴驾多年，对当今的心理变化，自是清楚明白的很。她知道废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除非……皇贵妃闭上眼睛，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狠戾后，这才重新收拾出一份似水柔情，体贴温柔的的回视当今，“有陛下疼惜，臣妾不委屈。”
“爱妃~”当今感动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女人呢。
“陛下~”因为这么多年，无论谁泼的冷水，她都会烧开了再还给她们。
煽情完，皇贵妃又含泪道：“陛下，自从皇儿回宫，太后嫌皇儿驽钝，已经极为不喜皇儿了。若再因着此事责难皇后，太后一定会迁怒皇儿的，皇儿自小……”
“陛下，您要为我娘娘做主呀。自打四皇子回宫，我们娘娘和四皇子……”
“嫣儿住口。”皇贵妃等着陪嫁进宫的宫女嫣儿将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这才一脸恼怒的喝斥她，然后满脸想要息事宁人，又生波折的样子将嫣儿打发出寝室。
这样的套路，前半段不算什么，后半段才是关键。皇贵妃这戏唱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人家直接不唱了。
“陛下恕罪，天色以晚，臣妾不能侍候陛下，还请陛下移驾他处。”皇贵妃直接避而不谈的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对着当今下了逐客令。
当今正被之前的话勾着心神呢，此时皇贵妃又撵人，整颗心不上不下，吊的难受。
不过转瞬间看着皇贵妃苍白的脸色，当今便只站起身拍了拍皇贵妃的手，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罢了，既然爱妃不想说，那他便自己去调查吧。
当今从皇贵妃的宫里出来，又去了四皇子的住所。正好从打开的窗户看见里面的四皇子顶着同色号的苍白脸半靠在床头，让一个识字的太监念书给他听。
小太监念上一句，四皇子便跟着学一句，一副认真又极聪慧好学的样子。
这样资质的皇子还驽钝？
哼！

第103章
世人眼中的四皇子自幼遭难，并未系统的开过蒙。
他刚回宫那会儿，皇贵妃和当今亲自为他启蒙后，便欣喜发现自家这个儿子天资过人。
而四皇子在表现了一回他在读书上的天赋后，又像当今要了一个识字的太监。
好在本朝不像前朝对太监识字有抵触，找个识字的太监极是容易。至于这个太监的身家背景，四皇子很是信赖的将此事交给了他的母妃。
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皇贵妃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当今不缺儿子，对这个儿子更多的是爱屋及乌。
洞明星说过皇帝可以有很多儿子，但皇贵妃却不会再有孩子了，所以做为她的孩子，他们利益和目标是一致的。
其实对于这对‘新父母’，四皇子则表现的有些生疏，这还是洞明星特意训练过他的表情才有的这种结果，不然面对杀害自己亲生父母的仇人，四皇子说不定就要干出点什么了。
于是在之后休养身体的日子里，四皇子在时常叫小太监读书给他听，然后他再按着听读的顺序识字……总之就是将聪明又勤奋好学的样子，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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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来了又走，并没有惊动四皇子。然而四皇子现在一双眼睛已经可以正常使用，自然也从敞开的窗户那里看到了当今的身影。
等当今离开，四皇子又跟着小太监读了一会儿书，这才一脸疲惫的休息了。
四皇子记得洞明星的教诲，也时常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进宫不光是复仇，还要夺回属于他们睿亲王一脉的皇权霸业。
为祖父平反，为□□母夺回身后哀荣，为父母报复血恨……
对了，还要找到他那可怜的亲姑姑。
想到这里，四皇子眼神更加坚定，对皇位也更加的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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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皇贵妃母子惨遭迫害，凶手还是皇后奶娘，这事说不是皇后干的，都没人相信。
皇贵妃当着皇帝的面来了一招以退为进，转头便叫宫外的人开始弹劾皇后一脉。
动皇后，就等于动太后。
然而太后并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所以皇贵妃做了一个极没有下限的事，她派人传了话出去。让人务必找到当年太后和睿亲王有首尾一事的证人。
只要证人是对的，证词……不过是上下嘴皮子动一动的事罢了。
一方面在私德上埋汰一回太后，降低太后在前朝百官中的影响力。一方面又将年前那起子打人事件重新来了个回锅炒。
承恩公拿个不得宠的庶子坑她的事，皇贵妃可记在心里呢。
她这人别的优点不足外人道，但记仇这事，绝对值得一提。
将一场意外说成蓄意谋划，重新翻炒一回。也让被迫妥协的当今再一次认清一回他老娘和舅家的德行。
“听当今说平西王最近就要启程回云南了。”皇贵妃满意的欣赏了一回她那修剪得极好看的指甲，“本宫记得皇后娘娘好像有位胞妹还待字闺中。平西王一表人才，也是难得的佳婿。”
嫣儿眼珠子转了转，回忆起当今之前说起平西王时的语气。
当今仿佛对这个平西王颇为忌惮，娘娘这么说……难道是想要让承恩公府和平西王联姻？
“太后那里？”嫣然小声提醒皇贵妃宫里还立着那么一尊大佛呢，而且，“前儿收到消息，太后仿佛想要接那位姑娘进宫伴驾。”毕竟皇后位居中宫几年，无子又无宠。
“咱们陛下可未必有那个福气。”皇贵妃轻柔一笑，只那笑容却不带一丝温柔，“她老人家此时怕是顾不上宫外呢。”
她和皇儿被下毒，前朝后宫闹得人心慌慌，打明儿起那么多的事情摆在台面上，无论是当今，还是太后都要头疼一阵子。
此时正好应了那句趁你病，要你命。
皇贵妃早年曾在宫里见过承恩公府的这位小姑娘，七分颜色，却有十分的野心。
典型的眼大心空。
让人在她耳边嘀咕几句，就不信她不上勾。
“听说城里的观音庙很灵验，求个签，问个婚姻极准呢。本宫和皇后那里出了这样的事，想必她也坐不住了。”只要出府，想要制造点花边偶遇就没什么困难的。
就算……也有空穴来风呢。
云南山高路远，当今忌惮平西王拥兵自重的同时，也像许多人一样，对于他那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颇为膈应，生怕他再来一起这样的事。这几年当今时常会提起藩王，也起了削藩的心思。如今趁着太后顾不上宫外，将承恩公府和平西王绑到一起。将来也好一统清算。
到那时，承恩公府的倒台可就跟她这个祸国妖妃没关系了。
哦，提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句，人家平西王是有王妃的。不过如今好像人一直住在家庙里不肯回府。估计也是被自家男人那著名的‘冲冠一怒’恶心到了。
听明白皇贵妃的意思后，嫣儿便出去安排传话不提。
对于承因公府那位姑娘，是否是被无辜牵连的，这对主仆都没放在心上。
良知这种东西，本就是宫里最不需要的玩意。
奢侈也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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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从来都离不开前朝，前朝也时刻与后宫有着某种必要的联系。
若说前朝皇帝最讨厌的人是谁，除言官御史再无他人了。
谁叫那些人可以不管有没有证据，就闻风上奏。
在皇帝想要收拾某些人时，他们可以是一把刀。
他们也可以是一根搅屎棍。在皇帝想要息事宁人的时候，毫无眼色的将皇帝不欲宣扬的家丑弄得人尽皆知。
此时，皇帝在前朝被御史言官炮轰，后宫的太后也正气急败坏的看着皇后。
她是怎么也想没有想到皇后的娘奶竟然还能被人收买。
如今皇后奶娘触柱身亡，这一盆脏水皇后算是洗不清了。
“蠢货，蠢货。”太后气急，指着皇后说不出话来。
年前她们将皇贵妃逼得有多狠，年后皇贵妃的扑杀就有多狠辣。
太后看着面前的皇后，闭上了眼睛，心忖了一句，又废了一个。
有的时候太后不禁想，如果皇贵妃是她的娘家后辈，说不定她也就不用为这些蠢货闹心了。
面对狼一样的对手，太后对自己这些猪队友实在心疼又无奈。
当然，更让她无奈的是她自己的儿子，半点没继承到她的精明能干。他也是在后宫长大的，这么明显的事情，怎么就跟瞎了似的看不出来。
摇了摇头，太后无力的让跪在她面前的皇后起来。
虽然心里知道这就是皇贵妃自编自导的一场戏，但这会儿却不能跟皇贵妃撕了。得重新找头羊将此事顶了。
这个人身份不能太低，动手的动机也不能太小。最好是一箭双雕，才会有人相信……手指在椅背上敲了几下，太后一双眼睛陡然睁开。
有了。
就三皇子一系吧。
四皇子没回宫前，三皇子一直最得当今看重。除了有太后从中牵线，也有三皇子本身优秀之故。
如今四皇子回来了，三皇子退避一射之地，其母家不甘心也是个理由。
陷害皇后，谋害皇贵妃和四皇子，一但事成，最得利的还真就是他们一系。
太后这么一想完，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这事里说不好还真有那一派的人在里面推波助澜呢。
想到这里，太后更觉得自己找他们做替罪羊不算冤枉了他们。
再一个，皇子是贵重的，皇妃及其母家却是流水的。没了母家的皇子，也更好操控。
似是想到了什么，太后看向窗外，神色带着不舍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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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大戏热热闹闹的上演着，宫外承恩公府的马车也出府了。
和皇贵妃相比，九星旗埋的线更久，也更隐蔽，两方的算计洽巧都被九星旗的眼线盯上了，于是没多久，绯歌便听说了这个消息。
老谋深算的太后，心思狠辣的皇贵妃以及那位承公国府好忽悠也有些心大眼空的小姑娘……一时间，绯歌竟然觉得男人对女人长久的压制也不是无的放矢。
真让这帮娘们杀到前朝去，男人还有立足的地吗？
反正绯歌觉得，和前朝相比，深宫后院的这些更有看头。
对于皇贵妃算计一个小姑娘的事，绯歌可没那么多的圣母心思。她不但没有圣母的心思，她还准备再给平西王添一则偶遇佳话。
将萝兰叫过来，在她耳边小声低语一番，然后在萝兰的诧异的眼神下，笑眯眯的点头。
绯歌歪头浅笑的样子，可爱极了。但却让萝兰心里发寒。
绯歌吩咐了她什么？
绯歌竟然让人安排秦可卿也去观音庙上香，然后跟平西王来个偶遇。
秦可卿和贾蓉有了私情，贾珍那里也打听到了秦可卿的真实身份，此时竟然也想将秦可卿按着原著里发展的那般说给贾蓉当媳妇。
绯歌也没想着棒打鸳鸯，她就是想要看看秦可卿身后的人能不能钩出来。
暗处藏着那么一支动向不明的人马，绯歌这位真郡主是真的害怕哪一日就被人给算计了。
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事，绯歌可一点都不想错过任何机会呢。
……
说起来，秦可卿的身份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也正因为她的出身，贾珍不反对贾蓉娶一个有皇族血统的媳妇回来。但凤姐儿那里却不乐意了。
成年的继子已经更糟心的，要是再娶了一个这种身份的继子媳妇回来，她和她的宝贝儿子哪还有立足之地？
于是原著中关系极好的两个人，此时虽然还没见面，但却因为立场的原因对彼此有了敌意。
后妈害我情郎诶~

第104章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绯歌站在窗前，眼睛看着屋外的情况，手里把玩着她第N个紫砂鲤鱼埙。
仿佛暴遣天物这个词就是为绯歌量身定做的一般，自打绯歌喜欢上吹埙后，这玩意的消耗量就一直在稳定的持续增长。
好在她当年‘斗地主’得了不少银子，又有九星旗在找到她之后，接手了她的日常开销，不然她还真的用不起这种紫砂埙。
至少明面上不能这么折腾。
古琴是当初跟元春学的，琵琶也是元春催着她学起来的，也就只有这个埙是她自己想要学的，再加上在绯歌的潜意识里吹埙可以瘦脸，锻炼肺活量……所以那两样乐器绯歌除了必要的指法练习，就只有埙这种古乐器一直坚持了下来。
萝兰在心里估计了一下绯歌手里这只埙的寿命后，将一件织锦蓝色印花的披风搭在绯歌肩上，这才轻声问绯歌。“姑娘说的是什么事？”
“你说，”绯歌回身，眼睛直视萝兰，用一种‘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问萝兰，“你说秦可卿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假的？”萝兰猛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向绯歌。
绯歌点头，“嗯。”她都能被奶娘调包了，秦可卿难道就没有可能被调包？
当年奶娘和其他几个奶娘一道被选进王府照顾她，他们的男人也都在府里侍候。长日漫漫，家里就一个双目失明的瞎眼婆婆和一个外面几两银子买来的粗使媳妇照顾一个月余的女婴儿，调包对有心人来说，极是便宜。后来王府出事，那个女人还卷了银子跑了，如今想想，也是个疑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亲生女儿调没调包，难道当娘的会看不出来？
还有秦可卿身上难道连颗痣都没有吗？
绯歌蹙眉百思不解，如果真按她的思路想下去，秦可卿又不是王府郡主，无缘无故调包一个奶娘的女儿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绯歌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同样的穿越人士或是重生的家伙能知道奶娘会将王府郡主和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调包。若真有那样的人在，她怕是也不能活得这么‘滋润’了。
所以绯歌想，此举毫无意义不说，还容易暴露他们的行踪。
当然，若秦可卿是什么重要血统，说不定此举就是为了掩藏身份和躲避缉拿。
只是不管当初真相如何，如今时过境迁，怕是不容易调查了。
“务必将这封信亲自送到明叔手上。”绯歌到底还是好奇这件事情的发生概率，于是转身去书案前飞快的写了一封短信，装在一个特质的短细竹筒里，一边说一边将竹筒递给萝兰。
萝兰双手接过竹筒，对绯歌重重点了下头，便转身出去了。
……
相较于地处北方的京城来说，云南是个好地方，平西王长居云南，已经适应了那边的气候和土皇帝的生活。
此次进京城，除了拜见皇帝，恭贺他的‘第一子’归朝，以及观察这个皇帝有没有他叔父的手段和能力外，就是见一些京城权贵。
这一日，平西王在收到帖子后，便按着帖子上的地址去了聚会的茶楼。
不想这一路竟然先后与承恩公家和秦家的姑娘遇上了。
一个坏了车轴，一个惊了马。
因他平西王和云南土皇帝的身份，这样的偶遇实属正常。每年想要进王府的女人，各种花招都使得出来，也因此平西王并未因此心生警惕。后来知道前者是承恩公家的姑娘后，平西王也只是挑了挑眉，很是不以为意。
到是对那个小官家的女儿，起了点旁的心思。
京里某个层次的人物泰半都知道了秦可卿是谁，但自云南进京的平西王却未必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知道这些花边新闻。
再一个并不是所有长的漂亮的姑娘都要有一个漂亮的出身。且不说秦可卿到底有没有被调包，只看荣国府那些漂亮丫头，难道普通人家就生不出漂亮闺女？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说漂亮的妹子就一定有怎么怎么样的出身。
也因此，平西王在见到秦可卿后想了很多种可能，却独独没想到这只是绯歌的一场钓鱼行动。
而且钓的还不是他这条大鱼。
平西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因为惊了马而受到惊吓的秦可卿，本就漂亮的小脸蛋，此时满是惊慌的楚楚可怜，大多数男人都喜欢这个调调，平西王也不例外。
平西王当年能冲冠一怒，如今也未必没有那个色心。于是在救了秦可卿后，便淡定的叫随从去打听秦可卿的身份。
带着聘礼的那种。
平西王的随从可能是在云南呆久了，有些自视甚高，再加上秦可卿的身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时大意，也没认真去抠那些事情，竟然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将聘礼送了过去。
我们平西王看上你们家姑娘了，准备纳进王府做侧妃，你们高兴不？
要知道你就你们秦家这样的小官家姑娘能当我们平西王府的侧妃，那都是烧了几辈子高香了。
更何况你家这个姑娘还是抱养的孤儿，能攀上平西王府，绝对是天大的福气了。
秦业是绯歌计划的执行人之一，此时做为秦可卿的养父，睿亲王最忠心的下属，也适时的表现出了愤怒以及强烈的反对。
我家姑娘不给人做小，侧妃也不行。也不看看你们平西王多大年纪了，这不是糟蹋人呢嘛。
平西王的随从一听这话，直接乐了。
小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不过这位到底担心日后的枕头风，也没敢对秦业做什么，只放了狠话，留了聘礼便走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们一行人前脚离开秦家，后脚这事就传进了宫里和某些人的耳朵里。
宫里自然不可能让秦可卿和平西王搅合到一起去，不然就以还没灭绝的九星旗的搅事能力，强强联手下，必成大患。
无论当今还是太后，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平西王和睿王遗孤联合起来的同时，又不由猜测平西王纳秦可卿为侧妃的动机。
想和睿亲王遗孤搅合到一起……莫不是起了反心？
母子俩想这事的时候，皇贵妃那里也得了消息。虽然恼秦可卿搅局，到底还是派人将承恩公府的那位小姑娘扯了出来。
所有发生在秦可卿那里的事情，都被转移给了那位承恩府的姑娘。就连两家议亲的一幕都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皇贵妃不但派人在宫外折腾，她还在宫里放消息。说皇帝虽然不废后了，但皇后失宠已经成了定局。太后又要接了承恩公府的姑娘继续压着她们呢。
宫里不是只有皇贵妃等人会安插眼线，其他人也不逞多让，本就听说了些消息，如今在传出这样的话来，那就更加的确认此事的概率不低了。
于是这一刻，宫里的女人不约而同的统一了战线，宫里宫外的搅合进了这档子事。一副非要将那小姑娘绑到平西王的床上不可的架式。
忒的吓人。
作为始作俑者的绯歌都没想到她只是随口编了一个插曲，没钓出鱼来，却造成这么大的反响。旁的不提，就连宫里的元春都打发人出宫，想要贾家在这件事情上出份力。
贾家能出什么力，自然是极力促成贾蓉和秦可卿的亲事了。
平西王好歹也是藩王，没事谁也不会将他的面子放在地上踩。就贾家人又怂又只会窝里横的人家更是不敢得罪了。
但若是皇家那边露了消息……事情就不一样了。
太后直接叫内务府收拾出一份郡主级别的嫁妆抬到秦家，派来的人又当众夸了一回贾蓉。
于是这句话一出，贾蓉和秦可卿的亲事算成了。
贾蓉和秦可卿的亲事一定下来，又有太后出了嫁妆摆在那里，平西王这边才后知后觉的发觉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于是迅速派人去查秦可卿和宁荣两府。
这一查才查出秦可卿竟然是‘睿亲王遗孤’，当下平西王就知道当初的偶遇并非巧合，也绝不似在云南时的各种熟悉套路。
虽然也有人觉得这是九星旗利用睿亲王遗孤想要跟藩王联手。但因为参与的人太多，绯歌和九星旗这里直接被人抢了‘功劳’。
╮(╯▽╰)╭
其实在绯歌出这个主意的时候，洞明星等人也不是没想过利用此事促成这门亲事。
但凡能给朝.廷和太后当今那娘俩添堵的事，洞明星都乐于折腾。
然而绯歌却极不同意这一点。
绯歌觉得就算这个时空因为红楼的乱入而让历史出现偏差，但削藩这事却一定不会消失。
与平西王那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边要小心被他利用，提防他蚕食九星旗的势力，一边还要时刻等待削藩的大刀落下来……选择这么一条崎岖坎坷的路，他们图啥呀。
不过若是图平西王的拥兵自重和云南的势力及版图，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可以亲自上阵呀。
就她这长相，还不能将平西王迷得五迷三道的？
然后趁机占据云南，就地起义。等他们借着平西王的兵造反成功了，也就没宫里的四皇子什么事了。
绯歌没直言说削藩的事，但洞明星在绯歌的反对中却想到了隐元星那个叛徒。平西王在洞明星的心里一下子就和隐元星划了一个等号。
然后在绯歌那句用秦可卿不如她亲自上阵的提议一出来后，洞明星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来，他们家这位脑子进水的小郡主竟然还没放弃醒掌天下权的念头。
唉~，您老子的野心怕是都长在你身上了。
祖宗诶！

第105章
绯歌从不放弃任何一个表现她野心勃勃和脑子进水，时常抽搐犯癫痫的机会。于是洞明星对她抱着的期待也随着这样那样的事情后，变得越来越低。
如今洞明星对现在的绯歌就一个想法——不求其他，活着就行。
╮(╯▽╰)╭
因对绯歌的期待不高，要求自然也就没有。这一来二去的，洞明星现在就想着怎么能叫绯歌爱江山更爱美人，先延续了睿亲王血脉再折腾其他。
绯歌身边有了九星旗的人，这些人认真的观察了一回绯歌后，不得不给了洞明星一个极为肤浅的回复。
这位不但是个颜控，她还挺博爱。
无论男女，但凡长的好看的，都能得到她的‘另眼相待’，说不定她还满心都是效仿皇帝来个三宫六院的宏伟志向嘞。
毕竟她都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连和尚都不放过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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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绯歌的提议持反对意见的洞明星再次加大人手保护绯歌，不叫这位姑奶奶在平西王没离京前跟其有什么接触。
谁叫绯歌的小模样，不比当年艳冠前朝的那位逊色呢。
真叫平西王那个不修私德的老东西看见了，郎有情妾又贼有意的情况下，这事还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绯歌的雄心壮志被洞明星折断了，但她的这个想法却不单单只有她一个人想到了。
还有一批人，他们一直躲藏在暗处。在平西王出现后，又在平西王明显看上秦可卿的时候，他们也起了和绯歌同样的心思。
以美色接近平西王，然后借着平西王的势力和地盘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待时机成熟时直接起义复国。
没错，就是复国。
藏在秦可卿身后的那批人就是前朝的复国党。
秦可卿身边两个丫头，其中一个就是前朝复国党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九星旗的人一心想要为睿亲王复仇平反，而前朝复国党却是一心想要颠覆如今的朝.廷，恢复前朝荣光。
然而如果说之前那件事九星旗遭受的重创掺了水份，那么前朝复国党却是毫不掺水的受到了重创。并且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直被隐元星带的那支人马截杀着。
因此，哪怕看到了复国的曙光，他们也没有余力去操作此事了。
尤其是九星旗为了杜绝绯歌某种要不得的心思，加快了秦可卿出嫁的速度后，彻底叫前朝那些复国党们失去了一个大好机会。
……
就在外面人心纷纷，里面绯歌被限制行动的这段日子，贾蓉和秦可卿的亲事迅速的过了六礼，又挑了最近的吉日成亲了。
贾蓉的亲事一说定，贾琏那边他自己还没怎么样呢，大老爷和大太太一干人就都开始着急起来。
不但如此，老太太还发了话，说贾琏的亲事她这个做祖母的也要过问云云。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媒婆差点没将荣国府的门砍踩平了。
好人家的姑娘不可能嫁到荣国府来，差一点的人家，贾琏自己又看不上。而且这中间还有二太太从中作梗，这个亲事就更是艰难了。
对了，这其间薛家也做了些事，可惜碍于王夫人的面子和王子腾的意思，薛家那边做的很隐晦，倒是可惜了宝钗一番心意。
贾琏初九的生辰，因他如今也是今非昔比了，姐妹兄弟们倒是都有贺礼相送。宝钗更是亲手做了针线送他。
绯歌那里就是叫茜雪绣了个扇套，又想到她到底年长其他人光送扇套有些不好看，便又让人挑了把好扇子装在扇套里一并送出去了。
黛玉那里也不知道是被磨人精弟弟磨俗了，还是管家理事后成熟了。总之就是这位送贾家姑娘们的生辰贺礼从来都是实在的一对钗环，送兄弟们的则全部都是文房四宝。
不出彩，也绝对不会出错的那种。
到是送薛宝钗的礼，因知道她薛家富裕，薛姨妈又疼她，不像贾家姑娘一个月就靠那点子月钱渡日，所以倒是会送她自己做的几色针线。
当然，这也可能是她跟宝钗走的更近一些的缘故吧。
而对绯歌，那就又另当别论了，此处到是不需细说。
和黛玉的规矩原则相比，绯歌送人东西到是随性了些。
估计也是因为她知道将来离开时，有些东西都带不走吧。
……
而就在这种家长里短，各种粉饰太平的氛围下，贾琏的亲事仍是个老大难问题时，皇后娘娘那位胞妹也悄悄的进宫了。
不过她虽然进宫了，但结局差不多也已经注定了。
其实若她是个聪明人，真的没必要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将自己送进宫。
平西王不能嫁，那皇帝就能嫁了？
也不想想哪个男人那么大度，在你绯闻漫天飘的时候还会对你温情脉脉。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宫里的女人哪个是吃素的，这么进去，光是宫外这件事情就够喝一壶的了。
看来太后她们家又要白折一个进去了。
不过那些事情离绯歌太遥远了，也叫她没有一点真实的参与感。如今摆在眼前的则是跟在凤姐儿身后的小蓉大奶奶秦可卿。
年轻的婆婆压根就没比小蓉大奶奶大多少，两人站在一起不像婆媳，更像姐妹。
不过这对姐妹的关系一定非常糟糕就是了。
绯歌身上还有代儒妻的孝，所以贾蓉成亲时，绯歌便和黛玉姐弟呆在荣国府里没过去凑热闹。
绯歌人没去，但身边的丫头却都叫绯歌打发过去看热闹了。
凤姐儿得了这么一个儿媳妇，旁的还没苗头，但婆婆的款却摆了起来。
贾母怎么让邢王两位夫人和李纨侍候的，凤姐儿就有样学样的叫秦可卿立规矩。
吃饭的时候更是从头到尾让秦可卿的侍候，等膳毕了，凤姐儿还学着贾母作贱儿媳妇的样子叫秦可卿就着剩饭剩菜解决这一餐。
秦可卿是什么人？
自她有记忆以来，她就是睿亲王遗孤，寄养在信王府的小郡主。
这些年，虽然不受重视，可也没被人这么作贱过。
秦可卿老委屈了，但凤姐儿却说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又说这些规矩上到老太太，下到普通百姓家都是一样的。难道老太太还做错了？
是呀，谁都有可能错，就是老太太不会错。
有老太太在前面顶着，凤姐儿只管抗着大旗在后面逍遥快活。
枕头风是个好东西，秦可卿在凤姐那里受了累，吃了暗亏，自然要跟贾蓉歪歪。贾蓉那颗心呀，也是天天的处在水深火热里。
就像绯歌是贾琏的初恋，不能忘怀一样。凤姐儿与贾蓉也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感情。虽然中间出了好多事，但年少时的感情最纯粹，也最炙热。
虽然避开了许多年，再见时已经是物是人非，只心底到底放下了几分，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旧爱折腾新欢，后娘欺负媳妇……无论是哪一种，做为前情人现继子的贾蓉都不知道如何处理。
先有情义，后有孝道，中间还有个看向儿媳妇色迷迷的老子，贾蓉能做的事情就是带着秦可卿外放去。
贾琏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是有官职在身的，贾蓉去逃奔贾琏，几年时间靠着贾琏也混了个七.八品的小官身。
这一次跟着贾琏回来，一是也想家了，二一个便是准备继续跟着贾琏混。现在贾琏被王子腾调到了麾下，生死都捏在王子腾手里。
贾蓉觉得贾琏和他的处境差不多，都是被王家的女儿和王家女儿生的孩子压着，所以贾蓉便想着私下里悄悄运作一番，大不了去穷乡僻壤当个小县令。
只要离开京城，他们俩口子就自在了。而且他可以一边慢慢的熬资历，一边熬他老子的春秋。
只要他这个原配嫡子活着，光是冲秦可卿的面子，相信爵位也不会便宜了旁人。
不过说起这个爵位，贾蓉在外面呆了几年后发现爵位真没那么重要。
贾家的爵位都是降等袭爵的那种。贾赦是一等将军，贾珍是三等将军。轮到贾琏和贾蓉时，一个将来跟贾珍一样，袭三等将军的爵位。一个则是又要降一等袭爵。
所以轮到贾蓉的时候，爵位低的还不如五品有实权的官员呢。
这么一想，贾蓉便觉得他与其熬他老子的春秋，不如好好的经营自己的仕途，说不定等他老子没的那天，他也已经顺利升上五品了。
诺大的宁国府，除了爵位，仿佛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你说家产？
除了他生母的嫁妆，宁国府的家产早就被凤姐儿把持了。就算将来熬没了他老子，他也未必熬得过凤姐儿。
而凤姐儿……到底是他的继母。在这个孝大如天的情况下，贾蓉对她还真的束手无策。
思来想去，又有贾琏帮着分析操作，贾蓉一边想办法给自己谋出路，一边安抚秦可卿暂时忍耐一阵子。
秦可卿听说了贾蓉的计划，倒也咬牙忍下了凤姐儿的各种磨搓。不过秦可卿虽然满心期待跟着贾蓉离京，但心里却又担心她的身份和凤姐儿的心性没办法让她随贾蓉一道外放去任上。
如果贾蓉离开，她却离不开……打了个哆嗦，秦可卿不敢再往下想了。
说起京城之外，就不得不说起近来声名鹤立的某人了。
一但开了杀戒，有些事情就再不会成为束缚许颢的存在。
头上依旧是一顶旧破箬笠，身上还是那件朴实无华的僧衣，脚下一双半新不旧的僧鞋……他仿佛仍是那个被绯歌戏称大师兄的悟空小和尚。
但自从那日起，他拿起屠刀，开始以恶止恶，以杀止杀后，就再不是当初名满京城的妙手圣僧了，而是——杀生佛许颢了。

第106章
江湖上出现这么一号杀神，各方势力必然要侧目一回，或是打压，或是收拢。九星旗自然也不例外。
绯歌哪里知道许颢入魔了，她让九星旗的人找人，是为了给洞明星调养一身伤。洞明星听说绯歌提起这个人，抿了抿唇，垂眸安排人手加大寻找力度，务必找到那个玉面小和尚。至于找到人后要怎么安排……那都是后话了。
然而许颢低调惯了，江湖上很少有他的踪迹。那些想找许颢的人，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最后仍是——只听传说，未见其人。
哪怕到了如今，许颢心里仍然住了着一尊佛，因此他不会拎着刀到处乱窜。仍是一身僧人打扮，一头已经长出来的头发随手用了根布条系在脑后，不羁洒脱又带着尘世没有的脱俗。
看起来就像少林的俗家弟子。
容貌隽秀，却一身清冷，仿佛常年冰雪不化。因容貌带来许多烦恼后，许颢便学着绯歌带起了帷帽。
他仍会沿路采药，也会救命治人。但这样的生活却又多了一顶行程。遇山上山，遇水下水，专挑各种为害一方的山贼土匪下手。东一棒子，西一榔头，这样一来，有心的，无心的，还真未必找得到他的踪迹。
跋山涉水，千里徒行。救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出家人，但却不能说他不是一个好人。
许颢从未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若真要说后悔，也只恨自己觉悟太晚吧。
这日在远离京城七百里的地方，许颢路过一处乡镇。
镇中富户正在为他的独生女儿举办抛绣球招亲。
人群涌动，许颢不过驻足看了一眼，便不由想到京城的某人。
摸了摸系在衣襟里的那串珠串，许颢不禁苦笑。
她终究成了自己的心魔。
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许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出起了神，于是在绣球抛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抬手一挥又将绣球甩向了来处，现场因为许颢的动作一片哗然。
回过神，淡淡扫了一眼当下环境，许颢抬脚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他已不能成佛，又已思之如狂，原何不见？
……
此时被许颢比喻为心魔的绯歌，正在荣庆堂上房陪着黛玉看家信。
林如海病了，病的还挺重。九星旗的人安排了好医好药，竟然也没办法治愈。绯歌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想到了癌，想到肿瘤这 等就算是放到现在都难以治愈的病。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糕了。
绯歌想到这个时代好多被称为暴毙的病，其实在现代都是一些常见又难治愈的毛病。
像阑尾炎，胃穿孔，脑出血等等，只要救治及时，便不会丧命。好在林如海不是这种病，不然怕是连最后见黛玉姐弟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唉，既然不能治愈，那就要做最坏的打算吧。
绯歌在沉下心思后，第一次用正式的口吻命令九星旗的人迅速帮助林如海整合林家所有财产，或是化整为零，或是彻底抛售，总之就是不能叫黛玉姐弟被人占便宜。
同时，让九星旗的人联系林如海，将九星旗里一位老嬷嬷安排进林家，以林如海姑母，黛玉姐弟姑祖母的身份成为黛玉姐弟的名正言顺的抚养人。
所谓的姑奶奶还和外祖母是一个辈份的人，虽然按亲疏血缘，外祖母更亲近一些，但到底不能让人忽视。有这么个人在，就不可能让贾母全权做主黛玉姐弟的事，黛玉姐弟的生命财产安全也有一定的保障。
换句话说，就是——有事冲着大人来。
林家几代单传，哪有什么姑奶奶。不过这一点到难不到林如海。随便编点年少远嫁守寡兄妹不合等等的理由也就是了。
你问为什么荣国府和贾敏不知道？
家族辛密，不足道矣。
到了这种时候，为了取信林如海，绯歌也没担心在一个临死之人面前暴露身份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毕竟……他不敢。
他死了，他这双儿女还活在世上呢。
林如海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绯歌真正的身份，他虽然不明白这其中是怎么操作的，但却聪明的没有问及个中原由。只写了信让人捎到京城给贾母。
林如海恳求贾母派人送黛玉姐弟回家见最后一面，同时又说绯歌行事稳妥，请老太太允许绯歌再陪黛玉姐弟走一趟。
黛玉姐弟在京城过得舒服，一来是进京城前做了万全准备，二来便是林如海这个可以唤一声一方大吏的当官的爹。
来京城两三年了，江南那边虽然时常有家信和物件远寄，却到底未曾提过要接过黛玉姐弟回南的话。此时林如海说自己病重，要接了黛玉姐弟回家一见。贾母首先便想到了林如海不行了。
当然，世人也一般都会这么想。
林瑜还是个不知愁的年纪，左看看，右看看，紧张压抑的气氛吓得整个人都跟着小胖鹌鹑似的乖巧极了。
这可不是林瑜的性子。
他姐虽然总是嫌弃他要死，却将他看得极重，在府里不曾受半点委屈不说，还被他姐喂养的极圆润。
呃，也不只是他姐一个人愿意投喂他。这小家伙长在荣庆堂里，一院子的姑娘小哥儿，太太奶奶的都喜欢随手喂他点吃的。
你一块点心，他一块蜜饯的喂下来……想不胖都难。
这小孩还淘气，动不动就惹得她姐哇哇大叫，姐俩就围着内院你追我赶的来上几圈，时间一长，那一身小肥膘真真是又厚又结实。
身体壮实，胃口又好，胖呼呼的样子真看不出一点林家人特有清瘦。
而且荣国府的小男孩不少，林瑜虽然最小，但辈份却不低，时常跟着贾珠留下的那几个表侄一道玩耍，后来绯歌白天的时候，还将过继到代儒那一房的小娃娃也接过进府来跟林瑜一起玩，到是叫两个小男孩养出了一身又皮又欠的淘气性子。
男娃娃皮起来，有时候真气得人心肝脾肺疼。有这样的弟弟活在眼皮子底下，黛玉多娇嫩一小姑娘呀，都差点养成了河东狮的小爆脾气。
每当黛玉气得要动手时，宝钗就会在一旁劝黛玉，男孩子这样没什么不好的，总比养成宝玉那样的强呀。
每每在黛玉火起时提起宝玉，宝玉的女儿娇态都能将黛玉一肚子的火气扑灭不说，还能自带三九寒冬的温度。
这就是世人所说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总之在荣国府过了几年鸡飞狗跳的日子后，黛玉头一回不想回家了。
往往人家一家团圆的时候，黛玉就比往常更想家，想家里孤单一人的老父亲。可这一回父亲派信来接了，黛玉却不敢回了。
黛玉自来聪慧，除了她弟弟能让她自动降智外，其他时候都是一点就通。
此时看着林如海给贾母写的信，黛玉浑身都抖成了筛子，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好半晌才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绯歌站在一旁，心里也挺不好受。她还以为林如海会活着看到黛玉出嫁，林瑜成家呢。
不过想到林瑜，绯歌又觉得这已经比原著好太多了。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雪雁，雪雁轻轻点头，上前侍候黛玉换了条新帕子。
纱的帕子不吸水，下次还是换条棉布的吧。
孤儿出身的雪雁见惯了生死，再加上她早就从旗里得知林如海的事情，一时还真没办法做出震惊和感同身受的样子来。
转头扫了一眼全都陪着贾母和黛玉伤感落泪的荣国府上下人等，雪雁觉得她应该多学一门技术了。
其实雪雁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黛玉的。
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哭得天崩地裂的小姑娘忒让雪雁讨厌了。
她自小颠沛流离，后来进了九星旗又接受各种残酷的训练。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战友，这样的她都能笑着面对这个草蛋的世界，为啥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就能没事哭得仿佛跟这个世界有多少隔阂似的呢。
你到底委屈啥呀。
后来贾敏没了，雪雁再见黛玉哭时，心里想的却都是这回终于有个正常理由哭了。
林瑜的出现，改变了雪雁对黛玉的看法，或者说终于在雪雁对黛玉忍耐告罄时给了雪雁一个死缓。
一遇到林瑜的事，黛玉就像变了个人不说，不再动不动的哭来哭去，也不再对花流泪，对月伤心，性子也渐渐的变得坚韧起来。
雪雁想，这样的黛玉，没人会不喜欢。
……
林如海信里恳请绯歌同行，类似遗言的话，贾母也不好拒绝，到也大方的同意了。
黛玉姐弟要回南，又有绯歌同行，贾母不放心旁人，再加上这次除了送这对姐弟回南，还有帮林如海料理后事，所以贾母便叫人将贾琏找了回来。让他请个假，带队回南。
贾琏这几年一直在王子腾麾下做个透明人，说一句郁郁不得志都太轻浅。听说了这事，还真没犹豫一下就请了长假，然后操办起回南的事来。
贾家这边要去多少下人，林家在京城的下人又要有多少回南，一条官船够不够？
绯歌看着身体极好，但一年到头也要有那么一两回头疼脑热。林妹妹虽然清瘦，身子骨到是比绯歌强些，一年到头也不见生病，只是这次回南不同以往，到底得做些万全准备才是。
至于小胖墩林瑜，那位养的太好了，皮实的紧，只要不叫他掉河里就没事了……
绯歌这次出行，带了茜雪，萝兰和另一个九星旗送进荣国府的妹子。至于小红倒是在出行前都被绯歌放了出去。
小红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并不是原来的那位贾家子弟，而是九星旗的一位外庄弟子。
秀才身份，有望科举出仕的那种。
之所以会这样安排，也是洞明星的考虑。
小红在绯歌身边侍候的时间太长了，她了解绯歌的一切习惯，这样的人不能放她走出视线。若是他日被有心人利用，岂不坏事。
但也不能杀了她，寒了其他人的心。
而且她侍候绯歌一场，也算有功之臣。妥善安排了小红，也叫那些侍候绯歌的人和九星旗里的其他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小红回家备嫁，绯歌还给了她不少陪嫁之物，看得府里一众丫头都眼热。
论年纪，小红还比绯歌小呢，如今绯歌还待字闺中，小红却已经相看好了人家，这事说起来也叫贾母等人开始着急起来。
绯歌的年纪真的不小了。
之前绯歌一直在守孝，如今到是出孝了，那这丫头是不是应该准备进宫了？
这事，得提上日程了。

第107章
皇贵妃有当今的宠爱，又有四皇子的强势回归，一时宫中难有人匹敌。皇后那胞妹进了宫后，因后宫母狼太多，她连一个浪花都没掀起来就沉了底。只有七成的容貌，又是那么个性子，这样的结果本就在意料之中。太后到是精明强悍，但架不住她猪队友忒多，最后也不过是靠着孝道压着当今罢了。
元春原是在皇贵妃之弟打死承恩公家子弟的时候为了圣宠投靠了皇后一派。刚开始还好些，只时间一长，皇后那里压根捞不到任何油水后，元春便在一年前改铉易张投靠了皇贵妃一派，正式与太后皇后站在了对立面。
如今宫中的形势并不乐观，行动坐卧皆要小心谨慎，否则便可能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贾母想送绯歌进宫，首先要考虑元春的处境和皇贵妃态度。
因为投靠皇贵妃，元春这一年也得了不少宠幸，若再送绯歌进宫，怕是会叫皇贵妃起疑心，贾母担心得不偿失。
可若不送绯歌进宫，她们这些年凭什么这么娇养着绯歌呢？
其实就算不出小红备嫁的事，贾母也一直在思考绯歌进宫的事。
元春比绯歌大了五六岁，元春至今没有孕信，贾母不得不考虑元春今后有没有怀上龙嗣的可能。
但不管如何做，这事既不能影响元春，也不能叫养了这么多年的棋子废掉。贾母看着过来辞行的绯歌等人，心忖了一句，此去少说数月，她还有时间慢慢斟酌，以及慢慢想办法说服元春。
是的，元春早就收到家里的消息，知道府里想要送绯歌进宫的事了。
虽然经年不见，但元春却忘不了绯歌年幼时便已经精致不俗的容貌了。若是进了宫……元春着实不乐意有人再跟她争抢本就少得可怜的圣宠。
……
上一次坐船去扬州是为了贾敏的丧事和甄家英莲，这一次则是为了林如海。
林如海提议请绯歌随行，表面上是肯定上一次绯歌在扬州的行事，实际上却是想要再见一回绯歌。
至于为什么，不过是一片慈父心肠罢了。
不说绯歌原就对黛玉另眼相待，只说绯歌曾经有个疼她入骨的王爷老子，此时面对拳拳父爱的林如海就也不会多冷漠。
此去扬州，既能叫林如海安心，也能出门散散心，这对于绯歌来说，绝对是场不错的旅行。
贾琏办事向来周到，由他护送黛玉姐弟回南，自无不妥之处。正好绯歌又是个享受的性子，带了不少吃喝玩乐的东西上船，其他琐事皆不上心。
黛玉虽然对她弟弟各种嫌弃，但却没告诉她弟弟这次回南的原因。除了日常拘着林瑜读上一会儿子书外，便只叫他自在玩耍。
每日教完林瑜读书后，黛玉再例行敲打一回跟着林瑜的下人，便虔诚的跪在她特意请来的白玉观音像前抄写经书为林如海祈福。
绯歌见此，到也没打扰她。
上船后只一边玩自己的，一边催着九星旗那边寻找许颢。虽然九星旗的人已经确诊了，但说不定许颢走南闯北，有什么心得和治疗疑难杂症的经验方法呢。
九星旗这边，复仇的关键角色已经送进宫了，各种撕杀也已经开始了，光是上个月，宫里就折了一位皇子，两位孕妇，战绩斐然。因复仇已经有人在为他们做了，所以九星旗的人如今全面蛰伏起来，一边看热闹，一边在必要的时候煽点风点把火。所以绯歌前后传了两次话叫九星旗的人寻找许颢，话一传出来，洞明星便立时又加派了人手去寻找许颢。
说起来，当初为了复仇，洞明星花在林如海身上的的精力可不少。如果有一线希望，他们也不希望林如海死的太早。
这么死了，忒浪费当初的人力物力了。
而且绯歌还让九星旗的人帮扶黛玉姐弟……说实话，这已经是在赔本赚吆喝的买卖上来了一层雪上霜。
赔大发了。
若许颢真能有办法给林如海续命……也不算太赔本。而且抛开林如海这个方面，洞明星也在找许颢。
毕竟这位是目前为止唯一被绯歌撩过的男人。
以洞明星对绯歌的了解，他可以试着从这方面着手，叫绯歌不爱江山爱美人……
洞明星对睿亲王忠心耿耿，为了睿亲王，身家性命都可以抛却。当然，他也可以为了保护绯歌这个睿亲王唯一的血脉奉献自己的一切。但是，那绝对不包括违背睿亲王的‘鬼愿’，送她进宫，让她祸乱皇宫，混淆皇室血脉，以及炮制第二个则天女皇。
唉，不得不遗憾的说一句，这个撑起好大一支反朝.廷队伍的九星旗旗主对男女平等，女人也能顶起一片天的事情完全接受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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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能成功的。登基当女皇这种事情，要想成功就必须有自己的人马和势力，九星旗虽然能算得上是绯歌的势力，但在绯歌称皇的大道上他们却是一道阻力。
他们就算拥护绯歌的儿子上位，估计也不会直接捧绯歌坐龙椅。
好在绯歌对做女皇也没忒大的兴趣，若是这事太麻烦……她也赖得折腾。
而且光是上早朝这一点，就让起床重度困难症的绯歌打怵。
对了绯歌还想过就算哪一天她真的登上皇位了，想要效仿历代皇帝来个选秀，充实一下她贫瘠的后宫……估计也是痴人说梦。
只要选秀这话一提出来，那帮子言官御史非得集体撞死在金殿上，哪怕她选秀时保证不选他们的儿子……
我太南了。
除此之外，绯歌还要担心那帮老爷们为了不叫她一个女人长久的压在她头上，还会挑拨她与皇后之间的关系。
起大早跟前朝的老爷们斗智斗勇，晚上回了后宫再跟自家老爷们智力比拼，那日子的糟心程度绯歌都不敢想。
╮(╯▽╰)╭
“这是宝姑娘的针线？”
“嗯。”贾琏将香囊重新塞回衣袖里，没有对绯歌隐瞒香囊出处。
“是她啦？”绯歌歪了歪头，笑眯眯的走上前和贾琏并排站在甲板栏杆前，若不是出身差了些，你未必配得上她。不过英雄不问出处，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赢家。“有的时候，两情相悦比一切外物都更珍贵。”
就像她，只想嫁给爱情。
双手拉着帕子两端，对着落日夕阳，暖橘色的阳光从帕子后面露出来，带着淡淡的温存。爱情……又是什么颜色的呢？
贾琏眸中带笑的看着绯歌自娱自乐，收回视线与绯歌同看夕阳，“两情相悦未免太过奢侈，你，你了解她吗？”
贾琏自嘲了一句后，又有些期待的问向绯歌。
绯歌挑了挑眉，拿着帕子的手落了下来。一手依旧拿着帕子甩来甩去，一手却递到贾琏身前，手心向上的示意贾琏。
贾琏好气又好笑的瞪了绯歌一眼，很想伸手在那只白嫩小爪子上狠狠的拍两下。不过到底不敢在这个时候惹绯歌，摸了摸衣襟和袖袋荷包，最后找出两颗油润的核桃递给绯歌。
“正经的好东西，我养了好几年。”贾琏一脸不舍的递了出去，还巴巴的告诉绯歌怎么盘这对核桃。
绯歌就着贾琏的手打量了一回那对小核桃，然后一脸嫌弃的摇头。他所谓的盘，就是用手上汗脂油脂长年累月的沁染罢了。
怪脏的。
再好的东西遇上不识货的，你也只能干瞪眼。贾琏随身所戴之物，也就这对小核桃还算贵重，此时绯歌丑拒，贾琏一时还真不知道要拿什么跟绯歌交换情报。
玉佩也不是不行，只是此等物件过于贴身，并非是他们间的关系可以互赠的东西。
“先欠着，等下了船，随你挑捡。”
绯歌眨眨眼，抿着唇笑道，“扬州罗家巷子里有家卖团扇的铺子……”
贾琏不用想都知道能让绯歌相中，又惦念不忘的东西，绝对精贵得离谱。点头应下的同时，贾琏也更期待绯歌的答案了。
以他对绯歌的了解，能让她这么开口的，应该是……好消息吧。
确实是好消息。
宝钗生就一副八面玲珑，稳重端庄的性子，若她心里没有贾琏，是不太可能做那些失了分寸的事情。
原著里，宝钗虽然对宝玉也做过一些出格的事。但当时王夫人和薛姨妈的打算，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那会儿宝钗未必没有在心里将宝玉当成自己人的想法。
今生就不一样了。
单身的贾琏当日一回京城，俊美的容貌和那一身有别于宝玉和软棉世家公子的气势便叫宝钗心动。
于是贾琏过生辰时，薛家明面上出一份礼，宝钗这个少女怀春的妹子再送一份礼，隐晦又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
贾琏也是见过世面，遇过各种风流韵事的人物。宝钗是闺阁女儿，又先动了心，往来相见，自有所觉。不过哪怕是这样，贾琏因他往日的经历，也不敢全然相信宝钗是一片真心相待。
贾琏不认为有人会真心待他。于是他想，宝钗是不是只看中了琏二.奶奶的身份，或者更看中那个身份，然后才是他。
“瞧你那矫情劲吧。心动是一瞬间的事，但如何让这份心动持续的跳动就不可能不考虑外在的加持了。”就像各色美人爱上了一米六的乾隆帝和那些家伙看中她的脸一般。
荣国府正经的继承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光环加持下，贾琏绝对是宝钗现阶段能遇到的条件最好的男人了。
绯歌没好气的说完，又怼了贾琏一句，“她要是长的不漂亮，你会这么纠结？”
半斤八两。

第108章
贾琏被绯歌的直白弄得一噎，咬了咬后糟牙，恨恨的问她，“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当然不。”绯歌朝贾琏甜甜一笑，下一句话更气人：“你肤浅起来不是人。”
贾琏：“……”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好啦，好啦，别气了，挺大一大老爷们还得我这么小姑娘哄你。你也好意思哦~”见贾琏气的转过头不理人了，绯歌用手指在贾琏胳膊上轻轻的捅了几下，然后用一种哪怕我在哄你，也要先气一气你的语气对贾琏说道，“想想老太太院里的傻大姐，你再想想宝姑娘。想想宁国府的珍大奶奶，你再想想宝姑娘。呃，你还可以也想想我，然后再想想宝姑娘。这么一对比，是不是心底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贾琏都被绯歌这话气笑了，转头没好气的问绯歌，“你还知道你自己呀？”
以前眼界窄，雾里看花，以为看明白了一切，到头来却发现什么都没看明白。
就好比老太太故意将绯歌养废这一点，他当初以为是疼爱娇宠，如今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心盲眼瞎。
绯歌耸耸肩，不以为意，“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哉？”老太太此举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就她这个身份，学太多也用不上。府里的老太太，府外的洞明星，谁都想要为她做个主，在她的人生轨迹上画出条条框框来。
她是标准的享乐主意，崇尚能者多劳。有人愿意侍候着，为啥还要谦虚礼让？只要在她的底线内蹦跶，她都可以纵容他们。
而且不是她悲观，天晓得哪一日九星旗里是不是会再出现一个叛徒，她就步上她老子的后尘或是出现旁的各种各样的意外？所以，与其想那么多，学那么多，还不如及时享乐呢。
当然了，她也不是消极渡日。琴棋书画这一类的技艺还是用心学了的。毕竟她还想着将来有一天回到现代，还能用她在这里学到半吊子学识充一回才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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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琵琶，埙掌握的还不错，自认应该答到了专业表演级别。棋，下的不如那几个丫头片子好，不过这种智商性和悟性的东西她也不强求。书画上，她现在毛笔字写的极好，熟悉三四种字体了。画嘛，也还行，不管好坏，但平时画点什么也不打怵。
针线女红之斋，呃……也不能说一窍不通，但绝对是拉了这个时空整个国民技艺的那种。但放在现在，只要不要求速度也是可以开个织补缝纫摊子的那种了。
当然了，最让绯歌上心的，则是各种古董鉴赏，珠宝鉴定，皮毛料子甄别这一类的眼力。虽然不说眼力有多好，但回了现代说不定还真能去古董街淘到宝。
这么一想，绯歌还挺期待回到现代去的。
虽然现代的她，没有这副倾城倾国的容貌，但长相也绝对不差就是了。
……
就像绯歌说的那样，如果给贾琏送香囊的是府里的丫头，诸如傻大姐那样的，或是史候府的史湘云这一类的面上娇憨，实际也极有心计的姑娘，贾琏是不会这么纠结。
宝钗之艳压在端庄规矩之下。却也露出九分风姿，十分动人。是当之无愧的绝色佳人。她又品貌才学，人情世故皆在众人之上，管家理事，中馈女红样样精通，这样的姑娘，若不是受身份所限，不比元春差分毫。
当然，不能说宝钗就是完人了，但她和黛玉绝对是贾琏能接触的姑娘里的完人了。
此时也不能说宝钗对贾琏的感情有多纯粹，因为绯歌知道宝钗同样对贾琏所拥有的一切动心。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将来贾琏落难了，宝钗也会不离不弃，与他同甘共苦。
其实这样就已经很可以了。
不是绯歌容易满足，因为有些事情你就得看开些，就好比她的容貌。
夕阳一点一点坠入天边，满天星辰仿佛被突然点亮了一般，闪闪生辉。绯歌的衣裙被江风吹起时，手上一直把玩的帕子一个不注意便被风吹进了运河里。
绯歌没理那弃主而去的帕子，只随意的靠着栏杆，单手成托轻轻的举起来，仿若摇摇的将明月捧在手心里。
看着手中的明月，笑得有些苦涩的对贾琏说道：“你我自幼相熟，想来你也知道，我一直期待的是一种两情相悦。纵使宇宙山河千万人，纵使芳华不在，岁月几经蹉跎，我在他眼里也是最值得的那抹人间烟火。我想了许多，也想的许久，然而至今我也不能保证当那个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时，会因为什么留在我身边。”
摸了摸自己的脸，“到底逃不过以色侍人，也逃不过无端猜忌。”
猜他爱上的是她的容貌，担忧容颜老去，浓情转薄，互相折磨。
忌他爱上的是她的身份，担忧一颗真心相待，换来野心利用，最后怨恨像一把利剑伤了彼此。
更恐他大鱼大肉吃多了，会审美疲劳，最后爱上青粥小菜。恩爱夫妻不能共白头。
惧他承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后抵不过世间多姿……
……
“你瞧，我其实和你一样，也会杞人忧天。如果将来的事情我们仍旧没有办法保证，那不如就活在当下。当下，”绯歌顿了顿，然后笑着上下打量贾琏，“说句不怕你恼的话，若不是你还有那么些优点糊了她的眼，就荣国府这个乱局，谁愿意就这么一脚踩进来呀。要知道，王家那边更希望她嫁给宝玉呢。
一但你和她的事成了，就注定她和薛家与二房站在了对立面。而王家的态度……一看你，二看元春。若你能叫王子腾看到你的价值，王家必会站在大房这一边。若元春有了龙嗣或是得封高位，王家便会转而投资下注宝玉，大房和薛家就尴尬了……嫁给你和嫁给宝玉，对她来说，其实后者能得到的一样多，也更稳妥。”
只要薛宝钗嫁给了宝玉，为了两个妹子和外甥外甥女，王子腾也会狠狠的压着贾琏，叫贾琏无声无息的为国捐躯。到那个时候，有王家施压，有元春支持，有贾母偏心，贾琏所有的死后哀荣就都留给了二房。
爵位，家产便都有了。
如果薛宝钗嫁给贾琏，一要应付贾赦和邢夫人这对糟心公婆，二要提防压制已经在府中成了气候的二房。因对手是王夫人，王子腾不会出手帮她，她只能亲自对上自己的姨妈和表弟，表嫂表侄以及宫里的元春和镇山太岁一般的贾母……若贾琏再花心点，宝钗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往斗战圣佛上修炼了。
“坏了，我怎么突然有种你娶谁就是在坑谁的感觉诶？真的，我发现不管是谁嫁给你，日子都不好过呢。”尤其是咱们这位左右为难的宝姑娘。
刚刚还顺着绯歌的思路往下想了一回，贾琏觉得自己都要感动了之时，绯歌又来了这么一句，双眼直视绯歌，贾琏做了两个深呼吸，最后才咬牙切齿的说道，“起风了，你还是回舱房吧。”千万别叫这江风吹进你的脑子里。
绯歌眨巴眨巴双眼，歪头看贾琏，她怎么感觉这人话里有话呢？
不过……双手在胳膊上搓了两下，冷得绯歌打了个哆嗦。
她又不是知心大姐姐，可没空在这里跟他受冻，也确实应该回去了。
“那行，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先回了呀。”愿意坑谁坑谁去~
绯歌说完这话毫不连战转头就走，贾琏看着绯歌的背影摇头轻笑了一声，复又转头去看那轮刚刚仿若被绯歌托起的明月。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资本，原来也并不是那么吸引人。
绯歌说的这些，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如今贾琏却想知道宝钗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将香囊重新拿出来，贾琏手指在香囊的刺绣上轻轻抚过，脑子里想的都是每次旁人说绯歌女红不好，绯歌义正言辞的各种说词。
这样的精湛的女工，她费了不少心神吧。
眼底闪过一抹温柔，贾琏自嘲一笑。
若不是也将那人放在了心里，他又何必将香囊收在衣里而不敢戴在外面。
原来他不过是担心这五分世俗伤了她罢了。
.
贾琏心底打定主意，想等回了京城找机会与宝钗相谈一番后。若宝钗不改心意，他也绝不会委屈宝钗就是了。
至于绯歌，她自来了这里几乎就是看人眼色，揣摩人家心思的活着，她如何看不出来贾琏真正的心意。
旁的不说，就那个香囊。以贾琏对王家人的憎恨，若心里没有宝钗，他才不会怕伤及无辜的只妥善收藏呢。
说不定每一次进出请安都会戴在最明显的地方……
这个缺德玩意，一定能干得出来。
因为绯歌从不怀疑他们这一族的缺德下限。
╮(╯▽╰)╭
绯歌跟着林家姐弟由贾琏一路护送乘船南下，哪怕如今声名鹊起，仍坚持苦行僧作派的杀生佛许颢还在徒步回京城的路上。好在这位在通州附近为人医治的时候摘了帷帽，被九星旗的人认了出来，不然就又要生生错过了。
九星旗的人有见过许颢的。当然，就许颢出色的相貌，但凡见过的，就没人能忘记。
九星旗的人只说他们是镖局的人，接了绯歌寻人的生意，找到他，送他到江南给林如海医治。如今人找到了，问他可否立时起程南下扬州。
许颢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异样和了然，嘴角极不明显的微微上扬。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第109章
林如海被下了死亡通知书，已经时日无多了。为了叫林如海和黛玉姐弟多些团聚的时间，绯歌自上船后便时不时的就吹动气哨，利用风的力量加速官船回南的速度。
在收到飞鸽传书的时候，贾家这艘官船已经走了一半的行程了。知道找到许颢，并且人也已经从通州上船时，绯歌综合考虑了一番，抿着唇没有放弃加速计划。
她们可以缓缓行之等许颢的船赶上来，然后再一道加速前进去扬州。但到底会浪费一些时间。
如果许颢的医术可以确保他能看好林如海的病，这浪费掉的时间她会觉得值得。若这种事情别说是许颢了，就是放在现代也没哪个医生敢保证。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各行各的，却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们先行一步，叫黛玉姐弟多些和父亲的相处机会。许颢一行随后赶上，能救则救，不能她也不会强求人。
绯歌一直认为真正的顺其自然，是竭尽所能之后的不强求，而非两手一摊的不作为。然而如今……生死有命，终究也强求不得。
面前这些所谓镖局的镖师们身上有许多疑点，不过想见绯歌的心情却叫许颢将那些疑点通通压下。处理好手上的病患，许颢淡定的起身跟着那些人离开。
许颢本以为这些人急着去和绯歌会和，行速一定不慢。然而许颢却不知道再快的船，也快不过自然风带来的速度。
等绯歌等人到达扬州的时候，许颢他们日夜兼程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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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后，许颢便被人礼遇有加的要求换套衣衫。
九星旗的人按着洞明星的要求为许颢准备了好多套衣服。
有低调不失华贵的墨色绣竹文士衫；有英气逼人，干练利落的箭袖束腰长袍；有世家贵公子皆穿的那种满绣大衣……除此之外，还有几套风采各异，但同样突显个人气质的衣袍。
早前不知道许颢留了发，也没准备束发之物。好在许颢对这些身外之物无感，只拿了条暗色发带在发尾系了一个结便罢了。
这些衣服送来的时候，许颢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沐浴后便换下了这一身僧袍。
伸出手，许颢认真的看了一回自己骨节分明的双手。
洗去的血红，洗不去的杀戮。
若心中有佛，不拘穿戴何处，身在何方佛皆在心中。若心中无佛……更无须再纠缠这种细枝末节。
换了穿戴后，许颢还没觉得怎么样。但当九星旗的人送了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到他暂住的船舱后，许颢挑了下眉，心中似有所悟，到底不禁莞尔而笑。
拿出那串一直贴身安置的珠串，许颢看了一回，便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珠串是长长的一串，然后一圈一圈的缠在手腕上。绯歌当时能缠三圈，许颢却只能缠两圈。
松松夸夸的，也有一番风情。
许颢视线一直落在珠串上，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极是期待即将到来的重逢。
也不知道这两年，她有没有长个子。
上次见她时，为了能看起来高几寸，还穿了一双奇形怪状，可以增高的鞋。虽然不曾见过，却仍觉得穿有她脚上极为可爱。
自打破了杀戒，思念便再也压不住。那些曾经苦苦压抑的情感，也犹如喷井一般的爆发出来。
不过许颢到底是许颢，多年的佛学生涯到底让他的心性变得‘与众不同’些。
思慕动心是一回事，相思又是一回事，而长相守则更是另外一件事了，他不认为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很有一种我心悦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无需你知晓回应，你也无需知道的心态。
不过在这些衣袍和话本送来之后，许颢心里又生了另一种贪念。
……
黛玉一行人在出发的时候，便已经派了下人走陆路一路快马加鞭回扬州报信。
等离扬州还有一日的距离时，贾琏又打发了人给林家报信，让其准备明日码头接人事宜。
所以等绯歌一行人到达扬州后，林家那边派来的车轿已经早早就等在了码头上。
又因为林家人早就知道绯歌容貌不俗，林如海又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怠慢，所以林家人一早就清出一块地方，拉起了帷幕，不叫人冲撞了绯歌和黛玉姐弟。
因有贾琏和管事的在，绯歌只管带着黛玉姐弟下船上轿一路往巡盐御史府而去。
林如海自知时日无多，只盼着能多和儿女团聚片刻，再在下世前妥善的交待安排一回。绯歌等人此行是真正的顺风顺水，也比林如海预期的时间短。算算出发到下船的日子，林如海还不由在心底感谢了一回诸天神佛。
坐在堂中，林如海一边咳嗽，一边抱着暖手炉，双眼不离门外，一心盼着早日见到自己的那双儿女。
林家的下人往日极有规矩，今日仿佛也知道林如海心急一般，时不时的就会进来禀报一回车轿到哪了，进府了，进二门，进正院了。
听说进了正院，林如海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的朝门口迎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黛玉牵着个两三岁的小胖墩提裙小跑而来。当即鼻子一酸，老泪纵横而出。
“爹爹~”
“爹~爹~”
相较于黛玉的亲近不迟疑，林瑜那一声‘爹爹’差点没将林如海的心肝扭疼了。
儿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叫他爹。
上前两步半蹲下来，将牵着手的姐弟抱到怀里。林如海又心疼又难过。
心疼一双稚儿那么小就寄人离下，难过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能永远庇护他们长大。
若老天能再给他十年寿命，让他看着长女出嫁，幼子成才，哪怕来生做牛做马他也无悔无悔。
绯歌最看不得这个，眼睛也不由红了红。抬头看向天空，眨了好几下眼睛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在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父女三人身上。
小林瑜有些蠢懵不在状态的偎在林如海怀里，他不明白爹爹和姐姐为什么会哭？
他还太小了，黛玉又没舍得告诉他这次回南的真相。可哪怕这样，林瑜心里也生出了一丝不安和惶恐来。
.
少时，一行人进屋落座。丫头拿了蒲团，黛玉姐弟重新拜见慈父。等他们姐弟站起来，绯歌才上前行了一礼。
只是一个普通的屈膝礼，但绯歌的身份林如海已经知晓了，就更不敢受绯歌的礼。他连忙惶恐的站起来侧身退到一旁。
绯歌见此，只是笑笑。一旁的黛玉瞬间眯起了眼睛，怔怔的看着绯歌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是自家人，姑父不必外道。”行过礼，绯歌一派端庄大方模样的对林如海点头轻笑了一句，“想来姑父应该有许多话要跟林妹妹和瑜哥儿说，绯歌便先下去休息了。”
“已经给姑娘收拾好了院落，微臣，我让人送姑娘过去。”林如海想到绯歌喊他姑父，就知道她不想说破身世，于是顺势改了口。
绯歌闻言又笑着与黛玉点了下头，这才跟着林家的下人去了她的院子。
林如海给绯歌安排的院子仍是她上次来林家时住的那间，只是里面收拾更精致贵气了些。
绯歌进院子时，跟来的丫头们已经将卧室铺盖都整理出来了。绯歌一路坐着官船而来，身上并不累，只是坐船坐久了有些习惯性的晃动。
换了身家常衣裙，又摘了些赘人的首饰，绯歌一身清爽的看着丫头们进进出出的收拾屋子。
院子里的丫头有早年九星旗留在林家的下属，此时被分到绯歌院子后，立时便进来请安了。
一般这样的小丫头是不能进姑娘屋子的，不过有萝兰带着进来，到也不妨事。
那丫头请了安，便将这几年林家发生的大事小情跟绯歌学了一回。最后又提到林家那位姑老太太如今正住在后院。
绯歌点头，没有想要见上一回的想法。
毕竟是九星旗安排的人，绯歌也愿意相信洞明星的办事能力和对睿亲王的忠心。
其实绯歌对这个姑老太太的要求就是当一个听话的的靶子。关键时刻用身份和辈份给黛玉和林瑜庇护。若洞明星真找了个不靠谱的人过来，玩那套阴奉阳违的戏码，绯歌想，她是一点都不介意来个大义灭亲的。
绯歌在这里用一种有参与却没参与感的方式了解林家的实际情况，林如海则在问清楚了黛玉姐弟在荣国府的生活后也说起了他这边的安排。
林如海自来便知长女聪慧更胜于男子，以前身子娇怯性子软弱，这几年旁的不说，只看她将自己和幼弟照顾的极好以及将京城林府管理的井井有条便知已经长进不少了。
于是林如海先直接暗示了一回绯歌的出身不凡后，又将后院那位姑太太的来历挑捡的说了一回。
之所以要说这些，其实也是在告诉黛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防着绯歌，防着姑太太，也要防着贾母和荣国府……
黛玉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都没办法消化林如海说的那些事情。
传奇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为父已经向朝.廷递了折子，等朝.廷派人交接，咱们一家便先搬到城里的私宅去住。”巡盐御史不比其他，他担心死后被人钻了空子泼上一身脏水，再累及一双儿女，便想在那之前将这些事情都彻底的交接清楚。
看着自他和黛玉说话起，就被打发到一旁自己玩耍的小儿子，林如海这颗心呀，再次纠了起来。
睿亲王的余部为什么不早几年出现呢？要是早几年，说不定他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

第110章
如果早几年，林瑜年纪会大几岁，能记些事，也就不像现在这般懵懂天稚。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九星旗的人能够早几年出现，林如海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彷徨和惶恐了。
九星旗对自己人很好，但林如海却知道他不是什么自己人。不但如此林如海自认没有为九星旗出多少力，但九星旗给他的‘死后哀荣’，早就超过了他所付出的一切。如果是等价交换，也许林如海心底还会踏实一些。
但绯歌给林家的礼遇明显超出太多，就怪不得林如海会惶恐不安。
也许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坏，却一定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林如海心里揣着这么件事，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任之。
“换个人，或是换个时间我都会编段瞎话糊涂过去。”绯歌抱着手炉靠坐在九曲回廊前，看着一身家常衣服却瘦得撑不起来衣衫的林如海，抿了抿唇，到底略有遮掩的说了实话，“圣医小和尚已经在路上了，我不知道他是否能治好你。如果你想听真话……也不是不能说。”
绯歌顿住没有往下说，但话里的意思林如海却是秒懂。
有些秘密只能告诉死人，就像那些临终前封了皇后，皇贵妃的后宫女人一样，这样的旨意只能是和死后哀荣一样的存在。虽然冒险，但绯歌仍然愿意告诉林如海实话和她的打算，但是听了真话的林如海就算能治好病，也没了活路或者彻底改变他原有的生活。
林如海不了解绯歌是否真的会说到做到，但林如海却愿意赌一回。恭敬的对绯歌行了一礼，坚定道：“愿闻其详。”
“我生来便有记忆，记忆里我曾看过一本残书……”那本残缺不全的书叫红楼，讲了你闺女没能哭倒长城却哭碎看书人一颗心的故事。
随着绯歌的话，林如海的脸色越来越白。等听到黛玉病逝潇湘馆时，林如海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
“……没有瑜儿？”
绯歌摇头，“没有。”
“……也没有您？”
“没有。”绯歌仍是对林如海摇了摇头，“想来是有人将这里的故事写成了书，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才看到吧。”
当初若不是被卖到荣国府，她也未必知道她穿越的是什么草蛋的世界呢。
“我对她们姐弟没有恶意，也不曾起过利用之心。我自幼坎坷，受尽颠簸之苦。书中，她也孤苦无依……所以我待林妹妹好，多半是因那本书才起了恻隐之心和几分感同身受。不过接触过后，倒也喜欢她干净清澈的性子。林大人，林家的财产于我等来说，微不足道。但在旁人眼里，她们姐弟无异于抱金砖于闹事了。我不可能庇护她们一辈子，最后还是要她们姐弟自己立起来……”把玩手炉，绯歌说得有些漫不经心，“林妹妹性子聪慧，想必此时心中已经起了猜度，而我的身份……我不想节外生枝。”
“下官明白。”此时林如海没有怀疑绯歌，而且还全然相信了绯歌说的那个故事。只是今天这一番谈话，着实超过林如海能接受的范围，好在多年阅历还能叫他压下心中惊涛骇浪。
见林如海明白，绯歌便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衣袖，便仍靠坐在那里看着扬州难得的雪景。林如海见此，恭敬的弯腰行礼退了出去。
绯歌坐在那里，时不时的将手探出廊外，手心向上的接雪花玩。
远远看去，画面极美。然而实际上，绯歌却在心里一连骂了好几句‘傻缺’。
我嘞个去，果然是摆拍吧。
人家做出来的时候很是唯美，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傻呢。
╮(╯▽╰)╭
到了扬州，贾琏不改往日作派，每日给林如海请过安问过好后，便在江南这地界到处发展人脉。
因贾家和甄家是老亲，贾琏还第一时间携了礼过府拜访了一回。从甄家回来的时候，还跟绯歌说见到了甄家的那个宝玉。
“竟跟咱们府里的那个好生相似，容貌有七分像，性子到是十成十的一样。”
绯歌难得起了做女红的心思，一边听贾琏说话，一边在那里绣野鸭子。听他这么说，还着重问了一回那个甄宝玉如何如何，等贾琏说完，绯歌眼珠子一转又起问了甄家的姑娘。
他们到底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交情，熟的不能再熟的关系。虽然没有儿女情长，却也能自在的说话聊天。不过自打贾琏心里住了别人后，再看绯歌时，滤镜什么的就再也找不着了。
这死丫头鬼精鬼精的，还特别八卦。
这会儿看绯歌似笑非笑的样子，贾琏太熟悉了。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贾琏拒绝回答绯歌这个问题。
甄家怎么可能会将闺女嫁给他。
眼睛扫向绯歌手上的绣活，微微一顿，然后又若其事的转了话题，“林姑父的病情我问过几个诊过脉的郎中了，如今不过是好医好药的拖日子罢了。等这边事了，老太太定会送你进宫。你可要趁着这次……脱身出府？”
“无妨，离开的机会有的是，先回京在说。”绯歌拿起一旁丫头穿好线的针，仔细比对了一下绣线的颜色，一边绣，一边跟贾琏解释，“林家那位姑老太太以后会长住京城林府，不过林妹妹姐弟可能仍旧会住在荣国府。嗯……至少林妹妹会住在咱们府上。若我真的趁机离开，到底你们难做。”
贾母可不是好性子的人，说不定黛玉姐弟和贾琏就要扫一回台风尾了。再一个，她还想要亲自督造大观园呢。
不将大观园造好，逛上一回，再住上一阵，她岂不是白来一趟？
贾琏轻声一笑，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出去那几年回想起绯歌时，他便觉得不处处有漏洞。回京后，绯歌在贾琏面前也没多做遮掩，到也叫贾琏肯定了绯歌来历不凡。
贾家养不出这样的女儿，他也没福气有这么一个族妹。
他想，如果不是那些年的历练和静心，他怕是也不会看明白自己的心和绯歌之间的差距。
好在……他都放下了。
杂七杂八的说了一通话，看绯歌也绣了许久，贾琏才站起来，一边抖了抖衣摆，一边笑着对绯歌摇头，“见过蠢笨的就没见过如你这般蠢的清新脱俗的。好好的一件衣服，啧啧啧~”
不过绣个花而已，还能将自己衣袖缝到绣棚上，也是没谁了。
说完不等绯歌反应过来，转身迅速的出了绯歌的屋子，一边大笑着离开一边等着绯歌的咆哮。
绯歌没咆哮，因为她看着手里的绣棚和自己的袖子以及乱成一团的线，直接被自己蠢哭了。
呜呜呜~，这一定不是她的错，这种低级错误她以前都没犯过。
在丫头忍俊不禁下换下身上外衫，绯歌憋屈的抱着琵琶弹了段疾风暴雨这才缓了尴尬和羞恼。
绯歌这一次放下针线，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捡起来呢。绯歌不再拿针线折磨自己后，不但她自己松了口气，身边的丫头也松了口气。
一幅小炕屏都能绣一年的人，她自己不以为意，旁人看着都累。
……
就在黛玉带着林瑜与林如海抓紧时间相聚时，许颢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扬州。
林瑜自打回府，便被林如海带在身边，哪怕他依然年幼懵懂，但林如海却想要抓紧一切机会带儿子见见世面。
黛玉则是接手了林家的内务，大小姐威风八面的管起了家。许颢跟着九星旗的人登门时，林如海正跟朝.廷来的人做交接。因林家早有准备，此时由黛玉做主正收拾家私往城里的私宅搬呢，所以这会儿子黛玉也不在府里。
府里那位姑老太太，是个极好侍候的人。日常不出自己的院子，也从不多管府中事务。林如海带着黛玉和林瑜见过这位‘长辈’后，便各忙各的了。
某姑老太太坐镇林家是九星旗给林家姐弟的挡箭牌，这件事情林家父女心里最是清楚，至于林小弟……过几年再说吧。
今日林如海没在府上，九星旗的人便直接带着许颢去见了绯歌。
江南的冬天有些阴冷，潮湿，屋子里更甚。所以绯歌大多数时候都会呆在林家的花园里，一这晒着太阳，一边叫丫头点上几个碳盆，或是看看书，或是吹吹埙就消磨了一天时光。
丫头们一层层通报，绯歌一听说许颢来了，瞬间从摇椅上坐了起来。一边整理衣裙，一边请人进来。
绯歌以为她会看见一个一身僧衣打扮的俊俏苦行僧，却没想到等来了一位翩翩佳公子。
步伐不快不慢，带着沉稳淡定的味道。一件墨绿色的长袍穿在许颢身上，一头长发随意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江南微风抚过时，衣摆微动，发丝轻摇。隽秀艳绝的脸庞没有一丝波动，就像个冰雕出来的美人，整个人都带着惊艳时光的震撼。
绯歌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人，眼睛瞪得溜圆。一双小手抱拳放在胸前，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有头发的御弟哥哥绝美哇~
许颢的颜绝对是和绯歌一个级别的，换了打扮又留了发的许颢绝对是人间一大杀器。一路走来看得众人都不由惊艳得忘记了反应。
不过旁人还有些矜持，只绯歌那一身痴迷的味道已经让人没眼看了。
贾琏闻讯赶过来的时候，不由想到绯歌之前骂他肤浅的话。
就这还好意说他呢？
摇了摇头，贾琏又上下打量了一回许颢，以他对绯歌的了解，这位在绯歌心里的地位应该是祸国殃民型，可以烽火戏诸候的那种。
看看许颢，再看看绯歌，贾琏不得不承认这二人的容貌都是世间难寻。想来诗里说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便是如此了吧。
读书不是很多的贾琏，此时也就只能想到这么一句了，至于这句诗真正的意思……也就别为难他了。
文艺一把的贾琏也不急着站出来，就呆在一旁看绯歌热闹。不过兴致刚起，兴儿就小跑着过来，在贾琏耳边一阵嘀咕，最后贾琏便不得不放弃看热闹机会，转身出府了。
而此时，许颢眼里也没有旁人。脚下步伐虽然没有变化，但心里眼里却便是绯歌。
扬起嘴角，许颢看向绯歌，露出一抹浅笑，眼神灼灼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很庆幸这副容貌能让你满意。
看着对自己放电的美人，绯歌呼吸都乱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越走越近的人，一张脸也越来越红……
古代的皇帝真是太南了。

第111章
心里最后一丝执掌天下王权的女皇野心随着许颢的走近，一步一步被他踩碎。
有这么个人在身边，绯歌觉得她就是妥妥的昏君。
经过ISO认定的那种。
一个尚且如此，这要是三宫六院都建了起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啥的……哎呦，好羞人呀。
原本就已经红通通的一张小脸，此时因脑子里那些不和谐的生命大运动竟是都红到了脖子处。眼角带着激动的莹光，当真是可怜又可爱。
许颢心下不禁莞尔，对着面前些灼灼如桃花一般的少女也多了几分温柔缱绻。
自己已经是人间绝色，却仍是爱美色。
虽然从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但许颢也不得不庆幸他长的可入她的眼。
“苏姑娘，别来无恙否？”
没有念佛号，也没有抱拳弯腰，只是一边淡淡的问起，一边轻轻的颔首。声音清冷，细细品来还带着几分人间烟火。
人间万种规矩都不必在她面前出现，她值得自己用心相对。
“否否否，呃，不是，无恙，无恙。我，我平时不这样的。”说完又更觉为情，便抿着唇可怜巴巴的看许颢，“对了，你还俗了？”
因为平时真没有太让人激动的人和事这么震撼的出场，所以绯歌也没想到自己会见到还俗的某人会激动成这样。
“呵，我知道。”许颢轻笑，配合的回道，“姑娘可以叫我许颢。”
许颢？
颢，光亮泽白的样子。
“这个名字极好，就像一束光照亮夜空。”顿了顿，绯歌笑得眉眼弯弯的接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大师兄。”毕竟按着规矩，不叫大师兄，就只能叫什么大爷，公子了。
当然，绯歌其实更喜欢叫许颢御弟哥哥。
看一眼随性束起来的一头长发，绯歌想，御弟哥哥到底是属于女皇陛下的。她紧跟大师兄的步伐斩妖除魔，西天调戏佛祖去吧。
心里歪歪了几句，绯歌笑眯眯的请许颢入座，又叫丫头沏了热茶待客。
绯歌没问许颢为什么要还俗，不过心里却是对这件事情欢喜的不想问理由。问了经年一别，君可安好。在许颢听不出语气的回答里，将话题转到了林如海身上。
绯歌这里有好几份林如海的诊断病例，让丫头去房间取了来，全部交给许颢阅看，“林姑父晚膳前才会回府，介时还请许师兄出手探脉。若能医治最好，若不能，也请师兄帮忙多延寿一段时日，好叫他们父女三人多相聚片刻。”
“理应如此。”绯歌这个要求并不算强人所难，许颢看过林如海的脉案自然应了下来。抬头又仔细打量了一回绯歌的面色，又说道，“也有多年不曾为姑娘诊脉，不知？”
“求之不得呀。”绯歌自然的朝许颢伸出手腕，毫无避讳之心。
绯歌伸出手腕后，才发现这几年她一直戴着许颢送她的那串佛珠，然后不由抬头朝许颢笑了一下。
许颢眼神在绯歌手腕上转了一圈，又专注的看了一眼绯歌，深邃的眼眸像漩涡一样带着醉人的神色。
被他这么一看，绯歌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放在脸颊边。
糟了，又红了。
许颢左右手都能把脉，此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将他带着珠串的那只手抬了起来，珠串自然的落了出来时，手指也轻轻的搭在了绯歌的脉上。
扑通，扑通，扑通~
冰凉的手指就那么搭在手腕上，绯歌心跳如雷，一颗心都仿佛跳出了嗓子眼。她有羞又窘的想着许颢会不会发现她的异样。
眼睛左右描来扫去，就是不敢看许颢。当眼睛终于扫到许颢手腕上那串珠子时，绯歌，好吧，绯歌这混蛋家伙竟然没认出来是她早前找不到的那串。
心忖了一句，她和许颢的审美好贴近后，便开始在心里各种猜测这珠串哪来的。
╮(╯▽╰)╭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绯歌又是个有心革命的人。所以自小到大那身体都被她养得极好。此时许颢把了一回脉，也就看出绯歌轻微有些水土不服外，再无其他。
说来也是，绯歌到底是长居北方，一来扬州就碰到了扬州的冬天，有些水土不服也是再所难免。
古人出行都会带着家乡的石头，然后出门在外喝水时将石头放到水缸里，可以缓解水土不服之症。
绯歌她们出行自然也带了些荣国府的石头，不但如此，因绯歌那吃水的矫情劲，她还带了一套古代版净水过滤器出门。
不过太过潮湿的空气，还是叫绯歌时不时的起上几个痘。
前世绯歌就喝过那种去潮的红豆薏米水什么的，来了这里倒也经常叫厨房备着。因不用自己动手，又有丫头上心，每天都能喝上一碗，体内的湿气倒减少了许多。再一个，这位天一冷就喜欢吃锅子。
哪怕不涮肉，也要涮各种青菜，鱼丸，虾肉。
扬州这地界位南，又是水乡，青菜鱼虾自是不缺。于是绯歌微辣的菌汤锅一起，小脸可见的圆了起来。
好在她原来脸上就有一点婴儿肥没退，再圆一些，倒也不影响她那张精致美艳小脸的高颜值。
是药三分毒，问清了绯歌的日常饮食习惯后，许颢又开了两道食补的方子递给了茜雪，让下人轮番给绯歌做来食便是。
“过几天再换方子。”
“嗯。劳您费心。”
出行坐船的好处就是下了船你也不会觉得有多累，毕竟和马车比起来，船舱极大，坐卧行立皆可随意。
因知道许颢此行并不累，绯歌看了一眼时辰，便让灶上准备了桌接风喜尘的席面送到这边。
林家饮食偏清淡，绯歌不知道还俗的许颢现在能不能大鱼大肉的来几碗，便特意让人弄得清淡些。
听绯歌这么吩咐时，许颢只一双眼睛温柔又专注了的看着绯歌，不言也不语。
绯歌被他这一看，说话都有些结巴。不满的嗔了他一眼，又继续吩咐不提。
出家还俗的某人不讲究那些虚礼，穿越而来的绯歌也不乐意让那些虚礼束缚自己，于是年纪早就应该避嫌的两个人就在林家花园的凉亭里一道用了一回午膳。
丫头温了壶甜酒，两人只开始时喝了一杯，便放下了。
席间绯歌问了几回许颢这几年都路过了什么地方，那里的风土人情又是何等不同。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洞庭山水翠，明月汉时关。
古道有西风，胡人多异事。
……
许颢读过书，他又用了心思为绯歌形容他这一路见闻，绯歌捧着汤碗，神情专注的听许颢说话。
顺着许颢的话，她眼前全是一幅幅缓慢掠过的景色。
早年她跟着拐子出行时，那些颠簸破旧的记忆仿佛也随着许颢的话一点一点消失了。
许颢的描述让绯歌有一种在工作日去旅游景点的感觉。
游人不多，干净闲适中带着岁月静好和佛音缭绕。
呃，如果绯歌知道面前这个吃东西仍多吃素的男人就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动如罗刹，静如佛子的杀生佛。估计也就不会这么想了。
凉亭的石桌是绯歌专门让人垒砌的类似于石头灶台的东西。
里面点上火，桌柱自然散热的同时，桌面也暖呼呼的。吃食摆在桌上，哪怕再冷的天，也不会凉。
再有凉亭里点了好几个碳盆，两人坐在凉亭里用膳，一边说话，一边欣赏哪怕到了冬季仍然绿意匆匆的花园，到也舒畅。
等贾琏处理完杂事再过来时，看到凉亭里的那对长相都艳绝惊人的男女时，不由驻足观望了一会儿。
就一个词——般配。
看了一会儿，贾琏带着人又悄悄的离开了。
膳毕，绯歌让人带许颢去客院休息后，她自己也回了房间。
午膳后必要午睡的绯歌，怀里抱着汤婆子，睡着时嘴角还勾着一抹笑。
下晌，林如海带着林瑜从外面回来。绯歌便让人去请许颢。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林如海的书房后，许颢便给早就知情的林如海诊了一回脉。
半晌，许颢收回手，没看林如海，而是先转头看向绯歌，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绯歌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垂下眼眸，问许颢能延缓多久？
“如果病人能够承受痛苦，最多一年半。”
一年半？就是十二月加六个月，总共十八个月呗。
绯歌回忆了一下红楼原著里的时间走向，她看的那一版，林如海是明年九月初病逝。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倒比原著多了九个月左右的时间。
一旁听许颢和绯歌交谈的林如海倒是笑了，原以为没有多久好活，如今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林某在此多谢姑娘和公子相助。”起身朝许颢拱手，“许公子尽管施为便是。”
许颢颔首不语，绯歌想了想却说道，“既然朝.廷已经派人过来接手公务，姑父不妨考虑一下带着林妹妹他们进京居住的事。”
虽然这样一来，将来林瑜就得辛苦扶灵回南了。但林如海带着黛玉姐弟进京和姑老太太带着这对姐弟进京意义和结果就不一样了。
林如海带着黛玉姐弟回京城，一来可以进一步安排好林家的一切，二来也能让他多了解一回贾家人的德行，心里有数后多做几手准备。
最重要的是林府立了起来，黛玉姐弟居住和守孝的地方就不单单是荣国府了。
至少回京时林家的财产都送回林府，荣国府的人都没有理由反驳一句。而且按着时间推算，荣国府建大观园的时候，林如海还活着……

第112章
绯歌所言所想极为务实，与其事到临头叫黛玉姐弟仓惶无依，听之任之的进京城，任人摆布，还不如由他亲自送上京城。至于将来扶灵回南……可先将他的棺椁寄放在城外道寺之中，待幼子成年后再送灵回祖籍安葬。
而且看过他们姐弟的居住环境，再拜访一回同窗旧友昔日座师，安排好瑜儿将来读书之事，他也能安心赴死。
贾家的族学……林如海只要不想让他唯一的儿子养成纨绔，就不会寄希望在那里。至于黛玉的亲事，林如海摇了摇头，势必要耽误了。
人性有多贪婪，林如海为官出仕多年，自比绯歌更有体会。书房里的三个人，别看绯歌有两世记忆，但她在某些事上的认知还真不如林如海和许颢。
绯歌能想到荣国府那边会在林如海去后对林瑜下手，林如海又何尝没想过包括荣国府在内的其他人。
此时他朝夕不保，若现在定下黛玉亲事，他们姐弟的性命，尤其是瑜儿的性命更是难保。
林家诺大的家业，绯歌能不当回事，但旁人呢？
未必吧。
若千金散去，能保他们姐弟安然无恙，林如海只当断臂求生也未为不可。然而世人贪婪无度，即便如此也未必会放过他们姐弟。
思来想去，便只有林瑜成年，做了亲事，那时黛玉和林瑜才能都保存下来。
只黛玉比林瑜大了整整七岁，婚事拖到林瑜成婚，必然被耽误。这么一想，林如海又觉得亏欠闺女良多。
他其实也可以给黛玉找个富贵已极的人家，比如皇家。
然而他既然已经站了睿亲王一派，就不能再将女儿嫁进皇家。重要的是，空有家产，却无娘家势力相扶，皇家的生活也未必顺心。
.
林如海对黛玉的亲事有许多想头，想找个心性单纯的，这样于黛玉姐弟来说最是稳妥。可那样的人估计也护不住黛玉姐弟。
换个心思深沉的，又担心给黛玉姐弟引狼入室。
总之就是……林如海发现，除了再向天借个十年寿命外，无论如何他都放心不下……
至于为什么要进京城，其实这个问题，在绯歌看来是所有小说同人故事里都这么发生的，所以下意识的这么提起来。
林如海那里，一是荣国府在京城，好歹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二来便是绯歌的话。
他以为绯歌想要将黛玉姐弟安置在京城……总之这个本应该好好讨论一回的问题，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决定了。
╮(╯▽╰)╭
许颢来了扬州便全面接手了林如海的养病事宜，针灸，各种药汤轮番上阵，林如海早前利用贵细药材提神伤了根本，此时又被许颢这么折腾，每日过得极为煎熬。
只再难受，林如海也咬牙忍了下来。等缓过劲来，重新沐浴一番又抓紧时间给他那双儿女上课去了。
朝.廷的事全部交接完已经过了腊月初八。林如海在交接完当日便带着全家老小搬到了私宅去住。
有贾琏帮前忙后，又有甄家等人家看在荣国府和昔日林如海在任时的交情上，到也送了些暖居礼来。
因林如海身体状况在那里摆着，再加上林如海准备年后便举家进京，所以扬州这边的人情送往除了必要的人家，其他的都交给了贾琏。
于是贾琏更忙了，见天的见不到人。
而留在林家的绯歌到是时常跟给林如海治疗过的许颢接触，一来二去的，脸红犯花痴的毛病有所改善，就是结巴的毛病越发严重了。
因绯歌的身份和洞明星那边的打算，也没人提醒绯歌一声男女大防，绯歌几乎不跟林家仨口用一日三餐，到是在许颢来了以后，一日三餐都跟许颢一道用。
开始的时候，为了在许颢面前留个小仙子的形象，绯歌几乎顿顿都吃不饱。不过时间一常，到是渐渐自在起来。吃一碗，再续一碗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绯歌日常不喜欢呆在房间里，觉得屋里比外面还要阴冷。不过搬出巡盐御史府后，林家私宅这边的花园倒没有那边好看宜居了。好在林家给绯歌安排的院子极大，里面布局合理，还有座二层小绣楼。
说是绣楼也不尽然，不过却是个观景的好地方。楼上四面皆可开窗，站在窗前可览一府风光。绯歌与许颢便日常都在二层的绣楼里消磨时光。
读书练字，弹琴画画，或是相坐手谈一局。也或是绯歌一曲琵琶，许颢虎虎生风的打套拳。
不过更多的时候，都是许颢在那里配药，读从林家找出来的各种医典。绯歌吃着零嘴或听丫头说府里府外的八卦，或叫了说书的女先过来给她来段江南话本。有的时候她自己也会让人买一些话本来看，不过上旬让人弄了个拼图出来，到是又换着花样自娱自乐起来。
最初的惊艳过去后，两人又恢复到了旧年相处时的安然和默契。
时而医书看累了，许颢便会提笔抄上一段经书。
时而抬头看一眼歪在那里从来坐不端正的绯歌，眼里柔情闪过，戾气渐消。
想来是那些苦苦压抑的情感，如今已经找到了出口。
绯歌虽然花痴，但智商绝对在线。在听茜雪偶然提起许颢那串珠串像极了她曾经戴过的那串后，心里便有了几分明了。
之后的日子，你不言，我不语，用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相处着。也在这种相处里，渐渐的了解彼此。
许颢饮食喜清淡，哪怕还俗了，多年的饮食习惯也没改变，对吃食好坏皆不是很上心。绯歌则洽好相反，川湘菜系是她的最爱。极喜欢口腹之欲。
许颢喜静，少言寡语。绯歌喜欢热闹，兴致上来的时候，她能抢了说书女先的活，自己上去白话一段。
一个吃穿用度随意自然，一个食金咽玉都还要精致三分。
就仿若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不断的靠近和磨合，这个过程也许是甜蜜的，也许是痛苦的。但这样的日子却让他们甘之如饴。
对于绯歌的身份，许颢早几年便有所察觉。他又是看得极清楚明白的那类人，所以对于他和绯歌之前的事情，许颢更看重的是绯歌的心意。
至于相爱是否要相守，许颢想，这一点得看绯歌是怎么想的了。
绯歌怎么想的？
她就想着怎么拉着还俗的小和尚私奔去。
荣国府的打算从未被绯歌看在眼里，出府的方法千万种，到时候挑个损人也利已的就可以了。
只出了荣国府，她要何去何从就是个问题了。
她不可能毫不芥蒂的靠着九星旗生活，像一只笼中鸟一般的被圈养。随时活在别人的监控下。
……女红刺绣虽然不行，但做衣裙什么的，还有几分能力，只是这个烧火做饭，有些难为她了。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侈生活，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过惯苦日子，和许颢行走江湖，救病治人。
她怕自己会成为许颢的累赘，然后浓情转薄，成为一对怨偶。
互相怨恨的同时，还会委屈的想着自己付出了多少，又牺牲了多少最后换来这样的结局……
话本影视里多少富家小姐和穷书生私奔，最后都成了‘往事不可追’。所以绯歌心忖太容易的相爱，相守就从来都不会那么容易。
唉，这一个就让她头疼了，她果然没有养后宫的命。
╮(╯▽╰)╭
有时候绯歌也会想，早年她时常担心人家看上了她的容貌，如今换成了许颢，她又希望许颢能明白，自己看上的绝对不仅仅是他的容貌。
情不知所起，呃，好吧，还是从容貌起的。
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这也怪不得她。
总之就是，始于容貌，忠于，忠于……诶呀，忠于啥绯歌也不知道。反正可以肯定的是这世上再不会出现一个像许颢一样五官容貌全长在绯歌审美点上的人啦。
就算有，绯歌也不认为那人有本事让她移情别恋。
真哒~
追星女孩不翻墙，颜狗妹子有节操。
.
今年的除夕是在扬州过的。
除夕夜宴，林家仨口，加上贾琏，绯歌和许颢，一共六个人，也没分什么男女席位，只团团围座一桌。
至于林家那位姑老太太，人家秉承着深居简出的风格自打搬到私宅就不曾出过她自己的院子。
除夕夜宴前，林如海带着他的一双儿女去见了一回便罢了。
绯歌与许颢走的近，不光贾琏知道，林如海和黛玉也是心知肚明。
黛玉敲打过林家所有下人，不叫人传出一分对绯歌不好的流言蜚语。贾琏那边自也是吩咐了贾家那边过来的人。
而且无论是林家这边还是贾家这边都有九星旗的人藏在其中，他们得了洞明星的暗令，一边一箱箱的给许颢准备各种华贵衣饰和才子佳人话本，加速两人感情催化，一边还要杜绝一切对绯歌不利的留言传出去。于是一来二去的，所有的事情便都止在了林家内院里。
话回当下，六人举杯吃席，相互敬了一回酒，又说了些林瑜能参与进来的对对子游戏倒也和乐融融。一时膳毕林如海发了新年红包，绯歌等人谢过，这才起身回了自己院子守岁，将这里留给了林家父女三人。
贾琏摸了摸鼻子，看着走在一起的绯歌和许颢，可怜巴巴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摸了摸薛家老仆前几日回金陵时‘路过’扬州捎给他的几色针线节礼，贾琏想，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另一边，许颢自然的跟着绯歌去了她的院子，又陪着她给院子里的一众丫头仆妇发了赏银，最后上了绣楼二层，围着炉火和绯歌一道守岁。
绣楼四面窗户只开了两面，从两面窗户看去，有万家灯火，也有绚烂的各色烟花炮竹在夜空绽放。
夜空成就了烟花，烟花更点缀了这一日没有月光的夜空。倚在窗边，绯歌微微扬头看向窗外，眼睛里都是璀璨光火。
收回视线再看一眼立在身边的俊俏儿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有一种心满意足之感。
绯歌心想，中彩.票的满足心情应该也不过如此了吧。
“在看什么？”许颢温柔轻笑，问又一次看自己看呆了的某人。
“看你呀。”绯歌舔了舔红唇，心忖了一句，看你秀色可餐，看你看到想亲亲你。
许颢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由又浓郁了些，微微弯腰将脸凑到绯歌眼前，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绯歌看着突然靠近的某人那张脸，眨眨眼，呼吸不由一窒。
泥妹呦，这是在要诱她犯罪呢。

第113章
“那个，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面对许颢时的习惯性结巴让绯歌这句话说得极慢，一边说还一边小心翼翼观察面前男人的神情。
“什么话？”许颢没有动，仍是保持这个姿势面对绯歌，声音在绯歌耳边想起，呼出来的气吹在绯歌脸上，叫绯歌的脸又一次不争气的红了。
深吸一口气，绯歌一本正经的点头：“就是‘物体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句话。”
许颢微微歪了下头，脸上露出一抹不解，“何解？”
绯歌见许颢问，朝他笑得极谄媚，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小忐忑，“就是我打你一下，我的拳头也会疼的意思。”
噗嗤一笑，许颢挑眉问绯歌，“然后呢？”不相信你这句没有后续。
然后呀，然后呀。
眼睁闭了闭，又睁开，绯歌决定对面前的美色妥协，垫起脚尖在许颢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道：“然后就是虽然是我亲了你，实际上你也亲我了。”
没错，本姑娘的物理，学的就是辣么好。
许颢被绯歌胡说八道还一脸怂怂的样子逗笑了，眼底爱意更浓。
再看一眼说得义正言辞，但神色却多了几分慌乱的小人，许颢丢下一句，“原来是这样”的话后便上前一步，一手握住绯歌的腰，一手放在绯歌的脑后将人拉进怀里的同时，也深深的吻上了那张总是振振有词的殷红唇瓣。
绯歌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唇上温暖的感觉让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当机。
亲，亲了？
许颢那只放在绯歌脑后的手移到了前面，轻柔的挡在绯歌的眼前。长长的睫毛在手心刷来刷去，一路痒到了心里。
窗前一对容貌精致小儿女在拥吻，窗户灯笼照亮庭院，夜空中无月无星却有漫天烟火绽放，也不知道是哪一幕装点了世人的梦，美好的让人忘记世间纷纷扰扰，只在心底留下一片璀璨……
半晌，一吻罢。绯歌呼吸絮乱的看着同样喘着粗气的男人，一双小手抵在人家胸前，掌心下那颗心就跟她的心一样，在剧烈的，可以听到跳动声的跳跃着。
绯歌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这男人，为啥心脏都跳成这样了，他还能保持那副冷清的模样？
真够极端的。
“还满意你亲到的吗？”想到绯歌刚刚的说词，许颢微肿的唇角又一次扬起。
所以，不是我亲她，而是她亲我。
呐妮？
绯歌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她喜欢的男人不可能那么狗。
“还满意你亲到的吗？”见绯歌没反应，许颢又笑着问了一遍。
绯歌：“……”好吧，不是幻听，这男人真是这么问的。
不过……虽然你这么狗，但谁让你长的好呢。
╮(╯▽╰)╭
满意吗？
绯歌舌尖轻轻的唇上舔了一下，刚刚是什么感觉，她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这会儿……有些麻。
抿了抿唇，绯歌眼巴巴的看着许颢，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色心是她先起的，按刚刚她的话和许颢的理解，好像这事她没占着便宜，也没吃亏。嘴巴动了动，向来鬼点子最多的绯歌，这会儿也懵了。
“满意的……吧。”
“就满意就好。”许颢见绯歌这般，也起了促狭的心思。又凑过去在绯歌脸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在绯歌没反应过来前，笑着对她说道，“新年大吉~”
“啊？”绯歌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窗户，发现果然已经过了丑时，是初一了。于是愣愣的回了一句，“新年大吉。”
说完又巴巴的看许颢，然后呢？
然后？
然后许颢就道了声晚了，转身下楼回自己院子休息去了。绯歌站在窗前，看着许颢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院子，摸着唇角又是一阵傻乐呵。
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在那里翻滚，一会儿笑出声，一会儿又咬着被角啊啊的无声嘶吼，一双小脚丫还在被子里来回踹来蹬去。也不知道在床上折腾了多久，绯歌才一脸甜笑的是抱着被子睡熟了。
只是睡着后，某个人又霸道的出现在绯歌梦里，说不出的温柔缱绻和各式影视小说霸道总裁，温柔学长套路。
一夜下来，绯歌跟赶场似的累个够呛。等天光大亮绯歌睁开眼睛时，还长长的吐出一口长气。
脑补过度，做梦都不消停。大过年的，好累哦！
(→_→)
住在林家，按礼来说，绯歌台面上的身份应该在大年初一去给林如海拜年。然而别说黛玉等人知道绯歌是个起床困难症重度患者，就是林如海都隐隐听说了一回。
昨夜又是除夕守岁，睡的又晚，今早绯歌能正常起床才是怪事呢。
侍候绯歌的人，小红没来，茜雪又退了二线，等着这次回京城后就出府嫁人，所以绯歌身边的丫头以萝兰为首后，某些规矩在绯歌这里就形同虚设了。
毕竟侍候绯歌的人都差不多知道了绯歌的真实身份，她们又怎么可能任由绯歌痛苦起床以尊敬卑的给人拜年呢。
于是大年初一，为人一遍遍叫起的绯歌睡了个自然醒，一点都不稀奇。
就在绯歌睡得正香时，许颢一早起床便去给林如海治疗，之后便出府去了早年来扬州时挂单过的千年古刹。
初一上香拜佛的人极多，许颢站在这群人里，因出色的容貌更显鹤立鸡群。好在今日来上香的大多是虔诚信徒，那些荤素不忌之辈少有这时候凑热闹的。
拜佛，上香，用俗家礼为绯歌点了一盏长命灯，又用曾经的身份为绯歌念了一天的经文祈福。除此之外，他也为那些写在他手上的亡魂念了一回消孽经书，这才在落日前回到林府。
……
绯歌午膳前起床，让人打听了一回林家爷仨在干嘛，又打听了一回贾琏，最后才故作不在意的‘随口’问了一回许颢在做什么。
萝兰憋着笑转身出去打听消息，过了一会儿，等绯歌收拾得差不多了才回来。
大家初一，绯歌穿的极喜庆。一身织锦苏绣大红衣裙，外面一件带着白毛边的暖黄褙子。
褙子修身无袖，长及膝盖，不用系汗罗带，就显得绯歌体态婀娜修长。
一头黑发梳成倭堕髻，因过节，绯歌又挑了几朵珍珠宝石累出的小巧珠花戴在发上。
最后拿出两根以红绳编的络子做坠的短簪子插在发鬓上，头发便收拾好了。
好看喜庆又轻巧。
挑了一对珍珠耳坠，绯歌在那一镯子匣里挑了只累丝缠珠的戴在空着的那只手腕上。
至于另一只手腕，绯歌眼睛落在某人送她的佛珠上，抿紧双唇，不叫那抹偷笑露出来。
唉，她昨天真是太没出息了。
人家都那么问了，她就应该再凑上去狠狠的啃一口的。省得现在回忆起来，就跟喝酒喝断片了似的，啥都没记住。
有种亏大发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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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林家爷仨在暖阁说话，贾琏也在那里说笑，绯歌便准备也过去凑个热闹，蹭个午膳。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想到一大早许颢去了寺里，绯歌脚步顿了一下，小声骂了一句‘花和尚’便带着人出门了。
到了正院的暖阁，绯歌先与众人道恼，又给林如海拜了年，这才笑着接受贾琏和黛玉的调侃。
大年初就一就睡到这个时候，你怕要睡一整年的懒觉呢。
绯歌歪头瞪了一眼说这话的贾琏，好像我每年大年初一起床了，那一年就没睡懒觉似的。
迷信要不得哦！
说起这个，绯歌‘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忘拔门框了。”说这话时，绯歌一脸懊恼。
在除夕和初一交错的那一刻，双手抱着门框上边的梁，做几个引体向上，来年就可以多长个子。
绯歌的身高……并不能让她满意，所以每年除夕她都会一脸郑重的去拔门框。昨天色心一起，到将这个给忘了。
绯歌这个习惯，贾琏和黛玉都知道。俩人一听这话，一边给林如海解说，一边笑得好不欢乐。
说笑间，丫头送了午膳过来，几人便围桌一道用了。
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毕竟再不多说说，以后无论是想说的，还是想听的，都没机会了。
膳毕，按着荣国府的习惯，林家下人给绯歌和贾琏送了茶，又按林家习惯给林家爷仨上了清水。
林府家事有黛玉掌管，林如海辞了官后，如今除了用心教养儿女，真可以说是无事一身轻。大年初一，也不是去外人家拜年的日子，贾琏也闲着，于是这一日包括绯歌在内的几人，便都在林如海这里消磨了无处安处的躁动时光。
林如海将儿女当宝似的捧在手心里，从未有过疾言厉色不说，还特别的暖心。
也不嫌横着长的林瑜有多胖，整个下晌几乎都抱在腿上。看得贾琏心底时不时的闪现一抹羡慕。
贾家就没一个这样的老子。
绯歌还好些，她前世享受过父母最无私的爱。今生，如果王爷爹还活着，也会一直如珠如宝的宠着她。
因此并不羡慕，也不嫉妒，只是微微有些感伤。
而绯歌缓解感伤的方法就是哪怕隔了十万八千里，也要叫皇宫里那对害得她感伤的娘俩再来一次母子反目。
于是九星旗再次在宫里轻轻的添了一把火，本年度新一轮的宫斗大戏再一次拉开帷幕。
开年第一天上朝，便有人请立太子，而太子的人选还正是被太后抚养的三皇子。而与此同时，写着皇帝生辰八字的小布偶人就出现在太后的寝宫里……

第114章
绯歌这场戏，唱的可不是一场轻描淡写的陷害。表面上是针对太后和三皇子的一场风波，实际上也还是……针对太后的。
怎么说呢。
这么明显的陷害，再加上一些‘证据’，‘证人’相继浮出水面，第一层真相便是皇贵妃一派栽赃陷害太后和三皇子。可等所有的证据都浮出水面，再有太后宫里的人来个畏罪自首，说那一切都是太后为了陷害皇贵妃母子自编自导的一场戏，那你说当今得是个什么心情呢。
糟心程度应该不下于绯歌现在的感伤……
古人多迷.信，对某些事情极为忌讳。这种写了生辰八字的小布偶人更让人忌讳。亲娘为了打压自己心爱的女人便如此不管不顾他的死活，这着实让人心寒。
想到这几年陆陆续续得知的真相，想到死得不明不白的睿亲王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想到当初自己要对睿亲王动手时，母后的支持和默许，当今就一阵阵齿冷。
让亲生儿子谋害亲生父亲，这太残忍了诶~
想到睿亲王，当今心里就发慌，不敢直视这件事情。不过转瞬间又想到了嫁入宁国府的秦可卿。于是怀揣补偿心理的当今便直接给还带着老婆上山下乡的贾蓉升了一级。
不过这一级升完，这俩口子仍然没能回京城就是了。
天高皇帝远，又远离那些糟心家人和家事，贾蓉和秦可卿这对小俩口的日子过得极为顺心。
衙门里有九星旗安排过去的得力师爷，后宅也有九星旗的人帮衬监督秦可卿，两人转年在地方就有了孩子。
九星旗时不时的会将这些消息传递给绯歌，绯歌想，只要他们不回京城，或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回京，想来日子应该会像现在这样一如既往的平顺。
当初奶娘做的事，绯歌不是不恨，心里仍然有着许多芥蒂。她又不是圣母，见天的原谅这个，原谅那个。之所以不想对秦可卿再做什么，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秦可卿从小到大虽然锦衣玉食，但那种时刻生活在旁人监视眼光下的生活，是绯歌避之唯孔不及的。
后来绯歌想了想，她也就遭了几年罪。而且她是大人思维，跟着拐子风餐露宿却因乖巧懂事没挨过什么打，走南闯北到底多了几分见识和谈资。等进入荣国府……日子真比秦可卿那个睿亲王府小郡主舒心自在。
郡主的血统，丫头的身份，小姐的待遇。
等确定了她本家小姐的身份后，紧接着贾母又生了送她进宫的念头。这不，日子更是舒心的没边了。
这么一想，绯歌对秦可卿那点芥蒂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要是一直过得不好，说不定就会涛天恨意，这样那样了。可她自认过得还不错，自然能用一个更好的心态看待这事。
至于一直被九星旗关着的那位狸猫换太子的奶娘，绯歌就没那么大度了。
今天叫人告诉她，她那冒牌货亲闺女被卖到了青楼。
明天又告诉她，她那姑娘在阅人无数后被一肥头大耳，五六十岁的老不修买去当第二十八房小妾了。
后天又告诉她，她那闺女跟个长工私奔了。
没多久，九星旗的人又按着绯歌给的话本告诉奶娘，她闺女怀孕了，给生下了个外孙女，不过难产伤了身子，以后再不能生育了。
奶娘见天收到这种□□，死的心都有了。可无论是九星旗还是绯歌都不会轻易让她去死，只告诉她，她敢死，她的女儿和外孙女的下场就会比现在更惨上千百倍。
于是奶娘不敢死了，除了好好活着就是祈祷和跪拜赎罪。
然而这还没结束，她女儿的悲惨遭遇还在进行着。
长工因为私奔的妻子不能生产了，便开始拳打脚踢，辱骂欺凌，最后还在一顿酒后将冒牌货再一次卖到了青楼。
不过到底生过孩子，又没了身材，减了容貌，只能卖到最便宜的那种私寮当最低级的皮肉女人。
之后没多久便染上脏病被赶了出去……
瞎编完冒牌货的悲剧人生后，九星旗的人还拿那个莫须有的外孙女继续编故事给奶娘听。于此同时，绯歌让洞明星将她自己的遭遇编了一个唯美幸福的故事让人说给奶娘听。
比如说那年奶娘的瞎眼婆婆病逝，真郡主被拐子拐了后，拐子刚离开京城没多久就被当地衙门里的人发现了。
拐子秋后问斩，被拐小孩悉数回家。真郡主年纪太小，说不说家居何处，又无人报案认领，便由当时的县太爷夫妇收为义女，养在了身边。
县太爷自收养了这个义女后便一路高升，至此对这个义女就跟亲闺女似的，更是疼爱有佳。县太爷夫人有个娘家姐妹夫妇接连病逝后，给太爷夫人留下了一个瘦弱外甥，只比义女大三岁，两人青梅竹马一块长大。最后在县太爷夫妇的同意下结为夫妻。
上无公婆，下有薄产，日子过得极和美。
九星旗的人找到真郡主后，又一路扶持真郡主的夫婿科举入仕，如今这位驸马已经官居四品了。照顾过真郡主的县太爷夫妇也得了实惠回报。
……
杀人不过头点地，绯歌和九星旗真是怎么诛心怎么来呢。
真郡主没受一丝委屈，自己的亲闺女却只享了几年福，就坎坷一生。这样的结果那奶娘能承受得住才怪了。
到底因这样那样的差距，日日夜夜受着心里煎熬，一直活在痛苦悔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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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近几年，太后和当今的矛盾越来越严重。后宫的，前朝的。总之这娘俩就像站在天秤的两端每天都在玩着拉锯战。
太后用来压制当今的孝道越来越让当今反感不说，也越来越没那么大的效力了。然而太后在前朝的一些人脉却仍然占据三分之一的朝堂，这让当今的忍耐度随时到达爆发的临界点。
当今时刻想要将自已老娘的所有势力连根拔除，太后则是觉得儿子越来越左性了，也想着要不要换个听话的人上台。
她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除了亲儿子就只有亲孙子可以用。
亲孙子里，三皇子一脉当初替皇后顶了缸，如今三皇子只能依靠太后在这险恶后宫里生存。这两年，三皇子又对太后表现出了极大的依赖，这也更让太后觉得这个孙子可以一用。
架空自己的儿子，然后让孙子登基。她在从旁辅佐没有成年的孙子，多好的安排呀。
至于自己那脑后生反骨的儿子，太后心忖，既然心里眼里只有皇贵妃和四皇子，那你们一家仨口就安生呆在一起渡日，别再出来了。
知子莫若母，太后了解自己的儿子，所以她还在缓缓筹划这件事的可行性。然而绯歌闹了一回‘感伤’，直接将太后感伤懵逼了。
当今在明，太后在暗。
太后在明，九星旗在暗。
有心算无心，成功概率自然高出数倍。
太后这边输得迷糊，皇贵妃那里赢得懵瞪，四皇子到是得到了点消息，不过此时面上仍然做出一副‘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皇祖母’的神情。
趁你病，要你命。皇贵妃就算不懂这事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也绝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于是一根搅屎棍就这么丢进了皇宫那座大粪池后，再次搅起无数惊天恶臭。
有人从中得利，有人从中落马，也有人在这里看到了某些事情的转机……
太后颓势已显，想要翻盘已经希望渺茫了。不过绯歌那里却觉得也不是没机会翻盘的，与其叫她想到更妥帖的办法，不如她送太后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您老怎么不学一学永乐帝的装疯卖傻呀。
您可以让人写一个带有你生辰八字的小布偶人，然后塞到什么人的床底下，做出一副你所做一切都是被人陷害，身不由已的样子。
汉时就忌讳巫蛊之事，这事要是操作好了，您老说不定就此翻盘了也未可知呢……
太后听到自己宫里的太监如此给自己出主意，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事穿帮后，她就再没有和当今和解的机会了。
可转念又一想，如果她不立时采取行动，说不定也不用等以后穿帮，她就凉了。
前朝的那些朝臣她太明白了，她再不想些办法出来，那些人必然会倒戈。介时她的处境更不妙。
咬了咬牙，太后掰断两根长指甲后，重重的点下了头。
那就疯吧。
不得不说，这就是典型的狗急跳墙，被不按套路出牌的宫斗外行给坑惨了的典型性案例……
(→_→)
此时还远在扬州的绯歌，到是早早将她那段‘感伤’抛到脑后了。继续过着她吃喝玩乐的小日子。而某位还俗的小和尚自打除夕之后，对绯歌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多了几分强势。
绯歌虽然注重养生，但她更是个作息绝对不规律的娃儿。
早上起不来，晚上不肯睡的那种。
以前在荣国府，要早起去给贾母请安，陪着贾母用早膳，一整天不是陪着贾母搓麻，就是陪着小姑娘们在小书房里消磨时光。就连午睡，也没多少时间就要起来。
等来了扬州，以不打扰林家爷仨团聚为由，绯歌早上不起，午膳后还习惯性的睡一会儿，晚上看着话本子，越看越精神，就更睡不着了。
一来二去的，作息就乱了。
而许颢自打除夕夜过后，便有了可以进出绯歌卧室的资格。他行医，自然知道如何作息对身体最好。所以也就开始担负起叫绯歌早起的任务。
绯歌拥被酣睡，小手还握成拳头放在唇边。
唇角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好看的笑弧。似好梦甜香，惹人流连忘返。
床上的小人，轻浅的呼吸，梦中浅笑的样子，让许颢心里仿佛吃了蜜糖，一路甜到心尖。
有些舍不得叫她起床了。
半晌，侧坐在绯歌床边，许颢伸手将绯歌脸上碎发拢到一旁。冰凉的手指滑过绯歌脸颊……
这种暖手的方式太奇葩吧了，当然这种叫起的方式奇葩又凶残。
绯歌不甘不愿的睁开眼睛，满满的起床气在许颢含笑的眉眼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大师兄就是大师兄，今天也是美美哒。
这么想的绯歌突然看到某人俯身，于是迅速捂住嘴巴。瞪大双眼，用急切又肯定的声音说道：“我今天不想亲你啦，真哒。”不要总在人家没刷牙漱口的时候玩亲亲，好伐？
许颢闻言轻笑，“是我想亲你了。”
！！！！！
绯歌瞪他，这有区别吗？

第115章
以前看小说，影视剧时，女主角会在男主角的亲吻下开始新的一天。每每看到这个，绯歌就有一个疑问。都‘嘶声裂肺’的睡了一夜，没刷牙又没漱口，就都没有一点口气的吗？
男主亲的下去，女主竟然也能娇羞得接下来……绯歌摇摇头，反正这事本宫做不到。
也绝不妥协。
其实这个疑问在现代的时候绯歌也问过同学，闺蜜和关系亲近的人，之后差点被群殴的发展就应了那一句诗——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许颢见此也没坚持，只凑过去亲了亲绯歌的额头，轻声低语，“我在外间等你。”
绯歌捂着嘴巴，一双眼睛笑出一个漂亮温软的弧度朝许颢点头。
没提醒他睡了一觉后，脸上也会出油……
许颢轻笑的起身，顺手拿手绯歌床头扣着的话本，离开卧室，穿过暖阁中堂，去了另一边的书房。
刚坐下来，就有丫头过来上茶。许颢微颔首，视线只在他从绯歌床头拿过来的话本上。
不用想，就知道绯歌昨天晚上又熬夜看话本。
之前绯歌还说，夜里看书伤眼睛，转身她自己就说嘴打嘴了。
看了一眼书页上的折痕，许颢在心里琢磨着护眼的食谱和药材。
……
另一边，绯歌一边扒拉睡成鸟巢的头发，一边思忖着要不要拦下许颢大清早进她卧室的特权。
还没成亲，就见天的见她这么邋遢的形象，长此以往……她还能嫁得出去吗？
怕是悬了。
绯歌砐着鞋去洗漱时，看着水盆里的影像，整颗心都碎了。
她今天的形象又比昨天多了两颗眼屎……
呜呜呜~
沉着一张脸，绯歌沉默的由着丫头们帮她收拾打理。因心情不是很美好，绯歌拍了拍脸，挑了套粉蓝渐次渲染料子的罗裙。
这裙子从裙摆往上颜色一点一点变浅，到了腰间时已经变成了浅粉色。
中衣也穿了一件同样料子的中衣，袖子从手腕到肩膀越往上越浅，衣身则是反着来，衣领颜色最重，越往下越深。
因天还有些凉，绯歌在这一身外面又穿了件无袖的褙子。
褙子是白色的，上面绣的是早前许颢画的一副提诗水墨画。
年前几个绣娘连赶了好几天工这才赶了出来，如今穿在绯歌身上，到是让人眼前一亮。
真正的‘绣’恩爱。
收拾好了自己，心情也多云转睛了。扫一圈梳妆台上的各色首饰和胭脂，绯歌准备这几天抽空再去购一回物，以及再用心的思念一回最会做胭脂的宝玉。
幸好她先收到消息，叫宝玉多做了几盒胭脂给她带着，不然她哪里用得惯外面买的呢。
矫情啦！
╮(╯▽╰)╭
捧着手炉去书房找许颢。见许颢正在看她昨天看的那本话本子，绯歌抿了抿唇，心忖这些话本都太清水了，也不知道给她买话本的人是不是晋江审核员出身。
幸好本姑娘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不然现在连调戏都不会了，岂不是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
绯歌刚坐下，丫头便送上来两碗加了桂花蜜的□□过来。温热的□□进入食道，整个人都舒服起来了。
两人喝了□□，又漱了一回口，绯歌才跟等了自己好半天的许颢出去散步。
冬天，不是都要猫冬的？
扬州的冬天，凭什么不猫冬？
凭什么，凭什么嘛？
转头看一眼身边的许颢，再看一眼，然后默默朝前走。
凭啥？凭他好看呢。
唉！
喝过热□□，再散上一回步，两人便回到绯歌的院子用早膳。
早膳后，再慢走上两刻钟，许颢或是来找绯歌前就给林如海做过治疗，或是在早饭后去给林如海做治疗。完事后，两人在窝在一起消磨晌午前的时光。
每一天都过得很是富贵闲散，岁月静好的那种。
绯歌也会跟许颢去街市上逛逛，不过考虑到许颢的经济能力，绯歌到是没去相中的各种名品铺子里购物。
许颢到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世人之人。还俗后，也想过那些凡人俗事。好在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的废材。
转天将自己闲时做的药丸子和一些没事琢磨出来的药方卖了些，所得银钱哪怕是奢侈惯了的绯歌都要咋舌不已。
得了银钱，许颢也没留在自己身边，而是转手给了绯歌。
绯歌心里一阵高兴一阵愁。
这笔银子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许颢来说都来得太轻松了，可就算真的轻松，绯歌也发现她有些舍不得花这笔钱败活了。
舍不得。
不过转天，绯歌就将这种舍不得的心情压了下去，继续过她奢侈郡主的富贵生活。
男朋友既然舍得给她花，那自己就不能打消他挣钱的积极性。
老娘教过她，女人要有自己的价值观和价值。
在男女之间的事情上，你越是在意那个男人，就更应该让他多付出一些，而不是自己去多付出。
只有付出的越多，他将来才会越舍不得你。
虽然老娘刚说完，就被外婆一顿甩葱舞给抽了，不过这个理念咱也不能说完全没道理。
在花钱败家这方面，绯歌若说她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不过她和许颢出门逛街购物，最后却是林家跟着出来的管事结的帐。
绯歌见此，与许颢挑眉互看了一眼，倒也没跟他客气。
首饰，衣料，各种零碎玩器，绯歌到是没少买。除了她相中的，她还给荣国府上下人等带了礼。
他们俩只顾着谈恋爱，购物逛街，拜拜古刹，游游瘦西湖，日子就混过去了。贾琏那边还要负责各种人情往来，人脉的扩张，到是忙的顾头顾不上尾。
而林如海这位病退了的前官员，则跟他那聪慧的闺女一道和盘了林家家产，又卖了些显眼的产业，最后又撕掠清楚姑苏祖产那边的事情后，便开始收拾行礼准备起程进京的事宜了。
林如海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在退仕又过了年节后，立时表现出一副他的病被治愈的样子，出门见客都是红光满面。
人自有思想后，便容易多思。林如海这□□一放出来，别说江南官场了，就是这边的富绅，林氏族人都以为林如海这个病退有水份。
再一个，既然死不了，又为啥还要巴巴的进京去。
这又是为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在好多人上门试探后，林如海又用病情加重为由闭门谢客。
遮遮掩掩，虚实不明。
总之，林如海这一出故弄玄虚后，谁心里都转了七个八个各种猜测。
京城与扬州相隔甚远，虽陆路，河运都极为方便，但往来通信总不及时。再加上林如海没了官职，进了京城也不过是祖上有些风光的耕读人家。
等林如海病逝后，棺椁又寄存在京城的道寺里。林家南下收租的下人只要嘴巴紧实些，南边的人就不会立时知道林如海病逝。也就不会趁着林如海没了，黛玉姐弟年幼之时侵占林家祖业。
江南自来就是鱼米之乡，林家世居江南，手上有不少丰沃良田，房产，这些都是林家基业，林如海卖了些让人眼馋的产业后，剩下的便都想留给自家儿女。也因此，不得不想些不入流的主意了。
而且旁的不提，这些产业里还有黛玉的嫁妆在呢。
……
林如海带着黛玉，又抱着似懂非懂的林瑜忙了小一个月才终于在正月末的时候将这些琐事都处理完。
看了出行北上的吉日，正好是二月初六。林如海急于进京，黛玉的生辰也不远了，想了想便没有延迟出行日期，只叫人准备了庆生之物安放在船上。
此次出行，光是装林家那些财物的大船就有九艘，然后一艘船装了此次跟着林家爷仨进京的林家最忠心的世仆。最后又安排了两艘楼船用做林家爷仨和绯歌，贾琏，许颢等人乘用。
林如海非常欣赏如今的贾琏，为了他这一双儿女也愿意对贾琏进行一番教导，于是贾琏虽然名义上是跟绯歌一艘船，实际上白天都在林如海的船上听林如海讲各种为人处事和官场规则。
黛玉带着林瑜就在一旁听。
本来这些事情黛玉是不应该听了的，但她担心林瑜年纪小，此时听了也记不住，便决定陪着林瑜一起听，等将来……将来再替父亲教导林瑜一回。
至于绯歌和许颢，绝对是此行最悠闲的一对。
绯歌这人也促狭，她心知萝兰等人都是洞明星派到她身边的，虽然对她忠心，但对洞明星更忠心。
再联想到许颢对身外之物不上心，但入府后衣袍冠带都极精细的情况，便知道洞明星那边打了什么主意。
于是日常许颢不在她这边的时候，绯歌就会在纸上写了一些‘纠结’的词句。
‘只羡鸳鸯不羡仙’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爱江山，更爱美人。’
‘六宫粉黛无颜色，还有牡丹和玫瑰。’
总之就是她也被许师兄的美色所惑，但还是对皇权霸业，女皇后宫有所期待。
写完这些，绯歌就长叹一口气，丢下笔，出去散心了。
而侍候绯歌笔墨的丫头就会将这些收拾起来，回头传回九星旗面呈洞明星。
其实这些还罢了，最让洞明星目瞪口呆的是绯歌曾经对萝兰感叹和庆幸的一句话：
‘男人三妻四妾，还总要担心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种。女人三夫六侍，就不用担心这一点。因为甭管孩子的爹是谁，孩子都是自己生的。’
无法反驳的洞明星再一次因为绯歌奇葩的脑回路哭了。
我的王爷呀，您听听，这话，这话还真特么有道理。
╮(╯▽╰)╭

第116章
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真理，歪理，让人无法反驳就是道理。绯歌以一已之力，彻底奠定了她在洞明星等人心中的高大形象。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
不但如此，这位还在楼船靠岸补给的时候，抽空见了一回洞明星。人家更是特别自然的说了她对皇朝更迭的客观看法。
“……虽然我将来登基后可能经不住六宫三千佳丽的诱惑，会昏聩些。也许治国的能力也有限些，但你不能否认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永恒的王朝，也没有永久的世家。开国是必然的事，亡国也是早晚要经历的，差别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所以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不需要有太多的心理压力。明叔，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洞明星：“……”
绯歌见洞明星不说话，又笑着劝道，“当今到底是不是父王的儿子，这事谁都不能肯定。”毕竟这世间还有亲子鉴定的DNA。“但我却是父王唯一的可以肯定的血脉，与其将父王打下的半壁江山拱手让给外人，何不与我做嫁妆？损在我手里，也算有始有终。”
能说出拿天下江山做嫁妆的女人，人间可能真的装不下你了。
洞明星看着面前极力说服自己的小主子，不禁想到如果王爷当年也有这份野心，说不定也不会落到那般境地。
不让绯歌这种歪理洗/脑，洞明星还是问出了他此行的目的，“再有数日便到京城了，荣国府史氏已经决定端午前送您入宫，您这里……”
绯歌眉头微蹙，一张娇嫩的脸上出现了几许不耐，她就想督建一回大观园怎么就这么难？
想到尚未封妃的元春，绯歌再算了一回自己如今的年纪，也知道她是真的拖不下去了。叹了口气，绯歌抿唇道：“进京后，先找机会离开荣国府吧。不过这个宫，还是要进的。毕竟不进宫，又怎么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只是原本我想走荣国府的门路进宫，如今看来他们家也没什么门路。进去了，也就是宫女，女官这一类侍候人的身份，我可不耐烦侍候人。”
洞明星闻言点头，垂眸又问绯歌出府后如何安置。
“我记得上年让人在城东买了套宅子，具体什么样，我也没去看过。明叔派人帮忙收拾出来吧，我出府后先住那里。”顿了顿，绯歌又笑道，“那宅子位置极好，我的那个堂哥日常出宫几乎都打那一片经过，来个偶遇也不错。”
“……不知郡主想要如何安置许公子？”
“这有什么好安置的？”绯歌一脸理所当然的看向洞明星，“我进宫是去办正事的，他就留在家里安心等我将来接他进宫就行了。”似是想到了什么，绯歌又笑着对洞明星表示，“放心吧，我不是薄情寡性之人，不会辜负他，也会给他个相应的名份。等到了京城，明叔便先安排他去那宅子吧。哦，暂时不行，他得去林家给林如海续命。”
洞明星：呵呵~
这都渣成什么样了，还能说出这种话来，您也是牛批大方了。
(→_→)
见了洞明星，说了之后的打算，绯歌便起身离开这处私宅，回船了。
上船时，绯歌视线在十来艘大船上一扫而过，眼底一片冷漠。
林家这般大张其鼓的离开江南，总会引起各路宵小的注意。
林如海虽然做了万全准备，但架不住闻风而来的苍蝇多不胜数。
谁不知道林家百年世家，人丁单薄，最是豪富不过。这次又是举家北上，家底都替他们装到了船上，可不省了老鼻子的事了。
后世有句话叫‘打倒和绅，嘉庆吃饱’。此时林家的财产在那些人眼里也有点这个意思。
上船时，绯歌还是恋爱脑，哪里会想到这些事。九星旗那边到是早就想到了这点，再加上林家此行里还有绯歌这么个睿亲王遗脉，九星旗那边更是出动了大批人马保护他们这一行。
一路有惊无险的走过泰半路程后，惦记这批财物的人又多了一倍。
而且动手之人……所以这次借着补给的机会出来见洞明星，洞明星为了绯歌的安全则提议叫绯歌暂时跟林家一行分开进京，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绯歌自然不肯。
一百步走了九十九，就差最后一哆嗦了。若她离开，她不敢想像林家会遭遇什么事。
毕竟林家的倒霉程度那是整个红楼都属一属二的。
不是她自以为是，而是她知道一但她离开，九星旗的人必然会将保护船队的人手分成两批。哪怕她就一个人，她也相信洞明星一定会将最好的高手都派到她这边。
这样一来，林家那边必然相形见拙，左右难支。所以思来想去，兵分两路最不可取。
再一个她还有气哨做辅助。她可以在晚上的时候多吹几道风，加快船速，也让那些侍机而动的人找不到机会。
若非如此，她真想以最慢的速度进京城。
……
回到船上，绯歌先换了身衣裳，这才坐下来让丫头用刚采买来的果子榨鲜果汁给她喝。
许颢带着林家管事也上了岸，不过他是为了采买一些药材才上岸的。从扬州出来的时候，许颢便采买了一批路上用的药材和储备到京城用的。此时既然靠岸补给，许颢便也准备去这附近的镇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药材。
他容貌隽秀，气质高冷，穿着低调却也肉眼可见的华贵，身边又有九星旗安排过来的小厮，林家的仆役管事，哪怕不带帷帽，也无人敢冒犯。只是一路走来到是多引得旁人侧目。
好在他冷淡惯了，对这些事情向来不走心，也就无从谈起是否被打扰了。
桔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所以同样的药材在不同的生长环境里也能有不同的药效。
采买了些他觉得药效不错的药材后，许颢又买了不许做胭脂面脂的东西。
其实这玩意他也会做。
他精通药理，做的东西一定比贾家那个贾宝玉更好。
于是甭管是以前的圣手神僧，还是如今的杀生佛，这位如今已经堕落到跟贾宝玉比拼才艺了。
.
来到船上专门腾出来的药材屋子，将需要处理过才能保存的药材都优先处理好后，又将藿香，丁香用丝棉包裹起来投到温酒中浸泡，许颢才洗了手，将刚刚处理药材时缠紧的衣袖放下来，一脸淡然的出了药房。
小半天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的苏大小姐有没有又想亲他了。
咱们这位苏大小姐不但想亲他了，还想和他玩更亲密的游戏。
人间敦伦本是常事，她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如果怀孕了，说不定很多事情都比不过她养胎呢。
到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是绯歌天天被美色钩着，真心有点把持不住了。
唉，有些人呀，生来就是为了祸国殃民的。
╮(╯▽╰)╭
还不知道自己就要被某人吃干抹尽，吞到肚子里的许颢提着那会儿在岸边买的当地特色小吃来到绯歌的舱房。
顺着打开的窗户，正好看见绯歌正在书案前画画。
书案前放着各色颜料，最前面还摆着一块镜子，不过想，许颢便知道这位又在那里画自画像呢。
摇了摇头，也没往里走，只站在窗户看着某人在那里画画。窗边那点光亮被挡住了一半，绯歌下意识的转头，然后下一刻直接给了许颢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这男人无论什么时候，从任何角度看，都帅得掉渣。
但愿岁月能够对他多些溺爱，老的比旁人慢点。
同样不知道绯歌已经开始忧心自己年华不在的许颢，以手撑住窗台，身子大半探进窗里。绯歌一点没犹豫的在许颢的唇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见许颢唇上染上了胭脂，又笑眯眯的在他左右脸上又重重的亲了两下。
我的。
被盖章的许颢如何看不出来绯歌眼底的促狭，轻笑一声，手下用力，双腿向上一跳，直接从窗户跳进了屋里。
过于娴熟的姿势和抱着人就亲的动作，都让人怀疑这位曾经真的做过和尚。
一吻罢，许颢接过绯歌手里的狼毫，开始给绯歌做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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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安全起见，林家的船队不会在码头停靠太久，无论多晚都不会在码头过夜。
许颢刚给绯歌画完一幅仕女图后，船队便起程了。
二月初的江南绝对已经开始回暖了，但越往北走，天气却比他们从江南出来时还要冷。
好在船上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碳火和厚衣都准备的齐全。
傍晚用过晚膳，绯歌披着厚披风和许颢在甲板上溜达了一会儿，便回了船舱围在碳盆前烤花生栗子吃。
许颢游历多年，绯歌又不是真正的内宅女儿，两人到有说不尽的话题。
有时也会针对某些陋习点评几句，有时还会说一些各地风土人情。
掌灯后，船舱外面的红灯笼，船舱里的各色宫灯和绯歌让人用夜明珠和渔网弄的吊灯，将整间舱房照着得美仑美唤。
在这样的环境下聊天，很考验一个人的意志力。毕竟灯下看美人，那是越看越美。这种想法不论是许颢还是绯歌都深有体会。
绯歌就想按着现代的方法谈一场绝美恋爱，许颢则是就想随着心意和绯歌相处亲近，两人一个没有将世俗规矩放在眼里，一个没将那些传统观念放在心里。
这不，两人说上两句话，就会低头凑过去亲一下对方，一旁侍候的丫头都羞的不好意思看了。
良辰美景，美人在侧，要不就推了吧？
这是在楼船传出剧烈撞击前，绯歌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第117章
“哐啷！”
“哐啷！”
楼船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先是接连两声哐啷，然后便是舱中摆件落地粉碎或是移动位置的声音。
伴随船舱外低呼尖叫，凌乱的脚步声和吵杂的喊声，绯歌刚刚升起的那点旖旎情思一下子就消散殆尽了。
这么鲜嫩可口的一块鲜肉没想推倒的时候还能压制住那几分蠢蠢欲动的心。可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推不推的问题了，却情况不允许了，那心中的遗憾绝对是成打叠加哒。
磨牙的声音伴随着许颢低沉的笑声，让绯歌这一瞬间窘迫的厉害。
绯歌的双手都已经搭在许颢的肩膀上了，有一种裤子都穿了，却什么都没干的憋屈感。
拉着一张脸，在许颢的推扶下站起身，船还有些摇晃，不过绯歌已经顺利的走到了船舱外面。
她到要去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坏她的好事。
绯歌心忖，这家伙不但吃了熊心豹子胆，还特么有点缺心眼呢。
这才掌灯不过一个时辰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妹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不是行动的最佳时辰？
她这不专业的人都知道行动应该在夜黑风高，三更半夜，众人熟睡之时呢。
话说，你们就不能晚上两个时辰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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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走的绯歌，一身杀气腾腾，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时，还顺手将脖子上的气哨咬在了嘴里。
因气哨短小，绯歌便是全部都含在嘴里也不过露出那条系气哨的绳子罢了。
正好夜色昏暗，也看不清楚什么。
站在舱房门口，几个眼熟的下人已经站在她舱房门外了。绯歌扫一眼他们衣襟上的印记，知道他们都是九星旗的人，最后提着的那三分担心也放下了。
侧耳去听了一回不远处传出的声响，知道已经有一批人趁夜上船，并且与船上的侍卫斗上了。
因要说话，绯歌又将气哨吐了出来。“现在什么情况？林家那艘船怎么样了？贾琏呢，他在哪？”那个二货可别被人顺手送回老家去。
毕竟十八年后，也未必所有人都能成为汉纸~
“咱们的船队被侧面急行的几艘木船撞了一下。不过您放心，上船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朝着后面几艘和咱们前面那船去了。琏二公子如今还在林家那艘船上。”
林家主家的船打头阵，绯歌他们的船紧随其后，中间是林家装家产的大船，最后是林家下人的船殿后。
如今他们这两艘打头阵的船被侧面的木船撞击，而后面跟着的船也自然而然的便停了下来。
真正贵重的物件其实都在主家的船上，后面的不过是些大件古董，沉重器皿，家俱摆设罢了。
世人也不傻，鱼要，虾也要。所以这才兵分几路，准备一网打尽。
更何况接到消息的人还听说林家的船上还有个绝色大美人。这要是一道抢了，岂不是快意。
刚刚被绯歌挑起一身火气的许颢在绯歌询问情况的时候也走了出来。站在绯歌身旁，一只手自然的揽在绯歌腰上，轻柔的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船晃的这么厉害，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甩到船外去。
“再拿件大衣裳来。”顺手接过萝兰拿过来的斗篷，许颢没披在绯歌身上，而是吩咐萝兰再拿件外衣来。
斗篷过长，平时穿也就罢了。此时这种情况，又是在船上，里面更应该穿一些保暖又利于行动的衣裳。
萝兰见绯歌没言语，转身按着许颢的吩咐拿了件厚实的外衣过来。
长袖，立领，收腰，长及膝盖处。
许颢照顾绯歌穿上这件衣服，又将斗篷披在了绯歌身上才做罢。
被人当成娇贵瓷器照顾了一回，绯歌心里那点火气也降下去了不少。
白天洞明星还说往后的行程会越来越危险，没想到这才说了几个时辰，意外就发生了。这不得不叫绯歌重新审视了一回林家此次进京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万一路上没有动手成功，说不定进京后，会有另一番遭遇。
先来粗的，再来文的，最后再学一学原著里妙玉的遭遇入个室抢人抢财物……
撕杀声还在继续，绯歌却已经开始走神了。
也许是气哨，也许是九星旗，也许是身边的这个男人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吧。总之绯歌还真不担心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就是今天晚上可能不太适合做某些情人间的浪漫事，有些遗憾。
不过没关系，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呢。
于是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某人，此时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将人推倒了。
见绯歌脸上没有惊慌，许颢放心之余，心中又起了几分杀意。
一路行来，这已经不是第一起了，不过之前那几起都还没靠近船队便被人无声消灭了。似是想到了什么，许颢双眸黑沉如水，杀意满满。
轻声劝绯歌进屋，理由还是绯歌最能接受的河风会吹皱皮肤这样的理由。绯歌没有理由拒绝，但却对许颢接下来的行动表示了好奇和期待。
绯歌是知道许颢身怀武艺，但具体到什么程度，她还真的没概念。想围观一回，又担心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太和谐的画面，受不住那个后果，不过好奇心这种东西可不是想压就能压下的。于是下一刻绯歌就笑成招财猫的挥手让许颢自便。
看过杀猪的人，短时间内是不想再吃猪肉的。同理，看过许颢杀人那一幕的绯歌也有些不想推倒他了。
当看到许颢握着一柄长刀，用一种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姿态斩向匪盗时，绯歌整颗心都不会跳了。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绯歌再一次有了一个认知。
古代的皇帝，真是太南了。
明知道后宫的长青树都是夜叉转世，竟然也敢起那些花花肠子。
╮(╯▽╰)╭
绯歌想不明白许颢是如何一边慈悲为怀，一边手起刀落的。打了个哈欠，绯歌觉得这种时候她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嗯，还是出手震慑一番吧。
于是走到她舱房门口的甲板处，将斗篷上的宽大的帽子带上，将气哨含在嘴里，便双手抓着围栏的吹了起来。
无声的气哨带着隐形的音波，不过片刻间，平静的运河上便起了飓风。
绯歌利用风的力量，让自己这艘船从队列里脱离出来，然后以一种旁观的角度查看每艘在风中缓慢旋转的船。
因每艘船上都点了灯笼，外来人员和船上的侍卫家丁的服饰又极为明显，到是不叫绯歌为难。
风中一把无形的大手，将所有上船的海盗都像拎小鸡崽似的拎到了一个小形龙卷风里让他们在风卷里转圈圈。
哪怕有夜色的遮掩，这一幕也让众人目瞪口呆。
绯歌早就想到了这一幕，所以在风起的时候，就将她所在区域的灯笼用风吹灭了。
舱房里那点亮度，只隐隐约约照在绯歌身上，却看不清绯歌做了什么。
除了她自己这艘船上的匪盗还留在船上，其他的都被卷进了那个龙卷风里。
绯歌回想了一下后世滚筒洗衣机工作时的转法，直接给这些人洗了个一回风中浴。
而绯歌这艘船上的匪盗，在许颢和九星旗下属，林家侍卫的通力协作下，不过片刻功夫就或是生擒，或是击毙了。
没办法，估计整个船队防护力量最强的地方就是他们这一艘了。
击毙的匪盗再验明证身后都被抛到了河里，生擒下来的，都被卸了膀子，绑在了一起。
绯歌知道许颢和林家下人想要问清楚他们的来历，但早就知晓这批人以及尚未动手的那几批人都是什么来历的绯歌，并不想叫他们再去问什么了。于是垂下眼，再次化风为手将那些人侥幸存活的人拎起来，丢到洗衣机，哦不，是龙卷风里搅洗。
洗不干净脏了的心，也能洗掉这一身脏污。
因绯歌不想让自己的船太突出，所以吹风动船时，也将后面几艘船改动了一回轨迹。
于是林家这支船队，十来艘大船直接围成了一个圈。而圈的中间就是那个有着滚筒洗衣机功能的龙卷风。
里面的人开始还有尖叫传出来，不过时间一长便什么没有了。
此时月亮从黑压压的乌云中走出来，正好照亮这一片河域。所有林家人，贾家人，以及九星旗的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中间那个风卷。
风卷一直没有停止转动，所有人看着它也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是不敢，而是已经找不到半点声音了。
绯歌转头看到许颢将沾血的大刀丢到一旁，朝她走来的时候，在他身上手上看了好几眼，最后仍是摇了摇头，迟疑的不敢扑过去来一段‘人家好怕’版的嘤嘤嘤。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神情冷酷，无情又狠戾。
当然，最让绯歌不敢扑过去的主要原因还是这人浑身都是。
不过一身血污的许颢却带着一种奇异般的迷人魅力。
白天的许颢带着几分圣洁，让人不敢亵渎。但此时的许颢，却像堕落的大天使，引人痴迷流连忘返，甘愿被他扑倒。
没错，就是白天的许颢让绯歌想要扑倒。晚上的许颢让绯歌甘愿被他扑倒。
虽然还是那个人。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愣愣的看着走向自己的人，绯歌心想，长夜漫漫的，捡日不如撞日，要不就别等明天了吧。
于是很会破坏气氛的某人，一点都不害羞的转头吩咐萝兰，“备水，给师兄沐浴。”
许颢：……
萝兰：……
祖宗诶，您的心咋就辣么大捏~
╮(╯▽╰)╭

第118章
绯歌不但心大，胆子也不小。放弃了‘我好怕’版嘤嘤嘤后，这位还真的拉着她还俗的御弟哥哥回舱房做人类最原始的‘沟通’去了。
许大公子的舱房就在绯歌隔壁，萝兰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绯歌的心声，竟然直接将给许颢备的水直接备到了绯歌的卧房里侧的小隔间里了。
水备好了，绯歌又给了萝兰一个你自己意会的眼神，就将萝兰等人关门外了。
小隔间跟卧室相连，有独立对外开的房门，平时都是锁着的。原来便是一间专给丫头们守夜的内舱角房，绯歌矫情成精，便直接做成了沐浴室。
此时那里隐隐传来温水的哗啦声，绯歌听在耳里，热在心里，身上的披风和厚实的大衣裳压根就穿不住了。
手有些发抖的将两件衣裳脱下来，随手丢在一旁的贵妃榻上。然后同手同脚的坐在梳妆台前。
脸上似火烧一般，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扑通，扑通~
坐在那里，绯歌有那么一瞬间的退缩。然而这点子退缩心思还没叫她有所行动，里间就传来一声明显出水的声音，然后里间的门便从里面推开了。
一件绯红色的长袍，松松夸夸的穿在许颢身上，衬着露在外面的皮肤更显白晳。
抬头看去，四目相对。绯歌怔了片刻，便将头扭到一旁，小手在裙角上搓了两下，用一种自以为隐晦，但实际却非常笨拙的动作在鼻下和嘴角抹了一下。
某个男人衣衫不整的出现在灯光阑珊下……太鲨人了。
还好，还好，没留鼻血，也没留口水。
“呵~”许颢轻笑一声，赤着脚走到绯歌身后，双手搭在绯歌肩上，和她同看一面镜子。
镜子里一双璧人，极是般配。
脉脉无言，正应了那句——情至无须明言语， 心有灵犀化缠绵。
绯歌这辈子所有的羞涩情绪估计都在这一刻用上了，羞答答的看一眼镜子里的人，又眉眼含情的转开视线，不敢去看。
许颢深情的看了一回镜子中两人的身影，之后俯身亲了亲绯歌的发顶，用一种叫绯歌都觉得折磨的速度一样一样帮绯歌摘掉了发上饰品，将一头长发轻轻散开。
头发披散开的那一刻，绯歌心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
最后千种心情，万种情愁都化做一句——终于长发及腰了。
……
之后船在晃动，床在摇摆，水到渠成……
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有外面的滚筒洗衣机吸引泰半人的注意力，这边倒成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个小事件。
用绯歌的话说，那就不算事儿。
当然了，就算是事儿，也没谁敢对绯歌的行为说什么。不但没说什么，萝兰仿佛还收到了什么奇葩命令，绯歌的一日三餐都带着各种助孕的吃食。绯歌从许颢那里知道里面有助孕吃食的时候，许颢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绯歌好几眼，之后的每个晚上为了实现各方的期待，更加用心的耕耘。
哦，也没人敢说许颢什么话。
就算白天装得再慈悲为怀，也改变不了那夜浑身是血，杀进杀出的狠戾模样。
不过说起来这事最让绯歌觉得和谐的是某些人不再盯着她早起了。
因为自那日起绯歌熬夜的原因都非常的单一……
╮(╯▽╰)╭
绯歌的声控滚筒洗衣机，因为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在天亮前失去了实效。于是一群因为绯歌手下留情而留有一口气的匪盗们到是都在风停的瞬间跌进了河水里。
至于这之后能不能活着游上岸，那就真的只能靠人品了。
若非没造成实质的死亡事件，这些人绯歌都未必会留他们一条命。
当然了，若不是担心她这个来历有些不太好说的偷渡客手上太多人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目和麻烦，绯歌说不定就真的将滚筒洗衣机改装成绞肉机了。
他们这一行没有实质伤亡，不代表往日没有死在他们手上的冤死鬼。
绯歌想，这么多人总有人能活着回到自己的老巢，然后将这一夜的诡异事件传扬出去。
因为人类对未知事情总有几分好奇和忌惮。在没有确实把握的时候一般不会去冒险，以免成为黄雀在后的螳螂。
不管怎么说，只要这些人稍有迟疑，绯歌的目的就达到了。
.
那夜卷风的威慑力度确实不小，他们一行正经有数日不曾再遇到麻烦。再加上绯歌也怕路上再出事，每夜天一暗，便会站在甲板上吹一阵气哨，让强风推着船队急行。
就像之前带着黛玉回南那样。
这也对一路观望的各路匪盗们造成了一定困难。
都追不上人家了，还妄想打家劫舍？
做梦还比较快吧。
又有惊无险的走了数日，这一日林家的船队又被某地的朝.廷海兵拦了下来。说是收到检举，林家船队上藏有大量武器。
好嘛，这是要搜船的节奏了。
因事情发生在早膳前夕，那些海兵上船时，许颢在林家的船上为林如海治疗，绯歌还正睡得今夕不知何夕呢。
林如海一个‘过气’文官，已经不足为惧了。如今整艘船上，能拿出名号的也就贾琏一个。
贾琏当仁不让的上前与领队之人沟通，然而无论是抬出荣国府还是王子腾，领队之人都不买帐。
等贾琏在那群队伍中看到裘良的时候，便知道这批披着海兵披的人怕也不是当地的。
转身回舱房将自己的发现说与林如海听。林如海眯了眯眼，淡淡的点头，让贾琏带着人跟去查验一回。
主家的船，并未怎么检查。那些人检查的重点其实都在后面的几艘货船上。
不过为了做样子，林家的主船和绯歌的客船也都上了不少官兵。而裘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竟然去了绯歌那一艘。
绯歌被突然的嘈杂声吵醒，整个人萌萌哒的嘟着嘴坐在床上。
萝兰迎上去，轻声将事情说与绯歌听。绯歌闻言嘟囔了一句什么，便掀被下床，套上衣服，又披了件披风便出了卧室。
坐在外间先喝了碗温水，然后便让人请了裘良进来。
一头长发只简单的用一根簪子松松挽住，些许碎发留在颊边，粉黛未施的样子，纯美极了。
“姑娘安好，裘某失礼了。”
绯歌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毫不客气的受了裘良半个礼。
“让丫头陪你们在船上查检，我的一应物件不许你们碰。”
“这是自然。”
听到裘良毫不迟疑的回答，绯歌面上终于多云转晴了。“裘大人高升啦。恭喜，恭喜。”
见绯歌笑了，裘良也不由扬起一抹笑来，“有些日子不曾见过姑娘了，下个月家母寿诞，还请姑娘……”不吝前来。
这个月末他们一行人就能入京，还真不耽误下个月参加裘家的寿宴。不过这种事情绯歌却不能答应他，“多谢抬爱，我们老太太最喜欢这样的热闹呢。”
裘良听明白了绯歌的言外之意，也知道这种事情她做不了主，便也不再强求。认真的打量了一回绯歌，见她如今娇艳更胜往昔，再想到荣国府的打算，裘良一时间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来感慨这件事情。
做为绯歌的终极颜粉，裘良对绯歌还有几分了解。想到没有任何秘密的荣国府，裘良张了张嘴，最后只对绯歌说了一句有需要可以来找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不会推迟。
绯歌点头，什么都没说。
面对一个带人搜她船的人，她还真不知道能说什么。
……
那些人自然什么都没有搜检出来，到是将林家几艘大船上的东西大略盘点了一回。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也让绯歌诧异的是当天夜里，林家就有几艘装运财物的大船沉船了。
雪雁替黛玉跑腿，见绯歌诧异，便接道：“姑娘许是忘了，林家所有的家产，除了林姑老爷给林姑娘备的嫁妆如数带上京城了，其他的家产有三分之二都在姑娘南下前转移到姑苏老宅的密室里了。剩下的三分之一又掺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带上京。沉的那几艘，”几乎都是赝品和不值钱的玩意。
剩下的话雪雁没往下说，但绯歌却已经在心里接了下来。
一口气沉了五艘船，林如海的病情瞬间加重。林家一行人，一边要报官，一边要安排人打捞，一边又要遵从医嘱的尽快进京给林如海调养身子，忙乱得很。
绯歌让人接过雪雁送来的果子点心，又叫她给黛玉捎了些干果，便叫她回主家船上去了。
她就说嘛，以林如海那官场老油子的本事，又怎么可能如此招摇过市不计后果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众人呢。
也是，有了这一路的奇遇，再沉上几条船，还真未必会让人联想到林如海会玩这种骚套路。
他们走的是运河，运河不比江海，若真要打捞，也难保不会打捞到什么。不过她都能想到的事情，想来林如海也早就料到了。
说不定就连昨日的沉船地点都是特意安排好的。
老狐狸。
.
绯歌在收到林如海患病的时候就给九星旗那边传了消息，希望他们能帮着林如海处理身后事，不叫黛玉姐弟吃亏。后来……好吧，她满脑子都剩下许颢这个祸水了。
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绯歌算了一下自己的小日子。
也不知道他俩这么没羞没臊的混日子是不是已经有了收获。
她的年纪生孩子到是没问题，再加上许颢是个临床经验丰富的大夫。想来可以杜绝大半危险。
若是真倒霉到喝凉水都塞牙了……那她是将孩子留给许颢这个‘后爹’呢，还是让人安排许颢殉葬呢？
这还是个问题……

第119章
“你这是又在转什么坏心眼呢？”贾琏路过绯歌舱房，见她舱门大开，她还就坐在舱门对面的榻上，便顺脚走了进来。
“你少冤枉好人。”绯歌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忖，她不就是担心有人染指她的美人，还虐待她的娃嘛。
人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爹，不是她不相信御弟哥哥，她是不敢相信真爱的保质期。
反正她要是活着，可以接受和平分手。毕竟谁恋爱谈崩了，也没必要来个要死要活的。但若是情浓时就死了……能怪她舍不得放手，还想吃独食吗？
这应该也是人之……常情的一种吧？
再一个，自那夜许颢大开杀戒，洞明星接到消息后便开始全面调查许颢。
这么一查，许颢杀生佛的身份就再也瞒不住了。
谈恋爱找这么个性格极端，犹如精神分裂的人不算什么。可若是托孤……那还是算了吧。
与其她死后，许颢和九星旗再因为孩子的事闹出点什么暴力对抗事件，还不如让这人去陪她呢。
好吧，她承认，她就是自私的想要这个人永远属于她。
什么爱就是放手，就是成全的……呸，那不是她苏家庭训教导出来的人会干的事。
绯歌是不是好人这个问题，贾琏不想花心思去反驳她。反正赢了，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明日便入京了，你这里怎么打算的？现在，”想撒丫子私奔，他还能配合一回。“回府后便不会这么容易了。”
打量了一回绯歌，贾琏有时候也想不明白绯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虽然白日都在林家那艘船上，但许颢和绯歌的事情却瞒不住他。
想起绯歌曾经口口声声说她要嫁给爱情的话，如今选择许颢难道就真的是爱情？
怕是也有几分垂涎人家美色的心思吧。
总担心旁人垂涎她的美色，到来头……摇了摇头，贾琏嗤笑出声，心里对绯歌一顿鄙夷。
哼，若不是打小就认识你，就让你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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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这事进京在说也来的及。”绯歌还想最后坑个谁再离府，只是现在还没想好坑谁呢。
这几年时常给她下绊子的凤姐儿？
眼瞧着在更年期这个大坑里翻滚跳跃的二太太王氏？
还是没事总拿小话敲打她的李纨？
贾珍，贾赦，贾政……
哎呦，这么一扒拉，没选择困难症的人都让这事整出这毛病了。
绯歌也不是非要没事找事，只是她如今也算是京城某个圈子里的名人了。虽然大多数人都未必看过她的容貌，但却都知道她美艳不可方物，是荣国府养着的一颗棋子。
之前便说了荣国府里没有任何秘密，脚下的石头都长了嘴巴。也正是因此，绯歌进宫之事哪怕没有公诸于众，却也是差不多的人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不然这么多年下来，光冲她这张脸，也不会只有那么三两家上门提亲啦。
毕竟她是给皇帝准备的女人，向她提亲，就是跟皇帝抢女人。就是目无皇权，心无敬畏之心。
如果她现在就离开，哪怕是诈死，怕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而且也还容易迁累旁人。不如回到京城，找个机会来个毁容，然后再因为接受不了这天壤之别的落差，来个自焚诈死离开。
以贾家人的嘴，相信不出片刻的功夫就能传遍大街小巷。
有贾家人为她做保，相信她的死遁之路一定是条平坦的阳光大道。
至于自焚时的尸体，这一点再难不到她，也更难不到九星旗。
城外义庄多的是。
有了这出戏，绯歌以后就跟荣国府和贾氏一族没有半分关系了。
这些算计，绯歌没打算告诉贾琏。都说患难见真情，到时候就看贾琏有什么表示了。
又说了一通话，贾琏留下了一张二千两银票给绯歌。“这是在扬州的时候，林姑父赏我的，算我给你的添妆。”
绯歌挑眉看向贾琏，“你竟然还能存下钱？”
贾琏闻言终于轮到他没好气的给了绯歌一个白眼，“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以后……可不能再那么大手大脚的花销了。”
就以绯歌在荣国府里的开销和过的日子，怕是一般人家都养不起她。离开荣国府，一应开销都是自己的，有些习惯还是趁早改了好。
对贾琏吐了吐舌头，绯歌一脸财迷样的拿起银票用手弹了弹，傲娇又臭屁的说道，“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就今天送礼送到我心坎里了。”
“你可要点脸吧。”大姑娘家家的，一点都不害臊。
“是你先提的添妆，又不是我从你要的。”随手将银票看到桌案，绯歌端茶抿了一口，“看在你是第一个送我添妆礼的份上，友情提示一下，年底前务必分家。否则你继承的荣国府不但是个花架子，还是个债台高筑的花架子。”
“何出此言？”贾琏其实早就想要分家了，可惜，“你又不是不清楚，老太太活着一天，就不可能分家。”
“可以分家不分府，将家产撕撸开。也可以请大老爷将爵位提前传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按着原著的情况发展，下半年贾政生辰那天就是元春封妃的日子，随即紧接着便是筹建大观园的事。
林如海还活着，又有个儿子。只要林如海的实际病情还没传到贾母的耳朵里，贾母便是再想让林家为皇妃娘娘的省亲别院出钱出物也得有个度。
跑了一个林家，贾家想要凑齐建大观园的银子怕是还需要从国库借银。
虽然现在从国库借银，一般人都没想过这笔银子还需要还。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那个时候荣国府还在，这笔花在二房元春身上的银子，又应该谁来还？
荣光没借着，好处没沾到，一直受打压，最后还要帮着还钱……绯歌想想都是满框的同情。
绯歌在荣国府住了几年，趋吉避祸的本事炉火纯青。奉承的话张嘴就来，而且听起来还都是真心话。但实际上，除了几个交好的小姑娘，几乎不跟任何人玩真的。此时能跟贾琏说这么实在的大实话，除了看在自小相熟外，就真的是看在这份添妆礼上了。
╮(╯▽╰)╭
给贾琏提了个醒，绯歌觉得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恰在这时，许颢拎着药匣子走了进来。绯歌一见许颢，一张脸就笑得跟朵花似的，明媚鲜颜，灿烂妩媚。
贾琏在一旁不由翻了个白眼，心忖了一声女生外向，便自然的跟许颢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等回京了，他也要抓紧时间娶媳妇。
许颢其实早就回来了，因绯歌和贾琏正在说话，便在甲板上驻足等了一会儿。虽非有意，到底听了个大致。见两人说话告一段落这才抬脚进来。
许颢一直知道绯歌的隐秘身份和与众不同的心思，他也相信绯歌会做出一个安排。因此他从不催她，也不问她。
给她足够的尊重，也给她足够的自由。
两人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谈及以后如何，此时贾琏开了个头，许颢便也顺势问了出来。
“……林家那边一时半会儿的你也脱不开身，我也不方便跟你搬到林家去。等我安排好了那府里的事，便与你相聚，可好呢？”
说这话时，绯歌那双小手还不老实的在许颢脸上摸了两下，眼底全然是欣喜和爱慕。
许颢没拦着绯歌动作，只在她的手指划过唇角时，轻轻的咬了一口。
“诶，磨牙呢。”许颢哪舍得下狠口，所以绯歌一点没感觉到疼不说，还有些痒痒的，“对了，我怀孕了吗？”
许颢嘴角上扬的弧度僵了一下，然后在绯歌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的摇了两下头，“月份太浅，现在还看不出来。”
这话一落，绯歌脸上的笑容就冷了下来。上下瞄了一回许颢，“你行不行呀？”
以前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医院里那些常年跟药材和各种辐射器材打交道的医护人员在某些方面有些不尽人意。
虽然有可能这种说法是谣言，但绯歌却觉得这事放在许颢身上也未必没有根据。
晚上那么刚的一人，从天黑到天亮仿佛不知疲倦，这么付出，不应该没有点收获呀。
莫不是精子存活率低？
许颢：“……”
压根不知道绯歌都脑补了什么的许颢，在绯歌那句话一说出来，整张脸都黑了。
这话是个男人听了都必须靠实力证明一下‘行不行’。
于是在绯歌还在想着精子存活这一类科学问题的时候，许颢直接站起来，将绯歌打横抱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卧室里的绯歌就顾不上什么科学不科学了，直接迷迷糊糊的抱着许颢讨论那个‘行不行’的问题。
还没当上女皇，却先过上了‘芙蓉帐暖，君王不早朝’的奢靡生活。绯歌也不应该有什么遗憾了。
……
孤单的人活得太久，难免不想给自己在这世上留下一个的亲人。
亲生的，在期待中出生的小孩，是多么诱人呀。
再想一想自己的容貌和许颢的长相，绯歌就更加期待结合了他俩容貌的小孩出生了。
在绯歌看来，许颢就没有丑的地方。当然了，她觉得她自己也是那种美得不需要质疑的长相。所以他们俩的孩子，容貌最不需要担心。
不过……想到自己的个头，绯歌又沉默。
有句谚语是‘爹矬矬一个，娘矬矬一窝’，但愿孩子们别随了她的身高。
女孩子还好，就当小鸟依人了。男孩子……要是还没自已媳妇高，那就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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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颜狗的世界从来都是那么简单粗暴。
对旁人如此，对自己也是如此。
绯歌从不认为得自己这么想有什么错，毕竟审美这玩意也不是她首创哒。
再说她都立誓做个传统范文里的昏君了，旁人有什么理由诘责她？
青天白日的，绯歌和许颢就探讨了一场‘行不行’的问题，闹到入夜时才起身吃了顿宵夜。然后两人又在许颢的坚持下，散了一会儿步，这才回到舱房相拥而眠。
过量的运动，可以治愈泰半失眠症。绯歌直接一觉到天明不说，还睡得极香甜。暖阳照进舱房，绯歌一边在被子里拱来拱去，一边想着渣蓝应该就像许颢这样的。
从来没让她在起床的时候让她看见人过。
好多她幻想过的以吻叫早，晨起运动什么的，在她这里都打了折扣。
不过这也不能怪许颢，绯歌赖床，他却没这个习惯。而且每天都要给林如海做针灸和其他绯歌看不懂的治疗，再加上绯歌那矫情劲也接受不了起床吻这种浪漫又不太卫生的行为。
这一来二去的，许颢便总会早起趁着绯歌没起床前去将这一天的头等大事做了，然后再回来陪绯歌。
今天就到京城了，船速已经彻底降下来了。绯歌昨晚睡眠质量很高，也没多赖床就是了。唤了萝兰等人进来，一番洗漱后，又吃了早膳，便靠坐在一旁等着船靠岸了。
看了一眼带着丫头们正在给她收拾铺盖的茜雪，绯歌准备等回了荣国府就先安排她。
九星旗的人不用她安排，也就只有她和最早跟着她的小红需要她在出府前妥善安置。
小红和茜雪都是肥水没流外人田的嫁进了九星旗的势力范围内，小红精明，茜雪稳重，以后的生活，绯歌并不担心。
都说树挪死，人挪活，只要离了荣国府，其实外面的世界未必不能好好生活。
.
船缓缓靠岸前，许颢踩着连接两艘船的跳板从林家主船那边回来了。
先与绯歌说了几句话，然后又给了绯歌两个小瓷瓶。“有什么事情，便让人来林家寻我。红色的瓶子里是十颗梦回，取出一颗丢到水里，满屋子的人都会有在片刻间陷入睡梦中。无解药，三个时辰后自行解开。绿色的瓶子里是爆裂丹，掷于土石之上，会大量浓烟出现，闻之筋骨棉软，四肢无力，同样三个时辰可解……”顿了顿，许颢又凑近绯歌耳边低语道，“爆裂丹的解药是梦回，二者互为解药。”
握在手心里的两个小瓷瓶，像是握了什么生化武.器，绯歌一脸目瞪口呆。
她怕是穿越了一个假红楼。
好好的家族兴衰奢华宅斗咋就变成了江湖称霸武林械.斗了呀？
抬头对谄媚一笑，“杀生佛武功盖世，医毒惊绝。本姑娘好生，好生欢喜。”
呜呜呜，美色误我。
许颢是知道绯歌身边有人保护的，不过到底心中牵挂，这才多做了些准备。交待完这两种丹药的用途，许颢将人抱到怀里，亲了亲额头，“别让我等太久。”
“……嗯。”她要收回那个殉葬的想法。
……
许颢与绯歌交待完，便回他自己的舱房和这艘船上的药舱，将提前打包好的行李和药材仔细交待林家下人。之后便一直坐在药舱里针对林如海今日的身体状况写治疗笔记。
自打给林如海治疗，这个笔记，许颢每天都会记录。他希望能通过各种方法，找到为林如海续命的办法。
而绯歌那边，自许颢离开，便愣愣的看着自己手心里抓着的那两个小瓷瓶。
说是小瓷瓶，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就是两个鼻烟壶那么大的小瓶。
绯歌叫萝兰开箱找了个绣工精致的荷包，将两个小瓶都放到里面，然后将荷包系在腰上。
这玩意……还是贴身带着吧。
虽然她有很大程度认为自己用不上它们，但到底是许颢送给她的‘礼物’。
小别胜新婚前的日子，就靠它解相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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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在榻上的绯歌时不时的低头看一眼自己腰上的荷包，半晌眼前一亮，从榻上跳下来就往许颢药舱跑。
辣么奇葩药效的丹药都能弄出来，弄些简单的岂不是更容易。
“你要假性中风的药？”
“对，就是让人在一段时间内突然患上中风，过两三个月就痊愈的那种。”
许颢按着绯歌的想法在心里转了几圈，“你想将这药下给荣府老太君？”一边问，一边在心里想着这种药应该用那种药材，什么配方配比。
“是这样打算的。”绯歌没反驳，对面前的男人绯歌也不想反驳什么。“贾琏前儿又送了我添妆礼。我怎么着也得回份重礼给他。他心悦皇商薛家的姑娘，这门亲事不好弄，老太太和二房是最大阻力。没老太太在后面撑腰，二房便跟拔了牙的老虎没两样。趁老太太‘倒下’的这个时间差，婚事就能定下来。”
而她的死遁计划也能更顺利的实施。
许颢点头，还心忖了一句，如果操作得当，贾琏的分家计划也能趁乱施为。
这药不难，只是绯歌还提出来，最好能不伤及贾母身体。不过这也难不倒许颢，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看了一眼日头，许颢决定等今天安顿下来便开始着手研究这种中风药。
码头上停泊的船比较多，一直过了晌午林家的船队才靠岸。晌午船上只简单做了些吃食，便封火了。
不过就算做得丰富，估计也没人有心思在这顿饭上。
绯歌等船停稳了才披上披风，戴上帷帽由丫头婆子侍卫家丁簇拥着下了船。
绯歌和贾琏回荣国府，林如海带着他那双儿女还有便宜姑老太太以及许颢先回林府，等安顿下来，或是明早，或是后日再去荣国府拜访。
行李不需要主子们上心，自有得力管事安排卸船装车。码头处不是叙话的地方，只简单的说了两句，便各自坐着车轿离开了。
码头离家不近，绯歌自来又不喜欢坐轿，来接绯歌的便是一辆舒服马车。
隔着帷帽，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站在林如海身后的许颢，绯歌带着淡淡不舍的离开了。
她果然有昏君的潜力。
就像商纣王宠爱妲己那样，不非黑白。
可惜，她没有一个江山让她挥霍，讨美人欢心。
.
跟着绯歌和贾琏去扬州的荣国府下人，泰半都是九星旗和贾琏的心腹，剩下那些‘知根知底’的荣国府下人，在林家时就大多犯了水土不服的病，上了船又‘晕船’，还因他们被巧妙的安排在林家下人船和那几艘货船上，到是不太了解林家主船和绯歌这艘船上的事。
也因此，绯歌干的那些事，如今还没传到荣国府里，以后会不会传出来，这个绯歌就不关心了。
贾家已经打定主意要送绯歌进宫，所以在送绯歌进宫前的面子活自然做得最好。
马车由侧门入府，之后在夹道换乘府中小轿。下马车时，夹道两旁府中有头有脸的媳妇婆子列队相迎，好不隆重。
上了轿子，绯歌耳边便都是小丫头传报的声音，一路叽叽咋咋，吵死个人。
进了二门，场面就更热闹了。
绯歌被人簇拥着进入荣庆堂的时候，还有心思想着贾家是不是拿她来练习皇妃省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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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没死，又辞了官准备定居京城这事贾琏和绯歌都提前给贾母捎了信。刚知道林如海死不了时，贾母心里还是挺为他高兴的。
至少有个实职官员的女婿对荣国府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当贾母知道林如海辞官时，这份高兴欢喜便打了折扣。
还不如死了干净呢。
╮(╯▽╰)╭
一时绯歌和贾琏进了院子，李纨带着三春和宝钗都迎了上去。姑嫂姐妹相见，几人又与贾琏见礼。
宝钗夹在其中，脸颊微红，心跳如雷。因院中丫头婆子不知凡已，宝钗强忍相思不敢抬头打量一别数月的贾琏是否安好。
贾琏占了身高的优势，到是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了一回宝钗。
又长开了些。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藏不住太多的心思。
心底又软又暖，贾琏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了握，最后单手抱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以做掩饰。
贾母和邢王两位夫人还在上房等着，姐妹们行了礼，便相携进了上房。
贾琏跟在姑娘们身后，隐晦又火辣的视线钉在宝钗身上，与李纨走在一起的宝钗差点没被这火热视线弄得不会走路。
从丫头掀开的帘子进去，宝钗对李纨指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便退出队列去一旁暖阁了。
李纨以为宝钗是头发松了，要重新抿一回，也不以为意。只她哪知道，屋里都是人精，宝钗也怕人看出她心底那点儿女私情来，这会儿不过是借着这么个由头，躲羞去了。
一会儿抿好了头发，她还可以挑个好位置，悄悄多看几眼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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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时‘顺风顺水’，回来时也是‘顺风顺水’。绯歌这一次南下扬州可以说用时极短。所以贾家粗粗看起并没有多少变化。给贾母磕了头，又给邢王两位夫人见过礼后，贾母便招手叫绯歌到她身边落座，搂在怀里一阵亲香。
“宝玉怎么不见？这次去扬州，还给他捎了好些玩意呢。”宝玉若是知道自己回来了，不可能不凑过来，估计是不在府里。
“一早便去了北静王府，晚上再见吧。”贾母说起这话时，心情明显比刚刚又好了几分，“宝玉出门前还念叨你这个姐姐……”
绯歌闻言温柔浅笑，一脸温顺友悌。
只是笑容后面却是一片狰狞。
小混蛋念叨她？怕是又记吃不记打了吧。

第121章
宝玉确实干了件找揍的事。
天黑回府后，他白天在北静王府干的事就传回进了绯歌和九星旗的耳朵里。
九星旗的人一边忙着给宝玉善后擦屁股的同时，还得时刻注意听了消息整张脸都戾气满满的绯歌会干出什么事来。
不过九星旗的人低估了绯歌对宝玉的忍耐限度。
一个为了丫头脱罪就送黛玉一口锅的人，一个动不动就哭得梨花带雨，圆脸发肿的人，一个娇比少女，弱比鸡仔的人，一个后世百家都盖过章的古今第一无物之人……你跟他计较，计较得过来吗？
当然了，收拾还是要收拾的。不过简简单单的揍一顿意思意思得了。
绯歌自认对宝玉还算不错，熊孩子该管的时候是下手重了些。不过她也有真心为宝玉着想过。
就比如书画吧。
宝玉文不成，武不就。肩不能提，手又不能挑。亲妈没修下好人缘，亲爹又是个能跟耗子拜把子的奇葩人物，长嫂庶弟，一水的侄儿都在虎视眈眈，就算荣国府不倒，他将来的生计……估计也是个需要扶贫的对象。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他将来讨饭吧？所以绯歌自己习画练字的时候，也用仕女图美人画来开门鼓励宝玉。
学一门对你来说算得上特别有天赋的技艺吧。就算将来什么都不会，也可以卖字画挣钱。
当然了，宝玉还会做胭脂。但他那胭脂的成本极高，又费工又费时。真到了落魄那一天，估计再好的胭脂也未必卖得上价。最重要的是真让人看到了商机，怕会带来更加无法左右又在预料之中的狗血事件。
所以思来想去，还不如画美人图，练一手好字呢。
这是靠天赋和技艺以及兴趣爱好吃饭的本事，什么时候都是自己的。
然而让绯歌没想到的是宝玉那小混蛋竟然在旁人的忽悠下，拿她当模特画了几幅美人图了。
这糟心玩意，真特么欠打。
原著里，宝玉将姑娘的诗词传到外面便已经是一种极不尊重女儿家的行为了。如今这种情况更恶劣。
让人拿的着绯歌的画像意yin吗？
啧！
宝玉画的那两幅，一幅被北静王收在书房暖阁里，一幅……不知所踪了。
且不说绯歌容貌如何，宝玉画功如何，只说绯歌准备诈死离开，为保万一，那样的画流落在外，很容易再生事端。最让绯歌担心的是如果那画辗转进宫……她这里的计划怕是要横生枝节了。
如今只能先将北静王府的那幅想办法销毁，再慢慢跟据线索找另外一幅了。
即便如今讲究仕农工商，仆役如狗，但谁不是爹娘父母生的呢。所以绯歌对九星旗的要求从来都是能不牵连无辜就尽量不要牵连无辜。
所以北静王府的那幅画，小打小闹容易牵连无辜，只能来点大动作，一被子全盖住了。
至于这期间的经济损失……绯歌手指在刘海上弹了两下。
堂堂北静王府，还能差那点修葺书房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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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绯歌也好奇宝玉将她画成什么样子，所以九星旗在用火.药炸平了北静王的书房时，按着绯歌的心意先弄了一张烧得面目全非的假画丢在现场，之后拿着真画给绯歌送去。
然后……绯歌就真的怒了。
原本计划只打宝玉一顿意思一下下的绯歌，直接替宝玉作主翻了一倍。
眼睛一条细缝，眉毛又弯又细，感觉就是将上眼皮的那条细线复制粘贴拉长了往上一放就是眉毛了。
鼻子看不到鼻梁，嘴巴……也是一言难尽。
虽然知道国风水墨画都是这种画法，但你好歹也是跟你姐我一个小书房里混日子的，就不能学学你姐的写实画法？
瞧瞧都将你倾国倾城的绯歌姐姐画成啥德行了？
绯歌早前对宝玉期待挺大的，觉得这位总能发现美少女各种美的圆胖少年应该更能发现她的美。可惜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
让萝兰点火盆过来，绯歌毫不犹豫的将这幅画销毁了。一边烧还一边对萝兰说就这样的画除了衣服发型有些认人的特征，其他的真没一点像她的。
绯歌说这话的时候，都有心想叫九星旗别追那幅画了。反正也认不出人来。
然而早就习惯这种国风画法的萝兰却在一旁替宝玉说了句公道话。
虽略有青涩，却像极了姑娘本人。
“……”
绯歌：原来我在你心中就长这样？
……
话回当下，绯歌与贾琏回府，荣国府还特别给排面的办了一个小型的接风宴。席间，绯歌这位本家姑娘受到的亲情波绝对是三百十六度螺旋式旋转的。
人多，绯歌又算半个主角，正经吃了好几杯酒，又与一府的太太姑娘们说笑了一回。
薛姨妈带着宝钗一道过来吃席，所以王夫人和邢夫人今日也不用立规矩。坐在案几前，王夫人似是不经意的问绯歌，“刚刚听府里跟着去的下人说，林家装家当的船沉了好几艘？”
“听说是这样，半夜三更，也不敢去看。”绯歌放下筷子，一脸神神秘秘的对提这话的王夫人小声说道，“好叫太太知道，回程这一路甚是凶险。若不是有老太太，太太保佑，啧，真不好说如今是什么光景呢。”
“这话是怎么说的？”因为回府的时间不算太长，绯歌一路上发生的事，薛家母女那边还没收到什么消息。此时听绯歌这么说，薛姨妈直接一脸惊奇的问了出来。
“好好的船怎么可能说沉就沉了？而且还偏偏沉的是那几艘状了贵重古董摆件的船。白天有人搜船，晚上船就沉了。这事一看就不寻常，想想我们这一路的惊险，说不定就是那些水盗或是什么人干的。”绯歌用讲鬼故事和江湖传奇相结合的腔调将这一路上时常被伏击的事说了，提起林家那几艘沉船时，绯歌还故意用一种猜测的口吻总结道，“……故意将船弄沉，再趁乱将财物运走。”
说完这些话，绯歌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贾母见了，就着鸳鸯的手喝了口参汤，“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姨太太又不是外人。”
绯歌眼角抽了一下，都没先去看薛姨妈的神色，只朝贾母笑道，“瞧老太太这话说的，我何曾有那个心思。姨妈还在这里呢，若不是知道我为人，还不知道怎么想我呢。”
说完笑着起身，对着薛姨妈服了服身，也没按着时下的套路来个见她犹见亲妈的话，只言归正转的朝众人说道，“自那几艘船沉了，我便时常想，林家书香门第，自来清高不许俗物，这……会不会是林姑父的断臂求生之法？”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与其天天让贼惦记，还不如将那些东西抛出去。
绯歌知道内情，自然知道林如海干了件多骚的套路活。但旁人虽不知道根底，却也难免不会这样猜测。
与其让荣国府的人自己猜测出更多的东西，还不如她将这事摆在前面上。
具体是水盗干的，还是林如海作的，反正结果就是船确实是沉了。
众人听了绯歌的话，先是陷入了一片沉默，随后又故作对林家财产不上心的样子说起了林家爷仨的健康。
绯歌自然是将她的许美人夸得人美心善，医术了得。然后贾母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的转头提起了黛玉。
哦，还有黛玉那死了也不消停，时常被贾母放在嘴边寻找存在感的亲娘贾敏。
总之就又是一番话强调了她对黛玉的看重和对宝玉的疼爱。
其实此时此刻，贾母这种宣告让绯歌听了更像是明知道薛宝琴定了亲事，还一脸喜爱薛宝琴，要将她聘给宝玉的样子。
明摆着告诉薛家母女，俺老史就是看不上你家闺女。
.
席间，绯歌又看见了穿得不伦不类的袭人时不时的出现在贾母上房。
为甚说袭人穿得不伦不类呢？
绯歌觉得这可能跟她身上那套明显是进上的料子，但颜色花样却绝对老气的衣裙有关系。
哦，这样的料子的衣裙绯歌原先有好几套，都是咱们那二太太王氏赏的。
绯歌也不知道是过于敏感了，还是旁的什么原因。她总觉得袭人进进出出的总在用眼睛偷瞄她。
时而视线相撞，袭人眼底还带着明显的兴灾乐祸。
见此，绯歌微微眯了眯眼，侧身对萝兰吩咐了一句。
好多事情坏就坏在这种小人物身上，事出反常，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更何况，她从来不敢小窥这些往往都是杀人无形内宅手段。
是时，接风宴结束，众人又在老太太那里喝了杯茶，这才各自散去。绯歌笑着与晚归的宝玉打了声招呼，说了句明儿再聊的话，便带着丫头回了自己的住处。
丫头们早就备了热水，绯歌有些微醺的由着萝兰几人侍候着泡了一回澡。
萝兰带着九星旗出来的丫头已经渐渐的全面接手了绯歌的一切生活。她们早年又都是习武出身，照顾绯歌竟比荣国府里的副小姐更得心应手一些。
“姑娘若是困了，只管睡去。”萝兰一边拿干布给绯歌拧头发上的水，一边轻声劝绯歌，“我给姑娘拧头发。”
绯歌打了个哈欠，眼睛水汪汪的，“袭人那里怎么回事呢？”看自己的神色就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听绯歌问起，萝兰不由咬牙骂道，“真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个中原因，姑娘再想不到。”
“袭人揣崽了？”
“那倒没有。”
绯歌半转身，抬头看她，“还学会卖关子了，还不快说。”
吊人胃口。

第122章
自认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还被特特挑选出来送到荣国府保护绯歌的萝兰是真没想到小小的荣国府妖风一阵阵的刮。而且每股风还都刮的那么清新脱俗，与众不同。
一度让萝兰觉得藏龙卧虎之地也许真能生出个衔玉而生的哥儿。
原著里袭人就喜欢踩着各种人上位，给自己立贤惠的牌位。
如今袭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向天借了颗堵了九窍的的胆子，这一次竟然胆大包天的踩着绯歌上位了。
绯歌进宫给元春当打手这事不是秘密，袭人是既羡慕，又嫉妒。摸了摸自己的脸，最后所有的不甘都只能如数忍下。
身份不及，样貌不及，身段不及，就连撒娇耍蛮的娇俏模样也不及绯歌，她又拿什么跟人家比？
看不得人家好的这份嫉妒，就像原著里偷偷跑到王夫人那里进那份‘姑娘们年纪都大了，再跟宝玉同住园子不合适’的忠言一般，跟王夫人来了一通忠肝义胆的剖析。
绯歌那般容貌，性子又是那般火烈，仿佛有些赵姨娘张狂不逊的品格。进了宫，受了宠，若是再有了身孕诞下龙嗣，她还能老老实实的听元春的话，为府里做牛做马吗？
王夫人一听这话，便觉得袭人真的很有见地。因这个问题，不但她想过，就连老太太也想过。
然而这个问题着实有些无解。
不叫绯歌进宫，那不可能。叫绯歌进宫，又怕她翅膀硬了，将来不服管了，再反过来弑主。
然而，贾母和王夫人也不是没想过断了绯歌生育的念头。但二人又担心元春年纪渐长，生不出来，若送进宫的绯歌也生不出来，岂不是到头来，白忙一场鸡飞蛋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此时的婆媳是真的有些左右为难，束手束脚。
若绯歌跟代儒一脉亲近，情份浓重，说不定这事还真有个可拿捏绯歌的亲人。可这些年，为了叫绯歌亲近荣府，她们婆媳没少在这方面明里暗里的动手脚，所以几年下来，绯歌与代儒那一脉当真只剩义务，没半点亲情。
然而就在绯歌进宫在即之时，袭人却给了王夫人一个旁的方向和思路，瞬间让自己C位出道了。
醍醐灌顶一般的建议。
女儿花期短暂，转眼即逝。绯歌与元春年纪也没差几岁，如今年纪也渐大了。若元春生不出来，绯歌也未就能了。
要知道元春可是自小在国公府里金尊玉贵的娇养着，绯歌没进府前可是跟着人贩子颠沛流离，东奔西走的。当初卖进府，都病得七死八不活了。身子底子怕是早年就亏损过。
再一个，旁的不说，只说绯歌时常犯懒拿生病当借口不去老太太那里用膳，仿佛又坐实了她身子骨单薄体弱这一事实。
于是这么左一证，右一例的，倒是侧面证实了绯歌身体不好。母亲身体不好，孩子必然先天弱症，就像那个林姑娘，看着就不像有寿的。
袭人知道王夫人面上不显，心里厌恶赵姨娘和贾敏黛玉那对母女。拿黛玉打比喻，正好戳中王夫人心头最硬的那块肉。
先提起了绯歌的年纪不比元春小多少，后又证死了绯歌身子骨不如元春后，袭人给王夫人另出了一个主意。
给绯歌下绝.育药，再叫绯歌进宫争宠帮扶元春。左不过绯歌只是血缘稍远的本家姑娘，就算是真的让她生下龙嗣也跟他们二房没多少血缘。
再一个代儒一房又过继了个曾孙，绯歌有自己的‘亲’侄子，将来发达了，她那颗心是偏那小侄子，还是偏宝玉？
更何况她那侄子的来历也不是什么秘密，将来岂不是又添了东府做助力。
先叫她进宫帮着元春折腾几年，若元春有了身孕，她一个不能生的，还能不紧紧靠着元春，帮着元春冲锋陷阵？
若过几年元春没怀孕，家里的三位姑娘也都长成了，不妨送探春进宫。
探春是二房的姑娘，虽庶出，又有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但到底不是绯歌那样无亲无挂，不好拿捏的。
只要牢牢握紧了赵姨娘和贾环，还怕探春炸翅？再一个，不是还有去母留子嘛。
所出龙嗣与元春血缘最近，无论怎么说，宝玉都是不掺水的亲舅舅。将来宝玉担一声舅舅，也更理直气壮不是。
总之就是彻底的将绯歌的后宫之路弄成了帮元春固宠又不能生育的……通房丫头。
袭人这一番话，除了探春那段让王夫人有些膈应外，其他的地方都算说到了王夫人的心坎里。
王夫人翻来覆去的想了许久，最后牙一咬，便删删减减的将袭人这番话说给了贾母。
王夫人虽然时常在心里骂贾母老背晦的，但她也得承认在某些事情上贾母比她更有见识。
王夫人将袭人那隐晦的去母留子掩了下去后，袭人这片肺腑忠言也在贾母的深思熟虑下，‘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任何买卖都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所以贾母还特意叮嘱了一回王夫人，下给绯歌的药，更应慎重选择。
此事关系重大，既要用人，又要防人，一定要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纰漏才行。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事儿，在这里已经不适用了。
那不是留后路，是后患无穷，纵虎归山。
……
荣国府没有秘密，但这种话也未必就能传得人尽皆知。好在为了绯歌的安全，这两年九星旗的人没少安排人送到荣国府当副小姐。
哦，也不全都是副小姐，还有三等丫头，粗使妹子，管着各种杂事的媳妇婆子，小厮长随……
总之就是九星旗将荣国府当成了自己的外庄，由着荣国府出月例子银子帮忙养着下属。
荣国府伙食极好，只要送过来的人机灵些，肥鸡大丫子管够，没多久就个个被养得小脸红润。
不过自从这批人来了荣国府，绯歌就被侍候的更全方位了，安全上也更有保障。
此时萝兰松开手上拧头发的布巾，起身去一旁的梳妆台上拿了一个木盒子过来。
“呐，药已经截下来了。姑娘可要看看？”问是这么问，萝兰却心知绯歌好奇心重，必是要看的。
绯歌坐起身，双眼精亮的接过那小盒。萝兰细心，又连忙抽了帕子垫在绯歌手里，“什么腌脏玩意，姑娘看便看，千万别用手碰它。”
绯歌其实也就是一时好奇，看过了便罢了。“明儿让人送到林家，将今儿这事儿跟他说一声。”抿了抿唇，“我听了这事，吓得花容失色，手脚发凉，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又歪头笑眯眯继续胡说，“派人跟他说，我吓的着实不轻。又不敢用这府里的医药，请他给些安神的玩意。”
萝兰眨眨眼，一脸的懵逼。
她受惊？
胡扯吧！
不过看着一本正经说自己受惊的绯歌，萝兰怕绯歌恼羞成怒，没敢将白眼和真心话奉上。
“姑娘说的话，婢子记下了。”
“袭人到是好心思，呆在荣国府屈才了。”绯歌将小盒子盖上，又将萝兰拿过来的帕子丢到一旁的炭盆里烧了，“这么能耐，你说说她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别说，我还头一回对袭人高看一回。”
“姑娘说笑了，您都没上天，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呢。”萝兰按着丫头套话例行恭维了一回绯歌。
然后她不知道的是，绯歌直接被她这话给噎住了。
一脸黑线的抬头看萝兰，这别看生面的恭维，也是醉了。
╮(╯▽╰)╭
绯歌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转了话题问萝兰：“我仿佛记得你旧年时说过一种药，吃了会让人的小日子延后，还会出现干呕的怀孕脉象。”
旧年绯歌让人给袭人和宝玉的餐食里多加一些助孕的食材时，萝兰便说九星旗里有一种假孕药。
因这药副作用霸道，当时绯歌并未采纳萝兰这个提议，此时绯歌歪着头似是对当初那个建议极为心动。
萝兰眼睛转了转，试探性的问绯歌，“姑娘可是想给袭人下这药？”
绯歌点头，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偷到鸡的狐狸。
“一箭多雕，这买卖不亏。”
收拾了袭人，再将这事闹大，让赵姨娘见缝插针，叫虎爸贾政教训儿子提供一切援助。
再有，林家那边在晚膳前递了帖子，说是后日入府拜见老太太。若是后日来个‘双喜临门’岂不更热闹。
“今日席间，你也听到了，老太太竟然话里话外的还带着林妹妹。仿佛宝玉和林妹妹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似的。这种倚老卖老，最是烦人。”
摸了摸自己的脸，心忖了一句‘要不……就宝玉吧。’
总要找个人来给自己破相的，那么多人的选择题，偏偏宝玉就在回府第一天撞了上来。
怪谁？
怪他呗~
……
身边少了个人，夜里也睡得不安稳起来。绯歌将这种事情称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没精打采的起床，然后开始新一天的荣国府舞台剧表演。
萝兰在绯歌入睡后，便将这边的事情传了出去。
天不亮，绯歌提的那药就送进了荣国府，早膳时便下到了袭人膳食里。而袭人建议下给绯歌的药，也在天亮后送到了林家，亲手交给许颢。并且传话之人还面无表情的将绯歌那段受惊的话学了一遍给许颢听。
许颢自打昨日下船后便未曾笑过，此时听到绯歌差点让人下药，先是一惊，又是一怒，最后直接被那段极有绯歌‘格调’话给逗笑了。
也就她会用‘花容月色’来形容自己了。
(→_→)

第123章
有些事情，能理解也能谅解。但有些事情哪怕能理解，却做不到谅解。当然了，这世上还有更多的事情是无法理解，也谈不上谅解的。
许家大房还算干净，先许大太太还算是个厚道人，再加上许大人生前那几年是一心一意为了睿亲王平反努力，也顾及不到后院。
男人的心要是不在后院，后院其实就会太平许多。所以种种原因下，许颢作为庶子虽然明白后院危险，却也没放在心上。后来出家了，那些俗事就更不会走心了。
此时听到荣国府一个通房丫头都有这等心计，许颢突然觉得红尘滚滚，未尝不是一个历练之地。
就比如他。
他的那些修心修性的修行在听到这样事后，就做不到无动于衷。
多少冷清，冷性都在这一刻全军溃败，暴虐的想要杀人。
.
问了一回给绯歌传话的人，又去自己的药柜里拿了一瓶……健胃消食丹让人捎回去。
从扬州回京城这一路，许颢闲来无事时便会做些各种成药丸子，有的沿路卖出去换银子给绯歌，有的直接给了绯歌身边的丫头让她帮绯歌收着。更多的则是放在了药柜里做储备。
此时拿出一瓶健胃消食丹也不过是不知道要给绯歌准备什么。
他心悦绯歌，但也了解绯歌，同样不认为她会受到惊吓。而且安神的药……不太适合绯歌的体质，所以便找了份绯歌常吃的给她捎回去。
至于心里的气愤，到没让许颢失去理智。他的心上人有些彪，真要是给了大杀伤性的丹药，真怕她一个热血上头，再血洗了整个宁荣两府。
他虽不入佛，虽也是满手血污，却也不想眼睁睁的看她入魔。
她……真能干的出来。
╮(╯▽╰)╭
有九星旗的人随侍在侧，尽心保护，许颢理智上知道绯歌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可心里却忍不住还是要担心她。
想漏夜去荣国府看一回绯歌，又不知道绯歌房间的具体位置。想到绯歌如今住在荣府后院，那一院子贾家未出阁的女儿，到底不敢孟浪。
给绯歌写了封简信，同时让人捎给绯歌。许颢便回房间继续看医书和配药了。
许颢也没写什么，他了解绯歌。让她注意安全什么的，对绯歌来说都没用。想要让绯歌早点离开虎狼之地，许颢只能按着绯歌往日的性子说了些让他颇不自在的情话。
撩吧。
撩到火候了，这人就回来了。
放在自己羽翼下，再不用这样提心吊胆了。
……
九星旗的人对绯歌的这个‘通房’还是比较满意的。
人长的好不是重点，呃，好吧，长的不好也吸引不了他们家博爱的小郡主。
但重点是人家不但长的好，还医术了得，武功高超。赚钱快，又不藏私房钱的性子。
可甜（看病挣钱诵经做法事），可盐（杀伐果绝杀生佛），世上真不容易寻的完人……
此时包括洞明星在内的几个高层，心里想的差不多都是如何帮助许颢‘扶正’。然后让他的惑主之力抵得上绯歌心中三宫六院。
当然了，除此之外，洞明星首先要做的是帮助绯歌顺利死遁。
说起死遁，绯歌既要毁容，又不想真的将自己的脸毁了，那么能做的事情就是借助外力。
人pi面具这玩意并不是传说，但也没传说中那么无所不能。而且其材质也并不是真的人pi做的。
绯歌让人弄了几个巴掌大小的人pi面具，上面弄出血淋淋的磕破擦伤或是刮伤伤口。就为了实施计划里的毁容。
此时这玩意用油纸包着藏在暗处就等着绯歌随时戴上了。
绯歌让人将这份精心准备的小道具拿出来，挑了一有三条乍然看去血淋淋深疤的人pi面具放在随身的小荷包里。
低头拍了拍这个小荷包，绯歌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小荷包有些危险。
一包极细极短的针，一些质量并不好的刀片，一小包石灰粉……两瓶许颢给她准备的药，如今在加上这块人pi面具，说她没报社的心……谁信呀。
反正她自己都不信。
(→_→)
因这些东西都被仔细妥善见缝插针的装在小巧的荷包里，除了能看到绯歌的荷包有些鼓外，到是与旁人的没什么两样。
带着这种装备的荷包走在荣国府里，绯歌都觉得自己棒棒哒，随时可以解放那啥了。
昨日入京，说了一通话便到了接风宴的时辰，等用了宴，时辰就已经不早了。所以今日绯歌陪着贾母等人用了膳，与贾母说了一通，便带着丫头从角门出去，通过后街去了代儒家。
今日说不定是她以贾家本家外姓姑娘最后表达孝心的日子呢。
代儒自从有了曾孙，身子骨倒比之前好了不少。如今眼珠子似的盯着曾孙，倒比之前看起来要可爱许多。
进了宅子，行了礼，又端着茶碗子轻轻抿了两口。
绯歌一边吩咐人将她带来的南边土仪送来给代儒瞧，一边又将屋里的下人打发出去，这才拿出一份房契和田契交给代儒。
“老太太不日便要送我进宫，这是我早年在府外置办的私产。房子不大，里面还有一口水井，或是自住，或是凭出去都使得。”又指了指地契，“下等薄田收成有限，上等田也未必保得住。这是一百亩中等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原有个管事专门负责租赁，收租。我来前就派人去给他传话，下晌便会过来给您请安。您老认认人，有什么事情交待他便是。”
说完又拿出一份卖身契递给代儒，告诉他这人可信，若是他没意见，可以将这人调到宅子里当个管家。
一来照顾他们祖孙俩的生活，管家理事，操持外物，二来她也能放心进宫。
当然了，卖身契是假的。绯歌介绍的这人就是九星旗一个受了伤的下属。
原来安排在外庄生活，如今绯歌要在明面上安排好代儒祖孙，便从洞明星要了人，洞明星便将这人派了过来。
代儒看着这桌上的几页纸，没有拒绝也没有接绯歌的话，绯歌见了也没当回事。
她明白代儒的心思，一方面不想接受，一方面又想要为他那年幼的曾孙留点什么。
极为透明的别扭。
垂下眼眸，绯歌心里极是平静。
毕竟不是亲生的祖父，也没有什么感情，她没办法矫情的说自己受伤什么的。
绯歌当初为了有个安全的身份，借用了死人的名义，仗着死人不能为自己辩解，狠狠的泼了一回脏水。
当时她就决定无论如何都会为代儒夫妇养老送终。如今代儒过继嗣子，但在那小孩没长成前，代儒都是她的责任。
其实，就算那小孩长大成人了，绯歌觉得在代儒彻底闭上双眼前，她都不能当个撒手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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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从袖兜里拿出一块特殊花纹的铜牌，不过婴儿手心那么大，极是小巧。
上面系了根银链子，看起来……也不是很结实就是了。
“这是甜水街上顺昌钱庄的存钱牌子。每个月初十，凭这牌子可以领十两银子。家里就一老一小，太多的银子放在您手里也未必安全。我跟顺昌钱庄做了手续，这个牌子可以连续领上二十年月银。”不用二十年，代儒怕是就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二十年这个年限，其实就是为了过继来的那小孩准备的。
二十年后，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也用不上她来养活了。
哦，顺便说一句，这个顺昌银庄取义‘顺者昌，逆者亡。’是九星旗的一个据点。
不过绯歌也确实存了一笔钱到钱庄就是了。
“药铺的郎中仍会定时上位诊脉，……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林之孝。他家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只要力所能及，必不会袖手旁观。”
什么天大的人情，不过是将小红娶回了九星旗，天大的人情说白了其实就是攥住了人家的心肝肉罢了。
代儒：“……”
宅子，田亩，月例银子，郎中和帮手一样不少。他怕是交待后事都没眼前这丫头交待的这么仔细了。
……
这次去扬州，除了吃食特产外，绯歌还给这老头和小孩养了不少衣料和文房四宝，各类书籍，一些托许颢购置的常用药材，这些东西占了好几箱子，打开来一看便极实在，够用好久了。
话说得差不多了，绯歌便叫人将这些东西拿下去登记入帐，然后又问代儒这里还缺了什么不成？
若是还需要什么，趁早跟她说。她尽量在入宫前将这些事给他办妥了。
代儒闻言想了想，“旁的倒罢了，只你侄儿一日日的大了，我上了年纪，精神不济。也是时候找个正经私塾读书了。”言下之意，就是想要让绯歌给小孩安排上学读书的事。
“族学散了后，族里子弟几乎都耽误了。前儿去扬州前，我倒也想着了。”绯歌闻言，就是一笑。“我之前说的那个庄头，原就是读书人。正经的举人，可惜秋闱放榜后，被一群高官子弟纵马游街时给伤了。伤了条腿，还破了相。这才流落至此。原是有功名在身，不可能卖身为奴。只那些高官子弟听说伤了个举人，直接联系当地官府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革除了他的功名，还打了几十板子丢在城外。幸好旧年去扬州时碰巧遇上了，才救了他一命。……您老也别嫌弃他如今这身份低贱，您上了年纪，哥儿又小，这样的人您用的也安心不是。对外只说您亲自教导哥儿，也不耽误哥儿的学业和名声。过几年，考了童生试再外出求学岂不更好？”
贾家男儿都骨轻，绯歌还真不想养出个废物来。废物倒罢了，就怕再养成贾瑞，贾珍之流。
先安排个妥帖人亲自教养几年，等过几年性子养成了，再送到书院里读书也就不怕了。
“……你倒是个有福的。”听了这么一通话，代儒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对于有福没福的话，绯歌不太感兴趣，只总结了一句：“每日上晌让他陪哥儿读书，下晌再管管俗物。平时闲了还能陪您说话下棋，一人多用，您和哥儿这里我也就放心了。”
话虽这么说，但绯歌却知道，等还了这笔‘鬼债’，她才能彻底放心。
……
没拖延，也没打什么机锋，痛痛快快的将事情交待了一番。绯歌又逗了一回那小孩儿，便带着人回府了。
刚一进府，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凤姐儿。
绯歌挑了挑眉，将一直戴在头上的帷帽摘了，露出一张美的惊人的脸给凤姐儿看。
来呀，用美貌辗压我呀！

第124章
恃美行凶的绯歌得意又张扬，暗戳戳的想要在一个照面间将比她还张扬的凤姐儿打压下去。
自古英雄寂寞，美人相轻。绯歌虽然是个颜狗，但她自认也是一只有内涵，有深度的颜狗。
所以在绯歌眼里，凤姐儿已经相由心生的变丑了。此时夹路相逢，必须美者胜。
凤姐儿精的跟猴似的，绯歌一摘帷帽，又微微扬起小下巴一脸势在必得的朝她看来时，凤姐儿便悟了。
摸了摸鬓边的流苏凤钗，一身鲜艳大妆的朝绯歌妖娆走来。
上次在府里吃酒，宝玉都说了梅兰竹菊，各有千秋。牡丹好，芍药也美，满园春.色，各有风姿。你苏绯歌长的好看，她王熙凤也不差。
小丫头片子，还敢跟她嘚瑟。
哼！
绯歌体态轻盈，纤细如柳。凤姐儿也是婀娜柔美。年纪相差不已，到也是一对美人胚子。
凤姐儿额头饱满，洁□□致的额头戴了一条珍珠宝石制成的额饰。
雍容华丽，富贵逼人。
绯歌为了掩饰某件不可言说的事，在回京城的船上便放下了刘海，中间空短，两间渐长。倒置半月型的刘海将眉毛挡住大半，又给额头留了一点空白。
绯歌用打磨得极精细的红翡等天然宝石做了些小巧好看的花钿，今日额心贴的就是一朵小片红翡羽毛。
清新脱俗，活泼可爱。
绯歌以前看书的时候，就见书里时常说起古代各种高人。到了这里，也了解了一回后世人著的书里是否夸大其词。
这个时代有一种妇人，扫一眼女子眉眼便可知她是否破身。再看一眼女子臀骨，便能知晓女子是否生育，洽巧荣国府就有几个有这样本事的妇人。
刚开始知道这技术时，绯歌只震惊于传媳不传女这个习俗。
亲闺女都不教……真心可以了。
饮食男女，谈个恋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这个时代怕是不会有人有这样的先进思想。再一个，绯歌计划要回京城，再从荣国府死遁出身，那么在离开荣国府之前就不能让人看出来她撩了个大帅锅。
遮住了眉毛，绯歌仍旧不减美艳。再加上她又喜欢富贵闲妆，也爱收拾打扮自己。人靠衣妆之下，更是美到了极致。
此时两人打了个照面，各自一脸假笑。绯歌甩了甩手上的帕子行了一个轻慢的礼，尽量让自己皮笑肉不笑时，也不减损姿色的开口道，“呦，这不是珍大嫂子嘛。昨天老太太办接风宴，就听说你病了。我怕过了病气，也不敢去探望一二。还请莫怪呀。”
接风宴什么的，因有贾琏在。凤姐儿心里别扭自是不来。如今被绯歌提起来，又是这么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差点咬碎一口小钢牙。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让人厌恶的存在？
同样回了一个极轻慢的礼，凤姐儿才笑着开口，“妹妹身子骨弱，又是连日家的舟车劳顿，怎么不多在房里歇着？再将自己折腾病了，岂不受罪？妹妹自小命苦，如今借了老太太的福气，到底有限得紧。”天上不降道雷劈死你，也要咒死你。
“多谢珍大嫂子关心。前儿老太太还说绯歌身份贵重，不似那等受不得福气，给个三分颜色就暴毙的，到是可怜了……呆呵，老太太派了许多人侍候，一路竟不觉累。嫂子说的舟车劳顿的，那还真是劳顿了‘舟车’。”
绯歌也不是吃亏的主儿，凤姐儿咒她病死。她直接隐晦提起贾琏那没福气暴毙的‘原配’。
“还是老太太疼妹妹，不过我怎么看着妹妹憔悴了不少呢。这小脸蜡黄儿的，瞧着就让人心疼。”
“有吗？”绯歌一脸诧异，一边摸自己的脸，一边打量说话的凤姐儿，然后瞪大眼睛，小声轻呼了一声，“哎呀，嫂嫂你怎么长斑了？”
凤姐儿脸上一僵，眼神都带着隐隐的杀气，“妹妹看错了。”
“是吗？”绯歌一脸不信的歪头皱眉，“难道是嫂嫂妆容不整，花妆了？”
说完便转头看向侍立在凤姐儿身后的丫头，一脸不满地看着她们，又拿凤姐儿没办法的摇了下头，“嫂嫂就是太心慈贤惠了，纵得她们越发没边了。如今眼里连主子都没有了，以后还不得爬到嫂嫂头上解决五谷轮回。嫂嫂，听妹妹一句劝。这女人呀，长的不好，就更不能懈怠妆容了。你说是不是？”
凤姐儿咬牙，“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儿一进府，就看妹妹这妆容别样精巧。不知道是哪个手巧的丫头扮的，不妨也借嫂子两天。”
“那倒是不巧了，心灵手巧的正是妹妹我。”
“妹妹真爱说笑。”臭不要脸的玩意，你还瞪皮子上脸了。两府手脚最笨的人也好意思自吹自擂。
绯歌轻笑，不以为然：“一般一般。”别八两瞧不上半斤，好伐~
话落，两人脉脉温情的对视了一眼，最后相视而笑。
笑容亲切，又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和凤姐儿联手表演了一回最美，最和谐的姑嫂喜相逢后。两个相看两相厌的漂亮妹子并肩朝着荣庆堂走去。
……
此时，用过早饭，袭人便隐隐觉得胃腹极是难受。找了花蜜，泡了一碗蜜水，滚滚的喝下便歪在榻上养娇气了。
没错，就是娇气。
袭人自来以贤惠恭顺出名，做不来那等娇柔之态。然后……她被绯歌，晴雯和宝玉房里那一干丫头刺激的也想娇娇柔柔的撒一回娇。
这不，趁着真不舒服的时候，就准备来一场。
天赋不足，勤奋补呗。
.
“袭人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传话出去叫个郎中进府也是好的。”顿了顿，“前儿宝玉就有些咳嗽，老太太和太太还说让精心侍候着。咱们几个都小心着呢。”
要是真病了，可别再过了病气给宝玉。宝玉是主子到不妨事，她们这些侍候的下人生病了，再给挪出去。岂不是损人前程嘛。
袭人看着说话的丫头，仍旧温和的笑笑，“不妨事，哪就需要请郎中了。我不过有些闹肚子，让人知道再说我轻狂不知本份。妹妹去忙吧，我再躺一会儿便好。”
那丫头仿佛真的相信了袭人的话，认真点头，“那袭人姐姐先歇着，我先去了。宝玉的新肚兜还没赶出来，一会儿赶出来了，我再来看姐姐。”
轻轻点头，又和声和气的吩咐了几句那丫头，袭人看着那丫头转身出去了，眼底暗了暗。
一群小娼妇，见天的想要将拉她下来。
哼，就不叫你们如意。
.
也不知道是气场原因，还是绯歌个人魅力感染力优秀强大到开天辟地，绯歌的人生观，价值观等等各种有些歪的观点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身边的人，尤其是被她影响着长大的三春。
凤姐儿和绯歌一进荣庆堂，正好碰到要去老太太那里用午膳的三春，三春一见这二人一道进院子，不约而同的迎了上去。
三人对着凤姐儿比见了自小看着她们长大的绯歌还要亲近几分，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凤姐儿心肝脾肺都疼。
迎春笑着打量凤姐儿衣领上的宝石领扣，笑眯眯的问凤姐儿：“大嫂子可来了，前儿听说大嫂子得了好项圈。今儿怎么没戴出来，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凤姐儿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心忖了一句，见识你娘个屁。见识见识，就见识成你的了。哼，当她傻呀，真戴出来了，还能戴回去吗？
一旁的探春配合得极然的接过这话，“二姐姐说的是，大嫂子出身王家，最得舅妈疼爱，你瞧这镯子水头多足，得有二百两银子吧？”
凤姐儿下意识的握住腕上的镯子，心慌极了。
小蹄子，这可是三百两银子，她新得哒。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让你得逞哒。
迎春和探春轮番上阵后，惜春也不甘落后的站出来，“前儿送过来的染料都不中用，你一会儿让人送三百两银子过来，我自己找懂行的再买了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一张口就是一个罪名，三百两银子。
做为宁国府大姑娘，凤姐儿嫡亲的小姑子，惜春才不学两个姐姐拿锉刀上阵，人家直接拎了大铜锤来了。
绯歌被这姐仨挤到一旁，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丝毫不承认这些事都是她教的。
打击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心呀。
凤姐儿喜欢什么，她知道，聪慧非常的三春也都心里明白。对于这个隔府的嫂子，这些年多多少少都有些摩擦，再加上心眼大大坏掉的绯歌在一旁出馊主意，凤姐儿近年来没少被这仨丫头折腾。
见天仗着王家有条索马里海沟深的地缝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恼人的狠。
也不记得哪年哪月提起了她和三春的嫁妆还有绯歌将来进宫不用准备嫁妆的话后，绯歌便给三春出了个主意。
老天爷让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帮助另一部分人也脱贫致富奔小康。
所以珍大奶奶，该扶贫了。
只要脸皮厚，世上无难事。为了让三春有更多的嫁妆傍身，绯歌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编了一套贪婪小姑子如何折腾的长嫂的教案。并且还抓住机会亲自上阵给三春演示了一遍。
绯歌脸皮跟长城拐角等厚，不要起脸来，那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演示从绯歌将一根手指放在嘴角，一脸羡慕的问凤姐儿头上的小凤钗咋辣么好看，能不能亲手看看开始，到差点将凤姐儿身上最后一枚戒指都戴在自己手上满口‘就借我戴两天结’束。
凤姐儿再如何厉害，也没见过这等不要脸的套路。回到宁国府，凤姐还懵逼着呢。好几天过去了，她仍然不愿意相信绯歌会放下身段这么不要脸。
然而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的凤姐儿却不知道，什么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绯歌的三个女学生终于在这一次绯歌的亲自示范下顺利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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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的姑娘，一个月才二两月银。想要吃点顺口的还得拿私房银子去自己家的厨房点菜。府里给姑娘采买的胭脂就算不是假的，也是最次那一等的。若不是绯歌暗中鼓励宝玉做胭脂，说不定这两银子里还得有一笔胭脂支出。
三春不知道这样做不好看吗？
她们知道。
但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的道理确是实实在在的在她们身上体现了。
而且绯歌说过，钱是女人的胆，没钱就没胆。既然矜持不能让她们过得比奴才好，那就放开矜持，庸俗起来吧。
多难得的体验呀。

第125章
出身不过决定一个人的起点，高了未必笑到最后，低了也未必不能风云登顶。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独缺的那一份，便是人心思变。卫子夫什么出身，人家不是照样踩着陈阿娇一路高歌开启她人生中最辉煌的高光时刻。
明太.祖朱洪武又是要饭，又是出家，最后不也是指着菩萨豪气冲天的来了一句充军发配三千里后得了这天下江山。
所以庶出如何，嫡出又能如何？
万变不离其宗就是一句话——爱拼才会赢。
扪心自问，谁来到这个世界都不是为了吃苦遭罪的。既然来这世上走一遭，那就别委屈自己了。
能好好的过日子，自然好好过。若不然——作，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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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的媳妇喜欢用贾家的名头和公库攒私房钱，这事从上到下都不是秘密。她们啃累凤姐儿，凤姐儿不是还可以啃公中的嘛。
若不是她们没办法直接管家，也不会这么曲线救国了。
唉，如今只能辛苦族长夫人做个勤劳的搬运工啦~
╮(╯▽╰)╭
不能听迎春说见识，因为她见识见识就会一脸羞涩，娇娇软软的来一句‘这个真好看，难为他们怎么想出来的。好嫂子，我知道你最疼我们这些妹妹了。知道嫂子最不缺首饰，那XXX先借我两天呗。’
然后甭管什么了，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借无回。更让凤姐儿绝望的是送几枝梅花过来，插花的瓷瓶，装点心的琉璃碗碟也都要不回来了……
当然，也不能听探春说XXX值多少银子，因为无论说不说银两，探春都有句话在等着她。
说不值钱，探春就会说既然不值钱，那嫂子便给了我吧。等明儿我得了好东西也孝敬嫂子。
若说值钱，探春就又有一番话头送与凤姐儿。总之以探春之精明，绯歌之狡猾多诈，言传身教下的探春总会在一番锋利口舌下，云山雾罩的之乎者也一番将那东西‘勉为其难’暂代凤姐儿保管。
最后也是管着管着也没了消息。
至于惜春，这位又是另一番套路啦。
人家是贾珍的嫡亲妹妹，宁国府的大姑娘。小姑子折腾嫂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于是人家继续高贵冷艳，今儿派个丫头要她四姑娘这么多年没到手的月钱，明儿派人赌了贾珍来一段‘小白菜，地里黄，一两岁呀，没有娘’的红楼版。
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你还管不管你媳妇啦？你要是管不了，我就死给你看去。
天天叫你媳妇刻薄我，你也不怕娘晚上来找你。
然后就在惜春蹦高似的跟她哥作的时候，绯歌又‘洽巧’的从此经过。
惜春见帮手，哦，不，惜春见路人甲提着食盒过来，直接一声惨叫扑了过去，诉说她这个没娘的孩子活的都多艰难。
“姐姐呀，我嫡嫡亲的哥哥见天的盼着我死呢，他纵着媳妇要逼死我呢。”
然后姜汁蘸太多的绯歌一听这话哭得比惜春还伤心，惜春一怔，哭的都慢了半拍。绯歌见此，直接将整张染了姜汁的帕子‘啪’的一声全盖在惜春脸上，辣得惜春‘哇’的一声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贾珍：不，我没有，我哪敢呀。
他干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干好伐？
不带这么冤枉人的。
贾珍再混帐惜春也是他胞妹，自小又是牛心左性的一个人，为了这三瓜两枣旁人兴许干不出来，他妹子要是彪起来，也未必不会一个热血上头就‘虎’了。
再有绯歌哭得一脸梨花带雨，可怜巴巴，满脸期待又隐隐带着失望的望向贾珍……
无语问苍天，贾珍能怎么办？
总之惜春这小丫头片子，还真用了一股子牛犊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和绯歌抓住的男人某些心理，缺德的围观了现场后，真让贾珍拿捏住他哥他嫂子。
也不学那大家闺秀的气度了，开始按着绯歌败家的方法见天的，变着法的掏她哥她嫂子的腰包。
银子要，东西也要。没下一年，私房眼瞧着就鼓了起来。
完事拿着跟绯歌显摆，正巧绯歌这会儿已经被九星旗领养了，直接请九星旗的人帮忙将这些银票买了个带井的宅子。之后又担心将来荣国府抄家，就算这宅子放在惜春名下也会被查收出来。又请人弄了个假户籍，将契约都落在那户籍上。
多余的银子帮忙存在顺昌钱庄，可以说绯歌安排代儒祖孙的办法就是延用了惜春的。
就算将来真落魄了，每个月也能领生活费。
绯歌是见识过抄家有多可怕的，女眷身上连根簪子都会被人拽下来。但这些值钱的要命玩意若不贴身放着，谁又知道出事那一日是否还有办法再存在手里。
顺昌钱庄那个小铜牌可以挂在脖子上，贴身收着。假户籍和契约不过两张纸，虽然不占地方，也需要妥善保管。
这年代的房契分两种，一种是白契，一种是红契。
白契属于不记名契，办理买卖时手续便宜，方便省时，但缺点便是这种房契在谁手里，那房子就是谁的。而红契办理购房买卖时费用会贵上许多，转卖手续也更繁琐，但它却是记名财产，就算有一日丢失了，只要你拿着户籍去衙门，就可以补办。
于是想到这里，绯歌眼珠子转了转，便将顺昌钱庄当成了房屋中介。让他们拿着房契帮惜春将宅子租凭出去，所得租金继续存进钱庄。
而那份假户籍，绯歌则让人弄特殊手法塞进了顺昌钱庄的小铜牌里……
惜春丧母，抱到荣国府教养时小小的一团，可以说是在绯歌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长大的。她又亲近绯歌，又得绯歌眼缘。多为她操心些，绯歌也乐意。
至于迎春和探春，绯歌便没那么上心了。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二人又非蠢笨之人，她都给她们俩开了这么一扇世界之窗，她剩下的事就看她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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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当，不得不说一句原著里乖巧听话的荣国府三位姑娘，都在绯歌各种不着调的影响下长歪了。
凤姐儿吃了几回亏，已经渐渐适应这个套路并且想到了应对办法。今天若不是想要跟绯歌比一回美，想在气势上压绯歌一头，也不会又让这几个眼皮子浅的丫头盯住了。
暗暗咬碎一口银牙，凤姐儿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对着三春笑笑，随后直接一个快闪略过三春，一边大步往上房走，一边还声音极大的对院子里的人说，“哎呦，妹妹们快着些，老太太许是都等急了。”
见凤姐儿搜的一下跳出包围圈，三春齐刷刷看了一眼绯歌，绯歌挑眉给了惜春一个眼神。惜春心领神会的点头，转身追上凤姐儿先她一步进了上房。
迎春和探春也没比凤姐儿慢多少，两人几乎是跟着凤姐儿一道进了上房。一左一右牵着凤姐儿的手，那亲切的样子，跟自己亲嫂子似的。
反正是没叫心里暗叫一声糟的凤姐儿有机会追上惜春。
等绯歌迈着不急不缓的就着丫头掀开的帘子走进去时，正好听见贾母的笑语声。
“你们姑嫂情份好，老婆子心里只有高兴的份。”长叹一口气，贾母一脸欣慰，“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不似那等见不得小姑子好的媳妇儿。三个丫头又偏得了你的好东西，老婆子也不能让你吃亏。”贾母转头她身边的三春吩咐，“你们嫂子不擅长针线，明儿一人做双鞋送过去。”
凤姐儿：呵呵，你家的鞋子金子打的？
虽然不知道先行一步的惜春跟老太太说了什么，但听老太太这话里的意思，凤姐儿也放弃抵抗了。心中滴血，面上却扬起一抹笑，“老太太说的是什么话，妹妹们都是府中娇客，哪里做得那些。我疼妹妹们的心跟老太太是一样的……”
快罢了，这再让三人借着给她送鞋的机会，跑东府去‘涨见识’？
求表这样~
探春嘴巧又爽利，直接笑着接下这个话：“但凡得了些子好东西，都巴巴的送过来。老太太不必说，嫂子对我们的好，我们心里都记着呢。”
反正这几年，二太太不舒服的时候，十次里有三五次是请了面前的珍大嫂子过府管家。大不了，下次二太太再不舒服的时候，她早早的去嫡母那里打声招呼，叫珍大嫂子过来管几天家。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珍大嫂子完美继承了王家人的精明，相信不用三五天，亏的银钱不就回来了。
都是贾家的银子，怎么花不是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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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家子骨肉，四妹妹又懂事知礼，嫂子只管放心，我们做姐姐的会好好照顾四妹妹的。”迎春柔柔的说了这么一通，仿佛凤姐儿时常‘赠’东西给她们就是为了让她们照顾惜春似的。
“老太太都发话了，你们就都别跟我们姑嫂客气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谁还差那点三瓜两枣，我嫂子乐意给，姐姐们就收着。不过，”惜春依偎在老太太怀里，小声的提点凤姐儿，“嫂子也给绯歌姐姐准备了礼，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也叫我们瞧瞧呀？”
贾母一直将绯歌当亲孙女养着，府里上下都将几个姑娘一视同仁，有时绯歌的待遇还会更高一些。这会儿迎春和探春都得了凤姐儿这个嫂子的礼，惜春又当面提起了绯歌来，弄得凤姐儿着实没办法说实话。
死丫头，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等将来落到我手里……哼，我总比老太太活的更久一些。
仿佛知道凤姐儿在想什么，惜春朝凤姐儿眨了下眼，极是不以为然。

第126章
没娘的孩子懂事早，惜春还没到作天作地的年纪时，她在荣国府过什么样的日子，以及宁国府那边的亲哥亲嫂又是怎么对她的，惜春至今都记得。
贾家下人什么德行，谁不知晓。若不是有绯歌时常看顾，她指不定要受多少气呢。
此时一见凤姐儿那样子，惜春就想到了原因。
就算老太太高寿，将来也未必会为她作主。她的终身说到底还会落到嫡亲兄嫂手里。
三姐姐那般奉承二太太和宝玉，为的不也是二太太能看在她听话的份上，给她安排个好亲事。
实际上，她到底是谁生的，她心里更亲哪个妈，谁心里没个数。
旁的不提，三姐姐从凤姐儿那‘借’的各种首饰，最后还不是她亲舅舅帮着悄悄卖了出去。
她现在有银子，还有假户籍，心里半点不慌，将来若亲事歹了，能逃出去就逃出去。不能那就谁都不要活了，一起去地下见阿娘。
不是小孩子胡话，惜春是真这么想的。
被人逼着自杀什么的，绝对是最愚蠢的事。你都敢死了，为啥不敢多带几个人？
绯歌姐姐常说互相伤害，真是太有道理了。
不过……惜春眼睛落在绯歌身上，心忖了一句，绯歌姐姐自来便是个主意大的，她在外面又有帮手，往日也不见她对进宫有什么想法，她真的会按着老太太的意思进宫吗？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
少时，丫头摆了膳，贾母带着绯歌和几个小姑娘一起移步花厅用膳。
邢王两位夫人不在这里，侍膳的便只有凤姐儿和李纨。
不管爱不爱吃，每顿都是一桌子的菜，这样的败家方法，哪怕是绯歌也觉得奢靡太过。
当然，绯歌也是喜欢败家奢侈的性子，但跟荣国府这种却还不一样。绯歌吃饭时，也会点一桌子菜，但却都会叫人用成小份或是半份菜，这样吃的种类多了，还不会浪费。
最重要的是她败家奢侈，也只是败家食材上，而不是铺张浪费。
因有凤姐儿举箸夹菜，绯歌这一顿又是没出息的吃多了。
膳毕，众人去暖阁用茶，凤姐儿便将今日过府的来意说了。
当然，看绯歌这个来意并没摆在台面上就是了。
“重开族学？”贾母听完凤姐儿来意，认真点头，“早应该如此了，正好你林姑父明儿来家，老婆子跟他说去。”
凤姐儿听说，又很是奉承了一回贾母。
宁国府那边的生活环境被凤姐儿肃清后，日子比当初在荣国府还舒服。这几年凤姐儿先后为贾珍生了一儿一女。
儿子年长，女儿为幼。
如今儿子也过了启蒙的年纪了，凤姐儿便想要给家里的宝贝疙瘩寻个好先生来。
王家教女无才便是德，凤姐儿认识几个字，能看懂帐单，银票契书，但却看不懂诗词歌文，文采高低。
她又是个凡事都求好的人，心气高，眼界也高，一般人先相不中。
听说林黛玉都有个进士做过官的先生，凤姐儿便觉得她儿子更应该起点更高一些。
毕竟是现任族长的嫡子，未来贾氏一族的族长。宁国府的继承人。
正挑着呢，就听说林如海辞官进京了。
想到林如海探花及第又做过地方大吏，脑子发热，热气生了些水蒸气的凤姐儿瞬间有了个惊破眼球的主意。
不过好在凤姐儿也知道她去请，未必有用。转念想到托贾母去请，又担心贾母不同意，便想到了重开族学的事。
至于族学开了以后，有没有族中子弟去读书。或是谁能去，谁不能去，这其中她心里自有算计。
总不会让太多人影响了她儿子的求学之路。
贾母听到凤姐儿的想法，略一寻思也觉得这想法不错。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话用在这里虽然不合适，却也是一个最能说明事实的道理。
当年贾家族学在代儒手里时，那么多年也没哪个族中子弟考出名堂。如今换个人去，说不定真能有些成效。
就算不为了贾氏一族的子弟，只为她这一脉的子孙，这事也极让贾母心动。
珠儿家的几个曾孙，大房的琮哥儿，二房的宝玉和环儿……不管平日里她一碗水能不能端平，但这些人只要有一个出息了，她都对得起贾氏一族的列祖列宗。
林如海辞了官，但学识还在，与其让他呆在家里，真不如报效一下贾家嫁女之恩。
绯歌坐在那里，端着盖碗，一边用杯盖撇茶叶，一边垂眸听这两个大言不惭的人在那里商量请林如海出山教学的事。
不动声色的挑了两下眉，绯歌觉得这事就是异想天开。
虽然这么想，但绯歌却已经决定稍晚些的时候派人去林家递个消息，省得打林家一个措手不及。
她若是林如海，可能会接受二人这样的提议。不过也会在一番勉为其难，盛情难却下接受这份任聘。然后最后气死，累死在贾氏族学的三尺讲台上。顺利让黛玉和林瑜有了远离荣国府的正当理由。
你是外家又如何，可我父亲也是你们贾家儿郎气死的。
你是外祖母又如何，我父亲因病致仕，本应该静心休养，你却逼着我父亲去你家那破族学教一堆纨绔，我父亲就是被累死的。
有这么一份‘父仇’在，真真是进可攻，退可守。
不过绯歌转念又想到林如海现在一门心思的留在家里陪闺女儿子，怕是也不会想要将生命最后的那点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再一个，这样虽然有了理由远着荣国府。但林如海活不了多久了，□□国府却一定比他挺的久。
他走了，留下的一双儿女明面上还需要荣国府照拂，事就不能做得太绝。
父母之爱子，则计之深远。
当过官，又是林家独子，曾经也是年纪轻轻就继承林家的林如海，更能知道他的一双儿女将会面对什么。
心下摇头，绯歌突然有些同情他。
死亡并不可怕，不过一瞬间的事，但等待死亡的日日夜夜却是最煎熬的。
一边算计着自己还能活多久，一这还要想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做些什么。对生的不舍，对儿女的不放心，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命的无能为力……
妈诶，钝刀子磨肉，这也太南了吧。
╮(╯▽╰)╭
绯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对林如海的同情，轻轻抿了口茶，将茶碗放到一旁，又转身让丫头将干果盘递过来。
每天三个核桃，补脑。
她本来就不聪明了，与其可怜同情旁人，还不如多为自己做点实事呢。
吃了两颗核桃，绯歌突然想到后世的那种混吃法，于是吩咐身后的萝兰：“叫人采买些大红枣，枣要个头大一些，去了枣核，将核桃，葡萄干，杏仁夹在红枣里。”
“记下了。”萝兰轻声应下，又拿了帕子给绯歌擦手。
“对了，一会儿午睡醒来，我想吃挂浆红薯。”
“我也要，我也要。再要一盘挂浆果子。”惜春听到绯歌在那里吩咐萝兰，也凑过去要了点了午后甜点，“还想吃千层糕。”
“我要鹅油卷。”听到惜春说点心，绯歌又顺口来了一句。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绯歌和贾母同座一张长榻，惜春又坐在绯歌下手，到是叫贾母听了个真切。
贾母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并不以为意。
她问过绯歌是不是真心想要进宫的，虽然只是假惺惺的问话。但绯歌却没叫她失望。
绯歌说能靠脸吃喝玩乐过上好日子，对她这个人来说，是最合适的路。
既能报荣国府养育之恩，又能解决后半生，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得宠，失宠……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她不是元春，靠着才华品性立足，她啥也不会，以色侍人终不是长久的事。好在年华在时，可以以色侍人，给元春帮衬。等年华不在了，依靠元春在宫里生活也算功成身退。
因小红成亲，茜雪也定了亲事。贾母便想找个‘稳妥’的人跟着绯歌一道进宫。就像当初的抱琴跟着元春一般。
但这话一出，绯歌便拒绝了。
毕竟真挑了陪她进宫的人，没进宫前的日子说不定就要好好的复习一遍‘主仆情深’的戏码了。
绯歌说虽然是家里出来的，但宫里到底不比家里，不能有闪失。她还是孤身一人进宫比较好。反正进宫后，元春那里自会帮她安排好一切。
自家带进去的人再和元春安排过来人的有什么磕绊摩擦，也容易影响她们姐妹感情。
这么一番‘大实话’后，贾母对绯歌更是‘宠’上了天，那真真是有求必应，无有怠慢。
好在绯歌也就是在吃食上用点心，首饰衣料这些因为都带不进宫，最近也就没那么多需要置办的了。
绯歌其实已经想好了，她是真的有些不放心彪呼呼的惜春。准备‘自尽’之前，将她房里那个九星旗派来，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小丫头调到惜春房里。
旁的不提，帮她跑个腿，取个银子什么的却不信得过的。
真有什么事，带着惜春离开荣国府也极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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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回当下，凤姐儿和贾母单方面的决定了要请林如海为贾家族学添砖加瓦后，这二人又说起了旁的话。
今儿这家下帖子请了，明儿那家老太太贺寿了。总之都是一些家常里短，往日应酬，富贵热闹。
绯歌进宫在即，是不可能放绯歌出门东家逛西家晃的。所以这些事情看起来真跟绯歌没多大关系。
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绯歌心思渐渐飘远，不过眨眼间，手上的动作就是一顿。

第127章
绯歌手里不拿点东西把玩，就喜欢吃东西。这习惯府里的人差不多都有几分了解。这会儿见绯歌手上的扇子顿住了，便以为她又想吃什么东西了，于是侍候在绯歌身后的萝兰和其他丫头便又端了些日常摆房的零嘴过来。
萝兰端着零嘴，心忖她认识的人里最口是心非的人就在前这位了。
吃东西前后，张嘴闭嘴的就是减肥，减肥。吃东西的时候却又是嘴馋挑嘴极尽口腹之欲的架式。
再说减肥这事。前一晚说什么勤动腿，少张嘴，以后早起去花园散步。早起赖床的时候又说猪八戒吃素还抗着耙子跟着唐僧去取经，也没见他瘦二两，可见早起少吃散步的减肥的方法也没用。
多睡觉就不用吃东西，人就自然瘦了。
萝兰觉得她现在是真的理解了雪雁面对林姑娘的各种迷茫和纠结，想到自家姑娘和林姑娘，四姑娘都交好……这难道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终极体现？
脑阔疼~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吃食，一下子打断了绯歌的思路。手指伸了伸，最后还是捡了块栗粉莲蓉糕吃了起来。
吃过饭还能再吃一点的人，整个荣国府的主子里也就只有苏绯歌有这本事了。
见她一如往日的拿起栗粉莲蓉糕吃起来，众人的注意力便又从她身上转移了开来。
只是拿着小点心磨牙的绯歌心里却有些个不平静。
以前小说看多了，多多少少会记上一些历史重大事件。按着正常历史走向，如今还活着蹦跶的堂哥此时已经成了过去式。
按历史记载，就是这一年端午前，京城会发生一场极大的地震，地震死伤无数，又因端午将近，气温升温，从京郊出现首例瘟疫后，疫情差点没波及整个京城这一亩三分地。对了，地震后西海那边因当地布政使残暴不仁惹出民怨……
在心里算了算现在的月份，绯歌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当时怎么就没记住具体的地震日期呢？
心里微微有些发慌，绯歌又想着如今又不是正史，那些倒霉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
呃……但去年历史上的直隶大雪好像还是如期而至了。
想到这里，绯歌不由抬头看了看房梁。
雕梁画栋真好看，就是不知能防几级地震？
如今的建筑都是瓦片，木头，少部分青红砖，其他几乎是土胚，竹子，茅草一类的建筑材料。
再有绯歌不知道是这个时代如此，还是这个时空的原因，这里的人建房，极少有人像后世人那般严格打地基的。
大户人家还好说一些，建房时自是精益求精。普通百姓建房，不过是先将建房的地面弄平整，便开始在上面建房。这样建出来的房子其实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结实。
所以这样的材料和这样的建筑手法，不用多大地震，房子就能给你震踏了。白天还好些，若是地震发生在晚上……毛骨悚然。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就算不心怀天下，绯歌也担心自己的人生安全。
好在地震前，多多少少有还些预警，让人能提前做出防范。
手指动了动，准备明儿就让人抱两只奶狗回房养着。然后一天十二个时辰安排人在荣国府的小莲花池子那里看鱼，看水。
对了，得提前通知一回洞明星一声，让他那边做好防范。
至于她消息的来源和途径……不是还有她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王爷老子嘛。
托个梦啥的，不是这个时代的标配？
(→_→)
人上了年纪，觉就少。此时都已经过了日常午睡的时辰，绯歌见凤姐儿为达目的特别殷勤的和贾母没完没了的互相吹捧和各种八卦，眼珠子转了转，接下来便一个哈欠一个哈欠的打了起来。
哈欠是个很神奇的传在，它是靠眼睛传播的。
只要你看到有人打哈欠，在自己反应过来前，大脑中枢神经就替你做出行为引导，帮你完成对哈欠的复制。
于是从绯歌开始打哈欠开始，整个屋子就开始接二连三的打起了哈欠。最后跟着面对贾母说话的凤姐儿都不受控制的打起了哈欠。
整个屋子的人都困成这样了，凤姐儿心想今儿来此的目的也达成了，没必要一直留在这里献殷勤了。
得了，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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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绯歌迅速起身。用一种比往日快了几分的速度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刚走到房间门口，绯歌便顿住了。
先围着自己这三间偏房转了一圈，发现青砖红瓦，质量还可以。
进了屋子，又抬头看房梁。
别说，这院子除了朝向，旁的还是让人认可的。
走到书案前，叫萝兰研墨，绯歌稍稍酝酿了一会儿便提笔给洞明星写了一封信。
绯歌先说了王爷爹隐晦托梦，将京城端午前后会有地震以及地震后会有瘟疫的事情说了。然后一让洞明星做好防范措施，趁着现在还有时间，采购各种药材和各种震后物资的同时，推几个自己人向上爬。
震灾得力，朝廷必有嘉奖。在得要的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将来行动时自然是事半功倍，马到功成。
直接说震灾……不是她的人设。
二来，便是叫洞明星放出话去。就说当今不顾亲亲之情，迫害睿亲王，亲手弑父，若不为睿亲王一脉平反，必会招来上天之谴。上天不佑，天下之人皆可诛之。
写完这么一大段话后，绯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抿了抿唇又提笔写下了她所知道的关于地震来前的所有示警方式。
从地下水的浑浊变质，到动物暴动焦躁，搬迁或自寻短见等等。
绯歌将自己能想到的都想了一回后，放下笔，又在屋中转了好几圈。确定此时脑子里再也想不到什么了，这才将墨迹已经干了的信纸小心卷起来，放到一个竹筒里。
“你亲自去。一定要亲手交到明叔手里，拿了回信你再回来。”一边封竹筒，一边有着极严肃郑重的语气看着萝兰认真说道，“这封信比你的命还要重要，若有半分闪失，你也不用回来了。”为表示这封信的重要，绯歌还吓唬了一回萝兰。
其实绯歌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为了一群人就应该牺牲一个人的思想。一群人的命是命，一个人的命也是命。站在天秤两端，重量都是一样的。没人有资格做出这样的选择和要求。
因为有些牺牲从来都是为了信仰和守护，人们永远都不应该理直气壮将他当成理所当然。
看着萝兰一脸视死如归的走出去，绯歌无力的坐回椅子里。
如果地震被蝴蝶翅膀扇没了，她不过是失信于九星旗。但如果是真的……她能眼睁睁的看着地震发生，瘟疫蔓延吗？
绯歌想，哪怕她是苏家出来的多彩黑心莲，在这样的人性和人命的事情上，她也做不到保全自己而无视众多生灵。
是真的做不到。
……
一口气写了那么一封信后，绯歌不由有些脱力。
她知道，不是因为那封信，而是信中的内容和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做了两个深呼吸，绯歌叫来茜雪，茜雪正在卧室给绯歌铺床，打点一会儿绯歌睡觉要穿的寝衣和睡醒后要穿的衣裙首饰，听到绯歌叫，连忙放下手中事务，提裙跑了过来。
“姑娘叫我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我给各房带回来的土仪可都送过去了？”绯歌张了张嘴，本来想叫茜雪打今儿起，每天都拿着针线笸箩去小池子边的凉亭做针线的，可又想到这种命令着实怪异，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才刚收拾出来，等姑娘过了目便送到各房去。”
“不看了，就按之前列的单子送吧。”一边往卧室走，绯歌一边对茜雪说道，“最近总感觉一翻身就掉灰，让人找块床那么大的板子，给我钉在床架子上面。”
茜雪闻言瞪大了眼睛，一副你逗我的样子。但见绯歌一脸疲惫困倦，便轻声应下，侍候绯歌躺下，轻手轻脚的出去吩咐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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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有些累，还有些困。躺下来后，脑子却一直不消停的运转着，心里因存了件事又带出几分焦虑不安。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最后一脸暴躁的坐起身。将小脑袋伸出纱帐外，一双小手抓着纱帐，朝外面喊了一声，那个绯歌准备给惜春的小丫头便走了进来。
“你附耳过来。”
那小丫头听了，连忙凑过去。绯歌嘀嘀咕咕一番耳语，那小丫头自是出去传话不提。
这个是去林家的。
不过绯歌自己有考虑，也只叫那小丫头传了一回贾母那边想要帮助失业人员再就业的计划。
至于地震的事，绯歌准备等出现地震前征后再派人去林家传消息。
不但会派人去林家传消息，也会派人敲锣打鼓通知一回。
谁让有些事情她对着洞明星能瞎白话，对着林家人和她家不喜欢打诳语前和尚就说不出口呢。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绯歌这里早就忘了收拾袭人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满脑子都是地震和瘟疫的来或不来。
举起一枝花，薅着叶子一片一片的数着。或是拿着小镊子去薅仙人掌上的刺。
会，不会。会，不会……
而袭人那里，哪怕休息了大半天，仍旧不见好转。病蔫蔫的歪在榻上，一边做针线，一边笑着推掉屋里丫头要请郎中的关怀。
二太太最不喜欢轻狂作派，她不过吃得不顺服，静饿两天也就好了。
然而袭人不知道，转天宝玉房里的丫头便‘姐妹情深’的帮袭人叫了一回郎中来……

第128章
林家巳时上门做客，巧的是街头拐角药铺的郎中也是这个时辰被人从角门引了进来。
荣国府的大门从来都是非大事不开。如今林如海又是个因病致仕的无官无职之人，从荣国府的侧门入府，也不算失礼。
林如海带着黛玉和林瑜坐了两辆马车又带着不少家丁下人抬着给林如海的土仪一路在二门处下马车，之后三人相携着去了荣庆堂。
按理，林如海应该带着林瑜先去前院，由贾家爷们招待一番，再派人请示了老太太才能进后院请安。
然而说来极为不巧的是贾家的儿郎们，贾政上衙门当差，贾琏回京后又被王子腾叫了过去，这两日皆不在府里。府中男丁只有贾赦和宝玉一干小辈男丁。
贾母也不知道哪个筋搭错了，还是觉得她那大儿子拿不出手，昨儿下晌就说她夜里梦到了老国公爷，逐打发贾赦去家庙跪一日经去了。
这殊荣……也是绝了。
于是林如海携子女入府便被直接领到了荣庆堂。
说来，林如海也是外男，本不应该见太多女眷。然而贾母却不以为意，带着儿媳妇隔房的孙媳妇，还有一干孙男娣女都等在了荣庆堂。
林如海一进来，就被这一屋子的娘子军震到了。连忙垂下眼眸时，又扫到了宝玉几个立在娘子军中间的小鸡崽，心下摇头，对贾家的规矩越发看不上。
林如海都觉得他们林家现在最没规矩了，没想到这贾家更胜一筹。
╮(╯▽╰)╭
一番相见，各行各的礼。好在没有薛家母女，不然林如海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呆在这样的荣庆堂的。黛玉和林瑜被贾母叫到跟前，一左一右的站在贾母两侧。
等完成了一番心肝肉的肉麻套路后，黛玉才有功夫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小声问站在不远处的鸳鸯，“绯歌姐姐怎么不见？”
“刚发鬓松了，去后面抿头发了。”鸳鸯小声回了黛玉一声，便端着茶碗准备随时侍候贾母饮用。
“……我听说你姑母也跟着一块进京了？怎么没一到过来让我们老姐妹亲香亲香？”
一番寒暄后，贾母还是将这个她相对感兴趣的话题问了出来。
林如海轻咳了一声，将手中茶碗放到案几上，恭敬回道：“好叫老太太知晓，姑母年纪比老太太长了几岁，身子骨也不比老太太康泰。这一路舟车劳顿，一到京城便病倒了。”等以后他不在了，他这位便宜姑母也可以用‘侍疾’的理由做些什么。而且年纪比贾母大，也可以用‘老姐姐’这个身分跟老太太说点贴己话。
贾母微头不由蹙了一下，心下有些不郁，面上却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上了年纪，就这点不好。我也是不耐烦走动。出门一趟，几天都不缓乏的紧。既是病了，回头拿着府里的帖子叫个太医给看看，到底比街上的好些。”
林如海起身，朝老太太作了一个揖，笑着推了。
“老太太放心，昨儿已经请了太医过府。只说是累着了，慢慢调养便是。”
林如海辞官后，虽还有当初寒窗苦读考出来的功名，但却没了请太医的资格。贾母说拿着荣国府的帖子请太医给林姑老太看病，一来表示关心，二来也带着隐隐的炫耀。
此时林如海推拒的理由是以请了太医，这不得不叫贾母多了一番思虑。
怎么请来的？
旧年世交，还是林如海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退路？
将此事记在心里，贾母又说起了旁话家常。“……老婆子上了年纪，夜里时常梦见国公爷和敏儿，上次见你，还是十几年前你进京那会儿，一晃眼玉儿姐弟都这么大了……”
“小婿这次上京，便是准备在京城安顿下来。”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一双儿女，林如海狠狠的夸了一回京城水土养人，老太太福泽深厚云云。
就在这个时候，绯歌拿着小团扇走了进来。
因之前就在这屋里，不过是去抿了一回头发，便也没给贾母等人行礼，只屈膝与林如海见礼，又与黛玉牵着手行了个姐妹礼，顺势在黛玉旁边坐下了。
绯歌坐下，伸手接过丫头送上来的茶，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杯盖撇茶叶，一边听贾母跟林如海说话。
因心里藏着件事，绯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又美又艳，弄得宝玉时不时的看过来。
朝宝玉看了一眼，绯歌还好心情的对宝玉笑了笑。
绯歌很少朝宝玉笑的这么‘和气’，宝玉眼前一亮就想凑过去。不过之前老太太吩咐过他，一定要跟兄弟侄子们都乖乖的，给林姑父留下一个好印象。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要林姑父当先生。
脚尖在地毯上磨了磨，宝玉最后只时不时的看看屋中姐妹罢了。
凤姐儿虽然是荣国府的当家奶奶，但她时常来荣国府帮忙管家，也在荣国府有些积威，此时也在早早来到上房凑热闹，不过她也知道她往日那副样子并不和读书人家的脾胃，为了儿子，到是装了一回温柔和顺。不过刚装了没两刻钟，连句话没说呢，便被丫头请出去了。
还未用午膳，贾母准备在午膳后再提起族学教学的事，此时不过是家常闲聊，又有凤姐儿在一旁凑趣，到也热闹。
只谁也没想到凤姐儿前脚出门看今天的席面，后面便有个粗使婆子一脸喜气洋洋的进了上房。
奇怪的还是以她的身份竟然还能一路畅通无阻的进来了。
“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奴才给您道喜了。”
一个脸生的粗使婆子一上来就道喜，还真将人道懵逼了。
不过道喜这话到底让人觉得喜庆，此时也没计较这婆子是什么身份，只问她道的是什么喜？
“宝二爷房里的袭人姑娘有喜了，郎中说已经有两个月了。”
静！
安静！寂静！
落针可闻，死也一般的静。
贾母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一旁坐着自始自终没有说话的王夫人整张脸青青白白也已经没了反应。
旁人东看西看，最后视线都落在了仍是一身懵懂的宝玉身上。
看着宝玉如今仍是一身懵懂的样子，是绯歌最不解的地方了。
都已经‘成人’那么久了，他是怎么保护他那份天真痴顽性子的？
果然……不是人吗？
.
“哪里来的糟婆子，满嘴胡沁什么？”绯歌眼珠子转了转，一边轻喝了一声，一边从榻子上站起来，往下走了两步，“这是哪，她是谁？一个吃醉酒的婆子也敢放进来撒野。还不将人给我打出府去。”
萝兰等人一见绯歌说话，再有周瑞家的也明白绯歌这是帮忙解围呢，于是二话不说的一拥而上将一脸不知所措的婆子压了出去。
“姑父莫怪，我们太太一向心慈手软，纵得下面这些婆子行事越发没了章法。宝兄弟屋里养了条狗，起名袭人姑娘。这么点子的芝麻大点的小事也敢拿来说嘴。”
一旁的黛玉则轻轻‘诶’了一声，一副不解的问绯歌，“袭人不是二哥哥屋里的大丫头吗？”
“妹妹不知道，那袭人早两个月就被家里人接回去了。你二哥哥是个念旧情的，就养了条狗，也起名叫袭人。”
黛玉压着嘴角，不叫笑意溢出来，继续按着刚刚坐在一起时，绯歌在她手上写的字演下去。
“原来是这样。”
“谁说不是呢。咱们宝玉呀，就是心软。”
绯歌缺德的用着解围的方法直接给宝玉这事定了个百口莫辩。之后又和黛玉一喝一唱的将这出戏演到这里，贾母和王夫人也只能笑着将这个尴尬话题掩下去。
大户人家最忌讳尚未娶正室便有庶长子出生的事，毕竟有了这样的事情，好人家的女儿再不肯嫁过来了。
再一个贾母还惦记着让林如海给宝玉当先生呢。林如海科举出身，故旧同窗也不是没有。林家门楣清贵，再有林如海教导，说不定没几年就能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至于她一直相中的宝黛亲事，若林如海愿意全力辅助宝玉，也不是不可以。但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当着林如海的暴面出这样的丑事。
而王夫人那里也在昨日听说了族学的事。王夫人虽然仍是不喜欢黛玉，却极喜欢林如海那一身本事。
又听老太太说起林家的人脉，王夫人心想，只要能保证她儿子能考上状元，这门亲事也是极好的。
就算……有这么个人做自己儿子的先生，不论学到了什么，也是一件谈资。
于是为了儿子的前程，王夫人今天看黛玉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温暖。可惜呀，这份温暖在那粗使婆子进来报喜后，瞬间降温。
这么一段小插曲仿佛真的随着绯歌的话掩饰过去了，其实谁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气氛看着还跟之前一样热络，但到底尴尬了许多。哪怕有绯歌站出来‘解围’，旁人也都在极力的粉饰太平时，就只有宝玉傻愣愣的，看直了一双眼睛不在状况内。
洽在此时，林家一个下人进来回话，“老爷，府里传话过来，说是咱们老太太哮喘犯了，请您回府呢。”
这话一出，林如海自然不能再呆下去了。不但他不能再呆下去，就是黛玉姐弟也得跟着一道回府去。
于是进府不足一个时辰，宴请的席面还没吃，贾母要办的事更没张口呢，林如海便带着一双儿女匆匆离开了荣国府回家了。
绯歌扶着贾母站在那里，不用想也知道林家那位姑老太太会一直七死八不活的病下去。做为孝顺侄子，自然是侍候在床，不敢擅离。
贾家族学的事……分shen无术，力不从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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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绯歌不会叫袭人好过的，能出那么恶毒主意的人也不配好好的活着。
林家来去匆匆的走了，绯歌眼珠子转了转，便伸手拉上一旁还在神游天外的宝玉，说有事拜托他。与贾母和王夫人对视一眼，用一种我替你们争取时间的神色拽着宝玉和一干丫头婆子离开了荣庆堂。
贾母和王夫人前脚送完了人，后脚又见绯歌帮忙拖住了宝玉，沉着一张脸就杀去了宝玉房里。
袭人坐在榻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帕子放在嘴里咬个不停。
此时此刻，袭人心中喜悦骄傲自得不一而足。在宝二.奶奶入门前生下庶长子……她咋就这么能呢。
想到这里，袭人脸上又出了几分笑意。
孕信刚诊出来的时候，袭人惊了一下，怕老太太和二太太知道她狐媚宝玉，会打死她。转过来，她又想到她如今肚子里揣着上方宝剑，老太太和二太太那么疼宝玉，又怎么可能不顾宝玉的骨血呢。
之后袭人就又想到会不会此时饶过她了，等她生产后，再打死她或是将她发卖。一时又惊又惧。
最后想到宝玉的性子，又想到老太太和二太太在宝玉那里的各种妥协，袭人想，只要她好好的笼络住宝玉，这个姨娘她是做定了。
心里有了主意，也定了心神。不再慌乱的袭人就开始幻想如何在宝二.奶奶入门，以妾压正，以庶压嫡，做个比正房元配还要风光的姨娘。
对了，对了，大姑娘是宫里的贵人，若是生了一儿半女，说不定她还能得个公主做儿媳妇……
可能是幸福来的太快，袭人一时间都要承受不来脑补带来的各种惊喜。
所以等老太太和二太太带着人进来的时候，袭人脸上还带着恍惚，憧憬的笑容……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还在做美梦的袭人，眼底一抹狰狞。闭了闭眼，又深吸了一口气后，将袭人这烫手山芋直接甩给二太太，人家手上干干净净的又回了上房。
将袭人交给宝玉亲娘，不论怎么安排，都是二太太向宝玉做交待。她一个做人祖母的，都是慈祥的老太太。
至于二太太怎么处置袭人，先看看在说。
转身离开时，还给心腹丫头使了个眼色。她刚刚就不应该过来，不过谁让她压不住火呢。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已经很老套了，也没什么可叙述的了。王夫人什么人，能叫袭人好过？
认为袭人血脉低贱不配给宝玉生育的王夫人丝毫不怜惜的叫周瑞家的好好的招呼了一回袭人，然后拉扯着袭人要将其丢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至于她腹中的胎儿……有这事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事的人竟然拉着袭人一路饶着花园往那边角门行去，而花园水池子边处，绯歌还拉着宝玉在那里说话。
“好兄弟，知道你最近上进了，画得一手画。赶明儿也给姐姐画几幅，可好呢？”绯歌摇着团扇，笑得温温柔柔的，“咱们府上与我有养育大恩，我和元春大姐姐也是情如姐妹。大姐姐一个人在宫里无依无靠，我若不陪着她，心里难安。过阵子姐姐就要进宫去了，想着请大兄弟多画几幅家里姐妹和家里各处的画像，与我带进宫去。给大姐姐瞧瞧，也给我留个念想。想你们了，拿出来看看也是好的。”
说着绯歌又拿起眼泪在眼角点了点，“可叹我也就只有这副容貌能为府中效力了。我进宫后，你一定要照顾好家中姐妹，好好地孝顺老太太和太太。”
绯歌故意拉着宝玉到这里说话，又是说的这么一番真心实感的叮嘱，自然不会不带府中旁的下人。
一时，宝玉忘记了袭人有喜，也忘了老太太想要给他安排读书先生的事，只想着面前的绯歌姐姐就要进宫去，再也见不着了。
瞬间，这个从来不用姜汁帮忙的小子，又哭得稀里哗啦。
绯歌：大小也是个爷们了，咋还这么爱哭呢。
哭得她脑阔疼！
╮(╯▽╰)╭
实在受不了哭哭啼啼的宝玉，绯歌连忙转了话题，说起了她要画哪里的话。
荣国府的园子要一幅，最好是百花开时和初雪的样子，也要有些丫头姑娘在园子里才好看，不然光是园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建园图纸呢。
之后荣庆堂要画一幅，毕竟那里是她生活了十来年的地方。
对了，还要画一幅家里那个玻璃果树屋。自打家里建了那个果树屋，一年四季都不缺好果子吃，她们姐妹冬天出去消遣，也乐意去那里煮茶玩闹。
……
就在绯歌与宝玉说这里那里的时候，一群人压着发松鬓乱，衣衫凌乱的袭人走了过来。
袭人远远看见宝玉，便扯着嗓子喊宝玉救她。
“宝玉，救我。宝玉，救我呀。宝玉，”
绯歌见此，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我嘞个去，叫早了哇。
宝玉听到这声音也瞬间转头，当看到被一群婆子粗鲁扯着的人正是他房里的袭人时，脑子一闪终于想到了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袭人怀了身孕诶~
当宝玉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时，绯歌嘴角抽抽，觉得这事挺滑稽。
宝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真的就像原著里形容的那样，见了姐姐就忘了妹妹。
满嘴甜言蜜语，最是冷心冷情。
亏她年幼不懂事的时候，还心疼他没跟他最爱的林妹妹在一起呢。
当然了，这种心情在她再大一些后，便彻底的推翻了。
这样的男人谁嫁谁倒霉！
.
给萝兰使了个眼色，萝兰心领神会的给扯着袭人的那群人打了几个隐晦的手势，于是扯着袭人的那群人一个不小心就被袭人挣脱了手，而袭人也是不管不顾的就朝着这边冲。
就在袭人一行往这边来的时候，宝玉也抬脚朝袭人那个方向跑。
不过刚刚还一脸好姐姐模样的绯歌却在宝玉抬脚的瞬间伸出了脚。
‘砰~’
宝玉被绊了一下，直接大脸朝向的扒在了地上。
宝玉这一摔，无论是和绯歌站在这边的人还是袭人那一行人都有一刹那的失神无语。随后，袭人继续冲，后面的人继续追。绯歌这边的人也在绯歌的带动下去扶宝玉。
宝玉前脚扶起来，袭人后脚便至。然后在挣扎间袭人便朝着宝玉身后躲。再之后一片混乱下，宝玉帮袭人拉扯那帮丫头仆妇，一个不注意就将绯歌推到了身后的池子里。
‘扑通’一声，好大的落水声。众人都惊慌的尖叫起来。
有那会水的，也有那不会水只能尖叫的。
宝玉护着袭人都看傻了，看着绯歌在水里挣扎不知所措，惊慌得都发不出声音来。
……
绯歌被宝玉推到水中，在水中挣扎了许久才被人救上岸。府里下人一边报给老太太知晓，一边慌忙请郎中。
绯歌用手捂着左脸，手上都是血。整个人淋湿湿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披上丫头递上来的大披风，被一群人簇拥回了房间后，林之孝也将请来的郎中带了进来。
“这位姑娘伤在脸上，深口太深定要留疤。除此之外，姑娘体内还有一种极霸道的可治人绝育的虎狼之药。虽然这药服用不过一两天，”郎中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对一屋子的丫头婆子，太太奶奶们摇头，“老夫无能，府上还是另请他人吧。”
这位一看就有些仙风道骨的老郎中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拎起自己看病的药匣子，走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至于这郎中哪来的……这一点却没他的诊断更让人重视。只要他的诊断被人认可了，那身份来历就是细枝末节的小事。
绯歌捂着左脸的手全是血，那郎中来了帮忙止了半天的血才止住。之后映入众人眼帘的就是不大的脸上几条狰狞吓人，伤口外翻的伤口。
嘶~
这样的伤口，不用那郎中说，众人便知道是要留疤的。
收到消息就赶过来的贾母一见那伤口，脸就黑了一片。等听完那郎中的话，眼前也是阵阵发黑。
绯歌一副虚弱模样，半张脸都是纱布。神情恍惚，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恍惚迷茫，楚楚可怜的抬头看向贾母和王夫人，最后视线落在贾母身上，喃喃自语，“绝育药？”
贾母有些不敢看绯歌，那种带着绝望和希翼的眼神，让她在这一瞬间有些心慌。
见贾母不回答，绯歌又将视线落在王夫人身上，愣愣的看着王夫人，像个迷路的孩子，“太太？”
话说，这得多少小金人才能配得上她今日爆发的演技呀。
还有闲心腹诽的绯歌转念又想到今天的事天黑前能不能传得大街小巷都是。
将绯歌从水中救起时，因现场一片忙乱，再加上绯歌早有吩咐，袭人此时也被裹夹着站在绯歌屋中角落。
此时也不知道是谁在袭人耳边嘀咕了几句，袭人浑身一颤，脸上带着决绝的从角落冲了出来。
不等众人反应，‘砰砰砰’朝着绯歌磕了三个响头，嘴巴极利落的喊道：“绯歌姑娘，绝育药是二太太下的。奴婢不小心撞上了，二太太怕奴婢将这事捅出去，就要杀奴婢灭口。”
喝！
众人听到袭人的话，都不由轻呼出声。视线纷纷落在了王夫人身上。
绯歌挣扎了一下，似是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的又坐了回去，“原来是太太？竟然是太太。我为了报答荣国府的养育之恩，没想到，没想到，”话未说完便已经泪流满面，随后泪眼婆挲的看了一眼众人，缓缓的晕倒了……
累了，今天收工了。
等演完今晚那场大戏，荣国府这场戏就可以杀青了。
(*^__^*) 嘻嘻……

第130章
‘真相’来的太猛烈，太迅速，让人措手不及。一屋子的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视线不断在王夫人和袭人之间扫过，最后又时不时的在绯歌身上转过。
在‘晕’过去的绯歌被丫头扶着面朝床里的躺好时，王夫人也在袭人的倒打一耙下反应过来了。
上前两步，不管仪态的就朝着袭人的脸掴了一巴掌，“你个下贱的小娼妇，我，”
“老太太救我，老太太救我呀。二太太不光朝绯歌下毒，她还因放利子钱逼死了人，拿大老爷的帖子摆平的。奴婢有了宝二爷的骨肉，是二太太允许的，是二太太叫奴婢侍候二爷的……”
袭人想到刚刚那人在她耳边说的话，只要她将污水都泼在二太太身上，将老太太摘得干干净净，老太太看在她腹中胎儿的份上也会保她一命，抬她做姨娘。
也因此，无论是给绯歌下绝育药，还是二太太放利子钱，但凡袭人此时能想到的，都记在了二太太名下。
有的没的，真话掺着假话，一副为了保命豁出去的样子。
贾母人老人精，但也架不住今儿套路多。一环结着一环的，还都不是往日后宅惯用套路。一时有些反应慢半拍，不过到底没有叫袭人这番话白白落了地。
最近……老二家的是需要敲打一番了。
抬头看了一圈，贾母头疼极了。
极宽敞的内室此时已经挤满了人。府里的两房太太，孀居珠大奶奶，家里的三位姑娘，以及隔壁珍大奶奶凤姐儿还有一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懵逼惊慌的宝玉……
主子便站了这么多，更别提这里里外外多少侍候的下人了。丫头媳妇，教养嬷嬷粗使婆子……扫了一圈，贾母的脸直接黑了。
不止脸黑了，眼前也是一阵阵发黑。
这事怕是封口都没用了。
颤抖着一双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袭人，又抬头看了一眼兴灾乐祸，又震惊后怕的邢夫人和站在一旁气得不住粗喘气的王夫人，怒道，“毒妇呀，好一个毒妇呀。家门不幸，我老婆子还有什么脸……都回去吧，让绯歌丫头好好的休养。”
此时说起绯歌，早就没了往日的脉脉温情。可见毁容这事对贾母的打击有多大啦。
说来也是，毕竟在贾母这里毁了容，又不生的丫头呼吸都是浪费。若不是现在送绯歌去代儒那里，贾母都不会留她在府里过夜。
一番装腔做势后，贾母便让人压着袭人，带叫王夫人回了荣庆堂上房，说是要好好的问个清楚明白。
但贾母刚刚都已经骂王夫人毒妇了，此时又说问个清楚明白，又让人觉得贾母想要来个‘息事宁人’……
……
在袭人说了那样的话后，王夫人便觉得这事要糟，说不定她就要认领一口锅了。等老太太怒喝完，王夫人便明白了贾母的意思。她是想要将给绯歌下药这事全推到自己身上。
老毒妇，心黑手狠，滑不溜丢。
沉着一张脸跟着贾母回荣庆堂上房，王夫人心里想的都是回头怎么收拾袭人这个丫头。而她没注意的是宝玉看她的眼神，以及三春看她们婆媳的若有所思。
大太太邢氏与绯歌没甚交情，热闹看完了，转身就甩着帕子离开了。李纨一脸关切的吩咐了一回绯歌房里侍候的丫头，也找了个理由走了。
宝玉想要留在这里，却又无法面对他自己就是害绯歌毁容的凶手。一时间受不了，脚下踉跄了一下，被他房里的丫头扶回了房。
最后房里便只剩下凤姐儿和三春，凤姐儿心里有些茫然，还有些释然。又有些掺杂了酸甜苦辣，并不纯粹的喜悦。
绯歌今天如此下场，凤姐儿应该兴高采烈的。可站在这里，凤姐儿却发现，亲眼所见绯歌这般带来的满足都没有她日常闲来坐在窗前榻上脑补出来的画面更让她满足。
荣国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凤姐儿最是清楚。这里几乎人人都是一双势力眼，绯歌以后的日子……甩了甩帕子，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想罢对三春点头，凤姐儿也带着人走了。
她今日过府帮忙，本是为了林如海。谁能想到林家突然走了，又出了这么件事。她精心准备的席面，怕是要糟蹋了。
这么想的凤姐儿，也没去给贾母和王夫人道辞，直接从离角门坐着小马车回宁国府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三春面面相窥，忍了多时的眼泪是再也忍不住了。
萝兰眼角抽了两下，看着面朝里明显有些睡着的绯歌一眼后，再看一眼站在屋中央对着床榻哭得跟死了亲娘老子的三春，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场影真有些像——哭丧！
╮(╯▽╰)╭
怕影响绯歌睡觉，更怕睡迷糊的绯歌再露出马脚，萝兰连忙上前将劝着三春先回去休息，等绯歌醒会通知她们云云。
绯歌晕倒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现场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要给绯歌再请个郎中看一眼。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外如是。
好在三春没辜负绯歌一番‘教养’，提出悄悄请个郎中再来给绯歌看看。就算脸毁了，进不了宫了。那身上的虎狼之药也应该试着解一解。
“姑娘们快罢了，为了府里的名声……老太太，太太那里必不肯再节外生枝了。”萝兰摇头，“出了这样的事，也是我们姑娘命苦。等姑娘身子好一些，我们便悄悄出去看郎中。”
三春都不傻，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神色黯然的点头，对这个家越发的没了感情。
萝兰又费了一番口舌，这才将三春劝走。等三春走了，萝兰就叫上自家人开始收拾东西。
有些东西是绯歌用习惯的，有些东西是绯歌喜欢的。反正今夜过后这点将付诸一炬，她们带走再多的东西都不妨事。
半个时辰左右，绯歌便醒了。
不是什么自然醒，就是纯纯的饿醒的。
醒来后，萝兰去大厨房取餐食。因绯歌如今是落了架的凤凰，再无起复之日，大灶上的人对绯歌很是怠慢，全然没了往日的隐情，旧日的情份。
萝兰气恼的与灶上的人来了一番理论，叫大半个荣国府的人都知道绯歌这一刻开始就被荣国府苛待了。
因今日林家要来，薛家又听说贾家没成年爷们待客，林如海会直接进内宅，薛姨妈孀居之人，宝钗又跟林家实无血亲，娘俩个便都没有凑这个热闹。
等先后听说了袭人怀孕，宝玉害绯歌毁容以及绯歌被下虎狼之药的消息时，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宝钗本就有意去看望绯歌，刚走出房门，就听见下人说了大灶上的事，便转身吩咐薛家小厨房弄了份清淡宜消化的吃食提着食盒过去了。
绯歌听说宝钗来了，连忙让人收拾了餐桌上的各色吃食。然后迅速漱口，将那块疤贴在脸上。
荣国府都快被九星旗渗透成了外庄，绯歌就是要立时举旗攻府，只要一声命令就能将荣国府从里到外都能整的服服帖帖。
所以大灶那里不过是一场加速她悲伤自尽的另一场支线戏码罢了。
一时，宝钗进来，看着绯歌半靠在床上一副哀默死心，无声流泪的样子，一肚子的劝慰之言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转而宝钗又想到如果那药真是自已姨母下的，绯歌不迁怒她都是好的了。
自打心里有了贾琏，宝钗这妹子就开始了女生外向。对于自家这个姨母的感情也出现了各种矛盾和纠结，但无论怎么样，给绯歌下药这事，宝钗都觉得她那位好姨母能干的出来。
想到贾琏离府前，悄悄寻她说的那番话，宝钗心忖，今后她得在这方面小心再小心了。
……
宝钗走了，绯歌这里便彻底冷清了。
绯歌叫来房中丫头和一些算在她名下的粗使婆子，按着人头每人发了一份赏银，又将她房里一些带不走的料子和旧衣都送给了她们。
等所有人都拿了‘遣散费’后，绯歌又留下茜雪，将屋中剩下的不少料子和一些她这个身份带出去，不会引人侧目的首饰都当成嫁妆给了茜雪。
因茜雪定亲的人家也是外面的，身契早就还给了茜雪。绯歌为了她发嫁方便，之前还特意在京城里买了间屋子给她当嫁妆。
此时直接叫了婆子让人送茜雪和那些东西离开。
茜雪虽然不知道绯歌的具体计划，但却隐隐知道些什么。她有种感觉，她们主仆他日还是能再见。此时给绯歌磕头，又做了话别这才离去。
绯歌又看了一回空了大半的屋子，将三春能用上的东西派人给三春送去，又将几样摆件让人给了小红。
绯歌原本有些不放心晴雯，好在晴雯自那年跟她去了扬州得了黛玉眼缘，如今和紫鹃一样是黛玉名下的丫头。
巡视了一回住了很多年的屋子，晚上就要走了，绯歌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绯歌原本想要在荣国府呆到元春省亲再离开的，她想要督建大观园，想要干一件不枉穿越一回，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事。
可惜呀，计划敢不上变化。
.
“其他人另有安排，奴婢和丹青陪着姑娘一道离开。旗里从义庄找了三具女尸，不过旗主的意思是只用两具女尸，他另外找了个姑娘代替您……”
洞明星的意思既然是想要一劳永逸，那就做得不留任何痕迹。找个活人在火里一边尖叫，一边大骂贾家不仁不义，以及临死前的各种不甘心云云，更有效果。
绯歌闻言，惊得脸上那块假疤都吓掉了，咽了咽口水，“活人？”
这玩的有点大吧？

第131章
绯歌脑补严重，瞬间被脑子里的画面吓得打了个两个冷颤。看向萝兰的眼神都是那种‘你冷酷，你残忍，你无理取闹’……
绯歌想，丧心病狂这个词是不是就是来至这里？
一见绯歌这副样子，萝兰便知道她想差了。连忙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绝对不是姑娘想的那样。”
洞明星原本也没这个想法，还是那个准备替死的小姑娘一心求死，又求洞明星为她报仇才有了这番计划。
那小姑娘今年十四，长的也是清秀可人。父亲于其四岁上没了，母亲守了夫孝，便带着她改嫁了。
后来母亲又生了一个弟弟，不过在生弟弟时伤了身子，在小姑娘十一岁一病没了。留下姐弟二人在人多是非也多的家里相依为命。
一个十一岁的继女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其实说到这里的时候，绯歌就隐隐猜到了。
十一岁的小姑娘照顾自己的幼弟，却在继父醉酒被继父强要了去。这般被磨搓了一年左右，继父再次续弦。继母不是个省油的灯，进门没多久便发现了继父行的那等畜生之事。继父糟蹋她，继母还给她灌了红花。此时讲究父母尚在不分家，继父兄弟不少，子侄也多，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本就不算隐秘的事情在继母的有心下被继父家里人知道了。
不久，小姑娘的房间夜夜都有人破门而入。从此后，她的房间就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花园……
一大家子的男人占便宜的人不少，而这一家的女人则是将不能发泄在男人身上的戾气都转移到了小姑娘这个受害人身上，变着花样的磨搓人。为了弟弟，小姑娘忍辱负重的忍到了去年，不曾想继母有了身孕，容不下她这个弟弟了，于是她那相依唯命的弟弟就‘莫名其妙’的夭折了。
没了弟弟，这姑娘就真的不想活了。
她恨继母，又更继父一家。她想要让他们死，让他们给他们姐弟俩个陪葬。
可她没那个能力。
还没想好怎么报复这一家子人呢，也不知道是谁染了脏病，硬说是她过了病给旁人，她被打断了腿，又被浸了猪笼丢到了水里。
幸而命不该绝，被路过的洞明星等人救了起来。
上天有好生之德，人有恻隐之心。天天被绯歌宣传迷/信思想的洞明星将人救了起来。但那小姑娘自是不想多活了，又在昏迷中听到洞明星的接应计划，便求洞明星给她个机会。
灌了红花，染了脏病，双腿骨折，心存死念……
绯歌眨眨眼，觉得这小姑娘也太不容易了。
“……听说还有些旁的病，本也是活不了多久了。”再硬的心听完这些，也不好受。更何况是向绯歌叙述事情的萝兰：“那一家子着实可杀。”
“既然活不久了，咱们家也不差那点粮食。请明叔还是按原计划准备三具女尸，将那小姑娘送到落脚点，再给许颢送消息，让他给瞧瞧。”绯歌不摇头拒绝了这项提议，“还是饶了我那仅剩不多的良知吧。”
萝兰其实在说这事的时候，就隐约知道绯歌一定不会同意这个计划。见此时绯歌真的抱绝了，萝兰也没说什么，只又说了两句今晚的计划，便起身出去传递消息去了。
人家冰库里冻果子，冻各种吃食冰块。他们家的冰库冻……摇了摇头，绯歌看着萝兰离开的方向，转头对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呆在绯歌身边的丹青问道，“我出事的消息，代儒老头那边是不是还不知道？”
“按姑娘的吩咐，封锁了那边的消息。不过今晚过后，怕是阖家都知道了。”
“不光阖家，怕是半个京城的人都知晓了呢。”绯歌接过话岔，嫌弃的看了一眼手上的假疤，“虽然丑不是一种病，但我还是想美美哒。”
再怎么样都美了十几年了，若这事是真的，还真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
不过绯歌也算心态好。
她觉得她大不了以后少照镜子，就是可怜那些必须面对她的人。
敢嫌她丑，她就想办法让他们比自己更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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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想要如何处置袭人和与王夫人撕扯，绯歌其实都不怎么关心。
她已经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了，为了她去责怪处置王夫人这个元春和宝玉的生母，不可能。估计也就是敲打一番了事。
更何况给自己下药这事，王夫人可是跟贾母沟通过的。
事情闹出来了，贾母不过表个姿态，然后将这口没有证据，只有证人口述的锅推给王夫人，她仍旧是那个慈爱的荣国府老太太。
好在绯歌要的也不是贾母主持所谓的公道。
毁容，中毒，被苛刻一系列的事情闹出来，她才有诈死离开最充分的理由。
再一个，荣国府口碑本就极差了，这事闹出来，传得沸沸扬扬的，也未必不是好事。
如今的黛玉被她那弟弟磨俗了，也因为绯歌的出现和林如海的培养，再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除非万不得已，黛玉是不可能嫁给宝玉的。
宝钗就更不可能，人家现在就等着贾琏上门提亲了。
三春本就婚嫁困难，有没有这事都对她们没有任何影响。不过至少经历了今朝这起子事，相信三春对自家这位慈祥老太太，菩萨一般的二太太会有个深刻认知。
刻骨铭心的那种。
一个个都不小了，也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了。不能真像宝玉似的，一有什么事情，就来一句‘我去求老太太，太太去’。
宝玉这个凤凰蛋都求不来的事，更何况不是凤凰蛋只是小猫小狗的她们姐仨了。
不过姐仨将自己培养不错，也许可能大概……
至于会受此事连累的荣国府的爷们能不能娶亲……那就有些困难了。
贾氏一族在京城好几房，最显赫的就是宁荣两府。这事闹出来，其实对普通贾氏族人的影响并不大。
不过荣国府这么个天坑，谁掉进来谁都得傻逼一回。现在闹成这样，至少那些不知情的人家不会再将女儿推进来了。
她想死遁是她的事，虽然一直暗戳戳的想要走前再折腾点事，但她心里记得荣国府养她十来年的恩义。将来荣国府真出事了，她也不会袖手旁观，总会尽一点心意才是。
但贾母和王夫人这样算计，就让绯歌心里不爽了。
想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算计得太狠了。
绯歌也不是什么好人，心眼小，爱记仇不说，还被苏家那坑死人不偿命的庭训教歪了。仅剩下的那点良知和善意还得感谢后世祖国大环境的熏陶。
不然让这人自由生长下去会怎么样……真心不好说。
……
也没派人去打听上房那边的情况，绯歌就悠哉自在的靠在那里看萝兰几人收拾打点行李。
绯歌的贴身衣物要么带走，要么直接搅碎或是销毁。好在绯歌日常不喜做针绣，几乎没有几件针线流落在外。
黄昏时分，下起了蒙蒙细水，闲着无事的绯歌笑着让萝兰拿来针线笸箩临窗观雨绣荷包。
绣的不怎么样，架子到是十足，玩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手上那荷包，随手扔进了房里正烧着字帖，书稿的火盆里。将这么一件闺阁样子当成了……摆拍。
是夜，三春过来看望绯歌。不过绯歌都没见，只传话叫她们回去。
看着三春不放心却又不得不转身离开的背影，轻声念了一句‘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绯歌跟这仨聪慧丫头呆了好些年，有一种大学毕业，各奔东西之感。念了句应景的，心忖了一回，这也算是做过告别了。
……
未时一刻，绯歌一身黑色绣金线衣裙，外面披了件黑色斗篷在萝兰和丹青和几个黑色夜行衣侍卫的护卫下悄悄的离开了荣国府。等绯歌在角门处上马车时，荣庆堂一角已经亮如白昼了。
有九星旗布置案发现场，这些事情并不需要绯歌去操心。不过绯歌记得以前看影视小说的时候，曾说过这样过世的人在验身的时候是可以验出来的。
一种是死后嘴鼻有灰尘的，一种是干干净净没有灰尘的。
小心谨慎无大错，绯歌临走的时候还吩咐动手善后的人，先烧一些纸张木屑塞到尸体的嘴里和鼻孔里，然后再布置现场。
这一点动手的人也不是不知道，但若绯歌不提醒，他们还就真的忽略过去了。再加上对荣国府的鄙夷轻视，就算事后想起来怕是也不会放在心上。
此时绯歌做了提醒，这些人自然无有不听的。
来人行动也迅速，绯歌上马车时，那边已经开始了。等绯歌坐着马车来到以后的新居所时，那群人也都已经迅速的从荣国府撤了出来。
新宅子与荣国府比可能小一些，不过就绯歌一个主子住在这里，再小也宽敞得不行。
因算是乔迁，第一次回府自是要从正门下马车。
绯歌被萝兰扶下去的时候，先是看了一眼宅子大门上的牌匾。眼底闪了闪，最后化为一道叹息。
过往种种，说来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看向带着人等在那里的洞明星，绯歌笑着对他颔首。
洞明星也没拿大，直接率众单膝跪地行礼。
绯歌见此，真心想问问他，您老既然不同意本姑娘称帝为皇，为啥还要将我拱得辣么高呢。
伸手扶起跪在最前面的洞明星，声音微微有些冷淡的叫了一声起。随后强忍着没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用一种淡定却极缓慢的步速走进新宅子。
眼角抽了抽，洞明星已经对绯歌各种不着调的想法和行为无力再说些什么了。
那小碎步迈的，让他脑阔疼！

第132章
‘人贵自知’这个词，用起来的时候其实比听起来的还要残忍，也更虐心。
绯歌张嘴闭嘴就是称帝做女皇，但她其实心里更清楚的明白。
她不是那块料。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
人心，不可能永远一层不变。她坐于朝堂，就真的能分辨出每一位朝臣说的都是真话？如何确定自己的命令被彻底实施下去，靠御史们还是九星旗监督百官？
九星旗里的人就不会出现各种私心蒙蔽她？
坐在那个位置上，她的每个决定都关乎着百姓的生计存亡，她就真的有那份谨慎和眼界规格？
照葫芦画瓢，照本宣科，就真的适合吗？
知人，用人，治国，理政，平衡朝堂，帝王心术……这些不是你穿越了你就有那份犹如打通了任通二脉的能力和才质。
虽然嘴上天天挂着没有百年的帝王，千年的王朝，哪个新的朝代都建立在前朝的败落下。
难道她就真的想要看到好好的一个王朝在她手里消失殆尽吗？
都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她不怕亡国，因为最好的时代就是在一次次亡国中建立起来的。但她难道就不怕因她而造成的血流成河，流离失所，苍生浩劫吗？
她怕的。
洞明星这个的忠心下属都未必真的愿意她以女儿之身上位，更何况那些男权维护者们了。先不说她的称帝之路是否满是鲜血尸骨，只说她称帝后必然会起的各种争战硝烟。朝中短时间内没办法靠所谓的人格魅力征服二心之臣，国内各路藩王必然会借此生事，自立为王。国外番邦狼子野心，见此岂有不分一杯羹的贪念？
绯歌可以肯定的说，一但她真的朝女帝这个方向努力了，帝王的衣袍必是鲜血织就，尸骨擂纱……所以说，好好的日子，干嘛要折腾呢。
说白了，有自知之名的绯歌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更多的选择权跟洞明星说一套做一套罢。
╮(╯▽╰)╭
女人就要对自己狠一些，本身就有些不着调的绯歌在自我放逐后更是惊天地泣鬼神。
漆黑的夜里，绯歌一身黑衣在众人的簇拥下，用了让洞明星麻木的速度进了主院正房。
主位坐定，洞明星带着一众人等又朝绯歌行了一礼后，才站起来回话。
先跟绯歌介绍了一回新宅子的各位管事，以及寻问了一回绯歌还有什么要求。
绯歌摇头，不在这上面费心。侍候她的人自然会将她所需一切都安排好。打发了宅子管事一干人等，绯歌单独留了洞明星说话。
“那件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编了谣歌，不出半月天下皆知。姑娘放心，定有成效。还有姑娘让准备的粮食药材也尽在采购，只是咱们资金有限怕是所筹不多。”
“父王在王府密室留了一笔金银，这些年朝.廷一直没放松追查咱们，那笔金银暂时仍然不能动。”端起杏仁煮的鲜奶，绯歌抿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你说，要不要咱们来几场绑架勒索肿么样？赈灾时，再将他们名字写上去。也算是他们为天下苍生做了一份贡献。”与其让那些人家的纨绔子弟将银子花在赌坊青楼等地，还不如干点人干的事呢。
洞明星：……
在世人看来，‘出钱’的这些人，可都是睿王一脉。所以你这是单纯的绑架勒索吗？你这是逼人上梁山呀。
虽是这么吐槽，但洞明星还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此计可行。”
只要是跟睿亲王有关的事情，洞明星这个脑残粉就没有了判断的理智。瞬间就和缺德的绯歌达成了一致。
“赈灾还好说，就是瘟疫必须重视起来，闹不好就要出大事的。”夏天，蚊虫，疫病，生水等等，可都是传播途径。“对了，咱们的人不许喝生水。水一定要喝烧开的，或是过滤过的。”
古人喝了几百年的生水，其实也没多大事，但在绯歌这个现代人看来，事就大发了。虽然她不能改变世人的生活习惯，但她希望这次的瘟疫不要因生水而传播开来。“
洞明星见多识广，瞬间领悟了绯歌话里的意思。
不说他之前在河里救下来的那个‘尸体’，就说人和动物对河水的各种使用方法在瘟疫出现后，河水便是最大的传染源。
郑重记下绯歌这话，两人又说起了药材这方面的事。
“旗里有多少医者，让他们去找许颢，组织一个医疗组，提前研究一下旧年瘟疫时的药方，做好全面准备，等瘟疫来了，争取在疫情初期时就控制住它蔓延。”
“许颢？”正在点头的洞明星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一下子就顿住了，“医者不治医，接触病人又极容易被感染，他到底身份不同，不如留在京城陪伴姑娘吧。”
我难道就不知道吗？
可绯歌了解许颢，如果真出现了瘟疫，这混蛋才不会管她会不会守寡，一定会奔赴前线的。与其到时候拦也拦不住，还不如这会儿子痛快一些呢。
“无妨，不过一个男人罢了。过几个月，明叔帮我安排场选秀就是了。不过容貌什么的，不能比这个差。唉，可惜了那副好相貌。”叹了口气，绯歌一副感慨的对洞明星说道，“我也不小了，将来要做的事情又那么危险复杂。我是父王唯一的血脉，总得先延续父王的血脉传承才是。您说我说的可对？”
洞明星惊了，呆了，木了。
面前这祖宗说的是什么话，他咋听不懂了呢？
选秀？
您这不是还没登基呢嘛？
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一回受到的惊吓，洞明星尝试着用绯歌的思路跟劝她。
选秀这事，还是等登基以后再干，资源更丰富。
“明叔说的也不无道理，而且许颢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医术了得，长的，呵呵。”给了洞明星一个意会的笑后，“许颢堪为正室，不过到底缺了些资历，这次的瘟疫还是让他参与吧。熬熬资历将来也能坐稳后位。”
洞明星：呵呵~
您这是连皇位还没挣到，就先将后位许出去了？
不急，不气……他还要活到为睿亲王教养出一个不着调的合格外孙呢。
脑阔已经不是简单的疼能形容的了，洞明星做了几个深呼吸，最后极认真的又将话题转回了地龙翻身和瘟疫上。
“咱们这番动作，用不用知会一下宫里一声？”洞明星说的是那位他们送回宫的四皇子。
“怎么知会呀？是说你找到我了，还是说父王给你托梦了？”
绯歌可不想现在就将自己暴露在那个假亲侄真堂侄眼前，就算是将来……她其实对皇家人的冷情狠辣也打怵。
她这辈子得到的已经不少了，所以所求也不多。所谓的大长公主的名份，她不在意，也不稀罕。
不过只有她受了这个封赐，睿亲王这件事才会彻底结束。
抽了抽嘴角，洞明星轻笑摇头，“姑娘说的是，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不是考虑不周，是明叔你关心则乱。”绯歌看了一眼渐亮的天色，声音多了几分飘渺，“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呀，当初面前的姑娘还只是个被王爷抱在怀里的小娃娃呢。
“我前日看史书，凡天灾过后，必起战乱。这一点不得不防。乱世用重典，杀一警百也不无不可。介时，”抿了抿唇，“配合一下朝.廷的动作，顺便也可以趁势安插咱们的人进去。”
“姑娘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这活洞明星也算做熟了的。“前日四皇子派人传了消息出来，说他也想请林如海做皇子师。”
“这怕不是看上了林如海身后的清流名声和人脉吧？”绯歌放下喝了大半碗的□□，“林如海那身子骨也坚持不了多久，人家未必会陪他折腾。”林瑜那么小，这份香火情又太短，还有可能得罪太后一脉，给自家儿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林如海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答应。
洞明星自然也是想到这一点，而且想的还未必比绯歌少。此时问绯歌也不过是因为绯歌对林家的另眼相待罢了。
见绯歌没那个意思，洞明星便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这一次的地龙翻身和瘟疫是为睿亲王平反的最好时机，错过了就得等到新皇登基了。
新皇登基再平反和当朝就平反意义是不一样的。至少记在史书上留给后人看时，也会少一些猜测。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逼着当今为睿亲王平反，并且借着这次的天灾狠狠的刷一回被世人败坏的本就没有多少的名声。
对了，还要为他们王爷建功德祠……
从始至终对于这件事情，一个不敢不当真，一个全然相信自家王爷的托梦。两人还针对各细节认真的讨论了一回，洞明星这才离开绯歌的新宅。
等送走了洞明星时，绯歌看着已经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复杂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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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身体还不错，不过昨日落水后，又只顾着演戏和迁居，以及与洞明星夜谈到天亮，最后到底将自己折腾病了。
好在不过是些轻微的风寒症状并不要紧，只是来看诊的医者却没有绯歌开药。
绯歌可能怀孕了，不过月份太浅，还得再等几天才能确认。
摸着自己的肚子，绯歌一脸惊奇。下船前许颢还给她诊过呢，她当时还觉得遗憾极了，没想到这才过了三四天，就峰回路转了。
想到她这几天都干了什么事，绯歌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了。
我嘞个去，盼了好久的宝宝，差点让她作没了。

第133章
绯歌怀孕的消息，飞速传了出去。以洞明星为首的九星旗差点没沿街咆哮，满城庆贺。然而，包括绯歌在内的所有人都将某个最应该知道的人给忘记了。
没人记得通知许颢绯歌顺利死遁，也没人告诉他绯歌可能有了身孕。这位呆在林家，一边按着绯歌的要求研究那种假中风的药，一边给林如海做治疗。
等听说了荣国府的事情时，手上的针都差点扎歪了。缓了一回神，杀气才没再弥漫。
虽然心知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是真的，却仍然神色冷然肃杀的听着林家管事将街上消息一一道出来。
落水，毁容，中毒，灭口……
没错，就是灭口。胳膊断了袖里折，一床被子全掩下。绯歌的自尽，被传成了灭口。
本来出了这样的事，就够让人震惊的。
不过世人倒也能理解宝玉的无心之过以及‘王夫人’对绯歌下药这种事情。让大家都有些遗憾那么倾国倾城的人就这么毁容后，竟然又出现了这种毛孔悚然的灭口事件。
因为荣国府的人做事高调，爷们和下人嘴上都没把门的，绯歌可是被人传成了京城第一美人。
有见过绯歌的，更是将绯歌说成了人间绝色，天下仅有。
若是绯歌最后顺利进宫，她就是一部分颜狗心中的白月光。但进宫在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惊破眼球的同时，也让人对荣国府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家的老爷们一个比一个怂，到是老娘们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
九星旗的人带着道具去善后，因绯歌的屋子就在荣庆堂里，再加上三春等人也都住在荣庆堂，担心闹大了，会波及三春等人。便特意叮嘱九星旗的人一定要控制局面。
也正是因此，烈酒的助力下，就只毁了绯歌的屋子，其他的地方没受一点波及。这样一来，外人看来就更像是灭口了。
不然XXXX无情，为啥就只毁了绯歌的屋子以及只死了绯歌主仆三人呢。
不用问元芳，世人都觉得这里定有蹊跷。
白天闹了一天，半夜又闹了这么一场，上了年纪贾母又累又气，又惊又惧。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了，又出了这样的传言，贾母整个人都不好了。
代儒那边也听说了绯歌遇害的事，拄着拐杖就杀上门来要给他那没有认祖归宗的亲孙女讨要说法。
因绯歌安排了得力的下人照顾这老爷子，又加之他辈份在那里摆着呢，倒没叫这位在荣国府受什么伤。贾珍那边本就对绯歌心里存了某种念想，如今绯歌惨死，心里难免不戚戚然。见代儒上门去闹，也只做不知。
三春一边哭，一边觉得这事蹊跷。惜春一双小眼睛时不时的看向绯歌送给她的那个小丫头，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宝玉吓傻了，九星旗的人掺沙子似的掺在荣国府的豪奴里，抬尸体离开的时候，还故意引宝玉看了一眼。
本就心里有鬼的宝玉，直接吓傻了。
吓着的宝玉，发了高烧，还在说胡话。一会儿绯歌，一会儿袭人，一会儿又是太太，老太太的，很是折腾人。
宝钗想了想，到底派薛家的下人去找了贾琏，将府里的事跟贾琏说了一回。
他不是许颢，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绯歌的身份和计划。此时听说绯歌出事了，贾琏脸色本能一白。
跟上司请了假，骑着马匆匆赶回荣国府。回来的路上又碰到了神情恍惚的裘良。
两人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将视线转移。极没有世家风度，仿佛互相不认识一般的各自离开。
白月光死的太惨烈，一群颜狗都疯了。就像粉丝真心爱着的那颗星星陨落一般，整个京城暗流涌动，像是随时会有什么爆发一般。
不，已经爆发了。
一个自称是苏家下人的男子敲响了登闻鼓，告御状了。
绯歌天亮才睡，一觉醒来，因为鼻子不通气，又因为怀孕不能吃药，正掐着鼻子喝煮得极浓的姜汤，听说这事时，一口姜汁便喷了出来。
这谁呀，忒心有灵犀了吧？
若绯歌知道外人会传出杀人灭口的流言，一定会安排人去敲登闻鼓，然后将荣国府告上公堂。
这样的案子一定会调查取案，不是一天就能结案的。她可以在调查取案期间安排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原告绑上马车，一路朝着京外狂奔。
然后这个案子就算查到了是自尽，因为原告失踪了，荣国府也得背上这么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锅。
啧，啧，啧~
“去查一查是谁派去的人，我到要看看谁这么有想法。”
萝兰接过空碗，又递了颗梅子给绯歌，小声劝绯歌，“姑娘且好生养着吧，外面的事，一时半会儿的，哪操心得过来。”
现在不光绯歌精贵，她肚子里这个未确诊的娃娃更精贵。多思多虑什么的，现在就免了吧。
不过姑娘眼珠子转一转就一个鬼主意的，她的宝宝真的会如旗主所愿吗？
萝兰在心里摇头，总觉得这事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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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荣国府也是热闹异常。
贾赦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这种背锅的时候，他竟然被他老娘提前打发出去了。一路进京，听到京城里这些消息的时候，贾赦还一脸懵逼呢。
但昨夜怒斥王夫人不应该下药给绯歌，住在赵姨娘那里的贾政却是直面了这场‘意外’。
赵姨娘才不管真相如何呢，她就用一种惊慌后怕太太怎么能因为老爷的训斥就迁怒旁人，干出人命的表情在那里猜测绯歌的死因。
“绯歌姑娘最是个孝顺的好姑娘，多少年了，一直在观音庙里给老太太和太太点着长命灯呢。这姑娘最可人的一点就是从来不像那起子小人捧着宝玉踩着我们环哥儿。旧年环哥儿过生辰，点灯熬油的给咱们环哥儿做针线。……这么多年，捂块石头也能捂热了。”见贾政的脸色越来越黑，赵姨娘拿帕子在眼角摁了摁，又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就算真容不得她，打发到庄子里或是叫她回家都使得，您瞧瞧，这事闹成这样，老爷去了衙门还不知背地让人怎么说呢。若是影响了老爷的仕途，可如何是好呢。”
好吧，赵姨娘最后这一句才是最能打动贾政心的。于是被点了炮的贾政再一次冲出去，准备找王夫人来一回正义的咆哮。
……
贾政这么个奇葩非要掺和到这些事里，只会将事情越搅越糟。他自己还不自觉，你就是十头驴去拉他，也没半点用。
贾母做出伤心难过，起不来榻的样子，三春一边真伤心，一边真猜测的留在贾母跟前侍疾。
大太太则是更奇葩，她觉得她嫁给贾赦这么多年没有身孕，一定是二太太也给她下药了。
拿了帖子请太医，因太医怎么看都没看出来，这位连太医的话也不信了。
太医最喜欢和稀泥，开太平方，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直言相告。于是这位便又打发嘴碎的心腹下人将京城有名望的郎中都陆续请回来……
总之就是哪怕没诊出大太太也被下了药，但是流言却已经传了出来。
二太太心狠手辣呀，不但给要进宫的夫家侄女下药，还给自己的长嫂下药，其心可诛。
贾琏对自己这位嫡母折腾出来的事，已经无法言语了。
仔细问了一回前一天的各种事情，贾琏再回想一回绯歌的某些神秘之处，眼珠子转了转，便在这件事情上添了把柴。
这事不弄个清楚明白，他连媳妇都不敢娶的哇。
(→_→)
等到那个‘苏家下人’为遇害的旧主告御状后，整个荣国府就更是乱得不能再乱。
怀疑自己被下药的大太太，一脸懵逼又先入为主听了各种传言的大老爷，一心借机生事的贾琏。将锅推给旁人，专业伤心生病的贾母，哭哭啼啼的三春，一脸置身事外的李纨一房，挑破离间恨事不大的赵姨娘母子，吓得发高烧说胡话的宝玉，关起来的袭人，以及被泼了一身脏水，有苦说不出的王夫人和看热闹都心有余悸的薛家；
宁国府贾珍还特意在他那美人别院里安排了一场吊唁酒席，请了些见过或是听过绯歌的纨绔子弟们一边吃酒一边追忆绯歌，就连绯歌不擅女红这事都成了一种天然不伪的真性情。哦，这次酒席不但是追忆绯歌，他们还在席上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以后都不带宝玉这个坏小子一块玩了……
总之就是好一台春秋大戏，台前台后都是粉墨登场的各种神仙。让人看了都替仙逝的老国公们头疼。
贾家也是没积什么阴德，不然也不会‘引狼入室’还当祖宗似的养了十来年，临了，临了，还被咬了一口。也不知道这算农夫与蛇还是报应不爽。此时和贾家的先祖比起来，洞明星突然有些欣慰。
还好，不着调的祖宗，他只摊上了一个。
而且大事大非上，还是有些见树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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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那假身份是怎么回事，洞明星自然知道。所以那个‘苏家旧仆’一出来，洞明星就派人跟着了。
等发现这位苏家旧仆竟然是京城中某些纨绔整出来为绯歌伸冤的，一时间真真是无语问苍天。
这有你们什么事呀？
→_→
不过一日时间的酝酿和发酵，京城的风向，荣国府的事态走向就让绯歌就有些跟不上了。好在她这会儿的全部思绪都在自己的肚子。
傍晚时，看着满天红霞，绯歌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抿唇轻笑的样子，让走进来的许颢不由驻足凝望。

第134章
“如果哪天我死在你怀里，你猜，我最想听到你说什么？”绯歌歪着头，笑眯眯的问站在那里的许颢。
“是什么？”认真打量几日不见的小人，不加思考的问道。
“诶，诶，你们快看，她动了，她活过来啦~”
原本心里还有些薄怒的许颢直接被绯歌这不着调的话逗笑了。无耐的摇了摇头，许颢走到廊下。
绯歌侧坐在房前回廊，许颢走到近前执起绯歌手腕为她把了回脉。
男俊女美，一眼望去便是良辰美景，天作之合。然而想到绯歌刚刚不着调的话，洞明星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沉默的退了出去。
到底是怎样的颠沛流离，言传身教的影响才配得上这等古今不曾见过的不着调？
╮(╯▽╰)╭
怀孕这种事，只要不到日子，哪怕你医术再好也未必诊的出来。有时就差那一两天，前后的诊断都不一样。
之前那个郎中不敢确诊的滑脉，到了许颢这里却不需要再观察。许颢最了解绯歌的脉相，手一搭上脉，便已经有九成肯定绯歌有了身孕。
把完脉，许颢也没松开绯歌的手，而是直接拿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温柔又深情的笑问她：“得偿所愿了？”
就着便利，绯歌那只小手直接摸上了许颢的脸，“还好啦，凭实力揣崽。”
皎皎君子，如珠如玉。就他们俩这模样，他们的娃一定是整个gai最靓的崽。
想到这里，绯歌就微微有些小骄傲。
满足又骄傲自得的小模样，看得许颢心里软呼呼的。将人揽在怀里，许颢也抬头去看向绯歌刚刚看过的漫天红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释然。
此生有她，便是永世不成佛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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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颢来了，绯歌的身体就由许颢接管了。风寒只是小毛病，因顾及绯歌有孕，不敢冒然用药。此时许颢来了，扎针用药，或是热熏各种手段使出来，转天绯歌的风寒症状便全消了。
许颢开始像个上班族一般，早起去林家为林如海诊治，晌午前再回宅子唤绯歌起床，用膳，陪着绯歌消磨到下晌，再抬脚从宅子侧面开出的小门去隔壁与一群郎中研究各种疫病的预防和治疗方案。
这活是绯歌给许颢找来的，但绯歌明显没跟许颢说原因。许颢只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绯歌便认真的去做正事了。
绯歌心里有事，有很明显焦虑症状。许颢见绯歌不说，也没逼着强要去问她。天气越来越热，绯歌焦虑明显又燥热心烦，本来孕妇有情绪就难以控制，这会儿子就更喜怒无常了。
时不时的，她竟然还觉得很委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她这些年过得有多凄惨和不容易。
绯歌仿佛是知道怀孕后情绪变化是正常现象，所以她每次作完还摸着肚子埋怨了一回，她好好的脾气都叫肚子这块肉磨暴躁了。
因搬出了荣国府，洞明星也住在这附近，时常过来，也时常接受绯歌的各种不着调，每每见绯歌将锅甩给肚子里的胎儿时，他都会仰头望天，四十五度的明媚忧桑，然后也是老泪纵横。
孩子还没出生，他都能想到这孩子以后的日子多水深火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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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许颢夜里都睡在身边，绯歌晚上便睡得极踏实。虽然她也不能确定有许颢在，就不会有危险，可心里那股子安心却是实打实的。
绯歌要的那种假中风的药，许颢已经配出来了。药引主要是麻/沸/散提纯，再加以其他药材为辅，药效基本符合绯歌的要求。
黄豆粒大的小药丸装在一个极小的瓷瓶里，绯歌随手写了字条让人给贾琏送去。
绯歌知道她诈死离开的事，瞒不过贾琏，当然，她也没想着瞒他。不过绯歌还算有些小心机，写字用的墨是一种三天左右就会自动让字迹消失的特制墨。也因此，绯歌一点都不担心这字条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药的用法和那药一总给贾琏送去，也算还了他添妆的心意人情。之后荣国府会如何，由他自己折腾了。
这厢，九星旗一边按着绯歌给的思路‘筹措’善款，一边招集旗下医者与许颢一齐研究各种古今疫病，一心二用还要时刻关注一回宫里和朝堂上下的各种大事小情。
最让洞明星觉得好笑的便是慈宁宫的太后娘娘对贾母下的那道训诫懿旨。
说好的绝色红颜呢？
说好的京城第一美人呢？
说好的能将皇贵妃比成渣的天香国色呢？
自打听说了你荣国府要送个京城第一美人进宫，老娘就眼巴巴的等着你将人送进来好跟皇贵妃争宠。好家伙，等了你那么久，老娘连新人进宫要住的宫殿，侍候的宫人都安排好了，你特么竟然还给老娘玩这套。
说，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如此戏弄哀家？
被皇贵妃一派压制的没有还手之地的太后直接将所有的怒气都迁转给了贾母。在砸碎了两套琉璃盏后，到底意难平的找了个理由撸了贾母的诰命。
收拾不了皇贵妃，还收拾不了你一个贾史氏？
哼！
做为一个死了男人，儿子也没存在感的国公夫人，还能被上面剥夺诰命，也算是本朝头一份了。
自以为傲的诰命没了，这对贾母的打击是巨大的。原本还只是气恼装病，这会儿是真的病了。
最让贾母接不能的是她都将锅甩给了老二媳妇，为啥太后只罚她一个可怜老寡妇。
这不公平。
贾家人心里有的时候是真的没有成算，太后刚下过多懿旨，你就病了请太医，作死都嫌太慢呢。
都说趁你病，要你命。贾琏的药便是这个时候下到贾母药里的。
于是在京城还在沸沸扬扬的时候，贾母中风了。还是在太后下了懿旨后中风的。
然后不知不觉间又蹭了一把热度的太后又和因为听了皇贵妃几句话的当今吵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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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贾母一‘中风’，在贾琏的暗中操作下，最佳炮手大太太邢氏便直接冲锋陷阵去了。
你们二房先害本家侄女，后又杀人灭口，如今又气病了老太太，还害得老太太丢了诰命。这个家再容不得你们了。
大太太那么个不管不顾的性子折腾起来，那是什么话都敢说。还专挑人的痛处插刀子。
再有代儒找贾珍这个族长告状，贾珍看着自己那个过继出去的儿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叫姑姑，最后又想到香消玉损的绯歌，都不用贾琏多做什么，直接偏心的站在了大房这一边。
大太太见人就嚷着二太太给她下药害她成亲多年没有生育云云，又说二太太管家，对大房多有怠慢，他们大房过得凄风惨雨，好不可怜。
总之就是趁着老太太中风，没人拿孝道压着大房之际，大房彻底在这一场战役里占了上风。
然而，二房身后还站着个王家。王子腾如今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荣国府这样的人家还真得罪不起，尤其是贾琏还在人家手里攥着的时候。
于是这个时候，贾琏以王家之势，薛家之财先后说动了贾赦和邢夫人，正式向薛家提亲了。
对外自然不能这么说，而是说薛宝钗八字贵重，旺夫旺长辈，与贾琏的八字是天作之合，遇难呈祥。
虽然没说冲喜这个话，但却引引露出了那么个意思。
为了叫宝钗这个八字实至名归，贾琏还按着绯歌给的信息，掐着手指算成亲的日期。
薛家那边早就等着贾琏来提亲了。
以前还会顾及一下王夫人和元春宝玉，如今有了这么一场‘祸事’，薛家觉得元春估计在宫里也混不开了。
不但薛家这么认为的，就连王子腾也想到了荣国府杀人灭口和贾母被夺诰命这件事情中对元春有时候的影响。
这件事情，确实对元春有着不小的影响。
原本她就不是很赞同绯歌进宫争宠，但老太太执意如此，她就只能接受了。没想到最后人死了，还闹得满城风雨，这叫呆在宫里的元春也尴尬极了。
她投了皇贵妃，本就得罪了太后一派。太后要发作贾母，她根本没资格也没能力做什么。而因这件事情还是荣国府要送女进宫争宠，个中原由又隐隐的惹了皇贵妃不快。
若人送进来了，为了家族，受两边的夹板气元春也就忍了。可这人没送进来，就受夹板气，元春憋屈极了。
宫里都是跟红顶白，元春的日子本就不太好过。在自家祖母诰命被夺了后，元春不得不开始想这件事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别说，在将自己寝殿的地砖磨薄了几寸后，还真叫元春想到了一个不是主意的主意。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京城因第一美人的陨落，风波一直在不断持续发酵中。
先是一群闲得蛋疼的纨绔子弟感叹花雕的折腾了一出‘忠仆告状’后，还有钱出钱，有人出人的帮助代儒祖孙为三具焦尸办了个极壮观的后事，水路道场。
虽然办这事的都是一群爷们，但丧葬事宜却一点不含糊。
绯歌那名义上过继的小侄子还得了那些纨绔好多见面礼和承诺，弄得那小娃迷茫了许久。
到底哪个才是他姑姑的未亡人？
绯歌以进宫为由帮代儒祖孙安排好生活，所以哪怕绯歌不在了，这二人的生活也不会受到影响，如今又有了这一出，一时间还真没人欺负这对祖孙。就是绯歌的名声……
轰轰烈烈的丧事办完了，京城中也不知道从哪又掀起了另一种‘绯歌风’。
谁家老爷们要是想纳妾了，或是逛了窑子了，总会被自家媳妇问一回姿色可比得上那苏绯歌？
什么，比不上？
那爷您可真能将就，也不怕旁人笑话。
或是一些本来就没有见过绯歌的内宅妇人不怕穿帮的说见过绯歌，然后当着自家男人的面来一番府中多少庸脂俗粉，与那苏绯歌一比，竟是不堪入目至极。
总之就是将绯歌的颜值升神化，将人捧成古今天下第一美人。让男人自己对别的女人各种挑剔。
反正一个死人，能有这种作用也是功德一件了。
于是为了利用绯歌打压各种妾室，通房，家里的太太奶奶们还动不动的就掉几滴眼泪，追忆一回绯歌的神仙颜值。
不出一个月，绯歌就直接上了神坛，没个几十年都下来。所谓的红颜祸水，不过如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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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中风后，没了孝道压制，邢夫人率先发难，之后在贾珍这个族长的偏帮下，凤姐儿还被薛家糖衣炮蛋腐蚀后，荣国府两府的分家极为顺利。
先分产，再分府。荣国府是袭爵祖产不能分，因二房是过错方，所以按理来说，二房分完产后就得搬出去。不过荣国府的公库财产好分，贾母的私产却暂时分不了。毕竟人虽然中风了，却还活着呢，这个时候就分贾母私产，没那个道理。
但不分这批私产，二房又不甘心现在就搬出府去。可不搬府，这府里的日子也绝对不好过。
邢夫人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好处，吝啬起来从来都没有腼腆的时候。前脚分完家，后脚二房想要壶热水，都以浪费柴碳为由不与提供。
一应吃食供给绝不叫二房占大房一个铜子的便宜。
再有，邢夫人还见天的带着她的心腹婆子王善宝家的去荣禧堂看房子。今天儿说要粉刷，明儿说窗框得换，后又说屋中家俱陈旧，最后临走前还要来个每日一问：你们啥时候搬呀！
直气得王夫人心肝脾肺生疼。

第135章
就在全京城人民都变着法的不着调时，这股名为绯歌的邪风，终于在另一股同样是由绯歌发起的邪风中被取代了。这股新邪风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京城和大天.朝的各个角落。
你问是什么风？
嘘~
呵呵，明白，明白。
就是那个‘不给睿样王平反，天罚就要降下’的传言嘛。
因事涉当今和太后以及跌落神坛的睿亲王，怕惹上是非，更怕祸从口出，旁的地方倒罢了，不过整个大京城的人却是最先学会眉目传情的地方。
挑挑眉，眨眨眼，然后一副对暗号的来一句‘你听说了吗？’，眼睛再朝皇宫的方向瞟一眼，一副意会不言说的模样。
点头，重重的点头，‘你也听说了？’
对视一眼，收回目光，再笑得一脸和气的摇头叹气一回，一场哑剧就结束了。
九星旗里正经有不少能人异士，有的时候绯歌只要提出一个大致的思路，那些人就能顺着这个思路完美的完成各种匪夷所思的任务。
绯歌说，除了让人传唱谣歌外，还要做出神迹来。
先让人将那段天谴的话编得押韵上口些，然后找那种会制烟花爆竹的人来，将烟花做成字放到天上去。
洞明星觉得这个操作可以有，于是立马安排人去操作。
随后绯歌又提出来，可以在各种有名的河域定点投放鱼食，让吃食的鱼摆成字的样子。
点头，洞明星再次表示，这个也不难。
绯歌一看这都难做到，那提出的意见和想法就更刁钻和多样化了。
什么化石粉，在名山大川上写字。
什么弄点可以吸引蚂蚁，却并非蜂蜜这一类一眼就让人看出来的东西沫在固定地方让蚂蚁自己摆出个形状来。
随着绯歌说的越多，洞明星就越觉得面前的小祖宗个‘人才’，与她为敌的人……啧啧啧，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
自打邢夫人开始发作，又因绯歌的‘香消玉损’和老太太的中风，二房在府里和族里的处境就一直很尴尬。二房不想搬出荣国府，一是舍不得国公府的体面，二来便是就近监督盯紧老太太的私房，以免被大房那贪财的大太太藏了去。
最后邢夫人催得紧了，王夫人不得不回了趟娘家求助。转天，王子腾心疼妹妹又找了贾琏说了一通话后，最后的结果便是以王夫人为首的二房倒是不用搬出荣国府了，但却必须搬出荣禧堂。
贾赦表示他袭爵几十年，他眼瞧着活一天少一天了，再不趁热搬进去住几天，去了地下都没办法给祖宗交待。
贾琏也表示他成亲在即，做为荣国府的继承人，他总不能在叔叔的院子里摆喜宴吧。说这话时，贾琏是全然忘记他上一次婚礼就是这么办的。
邢夫人则表示，她人穷志短……你们看着办吧。
于是在王夫人交了一笔房屋租凭费用，并签了一份租凭合同后，二房直接搬到了荣禧堂西边的套院里。
那边的套院有对外的角门，而且离老太太的荣庆堂极近，穿过回廊，再走一射之地便是老太太的荣庆堂。
贾琏见此还不放心的怂恿邢夫人将套院与府里相连的院门封死，让他们进出都走另一边的角门，彻底跟府里分开。
邢夫人也担心二房的人没事在府里逛，会占了她家的便宜，见贾琏提起，直接唤了泥瓦匠就相连的通道都给堵了不说，还脸大的跑到王夫人那里说了一回地主家也没余粮，这堵门建墙的费用看着报销一下。气得王夫人当场就变了脸色，咬碎一口后糟牙。
二房住的套院自然没办法跟荣禧堂相比，不但要住贾政以及其妻妾外，还要住贾兰和贾珠的遗孀和遗腹子们。好在宝玉和探春还住在老太太的荣庆堂里，否则就更住不下了。
搬了院子不说，还要重新立厨房，王夫人正经忙碌了一阵。等好不容易停下来时，才想起宫里的元春是否在这件事情里受到了波及。
而这个时候的元春在干什么呢。
她花了大笔银子，买了当今的一个行程，在当今回后宫的路上堵了上去。
将人堵住了，又说有密事相告。当今正好得闲，便跟着元春走了一趟。
一进元春寝殿，元春打发了所有侍候的人便跪在了当今脚前，道：“陛下容禀，臣妾娘家偶然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当今挑眉，端着抱琴上来的茶，抿了一口，既不说话，也不叫元春起来。元春等了半天，硬着头皮将自己编的那套说词说了出来。
“臣妾家中自尽身亡的族妹并非我贾家血脉，而是逆王睿亲王遗孤。”
‘砰~’
元春一说完，当今手上的茶杯就重重的落到了案几上。一双眼睛也瞬间多了几分狠戾，少了几分轻蔑。
“睿亲王遗孤？”
“是。”元春硬着头皮应声，然后按着当今的心意继续往下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旧年家母从人伢子那里买下这丫头，原意不过是看她病得七死八不活，救她一命。谁之后来……陛下也知道那样的身份，又是那样的容貌，我们家又……若不送进宫来得陛下庇护，难得善终。我们自小相熟，她又是本家姑娘，阖家阖族，枝叶相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祖母和母亲即愿送她进宫来，又怎么会对她下那等药。不过是有些人见不得我们好罢了。
数日前，臣妾的祖母突然得知，得知臣妾的这位族妹竟然神似当初的那位大妃娘娘。心中起疑，便悄悄查证了一番，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回这位族妹，才知道这位真是睿亲王流落在外的血脉。祖母本想立即上报朝.廷，不曾想当今夜……陛下，事到如今，臣妾一家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情形。因实在驽钝，又怕，又怕这里面有什么要紧的事，臣妾才斗胆将此事回禀陛下。”
当今眯着眼睛打量了元春许久，半晌才沉着声音问了她一句，所言皆是属实？
“自然。”除了中风在床不能言语行动的老太太和下葬的焦尸，当事人就是她亲老娘，这事早就对好了口供。
当今见元春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虽不全信，却也将此事记在了心上准备派人去仔细调查一番。此时再看一眼元春，什么都没说的起身离开了。
元春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为了让自己和荣国府脱困的一个欺君说词，竟然还让她蒙出了一个真相。此时一脸恭敬的将当今送走，元春就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反正人都死了，她说什么都是死无对证。
各人都揣着各人的心思，将一件本来很简单自尽事件，弄得越来越复杂。
最后到底如何，也只能看个人的造化了。
不过古人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元春因绯歌的死受到了一定的波及，但也因为绯歌刮出来的平反之事再次成了无足轻重的人物。不然，刚刚觉得自己平安渡过一场无妄之灾的元春，马上又带着全家老小卷入那一场是非里。
且不说元春，只说被绯歌那一套平反天谴的组合拳打完后，当今整个人都不好了。
世人多愚昧，总说什么皇权天授。其实多少神迹皆出自凡人之手，已经无法计数。实际如何，当权者最是清楚明白。
大街小巷传的谣歌也许深居简出的人未必能亲耳听见，但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在这个通讯靠吼，交通靠腿的时代，没有霓虹灯的夜空，斗大的字，看到的人太多了。
这还不算完，动不动哪条街上的蚂蚁就以跳广场舞的方式来了个黑字方阵，然后在引来了众人侧目后又‘吃干抹净’的四散离去。
早前绯歌用的特制墨，又被重新弄了一回，原本可以坚持三天左右的墨迹，最后就只能坚持几个时辰。
而这几个时辰正好是天亮前写好，等天亮后让人看清了上面的字便消失殆尽。
对了，为了表示此事的真实性，绯歌打发走了身边侍候的人，又找了理由支走了许颢，天不亮就爬起来，吹着气哨进了皇宫又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在早朝的时候给当今送了一回‘锦旗’。
若说之前那些都可以归类于诡技，那么后一个轻风送‘锦旗’就没办法合理解释了。
早朝上，众目睽睽之下，一面红底金字的，上书为睿样王平反等字样的锦旗从天空中飘飘荡荡的下来，然后穿过金殿正门，缓慢的飞进正殿，在文武百官惊骇震惊的视线上飞上台阶，然后在当今惊恐万分的目光中缓缓的转了两圈，然后落到当今的腿上……
那一幕，必是要载入史册了。
话说这得多大的冤屈，竟然让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看着落在腿上的‘锦旗’，当今仿佛在看一把四十米大刀在割着他的肉……唐太宗玄武门弑兄杀弟，隋炀帝灭生父……古今多少皇帝都干了，为啥别人您都能睁一只睁闭一只眼，偏偏在朕这里较针了呢。
朕不服，不服~~~
╮(╯▽╰)╭
一桩桩，一件件，哪怕这个时代的人识字的不多可因为各种奇葩的宣传手法也叫人尽知了上天之意，若有违抗，定降天谴的大事。
早朝金殿上的事传出来后，不等当今反应，转天那群往日里张嘴闭嘴都是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朝臣们就开始请当今重新彻查睿亲王谋逆之事。
只有重新彻查此案和找个替罪羊出来，然后才有理由给睿亲王翻案平反。
当今是个顺毛撸的毛驴脾气，哪怕心里已经认怂了。可到底郁气难消，不愿就这样妥协，于是当朝就甩了脸子驳回了众朝臣的提议，回了御书房生闷气了。
气归气，但他也知道此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必须有个了断。否则再拖下去必然会生民变。
至于那所谓的天谴……哼，朕才不信呢。
话说当今甩袖离去的这一日洽巧就是四月二十六，宝玉的生辰。
荣国府虽然风雨飘摇，又是分家又是中风的，但宝玉这个凤凰蛋还有嫡亲的老娘放在心底疼着。
没了老太太张落生辰，王夫人就更不能委屈了自家宝贝儿子了。贾政看不上宝玉，又在赵姨娘的不懈努力下坚定的认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宝玉，王夫人为了叫儿子这个生辰过得顺心些，还特特想办法将贾政支到了城外。
贾政一走，王夫人直接打发人叫上三春，又叫了府里其他闲人，直接在新居这边开了两桌小席为宝玉庆生。正热闹着呢，瞬间地动山摇，房上的瓦都直接震了下来……
与此同时，远在几条街之外的绯歌新宅里，绯歌与许颢手牵着手在新宅子里散步消食。此时临近端午，花开极盛，路两旁栽种的花草更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新宅子不小，收拾的也极绯歌的心思。
这房子买来后，绯歌其实也让人收拾了一回。只是当时没想着这么快住人，细软便没怎么弄。
这宅子花园极大，小桥亭轩，池塘假山，暖阁曲廊，坞宇回峰……应有尽有。不过这样一来能住人的屋子便不多了。
每日绯歌都会到池塘边转两圈，担心绯歌滑到池塘里，许颢还特意让人重修了一回。
这日，绯歌不改调皮的逗许颢玩，便发现这弯活水池塘里面的池水开始向上翻涌，带着土腥味，浑浊极了。
见此，绯歌一双眼睛瞬间瞪圆，直接池塘着急的说话都结巴了。
“地，地地地，水，水水水……”

第136章
整个世界在绯歌结巴的时候开始崩塌，天地在摇晃，在轰隆作响。剧烈的晃动，摧枯拉朽一般，仿佛突然间这片被创世之神吻过的人间已经陷入了一片炼狱中。
不过顷刻间，就有一种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旋转调换了他们原有的位置。
天不再是天，地也不再是地……
绯歌心忖，这个强度怕是有八级了吧。
许颢以为绯歌吓到了，连忙将人揽在怀里哄着。看了一眼刚刚还被绯歌夸过一遍的花园此时狼藉得再难找到之前的样子，心下不由沉了沉。
将绯歌打横抱起，走到花园的空旷之地站立。这样强度的地龙翻身，连他们这样的府邸房屋都出现了塌毁，更何况普通百姓之家了。
转念间想到绯歌让人弄的那个疫情研究，许颢眸色转深，神情更加漠然。
绯歌将脸埋在许颢怀里，无声的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将许颢的衣襟打湿。
好多现代重生小说，主人公利用重生记忆走向人生巅峰。那个时候看网上的留言，还有人调侃那些人既然重生了，为啥不将那些悲剧改写一下。
像那年的洪水，川省的大地震……
然而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才知道什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敢把自己当主角的，最后一般都成了——猪角。
这一场天灾不是她造成的，接下来的人祸她也在尽自己的努力去协调，可哪怕尽自己的努力做了能做的准备，心里还是带着浓浓的伤感和淡淡的愧疚。
庆幸地震发生在白天，若是在夜里……绯歌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转念绯歌又想到她请洞明星安排的那个‘世外高人’。
顶着世外高人的身份向世人传授了些避灾方法和各种卫生知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她尽了人事，其他的就真的只能听天命了。
小脸重新在许颢怀里找了个干净的位置，继续将许颢的衣襟擦眼泪。唉，夏天的衣服就是不吸水……
╮(╯▽╰)╭
地震已经来了，瘟疫已然不远了。想到此时如山坚固一般护着自己的人之后会做的决定和选择，绯歌心里又出现了一抹酸涩和委屈。
后世的军嫂和医护人员的家属，估计都是钢铁一般的神经，反正自私如她，虽然明知道各种道理，可心里却仍会产生被抛去，被放弃的委屈。
话说般般都是人，只因为找的伴侣职业太过高尚，就不能和普通人一样享受被保护的权利……这谁心里能好受呀。
她是真的由衷敬佩那些无怨无悔的人。
一会儿伤心落泪，一会儿又一脸拒绝坚定，一会儿又是感慨万千，一会儿又怜悯慈悲……多愁善感的，天晓得她都经历了什么。
孕妇的情绪此时此刻在绯歌这里得到了终极体现，酸甜苦辣转了一圈，一个人在地龙翻身，尘土飞扬之时演了一出旷世大戏。
许颢一直抱着绯歌站到摇晃渐缓，才将怀里的人放到侍从搬来的长榻上。
其实长榻早就搬来了。不过是许颢怕晃动太大，绯歌在长榻上被颠到。此时摇晃轻了，便少了几分顾虑。
府里有精干忠心的管家，一府侍候的人都是九星旗的忠坚力量，在这场地龙翻身里满府没有人受丁点伤，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坐在长榻上，绯歌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许颢的衣襟，拿着帕子将眼泪的上残泪拭了干净。
“好在是白日发生，若是夜里……后果真真不堪设想。打发个人，去问问明叔他们那边可有人受伤？地动刚过，必有余震，让人先找空旷之处扎棚子，过几日再搬回屋子住。这几日再叫人仔细检查一回屋子……”顿了顿，绯歌看了一眼还站在她身旁的许颢轻声吩咐，“叫人多准备些石.灰，府中各处都洒一些。再派人去街上看看，外面的情况如何了。还有，”
“姑娘，旗主来了。”丹青看了一眼从对面走过来的人，小声提醒吩咐萝兰做事的绯歌。
绯歌闻言朝着丹青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就看到带着几个人匆匆走过来的洞明星。
“姑娘，大安。”上上下下，飞快的打量绯歌一回，洞明星才松了口气。
“明叔可好？大家都没事吧？”
阖家最金贵的人也是最没战斗力的那个，绯歌都没事，旁人就更不可能有事了。简单的跟绯歌说了一回，又担心绯歌怀着身孕，受到惊吓，也不敢说得太多。
“宫里那边传消息出来了吗，小四没事吧？”可千万别有事，不然定要生出各种事来。
就在绯歌说话的时候，宫里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洞明星早在睿亲王托梦后便往宫里传了消息，叫人时刻小心四皇子安全。不过地动时，几位皇子正在上书房读书。皇子宗室子弟上课时，贴身侍候的宫人们都没在殿里。想要在地龙翻身时不受伤害就得自救。
四皇子那是自小就经过九星旗悉心培养的小孩，一见地龙翻身，直接跳上桌子，几个跨步纵跃直接从窗户翻了出来。刚跳出来就发现他是第一个跑出大殿的，嘴角抽了两下，又转身跳到窗户上，伸手拽起窗户附近的宗室子弟，拽起一个就往外丢一个，一边丢还一边大喊着快跑……
见四皇子这般舍已为人，殿外侍候的宫人侍卫也反应过来的扑过去，先是一把将四皇子从窗户上抱下来，之后接替他的工作，开始往外运输皇子和宗室子弟。
有门，有窗，不过顷刻间，所有在上书房读书的小孩们便都被救了出来。被自己的贴身宫人和侍卫簇拥着寻找安全地方躲避。
宫里的宫殿有的是新翻修过的，也有年久失修的。有的反应过来及时冲出来了，早钉有的呆在殿里也没受什么伤。当然，有那倒霉的没站稳，还被屋里的多宝阁压在了下面……
总之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各种受灾情况都五花八门的。
旁的不提，就荣国府二房的小厨房，因着为宝玉办生辰宴，地动时，就有个厨娘没站稳直接将自己炖进锅里了，烫了满手泡……
和荣国府开着席面围桌等地龙翻身相比，除了绯歌这边，就属林家爷仨最幸运了。
宝玉生辰，至少也是个邀请林家姐弟过府的理由。这些日子王夫人还没放弃叫林如海教导宝玉的念头，所以便提前一天派了人请黛玉姐弟过府小聚。
然而荣国府最近闹的事实在上不得台面，林如海自是不可能叫黛玉姐弟去赴二房次子的什么生辰宴。
虽然老太太中风的消息一传出来，林如海便领了黛玉姐弟去过荣国府探病，但也明显起了疏远荣国府一脉的心思。
绯歌于林家有恩，将来还是黛玉姐弟的依靠，她如今这么对待荣国府，林家那边哪怕不世俗，也要多思多想。
除开绯歌的关系，黛玉也极不喜欢宝玉。因此在王夫人派人来请时，黛玉便说了家里姑祖母一直病着，她要床前侍疾。
林家那位深居简出的姑祖母总是病的那么合时宜，贾母‘中风’前，装病那几天还要接了黛玉过去小住，最后黛玉也只是去看了一回，陪着贾母哭着追忆了一回绯歌当日便回家了，毕竟黛玉给的理由也是姑祖母病在榻前，林家子嗣单薄不及荣国府四世同堂，走不开呢。如今王夫人再来请，自也是这样的理由。
不但推了不必要的应酬，还给自己留了个贤孝的美名，何乐不为呢。
黛玉没去，林如海又觉得城里干热吵闹，便带着黛玉姐弟和他那位病得需要侍疾的姑母去了庄上小住。
地龙翻身时，一家仨口正在院子里玩投壶呢。
……
除了那面锦旗出现的没办法解释，其他九星旗折腾出来的几乎都是古今中外的套路。就算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弄的，但也知道这是人为弄出来的。
自打谣歌等流言陆续问世，当今便知道这里面有九星旗这帮子余孽在作乱。可惜朝.廷在明，九星旗在内，之前所有的注意力又都在绯歌自尽那件事情上，如今九星旗趁机作乱，又有元春密报的真相，这就更让当今肯定这一切都是九星旗的阴谋。
荣国府……怕也是受到了牵连。
所以自打睿亲王平反这事闹出来，中二病重度患者的当今对元春到是多了几分宠幸。
若没有轻风送锦旗那件事情，朝臣们不会纷纷上奏重审睿亲王谋逆案，因为朝臣们都不傻，那种江湖小把戏还欺骗不了他们。
当然，若没有轻风送锦旗这件事情，当今也不会恼羞成怒的拂袖而去。
但如论是当今还是朝臣心里都明白，有了这轻风送锦旗后，睿亲王谋逆案必然要重审。只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老天爷的性子太急了些。
就，就不能多等一天吗？
被侍卫和太监从御书房里护送出来的当今强自镇定，眼底却满是惊慌。他不是怕这一场地龙翻身，而是敬畏这天地神明的小爆脾气。
当今脑子转了好几圈，自认当初那件大事，他一个人也办不到。此时能解这一局的，除了那个被他嫌弃干政的母后外，再想不到旁人了。
做了几个深呼吸，当今满脑子里竟然除了这一场如约而至的天灾对他帝王生涯和声誉的影响外，再无其他。
没想到查问地龙翻身范围，百姓受灾情况，如何进行地动后的安抚安置。
也没有想到他心头宝的皇贵妃，更没有想到流着他血液的皇子皇女……

第137章
当人们做出选择后，就永远不要侥幸那些被你舍弃的选择还能重新拥有。天灾面前，年轻中二的皇帝只想到了他的帝位和声誉，那么民心，臣心这些东西便已经渐渐的远离他了。
当然，有这么一场天谴降下，这位皇帝也不会还有多少人心就是了。
人们会想你当皇帝的做错事，却报应到了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身上，你不配做我们的皇帝。然后在巨大的伤痛过后，这种不满被渐渐的放大，直至民变。
大多数中二子女在事情发生前都会嫌老子娘管的太多，可等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发生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最疼自己的老子娘。当今也不例外的走上了这条路，但是他那位老娘却未必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自己谋福利。
失势太久，对权利又太渴望，太后在当今找来后，拿了一回乔，又训斥了一回当今的优柔寡断，不够果断。将事情往严重了说一通，再以此事朝.廷不尽快做出决断，诸藩王和各方势力一定会以此为由造反。
外忧内患之下，做为皇帝你已经别有他路可走了。
“退位？”当今一听太后这么说，脸色大变，猛的站了起来，“这不可能，朕绝不退位。”
太后见此，也没深劝。闭上眼睛继续盘佛珠，“哀家累了，皇帝且去吧。”用行动表明她就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朕可以下罪已诏。可以为睿亲王平反，可以重新追封他为皇父摄政王，朕可以，”
“晚了。你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为了江山社稷，悠悠众口，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若没有流言纷纷，只一个地龙翻身，那一份罪已诏确实可以解决泰半问题。但先有流言上天示警，后有金殿之上传锦书，最要紧的是那地龙翻身是皇帝无视了群臣谏言后才降下来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也不是罪已诏能够解决的。
唯有退位让贤可平息这一场劫难。至于谁继承皇位……这个咱们娘俩个还可以再商量。
当今摇头做不听状，气急之下直接将触手可及的茶杯摆件都扫到了地上，然后踉跄的朝殿外跑了出去。
他绝不退位。
太后睁开眼睛，看着当今消失在门外，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后，便又闭上眼睛继续盘佛珠……
太后是不相信什么天谴的，她更相信是民间异士早就探查到了最近会有地龙翻身这才叫睿亲王手下那帮余孽搞出了这些事。
她本来就想要抻一抻皇帝，只是没想到地龙翻身来的这么快……不过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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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离开慈宁宫时，宫里还是一片混乱。皇贵妃早就拿到了后宫的宫权，此时尽力安排的同时也在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排除异已。
只有乱起来了，才会有机可乘。
于是这一场地龙翻身，宫里不少年轻漂亮的低位嫔妃都是或死或伤或失踪……
发生了地龙翻身这样的大事，哪怕皇帝不传唤，朝臣们也都会在第一时间进宫来。一来看看皇帝死了伤了没，二来就是请皇帝拿出个赈灾措施来。
于是心里都是退位，罪已诏的当今哪怕心里没想到赈灾这种事情也被人架着胳膊忙了起来。
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或是为了想要让百姓看到他这个皇帝的好，朝.廷这一次的赈灾力度非常的大。
出钱，出力，出人，出药，但凡能拿出来博取民心的人事物，当今都没有吝啬。
有当今带头，京城勋贵朝臣之家也都纷纷做出亲民之举。一时间，从京城到直隶这个区域的受灾百姓们都得到了妥善的救助不说，得到的竟远比失去的多。
当然，物质上的充足仍然没办法代替在这一次地震中的各种伤亡。
哪怕医药再及时，瘟疫也在端午后这个炎炎夏日里如期而至了。
当听说城外出现第一例瘟疫病人后，绯歌就极是担心住在城外的林家爷仨。
然而就算再担心，绯歌也不可能做出将人接到城里的决定。
好在出现瘟疫案例后，养在绯歌隔壁府邸的研究医疗组便整装出发了。绯歌担心林家爷仨的安全，直接书信一封，叫医疗组借助林家庄子上。也算是就近照顾一回他们爷仨了。
这一次医疗组出发，许颢也会去，这在绯歌的意料之中。虽然担心，却并没拦着他。
“照顾好自己，别伤了脸。”靠在许颢怀里，绯歌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不用着急回来，我生产前‘心如止水’。”
“好。”心知绯歌最后一句开的是什么玩笑，许颢亲亲她的额头，笑得温柔又坚定，“我不会叫瘟疫进入京城。”
他会尽自己的努力去救治，如果仍然不能控制疫情……他是许颢，也是杀生佛。
很多人动了杀心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里都带着杀气。然而许颢不同，他已经做好了屠杀的最坏打算，却仍然能用一颗求佛之心淡然至极的说起来。
绯歌怀孕了，别说许颢不放心她，就是洞明星也不放心她这个不着调的性子在没有美色的诱惑下会干出什么更不着调的惊怵事故来。
可惜绯歌不留许颢，许颢也想去城外直面疫情，洞明星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没用。
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干嘛一个那么能作，一个那么能作死呢。
洞明星眯着眼睛看着绯歌一双小白爪子不舍的在许颢脸上摸来摸去，余光扫了一回许颢，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若许颢真回不来了，选秀必须安排进日程。
能用美色解决的事，那就不算事儿。
╮(╯▽╰)╭
送走了许颢一行人，绯歌吃了些点心，又睡了个回笼觉，便带着萝兰和丹青去了府里一处偏僻的院子。
“姑娘来了，丫头给姑娘磕头了。”一个双腿都绑着板子石膏的小姑娘见绯歌来了，坐在床上却将腰伏得极低的对绯歌行礼。
绯歌让人扶她起来，之后便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里。
“这两日可好些了？”
“多谢姑娘再造之恩，丫头这辈子做牛做马都难报万一。下辈子，下下辈子也，”
“快别说这样的话了，这辈子还没过完了，下辈子的事等到了下辈子再说也不晚。”绯歌喝了口鲜果榨出来的汁，又让人给那小姑娘也来一杯，便笑着说起她的伤。
这姑娘不是旁人，正是那个想要替绯歌自尽的活尸。绯歌那点碎尽的节操和良知做不到眼睁睁的看人替她去死，又同情这小姑娘的遭遇，便让人接到她的新宅子里养活。
本想着尽人事，听天命，活一天养一天罢了，没想到她身上那点病竟然被许颢和医疗组的各位郎中在做研究的空闲里给治好了。
除了那双被打断的腿需要一定时间痊愈，其他内里的病如今也正吃着对症的药，再有些时日便可彻底痊愈。
做为一个孕妇，绯歌能有业余活动并不多。府里也没有荣国府热闹，许颢他们一走，绯歌便想到了她。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跟这小姑娘说了一回话，知道这小姑娘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又不想让这个满心仇恨的小姑娘自己起个带情绪的名字，绯歌想了想便决定给她一个名字。
算是庆祝她新生。
“庄子的《逍遥游》里有一句，‘鹏之徙於南冥也……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李白的诗里也有‘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相传扶摇是一种神树，其生于东海，坚韧无比。取名风扶摇，也盼着你一生坚韧，坚强，顺风而上。”之所以让小姑娘姓风，除了诗里提到风外，更因为风对她的偏爱。顿了顿，绯歌又说道，“其实叫路纴迦也好，谐音路人甲，一生只做个路人，平平安安，平平淡淡，无风无波，平凡终老。”
绯歌说完，便笑着看对面的小姑娘。只看她最后做什么选择了。
给了她两个名字，也给了她两种人生叫她选择。
若她选择了路人甲这个名字，那绯歌便会在她伤病痊愈后，送她去九星旗外庄为她寻一户人家成亲，平淡的过完余生。
若她选择做风扶摇，那绯歌会在她伤病痊愈后，送她进九星旗，让洞明星对她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之后留在她的孩子身边。
她的孩子一定会继承九星旗，将来会做出什么选择，又会有什么样的人生，绯歌想，她可能不会过多的干预他。
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若非有些金手指，又有那么一份血脉在，日子会怎么样，绯歌自己都不敢想。
她的思想，苏家的庭训，现代的教育这些都不适合她土生土长的孩子。而许颢，绯歌觉得真将娃娃交给他，估计除了医毒双术，武术外，这位还会教她生的娃念佛经和如何正确的出家……
她会将孩子交给洞明星教养，是野心勃勃，还是守城之辈，绯歌没意见。
她不想做的事情，不代表她的孩子不想做。她做不到的事情，也不代表她的孩子做不到。
做个开明的家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绯歌摸了摸仍然没显怀的小腹，眼底闪着旁人看不懂的光……
那小姑娘没多做考虑，便选了风扶摇这个名字。绯歌见此，笑了笑，“那一家子人，你是想自己报仇还是我唤人替你去？”
小姑娘想都没想，便说要自己报仇。“扶摇日日夜夜都盼着有报仇之日，心中无数种报仇方法，扶摇定要手刃仇人，为自己，为幼弟血恨。”
她要在一年中最冷的日子里，将这些人都活着装进全是水的大缸里zhu了……

第138章
有些法家思想，还对古今酷刑多有推崇的绯歌一听扶摇这么说，便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对她点头，“这想法虽然有些稚嫩，不过你还小，能想到这些已属不易。不过你到底见识有限，若一味意气用事将人命轻贱，回头再看必是悔之晚矣，抱憾半生。我那有本唐人编著的酷吏杂谈，转赠与你，唯盼共勉。”
其实绯歌认为留人一命，然后攻心折磨最痛快。而且人杀了，也未必解恨。再一个就算是杀，也不能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呀。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世人半数做不到这一点，也是人之常情。然而虎毒不食子却是人之天性，若父母因已之罪孽累及子孙，必会心内煎熬悔不当初。若眼睁睁的看着子孙受尽天下磨难，岂是一个心如刀绞能形容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辈更应该仁善存世。”所以zhu什么父母呀，当着他们的面zhu子孙不是更有意思。
除此之外，他们重视什么，就毁了什么。让他们这辈子都……就像她和洞明星收拾那位狸猫换太子的奶娘一般，现在为了她那唯一的‘外孙女’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嘛。
这话说的好听含蓄，但话里那内容却没半分含蓄味道，叫萝兰和丹青两个对绯歌知之甚深的丫头嘴角不停的抽搐。
若说狠，还是这位够狠。将诛心之法玩的炉火纯青。
扶摇也不是那等听不懂话中话的人，见绯歌这么说，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一脸羞愧，轻声表示自己不曾读过书，也不识字。
“那就学呀，正好你现在什么也干不了，与其见天的在屋子里发呆，还不如趁着有时间学些正经东西。”绯歌转头看萝兰，一边想一边说道，“上午读书识字，下午再学些药理知识。我看她手指上有茧子，针线女红什么的倒是不用再教了。将来又不是做绣娘，那玩意儿会不会，精不精的也不打紧。等能下地了，再唤个人来教她些功夫……”
能说出将仇人zhu了这话的妹子还是挺得她眼缘的。
动动嘴就能安排的事，绯歌是一点都不吝啬的。噼里啪啦的将扶摇安排了一通，绯歌打了个哈欠，又有些困了。
也不知道是她天生就懒，就能睡懒觉，还是怀孕了，所以对睡觉有了更大的偏爱，总之就是她本人对睡眠的需求更大就是了。
特有老佛爷范的伸出一只手，萝兰本能的接过来，绯歌稍微使了些力，便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下意识的又摸了摸小腹，绯歌用了一句怎么用都不会出错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结束了与风扶摇的一场最有意义也最有内涵的交谈。
这一次的谈话，于绯歌来说不过是她坑囧人生中最微不足道，也不值得一提的一件小事。但于风扶摇的人生却犹如一盏指路明灯，叫她在今后的人生里勇往直前，坑人无数还一脸温厚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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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离开了荣国府，绯歌便觉得失去了好多乐趣。虽然当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主子确实比在荣国府里见天的勾心斗角的姑娘更舒适，却也无趣极了。
眯着眼睛仰头看向天空，杨柳枝下，艳阳高照。太舒适的生活环境，真容易将人养傻。因为这会儿绯歌就觉得她的脑子有些不如以前灵活。“我恍惚听明叔提过她要不行了。”
萝兰一时不知道绯歌说的是谁，没有接话的歪头细想绯歌说的是谁。
绯歌见萝兰没言语，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罢了，我问你作甚。丹青，去给明叔稍个口讯，就说请他派人将地牢里关着的那人送去见她亲生女儿。后事交给她亲生闺女去，本姑娘可不给她送终。”
再薄的棺材板子也是银子买来的，再关着，养着，哪样不是银子呢。
地龙翻身了，睿亲王谋逆案也要重新审理了，睿亲王遗孤也要重新走入世人眼前了。秦可卿应该知道一下自己的身世了。之后是要顶着什么身份活着，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摇了摇头，绯歌其实并不觉得秦可卿这妹子抢了她的身份是件多占便宜的事。她这日子可真比秦可卿的日子过得舒心百倍。
想到自已挑的许美人，绯歌又笑弯了眉眼。
丹青微微欠身，后退一步下去传话。萝兰跟在绯歌跟前，拿着把八宝团扇手腕轻转，为绯歌扇风去热。
“姑娘，贾四姑娘一直在打听姑娘的消息。另外，贾琏正在为贾二姑娘相看人家。按姑娘的吩咐，大同府的孙绍祖和桂花夏家的姑娘偶遇了。”
绯歌有些困，又不乐意回房，便叫丫头搬了席子，凉榻，又支了纱帐在花园水榭那里歪着。萝兰一边侍候绯歌休息，一边将早前传进来的消息说与绯歌听。
“我记得前儿得了匹冰蚕纱还剩下些，给四丫头送一块过去。旁的什么都不用说，她看了那纱便明白了。对了，林妹妹这两年有些圆润，也不怎么耐热了，今年又比往年热了不少，也裁下一块给她送去。”
“是。”冰蚕纱做衣裤轻薄不透还不生汗，因极为稀少，所以自来便是有价无市。绯歌今年统总也就只得了这一匹。此时乐意拿出来给惜春和黛玉，可见对她们的看重和喜欢了。“她们对姑娘也极用心，倒不枉姑娘对她们的一片心。”
绯歌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贾琏倒是干了件人事。虽然这会儿给迎春相看亲事，受那件事影响亲事必然要低就。但这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高了未必就真的好，低了也未必就不好。”绯歌想到原著里迎春蹉跎了青春，最后还得了那么个归宿，便觉得日子过得再差也定然比曾经好。“贾琏都相看了什么人家？”
“大多都是读书人家，婢子看，贾琏想要将贾二姑娘嫁到家有举子的人家里。”举子距离进士也就一步之遥。就算不能考上进士，举子也是可以派官的。就是于将来的仕途难免有些影响。
原来无论哪个时空都是个看学历的。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有野心的。”绯歌闻言一笑，“贾二姑娘虽然是庶出，却比一般人家的姑娘聪慧，胸有丘壑。在荣国府历练一回，也算是见过各种牛鬼蛇神的了。……姑娘家的亲事是一辈子的大事。让人盯着些吧。男方秉性前程重要，婆母妯娌好不好相处更重要。毕竟爷们在前院，在外面。与其说新妇嫁的是夫君，不如说是嫁的婆家女眷。等亲事定下来了，记得提醒我添妆的事。”
“姑娘放心，忘不了。”萝兰将这事记在心里，又笑着对绯歌聊起另一桩八卦，“桂花夏家的姑娘可没相中那位孙大爷，孙家上门提亲，还被夏家祖母好一顿数落。说，‘快别糟蹋我家姑娘了’，癞hama惦记天鹅肉，也不怕蹦了牙。”
‘噗嗤~’
萝兰话一落，绯歌就笑开了。不过抱着肚子笑了一会儿，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连桂花夏家都瞧不上的人，最后竟然还娶了国公府的姑娘，然后将人糟蹋至死……心里瞬间便不是滋味起来。
“被夏金桂打死的丫头和搓磨死的下人也不少，配孙绍祖那样的人才是绝配。”与其让他们分开来各自祸害旁人，还不如送做堆呢。
说起夏金桂绯歌又想起了甄士隐，“再想不到元春顺口中开河竟然也能蒙到真相，甄士隐那边怕是要麻烦了。”
甄士隐知道绯歌不同旁人，也不知道在英莲找回来后有意识的疏远他们家。他们心知绯歌是不想连累他们家，但到底还是还是心存感激的。
洞明星飞鸽传书到江南分旗，分旗负责人又紧急联系甄士隐，甄士隐这边虽然打乱了平静日子，但在这对夫妻心里，绯歌帮他们找到了女儿，不管绯歌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她都是他们一家的大恩人。
朝.廷派来调查的人一路快马加鞭自然比不过收了飞鸽传书以逸待劳的九星旗方便，等朝.廷的人到了江南，甄士隐一家早就没了踪影。
对外的理由是游历，至于是不是知道消息遁逃了，知者自知，不知者更不知。
就在当今派来的人追查甄士隐一家踪迹时，睿亲王平反的天谴之说也传到了江南。
江南……虽然十数年过去了，但睿亲王当年在江南犯下的累累血案仍旧让人记忆尤深，也因此这里是受‘流言’影响最小的地方。
受流言影响最重的地方估计就是皇族的发源地了。
好在地龙翻身不是全国范围内的，京城差不多就是地震中心地带，宫殿民居均有大规模毁损。通州平谷等地受灾严重，城门倒坍，城墙坍毁，直至出了直隶方无恙。
所以地龙翻身的天谴，京城到直隶的百姓心里既怨老天爷无情，却更多的是对当今的不满。
旁人到罢了，但是许颢曾经出身的许氏一族却在这件事情上慌了心神。
当家许颢一家是怎么家破人亡的，那可跟睿亲王谋逆案脱不了关系。一但睿亲王平反，那些曾经受睿亲王一案而牵连的人家必然也要跟着平反。而许颢之父当年可是因为睿亲王平反而发配的，想来必有追封。
他本人死在发配路上不说，嫡子又死的不明不白，仅剩的庶子不能记嫡，又被逼出家，爵位又被二房夺了去，唯一属于许家大房的宅子最后也成了京城香火最旺的观音庙……
许家二房和许氏一族的人想到已经脱离许氏宗族的许颢，心里极不是滋味，派人去打听了一回许颢的下落。
观音庙的主持竟然说许颢数日前还了度牒等物，正式还俗了，如今已不知去向。
想到前些日子正是流言纷起的时候，一下子，许家二房的人心里都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许家大房那位嫡子死的不明不白，许颢又是大房唯一的子嗣，若是当睿亲王平反后他以苦主身份上告……你说同族同脉，同气连枝？
难道你们忘了，人家早就跟许氏一族分宗的事了吗？
许颢相貌出众，立在人群中那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想要找到许颢不难。为了杜绝后患，许家二房和许氏一族举阖家之力在地龙翻身后大力寻找许颢。
然而做为绯歌的美人正室，许颢的身份已经夫以妻贵了。等到许颢去了城外与数位郎□□抗瘟疫的时候，绯歌这才眼珠子转了转的派人将许颢的消息送了出去。
出城呀，和瘟疫玩亲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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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那是玩亲亲吗？那是找死。
如果说担心许颢在睿亲王平反后为自家鸣冤是死缓，那如今的出城就是速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谁还不是宝宝呢。
皇帝宗室勋贵朝臣带着全家老小都住在京城里，城外瘟疫肆虐，城里也是人心慌慌。为了不叫瘟疫进入京城，在刚出现瘟疫案例的那一刻，年轻的中二皇帝便下令封了京城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城外的人使的银子多，看守城墙城门的那些低屋官兵们便会悄悄的打开城门，或是从高高的城墙上顺个能装人的大号箩筐下去将人弄进城里来。
绯歌也是听出去采买的人说起才知道外面都这样了。除了叹息了一回和尚都要卖药方养媳妇，旁人又怎么可能财帛不动心外，便将此事放下了。
绯歌早前就做好了地震和疫情的准备工作，药材吃食都准备了小一年的份量。
不但如此，大量的采买了些鸡鸭鱼肉和各种果蔬放到冻库里保存，新宅子里也在不起眼的地方种上了青菜。一但外面采买出现了困难，府里的库存也能保障他们的正常生活。
听到采买的人说了这个情况，绯歌便再不叫人出去采买了。不但如此，还加大了石.灰，酒精等物的使用量。
都不是主角，死了也不会在历史野史里留下名字，没事出来作一作，有事的时候，还是消停猫着吧。
其实绯歌想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往京城跑就真的安全了？
皇帝都被老天爷坑成了傻逼，他真救不了你们呀。
摇了摇头，绯歌端起厨房送来的燕窝开始养胎。
和绯歌的淡定相比，许家那边却没办法淡定下去。
许颢的下落是找到了，但所在的位置太微妙了。
许家人想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打算夭折在了人的天性上。
这时候出城，又是去疫情最重的地方，要去你去，我才不去送死呢。
于是许家人一边祈祷疫情赶紧消散，一边又暗搓搓的祈祷许颢能舍生取义，死在这一场瘟疫里。
可惜了，他们这个愿望注定要失望了。
那么多的郎中，就算一时治不了这一次的瘟疫，却也因为提前着手的原因，在疫情大面积爆发前，有效的控制住了局面。
这一场战役，胜利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绯歌这个家属都不担心呢。
也不是不担心，不过是在后世见多了这种人和选择罢了。
其实说起来，绯歌到底还是有些怨的，不过是心里堵着一口气，压下了担心和思念。
每次想许颢了，绯歌就会摸着肚子一脸认真，忿忿的对肚子里的宝宝说什么选秀的话。
敢不回来，就带着你的娃去选秀。
哼！
城外有瘟疫，城里的物价便持续上涨。好在之前朝.廷和勋贵们给了百姓不少好处，不然城里必然要生乱。
荣国府那边，因为邢夫人管家，在物价上涨的时候，这位瞬间就心疼银子心疼到犯心绞痛的地步了。
于是除了主子贴身和不可或缺的下人，荣国府大几千的世仆们，都在这一次的瘟疫物价上涨中拿到了自己的卖身契，成了自由身。
诺大的荣国府瞬间便少了许多人，看起来也少了许多吵闹，空旷了不少。
邢夫人虽然将荣国府那些吃好喝好还拿月钱的世仆打发出去不少，却也没动贾母荣庆堂的人。
哪怕此时贾母躺在床上正中着风。
不但如此，邢夫人竟然也没打发宝玉和探春回二房去，估计这也可能是跟不能打发惜春回宁国府有一定的关系。
既然惜春都不能撵，那就更不能撵探春了。不能撵探春，那自小养在老太太院里的宝玉自然也就留了下来。
三春和宝玉仍然住在荣庆堂里，因换了个管家的太太，宝玉在荣庆堂的待遇自然而然的下降了，三春的待遇没上升，也没改变。
三春都是手上有银子，心里不慌的，再加上也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所以三人对于府里谁管家，谁起势谁败北都不是太感兴趣。
大房在收拾好荣禧堂后便搬了进去。等大老爷带着邢夫人和一干妾室搬到荣禧堂后，贾琏便以东为贵为由，搬到了贾赦住了几十年的东大院。
东大院不小，收拾的极精巧不说，里面还有个独立的小花园子。关上和府里相连的门，还可以走外面那个东侧油黑大门。这样的院子成亲，可比贾琏早前住的那个小院好太多了。
不过也因贾琏搬到了东大院这边，那个住了几年，当初和凤姐儿成亲的小院子，则被彻底闲置下来。
那院子在荣禧堂正后面，又是府中的中轴线上，含义不同。所以哪怕闲置也不能叫旁人住，至少府里的哥儿不行。
说起搬家这事，薛家与贾琏谈妥了亲事，薛姨妈就带着一双儿女搬了出去。因此哪怕贾琏住到了梨香院前面的东大院也见不着薛宝钗。
薛家在京城的宅子早在薛家有意有贾琏联姻时就开始不动声色的修缮了，所以搬出去的时候并不显得仓促。
刚开始备嫁妆就遇到了这种事情，薛家能做的便是等这一场风波过去了再筹备嫁妆了。
不过嫁妆里的针线却可以绣起来了。
仕农工商，贾琏有爵位继承，本身也有官职，宝钗的嫁衣就有别于嫁入商户人家和无职无爵的姑娘。
宝钗自来针线便极精致，此时嫁给意中人，绣的嫁妆不但精巧还能让人一眼便看出绵绵情意来，也是一段佳话。
宝钗安心呆在家里绣妆，薛姨妈则开始忧心起自己宝贝大儿子的亲事来。
以前她有什么事情都会找王夫人商量，可自打定下了将宝钗嫁给贾琏的事后，两人立场便再不适合说这些亲密话了。
跟宝钗说，宝钗又是个闺阁女儿，到底不及妇人见识多。宝钗见自家老娘愁来愁去，最后只得红着脸凑上前，小声的说等她出嫁了，有诰命在身了，出去应酬的时候，可以帮哥哥相看一番。
薛家虽是皇商，到底不似祖上风光，此时冒然娶亲还不如等她嫁了高门再给薛蟠议亲。
至少选择上也更多一些。
薛姨妈一听这话，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于是在原本基础上又将宝钗的嫁妆提高了一个等次。
手心手背都是肉，嫁妆多多的给，女儿开心了，跟娘家也更亲近了。她这辈子就得了这么一双儿女，自然盼着他们能相互扶持。
至于薛蟠会不会有意见……宝钗身边的莺儿说不定都能在陪宝钗看帐本的时候估摸出薛家一年的收入，而薛蟠怕是连他们家有多少资产都说不清吧。
薛蟠虽然又呆又浑了些，但娶媳妇之前对母妹也极是用心爱护，说起宝钗的嫁妆这话时，不等薛姨妈说什么，这位就主动提出来多给妹妹备些嫁妆，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我天天听人说凤丫头有多少多少嫁妆，王家的地缝扫一扫就够阖府吃一年的。咱薛家的姑娘更不能让人比下去。”他怎么说都比那个王仁看起来阔绰吧。
行哒，有你这句话，那这嫁妆就更不用担心了。
不过宝钗的备嫁日子在瘟疫开始后，便被打乱了。商人趁机抬高物价，本是商人逐利，对错都是道理。
贾琏知道夫妻一体，一荣共荣，并不愿意薛家为了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在此时哄抬物价，挣黑心钱。便在一次拜访中暗示了一回。
虽然是未婚夫妻但到底不好见面，好在自己家里，又不相欺于密室，两人在花园里说上两句话还是有的。不过就几句话的功夫，宝钗还是听明白了贾琏的意思。
她心里有成算，也不愿意让人说她女生外向，不会将贾琏供出来。等贾琏走了，宝钗思考了一夜，天一亮便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薛姨妈和薛蟠听。
此时哄抬物价看似赚了银子，但却有伤天和。若不跟着一起抬高物价，又怕得罪整个京城商圈。若是压着那些杂货不出吧，宝钗又担心时日一长再让人惦记上，得不偿失。等将来朝.廷见世态严重了，再想杀鸡警猴，说不定那就是现成的罪证。宝钗翻来覆去，最后想到她那憨傻得泰半个京城都出名的哥哥，心生一计。
薛家铺子全面关铺，所有的杂货，留三分之一在铺子里，再将三分之一送到家里，最后的三分之一分送亲戚朋友。
所谓患难见真情，咱们可着关铺子不发财都要想着亲戚朋友，这份情谊虽不比雪中送碳，但也是花钱买了份人情。
对于花销败家从未打怵还极有心得的薛蟠一听这话，立时便大笑着说好，夸她妹妹聪明。
薛姨妈眉头微皱，先是不赞同这个赔本的买卖，后来又觉得这个主意也不是一无事处，若能用这些杂货建交，也能给薛家多留几条人脉。
薛姨妈和薛蟠都同意了，这事便好必了。宝钗但心薛蟠尽送他那些狐朋狗友，便不敢将这事交给他来办，直接从他哥哥那里要了一份名单，然后又结合薛家和京城的情况，添了些有用的人家进去。当天就将这事办得妥妥帖帖的。
翌日，听说薛家关了铺子的商铺人家到也没说什么。毕竟薛蟠那呆霸王的名头不是喊假的。
有人摇头叹息说薛家摊上这么个家主，不出几年必会败落。也有人家当面感谢薛家大方送来杂货，背后骂他们家冤大头的。
不过好歹世间有良心之人不在少数，到是真因着这一场瘟疫叫薛家结了几份善缘。将来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也愿意多给薛家几分脸面和看顾。
……

第140章
相较于百姓人家的这些家事，当今那里为了国事已经愁得大把大把掉头发了。
地龙翻身刚一过去，当今下旨大力赈灾的同时，还下了罪已诏，向上天认错，向天下黎民认错，同时还保证重新彻查睿亲王谋逆案，还睿亲王一个公道。
然而百姓和各方诸候还在观望的时候，太后则借着这场地龙翻身，卷土重来了。联合前朝重臣和部分宗亲逼迫当今退位。
不但要当今退位，还逼着皇帝亲身去皇帝寺庙代发修行，祈福赎罪，以谢天下，以告英灵，以消天怒，以去民怨。
年轻的皇帝正值壮年，还没一展抱负，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可能做这样的选择。
无论是前一个要求，还是后一个要求，皇帝死咬着不肯同意，之后太后派和皇帝派的人就开始了你攻我退，你进我守的局势。
就在这边还吵吵嚷嚷，开展拉锯战时，那边瘟疫又出现了。这样一来不但给了太后一派更多的理由，也更让当今的腹背受敌。而当今焦头烂额之际，还要时不时的接受一回后宫诸妃的哭泣。
呜呜呜，人家不想当太妃啦。
其他妃嫔这么想不算什么，就连皇贵妃都是这个调调呢。
太后逼着当今退位让贤，下一位皇帝便自然而然的在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间做出选择。
这一场政权博弈中，太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竟然说只要皇帝愿意退位，修行，皇帝便可以自己选择继承人。
皇帝干了好多年，还是太后的亲儿子，他都能被逼着退位，孙子又算老几呢。
如果皇帝真的被逼成了太上皇，太后成了太皇太后，那皇帝就彻底没了实权。新皇年幼，朝堂之事定是太皇太后掌控。
借时哪怕是四皇子登基，若真再有什么事，怕也是个退位让贤的命。说不定那都是奢望，最后只能成为皇陵里的先皇。
皇贵妃心忖无论如何在熬死太后之前，绝不能失去皇帝的庇护。因此，哪怕太后提出只要当今退位让贤，可以叫四皇子登基都没叫皇贵妃心动。
与其做个朝不保夕的傀儡皇帝，还不如……再等等呢。
本宫可不是那等鼠目寸光之辈。
皇帝没想到真正的患难见真情是在皇贵妃身上感受到的，一时间别提多感动了。
揽着皇贵妃的肩膀，又一次提起废后的事。
一提起这个废后，皇贵妃就在皇帝怀里翻了一个白眼。
呸，辣么多年过去了，就会又拿着后位忽悠老娘。
老娘才不上你的当了呢。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原臣妾还不信这话，如今却不得不相信了。自古天灾人祸避无可避，哪朝哪代就少了这些呢。这一次不过是受奸人所害，才叫陛下失了颜面，又降下罪已诏。夫妻一体，皇后娘娘那里哪怕……也应该发出中宫笺表，与陛下共进退。如今竟然与太后一道，唉。”轻轻抬头，一双剪水秋眸莹莹望向当今，“以前陛下每次许以后位，臣妾都推辞不肯受。如今，臣妾不会再辜负陛下的一片心了，至今往后，愿与陛下同进退。”
所以别光嘴上说说，赶紧将后位拿来吧。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皇贵妃的言外之意，当今在皇贵妃话落后，直接感动的将人狠狠的抱在怀里，深情的呼唤，“爱妃。”
至于后位……这种时候提起后位忒庸俗了，醒不上朕的皇贵妃。
“陛下。”爬在当今怀里，皇贵妃的声音含糖量极高，但眼睛却比之前更为的冰冷。
……
皇帝不肯退位让贤，这些年又是羽翼丰满，兵权在握。太后想要做些什么非常手段还真有一定的困难。
时间一长也僵持不下去了，就只能各退一步，然后再想办法达成目的。
宫里的这些事情，绯歌见天的听人时况转播，时不时的煽点风，点点火，然后谁落了下峰，再帮着压压对面的。大天.朝的孕妇就没有哪个像绯歌这么‘忙’的。
说实话，哪怕四皇子被忽悠成了睿亲王嫡孙，绯歌也没想要让当今现在就退位让贤。
睿亲王的案子必须在当今皇帝在位时翻案，这是其一。
其二，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太后这个女人却必须受到惩罚。谁是最好的行刑人，自然是她亲儿子。
最后一点便是得来太容易的皇位，怕是也没人会珍惜，小四子还需要历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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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物资本就都是城外运送过来的，哪怕没有那些悄悄进城的，光是这些每日往宫里送新鲜菜蔬和玉泉山泉水的人，一进一出间也难免会带进瘟疫病菌。所以瘟疫的传播比绯歌想像的还要迅速，又因为有拖后腿的存在，哪怕是做了全面准备的京城也开始出现瘟疫病人了。
当京城内出现瘟疫病人后，皇权更迭便彻底失去了魅力。
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一了白了了。
皇帝和太后等人一致决定不能困守京城，出宫去才有活下来的机会，于是娘俩个看着地图，最后又在心腹的建议下，定了景山别宫暂住。
皇室要出京城，动静自然大。于是先是皇室，接着便是宗室，勋贵和各类权势不缺的人家都抓紧打包准备跟着皇室一道出京城避难去。
这个时候，绯歌也自然听说了当今和太后的决定，也知道了京城诸府的决定。绯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时有些难下决断。
府上物资储备充足，没必要跟着一道避难去。再一个各种传染病的传染渠道就那么几种，人心慌慌的跟着一大堆人逃难似的出京城，天晓得这一路上会不会被谁传染。
可若是不出京城，京城必然会成为一座死城。留下来的百姓缺医少药，真出了什么事，那时候再走，城门都关了。
虽然城门未必拦得住他们，可到底那时候再走又晚了些许。
束手待毙不是她的风格，盲目跟风也不是她会做的事。再加上她怀了身孕，本就养的娇气，路上颠簸难行，再动了胎气，岂不是得不偿失？
“明叔，您是什么意思？”
绯歌拿不定主意便问洞明星的意思，洞明星看一眼绯歌已经隆起的小腹，也不知道如何建议。
“实在不行，咱们也走。不过却不能跟那么多人一起走。看看情况再决定。姑娘觉得可好？”
“也只能这样了。”
见绯歌情绪不高，洞明星略微寻思了一下便笑着对绯歌说道，“好叫姑娘知道，城外传来消息，许公子和郎中们发现硫磺对疫病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如今他们正在努力提纯。”
硫磺？
“我记得城外有不少温泉庄子。”
“姑娘好记性，正是在那里发现的。”
有发现总比没发现好，绯歌难得低沉的心思也因着这个发现好了不少。心情多云转晴了，两人又说起了旁的事情。
因绯歌当初就说过，腹中胎儿无论男女都交给洞明星教养后，洞明星便针对小主子的教学做了多方努力不说，又着手培养了一批资质更好的小孩准备将来安排在小主子身边贴身照顾，近身护卫。
对于这些细节上的事，绯歌只叫洞明星自己作主。
她自己心宽成了王家那条地缝……
╮(╯▽╰)╭
景山别宫外，都是宗室勋贵的府邸，这些人跟着皇帝搬过去后，看着空了大半的京城，那些没有跟着搬出去的人家便有些慌了。
世人都有从众心理，贾家这等人家就更不例外了。
不过荣国府到是也想搬，可他们家在那边没有宅子。呼呼啦啦一大家子人跟着出去，又能住哪呢。
租房子？
邢夫人为人吝啬，哪里舍得这笔开销。
再一个，中风的老太太要是在赶路的时候出点什么事，这责任谁担待得起呢。若不是有老太太先将锅踢给了二太太，自己又被太后训斥了一回，他们大房还不一定就有出头之日呢。
这要是老太太在移动中出了点什么事，二房还不得反咬他们一口呀。
宝钗和贾琏的亲事，六礼走的差不多了，嫁妆的事情，也派人去江南等地去采买，就等着过了中秋便成亲呢。等宝钗入府，荣国府的管家权，邢夫人怕是也握不了多久。不过此时邢夫人没有宝钗帮衬，便只能自己瞎捣鼓了。
这么大的事，她也决定不了，要不就找来族长和族老，大家商量商量？
总之就是这么商量来，那么商量去，等贾家的人商量出了个结果时，京城全面戒严封锁了。
以前是只许出不许进，现在是只许进不许出了。
三春那里每日听着府外传来的各种消息，心里也跟着发慌。好在这三丫头在荣国府这地方历练出来了，没多久就镇定自如的开始做各种逃难准备。
金银细软必须带，粗皮麻裳，不起眼的男装也要准备几套来，不但如此，她们还回忆了一回绯歌说过的一种日久难坏的叫锅盔和石头馍的吃食，叫厨房做了些放在房间里。
姐仨都想好等出事的时候，如何从府里弄马车，以及谁赶车和如何贿赂守门官兵打开城门放他们出去的时候，瘟疫控制住的消息传了进来。
控制这一次瘟疫的药引果然是硫磺。以硫磺为君，其他药材为臣，制作出来的汤药只需要几付便能治愈那些瘟疫患者。
这个消息传进京城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不但京城沸腾了，景山别宫的皇帝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己。
这个消息来的太及时了。
至于听到这个消息的太后等人则是全部皱起了眉头，若是这个消息再晚两天，他们所谋之事十拿九稳……太后看着被她招集来的心腹朝臣和宗室子弟们，垂眸半晌才抬起头一一看了众人一眼。
在众人的期盼下，缓缓的点下她高贵的头颅。
嘶~
绯歌深吸一口气，她的这位伯母很有思想嘛。
逼宫这样的事都想得出来。
绯歌呆在京城，再看一眼飞鸽传书送进来的消息。摸着腰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脚下停下来的时候，视线灼热的看向洞明星。
“咱们帮她一把。”
洞明星一怔，然后皱眉看绯歌，“姑娘不是说……”这跟之前绯歌的计划有出入。若真叫太后做成了，于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我没说帮她逼宫，我是说帮她教训儿子。”到底是亲生的儿子，太后也只是想囚禁皇帝，逼他传位罢了。但绯歌却觉得这件事情里可以做个文章。
“咱们给太后演一场救驾有功。让当今好好看看他那虎毒食子，对他动了杀心的老娘。”

第141章
蔫坏蔫坏的。
这世上若立个诛心排名榜，绯歌绝对能够独占鳌头。还是多年蝉联霸榜的那种。
“大周的则天女皇当年为了陷害王皇后亲手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登基后也没少逼死自家儿子，可见皇家的母子亲情多淡薄了。亲生母亲要摁死他，啧啧啧，我的这位堂兄怕是要伤透心了。”
“……姑娘说的是。”绯歌将自己的思路说了，洞明星便不由按着绯歌的思路往下想去。
当儿子的以为自己老娘要杀他，那是多催心的事呀。就算事败母子对峙，怕是当今也不会相信太后无意伤他，这些都是有心人的陷害。
可谁会陷害她呢？
“要不要让人知道当今并非太后所出？”如当今知道自己生母另有他人，说不定当今会送太后三尺白绫。
“不。”绯歌摇头，“只有亲生的，才最诛心。”
若太后不是当今生母，太后对当今喊打喊杀，当今不会伤心。而当今若真信了洞明星的安排，以为太后并非其生母怒而赐死太后，太后虽然会死，但痛苦却是一时的。
“明叔，你不懂。如果一个人生母早逝，被生父漠视，被后母苛待时，你猜他心里最恨的是谁？”
听绯歌这么问，洞明星便知道一定不是后母，有些不解的问绯歌，“……是生父？”
“对。就是生父。后母对他再不好，在他的心里，后母都是外人。外人没理由对他好，对他坏也是理所当然，人之常情。但生父不一样，哪怕生父什么都没做，只是冷眼漠视，但在孩子的心里，对生父的怨恨也比后母多。人的心里，本能的将人分成两类，一类是自己人，一类是外人。同理，只有亲生母子，才会更在意那些伤害。”
转头看向房门，细竹编的门帘下一只三花猫正在不留余力的撕咬着下面的门帘穗子，绯歌抿唇，笑得意味深长，“阳光正好，活着才有机会忏悔不是吗？”
母子反目成仇，多好的一出人间伦理呀。
弄懂了绯歌的意思后，洞明星又问了一些协助刺杀的细节，“太后不顾母子之情刺杀皇帝，罪不可恕。三皇子自幼受太后抚育，此事也难逃干系。”太后倒台，必会牵连三皇子，如此一来，少了一个强敌，四皇子的皇位怕是稳了。
“一把好刀需要千锤百炼。三皇子不可小窥，正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还是给四皇子留着吧。”从雍正和乾隆爷俩的为帝生涯就可以看得出来竞争上岗的重要性。
摘了颗葡萄，绯歌做作的在那里剥葡萄皮。说出来的话却绝对跟做作沾不上一点边。
无论是三皇子还是‘身世坎坷’的四皇子，其实都是当今的儿子，经历过一番辛苦得到的皇位，也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至少多少年后，无论哪个脑残成昏君了，她也能无愧于心。
毕竟人家也是凭实力竞争上岗，不是她将一碗豆腐脑捧上皇位的。
(→_→)
“父王平反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剩下的事情也不多了。九星旗就趁着这次的地龙翻身和瘟疫，彻底隐藏起来吧。四皇子那里，到底不是父王的子嗣。……和皇权霸业相比，真相身世又能有多重要？慢慢远着吧。”抬头看洞明星，见他似有不同想法，绯歌也不以为意，“明叔，没有哪个皇帝会将自己过继出去的，无论是当今还是四皇子都一样。若等尘埃落定，说不定又是一场飞鸟尽，良弓藏。现在不撤，以后如何就不是咱们能决定的了。”
洞明星神色一凛，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他以及他手上的九星旗都可以为睿亲王和睿亲王的血脉战斗至最后一滴血，但旁人却不在这个范围内。
只是，
“那姑娘将来……”当初会扶持四皇子，本就是为了让他们父子相残，然后为了睿亲王平反，以及恢复绯歌郡主的身份。
强拉一成亲姑侄关系，也只是想要多给绯歌和她的子嗣一份保障。若真的此时撤下来，岂不前功尽弃。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绯歌扬了扬下巴。“将日子好坏寄托在旁人身上，哪有握在自己手里让人放心呢。若明叔担心我会受委屈，那干嘛不扶持我登顶皇权，坐拥天下？”
洞明星：“……这不是王爷没给属下托梦嘛。”
绯歌眨眨眼，一脸的无奈，“唉，父王自己不稀罕皇位，也不支持人家。”
当初绯歌闹的厉害，见天的游说洞明星支持她上位。因话里话外都不指一次提起托梦这个话头，所以洞明星在绯歌故意的引诱下说出了只要睿亲王也给他托梦，说全力支持绯歌夺权，他就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拥绯歌称帝。
说这话的时候，洞明星还想，如果睿亲王真的给他托梦了，他就是肝脑涂地也要捧绯歌登顶帝位。可惜了，王爷也不同意小郡主这个荒唐想法。
自那日之后，绯歌便隔三差五的问一回洞明星，她那摊上倒霉闺女的父王今天有没有托梦。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一次次的失望后，绯歌便消沉了一段时间，虽然看起来并没有放弃称帝的打算，但也不那么积极了。
但是，绯歌又跟洞明星说父王还是疼她的，可能是当皇帝太累，太辛苦了。而且当皇帝要肩担的责任也太重，所以这个女皇她可以不做，但是女皇的待遇还是可以享受一下的，你说是吧？
比如说充实后宫，哦不，是充实后宅，选秀纳侍。
洞明星再次无语望天，心里不由数次感慨王爷还是给他托个梦吧。您家的闺女怕是要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了。
╮(╯▽╰)╭
太后同意了逼宫之事，下面的人深怕夜长梦多，迫不及待的开始安排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三皇子却开始上吐下泄，发烧昏迷，太医一来便吓白了脸，“瘟疫，瘟疫，这是瘟疫。”
一听说三皇子得了瘟疫，太后的身子就晃了晃。不过下一刹那太后便想到了瘟疫已经可以治疗了，于是连忙吩咐心腹近侍按着进上来的药方抓药治疗。
当今那边听说了这个消息，直接派了一队禁卫军将三皇子的宫殿彻底封锁起来，以免人员走动，造成传染。
这命令无论是太后还是旁人都不觉得有异，毕竟与生死有关的事情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下达了封锁院子的口谕后，当今又以京城局势已经控制住为由，准备摆驾回朝。
皇帝的旨令一出来，太后便知道三皇子不好利索了就只能在别宫养着。她担心皇贵妃一脉趁机对三皇子下黑手，还留了个心腹在这里照顾保护，之后便全身心的投入到逼宫之事上了。
御驾还朝前，太后又一次将皇帝叫到了她跟前，认真的问了一回皇帝真的不敢初衷后，这么一件掉脑袋的大事被安排在了回京城的路上。
是夜，以更鼓为号。三更一刻，行营后杀声震天，乱成一片。
当今虽然没有绯歌得天独厚，消息灵通，但他那边也防着有人狗急跳墙，来个鱼死网破。再有自古皇帝都惜命，所以哪怕事出突然，当今那里也是乱中有序。
皇帝就没有心眼大的，今日跟着太后逼他退位，明朝缓过气来，定是要秋后算帐的。这些大臣为了自保也只能一条道跑到黑了。
然而不是所有的事情，在你们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后，就能成功的。
在一干得力护卫下，当今虽然受了不少伤，但到底没有危及性命。
哦，对了，绯歌本想要推个自己捡个救驾之功的，却没想到被元春给抢了。
动手的那人，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朝飞扑过来救驾的那哥们看了一眼，最后控制住本能给元春来了一刀，便撤了。
当今身上被划了好多不治命的刀伤，每一刀都值一千两银子，这是绯歌发的话。
动手那哥们在撤退的时候还有心思算了一回这一次行动的赏银，心里美滋滋的，娶媳妇的聘礼有了。
至于当今和太后之间的母子情会如何，那跟他有一个屁的关系吗？
有也放了。
元春关键时刻护驾有功，虽然受了伤，但这笔买卖于她来说绝对值了。
元春被抬下去治疗，当今一脸阴沉的由着皇贵妃和御医为他包扎伤口，整张脸黑的不要不要的。
他娘要杀他。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的亲生母亲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向他下毒手。
于是当今伤心了，难过了，愤怒了。
而太后那边在知道事败后，整个人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等听说当今受伤后，太后先是一惊，然后就是一怒，最后似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瞬间老了十几岁。
她从未想过要伤害当今。她只是想要控制住他……而已。
只是这样的话，她知道自己那偏执的儿子永远都不会相信了。
城外的物资和药材比城里丰富，当然病人也更多，危险也更大。听说城里也出现了瘟疫病人时，许颢整颗心都在叫嚣着回城去，回到城里守在她身边。
好在不等他回城，绯歌那隔三差五就飞鸽传书有事没事强撩许颢一回情书就又送来了。知道绯歌没有危险，才让许颢压下担忧继续和诸位医术高超的郎中们一起研究药方。
与其守在她身边，不如尽快将药方研究出来，彻底的为她杜绝一切危险。
不眠不休的研究下，药方终于研究出来了。之后便是临床试药的煎熬时刻。这个阶段许颢和其他人不但要观查病人的用药反应，还是做好失败后，重新研究的方向和各种准备。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许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在城外停留了数日，在确定不会再有任何反复后才将这边的事情交给旁人，快马加鞭的回城了。
被许颢时刻放在心里惦记的某人，除了会定时写些或是古人诗词或是现代人的情话飞鸽传书给许颢外，好像就不怎么将某人放在心上了。
绯歌没有苦夏，也没有学着人家为赋新词强说愁，更没有为伊消得人憔悴。这位能吃能喝，日子过得极自在。
等天气微微开始转凉时，这位还因为不能吃太多螃蟹遗憾抹过一回眼泪。
出息的不要不要哒。
说实在的，若不是担心前期吃太多，会叫胎儿发育过大，造成难产，这位都不会控制饮食的。
听说燕窝对孩子皮肤好，燕窝就再没断过。
听说吃核桃，松果可以补脑开发智力，绯歌便让人准备了好多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娘俩个一起补，争取不叫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听说孕妇应吃虾和海带，绯歌便叫人从南边往京城运。劳民伤财，昏君范十足十。
某夜梦回现代，与朋友吃榴莲披萨。本来后，绯歌嚎啕大哭了一会儿，便开始思念榴莲以及榴莲的各种办法。眼巴巴的看着洞明星，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洞明星一见绯歌那样，他能怎么办？
长叹了一口气按着绯歌给的线索安排人员出海呗。
对了，绯歌虽然各种想吃和各种吃，但在听说吃兔子会让孩子变成兔唇后，兔子就再没上过餐桌。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养胎养自己外，绯歌还能在千里之外，搅风搅雨，作天作地。
夏金桂不想嫁给孙绍祖，瞧不上他粗鲁，长的寒碜。转天出门上香就看中一长相清俊的秀才郎，人家秀才郎成亲在即，不稀罕搭理她，夏金桂还作闹了一场，害得那秀才郎的未婚妻差点被地痞流氓调戏。
绯歌一见这事，笑眯眯的又一次安排了一回偶遇，非要将孙绍祖和夏金桂送做堆。
一个被拒后，恼羞成怒的非要娶。一个比绯歌更像皇二代，跋扈的就差继承皇位了，这两人凑到一起，正经为京城添了不少饭后谈资。
除了这一桩事，绯歌还闲着无聊的时候帮凤姐儿抓了一回奸……
左一件，右一件的折腾下来，能在这么折腾后，还将自己作得圆润可爱的人，绯歌也是个中翘楚了。
时间在不经意间缓缓走过，等许颢放下外事进京城的时候，正好跟御驾和权贵们是同一天。
自打太后逼宫败北后，当今这里的气压就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隆宠如皇贵妃都不敢往前凑，更何况其他人了。
这一次的逼宫，用后脚跟想都能知道朝.廷上下，权贵宗室都要被清洗一波了。人人自危的情况下，这回京的车队又怎么可能有精神。
此时许颢出现在官道上，他又是那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品貌，瞬间吸引了半数人的目光……
有惊艳的，也有惊恐的。

第142章
绯歌要求许颢骑马一定要骑白马，此时许颢一身红衣骑在一匹通身雪白的马背上。清冷的样子，着实惊艳，将他身后的随从都衬得黯然失色。
这个时代，女人不但要防女人，还要防男人。不过相较于可以生育，有能力跟她们抢身份夺家产的女人，男人的威胁性更小一些。
女眷们碍于规矩不好朝马车外张望，没那层顾虑的男人却像是欣赏风景一般，眼睛落在许颢身上就移不开了。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规矩，许颢一介白丁布衣，碰巧遇到这一方车队，也就只能靠边站着等御驾和达官显贵的车队入城了再行进入。
站在官道旁，许颢神情淡然，对那些眼线无动于衷。不过当许家的马车从许颢身边走过时，看着许氏一族或直白，或隐晦的视线，许颢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
许家人：……
这怕是不能善了了。
确实不能善了，就算许颢不作为，绯歌那里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绯歌对先许太太一直很敬佩，若非当年嫡子死的不明不白，那位太太也不会那么早就病逝。
再一个许大人还是因为给她老子平反才遭遇了那样的不测，好好的一个家最后死的死，出家的出家，这事怎么说也不能没个说法，不然多让人心凉呢。
至于给她的许美人出气，讨要那不起眼的爵位，那倒是其次。
不是她说瞧不上那爵位，好吧，她就是瞧不上那所谓的爵位。
举个例子来说吧，如果贾家没有那世袭的爵位，儿孙还会不会如此不上进？
贾家上上下下抱着往日荣光不敢从当年的盛景中走出来，最后还可笑的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块玉上。
摇摇头，绯歌发现没怀孕前看着古今中外各种败家子，她心里有一百种教育孩子的方法，可有了身孕后绯歌又惊恐的发现她正好就缺了一百种教育孩子的方法。
好在她已经不准备自己亲身下场了，不然那孩子非得让她教出精神分裂不可。
╮(╯▽╰)╭
在官道上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许颢才带着人进了城。
不过一进城，许颢便发现他们被跟踪了。垂眸嗤笑了一声，不用想都知道是许家派来的人。
绯歌的新宅，前后左右的宅子都陆续被九星旗的人买了回来。
绯歌新宅居中间，距离胡同口最近的是洞明星一干人的地方，另一侧是后来挂了许宅门匾的宅子，那宅子是之前许颢和一些郎中研究药方的地方，也是那群郎中留在京城时的居所。
三间宅子相连，又都打通了角门进出极是方便。
前后的院子则住了一些知情的旗内下属和一些不知情的外庄人员。
可以说进入了这一片，闲杂人等都被犹如X光的视线盯得死死的。
不等你搞事，就有人先将你搞死了事了。
许颢不怕事，也不躲事，在京城传出那些事情后，他就知道他和许家早晚有这么一天。
不过他却不愿意让人打扰了绯歌的生活，于是骑着马进了胡同便直奔那间许宅而去。
从大门进了许宅，便从相连的角门回了绯歌那边。
下晌阳光不那么晒了，绯歌睡了午觉，便带着人去了花园钓鱼。
花园的池子里放了些鱼苗，这几个月，绯歌每天上午散步的时候都会喂一遍鱼，然后下午睡醒后再来钓一回鱼，自娱自乐，一点亏都没吃。
这位不但不吃亏，钓鱼钓的心烦了，还一点都不讲规矩的让人拿了长柄渔网下手捞两条。
通过钓鱼这件事情，洞明星等人又发现了绯歌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性子。
‘所有的道理我都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讲道理，你能奈我何？’
如此理直气壮，又如此的理所当然。
真不愧是睿亲王唯一的血脉。
阴谋诡计张口就来，各种挖坑顺手便是，还有诛心蔫坏，隔岸观火，挑拨离间……有的时候，洞明星都觉得自家这位小郡主让人打心底发怵。
然而当她软软的对你撒娇，嘟着一张小嘴做小女儿姿态时，你又会觉得这就是个天真娇憨，有些俏皮的小女儿。
你得宠着她，护着她。
有时候，洞明星也不得不庆幸这样一个有时朝令夕改，时娇时狠的主子还有个好色的嗜好。
就是这个好色的眼光有些高，所以洞明星对许颢这个性子，能力都不错的还俗小和尚极是看重。
毕竟有了这么个珠玉在前，下一个还真不好找了。没许颢吸引绯歌注意力，天晓得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还能干出什么坑天坑地的事来。
毕竟根据他的了解，这祖宗还是个不利已也要损人的性子。
所以就在许颢进府去见绯歌的时候，洞明星那边就已经对许家那边展开了一系列安排，争取将所有的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
谁让这位不但是绯歌的美人，也是他们九星旗少主的生父。
……
许颢在花园里找到绯歌的时候，绯歌不改土匪本色，因肥鱼不上勾，这位直接拿网捞呢。
捞上一条，就对一旁侍候的人说，这条要做水煮鱼。
再捞上一条，就笑嘻嘻的说这个要煲汤。
脸色红润，中气十足，身形微丰，小腹已经高高隆起……许颢靠在一旁露台处的石柱前，仔细认真的打量了一回绯歌，见她色色都好，才彻底将心放回去。
视线在她突起的小腹上停留片刻，许颢勾起唇角，眼底都是温暖。
余生有卿朝夕相伴，纵死，纵是永世不成佛，也终不悔入红尘。
他已经得到太多了。
一个在笑，在闹，一个就站在不远处在凝视，在守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又仿佛将世间那些纷纷扰扰都隔离在外，只余一片岁月静好。
似有所感，心间微触。回眸之时，轻风带起落花漫天，那人一身红衣，如桃花灼灼，又如岁月救赎缓缓走来，沉沦仿佛已经是命中注定。
她想……她愿意为眼前这个人烽火戏诸侯，为他江山儿戏。
“你还好吗？”
“还好吗？”
四目相对，双手相握，不约而同的话脱口而出。相视一笑，如蜜糖一路甜进了心口。
“黑了，瘦了，不过还是一样好看。”嘟嘟嘴，绯歌双手放在脸颊边，“都说一白遮三丑，一胖毁所有。我不好看了。”
被绯歌这直白的话逗笑了，许颢将人揽在怀里，轻轻的亲了一下绯歌的额头，然后拉下绯歌的手，在她脸颊上各亲了一下，“不丑，更好看了。”在他眼里，她什么样子都没关系。
“胡说。我脸大的镜子都装不下了。”说完，绯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我就喜欢你甜言蜜语哄我的样子。”这话如果可以每天说几遍就好了。
许颢把手搭在绯歌脉上，他有没有哄她，没有说甜言蜜语，他自是心知，笑着望她，也不与她争辩。
你开心就好。
绯歌养胎养自己，真的将自己和肚子里的娃娃养的极好。
许颢医人无数，见过的孕妇也不知凡已，但像绯歌养的这么好的却是独一无二。
不过转眼想到绯歌对生活的态度，到也是扬唇浅笑，不可置否。
.
绯歌脉相极好，许颢放下心的同时，也跟绯歌说起了城外防疫的事。说起防疫的事，就不得不说林家。
“瘟疫过后，林家也要举家回城。不过，林家在城外的庄子里有口温泉，林先生每日泡上一个时辰，于他的身体极有助益。”看一眼听到林家连眼神都不由亮了几分的绯歌，许颢从袖子里拿出一封极厚的信递给绯歌，“这是林家姑娘给你的。还有几色针线也是林家姑娘捎给你和孩子的。”
因黛玉用心思给绯歌和未出生的小孩做针线，许颢对黛玉和林家都不由多了几分好感。
绯歌接过信，直接当着许颢的面将信打开了看了。厚厚的一封信里，其实都是一些琐碎家常，没甚要紧的事。
若说有什么要紧的，便是林家一时半刻不会回京城这一件了。
不过也是，如果天天泡温泉能对林如海的身体有起色，若她是黛玉，她也不会回京城。
再一个，京城马上就要乱起来了，还是庄子上消停。
说起这个，绯歌不由抬头看向许颢。
因有天谴在前，所以睿亲王谋逆的案子无论真相如何，无论有无证据，都势必要平反的。
现在还未下平反的旨意，不过是各方博弈还没有得出结果。想到前日那场‘刺杀案’，相信这个居心叵测，陷害睿亲王，陷当今于不仁不义的罪人已经有了指向。
为了朝.廷的脸面，当今也不会明着治罪那些逼宫刺杀他的罪臣们。若让人知道这场逼宫刺杀是由太后发起的，朝.廷的脸面何在？
他堂堂帝王的脸面又何在？
藩王和四邻番邦一个个虎视眈眈，居心叵测，当今又怎么可能让这件事情再次成为旁人谋反逼宫的话柄。
太后这个主谋，虽然心狠手辣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但当今却不能明着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
不过圈禁于慈宁宫永世不得外出却是肯定了。
至于那些群参与逼宫和刺杀的朝室和宗室都会以谋害睿亲王，又在害人性命后诬陷睿亲王为由，处于国法。
绯歌想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声，这个案子虽然还没公诸于众，却仍旧让她心中意难平。
真正容不下睿亲王的，是当今自己。
真正动手害了睿亲王的，也是当今自己。
事后为了打压睿亲王残部，也为了集中政权等等政治和私人原因对已经下葬的睿亲王极尽侮辱……
总有一天，她也要叫当今尝尝这个中滋味。
越想越觉得气，绯歌连忙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那股莫名升上来的邪火压了下去。
奇了怪了，她怎么又钻这样的牛角尖了呢。
嗯，一定都是怀孕的错。
“前儿中元，我在胡同口给父王烧了纸钱，等这事落地了，父王那里……”绯歌说到这里微微有些哽咽，连忙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明叔请来的郎中都说腹中只有一个娃娃，你刚刚也诊过脉了，有没有诊出我怀的是龙凤胎？”
“龙凤胎？”话题转换的快，不过许颢也能跟得上，只是话里的内容却叫许颢诧异不解。
郎中都没诊出龙凤胎，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怀的是龙凤胎的。
绯歌见许颢这个样子，眉毛当场就立了起来。
这是穿越妹纸们的标配呀，难道她被人歧视了？
“哎呀，你就说你有没有诊出来吧？”一边心急的问许颢，一边还喃喃自语的说着，不可能呀，一定有的呀。
许颢怔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摇头，“你腹中应该，只有一个男婴儿。”
“那我闺女呢？”
许颢抽了下嘴角，“以后会有的。”
等生完这一胎，养好了身子，他一定努力耕耘。
绯歌：……
听明白了许颢含蓄的表达，绯歌除了一丝不满和遗憾外，再无丁点羞涩。
呜呜呜~，她被人区别对待了。
她桑参了。
就在绯歌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时，许家那边也已经知道了许颢的住址。
许家几个当家爷们坐在一起，开始商量各种对策。
旁人都说要怀柔手段，只许家二房这一脉一直沉默不语。
无论是哪种怀柔手段，他们二房抢了大房的爵位是不争的事实。再一个，大房嫡子是怎么没的，他们可脱不了干系。
旁人不痛不痒，他们家可是最怕翻旧帐的了。
与其此时割让利益稳住许颢，还不如一作不二休的让他再也作不了妖。
既然知道了许颢住在哪，许家二房，许颢血缘上的堂哥直接眯起了双眼，在谈话结束后，点齐了家丁能将，准备宵禁后干点永绝后患的买卖。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也只有死人才不会给活人添麻烦。
许家二房那边动了杀心，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已经不是许颢和绯歌会放在心上的事情。
小别胜新婚，虽然绯歌怀了身孕，但是强撩的本事还在，上下嘴皮子动动，极尽好色纨绔之能事。
许颢时而抿唇笑笑，时而摇头不赞同的看她胡闹，由着她一双小手上下忙碌，只双臂牢牢的将人抱住，不叫她摔着，磕破着。
晚膳的主菜是绯歌要吃的水煮鱼和鱼汤，其他或荤或素也摆了一桌子。不过量都不大，精致却不浪费。
主食是碧粳米掺着绯歌要吃的精白米和一些黑米，颜色不敢恭维，味道还不错。就着水煮鱼，巴掌大的小碗绯歌吃了两碗不说，还就着片得极薄的鸭肉吃了些薄得透明小饼，半笼南边做法的蛟虾……胃口之大，叫许颢都不由侧目起来。
几个月不曾与绯歌同桌用膳，并不知道绯歌如今这么能吃了，着实惊了许颢一回。饭毕许颢担心绯歌吃太多积了食，强拉着绯歌又在花园里散了好一会儿的步。
这个时空，夜间照明除了烛火灯笼就是夜明珠。
绯歌原本房间里是摆了几颗夜明珠，不过怀孕后，她偶然想起后世说夜明珠都是一种放射性物质，虽然不知这个说法有没有科学依据，不过绯歌担心生出畸形的娃娃，便特别奢侈的让人将那几颗夜明珠埋在院子里了。
没错，就是埋在院子里。
隔着一层玻璃，用玻璃镜子做盒的埋在院子里。
主要参考后世一些广场的地灯，不过咱这里没有灯泡，也不会放电，便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来跟进科学发展了。
数颗夜明珠被埋在绯歌居住的院子各个角落，到了夜里，到是明亮的很。
院子里哪怕不点灯笼也有一丝光亮后，绯歌又因为时常在花园散步，便又让人弄了些宫灯在花园里。
每到夜里，花园便灯火通明，时不时的便让绯歌有一种回到现代的感觉。
现代的霓虹灯让星星都失了光芒，现代的天空也没有这里的蔚蓝，现代空气不好，现代生活压力大，现代的各种科学研究何尝不是因为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一点一点研究出来的。
怀孕后，绯歌比以前还要想家。想爸爸，想妈妈，想她那个全是明星海报的小小卧房，想……
她还是想回家，回到现代去。
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忠仆美眷，腹中骨血……在那个回家的契机到来前，她可以斩钉截铁的说可以抛下，然而绯歌却更了解她自己，她现在真的有些犹豫了。
她想回去，想要带着许美人一道回去。
这个时代的花园，哪怕是皇宫里的御花园，若是不点上灯笼，也跟进了鬼宅，鬼气深深的没两样。
此时点上各色宫灯，倒有了几分元宵佳节赏灯会的味道。
许颢担心绯歌脚下不留神，所以要揽着她的腰走路。绯歌觉得那样走路别扭，便伸手跨住许颢一侧的胳膊慢悠悠的在花园里晃荡。
萝兰和丹青远远的跟在这二人身后，一个捧着蚊香炉，拿着扇子时不时的扇两下，叫香炉里的烟飘得更远些。一个拎着个小食盒，里面装了果子露和清茶，以备绯歌一会儿食用。
绯歌跨着许颢，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丫头，凑到许颢耳边小声的说道，“千百年后，人人平等。男女也平等，男人外出工作，女人也要读书工作，骄傲有地位的活在阳光下。没有什么主子，也没有下人奴才，只有雇主，只有劳动者……我想那个世界了。”
许颢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后心漏了一拍。转头去看依在自己身边软软撒娇的人，心里不知为何竟有几分慌乱。
“那个世界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嗯……”绯歌停下来，看看许颢，又转头看看另一侧的花圃，最后抬头看看被狗啃了一口有月亮，嘴里说着‘瑕不掩瑜’，但话里却带着浓浓的情绪。
“世间般若，总无两全。”摸了摸绯歌的手，手背温热，许颢一边替绯歌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边似是不经意的问她，“这个话本子到是有趣的紧，回头打发人送些银子，叫他按着你的意思再写一本更好的来。可好？”
“什么话本子。”娇娇的瞪了许颢一眼，嗔了许颢一句，“什么都不懂。”
说完甩开许颢的胳膊，大步朝前走了。
许颢抿唇，三步并两步的追上绯歌，两人又换了个话题继续散步。
分开好几个月，能说的话太多了。
外面的事情和城外瘟疫的事情，绯歌虽然不出去，却也都能知道个七七.八八。不过许颢这个两耳不闻世间事，一心只跟瘟疫死磕的郎中知道的就少了许多。
于是这一路就是绯歌说各种八卦，许颢时不时的问上两句，不叫绯歌以为自己在自说自话败了兴致。
荣国府分家后，大事没有，小事不断。贾琏发现二房拿着贾赦的印章干了不少要命的事，贾琏又气又恨的只得花了笔大价钱托人找关系，最后以家中走水为由，印章等物毁损丢失，重新刻了个与之前大不相同的印章信用。
这事到是不需要花钱走关系，他之所以会花钱走关系，而是想要将这件事做成几十年前的旧档。
只有旧档才能有用。
有爵人家的印章若是丢失损毁是必须要上报的，上报补办时样子还要记录在案。
贾琏直接按着当初老荣国公去逝，贾赦袭爵的日期插进了一份旧档，也算是杜绝了以后所有的麻烦。并且又找了老匠做旧了印信，也不怕被‘栽赃’了。
之后就算二房想要坑大房，只要拿出新做出来的印信就能对峙。新的印信与二房用过的那个又有极大的不同，而且还是旧的，这事要是传出去，说不定就是二房贼喊抓贼了。
说到这里，绯歌又跟许颢说起，王夫人这些年是真的没少干各种违法犯纪的事，而且这些还都完美的挂在了大房的头上。
“倒霉催的，果然这个年代更应该实行独生子女政策。”独生子女不用分家产，还不用出现家庭伦理大戏，就是容易——断香火。
像林家，像甄士隐家……
“独生子女？”许颢听了又是一笑，“真不知道你那小脑袋瓜子里都想了些什么。”就算他曾经出家多年，也知道世人喜欢多子多孙。
“我这脑子里全是智慧，好伐木。”上下五千年的精华都在这里呢。
哼~
“和我在一起，你真是太幸运了。”说不定本姑娘就是本朝唯一的穿越妹纸呢。比中奖的概率还低嘞~

第143章
古往今来多少皇帝甭管在位时间长短，也都被一一登记在册。可这世间又有几个穿越人士被记录在历史里了呢？
没有，一个都没有。
所以绯歌可以很骄傲的对许颢说，自己有多稀珍。
比那黑白胖子还要国宝，有木有。
许颢看着绯歌一脸骄傲自得的小模样，心底又添几分怜爱。
月夜中，宫灯之下，一身蓝锦衣裙的绯歌美的不可思议。微微扬起小下巴，努力做出一副高贵冷艳。然后用一种骄傲笃定的语气说着毫不含蓄的话……真想将她抱在怀里好好的疼爱一回。
满心满意，每时每刻都是她，总以为那份炙热就要溢出来，再也装不下太多的情意时，却发现还能再装下许多。不可思议，又让他觉得洽是如此。
是情劫，也是魔障。
许颢眉眼含笑，心里不由也赞同绯歌的话。是呀，他何其有幸呢。
将人抱在怀里，亲了亲额头，又轻轻的在挺翘的小鼻子上咬了一口，这才小心的护着绯歌在花园里消食。
许颢自来话少，绯歌也早就习惯他这样了。不见他来段感天动地的谢天谢地，绯歌也不以为意。
反正她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有多就好就行了。
靠着许颢一边与他说这些日子以来的八卦，一边在园子里闲逛。
一会儿说她好担心生产后肚子上会出现黑纹纹，一会儿又说也不知道会不会起雀斑。听人说生儿子会丑娘，她要是真的变丑了，肿么办。
一路不停的说这说那，竟是没一句着调的。
许颢没有丁点不耐烦，无论绯歌说什么，他都能从中医的角度给绯歌一个不算满意的答案。
“你不是应该说，就算你丑到天地同悲，日月同泣，我也会依然爱你如初的吗？”
听到这句话，萝兰和丹青互视一眼，麻木的将视线转开，丑到天地同悲，日月同泣？
那得丑成什么样呀。
╮(╯▽╰)╭
许颢不知这两丫头都想到了什么，他听了绯歌不满的小抱怨，想了想，很认真的点头，“我心悦你，此心从来无关容貌。”只是情不知所起罢了。
绯歌闻言，甜甜的冲许颢一笑。
又走一会儿，一行人正好来到一旁临水露台，于是便坐在这里小歇。萝兰将香炉放在一旁，又和丹青将果子露和清茶，点心果子等物摆在石桌上。
此时正是水果熟透的时节，绯歌又是个没水果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干巴的人。坐在那里也没动果子露，挑着果子有一口没有口的啃着。
遇到酸的就直接伸长胳膊喂给许颢吃，吃到甜的，就笑弯了眉眼，高兴自内而外的往外溢。
养的好的孕妇，本就心宽体胖。绯歌哪怕再想着产后减肥艰难以及胎大难产，也扛不住孕妇不耐饿这一特点。
好在绯歌还记得前世一个减肥的小窍门，一口饭嚼三十下，嚼到嘴里什么都没有了，再吃下一口。总之就是没等吃饱呢，人就先吃累了。
每次加餐的时候就叫丫头提醒自己，聊胜于无的还有点效果。
估计心理效果更多些。
吃些了果子，又喝了口清茶，绯歌叫人弄了两碗小馄饨，就着一点子清淡小菜解决了一顿夜宵，这才与许颢相携回房。
城外有温泉这个事，叫绯歌极是羡慕，不过绯歌也知道再喜欢温泉，这温泉水也引不到城里来。
好在她现在居住的房子按着她的喜好有专门的洗漱间。
洗漱间分里外间，最里面的是一个极大的泡澡盆子，不是那种影视剧里在地上挖坑的那种，而是像现代普通人家弄的那种高出地面的浴盆。
不过绯歌这里的可比普通浴盆大了好几倍，四五个人同时洗都绰绰有余。
洗漱间的下面也铺了地龙，泡澡沐浴时为了防止水凉以及屋子太冷冻到人，便会一直烧着。
里间专供沐浴，出了里间，外间靠窗那侧是绯歌日常洗漱的地方，放了脸盆架，梳妆台等物。对面靠里这一侧，前面用屏风挡着，后面便是更衣之地。唉，说白了就是个小卫生间。
里面还支了衣架，香炉什么的。精致奢华，至少五个星。
回了卧房，丫头们按着绯歌的习惯，早就将热水备好，又侍候着绯歌洗了头发，褪了衣裙便各自退了出去。
有许颢照顾，她们走的也放心。
绯歌喜欢睡前泡个热水澡。热水里再洒些花瓣，做作的叫绯歌常常捂住嬉笑。觉得自己也女主了一把。
孕妇没什么身形可看，那肚子往那一摆，男人再起什么心思，绝对是色中恶鬼。
如果许颢再想做些什么，以绯歌那矫情劲还不得以为这人不关心她，不爱惜她什么的，作个没完。
可许颢要是丁点反应都没有，这位又得这样那样的别扭一回。
总之就是你摊上这么一主儿，怎么做都是错的。
好在许颢有一个旁人都没有的好处，那就是他长的好。
光冲着许颢那张风华绝代的脸，绯歌都能食欲大开，哪舍得真冲他发小脾气呢。
许颢若冲她笑一笑，绯歌还会因为没办法来个烽火戏诸候心存愧疚呢。
俩口子泡了一回热水澡，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许颢便小心的扶着绯歌出来了。
拿着干布为绯歌擦头发，许颢发现绯歌的头发又短了些，不由问起她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绯歌那一头长发又黑又厚，披散开来都过大腿了，梳在脑后都觉得沉颠颠的，坠得慌。
虽然头发长的好，都不用戴假鬓，但她家常在家也不需要那么富贵大妆。想剪短一些吧，绯歌却也知道若真的剪了头发，洞明星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被捡回来后，就这点最不自由。
于是绯歌便使了个心眼，每年睿亲王忌日的时候，就一脸悲痛的拿剪刀剪下一大把来。前儿当今下旨重审睿亲王谋逆案时，绯歌更是将那一头长发剪到了腰以上。不过绯歌也知道等平反后，她就再不能这么干了。
小声的将这事说与许颢听，还一副小心翼翼还生怕人听见的样子。
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呢。
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许颢便笑着摇头一边给绯歌擦头发，一边看绯歌拿着瓶瓶罐罐在那里拍拍抹抹。
“这么拍……不疼吗？”平时那么娇气的人，对自己到是下得去手。
“我傻呀，肿么可能用力。这是好不容易提取的精华水，不拍进去不吸引的。”浪费了她多少鲜花，挺着肚子折腾出来的玩意，哪能浪费呀。
不是很懂绯歌话里的精华是什么东西，许颢只满心黑线的抽了下嘴角，还是觉得绯歌这一套动作有些无法理解。不过只要绯歌自己不觉得疼，他也不会在些小事上纠缠什么。
头发擦到九成干，许颢便放下干布，牵着绯歌出了洗漱的屋子回了卧室。
卧室里早就点了个熏笼，不过里面碳火并不旺。可见其最大的作用也就是微暖一下屋子。
北方昼夜温差大，此时天气又渐渐转凉，点上熏笼也不过是防止本朝最娇贵的孕妇再冻到罢了。
……
夜深人静，狗都不稀罕搭理人的时候，丁点大的动静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孕妇睡眠质量并不算太高，好在睡眠时间长。不过今夜本以为会睡个好觉的绯歌，却在半夜里被一阵吵闹声弄醒，背靠着许颢，暴躁孕妇火大的想杀人。
扬声朝房外喊了一声，萝兰便提着灯，披着件外套走了进来。
“姑娘，许爷，隔壁许宅那里进了几个宵小，已经全数擒下。刚刚派人审问过，是许家二房的人来刺杀许爷，旗主说此事还请姑娘和许爷看着处置罢。”
绯歌为了让人知道她对选秀的决心，并不让萝兰等人叫许颢姑爷，所以九星旗和绯歌身边侍候的人不是叫许颢许爷，就是许先生这一类。
许颢从不在这些小事上分心，也不以为意，这些称呼也就随他们叫了。
听到是许家二房的人，绯歌就恼了。这特么还有完没完了，她还没打上门呢，这就迫不及待想要作死了。
不知道她就缺个向美人献殷勤的机会吗？
萝兰进来的时候，许颢便已经半坐起身来了，此时见绯歌动气，一双大手不断的给绯歌顺气，心里也升起一抹淡淡的厌恶。
许颢的性子就是个极端，双手染血，杀生成佛时都未必有心绪起伏之时。
他的性子说淡也淡，也浓也浓，说烈也烈。极是不好形容概括。
这也可能跟他幼时不受重视却不曾被苛待，以及年纪渐长便出家修行有些关系。
看破了荣华起落，见惯了生死，又看破了生死，最后杀生证道却又不曾漠视生命行医治人有关系吧。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女人不坏，就得将男人宠坏。
能将这样一个人扒拉到自己的盘丝洞，绯歌也算是妖精中的极品了。
哪怕她从来不认为她就是个坏心眼的勾人小妖精。
顶多，顶多就是一朵成了精的白莲花……
知道是什么人后，绯歌抿了抿唇，然后看了一眼许颢，眼珠子转了转的将被子盖过头顶以此表示自己的态度。
她到是想要学一学风扶摇说的那个主意，下面点着火，里面烧着水，一缸煮一个。若是在三九天，就将缸支在院子里，将水烧到最沸，然后撤掉水，让水一点一点变冷，最后结成冰，一个个冰雕就立在了缸里面。待来年开春，也是不错的风景……
可惜……初秋不太适合呀。
再一个，那些人再无情无义，也是许颢的亲戚族人。无论想到什么，她也不能当着许颢的面做呀。
要是让许颢误会她心狠手辣，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_→)
许颢伸手在绯歌身上拍了拍，等绯歌睡实沉后，这才轻巧起身，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依稀有些烛光映出来的卧房，许颢回身后，眸底温情渐渐敛去。
许颢和绯歌最不同的地方，是他从不以诛心为目的，也不以折磨人的身体和心志为手段。
所以由着随从提着灯笼，许颢不紧不慢的回到许宅这边，看了一眼前院跪了一地或陌生，或依稀熟悉的面孔，许颢眼神无波，平静的仿佛这些人并不是来刺杀他的一般。
“庶子安敢猖狂，还不放开我。”二房长子见许颢来了，先是心中一惊，随后便是声色厉荏的朝许颢咆哮。
许颢皱眉，想到已经睡着的绯歌，对身后的随从道，“太吵了。”
那随从闻言，将手中灯笼递给旁人，上前几步，伸手撕了二房长子的衣衫就将他的嘴给堵住了。
刺杀的原因，不用问。许颢也懒得问。
“天亮后，连着供词一道送府衙。”许颢视线从那双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睛前移开，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寡淡，“长房嫡子的案子也应该破了。”
随从恭敬的应是，没有半分怠慢。
“唔唔唔，唔唔~，唔。”
二房的这位长子可听不进这些话，看向许颢的眼神都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他们就应该斩草除根。
“种因得因，种果得果。一念起，万事生。”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许颢又是一笑，“你应该庆幸，你还能活着等到我来安置尔等去处。”
庆幸当今重审睿亲王一案，庆幸绯歌有了身孕，否则这些人一进来说不定就已经身首异处了。哪还有机会见官将往事种种道了清楚明白。

第144章
睿亲王这股风不刮得上上下下全都彻骨寒，夺去半斤髓是不会停下来的。
这种时候许家人敢见官吗？
自然是不敢的。
一但见了官，无论当初孰是孰非，他们许家二房都不会落个什么好下场。
所以此时听到见官，二房这位注定要袭爵的长子扭动的更剧烈，也唔唔的更没完没了了。
他想要求饶，又放不下身段。想要威胁，又说不出话来。
他瞧不起许颢庶子出身，又嫉妒许颢这般出身就算出家为僧也能医术了得，名扬京城。
当初他不是没想过收拾一个出家的小和尚，可是动了几次手都没成功后，他就怯了。
他想是不是佛祖都在保佑自己的门徒这才总是阴差阳错，事与愿违。
后来许颢做了苦行僧苦修游历，他也渐渐将这个人从记忆中拔除，然后让他想不到的是，睿亲王含冤到上天降下天谴的地步以及当今又下旨重审睿亲王谋逆案。
再之后，便是许颢还俗的消息也传出来了。
族老的那些安抚主意……将心比心，他若是许颢，不拿到爵位是绝对不会罢手干休的。可若是为了安抚他还了爵位，那他们二房呢。
徒惹一场笑话，最后鸡飞蛋打？
不，他不同意。
只有人死了，才能百事消。
眼中没有悔恨，有的是满满的恶毒杀气。跪在地上还不老实，挣扎到被人踩趴下的人并不值得许颢多费心神。
“你最好不要这么看我。”顿了顿许颢提醒这位堂哥，“有人不喜欢你这样看我。”那个小女人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说这句话时，许颢脸上神情不由从冷到淡漠转到了温暖温和。
他的绯歌呀。
是他在人间唯一眷恋的温暖和执着。
听不懂许颢这话中的意思，却听清了这句话里的缠绵和警告，于是这位许堂哥眼底除了杀意还有一份浓浓的鄙夷。
这么一副长相定是靠上了什么大人物。
京城南风盛行，许堂哥这么想也不算错。然而他却没想到‘包养’许颢的会是睿亲王唯一的闺女。
还是可以为了许颢让别人要死要活的那种。
没有动用私刑的习惯和想法，许颢过来看了一眼这些人，说了处置方法便转身离开了。
一别数月，他更想抱着她好好的睡一个香甜好觉。
许颢转身走了，萝兰却留了下来。
绯歌虽然没来，可还是在睡着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萝兰的。
萝兰跟在绯歌身边，自然知道绯歌的性子。于是等许颢离开，萝兰便笑眯眯的站了出来。
“将嘴都堵住，不许他们发出丁点声音。”
“是。”
一群侍卫听到萝兰的吩咐，瞬间动起来，将这些人的挣扎压下，一个个的都全新绑了一回，又仔仔细细的堵了一回嘴。
过了一会儿，萝兰让人拿了几罐子蚂蚁和蜂蜜过来。然后在这些人惊恐的视线下，轻声吩咐了一句，那些侍卫便将蜂蜜倒进这些人的衣服里，然后将蚂蚁也丢进去。
别看蚂蚁小，咬起人来也是又痛又痒的。更何况，萝兰也不是为了真叫他们跟蚂蚁相亲相爱，不过是为了在他们注意力被蚂蚁吸引住的时候，将那一包比牛毛还细的银针都打进这些人的身体里罢了。
今日的刺杀没有成功，再加上当初长房嫡子被害和夺爵的事情未必有多大干系在这位二房长子身上，但他刚刚对许颢动了杀心，那就不能轻易饶过他。
躲得过律法的制裁，却未必躲得过护短之人的搓磨。
救治不及时，那些银针可就成了催命符。
其实按萝兰的想法，她可能会让人找来几只猫，然后将猫丢到这些人的裤子里，隔着裤子拿棒子打猫。
这一招是后宫那些女人惯用的手段，用在男人身上，因为生理构造的原因可比女人更有效果。
毕竟用在女人身上最痛不过重伤，但用在男人身上可就是残了。
可惜了，无论是猫呀，还是狗呀的，都在绯歌舍不得伤害的范围里。
绯歌不会说什么万物皆有灵，爱护小动物。绯歌只会跟他们讲轮回这种大道理。
做人不容易，还是别欺负那些阿猫阿狗了，天晓得咱们下辈子会不会投胎成阿猫阿狗。然后排资论辈的时候，发现某年某月被你狠狠伤害的那一只正是自己的老祖宗。
虽然这理由总有些让人忍俊不禁，不过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今日她用来收拾宵小的小猫小狗，说不定还是自己上辈子留下的血脉后辈呢。
打了个哆嗦，萝兰赶紧将自己的思绪从这种不着调的论调里转出来。她发现跟绯歌在一起时间长了，她心态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正常了。
这不好，这非常不好。
收回心神，萝兰看着那些被绑住的人，又痛又痒，在地上狼狈翻滚，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后，眼珠子转了转，又叫人弄了几条无毒的蛇来。
这群被绑住的人在听到萝兰的吩咐时，都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朝着萝兰拼命的摇头。
萝兰歪头扬眉，然后让人驱赶那几条蛇到这些人身边，看着这些人忍着痛痒还在不停的躲避，心满意足的笑笑。
姑娘说过，往日诚不诚，忠不忠，哪怕日久不见人心，也不可轻易试探，否则凉了人心再难暖过来。然而生死危机面前，才见真情义。若有人宁死护你平安，这样的人便可托付后背，反之必生嫌隙……此时许家主仆乱做一团，你拱我挤，若非容貌衣着，还真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想来今晚闹了这一场，明早衙门里怕也不会多有隐瞒。
想到姑娘说的那些话，萝兰觉得，她还有的学呢。
看那些人实在没有力气折腾了，萝兰才让人将蛇重新驱走。又见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吩咐了几句别叫人死了，便提着灯笼离开了。
萝兰走时也没说什么，除了不叫人死了，就是叫人多点几盏灯笼给这些人，谁敢闭上睛睛就打醒他们，不许他们打瞌睡。
这是一个需要忏悔的夜晚，他们肿么可以睡觉捏。这也不符合他们家的待客之道哇~
打了个哈欠，萝兰躺在床上时还想着，好在自家姑娘喜欢睡懒觉，她们这些侍候的下人也不用跟着起早。
……
许颢回房，托了外套轻巧的将绯歌抱在怀里陪着绯歌一觉睡到天大亮。
绯歌睡觉不老实，这几个月又自己睡习惯了，这一夜没少踢打许颢。所以别说天大亮了，天刚蒙蒙亮，许颢就醒了。
他和绯歌不一样，自有记忆起便没睡过懒觉。此时看着将头枕在他肩上，胳膊搭在他腰上，一条腿也压在他身上，披头散发睡得没丁点美感的绯歌，许颢竟是半点想要起来的念头都没有。
就想这么抱着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好。
给绯歌拉了拉被子，许颢便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陪绯歌。
绯歌床头还有闲时看的话本，许颢拿过来，一看这本书的名字，许颢就不由一笑。
这还真是……摇了摇头，许颢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绯歌早前给他写信的时候，说过她在家里养了两个文笔不错，人还不迂腐的读书人。正在按着她的口味编话本子给她呢。
才子佳人的戏码，绯歌不喜欢。嫌才子都太穷，佳人又都太瞎。
孝子贤妻恶婆婆的那种，绯歌也不喜欢，嫌那些人自虐还想教坏善良的她。
总之就是这个时代能看的话本子都被绯歌挑三捡四的说出好一番大道理。
于是这位就生了让人专门写话本子给她看的心思。
这不，第一本重口味的话本子就出台了。
女将军和她那美艳无双，还能生孩子的男夫人。
大背景是参考西游记里的女儿国展开的。
女儿国里，女尊男卑，女人为帝，女人做官为宰，征战沙场。男子要在后宅里绣花，相妻教子。
没点才艺就没人娶的那种。
极毁三观的话本子问世后，绯歌重赏了写话本子的书生，然后又将她那各种不着调的思想都通通的传授给这二人。
写的好，重重的赏。写的不好，打断胳膊腿。
行叭，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于是就有了许颢此时一脸黑线的看着这本女人英姿飒爽，男子美艳文弱，你追我赶，英雌几度救美，然后难产缘定终生的天雷狗血话本。
有一页没一页的翻了一回，每一页都比前一页更让许颢惊怵，可人类的好奇心哪怕许颢也没办法压制，最后抽着嘴角，满头满脸懵逼黑线的将整本话本子一目十行的看完了。
许颢：……
已经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然后摔得粉碎。
碎得不能再碎。
╮(╯▽╰)╭
就在许颢重组三观，绯歌拥被好眠时，许颢名义上的家丁侍卫绑着萎靡不振的许堂哥等人一路招摇过市的去了府衙。
许堂哥一夜未归，天一亮许家二房和许家族老们便知道要不好。还想一边派人寻找许堂哥下落，一边对许颢进行贿赂安抚时，便有下人颠颠撞撞的跑进来，说许堂哥等人被送到了衙门。
一时间众人先是大惊，后又是大怒。
惊的是许颢不管不顾，不顾念一丝亲情。怒的则是许颢此举损害了许氏一族的声誉，让许家轮为京城话柄。
这个时代，人们将自己的名声和家族的声誉都看得极重要。许颢此举对许氏一族的人来说伤害绝对不小。
就算天下人都知道许家二房的爵位是怎么来的，但这般不管不顾，也着实让许氏一族心生怨恨。
当然，更多的是心慌。
不想不觉得，可一回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许氏一族的族老便发现，自打许家二房得了爵位后，许氏一族就开始走了下坡路。
族中子弟，但凡有想要科举出仕的，都会在考试前一两天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错过考试。家中女儿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结不到高亲，一水的低嫁出阁。
族中还有些微末小官，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升迁，就是任满回京后，一直候不到缺。
而得了爵位的许家二房，也没甚出息的人出现。长此以久，许氏一族必然没落。
然后这个时候，许氏一族的人又想起许颢早在先许大太太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和他们分宗分族了，许家好坏都与他不相干。
回想当初，他们当初之所以或帮助，或默许二房如此行事，并非不记得莫欺少年穷，只是，只是输在了这一场天谴上。
当今恨毒了睿亲王，不惜挖坟鞭shi。谁又能想到时过境迁又要翻案呢。
难道真是报应轮回吗？

第145章
许家那边多有惶恐，将一切或巧合，或人为的各种糟心事都安在许颢身上。觉得许颢心机深沉，阴毒狠辣。却不想想他们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这里面有当初没找到绯歌的洞明星，迁怒许家，为许大人这个忠心睿亲王的臣子鸣不平，示意手下人做的。
也有京城诸府看不过许家人行事，觉得他们家手段心思太浅，又觉得此等人家没多少能为不愿意投资的。
更有一批因许颢美色和医术做的顺手人情的。
总之冰冻三尺非一日寒，阖家倒霉也非一人之功过。
齐心协力呗！
对于许家人是怎么看待自己和看待这件报官事件的，许颢压根不曾放在心上。好不容易在天雷滚滚中将那本雷得他外焦里嫩的神书看完，许颢摸摸绯歌的肚子，鬼使神差的又摸摸自己的，顺着话本里的思路还摸了摸自己的脉，半晌打了一个冷颤，再不敢想下去了。
阿弥陀佛，百消叶障。
.
如今正是朝.廷大力重审睿亲王谋逆案的时候，许颢不但让人将许堂哥送到了府衙，还将昨夜刺杀的供词，以及九星旗手里关于许家长房嫡子被害，以及隐约可以证明先许大太太病逝原因略微有疑的证据也一并交给了府衙。
真真假假的证据交上去，就连绯歌都知道此时的案子，看的不是证据，而是君心。
至于许颢这个原告受害者，去的人说了，他家许爷因连日在城外救治瘟疫病人，本就劳累成疾，昨夜又被刺杀，暂时不能下榻了。因其是研究治愈瘟疫药方的主要人员，恐当今招见，需抓紧时间休养，总之为了不耽误府衙审案，就派了的府中管事，请大人放心，此人能全权代替主家回话上堂。
京城内外，朝中上下多少九星旗的人像掺沙子似的渗透进去。此时这府衙里便有九星旗的人。
因此哪怕许颢不来，这个案子也会照成审下去。
哦，不，不是他们府衙审。和睿亲王谋逆案有关的一切大案小案都要移交大理寺，专案专办，专人专审。所以证据一收，案卷一封，再交人移交过去，就没府衙什么事了。
话说当今拿出一个重视的态度来，上行下效之下，这个案子可不就得从严从重。
先许大老爷又是因为睿亲王直言被贬，这事就更不是小事了。
……
当今还朝，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受到惊吓的太后受压，并且在慈宁宫修建超豪华又超结实的小佛堂将人重重‘保护’起来。
第二件，封了救驾有功的元春为妃，迁居凤藻宫。
这第三件才是抓紧时间将所有跟着太后逼宫造反的官员朝臣都打成睿亲王谋逆案的主谋。
反正都是谋逆，罪名也都差不多，罪嘛……因牵扯到太后，皇帝又要迁怒，这些人的罪名自然不会轻。
就在阵年旧案闹得沸沸扬扬时，荣宁两府慢半拍的又做了些昏了头的跟风决定。
当初秦可卿初嫁，这些人并不看好秦可卿，虽然礼遇却未必重视。后来秦可卿跟着贾蓉远赴任上了，这些人为了讨好和亲近凤姐儿，便只当这俩口死在了外面。
今年光景不太好，先有林如海病重辞官，绯歌自尽，紧接着便是天谴，之后还有地龙翻身，瘟疫肆虐，等一切埃沉落了，睿亲王谋逆案开始审理出头绪了，这些人也终于想起来秦可卿还是睿亲王独女这个身份了。
可惜了，这一次无论是凤姐儿所在宁国府还是出点银子就肉疼的邢夫人管理荣国府大车小车的往贾蓉任上送中秋节礼，却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返了。
因为绯歌让人送去母女团聚的奶娘早早的就到了秦可卿和贾蓉所在的外任之地。
奶娘消失时，秦可卿已经记事了。二人相见，惊讶，惊愕，惊喜等等情绪中还带着惊慌。
奶娘这些年饱受心灵恐吓，哦不，是内心谴责。若非一口气撑着，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如今见到秦可卿便也知道当初那一切说词都是为了折磨她的哄骗之词。可哪怕知道这就是真相，这就是折磨，奶娘也不敢有一字一词的怨恨之言。
她不敢。
她怕她说错了话，最后受罚的会是秦可卿。
秦可卿一直以为奶娘过逝了，如今见到来人，心中便有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等两人对坐下来，听到奶娘将她的身世和盘托出，秦可卿整个人都傻了。
她，她，她竟然不是睿亲王的女儿。
她也不是什么失怙失恃的王府小郡主，而是一个奶娘的女儿。
一个窃取了旁人身份的小偷。
心神震荡，不敢相信，又不能不信。又哭又笑了半天，秦可卿才问奶娘，不，如今应该是自己的亲娘，真正的小郡主如今身在何处。
奶娘摇头，她也不知道那个被她狸猫换太子的真郡主在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还活着。
如果不是还活着，她和她的女儿也不会活到今天。
她的女儿也不会儿女双全，还成为一个尊贵体面的官太太。
秦可卿见此，心中便有了方向。看一眼舟车劳顿的老母亲，秦可卿心里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应该怨吗？不，她最没有资格说怨恨。
这些年的所有幸福都是偷来的，若不是她娘将她换到王府，那个被拐的小孩就是她了。她不是真正的郡主，也不会有人无条件，下大力气的寻找她，那么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说来说去，都是她们母女亏欠了那位小郡主。
至于母亲说的怨恨……秦可卿却又是另一种想法。
她自记事起便是主子身份，学习的和适应的便是主子的思想。奴才为主而死在一个主子的眼里和奴才家人的心里是不一样的。
哪怕如今知道因睿亲王而死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非奶父，多年的思维也难以在这一刻改变。
其实说来说去，母亲不过是更心疼她，也更……
她没资格怨恨母亲，也没资格抱怨命运，更没资格去恨九星旗和那位真正的小郡主。
说起来，她更应该感谢那位小郡主。
若非她不计前嫌，大人大量，她又如何能有今时今日安稳生活。
想到她和贾蓉生的儿女，秦可卿这心里跟打碎了调味瓶似的，万般滋味不知从何说起。
抱膝坐在床上，秦可卿缓过神来便开始思考九星旗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送母亲到她身边。
是想要告诉她真相吗？
是。
但也不仅仅是这一个目的。
当今重审睿亲王谋逆案的事情已经随着官府抵报到了他们这里。
看到这份抵报的时候，贾蓉还真心为秦可卿高兴了一回。当时秦可卿也极是欢喜，想着贾蓉的仕途，儿女的前程，以及她那厉害年轻的继婆婆。
然而风水轮留转，之前有多少期待，如今就有多少难堪。
她要怎么跟贾蓉交待这件事情呢？
还有当初成亲时，宫里赐下的添妆礼。若她不是睿王府的郡主，那就是欺君之罪。
此时将母亲送来……就是叫她做出选择。
选择什么？
待睿亲王平反，朝.廷必然要下旨安抚各处。而她这个睿亲王独女也会受到朝.廷抚慰。
她若再顶着这个身份接安抚圣旨，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欺君。可若不接旨，她自然要实话实说，那么过去的那些年难道就不是欺君吗？
看头看看天，又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秦可卿知道给她的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
感觉自己就像活在一个以爱为名的欺君大网里，进不是，退不是的秦可卿还在那里想着用什么理由对策面临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时，千里之外的京城，这起受八方瞩目的案子也渐渐进入了尾声。
许家谋害长房嫡子和夺嫡的案子就像一滴水掺在这盆洗衣水里，渺小的引不起人丝毫注意。
许家二房在长子被送到府衙后，还曾想要用亲情这种不靠谱，他们也极为缺少的东西感动一回许颢。
可惜许颢被刺杀了，闭门谢客了。
许颢不见，理由还是绯歌想到的。而绯歌那缺德冒烟的家伙，还在许宅大门外立了块牌子，将那夜许颢被刺杀的事情写成文字贴在上面。最后斗大的字写了一句‘相信判案大人公正严明，相信律法伸张正义。’案件未清前，请案件相关人等自觉回避。
本来就有吃闭门羹的觉悟，但这种闭门羹却是掺了屎尿，硬塞给人的。
又臭又恶心人。
许家二房一气之下，就想要砸门硬闯。然后没等他们砸门，关着的大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然而这一打开，却吓了众人一跳。
门洞前坐了一排十二只眼神凌厉，气息凶狠的大狼狗。
那些狼狗就坐在那里，吐着舌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外的许家众人。不需要懂兽语，众人都能看明白那些狼狗眼中的警告和期待。
赶上前，咬死你们。
来呀，进来呀，磨好了牙等着你们呐。
！！！！！
想了许多，也准备了许多套路说词的许家二房就这么灰头土脸的打道回府了。
等这些人离开，那一排的狼狗便被训狗的下属带回去了。
宅子大了，光靠侍卫人力巡逻护卫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训养一批狼狗，再养几窝繁衍能力极强的兔子，辅以各种吃食和专业训练，这些狼狗用来看家护院都有些大才小用。
更别说用来恐吓许家人了。
.
许家人一直在打听许颢的消息，想知道他这些年都干过什么，都结交过什么人，身上又有什么是让人忌惮和投资的。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
若许氏一族这些年的不顺势都是许颢的报复，那么在知道许颢的底线后，他们也可以选择到底是一酒抿恩仇，还是死磕到底。
而且当初除了许家二房是主谋，得了好处外，他们这些顶多算是赔钱赚吆喝的罢了。
冤有头，债有主，若许颢‘明事理’，他们不介意重新将许颢这一支记到许氏一族的族谱上。
不但如此，还有族老想着这案子要是被翻转过来了，许颢身上就有了爵位，那么这个年纪是不是也应该成亲，开枝散叶了。家里没个长辈，他们可以全权代劳。
所有的打算都挺好的，可惜呀，他们忘记了许颢不是那么好摆布的。更不知道许颢身后还有个人美心善，就是有些护食的绯歌姑奶奶……
现代人出身的媳妇哪个喜欢七大姑八大姨没事来场哔哔的，哪个又喜欢给自己找长辈管着自己的。许颢这个身世身份，绯歌不知道有多满意呢。
归宗？
啧，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第146章
当今对最近的新仇旧帐叠加事件很是暴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速战速决的气息。快盖棺定论吧，别再出幺蛾子了，朕真的承受不住了。
在华夏官场，有三个永不出错的办事法则。一个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另一个则是大事小办，小事大办。不大不小的事，天天办。
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急事缓办，敏则有功；缓事急办，忙则多错。
所以当皇帝从急从速等等的态度一出来，也正好给了办事人员行事方向和最大的鼓励。
华夏最不缺人，也最不缺聪明人。能在朝堂上实现人生理想抱负的没一个傻子。所以在看到当今的态度后，这些人反复揣摩过上意后，很快的就拿出了当今想要的结果。
所有参与逼宫，哦不，是谋害诬陷睿亲王的朝臣宗室主谋一概斩立决，家眷充军发配永世不得回京。其他相关人员罢官夺爵，抄没家产贬为庶人，三代之内不得出仕。恢复睿亲王往日一切荣耀，迁坟修墓……
睿亲王平反了，无论是睿亲王还是绯歌那位传奇祖母也都恢复了他们应有的死后尊荣。
除此之外，那些因睿亲王谋逆案而无辜受到牵连的人家也都陆续平反，得到补偿。
长长的一串名单出来后，绯歌花了足足两刻钟才将所有的家族和人名看完。这个单子，是当今母子做下的孽，也是是他们父女欠下的债。以后……难免不留三分香火情。
名单倒数第七行，便是许颢亡父以及许颢的名字。
许颢得了一等子爵的爵位，圣旨下来的时候，许颢也不过浅浅的勾了一下唇，至于手上的圣旨，也只是随手塞到了书房的多宝阁里，和一堆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医书和佛经放在一起……
随着许颢袭爵圣旨一道出宫的，还有当今盖了印的对许氏二房的贬谪。
许家二房但凡参与谋害亲侄长嫂的皆判车裂，其余人等充军发配边陲，家中仆役造册官卖。
绯歌听说后，立时让人拿来许家二房各房主子的名册和年纪。然后让九星旗的人务必看牢了。
“姑娘是担心……”洞明星见绯歌这么吩咐不由想到了鱼目混珠和偷龙转凤这上面。
“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迁怒的行为。很多人跌入泥潭后，不会想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只会怨天尤人，在潜意识里洗白自己一方，将万般苦难当成旁人施与的仇恨……以前看话本子，总会看到主仆对调身份，仆人赴死，主子逃过一劫，然后暗中积力数年后报复回去的故事。咱们如今小心谨慎些，总好过一辈子傻吃憨睡最后却被人背后捅刀子强。”
本来还觉得绯歌终于正经了一回，可这最后一觉又不着起调来了。怀个身孕也没见你像其他孕妇，现在还一脸无辜起来了。你就说说包括你在内，你看哪个傻吃酣睡了？
长吐一口气，洞明星也懒得跟绯歌说教，直接起身安排人按着绯歌的话做事了。
有时候，洞明星觉得绯歌心够狠，像睿亲王的血脉时，绯歌又心慈手软的连个内宅妇人都不如。
斩草不除根，终是后患。妇人之仁，最是要不得。
当初王爷若是心狠一狠，何至于有今天。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其实不用绯歌吩咐，为了不叫许氏二房的人将来有机会做出任何不利绯歌一家的事，洞明星也决定背着绯歌和许颢来个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他们家还未出生的少主本就不需要有这样不念亲亲的族人。
等洞明星离开，绯歌打发了萝兰等侍候的人，转头轻声问许颢，“你说，如果我不这么安排，明叔会做什么？”
“因果轮回，得失皆有因。”视线从手中的佛经抬起来，许颢没有多少情绪的回了绯歌一句，又继续低头去看那段他参悟了许久的佛经。
什么爵位，什么平反，千百年，日升月落，朝堂更迭，是非功过也许只是书上寥寥数字的一段话。
也许最后吝啬的连这段文字也不曾有，或更不曾被人记在心里。
而这些世间种种，又于逝去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绯歌闻言没好气的白了许颢一眼，你就装吧。
虽然知道这男人当和尚当的思维有些问题，但绯歌还是觉得这男人有些装逼的特质。摸了摸肚子，绯歌眼珠子转了转，定下了生产完再跟他讨论一下‘得失’的问题。
丫个花和尚，哼！
许颢有了爵位，这对于绯歌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吧。因为她竟然主动吩咐人给她和许颢弄份官府造册的婚书，然后让人拿着婚书和旁人替许颢写的请封折子去吏部请封了一个诰命回来。
朝中有人好办事，一串的事情不过三五天就办妥了。
绯歌之所以这么‘心急’，一是许颢若还是单身，就他那等容貌本事，估计会有人强买强卖来场包办婚姻。
二来便是也不知道是朝堂忽略了，还是当今忘记了，他们只记得睿亲王只有一个独女，却忘记了曾经为睿亲王过继过一个子嗣。随着一切的尘埃落定，册封睿亲王独女的圣旨已经快马加鞭的出京城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秦可卿会怎么对朝.廷的人解释这个狸猫换太子，但她的身份也快要浮出水面了。
若是时间早，说不定会在她生产前水落石出。若是时间晚上一阵子，估计她都趴窝坐月子了。
为了不叫人说嘴睿亲王，绯歌也不能让人传出无媒苟合这样的闲言碎语来。
所以一个已婚的身份太有必要了。
……
现代和古人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一人获罪，累及妻女这种连坐的情况吧。
想到许家二房那几个嫡庶姑娘，绯歌不由又想到了贾家的三春。
虽然锦衣玉食，虽然奴仆成群，可到头来仍是逃不过附属品的命运。好在如今的三春早就不是吴下阿蒙了，这也是荣国府走一遭最让绯歌打心底骄傲的一桩事了。
想到三人之前那些有条不紊的计划，绯歌骄傲的扬了扬眉，瞧，这就是她教导出来的妹纸，可甜可盐。
其实说起来，三春也罢，已经封妃的元春也罢，贾家的姑娘果真都不能小窥，只要给她们一个机会，她们绝对能让世人惊艳。
绯歌本以为发生了那么多事，不会再有什么封妃的事情了，不曾想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她这只蝴蝶扇的风到底将元春的生命轨迹又转了回来。
不过封妃已经有了，那么省亲还会远吗？
爪子在空中虚抓了几下，绯歌至今还在因为离开荣国府有些遗憾。
若省亲还会有，那么大观园是不是也会有。若不能亲自督建大观园，不能为大观园添上自己的思想和色彩，那这一场没‘XXX到此一游’的旅行是不是太文明了些。
╮(╯▽╰)╭
元春封妃后，荣国府二房也瞬间抖了起来。王夫人在封妃圣旨下来后，便狠狠的将本就没有多少城府心计的大太太虚高的气焰打压了下去。
大太太忌惮二房有个成皇妃的闺女，也是投鼠忌器。好在大太太还没失了吝啬的本能。仍是硬着头发涨了二房的房租。
王夫人从来就没见过像大太太这样的只认‘死理’的滚刀肉，维持皇妃生母的体面，气得肝疼之时还是将房租交了。
见到这种情况，无论是贾琏还是邢夫人都特别庆幸他们分家分产做的干净利落。不然这会子二房还不得借着元春的东风重新管起这个家呀。
似是想到了什么，贾琏借着说亲事宜的理由又去找了邢夫人，母子俩背着人一番小声嘀咕，原本处于荣庆堂后楼的府中公库，立时搬家了。
搬的还不是旁的地方，就是荣禧堂正后面，当初贾琏居住过的院子。当然，贵重值钱的东西全部收到邢夫人私库中，大件摆件等玩意才会放在那里。
老太太苏醒在即，二房又有了个皇妃闺女撑腰。大太太没有儿女，又跟娘家不亲近，将来是一定要跟着贾琏夫妇过日子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利用大太太的吝啬和身份将属于大房的所有财产都妥善保管起来。
以免老太太醒来后，又出昏招。
贾琏其实并没多在意那些家产，看多了朝堂风云变幻，贾琏更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但二房想要的，并且能要到的也就这些了。能让二房吃鳖，他心里就畅快。
邢夫人其实大毛病没有，就是小毛病多到謦竹难书。贾琏认真的琢磨分析了一回邢夫人的性格后，也就找到了如何跟邢夫人相处的窍门。
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摊上他们这一大家子牛鬼蛇神，没疯就已经是坚强的了。
吝啬点怎么了，那是持家会过日子。
乖僻点怎么了，那是不流于俗，与众不同。
贾琏承诺待邢夫人如亲母奉养，许诺将来所出子女如果邢夫人愿意，也可以抱到邢夫人膝下教养。不但如此，贾琏更向邢夫人保证，就算宝钗进门，管家之权也随邢夫人自已做主，宝钗绝不会跟邢夫人争夺管家大权。
虽然有一种不争叫架空。
这样的承诺对除了能依靠银子傍身的邢夫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哪怕贾琏这话最后不能兑现，邢夫人也愿意在此时赌一把。
更何况贾琏搬动公库时对邢夫人的信任，也叫邢夫人更加期待贾琏当家，宝钗过门后的日子。
宝钗极会做人，在荣国府时，便想过她若嫁给贾琏，邢夫人就是她婆母的问题。也因此明里暗里在邢夫人这里刷了不少好感度。
眼瞧着宝钗就要嫁进来了，邢夫人虽然对管家的事情有些不乐意放手，但又想着东西库房钥匙都在她手里，倒也没那么舍不得了。
元春成了皇妃后，贾琏也有些意动，不过将女人送进宫的投资买卖虽然获利破丰，但赔本的风险更大。所以综合考虑后，贾琏仍是想要在文官那里给迎春寻一门亲事。联姻是结两姓之好，不是送肉包子打狗，贾琏对迎春的期待不小，所以趁着成亲在即，贾琏有意锻炼迎春的能力，便向邢夫人推荐迎春帮忙管家理事。
往年荣国府有什么事情王夫人都是请了宁府的凤姐儿来帮衬，不过贾琏成亲的这事，就不好再请凤姐儿过府了吧。
邢夫人也自知自己的能力，又不想请王夫人的外甥女，贾琏暴毙的亡妻帮忙，还真就接纳了贾琏的建议，将迎春叫到身边忙了起来。
迎春虽然没管过家，但这些年除了开始有绯歌护着外，再长一些就将自己房里的事管的妥妥当当的了。
此时管家虽然心里慌的很，但面上却不显。又有探春和惜春隐在背后帮忙出主意，几件事情办下来，也渐渐上手了。
探春和惜春在一旁看着，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虽然没有亲自上手管家，但却为她们以后的生活打下了基础。
贾琏也悄悄观察着迎春的一举一动和管家理事的手腕，在确定了迎春的手腕心计后，贾琏给迎春挑的人家又提高了几个档次。
如果说元春封妃给大房带来的最大好处是什么，那就是迎春的亲事了。
有个皇妃堂姐，迎春的身份也提了一个档次，贾琏的选择面也更多了。
以前贾琏怕迎春养的太过柔弱处理不来太复杂的事，挑个家世差一些的，也能玩的转。现在看来，一般小门小户就有些个资源浪费了。
……真不像是绯歌那样的人教导出来的。
宝钗的嫁妆以薛家的财力到是办得妥妥当当的，在元春封妃的事传出来后，薛姨妈有那么一瞬间对这门亲事是后悔的。
要是选择宝玉，说不定将来就是个国舅夫人的运道。
不但她后悔，就连王子腾那边对贾琏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一时间不知道当初支持贾琏放弃宝玉是不是走了一步臭棋。
可惜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宝钗添妆日那天，绯歌以一等子爵许颢之妻的名义送了一份不菲的添妆礼，不过却是礼到人没到。
理由是月份大了，不便出来走动。
礼单子送来的时候，宝钗看着那单子还迷糊了好久。这不是薛家的故交，难道是贾琏那边的？
那也不对呀，若是贾琏那边的，也不会给她添妆呀。
赶紧派人去打听吧，可惜薛家的下人除了打听到了一些许家旧事，便再没打听出什么要紧的来。
最后宝钗只得将这事记在心里，准备成亲后再问问贾琏了。

第147章
绯歌不但送了宝钗一份添妆礼，还送了贾琏一份新婚贺礼。而且宝钗不知道一等子爵是谁，贾琏却太知道了。
在许家二房弄出刺杀案时，贾琏就开始关注这件事情的走向。许颢俗家的身份就跟许家那座观音庙一般，京城中哪怕没见过许颢的人，也多少知道他的身世。
想到许颢和绯歌的关系，贾琏直觉认为许颢知道绯歌的下落，或者说两人现在就在一起呢。所以他又比旁人多关注了几分事态走向。袭爵，请封，再到今天的贺礼，贾琏放心的同时，也不由有些期待。
他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怀孕后，随着月份越来越大，绯歌便受不了太吵杂的环境。锣鼓喧天什么的，总让绯歌觉得不会舒服。她不知道是孕妇受不了，还是孩子受不了，也或是腹中的孩子是个喜静的？想不明白，绯歌也就不想了，原本想要参加贾琏婚礼亮相一回的绯歌最后只得打消念头，呆在家里安心养胎。
许颢也没去。
两人就呆在家里，一个看他的佛经医书，一个半靠在软榻上，听着说书女先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讲着话本子。
哦，话本子全由绯歌提供，毁尽这个时代三观的那种。
和绯歌这边的富贵悠闲不同的是荣国府那边热闹中还带着某种尴尬和别扭的气氛。
王子腾带着王家一众来参加外甥女的婚礼了，看着原本是自己妹妹和妹夫的院子住进了贾赦这么个废物，王子腾兄弟心里贼不是滋味。
王家的太太看着东大院精致宽敞的新房时，整个人都觉得没滋没味的。
这里可比之前和凤姐儿成亲的小院好太多了。
凤姐儿心里不舒服，面子上也有些尴尬，这样的场面她直接以病了为由没出现，又叫一些知道个中原由的人好一顿腹诽闲言。
这才哪到哪呀，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那才尴尬呢。
贾琏是续弦，但办的却比当初娶元配嫡妻还要热闹郑重，也怪不得旁人要拿来比较了。
薛宝钗的嫁妆没有被反复挪用不说，还得了绯歌一份不菲的添妆，再加上薛家母子疼宝钗，实打实的十里红妆让一干人羡慕嫉妒了。
等掀开盖头，又见宝钗那张‘任是无情也动人’的姣好容貌，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贾琏。
虽然说宝钗的出身低了些，可人家是王子腾的外甥女，宫里皇妃的亲表妹，这么一看，也就不低了。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后，贾琏安排的人便一路大叫的在府里报喜：‘老太太醒了’，‘老太太醒过来了’，一时间给宝钗添了一份旺夫家长辈的一层光环。
除此之外，宝钗和贾琏的婚礼都是按步就班，倒也没什么可叙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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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病卧床之人，哪怕是醒来了，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
无论是行动还是说话，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达到心随意动的地步。也因此贾琏一点都不担心宝钗刚入府贾母就醒过来会给宝钗的新妇生活凭添多少麻烦。
贾琏和宝钗是有感情的，成亲后俩口子好的跟蜜里调油似的，羡煞旁人。宝钗知道邢夫人是自己这一方的猪队友，所以在日常和邢夫人相处的时候，分寸把握的也极洽到好处。
宝钗嫁进来后，没有急着抓权，她一方面努力经营自己的生活，一边积极备孕。
宝钗比贾琏小了好几岁，其实也没必要那么着急要孩子，但贾琏的年纪却不小了，她便想着趁着新婚先将孩子生下来。
而且按着贾琏之前吐露出来的意思，将来孩子可能会抱到邢夫人身边教养，这一点宝钗没有意见。
并不是她不疼自己生的崽，而是这年头大户人家祖辈抱养孙子，嫡母抱养庶出都是惯例。虽然宝钗也有些不满意邢夫人身上那股小家子气，但她却觉得将孩子交给邢夫人比养在老太太身边再养出个宝玉好。
而且她再挑个靠谱的奶娘，规矩最好的丫头嬷嬷放在孩子身边，最多养到七岁，男孩迁到外院，女孩单独立院子，请最好的先生教导，也不怕这孩子会养成什么不招人喜欢的脾气。
更何况她这个亲娘也不是撒手不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等将孩子抱给大太太，大太太想必也就没多少精力管家了。用孩子换管家权，看着有些功利，却是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最好，也最和谐的安排了。
无论多难的条件，宝钗都是个能将日子过得顺遂的人，何况此时的顺水顺水。
宝钗博闻强记，又知情知趣，管家女红，人情世故都是极上佳的妻子人选。她对贾琏更是柔情万种，一心只盼贾琏千分好。贾琏也最爱宝钗对他的这份情。
他享受这种被爱，也珍惜着这份情谊。彼此敬重，又彼此爱慕的婚姻看起来就让人羡慕。
凤姐儿呆在宁国府，日常听的都是那府琏二爷如何如何疼爱妻子，百般体贴的话，每每听了，凤姐儿的心情都是睛转多云，惊雷震震。
人活着，就逃不开比较。不是别人拿你与谁做比较，就是你自己非要跟自己过不去的去与谁做比较。
想一回贾琏和宝钗，凤姐儿再想一回她和贾珍……之后的日子，争吵打闹就成了家常便饭。然后这事就传出了府，弄得大街小巷人人皆知贾珍家的胭脂虎又发飙了。
……
荣国府这边的下人都在上次瘟疫时物价上涨后被邢夫人打发掉了，如今一个萝卜一个坑，看起来整个府邸都清爽不少，管理起来也更方便了。
邢夫人大错不犯，小错经常有的将这个家管起来后，也没觉得管家有多少好处可捞，倒渐渐没了多少兴致。
日常贾琏不在家，宝钗便去邢夫人那里立规矩，时间长了，也开始接触府务。那点府务于宝钗来说，跟玩似的，陪着邢夫人处理了一回府务，宝钗便陪着邢夫人聊天，时而再从嫁妆里拿出一些好料子什么的给邢夫人做套衣衫，婆媳感情迅速升温。
不过婆媳俩随着贾母情况好转开始，就没了这样悠闲的日子了。
贾母没想到她一睡几个月，醒来荣国府就天翻地覆了。
宝玉瘦了许多，身上的懵懂天真已经所剩无已，一眼扫过去，整个人都沉稳了不少。
三春依旧那个样子，只迎春身上多了些长姐的气势和一股贾母曾在贾敏身上看到的气度。
叫身边的丫头将这几个月的事情一一说给自己听，贾母一张瘦得脱相的脸，阴沉的可怕。
贾母没想到宝钗最后会嫁给贾琏，当然，她更没想到不过几个月，睿亲王谋逆案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被重新载入史册。
京城倒了一批人，又立起了一批人。而荣国府……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好在元春不负她期望终于成了皇妃，一宫之主。
这也算是唯一能安慰贾母的喜事了。
然而让贾母更觉得惊喜的是当今为了让人忘记这一年都有多少糟心事，竟然在年底前下圣旨许宫妃出宫省亲。
好嘛，这对于家中出皇妃的人家绝对是件算得上光宗耀祖的头等大事。
省亲要建省亲别院，这个没问题呀。谁家的闺女谁建去呗。大房所有人在贾赦的代领下齐齐对二房一家笑。
笑的那叫一个春光灿烂，真情实感。
笑的同时，大房一家还在心里庆幸分家分的好，分家分的妙。
建省亲园子，一要有地，二要有钱。这两样二房都欠缺了些。
分家时，到是分了一套几进的院子，但那院子哪能跟荣国府相提并论。再说钱吧，谁花自己钱都心疼的跟被挖了心似的，能不花自己钱干嘛还要叫自己受心痛之苦呢。
娘娘是贾家的娘娘，这个建省亲别院的事，是不是大家都应该出一份力？
“这是自然。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大姐姐虽然不是我们大房的女儿，可她成了娘娘，如今省亲也是阖族的大事。咱们大房做事总不会失了道理。珍大哥哥也在这里，他们是长房，他又是族长，我们家不比旁人，也不好越了长房和族长，按规矩来吧，具体出多少，我们只跟着珍大哥哥看齐。”
贾琏这话说的敞亮，也堵了贾母的嘴。贾母张了张嘴，暂时没在这上面打转。
宝钗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回屋里的众人，悄悄的拉了拉邢夫人的衣袖。邢夫人身形顿了一下，然后双手扭了几下帕子，张嘴说道，“这建省亲别院是不是要动土？前儿老太太中风不醒，家里便请了风水先生。说是家里十年内不得动土，否则于老太太的春秋有妨碍。又说琏儿媳妇八字好，旺长辈。您瞧，刚订下琏儿媳妇没多久，大姑娘就封妃了。等琏儿媳妇一进门，您老就醒了。可见那风水先生是个有道行的。老太太，这建省亲别院，一但在府里动了土……呵呵，呵呵，我们大房没，没甚意见。”
早在省亲别院的旨意一出来，宝钗便想到了后续会发生的事情。也因此提前给邢夫人通了气，再和贾琏一道编了套说词由邢夫人说出来。
若能借着建省亲别院的机会将二房礼送出府，也省了一桩心事。
不过邢夫人这套说词只说了一半，就被贾母一个灭霸的眼神瞪了回去。讪笑的坐在那里不敢吱声了。
以前老太太胖的时候，虽然也不是个善茬吧，但至少脸上有肉，看起来还没那么渗人。如今瘦了几十斤，看她一眼都觉得阴森狠戾。
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太太多虑了，为娘娘建省亲别院又怎会在府中动土。省亲别院奉旨建造，娘娘幸后，便要造册封门。咱们宁荣两府皆是敕造，若要大动，怕也多有不妥。”
“是了，是了。到是将这事忘了。”邢夫人闻言做一副恍然状，“我小门小户出来的，竟大不懂这些规矩，好在老太太疼我，才有今天这样的生活。也有个做娘娘的侄女。”
是呀，老太太是疼你了。
能将你这样的聘回来做儿媳妇，就是铁板钉钉的不疼亲儿子。
所以邢夫人这话说完，先是恶心了一屋子人，然后又将贾母不疼贾赦的这个事实强拉了出来。
这人活着，就是明晃晃的证据哇~
╮(╯▽╰)╭
原著里建大观园的时候，贾珍可是将会芳园都舍了出来。那时候尤氏管家，她又没个亲生儿女，也不愿意为这事得罪荣国府，得罪老太太和王夫人。
可如今的宁国府当家主母是凤姐儿，她又是个有儿有女的，就算元春是她表姐，又是皇妃的尊贵妾室，在没收到好处前，你叫她放血。呸，美不死你。
没那个可能。
想都不要想。
贾珍能不知道自己娶回来的婆娘是个什么性子的？别说划出花园土地了，就是一会儿多给了银子，怕是回家都能扒他几层皮。
搞不好为了挽回损失，他那一宅子的美人，都得连人带宅子全都发卖了筹银子。
贾琏就是拿准了贾珍拿不出多少银子才敢跟他比肩，宝钗就想着借机将二房礼遇出府在旁边煽风点火，一套组合拳出来。贾赦除了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打瞌睡，竟是什么话都没说。
而二房那边，本就想着请贾母出这个头，他们捡现成的。如今大房那边不乐意出地方，贾珍那边还不敢给太多……于是这一次贾母召开的《关于皇妃省亲别院的报告大会》算是白开了。
忒糟心了些。
……
二房想要借着元春省亲再风光一把的心情就跟绯歌想要亲眼看着大观园建成的心情一样迫切。
京城寸土寸金，在资金有限的情况，这个省亲别院真的极有可能会夭折。
就在邢夫人背着人悄悄跟宝钗说老太太这一醒，二房那边明年的房租怕是不好收的时候，朝.廷给秦可卿的册封圣旨也终于到了贾蓉的任上。
秦可卿在饱受煎熬后，找到了套像样的说词，然后一脸义正言辞，大气凌然不可侵犯的拒接了圣旨。
“臣妇并非睿亲王独女。臣妇之母原是小郡主的奶娘，睿亲王遇害后，家母随小郡主去了信王府。在信王府寄养期间，家母曾多次发现她和小郡主的饮食中含有大量不易食用的或大寒或燥热之物，也曾禀报过当时还在逝的先信王妃。后来，家母为保睿亲王唯一血脉，悄悄将臣妇与小郡主调换。……小郡主出府没多久，家母便也诈死出府随侍小郡主身前。臣妇如今也不知郡主的下落。”
这份说词在秦可卿那里反复琢磨了许多遍，也反复询问了一回她那位亲生母亲。不过她的那位亲生母亲却在与秦可卿相聚没多久便去逝了。
这些年早就油尽灯枯了，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才挺到今天。如今见了秦可卿也算心愿了了，自然也就松了气，坚持不下来了。
秦可卿为其母办了后事，便将骨灰寄放在佛前。希望佛祖庇护，早日洗清业障，来世无欠无债一身轻松。
此时宣旨太监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举着圣旨好半晌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左右看了看跟他一道出来的或礼部，或吏部的各位官员，我的个老天爷呀，然后呢？
别说宣旨太监傻了，就是贾蓉都傻得不要不要的了。
他的枕边人，竟然藏着这么个大秘密？
说实话，在听到秦可卿的真实身份时，贾蓉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其后想的便是这事说出来对他们家的影响，最后剩下的便都是担心了。
担心自己的前程，担心自己的儿女，更担心陪他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妻子安危。
其实这么多年，他们谁也没想过睿亲王还能有平反的一天。当时娶了这么一个命运多舛的妻子，除了孩子有了皇室血脉外，于他的仕途并无多少帮助。
后来天谴开始了，平反的消息也一拨一拨的传到了大江南北。他们才有了真实的感觉。贾蓉也开始暗自窃喜起来。
然而如今回想起来，好像除了最始的时候自己的妻子跟着他一道欢喜，其他的时候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道当时她就已经想到了这里？
那她……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
这样大的事，这样大的事……
礼部尚书是这次宣旨中身份最高的朝官，此时见宣旨太监将锅抛过来，只得上前一步接下来：“秦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是。”秦可卿抬头看向问话的朝中官员，“臣妇一早就知道。”
“大胆，欺君枉上，该当何罪？”
“贾门秦氏见过诸位大人。斗胆问一句这位大人，此罪何来？”朝一院子的人看了看，秦可卿微微行了一个礼，声音轻柔却坚定不移，“臣妇自幼幽居信王府偏院，终年不曾见过外人。年幼时，为了诱捕睿亲王残部，不惜被人拿来当诱饵，若非命不该绝，也无今时今日。这便是当时受的伤。”秦可卿说完，便将当初绯歌制造出来的伤口露了出来。白嫩的手腕露在人前，哪怕疤痕不大，却也不由让人一震。
收起胳膊，秦可卿继续说道：“……机缘巧合之下被秦大人收为义女，记入族谱。入秦氏族谱前无人问过臣妇何方人士，臣妇也不曾对人说过自己便是睿王府小郡主。长至今时，未曾见君，也未曾与人言及过往，何来欺君？”
信王府这个被托孤的都不知道人被换调了，好意思定她的罪吗？
“此事暂且压下，待回禀了当今再做定夺。”礼部尚书朝着京城的发现抱了抱拳，然后又官威大开的问秦可卿当真不知道其母和小郡主的下落？
秦可卿果断的摇头，“家母临走前曾让臣妇发下毒誓，等真相大白之时，叫臣妇不可贪恋荣华尊荣，实话实说将真相和盘托出。若没有等到睿亲王平反的那一天，便保持缄默，不可给小郡主带来丝毫危险，若违此誓，凡我血亲皆，皆……其他的便不曾交待了。”说到誓言的时候，秦可卿直接哽咽，似难以承受般的略了过去。
听到这里，来此的诸位大臣都不由感慨了一回秦可卿母女的忠义之举，又对睿亲王多了几分敬重。
这得是多么难得的人物，还能在过逝后让人忠心不二，誓死效忠不改其志。
相较于旁人的唏嘘，贾蓉心中所有的疙瘩仿佛都在秦可卿的最后这段话中解开了。
原来还有这一番缘故吗？
这么多年，到是苦了她。
为自己自私的母亲贴了一层忠仆的金身，秦可卿不是不心虚。但她却是已经想明白了送母亲过来的背后之人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旁敲侧击了母亲这么多年的生活，知道母亲不曾受到严刑拷打，又知道母亲日日夜夜经受的煎熬，秦可卿心疼之余，也极是感激九星旗和那位小郡主。
母亲神智不清时说的那些话，若是真实发生过的，她怕是也不会有今天夫妻和睦，儿女双全的日子可过。
这些年所有的幸福，何尝不是一条生路，一份仁慈。
深吸一口气，秦可卿相信今天她说的话，不出半日便会传到那边去。之后小郡主要如何出现在世人眼前，可能还需要她来个母女相认。
似有所觉，秦可卿转头看向贾蓉的方向，见贾蓉正直直的看着她。秦可卿眼神有些闪躲，最后逃避的将头转到了一旁。
贾蓉见此，不由有些心疼她。
或者说，自打秦可卿说话起，贾蓉就开始心疼她。
就连秦可卿手腕上的疤，如今看着都刺眼的很。
不是郡主，却受尽了郡主的罪。
哎呦，咋就这么让人心疼呢。
.
秦可卿说出来的‘真相’太让人震惊了，册封的事只能先告一段落，派人快马加鞭回京城讨当今示下。
在累吐两匹千里宝马后，秦可卿假郡主的事情也终于顺利进了紫荆城。
当今听完，羞臊的不行。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想到秦可卿如今的身份，便不由又想到了贾元春。于是当今下一刻便起身去了凤藻宫。
“你上次对朕说，你府中的那位要进上的美人是睿皇叔的女儿？”
“只是早前听说她长的极似睿亲王的生母，后来……也没甚证据，祖母虽亲自询问了一番，说的话也是默认两可，到底不能确定罢了。”元春还没得到秦可卿是假郡主的消息呢，此时见当今一来不说其他张口便问绯歌，心下转了一圈，脸上做思考状，“只是如今想来，若真是皇家血脉，又怎么愿意进宫呢。臣妾到是觉得祖母多心了。”
早知道睿亲王会平反，打死她也不会说这种脱罪之词。
呜，心疼她自己。

第148章
“在不触碰底线的前提下，为五斗米折腰的事我也干了不少。但如今，”绯歌抿着唇，脸上带着自嘲的浅笑，“如今让我为了身份地位对宫里那对娘俩屈膝弯腰，说各种感恩戴德的话……我可能做不到。不，不是可能，是一定做不到。”
无关清高，就是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不过说起清高这东西……她好像压根就没有。
许是这玩意也是高奢配置？没有十块钱就买不到的那种。
正经没两分钟的绯歌就又有些不着调，将自己囧了一把后，绯歌连忙拿起果子露喝了一大口给自己压了压惊，这才一本正经的跟洞明星‘话家常’。
“给个甜枣我就能忘了他当初狠狠扇过来的巴掌？我父王的一条命搭进去了，还有我们睿亲王一派又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他凭什么让我原谅他？不对，人家压根就没觉得我应该怨恨他，说不定人家要的是本姑娘的感激戴德，感怀五内呢。哼，若不是为了父王的身后事，片了他的心我都有。什么玩意。”
将人老子宰了，完事找几个替罪羊，掉几滴眼泪，给个原本就属于她的郡主身份，哦，是补偿她特意提成了公主位份，但那又如何，如果她老子活着，她也是位比亲王的公主位份。
她不养面首，又不缺银子，有九星旗和许颢在不会让人欺负了她。就算不靠别人，她自己也能将那些欺负她的人吹成沾板上的五花肉，包饺子的肉馅。
所以万事齐具，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绯歌矫情的不想按计划行事了。
“那您的意思是……”洞明星仿佛早就知道绯歌会改变主意一般，脸上没多少表情的看着绯歌。
您是祖宗，听您的，都听您的。
洞明星想到上次他劝绯歌打消某个不着调想法的时候，绯歌抱着个肚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自己多不容易，然后都哭得一抽一抽的，还不忘吩咐丫头晚上的凉皮多放醋……人家都说怀孕是女人家的事，可洞明星却发现家里有个孕妇，那是全家人的磨难。
几个月磨下来，洞明星再坚强的神经都变得脆弱不堪一击了。
“我身上有胎记的事，也不是秘密。告诉秦可卿，借她的嘴说与那些宣旨的官员听。之后，呵呵，就让他们满天下找去呗。”眼珠子转了转，绯歌吐了吐舌，张嘴就又为缺德做了一回代言人，“先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有心之人说不定就会做些什么。平西王那里不是还缺个起兵的理由。传消息出去，就说睿亲王府的小郡主和奶娘曾经出现在平西王府。”
绯歌记得历史上那个谁就拿个女人做借口，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统一了草原上的各个部落。所以自认倾国倾城的某人是一点都不介意成为削藩的理由。
就不知道她那位中二晚期的堂哥有没有那个魄力了。
(→_→)
再说了，就算元春蒙到了真相，也不要紧。反正她也已经‘死无对证’了。
而且她往年一直深居简出，正经见过她的人除了宁荣两府也不过是与贾家有亲故的世交人家。就算哪天她闲出屁来，想要出去应酬，估计也与贾家的社交圈有壁。
说起这个应酬，绯歌还真没那个兴趣。许颢这个新贵，心里除了佛祖就是他那些宝贝医书，然后所有的红尘入世又都给了绯歌。爵位不爵位的……对于至今都没进宫谢恩的人，就可见一斑了。
夫人外交这种事，光看绯歌这张脸估计也是惨败收场的结果。一个无心上进，只喜欢富贵闲散。一个无心红尘琐事，心性寡淡，他们俩的日子，总结起来还真的挺让人一言难尽的。
而且数日前，绯歌便已经决定，等此间事了，他们就起程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到处走走，逛逛，来个红楼版的自助游。
只是这里的事……到底什么程度才算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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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说话的地方是院子的正房。绯歌坐在正面的罗汉榻上，因肚子上的‘锅’坐相已经不能用雅不雅来形容了。
那真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洞明星坐在下面左首的位置，背脊挺直，极有气势。而许颢则坐在罗汉榻后面。
罗汉榻后面摆了一张书案，一张太师椅，书案上笔墨纸砚齐全，热茶放在扁平的暖手炉上，仍然冒着热气。靠着罗汉榻的方向还摆了个果盘，时不时的许颢会伸长胳膊喂绯歌一块果子吃。
绯歌与洞明星说的这些‘家常’，许颢停了个全场却不曾插过一字半句话，注意力除了喂绯歌果子，便都落在了手上的医书上。
改进药方，研究各种药材不同配比下与各种药材融合后的药效和功用。这是一个可以研究一辈子的兴趣爱好。
你在搅风搅雨，嬉笑怒骂间玩着一个任性妹子的矫情游戏。我在你身后，静坐无言，不拦不纵，不离不弃。
而你将后背与我，是信任，是依赖。
所谓一念起，百念生。
也许生来便是因，也许世间诸事便是果。
也许此时诸事皆是因，也许来生种种全是果。
那又如何呢？
不过顺其自然罢了。
然而真正的顺其自然，是竭尽所能之后的不强求，而非两手一摊的不作为。更不是纵容和宠溺。
但明显许颢的顺其自然，跟正常人，或者说跟大多数人都不太一样。
“喂，有没有红颜祸水的即视感？”等洞明星离开，绯歌半转身，笑眯眯的问身后提笔在纸上写写记记的许颢。
“没有。”温柔又宠溺，眼波流转，深情却不自知。“你不是祸水。”
伸手胳膊，穿过罗汉榻的后背，从后面的书案上自己拿了块果子放在嘴里缓缓咬着，“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藩王一直这么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的，也不是个事。如今也是时候撤藩了。”
就像一只悬在头顶迟迟不落下来的靴子，既然早晚都要有这么一场内战，还是早早的打了吧。
再说的自私点，早点打完，他们之后出行也不会随时踩进哪个战场，不是吗？
对于绯歌的话，许颢不与置评。在她又准备吃拿第二块果子的时候，握住了绯歌的手，“适量。”
“哦~”
这位不但是个美人，还是个会医术的美人，绯歌决定听他哒。
谁叫他美呢。
让丫头送上温水，给绯歌漱口。完事牵着绯歌的手又出门走了将近两刻钟，这才扶着人回房。
许颢担心绯歌平时吃的多，又动的少，于生产不利。只得时不时的要哄着绯歌多动一动。绯歌没生过，但影视小说什么的却看了不少。虽然有的时候实在懒得动，觉得每走一步都好累，但最后绯歌都会乖乖的听话。
她也好怕的呀。
你问她怕啥？
怕生产是考验人品的一道选择题。
比如说——保大保小。
更怕在这做道题的时候自己脑子一热，母爱就泛滥得一发不可收拾。
╮(╯▽╰)╭
全国寻找睿亲王独女的活动还正在发酵酝酿中，此时的宁荣两府还在针对皇妃省亲的事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扯皮。
宝钗和贾琏先下手为强，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宝钗八字旺夫，荣国府十年内不得动土，否则老太太入祖坟的流言。
荣国府这边，贾赦学聪明了，这事一概不出头，由着家里其他人折腾。宝钗贤惠，贾琏孝顺，只邢夫人胡搅蛮缠的跟本无法沟通。你要是跟她讲道理，她就说娘娘要坚持在荣国府里建省亲别院就是不孝顺。老太太要坚持，那就是不顾娘娘的名声。
撇开荣国府这边，宁国府那边就更无法通融了。
凤姐儿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人家说了，出银子，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先让他们见到好处。
贾蓉娶了个好媳妇，以后万事不愁，那宁国府的继承人是不是就轮到她儿子了？
只要让她儿子原爵袭爵，别说出银子了，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
这要求忒难为人了。
元春要是有那本事，早先将荣国府的继承人改成她老子了。
因荣国府满足不了凤姐儿的‘小’要求，凤姐儿也就只能代表宁国府这一支意思意思的出了二万两银子。
就这，都叫凤姐儿心疼个够呛呢。
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若不是不想得罪元春，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凤姐儿才不会出这笔银子呢。
宁国府出了二万两，大房那边都不用人催，当天就卖了好几件库房里的摆设凑足了二万两当着老太太的面送给了二房。
至于为什么卖摆设，这还是宝钗担心将来真的叫二房盖成了省亲别院，库房里的那些摆件再被二房盯上。
人家也不从你要，就说借着用一用。你能怎么办？
不借又做不到。借吧，就真的是肉包子打狗回不来了。
与其到时候气到自己，还不如换了银子还能哭回穷。
宝钗经手倒卖，价钱还算公道合理。完事又说钱留在手里就是死钱，建议买些庄子田地。
薛家虽然占着皇商的名份，但名下的庄子并不多。一来主要是没有爵位功名，田庄的税收过于沉重。二来便是薛家这边更看重商铺带来的效益。
荣国府有爵位，贾琏身上有官职，多买些田庄，其实是最省心也最不容易起纷争的事情。再一个，因睿亲王一案倒台了不少官宦人家，在抄没家产的时候，宝钗便发现祭田不在抄没家产的范围内。虽然有些不吉利，但还是将这事放在了心上。于是便有了与邢夫人商量购置田产的话。
宝钗事事捧着邢夫人，日常又小恩小惠的收买邢夫人身边侍候的下人，总之是宝钗的提议邢夫人一般都不会反驳。
时间一长，也叫宝钗渐渐的做成了一些事。
话回当下，只说省亲别院这事，大房和宁府一直是消极态度，王家，林家，史家，薛家和其他老亲故旧那里也送了贺礼和银子过来。
且不说回礼的时候，邢夫人装病躲事只叫二房自己掏腰包。只说这事到了最后，贾母也不知道是真心疼爱元春还是犯了执拗的毛病，想要打压大房气焰，重现当时两房都被她掐在手里的时光，总之就是仗着身份辈份又压着大房和宁国府各出了五万两银子才罢休。
为此，大房将所有将来可能用在省亲别院里的各种古董摆件都倒腾出去了。至于最后卖没卖，贾琏和宝钗俩口子夫妻联手还真不知道后续如何了。
哦，值得一提的是不但大房公库的大批物件被‘卖’了筹钱，就连贾赦珍藏的古玩也都少了一大批。
凤姐儿因着这笔银子气炸了肺，她自己又不好意思哭穷道不满，便直接将荣国府大房倒卖家产为二房皇妃建省亲别院的事情捅出去了。
这事一出来，宫里的的嫔妃们都组团来看元春笑话，叫元春丢了好大一个脸面。
元春因不知道这里面是凤姐使的坏，又在二六之日见了王夫人后，在心里狠狠的记了贾琏和宝钗一笔帐。
满心盼着省亲那日好好的‘劝导’一回这二人。
贾琏进入官场后，也更加知道私德和名声对一个官员有多重要。可摊上这么一家子，他能有什么办法。
如今他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苦心经营得来的，若不让世人知道他与皇妃虽然是嫡亲堂兄妹，却极为生份，说不定对他的仕途会有更大的影响。
元春进宫数年，至今没有诞下皇子是贾琏不看好她的一个重要原因。其次元春之前改铉易张以及默许家里送绯歌进宫这一点，也是贾琏不投资她的另一个原因。
看起来就不是个聪明的亚子。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宫里虽然封了口，但贾琏还是得到了元春那个护驾有功的前因后果。
他知道宝钗虽是内宅妇人，却极有心计眼界，所以贾琏也愿意将外面的事情说与宝钗听。宝钗知道的多了，懂的多了，于他来说也是极有益处的事。
无论是夫人应酬上还是教育子女上。
宝钗就曾对贾琏言明，若刺杀当今的不是太后的人，元春这个护驾有功至少会成为一张可以使用多年的保护.伞。但刺杀案的主谋是太后，说不定当今每次见到元春想到的都是我亲娘要杀了我这一残酷事实。
做为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一个女人，你还宠的起来吗？
做为一个儿子，面对这样的一个真相，你还硬的起来吗？
长此以往，没有宠爱的宫妃就没有子嗣，而没有子嗣的宫妃又能在宫里走多久呢？
宫里的位份也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人想要往上爬，就得有人让位置。若有人想当今之所想，再周全设计一番，说不定转天元春头上就会落下一个恃功枉上等等莫须有的罪名。
这分析的角度可以说是另辟蹊径了，却也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当然了，凡事有万一，也有一万。若是在当今厌弃逃避元春之前，元春就有了身孕。那么说不定元春在宫里还能走的更长远。
只是此时贾琏夫妇不看好元春，元春也未必看好贾琏。所以现在不靠上去，也没有损失。贾琏心忖，若他将来靠自己的能力爬得更高，元春说不定会反过来投资他。
夫妻两个针对元春这事商量好后，态度就更加的从容，不卑不亢。
所以连日来，过气的贾母再怎么折腾，也已经挽回不了什么了。二房躲在贾母身后，也没捞到太多的好处。
别人的娘家都在建省亲别院，也没闹出那么多的笑话。元春这里自然是心有不甘。在当今去她宫里时，隐晦的给大房上了一眼药后，这事便过去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荣国府已经能够分家了，在宝玉没入仕前，有个当官的兄弟对元春来说，太珍贵了。
至于荣国府的爵位……元春不是没有想过。可惜贾赦和贾琏都活着，还没有出错的前提下，这爵位是怎么都不会落到二房头上的。
而且若是真犯了夺爵的大错……那爵位怕是更不会落到二房头上，大家得跟着他们爷俩一块倒霉。
总之就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元春到底是投鼠忌器了。
……
贾家的省亲别院就在这家几万两，那家几千两的赞助费下尴尴尬尬的开始筹建了。
省亲别院一开始筹建，宝钗便诊出了身孕。这位不是凤姐儿，人家立时就不肯接手任何杂事，安心养起胎来。
王夫人本来还想叫宝钗帮忙，最后便只得再托了凤姐儿过来帮衬，以及不得不用上毛遂自荐的三春了。
凤姐儿喜欢捞银子这事，王夫人心里清楚。为此还特意暗示了三春一回，想让她们来个互相监督。
可惜了，她不知道三春都特别的爱戴凤姐儿这个嫂子。
监督？不存在的。
筹建省亲别院，可以说涉及到管家这门学科的方方面面。哪怕只是接触一二，混个经验也绝对是赚了。
绯歌遗憾自己不能亲身扑过去，直接传了消息给惜春。
姐妹们，我看好你们哦~
迎春有管家经验，宝钗入府后，也时常提携这位大房的庶妹。探春自来精明，惜春也不是心里没数的孩子。
三人趁着王夫人缺人手的时候毛遂自荐，也是想要看一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原著里，元春的省亲别院可是宁荣两府老少爷们都上阵的。
王夫人做统筹司令，凤姐儿做大管事。
如今贾琏以公务为由，半点不参与。贾蓉在任上，也不会分.身回来当包工头。贾蔷被凤姐儿分家后也早就托了贾蓉和贾琏的关系不知道跑到哪个基层做小官呢。
贾珍到是能帮忙，但他见凤姐儿去帮忙了，直接推了杂事，见天的在他那间美人宅子里醉生梦死。想趁着凤姐儿无心管他的时候最后疯狂一把。
凤姐儿去给王夫人帮忙，一来是想要显摆一下自己的能力。二来嘛，自然是想要从中将之前掏出去的银子找补回来。
这一来二去的，还就真顾不上贾珍了。
贾珍这也算是间接受到了娘娘的恩惠。
贾家的省亲别院到底还是请了山子野出的图纸，绯歌在山子野的图一出来，就让人扩印了一份拿给她看。
大房为了贾母长命百岁，拼着不孝的名声也不叫人在荣国府动土，凤姐也以荣国府是欶造的府邸不能轻动和祠堂不得惊扰为由，也没割舍出一射之地。
最后的省亲别院虽然还建在宁荣街上，却是拆了宁荣街前前后后所有贾氏族人的屋子才建成的。
山子野是看着地方画的图纸，到底和书里所描述的有着明显区别。
有些失望，也有些遗憾。不过转眼间绯歌便也释然了。
她有钱呀，她可以自己盖个大观园出来。
就按书里描述的那样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园子出来。
“你也要建园子？”
“对，不过我不在京里建。”她将来未必在京城久居，而且京城位处北方，冬日漫长，既然要建园子，最好找个夏天不热，冬天不冷的地方。
嗯，还有交通便利，水陆发达。
这么一想，绯歌又就让人将放在书房里的地图拿过来。
“我也不急着住，很不必跟风似的跟那些人家比着建。等我选好了地方，再想好了……”书里有好一大段形容大观园里的布局和风景，这个她得好好想想，然后再按着以前看影视的记忆和印象将能想到的画出来。然后交给山子野做参考，等他那边出图后，还要进行沟通和回忆，最后才能定稿，开始施工。
摸摸肚子，绯歌表示这才是真正的大工程呢。
“姑娘是怎么知道当今一定会下旨叫宫妃省亲的？”月份越来越大，许颢便不叫绯歌日日泡澡了。绯歌泡了脚，萝兰拿着干布帮着已经看不到自己脚的绯歌擦脚，想起白天洞明星来报帐的事，不由好奇问道。
绯歌在元春封妃后，便觉得省亲的事有八成是稳了。于是便给洞明星传话，提前采购一批建筑材料和各种相关‘周边’。
当时洞明星到是随口问了一句，绯歌便说估计也许大概可能皇帝会让他的各房妾室回娘家省亲。
洞明星其实真的就是随口问的，本就没怎么走心，但听到绯歌这个理由后，还真就勾起了一眯眯的好奇心，然后就又被绯歌那不着调的囧的说不出话来了。
“今年这么多事都堆到一起爆发，总要找点热闹转移一下世人的注意力。我要是后宫里养了一群美人，正好这会儿可以让他们出出力。又能帮忙，又能让世人看看我的欣赏水准和美人的综合素质，多好的事……我们咋说都是一个老祖宗量产出来的，思路都差不多。我能想到，我那位好堂哥估计也不会想不到。”顿了顿，绯歌眯眼朝洞明星笑，“就算他想不到，等咱们囤好了货，也可以慢慢的提醒他，不是吗？”
不是都说凡事有机会要上，没机会制造机会也要上吗？所以就算没省亲，那么多的货压在那里也得整出个省亲来。
行叭，您是祖宗，您说了算。
洞明痛快应下来，自下去忙碌不提。等到当今真下了省亲的圣旨后，洞明星心里却更加的忧伤了。
有这么个不着调的亲娘，他都对还未出世的少主担尽了心。如今再祖宗传承一些……洞明星想到这里眼前是一阵阵发黑。
如果生女像绯歌，生男像当今……洞明星摸了摸自己的脑阔。
呵呵，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

第149章
洞明星在深感无奈的同时，也知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为了能够从根子上教导这位几乎自学成才了所有与教育相关的各个学科。
不但如此，在他知道那所谓的胎教后，直接与绯歌商量，每天早中晚各两刻钟为腹中胎儿教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战国策》，《史记》，《吕氏春秋》……
在洞明星提出这事的时候，绯歌挑了挑眉，还特别赞许的夸洞明星与时俱进，连胎教这玩意都懂。可当看到丫头们搬过来的这些巨著的时候，懵逼的指着那些书，目瞪口呆。
叔呀，我的亲叔呀，您是不是对胎教有什么误会？
看着小老头仿佛焕发新生和找到救赎一般的样子，绯歌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的配合了。
不就是早中晚各半个小时的事嘛。
她忍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绯歌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中一阵庆幸。好在许颢玩的是‘顺其自然’，若也和这小老头这么有想法，那她今天要陪崽崽一起听的就是‘地藏本愿经，’，‘金刚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妙法莲华经’以及‘本草纲目’，‘齐民要术’等等了。
打了个哆嗦，绯歌再一次为肚子里的崽崽庆幸摊上了一个甩手掌柜的爹。不过某人这么想的时候 ，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那首《我的地盘，我做主》和神曲《忐忐忑忑》，不能让崽崽觉得爹不娘，娘不爱。要不……她抽点时间，给这孩子普及一下现代人对艺术的鉴赏和追求？
嗯，这事可以提上日程。
(ˉ▽￣～) ~~
加起来不过一个半小时的胎教时间咬咬牙就熬过去了，对于绯歌来说，也不是多不能接受的事。
不过为了让这件事情有个好的开始，绯歌没叫丫头给她念书，而是叫了说书的女先，让她用说评书的方法和腔调将这些书说给她听。
虽然听来听去，仍然需要咬紧后糟牙才能听下去……
天冷地冻的日子里，绯歌坐在热呼呼的炕上咬牙搞教育，京城内热闹一时的各家的省亲别院工程都已经陆续停工了。
京城冬天极冷，虽不至于眨眼间便滴水成冰，但差别也就是多眨几眼的事。这样的天气和温度是没办法在室外搞工程的。不过也不是全面停工，像是门窗框架这一类的物件到是可以找个挡风的屋子慢慢做出来，等来年春暖花开了，再行安装便是。
除此之外，省亲别院中所有一切椅套帐幔也是出了尺寸由着府中绣娘和女红极好的丫头分摊完成。
所以外面看来是停工了，其实内里更忙。
荣国府那边由于‘工程款’迟迟不到帐，到是比旁家的进度慢了许多。
旁处的省亲别院都已经停工时，荣国府这这才堪堪完成拆迁户的迁移问题。
这事是凤姐儿一手操办的，所有的怨恨的最终解释权也都归了凤姐儿。
建省亲别院的预算里，是专门留足了一笔不菲的银子，专门给后街那边的贾氏族人做占房补贴的。
然而凤姐儿那人就跟钻进钱眼里了似的，她没将那笔钱分发到户，而是全都留在了她自己手里。
转天在城外利用贾家和元有时候的名头强行买了某个村子所有的房子。
城外的房子能值几个钱，就算凤姐儿大手笔的买了一个村子的房屋也不过是所有预算的五分之一。
而且所置房产的房屋地契还都在凤姐儿的名下。如今免费给这帮族人住着，将来就不得而知了……
买了房子，凤姐儿便将后街上的贾氏族人都迁到了那边去。
有那敢闹事的，直接被凤姐儿雷霆手段镇压下去，一连削了几个冒头的，贾家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们便都乖乖的搬到了城外乡下居住。
虽然搬了，不过骂声怕是不会断了。
这些族人里便有代儒祖孙，好在绯歌给这对祖孙留足了人手和做了各种妥善安排，这祖孙二人倒没像其他族人那般像丧家之犬似的搬到城外，而是收拾了行礼家当去了早前凤姐儿给他们祖孙留下的那套房子。
至此后，代儒安心在家教养曾孙，再不曾提贾家半个字。
光宗也罢，耀祖也好，都仿佛跟他们祖孙没有关系。
老爷子这是伤心了。
族长夫人伤了一族人的心呀。
好在过继来的小孙孙年纪小，平时管的又严，如今又离了贾家的熏陶，整个人都积极向上的样子，让老爷子老怀甚慰。
绯歌听说了，也满意了，然后各种生活补贴又变着法的送了不少过去。
好在代儒于庶务并不精通，否然早就发现家里的东西怎么总是只多不少。
……
凤姐儿贪婪的本性在这一场拆迁处事上暴露无遗，也叫三春和宝钗等人看了心惊不已。
不说这样的缺德事能不能干，但无论谁干，都不能是凤姐儿这个族长夫人来干。
族人心散了，就再难暖回来。这是要毁贾氏一族的根基呢。
“怎么就养成这般心性？”王家不缺银钱，凤姐儿嫁妆丰厚，宁国府又是凤姐儿的一言堂，连原配嫡子都挤兑出京了，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这么不管不顾只想着捞银子的呢。宝钗想了一回另一位王家表姐妹和自己的母亲，王夫人，仍是有些不解，“到底是过了些。”王家女是有些重财权，可像凤姐儿这样的，还是太罕见了。
贾琏的字一直写的不好，以前书读的又不多，如今做了京官才发现自己的短板太多，家常没事便会悬腕练字，然后也能拉下脸来向宝钗讨教一回书本知识。这会儿贾琏一边练字一边锻炼自己写请安折子，听到宝钗在那里嘀咕，嗤笑了一声，“你管她做甚，她自小便是这般，只顾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心思又歹毒，见不得旁人好。好在后街那边除了咱们自家的族人就是两府的奴才，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呢。”
“就怕影响了二爷和府里的名声。”若非如此，宝钗也不会当着贾琏的面提他‘亡妻’了。
贾琏知道宝钗的性子，只笑着摇头。提笔蘸墨，又劝宝钗道，“还不至于呢。到是你，少做些针线，再伤了眼睛。”见宝钗手上动作一顿，下一刻便听话的将针线重新放回针线笸箩里，贾琏心下高兴，又笑道，“我现在虽不能给你挣来多少荣耀，却不能叫你跟着受苦。这些劳什子有下人呢，总不能主子干活让她们偷懒去。我记得绯歌在府里那会儿，别说点灯熬油的做针线了，她一年下来都不见得能做两荷包……”那死丫头是真够懒的，好在趁着年轻貌美的时候将自己成功出货了。
不过他这会儿是真为被她缠上的人感到同情。
如今的贾琏再想起绯歌的时候，那些青梅竹马的情份，情窦初开的悸动和求而不得的遗憾都已经彻底转换成了损友的交情。
抬头朝宝钗轻轻笑了笑，他如今心里眼里便只有眼前个人了。
情窦初开不是你，但往后余生都是你。
四目相对，脉脉柔情，眼中似有漫天繁星，不理朝夕。
心里爱上一个人，就像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双手捧给她。就想宠着她，惯着她。
以前只觉得宝钗样样都符合当家主母的条件，后来心里有了这么个人，就想着尽自己所有的给她更好的生活。幸福的让世间所有的女人都羡慕她。
如今心上的人怀着自己的骨血陪他在书房里时，贾琏满脑子能想到的就是让宝钗过得比当初的绯歌还要幸福。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什么读书，什么针线中馈女红，只要高兴欢畅便好。
宝钗成亲前可是在荣国府住了好久的，她天天和三春黛玉与绯歌在混在荣庆堂的小书房里。绯歌过的日子……宝钗想了想，到底‘噗嗤’一声，朝着贾琏笑着娇嗔了句，“我还舍不得呢。”
舍不得什么，宝钗虽没明说，贾琏却是听明白了。正好这份请安折子也写好了，贾琏放下笔，拿着折子过来与宝钗同看。
绯歌那及时享乐的活法，在宝钗和贾琏看来确实挺让人羡慕的。可世间之事，若真能如她一般抛下所有牵绊活得恣意快活，那世人还有什么烦恼。
他疼她，她自己又何尝不心疼他呢。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责任和期盼，人生来便要砥砺前行，栉风沐雨。所以绯歌的生活方式，宝钗羡慕，却不嫉妒。因为她更想要跟贾琏并肩同行。
贾琏的官职还没到单独写请安折子的那一层面，如今写请安折子不过是既练了字，又提前做些练习罢了。
你爱一个人，怕是他放个屁都是香的，尴尬的神态都是可怜可爱的。这话糙理却不糙，宝钗看贾琏就有那么点意思。她说话又中听，先将贾琏的字夸了一回，又将折子上的话赞了一通，最后才小小的提了点意见，俩口子便一个自得骄傲，一个满眼爱慕赞许中结束了这一日的晚间活动。
贾琏和宝钗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另一边的凤姐儿就有些个没滋没味了。
不过这种想法也是见人见智了。
男人靠不住，权利金钱若是能给她绝对的满足和成就感，也就怪不得凤姐儿一条道上走到黑了。
在荣国府忙了一天的省亲别院的杂事，又被三春变着法的借了些银两去后，凤姐儿才有些疲惫的回了宁国府。
孩子们有奶娘和丫头婆子侍候，凤姐儿日常也就是让人抱过来，说上几句话，或是叫孩子在她屋里玩一会儿再让人抱下去。大户人家便少有自己带孩子的，凤姐儿也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今日回来的晚了，孩子们都睡下了，凤姐儿打发人去看了一眼，便歇下了。
至于贾珍……凤姐儿也只是冷笑了几声。
先让他撒几天欢，等你珍大奶奶腾出空来，亲自侍候他。
.
腊月二十二，绯歌看着林家送来的年礼，让人将黛玉亲手做的花果茶冲一杯来吃。
不想茶还没喝上，绯歌就‘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姑娘！你，你发动了？”萝兰听到绯歌这一声，再看绯歌瞬间疼出的冷汗，整个人吓得一激灵，瞪大了眼睛张嘴就要喊人。
“别声张，说不定就是尿裤子了。”怀孕到了后期，绯歌时不时的就要去更衣，这会儿子感觉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绯歌第一反应就是没憋住，尿裤子了。
生还罢了。若不是……再将人都叫来，她真丢不起那个人。
→_→

第150章
不知道是生产可怕一些，还是尿裤子更丢人一些，绯歌这只菜鸟终于在各种别扭下确认自己这是真的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了，于是瞬间嚎叫一声。
妈呀，听说这事老疼了。
早前绯歌还仗着许某人医术了得，想让他弄点生产时不会痛的药。可惜这一念头刚提起来，就被驳回了。
这世上真没这样的药，尤其是在真心考虑过产妇身体以后。
原本生产这事，疼痛和怀孕一样，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可绯歌到好，这还没怎么着，她就自己吓自己的哭了。
早早就挑好，养在府里的稳婆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可打死她都没想过还有人这么娇气。她想说这会儿还没开始疼呢，真不用扯着嗓子哎呦哎哟的叫唤，可惜看着一屋子的丫头婆子，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样子，那稳婆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
准备参汤吧，多准备些。
省得真到该用力尖叫的时候又没力气了。
许颢就在府中，绯歌发动的时候他正在药房配药，听了消息，丢下手中诸事连忙跑了过来。
一进产房，绯歌就看到人了，然后下一秒就眼泪汪汪的看着许颢，“大师兄，我疼。”
御弟哥哥，帅哥，大师兄，小师傅，官人，夫君，美人……
绯歌对许颢的称呼很多，不过通常叫大师兄的时候，都是可怜巴巴求抱抱的时候。
于阅人无数，千帆过尽的稳婆来说，此时的阵痛压根就算事。可对娇气做作的绯歌来说，已经到了需要忍耐的程度。看到许颢可不就委屈了。
拉着许颢的手，绯歌声音软软的，“听说生产可丑了，你再陪我一会儿，然后你就出去吧。”
“……好，我就在外面守着你。”许颢接过一旁的帕子给绯歌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声音轻柔，极具安抚作用，“你一点都不丑，生产也不丑。”
“不会难产吧？”她怔怔的点头，看一眼产房的房顶和帐幔，心里有些小心慌，在古代生孩子真特么是个冒险的事。
也许这是女人一生中最大的赌博事件呢。
“不会，你脉相平稳，这一胎养的极好。一会儿我配副催产药给你，很快就生下来了。别怕，我在呢。”
自古便有催产药，许颢因着绯歌怀孕时常说一些谁生了几天几夜怎么怎么的话后，还用心的研究了一副生产时服用不会伤了身子的催产药方。刚刚从药房出来看太着急，竟是忘记直接抓了药让人煎上。
绯歌对催产药没什么抵触，长痛不如短痛，催产药要是能帮着她缩短时长，她绝对举双手举脚赞成。
呜呜呜，还是女儿国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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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产药没有止疼的作用，参汤也只起了提气举力的效果，在疼了几个时辰，绯歌将自己的嗓子都嚎哑了，这孩子才生下来。
稳婆抱着孩子，一脸恍惚的出了产房。心里是打量主意以后无论给多少赏银都不再来这家接生了。
从业数十年就没见过事那么多的产妇。
扯着嗓子嚎叫一会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让丫头给她换衣服，拿布包头发，还要用烈酒洗手。
行叭，你是产妇你说了算。
可你生产一半，又嫌屋子里味道不好，要熏香，是不是就太作了？
还有那些各种各样奇葩的要求，当真让稳婆开了眼界。
╮(╯▽╰)╭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稳婆懵逼的事还在后头呢。总之就是再没见过这样让人謦竹难书的人家了。
抱着孩子给府里爷们报喜，所有人的脸色都不见半分喜色。
稳婆愣了一下，以为这家的爷们没听清楚，便又说了句恭喜的话，还特特加重了‘哥儿’这两个字。
然后那个明显是产妇夫君的男人，施舍的看了一眼稳婆，又将视线落在襁褓里，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也没半点惊喜的‘嗯’了一声，便抬头问稳婆身后跟着的丫头，“里面收拾妥当了？”
几个月前就知道的结果，有什么好惊喜的。
丹青点头，“再等半刻，爷再进去吧。”去太早，没收拾干净，姑娘又要矫情不高兴了。
许颢点头，这回连‘嗯’都没有。
就在稳婆被晒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时候，许颢终于接过稳婆怀里的襁褓，抱着孩子来到外间暖榻前。
打开襁褓，将孩子放在榻上。先是把脉，然后浑身上下摸了一回，这才缓缓点头，将孩子交给一直候在那里的两个奶娘。
孩子很健康。
许颢转身抬脚便去了绯歌那里，见绯歌已经沉沉睡去。便小心的坐在床榻前，仔细的为绯歌把了一回脉。
产房已经熏过香了，屋里早就没了之前的那股血腥气。淡淡的果子香，闻起来带着一股甜香。
近身侍候的人给绯歌换了衣裙，额头上还系了只精致的防风抹额。苍白的小脸埋在新换的被褥软枕里，让许颢心里闷闷的发疼……
历遍红尘种种，此时方觉人间值得。他不贪恋人间烟火，但这里却有一抹绯红让他驻足不前。余生只想牵着她的手，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
许颢想，他是真的爱惨了这个女人。
陪着绯歌一直呆在屋子里，许颢单手握着绯歌的手，另一只手却拿起一串佛珠默默的诵起经。
这样的苦难，再也不要有了。
……
女子生产后，还要坐月子，排恶露。许颢给绯歌开的药膳方子再配合嬷嬷们排恶露的手法，双管齐下，到是用了极短的时间将恶露排干净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绯歌也没想过要亲自乳喂养崽崽。
都说母乳喂养对孩子好，那奶娘的奶不也算是母乳吗？
母乳喂养要忌口，而且一但开始喂，至少也要喂到一岁左右。她嘴馋，爱吃的东西未必适合喂养小孩。为了喂养小孩忌一年的口，理智上能接受，但实际上……短时间还罢了，时间一长……反正绯歌有自知之明，她未必能坚持那么久就是了。
而且九星旗里挑出来的奶娘，照顾孩子也有一套。比她这个门外汉强多了。还有半夜起来喂奶什么的，估计孩子的哭声都掀了房顶了，睡得死沉的她都未必能清醒过来。
这么折腾一回，她遭罪，孩子也遭罪，真真不如一开始就别将自己这个‘母乳’看得太重要呢。
虽然看起来就有些推托之意，但绯歌却觉得她这么想也没错。
现在又不是在现代，家里条件在这里摆着呢，何必舍了专业人士而让她这个门外汉照顾比她还娇气的小孩子呢。
说实话，绯歌有的时候也想不明白，如果不是出于安全考虑，为什么那些跟她一样没生过，也没养过的新手会去挑战这个时代大家子的规矩，舍了奶娘自己喂养小孩呢？然后因着这个亲自喂养的事，再跟自家老爷们，婆婆妯娌说嘴斗法？
图啥呀？
真以为自己穿越了，就什么都无师自通了？
反正怎么说都能给自己的行为找到道理说法的绯歌，坐月子的时候是真的很省心。
孩子哭了饿了有专门的奶娘负责照顾，她只负责将自己养得白白胖胖就好了。闲着无聊时，还有女先给她说书，然后再看看自己一天天从猴子转变成类人猿，再到人类的胖儿砸，心情真真是美美哒。
不洗澡也不怕馊臭。冬天坐月子最大的好处，估计就在这里。
不过绯歌那矫情劲上来了，还是不太愿意让许美人看到她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
对了，这个孩子出生的时辰极好，正好踩着腊月二十三那日降生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
以后过生夺辰都……不用单独操办了。
多省事~
(→_→)
绯歌生产的消息，林家那边没两天就知道了。黛玉是未嫁女，按规矩是不好来见绯歌的。不过林家现在是规矩最混乱的时候，黛玉这个当家长姐直接让人套了车，带着不少补品来了绯歌这里。
就绯歌和许颢的长相，他们的孩子只要不是上辈子造了孽，那长相就不会差了。黛玉一见便爱得什么似的，直说绯歌家的崽崽比她那不省心的弟弟好看多了。
对于这话，绯歌也就还了黛玉一句‘呵呵’。
林傲娇，你傲娇错地方啦！
留了黛玉吃了顿便饭，不等天黑，绯歌便让人送黛玉出城了。
因城外的温泉对林如海的身体有助益，所以林家一直住在城外，许颢隔三差五便会去城外看一回林如海，或是诊个脉，或是送个药，或是重新开个药膳方子。
虽然看着林如海还是那个样子，但许颢却可以肯定的对林如海说，他的死期可能又往后延了些许。
林如海闻言自是惊喜无限。
能活着谁特么还想早早的咽气，然后留下一双儿女无依无靠的过日子？
多活一天是一天，多一天就能多陪儿女一天，就能为他们挡一天的风雨。
凤姐儿‘新建’的贾家村就在林家庄子附近，贾家那里的事以及凤姐儿的好名声可是一字不落的传进了林家人耳朵里呢。
目瞪口呆，有没有。
不过说起来，贾家那边今儿这事，明儿那事的，看得林如海一阵心惊，一阵心凉的。想着若非九星旗和绯歌看重，林家如今指不定怎么样了呢。
于是心中不禁有些后怕的同时，也更加感激绯歌。不过此时的林如海则更加庆幸自己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若不是为了一双儿女的名声和贾琏这个看起来不错的后生，林如海都不想搭理一家子人。
“姑老太太病着呢，我身上也不大好。告诉来人，大姑娘得在家里侍疾。”

第151章
贾母这里，黛玉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角逐宝二.奶奶的上位资格。等元春成了皇妃，黛玉在贾母和二房这里就更不值一提了。
在荣国府二房严重被大房压制情况下，宫里的元春和宝玉的亲事，是他们这一房唯一的希望。
而在贾母和王夫人心里，林如海没有一官半职，家产在进京的时候又严重缩水了。再加上林家有男丁，无论多少家财也不会全都成了黛玉的陪嫁，这样要身份没身份，要陪嫁又没多少陪嫁的一个宝二.奶奶，对二房没有丁点帮助。为宝玉定下有助益的高门大户，才是二房的首选。
不过林家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尤其是荣国府的人脉，如今八成都落到了贾琏手里，他们想要做些什么，就必须自己再建一条人脉，关系网。
林家门风清贵，林如海又是正经科举出身入仕过的，同窗旧故，同科座师这些人脉都是堪比家财的存在。
所以哪怕不能将黛玉说与宝玉，贾母也不想放弃林家这门好亲戚。
说白了，就是一边嫌弃，一边又想物尽其用。
说起来自打贾母醒来后，她先是审时度势了一回荣国府的局势，发现大势已去后，还是想要尽可能的挽回点颓势的。
可惜二房的贾政自认自己现在是皇妃生父，身份不同了，于是更端出一副清高派不流于俗，任何俗事都不管的样子。
二太太王夫人那里，宝玉，赵姨娘等等都不停的扯她后腿，让她孤掌难鸣，步步维艰。再加上大家都将老太太中风这事赖在二太太身上，她在府中的处境也是极尽尴尬。
只有嫡母的日子过得焦头烂额了，才没闲功夫管庶出子女的闲事。所以探春到是精明，可她更记得绯歌的前车之鉴，对自己这位嫡母小心提防都担心着了道，又怎么可能让她在府里顺风顺雨。
大房这边，为了让贾赦不添乱，贾琏在外面历练了一回后也学会在贾赦身上使了心眼子了。这不，在扬州的时候就花重金买了两个扬州瘦马回来。
一回来就将贾赦迷得神魂颠倒，至此万事不管，一门心思‘寻花问柳’。
贾赦不管事了，贾琏学乖了，宝钗更是精明在线，邢夫人那里只有给足脸面，敬着捧着，她就会跟着你一条道跑到黑。
再加上她又是那么个乖僻性子，有她在前面放炮，宝钗在后面出谋划策，二房可不就没什么悬念的在贾母未醒前被大房狠狠压制住了嘛。
此时在贾母看来，宝玉虽然不能娶林家的姑娘，但他们不是还可以嫁个贾家的姑娘去林家吗？
最好的人选其实是探春。但探春和黛玉同年，比林瑜足足大了六七岁。这年纪差的太多，又加之探春是庶出，林如海那边也未必同意。最后贾母便将视线落在了惜春身上。
惜春自幼丧母，尚未记事起就被抱到荣庆堂抚养。贾母对三春的态度是一样的漠视，所以也就造成了一种一视同仁的现象。
惜春是嫡女，又是前族长幼女，现族长亲妹，这样的身份在贾母看来，配林家的林瑜到是有些个大才小用。不过为了林家的人脉，也不得不做出如此牺牲了。
……
相较于贾母又一次施舍一般的看重，林如海是真怕了荣国府了。绯歌那些事情才过去多久呀，就来接他林家姑娘和哥儿去府里做客，林如海总觉得那里就跟龙潭虎穴似的不是个善地。
从审时度势的角度看贾家，得罪了睿亲王这一支，将来如何真的得看造化和那位姑娘的心情。
从情理上看贾家，贾家人对自己人都是彼此算计藏私，对待他的这一双儿女又能有多少亲情？
所以贾母派人到林家接林家姐弟去府里小住，荣国府的的人刚说了来意，就被林如海打发了。
林家人丁单薄，比不上老太太家大业大，床前孝子贤孙站满屋子。他们林家，一病就病了俩了，黛玉姐弟得多大的心才能放着生病的长辈跑亲戚家坐客去呀。
不去，不去。
贾家出了皇妃，别说贾氏一族的主子，就是府里的奴才都自觉高人一等。看着林如海毫不客气的拒绝，那奴才还想拿宫里的元春压一压林如海。
林老爷，您这么不给老太太面子，就不怕宫里的娘娘不高兴。娘娘不高兴了，当今见了怕也要寻问一二。若是怪罪下来，谁吃的起呢。
林如海为官入仕几十年，还能被个奴才吓唬到？自恃身份，理都没理说话的贾家下人，抬脚便去了书房。
林家的管事一见，直接冷笑几声，然后故做势利高傲的上上下下，转着圈的打量了一回来接人的贾家下人。最后扬声喊了个三等小厮让他送客。
贾家下人没想到林家不给老太太面子，也不会宫里的皇妃放在眼里，气得回了荣国府就一顿哭天抹泪。好似在林家受了多大委屈屈辱一般。
贾母气得大骂林如海，又哭贾敏去的早，最后除了荣国府传出林家不孝不敬的流言外，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人家姑娘要留在家里侍疾，不去你家坐客就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你们家还能不能讲些道理呀。
而且换个角度看，你家现在有皇妃，正得势。林家位处下峰，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见人林家也是趋炎附势的之辈。
这种亲戚不比你家倒霉了就离得远远的，一得势就出来献媚强百倍？
一时京城众人想到宝钗每次赴宴旁人问起贾母时，她那摇头不语又牵强的苦笑……
唉，你说说你这老太太，连诰命都被太后撸了，咋还这么多事呢。
╮(╯▽╰)╭
绯歌坐了四十几天的月子，月子里调理的极好，整个人粉粉嫩嫩，肉嘟嘟的，气色就更不用说了。
小娃娃生在腊月里，满月的时候还在正月。绯歌是个嫌麻烦，又懒得应酬的性子。许爵爷……还不如绯歌呢。
所以小娃娃既没办洗三，也没办满月，一直到百天了，这才办了个百岁宴。
许颢最熟悉的就是那群一起研究瘟疫的郎中和观音庙里的大小僧人，这样的日子，他那边也不可能请了和尚过来念经，更没办法将那些已经离开京城的郎中都请过来 。
整个百岁宴，绯歌只请了林家父女爷仨，贾家的贾琏和提前找理由跑出来的惜春。官场上没请半个人，许氏一族也都不知道许颢添丁。总之就是整个百岁宴办的那叫一个冷清。
洞明星也来了，九星旗只他一个人参加。
前院一桌席面，只有许颢，林如海，洞明星，贾琏，再加上早早就跟着他老子历练的林瑜。
后院女眷这边人更少，就只有绯歌带着黛玉和惜春。
前后院各摆了小戏台子，不过没传戏班子入府，只叫了几个乐器好的，远远奏一回曲子，再隔着一段距离唱一回姑苏小调。
吴侬软语，既不吵人，也不冷清。
没有外人，也不需要应酬，大家吃吃喝喝，聊聊家常，再说说府里府外的八卦到也自在。
宴毕，林如海亲自见了一回绯歌，他说黛玉也到了相看亲事的年纪了。他这有一天没一天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他怕他安排的亲事等他去了以后再生变故。
再一个，经过了贾家那么多事后，他也特别有感触的跟绯歌说，男人看男人，看的是前程秉性。但成亲不是两个的事，而是结两姓之好的通家大事。夫妻和睦固然重要，但女子出嫁后，更多的还是要跟婆母妯娌打交道。
若婆母不慈，妯娌不善，男人愚孝……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所以思来想去，林如海就特别诚恳的拜托绯歌帮着黛玉相看亲事。
绯歌一听林如海这话，便明白他想要让绯歌在九星旗里找个合适的人给黛玉。这样一来，就算将来林如海去了，那家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在林如海病逝，林瑜没起势前轻贱黛玉。
再加上黛玉与绯歌的姐妹交情，也能更得婆家看重。
虽然听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可绯歌却犹豫的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了。
如果是原著中的黛玉，绯歌觉得那样性情的黛玉其实就不适合嫁人。
纤细，敏感，多思多病，爱哭，小性，口舌伶俐，不容于世的通透心思……这样的妹子就只适合呆在家里被人宠一辈子，否则嫁到谁家都像在坑人坑已。
没有绝对的权势和价值，谁都不会迁就旁人一辈子，哪怕这个人是世间唯一的林妹妹。
而且爱情这玩意……你首先得爱你自己，然后才能去爱旁人。同理，旁人也会更爱自己，然后才是你。
除非那人爱你胜过他自己。
这种想法绯歌都不敢期待，她又怎么可能自欺欺人的认为黛玉就一定会遇到呢？
不过现在的黛玉，坚强独立，强势有手段，精明能干，管家理事样样精通……而且她是长姐，林如海的身份又是那般情况，一番历练下来，可以说在某些方面比宝钗还要优秀三分。
毕竟宝钗有个疼她的母亲，也有个比他她年长的哥哥。哪怕哥哥再不成才也是她的依靠。在，是林家，黛玉能依靠的，能让弟弟依靠的就只有她自己。
这样的林妹妹，嫁到谁家去，以她在林家养成的那种说一不二的性子，怕也是不会轻易让人压她一头。
那所谓的婆婆，妯娌什么的……怕是要迎来一尊磨刀霍霍的斗战胜佛了。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绯歌还是拒绝了林如海的托付，只说叫林如海先看着，若是到死也没相有相中的人家，她再接手。
如果这期间林如海有相中的人选了，她可以帮忙将那家府里府外的事调查个底朝天，供林如海参考。
给林妹妹找婆家这事……反正熊孩子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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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颢这个一等子爵位做的很是低调，无论谁家下帖子，他都不曾赴过约。就连得了个嫡子这种应该大宴宾客的事，许颢都没觉得应该通知‘外人’一声。
哦，忘记提了。这位成了一等子爵已经有段日子了，但却没亲自或是派人去领过一回俸禄。
就像一美女使劲的抛媚眼，最后将自己抛成了瞎子也没换来一个回眸一般。
略惆怅。
对于许颢的性子多少都有些了解的贾琏和林如海也没鼓励他用心仕途。术业有专攻，许颢那一手医术绝对是国宝级的，他好好的活着做他喜欢的研究就是对这世间最好的贡献了。
贾琏一直知道绯歌身份不简单，可到底多不简单他仍就没有概念。这一次参加百岁宴，贾琏对于这么冷清的百岁宴还是有几分诧异的。
席上除了洞明星不熟悉，许颢和林如海父子都是贾琏熟的不能再熟的人。贾琏见林如海对洞明星很是敬畏，一时记在了心里。
许颢跟绯歌一样，称呼洞明星为‘明叔’，林如海称为‘明先生’，轮到贾琏的时候，贾琏虽不知道洞明星的身份却在许颢介绍后，极自然的套近乎的叫了一声明叔。
洞明星只挑了挑眉，笑着默许了贾琏的称呼。
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爱怎么叫都行。反正这世上不是谁叫一声明叔，就是能让他洞明星带着九星旗赴死也要护卫的人。
孩子有奶娘带着，旁边还有洞明星亲自做胎教，哦不，现在不能叫胎教，而是应该称早教了。
孩子还太小，一天清醒的时间也极少。开席后，奶娘喂了一回奶，便抱到了前面给客人相看。
那孩子集了绯歌和许颢所有的优点长，百天的时候，五官便看得出来有多精致好看了。
像是出身就自带了美颜滤镜似的，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怕也不过如此了。
抱着小娃娃，贾琏还在想，这要是生了个闺女，怕是要比绯歌还要倾国倾城，祸国殃民。
想到已经怀孕的宝钗，贾琏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柔软。
相貌又算什么呢，他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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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还对儿女有各种期待和想法，许颢和绯歌就真的一点也不像为人父母了。不提许颢，只说绯歌吧。
现代的女性大多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家庭。和她们相比，绯歌既不用工作，也没操心过家世，又闲又废的，没丁点穿越女的耀眼闪光点。
如今孩子生了，却也没做到一个母亲应尽的职责。仍是将吃喝玩乐当成了人生最大的追求。
好在相较于她缺德使坏的破坏力，她能乖巧的做个闲妻凉母还是替让人感动的。
……
睿亲王嫡亲的外孙过完百日没多久，京城里歇了一冬的各家省亲别院就又陆续开始动工了。
吴才人家，周贵妃家，还有贾妃家里，但凡家里有省亲的皇家嫔妃都一边忙着自建，一边忙打跟其他人家攀比进度，奢华精致程度。
花钱跟流水似的。
贾家的省亲别院早就不能让绯歌期待了，不过其他嫔妃的娘家人却仍然在不停的关注着向来高调的贾家会建出什么样的省亲别院来。
然而让他们都失望的是，前有凤姐儿大笔捞银子，私下里还有三春趁火打劫从凤姐儿借银子。
反正银子是凤姐儿贪了，她们只是不知情的从凤姐儿借了些银子零花罢了。至于凤姐儿的银子都是哪来的？
王家有条辣么宽的地缝……不是吗？
对于建省亲别院，三春里，惜春是最无所谓。但同为荣国府的女儿，探春和迎春的心情就有些个微妙。
就因为嫡庶之别，她们和元春就要过着天壤之别的生活？
元春在家时是什么待遇，她们又是什么待遇，想想都心酸。
元春有宫里的教养嬷嬷教导，还请了名家名师来学习。绯歌这个好吃懒做没有上进心的，光靠蹭课都能学到不少东西。可她们姐妹呢，启蒙都是绯歌这个半吊子教的，长这么大连个正经先生都没有。
本就委屈了，日常还要听府里那帮子踩低捧高的下人张嘴闭嘴说元春在家时何等光风，何等教养，何等气势，这不是让她们嫉妒眼红是什么？
如今又为了元春出宫省亲就劳民伤财的建什么劳什子省亲别院，反正心酸到嫉妒，再到满心思都是旁人不对自己好，自己一定要加倍对自己好的心思满满的发酵。
于是借着这次建省亲别院，姐仨对内与凤姐儿分脏，对外学习管家理事，争取将来自己管家的时候不在这上面养出她们姐妹这种家贼蛀虫。
前前后后小一年结束后，凤姐儿累死累活终于将她早期投入的那些资金‘挣’了回来。而三春姐妹则每人都‘借’到了可以置办出六十台像样嫁妆的银子。
至于被寄予厚望的省亲别院……早就中看不中用了。
说得文雅一点就是真正做到了什么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抗震指数只有二级的豆腐渣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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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建省亲别院的预算缩水了，但姑娘们的审美和智慧也在这一次的‘备嫁’中得到了充分锻炼。
贾政带着他那帮门生清客去验收的时候，因这些人压根就不懂建筑猫腻，竟还大大的赞许了一番。听到这话的时候，三春都羞红了脸。
之后贾政又叫上宝玉去提了不少诗这才带着那帮只会耍嘴皮子的门生清客去了书房上折子请旨省亲。
贾家的别院建好时，其他人家的别院也都陆续建好了。于是这波请旨折子也是同一波的递到了御前。
然而就在当今准备允许嫔妃回家省亲的当口，云南的平西王反了。
消息送到京城的那天，正好是绯歌家的小崽崽办周岁的日子。
周岁宴来的同样还是那几个人，不过送礼的却不少。
小孩子只要过了周岁，养住的概率就高了。之前绯歌不叫办什么洗三和满月，一来是人赖，现代人生活工作压力都极大，好多古礼都不怎么放重视。二一个便是绯歌难得的母爱爆发了。
寒冬腊月的将才出生三天的孩子放在水里洗澡，然后来来回回的又是大葱又是各种金银物件的放水盆里丢……就那种不安全也不卫生的感觉。
百岁宴的时候，绯歌这边也极尽低调。不过等百岁宴结束后，洞明星就给九星旗发了喜面，全旗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份赏银。
其实在崽崽一出生的时候，就应该在旗内公布这件喜事了。不过洞明星留了个心眼，特意用这件事钓了一回鱼，发现确实没有问题后，才在百岁宴后公布了喜讯。
九星旗埋的深，渗透面也广，在知道了消息后，等到周岁的时候哪怕不能亲自，也都将给自家少主的礼物送了来。
绯歌这个当人家亲娘的，就跟后世那些收缴娃娃过年压岁钱的亲妈一样，直接将送来的礼物拿到自己房里先拆了一回，挑着顺眼的，就对她那也不知道是胎教作法不当还是早教太早而导致的面瘫的儿子说了一句，崽崽真孝顺，都知道孝敬妈妈了。
然后也不管她儿子是啥表情，就将东西收起来自己把玩了。
自打这个孩子出生，绯歌就发现她再也不是洞明星的宝宝了。
人老人家的所有精力和爱心都给了小崽崽不说，对她也采取了全然放纵模式。
爱咋咋地吧。
于是挑了一回礼品，又办了个不热闹却不简薄的周岁，给自家儿子的抓周礼上放上六七十个颜色鲜艳的胭脂盒，然后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儿子无视那些精致好看的胭脂盒，拿起一旁的迷你九星旗小旗帜，放在手里挥了挥。
冷着一张脸，还挺有气势。
见此，绯歌抽了抽嘴角，总有一种她儿子可能也被穿的即视感。
绯歌家的崽崽，出生前听的是绯歌那评书版抑扬顿挫的各种巨著国学，出生后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听的都是洞明星版语气平平，没有丁点起伏的早教国学。其实想想，这娃也挺不容易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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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不参与崽崽的教育，不过她到是时常用她那自以为幽默，实际却是非常不着调的言行对她儿子进行另类影响，好在洞明星看的紧，没叫绯歌影响多少。不然……洞明星一定会想方设法隔离这对母子的。
周岁宴上收到平西王反了的消息后，没等三五□□.廷也收到了消息。
平西王反了，也许对于如今的朝.廷还不算是多大的问题。但是其他藩王也紧随其后都跟着反了，那问题就不小了。
藩王四起，情况不容乐观。焦头烂额之际，自有官员提出先议和稳住藩王再逐一击破的方案。
然而年轻的皇帝不但年轻，他还是个中二病持续在线的晚期病人，也因此议和什么的从来都不再他的考虑范围里。
这混蛋不但不准备‘文明解决’这件事，他还想要效法一下先祖，要来个御驾亲征。
听说要硬碰硬，绯歌挑了下眉，头一回认可了这位堂兄的作法。至于御驾亲征……绯歌抚额，并不抱多少期待。
不但不抱期待，还觉得让一从来都纸上谈兵，没打过任何一场战的外行人去指挥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士……这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绯歌觉得以她现在的能力，唯一能为天下江山做的事就是阻止当今御驾亲征……
出了这样的大事，旁的倒罢了，只大半后宫嫔妃满怀期待的省亲之旅就不得不夭折了。
大战一触即发，也没人在这当口再重提宫妃省亲之事。于是各家劳心劳力，几近掏空家底修建的省亲别院还没开始使用就被封存了。
旁人遗憾，贾母和王夫人等人更是遗憾万分。到是对此事原本不上心的宝钗此时摸着肚子心绪不平极了。
当晚，在看到贾琏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宝钗便知道她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她嫁的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鲲鹏展翅，九天揽月。
贾琏知道宝钗聪慧至极，见宝钗这般，便也知道她猜了出来。
在妻子身怀六甲的时候上战场，这并非是贾琏的本意。然而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如果不紧紧抓住，他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才能凭战功晋级。
宝钗这边还好说话，绯歌那里却直接炸毛了。
“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绯歌气急一掌拍在案几上，案几无事，她却疼得呲牙咧嘴，“我特么刚将当今那二百五摁下来，你们就让人钻了空子。我，我，”
绯歌转头看许颢，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152章
绯歌一直都明白甭管你有多自视甚高，内秀高才，但在大多数人眼里你也没有那么人见人爱。
她将许颢看得极重，但也知道这世上总有人不会因为许颢风华绝代的长相，出神入画的医术和淡极至臻尽朴的性情就会对他另眼相待。
各花入各眼，人之常情罢了。
绯歌的身份除了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知道底细，其他人都不知道绯歌的来历。因绯歌从未出门应酬，便只当绯歌是许颢发际前娶的糟糠之妻。
许某人虽然动起手来也下过不少杀手，但日常在京有人求上门看诊，也会本着医者仁心尽力医治。所以他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的形象仍是是救人救世的绝世大好人。这不，俩口子低调到一个没注意就让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说起来也是这两年太过顺遂的生活叫绯歌失去了应有的谨慎性，再加上许颢的深居简出，不与任何人有任何交往过密和低调淡然的性情，也让他们忽略了某些潜在的危险，最后给了心怀叵测之人背后捅刀子的机会。
绯歌结仇不少，但一般人找不到她。许颢一生行善修心修身，到底还是结下了许家二房这门仇。
许氏一族也是大族，当初因睿亲王重用许颢之父，辉煌鼎盛一时。后又因许颢之父为睿亲王鸣不平而遭到排挤打压。
时过境迁，许氏一族到底还是因为睿亲王的平反遭到了不小的重创。许家二房和一些许氏族人更因为当初谋害长嫂和长房嫡子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这年头，讲究的就是联络有亲，所以谁家都有些七大姑八大姨。许家二房虽然倒了，但他们的姻亲故旧却还好好的，没受什么诛连。
往日许颢这边无事时他们也没办法下手。这不，洽巧赶上朝.廷调兵遣将征讨诸藩王。就有那将许颢记在心里的人家，在派兵起调令的时候，将许颢的名字填进了征讨大军的名单里。
还是个左先锋呢。
别看是私自填上去的，但这操作竟然还不算违律。谁让这一等子爵本就是个武爵呢。大战在即，调你出征也是合情合理。
看着吏部发下来的调令，绯歌无法想像一身盔甲的许颢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像史书里记载的兰陵王一般，俊美无涛，披荆斩刺，一往无前。
可杀生佛不是国家利器，让他双手沾上普通士兵的血，怕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吧。
若是与番邦外族图穷匕现，在大是大非面前，许颢不会犹豫，更不会手软。就是绯歌自己，不但不会犹豫，她还会放弃舒适安逸生活前往战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是藩王谋反……对世人来说，讨伐藩王其实就是国之内战，打死打伤的都是自己家的人。摇了摇头，绯歌深吸一口气，沉着一张脸看着坐在下首的洞明星。
“现在怎么办？”
不等洞明星回答，倒是坐在一旁的许颢轻轻笑了，“既受了爵位，理应尽一份责任。”虽不愿战场撕杀，却也知道这就是红尘。好在他还有几分医技，到时也能派上用场。
那怎么能一样。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白白让人算计了去。”垂眸想了想，绯歌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来，“老虎不发威，真当咱们是病猫呢。贺家既然敢撩骚，那就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骚。想办法将贺老三塞到军需那里，专门负责粮草供应。”要么诱敌犯罪，要么顺水推舟，总之在不耽误正事的前提下，狠狠的摁死贺老三。
绯歌口里的贺老三不是旁人，正是许家二房的外家，许家那位长子的亲娘舅。这人同时也是将许颢塞到征讨大名单里的混蛋。
嘶~
洞明星闻言猛的抬头看向绯歌，这是要在粮草做手脚。
心下飞快的转着各种能跟粮草搭上边的操作，洞明星发现无论哪一种操作下来都有可能让贺家面临满门抄斩的结局。
这玩的是不是有些大？
不过贺家那边也是心思歹毒了，在不知道他们家姑爷会功夫的时候，就想让一个常年跟药材病患打交道的文弱郎中当前锋，这是让人去送死不说，还有可能再治了他们家姑爷一个不听调令，延误军机的罪名……
这么一想也就怪不得绯歌也要迁牵无辜了。
都说最毒妇人心，无毒不丈夫。有的时候是做事留一线，但大多时候，在算计得失的情况，人家更愿意做的就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如今人家想要算计许颢的命，又怎么会留下让他有可能生还的机会。
所以洞明星可以很肯定的说，许颢的上司一定和贺老三一系的。有功轮不到许颢，有过必是许颢顶上。
之后算计死他，还不给他留个荫及子孙的好名声，叫许颢这一支彻底绝了报仇的路。
“姑娘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不但要将贺老三想办法弄去负责粮草，还要想办法在大军开动前重新给许颢安排一番才行。
“行。”绯歌又低头想了想，眉头微蹙，“朝.廷和藩王一但开战，四周恶邻怕也会蠢蠢欲动，咱们自家人怎么打是怎么自己的事，外面的人要是敢伸爪子……”绯歌没往下说，但抬头看向洞明星的眼神中越暴露了她所有的情绪。
理所当然的残忍……
“姑娘放心，咱们的人一直注意着这方面的动向呢。”想了想，洞明星又说道，“姑娘早年提过可以安排厨子混进去，如今那边无论是王庭还是军队里都有咱们的人管着灶上。”真赶跑别人家里趁火打劫，毒也要毒到他们灭种。
对不怀好意的恶邻，下多狠的手都不过份。
抿唇点头，绯歌放心了。少时，无甚可说，便让洞明星出去安排了。
“真的要去？”
许颢颔首，“我会平安回来的。”
“这一点我到是从不怀疑。”顿了顿，绯歌歪头对他笑道，“只要你凡事以自己为重，便不会有事。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有命，你也别太勉强自己。”
绯歌这只颜狗一般不会反驳许颢的话，心里哪怕极想将许颢从讨伐的名单里移出来，却也知道许颢未必会乐意。
丢点人，没什么。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道理。只要生病就得看郎中，就以许颢的医术，谁还不捧着。
唉~
心下微微叹了口气，哪怕再知道这一场内战是必须的，仍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恼怒。
果然是只有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疼不疼。她当时只想着削藩一统，却没想到内战一起，多少百姓多少将士所面临的是什么。
当时以为那是战征必须会有的耗损，现在……真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与许颢双手相握，绯歌一点一点蹭到许颢怀里，一句话不想说。
这一回她是真的成了军嫂了。
╮(╯▽╰)╭
家里有个要出征的先锋将军，绯歌带着丫头婆子自是一阵忙绿。
调令出来了，但大军开拔却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这些期间各种准备工作就需要一跟我们我个月，也因此给了绯歌不少准备东西和洞明星暗箱操作的时间。
行军打仗不像出游，东西不能带太多的前提下，所有的东西都必须要实用才行。
听说真丝丝绸的东西穿在盔甲里极好，绯歌一口气让人做了十几套黑色丝绸中衣。以及不少一年四季的衣服。
盔甲也是找了洞明星找人加急订制了两套结实又轻巧耐用的。还有兵器……
许颢喜素，饮食清淡。但和绯歌在一起后，因绯歌对吃食的要求，也是精致营养都不缺。
出门在外，再想要吃点‘家常饭’那绝对是奢求。所以一些出门能带的吃食就成了许颢必备物件。
油茶米，炒米，各种肉干，各种槽卤，咸鸭蛋等等但凡绯歌想到的，或是身边丫头婆子想到的都给许颢添在了行礼里。
这些东西林林总总装了三大箱子后，许颢自己竟然也收拾出了三只箱子装他那各色药材。
绯歌挑了两匹好马，又特意让人弄了个结实的马车，就算装下这六大箱子也不会拖累行程的那种。
许颢是子爵爵位，可以带几个随身侍候的下厮和侍卫。
这个不用绯歌操心，至有洞明星替许颢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安排了十二个人，十个侍卫打扮的随身保护许颢，另两个侍卫家丁小厮打扮负责照顾许颢饮食起居和赶马车。
绯歌再没心没肺，也开始焦虑起来，心里不是担心许颢这样，就是担心许颢那样。等到贾琏找来，说是他成了许颢的副将后，绯歌才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绯歌是真的想多了，洞明星给了绯歌一份名单。
那份名单上都是这一次征讨藩王的大军中九星旗下属的名字。有这些人或远或近的围在许颢身边，他出事的概率真心不高。
都说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在生了小崽崽后，绯歌在洞明星那里的地位直线下降，但许颢的地位却父以子贵的上升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许颢这个崽崽亲爹，还是个品性能力都出众，能勾得绯歌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为了自己省些心，许颢都必须好好的活着。
不但要好好的活着，还要一直活的美美哒……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许颢接到吏部调令时，宝钗与贾琏的长子也出生了。
绯歌只以一等子爵府的名义送了份贺礼，她和许颢便都没亲身过去道贺。
听说那娃娃乳名叫桂哥儿时，绯歌还不着调的送了这个孩子一个小名——壮壮。
这本来是准备用在她自家崽崽身上的，不过被洞明星的‘迂腐’打败了，便一直没用上。现在见贾琏好说话，绯歌也就大方了这一回。
贾琏觉得这个小名虽然糙了些，但含义却极好。又觉得这是绯歌喜欢他儿子的表现，直接笑嘻嘻的收下了，转天就和宝钗叫起了壮壮这个小名。
贾琏随军在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宝钗母子。如今得了壮壮这个小名，又郑重的给绯歌行了礼，麻烦她有闲暇的时候多看顾一回宝钗母子。
不看和贾琏自小长大的情份，也不看她和宝钗的交情，光是冲着贾琏是第一个送她添礼妆的这份义气，绯歌也不可能在宝钗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
再一个，九星旗在荣国府的眼线虽然因为邢夫人‘勤俭持家’折损了泰半，但荣庆堂和二房那边的人手却都稳稳的立在那里呢，有什么事情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而叫九星旗的人帮衬照顾一回宝钗，也不过是传句话的事，就算没闲暇也不耽误事。
更何况绯歌还是这古今第一大闲人呢。
爽快的应下了贾琏的嘱托，绯歌也抓紧时间带着儿子和许美人好好的过一段三人世界。
关于贾琏的长子，就算那孩子不叫壮壮，宝钗也将他养的还可以。不过宝钗年纪太小，骨盆还没长开，所以这一胎生的很艰难。
好在第一胎就是儿子，再加上贾琏即将奔赴战场，就算将来有什么，宝钗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洗三没办，只办了一个满月酒。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荣国府又是什么所谓的四王八公，老亲古旧又多不胜数。
虽然这些人要么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就是趋炎附势，见利忘义之辈。不过长房添长孙这是大喜事，也是必须在贾琏上战场必须要给孩子正名的事，所以哪怕是再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贾琏和宝钗也将这场满月酒办得热热闹闹的。
宝钗都嫁人生子了，接下来就是迎春的了。因贾琏对迎春期望极高，宝钗月份重了以后，在征求了邢夫人的意见，便一直叫迎春帮着管家。日常带在身边一来将放养的小姑子好好的教养历练一番尽一回长嫂的责任，一来也是联络一回感情，叫迎春对娘家更有归属感。
贾琏离开前，还特意找了贾赦和邢夫人，迎春的亲事一定要等他回来。这一次若是侥幸不死，必能得寸许军功。
就算爵位不能更进一步，但职位一定能更上一层楼。那么给迎春结的亲事也有更有选择面。
迎春嫁的好，于府里，于他本人，于他的儿女都有益处。
换句话就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
元春的省亲被迫夭折后，二房一度变得很消沉。等知道贾琏要随军出征的时候，王夫人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若贾琏死在战场上，是不是很多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贾琮是庶子，一但贾琏死在战场上，对付桂哥儿一个月余的孩子，不要太轻松哦。
族长是贾珍，但族长夫人也是她王家的女儿。没了贾琏，宝钗又没了孩子，将宝玉过继到贾赦名下，继承大房的爵位多顺理成章呀。
就算凤姐儿有什么想法，王夫人也不怵，到时候只管请哥哥们帮忙调停。就不信凤姐儿会不听自己亲叔父的话。
珠儿虽然去了，还给她们二房留下了不少嫡庶孙子，如今宝玉虽然也是她们二房唯一的嫡子，但王夫人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宝玉今年都多大了，就算过继出去了，他还能不记得自己是谁生的？
只要宝玉过继到大房，大房的一切就又都重新回来了。
心里有了这么一番计划，王夫人每每想到贾琏出征这事，都能欢喜得眉开眼笑。当听说贾琏没跟着自己的亲哥哥王子腾一起时，王夫人更觉得老天都在帮她。
花了重金买了见血封喉的药，然后又拿住兴儿的老子娘，只要兴儿能趁着行军打仗之时抓住机会……后事还有何愁？
……
当今一直想要御驾亲征，奈何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受到朝中诸臣的阻拦。然而中二这种病是刻在当今骨子里的绝症，虽不知道会不会遗传，但却从未停止过作妖。
于是无论多少人反对，当今不但没打消御驾亲征的念头，反而还越来越强烈了。
这种情况下，绯歌又能干什么呢。
今儿从御花园走过，断了的树枝飘过一射之地后竟然还将当今的头砸出个包来，明儿好好地走在路上当今又莫名崴了脚，后儿个天上飞只鸟都能带着二两灰白色的鸟便高空深情相赠。
全都是意外，没半点人为的影子。
于是大家都惊了，倒霉也不能这么倒霉呀。难道是当今又犯了什么叫老天爷不满意的事。
想到之前的天谴，众人一时也不知道如今只倒霉当今一个是幸还是不幸了。
这还没完，皇贵妃那里竟然还干了件更让绯歌举拇指点赞的事。
都说趁他俩，要他命。可真做到这一步，又干净利落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不过皇贵妃今儿到是深刻的给绯歌上了一堂课。
绯歌想，她以前果然还是太妇人之仁了。
皇贵妃干了什么呢？
没干什么，就是帮助太后薨逝。
对外说是病逝，对内则是自尽，实际上却是被皇贵妃带着人勒死在房梁上的。
皇贵妃也不想叫当今御驾亲征，当然了，若是当今立了太子再御驾亲征，皇贵妃怕是也会效仿一回王夫人。可惜当今在彻底的将太后一脉打落尘埃后，竟然就再也不提立后和立太子的事了。
这种情况下，皇贵妃哪能叫当今出去犯险。
有什么办法能拦着当今出门呢？
皇贵妃想了想，便只剩下太后薨逝这一点了。
和绯歌前期的小打小闹，后期帮着皇贵妃善后以及帮忙写太后遗嘱的事不同，皇贵妃趁着当今歇在其他嫔妃宫里的时候，漏液来到慈宁宫。
慈宁宫这里的守卫早就被皇贵妃买通了，应该说早在当今让宫妃省亲的时候皇贵妃就开始朝慈宁宫的守卫下手了。
皇贵妃没有叫家里建省亲别院，一来是她如今掌着宫权，管着宫务，虽不是皇后，却比皇后还尊贵。
可再如何，她是妾非妻这一点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皇贵妃近家情怯了，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再一个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想法，皇贵妃也没打算跟着那群女人一道回家省亲。
所以在宫妃们的视线都被宫外的省亲别院吸引住时，皇贵妃暗暗的朝着太后出手了。
她本来就想着等省亲前后送这老太婆归西，然后再传出太后不满宫妃省亲最后气死的流言。以她对当今的了解，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但面对这么扑面而来的流言蜚语，以及那些闻风上奏御史的精神和语言的摧残，当今也一定会儿这件事情的所有过错都推到那些‘没有规矩’的嫔妃身上……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皇贵妃为了儿子也就只好提前出手了。
谁也没想到太后那波澜起伏的一生会死在这种时候，这种人手里。当宫里传来消息问绯歌救不救的时候，绯歌还诧异的问来人，她有那么真善美，以德报怨吗？
所以绯歌不但选择袖手旁观了，她还帮忙伪造了一回太后的亲笔信。
讲她与睿亲王的爱情，讲她与睿亲王的儿子，讲她的悔恨，讲她对权利的痴迷，讲睿亲王的死她脱不了干系……讲她对当今的误导和纵容最后让当今犯下弑父的血债。又告诉当今，御驾亲征不是儿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坐镇京中统筹全局才显能耐。
最后言她今生死不足惜，只盼当今能看在同父异母的份上一定要将睿亲王的独女找到。妥善待之，弥补曾经犯下的罪孽。
太后都薨了，皇帝还怎么御驾亲征？
所以最后当今闹了一回，除了将亲娘折进去外，竟是白折腾了。
当然，也不能算是白折腾，至少他不御驾亲征了，也就折腾不了跟他一路的兵丁将士了。
要知道以当今的政治才能和军士领导能力，绯歌都担心这混蛋上了战场，不但会害死不少天军儿郎，还会成功的让自己成为藩王的阶下囚。
不是绯歌危言耸听，是真有这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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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太后薨逝，要守国孝。但藩王谋反也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国孝要守，征讨的准备工作也不能停。
因此朝.廷直接分了两部分，一部分准备出征事宜，一部分忙太后的国孝。
凡有爵人家都得按制守孝，绯歌那是有诰命在身的子爵夫人，更应该入宫守制。
可让绯歌为太后那女人守制？
呸，她才不要呢。
于是没怀孕的绯歌仍是以怀孕为借口给自己报了产孕请了假。
好在除了有心人，绯歌这个从未出现在上层社交圈的年轻漂亮少妇被很多人都无视了。
舒服的猫在家里，绯歌想着那些起早摸黑，进宫哭灵守制的内外命妇们，就心里美滋滋的全是得意。
果然，低调还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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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而过，离出征的日子也越赤越近。
都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大军开拔前，绯歌让人密切注意贺老三的动向后，便抓紧时间带着孩子和许颢玩家庭互动。
其实不止绯歌舍不得许颢，许颢也舍不得绯歌娘俩。
洞明星想着许颢就要上战场了，一年半载的不在京城，出门在外，想媳妇想孩子的也怪可怜的。于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绯歌这个不着调的带孩子了。
等许颢出征了，洞明星接回崽崽，发现崽崽除了叫绯歌养的那只白嫩的迷你小猪为二师兄外，就是将家里的所有狗狗都称呼为哮天犬大叔……好像也没什么了。
满头黑线的洞明星竟然还觉得挺满间，挺感动。
可见这人的要求有多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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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绯歌缺德的时候，她不但恶心活人，她连死人都不放过。
说起来本年度绯歌干了最有深度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太后遗书的最后写了一段让当今气急败坏的安排。
平藩大军早就开拔了，京城这边在经过数日的哭丧守制后，太后的棺椁也将被送往皇陵。去送灵的时候，众人间的气氛还好，彼此打着眼色，心忖着丧礼终于接近尾声了，遭的罪终于到头了。
泥嘛呀，就算冲着这遭罪的守制，他们都会由衷的期盼贵人们都能长命百岁。
如果说去的时候众人还心怀期待，那么回来的时候，众人仿佛吃了苍蝇一般，全都是一脸的恶心外加一言难尽。
除此之外，御驾那边的气氛更是诡异，压抑，带着山雨欲来之势。
至于这个原因嘛……那就不得不得绯歌伪造的那份遗书了。遗书的最后一段翻译过来是这么写的：
哀家虽然嫁给了先皇，但却与睿亲王相爱，为此更不惜为睿亲王生下当今这个儿子，如今满心忏悔，不愿苟活，只求当今看在母子之情的份上将她葬与睿亲王西侧陵寝中。虽生不能同裘，但盼死后同穴。
至于为什么是西侧，那是因为东侧陵寝睡的是睿亲王的原配……为了真爱，太后甘愿成为睿亲王的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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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临死前的最后请求，当今能无视吗？
不能。
那能答应这么奇葩的要求吗？
当然不能。
真这么干了，不是向天下人承认太后与睿亲王有一腿吗？
不行，绝对不行。
可就在当今准备无视太后的请求，将太后按制下葬时。绯歌悄悄插在当今寝殿的引雷针在春雷震震中发辉了它最大的功效。
当今的寝殿直接被雷劈冒烟了不说，还塌了一角。
打死当今都想不到某个上辈子学气象，又认认真真背了相关气象书藉的缺德家伙在发现今年春雷多后，会三更半夜不睡觉往他寝殿上方插引雷针。
当今想不到，所以也不知道。看着被雷劈过的寝殿，当今妥协了。
好哒，听你的，都听你的。谁让老天爷他又管起人间闲事了。
当今不知道要感谢老天爷没将这事弄得天下皆知还是独自委屈这个锅全都让他自己背了，总之就是在大多数人目瞪口呆，惊愕的合不上嘴之时，眼睁睁的看着太后的棺椁被抬进了重新修筑好的睿亲王西陵寝……
当今心里也苦呀，有了太后的遗书，当今已经知道自己当初弑的是亲生父亲了。如今若再不按着老娘的遗言行事，他怕下一次被雷劈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人言可畏的什么的，真心没有他的安全重要。
然而此时的当今还不知道，这事还有后绪等着他呢。
……
都穿越了，绯歌也不能再说这世上一定没有鬼神这种非科学物体的存在。所以若不是为了让睿亲王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睡在皇陵里绯歌也不会改变主意，手段温和的处理这起杀父灭门惨案。
既然这种不科学的事绯歌都相信了，那么就以绯歌那山路十八弯的心思就想要按着这个思路为太后致个敬。
你做初一，就别怪旁人做十五。
再说报仇这种事情，难道就不能收点利息？
隔了十几年了，她这收帐的人都没嫌烦，你们这些欠债的，还想要啥自行车呦~
话说一个女人，不葬在自己丈夫身边，却被儿子葬在自己小叔子的侧室陵寝里……不说她儿子会怎么糟心，活着的人会将什么样的桃色新闻全数套在她和她儿子身上，只说若天地间真有鬼神先灵，这个女人到了地下，又要如何面对自己的丈夫和小叔子，以及三亲六戚，列祖列宗呢？
四时享祭，她端的又是谁家的饭碗呢。对了，听说她的那位嫡母是个厉害的，也不知道撒起泼来，会不会将棺材板都拆了。
以后皇帝祭祖一次，这事就得被提起来一次。只要地球不灭，历史不毁，这件事情就会被人反复提起，千百年后，又不知道多少条野史留传于世呢。
说不定还能养活一大批编剧，小说作家以及有一二三四五……十八线参加的各类影视剧组。
这真是——老祖宗赏饭吃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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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灵的队伍还在回京城的路上，也不知道经过一路的发酵，最终会衍变成什么样的流言绯闻。
绯歌好奇的见天打发人收集消息，靠着这些八卦成功渡过许颢离开的初期思念期。
其实这事闹出来后，皇贵妃最是心慌的一逼。当今不瞒着皇贵妃，所以皇贵妃在看了太后的遗书后，一张脸瞬间苍白如纸，身子都不由抖了两下。
当今见此，还以为皇贵妃也跟他一样被这封不知羞耻的遗书气到了。拍拍她的肩膀，拿着遗书回自己寝宫郁闷去了。
当今一离开，皇贵妃就腿软的跪坐在了地上。
太后是怎么‘自尽’的，没人比皇贵妃更清楚。所以这封遗书到底是不是太后亲笔手书，皇贵妃比任何人都清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的一切行为都落入了那只黄雀眼里。
摁死宫妃宫人和勒死太后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事，再怎么样太后都是当今的亲妈，让当今知晓的后果……皇贵妃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怕是承担不起。
暗处不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还有一双手在时刻准备掐紧自己的脖子，皇贵妃只要想想都是夜不能寝，食不下咽。
于是没几天皇贵妃就因为失眠焦虑，食欲不振等原因一脸憔悴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这种形象的皇贵妃被人看在眼里，当今以为皇贵妃是忧自己所忧，才会如此，心下感动不已，更觉得皇贵妃就是自己那朵解语花，心中对皇贵妃和四皇子渐升的那点子帝王猜疑也悄了不少。
而其他嫔妃看到皇贵妃这个德行，又见当今一脸感动，心下立时多了不少揣测。
原来太后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当今心里还是孝重自己这位亲生母亲的。
于是在得出这样的结论后，一群不能回家省亲的后宫嫔妃们跟死了自己亲娘似的哭丧哭的更卖力，更真心实感了。
然而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当今虽然伤心，但在看了那封遗书后伤心就打了折扣，本来伤心掺着闹心和糟心就已经叫当今心内火大了，此时一众嫔妃又得这一出幺蛾子，当今仿佛找到了出气筒，朝着这些‘跟风’的嫔妃们发火了。
嫔妃们：陛下，你偏心。
皇贵妃看着个个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脸不甘和不敢置信的嫔妃们，露出一个冷冷的笑。眼底的嘲讽明晃晃，不曾掩饰分毫。
傻逼就只会东施效颦。
太后薨了，哭丧守制可不单单是宫里女人的事，宗室亲眷，有爵之家，京城内诰命夫人达到一定级别就都得进宫哭丧去。
这些人依制进宫，跟着宫妃们一道参加太后的丧礼，然后当她们发现同样是宫妃，同样的憔悴的状态，但当今竟然是两种截然不同态度时，心中对皇贵妃的圣眷终于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皇后虽然没被废却也跟废了差不多。如今太后薨逝了，皇贵妃的封后之路怕是再不会有阻碍了。
一但皇贵妃成了皇后，那四皇子就算不是长子，也是嫡子。
嫡子呀……
当今暂时没有想到这些事，但宗室勋贵，满朝文武却都想多了。然后趋吉避害，上行下效之下，当今没多久就满耳的皇贵妃如何如何高贵优雅，母仪天下。四皇子多么聪慧不凡云云。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所以当皇帝的人，哪怕是脑子进水的中二皇帝猜疑的心思都不会少。
一出谁也没想到的捧杀就那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不过那些事情，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
绯歌双手托腮看着移栽的几株紫藤花树，对宅子里的花匠由终敬佩。
手艺人到哪都吃的开呀。
“姑娘若是闷了，奴婢将女先叫来给姑娘解闷可好？”
丹青小心的给绯歌盛了碗补品，看着绯歌接过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一副无害又柔弱的样子，丹青心里仍然有些不可思议。
早前太后薨逝后，绯歌欢快的一连庆祝了不知道多少顿麻辣香锅，川味火锅，烤肉石锅，大地柴火锅……后，又将许颢留给她的健胃消食丹吃了两瓶这股子普天同庆的兴奋劲才消停下来。
然后当初绯歌为了不参加太后的丧礼，特特让人报了个产孕假。没想到竟然还真的中奖了。
当然了，身孕是在许颢走后月余才诊出来的。
不过有那个产孕假的事，就算这个孩子生在太后的孝期里，也不会太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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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个新鲜的，听来听去，早听腻味了。”绯歌回绝了丹青这个解闷的主意，又无聊的拿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对了，上次让你弄的石.灰粉可都弄来了？”
丹青看了一眼不远处向这边走来的萝兰和小少爷，轻声回道：“姑娘放心，按您之前的吩咐先用油纸包了，外面又套了个皮制的皮囊袋子，如今用绳子吊在奴婢睡房的房梁上。”
绯歌闻言微微颔首，便一脸笑的看向自家崽崽。
崽崽小小的一团，还非要自己走路，只看他走路便觉得可乐的很。
等到了近前，绯歌才笑眯眯的问他，上次教他的歌还记得吗？
崽崽认真点头，然后抿了下嘴，一脸严肃的对着绯歌唱道：
“我就是这条盖，这条盖，最靓的崽~，走起路，一定要大摇大摆……”

第154章
做为睿亲王嫡亲的血脉，崽崽并没有像他那不着调的亲娘一样，一出生就享受着万亩良田一支独苗苗的待遇。
古代人都重视多子多孙，睿亲王的女人数量与先皇比都不少，可惜那么多年折腾下来，牛累坏了，地也荒了，最后就得了绯歌这么一个闺女。
虽然是个闺女，但好歹也向世人证明了他这条汉子也是铁骨铮铮哒。
能不宝贝嘛。
若不是睿亲王早逝，绯歌在她那摄政王亲老子的溺爱下说不定真能捞个皇太女当当。
再说说崽崽吧，一个虽然还俗了，但仍有不少出家人思想的亲爹对于子嗣，其实多数时候还是讲那个所谓的顺其自然。来了不拒绝，没有也不强求的心态。
当娘的……甭看年纪不小了，但人家还时常将自己当成宝宝。花空了心思玩了命的宠自己。
所以别看崽崽是整个宅子里最幼小的那只，但当爹的不溺爱，当娘的不着调，碰到个全心全意一心盼崽成龙的洞明星还是个严师……还能怎么办，就将着活吧。
╮(╯▽╰)╭
在多方不着调的测试下，绯歌终于确定了自己这个面部表情极少的儿子是原装货而非穿越老乡时，崽崽也被教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唱歌算什么，绯歌竟然还会教崽崽一些现代人都知道常识。比如说——大海呀，全是水。
在一片笑声中结束自己的演出，崽崽将刚刚放在肉下巴下的小爪子移到眉前，做了一个没有帅气却可爱到爆的比枪动作，表演就结束了。
绯歌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好半晌才压住笑，又喝了半盏茶这才跟她儿子对起了暗号。
“为你痴为你累为你受尽所有罪。”
崽崽歪了歪头，用着糯糯的小奶音接道，“为你死为你狂为你咣咣撞大墙。”
等崽崽咬着字慢慢说完，绯歌肚子都因为憋笑憋得生疼，最后实在压不住了，这才一边笑一边伸手拉过崽崽，“不用对横批了，阿娘确认你就是我们家的崽崽啦~”
崽崽重重点头，阿娘终于认出他来了。
他都能一眼认出阿娘来，可阿娘每次都认不出他来，崽崽有些心累的想到明爷爷说过要孝顺阿娘的话，所以一定一定不能嫌隙阿娘太笨啦~
人家都说女人当了母亲，就会对自己的孩子爱若生命，就能体会到那种血亲至上的亲情之力，母爱迸发。
她好像做不到现代母亲对她的那种毫无保留的疼爱。绯歌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总觉得她对自己生的这个崽崽付出的感情少了点。
绯歌想，这可能是因为她没有亲手带孩子的原因。
刚开始的时候，绯歌其实对红通通的小娃娃有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没有那种初为人.母的意识。然后每天看着他，每天陪着他，不可否认的是，绯歌对崽崽的感情是一天比一天多，也一天比一天深。
然后绯歌就发现当初的睿亲王对她真的是太好，太好了。
都不用学习适应，就做到了一个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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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绯歌有事没事拉低崽崽教育质量的问题，洞明星是敢怒不敢言，生怕他的阻拦会让绯歌再次爆发那所谓的怀孕综合症。
上一次怀崽崽的时候，洞明星已经领教过绯歌多能折腾了。这一次……整个人怂的不要不要的。
正好崽崽年纪小，课业也不是那么繁重，所以每次绯歌派人来叫崽崽时，洞明星都痛快放行了。
绯歌是孕妇，崽崽是幼崽，娘俩个在一起，也不过是吃吃喝喝，说上两句话，之后就各回各屋，各睡各的觉去。
今天也是如此，绯歌和崽崽对了‘暗号’，确认面前的崽崽就是自己那失踪小半天的亲生儿子后，娘俩就靠坐在一起美美的吃了顿点心，又喂了一回池塘里的鱼后，这才牵着手回房小歇。
临睡觉前，绯歌还保险起见的跟崽崽重新说了一个暗号：‘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垂涟三尺非一日之馋。’准备下次见面的时候对一下。
一旁的萝兰和丹青对视一眼，心忖着再两个时辰就要用晚膳了，您可不能再像刚才那么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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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很喜欢府里的那群哮天犬大叔，绯歌见了，便叫人去关外挑了几条纯血统的獒犬崽子回来。
从小养着，更忠心也更贴心。
因绯歌的放纵，那些獒犬都散养在宅子里，天天跟着崽崽身边转。再加上绯歌的某些恶趣味，獒犬的脖子上都挂着银铃铛，崽崽走到哪，银铃铛就会在哪响起。
叮叮当当的特别好听。
此时，绯歌站在崽崽房间外，笑眯眯的摇着团扇看着崽崽领着他的狗狗晃悠进屋子，然后再从敞开的窗户看到丫头侍候崽崽洗漱更衣，躺下在床上，最后扫了一眼围着床趴了一地的肥嘟嘟獒犬崽踩着不急不徐的步子回房间了。
夏天怀孕最大的坏处就是热，还不能过多的用冰。
因为男仆侍卫不进后院，洞明星在绯歌怀孕后又躲着绯歌走，于是绯歌在自己家里穿的极清爽，抹胸纱罩衣，下面一条纱裙就再无其他了。
拉过帕子轻轻的擦了一下脸，又抹了许颢出京前为她配的护脸霜，绯歌便没心没肺的睡午觉去了。
一觉睡到日头偏西，这才懒洋洋的坐起来。
“姑娘，荣国府那边传来消息，桂哥儿出痘了。”
出痘？
还有些迷糊的绯歌直接被这句话惊醒了。
出痘可不是小事，不但要出人命，他特么还会大面积传染呢。
“是就他一个人，还是还有其他人？”顿了顿，绯歌眯了眯眼睛直接问道，“你只管告诉我是人为的，还是意外就行。”
萝兰声音里没有丁点着急，听不出来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情绪，见绯歌似有动气之相，便将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道，“初步怀疑是人为，只是动手的是谁还不确定。”
“除了荣国府二房的那位二太太还能有谁？”绯歌觉得最有可能朝桂哥儿下手的就是二太太王夫人了。
然而萝兰听了绯歌这话却摇了摇头，“珠大奶奶仿佛知道些什么，二太太听到消息的时候脸上有些诧异和放松。宁国府的旺儿前儿去了城外的庄子，听说回来后光是洗澡水就要了四回，赵姨娘这几天反常的消停下来……”
喝~
绯歌闻言，慢慢的穿鞋下床，然后一边往洗漱室走，一边思考着萝兰的话。
这么看来还真不能确定下手的就是王夫人，哪怕她最有杀娃动机。
没梳妆挽发，也没再洗把脸，绯歌直接走到屏风后坐到马桶椅上，一边双手托腮，感慨了一回还是古代生活好，卫生间的马桶都雕着花。
一边思考着这事的幕后黑手会是谁。不过不管是谁，都得保住桂哥儿才行。
隔着十万八千里，绯歌倒不怕传染。只是贾琏出京前还特意拜托过她。如今这才走了多长时间，偏偏就叫桂哥儿出了痘。真出了什么事她怎么跟贾琏交待呢。
想到这里，绯歌便坐不住了。
匆匆结束自己的豪华出恭之旅，洗了手，也不用丫头侍候，头发都没梳拢就拿了根簪子随意的挽了一个鬓就走出了洗漱的屋子。
“时刻注意宁荣两府的情况，务必将桂哥儿这事调查个水落石出。将咱们府里留备的郎中送两个到荣国府，亲自交给琏二.奶奶。密切注意桂哥儿的情况，尽全力医治。”说完又让丹青去取上次贾琏给绯歌的玉佩。
贾琏现在心眼子贼多，他担心有人冒充他去找宝钗的麻烦，也担心精明的宝钗不信任绯歌，便留了一块贴身玉佩给绯歌做信物。
只要绯歌的人拿着这块玉佩去找宝钗，宝钗就会知道去的人是贾琏他们这边的。
这是他们夫妻之前说好的。
将玉佩递给萝兰，叫她速去安排。绯歌等萝兰离开又想到了以前看小说影视的时候说的各种害人得天花出痘的手段。
没有传染源，一个养在内宅，由着丫头婆子眼珠子似侍候的小孩又是怎么出的痘呢。而且还刚刚好就他一个娃娃中招。
“让琏二.奶奶仔细检查桂哥儿的衣服和被褥，说不定就有脏东西夹在里面。再让人查一查桂哥儿的奶娘最近接触过什么东西和人。”
丹青听了，连忙提裙追萝兰。等这二人走了之后，绯歌白天还觉得自己对崽崽缺少的母爱在这一刻又明晃晃的出现了。
就算保护的再周全，也难保运势走低的时候。若是她家崽崽也倒霉催的摊上这事了呢？
挺不过去就没了，就算挺过去了，也得遭上不少罪。这一来二去的……反正绯歌想想就揪心的疼。
叫屋里侍候的丫头去请洞明星来，然后她自己先回内间加了间外衫，才跑到书房去给许颢写信。
小说影视里都说牛痘可以当疫苗用，这个是不是真的可行。绯歌准备一边叫洞明星带着旗里的郎中做实验，一边给许颢去封信。
这年头小孩子天花出痘未必能挺过来，一是医药方面的问题，二一个便是小孩子自身抵抗力的问题了。
所以绯歌想了想，又在给许颢信里提了一句。
若是方便，或是战事不紧，就将这个消息告诉贾琏一声。
人们所谓的‘善意的隐瞒’，看起来是好心，可是要知道一般干这种事情的都是外人。
虽然将这件事情传到前线，可能会让贾琏心神不稳，心绪难平。但绯歌却不认为在贾琏将妻儿托付她之后，她还要对贾琏做什么隐瞒。
无论是什么消息，贾琏都有权知道。
只是为了不叫贾琏因着这个消息再出什么事，绯歌才没直接给贾琏写信，而是写在许颢的家信里。
看时机说给贾琏知道吧。

第155章
绯歌叮嘱许颢收到信后，挑个相对安全的时间将桂哥儿出痘的事告诉贾琏，别让他揣着这么件心事上战场。
但绯歌没想到的是，她以为人会稳稳呆在后方主医的许颢也会上战场。
出京前，九星旗这边就不动声色的将许颢做了调动，不但调了许颢还调了贾琏一起。
许颢擅医擅药，贾琏志在军功，两人一正一副，互相配合，也不会有人抢了贾琏的军功。再加上九星旗在平叛军里的人手和跟着许颢出行的侍卫，绯歌觉得哪怕是当今御架亲征在安保力量上，也未必有许颢这样的待遇。
许颢这伪和尚，一边觉得这一场内战没有意义，一边又利用自己的医药方面的专业知识配了些令人发指，丧心病狂的药物。
其给九星旗的下属和他的侍卫那些药物就是当初为绯歌准备的那些防身药物，这种药物用在战场上，效果绝对让人惊艳。
不过为了保护许颢，这种药物都是不动声色的用在夜间偷袭上。
白天许颢率领的这支小队就是休息，然后晚上九星旗的人去投毒，呃，不是，是助眠送温暖，然后一帮人夜袭敌营，用流血伤亡最少的办法，一点一点蚕食藩王逆军。
名义上，这支小队是许颢统领，实际上却是贾琏和另一位九星旗的下属在作主。许颢还想‘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绯歌有句话他却听进了心里，‘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是他有爵位，出身将门之家便能做好一方统帅，各人擅长什么，就干什么，这是一个最基本，也最简单的道理。
普通士兵的命也是命，不是那些不知所谓，不知力量的人拿来练经验的炮灰。
战争的本质应该是结束战争，而不是人为的计划生育。
所以伪和尚不撞钟了，他就专门配药和给人看诊，或是带着些人去采药。
不过有的时候总难免会有些计划外的事情出现。
几大藩王同时反朝.廷，许颢被人安排在征讨实力最强的那位藩王的大军里。洞明星做事谨慎的，对许颢也是爱屋及乌，所以一番安排自是安排在了征讨实力偏中等的藩王大军里。
统领这支平叛大军的是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他直接将整个大军化整为零，以包抄的姿态齐头并进的围剿这一位跟风起义的藩王。
许颢这一支，势头猛进，战绩喜人。那位老将军一看，又考虑到其他几支的现状，就将许颢和他的副将们分开了。这一分开，再加上许颢的那些药又都用完了……绯歌那封信到的时候，许颢正好带人离开了。
信送到贾琏面前，贾琏想也没想，就安排人引路送绯歌的人去找许颢了。
好巧不巧的是一支披着倭寇皮的扶桑死士在沿海登陆了，他们不但登陆了，他还想趁火打劫干点不太美丽的事。
那支扶桑军士一直深入，总之就是与许颢这支离得很近。他们不但遇上了送信的人，还将信给截了去。
之后混进军营，趁着许颢不备砍伤了许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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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后事，暂且不提，只说京城之中，桂哥儿出痘这事打眼看去便是人为的，那么就按着桂哥儿出事谁最得利的方向去查，总能查到一些眉目。
九星旗留在贾家的人手全部出动，再加上宝钗那边一边照顾桂哥儿，一边也不留余地的调查真相，结果到是没两三日就出来了。
凤姐儿名下的庄子里有人出了痘，旺儿去了才知道，回来连忙搞个人卫生，生怕染上病。
旺儿那身本来应该烧掉的衣服，却被宁国府里的一个婆子阴奉阳违的拾了去……后来凤姐儿听说了这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又特特叫旺儿去庄子弄了些脏东西，然后自以为不动声色，却极打眼的送到了桂哥儿奶娘家里。
贾家人办事，一般都是瞒里不瞒外，瞒上不瞒下。凤姐儿不过转了些坏心思，就被李纨和赵姨娘那边发现了。
然后赵姨娘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如法炮制的将某些东西送到了贾兰房里。
赵姨娘针线活精致出彩，将某些东西缝到被褥里，然后将贾兰的被褥来个大替换，这点小事难不倒赵姨娘。其实赵姨娘是想要将那些东西送到宝玉房里的，奈何宝玉早年出过痘，所以就聊胜于无的施在了贾兰这个二房长子嫡孙身上了。
然而赵姨娘做的那些手脚，仍然被李纨看到了。这位收到消息后直接病了，拉着贾兰在自己房里侍疾了好几天，一直到桂哥儿那里爆发出来，这才渐渐病愈。
李纨对算计自己儿子的赵姨娘自然是恨毒了的，但她却也知道她在府中没什么地位，说的话没人会相信。所以她便只能将此事忍下来，等着时过境迁再加倍奉还回去。
赵姨娘是知道王夫人心里那点算计的。
她也知道桂哥儿一但出事，宝玉在老太太的支持下，一定能过继到大房，那么二房除了她的环哥儿就只有贾珠的嫡庶子了。若是没了贾兰这个嫡子，她有把握说服贾政给她的环哥儿一个‘好前程’。毕竟这是贾政唯一的儿子了，不是吗？
王夫人不是傻子，高兴过后便想着这件事情她还能做些什么措施以保证桂哥儿无力回天。于是在事情发生后，王夫人一边打发人去调查这事是怎么发生的，一边叫周瑞想方设法拦住了宝钗请来的太医。
太医先是被拦，然后被警告。心里便知道这次的出诊要拿出什么态度了。
什么态度？
两不得罪的和稀泥呗。
好在绯歌送的郎中去的及时，没让那个开不温不火太平方的太医误了最佳医治时间。
宝钗看着来人递过来的玉佩，虽面上镇定自诺，但到底泄了不少怯意。
将玉佩又交给来人，宝钗片刻不离的守着桂哥儿。
这些事情，有邢夫人这种真无知无觉的，也有像宝钗和三春等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蒙在骨子里的，更有的是一知半解，或是知道个全程的。
凤姐儿自打贾琏娶了宝钗后，就分外觉得尴尬。
外人也许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可做为自己的亲表妹，宝钗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呢。现代前妻和现任见面都要尴尬一回，更何况是这种表亲关系的亡妻和继室了。
凤姐儿尴尬到她这个族长夫人总是下意识的避开与宝钗见面的场合。可疑神疑鬼的凤姐儿还总觉得自打宝钗嫁入荣国府，总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有些事情不可能真的做到水过无痕，尤其是在彼此生活过得强烈对比后。
谁能想到当初青涩稚嫩的贾琏不但是个疼老婆，还是个有出息的呢。
谁又能想到当年相貌上等，成熟又一身气势的贾珍会老的那么快，人又那么渣呢。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这么一对比，凤姐儿还能好？
再一个，凤姐儿心狠手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死在她胭脂虎手里的男女老少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了。如今朝着桂哥儿下手，于凤姐儿来说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她不但准备朝桂哥儿下手，她还准备等桂哥儿挺不过来后，趁着宝钗悲伤不能自己的时候，也送宝钗一程呢。
连死两任妻子，贾琏克妻的名声怕也要传出去了。
若还有人不怕死的嫁进来，应该也不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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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生了崽崽，绯歌就发现她对小孩子有种下意识的心软。
如果以前遇到这种事情，绯歌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往人心口上插刀的话，如今知道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绯歌发现她还真的做不到对小孩下手。
于是绯歌心软的便只朝着孩子妈这个当事人出手了。
天花出痘这种事情，绯歌不会拿来当收拾人的工具。毕竟这是个讲究地位，等级森严的时代，下人得病了，挪出去隔离，或医治或等死。可主子病了，却不需要管下人死活，继续叫他们侍候的。
因此，绯歌叫了她手边仅剩下的郎中，让他用早前许某人留下的手札记载的药方弄了些发痒的药粉，转天让人下到凤姐儿，赵姨娘和王夫人的沐浴水中。
那药遇水后只有一刻钟的药效，过时就再无效果，所以下药的时间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将注意事项说清楚后，绯歌便准备等着看戏了。
贾家最近应该是走了背字。
前有长房长子嫡孙出痘，后有府中女眷害了怪病。此病发作起来似桃花癣，但却又严重几分。浑身发痒，药石无效，只有挠出血才会解痒。
三个女人痒的受不了，最后陆续将自己挠得血迹斑斑这才止了痒。谁知道挠出血了，是不痒了，可又因为挠破了口，又浑身伤起来。
抹了药，减了疼，仿佛是真的好了。可看着身上脸上大大小小的挠痕，三人都哭了。
这年头也有不少去疤痕的好药，三人里两个不差钱，另一个还得宠，都托人找关系弄了些去疤痕的药膏回来，就等着伤口结痂。
奈何，但凡许颢出品，全是精品呢。
等伤口结痂了，那股钻心难耐的痒又重出江湖了。
然后在太医束手无策，江湖郎中双手一摊，神婆僧道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这就成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不挠，痒。
挠吧，留疤。
留疤吧，他特么还是个没完没了的死循环。
凤姐儿最重视她的容貌，或者说没有哪个女人舍得让自己毁容。得了这么个怪病，凤姐儿尖叫咆哮都没用。
本就相由心生的狠戾之气，更显狰狞。丫头媳妇见了更是叫得浑身哆嗦，不敢上前。
贾珍那个贪花好色的，一见凤姐儿连最后吸引他的容貌都没了，更是不着家的在外面鬼混。
他到想趁着凤姐儿这副样子干点一振夫纲的事，可惜在刚起了个头时就被凤姐儿暴躁的镇压了。
在疼和痒这两种状态下，疼还能勉强保持理智，但痒却洽洽相比。
在巨痒袭来，想挠又不想挠的纠结中贾珍还想作妖？
啧，那不是作妖，是在作死。
凤姐儿别看年纪比贾珍小了许多，但凤辣子的本性却没少多少。再加上她那胭脂虎的本性随着年纪的增长，王子腾官越做越好，以及当家做主多年养成的跋扈之气而变本加利，想要在她最暴怒的时候造反，贾珍直接成了出气筒。
凤姐儿在将自己挠开花的时候，就将贾珍挠了一脸血花……
宁国府里没有公婆，凤姐儿和贾珍怎么闹都没个长辈跳出来说这说那。但荣国府那边就不一样了。
王夫人和赵姨娘一齐中招，疼儿子的老娘竟然心狠手辣的准备将贴身大丫头鸳鸯送给贾政做姨娘，美其名约替王夫人和赵姨娘侍候贾政。
贾政那年纪给鸳鸯做老子都绰绰有余了，就算他是皇妃的生父，鸳鸯也相不中这位呀。
可老太太发话了，鸳鸯又能怎么办？
笑得牵强的给老太太行礼，然后眼神空洞的接受一屋子人的道贺。
其实鸳鸯心里一直羡慕小红和茜雪跟了个好主子。
虽然不常来府里请安，但多少知道一些她们的消息。两人早早就嫁了如意郎君，如今小红更是有了身孕……
可她是老太太的丫头，老子娘都是府里的家生子。老太太发话了，她哪怕是为了，为了他们，也不能做出不乐意或是一副贞节烈女的样子来。
原著里鸳鸯就不愿意给贾赦做妾。除了瞧不上贾赦，不愿做小外，也因为她自来就心气高。
鸳鸯比旁的丫头幸运，当年跟着绯歌去过扬州，以前又时常跟着贾母出门应酬。人的眼界开了，心气也就高了。又荣宁两府的妾室是怎么过日子的，鸳鸯不愿意为妾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再一个，原著中鸳鸯老子娘都没了，亲哥哥又是个巴不得推她入火坑的。老太太倚重她，又怜下慈爱，自来偏心次子，不满长子。所以鸳鸯算准了老太太不会不管她，这才闹了这么一场。
可如今，贾母主观意识将鸳鸯给了她看重的次子贾政，那么鸳鸯就不能吵，不能闹。
通过绯歌的事情鸳鸯便知道贾母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慈祥。再加上诰命被太后娘娘除了，连太后的丧礼都没资格参加不说，在亲戚故旧那里也失了好大的体面。回忆起这两三年贾母的样子……鸳鸯打了个哆嗦。
于是鸳鸯认命的收拾行礼，准备过她那上挤下压的姨娘生涯了。
绯歌自小与紫鹃和鸳鸯一同长大，小时候起不来床，每每都是她们俩叫绯歌起床。还有梳头打扮等等小事几乎都是这二人连拖带拽的将绯歌拉扯过来的。
就连最初的时候绯歌没成为那所谓的本家异姓姑娘时，能在荣庆堂站稳脚跟也多亏了这俩妹子了。
绯歌连惜春这几个比她小，跟她没有那么多牵扯的妹子都能照顾到，又怎么可能忘了鸳鸯。
出了这样的事，当务之急自然不是带鸳鸯走，而是想办法暂缓鸳鸯去二房的时间。
于是好巧不巧的，刚清醒一年半载的贾母再一次中风了。
鸳鸯本来就不想去当什么姨娘，在看到贾母病了的时候，直接放下包袱立誓侍候老太太。老太太一天不好，她就侍候一天，绝对不会抛弃老太太去享清福。
邢夫人无所谓，宝钗也没将鸳鸯这个丫头放在心上。二房那里，贾政心里不管怎么想，面上还得夸鸳鸯忠义，王夫人脸上遮了块面纱出现在这里时，还主动赏了鸳鸯。
哦，这次不是旧衣裳，毕竟鸳鸯跟着贾母什么东西没见过。所以王夫人赏了一套七件的小首饰。
不管主子们给她什么，也不管旁人说什么，鸳鸯借着贾母的病松了一口气。
哪个女儿不怀春，鸳鸯也是怀春少女中最普通的一个。让她嫁个糟老头子，她宁愿一辈子不嫁。
鸳鸯看着床榻上再次中风的贾母，一边想着若老太太就这样一直不醒也挺好。
若是哪一天老太太没了，她就主动站出来去扶灵回南。然后……
鸳鸯不来二房，赵姨娘这位前宠妾着实松了一口气。
可赵姨娘没想到的是鸳鸯不来了，李纨却安排了更棘手的美人去了二房。
李纨也是出身官家，应有的手段一样不少。赵姨娘趁火打劫，算计到贾兰的事情，李纨记恨在心里，不能明面上做些什么，背地里的手段却一样不少。
她在她陪嫁下人里挑了个年轻小寡妇，二十初头的年纪，很有些风骚。这样的女人可比不经世的小姑娘更吸引人。
李纨答应这小寡妇只要她乖乖听话，她那遗腹子必然会被妥善照顾。
于是这位在李纨的安排下，顺利与贾政偶遇，然后被怜花惜玉的贾政带了回来。
趁你病，要你命。趁赵姨娘花脸毁容的时候，抢了赵姨娘的宠爱，然后再利用关键的位置有自己人的道理，不动声色的让贾政多关爱一下她家贾兰这个嫡孙。
至于贾环……赵姨娘能算计贾兰，李纨自然也不会放过在让赵姨娘心疼滴血的操作。
不过碍于探春这个精明三姑娘在，李纨难免有些投鼠忌器。
于是李纨一边安排人引着贾环没事去斗鸡溜狗，沾花惹草，一边开始想方设法的嫁三姑娘了。
光是二房的女人就能演绎出一部八十集的家庭伦理精彩宅斗大戏，若是大房在参与进来，可以想见小小的荣国府得多热闹了。
在贾母再次中风之时，邢夫人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旁的事，竟然是去年和今年的房租。
元春当了娘娘，除了每月二六日可以见一回家人外，其他的时候也没见府里得了什么好处。
老太太中风，王夫人面上有伤，二六日进宫的人就变成了李纨这个长嫂。李纨能为王夫人说真话吗？
不能呀，元春问起来的时候，李纨便将王夫人得了某种癣，反复发作的事情说了。
最后还给了一个太医当时留下的敷衍总结——许是过了这个季节，就好了。
宝钗给邢夫人分析了一回，邢夫人就大着胆子去要房租了。
宝钗还明确表示这笔房租要回来，就是邢夫人的私房。邢夫人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好嘛，有银子就有动力，邢夫人可不就见天缠着王夫人要房租了嘛。
看着一番推波助澜下热闹起来的荣国府，以及一直不放弃救治的凤姐儿，想到她同等手段还给凤姐儿的回礼，宝钗抱着这场大病瘦了一大圈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解气。
这些只不过是些小利息，等我家夫君回来，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哼！
“姑娘不再做些什么吗？”贾家一出出的闹剧，虽然热闹，可是在萝兰等人眼里就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实质的伤害。
“我是孕妇诶~”绯歌一脸不解，外加诧异的看向自己的贴身丫头，“这种报仇的事情不是应该当事人去做吗？桂哥儿渡过了危险期，宝钗腾出手来还能放任那些伤害她儿子的人好过？贾家的事，我意思意思就行了。”
贾琏当初拜托她的也只是保护妻小，她给人下痒痒药……多少有点借题发挥。
萝兰和丹青对视一眼，不得不说，绯歌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了。
扭头看一副百无聊赖的绯歌，两人又发现绯歌没了前几天收拾人看热闹的好心情。
难道真应了那句快乐要建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吗？
略寒！
绯歌怀孕五六个月的时候，许颢被人偷袭毁了容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京城。
听到这个消息，绯歌就怔了一下。心忖了一句，前脚她用许颢的药方收拾了几个女人，后脚许颢就被毁容了。难道这事还有报应一说？
不过转念就将这个念头抛到一旁，连忙问起许颢现在什么情况。
“回姑娘，许爷一切都好，只伤了脸。不过，不过伤口过深，听许爷自己说，会留疤。”伤口何止是深呀，都深到见骨了。
那扶桑刀一刀砍下去，带出一道长长的伤口。从颧骨斜斜划到下颚，万幸没伤到眼睛。
知道许颢只伤了脸，绯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缺胳膊没断腿。
“明叔，您不是说做好了万全准备，怎么还叫异族摸了进来？”
“姑娘，是属下大意了。”扶桑与他们天.朝隔着大海，没想到挨的近都没动静，竟让最远的给惦记上了。
“让人准备马车，我要即刻出京。”绯歌早就在京城呆腻味了，听到这个消息，一来不放心许颢，二来也正好去看看她家毁容的大师兄，“明叔和崽崽留在京城，有什么事情飞鸽传书。”
洞明星一听绯歌要出京，瞬间抬起头，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绯歌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来一点焦急，担忧的样子，洞明星根本吃不准绯歌是担心许颢的安全，还是担心许颢毁了的容貌。
其实绯歌还真的一点都不担心许颢。
可能是他出京前，绯歌脑补了许颢会遭遇各种意外。也可能是许颢离开前说的那句‘等我回来’，让绯歌联想到一般说这句话再出征的故事，十有八.九回不来。
如今听说许颢被人近距离偷袭只是脸上多了条疤，绯歌这心里呀，就有一种靴子落地的感觉。
她再肤浅，再爱美人，也不可能只看人的脸呀。虽然此时脸上多了条疤，毁了那风华绝代的容颜，但咱必须得庆幸人还是囫囵个，没缺东少西，不是吗。
再一个，伤疤又不会遗传下一代，她担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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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放眼整个大天.朝，除了中原腹地其他的地方都在打仗。这种时间放一脑子进水，见风就抽，见雨就疯的孕妇出门折腾……那是折腾她自己吗？这是在折腾他们所有人的神经呢。
绯歌霸气侧漏的话一落，洞明星的脑阔就开始疼了。好人都不敢说走就走，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孕妇哪来的胆子凑这个热闹。
不行，这绝对不行。
洞明星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劝绯歌。可惜绯歌要是个听人劝的，也不会张嘴就下这种胡闹似的决定了。
只见这位慢条斯理的端起案几上的茶杯，笑得一脸温婉居家，“明叔，那年您是怎么找到我呀？”
洞明星一听这话，就是一噎。
绯歌话里的意思洞明星听明白了，要么他安排人妥妥当当的送绯歌去战场旅行，要么绯歌自己去，路上的安全，吃的苦，受的罪这边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绯歌有没有能力离开九星旗的视线，独自出行？
这一点洞明叔从不怀疑。
洞明星一直知道绯歌身上有秘密，绯歌不说，洞明星也不问，他们保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局面。
因为洞明星知道，无论那些秘密他知不知道，他都不会伤害睿亲王的血脉。而绯歌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有持无恐。
绯歌画了一个圈子，在这个圈子里，绯歌可以乖巧懂事，随遇而安。但绯歌若不想在那个圈子里安生渡日了，谁都没招，只能干瞪眼。
五六个月的孕妇了，再怎么任性也不能这么任性呀。
洞明星有些想将‘蓝颜祸水’这个称号送给许颢，可转念又想到上个月绯歌带着帷帽出门转了一圈，遇到了一位叫琪官的小旦，转天不惜花重金包了两场堂会的事。本以为这位能新鲜一阵，没想到转头就丢下不提了。摇了摇头，洞明星觉得这位出门怕就是在京里憋闷了。
某歌在洞明星这里的形象早就没了，如今又折腾这么一出，洞明星知道绯歌性子上来谁劝都没用，最后也就只能认命的去安排绯歌出行事宜。
不安排怎么办，真叫她一个孕妇顶着那么大的肚子自己出门？
她是顺心了，可自己能安心吗？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王爷吗？
出行最舒适的方法就是乘船了，不过如今许颢在漳州腹地，此去漳州怕是走旱路更多一些。再有听闻今年海上多有飓风急雨，陆续沉了不少船，想来到底是走旱路安全些。
随行的侍卫一定不能少了，侍女，厨娘，郎中都要带足。还有马车也舒适……
“姑娘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洞明星需要一点时间为绯歌的出行做准备。
“看看黄历吧。”绯歌歪头，让人请出黄历等书，“算了，我不看了，给明叔吧。”绯歌想人家既然已经退了一步了，那她也已经适当的做些妥协，所以出行日期就交给洞明星挑了。
丹青捧着黄历过来，绯歌用下巴点了两下，便让她直接递给洞明星看。
洞明星认命的接过来，麻木的翻看了一回，最后指了一个七天后的日子，问绯歌可否。
点头，“行，我听明叔的。”
洞明星：真要听我的，你就老实呆在京城不好吗？
揉了揉额头，洞明星无语问苍天，我为什么要长脑阔这种东西？
╮(╯▽╰)╭
七天里，洞明星为了绯歌出行的事愁白了胡子。绯歌呢，好吃好睡，还有闲功夫折腾身边的丫头给她做漂亮衣裙，说什么现在的衣裙穿在身上显得臃肿。
那么大个肚子，穿啥能好看，有点自知之明不好吗？
可惜了，这玩意绯歌还就真没有。
为了绯歌这次有孕行，大家忙里忙外，绯歌则趁着洞明星忙着的时候将崽崽叫到跟前培养母子之情。
等到洞明星将绯歌这一路都打点好，安排妥当时去接崽崽时，才痛苦的发现，好好的孩子差点被折腾成抽风二代。
看着一身红衣八戒帽的胖崽，左手一把折扇，右手握着那把搭在肩上的小巧九齿钉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他走来时，洞明星一张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等听到胖崽用不知道是掺了多少种方言的怪异京腔跟他说话时，那一刻当真是老泪纵横，悔不当初。
他就应该挑那个三天前的出行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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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出行的事，只告诉了黛玉和惜春，然后不等两人回信，绯歌就登上家里的马车向着城门外去。
此时绯歌的马车上还是一等子爵府的规制和徽号标记，这马车要等到出城后在城外十里亭换上特制的马车才会载着绯歌一路朝漳州地界行去。
城中眼线众多，不适合安排太多人一起出城。所以洞明星安排的人和绯歌的行李都在城外等着绯歌一行人。
虽然天.朝转着圈的打仗，但京城仍就喧哗热闹一如往昔。沿路的商铺开着门，街上的行人也都神色平静，无一丝为战事紧张的样子。
马车两层窗帘，一层深布车窗帘，一层浅色纱帘。绯歌掀开那层布帘，通过纱帘朝外看去，看到有卖糖炒栗子的，指着那处叫扶摇去给她买。
扶摇也跟着绯歌出来了，她的伤早就好了，如今学着功夫认着字，虽然颇有成效不过时日尚短，到底不如萝兰和丹青这种自小训练的，不过带出来当个小丫头到不妨事。
绯歌不喜欢圈养出来的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不但她自己会往外走，她也会带着她喜欢的，认可的，准备重用的人出去走走看看。
古人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见眼界和阅历不是那些前人写在书本上的东西可以教会的。
扶摇听到马车里的吩咐，连忙快走几步朝到卖糖炒栗子的摊贩那里，买了两包糖炒栗子，然后捧着牛皮纸袋子回到马车前，轻轻的朝马车里喊了一声，马车帘掀开一个小缝，一只手便伸了出来。
将糖炒栗子递给马车里侍候的丹青，扶摇又退回马车一侧跟着马车低眉顺眼的走着。
马车比较小，里面只能坐下绯歌和萝兰丹青两个丫头。
一辆马车，一个车夫，两个跟车的小丫头，车后面还有四个跟车的家丁，这样的出行不算高调，却也不会让人小窥了马车主人的身份。
再加上马车的规制和徽号印记，京城居的普通百姓倒是都有礼的退了一步。至于那些有身份的，对比了一回自己和子爵府的地位，身份低的让着身份高的，有礼数知进退的让着猖狂不知所谓的。
最近京城进出都需要登记，马车不紧不慢的走到城门口，守门的官兵听说是出门上香戒斋，又看了一回子爵府的帖子，没为难的放行了。
一行人一直走到十里亭，鸟枪换炮后才正式踏上南去的旅程。
洞明星特意准备的马车比之前做的那个要大许多。
而且除了这辆马车，他们还有两辆是载人和载行李的马车。绯歌自己能作主，对是个护短心疼自己人的性子。所以所有人不是坐车马车就是骑马，这一次旅行没人靠双腿丈量天.朝国土。除了没打着游山玩水的旗帜，其他的都差不多。
萝兰和丹青是绯歌身边的执事大丫头，一出城，绯歌就叫萝兰和丹青分工，一人一天带一个小丫头跟着她，另外的人休息或是打点琐事。
此行的侍卫统领是个叫张达的中年人，四十岁的年纪，已经是九星旗的分旗旗主之一了。他带着他统领的这一支分旗人手，负责保护绯歌的安全。
此时跟着马车的侍卫有五十余人，其他的人则全部走在前面探路或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绯歌没给这位分旗主下达什么命令，她半靠在特质的大马车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弹簧减震的事。
早前她说这东西好，可以减震的时候，洞明星还不以为然，看吧，这么大的马车装上弹簧走在官道上比京城还平稳，效果这不就出来了。
马车最靠里的地方横放了一张榻，宽三尺，长近五长，绯歌是坐是卧都没问题。
榻前有可以向左右移动的小桌，桌下安装了吸铁石，将特定的杯碗放在上面，马车再颠簸都不会滑到桌外。再往外一些的地方左右各有一个固定的小凳，此时丹青和扶摇就坐在那里，一个打着络子，一个用旁边的小茶炉小心的煮着茶。
绯歌打着去看许颢的旗号出京了，那么按着正常人的思维，九星旗的人看在崽崽的面子和她仍旧重视许颢的举动上，也会更加用心的保护许颢。
也因此，出京后绯歌反而不着急赶路了。
名义上孕妇易倦，实际上却是……这个不提也罢。
许颢就是伤了脸，刀伤还不遗传，就算遗传绯歌也不怕，毕竟她没有再生一胎的想法了。
说实话，若不是这一胎来的很意外，绯歌连生二胎的心思都需要考虑个几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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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绯歌要宿野外，要宿破庙，还要宿各种客栈，各种她没宿过的地方。
然后为了不影响某些地方正常营业，绯歌大白天跑到某些风月场所，自己包了场的让那些妹子和小倌倌给她表演。
团扇换折扇，美的不要不要的。
更让人无语的是，绯歌还指点了一回人家妆发和各种小动作。
妆不要那么浓，头发不要梳的那么齐整，眼线要化，眼影要抹，还有胸前，背后，脚腕子处还可以按着季节画些花花草草……
衣服要半露不漏，小脚什么的太不自然了，缺少天然美。红红的指甲，白嫩的双足再在脚脖子上系条带铃铛的脚链链，勾人不说，连鞋都省了。
至于那些小倌倌嘛，绯歌是真心不喜欢以为自己化了妆就可以做女儿姿态的少年郎。
来点这个时代版的制服诱惑，穿穿那些书院学生的文士衫，岂不更有味道？手里拿把折扇，或是拿本书，乖乖巧巧的行个书生礼，哎呦，忒下饭了。
……
带着帷帽在这个还算富足的小镇呆了小一旬，绯歌一行人才在验收了教学成果后继续朝着漳州行进。
京城里的洞明星在接收到消息的时候，看了一眼用一双全是肉肉的小胖手托腮的崽崽，心中不由有了个念头。
其实只要在保证那祖宗安全的前提下，出去走走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不会将好好的崽崽教歪了。
绯歌花了小一旬的时间给青楼楚馆教学时，洞明星其实也花了将近小一旬的时间改正崽崽那六亲不认，摇头晃脑的走路方式。并且连哄带骗的将代表猪八戒的九齿钉耙换成了一把小木剑……
七天没盯着，就整出这么多的事……他太南了~
一路走，一路逛。绯歌一行人走了一个来月，也才走了三分之一。萝兰年纪大些，经过的事也多一些，她看着绯歌那不紧不慢的赶路方式，突然想到一个极可怕的可能。
出行前都五六个月的身孕了，这会堪堪七个月，按这个进度赶路，怕是还没赶到漳州呢，她们家姑娘就得坐月子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坐月子要在什么地方坐呢？
萝兰找到随行的郎中和侍卫头张达，三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了小半天。转天张达先给洞明星去了封飞鸽传书，然后就开始给前面探路的下属下达一个外人看起来比较奇葩的命令。
探路时，重点打探当地接生稳婆信息。
郎中将绯歌生产时可能用到的药材，都提前配好，等到用时直接下锅煎熬。
而萝兰则在后面的马车里，带着跟着出来的小丫头和媳妇们一起准备生产时所需的各种物品和小崽崽的襁褓小衣，尿布等物。
这些事情，绯歌都不曾上心。毕竟被人侍候久了，养废是再所难免的事。
绯歌马车前，放着一只装信鸽的笼子。
这只信鸽和张达等人用的还不一样，它是专门跟漳州那个方向联系的。
其实按绯歌的心思，她完全可以先放飞这只信鸽，然后操纵风力跟着这只信鸽飘到许颢那里。
又省时又轻快。
其实当时绯歌就想了，如果洞明星不同意她出门，她就这么干。等洞明星发现她的时候，估计她跟着信鸽都飞出十万八千里了。
呃，好吧，累死信鸽也不可能一口气飞那么远。不过就是那个意思就了。
无论两条腿的还是四条腿的，论速度就极少有比得过长翅膀的。
鸵鸟那类不会飞的除外。
(→_→)
从来就没有什么是无用的东西，关键是你怎么用。
摸了摸脖子上的气哨，绯歌不由轻笑出声。
绯歌也知道自己其实挺任性的，这一次出行其实给所有人都添了不少麻烦。
如今的局势虽然不是什么所谓的天下大乱，可天下也确实乱相从生。
藩王谋反，朝.廷平叛，山贼土匪趁乱摸金，四邻异族蠢蠢欲动，更有一海之隔的扶桑趁火打劫，如此乱相，绯歌还要从京城出来，招摇过市的去漳州探亲，也是没谁了。
但在出行前，绯歌便让扶摇给她悄悄用了一批生锈的银针不说，还叫丹青又弄了好几包生.石.灰.粉。
生灰粉遇水自燃发热，热度可以烫熟肉。若真遇到危险，只要将那些生灰粉先用风吹到那些刺客的脸上身上，然后再来一场人工降雨，也能退敌以保安全。
就算介时没有水，用不上生灰粉也不打紧。她让人准备的那些生锈银针用强风吹到刺客的眼睛等处，也能抢占先机。
如今越往漳州那边走，空气中的湿气就越重，听闻漳州又是半个水乡，缺水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说起这个，绯歌心里就又将记了一笔小帐的扶桑死士提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不小的肚子，绯歌眯起双眼，准备等做完月子就带人出海。
扶桑盛产倭寇，时常掠劫沿海百姓，每次朝.廷责问扶桑时，扶桑都说管不了，既然他们管不了，那就别怪本姑娘帮忙管一管了。
敢毁了她家美人的脸，她就能用生灰粉毁你们一族一国所有爷们的脸。
扶桑岛国，四边邻海，海上那么多的水，她就不信弄不出个人间真实。
此时此刻，准备给所有扶桑的老少爷们来场生灰雨的绯歌，又开始遗憾起这种外伤不能遗传了。
这要是能遗传，那脸上有月球表面的人一站出来，谁还不知道这是扶桑人呢。
可惜了，可惜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显然报仇还嫌利息少的人也是大有人在滴。
绯歌就在这种遗憾里遭遇到了她此行的第一场大暴雨。
一行人来到破庙躲雨，绯歌没叫侍卫回避，也没带帷帽。坐在火堆前，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扶摇手里正在翻烤的兔子，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看破庙外的雨。
这场雨来的极突然，就连绯歌这个学过气象的都没在临来前发现什么信号。
好吧，坐在马车里，她也发现不了什么。不过此时看着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的雨势，心下明白今晚是要宿在这里了。
破庙这种地方睡个一次两次亲身体验一回是怎么回事也就罢了，多了就真是遭罪了。
不过要是立时赶路，别说骑马的受累，就是坐马车的人也未必舒服。
这时候无论官道还是山路，都不是后世那种油漆板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不但马匹难行，马车走在路上也极容易陷车辘。
所以等雨停，等路面干爽一些再赶路是这个时代人大多数人会选择的生活方式。
谁遭罪也不会叫绯歌遭罪，此时因绯歌那矫情病，破庙的房梁上都用几匹布做了临时房顶，不会看到破瓦也不会有灰落到头顶。
布下面，绯歌所在的区域，桌椅长榻，隔脏隔潮的地毯一样不少，直接布置出一个面积极小的雅间。
没有门和墙的那种。
但这个时代的人讲究尊卑。有一条最是重要，那就是位卑者不可直视位尊者。
所以哪怕侍候和保护过绯歌的人都知道，绯歌容貌倾城，他们也不会将视线落在绯歌身上，更不会直视绯歌的脸。
也因此，就算没挡屏风，侍卫们轮班休息和护卫却没一个敢招头看绯歌一眼的。
于是这些人就更不会知道绯歌那不停咽口水的没出息样子了。
他们一行人出发的时候带齐了灶上人手。因绯歌挑食，他们一行又人多，厨子，厨娘就有两三个。此时灶上的人在破庙一角升火造饭，绯歌就眼巴巴盯着那只路上打的兔子。
烤免前兔子身上抹了果子肉，烤肉的香味里还混着一股果子的甜香。闻之就让人口齿生津。“烙些薄饼，再煮碗好茶来。”一会儿用薄饼卷着兔肉，再喝一碗好茶可比吃粥喝汤好下腹。
长了一张刁嘴的绯歌对吃还是有一番研究的，对于她的各种吃法旁人都没有多少诧异之色，听了这话，一个去吩咐一旁的厨娘，一个则拿过茶叶和茶壶开始煮茶。
少时，扶摇手上的烤兔就烤好了，她拿小刀将烤兔最外层的那层带焦的兔肉薄薄的片下一层到盘子里。丹青洗了手，将那些兔肉分别用烙出来的薄饼卷了起来。
两人分工合作，直接卷了十张巴掌大的小饼，这才将烤兔拿到厨娘那边给其他人添菜。
十张巴掌大的小饼总过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兔肉，将剩下的兔肉手撕了再加些旁的浑素菜做一道烩菜，暖暖的吃上一碗，极是开胃。
一时，饭菜做好，众人轮留吃饭，绯歌正双手握着小卷饼吃得一脸餍足时，破庙外传出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张达等人立即放下碗筷子拿起兵.器站在门口，一脸的警戒和肃杀之气。
其他人此时也都纷纷站起来，不动声色的将绯歌围在中间。扶摇更是拿起一把细长匕.首眼露凶光的看向门外。
绯歌维持着咬卷饼的姿态，一脸萌萌哒的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眨眨眼，啊呜一口咬下一口卷饼，又没心没肺的吃了起来。
“唔，让开点，让我也看看。”一边嚼东西，还一边没规矩的对着站在她前面的人说道。“其他人去吃饭啦，轮留吃饭，别误了饭点。”下雨天，饭菜凉的快，不抓紧吃，饭菜就凉了呀。
行叭，您是祖宗。您想看，那就看吧。
于是刚刚还警戒的一群人，三分之一去吃饭，三分之一神情戒备的站在离门不过多的地方，还有三分之一则靠近绯歌找了个适合守护的位置站好。
张达让开了一点，绯歌顺着那条比门缝大不了多少的地方往外看。
看了半天才看到几个狼狈不堪，踉跄着朝这边走来的人。
雨太大，天又有些昏暗，绯歌也不看清来人是谁，不过看到来人都不像有战斗力的样子，多少松了口气。
张达不似绯歌，哪怕他发现来人是一群受伤过重的人，也没有放松警戒。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套。
然而当那些人发现他们的时候，先是一惊，后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到是叫拿着卷饼边走边吃的绯歌看了个清楚。
绯歌走在门前，站在张达身边，一边咬着卷饼，一边看着门外不远处的一行人，当看到其中某人时，还不等绯歌反应，那人倒先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绯歌有些尴尬的将嘴里的吃食咽下去，对着那人挥手，手刚抬起来又发现抬起来的手上还握着卷饼，于是讪讪的将那只手换下来。
“嗨，好巧哦，别来无恙呀~”
“……”
那人看看绯歌，再看看自己，无奈苦笑：此时此刻，能是无恙吗。
╮(╯▽╰)╭

第157章
绯歌带了家庭郎中出行，各种药材齐全。庙门前的叙旧耽搁了一会儿，郎中等人也洽好吃完了晚饭，可以过来加班了。
在破庙里挪出一个角落安置这行人，绯歌扶着腰坐在椅子上，一边看郎中给人包扎一边自己在那里吃零嘴。
旧年怀崽崽的时候绯歌就吵着要吃榴莲，后来洞明星安排人出海，虽然没赶上生产前回来，不过到底给绯歌弄回了榴莲，还弄了不少绯歌在后世常吃的水果和各种种子。
如今这些都在一个热带海岛上种着呢，每年定时安排快船送到京城。
此时绯歌捧着八宝干果匣子，捡着果干和去了皮的干果吃。
绯歌原本就爱吃零嘴，怀孕后对零嘴的热爱已经到达了一个顶峰。
裘良等人进来的时候，绯歌便在吃卷饼，等郎中给裘良包扎的时候，绯歌饭是吃完了，却紧接着吃零嘴。
有的时候，很让人想不明白，明明都是吃饱饭了的，你咋还能吃得下去呢。
也许女人的吃零食的胃就跟女人胸一样吧。
挤一挤，总是有的。
(→_→)
“上次见你，还是在出殡的时候。”绯歌回忆了一回几年前的事，脸上还带着几分思念和感慨，“能在活着的时候亲自围观一回自己的丧礼，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事。”当浮人生一大白。
当年绯歌在荣国府出事后，他们这些人或认识，或听说过绯歌的人，伤心有之，愤慨有之，更多的却是遗憾和失落。众人聚在一起，最后各自出力为绯歌操办一场极风光的后事……那些事仿佛还在昨天。
顺着绯歌的话，裘良也不由回忆起当年为绯歌送殡的事。摇头一笑，视线不由落在绯歌突出的孕肚上。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不过能看到绯歌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和，和，都不重要了。
“姑娘。”张达从庙外走进来，看了一眼裘良，便恭敬的走到绯歌在前抱拳道，“处理了。”
裘良一行人被人追杀至死，正好在破庙这里遇到躲雨的绯歌。到底当年有些香火情，如今也不好见死不救。但救人也不能引火上身，绯歌便又让张达按着裘良来的方向去处理尾巴。
绯歌没问裘良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反正这世上的事无外乎就那么几件是有道理，有因由的。
好叭，虽然八卦的某人也是挺好奇裘良为啥会被人追成了丧家犬。但以她的‘格调’总不能严刑逼供吧。
张达说完便退到一旁，绯歌又继续跟裘良话家常。
“我记得年初的时候，你们家在京城广下满月帖……还没恭喜你得了一对龙凤胎呢。”穿越妹纸的龙凤胎标配……绯歌说完抿了抿唇，她这一胎仍然不是。“怪叫人羡慕哒。”
说起自己那对小儿女，裘良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柔软，“你，他对你好吗？”
“就那么回事，凑和过吧。”说到许颢，绯歌眼睛亮晶晶，“我这次出来，一是溜达溜达，二一个便是去看他。”
绯歌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和欢快的因子，让人一眼看去，便知道她过得极好。
‘凑和’这话，可见并不能当真。
一个死了几年的人突然在大雨倾盆的黄昏出现在山中破庙里，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可庙外的车马，和一庙的人又都带着烟火气。
怪力乱神之说可不信，因为这人就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那么有些事情就不言而瑜了。
“如今四处都在打仗，你又怀着身孕……”裘良接过丫头递上来的碗，闻了一下碗里另人作恶的味道，深吸一口气，闭气将碗里的药一口饮尽，端起茶漱掉口中药味，裘良才继续劝绯歌别在路上闲逛，真容易遇到危险。
就这么几十个护卫和一群侍候的人，遇上一支军匪都没办法保全她。更重要的是她还怀着身孕，万一有个闪失那就是一尸两命，悔之晚已。
当初他媳妇怀孕的时候，一只猫都能吓得她做好几天恶梦。刀剑无眼，血污满天的，哪是一个小女人受得了的。
“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天亮。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的，还不如迎头而上，不叫自己错过。”生命有命，富贵在天。有些事情能强求，有些事情你就得认命。反正绯歌就觉得真到了必死的时候，你在外面和在家里都是一样的。
“话虽如此，”
“既是如此，何必再说。不如说说你吧，你这伤的伤，残的残，有什么打算呢？需要我派人送你们一程吗？”
裘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伤口所在的位置，眉头不由蹙起，“我有重要情报需尽快送回京都，姑娘如果方便可否借我等几匹快马？”
绯歌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不但如此，绯歌又说道，“我此行带了几只信鸽，若你信得过我，可以将你所说的情报抄录一份，先叫信鸽送到京城，做两手准备。”
“此事关系重大，裘某怕将姑娘搅进这摊混水里。”知道的越多，未必就是好事，有时连退步抽身都未必有机会。
“救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搅合进去了。”将装零嘴的匣子随手递给萝兰，又伸手叫丹青扶她起来，绯歌一手扶着腰，一手推开丹青，在不大的区域里转着圈消食，“其实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猜到我是谁了吧。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在想某些事要如何善了了。到底也是相识多年的旧日故交，那年你送我的埙虽然早就坏了，不过到底让我学会如何吹埙。还有你一路相送的情谊我也没忘。哦，对了，我听说你还派人为我守过墓。”
死人不可能死而复生，也不可能消失的没有任何踪迹。以她当初在荣国府的身份跟本不可能办到这一点，那么只要长脑子的人便明白，她此时‘死而复生’，又出现在这里，必然身份不一般。
再加上元春和贾家做事从不知道低调为何物，以裘良的心思应该已经联想到什么了。
“……是。”裘良没有否认绯歌的话，“荣国府规矩松散，很多消息无需派人打听，贾妃在宫里言行也不甚谨慎。”
“贾家出品，家族本色吧。”绯歌用手指挠了挠太阳穴，打了个哈欠。“你刚吃了药，一会儿吃些东西，再休息一晚，等明天雨停了再走吧。”
说完转身，朝着下人给她间隔出来的小卧室走去。
其实那所谓的小卧室就是在破庙最里面，用布和屏风隔出来的小区域。里面放了些简单的家俱供绯歌休息。
绯歌回了隔间，由着丫头们侍候的洗漱一番便睡到榻上去了。
下雨天，就是睡觉天。再加上怀着身孕坐马车，再舒服也累人。所以没一会儿绯歌便睡着了。
不但睡着了，还睡得极沉香。
有绯歌发话，裘良和几个下属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顾。身上的衣服也都换了一套干爽的。
裘良睡的很安稳，一来可能是知道绯歌暂时没杀他们灭口的意思，二来便是就算真要杀他们，他们也逃不掉了。最重要的是所有的警惕之心都在之前那场突围中耗尽了。吃饱喝足，又吃了药，换了干净衣服，一个个都抱着自己的兵器靠着墙睡得打起了鼾。
裘良手里有一份密报，这份密报一到他手里，不等他将情报送出去，就开始了逃亡之旅。
七天前，他们还有三十几人，如今七天过去了，加上他在内，就只剩下七个人。
七人里，他伤势最轻。剩下的六人能顺利回京城的……也不无几了。
为了这份密报，他们付出了太多。但无论前路多么崎岖，这份密报也必须送回京城。
意识彻底消失前，裘良已经想好了七人分三个方向回京城的具体细节。
白日不能说人，夜里必然会梦见。
绯歌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抱着被子在榻上笑得极开怀。
昨儿梦见许颢了，许颢的脸上多了一道疤，看起来不丑，还又帅又酷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绯歌脸上的笑不由淡了几分。
梦里许颢一脸宠溺的用手挑她下巴，可却挑了一手肉肉。哪怕是做梦，她都觉得囧死个人。
她最近是不是真的又胖了呀。
嘟了嘟嘴，绯歌一脸无精打采的朝隔间外喊了一声。
丹青和扶摇不守在外面，听到动静连忙进来侍候绯歌起身。
这个时代没有体重称，绯歌也不想为了称个体重劳师众重的，于是便只能在心里给自己估了一个差不多的体重。那个数一出来，绯歌就蔫巴了。
生完这一胎，打死她都不生了。
虽然她偶尔抽风的时候也想过要生个天下第一美人出来。可转念想到这个时代强加在女孩子身上的各种束缚，绯歌又觉得不生女儿也是件好事。
也因此每每想到这里，对于肚子里的娃是个男娃娃的事，绯歌的遗憾都少了许多。
天亮前雨便停了，不过这场雨下过后，路上必是泥泞难行。光是看着庙外的空地深深浅浅的水坑，便可知一二了。绯歌见此，便歇了今日便赶路的打算。
就算要赶路，也得过了午后，看地面能不能干透呢。若不能再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绯歌起的最晚，不过也没谁人说什么。此时见绯歌从隔间出来，已经活动了一会身手的裘良还笑着对绯歌道早。
绯歌此行带了几支好参，昨夜给裘良煎药的时候，还切了几片到药里。
好参最是提气，又经过一晚的休整，裘良气色好多了。绯歌笑着对他点头，又问了他一回身体情况。
裘良是武职入仕，这些年也没少受伤，他世家出身，自小底子就好，人又年轻，再加上昨夜好药供着，此时恢复了三分的样子。
早膳是跟裘良一起吃的，绯歌这里没那么多讲究，裘良也不想在有今天没有天的时候讲究那么多。
两人吃早膳的时候，裘良将绯歌起床前借笔墨写下来的密报交给了绯歌一份，“麻烦姑娘今日用信鸽送往京城。若裘某九日后没能回到京城，还请姑娘一定派人将这份密报送到XXXXX处。”
别看绯歌走了一两个月才到此地，但实际上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也不过七天就能到京城。裘良说九日也是算计了意外耽误的时间。
绯歌听到裘良提的那个人，挑了下眉，心下不由好笑。
红楼版的无间道，竟然到处都是自己人。
“你放心，大是大非在前，个人恩怨必须靠边站。”从头看了一眼裘良写的密报，绯歌轻叹了口气，“我派人护送你回京。”
话落绯歌转头看张达，张达明白的点头，然后出门点齐人马。
早膳毕，裘良与绯歌告辞，带着他的人和绯歌借他的人骑着快马一路疾驰。
绯歌站在庙门口，当看不到那群人的身影时，眼睛不由眯了眯。
她这个真郡主还没跳出来，那边就有了‘朱三太子’，也不知道这消息宫里的四皇子听了会不会惊掉下巴。
谁叫当初她只给四皇子杜撰了一对父母，没给四皇子杜撰出一个亲叔叔呢。
打着她老子的名义，利用当初她弄出来的好局面行造反这种破事，竟然还能拢络不少心揣从龙之功的野心家，也不知道要不要夸他有本事了。
她听了咋就那么不高兴呢。
“乱世出枭雄，也出狗熊。不能让人坏了父王的名声。你给明叔传消息，将此间事说与明叔知道。想做顺风车，也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张达应是，按着绯歌的吩咐传消息回京，等传完消息回来，不由问了一回绯歌是否要回京城。
绯歌摇头，“我回不回都不影响大局，不过我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安顿一下了。”她这两天肚子动的频繁，她担心会早产。
女人再任性也不能枉顾自己的身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作妖的资本。没有好身体，就没有好精力。没有好精力就没有作妖的力气和心思。
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绯歌这话不但张达听到了，庙里的大多数人也都听到了。绯歌能有这样的打算，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送走了裘良，绯歌竟有种送走了她那多彩多滋的少女时光一般，感慨别提有多少了。
绯歌很少跟人说起那些年她都经历过什么，又遭遇过什么。如今虽然有了想说的欲望，可看了一眼围在身边的人，绯歌却又发现她想倾诉，却没有那个她愿意倾诉的人。
她想许颢了。
因路不好走，绯歌也没出去散步，让人收拾了笔墨，绯歌走到桌前给许颢写了封家书。
说她昨儿出门溜达碰到了裘良，说看到裘良就想到当年他们第一次去扬州时的日子。说裘良送她的那个紫砂埙被她泡了茶水，说她如今怀着身孕，好久不吹埙了。信的最后又说她教了崽崽一首特别好听，特别适合他的歌，也不知道等许颢凯旋回京时崽崽还会不会唱给他听……
旁的不用看，只最后这句话，许颢看了都知道那首歌绝对有问题。
古人写封书都要来点文彩找个对仗的格式，也就绯歌是想起一句写一句，东拉西扯，全是家长里短。
许颢脸上敷着药，看着手上的家书眼底满是笑意和思念。他惯常冷着脸，所以哪怕绯歌信里跟他讲前夜梦里挑下巴挑出一坨肉有多惊悚也没将许颢逗笑。
在那把刀挥过来的时候，他其实是想要躲的，可他身后还站着人，若他躲了，后面的人就会被劈个正着，于是他没躲。
在刀划在脸上时，他明显听到了刀与骨头接触的声音，一但伤到了骨头，留疤的可能就大了九成。
绯歌有多喜欢他这张脸，许颢太知道了。若是留了疤，他不知道绯歌会多失望，多心疼。
许颢从来没想过绯歌会因为他的脸伤了就会离开他，他想的都是绯歌的心情。
舍不得她有一丝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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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家信，又回了一封去，许颢这才将拿起一旁的地理志看了起来。
“爷，琏二爷派人给爷送东西过来了。”
“你看着收下就是了。”
随从一听这话，便知道许颢没有要见来人的想法，便退出去自行安排去了。
给许颢送信的人是假的，但信却是真的。许颢遇刺后，又处置了刺客，这才重新拿起信认真的看了一回。
是绯歌的字，也是她家常惯用的信纸和墨。
看完信，还不等将信中所说的事告诉贾琏，京城那边就又传了消息过来，说是桂哥儿已经成功脱离了危险。
于是许颢也没按绯歌信中的要求挑个什么所谓的最佳时机，直接将两封送来的消息都让人稍给贾琏。
儿子出痘和儿子平安的消息是同时接收到的，连所谓的大悲大喜他都没有。不过到底还是不由庆幸了一番。
刚想提笔写封感谢信的时候，宝钗的家书也通过驿站六百里加急送了过来。信里是宝钗写的前因后果，详细的不要不要的。
若不是绯歌当机立断派了人去荣国府，他儿子可不就被耽误了吗？
贾琏恨得咬碎后糟牙时，还想着此次一定要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然后报答绯歌这份恩情。
报答绯歌的方法多的是，如今绯歌人在天边，能报答的就只有离他不算太远的许颢了。
许颢遇袭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一来是许颢好歹是军中将领，二来便是他伤的是脸。
那么好的医术都治不了的毁容呀。
这事可以跟前几年京城第一美人陨落并排成为天.朝两大憾事了。
贾琏听说的时候，抽的嘴角都到耳朵后了。
这俩口子竟然还以这种无厘头的方式并列出道了。
也是没谁了。
╮(╯▽╰)╭
绯歌下了到下一个地方就安胎的决定后，他们又在这间破庙呆了一天这才收拾东西起程。
在又行了六.七天后，找到了一处中等城镇，又高价买了处三进的院子一行人便搬了过去。
这里其实离许颢驻军的地方只有几百里的路程了，如果绯歌愿意不过是再多行几天便可以见一见她家惨遭毁容的许美人。
不过可能是考虑到离许颢越近就离前线战火越近，绯歌为了安全便没再找前走。
侍卫，仆役，丫头媳妇，灶上和郎中，绯歌这一行人里除了没有稳婆，其他几乎一样不缺。
到了镇上，绯歌一行人一边开始休整，一边打听镇上接生手艺最好的稳婆。
听说这镇上最好的稳婆被临县的人重金请走了，绯歌一行人便只能扩大寻找稳婆的地域面积。
好在绯歌如今肚子才八个月上下，离生产还有一段日子。提前接稳婆来家，也不过是以防万一。
安置下来后，绯歌才给许颢去了封信。告诉许颢她如今所在的位置。
没错，绯歌之前一直没告诉许颢她跑出京，并且离他已经不算远的事。此时许颢收到绯歌的信，脸上长年不变的淡漠表情都出现了裂痕。
行叭，你出行带的人一定不少，可路上颠簸，风雨难测，你怎么就，怎么就……心里明白绯歌这是接到自己受伤的消息便往外走了，许颢想立时去见绯歌，可如今的情况不容他离开。许颢只好压着心里猛然炸起的无名火跑去药房配了一堆药，让人稍给绯歌。
挺着那么大的肚子，你竟然还跑出京了。
想到之前的家信中，绯歌满纸感慨中原腹地没有运河，不能坐船的话。许颢当时结合前言后语，还以为她这是在回味那两次下扬州呢。
原来是因为她一路坐着马车吃了苦，受了罪。
想到这里，许颢心里不由泛起一股浓浓的心疼，对于战事也有了速战速决的心思。
然而战事不是他想速战速决就可以的，此时被围剿的一方也不可能让朝.廷得逞。
一时，哪怕知道绯歌离自己不算远，许颢也是无法分 .身他顾。
好在绯歌从来是个自娱自乐的性子，没许颢在身旁也不会矫情到一封封信的追问‘你还爱不爱我’这一类的话。
就像当年苏妈妈告诉绯歌的，千万不要问男人女朋友和妈妈同时掉到水里，他应该救谁。
救妈吧，哪怕明知道这样选择是对的，心里也会泛嘀咕，是不是以后结婚了，什么事情都得排在婆婆后面。
救自己吧，那就更要不得了。一个男人连他自己的亲妈都不救，而选择救一个外人，这样的男人你还敢要？
所以说这种问题不是为难男朋友，而是在为难你自己。所以没有必要的纠结，就别矫情了。
(→_→)
预产期比绯歌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堪堪九个月，肚子里的孩子就等不及的想要出来跟他老娘分享一下旅行的心得体验了。
生孩子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不过无论生几回，疼还是疼的。

第158章
人平时一定要做好事，因为好人泰半都会有好报。幸运点的这个辈子就能收到回报。晚一点的也可以期待下辈子一出生就有人等着找你报恩。
绯歌嘴里咬着气哨，一脸恨意的跟着扶摇踉跄朝前跑时，想的都是她当初发的那点善心。若不是救了扶摇，这会儿子她怕是连个陪她逃跑的人都找不到。
绯歌不知道是谁要杀她，但是趁着她生产时动手的人却是绝对想要置她于死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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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这事，只要有一回，那种深入记忆撕心裂肺的疼都不会忘记。绯歌是真的疼怕了，普一阵痛就眼泪汪汪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的分散注意力。
然后没两刻钟，绯歌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都疼的哎呦哎呦的叫唤不停了，萝兰丹青她们竟然还在一旁打哈欠。
因绯歌觉得人太多，会有细菌什么的，所以偌大的内室除了一个稳婆便只有六个丫头和媳妇，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发现屋里的人除了稳婆一脸沉稳没什么反外，其他人仿佛都没睡醒似的。
这就忒不把豆包当干粮了吧。
刚觉得自己不受重视的时候，想要再来点嘶声裂肺的嚎叫时，外间就传来‘扑通’一声动静，包括绯歌在内的一屋子都不由将视线对上外间房门时，那个一直守在外间的郎中却踉跄的扑开房门摔了进来。
那郎中伸在前方的手上还扎着两根针，看起来状况也是堪忧。
“姑娘不好了，碳火里有迷.药。”
绯歌眨眨眼，再眨眨眼，看着那郎中缓慢的说了一句，“你说啥？”
那郎中口齿不清的说完这句话，人就有些不清醒，等绯歌一问完，整个人便晕了过去。而就在绯歌反应过来，心中大惊之时，屋子里侍候的人却是接二连三的都倒了下去。
这啥药呀，这么有药效？
不是，现在不是说药的事，而是谁特么的在这种时候下药呀。
绯歌没想明白为啥别人都晕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此时看着一地的人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这一刻仿佛连阵痛都被转移了一般。她先是愣愣的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人，再看一眼神色仍旧沉着冷静，跟她一般不受药效影响的稳婆，鬼使神差的问了她一句，“你真的会接生吗？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那稳婆也没想到绯歌会这么问，明显怔了一下。然后眼底出现一抹冷硬，用着跟之前完全相反的冷酷语气回复绯歌，“孩子会活下来。”
虽然听明白这稳婆弃大保小的话中意，可绯歌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说得具体些吗？”比如说为啥要她的孩子。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稳婆拒绝剧透的对绯歌摇头，眼睛落在绯歌高耸的肚子上，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被稳婆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绯歌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词。
刨腹产。
不是剖腹产，是刨腹产。
咽了咽口水，绯歌心慌的移开视线，转头看窗户，心里哭唧唧的。
“他们都死了吗？”
“没有。”一般至命的毒烟都有些味道。只有迷烟味道最轻，可以用一些花香掩盖。这一府的高手，若用毒烟，必会第一时间被发现。但用对了花粉的迷烟却未必。这一宅子的人，若是全杀了，怕是会引起多方关注。如果只杀一个孕妇，动静会小一些。当然了，若是那些人负隅顽抗，也就只能全部意外了。“不过他们现在却救不了你了。”
虽然是迷烟，但没有三五个时辰那些人是醒不过来的。
能这么成功，一来要感谢如今天气阴冷，这些人都是北地人，不适合南边气候点了碳盆。二来便是这些人生活过于精细，碳盆里不时放些干花或是陈皮等物，直接将迷烟粉的味道掩盖了。
呜呜呜，表这样说嘛。
“如果我不出京，你们是不是就没了下手的机会？”早知道就不会出来折腾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绯歌其实想问的是‘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可惜话到嘴边，到底换成了旁的。
那稳婆以为绯歌跟她说话是为了拖延时间，但看了一眼绯歌的肚子，她发现她也不差那点时间，便很配合的和绯歌聊了起来。
“雇主给的钱很足。”言下之意便是不需要知道绯歌是谁，也不论绯歌在什么地方，这单买卖他们都会接。
绯歌不傻，几句话便明白了些。然后就在绯歌还想来场经济市场反营销的时候，新一波的阵痛又来袭了。
那扮稳婆的杀手见此，也没在跟绯歌说话，而是直接从裙下拿出一把匕.首。不过当她拿着匕.首朝绯歌走近，绯歌借着阵痛转身将脖子上的气哨含在嘴里的时候，扶摇不知道怎么摸进了内室，从后面给了那稳婆一刀。
刀风凌厉，稳婆虽然背对着扶摇却察觉到了危机，半转身便想朝一侧躲去，奈何这时绯歌双眼瞪圆的吹起了气哨。
稳婆的身体像被什么固定住一般不能动弹，心中大惊，只能双眼瞪得老大的看着那把刀落了下来。
“呃，嗯……”
扶摇也没想到稳婆会半侧过身子，瞪大眼睛看向她。被稳婆这么一看，扶摇吓得拿刀的手都不稳了。
好在刚刚挥出去的一刀快稳狠，让那稳婆直接毙命于此，不然就以扶摇现在这个状况，还真未必能偷袭成功。
以刀尖杵地，扶摇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手稳脚稳的朝着绯歌走去，“姑娘，你没事吧。”
绯歌将嘴里的气哨吐出来，又咬了咬舌尖，“再晚一会儿，就有事了。外面什么情况？”
绯歌早起想吃烧肉粽和土笋冻，嫌跟来的灶人做不出当地的味道，便叫扶摇去买了。
扶摇知道自家姑娘有多娇气矫情，又知自家姑娘是金枝玉叶一般的人物，便多花了几个钱，看着人将材料收拾干净，又不错眼的盯着人将东西做出来，这才拎着装吃食的食篮往回走。
哪想到刚到门口便发现了不寻常之处，留了个心眼，用刚刚学了没多久的那三脚猫的功夫悄悄的靠了过去。
这座宅子有前后两个门，绯歌月份大了，极少出门，而且出门也愿意走离她院子比较近的后门，所以便让人将大门上锁，全家走后门。
后门那里全天十二个时辰都有小厮打扮的侍卫盯梢，她出门时还有人盘问呢，这会儿门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一点便极不寻常。
没敢从门进，围着宅子转了一圈，最后从一处院墙跳了进去。
院子里不但有外人，还躺了一地的自己人。看到这里，扶摇用手捂着嘴不叫自己叫出来。她知道这是出事了。
而且还是出了大事。
她本可以转身就跑，不淌这一趟混水。但绯歌于她有救命之恩，又有再造之情。她如今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人，只有报仇和绯歌是她活着的动力。所以此时她担心绯歌的安危，也顾不得上害怕。
捡起落在一旁的侍卫长刀，一点一点不惊动任何人的小心翼翼挪进内室，洽巧就看到稳婆举着匕.首朝绯歌走去，当即想也不想的就一刀砍了过去。
这还是扶摇头一回杀人。就连那些她的仇人，还好好的活着，等她学艺归来再相聚呢。
此时此刻，扶摇心里的恐惧可想而知了。不过跟她相反的，却是绯歌双眼放亮的惊喜神色。
……
就在所有人都没将娇气的绯歌放在眼里时，绯歌就在扶摇的帮助下借着内室丫头们进出的偏门逃了。
而且绯歌不但逃了，还将早前许颢给她的‘防身药’留了下来。
虽然不确定有多少人能中招，但至少给了绯歌一个缓冲的时间。绯歌没下死手，主要是她的人也在那里面。
当然，绯歌担心有人没中招，或是暗处还有什么人，所以也不敢冒然跑到人前去将自己人弄醒。
她也担心浪费了时间也弄不醒那些人。
绯歌临盆在即，咬着牙忍着痛一边含着气哨以防意外，一边和扶摇相扶着往外逃。对于这一次明显的雇凶杀人，心里更是恨到了极致。
绯歌想不到是谁知道自己的行踪和身份，然后雇凶杀她。绯歌也想不到杀她的人是想杀她，还是想杀睿亲王独女，也或是一等子爵夫人。
绯歌更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人要杀她，还需要雇专职人员接单。
但有睿亲王的前车之鉴，绯歌心里其实也对九星旗多了几分质疑。
不过不管是谁，最好别叫姑奶奶查出来是谁在背后下黑手，不然有一个算一个，就别怪姑奶奶学一回妲己了。
封神榜里，妲己玩的那几种酷刑，绯歌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心里有这股恨意撑着，到叫绯歌少了几分娇气。
话说，在现代经历过高考和各种考验人身心事件的人，再怎么娇气骨子里都有一种狠劲。
平时有条件娇气矫情，就娇气矫情。没有创造机会也要来一场。实在没机会了，那就做个新时代的女性，自己立起来。
在没被九星旗认领回去前，在没将自己混到贾家的本家异姓姑娘前，在没进入荣国府不能靠着当初读书多使用预知能力的便利前，她不也遭过罪，吃过苦。
那个时候跟着丧尽天良的拐子风里来雨里去，走南闯北，小小的一团，哪怕再机灵也还是个小豆丁子，那时候那么难都挺过来了，现在……不就是在阵痛频频下东逃西窜嘛。
木有问题呀！！！
而且再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等到天黑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哪怕是身怀纵风的外挂，在天光大亮，人流如织的街上也没办法使出来。而且气哨是绯歌最后的杀手锏，也是唯一的退路。不到万不得已，绯歌不愿意暴露在人前。
暗处不知躲了什么魑魅魍魉，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底牌，那绝对是个要命的决定。
所以不到绝境，绯歌绝不会利用气哨纵风离开。就算如今也是艰难，绯歌也不想光天化日之下，不给自己留余地。
庆幸的是绯歌此时只是阵痛，若是羊水都破了，怕她们主仆就更不好逃了。
绯歌穿着长身斗篷，盖着帽子，因额头上都是疼出来的汗，绯歌还额外带了一条抹额。
因帽子过大，到是将绯歌的容貌遮了大半。
扶摇仍是一身丫头穿扮，不过绯歌对丫头都不赖，她又是个过日子极尽奢费的，丫头们的衣料子打扮也都比普通人家的小姐还要好上三分，此时扶摇也穿了件半长的斗篷，盖着帽子，主仆两个相互搀扶的朝城门的方向走。
绯歌那个样子，一看就走不了几步路。再加上挺个大肚子也走不远，扶摇回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宅子，心里急的不行。
绯歌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抿唇咬牙，深呼吸，眼睛睁开又闭上，反复做了几次心里建设，最后决定赌一把。
“我们去客栈。”绯歌指了指，那里有两家门对门的客栈，“就去那家最招摇的。你先去订间房，然后再来接我。”不能再在街上晃悠了。
她这个情况，如果和扶摇一起上门，客栈未必会让她住。等扶摇办理完入住手续，她再进去，有斗篷和扶摇的遮掩，应该不会叫人发现她的异常。
扶摇听了，也不及细想，便将绯歌放到角落处，自己跑去订客房了。
一刻钟左右，扶摇便跑了回来，然后扶着绯歌去了客栈。
此时天虽然没黑，但客栈里却已经微微有些暗了。
这个时辰点灯太早，不点灯也不过是暗上些许，所以一般商家都会再等半个时辰才会点灯。就着这个光线，扶摇和绯歌再小心些，还真没人发现绯歌的异常。
客房在二楼，扶摇没敢订最好的房间，只订了一间靠边的二等客房。扶着绯歌进了屋子，刚将绯歌送到床上，扶摇就脱力的坐在了地上。
泥嘛，今儿真刺激。
别说扶摇没有力气，就是绯歌也被阵痛折磨的浑身发软，此时坐在床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歇了一会儿，扶摇站起来，给绯歌倒了杯水，等绯歌喝了水这才转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只有凉拌了。”绯歌坐不住，半躺在床上，脑子里一边想着对策，一对下意识的回扶摇这句话。
她们现在的情况就是跑，也跑不远。而且她们俩都是没有方向感的人，出了城未必能找到路。更别提狂奔数里地去投奔许颢了。
为了安全起见，她们现在要么就是等着九星旗那边的人发现她们这边出事了，然后等救援，但这个救援是真的救援还是打着救援之名的扑杀，绯歌就不敢保证了。叛徒这种事情，她老子能遇到，她未必会置身事外。
虽然她一时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被追杀。
要么就是大隐隐于世的先将自己藏起来，打个时间差，完事再悄悄的离开此地。
只是……看着自己的肚子，绯歌觉得大人好藏，这娃娃可能不会太听话。
若是没憋住生产了，娃娃一哭，可就暴露了。
可若是憋住了，她这样又是个行动不便的货。
真系愁银呀~
╮(╯▽╰)╭
“你将头上的首饰都摘了，发鬓也换一下，再点些吃食去，我有些饿了。”扶摇的的首饰一看都不是凡品，其中有两样还是她戴过的。吩咐完扶摇，又抬头扫了一眼这间客房，绯歌不由心疼起自己来，由俭入奢易，由奢而俭……也得有活着的机会才能享受这种难。
“吃食还罢了，先去成衣铺子吧。买两件成衣，再买套被褥。襁褓和尿布也想办法弄回来。这孩子……怕是挺不了多久了。”
本来开始阵痛后，离生产就不远了。若不是出了意外，她都已经吃上之前许颢改良过的催产药了。如今虽然没吃催产药，可今儿这运动量估计也快了。
若不生产光是悄悄的藏起身，这间门幌子比较招摇的客栈却是个极好的藏身之所。可若是生产，只孩子出生的那一声啼哭就藏不住……后悔出门吗？
好像……也没有。
“偏远小镇，没有宵禁，出城到是极为方便。”绯歌手指在床铺上有规律的敲来敲去，“先租辆马车，做好随时出城的准备。”她这里出了事，也不知道京城那里怎么样了。
不过她相信洞明星，有洞明星保护崽崽，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若是洞明星也出事了，那她在不在，都于事无补。
扶摇听明白了绯歌的意思，关好门窗便按绯歌的吩咐去行事。
出客栈的时候，她还故意往宅子那个方向转了一圈，发现宅子里仍是安静如斯，心里的不安不由加重了几分。
她们主仆出门的时候，带的东西着实不多。尤其是她家姑娘生产在即，光是大人和孩子要用的东西就不少了。
旧年少主出生的时候，她那会儿刚刚能下床，路还走不稳呢，更别提帮忙了。回想了一下有限的生产知识后，扶摇便开始了大采购。
因要买的东西着实不少，扶摇便准备先去租马车。不过到了马车行，才发现马车分两种租法，一种是带车夫的，一种是不带车夫的。
她不会赶马车，可带车夫一起租用又未必安全。抿了抿唇，扶摇眼睛一亮，便租了一辆不带车夫的马车，然后又转头去了这镇里的人伢子处。
她这些日子经常在外面走动，这镇里的情况也知道不少。到了人伢子家里，挑了一对四十多岁面相老实的夫妻，然后简化了手续便将人带走了。
带着这对夫妻取了交了租金的马车，三人便开始了大采购。
扶摇想到绯歌家常用的东西，再看镇上卖的那些，就替绯歌觉得委屈。
她家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遭遇了这种事呢。
不敢在一家铺子采购太多东西，又不敢留绯歌一个人在客栈时间太长，扶摇先买了些应急的东西便带着那家的媳妇回了客栈，将自己的想法跟绯歌说了。绯歌笑着点头，叫那媳妇进来侍候，又让扶摇去办事了。
扶摇买的这对夫妻身上气息很是朴素，一看便是那种乡下农户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实人。若非现在战乱，不得不离家背井，估计也不会自卖自身。
这样的人一看就不应该是她们家姑娘这等身份会用的下人，由他们顶在外面，对她们主仆来说也是一种安全掩护。
而且别看他们是夫妻双人组，但扶摇相信这两人真动了什么坏心思，她一个宰两个也跟玩似的。
再一个，之所以会买下这两个人，也是因为他们认识路。由他们赶车去寻许爷，她们主仆就不会干瞪眼了。
扶摇留下那个媳妇又带着那家男人出去采买，那媳妇在看到绯歌是个孕妇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后，又被绯歌身上故意带出来的威压吓得哆嗦了两下。
绯歌跟拐子闯过世界，也在荣国府历练过，这几年居移气养移体的又养出了不少上位者的威仪，此时一边打量那媳妇，一边将身上威压全部调起来。也能叫那媳妇心生惧意，不敢起旁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绯歌才满意的指着扶摇买的成衣，让那媳妇侍候她换下身上这身价值不薄的衣裙。
在荣国府时，绯歌就穿官用或是上用料子做的衣裙。回了自己家里，用的几乎都是御用的料子了。那料子就算是不识货的人看了，也能看出非富即贵，价值不菲来。
忒的打眼。
以前她能穿，也无所谓这些穿戴招不招人眼。但现在正在逃难，却不敢再那么招摇过市了。
扶摇买的衣服料子也还好，只是成色却还不如扶摇身上那套。不过看到这衣衫绯歌却极满意。她也没想到扶摇还是个遇事不慌的谨慎性子，这样也好。
一时，换上衣服，绯歌又让那媳妇帮她重新梳了发鬓。
逃出来之前，绯歌都已经拆了发鬓，摘了首饰躺床上去了。逃出来时也不过是随意拿了两根簪子的挽了一下。这会儿一通折腾已经全都松散开来了。
绯歌看了一眼那两根簪子，随手收到袖子里，只叫那媳妇给她将头发梳成一个麻花辫便罢了。
是夜，绯歌不出意料的羊水破了。
转头与扶摇对视一眼，主仆两个叫上新买的那对夫妻便收拾了行礼趁着夜黑风高离开了客栈。
而就在绯歌一行四人离开客栈的时候，宅子里先后中药的人也都陆续醒了过来。

第159章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宅子里的人陆续清醒并且在清醒的一瞬间就开启暴力对抗模式时，绯歌已经带着她新组的小团队一路朝着许颢驻军的方向策马疾驰了。
破旧的马车飞快的行驶在颠簸的官道上，那滋味销/魂的让绯歌哭笑不得。
因为绯歌感觉孩子都要被颠出来了。
“啊。”
“你做什么。”
新买回来的那对夫妻姓章，男人正坐在马车外赶着马车，女人和扶摇则一左一右陪着绯歌坐在马车里。
绯歌早就坐不住了，她靠坐在几床被子垫底的马车里，正拼命咬着帕子不叫自己疼的叫出来。
生崽崽的时候，犹如众星捧月。绯歌娇气的扯着嗓子喊疼，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有多辛苦。
如今生这一胎却只能在窄小的马车里苦苦压住疼痛袭来的尖叫声，时刻担心叫声引来杀身之祸。
脖子上的气哨在马车颠簸中从衣襟里划出来，又洽巧的打在绯歌脸上。一下一下的，绯歌肚子疼的顾及不到那里，章嫂子见了便想帮绯歌将气哨塞回衣襟里。不想手刚破到气哨，手上就传来一股剧痛。
像是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总之就是一个钻心的疼。
瞬间的疼痛让章嫂子‘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也叫时不时从车窗朝马车前后看的扶摇直接进入一级备战。横眉立目，杀气铮铮。
喝问出口时，扶摇手里的匕.首也指向章嫂子，只要章嫂子敢乱动一下，必要血溅当场。
农妇出身的章嫂子哪见过这个，当场吓得就说不出话来。绯歌艰难的伸手握住气哨，然后吸着气叫扶摇收起匕.首，“这项链坠子是先父留给我的，上面有机关，谁都碰不得。”
其实并没有什么机关，只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除了她之外，谁碰都像被扎，被烫或是被电到。若非如此，这玩意早就在当年狸猫换太子的时候被奶娘拿走了。
长大后，就算有丫头侍候她穿衣洗漱，绯歌也会下意识的不叫人碰到这东西。和许颢亲近时，绯歌开始的时候，会将气哨转到背后，就像项链坠从身体前面移到身体后面那样，后来时间长了，到成了习惯。
看出章嫂子不是故意的，绯歌也拦下扶摇不叫她草木皆兵。此时她们主仆越是淡定，越对她们有利。
“章嫂子不必惊慌，扶摇这丫头被吓坏了。我也不瞒你了，我们本是江州人士，夫君是当朝一武官。只因妾室猖狂勾结管家谋害主母。我家一脉单传，如今我怀着身孕，不敢冒险，只能带着陪嫁丫头投奔夫君。我们主仆二人自幼养在内宅，出门在外，才知道人心多险恶。扶摇难免有些草木皆兵，看谁都像坏人。章嫂子且宽心，你夫妻二人患难之时来投，将来必当重用。”
章嫂子听到绯歌这段编的比真相还真的身家来历，从出客栈后就一直揣揣不安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就说嘛，这半夜三更都要临盆了咋还逃命似的一路狂奔呢。
扶摇嘴角抽了抽，垂下眼眸，没有反驳绯歌的话。不过到是因着刚刚的事情，不由多看了两眼被绯歌握在手心里的气哨。
那么小小的一支，不像有机关的样子呀。
……
也不知道古代人对在城外建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反正是在又行了一个时辰后，他们一行人又遇到了一处破庙。绯歌想是不是都听说了在城里建庙容易炸供，就像甄士隐家那条胡同似的，一个炸供，全玩完。
绯歌为了安全，下马车后，趁身边人不注意时，用气哨移了好多石头远远的将破庙这片区域围了起来。这才放心的在破庙里休息。
和上一次宿破庙的待遇不一样，绯歌这一次的待遇按股票术语来说，那真真是跌停板了。
不但跌停板了，她还在这间破庙里生下了这的第二个儿子。
长子一出生就过着皇太子一般的待遇，次子连个襁褓都是最次等的面料。
而绯歌这个孕妇……罪没少糟，却只能咬着牙自己挺过来。
扶摇打了野鸡为绯歌补身子，算是当前最好的待遇了。
绯歌这次生产身体耗损很大，如今又没条件好生坐个月子，不过休整了七天，第八天便抱着孩子准备离开这里了。
这七天，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说京城那边终于知道绯歌这边出事了。
再比如说张达等在和某些职业的人进行了一场暴力对抗后，一边给京城和许颢去消息，一边顺着绯歌和扶摇留下的踪迹一路寻找。可惜绯歌为了安全封了条路，到是让他们在寻找的时候直接错过了这一片。
京城那边，洞明星在收到绯歌的消息后，一边加强对崽崽的保护，一边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查起。
绯歌出行在外，能知道绯歌确定位置消息的除了他这里就是许颢那里。许颢是崽崽的生父，他那里的人洞明星都是用了心挑选出来的，所以问题出在许颢那里的可能性不大。
睿亲王未平反时，众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时目标很简单，保护睿亲王遗孤，为睿亲王报仇平反。
后来经过种种，朝.廷给睿亲王正名了，很多人都平反了，恢复了早前的官职爵位，甚至还有人更进一层楼。然而那些人却不包括九星旗大多数人。
人心向上，人性向下。
再忠心的人都会有私心，没有人愿意永远活在阴暗角落里。
有人想要走进光明里，有人不想改变现状。有的人在看到绯歌的人生态度后心生绝望……洞明星老了，他一颗心都放在了崽崽身上。如今的崽崽又还那么小……总有人等不及，进而做出激进的举动来。
如今在某些人看来，隐元星当初的决定也未必全是错的。
宁给好汉牵马坠镫，不给赖汉当祖宗。更何况他们还不是祖宗。
这一次的刺杀，绯歌的出行给了某些人一个方便，但说到底这也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她将那股暗潮火力全部吸引到了她自己身上，给了洞明星和崽崽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不然后院着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真真是一网打尽的节奏了。
虽然绯歌这次没少遭罪就是了。
那些人知道以他们的身份出卖绯歌投奔朝.廷已经得不到任何好处，所以他们准备干一波大的。毕竟以九星旗手中的人脉和财务，与其背主去投靠朝.廷，还不如为自己争一份从龙之功。
弄死绯歌，抱着绯歌的孩子回京。将这件事情推到朝.廷和当今的头上。就不信洞明星没什么表示。
若真没有，他们不介意替他教导睿亲王留下来的‘皇家血脉’。
之所以雇佣外势力动手，也是做两手准备罢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号称天下最专业的组织竟然让个矫情做作，干啥啥不行，吃啥不剩的孕妇逃了。
话说，这还真不愧是睿亲王的血脉，都要临盆了还能让她逃得无影无踪……
╮(╯▽╰)╭
洞明星在抓紧时间处理心怀二意的下属，许颢那边接了消息也是心急如焚，恨得火烧火了，可如今战事焦灼，许颢跟本无法分.身他顾。
就像弱国无外交一样，战争从来不是讲究公平的游戏。所以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没必要的战事，许颢赤红着一双眼睛让人不惜重金去采买了他所需要的所有药材。
洞明星和许颢，再加上张达等人恨不得将天翻过来找人的架式，一时间一阵阵暗流已经消然形成。
平西王是所有藩王里实力最强的藩王，其他藩王在实力上多逊于他。在征讨其他藩王上，对朝.廷也更有利。
因许颢着急找人，配了不少‘特效药’，等成药出来后，许颢只抿着唇让人给贾琏和其他九星旗在军中的将领送去。
他要求不高，就是以最短的时间结束这场战事，好让他可以去找人。
有这么一位医毒双修的杀生佛在，他们这一路征讨大军可谓是势如破竹，一往直前。
七天，仅仅七天，朝.廷军便打到了藩王所在的城池。然后一边围着城池休整，一边兵不血刃的准备将藩王困死城中。
到了这个时候，许颢也终于能抽身去找人了。
他带着出行时的亲信一路快马加鞭去寻人时，心里也在想着绯歌遇刺的原因。
那就是个惜命的丫头。
有好事她做，有坏事都是别人的。
一般会有危险的事情，她都会避得远远的。或是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如今虽然有孕在身，任性的折腾出京，但许颢却可以肯定，他们此行这一路最大的艰难其实是照顾娇气的孕妇而非其他。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许颢一时也想不明白。
自从知道绯歌遇险，许颢的一双眼睛就一直血红血红的，看人的时候，一双眼睛里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动仿佛他面前的所有人都，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身份。
活着的，或是死去的。
绯歌于许颢来说，就像一个彩色的梦。
人们说彩虹有七色，在许颢的眼里心里，绯歌就是那道七色的彩虹，最绚丽的绯色。
曾经绯歌问过，不愿意打诳语的许颢也这么回答过她。
绯歌说俗，不过却应一脸认可的说许颢有眼光，笑眯眯的许愿下辈子还要跟他在一起。
许颢当时说什么了？
不，他当时什么都没有，只是心里轻轻的摇了摇头。
若有下辈子，还请她放过自己吧。
许颢找到绯歌的时候，绯歌抱着孩子坐在树下，唇上没有血色，却仍旧轻声为孩子唱着轻柔平缓的歌谣。
阳光从树下穿过，照在绯歌身上像是有星星在发光。
此时的绯歌一点都不美，一身粗麻布衣，发鬓简单老气，看起来糟糕透了，却带着让人触目惊心的美。
像蝴蝶坠进蛛网，像折断翅膀的凤凰在等待东风……
树下面铺着两条厚被子，绯歌身上还盖了一条，面色苍白，隐隐透着几丝灰暗，只一眼便能知道绯歌气血不足，身体严重耗损。
章家男人正在喂马，洗尿布。章嫂子和扶摇一个在做饭，一个在给绯歌用沙锅煮鸡汤。
鸡是野鸡，仍是扶摇打回来的。饭是早前买的干粮和一些杂米酱牛肉弄碎了煮成的粥。
坐月子要补的道理，几乎无人不知。可条件有限，扶摇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些了。
野鸡也算有营养吧，毕竟一般贫苦人家还吃不到呢。
可于养尊处优的绯歌来说，却减薄极了。
若这野鸡还不是吃了一顿两顿，而是煮上三天，天天往里面加水，直到鸡汤清的见不到一点油……总之这罪遭的，时日一长，绯歌竟然也习惯了。
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委屈，可没有奶娘只能自己喂养孩子，跟着孩子的作息生活后，绯歌早就又忙又累的顾不上那些矫情心事了。
没有奶娘，没有信得过的媳妇，一路走来身边的扶摇已经很累了，章嫂子还没有生育过，这一来二去的，竟然就只能绯歌这个生过的自己带孩子。
但其实喂奶，换尿布什么的，绯歌也是个新手。
低头亲亲怀里的孩子，绯歌发现人心真的是偏的。
当初说走就走时，她好像对崽崽很放心。此时看着怀里的二娃，绯歌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偏心了。
生产后，不能坐月子已经是一种另类煎熬了。山路崎岖，马车又陈旧，哪怕绯歌咬牙硬挺着，可怀里的孩子却受不了。
于是他们这一行走的很慢，走走停停，又时常要避着人，竟和几路寻找她们的人错过了。
也许真是绯歌日有思，夜有念的缘故，在嘴角起了一溜水泡后，许颢终于找到了绯歌。
可也让许颢心疼的喘不上气来了。
记忆里，他何曾见过绯歌这般狼狈的样子。记忆里，他的绯歌何曾这般，这般颜容晦暗，一脸病态？
何曾……
心里说不出来的心酸，在看到绯歌一脸戒备到不敢置信，再到放松，再到双眼含泪，嘴角轻扬时，鼻子酸的无法呼吸。
他好像更厌恶这个世界了。
.
许颢一行人骑着马，穿林子时速度慢了下来。但马蹄声声仍然被绯歌一行人听见了。
不知道来者何人，她们这一行又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弱妇儒，于是绯歌给扶摇使了眼色让她稍安勿动。
听这声音，再看这个距离以及他们彼此的装备……跑是跑不掉了，那就该干嘛干嘛吧。
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荷包……左不过就是撕杀一场。
然而让绯歌没想到的，来人竟然是许颢。
看到许颢的那一瞬间，娇气包满心满眼的委屈那就别提了。可最后看着许颢那双赤红的双眼，绯歌竟然心绪渐渐平缓了下来。
坐在那里，勾起唇角，对着许颢笑得温柔又灿烂。
像阳光一般炙热。
想说一声别来无恙，可有没有无恙，绯歌不用说，许颢便能一眼看出来。
以他的医术，还有什么能瞒得了他呢。
而她也是真的吃了不少苦，不想做什么坚强的女人了……
扶摇看着走近的男人，竟然比绯歌还先流出了眼泪。
这段日子，绯歌吃的苦，她的提心吊胆和愧疚，终于苦尽甘来了。
这若是反转剧情，那么许颢这个终级反派就会趁着绯歌主仆不防备时直接宰了他们。好在许颢没按着套路来一场反串。此时夫妻团聚，自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许颢将人抱在怀里，先是仔细的为绯歌查诊了一回身体，对绯歌身体情况心里有数后，这才去看绯歌一直抱在怀里的二娃。
二娃在娘胎里就经历了许多事，能平安出生也是生命力完强的终级体现了。
不但如此，他到是身体很好，没丁点亏损的地方。
听完许颢下的诊断，绯歌着实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不过看着许颢的脸，绯歌却是心疼坏了。
这特么也忒不讲究了。
说话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咋动刀子就往人脸上招呼呢。
想人女娲娘娘造个人才用了几息的时间，你们毁了这么一张女娲捏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脸，不亏心吗？
着调靠谱了几天，绯歌在见到许颢时就放松了心情，然后那血液里所有不着调的基因又再一次调转出来。
一边摸着许颢的脸，一边心疼的直抽抽。
仿佛许颢的毁容比她自己遭到刺杀和这么曲折的逃难都要严重十几倍。
话说，乃医术辣么好，真的会留疤吗？
许颢点头，这一点他没瞒着绯歌。
绯歌一听这话，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天杀的王八蛋，还我盛世美颜。
吸了吸鼻子，绯歌再打量许颢。
别说，长的好看的人，哪怕脸上多了那么一条疤，人也没难看到哪里去。
若说以前的许颢，风华绝代，如朗朗清风，好看的不真实。那么现在多了这么一条疤，竟然还多了七分人间烟火。
又帅又酷，更撩人了。
有许颢在，哪怕这位又是出家又是行医的，但绯歌就觉得万事都可以交给他了。
靠在许颢怀里，都没一顿饭的功夫，绯歌就睡着了。
不但睡着了，她还睡得极沉，雷鸣都轰不醒的那种。
许颢没有跟着围城，退守一步在相隔不远的城池驻守。等绯歌一觉睡醒，她已经和许颢回到了驻军的临时府邸。
这一觉，绯歌整整睡了两天一夜。醒来时骨头都软了。
不过她醒来后也没干别的，直接被许颢安排着开始坐月子。
往常女子坐月子都是三十天，上次绯歌则按许颢说法坐足四十天的样子。这一次折腾成这般，身体亏损严重，怕是没两个月出了不了门了。
找到绯歌的消息，已经飞鸽传书给了相关人等。所以绯歌醒来后，身边侍候的人除了扶摇外，其他的人都在。
扶摇这次可立了大功，在绯歌这里再不是什么小丫头。
原本绯歌是准备将扶摇教出来放在崽崽身边的，这回直接将扶摇放到了二娃和自己身边。
可能是自出生就是自己喂养，也可能是想到稳婆临死前的话，绯歌对二娃总有一种不放心，没事便让人将二娃抱到她跟前来，就算有事，也要放在外间或是内室的地方由着扶摇看着。
找个接生的婆子，都能引狼入室差点让人连锅端了。这事负责保护绯歌的张达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而绯歌却没有急着处置这件事，而是在一直等着洞明星那边的消息。
二娃出生的第二十八天，绯歌以为她可以安稳的坐月子了，没想到洞明星派来的人也到了这个偏远小镇。
有两个侍卫被带走了，同时离开的还有萝兰。
第二十九天，许颢的临时府邸走水了，府邸内无一生还。
第三十二天，九星旗内部进行了又一次的大清洗，说一句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以一种宁可错杀，洞明星不可放过的姿态将整个九星旗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回，之后彻底的让九星旗隐藏起来。
不过这一次九星旗的动作大到震惊世人。
也是这个时候，天.朝的百姓才知道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组织。
不过在天下人知道九星旗的时候，也是九星旗成为历史的时候。
随着九星旗出现在世人眼前的还有当年睿亲王‘暴毙’的真相以及那位隐元星卖主求荣的全过程。
除此之外，还有睿亲王独女的消息也被世人知晓。
宁荣两府，包括整个贾氏一族都被这个消息惊得回不过神来。
凤姐儿打翻了梳妆匣子，王夫人打碎了手中的茶碗，滚烫的热茶倒在裙子上，竟一点没有反应。
宫里的元春傻愣愣的坐在寝殿里，半晌找不到声音。
没错，绯歌传奇的人生经历就像那话本子一般传了出来。
不过秦可卿替绯歌留在信王府里圈了一整个童年的事，绯歌领她这份情，所以她跟拐子走南闯北的那几年，被说成了跟亲信东躲西藏。
因病卖入荣国府也被说成了战略性隐藏。之后传出来的消息和在荣国府的生活没基本没什么出路了。
诈死离开也是因为得到了睿亲王托梦，苍天谕旨。到是一等子爵娶睿亲王孤女为妻，最后却死在了九星旗的叛乱之下，如今虽有一子侥幸逃脱，但却又下落不明，实在是让人不胜唏嘘。
哪怕此时正是讨伐藩王，全国转着圈的在打仗，可消息到底以光速的方式传遍天.朝上下。
而就在消息传得人尽皆知，沸沸扬扬时，洞明星带着崽崽来到了福州近海的一处小村子。
绯歌正在这里补坐月子，许颢则一边采药，一边监工。
对于某些披着人皮的海盗将许颢的脸划伤这件事，绯歌一直记在心里。如今既然就在与海不远的地方，那按着她的想法思路造艘大船，然后出海去讨要医药费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问题。
也许海上还有种着满岛桃花的无名海岛呢……
宫里的四皇子已经有了储君的风姿，一言一行已经找不到当年的影子。九星旗这股不能握在他手中的力量早晚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更何况崽崽如今年纪虽然小，但三岁看到老，崽崽的性子……有些像他老子，九星旗怕是等不来一位霸气侧漏的主子。
摊子大了，总有些顾不到的地方。在和绯歌商量了一回，在绯歌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当今将自己过继给睿亲王后，洞明星心里最后一丝遗憾都没有了。
洞明星想，九星旗经过这一次的清洗，可算是彻底的掩藏了踪迹，在世人和当今眼里消失了。不过也从此彻底绝了某人的女皇上位之路……

第160章
能诈死一次的人，就能诈死第二次，第三次。所以当今天和四皇子并不相信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和手上那份怎么看怎么不可思议的调查结果。
不过九星旗这一次的清洗死伤无数，若这是假的，成本就太大了。找不到绯歌的行踪，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最后这爷俩也不得不将怀疑压在心底。
若是假的，他总不能藏一辈子的。
隐元星那一派人在九星旗的‘消亡’后，也彻底的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如今无论他们是否真有能力，也不会再被朝.廷和君主重用。
虽然那之前也没有被重用过。
当今与四皇子，一个这几年不断被忽悠，又被太后遗言钉成睿亲王与嫂子的爱情结晶，一个自小被抱走，有记忆以来都被灌输着自己是睿亲王嫡孙，要报仇雪恨的理念。可以想见这爷俩在睿亲王这件事情上持着的某些看法有多相近了。
所以这一次的九星旗可以说不但清理了旗内有异心之辈，也将隐元星这一支彻底的清理了一遍。
从此之后，除了将帝王这一支过继到睿亲王名下，绯歌等人也算是无事一身轻了。
而过继这种事情，就像将太后棺椁葬入睿亲王西侧陵一样，并不需要大张其鼓。反正没有身份的，或是身份不高的人也不可能进得去皇陵，看得了宗室玉碟，跪得了太庙……
而有身份有资格的，也极少会缺心眼的跟握着生杀大权的人硬碰硬。
再加上自唐以后，史记这种东西多是粉饰太平，随波逐流。十几二十年后，一朝新人换旧人，谁还记得皇帝为什么要过继自己？绯歌才懒得管四皇子将来叫当今父皇还是叔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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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绯歌坐月子养身体，许颢为了绯歌和绯歌的出海计划采药制药以及监督造船时，京城那边的气氛仍然维持在听说绯歌这事的诡异氛围里。
宫里的元春恍惚了好几天，从天亮到天黑，她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的了对绯歌身世的抗拒。
她当初……真的是胡说八道的呀。
她知道当今对睿亲王一系有多深恶痛绝，这才会在贾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后，祸水东引。
但她没想到这话落了几天，京城就传出了天谴的说法。就在她懵逼迷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错一步臭棋的时候，金殿这里就有上苍天送谕旨了。
随后又不等所有人反应，地龙就翻身……
说起来，元春还要感谢地龙翻身以及后面的瘟疫和刺杀，不然她如今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她以为躲上一阵风头，叫当今忘当初那些事就好了。谁知道这两年一出接着一出后事真相冒出来后，元春总觉得出头争宠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当初那个谎上面。
绯歌竟然真的是睿亲王府的小郡主。
想到绯歌那些年给她磕的头，行的礼，元春不禁打了个哆嗦。
欲哭无泪，有木有。
抱琴看着整个人都不正常的元春，不由想到她当年和绯歌也是结拜的姐妹呢。
不过后来，绯歌本家异姓小姐的身份出来后，这个事情就再没人提起过。就连抱琴自己都忘了。
想到这里，抱琴不由想起那个被绯歌认爹的贾家爷们……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确实是死得其所了。
虽然名声在那几年被人黑出翔，但绯歌的真实身份一出来，可不就自然而然的平反了嘛。话说当年为什么没有人认为他是被人冤枉的呢？
是这位人品真不行，还是满京城的男女老少都是这么看待贾家儿郎的？
好吧，哪怕是这回贾家儿郎平反了，在成亲上，女方人家也要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将祖宗十八代都看一回才会将姑娘嫁出去。
但相较于旁人，他的父亲却是受益的。有人帮养老，有人给他过继子孙。
贾家儿郎也就罢了，到是贾家的姑娘行情极好。
尤其是三春啦。
听说三春是当初那位小郡主启蒙教导出来的，等这些大家夫人太太见过三春的字书画后，一边对三春的学识和教养赞不绝口，一边也对能教导出这样三位姑娘的绯歌更加好奇和惋惜。
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自己。可三春在琴棋书画上的造诣和管家方便的能力，绝对是娶回来当管家婆的首选。
师从睿亲王府的三春，在知道自己行情翻一番后，对视一眼，更是将绯歌夸上天了。
贵人的字画极好，我等不及三分。
贵人的棋下的也极好，我等不及万一。
贵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女红……呃，女红略逊一些，不过她那等身份，也不过是日常绣个荷包，自娱自乐。
总之就在绯歌不知道的时候，她被三春吹上了天。
若她有一双看透世间虚幻的眼睛，就会发现京城的天都黑了。
因为满天都是因她吹上天的牛，将阳光挡在了千里之外。
╮(╯▽╰)╭
绯歌棋不如迎春，字不如探春，画更是缺了惜春三分韵味，至于琴，匠气过重，没有黛玉灵巧通透，博学强记和针线女红上，更不及宝钗多矣。
如今在这些人的大力吹捧之下，绯歌完美的都不像个凡人了。
贾琏抱着儿子，一边戳儿子肉呼呼的腮帮子，一边好笑的对宝钗笑，“你们呀，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指指宝钗那会儿让人找出来的针线，“别看是那丫头让人送来的生辰节礼，实际上满府上下谁不知道是她房里的丫头做的。这么说吧，越是精致的东西，就越不可能是她做的。你们几个也轻着点吹，再吹漏了。”
宝钗没好气的瞪了贾琏一眼，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自己又‘噗嗤’一声乐了，“你们这些男人懂什么。”
把一个‘死去’的人吹的完美无缺，就是为了不给活人留下一条生路。
“是不懂。”拍拍儿子的小屁股，贾琏一脸无所谓，“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说完这话，人往后仰，看着房顶不由开始猜想绯歌等人如今在什么地方。
贾琏不相信绯歌会殒身，更不相信那犹如庞然大物的九星旗会真的彻底消失。旁的不提，只看绯歌从小就鬼精鬼精，一点不肯吃亏的性子，贾琏就不相信她能栽在这里。
而且还是全家都栽的那种。
绯歌虽然一时没跟他们联系，但和绯歌有些交情的人都不相信绯歌就这么死了。
所以上次绯歌诈死离开荣国府的时候如果还有人相信她真的死了，那么这一次，三春，宝钗贾琏以及林家那边就没半个人相信。
他们皆在猜测绯歌如今在什么地方，又是以什么身份活在世上，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宝钗喊了奶娘进来，让她将桂哥儿抱到正院给邢夫人送去，然后才坐到贾琏旁边，小声的说起对绯歌的感激。
宝钗之前并不知道救了她儿子的是绯歌的人，等到绯歌失踪，贾琏回京城，两人就着这些日子的事将话说开，宝钗这才知道贾琏拜托的神秘人是谁。
“其实这样也好，树大招风，留在京城也未必是好事。”皇权更迭，前人旧事，林林总总最后终会避无可避的卷进各种是非里。
九星旗势力盘根错节，她又是睿亲王独女，据说其所生长子天资聪慧……自古睡卧之榻又岂容他人酣睡。若有磅礴实力在握，又岂会甘于人下……
如今这般，也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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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于贾琏应该是青梅竹马，情窦初开一般的存在。然而生活不是小说，贾琏也不是那些领了配角身份的深情男二，男三。
为了谁谁谁，终生不娶。
就像现代的普通少年一样，在成长的过程中，难免不会有几场心动和暗恋。等时过境迁，习惯了岁月无常和峥嵘起伏，年少那纯粹却不成熟的心思又如何跟相濡以沫，倾心相待比？
所以书里的一见杨过误终身并没有在绯歌身上得到体现，贾琏如今和宝钗谈起绯歌时，更像在谈一个自小一处长大，知道彼此糗事的发小，也或是一个没有血缘的本家姐妹。
女人其实大多都是敏感的，当贾琏没有回应宝钗那份少女情怀时，宝钗患得患失间难道就没有发现贾琏对绯歌的异样吗？
聪明的女人都知道自己要什么，宝钗又是聪明女人中拔尖的个中高手，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以及能做什么呢。
她认真又仔细的观察绯歌，想要知道除了容貌外，绯歌有什么优点。
这个过程是自我找虐的过程。
因为宝钗也是个极为傲气，自视甚高的姑娘。不过她将这份傲都藏时骨子里，外露一身容于世的温和大度。
绯歌当初在荣国府，确实也是棋琴书画都有涉猎，可这些她却是样样不精。女红更是不能让人期待的绝望。对了，她发现绯歌年纪最长，却从不曾学过管家中馈。
若说绯歌当初最擅长什么？
吃喝玩乐，精致败家。
她想不通这样的姑娘，到底是怎么得贾琏青眼的。难道就真的只有那副倾国倾城的容貌。
不，她不愿意相信，她放在心上的人是那么一个肤浅的男人。
后来的后来，应该是那次从扬州回来吧。
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贾琏回应了她的情，绯歌还帮着传过东西。
再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也让她看懂了贾琏对绯歌的感情。
有事时，会互相帮衬。没事时，更像是对待一个损友。
也许当初……她就误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吧。
收回心神，宝钗又问起迎春的亲事。
迎春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成亲了。
“前儿你出征，便说二妹妹的亲事等你回来再议。如今你也回来了，这事怎么说呢。”
“这次侥幸，战功不少。等吏部那边有了说法再看二妹妹的亲事也不晚。”捏了颗炒花生，贾琏单手捏开皮不说，还直接用手指搓了几下将花生的红衣搓碎，张嘴就吹了一口气，也不管此时歪在炕上，弄得满衣服满炕都是，一副兵痞子样。“藩王杀没了，再想立战功也没这样的好机会。没了战事，武将到底不如文官受重用。二妹妹的亲事，我看还是在文官里找才是。”联络有亲，互相依倚。
贾琏没说的是武将大多粗鲁不堪，家里的规矩也松散。迎春有郡主教养这个名头在，又是他荣国府的国公姑娘，嫁到哪家都不愁。何必去受那个罪。
再一个，他也得为儿子着想。将来长子袭爵继承家产，次子，三子又要如何？
像荣国府，二房走的就是文官出仕的路子，他的儿子未尝不能走这条路。
可惜了林姑父……不过不要紧，没了林姑父，不是还有亲妹夫。
他们家就是和林家处的太生份，太疏远。若是他，趁着儿子年纪小，正是读书的时候，就将儿子们送到文官妹家去，就不相信这样的‘私塾’教不出他想要的儿子。
“正好这些日子不少人家都下了帖子，到时我带二妹妹一道去散散。”也给那些人家一个相看的机会。
贾琏的想法，宝钗也能想到几分。她们这样的人家，姑娘生来就有自己的责任在里面。小到联姻，大到进宫，享受了家族多少庇护，就得为家族付出多少。
这是责任，也是宿命。
想到这里，宝钗不由又有些羡慕绯歌。
不是为她自己羡慕，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生活。
能嫁给贾琏，无论是于薛家，还是于她自己，都是心满意足的圆满。
她是替家里那些姐妹羡慕。
她见过许颢。
那时候许颢还是出家人模样。
抛去三千烦恼丝的样子，虽然有些……明亮，但却丝毫没有折损他的颜值。
清风明月，郎郎少年。就像绯歌自己说的，惊艳了时光，也惊艳了世人。然后……就被这人拽回窝里去了。
“将三妹妹和四妹妹也带去。”一颗花生三个花生米，贾琏吃了一个，觉得不错就将剩下的两个递给宝钗，自己又一边说话，一边剥花生，“老太太病的是时候，省了咱们不少事。你盯着点，别叫下人苛待了她，她不仁咱们不能不义。”
“我省得。”吃着贾琏给她的花生米，宝钗那里是越嚼越香，笑意莹莹温柔浅浅的，“家里有我，必不叫二爷为这些琐事烦心。”
贾琏笑看她，“也不知道那天是谁哭得爷盔甲都生锈了。”
想到那日贾琏一身盔甲入府，宝钗激动的扑上前痛哭的样子。贾琏是即心疼又欢喜。每每想起来，心里都软成一片。
有人真心期盼他平安回来的家，才是他想要的家。
宝钗被贾琏说的有些难为情，顾左右而言他的又提起了旁的事。俩口子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话题又从桂哥儿那里说到了绯歌家的崽崽。
“这么说来，到是想见见那两人的孩子了。”夫妻俩个相貌皆是人间少有，孩子必然更上一层楼。
贾琏到是见过崽崽，点头，“这要是个姑娘，怕比绯歌那丫头还要叫人不省心。”若没至高的身份，绝对的实力怕也护不住。
另一边，荣国府的荣禧堂里，邢夫人接过奶娘送过来的桂哥儿，一边随口问了句琏二和琏二.奶奶在做什么，便将桂哥儿抱在怀里逗着玩了。
没有自己的孩子的人，要么就是极厌恶小孩，要么就是极喜欢小孩。不管邢夫人以前是什么心思，但在一颗心跟着贾琏俩口子过日子，在贾琏许诺将孩子交给她膝下教养后，邢夫人就盼着琏二的孩子出生了。
对桂哥儿，邢夫人是发自内心的喜爱。一腔母爱都落在了桂哥儿身上。若不是宝钗心里有成算，就以邢夫人这个劲头，怕是又有一个老太太和宝玉的翻版。
自打有了桂哥儿，宝钗在荣国府彻底站住脚不说，邢夫人也因为桂哥我彻底的一颗心偏向宝钗。那副样子，不像宝钗的继婆婆，而是宝钗留在薛家的亲妈。
婆媳关系好了，互敬互让的，日子竟比以前更顺心了。邢夫人现在是彻底将贾赦那狗男人抛到脑后，对于他迷恋扬州瘦马这种事情，竟然一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呃，也不能说没有。邢夫人竟然觉得一次性买断回家的妾室还是省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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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几人虽然之前下的药已经随着时间消失了，但几人的脸却是真的毁了。
不过就算没毁容，王夫人也不想在满京城的人都在说绯歌的时候跑出去应酬。
她其实特别想对世人说，绯歌连孩子都生了，当初那个所谓的药，那死丫头压根没吃。
你们都冤枉我啦！
没吃还狡猾的算计她，利用她……心肝黑的呦~
可惜在一片唱好的大情势下，王夫人不符合主题的言论并没有几个人乐意去听一回。
就像是明星被人全网黑出翔了，等路人皆知，所有人都有个坏印象后，你过几年再跳出来将真相掀开，不说旁人信不信，怕是就算是信了，也不过是换来一句‘哦，这样呀’。
而王夫人那件事，绯歌没中招是绯歌的本事，但那不代表你没下手不是吗？
不过是下了手，没得逞，最后还自以为得逞了几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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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省亲别院建成，三春就极少能够见到凤姐儿来荣国府。她们的小金库也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见增长了。
惜春还好，牢牢记得绯歌的话。凤姐儿不来不要紧，隔三差五的就会派人回去要一回银子，要一回东西。存在感强到无人能忽略。
自打绯歌的消息传出来，惜春便将绯歌给她的丫头上上下下看了好半天。最后在那丫头指天发誓的表了一回忠心，这才将人留在她身边。
时不时的问一回绯歌的消息，那小丫头除了一问三不知外，什么都答不上来。但那小丫头还继续留在身边，惜春便知道有些事情即便没人直接告诉她，也没瞒着她。
惜春就像一只雏鸟，她就算有一天可以独自飞翔，绯歌于她的意义也是不一样的。
如今知道绯歌还活着，知道她还有能力震慑一些人。这个消息对于惜春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绯歌无恙，不过是又一次诈死后，惜春的日子又恢复了之前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模样。
而隔三差五就被自己亲妹子任性一回的贾珍，则在绯歌的真实身份和消息传出来后，约了一帮狐朋狗友赴宴。
众人到席，皆是面面相窥，一副云里梦里，懵逼茫然的样子。
美人又死了一次，那要不要再来场丧事？
话说美人不愧是美人，这人生经历，这身份家世真真不知让人说什么好了。
便宜许颢那行子了。
对了，也不知道其他养在深宅后宫的公主郡主是不是也都长的这么倾国倾城？
众位纨绔想到这里，不由搓了搓双手。
嗨呀！
如今这样的聚会，裘良早两年就不怎么参加了。月前他一身伤的被绯歌的人护送进京，又拿着那份付出了许多人生命才得来的情报进宫。
他立了功，升了官，加了爵，最后还在养伤呢，就听说了绯歌身殒之事。当即惊出一身冷汗，脸都吓白了。
是不是当初因为要护送他进京，护卫出现短缺才叫人钻了空子。
可随着京城一波一波的消息传出来，裘良便沉默了。
怕不是又一场诈死吧。
想到绯歌在诈死方面是个惯犯，再想到许颢一个郎中还披挂上阵场的事，裘良便不觉得绯歌和许颢没有理由这么干了。
若她真在乎身份富贵，在睿亲王平反，朝.廷满天下的寻找她时，她就会站出来。
若许颢真的在乎爵位功名，也不会在那场瘟疫后故意掩了自己出过的力，将那份传世功劳让给旁的郎中。也不会至今没有领过一分朝.廷按爵发放的俸禄。
这次的事……应该是顺势而为的将计就计。
裘良想到之前听说的消息，他想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说不定民间会有不少反朝.廷的组织打着睿亲王遗孤的旗号掀杆而起。
毕竟龙椅上的那位这几年总不得老天爷的喜欢……
于是乎，所有认识绯歌，了解绯歌，与绯歌有过接触的人都不相信绯歌一家真的殒身在这次的九星旗内乱里，他们更倾向于这又是绯歌的一次诈死计划。
而这些人又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将心底的猜测说出来。
他们没有说，也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也因此宫里的四皇子和当今便一直被这些人善意的隐瞒着。
那爷俩一个感慨自己亲妹妹死的很‘惨烈’，一个感伤自己这位自小命运多舛的姑姑福缘浅薄的同时，也在遗憾自己少了一个助力。
是的，四皇子对九星旗还有些某种不切合实际的期许。
四皇子偶尔看向窗外的时候，都会想到那些年他在九星旗内受到的教诲。以及还没给他机会做出某些帝王都会干的卸磨杀驴的举动就消失了的九星旗。
看来，以后的路只能靠自己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四皇子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对于他这个假血脉，洞明星和绯歌早就防着他来这一手呢。
……
“娘，这衣服好奇怪。”崽崽一边用小手拽拽自己帽子的犄角，一边半歪着身子看身后的尾巴，脸上都是困惑。
“你想多了。这一点都不怪。”绯歌将另一套小龙人服装穿到二娃身上，一边真诚的对点头，“真的，娘说的都是真理。”

第161章
“小哪吒们，扒龙皮的时间到了。”随着二娃的小龙人服装套好后，绯歌大手一挥，一群穿着哪吒衣服的小丫头们从外间走了进来。
一群小丫头，一脸麻木的站在门口。对于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奇葩的造型已经吐槽无力了。
不过小丫头们心里至少还有一点欣慰，那就是这么个脑子进水的人不是她们的亲娘。
可怜的崽崽~
崽崽懵了，看看坐在那里的亲娘，再转头看看门口站着的一群哪吒，整个人都不好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那些小丫头身上的衣服……这是不是就是娘亲说的‘批发’和‘团购’？
这个时候，绯歌又不知从哪拿来一块背婴带，趁着崽崽发懵的时候将二娃绑在了崽崽的后背上。
“娘亲掩护你，崽崽背着弟弟快逃吧。”拍拍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绯歌一副语重心长牺牲自我的样子，“娘亲等着我的崽崽蜕变成‘许.钮钴禄.崽崽’霸气回归。”
崽崽：‘……’然而他并不想那样。
嘤嘤嘤！
娘亲讲的故事里一只哪吒可以抽四条小龙龙的筋当绳子编箩筐，如今一群哪吒就只有他和弟弟两条小龙龙……爹，救命呀。
看着小小的崽崽背着二娃抱头鼠窜，一群不到十岁的小丫头拿着竹条和棉花围的金钢圈和红绫子追在崽崽后面的样子，绯歌乐得前仰后栽的。
果然还是小孩子最好逗了。
一群哪吒追着一个抱背娃娃的小龙豆丁，那一幕是怎么看怎么可乐。绯歌趴在窗户看了一回，还扬声喊在隔壁制药的许颢也出来看看他家宝贝蛋。
许颢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眼底却多了一抹笑意。
伸手对许颢做了一个这里人看不懂的飞吻，一转头便看到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的洞明星。
绯歌眨眨眼，然后伸手挠了挠头发，一脸讪笑。
洞明星挥身发抖的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忽视了绯歌刚刚那轻佻的动作，一甩袖子出了院子。
见犹如高中教务主任的洞明星走了，母爱都回炉的绯歌又笑了一会儿，见崽崽被追到那个临时弄出来的小迷宫里后，这位端起厨娘煮的手打鱼丸吃的那叫一个没心没肺。
小孩子嘛，就要从小经历摔打。不然挫折来临时了，咋整呢？
她真是太用心良苦了。
╮(╯▽╰)╭
二娃被包的很严实，崽崽年纪虽小，却天生带着一段稳重。而且这已经不是崽崽第一次背着弟弟了，所以绯歌不担心二娃会受伤。
小迷宫不算大，但对崽崽这么个年纪的小孩来说，已经足够大了。因就是临时给崽崽玩乐建的，所以迷宫的迷墙都不高，正好与崽崽的身高齐平。
侍候的人高个子的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个子矮一些的，踩个凳子也能看得清楚。
里面各各路口还摆了点心匣子和蜜水，绯歌担心崽崽吃多了要出恭，还在一些拐角摆了恭桶，贴心着呢。
不过就是不知道天黑前崽崽能不能找到出口，如果不能，爱的教育必须走进来……
抬头看看天空，侧耳还能听到不远处的海浪声。绯歌歪头轻笑，对现在的生活还挺满意。等下个月船建好了，他们就要出海了。以后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绯歌现在是越来越不愿意做什么计划了。因为绯歌知道所有的计划都得需要自制力还实施和监督，就她……呵呵，难喽~
而且在绯歌看来，不用计算时间，不用计算金银，也不用计划归程前路，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那才是真洒脱。
洞中明星出京前已经将原来留在睿亲王府密室里的那些金银都带了出来，再加上这些年手上积攒的财产，虽然金银拖累，但出门在外，却也少不得这些阿堵物。
当然了，这次出海的人不少，若到后来真的缺了什么……嘿嘿 ，她可是听说过英国贵族都是海盗出身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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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让人建了一艘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轮船了。
前朝制船方面的技术极为先进，若不是后来君王昏聩，朝.廷腐败，说不定也没本朝什么事了。
睿亲王府的密室里除了有金银，还有海域图，战船制做图一类的以前绯歌没想法，如今可以帮助绯歌实现她那天马行空白日梦的东西。
洞明星出京的时候都带了出来，此时正好都用得上。
九星旗里有不少能工巧匠，建一艘绯歌想要的，在后世普遍，现在没有的大游轮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出海，未期未定。三春和黛玉到底是她放在心上多年的漂亮妹纸，心里难免会记挂。
可再记挂，她也不能将人也带走呀。
此时绯歌不禁庆幸林如海这小老头特别扛造，东折腾一下，西折腾一下，现在还活着。
这就跟那些下了好几回病危通书知的绝症病人一样，病危通知书一张张的下，又一次次的被延缓。把每天都当生命的最后一天过，然后发现这一天天的，没完没了。
如今，只要不出意外，林如海至少能坚强的挺到……崽崽相亲吧？
说到崽崽相亲，就不得不说林家那这也在给黛玉相看亲事。
不过让林如海头疼的是，每当他相看一家，就总有人会将那家后宅的大事小情和婆媳妯娌，以及女婿后选人屋里的贴心丫头，知心表妹等等事情以一种他没见过的书写方式报告汇总给他。
然后相看一家，回绝一家。两三年后，那报告堆积如山，知情的人知道这是为黛玉选人家做的调查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家要改走消息贩卖了呢。
不过旁的不说，光是这些调查报告，黛玉都有看过。等将来成亲了，在外面走动时，跟个江湖百晓生似的。
哦，不对，按绯歌的话就是——后宅百晓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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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相看亲事的时候，宝玉的亲事也在相看着。
宝玉自从那年亲手损了绯歌的盛世美颜，又听了袭人为了自保吐出来的‘辛密’，整个人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后来老太太‘中风’，袭人‘落胎’，王夫人泄愤似的将袭人发卖了，宝玉在知道这些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原本最喜欢看《太上感应篇》的是迎春，现在则变成了宝玉。
不但如此，这位也变得听话起来。
让读书，读书。让练字，练字。
不过所有人，或者说自小和宝玉一起长大的人却都知道宝玉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没了。
他的天真和不谐世事。
做的诗词没了灵性，画出来的美人图，失了缠绵风情。
他学会做八股文章了，他记住了什么事情能做，什么话再不能说了。
他再没说过一次，哪怕一句‘蠢&#17973;’的话。
他也不再说女儿是水做的，男儿是泥做的话。
他再不是那个让人喜欢的同时，又让人烦他什么都不懂的宝玉了。
宝玉变成这样，绯歌不是不内疚。
她曾不止一次后悔过拔苗助长。也扪心自问过让宝玉成长的代价是不是太重了。
然而鳄鱼能不以虚伪为目的的掉上一回眼泪便已经是最大的慈悲了，再多，于绯歌来说那绝对是奢侈。
整个红楼都是围着宝玉来历劫的，为了叫宝玉能大彻大悟，出场的妹子又有几个幸福圆满？
如今所有人都或圆满，或接近圆满了，那为了宝玉的‘前程’，这些事情也应该是一种另类教育了。
耸肩，摊手，绯歌表示自己还是棒棒哒！
袭人被卖到了极肮脏的地方，不过袭人到底是袭人，虽然在荣国府里她容貌不是一等一的，但在下三等的青楼楚馆，那容貌也是清秀佳人一枚。
人分三六九等，青楼楚馆自然也分三六九等。但相同的却是不管哪一等，那地方都是吃青春饭的场所，过几年，人老色衰，可就没甚轻松日子可过了。
想要离开这里，就得找到愿意为她赎身的客人。可来这种下三等地方寻欢的男人又能有什么家底？于是袭人到了这地方，先是消沉了几天，之后又迅速接受了这种并不在她计划内，让人羞于启口的工作后，便开始想着如何离开这里，或是先跳槽到其他地方。
都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袭人落到今天有她自己作的原因，也有绯歌的因素在里面。而叫袭人彻底凭一张清秀之姿走上资本之路的竟然还是因为绯歌。
绯歌容貌姝丽，这些年由着贾家那些人尽情的宣传，直接成了京城第一美人。若不是早早就知道贾家要送绯歌入宫，指不定多少人惦记着娶回家呢。
早年袭人跟绯歌一个屋子住着，一个院子当差，后来又都生活在荣庆堂。对绯歌这个人可以说很了解了。
很多人都说最了解你的人绝对是你的敌人。
对绯歌来说，袭人是她的敌人吗？
有皇城里那对娘俩比着，小小的袭人绝对不够资格。
但绯歌是袭人的敌人吗？
算吧，毕竟理智一直被嫉妒燃烧着。
但此时，袭人却突然发现她可以利用对绯歌的熟稔为自己谋福利。
活在人记忆和想像里的人永远都是美好的。
袭人不傻，所以她一边模仿绯歌的妆容，一边打着当年侍候过绯歌的旗号招摇撞骗。
至于她为什么会被卖……这个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别说，袭人还真的借着这事骗了不少京城纨绔子弟。
最后成功赎身不说，人家还在京城买了宅子，又买了漂亮小姑娘开始按着她记忆中的绯歌陪养真正的接班人。
私人妓寮最顶盛时期应该就是宋徽宗和李师师那个时期，后来则成了各朝各代的一种特色。
如果说那种挂着灯笼营业的楼子是面向社会的大酒楼，那么这种不挂牌只靠熟人介绍的则是更让人期待的私房菜馆。
袭人后来干的就是这一种。
从花姑娘，到花姐姐，再到花妈妈……新一代的老鸨就这么励志一般的诞生了。
酒楼，客栈，茶楼和青楼这些都是收集信息的好地方。九星旗的业务其实也包括这些生意，不过当时的九星旗众人和世人一样并不知道那个自尽在荣国府的苏绯歌就是他们的小郡主。
所以袭人的励志人生在起步之初并未受到阻碍，等她快要达到事业的鼎盛期时，九星旗的那场内部清洗也爆发了出来。这之后，绯歌等人数年未曾回京，等再回到京城的时候，袭人的‘女儿’也已经悄悄的挂牌营业了。
其实楼子里的姑娘喜欢模仿绯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绯歌的容貌被传出去后，就有不少人向贾家下人打听绯歌的。
绯歌去观音庙逛一圈，不出三五天，同款衣裙披风就大面积的出现在京城各处。穿衣着帽，梳妆打扮，总有人模仿。就连绯歌喜欢弹琵琶和吹埙都成为过一种流行。
所以袭人是真的挑了一条适合她的创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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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护不住袭人，袭人在失望后又靠着模仿和回忆，美化绯歌生存。时间长了，她整个人的信仰也发生了改变。
她，包括她的那些女儿们，竟然全都学会了绯歌的生活理念。
吃喝玩乐，娇奢任性。
天下就有一种男人，天生犯贱。
家里端庄贤惠的妻子事事以他们为天，而他们却挥霍着大把银子去给一群没心没肺的‘姑娘’们当三孙子。
也不知道是天生喜虐还是图什么。
╮(╯▽╰)╭
袭人的生意很好，但早就发誓不带宝玉玩的那些人却没一个人领宝玉来这种地方。这也叫宝玉这辈子都没有再见过袭人，在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释怀的伤痕。
而此时的宝玉坐在王夫人对面，听着王夫人说起黛玉时，不禁回想到当年黛玉刚进府那几年大家在一起痛快说笑，一起玩闹的日子。
元春这个皇妃娘娘除了叫家里人建了个省亲别院外，并没给家里带来任何好处。后来这事那事的，二六日探亲取消了不说，竟然连省亲这事也成了泡影。
和蒸蒸日上的大房相比，二房这几年一直不温不火。到了如今，王夫人想要给宝玉说一门门第相当的亲事，都成了老大难的事。
嫁女嫁高，娶妇娶低。
贾政那官职，媳妇再往低了娶……王夫人接受不了那样出身的儿媳妇。
当初她瞧不上的黛玉，许多年不曾来过荣国府的史湘云，在此时的王夫人眼里也已经上升到了‘将就’的程度，没鱼虾也好的叫了宝玉来，想让宝玉挑一个。
宝玉到是没挑，而是认真的看着王夫人，“听二姐姐说，云妹妹已经说定了人家。”
王夫人一听这话眉头就立了起来。
迎春是从哪得的消息？
一定是史家那边传出来的。那问题来了，为什么迎春知道，她这个二太太却不知道。
别说迎春知道了，三春跟着宝钗出门应酬，知道的还不少呢。
可惜做为皇妃的生母，早就没人会给她下帖子了。
王夫人心里气得要死，可看着宝玉如今越发沉闷的样子，到底将到了嗓子眼的火气咽了下去。
当娘的，再怎么样也有心疼自己亲生崽的时候。她盼子成龙，也盼着儿子无忧无虑到百年。如今的宝玉虽然一切都按着她的要求生长着，可她看得出来宝玉不快乐。那些会叫宝玉更不快乐的话，她也说不出来了。
想起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再想想还在宫里苦熬岁月不得出头的元春。王夫人拿帕子在眼里按了按，到底没再说什么的叫宝玉出去了。
如果老太太能彻底好转，如果元春能诞下龙嗣，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二房已经这样了，若不给宝玉娶个强势的妻族，怕是她的宝玉得叫那些贱人欺负死。
林丫头强势，可林家却不强势。林如海要死不活的，到现在还和他那老不死的姑母活得好好的。
旧年林家刚进京的时候，林家好位老姑母就病病秧秧的，没想到老太太那么硬朗的身子都倒下了，这位竟然还活着，唉。
对了，林家的瑜哥儿……听说书读的极好，只到底如何，还得进了考场才能知道。
所以虽然王夫人是叫宝玉挑媳妇人选，但她还是更倾向史家那边。
虽然史家大丫头命硬，但她还有两个做候爷的叔叔呢。真有什么事，回娘家一哭二闹的，还怕不能解决问题吗？
可惜了，偏偏还定了亲。
所以和黛玉一样，宝玉的亲事也是件好大难问题。不过林如海挑的是人品和后宅婆媳妯娌的性情。而王夫人挑的则是家世人脉。
就在这样那样的琐事里，迎春的亲事终于定了下来。
三品文官家的嫡长子，嫁过去就是嫡长媳。
这个时代的人成亲年纪都偏小。如果不看家世，光看男人自己的成就，怕是挑不出几个少年英才来。
贾琏挑的这家，家风不错。不是那种穷酸书生一朝鲤鱼跃龙门的那种官一代，而是家学渊源的那种既不没落也不显达的人家。
嫡长子年纪只比迎春大四岁，却已经是举人了。不过名次过于靠后，家里叫他晚两科再参加春闱，以免侥幸考中再落个同进士如夫人。
瞧瞧这想法，多不接地气。
三年一次的春闱，每次还只录取两百多号人。如果说一年一次的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那么那个年代的科举就是走钢丝了。
所以说这同进士如夫人什么的，也是不是想要就有的呀。
这家人竟然还瞧不上。
╮(╯▽╰)╭
贾琏选择这家，除了家世和男方的人品家风外，还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就是这家有家学。
家学里，每届都有考出名堂的书生，比荣国府那个强了几百倍不止。这些不但是实力，也是人脉。
贾琏做了决定，象征性的知会了一声贾赦和邢夫人，这门亲事就开始走程序了。
宝钗虽是商贾出身，但规格眼界绝不逊色世家之女。再有正因为她是商贾出身，她比旁人更懂得什么是投资。
他们与迎春是手足，也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于是不用贾琏多嘱咐，迎春的嫁妆绝对漂亮上档次，配得上她荣国府嫡女的身份。
是的，嫡女。
虽然是记名的嫡女，但也比庶女说出去好听。
这种面上活，无论是贾琏还是宝钗都做得。
因许颢有意相让，贾琏在平藩之时立了不少战功。回京后，又一番走动，直接来了个升官晋爵，成了人生赢家。
有这么一个出息的嫡亲的哥哥在那里立着，又见了一回迎春丰富的嫁妆，那婆家人哪个都得高看迎春一眼。
迎春面相长的好，不管内里已经成了什么样，但却仍旧给人一种观之可亲的温柔和顺之感。
再加上迎春年长，多出来的那几岁更是深受绯歌各种影响。于是迎春一边让自己彻头彻尾的温柔可亲，贤惠端庄。一边带着她那厉害的丫头和陪房叫婆家人不敢小窥了她。
主要是她脾气太好了，哥哥嫂嫂担心她受委屈，这才安排了些重规矩的陪嫁。
真哒，她特别老实。
迎春出嫁，十里红妆。阖族老少爷们和一族的女人都来了。
往常上进的时候不见有多少人，可这种凑热闹的时候就发现贾家人丁有多兴旺了。
前几年凤姐儿为了省钱，将贾家在京城的几房人都撵到城外居住。这些人欺软怕硬不敢言语，到底生生受了这种不公平处置。
但没办法呀，谁叫宁国府是长房，凤姐儿是族长夫人呢。
而且旁的不提，宁国府大门大户的，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族人能抗衡的。
不过去了城外也有好处，至少离那些不好的地方远了。
想要颓废的来个花天酒地都没地方，正经省了不少银子。
如今迎春出阁，一来凑个热闹，二来便是想要在发达的贾琏夫妻面前献份殷勤。宝钗八面玲珑的性子，不管谁来，都将人招呼得周周到到的。
只是言语间若是说起绯歌，宝钗必是要略过去闭口不言的。
这样的日子，众人又不可避免的提起了贾代儒一房。
迎春出阁，贾代儒本没什么表示。不过照顾贾代儒的人却提醒贾代儒送两份礼过去。
一份给迎春的添妆礼，一份是送到荣国府的成亲贺礼。
旁人可以不予理睬，但贾琏和迎春却不能不理。
不管是冲着绯歌这方面，还是冲着这一份同族的人脉。
自打那年建省亲别院，贾代儒搬到绯歌早年置下的房产后，除了祭祖会带着小孙孙回宁荣街，其他时候再不曾跟旁人往来。
贾代儒上了年纪，对于外面那些是是非非也看开了。
扶着下人的手，坐在院子里时，耳边听着小孙孙在书房读书的声音，眼睛心里想的却都是他们现在的生活以及小孙孙的将来。
被人泼了多年脏水的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刚知道绯歌身世的时候，贾代儒着实愣了半晌。
然而回想这些年绯歌做的事情，贾代儒却不由觉得这也许是他儿子最后的孝道呢。
不然那么多人，绯歌为什么会选择他们家。
如今的生活，过继来的小孙孙，延续的血脉香火……足够了。
他想，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糊涂。
糊涂难得，难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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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喜欢将名声看得极重，有些人却更看重实际得失。和总感时日无多的贾代儒不得不的豁达相比，他的那位小孙孙想的就有些少年义气了。
自出生就没经受过什么挫折的小孩突然知道自己那位自尽的姑姑是这么个来历，整个人都懵了。
好多事情都想不明白时，幸好他们祖孙身边都是绯歌安排的人。那些人不会叫小娃娃‘误会’绯歌，因此自有一番不得不又合情合理的道理等着他。
至于这道理是不是真相，此时在意的人分不清，不在意的人就更不在意了。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绯歌和贾代儒之子做的那场人鬼交易，真正受益的绝对不是绯歌。
……
自打绯歌自尽死遁荣国府后，黛玉来荣国府的次数就屈指可数。贾母两次中风，等药效过去后，后遗症也出来了。
她真的中风了。
当然，她的病情还是比较轻的那种。
这次迎春成亲，黛玉到了日子便早早的过来了。
看着一身嫁衣的迎春，姐妹们再见，恍如隔世。
执手相看，彼此心中竟不约而同的想到：
如果那个人也能来，就更好了。

第162章
黛玉是来相亲的，和她一样目的的还有探春和惜春。
除了一家子上上下下都清高了些外，迎春的婆家还算不错。比荣国府这种没有什么规矩的人家强了不少。按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习惯，大家更愿意和自己一个圈子里的小伙伴一起玩耍，所以迎春婆家的人际关系还是被人看好的。
再有陪着迎春女婿来迎亲的都是他本家兄弟和一些同窗好友，年纪都不大。能闹的起来的，一般也是没成亲的少年郎……这样的资源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所以说今天是迎春出阁的日子，也是男方带着优资男宾来迎亲的日子。而且今天这样的日子，男女双方‘偶然’见上一面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她们又是在女方娘家这边，可操作的余地就更多了。
黛玉这里林如海算是挑花眼了，开始时看谁都不错，后来是看谁都是问题一大堆。黛玉还没怎么样呢，这小老头直接恐婚了。
而黛玉呢，开始没什么想法，毕竟自古以为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只要听父亲的便好。可时间长了，她发现这个问题还是得自己出马。
如果挑出来的人没有十全十美，又都是这样那样的问题，那就挑个自己看得顺眼的呗。就像绯歌说的，挑个好看的，也是赏心悦目。就算犯了什么错，光看他那张脸，你都能消气。
而探春和惜春，这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典型。她们不是迎春，还有个靠谱的亲哥哥管着，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
成亲这种事情，一般姑娘家都会含羞带怯。可她们都是自小为自己打算惯了的，羞涩这种情绪……绯歌当初也没教过她们呀。
毕竟这玩意，绯歌自己也没有。
不想被胡乱配人，就得自己去挑下家。先挑看得上眼的，然后再调查其他。如果各方面都能接受，那就想办法促成这门亲事。
探春和惜春想好了，她们先在底下挑人，等人选确定了就去找贾琏，让贾琏想办法。
姑娘家想要在婆家站稳脚跟，除了要自己有能力，还要有强势靠谱的娘家支持。之后才是两姓联姻的互利互惠。只要有利可图，只要有利用价值，只要价值更让人重视，她们不信贾琏不帮忙。
退一万步想，这位堂哥对她们还算有几分兄妹情，总是盼着她们好的。
更何况，哪怕现在联系不到绯歌，这姐儿几个仍然相信绯歌不会不管她们。
其实这样的婚姻，她们心里不是没有遗憾的。话本里才子佳人的戏码到底让人心生向往。然后先看西厢，再看莺莺传后，聪慧如她们又怎么不明白这世道对女人的刻薄。
情浓时，是两情相悦，情不知起的情不自禁。可当浓情转薄，那就是不自尊自重，不自爱的轻浮之举。
聘者为妻，奔者为妾。男人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女人是一朝失足就是一生。
所以无论如何，于女人来说，想要在这个世道立足，第一条便是自尊自爱和谨言慎行。
绯歌可以不穿嫁衣，不要婚礼只图心里痛快。可她们却没有绯歌的洒脱和不拘小节。更重要的是她们不敢学绯歌，因为她们输不起。
不过成亲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她们也不想随波逐流就是了。
先自己挑，然后再按部就班走程序，然后再……也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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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的嫁妆丰厚的让凤姐儿咂舌，看着迎春这份嫁妆，凤姐儿垂下眼眸，算计了一回惜春出嫁是不是也得这个规格。半响，凤姐儿抬头。
她想送惜春入宫了。
之所以送惜春进宫，并不是想要惜春去宫里争宠，而是送惜春进宫可以省一笔嫁妆开销。
这些年的不如意，让凤姐儿彻底钻了牛角尖。在听说绯歌的身份后，就越发的不可收拾。天晓得这位是不是提前进入了什么玄妙的生理期。
如今的凤姐儿除了对自己生的孩子还有几分母爱，就只对银子热爱了。
摸摸自己打了几厚脂粉的脸，手里有银，心底不慌。
凤姐儿如今最看不得旁人长的漂亮，或是总看她和对她笑了。
宝钗那模样本就不逊色凤姐儿，她气质气度又皆不俗。如今膝下有嫡长子，贾琏又爱重她，婆媳关系还处的极好，整个人从里到内透着幸福。时不时的眼睛对上了，宝钗还会礼貌的对凤姐儿笑笑。
然而这种礼貌似的笑，却是彻底的笑进了凤姐儿的心里。
所以这一天看着宝钗这个长嫂长袖善舞的样子，凤姐儿眼里的嫉妒都要实质化了。
生平最喜欢拔尖出风头，以前有小姑子身份的绯歌处处压着她，现在还有妯娌身份的表妹比着，凤姐儿都有些后悔来给迎春送嫁了。
凤姐儿咬牙腹诽，这世上的人和事为什么都要跟她做对？
……
今天是迎春出阁的日子，不但大房的亲兄弟忙前忙后，二房的宝玉，贾环也带着贾珠留下的男娃们招呼客人。
不但如此，贾蓉之妻秦氏也约了贾蔷之妻回京城了。
秦可卿在京城有私宅，她带着贾蔷之妻回了京城后便下榻在自己的私宅里。到了日子俩人这才相携着去了荣国府。
之前没人知道她们俩回京城的消息，此时一进荣国府，旁人惊讶还不打紧，凤姐儿那张本就僵硬得怕掉粉的粉却是瞬间黑了下来。
厚厚一层粉都挡不住的那种黑。
然而秦可卿是什么人，嘴上功夫也不逊色凤姐儿等人。她又是跟着贾蓉在任上历练过的，场面话是张口就来。
人家不承认自己早就回京，并且还做了一番走动。人家只说亲情缘份妙不可言，竟然紧赶慢赶终于赶在这一天回来了。
真是巧了呀。
年轻的继母婆婆再怎么不满意也不能当着那么多来贺喜的客人面对自己这位长媳说什么。因此凤姐儿面上带笑，眼神却阴冷至极。
秦可卿当年拒了圣旨，这事传出来后，还得了不少好名声。当今那里早前认错了人，对贾蓉多有照顾，此时心里有些迁怒却又知道这种时候迁怒谁都不能迁怒这俩口子。于是压着心里那点不自在到底还是以秦可卿母女忠肝义胆为由，给秦可卿封了个县君。
县君是本朝女子爵位中最末等的，若没有封号，那就更要低一等。
好在这种封赏还是有俸禄可拿，不然就真的是叫着好听了。
当然也没多少就是了。
一年俸银50两，禄米50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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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这次回京城，其实主要的目的是想到迎春与绯歌的关系，她想要打听一回绯歌的消息。
今儿死了，明儿活了，后个又死了的事，怎么看怎么像天方夜谭。而且她这一生与绯歌牵绊的太多太多了。她想要知道绯歌的消息，想要知道绯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要知道的太多太多……
再一个，她如今的身份到底有些个尴尬。这次进京更多的是为贾蓉打开一条人脉关系，为明年贾蓉回京城述职做准备。
因担心自己那位好婆婆‘想多了’，她这次进京城并没有带孩子。以免离开时孩子被这位婆婆以各种一听就假的不能再假的理由扣下。
俩口子的想法，还是想要继续外放。毕竟天高皇帝远，更自由自在些。
一只蝴蝶煽动翅膀都能造成让人难以预料的蝴蝶效应，绯歌这么个缺德妹子在红楼里搅合了那么多年的事，有些事情的发生和改变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原著中，关系亲密到临死都要死后托梦的一对好闺蜜，如今却成了不死不休的婆媳，互相算计，互相防备，说一句造化弄人也算应景了。
在人前已婚妇人的巅峰对决，也不过耍耍嘴皮子的事。再加上一屋子太太，奶奶，说的不过是一些寒暄的客套话。
邢夫人是嫡母，坐在主位上跟着身份高的和她这个辈份的中老年妇人说话，不是夸孙子，就是夸媳妇，最后再应应景的夸一夸今天成亲的便宜闺女。
炫孙炫到炫晕的邢夫人，感觉人生都要圆满了。
年轻一点的媳妇有宝钗等人招呼，今天这样的场合也没甚有营养的话题。到是男宾那里经常会出现一场莫名其妙的小状况。
听说喝酒，打牌以及一些突发事件和应急反应都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于是乎，今天陪着新郎来迎亲的未婚青年们都感受到了来自后世姐妹团的各种‘意外’。
长的好的，这待遇尤甚。
绯歌教育姐妹们，没事别羞羞答答的，到时候看个齐头正脸的，再说两句好话就被迷得五晕三道的，咱们得经得起考验和美男暴风的洗礼。
那些被骗的妹纸们，就是见识太少了。
在这种不着调的教育和生活环境的影响下。绯歌的那些小姐妹们眼光都高。毕竟家里兄弟还都长的不赖，前有兄弟们天天见着，后有许颢在记忆里比着。一般帅小伙都被比的惨不忍睹。此时被人暗中扒拉了一遍，最后只能靠气质谈吐竞争C位了。
新娘子出门也是有吉时的，等吉时快到了，一场不为人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单方面相亲也随之结束了。
黛玉没留下来吃席不说，还将探春和惜春一并带回了林家。
反正迎春今日出阁，三朝回门前将人送回来就行。
姐妹仨个坐着马车回了林家，也没甚害羞的笑闹了一通。之后又不由怀念起绯歌在的日子了。
绯歌绝对是她们姐妹里拿大主意的那个。
眼珠子转一转，就一串主意。
其实姑娘们在荣国府历练了一回，再复杂的人家她们也不打怵。
荣宁两府集合了所有没落世家大族的所有问题，主不主，仆不仆，各种奇葩和规格规矩层出不穷。能在荣宁两府活得有滋有味的，去了其他人家不是祸害也绝对不会让人祸害了她们。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三春和黛玉在绯歌的影响下，爆发的不是很明显，但也不会轻易让人摁死。至于会不会让旁人在沉默中死亡。这个现在还真不好说……
在为人处事上，绯歌有不可推卸的个责任。在亲事上，绯歌也没起到一个好头。好在三春和黛玉虽然长歪了，但大褶子却没走样，不然绯歌绝对是罪魁祸首了。
╮(╯▽╰)╭
是夜，宝玉房中烛火一直燃到天亮。宝玉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黛玉了。今日送嫁时，与黛玉打了个照面，宝玉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些酸，还有些空。好半晌，又拿起《太上感应篇》看了起来。
这本书他早就能免倒背如流了，但每次却都需要看着书，一字一字的看下去才能静下心来。
每日早起，他会去老太太房里给老太太请安。无论老太太是昏睡状态还是现在口齿不清，手脚哆嗦无力的样子。
老太太瘦了许多，没了曾经的富态，整个人看起来多了许多阴狠和刻薄。若是以前，看到这样的老太太，宝玉一定会害怕，现在却仿佛没什么可怕的了。
鸳鸯仍然是老太太的大丫头，哪怕老太太已经将她给了二老爷。这样不离不弃的忠心，也让老太太对鸳鸯更加的信重。
仿佛除了鸳鸯，旁人都会害她一般。
以前老太太对他有多好，宝玉记在心里，一刻不敢忘怀。如今老太太对他有多冷漠嫌弃，宝玉却不敢入心，怕心生不忿和怨恨。
与鸳鸯打了一声招呼，宝玉便回房了。虽然一夜未睡，宝玉却丝毫不觉得困倦。
请过安，用过早膳，便去书房读曾经自己最不喜欢的四书五经。
曾经觉得枯燥的东西，如今再看也不过尔尔。
已经没什么太激烈的感觉了。
宝玉离开后，鸳鸯则按着往日的习惯侍候贾母。
久病之人，心思皆敏感，脾气性子也大多不似从前。
好在贾母习惯了鸳鸯的侍候，见她病了也没攀高枝，倒对鸳鸯比旁的丫头好上两分。
贾母的私房还有一些，如今仍由鸳鸯管着。大房那边，邢夫人已经志不在此了。二房那里王夫人到是还惦记几分。
她倒是曾对鸳鸯示好过，不过鸳鸯转头就将王夫人卖给了贾母。并且对着贾母义正言辞的表示自己绝不卖主求荣。
绯歌也派人联系过鸳鸯，她随时都可以离开荣国府。
其实鸳鸯也不想留在荣国府了，可鸳鸯到底是鸳鸯，性子烈的很。她记仇，也记恩。贾母再如何，于鸳鸯来说，对她也有一份恩义在。贾母如今又是这样的下场，鸳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贾母。
她只给绯歌去信，她要侍候了贾母归西在离开去找她。
行叭，鸳鸯都这么决定了，绯歌能说什么。
鸳鸯的家人并不认为平民比家生子的生活好，他们觉得平民失去了庇护，早晚会被人欺负。
鸳鸯想，如今荣国府是贾琏和宝钗当家，既然不想离开，那留在荣国府也能安稳度日几十年。等几十年后荣国府是什么情况，她也管不了了。
于是鸳鸯接过宝钗递给她的，她一个人的身契，小心的收好，便继续侍候老太太了。
贾琏那边等了绯歌许久的消息才得了这么一个照顾鸳鸯的托付，于情于理贾琏也不可能不闻不问。
以宝钗的名义将鸳鸯叫到他房里，问了一回鸳鸯的打算，贾琏便让宝钗赏了鸳鸯一份赏银，然后又让宝钗给鸳鸯办了还籍的手续。
……
绯歌要建一艘超大的船，她野心勃勃的要横渡这个海，那个洋。为了实现她那一听就有些不着调的想法，这个造船的工程绝对不是一个短期就能完成的。
船要大不说，还要各种功能都齐全。要一半年载不上陆地补给也能让她们生活无忧。
种粮食这种事，绯歌不敢想。但一定要能种菜，种瓜果的。然后当年绯歌为了吃点新鲜水果在荣国府折腾的那个玻璃果树房的操作就落实在大船上了。
海上阳光极好，但海风却不小。有这么一层玻璃挡着，再加上船够大，阳光，海浪，都可以当绿植小公园了。
于是这一项目就被放在了大船最上面。
青菜和果蔬都种在最上面。然后再摆上茶几，桌椅，没事闻闻果香，晒晒太阳，绝对是大人和小孩最值得去的地方。
当然了，想要种东西，就毕竟解决土壤和防水的问题。别楼上前脚浇了水，后脚楼下就开始下室内雨。
除此之外，绯歌还说要养家禽。
虽然可以在船上弄个冷库，但还是养些家禽比较好。毕竟冻肉没有鲜肉好吃。反正崽崽的那些哮天犬大叔都已经跟着他们来了这里，回头总是要都弄到船上来的。
宠物是养，家禽也是养，也不差那点地方了。
船行海上，最不能缺的就是淡水了。
要是带着淡水出行，早晚有用完的那一天。于是绯歌就提出只带一些淡水上船应急，然后船上安装淡水过滤装置。
早年她因矫情折腾过净水装置，而所谓的淡水装置，在绯歌看来其实就是弄蒸馏水一类的东西。
现代人发明这个，发明那个，其实大多都是站在古人这个巨人的肩膀上的。
古人的聪明从来不需要怀疑，所以绯歌也没多逞能。或者可以说只要不需要她动脑子的时候，她都能懒出奇迹来。
如今说到淡水问题了，绯歌就只提出一个概念和大致的理念结构便让人去弄了。
别说，人家按着绯歌给的思路，弄出来的东西比绯歌能想像的强了好几倍。然后看到这里，这家伙就又暗搓搓的想到了沼气这种可以烧火做饭的东东……
今天东一个想法，明天西一个念头。总之这船是一时半会儿的弄不完了。
出行在外，不但需要打手，还需要水手。最好两相结合一下，还能省了不少人力物力。
对了，因绯歌心心念念的要去找弄伤许颢脸的那国人讨要医药费，所以在出行前，洞明星便找精通番夷异语的人来教大家伙外族话。
崽崽学的极用心，绯歌虽然没怎么上心学，但进度也是数一数二的快。
这不是废话嘛。
这位当年也是大天.朝应试教育和追星动漫各种事件洗礼出来的人物，她有底子，自然学的比旁人快。
可这不要脸的家伙，竟然还一脸大言不惭的对崽崽摇头。
说崽崽就没继承她的聪明劲。
将崽崽打击的不要不要的，最后还来一句她是亲娘，她不嫌弃自己的崽崽。
天地良心，怕是都被喂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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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二娃过了周岁，船上专门给许颢弄出来的药房，已经装满了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成药丸子和半成品药材以及各种处理过易保存的药材后，绯歌和洞明星才拿了黄历，查起适合出行的黄道吉日。
然而就在绯歌出发前，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传奇了一生的荣国府老太太史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魂归西天了。
贾母去的很平静，那之前，贾家都没有发生任何让人诟病的事。
前一天晚上，鸳鸯还在跟贾母说琏二.奶奶怀了身孕，问是不是要赏些东西过去。谁知道翌日一早，鸳鸯过去侍候老太太起身时，竟然发现老太太已经去了。
睡梦里去的，安详平静。
贾母这一生从荣国府的重孙媳妇做到自己的孙子娶媳妇生重孙子，年轻时心机用尽，晚年利用孝道拿捏儿子，临了却过着口齿不清，腿脚不便的中风日子。
好在贾琏心不坏，宝钗大气，这俩口子管着荣国府没叫失势的老太太过上被俩个儿媳妇磨搓的日子。
谁叫她那俩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贾母是长辈，她这一去，丁忧的丁忧，守孝的守孝，府里正经要有三年不能办喜事了。
惜春是隔壁那府的，按理不用守那么久的孝，但贾母养她一场，虽然个中因由皆有，但惜春却是发誓要为贾母守满三年孝的。
她能跟探春看齐，不差事。
贾母没了，孙子辈没成亲的暂时都不能再议亲了。探春和惜春互视一眼，耸耸肩，也不在这事上多做纠结。
到是宝钗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由庆幸几分。
幸好，幸好。
贾母这一去，鸳鸯也算了了心愿。按着当初绯歌留下的联系方式联系了人，在给贾母守了头七后，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又拜别了贾琏和宝钗，带着贾琏和宝钗给绯歌准备礼物跟着来接她的人走了。
这一路又是坐船，又是坐马车。好不容易到了绯歌所在的小渔村，还没歇一歇，喘口气呢，紧接着就跟着绯歌上了一船大到让她瞪目结舌的大船。
船下有两层，船上有三层。绯歌一家居船上二层，洞明星带人居船上一层。船上第三层就是绯歌心心念念的玻璃绿植房。
担心玻璃不扛折腾，出海前洞明星还特意让人弄了不少以备替换。
鸳鸯与绯歌正经有几年没见了，上了船，小姐妹自是诉了一回离情。绯歌没想过接鸳鸯来要安排她干什么，不过鸳鸯在投奔绯歌之前就想好了她能干些什么。
这一生，除了那年去过扬州金陵，便一直被困在内宅之中。看多了内宅风刀，她就想跟着绯歌到处走走看看。
至于旁的……她觉得她可以帮绯歌照顾一下小娃娃。
年少时，鸳鸯照顾不事生产，五谷不分的绯歌。年长后，照顾绯歌的娃娃，也算是有始有终。
听了鸳鸯的打算，绯歌就摇头笑：“你还说你上辈子没欠我的？”
鸳鸯：……
怕是上辈子真欠了你的。

第163章
在红楼世界转了一圈后，绯歌自信只要她能回到现代，她一定是女神级的人物。可惜呀，这种心灵上的成就感至少现在仍然没有机会让她体验到。
绯歌从来不是个心灵手巧的妹纸，人懒，嘴又馋。好长一段时间别说针线女红了，她连自己的头发都梳不好。
在现代的时候，绯歌的头发要么就是披散在肩头，要么就是用的都是有松紧效果的头绳。所以跟着拐子走南闯北的那些年，绯歌连这个时代的头绳都不会用呢。看着拐子将头发梳成个小揪揪，绯歌也有样学样笨拙的模仿着。
后来到了荣国府，绯歌跟鸳鸯他们几个又是同一批入府侍候的。她又是个看过原著的，有意识的靠近下，到让自己在鸳鸯没成为贾母首席大丫头的时候提前受益了。
鸳鸯看不得绯歌又笨又慢的各种操作，于是性子一急，就开始教绯歌梳头。然后早上再顺便叫个起，打饭时再帮着抢一回……开始都是顺手帮个忙，时间一常，竟都成了她的活。
除了鸳鸯，还有同样被绯歌赖上的紫鹃。那些年，绯歌真的是在鸳鸯和紫鹃的双重照顾下才坚强的挺到她碰瓷成本家小姐的。
因为当了本家姑娘，有了身份，配了丫头，就有人给她梳头和做小衣啦。
╮(╯▽╰)╭
二娃才一周岁，鸳鸯就来了，绯歌没多想就将二娃交给了鸳鸯，然后将扶摇重新调回自己身边。
萝兰被带走后，绯歌让人将萝兰的东西收拾一番，又从自己的梳妆匣子里拿了一对红宝石耳坠子一并送给她，便再也没提过她了。
萝兰侍候了她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可她在那种时候被带走……可见未必在那场刺杀里是无辜的。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绯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性子不好，人也矫情。但她自认对身边的人都极好。
她手上散漫，跟着她的人隔三差五赏赐不断。她还是个追求享受的，不但她偷懒，身边的丫头都不用起的太早，一个月还能轮上好几天的假。
小红和茜雪跟她一回，不说出嫁时的添妆，就是她往常赏的那些，都比八抬大轿嫁进荣国府的李纨私房丰厚。
绯歌觉得主子做到她这份上，真的已经够可以的了。
有时绯歌也在想，是不是她也应该学学那些穿越妹子，动不动就和丫头们来一段姐妹情深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因为她这种没有说出口的爱护，人家跟本看不到？
她让人送东西给萝兰……算是她最后的仁慈吧。
她送行李，又赏东西可不是为了拿这些东西给萝兰陪葬的，而是暗示洞明星她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只要萝兰问题不大，当时处理那件事的洞明星就会看在她送东西的份上，留她一条命。
之后见了面，洞明星没跟绯歌提起萝兰，绯歌也没问。所以至今绯歌也不知道她让人送去的那些东西萝兰到底用没用上。
自是用不上的。
绯歌有些这个世界没办法认同的善良，也有着一些自以为狠辣的凶狠，实际却是给自己留了危机隐患。然而绯歌幸运的是有个好爹，好爹还有个忠心的部下。
洞明星可不是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能在朝.廷的打压下将九星旗发展壮大，他就不是个等闲好相与之人。
萝兰跟在绯歌身边太久了。
旗里的事，绯歌的事，无论是绯歌还是洞明星，他们都没防着萝兰过，这样的人若不能为已用，自然也不会放她离开。
活着离开。
绯歌将扶摇叫回来，一是怕她和掌惯事的鸳鸯起冲突，让自己夹在中间为难。二一个便是叫扶摇彻底顶替萝兰的编制。
……
上船后，裙子因着海风太大总有些不方便。要么就是整条裙子从后面被吹到了前面，露出里面的裤子。要么就是从一侧穿到了另一侧，还时不时的绊到了脚。于是绯歌自来便喜欢的阔腿裤便成了姑娘们在船上的最爱和新流行。
你还别说，这种跟裙子差不多的裤子穿起来是真的比裙子方便。姑娘们又心灵手巧，花样翻新的比整个某淘还多。
按最经济实惠的算法，这种裤子虽然裤腿宽了许多，但却比罗裙更省料子呢。省出来的料子，还可以做鞋面和褙子掐牙边。
下穿阔腿裤，上面一件窄袖衫袄，外面再套上一件对襟或斜襟的褙子，绣花鞋缝上一对络子打出来的扣子，保证不掉鞋。时间久了，这就是船上姑娘的的日常穿法。
再一个，因为海风的原因，不但船上的妹纸们改变了着装习惯，就是一船的男子也陆续有了改变。
上衫过臀，窄袖或箭袖，腰间时而系腰带时而不系。下面一条极合身的裤子，脚下一双高至脚腕处的短靴，精精神神的一身改良短打。
海上岁月漫长又平静，日子全靠一本黄历才能知道今夕是何夕。
好在船够大，绯歌还是个爱玩会玩的。
一层的甲板处，直接弄了个小型篮球场，为了不叫篮球飞到船外或是打到看比赛的人，绯歌还特意让人拉了渔网。
渔网支起来后，还被灶上的人利用了起来。网里侧是篮球场，网朝外面的那一面直接挂了不少打上来又吃不了的鱼……
虽然那个所谓的篮球为了拍起来，还在制作过程中加了棉花和弹簧，可惜最终还是没办法拍起来就是了。
不过拍不拍起来都不能阻挡人们拍它打比赛。
于是并不专业的，参考了蹴鞠规则的篮球规则出台后，每天都会有不当差的人去打篮球。
这个游戏，崽崽也蛮喜欢的。不过就他那海拔和力气只能抱着洞明星让人给他弄的儿童篮球在一边自娱自乐。
因为绯歌不让人因为他的身份和年纪就故意让着他，哄着他玩。
许颢在刚开始弄出来的时候，被绯歌推着去玩了几回，等熟悉了游戏规则后，便极少再下场了。
他仿佛更喜欢安静一些的休闲活动。
好吧，这话说的含蓄了。这位其实就喜欢看看佛经，看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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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还开了扫盲班，外语培训班，防身术班，古董衣料鉴赏班以及带出门的匠人开的蓝领专业班等等。
再有，不为别人只是为了自己家的两个娃娃，绯歌也叫人在船上弄了好大一个图书室。
这个图书室里装满了书，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就算你不识字，还可以看看那些精美图画凑个热闹。
反正就是别看海天一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是船上的生活绝不寂莫，各种各样的活动和培训绝对能够丰富你的业余生活。
只要有绯歌在，船行在海上，想要顺风顺水就不是问题。遇到飓风或是不可测的风险也少了许多。
也正是因此，绯歌比洞明星还要少一份对茫茫大海的担心。
最近带来的匠人里有开木雕班的。绯歌跟着上了一回课，觉得蛮有意思的，就拉着身边的人也都来学。
鸳鸯对番邦异语感兴趣，所以人家现在见天的带着二娃上那个课，不理绯歌呢。
扶摇喜欢上洞明星开的茶艺课，绯歌现在想喝口茶，她都得将茶具摆一桌，然后摆弄好半天才叫绯歌喝上两口。
对，没错，就两口。
丹青那妹子到是没看出对啥感兴趣，倒是绯歌学什么，她就跟着学什么。时间一长，绯歌才发现这妹子竟然还是个选择困难症重度患者。
这八成是天秤座哒。
从出海到自娱自乐，不过数日的功夫，所有人身上那种带着硝烟气息的紧张压抑便渐渐的淡了不少。然而就在大家每天都在想着吃什么，玩什么的时候，她们这艘大的离谱，在造型上也少见的大船终于遇到了第一波打劫的。
很扶桑的一群海盗，或者说倭寇正洽当。
那些人一看便是来者不善的样子不说，竟然还用船上人都听得似懂非懂的扶桑话说着类似缴枪不杀的话。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倭寇怕不是扶桑乡下出来的吧。”
北方人听浙江那边的方言是半知半解，听广东本地话就更是有听没有懂了。来的这帮扶桑人，口音很重，跟船上这批人学的扶桑话差了许多。
再加上天.朝人本能的瞧不起或是瞧不上周边小国，在他们的认知里，扶桑就一个岛国。然后只有一座王城，其他的地方都被称做乡下……
╮(╯▽╰)╭
绯歌听了噗嗤一笑，然后眼珠子转了转，让人拿着黄铜做的大喇叭过来，笑嘻嘻的嘀咕了一番后，那人便拿着黄铜喇叭用苏姑话喊。
也没喊什么，用东北话翻译过来就是一句，‘啥？你说啥？你大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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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歌这艘船上的人，在那人刚喊出来后，就陆陆续续开始笑起来。就连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人都笑得揉肚子。
倭寇那边在听了这么一句后，反应了半天才知道这是天.朝出来的船。然后连忙找了个早年就活动在广东一带的倭寇过来，准备用好久不用，也不熟练的广东话来一段‘缴枪不杀 ’。
广东话碰到姑苏话，若一个人压根不懂，另一个人硬是装不懂，那场面绝对搞笑的不要不要的了。
本来很紧张的气氛，硬是让这段对话弄得没了气氛。
绯歌这艘船不但结实，攻击力也不弱。观查哨兵站在高处，手里还拿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望远镜，想要不发现他们都是件极困难的事。
其实在发现了海盗船后，绯歌眉毛就挑了起来。
早年准备的那些石灰粉终于派上用场了。
三楼的玻璃绿植房分两部分。船头一部分，船尾一部分，中间用过道和玻璃墙隔开，船头给船上的随从使用，船尾则是绯歌留自她们自家使用的。为了互不打扰，还在面对面的位置处拉了层帘子。
两个玻璃绿植房夹着一块不算太小的空地，那块空地处弄了草坪，上面养了些兔子和鸡鸭。
崽崽的那些哮天犬大叔也经常在这里玩耍，好在它们知道这里的小动物是不能随便咬的，不然绯歌不介意提前吃狗肉。
(→_→)
绯歌笑了一阵，就转身回房找到被她悄悄收起来的石灰粉，然后再回到三楼绿植房，穿过中间过道和动物生活区来到随从一侧的绿植房。
打开船头那边的玻璃窗户，绯歌嘴里咬着气哨，然后将那一大包石灰粉全部吹到了空中，之后眼睛盯着石灰粉，一直到那些带着石灰粉的风到了倭寇船前，这才借着风的力量，将这些石灰粉刮到了所有倭寇的身上。
有的落到了皮肤上，有的直接被吹进了眼睛鼻子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或是躲避擦掉时，第二股夹着海水的风也在下一瞬间吹到了他们的身上。
海水遇上石灰粉，就像自发热的饭盒一般在那些倭寇的身上沸腾了起来……
“啊！！！！！”
“啊~~~~~~”
灼热的剧痛带着阵阵白烟，那场面旁的不说，还挺好看的。若是跳到水里，效果就更明显了。
借着风，绯歌仿佛闻到了肉香，看一眼不远处的船，绯歌心下冷笑。若不是人肉不能吃，说不定接下来会再送这些人一些烧烤料……
杀人她不行，折腾人她却是个中好手。
(*^__^*) ……
其实这一招，绯歌也是借鉴来的。
早年她们老苏家，族里有个妹纸被渣蓝骗了，反正是恋爱失智的那种。然后这位更失智的是在那男人去做汗蒸的时候，利用VIP汗蒸房的换气口，直接将一大包生灰粉洒在了那个没穿衣服，还一身是汗的男人身上。味道不提，至少有七分熟了……
嘶，人间惨剧有木有。
这事成了苏氏一族的典型案例，年年都被拿出来教导她们这些年幼无知，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冲动是魔鬼哇！
反正旁的没记住，当时照的相片却一直刻在绯歌的记忆里。
挥之不去……
绯歌不叫人跟着，手里也不过是拿了一个牛皮小包袱。此时牛皮小包袱还在她手上，旁人就更不知道她干了什么。
毕竟风速太快，又临近傍晚，风中夹着的东西又是浅色的粉末。
让人无从发现，也防不胜防。
就着天边的红霞，绯歌欣赏了一回自己的杰作，便离开了船头。
别看洞明星老了，但心底的杀伐却从未断过。绯歌在洞明星心里那就是孺子不可教的典型，但崽崽和二娃却极得洞明星欢心。
由着绯歌玩闹一会儿，洞明星便让人朝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倭寇船动手了。
你以为你冒个白烟，叫几声，摸着脸咆哮打滚或是跳个海就可以活命？
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了成全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绯歌是早就料到洞明星可能会下狠手，在自己不看和抱着儿子也不叫他们看那种血腥场面的选择里，绯歌咬了咬牙，只自己回了舱房。
孩子不能惯着，现成的机会，不能影响孩子们的教育。至于会不会吓到他们……绯歌只能说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吓人。
不提前适应，就没机会适应了。
……
出海后遇到的第一场‘业余活动’，让船上的人都有些兴奋。不过由于前期的偷袭，这种愉快指数并不高。好在这些人的老巢离这里不并远，大船左右两侧挂着的小船都不用放下来，他们驾着倭寇的船热情做客了一回。
这群倭寇比普通海盗更心狠一些，他们不留俘虏，老巢除了他们自己人没有任何一个外来活口。
崽崽年纪虽然小，但也已经可以看出来绯歌那优秀的基因如何在他身上体现了。
洞明星要考崽崽，所以问他这些人和事要怎么处理时，崽崽考虑了一下，便说毁掉他们所有的船，带走所有的物资，最后打断他们的胳膊，让他们自生自灭。
“不杀？”
“不杀。”崽崽摇头，“爹说我佛慈悲。”
洞明星一听这话，满头黑线。你怕是还不知道你爹在江湖上的外号呢。
抽了抽嘴角，头疼的问崽崽为啥不将腿也打断了。
“娘亲说，要给人希望。”
洞明星怔了一下，又是不解：“这又有你娘什么事？”
当然有了。
崽崽看着那老巢的位置，心里想的都是不打断他们的腿腿，野兽来吃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跑掉啦。而且娘亲也说了，解放双手，你的双腿一样可以带给你无限希望。
而且现在没有手，不能造船，也算是画地为牢了呢。
他都没有让明爷爷将这些人杀掉，而是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诶呀呀，娘亲一定会夸他哒。
洞明星：……
想了想崽崽形容的那个情景，洞明星突然觉得他们家的那两佛爷可能不太明白什么是慈悲。
人想要跑过野兽，本就不是易事。若是这人还是双臂尽断的人，不跑，不甘心等死。跑吧，还跑不过野兽。
那种明知道是死，却苦苦不放弃，全力挣扎，然后再最后不得不绝望的时候闭上眼睛……哎呦，我的祖宗诶，好好的小孩，你可不能再教坏了他。
这一次收缴了不少战利品，统计完，又以赏赐的名义分了一部分出去后，剩下的那些便都让绯歌交给洞明星保管了。
而回到船上的洞明星却再次跟绯歌强调，就算咱家没有皇位等着人继承了，也不允许绯歌和许颢再插手崽崽和二娃的教育。
你们这样的父母，绝对教育不出好孩子来。
绯歌看着洞明星离开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老头，您就五十步笑百步吧。
哼！
多多少少有些民族仇恨放不下的绯歌，其实也就是对出产倭寇的国度有些个想法，其他的，倒也没多少仇视情怀。
虽然绯歌张嘴闭嘴的说什么要全民讨要医药费，可到底也做不出来迁怒无辜百姓的事来。
这一次，也就真是赶巧碰上的是倭寇，又赶巧绯歌上船时还记得将那些石灰粉带着了。
解决了这么一件都不耽误吃晚膳的小活动，一船的人，执岗的执岗，娱乐的娱乐，悠然自在的很。
他们出行，带了不少吃食。
粮食带的最多，其次是各种肉干菜干和各种调料味。三层的绿植房还能种果蔬青菜，一时间倒叫他们生活和陆地没有区别。
他们有的时候若是遇到了海岛。也会停船靠岸在海岛上住上一阵子。
冬天到来的时候尤其如此。
就这样东走西逛，他们遇到海岛会休整，遇到国度会下船溜达。一路行来也有那等想要强取豪夺之辈，到底最后都被绯歌这群人来了个反打劫。
许颢总是话极少，除了绯歌拉着他玩闹，平时都是拿着医书佛经看或是呆在药房配药。
有的时候他们下船的时间长了，许颢还会背着医箱子做个义诊。
这些事情，绯歌从来不拦着他。
没谁规定夫妻生活都应该像小说影视里那样你侬我侬才是真爱。每个人性格不同，组成的家庭自然也不一样。
绯歌喜欢笑，喜欢闹。许颢性子淡然，喜欢静，有时一天都说不上三句话。但并不妨碍他们在一起呀。
有时候二人背靠着背就坐在三层玻璃绿植房里，他看他的医书，她看她的女尊话本子。
有时候，绯歌也会看看某些带颜色的画册，这个时候许颢性子再寡淡，也会有些难以自持。
他会一本正经的告诉你，某些姿势不符合人体骨胳分布和运动轨迹。可以做，但骨折的可能性占九成。再然后再抓住某人捣乱的小手，亲身示范一遍某些姿势正确的打开方式。
就在绯歌和许颢过着旁人看来有些看不明白，他们还乐在其中的生活时，一直住在京城荣国府里的惜春带着丫头离家出走了。
此时荣国府的孝期刚刚走到尽头，正好赶上皇宫小选。于是凤姐儿谁都没商量的直接给惜春报了名。
宁荣国府里九星旗的眼线到底还在，凤姐儿那边报了名，惜春辗转两三天也就收到了消息。
惜春气的将她自己的屋子都给砸了，砸完就心疼了。
她砸自己屋子算怎么回事，要砸也应该砸凤姐儿的屋子呀。
呜呜呜，她被那坏女人气傻了。
凤姐儿也许知道她这事干的不地道，或者是压根没想过惜春的想法，因此这事前前后后她都没想过要通知惜春一声。只等着宫里来人接惜春走的时候再出现。
然而她不说，惜春那边反应过来后，也没去跟她闹。眼珠子转了几圈，惜春就又开始了没事找哥哥要银子，找嫂子要东西的生活。
凤姐儿担心节外生枝，这会儿全都痛快的应了下来。
就在进宫时间一天一天临近的时候，惜春离家出走前给探春留了封信后就带着当初绯歌留给她的丫头跑了。
银票全带了，首饰也一样没落，那些陆续要的东西也在之前偷偷送出府去了。
惜春在那丫头的帮助下，悄悄的来到早年绯歌帮忙准备的安全屋。
惜春运气太低了，她不是鸳鸯最后时刻赶上了绯歌，一道出海撒欢去。她只能暂时留在京城，然后让人帮忙给绯歌传了消息后，老实的呆在她新户籍名下的宅子里。
惜春跑了，临走前还给探春留了信。
信里没提自己的踪迹，也没提自己的打算，只将凤姐儿不仁不慈送她进宫当宫女侍候人的事说了。然后还说她受到了天下的屈辱，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不活了，她要变成厉鬼每天去凤姐儿床头给她念‘人之初，性本善’……
自小一块长大的姐妹，谁还不知道谁呀。
说句难听的，惜春一撅屁股，探春就知道这位要放什么屁。
手指头都有短有长，绯歌平时最喜欢，最照顾谁，探春还是看得清楚明白的，所以知道惜春将自己藏起来了，虽然有些担心惜春的安危，但探春更知道惜春不是那种无恼的冲动妞。
拿着这封信，探春就看明白了惜春两个意思。
她跑了，说不定凤姐儿会和二太太这个黑心嫡母做场小交易，然后直接叫探春冒名顶替惜春入宫。惜春不将宗族放在心上，但探春却将宗族看得极重。说不定探春就愿意自我牺牲了呢。
所以这封信就是告诉探春，你要是想进宫，就顺势而为。若是不想，也不是没办法可想。至于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探春……嘻嘻，其实惜春就是怕探春拦着不叫跑。

第164章
‘江湖险恶，不行就撤。’
探春的眼睛落在信纸最后一行字时，不由嗤笑了一声。
你让她哪往撤呀？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哪里不险恶呢。
她不是绯歌，六亲不靠。她也不是惜春，兄嫂无良，亲缘寡淡。姐妹里，她是亲人最全的那个。
虽然长兄已逝，但上有父亲，嫡母，长嫂，嫡兄，亲生姨娘，下有嫡亲的弟弟和长兄留下的几个侄儿。
她放不下的人太多，心里也装了太多事，她是真的没办法学那两人，要么死遁，要么离家出走。
可是不走，难道就真的让那对姑侄将自己往宫里送？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就一定会不可能，而是太有可能了。
旁的不提，若是进宫，她必然会被分到元春宫里，之后……探春深吸一口气，神色冰冷。
她知道哪怕没有惜春这件事，她的那位好嫡母心里也是巴不得她进宫给嫡母当生孩子的工具。
嫡姐嫡出，为妃。她庶出，为宫女。进宫后是生是死都捏在嫡姐手中，这辈子都要看着她们母女的心情过日子。
哦，若能寿终正寝还是福气深厚呢。
就怕她真的怀了龙嗣诞下皇子，也没命活着出月子。
至于为什么不在孩子一出生就难产而亡，不过是为了不叫那孩子背上克母的名声罢了。
这种事情一般大户人家都有惯例，先秘不发丧，过阵子也就完事了。
多思无意，总之这个宫是绝对不能进的，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进。
探春向来比旁的姑娘有志向，若绯歌与探春异地而处，这位说不定真的会成为历史上第二位女皇也未可知。
如今情况对探春非常不利，她不能向惜春一样一跑了之，也不能真的就这么顺着王家姑侄的意进宫。那么问题来了，她现在要如何渡过这道难关呢。
其实进宫这事，探春曾经也不是没想过。元春封妃后，赵姨娘没事的时候还会说元春如何如何，探春如何如何，若是进宫的是探春，一定能如何如何。
元春进宫的时候，当今也是风华正好的年纪，当然了，现在也不老。若说探春心里没想法，那绝对不是真话。可她更清楚明白的知道，她势单力薄的进宫，等待她的是什么。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那也得看最终受益人是谁。
不过这个时候探春到底还是想到了她亲姨娘。将惜春的信收到袖子里，探春又对镜理了一回妆，便脚步匆匆的去了赵姨娘处。
这两年赵姨娘失宠后，老的极快。不过她虽然失宠了，贾政的后院也没旁人得宠。
女人若对自己狠了，那么对男人就可以更狠一些了。
赵姨娘失宠后，便对贾政下了药，绝了再有任何女人得宠的机会。有些病对男人来说，那是难以启齿的羞辱，于是晦疾避医的贾政这两年还真的很消停。
有一儿一女傍身，说破天去赵姨娘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哪怕失了贾政的宠爱，她日子过得也不算太糟心。
估计这也跟她舍得脸面能作能闹脱不开关系。因为王夫人只要给她一点小鞋穿，她就能像个泼妇一般坐地打滚，闹得人尽皆知。
探春神色不宁的找过来，赵姨娘就知道出事了。等听探春说完惜春信里的内容和她担心的事，赵姨娘便开始在房中度步了。
普一听说这事的时候，赵姨娘心里是喜多于惊的。
她闺女有机会进宫，就有进宫得圣宠，就有机会封妃，她和环儿就有机会再不卑微。然而探春担心的事情也不无可能。
若事情真的避无可避，她闺女没了性命不说，她和环儿也得跟着遭殃。这么一想，就算天大的富贵，失败的可能性太大，也没必要拿命去换。
探春看着赵姨娘来回在房中度步却没半点办法的样子，垂下眼眸，将自己想了许久的事说了出来。“姨娘，我想过继出去。”
“过继？”赵姨娘脚下一顿，猛的回头，一脸的惊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想过继给谁，大房吗？”人家怎么可能要你。
“不是。”探春摇头，看了赵姨娘一眼，复又低头，抬抬低低了几回，这才抿着唇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想过继到代儒叔祖那一房……”
这个想法，探春想了好久了。她擅书法，以前是绯歌叫她多模仿一些名人字画，然后送到琉璃厂那边寄卖。
绯歌的字练了许多年，写的极好，自成一派风骨。当初探春几人又都是绯歌给开的蒙，她那里有绯歌的字并不奇怪。
时间一长，她不但能模仿前人诗词字画，还能模仿绯歌的字。
自己亲老子是个什么德行的人，平时不说，做子女的谁心里还没点数。
自己那位嫡母更不是个东西不说，就连嫡长嫂也不是什么心里无污的人。
姨娘偏心幼弟，对她也有几分疼爱，但说到底家生子姨娘的身份比良妾还低了一等。她没身份也没资格管儿女的亲事，哪怕是她自己生的。
二房唯一心不坏的就是宝玉了，可惜宝玉也是个不中用的。
绯歌出事前，他就是个被人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等绯歌出事了，受了惊吓的宝玉就更不中用了。
将整个二房扒拉来扒拉去，探春无奈的发现家里竟然连个得用的都没有。
不但没个得用的，眼光短浅这种事情竟然也是可以传染遗传一窝的那种。
唉。
在迎春成亲前，探春就想过她将来如何。
嫡长姐在宫里一天生不出孩子，她的好嫡母就不会放她出府嫁人。如果嫡长姐生了孩子，那么她不是送到宫里给嫡长姐固宠，就是嫁到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家。
她可以很肯定的说，光冲着她姨娘和幼弟的面子上，嫡母也是不会让她嫁得如意婆家得如意郎君的。
所以当那个时候姐妹们挑人的时候，探春想的全都是如何才能嫁的更好，以及不叫嫡母操控自己的亲事。
然而这个世道的规矩在那里摆着呢，就算嫡母突然咽气，她的亲事落到长嫂李纨手里也不会落到自己或是自己亲姨娘手里，这就是这个时代女人最悲哀的事情了。
若是世间诸事都跟绯歌给她的那几本女主外男主内的话本子一样就好了。
呃……要真是那样，她老子岂不就是不守夫道才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
想到那个画面，探春不禁打了个哆嗦。
哎呦，囧死个人。
(→_→)
收回跑马的思绪，探春思来想去的发现，除了想到给自己换一套家人外，再没想到旁的了。
那换到谁家去比较呢？
看着绯歌的字帖……探春眼睛陡然发亮的按着绯歌的字和说话语气给自己写了一封信。
写完那封信，探春还吓了一跳。然后神色慌张的将信收好，再不敢叫人看见。
如今到了这一刻，探春便不由想到了那封信，以及代儒这个前有绯歌碰瓷，后有探春惦记的人家了。
多好一家人呀。
没爹没娘，只有一个祖父和小侄子的人家，别说，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一种安全。赵姨娘开始有些不舍，但这种时候也不是不舍就可以渡过难关时候。
咬了咬牙，同意了探春这个相当疯狂的决定。
“那你以后的亲事可怎么是好？”真将自己过继到那户人家，就算得了个嫡女的名头，那也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了。
“先渡过这一关再说其他吧。”探春不以为意，毕竟她更知道成亲是结两姓之好，是互利互惠，可以让双方都得到好处的通家合作。
她不过继，留在二房，虽然有个皇妃嫡姐，可她那位这么多年不知变通又迂腐又蛇鼠两端……的好父亲也未必是个会让人投资的好对象。
真冲着这样的家世来提亲，那家人怕是更加不堪。这还不算嫡母横加干预，多加阻拦。
而她过继到代儒那一房成了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也未必没好处。
亲事……虽然会低嫁，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知道她将来不会衣锦还乡，诰命加身。
至于嫁妆……感谢珍大嫂子，她还真不缺了。
绯歌被追封为公主，‘她’写给探春的信，自然不能等闲视之。于是贾琏哪怕知道那封信是假的，听了探春的来意，没有拆穿探春不说，还直接越过凤姐儿，帮探春找了贾珍和代儒。
这件事情由贾琏出面，直接将事情控制在外院。所以等凤姐儿和王夫人知道的时候，探春都已经将她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
贾代儒觉得他们家的风水一定出了问题，不然为啥都想要给他儿子当闺女呢。当初算命的也没说他临老还能有孙女缘呀。
前来了一个孙女，那看孙女一举一动，不想最后成公主了。今儿又得一孙女，看这孙女的性子，明不会成‘主公’吧？
话说，这些丫头到底图啥呀？
代儒想不明白，不过也没拒绝‘公主’的命令，一边认命的回家让人收拾院子，一这派人来荣国府接人。
“四妹妹怎么不见？”宝玉也来送探春，看探春拜别贾政和王夫人，左右看了看发现没看到惜春，不由问了一回。
“怕是听说了我的事，心里正不自在呢吧。”探春眼神闪了两下，笑着摇头，“我，我也不愿意，不然也不会拖到今天。四妹妹年纪最小，性子最是娇憨。一时想不通也是有的。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我无论在哪，都是一家子姐妹。……我吩咐灶上的人给四妹妹烧她爱吃的蹄筋，说不定明儿就好了。”
自打老太太没了，探春和惜春在府里就越发低调了。探春还会去给二房的长辈请安，惜春直接学着绯歌赖床了。
天气好时，也还会去逛逛本就不大的园子。天气不好时，一两天都不出一回房门。
有的时候，还要学古人来个闭关画画。这一闭关时间就更长了。
时间一长，府里的人有时候好几天见不到惜春都是常有的事。
当然，在惜春离家出走的消息暴出来前，怕是也没人会相信自小没怎么出过府的人还敢干出这么大的事。
一时听探春这么说，宝玉不由点头，也是一脸感慨，“当初姐妹在一起，何等热闹，如今，如今竟然只有四妹妹了。”想来过两年，四妹妹也要离开这个家了。
探春顺着宝玉的话也想到了那些年姐妹在一起的时光，默默点头，岔开了话题。
最后以女儿的身份拜别了贾政等人，探春又去跟赵姨娘说了一回贴己话，完事又去大房挨个见一面，这才坐着代儒家打发的马车迈向碰瓷的新人生。
代儒家过继来的小孙孙，小时候也经常被绯歌接到荣国府，不但对三春不陌生，对林家姐弟也是熟悉。
不过猛不丁的知道探春成了他的亲姑姑，小孩还有些迷惑不解，外加诧异震惊。
从来都是听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今终于见到一回反着自然现象的奇迹了，又怎么要能叫人不诧异。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探春不是没想过她既然可以写一封过继的信，也可以写一封婚事自主的信。但思前想后，探春发现只有走出那个府，她才是真正的走出一个牢笼。
只有她走出来了，她才能有余力帮助姨娘和环儿。
安顿下来后，探春就让人仔细打听了一回京城有名的私塾，将她觉得不错的列了出来。写了封信让人给赵姨娘捎去。
环儿终于可以好好读书了。
新家的生活比探春想的还要容易。
这个家里没有女眷，她是唯一的女主子。虽然有些强买强卖的尴尬，但探春能在荣国府生活那么多年，见天的夹在嫡母和亲姨娘的纷争里，如今这点小尴尬对探春来说就跟毛毛雨似的。
她管家理事都没问题，不过她刚来这个家，到不好上手管家什么的。平日里除了给代儒请安，就是在房里做做针线女红，不出几日就给代儒祖孙各做了一双鞋。
探春书法好，书读得也不少。家常闲了，也会做个诗填个赋。又因时常觉得自己样样都好，最不好就是生为女儿身，所以探春连外面读书人做的八股文都有涉猎。
到底是金陵十二钗，就算被个俗到极致的混蛋影响，也是才华横溢不逊他人。虽然没学戏文里的情节女扮男装参加科举，但那文章做出来也让人惊叹不已。
于是探春与她新侄子的感情直接从八股文的各种写作套路开始培养。
……
贾琏快刀斩乱马，探春也是走的毫不拖泥带水不说，这位临走前还自己掏腰包买了一批伴手礼请宝钗以代儒的身份送与亲戚世交家里。
本来这样的事，为表重视代儒其实是应该在家里摆几桌酒席的。可探春却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别叫那老爷子出面了。而且这种碰瓷的事，还是相对低调的处理更好一些。
宝钗挑眉应下，拿着府里的帖子将探春过继这事以走礼的方式通知了各家各户。
于是就在探春将自己过继出去的第三天，京城一些人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惜春离家出走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探春心眼多，惜春也不差。为了方便探春操作，她的那封信下面是没有日期的。
所以就算看到那封信，不知内情的人也不知道惜春到底是哪天走的。
探春离开时，又请赵姨娘悄悄的将惜春给她的那封信送回了惜春的房间不说，还让赵姨娘记得给那房间夜里点灯……
然后时间长了，再怎么不受重视，也不可能真的没人发现。
当然了，贾家那些下人被惜春打发走了，但是还有贾家的主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旁的不说，按着惜春从她哥她嫂要钱要物的频率来算，到了日子惜春没派人来，凤姐儿也要觉得诧异。
进宫在即，还是不要出任何闪失才好。于是凤姐儿来了，自己带着供品走来了。
可没想到等待她的竟然是一封做鬼都不放过她的信。
！！！！！
我勒个大草呀。
凤姐儿暴跳如雷，戾声吩咐人去找。
这时‘闻声’赶来的宝钗也一脸诧异的出现在惜春的房间里。然后自然的接过惜春的信，最后一脸不认同，甚到是愤怒不已的看向凤姐儿。
然后不等凤姐儿咆哮出宝钗管家不利，让她们家姑娘跑了，应该负全责的话，宝钗拿着那封信去先声夺人去找贾琏了。
堂堂贾氏一族身份最高贵的姑娘被人不声不响的送进宫……这样的族长夫人，这样不慈的嫡亲嫂子，必须被阖族批判。
而此时还不知道贾家因为她离家出走又起波澜的惜春，此时还真的在闭关。
她的小宅子不大，除了她带出来的两个丫头，就只有早前采买回来的两对夫妻了。
两对夫妻，男的看门，打理花草和一些简单的活计。女的管着厨房和一些粗使活计。两个丫头仍跟在府里时一样主要是侍候她一人。
搬出来后，开始两天还一脸兴奋的装扮新家，过了那个兴奋点，惜春便觉得无聊没意思了。
好在这个时代的妹纸，学习琴棋书画和各种闺阁技能不是为了考级考证而是为了生活和自娱自乐。
惜春擅画，离开荣国府前，就将她那些宝贝书画和画具都提前一步让人弄出来了。此时实在是闲了，便准备画上几幅画来打发时间。
绯歌教过惜春很多有用的，没用的以及各种着调和不着调的东西。此时惜春便准备先画几幅她们姐妹在荣庆堂那间小书房里生活嬉戏的生活画。
然后再将自打建了出来便一直封着得皇妃幸的省亲别院到底，姐妹们在里面玩乐的画。
好吧，这个就真是需要一些绘画和想像的功底了。
毕竟她们也只是在刚收拾好的时候悄悄进去逛了一回，旁人连逛都没逛过。
绯歌，黛玉，迎春，探春还有早年跟他们一起在小书房打发时间的宝钗……
对了，她记得前些日子还听宝钗说起她娘家堂妹要上京的事。听说也是个美人胚子呢。
当时她们还问那个叫宝琴的姑娘与绯歌比如何呢。
如何能比呢。
宝钗想都不想的摇头，只道了一句等人来了你们见一见便知道的话。
笔墨，颜料都是现成的，惜春都不用让人现去采买就能用好久。
正好如今天色暖和，惜春也不在屋子里闷着，时常在自己这小宅子里几乎不能算花园的院子里画画。
因在院子里，时常会被一些蝴蝶，蜜蜂或是旁的一些东西吸引注意力，所以进度到是慢的不得了。
不过慢功也出细活就了。
因心态不一样了，画出来的画也不一样。再加上少女心思细腻，惜春画出来的画竟比在荣国府里更见画功。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惜春的小宅子里就出现了几只野猫。
猫咪开始的时候只是过来讨吃食，后来发现这里没人打它们，也没人驱赶它们，还有好吃的东西，到是一个个不走了不说，还拖家带口的来了好几只。
惜春白嫩嫩的手指指着地上一圈吃食的猫，从左数到右，又从右数到左，最后抬头看天，露出一个明媚的忧伤。
九只猫了诶。
视线扫过那只大肚子的三花猫，惜春又叹了口气。
猫咪的到来给惜春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也打发了不少无聊时间。它们陪着惜春熬过最初的孤单不适应后，惜春让人将画送到外面装裱的同时，又悄悄派人给探春送信。
她走的干净利落，没想到她的好三姐比她更干脆。
开始的时候，除了绯歌，惜春不敢给任何人去消息。一直到等宁国府那边给她办了个低调丧事销了户口后，惜春才松了一口气的开始跟将自己过继的探春联系。
除了探春，还有迎春和黛玉。
姐几个悄悄的联系了一回，知道惜春一个人住，身边就只有两个丫头是跟久的，其他都是后来买的时候，都有些不放心她。
就算自己不方便过来，也会时常派人送些东西过来帮着惜春震着那些下人，生怕他们起了什么谋财害命的心思。
又过了三五个月左右，黛玉几人才敢碰头见面。见了面姐几个都对着惜春好一顿批评教育，然后又仔细的看过一回惜春的生活环境。最后担心惜春手里银钱不够，都或多或少的给了惜春一回‘乔迁’红包。
惜春年纪不算大，再加上她现在已经听说绯歌出海的消息，心里就都在长草，也顾不上成亲这种‘小事’。她现在天天盼着绯歌回程的消息，或是绯歌收到她送去的消息能派人来接她。
她就是绯歌话里那种圈禁的猪崽崽，鼠目寸光的井底蛙，她必须到处走走看看，不然都对不起这个生命的意义。
好吧，这丫头就是听说绯歌出去玩，心里长草了。
惜春年纪小，不然以绯歌喜欢惜春的劲头早年去扬州的时候就会带上她。
没跟着绯歌去扬州，惜春就觉得贼拉拉的遗憾。后来绯歌自助游那次，惜春更是羡慕的流口水，这一次，听说那么大一条船，还要五湖四海走遍，惜春嫉妒的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呜呜呜~
为啥不等等她呢。
成亲嫁人，相夫教子这种教育绯歌从来没有，也不曾灌输给惜春。到是胡闹玩乐什么的，惜春学了十成十。
再加上惜春真的是没人爱的小可怜人设，爹不疼，兄嫂坑人，能有绯歌照顾真的比原著中幸福多了。受点影响也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
天天扒拉手指算着绯歌能不能收到她的消息派人接她的时候，惜春压根就没想到绯歌他们走的太远，根本就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坑爹事件。
是真不知道。

第165章
此时的绯歌一行人刚停靠在一处暗礁不是很多的海岛上。
冬天到了，再在海上飘，绝对不是享受而是遭罪了。有这种觉悟的人不只绯歌，而是满船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海上本就湿气重，到了冬天尤甚。再一个，船上再暖和，到了冬天，海风一吹也冷得狠，对碳火的需求又比其他时候增大了不少，与其再往前走碰不到海岛，再没了碳火，还不如提前做出应对。
找到这处海岛，将大船妥善停好。然后派人上岛查看情况，发现没有土著，也没有野人后，便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建屋造房，准备在此过冬。
绯歌从后世来的，最是知道后世有一种组合的，拆合方便的简易板房。
他们这一行有手艺出众的工匠，只要绯歌给个思路理念，他们就能按着绯歌的思路做出差不多的或是效果更好的成品来。
榫卯是一种惊艳了千年的，独属于华国的美好木工工艺。
有这种榫卯技术在，他们只要将大大小小的板子准备好，然后选好址，再在选好的地址上面将木头用榫卯的方式结合到一起，让其成为一个整体。拆卸方便，非常适合她们这种自助游的团队。
有这种技术建房，东西板子又都是现成的，他们的住处不出三五天就能全部建好。等屋子建好，再将一些石头和泥弄成院墙。最后将船上的东西搬下来就可以住人了。不过为了住的舒服，房子虽然是木头的，但地基那里却是弄了最简易却结实保温的地龙。
房子建在地龙上面，冬天就不会冷了。
……
虽然有指方向的东西，可出海后，绯歌仍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好吧，就算是不出海，她也不分东南西北。
所以这座海岛到底是位于什么经纬度，绯歌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反正在绯歌看来，她只要知道这个海岛的冬天也挺冷就行了。
出来的太久，也太远了，她们一路没遇到什么惊险的事，但却不代表派人回京城送信就不会有飓风海啸，冰山的危险。也因此，绯歌对送信回国并不积极。
谁叫她就是个体贴悯下的好人呢。
因绯歌这边没派人回去，自然也没办法接收到九星旗留守人员的信息，看不到惜春的殷殷期待。
再不回消息，人家就老了。
呜呜呜~
长叹了一口气，惜春收回心思，一边喂猫，一边想着怎么给那只怀了崽崽的野猫接生。
想她堂堂族长之女，如今竟然沦落到给野猫接生还被嫌弃的地步。
苍天忒不公了。
在那猫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爱生不生，我生气了，是你哄不好的那种。哼，”
站起身，重重的跺了两下脚，然后一甩袖子头都不回的转身生闷气去了。
那孕妇猫不屑轻蔑的斜了惜春一眼，不紧不慢，高贵冷艳的舔着前爪的毛。
‘欠挠~’
惜春宅子不远处的那座二层小楼里，某个天天将惜春跟猫绝交当戏看的人，见惜春回屋了，也转身下楼了。
今天的戏……怎么有点短？
……
京城乃是帝都，又住着不知凡已的皇族权贵布衣百姓，每天发生多少大事小情，怕是神仙也数不过来。贾家那点事……时间长了，京都那些见多识广的百姓们都懒得说嘴了。
有时候人跟人的差距大的就跟人和非人类那么大。
凤姐儿整个人都钻了牛角尖，原著中的精明能干，让人爱也是她，恨也是她。可如今一身凌厉，狠辣，逞威弄权、滥施刑罚，做事不择手段，不留后路的样子，刻薄寡义的让人心寒。
就像将本来可以压在心底的黑暗面都明晃晃的晒了出来。
是不是因为凤姐儿头上没了两层婆婆，三座大山这才如此的？
王家教女有问题，凤姐儿头上没有年长的婆婆，她嫁过来没多久就掌了家。年轻，缺少阅历，见识，家教又是缺了腿的……绯歌想，这还真说不定。
当然了，绯歌也没比人家凤姐儿好多少。
她苏家的庭训幸好有现代教育跟着，不然指不定她能干出什么事呢。而且以心计手腕来说，若她异地而处，她未必有凤姐儿做的好。
世人都说人性本善，但绯歌却不认同这句话。
若人性真的本善，为什么天真稚子最是残忍呢。
民生需得教化才会脱离最原始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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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掌家大小姐的忙前忙后，迎春一边忙着在夫君面前装柔弱，一边又非常不柔弱的在夫家这个比荣国府更讲规矩的地方做着各种从小做到大的‘小游戏’。
迎春出嫁的日子选的好，没赶上贾母寿终正寝。出嫁的孙女和未出阁的孙女还不一样，转年年底迎春就怀了身孕，不过头胎却是个女儿。
当然了，除了迎春她婆婆遗憾不是女儿外，旁人倒是没太多想法。
不过是先开花后结果的事，能生就好了呀。
迎春小时候不受重视，一是庶出，二一个便是女儿身。虽然她也知道不管是不是女儿身，只要她是庶出，只要亲老子不上心，她也不会受重视。
不过这并不妨碍迎春做个疼女儿的母亲。
将所有她幼时没得到过的亲情和关爱一股脑的都堆给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于是小姑娘当真被养的又娇又糯，可爱的不得了。
迎春擅棋，心机算计比旁人来的都快。有时候她心里都明白，也知道怎么做，可就是临场发挥上总是赶不上趟。
或者说，也许她是最先看明白事的那个人，但她的反应和组织语言的速度却总是比旁人慢两拍。于是到了后来，她便能不说便不说了。
看透不说透，未曾不是一种境界。
正因为迎春有这样的‘内秀’，她在婆家的生活到有点像二太太王夫人了。
人前老实温吞，人后……呵呵。
不过迎春使的最多的手段就是压制妯娌和不叫婆婆偏疼兄弟家的男丁而不疼她闺女。
她闺女必须是整个家最受宠的崽。
可能是将所有年少时的遗憾都倾注在了这个女儿身上，哪怕后来迎春生了儿子对这女儿的疼爱也从未减过半分。
迎春的夫婿还算不错，半个书呆子，偶尔有些义气用事。不过比贾政那一等一的迂腐可强了百倍不止。
他们这样的人家，有屋里人都不足为奇。迎春有那么个爹，还有什么不习惯的。
不过绯歌告诉过迎春，成亲了，在自己夫婿面前别装什么稳重样。
可以贤惠，也可以柔弱，但就是不能太过稳重大度。
按绯歌一杆子打倒一船人的说法，就是男人大多都骨头贱。
真心换真心的游戏早就过时了。得到的太容易，就不会太珍惜。
如果你不是打着这个不行，换下个打算。那就用钓鱼的方法对自家男人吧。
咱长的也不丑，来个若即若离，时常给颗甜枣，没事下个棋，写个诗词画字，让他惊艳一回的同时，再拉高你家男人的审美。
当然了，也不能放弃那些妾室惯用的手段。
你将那些后宅争宠手段弄成升级2.0，3.0版本的，时间一常，男人变得曲高和寡，能配上这个调的就只有你。
和妾室争宠这种事情，哪个正妻都觉得有失身份。
可你要是不争不抢，那失的就不是身份，而是情份了。
说白了婚姻靠的是经营，在其中使些小手段也是为了走的更稳，更长远。
这就是绯歌对迎春几人说过的话，悲喜自渡，他人难悟，见人见智。
不管有没有理，姐儿几个算是全记住了，最后能理解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迎春小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一是男人闲心少，迎春会经营。二便是这样的人家更注重脸面，不会传出宠妾灭妻，不敬嫡妻的话来。
又有迎春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只要贾琏一天不倒，迎春在婆家的日子就不会有闪失。
没怀上身孕前，迎春便时常接了亲侄子桂哥儿入府玩。说是带带子什么的，时间长了，都不用贾琏做什么，迎春婆家便看着桂哥儿的年纪主动带着桂哥儿去家学读书去了。
贾琏和宝钗这俩口子也算是求仁得仁，为了孩子就像后世那些学生家长似的，对着迎春夫婿和婆家也是有礼有让，关系处的极好。
和迎春典型的贵妇生活不同的是，探春明显‘疯了’。
代儒上了年纪，有一日没一日的，到底冬天时在一场风寒后去了。
探春倒好，人家给代儒守孝的时候发现家里小侄子太小，没有成年男丁万事都靠管家的感觉非常不美好。
于是就连绯歌都没干出来的女扮男装在探春这里出现了。
探春自来就恨这世道对女人全是束缚，苛刻。她总想着她若生为男子要如何建功立业，闯出一番天地。
以前居于庭院深深的内宅，半点机会都没有。将自己过继后，又不得不装老实装本份。如今代儒病逝，家里唯一的男丁不但没成年，他还是个晚辈，没人能管她了。……吼吼吼，这不是老天给她送的机会是什么？
不能科举出仕，因为这个是要验明证身的，但凡有点什么，那就是欺君之罪，她承担不起。
不能报名当兵，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提，脑子进水了才会走这条路，千里迢迢去自尽。
文不能科举，武不能提枪上阵场，她不是还可以做做生意嘛。
这做生意也不是简单的事，成功如沈万三，次一等还有皇商薛家比着，她咋说也比薛家那大傻子强，那就做个比不上足，比下有余的大商贾吧。
做什么生意呢？
对了，胭脂水粉。
绯歌说过，这世上无论什么时候，女人的钱都是最好挣的。
她可以开个胭脂铺子，然后雇上镖局的人再带上一些家丁侍卫她去扬州贩货，然后运到京城卖。
当然了，也可以自己做，就是成本不低。不过倒是可以做些限量版的胭脂水粉做铺子的镇铺之宝。
想到这里，探春就去找当初收拾东西时，夹在点心方子里，她们和宝玉一起研究的胭脂水粉方子。
她从荣国府出来的时候，不但将她家常用的东西都带走了，还将荣庆堂时的那个小书房里她能用到的东西也都带走了。
那个小书房是绯歌当初为了她们姐妹弄出来的。如今嫁的嫁，走的走，就剩她一个了，东西自然可着她挑。
荣国府的食谱单子就不少，这些东西看着没什么，放在一般人家都能当传家宝。
食谱单子，点心方子，绣品花样以及胭脂水粉配方这些探春都有收集并且带了出来。此时找水粉配方的时候，又看到了绣样，这位心怀商业帝国梦的三姑娘又开始琢磨开个绣坊的想法。
如果她从姑苏买些手艺好的绣娘，然后承接一些各府婚嫁物件，好像生意也不会太差。
又要开胭脂铺子，又要开绣坊，若不是刚小试头一回牛刀，这妹子可能连酒楼食铺都要开个连锁的了。
绯歌在荣国府生活多年，与林贾两家的姑娘关系最是亲密，洞明星心知绯歌牵挂，于是在清理完旗内异类时，也留了命令让京城留守的人对林贾两家的姑娘多些看顾。
于是雇了镖局，带着家丁侍卫去扬州贩货的探春没遇到什么山贼土匪，除了供货商见她长的唇红齿白哄抬物价外，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回到京城连开两家铺子，除了遇到一些不入流的地痞混混，竟也顺顺利利的开了下去。
绣娘和货又都是江南那边来的，到了京城到顺势打开了销路。探春心思又巧，又时常换了男装去通州等处的码头截人家番人的船。
讨价还价的买了不少番邦货添在铺子里，生意直接甩了同行一大截。
因探春后面有人或明里或暗里照应着，再加上贾琏在知道探春这么‘出息’的时候，见探春还知道穿女装称自己是贾三爷，也不担心她影响贾氏一族姑娘的名声。转头见她兴致高，心疼她小姑娘自己在外面不容易，也跟一些场面上的人打过招呼，到是叫探春的商业梦一直持续发展着。
无论是人还是鸟，从笼子走出来，体会过自由是什么滋味后，你就别想再将他们赶回去，圈起来。
探春尝到了自由自在，自己做主，努力拼搏收获成就的甜头，就再也不可能成为那只笼中鸟，做一辈子的金丝雀。
至于一年小，两年大，是不是应该成亲这事……赵姨娘倒是派了贾环过来催了好几回，可探春又不跟赵姨娘和贾环住在一起，催的急了，直接带人出京上货去，气得赵姨娘都有些后悔让探春过继了。
这死丫头一定是算计好的，她当初一定是打着这个主意呢。
好好的姑娘家的，天天抛头露面，让人知道可怎么好呀。
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她自己不后悔，能承担起选择的结果，那旁人真心没必要担心太多。
就像探春让人回赵姨娘的话一样，与其担心她嫁不出去，还不如担心一下如何让环哥儿顺利参加乡试呢。
早年赵姨娘算计贾兰，李纨礼尚往来算计贾环。好在贾环有个刺玫瑰的亲姐，一顿玫瑰刺将贾环手心都快打烂了不说，见天的将早年绯歌说的各种缺德戒瘾招数在贾环身上使了个遍。
在人瘦的肉眼可见，上称直掉二十斤后贾环那些心头好都被拦腰一刀切了。
改邪归正的贾环被探春看的极严，她过继到代儒这一房没多久就给贾环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私塾。将人送过去后，还时不时的抽查他作业。文章作不好，严父没做的事，探春都包圆了。
棒棍之下出人才，不成才都是打的轻了。
一句话，打就完事了。
经此后，贾环见到探春都心惊肉跳，练就了一身的缩骨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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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被亲姐见天的鞭策，读书方面比散养的宝玉要好一些。如今年纪差不多，可以去乡试上试试水了，探春又担心嫡母那边横加阻拦，不叫成行。
乡试真的应了那个乡字，回乡考试去。
探春为了自己这个亲弟弟，悄悄的找上了贾琏，请他帮忙将户籍路引，推荐保举等考试一应证明准备一份，然后她贩货去江南的时候，便直接在金陵住下。等贾环乡试结束再带着他一道回来。
老太太去逝后，孝期没过多久 ，二房就在邢夫人的明示下搬出了荣国府。
二太太倒是还想每年付房租，继续住在荣国府里，可宝钗又怎么可能乐意看到心怀叵测的外人住在她家里呢。
她的桂哥儿险些没了，如今小儿子才两岁，更不能有任何闪失。早点将人清理出去，将整个荣国府严严实实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全的事。
都说凤姐儿精，但宝钗比凤姐儿还精呢。再加上凤姐儿上面没有公婆压着，过日子随心所欲，脑子转的自然不及上有公婆，旁有叔婶堂妯娌一大家子人的宝钗快。
于是在宝钗将邢夫人那里当成托儿所将两个儿子都丢到邢夫人那里后，宝钗的立场就成了邢夫人的立场。
宝钗在后面装枪，邢夫人在前面放炮。不管这炮响不响，作用有多大，宝钗都会双手奉上各种孝敬给邢夫人。
婆媳那关系好的让人嫉妒。
于是有劲一处使，心往一处想的婆媳便痛快直接的将二房一家请了出去。
二房搬走后，探春回荣国府就不需要避着王夫人了。
探春又是个明白事的，贩货回来或是年节生辰都不忘给荣国府这边走礼，此时张嘴求贾琏帮忙，一点都没有生疏尴尬的心思。
平常关系维护好了，比现用现交更让人心里舒坦。尤其是这种亲戚，真到了现用现交那一步，这亲戚也就真的疏远成了外人。
以前绯歌就说过，有钱没钱，都得办事。
有钱时按有钱的方法办。没钱时，按没钱的法子来。当然了，若是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那这方法就自己变通着来就行。
(→_→)
虽然大房和二房的关系这些年一直不怎么好，可还是那句话，讲究宗族的时代，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如果贾环能科举出仕，自己出息了，贾琏没有理由不帮忙。
也许后宅的女人会因为嫡庶之分，怕庶出压了嫡出，但做为同样的贾家儿郎，贾琏没有道理不帮衬愿意上进的贾环。
最重要的是，贾环如果不出息，或是出了什么事，贾琏也得不到好就是了。所以与其盼着他们都落魄，还不如盼着他们个个都好。
就是现代那种，期盼亲戚朋友家的长辈都能够长命百岁，不生病住院，也不下户口的那种。
毕竟他们有事，钱包就要跟着减肥……
贾琏帮忙弄了这些证明，转天赵姨娘那边就找了各种借口理由，然后撒泼哭闹磨得贾政不得不叫贾环回金陵采买祭田等事了。
有了光明正大回金陵的理由，姐弟谁都没在意王夫人没安排什么随从，只叫赵姨娘的娘家兄弟跟着贾环出京这种小事。
去南边的的路，探春这两年都趟熟了。等到了金陵，为了给贾环个好的学习环境她还大手笔的买了套宅子。
宅子两进，探春将她弟当成黄花大闺女了，直接让贾环住到了二进，而她自己则住一进，好方便她出来进去或是见客商。
科举不是你努力了就一定能考中，有时努力不等于能力，能力不等于运气。所以运气向来不怎么好的贾环，这一次的乡试成绩并不理想。
名落孙山了。
好在探春虽然期待贾环能中，但也知道这种事情绝非易事。放榜后，知道贾环名落孙山了，探春也没说什么，转天按着她心情不好时的方法领着贾环出去来了一个疯狂大购物。等购完物了，姐弟又去了著名的酒楼大吃了一顿，转天探春就带着贾环回京了。
没事，这次没考中，下次咱们再回来。
相较于这一次在乡试前还要取得童生试秀才资格，下一次回金陵参考就又省了不少事。不过出门仍旧需要一个好理由才行。
在王夫人眼里，宝玉还是个宝宝呢。
她也盼着宝玉成才，可她总觉得宝玉还小，晚几年科举也来的急。再加上当初催着贾珠读书上进，最后将儿子催死的事，就是王夫人的一个心结。
所以王夫人压根就没想到现在就让宝玉去参考不说，她还准备先给宝玉说门亲事，然后再叫他去考试吧。
好吧，这中年妇女是被吓得不轻了。
╮(╯▽╰)╭
相较于宠着闺女，相夫教子的迎春和终于实现自我价值的探春相比，惜春的日子真是闲得发慌了。
她一直在等绯歌派人来接她，可左等右等，都不知道绯歌一行人到底走到哪了。
这年头没电话，没电报，通讯不靠吼都是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了。想要给飘在海上的人通消息，除了等他们先行送消息回来，旁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惜春盼星星盼月亮，也没盼到绯歌来消息。想跟着探春出京贩货溜达去吧，又担心错过绯歌那边传来的消息。
然后让她老实呆着，她还呆不住。最后直接给黛玉送了消息，问她家今年啥时候去城外泡温泉。若是有这个打算，咱们一块去呀。若是没有，那她就借了地方自己玩去了。
不敢远走，还不能走的近一些呢。
然而惜春却忘了，被她抛到脑后的，某个可以修仙问道的道观距离林家的温泉庄子可不远。
其实这也不能怪惜春，谁叫有些有亲缘的人早已经忘记亲缘也要维系呢~

第166章
林家的庄子收拾的特别清雅，和荣国府就是两个极端。看着还带着江南那边风格的庄子，惜春来了这里，不但心情没有转好，反而更糟糕了。
原因无她，姐妹里就她没去过江南。
哦，二姐姐也没去过江南，二姐夫如今在翰林院，听说等庶吉士散馆了，会往赣南那边谋个外放的缺。
就她，就她，哪也没去过。
跟个土包子似的。
嘟嘟个小嘴，一边往前走，一边还拿了根小鞭子东抽一下，西抽一顿的。
天天叫嚷着自己是土包子，其实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有这种旅行意识。虽然道理她也明白，可就是心里委委屈屈的。
丫头和侍卫都不远不近的跟着惜春，时不时的停下来，看着惜春在前面一会儿抬头看天，一会原地蹦跶几下再继续往前走。几人互视一眼，不由会心一笑。
怪可爱的。
又走了一会儿，惜春坐在一块大石上歇脚。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个穿着道袍的老头也坐在一块不远的石头上盘腿而坐摆五心向上的姿势。
惜春：这姿势好像不太对。
有人家修道是为了修仙，有人修道是不了作死。能将自己修死的人姿势不对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贾家那位出名的方外之人每个月这几天都会坐在这里接收天地灵气，然后一直等到身体排出浊气后才会起身回道观。
好吧，说白了就是这老头每个月十五六这两天都会坐在那里，是听说月圆之夜容易遇到千年难遇的帝流浆。
就算遇不到，每月十五六那两天也可以吸收一些月华精气，有助修炼。
然后这老头就听了这些所谓的道家修炼方法，每个月都来坐上两天，之后一直等到放屁，哦，这里不叫放屁，叫排出浊气。
等排出浊气后，才会再长吸一口气的回道观。
天晓得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怕排出的气再吸回去。
真够恶心扒拉的了。
世上最可悲的事情也许就是相见不相识，最尴尬的事情就是不相识还要围观某些尴尬场面了。
惜春过来的时候，老头正在等待排浊气。
惜春坐下来，视线刚扫过去时，老头就用了洪荒之力排了浊气，随后一脸冷艳高贵，吾乃世人高人的看了一眼拿双手捂鼻子的惜春，一甩拂尘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惜春在懵逼半晌后，看看老头离去的方向，然后再看看不远处的丫头侍卫。直接使出传说中的草上飞，嗖的一下跳了起来，用逃命一般的速度迅速离开此地。
我的个妈呀，出门溜达都能碰到老道放气，这也太囧了吧。
小跑着来到丫头跟前，一边拿帕子在脸颊前猛挥，一边带着人回林家别庄。
今天说什么她都要泡满一个时辰的温泉，哪怕晕在里面也不出来。
跟在惜春身边的丫头早在荣国府时就被替换成了九星旗的人。俩人跟在惜春身边，时间长了也就有了感情。此时两丫头互看一眼，不动声色的对彼此摇了摇头。
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吧。
有些真相说出来已经不是尴尬那么简单了。
若是让惜春知道刚刚那牛鼻子老道的身份……侍候了惜春那么久，她们还是希望惜春可以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活着。
……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缘份，在林家的温泉庄子住了一个半月，不但吃到了冬天不常见的青菜，还围观了两回某个老道两次排浊气的现场。
尴尬到麻木……
惜春没往心里去，还觉得有些点背。于是在庄子里又呆了三五天，又非常不客气的收拾了一车青菜回城了。
回城的路上马车没坏，也没惊到马，除了遇到个想要搭顺风车的，没丁点异常。
不过那个搭风车的也不过是坐在后面那辆马车里，没跟惜春同乘。
听说是个书生打扮的，到底长什么模样，惜春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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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总不能一个人过，迎春是嫁出去的姑娘跟着婆家过。林家那边一家仨口，她过去了也没意思。
最后和去年一样，惜春是跟着探春一道过的除夕。
探春还是贾家女，过继了也要回宁国府祭祖。
祭完祖，赵姨娘便想叫探春跟她一道回二房过年，探春说她不能留着小侄子一个人在家，更何况过年还是不走亲戚的好，就给推了。
代儒家的那个小侄子，从小经历过的匪夷所思的事忒多了。早就练出了一身悄然不惊的本事。
反正去年他就知道自己那位暴毙的惜春姑姑诈尸回来了就是了。
代儒家里人丁单薄，至今为止，活着聚在一起的人都没超过四个人。
贾瑞活着的时候，家里就代儒夫妇俩。因为那个时候绯歌是姓苏，住在荣国府的。
贾瑞死了以后，家里就只剩下代儒夫妇。
后来代儒妻没了，眼瞧着就只剩一个的时候，绯歌帮忙过继了个小孙孙，家里这才勉强有了两个人。
祖孙相依为命好几年，绯歌自尽了。然后又过了几年，探春过继过来了。
好不容易家里的人数变成三个时，代儒又没挺过那年冬天那场风寒……
所以长这么大代儒家里的年夜饭桌上，能有三个人，还真不容易。
探春年长，也没长几岁。不过她在外走动，到是一身气势练了出来，很有当家人的范。做为大家长说几句年终总结来年计划就开饭了。
饭毕，守岁。小少年自便，探春带着惜春在不远处说胭脂水粉，说首饰头花，然后不由说起各地风光。
探春前两次去南边贩货的时候，都是包船走水路。后来走熟了，胆子大了，便开始走官道。
走官道就难免要过城镇，去的时候，一路问价，货比三家。回来的时候挑货最便宜，质量也好的商铺贩当地土货。一来一回，也能挣不少银子。
在生意上的那个精明劲，怕是宝钗都能及。
宝钗虽生在商贾之家，经常接触商贾之事，但到底薛家对她抱着各种上天入地的希盼，不可能真的让她接触到最直接的生意往来。
旁的不说，只宝钗躲在幕后摆弄商家生意时，都是找薛蟠或是靠谱的掌事去与人商谈协商。而探春却是自己亲自上阵，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
刚开始时，探春还有些不好意思与外男说话，再洒脱身上也带着一股闺阁女儿的扭捏羞涩。
可随着时间和经历的积累，这位都可以面不改色的听那些商人玩笑似试探一般的轻薄之语。
探春是发了狠才进入这个行业的。
她不可能因为旁人几句轻薄话就退缩。
往往到这个时候，探春都是微扬下巴，学着绯歌每次见凤姐儿时做出一副‘尔等庶民不必大礼参拜’的睥睨天下样来。
总之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还气得你说不出话来。
然而那些人不知道的是，探春每每遇到这种事，一回到家，就会去灶上烧上两大锅水。
一边烧水，一边悄悄抹眼泪。
看着冰凉的井水和冰窖中的冰一点一点慢慢的沸腾起来，探春的心情就会多云转晴。
她想，总有一天，她要将那些泼来的冷水全都烧开了还给他们。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只能抬着头仰视她。
你说啥，浇热油？
谁家的油是大风刮来的。浇油？咋想的，败家不在胃上。
本姑娘浇水还心疼柴火呢。
哼！
凭着这股子不服输的心气以及各方保驾护航力保探春只经历商场风云，不会经历那俗套的打压，探春的生意是越做越大。
经常出去贩货，探春就不单单将视线放在江南了。
原著中宝琴跟着她老子做生意，十亭走了七亭。如今探春也走上这条路不说，人家还真的在各地都建了亭。
准备的说，应该是这个——庭。
每次出行，为了自己的安全探春都会雇佣镖局，虽然她也有能力雇佣更多的侍卫，但探春却知道就算是她的侍卫比镖局的镖师还要武功高强，但那些山贼土匪却未必买她侍卫的帐。
见的多了，听得也多了。和那些动不动就被山贼土匪劫货的商人相比，她出来做生意这么久竟然没遇到一起抢劫，其中必有原因。
结合了所有收集到的信息，探春悟了。
原来不是那些人没有雇佣镖局，就是没雇佣她雇佣的那家镖局呀。
通窍后，有些事情就看明白了。这之后就再没省过这种雇佣费用。
不过雇佣费用是必须花的，但其他的花销却可以能省就省一些。
以前每次出门都要做客栈。因着人多，货多，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是将整个客栈包下来。虽然有时只是住上一两日，但花销也不少。
探春这么一算，便决定在各地买些落脚的院落。就算她不跟着去，她的商队也能省钱不是吗。
住自己的房子，自己开火时饭，安全又省钱，虽然买院落是笔支出，但几年下来这笔钱就回来了不说，还能白得一院子，何乐不为。
而且探春自打做了生意后，算盘那是越打越精明。
她买的那些院子，最后在官府做了登记后，直接弄成了现在的短租出租屋。
既不是客栈，需要安排店小二，掌柜，各种帮佣打杂的那种。也不是那种一租一年，让她们贩货过来还没地方，没办法安心歇脚的。
它是那种最多租你一个月，虽然也按天收费，却比客栈便宜。有个公共厨房，每日提供定量的柴火，也有锅碗等物可用，但想做饭却需要自己采买米面油粮的那种。
其实这就有点像后世那种可以自己做饭出租公寓。
探春准备去哪边贩货了，便提前打发个家丁去那一路的宅子里支会一声，之后在探春一行差不多要到那地方的时候，院落就不再接待外来客人。等探春一行人离开，他们再继续接客人。
这种小生意，探春也不指望能挣多少银子，不过是在给自己提供方便的同时，还能慢慢的将买宅子的银子挣回本，以及用这笔小生意养活一下看院子的下人。
这算计的都精到骨子里的人，虽然也想到了水至清则无鱼，但她心想也会着那些看宅子的下人会不会多做生意少报帐。
于是这个时候，曾经在大观园里实施过一阵子的‘承包制’随着市场的需要问世了。
贾家的姑娘若不自己为自己打算，日子活得还不如府里的一二等丫头手足充裕。三春若不是合着伙的斗地主，怕是惜春也不会跑的那么消无声息，又能安然渡日。探春也没有做生意的原始启动资金了。
从小穷到大，然后经过一番‘辛苦’过上兜里有银，心里不慌的日子。等真正发达的时候，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种就是极吝啬，一种就是贼大方。
三春在花银这一点上，不管是血缘还是言传身教上都遗传到了贾母和绯歌的理念和心态。
探春就特别喜欢购物买东西，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如此。然后还乐意买各种礼物送姐妹和她放在心里的人。
而且自打她开始做生意，有了‘生活来源’，探春便每个月拿出一笔银子，给惜春当生活费零花月例银，给迎春当私房。
迎春经常接到探春送来的各种礼物和银子，早就羡慕死那一干妯娌了。
这样的娘家姐妹，那样出息的娘家兄弟，还有大方展样，温和谦柔，体贴贤惠的娘家嫂子，哎呦 ，咋就这么让人羡慕呢。
然后这一家老老小小再看迎春。
喝，还是那个温柔腼腆的敦厚性子，不过身边都是一等一的忠仆，竟没叫她吃半点亏，可见这人呀，天生就是有福气的。
被人各种羡慕的迎春此时却坐在窗前摆弄的棋盘，一边自己跟自己下棋玩，一边由着丫头侍候着。等听到一声轻响后，迎春迅速拿起一旁的帕子在眼角摁了摁。
“姑娘就是太好性了，当初在家里您就是最好说话的那个。好在家里的姑娘都有敬让，从不因姑娘好性子就欺负姑娘。亲生母女，姑娘那样有福气，怎么咱们姐儿就被人这般欺负呢。前儿奴婢就说了，咱们姐儿脾气太软，您还不信，总觉得这世上全都是好人。可您瞧瞧，四房的哥儿和五姐儿都十岁上了，太太宠着紧，竟是……”
“快罢了，大哥儿和五姐儿还是孩子呢。兄弟姐妹们一处玩闹，没有个分寸也是有的。哪里就存了，存了那等黑心。这话让人听见，岂是闹着玩的。”顿了顿，迎春又叹了口气，落莫的说道，“我是做长辈的，再没有人后说小辈的道理。太太既然说了是小孩子玩闹，那便是了。咱们只听太太的吧。对了，前儿给太太做的衣衫可给翠烟送去了？太太前儿想吃的酸果子，到不是这个季节才有的，让人上点心看看能不能买到才是。”
“哪还用姑娘吩咐，一早就送去了。人家二.奶奶，四奶奶，但凡得了什么东西都是巴巴的捧着送到太太跟前，生怕旁人不知道，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今儿送衣衫，明儿送果子的，竟是从来都悄悄的送过去，很怕旁人知道似的。了解您的人知道你惯来如此，不喜张扬。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送的东西多见不得人呢。”说完又用不算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谁谁谁从迎春借了首饰，从来不还。
“你这丫头，竟这般嘴碎。我送太太东西是我的孝心。我为的是我的心，与旁人何干。你快去看看姐儿醒了没，今天被哥儿从后面推得摔了出去，怕是受了惊。今儿你别过来侍候，只守着姐儿。”
那丫头应了一声，然后又问迎春是不是请太医过府给姐儿看看。
“所幸穿的厚实，又是摔在雪地里，油皮都没磕破。不过是受了些惊吓，请太医过府，让人看了怎么说呢。我记得前儿林妹妹送了些成药丸子，里面就有安神的，你且拿两丸。悄悄的，别声张……”
“哎呦，您可急死我了。我怎么就摊上您这么个好性的主儿。”那丫头眼角都没往一旁扫一下，真情实感的来了这么一句，又气得原地跺了两下脚，便愤愤的转身出去了。
然后一出房门就跟站在房门口的自家姑爷走了个对脸，那小丫头此时正在‘气头’上，虎着个脸行了一礼，面无表情的越过迎春夫婿走了。
迎春那夫婿在外面听了这么一场大戏，心里就被撩起了火。进屋看到迎春温柔恬静的坐在棋盘前自己摆弄棋子，别提多心疼自家受了委屈的老婆孩子了。
迎春挑了个角度，缓缓抬头，然后眼角带着一点点水润泪意的看向门口的男人。看到没，受大委屈了哇……
迎春那日子真心没受丁点委屈，她家小姑娘今儿是摔了一跤，其实在迎春看来小孩子打闹没深没浅的很正常，小时候她们姐妹玩闹的时候下手还没个轻重呢。
可让迎春不高兴的是她婆婆竟然没哄她闺女一句，而是抱着她那侄子心肝肉的哄着，好像吃亏的是那小男娃而不是她闺女，那迎春就不高兴了呀。尤其是她妯娌，连个屁没有。
她有火不能冲着小孩发，却不代表她不能冲着她那婆婆和妯娌去。
哦，火气要是发不全，她还会搞个连坐……
今天这儿戏，还不算什么，绯歌以前看过无数小说影视，同时也见识不少各种宫斗宅斗让人头皮发麻或是起鸡皮疙瘩的套路。
闲了就跟三春姐妹说回故事，然后迎春这妞在成亲后，真真是现学现用了不少套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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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誓要给她闺女打造个和谐，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原生家庭。而探春那边在拉着惜春过完了春节后，便又带着银子出门贩货去了。
惜春犹豫了好久，最终一咬牙跟着探春跑了。
毕竟留在京城等绯歌的消息实在太难熬了，反正她就在国内，走的路线也提前从探春要来了，这一来一回也就三四个月的功夫，应该耽误不了事的吧。
确实没耽误，毕竟这时的绯歌一行人还在用自制的黄历过除夕，窝正月，然后等着春暖花开收一回海岛特有的野果子才会再出发。
编一本黄历可不是小工程，洞明星和船上几个有学识的人费了不少心思才编了一本出来。
然后有了第一本，第二本，第三本就不难了。正好有了这事，还能打发一下漫漫长日。
生二娃时，绯歌没少遭罪，虽然现在身体都补得倍棒，可对计划生育有非常执着追求的绯歌却没想过再经历生产了。
许颢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见绯歌不想生了，还主动配了不伤身子的药，俩口子一块吃了。
此后再过没羞没臊的生活，也不担心意外中奖了。
亲娘虽然总是不着调，但崽崽和二娃还是一有机会就粘着自己亲娘。
崽崽早就不唱那个什么‘这条盖最靓的崽’了，不过二娃在还弄不明白时候，亲自上场为他老子娘倾情演唱了一回‘哎呀，刺挠啊。难受呀，闹心扒拉’。
配上他嫩嫩的小奶音，五短的胖冬瓜身材，直接让听到这首歌的人笑岔气了。
洞明星一边笑，一边伸手指着绯歌，又气又笑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崽崽也在一旁笑，不过笑着笑着，一张比他老子还要精致的小脸瞬间就黑了。
当初他唱歌时，大家是不是都这样笑崽崽了呀。
想到这里，崽崽就生气了，然后拉着犯蠢的弟弟跑了。
绯歌笑得腮帮子都酸了，看着两个儿子跑掉了，竟然还朝许颢耸了耸肩。
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连彩衣娱衣都不做了。
洞明星没好气的白了绯歌一眼，背着手去追两个被亲娘坑的娃娃去了。到是许颢，虽然还是那个不想打诳语的性子，却还是没说话的对绯歌点了两下头。
你说的都对。
海岛上没人，但岛不小，上面也有野兽出没的痕迹。转日天气睛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某人，竟然还拉帮结伙的要去打猎。
火统是有，不过现在的火统容易炸堂，安全保证。所以他们打猎仍旧采用最原始的弓箭。
绯歌娇养太过，连半石的弓都拉不开，到是崽崽能拉开一石的弓了。二娃拿着儿童版小弓跟在自家哥哥后面，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
崽崽觉得弟弟太小了，荒草都比他弟弟高。于是招来府里最大的那条獒犬，将二娃抱上去坐着。
长这么大，从记事起还没见过马这种生物的二娃，第一次骑的竟然是条狗。绯歌觉得有趣，决定回家就将这一面画下来……
绯歌拉帮结伙往海岛深处打劫的时候，带着妹妹出行的探春终于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滑铁卢。
她一直觉得安全的贩货经历出现了第一次意外。
原来有山头的山贼土匪不抢她们，可不代表流动的马贼流寇也不抢。
这次探春带着惜春往西北走，姐俩路上还说要去看看大漠是不是真的孤烟直。
一个说只要有风啥烟都直不起来，另一个却说亲眼看了才知道大漠的风是怎么样的。
一路人行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刚停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让马吃个草，喝点水，人也吃个晌午饭再往前走时，哪想到就碰到了一群流寇。
一群流寇几乎是瞬间从拐弯处窜出来，转眼间便到了商队不远处。让不少人反应不急，没有防备。
当时惜春正站在马车边上，准备下马车，看到一群骑着高头大马握着大刀一路吆喝而来的马贼流寇，整个人都吓得不会动了。
那，那，那刀上有血的哇~

第167章
没有英雄救美，也没有压寨夫人的劫持桥段。哦，也没有什么逃跑走散的大漠流浪记。
惜春就站在马车上，瞪圆了眼睛用最佳的视野观看了一场无法形容的残酷杀戮。
看得目瞪口呆，吓得脸色苍白时，惜春脑子里竟然还想到了绯歌编的那些鬼故事。
她想大声反驳绯歌，故事里的破音尖叫什么的，都是瞎说。人被吓到极致的时候，是叫不出来的。
这次的出行，惜春只带了两个丫头和两个侍卫，但这四人却都是个中高手，将惜春护得严实。而探春的商队里，除了那些镖局的镖师外，还有她带来的侍卫和商行年轻力壮的伙计们。
探春的那些侍卫跟惜春的人是同一批次的，镖局也是九星旗名下的，当初九星旗化整为零，可没少各处安插人手。探春和惜春这里的，自然是最好的尖子班人手。
所以哪怕这群马贼流寇来的突然，让安逸许久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骨子里养成的战斗本能仍然没叫这些马贼流寇占到多少便宜。
看着那些平时有些木讷，憨厚的侍卫露出血腥冷酷的一面本就让惜春有些个惊恐了，当离她最近的那个马贼就在她面前被人从后面劈成了两半，然后身体顺势向左右倒下去时，惜春眼睛瞪得老大，都忘记了要怎么呼吸。
浑身哆嗦的时候，还想着她咋还不晕倒。
绯歌说的故事和买的话本子都说受到极致惊吓就会翻白眼晕倒，那她咋还没晕倒。
她错了，马贼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这些侍卫。
呜呜呜……
一场不算激烈的全歼小战事以马贼来的快开始，也以马贼们喜欢的速度终结。
探春这边死了两个前去打水不巧提前与藏身的马贼遭遇的伙计，其他的，镖局的镖师有一两个受了轻伤外，几乎没任何货物损失。
哦，不但没有损失，探春还得了十数匹好马。
这下子，那些跟着马车压车步行的伙计们都可以轮留骑马行进了。
探春吓得也不轻，不过她比惜春好点。这位原就胆子大，又在外面混了几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于是迅速整理队伍不说，还为了不让马贼暴尸荒野或是引来旁的什么不必要的事情，直接让人收集了一些柴火将马贼的尸体都就地火化了。
动手前搜了身……收获银票六千两，金二十七两，银六十两……
那两个商铺的小伙计也被火化了，不过是单独火化，又装进了两个原来装吃食的白瓷坛子里准备带着上路，回头交给他们家人。
探春是知道惜春没受伤的，于是才放心的安排这些事。等忙完这些事，众人再度起程出发时，探春才回到马车里去看看应该吓得不轻的惜春。
还是个十多岁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头一回出远门就遇到这种事，惜春就算被丫头抱到马车里，靠在丫头怀里，仍是吓得不轻。
不敢哭，不敢叫，眼睛微微颤颤的闭都不敢闭上。本就小小的一只了，团在那里就像一只吓得炸毛的猫，可怜中还带着让人心软的可爱。
惜春年纪最小，入荣国府时还不记事，绯歌对她比对自己生的崽崽还要多几分关注和喜爱。疼着宠着护着她。
姐妹们也都有敬让的，心疼她小小年纪没了娘，爹也不管。就是宝玉这个受宠的，在惜春面前也不能摆他凤凰蛋的谱。
离家出走都带着自己的丫头和私房，连喜欢的名人字画各种画具都带走了。早年绯歌帮着买的宅子虽然小了些，可就住她一个主子，再小也比荣国府大。
后来迎春，黛玉还有做了生意的探春都担心她，今天送米送菜，明儿送首饰衣料，后个就送零花钱的日子，哪怕再不是贾氏一族族长之女，贾家血统上最尊重的姑娘，惜春的日子过得更是神仙都比不了。
林家的温泉庄子一呆个把月，都是将她当自家主子似的供着。探春知道后，还特意花了大价钱也在不远处买了三处相连也带温泉的庄子，姐妹仨个一人一处。
虽然花了不少钱，可探春人家自己能挣钱，也特别喜欢买买买，送送送。花钱这事，是探春除了挣钱的第二大爱好了。
尤其是给姐姐妹妹花钱，探春更是一点都不吝啬。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惜春哪怕知道世间不太平，也没遇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场面。绯歌和她的姐姐们一致为她打造了一个美好世间的假象，如今彻底被打破了。
其实不说惜春，哪个姑娘眼睁睁的看着一脸匪气的马贼在自己面前被劈成两半，都得吓个半死。
瑟瑟发抖的惜春在马车帘子被掀开的一瞬间吓得又往丫头怀里缩了缩，整张脸都埋在丫头胸前吓个不轻。
等到探春上了马车，用着只有细听才能听出犹带惊慌的声音问惜春还好时，连问了两三遍，惜春才怯怯的转头看探春。然后在探春张嘴要说什么的时候，一边扑到探春怀里，一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吓死宝宝了。
探春：……你姐我其实更害怕。
不过做姐姐的这个时候是绝对要坚强的，哪怕她也想跟着妹妹一道哭一回，不过抛开抚恤金和刚刚奖励给所有人的赏银后，还剩下不少银子和马匹的探春又真的哭不出来，于是抱着惜春，一边轻轻的拍惜春的背，一边告诉她别怕。
如果没有死伙计，这样的打劫其实还是可以再来几次哒。
(→_→)
白日受了不小的惊吓，惜春当天夜里就发了高烧。连续烧了三五日都不退烧，急的探春又悔又恨。
西北偏僻，这边的郎中看着就不像太靠谱的样子。她怎么带着妹妹出门，还忘记带个郎中呢。
在这种担心下，惜春终于在第六天退烧了。
不过虽然退烧了，但惜春的身子也还没有恢复过来。而且整个人竟然在这六天里瘦了好大一圈。
原本的奶膘婴儿肥都没了，漂亮的瓜子脸露出了形状，一双眼睛看起来也比以前大了些。
水雾一般的大眼睛莹莹看过来的样子，哪怕是探有时候这个做姐姐的都觉得这妹子长的太好了。
其实贾家姑娘就没有长的不好的，不过惜春往日的娇憨之态和无忧无虑的天真让人忽视了她的容貌，这一次另类的脱胎换骨一下子就显了出来。
本来探春是想要将惜春留在这里养身体的，可西北民风过于彪悍，强龙再强也未必压得住地头蛇，将这么漂亮的妹妹留在这里等她回来，她担心妹妹会被人惦记上。于是在确定惜春能够跟着出行后，便又带着惜春离开了。
这一路行来，惜春白天看着还好，也能和探春说话玩闹。可每到夜里就会被噩梦惊醒，吓得哭得醒来。
梦里的她，每次想跑都跑不掉。还吓得说不出话，更是只会哭连喊都喊不出来。特别的无助。
每每急到一定程度才会猛的从梦里醒来，醒来后，不管什么时辰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那天的事情真的将惜春吓坏了，探春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可除了安神汤和安神香这种东西外也没旁的可做。
可安神汤和安神香都带着助眠的成份，惜春又觉得她在梦里醒不过来都是因为这玩意，便极少用它们。
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惜春只能借助白天人多吵闹身边有人的情况下睡上一会儿，然后睡眠作息颠倒的情况就是惜春又瘦了。
原来手上肉呼呼，攥紧拳头都有小肉窝窝的白嫩爪子转眼间就成了皮包骨的鸡爪子，看得探春又是自责，又是心疼。
她今年就不应该来西北，就算来也不应该带着妹妹一道来。
探春觉得如果她带着惜春去江南贩货，一路上就不会有那些糟心事了。
贾家人拜佛，拜观音，但西北这边跟贾家和京城那边的信仰还有不同。本来想要去庙里给惜春求个护身符，法器来着，可越往西北走就越发现这边跟本就没有她们家常拜的庙。
探春此行来西北，是准备贩买一些西北这边的药材和皮毛的，她当初在京城就便这边的商人联系过。做生意要讲究诚信，若非早就约定好了，探春可能会在半路买些差不多的货就转道回程。
此时不得不一路朝西北腹地行进，探春的心情也是非常的不美妙就是了。
不过让探春没想到的是越接近西北腹地，路面越荒凉的时候，惜春的情况就越好。
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惜春心里竟然不觉得害怕不说，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难道是因为一眼望去，四周除了她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探春看着将帷帽上的纱帘掀开，目望前方露出甜笑的惜春不由这么想道。
沙漠里还是有风的，所以那所谓的大漠孤烟直，姐妹俩并没有看到。不过在沙漠里看月亮，虽然带着几分荒凉，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若不是环境不对，惜春都要将这里画下来了。不过虽然不能现在就画在画纸上，惜春却还用绯歌这个半吊子老师教的素描用碳笔将这一幕画在窗户纸上。
没错，就是窗户纸。
因为窗户纸够厚，够硬，是这个时代最适合画素描的画纸了。
……
惜春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喜欢这里。
然而眼见着瘦下去的肉肉重新长回来，夜里吹着篝火传出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竟然也睡的香甜了，探春不得不承认她家妹妹真的很喜欢这里，也很适应这里的粗狂。
抽了抽嘴角，探春一脸不忍直视的看着惜春双手抓着一条羊腿坐在火堆旁一边吃的自在，一边还叫侍候的丫头给她抹果酱。
抹了果酱的羊腿再烤一回，上面烤得微焦略干后，惜春也不用旁人侍候便抱着羊腿啃一圈，然后再抹果酱再烤一回，反反复复的直到羊腿上再也没有肉为止。
这也太没样子了。
可想到惜春之前还带着奶膘婴儿肥的脸，探春便又说不出劝她注意形象的话。
反正这里也没外人，喜欢吃就吃呗。
进了西北后，探春就又让人雇佣了几头骆驼。白天姐妹俩坐在一只骆驼上，晚上睡在一顶帐篷里，看不到尽头的黄沙，总有一种走不到头的感觉。
骆驼其实很温顺，不过没骑过骆驼的人压根就不知道骑骆驼比骑马还要恐怖的上下姿势。
骑骆驼前，骆驼是跪在那里等着人爬上它们的背。
当你坐稳，骆驼才会在驯养人的指示下慢慢站起来。
注意了，这个站起来才是最让人尖叫的地方。
因为骆驼站起来的时候，一般的骆驼，对，就是一般的骆驼。它们都是前腿先起来，然后后腿一蹬才站起来。
也就是说，惜春坐到了骆驼的背上，双手还在纠结犹豫要不要抓住骆驼的驼峰时，那骆驼就两条前腿立了起来，惜春整个人向后仰去。吓得花容失色之时，骆驼的两条后脚一蹬，整只骆驼都立了起来时，惜春的身子又朝前扑去。
早前还纠结要不要抓驼峰的一双小手，此时紧紧的抱着驼峰那是死活都不肯松手。
等下骆驼的时候，骆驼竟然是后脚先跪地，惜春尖叫的往前倾，差点没飞扑出去时，骆驼的前腿在这个时候齐齐跪地，不但阻止了惜春前倾的去势，还让惜春向后仰去……
没骑过骆驼的人，真心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吓得张嘴尖叫吃了一嘴沙子。
然后第二天的时候，惜春便决定换一头骆驼骑，没想到这头骆驼是二班的，跟昨天那只骆驼的起落方式正好相反……
骑了三天骆驼后，这妹子便决定听从驯养人的建议，弄了个架子支在骆驼身上，左右两边各放一只椅子，人坐在椅子上，上下骆驼都让人在一旁支个小梯子下去。
不过在当货物似的坐在骆驼两侧后，惜春又自虐的决定还是骆驼吧。
虽然每次骑完骆驼回帐篷的时候，惜春都会在心里算计一回从小到大她吃过多少顿驼峰。
╮(╯▽╰)╭
沙漠里没有龙门客栈，不过却不缺少补给的绿洲。
在进入沙漠的第九天，探春的商队终于按着早前联系的那位西北大商贾给的路标找到了他们所在的沙漠小镇。
漫天黄沙里，一座带着浑厚气息的黄色土城。
城墙立在那里，没有巍峨的气势，却带着一种悍然不屈的坚持。
一行人入了城，才知道这位探春所说的西北大商贾在这座城或是在西北是个多么有势力的主儿。
不过无论是探春还是惜春都不惧怕这股地方势力，谁叫她们姐妹带的人不少呢。
或者说，这俩妹子还是有持无恐的。
知道我们是谁吗？
知道我哥是谁吗？
知道我姐是谁吗？
哼！
被人热情的请进府后，探春简单的洗漱一番就去应酬。惜春则是狠狠的泡了一个澡，然后呆在房间里给自己的脸补水。
来西北后，惜春就觉得空气很干，干的她都觉得自己的皮肤都缺水了。
渴的很呢。
再干下去，说不定整张脸就像那个红薯皮了。
和惜春的闲散相比，探春那里就另有一番际遇。
一路走来，探春时常询问当地的南货价格。也更知道她带到西北的这些货能卖出什么天价。一直压着货来到这里，探春就是想要拿这批货在这里贩卖。
当然了，若是能够合理的运用这批货，然后将南边稀罕的药材和皮毛都贩卖回去，就更好了。
有些人其实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好比请探春过来贩货的霍家大家主吧。
这位早年去京城遇见过一回探春。
当时就对这位长的娇弱的中原千金上了心。
有着中原千金的娇艳，还有着在女人身上少见的飒爽英姿。其实在西北，这样性格的女人也不少，但容貌和气度上却没有一个比的上探春的。
再有探春精明强干，做得一手好生意，也是一般女人比不了的。打听了探春的出身后，无论从哪一方面这位霍大家主都觉得这位就是他要找的女人。
然而，他却知道就算是他想娶人家，人家也未必肯嫁他。尤其是她发现探春不但精明喜欢做生意，她还野心勃勃的想要建立一个属于她的商业帝国时。
这样的女人，比玫瑰更炙烈，也更让人移不开视线，甘愿臣服……
霍大家主也算是年轻有为，虽然再有个两三岁就进入而立之年这事让人觉得他已经是个老男人了。
但不得不说，这位的长相，就算是绯歌那等被许和尚养的挑剔的眼光来看，这位也是型男那一类的。
霍大家主很高，西北男人普遍都高，但霍大家主却比西北男人还要高一些。贾琏在这位霍大家主面前，能将他衬托着小鸡崽……
至于探春，在霍大家主身边一站，颇有点小鸟依人的即视感。
不过是人更高大，小鸟更小。
带着点少数民族血统的霍大家主，眼睛尤其好看，深邃的眼神看向探春时，还带着几分深情。
当然了，看向旁人，好像也有那么点深情的意思。
渣蓝的即视感。
之前就说了，西北之地，民风大多彪悍。抢亲这种事情早就屡见不鲜。
然而霍大家主却知道就算他以做生意的名义将人弄到西北，也不可能让探春这样的女人屈服。
不过到了西北，就是他的地盘，让探春发现他的好也未尝不是一条捷径。
于是接风宴弄的很隆重不说，霍大家主还放下身段亲自陪着探春姐妹在这西北闲逛溜达了几天。
看看日出，看看被红色植被覆盖的沙漠红海，然后再陪着在沙漠深处一片不算小的林子里打猎寻找只有这里才有的红眼赤狐。
其实西北的皮毛不及东北关外的好，但西北沙漠腹地有的几种药材是整个天.朝都没有不说，就是那个红眼赤狐也是只有这里的小林子才有的。
这样的赤狐皮子珍贵极了，运到京城，只一张皮子就可以让探春赚到心花怒放。
探春带来的南货，一部分卖给了这位西北霍大家主，一部分在这里租了间铺子摆在铺子里做个短期销售。
价格自然是比卖给霍家的高上几成。
等和这位霍大家主定下长期供货合同后，探春便准备带着自家玩的有些乐不思蜀的妹妹回家了。
探春忙探春的，惜春带着丫头侍卫和霍家的一个长随管事自己玩。西北这边早晚温差大，衣饰也和中原不一样，惜春没几天就换下了她那身中原骑装穿得跟西北的小姑娘差不多样子了。
西北这边的姑娘比中原姑娘更开朗，少了许多规矩的束缚，看起来活泼自在又自由奔放。
惜春的规矩是绯歌教的，此时遇到西北的姑娘可以想见有多一见如故了。
今儿约了这家的姑娘去骑马，明儿约了那家的姑娘去采药材。回头遇到赶集了，也拉着新认识的朋友去买那些她在京城常见到都不稀罕的玩意。
刚来时还记得做护肤的惜春，每天累得要不是丫头们侍候的尽心都不记得睡前洗脸这回事。
好在惜春底子好，还是那种怎么晒都不会黑的皮子，不然等探春忙过来再看她妹妹时，绝对以为看到了一颗小煤球。
还得用棍捅，硬的是煤，软乎的才是她妹妹。
(→_→)
离开的时候，霍大家主到是隐晦的提了几句。探春又不是傻子，那霍大家主这阵子忙前忙后的陪着，货的价钱还让利那么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人家什么意思。
可惜了，咱们探春姑娘就没想过给她谁当家做主，相夫教子。当那只能活在内宅，管着家里屁大点琐事，和一群女人争宠的大家主母。
她也不是不想嫁人，不过嫁人后，如果她主外，男人主内，并且她娶的那个男人能够按着女人的三从四德守规矩的话，她也是可以考虑的。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羞耻度太高，但不得不说，探春到底不是那等吞吞吐吐，不干不脆的人。
于是她说了，认真的，正经的，严肃的说了。
再然后霍大家主的第一次心动就彻底胎死腹中了。
他好像做不到探春的择偶要求……
不过让霍大家主没想到的是他这边战绩败北，他那位继母所出的异母弟弟却跟惜春看对眼了。
霍老爷子去的早，他的原配去的就更早了。
原配是生霍大家主时难产没的，然后霍大家主的外公为了不跟霍家断了关系，又将自已的小女儿嫁了过来。
继母是自己姨母这事，霍大家主还没来的急感慨什么时，姨母兼继母的这位霍夫人也步上了她姐姐的后尘，同样死了难产中。
留下一个比霍大家主小了三岁的弟弟，以及死都不敢再将女儿嫁到霍家的外家。
后来霍大家主不满十五的时候霍老爷子也去了。于是这位家主就带着自己弟弟和霍家的忠仆一道生活。
和经商的霍大家主相比，他弟弟更喜欢读书，而且这书读的也还极不错。
那就读吧。
自古官商勾结，哦不，是官商互帮互助，各取所需。家里出个当官的也是好事。
霍家弟弟读书科举，最后还成功考上了举人，这不得不说是霍家满门的骄傲。
然而这位骄傲的霍弟弟却倒霉催的摊上事了。
他被一场科举舞弊连累了，哪怕这跟他并没有关系。可惜当地的那一届举人都被打上了耻辱柱。
于是早就到京城准备春试的霍弟弟在辗转听到这种消息后，便又不得不回西北了。
再然后就碰到了他在京城的邻居……

第168章
在西北这些日子，惜春和西北姑娘们见天的在外面跑，因惜春长的漂亮，身上还有西北姑娘没有的娇嫩，所以当众表白的小伙不知有多少。开始的时候惜春还会羞得满脸通红，觉得这里的人太失礼了。可次数多了，这小丫头片子就麻木了。
所以不是跳出来个平头整脸的人来提亲，惜春就会许嫁，哪怕你是西北霍家二爷。
霍二爷姓霍，名尔然。走在外面，有人看着家世，也会称他一句霍二爷。不看家世的，就是一句霍二，霍秀才。
哦，之前还叫他霍举人来着，不过倒霉催的赶上了科举舞弊案。举人功名没了不说，十年内都不能参加科举。
这还是轻的呢，若不是他们这批考生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说不定这辈子都科举无望了。
所以说十年后重新秋闱考举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入仕的前程如何，这也无法可知了。
如果按着中原那边的习俗，霍秀才这样的身份和家世去惜春家里提亲，不算高攀。但前提是惜春真的是户籍上所表达的孤女身份。
而按西北这边的风俗，最好的表白就是亲手打上一只红眼赤狐，然后提着硝好的狐狸皮去心爱的姑娘面前提亲。
姑娘家接了皮子，就是答应了亲事。
没错，西北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霍二爷身上也有霍大家主的异域风情，也有读书人的诗文雅质，再加上他之前在京城就住在惜春家附近，对于惜春的一些喜好明显了解颇多。于是在那么多的追求小伙里，霍二爷也算是占尽了优势。
惜春和霍老二这，就差一层窗户纸了。然后这位霍二爷便准备去打狐狸向惜春提亲了。
西北的赤狐是一种比普通狐狸还要狡猾的野禽，想要打一只皮毛完整的赤狐，不但需要好身手，还要一定的耐心和毅力……
可惜了，这位的性格是那种不轻易许诺的人，他没将自己要去打狐狸的事传得人尽皆知，而是想要将狐狸打回来了再说出口。
于是就在他出发去打狐狸的第三天，惜春跟着探春的商队出发回京城了。
回程的一路上，惜春还有些闷闷不乐。不过没几天惜春的心情又转好了。毕竟这种没有说出口的暧昧，不像已经许定终生的承诺让人不由放在心里。
这一次的西北之行，对惜春来说收获颇多。回忆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惜春便准备写一本游记，将一路上的吃喝见闻都写在上面。
提笔时，惜春还决定以后无论去哪里都要学前人那般写本游记传世。
她还会画画，她还要将她所见所闻所吃所得画出来，然后以副页插进游记里。说不定百年之后，后人看到她的书还能做个参考。
瞧，百年前这里是这样的，这东西是那样的。
对了，一会儿问问三姐姐要不要开间书肆，然后为她出书？
嘻嘻，那她得起个好听一点的名字才行。
就叫……易不安居士？
探春斜了惜春一眼，对惜春强行在易安居士中间加个‘不’字的行为表现出了由衷的鄙视。
糟蹋人也不能这么糟蹋法吧。
你可要点脸吧~
(→_→)
不过看着惜春又没心没肺的自娱自乐后，探春放下心的同时，也对霍家人没了好印象。
她们是来做生意的，也不是来抢亲的，躲什么躲。
“一晃四五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绯歌那边有没有消息传回来。”探春自己动手拢了拢炭盆，对着在那里咬笔杆子的惜春闲聊，“估计是走的太远了，早知道当初就让她帮忙贩些货回来了。”那么大一艘船要是贩些洋货回京城，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没事，她不知道我知道呀。我到时候给三姐姐贩货回来。”探春算帐没避过惜春，惜春也知道探春这一出一进差不多能挣多少银子，“三姐姐，等回了京城，你还走吗？”
虽然是问探春的话，却可以看出来惜春要赖着探春再走一程的想法。
探春想了想，点头，“秋里再去趟江南。”知道妹妹一直想去江南，这一次连西北这样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怕是江南更不会放弃了。
惜春将笔墨丢到一旁，走到探春跟前坐了。“我听向导和霍家的管事说咱们明儿就能出沙漠了，等出了沙漠我可要好好的洗个澡，你瞧。”
沙漠里要是刮起了风，即便是帐篷里也是一层沙。惜春坐下来，随手一摸就是一手指的黄色细沙。
“别用手揉眼睛。”探春不以为意的叮嘱了一句，便将几个山药蛋蛋从碳盆里用夹子掐出来，“小心烫。”
碳盆里不光放了山药蛋蛋，还有花生，栗子，用碳盆烤着吃，特别的香。每天晚上她们姐妹帐篷里的碳盆都会烤些吃食。
吃些热呼呼的零嘴，再喝碗热茶，姐妹俩能一觉睡到天亮。
不过今天却出现了意外。
姐妹俩刚吃饱，准备更衣睡觉。一场风暴没有前兆的突然出现了。
风暴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席卷整个商队所在的区域。
月亮被遮住，漫天的黄沙仿佛透过漆黑的夜都在嚣张着它独有的色彩……
来的太突然了，姐妹俩听到帐篷外的呼喊声时，还呆怔了片刻。然后在丫头和侍卫冲进来后，才知道事情大条了。
马匹，骆驼，货物还有帐篷都被吹得四散，探春紧紧抓着惜春的手，姐妹俩的腰上还有被侍卫和丫头绑着的绳子，几人趴在两只骆驼围出来的一块区域死死用鞭子捆着骆驼祈祷风暴赶紧过去。
风暴来的迅速，走的……无论走的多不迟疑但在被风暴洗礼过的人来看来都有些像老太太散步，慢悠悠的。
等风暴离开，探春和惜春才在丫头和侍卫的保护下站起来。篝火和炭火都熄灭了，或者说，早就找不到残骸在什么地方了。
除了身边这两头骆驼和她们姐妹头顶的两只货箱外，目光所及之处，什么都没了。
一场风暴结束，她们带来的马匹，骆驼还有这次准备贩回京城的西北商货都不见了。这些还不是要紧的，最叫探春心疼的，让探春心疼的她商队的人员耗损。
货没了，就是损失一些银钱。可人没了，她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待呀。
“姐，你别着急，等天亮了，说不定就能看到他们了。”惜春借着月光转了一圈，眼睛能看到的东西极少。不过惜春想着她们姐妹都能安全无恙，那些人应该比她们姐妹强些才是。
一旁的侍卫听惜春这么说，也认真的点头，确实如此呀。本来她们商队休息的时候，都是分了区域的。她们姐妹一波在这边，镖局的一波，霍家送他们的管事和她们家商铺跟出来的伙计以及向导是一波，家里带出来的侍卫又一波，虽然是离她们帐篷最近的，但也有一点小距离。
刚刚的风暴太大，说不定他们就是被风吹到了不远处，等天亮了，顺着风吹过的方向去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人。
然而此时大家心里都没说的是，她们如今最重要的是水和向导。
虽然昨天就知道离出沙漠只有一天的路程，如果脚程够快，明天傍晚就可以在沙漠外的小镇上泡个热水澡了。可若是没有识路的人领着她们出去……怕是有些艰难。
探春虽然走南闯北经了事，但她自来也没亏了自己过。吃穿用度精致不俗，身边侍候的丫头侍卫也不比当初在荣国府时少，出门在外，更是不需要她走在前头引路行进。
识路这种事……反正她和惜春是没那本事。
转头看了一圈还围在身边的丫头和侍卫……探春垂下眼，这种尖锐的问题还是等天亮后再问吧。
她怕她承受不来。
等那侍卫的话说完，探春想想也有这个可能，实在不行就按着风向去找人。
叫侍卫找了东西过来先升了堆火，然后姐妹俩坐在刚刚那两个木箱子上时，探春还不由笑了一声。
最贵重的货如今就坐在她们姐妹的屁股下面，摸了摸衣襟，还好，还好，当时风暴来的时候她们还没有更衣洗漱，不然这衣襟里的银票怕是也跟着帐篷飞了。
天亮了，也没什么吃的和喝的，连洗漱更衣这种事情都省了，一行人一身黄沙的将仅剩下的两箱货抬到骆驼身上，姐妹俩坐在另一头骆驼上一道朝着昨日风暴吹过去的方向行进。
接下来的路是一条极艰难的旅程，昨夜还心心念念跟着探春下江南的惜春又在心里打退堂鼓了。
还是家里好。
又饿，又渴，还晒的难受。
可看着跟在骆驼两侧行走的侍卫，惜春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毕竟她不用自己走就已经是极幸运的事了。
一直到下晌，她们一行人才找到跟着的一波人。两波人合成一波后探春的脸色才缓了不少。虽然也没有吃喝等用，但到底她们这一队人里有识路的人。
只要能出沙漠，就是好事。
她们走的这个方向距离沙漠口严格算下来，已经有一天半的路程了。听到这个消息，探春垂下眼眸做了一个不算太艰难的决定。
她叫识路的人带着惜春和惜春的丫头侍卫先出沙漠，然后她带着留下来的人守在这里。
去霍家商铺求助，然后带些帮手和吃食进来，她在这里等着他们。然后再在沙漠里找上几天人，如果找不到，她就带着人离开。
不过就算惜春出去求助，然后那些人再进来最少也要三天三夜的时间。三天不吃不喝，怕是身体都受不了。于是探春的视线落在了队伍里的那匹马身上。
马匹在沙漠里没有骆驼实用，两波人合在一起有四只骆驼一匹马。将货都卸在这里，让人骑着四只骆驼出沙漠是最快的方法，至于马……人都没吃没喝的了，留下它还不如杀了吃肉。
她之前听霍毅，哦，就是霍大家主提起过，早年他遇到过一次风暴，就是杀马吃肉喝血挺过来的。
探春可能是除了贾琏唯一继承了荣国公杀伐决断的子孙，想到就做，看了那马两眼，就命令人杀马造饭，吃了马肉就出发。
惜春不想一个人走，探春去极有做主意的想要做个合格的东家主子。不但如此，探春还命令惜春出了沙漠就留在外面，千万别再进来了，算着日子，如果到了某个日子她们还没有回来，再请一波人进来。若是超过一个月她们还没有出来，就叫惜春回京城去。
去找琏二哥哥，来给她报仇。
因为她不是死在风暴里就有可能是被人谋财害命了。去找琏二，让他调查一回真相。也能帮她照顾一回惜春和姨娘环哥儿。
好吧，后面的才是重点。
……
吃过马肉，喝过‘饮料’，惜春对着姐姐落了两行泪，眼泪在全是黄沙的脸上划出两条河道，囧的不要不要的。
探春拍拍惜春的肩膀，重重的对她点头。
惜春也神色认真的回视探春，然后小脸肃穆的走到骆驼旁。
四头骆驼，能做八个人。
除了惜春主仆五人，还有一个霍家人和一个早前她们商队雇佣的向导，之后又带了一个探春的侍卫，一行八人骑上骆驼头也不回的朝前跑去。
就算累死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出沙漠搬救兵。
其实惜春明白探春的心思。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探春此举一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但更多的却是想要心买人心。
人心最是一种让人看不见说不清，但在关键时刻却最不或缺的东西。侍卫，商铺伙计还有长期合作的镖局，这些人的忠心是探春想要的。
她要那些人不光因为她是东家，是主子就效忠于她。她还要那些人因为她是她而效死忠。
哦，对了，忘记了说，探春早前跟惜春说过，她想要入股一间镖局……
.
原本需要一天半才能出的沙漠，因为哪怕是夜里惜春在确定向导和霍家下人也能认识路的情况下，也没叫人休息过夜而是一刻不停的朝前赶。
日夜兼程的情况就是惜春等人提前出了沙漠不说，还提前将救援队送进了沙漠。
惜春找了霍家人，霍家商铺又见了霍家主派来的人，没迟疑的点人进沙漠。惜春见此，又问了一回这个镇上的驻兵情况，镇守大人性情如何。
听说人品还不错，惜春想了想便换了身衣服亲自去了镇守府。
惜春是带了帷帽去的，去了以后也只说自己是荣国府的三姑娘。荣国府的名头在这西北这种偏僻之地还算有些名头，再加上宫里的贾妃，贾琏如今的官职，惜春还留了个心眼的说被困在沙漠里的人是王子腾王大人的亲外甥，宫里贾妃的胞弟。这么一番下来，就算没有身份名帖这种东西，镇守大人也得派人去接应探春一行人。
……
等看着两只救援小队都进了沙漠，两天两夜没睡的惜春终于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惜春满脑子想了许多，却都是零碎至极的东西。
向导，霍家人和探春的侍卫带路，救援队很快就找到了探春。听到官兵问宝二爷在何处时，探春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直说失散了正准备找人呢。
兵官闻言二话不说的就跟着探春开始在风暴过后的沙漠里找人。
其实这哪里是找人，这无异于是在找死。若是再碰到一场风暴那才更糟心呢。
但不管怎么说探春都决定一定要找到时间到了再出沙漠。
什么时间？
人在没吃没喝下，多少天才会死亡的时间。
她尽了人事，也算尽了心。
.
十天后，探春一行人终于出来了。这次进的货除了那两箱子外，其他的只找到三木箱子。不过让探春满意的是她带进来的人找回了八成。
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喜人了，出了沙漠，探春却没有表现出喜色，而是先去了镇守府，说了宝二爷没找到，并且多谢他派兵救援的事。
她手上的那点货在西北这个地方不算贵重，探春便只能用之前身上带着的银票做礼物给这位镇守大人。
之后回到霍家商铺，谢过霍家商铺派出去的人，然后又是一番打赏不提。最后还写了一番感谢信给霍家主，谢他这次的援手之情。
等忙完这些才回到住处在惜春乖乖巧巧的照顾下洗漱更衣，然后只喝了一点米粥便睡了个天荒地老。
人年轻的时候，就要做一些年少轻狂的事。不然老了都没有可以拿来炫耀的东西。可见这一次的疯狂冒险在惜春心里就是这样的存在。
而此时的探春心踏实了，人安心了，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两夜。
不过累了那么久，这样的睡眠也是在所难免。
探春睡下了，惜春一边照顾探春，一边接过探春手上的活计，开始打点回程的事。
迎春出嫁前就管过家，探春和惜春先是观摩过迎春管家，后来和迎春一起管过大观园的帐，之后这一路行来，惜春又看了探春如何经商管事，到也学了个几分本事。此时探春睡下了，惜春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将所有回程的事情打点起来。
那些被探春找回来的人心里都对探春感激，虽然这些人大多都是九星旗的人，就算探春不找他们，他们也未必走不出沙漠。但探春放着可以离开的机会在沙漠里找了许多天的事到底还是挺感动人的。
此时惜春上来管事，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生涩，但他们也都尽量的帮着惜春将事情做完善。
就在探春等人即将出发的时候，霍家兄弟接到霍家掌柜的消息也赶了过来。
霍老大去见了探春，此时他已经听说了探春这一路的决断，心中除了钦佩外，就是臣服。
这样的女人，是需要供着的。
而霍老二却比他哥幸运，他带着行李，还带着他打回来的狐狸皮子去见惜春。
霍老二觉得他太倒霉了，出生时亲娘没了，十来岁时亲爹也没了，跟着哥哥相依为命吧，哥哥那时候还为了家族生意长年不在家。读书科举吧，科举还出了舞弊案。好不容易遇上个心爱的姑娘，前脚去打狐狸准备提亲了，那姑娘还走了。
这一次说什么霍老二都决定先用狐狸皮子提亲，然后定下名份，跟着惜春回京城了。
这一次的沙漠历险，让惜春成熟不少。此时看到霍老二，早前那点看对眼的心思此时都淡的没有痕迹了。不过这一次自家三姐姐能成功获救有一半的功劳在霍家这里，此时卸磨杀驴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看着那火红色的狐狸皮，惜春抿唇，满脸的苦恼。
这个时代总讲女人成亲是第二次头胎，但绯歌告诉过惜春姐妹，女人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头胎。那就是——寡妇再嫁。
绯歌说过，如果出嫁后，男人对自己不好，就让自己当寡妇，坐产再嫁。如果对自己不错，但自己又不想跟这人过了，那就让他做鳏夫，然后自己带着嫁妆诈死离开，换个身份再嫁个看得上眼的人。人生区区几十年，不能委屈自己。
要不先试试？
反正诈死这事，绯歌干了两回，她才干一回。
╮(╯▽╰)╭
接了狐狸皮，算是应了亲事。因探春身体耗损过大，需要休养几日所以霍大家主便趁着这几日直接给他弟弟和惜春弄了个简单的定亲仪式。
等仪式结束，霍大家主又给了他弟弟一笔银子，这才目送霍二跟着探春的商队回中原了。
唉，还是有点不甘心。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探春将来要找的男人要么就是可以留在家里替她守着家的，要么就是可以跟着她走南闯北的。
而这两样……他一样也做不到。
霍大家主的遗憾却是旁人的庆幸。去时多灾多难，回来顺风顺水的结果就是他们还救了个人。
那人探春认识，京城名人柳湘莲。
柳湘莲这人性情豪爽，耍枪舞剑，吹笛弹筝，无所不为。长的又好，还会串个戏，可以说也算是京城中的风云人物了。
和原著一样，这位在京城里打了觊觎他美色的流氓出京避风光，然后见义勇为到了仙人跳身上。拼着一身剐也要将皇帝拉下马的彪悍之气到也让他浑身是伤的逃了出来。
幸运的是遇上了探春这一行人，不幸运的是这一行人里当家主事的是逐利的商人。
人家都是英雄救美，然后以身相许。到了柳湘莲这里，就成了英雌救落难英难，然后商人逐利，以救命之恩相要挟的让人签了卖身契。
站在探春院子外一边吹笛，一边往里看的柳湘莲想，行叭，反正也没地方云。那就……先留下来？？

第169章
除了不聪明，好忽悠，好美色外，柳湘莲嗓子好，人也长的美，吹拉弹唱，武夫拳脚哪都可以说一句‘还行’。
闲来装扮上，还可以给你唱两段戏，这也算是全能型‘家奴’了。
探春也正是发现柳湘莲‘优点’太多，‘缺点’又都长在她的行商和行事的准则上了，这才一通忽悠将柳湘莲忽悠成了她家唯一签了卖身契的侍卫。
探春长的娇艳似玫瑰，贾家出品，神仙打包，容貌自是不用说。再加上居移气，养移体，身上的气势也不是那等圈养的闺阁妹纸有的。柳湘莲这个非要娶个绝色回家的人，还能不看傻眼？
以探春身份，要是没有这份救命之恩，他怕是凑都凑不到探春跟前来。
毕竟别看过继没过继，探春在血缘上也还是皇妃亲妹，贾琏亲堂妹，正儿八经的贾家姑娘。不但如此，人家现在还是手上有银，有商铺，还有自己商队的红颜商人。
要身份有身份，要银钱人脉有银钱人脉，一般人哪个配得上她呢。
就连宝钗都不好意思跟探春提自家亲哥哥。
一来是这样的亲事有些换穷苦人家的换亲行为，另一个原因就是宝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家哥哥是个什么德行，配不配得上探春。
而且真娶了探春这样的女人回薛家，将来薛家还姓不姓薛……宝钗真心不敢多想。
话说回来，柳湘莲虽然签了卖身契可到底也算是进水楼台先得月了。
长的这么养眼，又好忽悠的缺心眼见天的在自己跟前晃悠，探春心里能没什么想法？
如果一个人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在眼巴巴对你表演一往情深，看着他那款因容貌而加成的深情款款，当真不意动？
许颢那个当了几年和尚，性子寡淡之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探春了。
然而刺玫瑰越开越娇艳，身上的刺也越多。所以柳湘莲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日子会随着玫瑰刺越长越硬而难度加大。
好在柳湘莲功夫不错，跟着探春出门在外，让探春打心底多了一份安全底气。再加上他长的好，一举一动让探春做生意之余，也挺解乏。对了，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听着笛音或是清清扬扬的唱腔睡的也极香甜。
于是在发现了柳湘莲的正确打开方式后，柳湘莲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不以偏概全的说，有的时候人类的骨子里就带着一种劣根性。你越是主动，你在那场恋爱里就越被动。
原著里柳湘莲因为尤三姐的风评连给尤三姐辩解一回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上门退亲，随后又在见了尤三姐自刎面前，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此草率，还不是因为这门亲事是女方主动上门提的，然后让柳湘莲在潜意识里就自觉高人一等？
尤三姐是走岔了路，但你柳湘莲又是什么好饼呢？
说不定你嫌弃人家脏的时候，自己早就臭不可闻了。
凭什么男人眠花宿柳后，还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女人哪怕是从良了也要被人指指点点。若非你听一句绝色便迫不及待的同意亲事，将家传宝剑相赠，说不定尤三姐最后也不会死。
毕竟没有希望，就不会绝望。不会绝望就会继续好死不如赖活的活着了。
若尤三姐不死，尤二姐也未必会被凤姐儿作贱死，也许贾琏那里就又是一番景象。
当然了，就算如此也不能说尤二姐不该死。
你若是当初一门心思就想做个外室或是贵妾，你自甘堕落但在纳妾合法的前提下却也罪不至死。但你是听了贾琏的许诺，是基于凤姐儿会病死的前提下嫁给贾琏的。
你心里其实是盼着人家原配正室死了给你挪地方的，那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先撩者贱，就体现在这了。
妾治死正妻，不该死。妻摁死妾，也不算大事。内宅纷争那是各平本事，你棋差一招，死了也不冤枉。毕竟那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
所以说来说去，尤二姐的死也是咎由自取。
但尤三姐的死……柳湘莲难逃其责。
所以说，一物降一物，遇上探春这个天魔星也是柳湘莲命里的宿命。
两人的相处不外乎一句——逢魔（磨）时刻。
至于尤氏姐妹，大家早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了。
……
柳湘莲的追妻之路，艰难又险阻。探春的‘娶妻’之路，好像也不是太顺利。
她习惯了抛头露面，也习惯了自己当家做主的日子，可是赵姨娘这个亲娘哪能眼睁睁的看着探春韶华耗尽呢。
于是只要探春在京城，这位就坐着马车去代儒老宅那里对着探春好一番劝说，以及各种唱念坐打。
今儿张家儿郎，明儿李家少年。最后连二太太娘家的王家旁支都成了赵姨娘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闺女呀，你就嫁了吧。
做为妾室想要出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奈何赵姨娘就比旁人豁得出去脸面呢。王夫人不让她出门，她就能坐在王夫人房门，拍着大腿又哭又叫。
贾政不让她出门，她就哭得厚厚的脂粉都脱了，也要对着贾政来一句母女情深，身上掉下来的肉割舍不了。
你无情，你冷酷，你不让我出去，我就哭成照妖镜……
总之就是成功获得出门权限后，这位不但在探春在京城的时候劝说探春，还在探春不在京城的时候，迅速和京城所有的官媒结成了姐妹淘。
外交能力杠杠的不说，还差点抢了人家的饭碗。
也是没谁了。
赵姨娘觉得女人就应该嫁人生子，相夫教子。单身什么的，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你说坐产招婿？
哎呦，我的傻闺女呀，有功名的男人哪个会将自己嫁了的。
你难道还能做一辈子生意，还是凤冠霞帔，诰命加身是正经出路的呀。
在各方保驾护航和前期没人跟探春这个姑娘的小打小闹生意计较的前提下，探春的生意也真是越做越大。
探春虽然也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做第二个沈万三，可问题是她对自己的认知有错误。
她眼里富可敌国的沈万三标准和世人眼里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然，这也和荣国府一边摆阔，一边内里穷有着直接或见接的关系。也模糊了探春某些常识。
说起探春的资产，旁的不提，就那年她从西北运回京城的那一箱红眼赤狐狸皮和药材就让探春狠狠的挣了一笔，也彻底红了旁人的眼眶。
这姑娘……可以投资的哇~
上门提亲被拒绝后，不少人就动了歪心思。
探春的侍卫都是九星旗那边委派过来的，个个都是早前准备逼宫造反时训练出来的高手。再加上西北那一出，这些人对探春更是用心效力。有他们和几个同样是九星旗出来的丫头，探春在安全上跟本不会让人钻了空子。到是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人被探春下了狠手的收拾了一番。
还是株连的那种。
绯歌宅子里养狗，看家护院带孩子。惜春这么个事事学绯歌的妹纸，自也是在她的住处养了狗和一些野猫。
探春开始没想养，但狗狗下崽崽了，惜春便抱了两只送她三姐姐解闷。然后代儒家的小孙孙，探春的小侄子就是极喜欢，这一来二去的，探春和小侄子的家里也养了不少狗。
那些动了歪心思，想要夜来盗香，偷香窃玉的人一跳进府，还没等侍卫举剑就被探春家里养的狗给咬了。
咬了不说，还撕下了好几块肉。
探春听说了，只扬了扬眉，就让侍卫将那人和狗关在一起了。关了一夜，在那人奄奄一息之时才送到官衙。
理由是——盗狗贩子。
人送到官衙，探春就派人紧紧盯着官衙，等那人被家里人抬走，探春便也知道这是谁家的纨绔。
结合之前提亲被拒的情况，探春直接开始攻击人家的商铺和各种能坑死人一家的操作。
人家里有杂货铺的，一定会出现劣货。有酒楼的，必会出现吃了中毒的案子。
哦，为了保证事情进行的顺利和不牵连无辜，毒是客人自己下进去的。
如果家里有人在朝为官，或是家里有爵位的，那不久后与他家有嫌隙的人家或是他们的下属和言官就会收到不少他们家真真假假的证据。
这还不算什么，有人在探春出京的路上埋伏，想要劫持探春。探春虽然躲过去了，但也同样礼尚往来的还手了。
你不是想要劫持吗，你不是想要创业吗？
行哒，行哒，给你，都给你。
探春仗着自己侍卫身手了得，没少以那些人的名义将各家的小少爷老祖宗的劫持，然后再替他们勒索扬名……
总之就是外面爷们间的勾心斗角，探春懂一些，但她却另辟蹊径的用绯歌言传身教的办法和在内宅学到的内斗方法去做事。
人都说一个女人藏的东西，十个男人也未找得到。当一个女人走出内宅，开始在男人的世界闯天下时，那这个女人必然不可小窥。
谁小瞧了她，都得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在这期间，柳湘莲这个‘家奴’也见识了不少不说，还亲自上阵了几回。然后虽然还是那个先被探春美色吸引的狂浪子，可到底也知道了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什么性子手段的人。
怕怕哒。
不过更像是一盘蜀地的名菜，麻辣爽口，辣却让人留恋上瘾，欲罢不能。
女人想要在男人的世界里站稳脚跟，那就必须做到比男人还要狠辣果决不可。
探春做到了。
她狠狠的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扛着自己四十米大刀杀进了没有围墙却同样血腥残酷的另一片荒原，最后以咬住青山之势抢下一块栖息的地盘。
好在探春在种种事情后，将自己包裹成金钢不换之身时，也只在心尖留了一片柔软。
那里装着她此生最大的眷恋和亲情。
至于成亲，至于柳湘莲……呵呵，等什么时候改了他好美色，见她就结巴的毛病再说吧。
……
探春那里是商场得意，情场还没找到门的状态，而惜春那边却渐入佳境。
京城人大多瞧不起西北或是关外一些偏僻之地出来的人，觉得他们尚有许多未教化的毛病。然而在很多地方，那些毛病在女人看来却是极为可爱的。
就好比某些少数民族女儿尊贵，男子卑微。家里世代女人做主，男子不得参与任何家庭会议。
那里若不是只是偏远部落，到是更像绯歌话本里的女儿国。
西北那里的人，女人热情开朗，男人热血豪迈。不同的风俗也让他们有着有别于中原的生活习惯。
虽然不是女尊男卑，男女平等，但却没将女人看轻看低。男人可以撑起业家门户，女人也可以如此，而不被人当成异类。
西北出来的霍二，性情不错，眼界也宽，不似中原大多数男子那般教化迂腐，将女人轻贱。
只见他不以惜春是中原人，用中原礼仪要求惜春，还亲自按着西北最高求亲规格为惜春亲手打猎红眼赤狐，就可以看出来他多年读书做学问，只是读了学，做了学问，没放弃西北汉子的本性。
中原人讲究孝道，女人还讲究三从四德。
惜春以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在和西北妹纸闲聊的时候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心境。
三从中，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说的是女子哪怕做了母亲，在丈夫身前听丈夫的，在丈夫死后也要听儿子的。
而中原的孝道，说的又是子孙晚辈要孝道父母长辈。
那么这个孝顺里，是包括母亲的。
那么既是要孝顺，那为什么还要让母亲听儿子的？
这本身就传在极不合理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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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题，惜春在某次霍二陪她闲聊时笑着提了出来。霍二笑眯眯的看着惜春面上不一副天真不解，但眼睛去灼灼等他回答的样子，不由心下一凛。
这是道送命题。
“你是中原人，我是西北人。今生能得你为妻，自然事事以你为尊。”真按着中原的三从让自己母亲听儿子的，那才是最大的不孝顺和讽刺吧。而且，夫妻一体，人家好好的闺女嫁到你们家，你还瞧不起人家，这也不是人干的事呀。
话说，这中原人就是能折腾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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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和霍二的亲事办的很着急，所以也省了不少繁文缛节。
之所以办的那么着急还是因为今年翰林院庶吉士放馆比往届早了半年。
然后迎春夫婿提前放馆授了官，俩口子便要带着孩子赴任去。
迎春夫婿授的是赣南那边的地方官，这是早前家里就托人留意过的。此时出京自有官差开道，官兵护卫安全无虞。
惜春虽然头一次出门旅行就经历了西北的马贼流寇和沙漠风暴，但一路所见所闻，到底将这颗圈禁过的心弄得蠢蠢欲动，不甘死守京城。
至于霍二，十年内都不得科举的男人，与其天天在家里看书，还不如陪着媳妇到处走走看看。
人不都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跟着迎春夫婿去任上，惜春玩了，乐了，他也能增长点见识，还可以旁观一下自己这位不知道从什么亲戚关系论而得出来的二姐夫如何当官。
先见习一下，将来总能用得着。
行叭，上次跟着探春的商队蹭旅行，这次跟着迎春家的官差队伍蹭出行，也算是另类的一碗水端平。
不过说起这个，惜春就不得不遗憾的说，本来那年秋里探春是要去江南贩货的，但那年秋天赵姨娘狠病了一场，到底耽误了探春出行，也叫惜春的江南游成了泡影。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赵姨娘压根就没有病，她这是换了个套路催探春成亲呢。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让王夫人钻了空子。
王夫人和赵姨娘也算是斗了一辈子，赵姨娘能在王夫人这样的主母手底下还生下一子一女，独占贾政宠爱多年，可见早就成了王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再加上贾环如今读书上进，在读书上虽不及宝玉通透，却也是个好苗子。加之贾环考中秀才这事竟然露了风声出来，就更让王夫人着恼了。
虽然王夫人看不上秀才这等末等功名，可问题在于她的心肝宝贝宝玉没有不是吗。
本来这事是藏着的，却不小心泄露了出来。赵姨娘见此也不藏着掖着了，将贾环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这就更扎了王夫人的眼。
再一个赵姨娘以前手头紧，有点银子就想着给贾环和探春留着。后来陆陆续续从探春那得了不少银钱花用和时兴的花样首饰，人穿戴上去了，手头又充裕了，也舍得打赏银子了。
二房带出去开府的下人还是荣国府那一批最会踩高捧低的那些家生子，这一来二去的，原著中怎么捧着宝钗踩黛玉，现在就怎么捧着赵姨娘母子踩王夫人和宝玉这对母子。
这其中还有借着各种事情最终抢到了管家权的珠大奶奶李纨。
无论如何规矩就是规矩，再没有让一个妾室管家的道理。所以在李纨看来，抬高妾室和庶出小叔对她们长房更有利……
所以说别看宅子小了，人少了。但这里面的勾心斗角仍然大大的满足了各方看客的看戏欲望。
话说远了，赵姨娘装病想要让探春看着她不久人世的面赶紧将自己嫁了。王夫人见赵姨娘病了，便想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干一票大的。
李纨则是看到东风被西风压下去了，就帮着吹吹东风。见西风被东西压下去了，再帮着扶扶西风，也是一个忙累不提。
最后这事的处理结果就是探春出钱托人脉帮贾政升个一级半等，然后她送宝玉和贾环去江南有名的书院读书去。
至于长房贾珠留下的孩子则送到江北的一家有名的书院读书。不叫他们叔侄在一起，也省得有对比了。
贾政有什么当官的能力探春太知道了，旁的地方安排贾政去，探春还怕他为祸一方百姓，最后直接将贾政弄到了个养老部门。
各朝各代都有会一些官职和职位是为了养老和安抚那些勋贵子弟以及用来创收的。
捐官就是其中一种。
而探春给贾政安排的养老官其实也是花钱捐官，不过就是看花多少钱的事罢了。
一般捐的官没有实权，连办公地点，日常点卯都不需要。而探春给贾政安排的这个，却是和正常官员差不多，就是干的差事几乎都是出了事都不会有一文铜子关系的那种。所以花的银子，需要的人脉就更多了。
更像是朝.廷办的托老所，里面的管事会将你哄成朝.廷栋梁，缺一不可的那种。
当然了，探春打这个决定的时候，贾政还不知道他闺女能这么坑他。等知道的时候，虽然满心不悦，到底还是上任去了。
去了之后他才知道当初他对这个部门有着多么深的误解。
这才是真正体现他人生价值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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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其实一点都不想管这些破事，可一个是她亲老子，一个是她亲生的姨娘，宝玉和贾环都是她亲兄弟，贾兰几个也是她嫡亲的侄子。血缘在这里摆着呢，她不管谁管。
贾政有事忙了，一心为国忙的恨不得加班加点不回家。李纨亲生的儿子和庶出的儿子都被送走了，她再敢在府里作妖，就得先想想在外面的贾兰能不能平安回来吧。
王夫人倒是想拦着宝玉不叫宝玉出去，可探春那张嘴皮子多会说呀，她又做通了贾政的工作，最后贾政决定让宝玉，贾环都出去读书，不叫王夫人慈母多败儿。
一连组合拳下来，没儿子，男人也见天不着家的两个女人到是渐渐的消停了。
毕竟王夫人和李纨一样，怕这边给赵姨娘使绊子，探春这个不是东西的死丫头坑自己儿子。
然后时间一长，不管李纨如何，王夫人和赵姨娘这对明争暗斗二三十年的对手，竟然还惺惺相惜的握手言和了。
虽然开始是以惦记儿子开头，但这二人最后竟然发展到共同关心探春的亲事……
探春每每想到这里，都用手掌猛拍自己的额头，觉得老天都在坑她。
也是够够的了。
贾政一家搬出荣国府后，就不能再以荣国府二房称呼和自居了。这一点旁人还罢了，宫里的元春是最失落的。
年纪一年大过一年，青春不在，容貌老去。当初骄傲的她瞧不起那些以色侍人的女人，现在她就是想要效仿一下也得看当今喜不喜欢徐娘半老这种味道的了。
宫里的岁月太过漫长，哪怕你身居高位，若是不得宠爱，宫里低位的妃嫔也能给你脸色看。
好在元春还有个救驾之功，不然在宫里的日子更难熬。
不过她其实应该感到庆幸，因为原著中的贾元春这会儿怕是已经有了谥号。
人嘛，有的时候只有在折腾过后，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才会后悔当初的不惜福。元春就有那么点意思。
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生下龙嗣的可能性没有了，贾家也没有适龄的姑娘送进宫为她‘助产’了。
娘家不给力，当今也不会对她另眼相看。思来想去，元春在后宫版的‘养儿防老’的催促意识下，元春又将视线转向了宫里那些鲜新小姑娘身上。
这些刚刚秀进宫，还嫩得出水的小姑娘还是可以收买一回哒。
如今看着渐渐长成的皇子，元春的想法真的只想要个孩子傍身，如果当今活的时间再长一些，能等她的皇子成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双手合掌，元春跪在佛前继续为当今祈福。
保佑吾皇，长命百岁，别叫本宫做了那太妃……

第170章
迎春随着夫婿外放地方，探春带着她的商队游走四方，惜春牵着她的霍二走遍各方。唯有元春这个当初贾家阖族的希望困守后方。
元春身为皇妃，高居庙堂。然而到底这样的生活于她来说是好是坏，只能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诺大的皇宫，没有宠爱，没有子嗣，无人依靠，也无人可倾心相交。时刻提防，小心谨慎，每日仍是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长夜漫漫，长日也漫漫。数过了寝宫多少块地砖，数过了天井之上多少只南来北往双飞雁，有时元春也曾想过，若是没有进宫，如今的她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是不是夫妻恩爱，儿女双全？
也许是吧。
然而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她都没有可以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年复一年的深宫生活，叫元春整个人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早年她也曾想过要抱养个孩子，可在这荆棘筑就的后宫，孩子珍贵也不珍贵。
或是胎死腹中，或是落地死胎，或是夭折于弱龄……元春想，抢不到皇子，她就抢个公主到膝下往后余生也不算寂寥，然而跟她一样想法的宫妃不知凡已，她一个早就失宠，靠着那点救驾之功才能在后宫里立足的年老色衰的妃子又怎么抢得过旁人。
最后的最后，元春也看开了。就算她扑到当今脚下旧事重提，当今感念那点旧事抱了个孩子给她扶养，可她就真的能将那孩子养好吗？
母凭子贵，子也要凭母贵。跟她一个失宠的宫妃生活，也未是幸福吧。
于是元春死心了，她长日拜佛，求当今长命百岁的同时也求来生。
愿吾今生所有不如意，都能在来生遂心所愿。
……
随着时间的推移，年纪的增长，元春也看开了不少事。元春不像旁的宫主会压着适龄宫女不叫她们出宫，每年元春都会将她宫里到了年纪的宫女放出去。
这一年凤藻宫进来一批小宫女，不过这批小宫女在发现元春不得宠，在宫里也就一点体面的时候，便纷纷找了门路离开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每年都有。元春也不大在意。有时候，她还会摇头笑着对抱琴说，这些小姑娘呀，就是不惜福。
能平安活到出宫不好吗？
抱琴也上了年纪，清脆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暗哑，主仆俩个相依为命多年，感情怕是比亲姐妹还要亲上几分。
抱琴站在元春身旁，指了指还在廊下淘气的小宫女，“这丫头仿佛像一个人。”
元春不由转头顺着抱琴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宫女，长的白净可爱，虽无动人之姿，也是清秀灵动。
小宫女正站在廓下对着廓子上挂着的鹦鹉喊‘卖豆腐喽~’‘卖豆腐喽~’。
一边教鹦鹉说话，一边在那点做鬼脸，古灵精怪的。
“是有些像她。”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和怀念，“没想到一晃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谁说不是呢，早年还担心那人进宫会抢了自家姑娘的圣宠，如今想想，恍如一场大梦。
“你叫什么名字？”
元春招手让那小宫女上前说话，那小宫女才发现元春和抱琴正站在不远处看她淘气，可爱的吐了吐小舌头，小跑着过去。
“回娘娘，奴婢叫胖虎。”小宫女按着姑姑教的规矩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仪，然后憨憨的对元春说道。
‘噗嗤~’
‘哎呦~’
听到这么个名字，再看小姑娘确实比旁的小宫女丰盈一圈的小身子，元春笑了几声，又问她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是奴婢的爹取的。”
胖虎她爹是卖豆腐的，家里原也有个豆腐摊子，后来……不过是一些普通布衣人家的兴衰罢了。
胖虎得了元春主仆的眼缘被叫到了内殿侍候不说，还给赐了名。
宫女也是女儿家，胖虎这样的乳名还是留给最亲近的人叫才是。于是元春想了想，便给小姑娘赐了彤语这个名字。
彤语很可爱，机灵又活泼，来到元春身边，时常会跟元春说一些外面的事。她说宫里的生活极好，吃的饱，穿的暖，还说她身上宫女装的料子，比她们家胡同里邻家姐姐的嫁衣还要好。
彤语会告诉元春很多普通百姓人家的事，两枚铜子就可以买块豆腐，三文钱可以买两个鸡蛋。在家里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肉，生辰时能吃到一个鸡蛋。听说吃过双黄鸡蛋的人一年都极幸运……
生活幸福与否这事，如果想不开，那就对比一下，一对比你就幸福了。
反正自彤语来了元春身边，元春的日子仿佛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后来彤语成了元春宫里的大宫女，全天都跟在元春身边。元春待彤语竟不想是待宫女，更像是对自己的女儿。
琴棋书画，古琴琵琶。诗词女红，为人处事等等曾经她用心学过的东西她都一点一点的教给彤语。
就连吃穿用度，也是将自己本就不多的份例均出一份给彤语。
元春很宠彤语，若不是知道她没坏心，还以为她想要原地再打造一个绯歌出来呢。
娇养的宫女和当差的宫女在气度上就不一样，被曾经的才女用心教养出来的宫女就更出众了。
彤语知道元春在宫里的地位，她也知道她们只能老老实实才能活下去，再加上她本性极好，到是不曾因着元春的疼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分寸。
因彤语懂事又体贴，也让元春更疼她。而一旁的抱琴也是将彤语这个突然出现在她们跟前，让她们主仆的生活不再如一潭死水的小宫女极有好感，多方照顾。
估计也是一腔母爱都倾泻在这里了。
主仆相依为命多年，彤语也一天天的长大了。看着自己注入了不少心血教养出来的姑娘，元春和抱琴开始想着彤语的将来了。
总不能跟着她们一样在宫里蹉跎了岁月年华，不过若是放她出宫，彤语已经家中没有长辈了，让她出去，岂不是更加无依无靠。
“前年老爷致仕了，如今管了族学。太太又上了年纪，家里的事都是珠大奶奶管着。送到咱们府上……”想到贾兰兄弟几人都到了年纪，抱琴这话又顿住了，“奴婢听说三姑娘的生意做的极大，不如请三姑娘照扶一下？”
虽居深宫，但宫外的消息也时常传进来，惜春到底暴没暴毙，元春懒得说什么了。迎春的夫婿如今在两广，京城这边，除了探春时常在京，姐妹们便没谁在京城了。
早年她进宫前，并没有修下什么好，此时也不敢将她当闺女养大的彤语拜托给贾琏俩口子。自己家吧，她的那位长嫂也不似那种心里不藏奸的磊落人。
“若是宝玉成家了……罢了，托人给三妹妹递个消息吧，好歹我们也是亲姐妹。”哪怕她过继出去了。
抱琴点头，自是记在心里不提。看了一眼元春，仍是提起了宝玉。
“再没想到宝二爷竟然会跟着东府的敬大老爷一处修道。”一路从秀才考到二榜进士，谁成想，前脚放榜这位后脚就拜别了父母去城外家庙跟着贾敬修仙问道去了。
贾环和贾兰几个春闱都落榜了，只宝玉榜上有名。然而贾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进士，竟然又修仙问道不理世事了，你说这气不气人。
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最后仍是随了宝玉的愿，可宝玉随心意了，旁人的日子却愁死了。
有人说贾家不能出进士，因为一出进士就会出家。
这种话一听就是无稽之谈，可架不住就有人信了。
当然，有人是真的信了，有人是假的信了。
王夫人的儿子出家，赵姨娘的儿子也没别想考进士了。于是王夫人相信了，不叫贾政唯一的儿子考进士。
赵姨娘半信半疑，不过自家儿子不能考进士，她也不会看着旁人考。这位直接将贾珠那一房的哥儿都拖下水了。
那大家就都不要考了嘛。
╮(╯▽╰)╭
反正就是宫外的贾家二房每隔几年就要闹腾一回，然后叫元春在宫里都能觉得烦燥的想咆哮。
其实早就在宝玉不肯成亲，也再不肯对房里的丫头有轻薄之举时，就可以看出来宝玉变了。可惜当时谁都没在意，只看到宝玉成天拿着书本在看，就以为他在上进，一心苦读。
这就是不识字的坏处了。
王夫人识字不多，贾家的丫头也没几个识字的，所以谁都不知道宝玉看的是太上感应篇，道家典籍，佛家经藏这一类超脱红尘的东西。
然后宝玉在这里看，那边还高兴的三餐加点心……很是鼓励的样子嘛。
去书院读书，虽然没像家里似的那般被照顾到，但是他看四书五经的同时也看这些书，书院的先生觉得看这些书可以有效的调节学生的心态，只叫他不要移了性情便不管他了。
当然了，有的先生还热心的给宝玉介绍了几本他曾经看过的，特别有深度，让当年落榜的他特别有感触的道家典籍。
这一来二去的，宝玉就走上了一条命定的，但并非家人期待的路……
王夫人一生二子一女，一子殇，一子出家，唯一女虽贵为皇妃却经年不得见。
长子虽有子嗣传于世，却到底隔了一辈。再加之王夫人早年一心扑在儿子身上也没对几个孙子上心过。此时除了用孝道让孙子对她上心外，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就是了。
王夫人怎么也没想过，临老临老她竟然要靠着庶子过日子，也是一种讽刺了。
赵姨娘也没想过她多年夙愿竟然会以这种无厘头的方式实现了，但这并没让赵姨娘有多少喜悦。
早就对贾政没甚感情的赵姨娘，其实早就做够妾了。她也想当家做主当个老封君。
她就想着哪天贾政咽气了，然后他们这一房就可以分家了。
她跟着她的环儿出府另过，环儿又是个有出息的，咋不能给她挣份诰命回来。如今宝玉出家，那么无论怎么分家，做为贾政唯一的儿子，怕是分不出去了。
除非二老爷咽气后，二太太愿意跟着儿媳妇孙子过日子。
唉~
宝玉出家了，探春还不乐意成亲。无论是二太太还是赵姨娘等人又开始给贾环物色媳妇人选了。
这个人选二太太想从王家挑，赵姨娘一听王家姑娘，瞬间头皮发麻，死活不同意。总之为了贾环的亲事，又是另一番官司。
那都是前几年的事了，话回当下，此时元春还在想着怎么安排彤语时，出海多年的绯歌终于回来了。
那艘经历了不少风雨的大船停靠在通州码头，他们一行人下了船便先在通州休整。
洞明星叫了九星旗留守的人，然后得到了不少消息，也叫绯歌这些多年不曾归国的人对国内的事有些概念。
绯歌也没想过他们会一走多年，刚开始的时候，就是想走走看看，然后就越走越远，再然后经历了太多事后，有时候就成了牵绊。
早年看书的时候就听说大英帝国的许多贵族曾经都是海盗出身，等绯歌真跟‘海盗’亲密友好的接触了一回后，不得不感叹写这段文献的人是个正直，不向权贵折腰的人。
泥嘛，这也太写实了哇~
此时的海外有很多无人岛屿，以绯歌一行人的武力，提前抢占几个不成问题。得了岛屿，就得布防施建。
这些都需要人力物力以及不少的时间才能完成。问一句‘时间都去哪了’，您瞧瞧，这还有什么好回答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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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小岛都需要留人，而且要留也必须留自己带去的人。好在绯歌他们这一行人人数不少，再加上年轻力壮的小伙以及年轻漂亮的姑娘再来个集体相亲，又能有不少新生代出来。
不过新生代想要独挡一方还需要风雨和时间的历练洗礼，所以这一次回国，绯歌他们的船上到是多了一些买来的黑奴。
早年离开时，有不少九星旗的下属没办法全部带走，这一次回国，绯歌与洞明星的意思是看看那些九星旗的下属，有没有愿意离开的，如果有就跟着他们出海，然后安置在海岛上。
那些海岛都是绯歌和洞明星以及船上那些能人精心挑选的。
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面积也不容小窥。虽然在海岛生活时常要担心台风和飓风这一类自然灾害，但在陆地生活难道就没有各种意外了吗？
既然都有，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舒服的环境？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曾经娇憨跳脱的小姑娘也成了贤妻良母，这不得不让绯歌感慨万千。
说好的一起任性下去，永远不变呢？
我还是那个我，你却变得让人不认识了。
惜春摸摸自己脸上的肉肉，再看看身材仍然苗条，脸上仍然看不出岁月混迹的绯歌，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不想胖成这样的好伐。
十年一晃而过，霍二回了西北重新参加科举，因眼界和阅历在那里摆着，再加上有十年的沉淀和积累，也知道了考官们都喜欢什么样的后辈，霍二这一次的秋闱排名极为靠前。
一举拿上举人功名，转年春天再战春闱，虽然没考进前三甲，到底也是二榜前十的好排名。
之后跟迎春夫婿一样，考了庶吉士，在翰林院一边学习，一边发展人脉关系。三年后放馆外任直接带着惜春通州为官了。
那十年里，惜春还是跟着迎春去了赣南，然后又在霍二和她自己的侍卫保护下走遍了不少名山大川，江南是必去的，毕竟是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地方。
十年里，没有生活压力，也没有升学科举压力，俩口子玩的那叫一个嗨呀。然后就心宽体胖了……
惜春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两个孩子长的一模一样。只老大耳朵上多了一颗红色小痣，到让人分得清大小。
两个孩子如今也到了能打酱油的年纪，不过这俩个孩子都比绯歌家的两个崽崽小了几岁。
四个小男孩在一起，高矮胖瘦贼明显不说，就连肤色都能比出两个色号来。
毕竟崽崽和二娃常年在船上和海岛上风吹日晒的，哪怕基因再强大，肤色也不会再白皙。
若不是绯歌爱美，许和尚疼老婆，说不定绯歌的肤色也要跟她儿子一样了。
绯歌等人在通州修整，在听说惜春随霍二在通州任上时，便直接派人送了请帖过去。本来帖子上约的时间是明日，不想惜春性急，接了帖子就赶来了。
两个娃娃在惜春院子里玩耍，见惜春一脸急色的让人备车，一个拉着一只胳膊，也跟了过来。
见面礼必不可少，绯歌又是个素来大方的。给了不少当年那些海盗的珍藏，然后便拉着惜春去暖阁说话。
霍二早起便去了衙门，等下衙回来才发现老婆孩子都不在家。问了一回下人，下人那是一问摇头三不知，于是霍大人只能可惜巴巴的站在院子里明媚而忧桑的等着老婆回家。
可惜她老婆今晚就没回家的打算，姐妹多年不见，要说的话海了去了，哪还顾得上天天见的老男人？
就连许和尚这个绯歌的心头宝都倒退一射之地了呢。
这些年发生了许多事，绯歌远在海外，消息多有不便竟是皆不曾听说。惜春一直在天.朝地界晃悠，之前还在京城呆了三四年，说出来的消息加上感情和语气情态比洞明星那干巴巴的报告有意思多了。
宁国府倒了，原因是凤姐儿拿着宁国府的名帖包揽诉讼放利子钱的事闹出来了。
那年粮食欠收，那家人还有个生病需要医治的，加之凤姐儿放的利子钱利息太高了，这家人还不起了，求着凤姐儿宽限些时日，凤姐儿那还没收到消息呢，她的陪房就自作主张要拿人家小姑娘卖到青楼楚馆去。那家人又哭又跪，怎么求都没用。最后一根绳子全家吊死在了京城衙门口。
如果那些人死在宁国府门口，也许事情还不会闹得那么大。偏偏阖家老小一起吊死在京城衙门口，那就是不想闹大也不行了。
这事一闹出来就压不下去了，最后事赶事的又牵扯出不少事。凤姐儿本来就不干净，这次算是被猪队友坑惨了。
放利子钱，包揽诉讼，逼死人命等等事情一出来，第一个倒霉的不是凤姐儿，而是贾珍。
谁叫好多事情都是凤姐儿拿着贾珍的名帖干的呢。
怕是只有这个时候，才是男尊女卑，女人是男人附属品最能让人接受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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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凤姐儿一出事，就又将王夫人牵扯进来了。不过王夫人比凤姐儿聪明或者说她不聪明也没办法，谁让贾政的名帖没荣国府继承人贾赦的名帖有含金量呢。
并不是什么人拿了名帖都可以用，名帖上必须有印章的才会被人认可。而那些荣国府的名帖虽然都有印章，但却不能证明那些都是荣国府发出来的。
还记得早年贾琏曾经托人找关系重新刻了印章的事吗？
府衙对了印章，又调了档案，档案上明白记载着哪年哪月荣国府印章丢失，重新补刻的记录。
于是确定那些荣国府发出去的名帖都是伪照的后，王夫人牵扯的案子自然也就证据不足了。
而且这件事情就算是发出来了，最后受过的也是贾赦这一支，王夫人仍旧可以成功脱身。
事情闹成这样，到底成了京城的一大笑话。不但宫里的元春被人指指点点，就是迎春，探春和环哥儿这些贾家人都在这件事情上受了不小的影响。
贾珍也不是什么全然无辜的人，那些年他干的乱纪的事也不少。被凤姐儿连累时竟然还良心发现了一回，顶了所有的罪，然后玩了一把休妻。
行叭，想休就休吧。然后凤姐儿带着嫁妆和她的孩子直接甩甩袖子走了。没有回王家，也没有去嫁妆里的陪嫁宅子，至于凤姐儿带着孩子到底去哪了，一时间竟也无人知晓。
凤姐儿走了，贾珍倒了，宁国府抄没了家产，然后宅子被官府发卖了。
贾蓉娶了个好媳妇，在这件事情上并未受到牵连，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一直外放的缘故。宅子发卖那天，贾琏受贾蓉所托，又对着所有想要买宅子的人家拱手请大家给他个面子让他将宅子买回去。
宅子买回来了，不过却在买回来后就被贾琏做了重新规划。
贾家的祠堂原本立在宁国府，如今贾琏让人将那一片砌上围墙另开一处门，彻底从宁国府独立出来。
祠堂独立出来，以后贾氏族人去祠堂也不必再进宁国府了。
哦，已经不能叫宁国府了。
……
绯歌一边听，一边觉得这不愧是红楼梦的世界。无论发生怎么样的改变最终都能在某个时间点往既定命运轨道上拐上一拐。
所以说，她的存在到底是为什么呀。
难道就是为了让某个和尚还俗哒？

第171章
如果让绯歌写一篇论文，标题一定是《那些年为我还俗的和尚》，也或是《那些年被她吓到厌世的宝道长》……
一排排的黑线在脑子里滑过，绯歌不惜力气的将自己囧得不要不要后，这才转头继续问其他人的情况。
“早年林姑父挑花了眼，后来林姐姐自己也挑花眼了。最后挑来挑去，竟然总说什么感觉不对。后来一年大似一年，竟越发挑不中了。如今连瑜哥儿都成亲好几年了，林姐姐还单着呢。林姑父前几年没了，守完孝，林姐姐就带着早年林姑父给林姐姐准备的嫁妆从林府搬了出来。如今就住在京郊的温柔庄子里……”
大姑子多，婆婆多。小姑子多，是非多。黛玉一个没出嫁的长姐，又是个管家多年在家里极有声望的大姑姐，这样的存在对弟媳妇绝对不是一个美好体验。
黛玉的亲事成了老大难问题后，林如海愁的不行。可再愁他也不会勉强黛玉答应她相不中的亲事。林瑜成亲时，林如海又担心姑姐弟妹处不好，再让他孤单一人的闺女受了委屈，便提前分了家产。将属于黛玉的那份嫁妆全部交到黛玉手里，并且和府中的帐目彻底分开。
林如海也算是长寿了。
他自己求生欲望极为浓厚，然后对自己的保养又更加用心。将每一年都当成最后一年过的结果就是早早做好了死亡准备，整个人从容豁达极了。
人豁达了，心中就不会存太多的忧郁，心胸开阔之下，又是另一番长寿之相。
再因为林如海对黛玉的放心不下，也叫他更想多活几年。然而他能活到林瑜成年科举入仕，能活着听到自己的孙子叫祖父，于他原定的命运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林如海走的时候，唯放心不下黛玉。不过他又想到黛玉六岁丧母，七岁便带着幼弟寄人离下，这么多年的历练早就可以独挡一面了，从这一点上，他其实也能放心。只是黛玉到底是一个人，总恐她晚年凄凉。
林瑜也看出林如海未尽之语，最后在林如海弥留之际向他保证。若他再有子嗣，无论男女都过继给黛玉，若再无子嗣，也绝不叫黛玉晚年无人侍奉。
……
林如海去后，黛玉等丧事办完便将管家权移交给了林瑜之妻。之后安心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守孝。
林瑜是个好的，他自记事起便由黛玉教养，待黛玉更是长姐如母一般的感情，姐弟间的情谊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林瑜之妻到底不似林瑜，明面上对黛玉恭着敬着，但到底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以前林如海在世，黛玉管家，林瑜又与黛玉姐弟情深，其妻自然不会表现出什么来。然而到了如今，手握惦记多年的掌家之权，又有陪嫁奶娘的怂恿，已经不似当初那等心境了。
黛玉多聪慧精明的一个人，当她将管家权放出去时，便想到了这种可能。等到林瑜妻一点一点自以为不动色的将黛玉用惯的老人替换下来后，黛玉除了冷眼看着，没一句话与她争辩。
三年后除孝，黛玉直接叫来了林瑜说了自己要搬出去住的打算。
林瑜自然不肯，又连忙问黛玉是不是受了委屈或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黛玉能说什么呢，男人不懂内宅那点事，又心糙的很。再加上林瑜妻到底为林家诞下了子嗣，如今将话说出来不过是撕破脸皮，让人看笑话罢了。
更何况，黛玉也不介意这些事。
刚开始成亲的时候，黛玉是真心将林瑜妻当成自己的姐妹相处。她从来就羡慕贾家姐妹兄弟多，林瑜读书上进不在内宅，家里来了个年轻的弟妹一处说笑也欢乐。
可黛玉多敏感一人呀，时间长了哪还能感觉不到什么呢。当时心里便有些烦，不过中间夹着林如海和林瑜，黛玉到底没说什么。
她也知道她的情况，如果再跟弟妹闹僵了，父亲一定会更加放心不下。所以表面维持了一定热度，不叫人看出来。
等林如海去了，黛玉便想离开了。不过碍于规矩，便又在这里守了三年孝。
带着嫁妆和那些被林瑜妻替换掉的下人离开林家，黛玉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舍不得。林瑜每十天有一天休沐，那天一定会带着东西到城外来看黛玉。
来了几次之后，黛玉虽然从未表现出情绪，但林瑜仿佛也发现了什么。心里难受的不行，怕黛玉担心，又不敢当着黛玉的面表现出来。不过那之后到底对其妻起了隔阂。
黛玉住在温柔庄子上，日子到是比以前自在舒服不少。她心思巧，又打算在这里长住下来，更是用心的收拾这个庄子。
原本就有的温泉，更叫黛玉修得舒服极了。
黛玉还让工匠引了温泉水进地龙，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的研究出了后世的地热供暖方式。
其实最开始，黛玉只是让人将温柔水引到卧室旁边专门收拾出来的浴房，这样一来泡温泉就不需要去园子那边了。然后无意间发现温泉水流过的地方一直温热着。
心思转了几圈后，黛玉便有了主意。夏天的时候，黛玉让人重新弄了可以引流温泉水的地龙，温泉水在地龙通过里游走一圈，之后再回到一个专门的池子，屋子到了冬天几乎都不用再烧碳了。
当然夏天的时候，是不能这么走水的，不然屋子里就呆不了了。
温泉庄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到了冬天吃青菜也极为便宜，黛玉陪着林如海用膳多年，饮食素来清淡，最喜鲜新菜蔬，如今到了温柔庄子，长日无事便琢磨种些什么菜蔬，竟也打发了不少无聊时光。
林家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但黛玉搬出来的内情却鲜少有人知道。不过这鲜少的人里就有贾家的表姐妹。
探春早就从代儒那间老宅搬了出来，她搬的比较早。在她那过继的小侄子成亲前一个月就搬出来了。
不过虽然是那个时候搬出来的，但小孩的亲事仍然是她帮着张落操办的。
当初借着人家这个身份金蝉脱壳，如今帮着张落亲事，再送上一笔资产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探春多年前就在京城买了自己的宅子，只是一直没住罢了。
那宅子原是个大四进的传统四合院……不过探春买下来后，便请了山子野画图，依着当年建省亲别院的方式建了个园林宅子。
当然了，她这宅子绝对没花多少银子，但修得也绝对是精致不俗。不过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一下贾家当初为元春修造的省亲别院了。
前几年一直锁着，偶尔派人进去打扫一番便再无人进去。宅子虽然是给元春盖的，但元春却一直没回来过。等贾母没了，大房也不跟二房争抢什么，直接在二房搬走的时候，让他们全权接手了省亲别院，以后再不属于荣国府。
那宅子当初就是个豆腐渣工程，王夫人本就不想搬出荣国府，想到那宅子可能她闺女用不上了，又因没被幸过，也没在内务府等处留档，便想着二房先搬到那里去住。背靠大树好乘凉。
哪想到这一提议全家都赞成后，一起去看省亲别院才发现那园子压根就不用住人。当时王夫人就气得将凤姐儿等人叫过来大骂了一通。可无论是凤姐儿还是旁人，压根就不会承认他们在工程上的偷功减料呀。
一个个喊冤的腔调，比窦娥还要真实。气得王夫人差点一口气噎住直接气死过去。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这样了，除了认命，也没旁的好办法。只是好好的皇妃省亲别院坐落在那里，却又不能住人，王夫人别提多窝火了。
要住人就得重新修葺，然后这笔花销……算了，还是先放着吧。大不了等将来分家的时候分给老三环哥儿。
╮(╯▽╰)╭
花开两朵，另表一枝。
探春的宅子修好后，她还下帖子邀了姐妹们来玩。大家聚在一起，呤诗做对，正经热闹了一日。因探春修宅子用的料子还剩下一些，惜春想了想，又请了给探春修宅子的人手又从探春那里用进货价拿了材料也将自己家的宅子修了一回。
她倒是没请人，不过修的也不赖就是了。
黛玉搬出来的事，让探春心里也有些不舒坦。一是替黛玉委屈气愤，二一个则是她自己也有些唇亡齿寒。
都是有弟弟的人，将来都会有弟妹。
弟弟再好，可若弟妹心眼歪一歪，怕也是要受些气。
跟着弟妹对着干吧，弟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跟着干吧，自己还是个不乐意受气的。远着吧，亲情割舍不下。近着吧，这也没法近。
若中间再夹着长辈，你还不想长辈为难……得了，这个时候真真是谁会哭谁吃香。
唉！
其实从林家搬出来后，黛玉的生活比以前自在许多。不用管家，不用管着人情往来，不用为了林家各种操心，日子终于从俗不可耐渐渐的清新脱俗起来，心都跟着开朗不少，也变得简单纯粹许多。
早起逛逛园子，然后挑个舒服的地方用早膳。膳毕，散上一会儿步，或看书，或作诗，或是做做针线，等阳光过足时，再活动活动身子，摘几支开得极好的花回去插瓶。接着就是用午膳，睡午觉。醒来或是弹琴，或是收拾一回花草菜蔬，一天也就过去了。
有时无聊了，请姐妹来小聚一回，或是提上一盒点心去贾家的道观逛逛。见见少时天真懵懂的二百五表哥，也跟他说说天地人神道的感悟……
……
“虽然我一直也想不到黛玉的夫婿会是何等人也，总想着这世上能配得上她的人又是多么精彩绝伦。只是如何也没想到她竟然走的是这样一条路。”
绯歌感慨之时，也不由又想了一回那本书里的黛玉以及今生她认识的黛玉。以前一直没办法将两个黛玉看成一个人，如今听了这些事，倒是有种这才是一个人的感叹和认识。
如果黛玉嫁人了，哪怕她只是个看客外人估计也会从头到尾的对黛玉的夫婿品头论足，悄悄在心里评价贬低一番。就像一颗星星旁边站着颗人造水晶，那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配般。
然而如今知道黛玉没嫁人，绯歌这心里吧，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些苍然，有些遗憾和果然如此的那种落定。
些许遗憾，又深觉理应如此。
“我记得那庄子离这里不远，回头打发人去接了她来，咱们姐妹聚上一回。”
“何必接了她来，咱们直接杀过去。她那庄子修得比三姐姐的园子还要精巧，你见了一定喜欢。咱们去闹她去。”惜春这时候才想起来她出门时忘记给家里留话了，于是一边叫跟来的丫头回去传话，一边让人将双胞胎送回去，“可没功夫看着他们，咱们不带这些磨人精。不然玩的不痛快。”
绯歌：这可真是亲妈。
“四妹妹说的对。”绯歌腹诽了一句，然后叫来崽崽，让他看家照顾弟弟。“有什么事，找你爹或是明叔。”
行叭，这果然不愧是一家出来的，都是当甩手掌柜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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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给探春送消息，绯歌和惜春就让人备车去了黛玉的庄子。
两人一路叽叽咋咋个不停，说不完的话。赶马车的车夫都觉得吵得不行，更别提陪座在马车里的侍女了。
一脸菜色，耳朵都是嗡鸣声……
通州离京城本就不远，如今二人要去的地方又是城郊，距离又近了几许。两人来的匆忙，本就有吓黛玉一跳，给她个惊喜的打算。
而另一边派人快马加鞭进京给探春报信的侍卫却并未像绯歌等人预料的那般将消息传到探春面前。
探春接了元春的‘托孤信’，为表重视特意坐着马车到宫门口来等今年放出去的宫女。
没想到等来等去，好不容易见到人了，那人还在半途被人截走了。
然后见多识广的探春就在宫门口看了一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哎呦我去，大姐姐这一手玩的溜呀。
探春以为这是元春调.教了个年轻姑娘勾搭四皇子，然后叫她来接人演一出欲擒故纵呢。
然而别说探春了，就是元春也没想到自己养的小姑娘是怎么和四皇子有了交集。
哦，彤语她自己也有些懵呢。
元春给她准备了好多嫁妆贴已，就想着出宫后，探春帮忙找个好人家时有一副体面嫁妆。
元春派了宫里的太监帮忙抬东西出来，彤语自己抱着个装银票的小匣子一边走一边哭。
此时的生离跟死别也没多大差别，毕竟若无意外，此番离宫今生再不会进来。
小姑娘一边回想这些年在元春身边的生活，一边心疼元春临老孤单。回身看一眼宫门，再看一眼太监抬着的几个大箱子，心里都是难过和感动。
元春有多少贴已，这么多年小姑娘早就看清楚了，如今三分之二的贴己都让她带出来了，以后岂不后手不接。
然后正伤心难过呢，她在宫里佛堂经常见的那位侍卫大哥就突然出现了。
哦，不，她听到旁人叫他四皇子了。
小姑娘有些傻眼，好半晌才想起来要跪下来行礼。可这礼还没行下去呢，就被人扶了起来。
四皇子有每旬去佛堂礼佛的习惯，彤语被元春圈养着，再加上元春也经常不出自己的凤藻宫，倒叫小姑娘不认识四皇子。那日元春偶感风寒，小姑娘自己去小佛堂将元春抄的佛经供奉到佛前，这才与四皇子打了个照面。
佛堂没人，四皇子又一身玄衣素服，就是特别偶像剧的狗血乔段的经典演绎。
当然了，彤语被元春教养的极好，私相授受这种事情万万做不来不说，她的潜意识里也没有在宫里找人嫁了的想法。
小姑娘在出宫时被人截了回去，这事还有的闹了。不过探春却对此并不关心。
她来这里主要也是为了那份稀薄的姐妹情。
照顾安排个人对她来说不要太简单，顺手人情的事。但现在看来，仿佛是不需要了。
确实是不需要了，但元春是死活不会同意自己养大的小姑娘再将一生都耗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大内的。
小姑娘还没开窍，又知道元春一定不会害她。她又看了元春这些年是如何生活的，到也真不敢将隐形太子的四皇子放在心上。
你母妃以前总欺负我家娘娘，你父皇还冷落我家娘娘，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了，你还骗我，故意误导我你是什么侍卫大哥。
哼，一家子没有好人。
(→_→)
当年太后想要收拾皇贵妃，拆散当今这段旷世绝恋，就用错了方法。如今轮到皇贵妃的亲儿子了，皇贵妃先是想到了太后做过的事情，然后又想到了太后那么做之后所产生的后果，皇贵妃直接打了个寒颤，将效仿太后的决定深深埋在心里。
这绝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错误示范。
于是皇贵妃换了个方法，她决定同意儿子，成全儿子这段脑子进水的爱恋。
为啥皇贵妃会这么说呢。
因为彤语这丫头长的真一般。
不丑，但也绝对称不上有多美，就清秀小佳人一个。
然后因在宫里好吃好喝，身材比普通宫女丰盈不少。
如果说旁的宫女是水蛇腰，这位就算不是水桶腰，也绝对不差什么了。人家是瓜子脸，这位……瘦下来也是瓜子脸，但问题是这位的婴儿肥被元春养的极‘实在’。
说这样的小丫头狐媚自己儿子……皇贵妃都觉得这么说有些亏心，就可以想见彤语这丫头的长相在美人如云的后宫是什么等级的了。
彤语明面上是宫女，还是元春名下的。所以就算是成全自家儿子也得象征性的询问一回元春的意思。
在皇贵妃看来，十拿九稳的事，却没想到元春会死活不同意。不但不同意，这位这些年深居简出的皇妃娘娘竟然还搬出了当年的救驾之功。
这可是这么多年都不曾见元春提起过的事呢。
皇贵妃打量元春，认真仔细的打量了一回，不由纳闷了，这小宫女到底是哪里得了元春这般看重。宁愿得罪她和她儿子。
转头顺着窗户看出去，皇贵妃正好看到彤语在那里逗探春养的京巴。
一会儿转圈，一会儿小跑，一会儿又学着京巴叫两声，轻快的笑声像是能感染人似的，没有一丝阴霾。
“明人不说暗语，四皇子龙章凤姿，将来……这宫里是什么样的日子，娘娘与我最是清楚。活人熬成了恶鬼，不死不疯罢了。”元春看着在院子里玩闹并未因着这件事就生了少女心事的小姑娘，脸上全是温柔，眼底皆是怀念，“我是个没福气的，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这孩子到了我身边极得我眼缘，这些年留她在身这当个半女。如今她大了，就算是为了我的心，我也不想让她步了我的后尘，留在这宫里苦熬漫长岁月。”在皇贵妃面前，元春没用本宫，也没用臣妾这样的称呼，而是直接用了我，可见其心意了。
抿了口茶，元春转头看向皇贵妃，不由嗤笑了一声，“君王的爱，能留多久？用一生去赔葬，不值得呀。”
当初当今和皇贵妃爱得死去活来，这些年不也是渐渐淡了吗。这几年多少美人进宫，又有多少美人得宠一时，然后悄无声息。
若当年早知道进宫后会是这样的日子，她说不定也会学着四丫头来个暴毙了。
亏她当年自诩聪明人，自诩福气深厚，信誓旦旦的进宫，最后不也一个浪都没翻起来便沉了下去。
人呀，永远不要将自己看的太重，将别人看的轻。
皇贵妃闻言脸色陡然一变，然后见元春并没有奚落她的意思，心里刚刚升起来的气恼也渐渐的压了下去。
说起来她至少还得过宠，可面前这位……也怪不得人家这么说了。
皇贵妃深吸一口气，认真对元春保证：“你将这孩子教养的极好，不似那等心里藏奸的。本宫也知道你无意留她在宫里。若你同意，本宫可以让娘家收养这个孩子，以本宫娘家侄女的身份纳进宫。”聘娶为正继，纳为侧。
将彤语绑到自己这条船上，也让元春在后宫有个依靠，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皇贵妃不认为元春会不答应。
然而皇贵妃没想到，元春想了想后，竟然还是摇头拒绝了。
她又不图什么，何必呢。
元春有救驾之功在那里，皇贵妃这几年儿子出息，但她自己却渐渐失宠了，若元春真的豁出去请来当今做主，这事不好办不说，还会给当今留下一个四皇子贪恋美色的罪名。
虽然这个美色有些打折扣，但不得不说那是元春的丫头，元春好歹也是四皇子的庶母。
将心思打在庶母身边，那又能是什么好名声？
于是皇贵妃见元春死活不同意，只能先行离开了。
一离开，皇贵妃就将她儿子叫了过来，将元春的意思说了。又说那小姑娘好像也没将你放在心上。
人姑娘有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自己还能感觉不出来？
只四皇子心里明白，可他就是想要她。
也不知道是因为彤语身上不同于其他宫中女人的鲜活娇憨烂漫还是因为男人的征服欲想要让彤语爱上他，总之就是不想放手。
皇贵妃见此，心里明白的点点头，又将儿子打发走了。转天找了个由头将彤语叫到跟前，准备不通过元春，来个釜底抽薪。
彤语是元春教导出来的，虽然元春有意无意的将人教的有几分像绯歌，但这孩子到底不是绯歌那等真正没心没肺的。
皇贵妃又是个老谋深算的，几番许诺到是叫彤语同意了这件事。
说来也是好笑，若不是四皇子还得要名声，宫里又有新进得宠的各路美人，还有几个千防万防终于长成的皇子，皇贵妃也不会如此顾虑，束手束脚。
其实皇贵妃也知道她许诺的侧妃，收养和娘家侄女的身份都没能打动彤语，真正打动彤语的是自己答应的送元春出宫这件事。
而是彤语看来，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娘娘教过她，拦不住也就别拦着了，只别叫自己失了自己的心就成。既然宫外的男人是这样，宫里的男人也是这样，那嫁谁不是嫁。
而且嫁给四皇子，还能报答娘娘的养育之恩。
这买卖，值了。

第172章
元春虽然一把年纪了，但由于生活环境比较‘单一’，她其实对一些事情并不是很懂。彤语出身布衣人家，对普通小老百姓的苦难和无奈却再清楚不过了。
她家原是卖豆腐的，在街口摆着个豆腐摊子。小本经营不过是挣个糊口钱，然而街面上三教九流各种各样的事，见的太多了。
就说这个婚事吧，彤语之所以会同意的那么迅速，见好就收，还不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情无论怎么样吃亏的都是她和元春。
元春请来当今做主确实是解了眼前的危局，她也可以顺利出宫。但那之后呢？
之后的日子不过了吗？
皇贵妃一直没熬成皇后，但却是摄了六宫事，是后宫真正说一不二的主子。元春在人家手底下生活，不夹着尾巴还要跟她对着干不成？
如今内务府那边总是捧高踩低，跟红顶白，每每送来的份例虽然等级还是那个等级的份例，却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这要是得罪了面前这位皇贵妃，怕是以后的待遇更不如之前了。
元春在宫里会受的苦，彤语一想就能想到，元春自然也能想到这样的后果。但她却仍然坚持这么做，这份心意彤语明白，但却不会叫元春熬这个苦。
再一个，这个苦，元春就算是吃了，那也是白吃。
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彤语很清楚，就那位大叔，哦，是四皇子，就四皇子的性子，她接触过的和听说的一些事，也不像是那种容易放手的人。
元春希望她能嫁到家世清明的人家，最好夫婿是那种秀才举人的。可问题来了，就四皇子插在那里，她出宫后真有人敢娶她？
旁的不提，只要放出风声去。一是没人敢和四皇子，当朝的隐形太子抢女人，二来怕是也不会有人觉得她还是什么清白姑娘了吧。
就算有人不介意，敢顶风‘做案’，那得罪的四皇子，将来要是顺利登基为帝，娶她的人前程不要了吗？
估计不用四皇子做什么，给他穿小鞋的人就能从东城门排到西城门。然后在外面气不顺了，再回家朝她撒气。就像小时候前院姓张的那户人家。
那家的情况跟她现在也不差什么了。哦，若说错了，她这里碍事的是四皇子母子，前院那家得罪的是某个有点家底的有钱商户。
有钱商户尚且能让人吃不少哑巴亏，更何况是皇子了。
……
所以摆在彤语面前的其实就只有一条路可选。
既然只有这么一条路，那就必须让利益最大化。
将她当女儿一样教养的娘娘最喜欢听她说宫外的事……她应该是极想要出宫的吧。
元春幼时除了亲戚家里便只去过几回城里的观音庙，之后进宫，除了那年避疫出去了一回，仿佛就没出去过了。对于外面的世界，进宫前听绯歌真真假假的胡说一通。之后便是听彤语回忆了。
绯歌专注吃喝玩乐数年，她能说的以及她会关心的，几乎都不离这几样。而彤语那里，她进宫时年纪并不大，就算是家常里短，能说的也有限。可就是这样反反复复，东扯出一句，西扯出一句的宫外往事也叫元春听得津津有味。
哦，抱琴也会说几句。
不过抱琴这个元春的贴身大丫头也没比元春好到哪去。毕竟这位的功课不比元春轻松。她所能说的不过是从荣国府的角门到后街荣国府下人聚居的这条路上会遇到的事罢了。
彤语有了必须留在宫里的觉悟后，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要送元春出宫。但后宫里的事瞬息万变，她得宠还罢，若不得宠自然也会牵连到元春。这样一来，元春还要留在宫里跟着她一起过提心吊胆的日子，那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若有办法……能出去一个是一个吧。
于是彤语旁的要求没有，就是希望皇贵妃能够送元春出宫。
送元春出宫的方法有很多，嫔妃带发出家，避居皇宫寺庙或是其他有名气的庵堂都可以。
当然了，一般情况都是犯了事的嫔妃才会有这等待遇。反之若是啥事都没有，嫔妃还想要弃皇帝而去，那绝对是让皇帝脸上无光的事。
彤语的意思是希望皇贵妃想办法用极有身份和体面的方式送元春去一处远离京城的庵堂修行。
宫里每个月都要给元春发份例，一应侍候的宫人太监侍卫也不能少了。再有元春到底是皇妃，也是一宫主位，有救驾之功的人，所以庵堂那边不能对元春不敬，不能失了尊卑秩序……
彤语想只要远离京城，远离皇宫。夜里宿在庵里，白日出门逛逛也便宜。至于将来……反正时间长了，想做什么还不是元春自己做主。
想法很好，也很周到。在彤语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说完，就连皇贵妃都有些羡慕元春了。
这小算盘打的，不似亲生的更似亲生的了。
行叭，对于元春主仆来说难于上青天的事，对皇贵妃来说却不并为难。哪怕如今她渐渐失宠，但对当今的了解也比旁人多得多。
更何况她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姑娘争宠，让人看了岂不是笑话她有失尊重。
……
时间一晃而过，彤语看着皇贵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展示了一回手段后，先是彻底对皇贵妃服气了，然后才跟着收拾了行李的元春一起出宫了。
元春早就没了恩宠，所以住在宫里还是住在宫外于元春来说都是深闺空寂。而住在宫外至少不用见天的面对宫里的各色人等，心里还能宽畅许多。
说不定对自己狠一些，深闺也许就不空寂了呢……
再一个，住到庵堂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见见家人。至于彤语说的出门溜达……受大家规矩教养长大的元春还真没敢往那方面想过。不过此话过后，时间一长，心到是活了。
彤语是在元春出宫的旨意传出来后，才将皇贵妃找她的事告诉元春的。
不但将这笔交易说了，也将她担心顾虑的事也说了。元春闻言好半晌才找到声音，抱着彤语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又是心疼她，又是感谢她。最终却全都化为满腔的担心。
一个年老色衰的宫妃奉旨修行虽然不是大事，但按着彤语的要求，皇贵妃的指示，也有要一定的排面才行。
所以内务府提前去选好的庵堂那里铺宫，然后礼部再挑了出行吉日启程……总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彤语是要跟着元春去庵堂看着元春安顿下来后才会去皇贵妃的娘家备嫁，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元春身边接受婚前教导。
元春的婚前教导，挺别开生面的。
她早前就教过彤语如何管家，如何管理下人和田产庄子。当初教她这些以想着彤语嫁人正妻，总能用到这些东西。如今这些元春都不教了，开始教彤语怎么精致的淘气，以及更精致的吃喝玩乐。
元春这些年有意无意的将彤语教的跟绯歌的性子有些相似，如今更是全盘按着绯歌的性子来。
那丫头吃喝玩乐，没吃半点亏，哪怕是在荣国府当丫头，也没亏待自己半分。彤语是要进皇子后院当侧妃的人，将来怕是跟她一样都是皇妃的命数。
皇妃，哼，说的好听是妃，可到底还不是个妾室。
除非熬成皇贵妃那样，不似皇后却也掌着凤印。不过那些事情的前提还是要这丫头会经营自己的生活才行。
既然没办法在容貌上出色，那就在性情上来个与众不同吧。
悦已也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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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版的绯歌，比绯歌更适应这个时代和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血腥生活。
有些事情上，绯歌被现代教育捆绑的束手束脚。但土生土长的彤语却没那些顾虑。
然后一个宫女的奋斗崛起，成为整个天.朝最尊贵的女人的故事也从这个时候慢慢的生芽……
皇贵妃给元春挑的庵堂在直隶，环境不错，离京城也不远。
元春自己独占整个庵堂的东侧，修葺间隔出来的五进大宅，将庵堂最出名的桃花林子都隔进去了大半，更别说原来就在东侧的莲花池子和半个花园了。
东侧的面积比元春的凤藻宫还要大一半，元春转了一圈心里又是一番感慨。
嫁给皇帝的待遇好像没有出家修行好诶~
休整一番，传了庵堂的主持过来说话，也赏了一笔香火银子后，彤语拿捏着大宫女的气势对着庵堂里的尼姑和跟来的宫人好一番敲打，这才放了他们各自散去。
安顿好了元春，彤语才依依不舍的跟着皇贵妃娘家的人回了京城。不过在回京城的时候，还顺路给探春捎了话。
彤语想，元春能让探春安排自己，那在元春心里一定是跟探春亲近的。如今元春搬出宫来，让探春上门看望一番也能解解烦闷，有个说话的人。
之前，她总以为自己出了宫门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进去了。她和元春会隔着一道高高的宫墙此生再不复见。
没想到，这种情况却洽洽反着来了。
她可能再也出不来了，而待她如珠如宝的娘娘却被送出了宫。
造化弄人，不过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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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语是侧妃，备嫁的日子并不算长。
因彤语是四皇子的侧妃，如今又是这个家上了族谱的女儿，所以皇贵妃的娘家更是给准备了极体面的嫁妆。
一来这份嫁妆没便宜外人，二来也是给皇贵妃和四皇子长脸面，提高他们家姑娘的身份。
其实对于这件婚事旁的还好说，让皇贵妃娘家人一直想不通的还是四皇子的审美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这就传说中的审美疲劳？
就在彤语备嫁和新家人培养感情的时候，元春出宫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贾家和一干与元春有旧的人家耳中。
先上门的自然是先收到消息的探春，探春不知道其中根由，只以为她那位嫡长姐在宫里混不下去了，或是犯了什么要紧的事被打发出宫了，于是直接带了不少小面额的银票和各种衣食用度就去了直隶。
到了直隶，本就因年纪相差好多岁，又因嫡庶之分，多年分别而有些生疏的姐妹俩先是互相客气了一番，然后在互相试探了几句后这才彼此交了底。
原来是彤语不放心自己才唤了探春来做伴的呀。
原来是那个叫彤语的丫头反哺送元春出宫呀。
“大姐姐到是养了个好丫头。”
“当时不过是见她投了眼缘，性子又有些像绯歌才多照看了几眼。”元春似是没听出来探春话里的意思，表明道：“竟是无心插柳了。”
真的是无心的？
难道你真没照着绯歌的性子教养那小姑娘？
心里仍有些猜疑，不过探春却没问出来。毕竟姐妹俩相隔数年头一回见面，询问太多，多少有些交浅言深。
将带来的东西让抱琴拿下去整理，探春又陪着元春说了一回话，便起身告辞了。离开前，还对元春表示她回去后，王夫人等很快便会过来礼佛。
听到这话元春却摇头拒绝了，“过阵子再来也未为不可。”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刚出宫就大波大波的见娘家人到底让人看着不像样子，等过些日子安顿下来，不引人注目了，再见到也不妨事了。
探春闻言，颔首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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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探春离开这处庵堂，上马车里时看了看天色，又垂眸想了一回，便叫人赶马去了黛玉的庄子。
最近这一阵子，绯歌和惜春都赖在黛玉庄子上泡温泉呢。
俩人拉着黛玉一起折腾，住在那里都乐不思属了。最近还玩出花样来了，大冬天的头底冰茬子在室外的池子里泡温泉，也不怕冻出好歹来。
对了，还弄了个木头的托盘装了酒水果子，一边吃一边泡，让人看了都嫉妒得不要不要哒。
╮(╯▽╰)╭
到了黛玉庄子前，探春一边下马车一边吩咐跟来的随从回京城报信。
“……先去贾家跟太太说一声，再去荣国府给琏二.奶奶言语一名。旁处，也不必咱们通知。”像王家薛家这类人家，人家自己就会通知到了。
人虽然不能亲去看望，总要派个婆子或是送些东西表示一番才是。
不过嫡长姐出宫了，也不知道刚刚平静下来的府里会不会再生幺蛾子。
如今王夫人和赵姨娘处的还不错，李纨这个亲儿媳妇都退了一射之地。也不知道元春在知道了这个情况会不会插手贾家二房的内务。
这是探春所担心的，也是绯歌等人知道消息后能想到的。
她们是谁都没想过元春还有出宫的一天，还以为她就是做了太妃也得在宫里安度晚年。
“没想到呀，没想到呀。”惜春喝了一口葡萄和冰糖酿的酒，一脸感慨，“这柳岸花明的，差点晃瞎我一双那什么金的眼。”惜春学绯歌说话却忘记了关键词，不过她自己也没当回事就是了。
谁说不是呢。
想到元春不过是一时善待了一个小丫头就能有这样的结局，众人一时都有些不知道如何言语。半晌泡在温柔里的几人都齐齐看向绯歌。
她们真的挺好奇赝品绯歌是什么样的。
“容貌并不出众。”探春回想了一下那日在宫门口见到彤语的情形，“性子也没看出什么来，可能聪慧或是旁的什么，一时没瞧出来也是有的。”毕竟距离不近，又没见她如何，看不出来也正常。
说实话，听说有人被教养的极像自己，绯歌刚开始听时还觉得很别扭。但又不得不说，她这种性格也确实挺好养活的。
不过虽然好奇，却没想要看一看的冲动。
黛玉没见过元春，惜春更没见过了。探春早年对元春的记忆都是从旁人嘴里听来的，今儿一见元春才发现府里那些与元春有关的传闻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却没失了原色。
雍容大方，贵气尊贵，气质沉稳。
“也不知道二姐姐还记不记得大姐姐的模样，她到是比咱们更能演好一出姐妹情深。”
绯歌挑眉，摇头轻笑，“你们不知道，当初在府里时，她们就没甚交集。这么多年过去了，二丫头估计也没多少记忆了。到是元春应该还能记得二丫头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元春和贾珠这对兄妹可比贾琏和迎春在府里受宠呢。
“你要去见见她吗？”
“自然是要见的。”绯歌用银签子扎了块果子放在嘴里，脸上多多少少出现了几分回忆，“我那时淘气，还让人做了不倒翁的底座来玩。坐在书案前一刻都静不下来。现在想想，当初若不是她一力督促，我怕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呢。”元春教过绯歌很多东西，像是琴和琵琶就是元春手把手教的。
想到这里，绯歌扬声喊了一声扶摇，“我记得库房收着两端上好的古琴，你将那焦尾琴找出来，再添些东西送到直隶。若问是谁家的，只说是故人，旁的先不要多言。”
“是。”
惜春在一旁见绯歌这般吩咐想了想，也叫人收拾份东西给元春那边送去。黛玉见此，自是也不甘落后。
翌日一早，元春刚刚起身就听说有人来送东西，眉头微微皱起，便让人进来了。
一家是林家表妹的，另外两家却只说是故人，元春一时有些想不到是谁。
不，她想到其中一家有可能是惜春，但另一家是谁却是怎么都想不到了。
这也不能怪元春，绯歌有没有死，如今身在何处，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一直了无音讯，这些都跟个谜似的，时间长了，也渐渐的不被人提起了。
然而让元春没想到的是，两三个月后，直隶的这家庵堂接到了一起做法事的大活动。
那户人家包了整个庵堂除了东侧的所有院子，提前一天过来打扫布置，并且在庵堂门外，以及前往庵堂的所有路口张贴了告示。
告诉所有准备来庵堂上香礼佛的香客们明天庵堂要做大法事，概不接待散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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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几家马车陆续上山，然后马车进了山门这才有人下马车。
第一辆马车里是荣国公府的琏二.奶奶，秋香色的褙子，靛蓝缎子马面裙。头上首饰三四样，样样精致大方。
第二辆马车上则坐着一位眼神灵活，嘴角含笑，眉眼也极为精致的官家女眷，不过看样子品级并不太高就是了。
第三辆马车，不是，是第三支上香的马队。
马队前头，黑色的骏马上坐着一位一身骑装，却梳着妇人发鬓的女子，打眼望去依稀可以看出来这位数日前曾经过来此地。
没错，这位就是三姑娘探春，如今场面上的人都叫她三娘子，三掌柜的。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位上头还有合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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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辆马车跟到山门前正好与第五辆马车相遇了。
陪着夫婿回京城述职的迎春牵着她那心肝似的闺女正好与下马车的绯歌遇上了。
两人笑着打招呼，然后绯歌像个不正经的小流氓似的摸了一回迎春闺女的脸，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这小姑娘长的好，养的也娇憨可人……嘻嘻，嘻嘻~
绯歌调戏小姑娘的时候，林家的马车也到了。黛玉穿着一身可以飞升的衣裙带着几分仙气从马车上下来。绯歌当场就想到了幸好这个时代没有gan冰，不然她们就不是组局聚会而是目送黛玉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ˉ▽￣～) ~~
这年头出行没有火车，也没有动车飞机，想要组个局那真是太难了。
绯歌为了组一个姐妹局，也为了叫迎春能赶回来，还不惜动用了早前埋在朝.廷里的人脉。朝里有人好办事，迎春她夫婿可不就赶了回来。
说实话，绯歌其实还想要叫上凤姐儿一道来的。毕竟她们年纪相仿，早年在荣国府里，她和元春还有凤姐儿交集颇多的。
虽然当年的事情有些一言难尽，但如今时过境迁，有些事情真的可以放下了。
再不放下，再不聚一回，她们这些人怕是也没机会凑得这么全了。
不过凤姐儿到底去了哪，就连九星旗的人也都不清楚。绯歌就是想要叫上她一块参加这次的姐妹聚会也是有心无力。
绯歌到了，姐妹几个互相说着你怎么才来，她早就到了的话后，先是齐齐的去正殿拜了一回佛，然后才让人去通知元春。
元春听宫女回话说是外面几位长相不俗，气质也不俗的年轻奶奶求见，心中思量，眨眼间便想到是谁来了，于是穿着一身哪怕来了庵堂都没有换下去的华丽宫装抬脚飞快的跑了出去。
故人相见，未语泪两行。元春站在那里看着绯歌和其他姐妹们，抿着唇又是哭又是笑。
她终于出来了。
当距离用时间来衡量长短的时候，重逢总是遥遥无期。然而多年后大家还能在直隶相聚，只能说这是命运给予她们最好的礼物。
曾几何时，她们迷茫不知前路归途。
曾几何时，她们痛苦徘徊，只为心中最卑微的渴望。
曾几何时，她们在无助中苦苦寻求挣脱这一切的希望和机会。
……
回想过往，虽有遗憾却多是庆幸。
人年少时，总要做些年少轻狂，不负青春的事。年少时，总要为了一个希望，一个渺茫却炙热耀眼没办法割舍的机会去拼一回，搏一回。而裹足不前，犹豫摇摆的结果只能让自己在往后余生中活在无法弥补的遗憾中……
也许沉沦，也许收获。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所以无论前路是什么，当机会来临的那一刻，你都要紧紧的抓住它，然后用心，用尽全力的去做到最好。
仅此而已。

第173章 番外一二则
人的智慧决定了他屁股下的椅子。同理，人的屁股也决定着人的智慧。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很多人都会说，却未必有人能真真正正的做到。
不过能做到的少数人里就有彤语这丫头。
顶着表妹身份进宫的彤语妹纸，一入后院便是侧妃，更是受尽了四皇子的宠爱，但她却从未染指过四皇子后院的管家权，对嫡王妃也是极为尊敬。
她又不傻，四皇子还没坐上那把椅子，此时沉不住气跳出来抢跟本不值什么钱的管家权，那是作死。
所以按着元春的教导，彤语在四皇子的后院万事不管，直接将吃喝玩乐发扬光大了。
嫡王妃看着这样的彤语虽然也未必真的放心，但到底比其他几位小动作不断的侧妃顺眼。
嫡王妃是绝对不肯承认这跟彤语没有侵略性的容貌也有极大的关系。
入四皇子后院的第三个年头，四皇子仍然还没坐上那把龙椅，而彤语也没有怀上一儿半女。算是整个后院最没有威胁的侧妃。
暂时不想生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想要等进了宫再打算。
这一年嫡王妃生产，其他几位侧妃为了管家权争得面红耳赤，唯有彤语稳坐钓鱼台的看热闹。其间还收了几位侧妃不少‘家乡土仪’，然后看热闹的心思就更重了。
一群傻逼，生个孩子坐个月子能用多少时间，这会儿抢的你死我活真的有用？
也不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成了替死鬼。
然而就在大家你争我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后，嫡王妃直接趁四皇子出京办事之即将管家权暂移彤语了。
有人认为这是天上掉馅饼，可在彤语看来这就是天上掉陷井。
因四皇子不在，彤语就是以各种自贬的理由推脱都没办法在顶头上司的‘爱重’下将管家权甩出去。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转天彤语就干了把大的。
四皇子身边算上彤语这个扩编招进来的侧妃还有四位侧妃。
将四人叫来，彤语直接搞了一个抽签。
管应酬往来的，管厨房采买的，管针线衣料被服类的……总之就是将府务分了分，让她们每个人都管上一块。
至于彤语管什么？
“哦，我负责管好我自己。”
！！！！！
“……”
然后所有侧妃和从嫡王妃那里借过来的人都囧了。
真想知道到底是多厚的脸皮才让你是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的？
嫡王妃那里听了彤语的安排，最后也只能气恼的丢到一旁开始并不怎么安心的养胎坐月子。
彤语说管好她自己，人家还真的很用心的管自己去了。
来年初一是元春的一个整寿，彤语知道元春如今什么都不缺，便准备亲自做点什么当寿礼。
当然了，为了给元春做面子，等四皇子回来了，她也会叫四皇子写幅百寿字送过去。
毕竟是未来储君的字，挂在堂屋哪个进屋子的都得先低上三分腰。
刺绣这活，当初绯歌不精通。到了彤语这里，元春也没太用心教她。
一来她给彤语准备了那么多嫁妆，当家主母会管家会应酬什么的也就够了，会绣个荷包也不过是添个情趣。她养的孩子可不是去你们家当绣娘的。
到了四皇子府，彤语算是受宠的，她还是个会作的，刺绣这活更没机会练了。
高兴了对着四皇子大叔长，哥哥短的乱叫一通，不高兴了直接殿下殿下的来一回。没受什么委屈时都能翻一回旧帐的说四皇子亏待她。
什么宁为贫家妻，不做富家妾。她好好的日子偏叫你们家给弄进来受这个委屈那个气。
当然了，说这种话是要讲究技巧的。这位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对着四皇子生气抱怨的时候都像是在撒娇。
人设这个东西，不光现代有，古代也有。
隋老二不就是先给自己弄了个孝子的人设，才一番操作成了隋炀帝？
彤语自然也有人设，和其他王妃侧妃后院的女人不一样的是彤语的人设除了全照着她与绯歌相似的生活方式来，还加了一个心直口快和毒舌的设置。
记得有一次，彤语过生辰，四皇子特意让管事的做了席面，当天又特意从六部赶回来为彤语庆生。内院一个收房的宫女就直接在这场生辰家宴上暗示嫡王妃不贤善妒苛刻她们这些‘姑娘’。
当时彤语就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四皇子眼神温柔的看向彤语，面上那点不耐烦都因着彤语这声笑散了开去。
“想起一句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诗。”彤语身子歪了歪，胳膊杵在桌沿上，极不端庄的转头对四皇子眨眼，“挺应景的。”
一听这话就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什么正经话，不过四皇子还是点头叫彤语说出来。“说来听听。”说这话的时候，四皇子的神色就跟个渣男似的，没看跪在地中央的通房，也没去看自己那位有些尴尬的嫡妻。
“去年一滴相思泪，今年尚未至腮边。”忍着笑说完，最后又总结了一句，“好大的面子。”
彤语一说完，别说本就心情转睛的四皇子笑了，就是内殿中的其他人也都笑得前仰后扑，别提多欢乐。
这话用在这里促狭的不要不要的。
四皇子笑着用手指彤语的额头，宠溺笑骂了一声‘就数你最淘气。’
“本来就是嘛，我不比她得宠？还是爷对我不够好？王妃要刻薄，也应该刻薄我吧。你抢我的戏份，还不叫我为自己打个抱不平？”双手向上一摊，彤语搞怪歪头看向众人，“好不讲道理的哦~”
最后半句话学的是府中另一位侧妃说话的腔调。因为就那位侧妃在听完通房的哭诉，露出一副伤心难过的神情。
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四皇子不会对嫡王妃做什么，但嫡王妃却也要在彤语生辰宴上丢个脸。
知道的是有人看不惯彤语得宠，故意弄了个一箭双雕，一来让嫡王妃丢脸，还让人以为是彤语做的套，起了大心思。二来嘛，说不定还会闹出四皇子宠妾灭妻的流言来。
毕竟只要四皇子一天不登基，那个位置就有无限可能。
其实若不是彤语的长相实在不符和人们对美妾妖姬的无限遐想，四皇子宠爱彤语这事绝对可以好好的做做文章。
但这些男人怕是很少能体会到抱着一团丰盈在怀是个什么感觉，也永远不会知道女人破罐破摔的不做作是多么自在。
彤语长的是没有选进皇家的女人漂亮，但她经得住细看。越看越招人喜欢的那种可爱笑脸。
而且彤语虽然胖，但却胖得让人爱不释手。抱着，靠着绝对比轻盈苗条无一丝赘肉的要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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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想不明白四皇子到底为什么会相中彤语，还几年如一日的捧在心尖上。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才能在这件事情上给自己争得最大的利益。
然而时间长了，大家才发现看起来憨的人，实际上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狡猾。只是有的表现出来了，有的还利用那份外露出来的憨继续伪装着。
彤语也是跟着元春看过云卷云舒，朝起朝落的，那点事转眼间就看了个明白的。她也不故作大度的替那通房说好话，也没妻妾和睦的表示相信嫡王妃人品。而是用一种诙谐逗地的方式化解了这场发生在她生辰宴上的尴尬意外。
表面上那个通房就这样被打断的话，然后拉出了内殿，让宴席继续。可实际上当天晚上彤语就掐着四皇子腰上软肉小嘴巴巴的蛮横不道理的连敲带打的将整个后院的女人都损了一通。
瞧瞧你后院的这些女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四皇子拉下彤语的手，一边揉自己的腰，一边递茶杯给彤语润喉，竟是一点都不生气。
早年两人结缘是在宫里的小佛堂。四皇子时常去那里，不过是因为呆在那里可以让他静一会儿心，缓解一下满身疲惫和防备。
少时宫外的记忆仍然鲜明如发生在昨日的一般，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那所谓的仇恨越来越淡，疑惑也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竟然只剩下满心的迷茫。
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回答他。
心情烦燥时，连踹倒个案几都有个小宫女在一边叽叽歪歪。
对了，那个时候她也是这般说话的。
用最软糯的语气放最狠的狠话，用最嫌弃的语气顶着一脸的婴儿肥说着各种刻薄的话……那个样子真的很甜。
像是冰窖外面镇着凉气的西瓜，浇灭一身火热，带来满心清甜。
她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却让贴身的太监查了一回她的身份。知道每一次她独自来小佛堂的时间，然后自那之后，但凡他有时间都会在那个时间去佛堂转转。听她各种不着调的言论，听她说她的娘娘对她有多好。听说她宫里的糖饼芝麻太少，听她说内务府那帮子大爷又是怎么势力眼……
那时候，他就极喜欢听她说话。
好的，坏的，俏皮的，气急骂人的……若是旁人，他怕是早就嫌烦了，可他却百听不厌。
并不算多清脆的声音，却让他有一种百灵鸟在唱歌的感觉。
纯粹自然的样子，更不像那些知道他身份的宫女或是小心翼翼，或是献媚讨好或是心有算计。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是宫里的侍卫。因侍卫可以出宫回家，她跟自己说话时犹带着几分羡慕。
她开始跟着贾妃认衣服料子了，然后无意间说起他身上的料子极好，问侍卫是不是俸禄很多。从那之后，每次去见她，都要特意换上一身。
记得那年腊月，她为了给大年初一生辰的贾妃娘娘准备生辰礼，特意来小佛堂找他。拿了银子托自己下次进宫当差的时候买些糖葫芦和糖炒栗子带进来。
她还认真的说了这种带货的行情和跑腿费是多少，末了给了自己一笔还算得公道的跑腿费……
她是真的将那位贾妃娘娘当成自己的亲人在侍奉。
也是一种讨好，却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讨好。
他承认，他是羡慕了。
是夜，四皇子许诺了一回，又哄了一回，这才叫彤语消气。洗漱过后，抱着只要躺在床上三息就能将自己睡得今夕不知何夕的彤语，也渐渐的合上了眼睛。
她就这样过吧。
自己总能护她周全。
……
四皇子登基前，彤语从不插手过家务，也没出手害过谁。不上眼药，有状直接告。所以当遇到事的时候，她也不是个怕事的人。
她不怕丢脸，就敢明晃晃的捅出来这一点，是内宅大多数女人都做不到的。
当然，她毒舌这一点，在标榜贤惠的女人圈里也一般无人敢效仿。
别人若是拿话酸她，她就能直接给你酸回去。
‘爷对姐姐可真好。’
‘那必须的呀，毕竟是正经纳进来，上过皇家玉碟的。’
‘其他侧妃姐姐不也是这般进府的，可也没见哪个及的上姐姐。’
‘唉，谁叫人心都是偏的呢。’
‘……’
‘妹妹这般得爷宠爱，到叫姐姐们羡慕呢。’
‘人的手指有长有短，我洽好是那根长的，姐姐们不用羡慕，兴许哪日爷就喜欢短的了呢。’
‘……’这特么说的是人吗？
‘咱们做女人呀，尤其是皇家的女人，是一定要识大体，贤惠明理。’
‘这好不好，贤不贤的，总得有人来衬托。妹妹不才，愿舍身取义。这活妹妹愿意干，姐姐们甭和我抢哈。’
╮(╯▽╰)╭
有持无恐的不要不要的，开始每次给嫡王妃请安的时候那些女人都不死心的要跟彤语说道说道，直到数月后，所有人都死心了。
这女人……她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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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人，彤语都一直被四皇子放在心上。四皇子登基为帝后，嫡王妃自是一国之线，位主正宫。而彤语直接踩下其他四位侧妃，成了贵妃。
此后数年，无论后宫进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将自家闺女按着彤语的样子教养，彤语都是帝君放在心尖上宠了一辈子的人。
哪怕她生的闺女是所有公主里最丑的，哪怕她生的儿子淘气捣蛋上房揭瓦。
做为儿女，最高兴的莫过于父母长寿。但做为皇子，若有个长寿的父亲，那日子绝对是一种煎熬。
当今本来也可以长寿的，不过这位上了年纪不知保养不说，盛宠新人还对小儿子抱了某种诛心的想法。于是叱诧后宫几十年的皇贵妃不想临了临了鸡飞蛋打，便只好将她这些年埋的各种人手一点一点启动，然后送当今去皇陵长眠。
当今去的比较突然，没有留下遗诏或者说皇贵妃不敢画蛇添足的假造圣旨。但四皇子这些年早就是众人心里的隐形太子未来诸君，登基是必然的事情。
当今去了，四皇子登基。然后大赦天下，并且大封后宫。
四皇子登基后，就有人做不住了，一方面奏请四皇子封太子，一方面又请四皇子下选秀旨意。
而这个时候，彤语也正在积极调理身体，准备等出了国孝便怀上一胎。
四皇子的长子今年已经十几岁了，次子也十岁出头了。还有几个儿子，最小的都三岁了。
有嫡出，也有庶出，唯一没有彤语所出的。
四皇子也在壮年，又是刚登基，此时立太子为着过早了些。因此心情极为不悦的将此事推了。
至于选秀，四皇子只以出了国孝再议也没多当回事就是了。
彤语也有野心，她不想给皇后行礼，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给旁人行礼。
自古以来太子能顺利登基的，那都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倒炕，与其现在就冒头……那还不如来一招螳螂捕蝉呢。
普通百姓家出嫁有正红嫁衣，日常也有大红衣裙，然而她是侧妃的时候，竟连一件正红的衣裙都没有。当时她心里就存了一段心事，这事没完。
做为新帝的贵妃，皇太后娘家侄女，彤语在宫里的生活还算不错。不过当皇太后的亲侄女也要进宫的时候，彤语的处境就有些个微妙。
然而这世间诸事从来都不是一番风顺，活着就是一种历练，全力以赴就是了。
好在彤语最大的优势是她是元春照着绯歌的性子教养的，而旁人是比着她外露的性子制造仿品的。
精仿和高仿，以及先入为主的概念总是不一样的。
(ˉ▽￣～) ~~
也不是没人拿着重金厚礼去请元春出山再教养一位贵妃出来，然而当那些人准备去找元春的时候，发现元春早就不在直隶那边的庵堂了。
早年贾家为了元春省亲斥巨资建了座不能住人的豆腐渣工程。这个工程里旁人捞了多少工程款无法一一计算，但迎春三姐妹却每人都给自己捞出了副嫁妆。
当时是没人为她们打算，她们只有自己为自己打算挣前程。如今她们三人都过得极好，又见元春虽然住在庵堂东侧，但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姐妹们合计了一回便决定各自掏笔银钱重新为元春建一处省亲别院给元春养老玩乐。
探春是姐妹几个里的富婆，她又是老跟银钱货物打交道的人，算出建园子需要多少花销后，她便承包了所有建园子所需的材料。
迎春早年用陪嫁银子买了块地方，位置就是小汤山附近，也是个带温泉的庄子，于是她将那块地拿了出来，自己副了契税的去衙门做了更名。
惜春一见这二人这般分工，便知道是两个姐姐疼她，于是也没跟姐姐们客气，管了工匠和屋子的帐幔等物。
洽好绯歌这一年回中原听说了此事，眼珠子转了转，包了园子里的所有家俱和开府需要的所有官窑瓷器。
往常姐妹们说话自然也会叫上独居的黛玉，黛玉见姐妹都在为元春的别院出力歪头想了想，包下了别院里所有的花草树木。
“我记得早年和瑜哥儿进京时，住的便是大姐姐进宫前的闺房……”
黛玉没成亲，也没小孩需要照顾，日常姐妹们闲了便大家凑到一起聚聚。姐妹们不得闲，她就自己一个人打发时间。
温泉庄子最大的好处就是一年四季都能让黛玉有花草打发时间。
种花，种各种她能得到种子的花。侍候盆景，按绯歌的戏言做异形栽植或是再种些桃杏梅李，总能打发掉一天所有的无聊。
也不知道是黛玉在这方面有慧根还是某些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身世，总之黛玉种花种树的成活率非常高。
将这些于她来说并不算难，也不需要多少银子花费的东西送与元春，正好不轻不重算是还了旧日那点人情。
如此看来绯歌送的，就有些个轻了。毕竟她受元春照顾颇多不说，元春进宫后，好多私房没带走的，没给旁人都给了绯歌。
于是绯歌明面上是出了这些东西，实际上暗地里还又另出一份产业给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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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哪个时代，都是有钱就有人，有人就好办事。
资金，材料一到位，众人便按着惜春早年画的那幅姐妹同游大观园的图以及又参考了一回山子野早年遗作绘出的图纸开工了。
分工合作，大家各管个人分下来的活计，不过了了数月，一座仿着旧日那间省亲别院的新别院就盖好了。
挑了吉日，姐妹一起请了元春过来验收庆贺。
元春心中不禁感慨，姐妹们待她情深意厚。对姐妹们轻财重义的举协更是心中升起几分愧疚。
早年她何尝将这些姐妹放在心上过呢。如今竟被如此善待，着实惭愧。
可见与人为善，苍天总会另有福报。
和元春的想法不一样的是记忆早就渐渐模糊混淆不清的绯歌，看着这座似曾相识的省亲园子，她总觉得自己曾经一定来过这里。
是那本书记忆太深刻了，还是古来建筑多相似？
人有的时候总会觉得现实中的某一个场景极为熟悉，仿佛曾经在梦里经历过。
说出来时，有人也有这种经历，有人却觉得你在无病呻/吟。
然而此时，跟着姐妹走在这座单纯为了元春而建造的省亲别院，绯歌这种感觉却越发的清晰。
这一幕，难道又是梦里曾经出现过的？
还是这里才是一个真实的，让她忘记是梦的梦……
抬头看向前面早就韶华不在，却笑得幸福爽朗的姐妹们。再回身看一眼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某人。
绯歌想，就算是梦，也是一场旖旎多情的梦。
这般美梦，谁又愿意醒来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