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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娇媚
作者：古南月
内容简介
 安伯府娇媚动人，芙蓉月貌的瑜姑娘嫁人了，夫君是一戏班少年公子。 为不伤夫君体面，她隐藏身份，悄悄收起珠玉金簪，婚后和相公一起勤恳打理着戏班子。 直到一日，家门前里里外外围满了皇家亲卫，而自己的戏班子小夫君，一身蟒袍气宇轩扬的从亲卫中走出 婉瑜:自己走走错门了吗？ 慕景娶了个小姑娘，小姑娘曾放狠话让自己好好疼她，因为她父亲是个杀猪匠，超凶的。 婚后小姑娘隔三差五的在他耳旁表示，对世家子弟天潢贵胄的鄙夷。 担心小娇妻怀疑自己以后，也是个三妻四妾的花心郎，他默默隐藏身份，脱去身上的华衣玉服，取下象征身份的皇家玉佩，换上青衣长衫，化身戏班少年郎。 直到一日，富家纨绔子弟带了一群家丁来砸场子。 他娇软可人的小夫人，展开双手将他护在身后:相公别怕，其实你老丈人是伯爷。 看着娇妻面上淡定实则声音都微微在发颤，他轻笑了一声，将她微微凌乱的头发拢于耳后，低声在她耳旁道:夫人也莫怕，其实你公公是当今圣上。 本文私设较多，且架空，很空很空，请勿考据 女主真的傻白甜，男主也是假腹黑，这就是两个憨憨成亲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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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秋闱刚落幕不久，邵阳城内甚是热闹，莘莘学子怀着激动又忐忑地心情等待着放榜。
承安伯府。
今日是伯府老夫人五十七岁寿辰，虽不是整寿，却也热闹非凡。
偏院用来堆放寿礼的侧房内，不时传出一阵暧昧不明的声响。
“遇白，咱们这样做，若是被人知道了，我怎么面对婉婉？”
孟千娇嘴里说娇声娇气着愧疚地话，手上的动作若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宋遇白正在兴头上，不耐的开口：“美人，现在后悔是不是太晚了？”
他今日原本是来承安伯府祝寿，入府后便被孟千娇引入偏院。
说是今日府上客人颇多，怕招待不周，进去偏院侧房后，孟千娇就明里暗里的引诱，说话时声声媚惑，小腰扭得柔弱无骨。
宋遇白本就不是什么洁身自好之人，主动送到嘴边地肉，不吃白不吃，两人随即如干柴遇上烈火，完全停不下来。
他是孟千娇堂妹的未婚夫婿，孟家老太爷当年救了宋家老太爷一命。
宋老太爷为了报恩，特提出两家结为姻亲，让自己的嫡长孙宋遇白娶孟家长房嫡女孟婉瑜为妻。
宋家老太爷位高权重，能许这这门亲事，确实是诚意十足。
孟千娇听了宋遇白的话，脸上红晕更甚，心里想的全是要如何拿下这宋家矜贵得大公子。
也顾不得着偏院随时都会有人来，当下越发叫得柔媚动人，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折腾。
‘哐啷’一声，原本紧闭地门突然被推开。
承安伯孟怀进屋后不敢置信瞪大眼看着纠屋里缠不休地两人，手上的寿礼‘哗’一声掉了一地。
看清宋遇白的脸后，怒气更甚，大口大口喘息着胸口起伏地厉害，嘴里直呼：“荒唐，荒唐。”
好在有箱子遮挡，孟怀只能看见孟千娇的脸。
她借有箱子遮挡，慢不经心套上衣物，脸上有几分得意。
反正她没打算瞒着自己和宋遇白地事，自己父亲官位比大伯大，前程似锦，祖母就算知道自己抢了婉婉的未婚夫婿，也不会怎么样。
待穿好衣物后，孟千娇才悠悠开口：“大伯我和遇白是真心相爱，所以才情难自禁……”
她面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说出话时带着几分柔媚。
‘啪’
不等孟千娇话音落下，孟怀身后的夫人姜清两步上前狠狠地就是一巴掌：“不要脸，你不知道他是婉婉的未婚夫婿吗？你们这样做将我婉婉置于何地？”
今日老夫人过寿，宴请了许多族人入府热闹，承安伯与夫人没见到自家一双儿女，想着两人会不会躲到偏院图清净了。
姜清便拉着承安伯找了过来，不成想竟撞上了这么不堪一幕。
孟千娇被扇了一巴掌，双眼红红紧咬着嘴唇不出声，看着甚是委屈。
一旁，宋遇白毫不在意双手环胸靠桌旁，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模样。
“去前厅，请老夫人。”想到自己单纯良善得女儿，姜清气得身子都发颤。
***
另一边，偷跑出府的婉瑜在哥哥的陪同下入了挽尘阁。
挽尘阁是邵阳有名的首饰铺，这里面簪子，镯子总是别出心裁样式十分好看，且寓意也好。
看着自家妹子挑了又挑，一旁的孟听安不耐的开口：“婉婉，差不多得了，你就是买下这间铺子，那老婆子也不会领情，你就别凭白浪费精力了，乖，咱们快些回去，一会哥哥给你买糖葫芦吃。”
他堂堂大老爷们，守在女儿家的珠钗铺里算什么事，可这个小祖宗不走，他也不敢离开，不然回家又得被父亲棍棒伺候。
“我才不要吃糖葫芦，爹说今日会去春宴楼给我带蟹黄包回府。”婉瑜笑着眯了眯眼，仰头看着兄长，眼里带着几分被偏爱的小得意。
孟婉瑜今年十二，是承安伯幼-女，生来甚得父母疼爱，至幼便是被双亲捧在心尖尖上养大。
她个子比起同龄小姑娘要矮一点，脸上带着点婴儿肥，五官到是生得出挑，特别是一双杏眼自带媚色，尽管现在小姑娘还没长开，却能看出待出落得亭亭玉立时，定是位勾人魂儿的美人。
对比起孟婉瑜这个幼-女，孟听安这个长子的成长史就悲惨得多，在承安伯狂野放养式的棍棒教育下，孟听安不负所望，用自己一身皮肉，将承安伯手腕粗的育子棍打磨得甚是光滑。
“那你看在冒着热气儿的蟹黄包的份上，能不能快些”
“知道了，才陪了我一个多时辰就不乐意，等回府我要告诉爹，你又欺负我。”
“得，得，你慢慢挑，哥不急，不催你，行了吧！”孟听安一听，小丫头又要告状，一甩袖子大摇大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立马妥协道。
婉瑜见状傲娇的“哼”了一声，将头撇开，嫌弃的避开自家兄长，向另一侧走去。
孟听安举起手做了个敲打的姿势，大有要揍婉瑜的架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将手慢慢放下。
小婉瑜见状，回头更加鄙视看着兄长，还挑衅的冲他做了个鬼脸。
孟听安只得无奈转开头，假装没看见婉瑜的挑衅。
不是因为他懂事，舍不得打妹妹，实在是这位姑奶奶他惹不起。
孟听安十一岁时，一日正在午睡，迷迷糊糊地被承安伯抓起来暴打了一顿。
他本以为是自己昨日逃学的是被父亲知道了，直到父亲打完自己，站在长廊上看热闹的小婉瑜咯咯笑不停，承安伯小声嘀咕‘早知道打你，婉婉就会笑，为父就该早点动手。’
后来孟听安才知道，因为七岁的孟婉瑜换牙，整日皱着眉不开心。
承安伯见状心疼得紧，试了好多方法都不能让宝贝女儿展颜一笑，最后只能将儿子拖出来暴打一顿，逗女儿开心。
婉瑜走到另一边的架子旁，身边没了哥哥叨扰，终于可以仔细为祖母选寿礼了。
她和祖母感情并不亲厚，之所以用心挑寿礼，只是怕到时候祖母又会责怪母亲不会教养儿女。
孟家至婉瑜祖父那一代就逐渐败落，这几年才稍有起色，二伯现已是翰林院侍读，假以时日很有可能入内阁，成为孟家之光。
自己的父亲承安伯现在不过担了个闲职，孟家的爵位只能世袭三代，到了承安伯这一代刚好是第三代。
若是这一代再不立功或有突出的政绩，爵位将到此为止，孟家老太太为此甚是偏心二房，在她看来只有二儿子才能让她在族人面前，脸上有光。
婉瑜将架子上的簪子都扫了一圈，在看到一只青色的牡丹簪时，眉眼一亮，簪子上的花是由玉雕琢而成，栩栩如生，且牡丹寓意吉祥富贵，送长辈再合适不过。
因个子矮了些，有点够不着，她点起脚尖，白嫩嫩的小手向簪子伸去，手并没没有如预料般拿到簪子，而是抓到另一只好看的手。
那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比女儿家的手要大上许多，小婉瑜碰到一下就闪电般缩回了。
想看看哪位姐姐这样好眼光，同时和自己相中了这支簪子。
小婉瑜抬头不期然撞入一双漆黑的眼眸，她有些愣住了，面前的公子一身白衣，长身玉立，剑眉星目，一双桃花眼此时微微上挑，嘴角上扬带着抹浅浅笑意。
她不自觉将面前的少年郎，和旁边翘着二郎腿玩世不恭的兄长一对比，越看越感觉自家哥哥简直……无法直视。
“小姑娘，你也喜欢这个？”慕景弯腰看着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婉瑜，指着那只牡丹簪子问道。
他今日刚回京，路过邵阳时，听闻挽尘阁的簪子甚是有趣，便想着带一些民间小玩意儿回去送给母后。
原来这位小郎君不仅长得比哥哥好看，声音也这么好听，婉瑜闻言感觉心‘咚咚’的跳得有些快，只得慌忙点点头，生怕面前的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这是大人带的，小姑娘应该看看那边的桃花簪。”
他弯着腰，眼睛和小婉瑜平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脸上肉嘟嘟的，看着有几分可爱，慕景估摸着她不过十岁的样子。
“我……送给祖母的。”因心里‘砰砰’跳得厉害，婉瑜感觉自己有些不敢看他，说完连忙低下头。
另一边的孟听安终于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慢慢靠近听清婉瑜的话后，心里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上前将婉瑜护在身后，对着慕景嘿嘿一笑。
而后哭着嗓子道：“这位公子，我家妹妹已经为祖母挑了好些日子的寿礼了，虽说这是你们同时看上的，可我看公子你气宇轩扬，身高八尺，该不会与我家妹妹抢吧”
慕景身旁的丫鬟一听不乐意了。
“我家公子比这位小姑娘先碰到簪子，凭什么要让？”
“什么先呀后的，明明是同时。”孟听安撸了撸袖子。
“你问问你家妹妹，刚刚他的手是不是搭在我家公子手上，并未碰到簪子……”
慕景见两人争执的声音越发大，沉声开口：“青烟，不得无礼。”
婉瑜被哥哥护在身后，偷偷伸出半个头，打量着这个叫青烟的人。
刚刚自己只顾着看漂亮小郎君，都没注意他到身旁的还跟着个丫头。
同样是女孩子，婉瑜发现青烟脸上的肉比自己少了许多，下颚还比自己尖，哼，就凭这几点，婉瑜觉得自己就看她不顺眼。
她不喜欢这个叫青烟地丫头。
“这位公子，我妹妹积攒了十年私己钱，就想给祖母挑一件称心的寿礼，别看我们兄妹穿的还不错，要知道这身衣服都是用我们家最后一头猪换来的，我们就想着体体面面的给祖母过个寿。”
孟听安声情并茂，一副穷可怜的模样。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和旁边那个多嘴的丫头争执再多也无用，做主的还得是面前这位男子。
殊不知身后的婉瑜听了他的话，感觉自家兄长越发白痴。
自己现在不过才十二岁，说存了十年的私己钱，难不曾两岁就开始存了？怕是傻子才会信……
直到捧着那支牡丹簪上了马车，婉瑜还有些恍惚。
没想到那位公子听了哥哥的话后，当真就把簪子让给了自己。
不由的她又想起刚刚那位公子的眉眼，他嘴角淡淡的笑意，想到自己伸手拿那支簪子时，不小心碰触到他的手，小姑娘顿时心跳加速，指尖都有些微微发烫。
马车在承安伯府前停下，婉瑜才收起自己的心思下了马车。
入府后感觉异常安静，兄妹两人来到前厅，只见孟老夫人正座在上方。
父亲母亲和二伯一家皆在场，堂姐孟千娇跪在地上，一屋子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第2章
婉瑜上前福身打了声招呼，便被母亲姜清拉到自己身旁。
上座的老夫人看了一眼孟婉瑜，想到宋遇白还在场，紧绷的脸上强挤出一抹假笑:“你去哪儿了？祖母让下人找遍府上也没见着你人。”
“孙女和哥哥出府了。”婉瑜迟疑一下，老老实实回道。
“你可知今儿个是何日子？”老夫人闻言有些不高兴，大房教的两个孩子都是不懂事的，今日还出府去瞎逛。
婉瑜点了点头“知道，是祖母的寿辰，所以一早我才拉着哥哥让她带我出府，想给祖母挑一件称心的寿礼。”
想到怀里的簪子，婉瑜又不由想到那位少年郎，突然就有些不舍将簪子送人了，鬼使神差继续道：“可惜孙女没有挑到中意的。”
小姑娘不会撒谎，将话说出口后有些紧张的往母亲身旁靠了靠，姜清抬手安抚的拍了拍女儿的肩。
一旁低头把玩着手上玉扳指的宋遇白，这才慵懒的抬起眼皮打量着自己未过门的妻子。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看清婉瑜的样貌后，他嗤笑一声，面前的女子完全还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
虽肌肤白皙，脸上却还带着婴儿肥，从眉眼上看日后也是个难得的美人，身段不算高挑，一双纯净的杏眼望向自己时带着几分探究。
看上去有几分孩童的可爱，却没有一丝女人该有的妩媚。
啧啧，清汤寡水，果然不合自己胃口。
和刚刚叫的让男人恨不得死在她身上的孟千娇比，孟婉瑜简直是乏味至极。
他一声不削的嗤笑引得婉瑜也好奇的抬起了头。
婉瑜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不喜欢面前这个人，虽然他浓眉大眼高鼻梁，也很好看。
但他看自己时眼神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脸上的笑意也没有她在簪子铺遇见的那位少年郎温暖。
穿的衣服也没那位少年郎的好看，声音也不好听，反正小姑娘心里，宋遇白是见头发丝都比不上那位少年。
“这是宋家大公子，宋遇白。”孟老夫人见婉瑜一直盯着宋遇白看，淡淡的开口。
婉瑜向宋遇白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孟老太太将目光挪到宋遇白身上，不再多看孟婉瑜一眼。
她面色严肃带着几分惭愧，苍老的声音十分沉稳“这件事是千娇的错……”
“祖母我不是……”一直跪在地上低头不语的孟千娇急着开口解释。
“闭嘴，我孟家教不出你这样丢人的姑娘。”孟老太太严声呵斥，吓得孟千娇连忙闭嘴不敢再多言。
转头老太太对着宋遇白微微颔首，端着一副长辈模样道：“今日这事怪我孟家教女不严，让宋公子看了笑话，不如今日你先回去，等老身处理好府上事后，改日再亲自登门与双亲解释今日之事。”
一旁半个人斜靠在柱子上的宋遇白拱手，甚是敷衍的开口道：“既如此，遇白就先告辞。”
他早就知道孟家这个老太婆不会把自己怎样，和宋家在这门姻亲孟家可舍不得放弃。
本以为自己的未过门的妻子，知道后会哭闹不止，谁知道孟家长房嫡女竟然是个十二岁的小孩。
呵呵，小姑娘懂什么，估计被老太婆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宋遇白走后屋里只剩下孟家自己人。
“母亲……”宋遇白离开后孟二爷见老太太一脸肃目光深深的看孟千娇，想开口为女儿说说情。
“你也给我闭嘴。”孟老太太一拍桌案怒斥道，苍老的手上青筋凸起。
被老太太一吼，孟二爷讪讪的摸了摸鼻梁，不敢在开口。
见孟二爷的模样，老太太想到他现在官职在身，随即觉得刚刚的话是重了些。
“乾儿，你看看你女儿做的这叫什么事？我孟家几世清誉都毁在了她身上，为了孟家的声誉，今日我定要正正正门风。”老太太依然板着脸，但对着孟二爷的语气却是缓和了许多。
孟乾，孟家二爷的名讳。
老太太虽然依旧板着脸，语气却是缓和了许多。
二房夫人一听要处罚自己的宝贝女儿，着急的扯了扯孟乾的衣袖。
孟乾撇过头去装做没看到，老太太的脾气他太了解，她最看重是孟家的利益和名声，他再求情也无用。
在老太太沉思该如何收拾孟千娇时，管家兴匆匆的进屋报喜说，科举放榜，二少爷中举了。
二少爷孟廷，是二房长子。
孟二爷一听顿时底气足了，连带着看大房的眼神都变了几分。
他向跪在地上的女儿使个眼色，孟千娇立刻会意，跪着扑到老夫人脚下：“祖母，孙女知道错了，可您想想，就算没有今日的事，它日婉瑜嫁入宋家，宋家公子不喜她，心生厌倦，那样能给咱们孟家带来什么益处岂不事白白浪费了这门好亲事？”
“母亲，千娇说没得错，今日她所为虽然不对，但也能看出宋家公子确实是钟意她，不然也不会白日就……”孟二爷连忙帮腔道。
“祖母孙女也是为了孟家着想，不想浪费了这门好亲事。”
二房父女前言紧跟后语，丝毫不给机会让大房插话。
老太太没有说话，似在沉思，只是脸上不再像刚刚那般冷若冰霜，眉间还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良久才慢悠悠开口：“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为顾全我孟家的面子，改日我便豁出去这张老脸登门去宋府提一提千娇和宋遇白的婚事。”
闻言，一直将女儿护在身旁的姜清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气道:“母亲你怎可如此说话，孟千娇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你不请家规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让我们婉婉成全她？”
若是往常她定然是不会顶撞老夫人，可今日之事不同，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她不想也不能让步。
这宋家就算自己的婉婉不嫁，孟千娇也休想进。
“大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们姐妹谁嫁不是嫁，事情怎样处理母亲心里自有抉择。”二房夫人阴阳怪气出声。
大房虽然占了个伯爷的名头，不过始终是个空壳子，自然是比不上自己的夫君，加上儿子现在中举，二房夫人说话更加有恃无恐。
姜清闻言怒道；“婉婉可做不出这等要脸的事，别拿你那个不知羞的和我婉婉比，等过几个月肚子大了，估计都不知道哪个是孩子的爹。”
伯夫人姜清平常都是温和良善的，甚少说出这般刻薄的话。
二房今日所为实在是欺人太甚，看着身旁一脸纯真，带着几分稚气的女儿，姜清心里的委屈更甚。
“你们妯娌要不要先出来吵一架，还嫌今儿个不够丢脸？”老夫人说着将手里的拐杖狠狠一顿。
姜清还想开口，承安伯见妆拉了拉她的袖子，然后摇摇头，将自家夫人护在身后，转身对一旁的孟听安开口：“先带你妹妹回院里去。”
早在二房夫人说什么不得男人喜欢的话时，孟听安就轻轻捂住了妹妹的耳朵。
不愿让这等毒辣不要脸的话污了自家妹子的耳，听了父亲的话，他难得正经的点点头拉起婉瑜的手就往外走。
等自己一双儿女走后，承安伯转身对着孟老夫人开口。
“母亲，这两人青天白日在伯府苟且………将婉婉置于何地，宋家公子咱们管不了，大不了就是退婚。”
刚刚是顾忌女儿在，承安伯不好开口，现在女儿不在，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继续道：“可千娇，身为我孟家女，明知宋遇白和婉婉有婚约，还不安分去引诱，儿子身为人父今日必须要为女儿谈个说法。”
“大哥，按理说千娇比婉瑜大，本就应该姐姐先出嫁，再说这种事本就要你情我愿……”
孟二爷见自己的大哥承安伯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知道承安伯向来嘴硬心软，而自己能言善辩，想开口说服他。
反正老大是个老好人，只要说几句好话他耳根子就软了。
可这次孟老-二失算了，承安伯闻言暴跳如雷。
“你也知道要你情我愿？你女儿若是不愿意，在孟府，宋遇白还能强了她去？”
一句话质问的孟二爷面红耳赤，这次千娇确实是丢人了，偷就偷吧，还让人抓了个现行。
“母亲这事不能让外头知道，翰林院迁升是要考核名声的，若是传出去，我在官场多年的经营将毁于一旦，母亲，我升不了官不要紧，咱们孟家……孟家的前程也不要了吗？”
知道自己这个大哥是个护女狂魔，孟二爷便将主意打到老太太身上。
孟老夫人沉思着不语，哪个孙女嫁于她来说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谁能给孟家带来更多好处，让孟家扬眉吐气。
大房本就不得她心，这么多年因大儿子一根经，坚持什么做人要秉正，在官场上得罪了不少人，一直被人打压，大房长孙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是个纨绔子弟。
相比之下二儿子就会左右逢源得多，现在二房长孙又中举，二房前途将是一片光明，若是加上宋家这门亲事给二房助力，更是锦上添花……
老太太权衡后开口：“明日我会去宋府拜访，婉瑜年纪还小，为了不耽误宋家延续香火，让千娇嫁过去，想来宋家也是愿意的。”
“母亲……”
“够了，此事就这样定了，常言道家丑不外扬，我这样也是为了整个孟府着想，难道为了给你女儿一个公道，你要让邵阳城的人都知道我孟家教的女儿行为不检吗”
说完老太太话音一转继续道：“宋家这样的高门婉瑜这么小现在如何能嫁进去，宋家要是等不及毁了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门好亲事。”
“再说，千娇和宋遇白的事，若是穿出去，不仅孟家丢人，你以为你女儿以后的亲事不受影响？千娇她模样出挑，又有颗玲珑心，嫁过去才能更好扶持母家，这是最好的办法，就这样定了。”
老夫人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一下子堵住承安伯的话，说完就起身离开往后院而去。
丝毫不给大房说不的机会。
老太太走后，二房夫人走到姜清身旁，挑衅的笑了笑。
“大嫂，这也不怪母亲，要知道宋家效忠的可是大皇子，大皇子知道吧？那可是中宫嫡子，尊贵得很，所以宋府你家婉瑜高攀不起。”
姜清被老太太的偏心气得头突突疼，不愿与一脸小人得志的二房纠缠纠缠，瞪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自己院里。
她当然知道大皇子，此子乃已逝皇后所出，甚得圣上疼爱。
可向来慈父多败儿，有圣上的纵容与溺爱，大皇子并未很出挑，迷美色，图享乐，整日只顾盯着太子之位，文武无一处所长。
与十岁时便出宫游学，十三岁领兵平甘南叛乱，十五岁献策助圣上变法的二皇子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惜圣上念着故去皇后的情谊，对大皇子颇为容忍，还是有意让他继承大统。
二皇子虽声名显赫，却没几个人真正见过他，至十岁出宫后，他便常年游历在外，察民情，除贪官，未曾公开露过面。
婉瑜被哥哥拉回院子后，院里的秋千上，想着刚刚前厅的事，突然抬头看着石凳上的孟听安。
“哥哥，刚刚娘亲说堂姐大肚子，她和那个宋公子做了什么？怎么就会大肚子呢？”
孟听安闻言，口里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婉婉被承安伯和姜清保护得太好，对于男女之事还是一片空白。
他费劲的吞下口里的茶水，迟疑着解释：“就……就是，就是指男女不能单独待在一起太久或者过夜，不然就会怀小孩。”
女子在婚嫁前几月，母亲才会教导男女之事，婉瑜还小自是不懂这些，孟听安看着小丫头好奇纯净的眼神，尴尬解释道。
承安伯孟怀回到院子看见这幕，心里一暖，刚刚在前院受的气才消退了些。
原本还为女儿委屈，回院的路上，姜清一边劝说，宋遇白也并非良人，婉婉不嫁宋家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紧皱的眉才舒展开了。
“爹，您回来了。”
孟婉瑜虽不知前院是为何事，但见双亲面色皆不好，便知不是什么好事。
孟怀走到女儿旁蹲下身：“婉婉，咱们不去上岚学院入学了，爹给你请夫子来府上教你，好不好？”
上岚女子学院每年入学人数有严格限制，非高门嫡女勿入，非才貌兼备正室嫡出者不录。
入学者多为皇亲国戚，或是钟鸣鼎食家的小姐，历代皇后，王妃，顶级世家掌家主母皆出于此。
民间有俗语‘上岚入，富贵全’。
以承安伯府的地位，是没有资格送府上的小姐入学的，因婉瑜和宋家有婚约，这才有了入学资格。
现在老太太又硬生要二房姑娘取代孟婉瑜的婚约，这上岚学院亦是断不会让婉瑜入学。
他们答应收的不是孟家小姐，是宋家未来的少夫人。
孟婉瑜听了父亲的话，楞了一下，小姑娘向来不会掩饰情绪，眼里有明显的失落。
上岚学院有学识渊博的女夫子，教出来的姑娘端端是规矩森严，一言一行皆是出类拔萃，婉瑜对此本是十分期待的。
“没关系的爹，我本也不想去上岚书院，还怕夫子骂我笨呢！还是在家好，可以日日陪着爹和娘亲。”
婉瑜虽然心里有点失望，嘴上还是懂事的安慰父亲。
她知道父亲向来孝顺，府上一切都是祖母说了算。
孟怀见女儿如此懂事，欣慰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疼惜开口道：“爹以后一定为我的婉婉寻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当夫君。”
“所以我不用嫁去宋家了吗？”
小丫头有些好奇，至她记事起，府上人见着她都会艳羡的说一句‘瑜姑娘真是好命，将来能嫁宋家这样一门好亲。’
原来之所以能去上岚书院，是因为和宋家的亲事，现在她嫁不了宋家，资格就没了？
想通缘由的孟婉瑜心下的失落顿减，见势识人的书院，她才不稀罕。
小姑娘年纪虽然只有十二，却是有几分傲气在身。
“是的，爹觉得那宋遇白配不上我的婉婉。”
孟怀说完见怀里的女儿不吱声，有些不安继续道：“婉婉可是觉得没嫁入宋家有些失望？还是你今日见着宋家小子觉得欢喜？”
他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女儿实在是喜欢宋家那小子，就是顶个不孝之名，他也要为女儿把这门亲，争回来。
“没有，女儿才不欢喜那个宋家公子，婉婉谁都不欢喜，只欢喜爹和娘亲。”说完撒娇似的扯了扯父亲的胡子。
孟怀闻言宠溺的笑了笑。
是的，他忘了，女儿才十二，被自己和夫人保护得极好，哪里懂什么男女感情。
不急，他的婉婉还小。
也还好，他的婉婉还小，不像侄女孟千娇一样，懂得太多，凭白作贱了自己。
十日后。
老太太身旁的李妈妈果然来传了话，说老夫人决定让孟千娇替代婉瑜入上岚学院。
孟婉瑜淡淡应了声后，没在打理她。
李妈妈见孟婉瑜对自己冷冷淡淡的态度，心里鄙夷，大房现在不过担了个伯爷的空名头，老太太显然都放弃大房了。
这瑜姑娘还心气高个什么劲？老太太都决定了，等过两三年，婚嫁年纪一到，随便找个能给孟家垫脚的小官就嫁了。
李妈妈想到老夫人的态度，看婉瑜的眼神也越发轻视起来。
“瑜姑娘，二公子中举，千娇姑娘又订了宋家的亲，老夫人甚是欢心，三日后特意在府上设宴庆贺呢！”
李妈妈存心想给孟婉瑜添堵，故意将府上要设宴为二房庆贺之事提前告知。
孟婉瑜没有在意，淡淡‘嗯’了一声，看也未抬头看李妈妈一眼。
李妈妈见婉瑜态度淡漠，不削的‘哼哼’了两声，心道：果然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原本以为大房有宋家这门亲，还有盼头，现在看来和如日中天的二房，简直没法比。
李妈妈扭着肥胖的身子前脚刚走，秦焕焕后脚就进了屋。
秦焕焕的娘是婉瑜母亲的陪嫁丫头，秦焕焕比婉瑜大上一岁，两人感情浓厚情同姐妹。
姜清怕女儿因退亲不能去上岚书院入学的事，心里难过，这几日特意让年龄相仿的秦焕焕过来陪同。
“婉婉，我听说城内近几日新来了个戏班子，咱们出府瞧瞧去。”秦焕焕进屋就拉着孟婉瑜的手开口。
近几日孟老夫人为了掩盖孟千娇和宋遇白私会的事，一直都紧闭府门，直到昨日和宋家商议妥孟千娇的亲事，今日才松口，府上的人可以自由出入。
小姑娘早就被关得烦闷，闻言，心里欢喜得紧：“好呀！焕姐姐咱们现在就去瞧瞧。”
说完，孟婉瑜悄悄碰了碰怀里贴身带着那支青色牡丹簪，心里隐隐带着一丝说不明的期待。

第3章
合家酒楼。
这是邵阳最热闹的酒楼，常年有戏班驻扎，是平民百姓日常消遣的盛地。
这里不仅可以打尖听曲喝茶，若是想暗地里会一会红颜知己，酒楼还有专门密封隔绝的雅间。
任你声响再大外面也听不见，为此很得一些有特殊癖好客人的喜爱。
婉瑜被秦焕焕拉着往里走，此时一楼戏台上一曲《天仙配》引得台下看客纷纷拍手喝彩。
一楼早已是人满为患，秦焕焕走在前面挤出一条路，一手拉着婉瑜让她跟在自己身后。
“婉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二楼有没雅座。”
人实在太多，秦焕焕虽比孟婉瑜大些，但终究是个小姑娘，在人群里挤起来有些吃力。
说完将孟婉瑜带到一个人较少的角落，自己匆匆忙忙往楼上去了。
“焕姐姐，你小心些，慢一点。”孟婉瑜见她差点撞到人，不放心的开口叮嘱。
秦焕焕头也不回的向婉瑜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被留在一旁的婉瑜看着人群，听着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感觉震得耳朵难受。
她抬手捂住了耳朵，因她身高不够高，视线被前面的人挡的严严实实。
"让一让，让一让，热乎的茶水来了，各位客官让让路。"
一小伙计提着茶壶高声叫嚷着。
“这位客官，您的脚收一收。”
“小姑娘，你让一让，快让开……”
一阵阵喝彩欢呼声，将他的声音淹没了个七七八八，台下的看客注意力全在台上的仙女身上。
“小姑娘，你听不见……”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身子被绊倒不受控制向前倒，茶壶里的水洒出来大半，直直全洒在孟婉瑜捂着耳朵的手和衣裙上。
小伙计身子倒地，茶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心放在戏台上的看客这才慢慢转过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小伙计一看刚刚将脚伸出的客人是个身形高大的莽汉。
莽汉看戏的兴致被打扰，现在正一脸煞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又转头看另一边的孟婉瑜还是个小姑娘，看样子还是独身一人出来的。
随即起身趾高气昂指着她：“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让你把脚收一收，让让路，你捂着耳朵做什么，来酒楼看戏你还捂着耳朵，咋那么矫情呢？”
茶水虽然不是很烫，可她肌肤实在娇嫩，露在外面的手腕被烫的通红。
饶是如此她也不没有出声，因为自己确实捂着耳朵，确实理亏。
但听小伙计连被绊倒也要算在自己头上，小姑娘有些委屈。
现在身旁一堆的人都转身看着自己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像在无声的指责她打扰了他们看戏。
“我没有伸脚拌你，是他……”
虽然她捂着耳朵，眼睛却是看的清楚，明明是旁边那个绿衣大汉伸的脚。
“哎，我说你这个小姑娘，看着挺老实的额，怎么竟说假话呢！这伙计都说是你拌倒的他，你还不承认。”
绿衣大汉看婉瑜指着自己，打断她的话粗声大吼道。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假话连篇……”
“长得到是清秀……”
“这你们就不懂了，越是好看的姑娘越会骗人……”
“哈哈哈哈哈……”
一楼大半看客都注意到了这边，都对着婉瑜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被打碎的紫砂茶壶虽然不值钱，若是赔新的，也要几两银子。
小伙计不想赔，绿衣大汉又不好惹，他只好打定主意咬紧孟婉瑜不放。
被众人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孟婉瑜心里虽着急，还是倔强解释着：“真不是我绊倒你的，明明是他。”
绿衣大汉见婉瑜指着自己，连忙急声：“哎，我说你个小姑娘小小年纪怎么就不说句实话，你要再胡说，我可不客气了。”
说着他作势撸了撸袖子。
“就是小姑娘不学好，以后怕是嫁谁，谁倒霉。”
人群里有人附和道。
“看她说谎时可怜巴巴的样子，估计以后嫁人生了孩子是隔壁老王的，她相公都不知情呐！”
此话一出，一屋子看客顿时哄堂大笑。
孟婉瑜急红了眼，小姑娘双手不安的放在身前，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一群成年人。
或胡说八道或扭曲事实，或嬉笑附和的嘴脸，孟婉瑜眼里带着不服的倔强与莫大愤怒。
“这满口谎言，不要脸皮的小姑娘是谁家的，赶紧出来赔银子，别以为大人躲着不出来就没事了。”
绿衣大汉转身冲着一屋子的看客叫嚷着。
绿衣大汉一连叫了好几声，见都没人站出来，更加笃定婉瑜是独自一人，转身对着婉瑜的语气更加嚣张。
“小丫头，既然没大人替你赔钱，就用你这簪子抵押好了。”
他早就看见孟婉瑜藏在袖子里的青色牡丹簪，一看簪子的成色便知算是好货。
到时候自己转手一卖，再赔小伙计一个紫砂壶错错有余。
孟婉瑜闻言，连忙将袖子里的簪子死死捂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不我客气。”
说着绿衣大汉就上前逼近，想明抢。
孟婉瑜自知自己争执不过，纤细的脚裸不断向后腿。
眼看绿衣大汉的手快要碰到她时，婉瑜拿起身后墙边不知谁放的拐杖，闭上眼狠狠向绿衣大汉的头砸去。
婉瑜眼疾手快，等大汉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躲开，一棒子结结实实打在他脑袋上，霎时间，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到底是年纪太小，又是姑娘家，尽管孟婉瑜这一棒用尽了力气，也并未将大汉打晕。
他摇摇晃晃踉跄了几步，晕乎乎摇了摇头，用手摸摸额头，感觉黏糊糊的，一看手上全是血。
大汉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向婉瑜劈去。
小姑娘刚刚是被逼急了，才胡乱打了他一棒，见他一脸的血，早就吓得六神无主。
见大汉一掌下来，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只得紧紧闭上眼。
“哎呦……是谁，谁拽着我。”
巴掌意外的没有落在她身上，听见大汉的惨叫，孟婉瑜慢慢睁开眼，霎时愣住了。
前些日子在挽尘阁遇见那位少年郎，将大汉反手钳制住，另一只手放在身后负手而立。
他身着一件白色水墨画长衫，腰悬一块圆形玉佩，墨带束发，丝毫不管疼得嗷嗷叫的大汉，抬眼看向婉瑜，薄唇轻启。
“小姑娘，你没事吧！”
在看清他的脸那刻，孟婉瑜就彻底呆住了，听他在和自己说话，她慌乱摇摇头，小脸顿时红通通得。
“你是谁？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现在松手大爷我还能饶了你。”
绿衣大汉虽然被钳制住，嘴上还是恶狠狠的不依不饶。
慕景嘴角带着丝儒雅的笑，轻声道：“我是谁？你不是在问这小姑娘是谁家的吗？现在我告诉你，她是我家的，所以有话，你直接和我说，别用你的爪子碰她，嗯，明白？”
说着他钳制大汉的手往后一用力，大汉疼得‘哎呦’直叫。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人，立马换了副嘴脸：“疼，疼，公子这是个误会，误会。”
“误会？所以刚刚不是她……”
“不是她，不是，是我，是我绊倒的这个小伙计公子，大侠，你松手吧！再用力我的手就废了。”
感觉自己的胳膊快拧下来了，绿大汉不敢再嚣张，改口得非常快。
孟婉瑜被大汉的惨叫吓着了，她怕慕景当真把这人的手臂卸了。
到时候被告官，若祖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她那么顾全面子的一个人，怕是只会逼自己撇干净，以免连累孟家。
决不会出面保下这位公子，想到这位好看的公子会被抓入牢里，孟婉瑜心里紧张了起来。
她走到慕景扯了扯他的衣角，微不可闻出声道：“我……我没事，你放了他吧！”
慕景闻言，低头便见身旁的小姑娘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看起来她有些紧张，双手放在身前紧紧交叠在一处。
与前几日相遇时的素衣不同，今日她穿的是桃色月华裙，整个人粉粉嫩嫩的，多了几分小姑娘的灵气。
那双纯真的双眸，让慕景一下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萧可儿，若是她还在，也和这个丫头一般，单纯，不谐世事。
思即至此，慕景看向孟婉瑜的眼神多了几分专注。
孟婉瑜见他盯着自己，小丫头感觉心扑通扑通跳到嗓子眼了，慌忙将目光转开，不敢与他对视。
慕景见状不由笑了笑，到底是个小丫头，看向自己时目光无处安放，说完话后见自己看她，又飞快低下了头。
收回目光后，他松开钳制住的大汉，一脚将他踹到在地，漫不经心道：“既然我家小姑娘说放过你，那我便放，还不赶紧赔礼道歉，快点滚。”
大汉闻言，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连点头。
别说是赔礼道歉，比起被面前这位打得断手断脚，让他下跪都成。
本以为小丫头是一个人，可以讹上一笔，结果……
他爬到孟婉瑜脚边，对着她磕了两个头后，连滚带爬出了酒楼。
孟婉瑜压根没听大汉的道歉，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家小姑娘’。
这几个字给她冲击太大，她就那么定定站着。
再听不进去任何声音。
“慕班主，不知道你认识这位小姑娘，多有得罪，实在不好意思。”掌柜的从人群里挤出来。
“掌柜的，我这刚来你这驻扎，妹妹就被人这般欺负，看来你不大欢迎我百乐戏班驻扎你酒楼，是吗？”
慕景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清冷。
“误会，误会，绝对是误会。”掌柜连忙摆手，转头瞪了一眼一旁的小伙计。
原本他不想管这事，只要有人赔他损失就行，至于谁赔，事情的经过是什么，都无所谓。
直到慕景出来，他才不得不出来说话。
慕景的戏班子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安阳那边挖过来的，听说曾经让安阳城万人空巷。
这可是颗摇钱树，有他的戏班子在，自己就不愁生意。
想到这里，掌柜更加献媚开口：“我刚刚看得清楚，是我这小伙计的错，我扣他工钱如何？”
见慕景不说话，掌柜咬牙：“不然，我……我让他明天不要来了。”
一旁的小伙计闻言急了，走到孟婉瑜身旁‘扑通’跪下。
“姑娘，姑娘，我知道错了，你帮我求求情，让掌柜的留下我。”
孟婉瑜脑子里还在想那句‘我家小姑娘’，想得入神，小伙计突然着一跪吓得她往后退了退。
慕景以为她是被小伙计的举动吓着了，上前挡在她面前，低声道：“别怕。”
说完转身对掌柜开口：“既然掌柜能妥善处理，我百乐戏班便再打扰一段时间，只是……”
“不打扰，不打扰，慕班主住多久都行，放心，这小伙计我一定不让他再出现在令妹面前，不让他踏入我这酒楼一步。”
掌柜的听他同意留下，顿时心花怒放，这可是摇钱树啊！
慕景听罢，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对孟婉瑜开口：“跟我来。”
说完向一旁楼梯走去，围观的人见状自发为他让出一条路。
孟婉瑜反应过来后，赶忙跟上，她知道他是怕留自己一个人，这小伙计会报复自己。
慕景带着她到楼上进屋后，从怀里拿出一张银色锦帕递给她。
婉瑜愣住了一下，不明何意，有些手足无措。
和他单独呆在一起，小姑娘即开心又有点害怕。
“别紧张，是给你擦擦衣服上的茶水的。”
“谢……谢谢公子。”婉瑜闻言，慌忙接过锦帕，又迅速低下头，不敢抬眼瞧他。
孟婉瑜觉得自己很矛盾，在府上时日日想着出府，能再遇见他。
现在真遇见了，他就近在咫尺，自己又紧张得想赶紧逃离。
“班主，刚发生了何时？我在戏台上见您动手了？”着一身仙女戏服的青烟至屏风后出来。
婉瑜小小的身子抖了一下，被突然出现的青烟吓着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慕景见她被吓了一跳，顿觉刚刚她小身板一抖的模样有些可爱。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别怕，这间房内连接了楼下戏台的后台，她是从屏风后楼梯上来的。”
察觉到自己失态，婉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小巧的鼻尖，掩饰尴尬。
“你上来是为何事？”慕景怕小姑娘不好意思，便没有回答青烟的问题，转开了话题。
青烟看了孟婉瑜一看，才转头对着慕景毕恭毕敬的回道：“承安伯府的管事来请咱们戏班三日后进府唱戏，去还是不去，此事请您抉择。”
闻言，孟婉瑜猛地抬起头。
慕景见她的反应，出声道：“怎么了，可是手疼？”
刚刚在外面时，他就注意到她的手被茶水烫得发红，不由有些担心。
看见她，慕景总是想到可儿，两人同样的有一张肉嘟嘟的脸，纯洁的眼眸，只是可儿要比这丫头高一点。
“没……没有，我不疼。”
说着，孟婉瑜悄悄把手藏入袖中。
袖子里是刚刚他给的锦帕，软软的，滑滑的，上面还绣着竹叶。
小姑娘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软了起来。
所以，三日后她又能见着他了吗？
真好啊！
“青烟，你去拿些药来，帮她敷一敷。”慕景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在茶杯上磨蹭。
青烟虽不情愿，可公子开口了，她也不敢违背。
孟婉瑜是真的觉得，面前这位好看的公子，是她见过最最完美的人。
不仅长得好看，坐姿也十分文雅，腰挺腿直，不像哥哥那样，永远是摊手摊脚坐，有时还翘二郎腿。
永远没一副正经样。
青烟帮孟婉瑜上完药，又问道：“班主，承安伯府咱们去吗？那管事的还在等着您决定呢！”
“去，听说伯府二公子中了举人，咱们也去沾沾喜气。”
嘴里说着沾喜气，心里却是若有所思。
过两日科举的事就会被爆出，父皇对此事十分看重，自己正好孟家探探底。
毕竟听闻孟家小姐和宋家长子早就订了亲，宋家又和皇兄不清不楚。
那孟家这个举人是不是清白，就得仔细斟酌了。
说完，慕景又转头问婉瑜：“小姑娘，你家在那里，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了。”
听闻他要送自己，孟婉瑜抬头提高了声音，果断拒绝。
若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会知道哥哥上次在挽尘阁是骗他的。
到时候他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自己也不是个好姑娘？
会不会后悔刚刚帮了自己？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小姑娘心里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后，立马做了决定。
说完，才发觉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孟婉瑜揉了揉脑袋。
“我是说，我可以自己回去，我和姐姐一起出来的，不是一个人，所以公子你不用担心。”
被一个小姑娘唤公子，慕景听着有几分别扭，忍不住开口：“你才多大就唤我公子，叫哥哥，我有一个妹妹到是和你一般大。”
在大燕，未满十二的姑娘，不能唤已弱冠的男子为公子。
“我已经十二了，且我才不要唤你哥哥，我有哥哥了。”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姑娘的娇纵。
才不想当你的妹妹。
殊不知她这句话让慕景身子一震，可儿在时，也会很傲气的对别人说，我有哥哥，有个最好的哥哥。
这个丫头和可儿一般大，可惜她还可以长大，长得如花似玉，可儿却永远只能这么大了。
太像了，她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可儿还在时，呆在自己身旁，撒娇要自己多多迁就她的时，一模一样。
眼眸纯真且明亮。
“你叫什么名字。”慕景仔细盯着她看了片刻，沙哑着嗓子问道。
孟婉瑜愣了一下，脱口道：“秦婉瑜。”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姓氏，她便借用了焕姐姐的姓。
“你呢？”说完，孟婉瑜反问道。
慕景看得出来，小丫头表面虽然问得十分淡定，可白嫩嫩的手指不安紧拽着的衣裙，却出卖了她。
“慕景，我叫慕景，不过你不能叫我慕景，只能叫哥哥。”
慕景看着她笑了笑，端正儒雅的他，语气里第一次带了几分不容置喙。
“那我就叫你……叫你景哥哥，好不好？”
自以为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小姑娘开心得眯起了双眼，慕景看在眼里，觉得她像极了母妃宫里那只猫。
“可以，既然都叫哥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家住哪里了吧？父母是做什么的？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也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
“家住城南郊外，秦家院子，我爹是杀猪的，可厉害了呢！”
孟婉瑜直接说了秦焕焕家的住处，且她真的觉得秦伯伯好厉害，手起刀落，一头白胖胖的猪就成了食桌上的红烧排骨，八宝肉……
可惜她只见过一次，祖母就再不让她去秦家看了，说是去那地方，丢孟家的脸。

第4章
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后，慕景让戏班子的人帮忙找到了秦焕焕。
“婉婉，你可吓死我了，我找到位置后返回来就没见你，你去哪里了？”
一见面，秦焕焕就拉着孟婉瑜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见她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她返回来后才听说刚刚的事，一听孟婉瑜被一个陌生男子带走了，更是焦急不已。
“焕姐姐，我没事，是景哥哥救了我。”孟婉瑜看了看身后的慕景开口。
“景哥哥？什么景哥哥？”刚刚孟婉瑜在屋里和慕景的谈话事，秦焕焕虽不知道，根据刚大堂她所知道的事，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反应过来后，她上前微微行礼：“多谢公子出手救了我妹妹。”
慕景点了点头：“举手之劳。”
孟婉瑜怕秦焕焕再说下去，一会隐瞒身份的事会藏不住，上前挽着秦焕焕的胳膊，有些紧张出声：“焕姐姐，我们快回去吧!一会娘该着急了。”
“好。”秦焕焕感觉到了她的异常，以为她是被刚刚的事吓着了，便连忙应了。
两人和慕景告辞后，转身往孟府的方向离去。
一路上秦焕焕见孟婉瑜都在偷偷傻笑，忍不住开口；“婉婉看起来很开心，为什么？我我还以为你刚被吓着了。”
孟婉瑜转头看着她，反问：“有吗？”
“当然，姐姐不会看错的，我们婉婉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说来听听？”
听见秦焕焕说‘我们婉婉’几个字，孟婉瑜又想到了那句‘我家小姑娘’。
想着想着，小丫头脸上的红晕顿显。
秦焕焕见状，调侃道：“哎呦，还脸红了，到底是什么事？快说给我听听。”
“没。没什么事。”孟婉瑜将双手放在发红的双颊上，说完，快步走在前头，就怕秦焕焕看出了端倪。
“哎，婉婉等等我。”秦焕焕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挥手叫到。
其实心里早就猜了个七八，婉婉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今日救她的那个公子，颜如宋玉，品貌非凡，小姑娘春心萌动很正常。
回到府上后，孟婉瑜一连两日都在对着那块锦帕发呆，有时候看着看着自己就不自觉傻笑起来。
临近二房庆贺宴前一日，孟婉瑜将秦焕焕拉到屋里帮自己挑选明日要穿的衣裙。
颜色不能太艳，她怕景哥哥觉得自己俗气，也不想太素，不然不漂亮。
“焕姐姐，你快帮你我看看，到底是青色的好还是鹅黄色的漂亮？或者是其他几套？”
秦焕焕看她站在十套衣裙难以抉择的样子，使坏道:"你就这么喜欢那位慕公子？知道他明日要要来府上竟这般紧张。"
小姑娘不假思索点点头：“就是这么喜欢，而且景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公子。”
孟婉瑜一心放在挑选衣裙上，等反应过来时已晚了，一旁的秦焕焕正看着自己捂嘴笑。
“不……不是，我没有喜欢景哥哥，我只是觉得他比别人长得俊些。”
小秘密被人发现，孟婉瑜急了。
秦焕焕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傻丫头，还想骗姐姐，这两日你总是对着那锦帕傻笑，当我瞎了？”
秦焕焕的母亲虽是府上的下人，可孟婉瑜向来将秦焕焕当姐姐看，两人至幼待在一起，向来无话不说。
“焕姐姐，那你帮我守着这个秘密，不能告诉别人，我娘和哥哥也不能说，好不好？”
小丫头索性挽着秦焕焕的胳膊撒起娇。
“好好好，我不说，你别挽着我的胳膊晃悠了，头都被你晃晕了。”
孟婉瑜闻言，放下心来，焕姐姐答应自己不说，就一定不会说出去。
秦焕焕看孟婉瑜有继续低头挑选着明天要穿的衣裙，她难得见孟婉瑜有这么用心的时候。
承安伯与夫人和大公子都十分溺爱她，所以孟婉瑜向来做事情都是一时兴起的新鲜劲，然后转头就忘。
这次见她如此用心，秦焕焕突然有些担忧。
“婉婉，你这么喜欢慕公子，要是以后他成亲了怎么办？或者他已经有妻子了？”
在大燕，男子弱冠女子及笄后就要开始议亲。
看那慕公子束发的发式是已经弱冠的，这成亲与否还真不好说，秦焕焕思忖着。
“成亲？他成亲和我喜欢他，有什么关系？”孟婉瑜偏着头一脸天真，毫不在意道。
“你就没想过要嫁给他？”秦焕焕反问。
孟婉瑜闻言，想了想摇头：“没想过。”
“你再想想，要是他有妻子，你会讨厌那个女人吗？”
孟婉瑜沉默了。
妻子，景哥哥的妻子，那得是个怎样出尘绝色的女子。
半晌后，秦焕焕都以为孟婉瑜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才听见，她极其认真开口：“我喜欢景哥哥，那他的妻子，我自然也是喜欢的。”
秦焕焕愣愣看着一脸孩子气的她，好一会才了叹息一声：“你到底是很喜欢他，还是只是喜欢他，姐姐看不懂了。”
***
第二日，不过五更天，府上的下人早早的就开始忙前忙后准备庆宴的事。
上次因为孟千娇和宋遇白的事，老太太寿宴被打断，族里的人虽明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却都在议论纷纷。
这次老太太特意请了戏班，席开三十桌，声势浩大，就是堵上那些背后议论之人的嘴。
承安伯夫人姜清起身后，便借着身子不适，没有去前院。
对此，老太太只是面色有些不悦，到也没说别的。
毕竟今日的主角是二房，大房不露面也好，省得到时候不是出丑就是抢风头。
孟婉瑜听闻母亲身子不适，特意去瞧了瞧。
知道母亲是因为不想看见二婶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所以不愿去前院的，小姑娘才放下心来。
从母亲房里出来后，孟婉瑜一心想着前院。
不知道景哥哥来了没
前几日她隐瞒了身份，今日在府上定不能让景哥哥看见自己。
小丫头有些苦恼，早知道就不撒谎了。
正在她纠结着要怎么和景哥哥解释自己在孟府时，小姑娘转头一想，不然自己就远远的，偷偷的看他一眼就好了？
嗯，就偷偷看一眼。
昨日她去看过，戏台子搭在正院，正院旁边的一个小花园专门隔出来做了换妆的后台。
这个时辰，宾客都陆陆续续入府了，景哥哥应该也早就到了。
想到马上又可以见到他。
小姑娘想着，心里很是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宋遇白。
宋遇白双眼一直看着前方，也未看见低头走近的孟婉瑜。
孟婉瑜直直撞到他身上，惯性之下被反弹一下坐在了地上。
“嘶……”小姑娘气呼呼捂着被撞得生疼的额头。
宋遇白以为是那个莽撞的下人，正要开口训斥，低头便看见是自己的前‘未婚妻子。’
孟婉瑜起身，连忙拍了拍衣裙灰尘，又牵开裙摆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衣裙没有刮破，只是沾了些灰尘，才松了口气，愤怒的抬起头。
小姑娘眼眶红红得，有些委屈，这可是她为了见景哥哥，特意挑选了好久的裙子。
“小短腿，这么着急去哪里？”宋遇白见她撞了自己，还一副委屈模样，忍不住玩心大发想逗逗她。
孟婉瑜抬头瞪了他一眼，不发一语。
片刻后抬起脚步绕过他，继续像前院的方向而去。
被一个小丫头甩脸子，是宋遇白从未遇到过的事。
他转身看着孟婉瑜的背影，又叫了一声：“小短腿，站住。”
孟婉瑜现在就是觉得生气，很生气。
娘说过，自己只是还没到长个的年纪，等两年自己长个了，才不会这么矮。
她不想听，不想理身后那个什么宋家公子。
哥哥说他是色胚，爹说他是禽兽，虽然孟婉瑜不知道色胚和禽兽有多坏。
但看哥哥和爹说起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个宋公子不是什么好人。
她是不想听，可身后的人却好像叫上瘾了，一声声接连不断的‘小短腿，小短腿’。
引得路过的下人都频频回头。
孟婉瑜忍无可忍，小姑娘转身狠狠瞪着宋遇白。
宋遇白被她突然转身看得有点怵，摸了摸鼻梁，尴尬开口：“那个，小短腿你别这样看着我，你确实腿短，我又没瞎说。”
小丫头定定瞪着他，面上有显而易见的愤怒：“我叫孟婉瑜，你记住了，记不住也可以叫我孟小姐。”
说完转身向前院奔去，不给宋遇白回话的机会。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芙蓉裙，头发用发带绑成了两个小丸子状的发团。
小姑娘唇红齿白加上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宋遇白觉得看着竟然觉得很可爱。

第5章
孟婉瑜气呼呼的跑过长廊尽头，坐在一旁的围栏上。
前面便是景哥哥要待的地方，而她坐在这里刚好可以看到戏班后台。
后台临时搭了个帐篷，供戏班的人换装。
刚坐下，两个丫鬟孟婉瑜身边，低声道：“唉，原以为今日有戏曲听，咱们也能偷偷看上一眼，没想到白高兴一场。”
另一人接过话：“可不是，谁能想到出这事，上次老夫人寿宴被打断，这次又出了这事，想来心里正火着呢！咱们还是小心伺候吧！别到时候被发卖了。”
“嗯，我知道，只是觉得可惜，我看那个戏班主是个俊俏的，还想多看一会，没想到刚来就要走。”
孟婉瑜一听两人的对话心里‘咯噔’，出了什么事今日不能唱戏？难道是景哥哥出事了？
想到这里，小姑娘坐不住了，走到那两个丫鬟面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戏班刚来就要走。”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见到张开手臂拦在前面的孟婉瑜。
个头稍高的一个左右看了看，四下没有旁人才开口。
“瑜姑娘，你也别眼馋着看戏了，听说今年科举出了大事，上头抽查科考结果时，发现一个诸子百家，诗书礼仪一窍不通的戏子竟中了举人。”
“圣上龙颜大怒，下令以后凡戏子之身，十年内不得参加科考，且宋家老爷都被传入宫狠狠责骂了一顿，咱们府上刚得到消息，老夫人就下令让戏班撤了，不敢张扬。”
说完，两个丫鬟绕过孟婉瑜匆匆离开了。
孟婉瑜转身跑去前院看见果然有下人开始拆戏台了，突然有些沮丧。
她都还没看见景哥哥呢！
小姑娘垂头丧气走后偏院的长廊，坐在围栏边的凳子上，看着前面院里的帐篷，愣愣的发呆。
现在景哥哥是不是在帐篷里？
突然被祖母遣退，他会不会难过？
小姑娘坐在一旁，盯着那个帐篷发起了呆。
她那么想见他，又那么怕见到他，对着他，她感觉自己脑子仿佛都放空了，总是手足无措。
直到感觉脖子有些发是酸，小姑娘才转头，突然余光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银色长衫上绣着雅致的竹叶，腰上挂着一枚白玉，墨带束发。
他站在那里，孟婉瑜感觉自己就再也看不见旁人，因为那是她的景哥哥。
慕景站在帐篷的另一边，微微侧着头和身旁的人说话。
初晨一缕曦光洋洋洒洒落在他高挺的鼻上，一张一合的薄唇上，宽厚结实的肩上，孟婉瑜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光。
小姑娘看着看着，不自觉勾起了嘴角，满心欢喜。
慕景和身旁的人交代完要收拾的东西后，转身坐在一旁，突然像孟婉瑜的方向看了一眼。
孟婉瑜吓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半晌，才透过手指缝看向慕景，看清远处的人的动作后，小姑娘才放下捂在眼上的手。
原来景哥哥刚刚是在找地方看书，她现在才注意到，原来他的手上一直拿着书。
他看起书来，眉眼都带着认真，丝毫没受一旁嘈杂声影响。
就这样，他看着书，孟婉瑜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看着他。
小姑娘见他认真的模样，想到刚刚丫鬟的话，鼻子有些发酸。
皇上下了圣旨，戏子十年内不能参加科考，那她的景哥哥怎么办？
上次她去酒楼他的客房时，就发现了架子上放了好多书，那时她就知道景哥哥喜欢读书。
十年，那得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太久了，那时候景哥哥都变成老哥哥了，这个皇帝陛下真是不讲理，怎么能因为一个人，就不让所有戏子科考呢！
小丫头低着头心里义愤填膺的将人人敬畏的九五之尊，狠狠‘批评’了一番。
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慢慢靠近。
直到一双黑色靴子停在她眼前，小姑娘顺着靴子抬头。
对上那双凤目明澈的双眸，小姑娘除了震惊，心也立马扑腾扑腾跳得飞快。
“景……景哥哥。”
慕景蹲下身：“小阿瑜，原来真的是你。”
上次在酒楼时，两人就商量好了，她喊景哥哥，他唤阿瑜，谁也不能占了便宜。
慕景刚刚不经意转头，便看见这边一抹小小的身影，孤零零蹲坐在一旁，他脑子里立马想到那个小姑娘。
她在酒楼被欺负时，就是这模样，所以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想确认是不是她。
慕景坐到她身旁，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今日府上热闹，我娘我让我出来看看。”孟婉瑜有些紧张，手指藏在袖子里紧紧拽着衣裙，自己这样说，他应该能猜自己的身份吧！
她纠结半晌，还是决定着告诉他事实。
不然，撒一个谎要用那么多谎言来延续。
她不想欺骗景哥哥。
慕景闻言，看着小姑娘红红的双眼，和拽着衣裙的手，一时间有些心疼。
这便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吧！连和自己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想来她母亲应该是府上的下人，本想带孩子看看热闹，不曾想小姑娘可能受了委屈，便偷偷跑到这里躲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起身对着孟婉瑜道：“你先在这里别走。”
说完，转头向刚刚来的方向离去。
片刻后，再回来时，手心里多了一块白白胖胖的东西。
“这是什么？”小姑娘抬头好奇道。
慕景蹲下身，笑着道：“好东西，来，张嘴。”
几乎是本能的，她没有丝毫迟疑，听话的张开嘴。
慕景将手里的东西送到她嘴里：“吃吧！很甜的。”
入口的瞬间，嘴里全是奶香，小姑娘笑得眯起了眼，惊讶反问道：“景哥哥，这到底是什么呀？好好吃。”
“糖奶块。”
“糖奶？好的，我记住了，下次我让娘亲给我买。”
慕景见她笑得眉眼弯弯，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小姑娘的情绪变化得真快，刚刚还红着眼，可怜巴巴的模样，一块糖就哄好了。
“阿瑜喜欢，下次我还给你带。”
宠着她，就像宠着妹妹，可儿还在的话，也会和这个姑娘一般，喜欢糖奶吗
孟婉瑜听了他的话，心里开心得紧。
景哥哥说下次还给自己带，那是不是他们还能见面。
突然小姑娘又想到，他今日刚来府上就要被祖母送走，不能唱戏，景哥哥就不能赚银子，那他怎么有钱买糖奶。
“那我让我娘亲给银子，到时候我给景哥哥，你帮我买。”小姑娘想着这样，她还可以多给一些，景哥哥就不用这么辛苦带着戏班到处跑了。
闻言，慕景完全忍不住笑意。
傻姑娘，她这是把这外邦进贡的贡品，当做外面随处可见的甜糖了。
“你喜欢我再给你带便是，不用给银子。”慕景温声道。
“可是我爹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要等价交换的。”
小姑娘鼓着圆圆的腮帮子，嚼着嘴里甜甜的糖奶。
慕景见状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小丫头还知道等价交换：“你不是说你爹是杀猪的，那你就给我块肉，咱们交换好了。”
小姑娘想了一下，开心的点点头应下了。
一块猪肉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景哥哥家这般穷苦么？连肉都没有。
孟婉瑜心里偷偷才想着，嘴里就忍不住问出头：“景哥哥，你家没肉吗？”
“额……”慕景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有些语塞。
“不然你为什么要用糖奶跟我换肉？”
慕景被她问得愣住了，小姑娘这转弯太快，他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额，我爹很忙，要管很多人，他没时间去买肉，所以我跟阿瑜换起来岂不是更方便。”
秋日的风，来得总是很突然，明明是暖洋洋的天，一阵凉风袭来，吹得树上的枯叶飘然的下落。
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洋洋洒洒不偏不倚的刚好落在孟婉瑜的小丸子发团上。
“那景哥哥你爹爹一定也很厉害吧？管很多人，岂不是他的戏班比你的人还多。”
说完，孟婉瑜偏过头就见慕景身子前倾靠近自己，他的脸在自己眼里不断放大，小姑娘心里一紧，脑子一片空白，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他，一时间忘了所有动作。
慕景抬手拿掉落在她发间的银杏叶，又坦然自若坐直了身子。
“我爹没在戏班，他……他是教书先生。”
闻言，孟婉瑜想到刚才所见，心里又开始堵得慌：“难怪景哥哥你那么爱看诗书。”
慕景听出，小姑娘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失落。
“阿瑜可喜欢念书？”
孟婉瑜点了点头：“我最喜欢听爹念书给我听了，原本我过几日也是要去书院的，可惜……”
她前半句还说得兴致冲冲，后面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甚至低头不语了。
原本她对见势识人的上岚书院都死心了，在知道景哥哥喜欢念书后，她突然有些难过，要是自己能去，一定会努力当上岚最有才气的女子。
成为景哥哥喜欢的，才华横溢的孟婉瑜。
“阿瑜要是想学读书写字的话，我可以教你。”
小姑娘闻言，腾的一下抬起头：“真的吗？你愿意教我？”
慕景见她动作过快，小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忍住不笑了起来：“当然，阿瑜想学，景哥哥就教。”
景哥哥笑起来真的是太太好看了，眉眼弯弯，薄唇轻扬，孟婉瑜看着看着红了耳根，羞怯的轻轻点了点头。
初秋的晨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一高一矮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6章
承安伯府。
孟老太太是个眼明的，至知道圣上在严查科举之事后，庆宴也就匆忙结束了。
此后便让府上的人低调了许多，连门也甚少出。
看着入学的日子临近，孟婉瑜心里既开心又紧张。
景哥哥说了，书院入学日起，便可去酒楼找他，他会教自己识书写字。
两日前，上岚书院就有送孟千娇的入学帖子到府上。
让孟府意外的是，不仅上岚送了帖子，连千博书院也送了一张入学贴。
千博书院和上岚齐名，不同的是千博是男子书院。
凡邵阳最顶级的高门贵子，世家小姐都在千博与上岚。
两家书院也是高门贵夫人相儿媳（女婿）的必挑门槛。
二房只有孟千娇与孟廷两兄妹，孟廷已中举，自然不能再入千博，这张帖子自然而然是给孟大少爷孟听安的。
孟老太太虽然不解，要嫁入宋家的是千娇，宋家为何还让人送了免试入学的贴子给大房。
千博书院，向来招生严格，文武双全是最低条件，家世，相貌，亦要十分出众。
且入学要经历三次考试，最后由千博书院的创办人，宋家当家老爷亲自面考，方能入学。
对此，当初孟廷费尽全力，孟家用了所有门路，也没能让孟廷沾上千博的边。
虽然没想通，老太太心里还是高兴的，孙子将来都是要延续孟家香火的。
若是孟听安能有出息，给孟家带来荣光，自然也是好的。
承安伯孟怀和夫人姜清听闻消息后亦然是不敢置信。
孟怀拿到帖子看了又看，还让人把儿子孟听安叫到跟前，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得孟听安不知所云，头皮发麻。
难道昨日自己把孟廷的诗书，用来折尖嘴鸟送给婉婉的事，被孟廷告诉爹了？
嗯，只能是这事，孟廷总不能告诉爹，他和丫鬟苟且时，被牵着阿花的自己撞见，吓得他……额，莫名其妙看了好久大夫这事吧？
阿花是孟听安养的一条蛇。
那次，孟廷和丫鬟在小花园兴致勃勃的办事，被孟听安撞见后，孟听安听说孟廷偷偷看了好久的大夫，好像是……那处不太行了。
呸，活该，竟然在花园行那般不要脸的事，还好是被自己和阿花看见了，要是是婉婉撞见了……
孟听安光是想想，都恨得咬牙切齿想杀人。
想通缘由，孟听安决定态度端正些。
反正那事孟廷是万万不敢说的，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自己顶多是被骂一骂。
再不济就被揍一顿，比起孟廷不能人道，孟听安觉得挨顿揍也挺值得。
他酝酿好情绪，在孟怀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爹，我不错了，我不改在孟廷的壁画上画王八，不该用他的诗书折鸟玩，我错了，爹……”
孟听安抱着孟怀的腿，孟怀看他认错的十分快意且诚恳，就差没有哭出来了。
唉，还是熟悉的味道，依然是他那个不要脸的纨绔儿子。
孟怀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的孟听安，皱眉。
“起来，自己滚回去，今日老子心情好，不想揍你小子。”
听见父亲叫自己来，竟然不是要活动筋骨，孟听安的哭喊认错声戛然而止。
起身一边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一边开口道；“既然不是为了这事，爹你早说嘛！吓死我了。”
“怎么？我不揍你。你很失望？既然这样……”
孟听安见孟怀说着说着就开始撩袖子，忙摆手讨好：“没没，不失望，不失望，我知道爹您还是疼儿子的，嘿嘿……”
“难道爹叫我过来是想看看我最近长高了没？”说完，见孟怀只盯着自己看不说话，孟听安有开始浑身不自在，一哈哈的瞎掰问道。
孟怀看着他那不正经的模样，冷笑一声：“为父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皮痒了？”
“额，爹我想起来了，婉婉还等着我过去打拳给她看呢！我……我先走了啊!”
话音刚落下，人已经跑到了屋外。
屋外，孟听安拍拍胸口，大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跑得快，今天的父亲看起来还是一样好变态。
依然随时都想揍自己。
屋内，孟怀从袖子里拿出那张帖子看了又看，抬手捋了捋胡子，带着几分愧疚自言自语道：“看来是老夫误会宋家那小子了。”
原本他以为宋遇白看不上自己聪明善良可爱貌美的女儿，偏偏喜欢不安分的孟千娇，是因为他眼瞎。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不是宋遇白眼瞎，是他爹眼瞎，不然怎么会主动送帖子让自己那个混账儿子去千博书院？
宋家的眼瞎，原来竟然是遗传啊！
孟怀想通了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忘记告诉那个臭小子，千博书院送了帖子，明日他就得转书院的事。
随即直接将帖子送到孟婉瑜院里，刚刚那混小子说了，要去婉婉那。
孟怀来时，两兄妹正在院里荡秋千。
孟听安大摇大摆的坐在秋千上，肉嘟嘟的孟婉瑜在后面吃力的推着。
“哥哥，你……你太重了，我推不动。”小姑娘用足了力气，秋千也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
孟听安手拿着一只剥皮的香蕉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鼓舞道：“婉婉加油，用力，等哥哥荡开心就告诉你百乐戏班的事，那个戏班可了不得了！”
为了勾起妹妹的好奇心，让她卖力推自己，孟听博把‘可了不得’几个字说得绘声绘色。
身后的孟婉瑜偷偷勾起嘴角，一脸骄傲。
她当然知道百乐戏班了不得，那可是景哥哥的戏班。
孟怀看见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个小王八羔子，竟然背着他欺负他的宝贝女儿。
啃着香蕉的孟听安还在催促着：“婉婉乖，快点用力，让哥哥荡得高高的。”
孟怀绕到他身后，抱起一旁的女儿，孟听安感觉仿佛身后有一股熟悉的杀气，正想转头时，孟怀一脚踹在孟听安的后背上。
他直直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臭小子，竟然敢背着我欺负你妹妹。”
“爹，是婉婉自己要推的，问我百……”
“爹，是我自己要推哥哥的，娘说兄妹要互爱，我不想每次都是哥哥推着我荡高高。”
不等孟听安说完，孟婉瑜勾住父亲的脖子，连忙甜甜的开口打断。
要是哥哥说出百乐戏班，父亲又会对着自己追根问底，到时候说不定景哥哥家上下五代，都得被爹爹查得明明白白。
对于孟婉瑜这个女儿，孟怀向来上心得很。
闻言，孟怀笑着抬手刮了刮孟婉瑜的鼻尖，宠溺道：“爹的小婉婉真懂事，真乖。”
说完，又转头瞪了坐在地上的孟听安一眼：“还不快起来，难道还等着我给你道歉？”
孟听安一听起身讪讪笑着：“不……不用。”
说完，他做到一旁的石凳上，看向孟怀，突然一惊：“爹，难道您是后悔刚刚没罚我捉弄了孟廷，所以又追杀过来了？”
孟怀看着他，心里默念，亲生的，亲生的，多混账都是他孟怀的种。
强压下心里打死这臭小子的冲动，孟怀对着儿子，十分不自然的挤出一抹自以为和善的笑。
这一笑，差点直接又把刚坐起来的孟听安，吓得滚倒在地上。
呜呜……他还是喜欢气急败坏随时要揍他的爹，老爹对着自己笑起来，实在是太他妈吓人了。
孟怀嘴角抽了抽，心道小混/蛋就是小混/蛋，一点没有女儿贴心，坏事干多了，自己笑笑都能把他吓成这样，婉婉可是说过，自己的笑容最慈爱了。
见孟听安吓得差点坐不稳，孟怀收起笑容，直接将袖子里的帖子直接扔给了孟听安。
孟听安看清楚帖子的内容后，直接跳了起来大声道：“谁……爹这是那个王八犊子想害老子。”
“这……这竟然让我去千博，真是歹毒啊！”
“千博规矩那么多，夫子又严格，蛐蛐还斗不斗了？香雪楼的小曲谁去听？李琦那傻子的钱，我不赢他怎么输得完？”
“你说说这人毒不毒，一下害了多少人。”
孟听安气及了，双手抱着脑袋在院里来回走，一时忘了孟怀还在，嘴里碎碎叨叨的口不择言。
直到感觉到身后的杀气越来越重，孟听安才想起来，孟怀还在，回头嘿嘿一笑。
连忙改口：“爹，我的意思是，我不在谁陪婉婉，她一个人在府上怪可怜的。”
“我的宝贝女儿，需要你来可怜？混小子我看今日你是非得让我动手了。”
就在孟听安以为孟怀真要动手时，只见孟怀靠近自己，按住自己的脑袋，低声道：“帖子是你祖母给的，不然你去问问能不能用它换一张上岚的帖子？”
孟怀心里，还是想让女儿入上岚。
他知道，婉婉一直对上岚是向往的。
“不去，不去，你让我去祖母那里，还不如打我一顿呢！她个老古董，能给我换帖子，让婉婉去上岚？爹，你太天真了吧！”孟听安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挨打和去换帖子，你选一个。”孟怀还是想试试，万一母亲脑子一抽，想法子给婉婉换来了入学贴呢！
虽然他也知道这不大可能。
“我选挨打。”孟听安坦坦荡荡开口。
“算了，算了，你准备好明天去千博书院入学吧！”思考了片刻，孟怀终于死心接受了现实。

第7章
第二日，孟怀几乎是提着棒子，押着孟听安起身换了千博的学服。
对于孟听安能去千博，孟怀和夫人姜清是乐意的。
孟听安在孟家夫妇眼里，除了生了一张好皮相，其他简直是一无是处，成天都是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夫妇两到也没想过望子成龙，毕竟按儿子现在的状态，不成一条米虫就差不多了。
孟婉瑜跟着双亲将孟听安送到了府门口，一路上姜清都在叮嘱孟听安，去了千博千万不可惹事，不可胡闹，必须礼尊夫子。
刚到府门口，孟听安还未来得及上马车，孟千娇在二房的拥簇下也来到府门。
今日也是她去上岚入学的日子。
昨日宋家专程让人为孟千娇送来了几身订做的新衣裳和几套新首饰，就怕她去上岚矮人一头。
毕竟孟千娇若是在上岚低人一等，孟家丢人事小，她还有一个身份可是宋家未来的少夫人。
路过孟婉瑜身旁时，孟千娇停下脚步，故意抬手摸了摸宋家送过来的宝石玉簪，转头轻蔑一笑：“婉婉这是特意来送我的？”
“我来送哥哥。”孟婉瑜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害的回道。
孟千娇不知道这个比自己只小两岁的堂妹，是真的太天真，还是故意装傻。
难道自己抢了她宋家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她竟一点也不恼，不气，不恨？
孟听安见孟千娇盛气凌人的模样，一把将妹妹护在身后向，鄙夷开口道：“我说孟千娇，你这穿得花枝招展的去上岚有什么用，你得去千博，那里才适合你撒网。”
“大哥，你……你听听他这个当哥哥的说的什么话？”二房老爷孟乾听见孟听安话语里毫不遮掩的嘲讽，颤抖伸手指着他，对着孟怀叫嚷道。
孟怀只是回头瞪了孟听安一眼，到也没有开口责备。
一大家子在府门口僵持时，门口响起一声驭马长鸣声，随后一辆朱红色马车停在了承安伯府门前。
孟千娇见状，双眼一亮，一改刚刚尖酸刻薄的嘴脸，换上一副柔媚的表情，浅笑盈盈的站在一旁。
这是宋家的马车，孟千娇识得。
马夫下车后，拉开丝幔车帘，毕恭毕敬开口：“少爷，孟府到了。”
随后，一身金丝紫袍的宋遇白，手拿摇扇至马车上一跃而下。
今日是孟千娇入上岚的日子，宋遇白这时候来孟府，目的不明而喻。
孟乾见状忙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遇白，这还让你亲自跑一趟，府上有丫鬟车夫可以送的。”
想来是宋遇白不放心千娇今日第一天去上岚，特意过来接上一起。
孟乾想着，心里早就把刚刚孟听安的话抛之脑后，只要女儿死死抓住宋遇白，自己以后要什么得不到？
大房就抱着他那个清高劲在地上仰视自己吧！
孟千娇更是一脸羞涩，她和宋遇白在一处做那事时，他并不是个体贴的人，动作粗鲁，只顾发泄自己。
没想到他还有这等心思，男人果然在床上都是个没分寸的。
宋遇白听了孟乾的话，眉头一皱：“谁说我是来接她的？”
他将手里的折扇一收，继续道：“本少爷今日是来找玉佩的。”
“玉佩？”
“对，找玉佩，前两日你们孟府办庆宴时，我不慎掉了一块贴身玉佩。”
被宋遇白方面毫不留情下了面子，孟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在孟府，连一向说一不二的老太太都会给他留几分颜面，这个宋遇白真是狂妄。
“这两日没听府上的下人说有拾得玉佩，要不我吩咐下去，让下人仔细找找？”心里虽然恼，孟乾面前还是陪着笑。
这个女婿可是他扶摇直上的云梯，可得罪不得。
“算了，我自己找。”
“自己……自己怎么找？”孟乾还未反应过来时，宋遇白已经越过他，竟直往里走去。
宋遇白走到大门前，突然又退回几步。
孟千娇以为他要停下与自己说话，邀自己一同去寻玉佩，特意捋了捋头发，扶了扶头上的簪子。
然后低着头，娇羞的等着宋遇白开口，她很有自信，自己今天这身打扮定能把宋遇白迷得神魂颠倒。
虽然娘说女人不能让男人太轻易得到，不然就会被贱视，要吊着男人，让他看得到吃不到，这才叫手段，孟千娇却不认同。
她认为，勾住男人的真本事不是欲擒故纵，而且让他沉迷与自己的身子。
良久没有听见预期的声音，孟千娇疑惑的抬起头。
只见宋遇白停在孟婉瑜面前，一脸玩味的笑意：“小短腿，是不是你把我玉佩藏起来了？”
孟婉瑜退后两步，离他远了一些才抬起头，脸上看不出情绪：“没有，我没有看见你的东西。”
众人都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人。
“可是那天只有你撞了我，要不你赔我去找找？”宋遇白一脸笑意，兴致盎然回道。
至那日在这个小姑娘这里吃瘪了后，宋遇白越发的对她来了兴趣，脑袋里全是那张肉嘟嘟的脸。
有趣，这个丫头有趣。
今日他实在闲得无聊，便想着来孟府逗逗她，他就不信，自己还斗不过一个小丫头。
一旁的孟千娇双手死死掐着手心，恨不得用眼神凌迟了孟婉瑜。
“我说宋公子，婉婉都说了没看见你的玉佩，俗话说妹债兄还，要不改天我送你一块玉佩？或者我陪你进去找？”
孟听安说着，抬起胳膊搭在宋遇白肩上，一副至交好友，关系斐然的模样。
反正他也不想去什么千博书院，正好可以陪这个姓宋的玩玩，一看这家伙今儿个就是来没事找事的。
孟婉瑜一听急了，哥哥能去千博入学，爹娘都高兴的紧，她也是希望哥哥可以在千博静心读书，可不能因为这个什么宋公子一块破玉佩给耽搁了。
“哥哥，今天是你入学的日子，你赶紧去吧！一会去晚了夫子会不高兴的。”孟婉瑜推了推孟听安催促道。
宋遇白见她是真的紧张孟听安，饶有兴致的对着孟婉瑜问道：“小短腿，你喜欢念书？要不要我给你弄一张上岚的入学贴？”
此话一出，孟家二房几人心里紧张的面面相觑。
上岚书院的帖子可谓是千金难求，虽是对于宋家来说依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宋家向来不会轻易许诺这入学贴。
高门大户办事虽然轻而易举，但欠下的都是人情，为此宋家向来甚少和旁家有人情往来。
“遇白，来，先进府，我陪你去找玉佩，你放心，只要是玉佩在府上，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给你找出来，婉瑜她今儿还要出府找秦丫头，估计不能帮你找玉佩了。”孟乾上前一步，陪着笑脸开口。
宋遇白今日来孟家的目的，是显而易见了，他就是冲着孟婉瑜这个死丫头来的。
为此他故意说孟婉瑜要出府，就是为了逼她快点消失在宋遇白面前，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宋遇白这个女婿只能是他的。
孟婉瑜本就不愿意理睬这位宋家公子，小丫头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孟乾话里的意思：“二叔说的对，我今日还约了焕姐姐去庙里烧香，哥哥你刚好顺路，就送我一程吧！”
小丫头说完就拽着孟听安的长袍，把他往马车的方向拉去。
“哎，小短腿……”
宋遇白抬脚想去追，孟乾眼疾手快拉住了他：“遇白呀!你不是要找玉佩吗？走，我带你去。”
“找什么玉佩，那个无关紧要丢了就丢了。”宋遇白十分嫌弃的将自己的手从孟乾手里抽出，眼睛还看着孟家兄妹离开的方向。
忽而又转头问孟乾：“小短腿是去找哪个秦丫头，我没听说邵阳有姓秦的大户小姐呀？”
孟乾听他如此问，抬手捋了两下胡子你，脑子里快速算计着，心道机会来了：“那个秦丫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是个屠夫的女儿，她娘是府上的下人，身份上不得台面，婉瑜向来和她情同姐妹，到是和血亲的姐姐千娇疏远得很。”
“老太太也多次告诫她，别和那等粗鄙之人走太近，可婉丫头就是不听，她和那屠夫的女儿有志同道合之趣吧？”
孟乾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孟婉瑜不懂规矩，自幼喜欢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为的就是要打消宋遇白的不该有的杂念。
他敢笃定，宋家必然不会接受这样一位少夫人。

第8章
马车上，孟听安翘着二郎腿：“婉婉，一会我去学院了，你怎么办？要不哥哥送你回去？”
“不用，我一会去给娘买一些甜枣糕，然后自己回去，哥哥你别想逃学了，自己乖乖去书院见夫子吧！在书院要守规矩。”
小丫头一副语重心长小大人的模样，看得孟听安忍不住乐了。
抬手敲了敲孟婉瑜的脑袋：“小家伙，还训起哥哥我了。”
“哥哥，你别给我头发弄乱了。”孟婉瑜气呼呼的开口。
说完忙抬手去整理头发。
“呦呵，我们家小婉婉长大了，都知道爱美了。”孟听安见她紧张的样子，揶揄着开口道。
孟婉瑜没有再理会孟听安，在路过合家酒楼时，让马夫停了车。
孟听安到也不担心，婉婉自幼被他带着在邵阳城内到处逛。
城内的路她都熟识得很，不同于其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小姐。
孟婉瑜等哥哥的马车走远后，小姑娘转身入了合家酒楼。
她和景哥哥说好了，今日起，景哥哥会教自己识书写字。
她刚进门，那个叫青烟的就迎了上来，面目表情，生怕孟婉瑜看不出她的不情愿。
“班主在楼上等你，你跟我来。”
孟婉瑜点点头，跟在青烟身后。
孟婉瑜知道她是景哥哥戏班的台柱子，而且她不喜欢自己。
不过她不在意，反正自己也不喜欢这个叫青烟的姑娘。
青烟将她领到上次慕景带她去的那间屋子，然后转身离开了。
孟婉瑜抬头见坐在桌案旁的慕景，小姑娘甜甜一笑，愉悦的开口：“景哥哥。”
“过来坐。”慕景起身，指着自己刚刚坐的地方让孟婉瑜坐了过去。
修长的手指将一张雪白的宣纸铺在她面前，然后亲自开始研磨。
“上次听阿瑜说，喜欢听你爹念书给你听，那景哥哥等会先给你念一遍百家词集，然后就教你写字可好？”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色长衫，容貌清湛出挑，气质清润，鼻梁高挺，说话间薄唇一张一合，声音温润有力。
慕景见孟婉瑜没有回应自己，低头看向她。
只见小姑娘正歪着小脑袋定定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孟婉瑜‘唰’的一下，小脸就红扑扑的，小姑娘还是理直气壮鼓起勇气回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景哥哥长得真好看，声音也好听。”
慕景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小丫头，到是挺会说话。”
慕景磨好墨，拿起一本百家词集，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拿着书在屋内来踱步。
他念一句，孟婉瑜跟着读一句。
慕景声音温润清明，孟婉瑜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孩童的稚气。
前言后语间，竟有种说不出的吻合。
教了一刻钟后，慕景发现小丫头记性不错，自己只教了三遍，她便能全部记住。
随后，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粮’字，低头温声问道：“阿瑜可识得此字？”
孟婉瑜点点头：“粮食的粮。”
虽然她未入过学院，孟怀却是时不时就爱抱着她，念书给她听，久而久之孟婉瑜也能识得好些字了。
“阿瑜说得对，是粮食的粮，拆开旁边的米，就是良知的良也是仁良的良，良知育人，粮食养人。”
“我明白景哥哥的意思，阿瑜以后一定当个善良的人。”孟婉瑜一脸认真的抬头望着慕景。
从小，父亲就会给她念一些，仁，善，礼，义的书。
慕景的话一出，孟婉瑜便知道他要让自己明白的道理是什么。
慕景没想到，小姑娘有如此悟性。
他弯腰蹲在孟婉瑜面前，看着小丫头天真纯净的眉眼，温和的笑了笑。
“我相信阿瑜以后会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只是倘若一日你的善良和正义需要要用性命做代价的话，景哥哥宁可阿瑜不要过于仁善，知道吗？”
孟婉瑜愣愣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慕景见她乖巧的模样，蓦地勾唇笑了。
他就那么盯着自己，眼神专注宠溺，孟婉瑜觉得景哥哥仿佛在透过自己，想着什么人。
慕景刚刚说的话，让孟婉瑜想到了一个人—嘉荣公主。
孟婉瑜至幼喜欢听说书的讲故事，嘉荣公主的事，在她十岁那年听父亲讲过。
传闻在几年前先帝身子骨还算硬朗，并未立太子，突然一日在龙椅上晕倒就起不来了。
两位野心较大的亲王开始蠢蠢欲动。
成亲王逼宫，和亲王以成亲王要弑父，借护驾的借口为由，也派兵围了皇宫，那年正值邵阳雪灾。
鹅毛大雪接连下了一个月，百姓无炭与棉，因同年夏旱，收成本就不好，连过冬的粮食都岌岌可危。
只有当时还是毅亲王的当今圣上，第一时间散尽府上钱财，粮食救济百姓，最后还攻入皇城，救出了被挟持的先帝。
这才得了皇位。
史官只是无关痛痒几笔带过这一场宫变，甚至连荣嘉公主的死，都被彻底掩盖，。
毕竟每一个王朝都有它的故事和波折。
荣嘉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小女儿，名唤萧可儿。
在当时，两位亲王被定罪，先帝下令将其终身幽禁于皇陵。
让他们去面对老祖宗好生悔过。
和亲王被送去皇陵后，常常托人送信至太子府（前三皇子府），说其在皇陵备受奴才欺辱，生不如死。
此事被仁善的萧可儿知道了，念着皇叔父年迈，便偷偷跑去皇陵。
想送些银票给他，让他手头宽裕些可以打赏下人，自己也可以去敲打皇陵的下人一番，让他们不至于苛待了和亲王。
传闻，萧可儿到时，和亲王正被几个阉人围殴，他倒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凄凉至极。
萧可儿上前怒斥，几个奴才见是皇孙女，且是太子爷的女儿，这才连忙住手跪地求饶，最后连滚带爬的退下了。
她亲自上前扶起和亲王，替他拂去身上的尘污。
谁知和亲王早就谋划好了这一切，包括自己被阉人殴打，都在他计划内。
他对现在已经是太子的毅亲王恨之入骨，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就差那么一点点，最后因为他，自己梦碎了。
和亲王趁萧可儿不备，从怀里拿出匕首。狠狠的捅向她的身体，一刀接着一刀。
他所有的不甘与怨气，都发泄在了萧可儿身上。
反正他这辈子完了，杀不了太子，那就杀了他的女儿，让他悔恨终生。
侍卫赶到时，萧可儿身上全是血窟窿，且衣衫不整，连脸上也被横七竖八的划了好几刀。
萧可儿遭遇不幸时，刚刚过了十二生辰。
荣嘉公主这个封号，是圣上登基后才追封的。
孟婉瑜想，荣嘉公主一定是一个出尘绝俗，善良温婉，端庄大气的女子。
毕竟她的胞兄，现在的二皇子，是个那样惊才绝艳的人。
是让整个大燕的闺中女子未见其面，便思之若狂的人儿。
不过，她不一样，孟婉瑜觉得传闻中的二皇子再好，再出类拔萃，在她心里都不及她的景哥哥。
慕景见孟婉瑜有些出神，拿起手里的毛笔敲了敲她的额头：“小家伙，又走神了。”
“嘿嘿，没有，景哥哥你继续教，我听着呢！”孟婉瑜嘿嘿一笑，有几分窘迫。
这刚走神，就被抓了个正着。
“你有没有自己想学写的字？”
闻言，孟婉瑜用手托着脸，仔细想了起来。
好像自己没什么特别想学的，她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能见景哥哥，随便学识书写字。
“不然，我教阿瑜写自己的名字，可好？”
慕景见小姑娘托着脸，有些为难的模样，随即开口道。
“好，景哥哥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慕景将笔递给孟婉瑜，又铺了一张干净的宣纸。
最后他站到孟婉瑜身后，至怀里拿出锦帕，覆盖在孟婉瑜手上。
虽然他将阿瑜看做妹妹，可到底男女有别，慕景思虑片刻后，才想出这么个两全的法子。
他弯腰从身后环住孟婉瑜，手搭在她的手上，一笔一划的教她写了一个‘秦’。
慕景手指修长，宽大的手掌将孟婉瑜的小手完全包裹住了。
两人的手只隔了一张锦帕，孟婉瑜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突然想到以前听过的一句话—执手共白首。
“阿瑜，专心些，别分神。”她正想得入神时，慕景清润的声音至耳边传来。
这是孟婉瑜第一次离景哥哥这么近，她甚至感觉到了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根上，痒痒的，心里甜甜的。
小姑娘心虚的低下头。
为了不让慕景发现自己的异样，孟婉瑜努力安抚着雀跃跳动的心，故作镇定的抬起头一笔一划的跟着他写。
直到‘瑜’字的最后一笔落下，慕景的手松开，孟婉瑜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的心，才微微平静了些。
她盯着宣纸上自己的名字，突然鬼使神差的开口道：“景哥哥，你也教我写写你的名字吧！”
慕景愣了一下，低头见小姑娘说完，脸一下子就红了。
为了不让她尴尬，慕景低声应道：“阿瑜想学的话，当然可以。”
说着，便准备换一张宣纸。
孟婉瑜按住写着自己名字的宣纸，慌忙开口：“就……就用这个。”
慕景不解的看着她。
“我……我是觉得，这么大一张宣纸，写三个字浪费了，景哥哥你赚银子也不容易，青烟姑娘在台上唱得也挺辛苦的……”
孟婉瑜越说声音越小。
慕景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还叫人家青烟姑娘，小丫头你才多大，按年纪，你该叫姐姐。”
“我马上十三了。”孟婉瑜鼓起腮帮子回道。
她讨厌景哥哥老是把自己当没长大的小姑娘看。
慕景见小丫头有些生气，妥协着低声哄道：“好好好，是景哥哥错了，阿瑜不小了，我们就听阿瑜的，不能浪费，就写在一张宣纸上。”
他不是一个脾气特别好的人，只是对着这个小姑娘时，慕景发现自己的脾气出奇的好。
或许是他太想弥补可儿了，为此就想无条件的宠着眼前这个小丫头。
回到府上后，孟婉瑜关上房门，将今日慕景教她写字的那张宣纸拿了出来。
看着上面两人的名字，小姑娘又傻傻的笑了。
最后小心翼翼的放入了一个黑色小盒子里，那里面装着的还有慕景上次给她的锦帕。

第9章
至秋日入学后，孟千娇便很少出现在府上。
孟怀给孟婉瑜找了个夫子，专门到府上教学，秦焕焕也时常在一旁旁听。
孟老太太本就没对她寄予厚望，也就懒得管她，随着大房折腾了，反正将来把这丫头嫁了，这些银子都能捞回来。
孟婉瑜难得清净了，每日夫子授完学，她就借着和秦焕焕出门为由，去合家酒楼。
慕景也会日日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不怨其烦的教小姑娘读书认字。
两个月后，孟婉瑜十三岁生辰这日。
孟怀吩咐下人准备了生辰宴。
说是生辰宴，实则不过是一家人聚在一处，清净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科举丑闻爆出后一个月，圣上突然又下令，此次科考所有中举的人，需在两年后重考。
朝廷停考一年，肃清考场，誓要还寒窗苦读的学子一场严明公正的科考。
此消息一出，自然有悲有喜。
孟家恰恰是悲的，孟老太太气得好久都未出院门，好不容易觉得熬出头，二房能给孟家挣脸了，一下又要重考。
这重考能不能考上就是个未知了。
到底是一生起起伏伏见过风浪的人，老太太接连在屋子里生了半个月闷气后，将府上的下人召集在一处训话。
全府上下必须以二少爷两年后的科考为重，下人们要全心伺候，不能出半点差错。
如若不然，就发卖出府。
老太太一门心思全在两年后的科考上，孟婉瑜的生辰除了孟怀夫妇，自然没人在意。
孟婉瑜和双亲及兄长用完生辰宴后，被哥哥拉着出了府。
孟听安至入学千博后，便大大减少了在外游荡的时间。
连妹妹的生辰礼都没时间准备，为此用完饭后，便迫不及待带着孟婉瑜出门挑选生辰礼。
兄妹两人一如既往出府特意换了装，穿了身粗布衣。
孟听安换好衣服后，到和妹妹约定好的的后门时，孟婉瑜早就到了。
他惊讶道：“这还是第一次，不用哥哥我等你，看来我不在，你没少偷偷跑出府。”
孟听安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并未太在意，孟婉瑜却是紧张了起来。
至她对景哥哥隐瞒身份后，每次出府都特意换了寻常人家小姑娘装扮，这动作也就练了出来。
孟听安一句无心的话，孟婉瑜顿时心虚得很。
“哥哥快走吧！你这么多话，一会被祖母发现了，咱们谁也别想出去。”
孟婉瑜为了转移哥哥的注意力，只得将祖母搬出来。
这次孟廷科举成绩被作废，需要重考，孟老太太看府上的谁都不顺，屋里的丫鬟稍有不慎就要挨板子，还发卖了两个。
孟听安闻言，当真闭嘴不再多言。
兄妹两人又来到挽尘阁。
孟听安知道妹妹向来不喜欢那些个珠玉金簪，反到对这些寻常小东西宝贝得紧。
一进门，孟听安就往一旁的椅子一坐，大手一挥：“随便选，今儿个老哥结账。”
他这副痞痞的模样，孟婉瑜早就见怪不怪，自顾挑选自己心仪的东西。
“阿瑜。”
孟婉瑜身子愣住了，她太熟悉这个声音，因只有景哥哥才会唤自己‘阿瑜’。
慕景声如清泉，落在孟婉瑜耳朵里却如惊雷。
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和哥哥在一起时撞见景哥哥，那样自己的谎言岂不是会被拆穿？
这是第一次，孟婉瑜遇见慕景没有兴奋和激动，心里满是忐忑与不安。
她硬着头皮转过身，果然看见了那张让自己欢喜不已的脸。
慕景没有穿华衣玉服，没有头戴金玉发冠，只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衫，配以一条绛红色腰带，墨带束发。
普通寻常的打扮，站在那里也引得周围的姑娘频频回头。
“景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孟婉瑜上前轻声开口。
“我带青烟来挑件生辰礼。”
说着慕景又转身对着青烟道：“这个桃花镯子不错，让掌柜的包起来。”
昨日他告诉自己，他今日有事不能授课，原来就是为了给青烟挑生辰礼。
可那个镯子是自己一进门就看上的。
孟婉瑜看着面前的两人，只觉眼眶发酸，男子外表光风霁月，温润出尘，女子……女子长得一般，没什么好。
孟婉瑜不喜欢这个叫青烟的人，不觉得她有哪里好。
她以为自己喜欢景哥哥，是可以连着他的妻子都一起喜欢的。
原来只是站在他身旁的姑娘，都能让自己的心这般苦涩。
难怪焕姐姐要那样问自己。
一旁东张西望的孟听安也注意到了这边几人的动静。
仔细一看，又又又是上次在这里遇见的那个男子。
他嘴里嘀咕道：“莫不会是骗子吧？”
他警惕的放下二郎腿，扯了扯长袍，起身走到慕景面前，嘿嘿一笑：“小公子，咱们真是有缘呢！你和我妹妹说什么呢？”
原本还心酸苦涩的孟婉瑜一听兄长的声音，顿时又惊又慌。
“碰巧遇见，便和阿瑜打了声……”
慕景的话音还未落下，孟听安直接跳脚道：“阿瑜？你你你还要不要脸，竟然叫我妹妹阿瑜。”
“说，你是不是见我妹妹年幼纯善就想骗她？像这种有一张好皮囊就专门骗小姑娘的人，我见过多了，竟然连我孟……”
“哥哥你误会了，景……慕公子上次救过我。”
见孟听安脱口而出就要报大名，孟婉瑜连忙阻止。
哥哥的名字暴露了，自己隐瞒姓氏的事，自然也瞒不住。
“我说，你这个人还讲不讲理了，你妹妹上次在酒楼被人欺负，还是我们公子出手救下的，而且还赔了银子呢？真是狗咬吕洞宾……”
“青烟，闭嘴。”慕景不悦开口。
青烟不敢再多言，只是气冲冲的瞪着孟听安。
孟听安刚刚是被那声‘阿瑜’气得失了理智，他是记得秦焕焕是说过，婉婉和她出去时被人诬陷，被一位年轻公子救了。
“赔了多少银子？我这个做哥哥的来还。”知道自己刚刚语气过激了，孟听安此时态度好了许多。
毕竟这是帮过婉婉的人。
转而又一想，对方一会要是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孟听安一向花花肠子多，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青烟。
面上的表情转而诚恳又可怜：“这是人家蹲在东集市口要了半个月的钱，全赔给你。”
青烟看着如女人般娇柔做作的孟听安，直翻白眼。
没有公子点头，这银子她也不敢收。
慕景蹙眉，今年邵阳城内牲畜染了瘟病，几乎没猪可杀，难道阿瑜家里已经到了不得已去讨饭的地步了？
孟听安的动作，刺痛了孟婉瑜的眼。
她激动的大声道：“是景哥哥帮的我，你把银子给她做什么？”
青烟是青烟，景哥哥的恩惠凭什么要让她收？
“他们不是一对？”见妹妹红了眼眶是真的生气，孟听安也慌了神，自然没注意她那句景哥哥。
孟婉瑜眼里有藏不住的晶莹，生气的跺了跺脚：“什么一对，谁告诉你他们是一对了？”
说完转身拂面跑出了挽尘阁，她怕自己再多带一刻，会当着景哥哥的面掉眼泪。
她才不要景哥哥和别人一对。
“婉婉，等等我。”孟听安把银子往青烟手里一塞，连忙追了出去。
青烟顿时感觉手里的银子烫得她手心发疼，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公子的不悦。
这是二皇子第一次在她面前，或者说在人前显露情绪。
掌柜的这时刚好将包好的镯子送了过来，青烟抬手去接，慕景先一步接了过去，看也未看她一眼，便率先转身离开。

第10章
孟婉瑜回到府上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任孟听安在外面怎么哄也不开门。
“婉婉，哥哥明日就得去学院了，这是你的生辰礼，我放门口了。”
孟听安虽不知道为什么婉婉突然就那么生气，回府后他又出门亲至替妹妹挑了件生辰礼。
见妹妹在屋里没有回应，孟听安只好去找母亲求助。
他纨绔归纨绔，对于孟婉瑜这个妹妹却是打心眼里疼。
屋内，孟婉瑜趴在桌案上，想到以后就算不是青烟陪在景哥哥身边，他也会娶别人。
能陪着他长长久久的人始终不是自己，顿时心里满是酸涩。
开始，她想着只要能日日见着他，自己就是欢喜的，然后她想离他近些，可是时常说说话。
现在见他身旁站了旁人，心里就止不住的苦涩。
姜清来时，她还趴在桌案上，双手托着下额红着眼发呆。
“婉婉这是怎么了？连哥哥的生辰礼放在门外也不要了？”
孟婉瑜厌央央的回道：“母亲，我没事。”
姜清没有再多言，见孟婉瑜的发团有些凌乱，走到铜镜前拿起木梳，解开女儿的发带，替她重新梳理起来。
姜清知道女儿心里不痛快，小丫头把事情藏在心底，脸上却是大大的写着难过两个字。
“头发都这么长了，还是个爱和哥哥急眼的小丫头，你把自己关在屋里，哥哥都急坏了，以后可再不能这么任性了。”姜清语重心长的开口。
“娘，你知不知道哥哥他……”
“哥哥不过是误会了救你的公子，后面不也道歉了，婉婉，不能再胡闹生气了，知道吗？”
孟婉瑜心里委屈，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便跑到里屋床榻上，用被子捂着脑袋轻轻的抽泣。
她们不懂，不明白。
孟婉瑜在姜清心里，虽然任性了些，但一向乖巧懂事，这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
原本她想安抚住女儿，省得一会孟怀回府后，不问青红皂白的，儿子又要被训斥一顿。
结果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姜清看着捂脸抽泣的女儿，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便离开了。
她不像孟怀般偏心，儿子女儿她都疼，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女儿却是她的心头肉。
婉婉一掉泪，做娘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这件事她觉得是女儿任性了些，但也不忍苛责。
接下来两日，孟婉瑜没有出府去找慕景，听完夫子的课，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孟听安下学回来，原本都做好了被父亲暴打一顿的准备了，奇怪的是孟怀好像毫不知情。
其实自那日挽尘阁不管不顾的跑回府后，孟婉瑜就后悔了。
她将心事深深埋在心底，自然不会主动去告诉父亲。
孟婉瑜想，尽管当时景哥哥身旁站了旁人，自己也不该急红了眼，就矜持娴静的站在一旁。
这样她还可以若无其事的去找他，听他唤自己阿瑜，隔着锦帕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现在她不知道要怎么再去面对景哥哥，自己当时的反应太过于反常，他有没有生气？或者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自己那日有一点点丢人了。
直到第三日，孟婉瑜终于想出了去见慕景的借口。
上次哥哥用纸折给自己的尖嘴鸟，前一段时日学写字时，不小心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当日景哥哥还夸她厉害，那纸上的字迹虽然没有多出彩，在她这个年纪能写出来也是罕见的。
可那是二哥哥孟廷抄写的诗书，孟婉瑜谎称是孟府二公子扔了不要的，家里请不起夫子，母亲便带回家给了哥哥。
慕景当时闻言，愣了一下，还特意问了可是孟府的二公子孟廷？
孟婉瑜实诚的点点头，反正字迹一看就不是自己的，景哥哥不会不知道，与其一直说谎，她还是想尽可能的少骗景哥哥。
这段时间来，她才明白，原来说一个谎，需要更多更多的谎言来圆。
慕景转而开口说想借她的尖嘴鸟几日，孟婉瑜没有多想便答应了。
这一借就是两个多月，后来爆出科举成绩全部作废的事，回到府上祖母整天阴沉着脸，孟婉瑜就把这事忘记了。
要不是这两天她想破了头，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去见景哥哥，怕是还想不起来。
于是，第二日孟婉瑜借着找秦焕焕的由头，出了府。
一路上孟婉瑜想了很多，景哥哥教了自己两个月，没有收取一个铜钱，自己是不是该送个东西表达谢意。
也可当那日自己无礼任性的赔礼。
于是她去挽尘阁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个陶瓷碗。
那是个普普通通的陶瓷碗，外面画着一条红鲤鱼，和一个高高的拱门，有鲤鱼跃龙门的寓意。
她希望朝廷早日开放戏子考科举，到时候景哥哥一定能一举中状。
景哥哥教自己写的第一个字是‘粮’，他说过，良知育人，粮食养人。
她也希望景哥哥一生有衣暖，有粮食，不用一直带着戏班子颠沛流离。
抱着买好的礼物，怀着美好的憧憬，孟婉瑜的步子轻快了许多。
临到了合家酒楼前，刚刚愉悦的心又开始忐忑起来。
他到底有没有生自己的气，等会见面了，自己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是不是要笑着说，还是低着头……
她在外面不安的徘徊了一会儿，最后才鼓起勇气抬腿进了酒楼。
“小姑娘你来了，这是你慕班主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她刚进门，掌柜的就迎了上来，将一个小盒子和信封交给她。
“他让你交给我的，他人呢？”见一楼空荡荡的，连戏台子也拆了，孟婉瑜心里慌了神。
掌柜见叫她慌张的模样，不由露出来同情的眼神：“慕班主离开邵阳了，他没告诉你？你不是他妹妹吗？”
孟婉瑜闻言，心不断下坠，没有回答掌柜的一连串问题，她颤抖着打开信封。
“阿瑜，景哥哥因父命难为，不得不离开邵阳前往徐州，本想和阿瑜当面话别，可阿瑜几日都不曾出现，我去火城南郊外的秦家院子，你姐姐说你被母亲带着外出了，盒子里是给你的生辰礼，望欢喜。”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桃花镯子。
正是前几日，她在挽尘阁相中的那个。
所以那日，景哥哥是特意去给自己挑生辰礼的？
孟婉瑜红着眼，急得快哭了，拽着掌柜的袖子：“他们什么时候走的？离开多久？”
“一刻钟左右……”
掌柜的话音还未落下，孟婉瑜就转身跑了出去，见她走得急切，掌柜的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姑娘你慢些跑，当心摔着。”
像是为了应景，掌柜的话音刚落，孟婉瑜就直直的向前摔去，她第一反应就是护住怀里的碗。
‘噗嗤’一声，摔得不轻，掌柜的吓得捂住了嘴，这么灵的嘴，早知道就先祝自己早点发财，娶个美娇娘。
孟婉瑜顾不上膝盖上传来的刺骨疼痛，起身先看了看怀里的碗，还好还好没有碰坏。
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拂去，她继续拼命向城门跑去。
满脑子都是景哥哥要离开了，那是她长这么大，除了父亲母亲和哥哥外，最最最喜欢的人啊！
没有听他说归期，她怎么甘心。
孟婉瑜没有出过邵阳，但她知道每年秋闱过后，西城门就关了，要想出城必须去东城门。

第11章
好在邵阳城内的路，孟婉瑜都熟识。
她不知道景哥哥是不是已经出城了，他是骑马，还是带着戏班赶的马车？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上，和他道别。
怀里紧紧抱着要送给他的礼，孟婉瑜就这样拼命跑着。
穿过邵阳东街小巷子，抄近路直奔城门。
到了城门时，她不确定慕景到底出没出城，孟婉瑜前后张望了一遍，最后眼角撇向城外时，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她记得清楚，第一次在挽尘阁相遇时，景哥哥离开后，就是上了那辆马车。
马车刚刚出了使出城门，孟婉瑜见状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边追边喊着。
她在孟府虽不得老太太喜爱，但也是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从小娇生惯养，凭脚力，自然追赶不上马车。
眼睁睁看着马车越来越远，孟婉瑜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一手叉腰大口喘气，转头向一旁的山上跑去。
马车要沿着大路绕过这座小山丘，要是自己跑得快些，可以在景哥哥绕过去前，冲下山拦住马车，那她就有机会见到她。
想到这里，孟婉瑜感觉浑身都有了劲，山路上杂草丛生，她跌跌撞撞在比她还高的杂草里，硬生生的拔出了一条路。
孟婉瑜想，等她见到了景哥哥，她一定要告诉他，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他的儒雅，他的不卑不亢，他的眉眼，他的笑，他的声音，他教自己写字时掌心的温度，也喜欢他送的生辰礼。
怀着这样的心情，孟婉瑜的步伐越发的坚定，尽管被杂草绊倒好几次，她也丝毫不敢停下。
好在山不算高，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她就到了小山顶，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见慕景的马车至右边缓缓驶了过来。
孟婉瑜心一急，抱紧怀里的东西，又急忙往山下跑。
她的脚步太过急切，眼看快到山脚时，马车越来越近。
孟婉瑜害怕景哥哥在马车内看不到自己，拼命的出声喊着：“景哥哥，景哥哥。”
她试图将手举过头顶，挥手引起赶车马夫的注意，但丝毫无用，只得加快脚步往马路上冲。
突然脚被一根枯树枝绊倒，她顺着斜坡直直的往马路上滚去，刚好到滚到马车前。
马儿受惊，高高抬起了前蹄，赶车的马夫被突然过下来的孟婉瑜吓到，急忙拉紧缰绳，马儿才被控制住。
“怎么回事？”慕景的声音至车里传出。
和马夫一起坐在外头的青烟，看着摔倒在前面的孟婉瑜，虽不情愿，但还是恭敬的回道：“班主，是秦婉瑜姑娘。”
闻言，车帘子被拉开，慕景迈开长腿跳下车：“阿瑜，你怎么在这里。”
他两步上前扶起她。
孟婉瑜听见他的声音低着头不语，眼泪吧啦吧啦的大颗往下落。
秋末的风吹得簌簌作响，有丝刺骨的寒凉。
慕景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围在孟婉瑜身上，宽大的披风将她包得严严实实。
“阿瑜别哭，看见我给你留的信了吗？”
她点点头，甚至开始小声抽泣：“看见了。”
“所以，阿瑜是追着来送我的吗？”
不是，其实她追出来是想留下他。
但她知道，留不住。
于是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回道：“嗯，是的，阿瑜来送景哥哥。”
“镯子喜欢吗？”
“喜欢，景哥哥怎么知道我的生辰？”
慕景蹲下身，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一个月前，你就念叨着自己再有三十二天就十三岁了，让我不要把你当小孩看，小机灵鬼这回到是糊涂了。”
“那景哥哥能不能替我把镯子戴上。”孟婉瑜从怀里拿出镯子递给慕景。
慕景定定的看着她，蓦然就无奈的笑了，小孩儿的心思真是琢磨不透，追这么远就为了让自己替她把镯子戴上？
她看着他，固执的将镯子递到慕景面前。
“好，我替阿瑜戴上。”
他接过镯子，孟婉瑜伸出手，他的手触碰到自己的手时，孟婉瑜的心一次比一次跳得剧烈。
秋日的落叶哗哗的往下落，微风徐徐，飘零的落叶洋洋洒洒的飞在半空。
孟婉瑜想，既然留不住，那她就要好好的和景哥哥道别。
然而，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她本就稚气未脱，身子肉嘟嘟的带着点婴儿肥，镯子戴不上。
若是往常，她定是会尴尬，会羞愧，她只想让景哥哥看见自己好的一面，可此时心里更多的是委屈。
“景哥哥。”终于，她忍不住眼泪，一下扑倒慕景怀里哭出了声。
一声景哥哥，叫得心酸又苦涩。
她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一路追过来，摔了太多次，发带在头上松松垮垮，头发上有枯草，青色的衣裙上全是尘污。
一路上护着的那个碗，在刚刚从山腰滚下来时，还磕破了一个口。
她不想的，不想这么狼狈不堪的出现在景哥哥面前。
慕景的身子僵了一下，他听着小丫头的哭声，有些手足无措。
半晌才反手搂住她，轻轻拍着孟婉瑜的肩膀安抚道：“阿瑜，别哭，别难过，我会回来的。”
“要多久？”
慕景听着小丫头带着哭腔的声音，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多久？
可能是几个月，也有可能是几年。
两个月前他无意从阿瑜那里得到了孟廷的亲笔诗书，有了对诗文一窍不通的戏子中举事件后，他便开始留心科举之事。
于是把那张诗词送到宫里，和科考卷的笔迹一对比，发现完全对不上。
正当父皇让他暗地彻查时，徐州出事了，他不得不前往。
为此他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为了阻止他查科举，所以他不能给她准确的时间。
他又不忍一点盼头都不给她。
就像妹妹可儿，那时也是日日盼着自己回府陪她去皇陵，最后知道他压根不可能陪她去后，自己偷偷跑了出去……
想到这里，慕景将孟婉瑜搂得更紧了：“阿瑜要好好照顾自己，两年后及笄了就是阿瑜姑娘了，景哥哥答应你，你嫁人时我一定回来。”
她在时，总能让他觉得可儿没有离开。
他打心眼里想要把对可儿的疼爱补偿给阿瑜。
他想要一次当好哥哥的机会。
那一句，你嫁人时我一定回来，如平地一声雷，震得孟婉瑜的哭声戛然而止，然后心里生生的疼得发慌。
“阿瑜，我真的得走了，你可还有话与我说？”慕景替她擦干了眼泪，轻声道。
三日后，他一定得到徐州。
有，我有好重要的话要说。
景哥哥，阿瑜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在心里百转千回疯狂叫嚣的话，到了嘴边时，却成了：“景哥哥，一路平安。”
慕景闻言，笑着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真乖。”
她将原本要送的碗紧紧握在手里，始终没有送出去。
因为破碗，不吉利。
以前她并不信这些无稽之谈，这次她迟疑了。
慕景早就注意到了她手里的碗，碗上破了个缺口。
他向来心思深沉，想起前两日阿瑜哥哥说的话，‘他蹲在东集市口要了半个月的钱’。
再看看阿瑜一身的尘土，与凌乱的头发，难道她也……
今年邵阳禽类染了疫病，几乎无猪可杀，想来阿瑜家里现在定是特别困难。
慕景感觉心里一瞬间堵得慌，他解下腰间的玉佩，当到孟婉瑜手里：“阿瑜，这个拿去当了，以后别去东集市口了讨钱了。”
孟婉瑜：？？？
“我不要，我没去讨钱……”
慕景话一出就会后悔了，自己这样说，小姑娘的自尊心定是受不了。
何况他的阿瑜是个那样骄傲的小姑娘。
“景哥哥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这个送给阿瑜。”
“我不要，你送过镯子了。”
“那个是生辰礼，这是离别礼。”
孟婉瑜还是摇头，一脸认真：“不用了，景哥哥你全身上下就这块玉最值钱，给了我，你就真是穷光蛋了，到时候没钱吃饭，我会担心的。”
慕景彻底乐了，一向不苟言笑的人，此时嘴角轻扬，笑声爽朗：“不怕，景哥哥可以再赚，再穷，我也养得起阿瑜。”
说完不由分说的将玉佩塞到她手里。
一旁的青烟仔细的打量起了孟婉瑜，她不明白这个小丫头片子有哪里特别，让二皇子如此另眼相待。
慕景不确定她有没有受伤，弯腰将她抱到了马车上。
孟婉瑜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剧烈的跳了起来。
马车上。
“景哥哥，徐州离邵阳远吗？”
慕景闻言，拉开车窗，指着前面的大山：“不远，那座山后就是徐州。”
“真的吗？景哥哥就在那座山后面？”
“嗯，真的。”
孟婉瑜盯着那座山，一扫低落的心情，面上多了丝笑意。
慕景见状，知道自己撒的这个谎值了，阿瑜能开心就好。
“那景哥哥，你现在带我去哪里？”
“先送阿瑜回城，然后我再启程。”
“可是，我是来送你的，这样不是还给你添麻烦了？”孟婉瑜的声音越说越低。
自己为什么不能像那个青烟一样，替景哥哥分担，反而老是处处要他照顾。
“景哥哥最不怕的，就是阿瑜添的麻烦。”
慕景抬手替她将头发上的枯草一根根摘下，突然又开口：“以后阿瑜嫁人时，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孟婉瑜闻言，心里又喜又涩。
景哥哥夸她漂亮，她自然开心。
但她不想当最漂亮的新娘，她只想当景哥哥的新娘子。

第12章
慕景离开后，孟婉瑜的日子突然就静下来了。
每日夫子授课完，她便躲回自己院子里。
姜清感觉到女儿的话越来越少了，也不爱常常跑出府了，她安静了许多，不再蹦蹦跳跳跳急急躁躁。
夫子教的诗文，礼仪她都学得很好。
除了常常看着池子里的鱼发呆，其他到是没什么异常，为此对于孟婉瑜的变化，姜清没有多在意。
只当是女儿长大了，便娴静了。
这日孟听安下学回府后，就被截住了。
孟婉瑜抓着哥哥的手，将他拉到自己屋里。
以往，孟听安出府时，孟婉瑜总是喜欢跟着，孟听安嫌带着个小胖墩麻烦，便想出各种办法甩开她。
至上次妹妹和自己生气后，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找自己，孟听安难得的没有再嫌她烦，好脾气的跟着孟婉瑜进了屋。
进屋后，孟听安大摇大摆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大口吃了起来：“小婉婉，说吧，找哥什么事？”
“哥哥，徐州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孟婉瑜一眼期待的看着孟听安，见他刚吞下一块桂花糕，小姑娘殷勤的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孟听安喝了茶夸赞道：“懂事。”
“不过你哥哥我又没出过邵阳，我哪知道徐州是样的。”
话落，见妹妹双眼一点点暗淡了下去，孟听安继续道：“不过，我听说徐州最近不太平，盗匪猖獗，□□掳掠，无恶不作，只要遇上了盗匪，就是死路一条。”
“徐州的百姓早就怨声载道，地方官兵镇压了三次都未成功，那个地方不提也罢，太容易丧命了……”
孟婉瑜一听急得站起身子，提高了声音激动开口：“那……那不是在徐州的人都很危险？”
“当然，一不留神小命就没了。”孟听安绘声绘色的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孟婉瑜吓得瘫坐在椅子上。
景哥哥该怎么办？
孟听安见状知道妹妹被自己吓着了，神神秘秘的开口继续道：“不过，过不了多久估计那些盗匪就会被清剿，听说这次二皇子亲自前往徐州围剿了。”
“二皇子，婉婉知道吧？十三岁就领兵平甘南叛乱，献策助圣上变法那个。”
关于二皇子，在大燕虽未有几人见其面，却是人人都闻其名。
孟听安离开后，孟婉瑜双手合十，嘴里默念道‘菩萨保佑，让那个二皇子快些成功围剿盗匪吧！’
这样景哥哥便少些危险。
慕景离开半个月后，孟婉瑜将合家酒楼里，他教自己识书写字那间客房长年包了下来。
此后她出府便有了去处，每隔上几日她便会去合家酒楼，坐在桌案前，回想着景哥哥站在她身后，教她认书写字的情景。
慕景离开一个月后，秦焕焕送来了一封信，说是有人送到她家的。
信封上写着‘阿瑜亲启。’
孟婉瑜接过信封，盯着熟悉的字迹，沉寂淡漠许久的心再次砰砰跳了起来。
秦焕焕离开后，她回到屋里，关上门，贝齿紧咬着下唇，小心翼翼的将信拆开。
‘见字如面，小阿瑜，我已平安到达徐州多日，徐州城内百姓皆是憨厚纯良之人，城外高山瀑布，风景甚美，前日里进山遇兽，获一张白狐皮，已制成狐裘，待日后回时，送于阿瑜，望安好。’
短短数语，孟婉瑜一个字一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多次。
慕景的字十分端正雅致，字字铿锵有力。
孟婉瑜将信紧紧贴在胸口处，良久才想起来，她可以给景哥哥回信。
还好景哥哥离开前，自己问了他的落脚点。
‘景哥哥，阿瑜一切都好，娘亲说我长高了许多，等你回来时，我再也不是小姑娘了！夫子近日也夸我的字进步了许多，对了，还没告诉景哥哥，父亲给我请了夫子，还有合家酒楼来了新的戏班，不过阿瑜觉得没有景哥哥的戏班子唱得好，邵阳今日寒风凛冽，估摸是要下雪了，不知明年初雪时，景哥哥可归？’
最后想看好久，孟婉瑜鼓起勇气在信封末尾处落笔‘念你，阿瑜书。’
信寄出后，孟婉瑜日日盼着秦焕焕来府上送回信，十天……一个月，秦焕焕每次来都是摇头。
从最初的满心期待，慢慢变成了无尽的失落。
邵阳初雪降临时，孟婉瑜不死心又写一封信。
‘见信如面，景哥哥，邵阳下雪了，积雪很厚，久未见雪的人们都很欢喜，孩童妇孺皆玩起了雪，笑声很响亮，传得很远，可阿瑜觉得今年邵阳的冬天好冷。’
‘你送我的桃花镯子，阿瑜已经能戴上了，现在不仅娘亲说我长高了，哥哥也说我脸上的肉肉消失了，爹说我清减了许多，可阿瑜觉得自己越发好看了呢！’
‘景哥哥，夫子前几日教了阿瑜新词句，好像念什么山有木兮木有枝，后面的我老是记不住，还被父亲责骂了。’
‘不知景哥哥何时归？念你，阿瑜书。’
她还是没有勇气说，景哥哥，阿瑜欢喜你。
满满三页纸，最重要的那句便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她知道，他看见就会懂的。
孟婉瑜小心翼翼将信封好，第二日一早就迫不及待寄出。
翘首以盼等了两个月，直到大地开始回春，绿上枝头，信仿佛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她后悔了，后悔写那句山有木兮，不悔喜欢他，但后悔告诉他。
这日孟婉瑜又来到合家酒楼，她坐在曾经和景哥哥一起坐的桌案前，双手蒙着眼，眼泪不断从指缝里沁出来。
她拼命压制住哽咽的声音，奈何眼泪就是不争气的簌簌落下，最后终于抑制不住，趴在桌案上，嚎啕大哭。
那些开不了口的思念，终究是压垮了她。
慕景的回信送来时，已是第二年秋末。
这一年里，孟婉瑜长高了许多，腰枝纤细了，下额也尖了，一双杏眼越发柔媚。
秦焕焕将信交给孟婉瑜时，她很平静，不再像第一次收到信时忐忑得双手都无处安放，不会再因为这个人失态。
‘见字如面，阿瑜近来可否安好，我已辗转到徐州白岩数月有于，这里盗匪猖獗，所到之处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人间疾苦，惟愿阿瑜终不得尝。’
‘阿瑜生辰将近，今年无法陪同，特寄上次所得狐裘作为生辰礼，望欢喜。’
依然是短短数语，信上并未提及孟婉瑜去信事，她不知道他到底收到与否。
他的信几乎隔了一年才一封，慕景离开后，孟婉瑜才明白，他是个多冷清的人。
他走了，便是真走了，而留下的人是何心情，他不在乎。

第13章
转眼便到了炎炎夏日，此时距慕景离开已是一年零八个月。
孟婉瑜不在如半年前，整日心心念念等他的回信，不再想他看了自己的去信与否。
知而不言，或许是景哥哥故意给自己留的体面。
孟婉瑜不会再在夜里想他，想得泪流满面，也没再去送别他的那座小山丘，固执遥望山的另一边。
后来她才知道，所谓山的那边还是山，山高水长远，徐州成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她再想起景哥哥时也只是平心静气的微微一笑，她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对景哥哥的感情也变得清清浅浅。
这一年半来，孟千娇也未得偿所愿。
她及笄后，眼看着要嫁入梦寐以求的宋家时，宋老爷突然过世，宋遇白需守孝三年，亲事就这样搁置了。
孟老太太到是一改以往淡漠的态度，对孟婉瑜越发亲厚，时不时便会叫她去院里陪同。
“今年秋闱你哥哥和廷儿都要参加，我腿脚不方便，明日你母亲会去焚天寺上香，求菩萨保佑他们科考顺遂，你也陪同前去吧！”
孟老太太看着面前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孙女，面色和蔼。
“是，孙女原也准备陪着母亲前去的。”
“既如此，今日便早些回屋歇着，我派人给你做了几身新衣裳，明日你记得换上，咱们伯府的小姐出门不能寒酸。”
孟婉瑜微微点头应下，才转身离开。
望着少女的背影，李妈妈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瑜姑娘这两年当真是脱胎换骨般，出落得愈发美艳动人。
瑶鼻挺秀，玉腮微微泛红，冰肌玉骨，小脸嫩得能掐出水，腰肢细得不盈一握，可该有肉的地方却是丝毫不含糊。
这样一副勾人的身子和绝美的容貌，别说男人，便是连自己这个老婆子见了，都不免要多看两眼。
“奴婢记得，老夫人说过任何事都得靠人为，怎么这次想着让伯夫人和瑜姑娘去拜佛祈福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孟婉瑜的身影，李妈妈才收回目光，一边替老太太捶腿，开口问道。
她是老太太当年嫁入孟府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情分不同一般下人，说话也少有顾及。
原本正闭眼享受的老太太，慵懒的眯了眯眼，苍老浑浊的眼珠里充满算计。
“老东西，你是真的老了，就瑜丫头那身段，哪个男人见了不馋？若是能软软叫上两声，怕会让多少男人酥了骨头，恨不得牡丹花下死，这样一颗好棋子，自然要发挥最大的用处。”
李妈妈听得云里雾里的：“奴婢还是不明白，这和去拜佛求神有何关系？”
“我得到消息，明日大皇子为讨圣上欢心，会特意出城迎接剿匪归来的二皇子，示意手足情深，驿站颇远，大皇子向来贪图享乐，定不会去驿站相迎，他很有可能在焚天寺停脚小住两日，等待二皇子，这便是机会。”
老太太笑得意味深长，继续道：“传闻大皇子丧母后，圣上颇为偏疼，你别看二皇子功绩卓越，到头来说不定是替他人做嫁衣。”
关键是她听闻这个二皇子，为人淡漠，不近女色，所以才把主意打到好色无度的大皇子身上。
“可这皇家能接受咱们姑娘……”
李妈妈的话没说完，老太太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以孟家现在的门第，姑娘能攀上宋家已经是万幸，若是想嫁入天子之家，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何不能，我孟家虽不是顶级权贵，但也是清白世家，当皇家媳，咱们自然不够格，我也不敢妄想，如果是宠妾呢？何尝不可。”
老太太早就算好了，孟千娇嫁入宋家为正头夫人，孟婉瑜入大皇子府为宠妾，一个体面，一个荣宠。
这样孟家面子里子全齐了。
第二日，孟婉瑜梳洗穿戴好踏出房门时，秦焕焕早已等在门外。
尽管她知道见孟婉瑜这一年里容貌越发惊人，她出来的瞬间秦焕焕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女子一身玫红色轻纱束腰月华裙，柳眉杏眼，一张精巧的小脸仿佛经过精雕细琢，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绝色。
“焕姐姐，我脸上可是有东西？”
孟婉瑜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不由开口问道。
秦焕焕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着出声：“当然有，婉婉脸上有‘世间绝色’几个字。”
"焕姐姐你又取笑我。"
“没有，没有，姐姐觉得婉婉是真的美，咱们得快些了，夫人在马车上等着呢！”
焚天寺在邵阳城外三十里，孟家的马车走走停停，直到晌午才到焚天寺门口。
秦焕焕先下了马车。见寺庙门口站了两排官兵，便向一旁扫地小僧打探了一番。
这时大皇子刚好下了软娇，他整了整刚刚和小美人在轿子里闹腾时弄乱的长袍，小野猫，在轿子上就迫不及待，等会看自己怎么折腾她，想到一会可以风流快活，他心情甚好，大摇大摆的向寺庙大门走去。
马车上孟婉瑜见秦焕焕和扫地小僧攀谈了许久，有些担心，撩起车帘探头向秦焕焕开口：“焕姐姐，寺里可是有什么不方便？”
女子声如莺啼，低回轻柔，大皇子闻言忍不住回头，这一看一眼便惊为天人。
“没事，这位小师傅说咱们可以从侧门入寺，正门今日有贵人。”
秦焕焕说着便转身去后面一辆马车扶姜清。
孟婉瑜下马车时，脚步甚踩到自己的裙子，襦裙随之变了形，勾勒出娇媚的身段。
大皇子看着那凹凸有致，令人遐想的轮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第14章
入寺庙后，姜清带着女儿去了万佛殿，孟婉瑜跟着母亲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的叩拜。
姜清到不是特意来求菩萨保佑孟听安科考顺遂的，她嘴里低声叨念着，求菩萨保佑望一双儿女，平安喜乐过一生。
“婉婉，你在这里等着娘，我去捐些香油钱。”跪拜完后，姜清起身对着女儿开口。
见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绝尘，姜清总是不太踏实。
女人太美，有时候并非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生在孟家，有孟老太太这样一个精于算计的当家人。
至孟婉瑜的容貌出落得越发惊人后，姜清为了保护女儿，甚少让她在人前露面。
母亲出去后，孟婉瑜又跪回蒲团上，心里默默祈祷着：“求菩萨保佑二皇子剿匪顺遂，佑景哥哥平安。”
孟婉瑜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以为是母亲捐好香油钱回来了，转身一看，是刚刚在寺门前见到的官兵。
孟婉瑜警惕起身，拉上秦焕焕便准备往外去寻母亲。
“姑娘，寺庙里今日有贵客，为防有贼人图谋不轨，今日焚天寺内香客不可随意走动。”
刚走到门口，孟婉瑜便被两个官兵拦住。
孟婉瑜回头抬眸看了身后的秦焕焕一眼，秦焕焕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此事。
躲在暗处的大皇子萧炎，被这一回眸震得屏住了呼吸。
果然是世间绝色，只是淡淡的一眼，便让他明白，什么叫倾国倾城。
“我和我家姑娘不过是去外殿找我家夫人，定不会惹事，望官爷通融一下。”
秦焕焕站到孟婉瑜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不行不行，现在起寺内不可随意走动，且这两日你们得住在寺内，不可随意出入，外殿的人会安排在东厢房，你们去北边的院子。”
官兵不耐的的摆手。
“那请问这位官爷，可否透露是那位贵宾屈尊在此，我和我家小姐好心里有底，以免冲撞了贵人。”
秦焕焕见多了外面的世俗人情，应付起这两个毛头侍卫来，绰绰有余。
“告诉你也无妨，二皇子徐州剿匪凯旋归来，两日后路过这里要到这焚天寺歇脚，所以你们赶紧去北边的厢房待着去。”
侍卫按着大皇子交代的说辞回道。
徐州，孟婉瑜以为自己听闻这个地方时能心如止水。
可现在还是忍不住心里雀跃，那里有她思念了三年的人，她的景哥哥。
既然他只把自己当妹妹，那以后她便收起小心思，如他所愿，尊他为兄长。
孟婉瑜和秦焕焕被带到了北边的厢房，说是厢房，不如说着一个孤立的小院子。
“婉婉，你说这二皇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排场了？听说他挺神秘的嘛”秦焕焕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孟婉瑜。
“焕姐姐，爹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因，所以这两日咱们得当心些。”
焚天寺位于皇城边上，是邵阳第一大的寺庙，接待过不少皇室中人。
原本今日之事也属正常，皇家的人身份尊贵，戒备森严些并无不妥，只是说这是为了那个神秘的二皇子，那就有些蹊跷了……
且今日在大殿跪拜时，孟婉瑜老是感觉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
为了让秦焕焕提高警惕，孟婉瑜并未瞒着她，将此事告诉了她。
想到听那侍卫说，她们还需在这里住上两日，秦焕焕顿时有些慌张：“婉婉，那我们该怎么办，不然我们去找夫人吧？”
“焕姐姐，你糊涂了，院子外面还守着侍卫呢！不过你别怕，咱们小心些就好，这里毕竟是佛门清净地，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或许刚刚是我的错觉。”
秦焕焕在孟婉瑜眼里向来是姐姐一样的存在，孟婉瑜以为她平日里遇事还算沉静理智，这才告诉她的。
没想到焕姐姐这时会吓得慌了神，孟婉瑜只好改口安抚她。
酉时，刚用过寺内师傅送来的斋饭，秦焕焕警惕的去关门，突然听见‘嘭’的一声，接着是一声男子的闷哼。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拿起一根木棍小心翼翼的向声音的源头走去。
秦焕焕虽然害怕得拿木棍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还是紧紧把孟婉瑜护在身后。
孟婉瑜反握着她的手，上前一步与她肩并肩。
地上的人晕倒一个陌生男子，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带着面具，肩上一直在流血，看来是受伤了。
秦焕焕刚要开口让你躲到自己身后时，孟婉瑜突然猛的快步上前，蹲下身子，铺天盖地的恐惧快要将她淹没。
黑衣人手里拽着的玉佩，景哥哥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孟婉瑜不断告诉自己，她的景哥哥在徐州，连自己的信都没时间回，这个人不可能会是他。
她颤抖的将手伸向戴在脸上的面具，心里满是忐忑与不安。
手还未碰到面具，原本昏迷紧闭双眼的黑衣人突然睁开眼，反手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抵在孟婉瑜脖子上：“扶我进去。”
秦焕焕吓得张大了嘴，刚想出声，黑衣人有道：“你敢叫，我就一刀结果了她。”
说着抵在孟婉瑜脖子上的匕首用力了几分，鲜红的血珠子瞬间而出，在她如雪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秦焕焕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摆摆手，示意他别乱来。
“扶……扶我进去。”他伤的不轻，说起话来颇为费力。
秦焕焕闻言赶忙抬手去扶他。
就这样。黑衣人挟持着孟婉瑜，秦焕焕扶着黑衣人，三人以诡异的姿势刚进屋，黑衣人突然双腿一软，昏迷了。
孟婉瑜第一反应就是去摘他的面具。
摘下之后，她傻眼了。
昏迷的男子，剑眉星目，挺鼻薄唇，到是长得一副好皮相，只是为什么是宋遇白？
孟婉瑜万万没想到，面具之下是宋遇白。
“怎么会是宋公子？”秦焕焕不敢置信的嘀咕道。
孟婉瑜虽然也震惊，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
她长舒一口气：“焕姐姐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宋家那样一个世家望族，见不得光的事多了去了。”
说完，孟婉瑜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摘掉的面具重新替他戴上，转头对着秦焕焕开口：“焕姐姐，你记住，我们没有摘过他的面具，也不知道他是谁，明白吗？”
结合刚刚孟婉瑜的话，秦焕焕一下想通了缘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婉婉，我们要帮他吗？”
孟婉瑜沉思了一下“帮，宋氏当家人的救命恩人，为什么不做？”
随即两人用清水替他清洗了伤口，和随身携带的药粉。
孟婉瑜自幼顽皮，每次出府难免磕碰，姜清为此习惯让她随身带些药粉。
只是从她遇见慕景后，整个人都静了下来，心里藏着人，她仿佛一下子性格就娴静了。
当晚两人一直不敢合眼，第二日卯时，塌上昏迷的宋遇白才慢慢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是伸手去摸脸上的面具，见完好无损的在脸上这才安心。
“你醒了，放心我们没摘你面具。”孟婉瑜给自己倒了杯清茶，对着榻上的人开口。
宋遇白觉得她的声音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奈何女子背对着自己，他看不清她的容貌。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被褥几乎全是湿的，他皱眉道：“为何床上全是湿的？”
“我闭着眼给你清洗包扎的伤口，当然是湿的了。”
“包扎？”
“嗯。”
“你用什么药给我包扎的？”宋遇白警惕问道。
“我娘给我准备的，有治摔伤得，睡不着觉的，心情不好的，头疼的……”孟婉瑜扳着手指一个个数着。
宋遇白，感觉额头突突的疼。
无法想象，自己昏迷时，他的伤口经历了什么。
宋遇白见她慢悠悠的神情，心里的怒火蹭蹭冒，忍无可忍低吼出声：“那你也不至于把我的手包成一个铁锤吧”
“你要是嫌丑，就拆了自己重包。”
宋遇白：……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面前这丫头摆明欺负自己行动不便。
随即，屋内一阵沉默，谁也没说话。
“你当真未见过我的真容？”半晌后，宋遇白忍不住一脸质疑的开口。
“当然，知道的越少，我和我姐姐才越安全不是吗？”
宋遇白盯着她的背影，突然话锋一转：“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两年前，宋家老太爷突然过世，宋遇白全面接手宋家，成为当家人。
宋家在宋遇白的打理下，在朝中如日中天，需要他劳心费神的事更多。
此后他便没去过孟府，孟婉瑜算了算，自己与他见面不过两三次，他不记得也正常。
“公子说笑了，我甚少出府，怎么会见过。”
“你府上是何处姑娘可否告知姓名？”宋遇白话语客客气气，实际上一脸的不容置疑。
仿佛他问了，她就必须得回答。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好似孟婉瑜要是敢撒谎，他就要立刻结果了她。
“承安伯府，孟婉瑜。”
孟婉瑜压根没想瞒着自己的身份，转身大大方方的回道。
自己救他就是为了让他报恩，怎么能隐瞒身份呢!
宋遇白闻言，这才抬头仔细打量她。
只见，女子面似芙蓉，眉如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粉色挽纱竹锦带在腰间系了个蝴蝶结，将她的身姿衬托得更加曼妙。
这是孟家那个小短腿？他的前未婚妻？

第15章
邵阳城外。
“公子，娘娘来消息说，大皇子向皇上请命，在焚天寺迎接您，还打着您的名号，限制了寺内香客的出入，您要不要拐道去看看？”
青烟毕恭毕敬的对着马车里的人开口。
“不必理会，随他去。”清冷的声音至车内传出。
“是。”青烟颔首应道。
此次徐州剿匪，公子受了伤，为此连马都不能骑，一路只得乘马车回京。
不去焚天寺耽搁也好，可以早日回宫，让御医替公子看看身上的伤。
“入城后先去城南郊外秦家。”
半晌后，青烟以为慕景都不会在和自己说话时，低沉声音又响起。
青烟拉着缰绳的手指不断收紧，突然想到被自己藏起来的那两封信。
她以为二皇子都离开邵阳两年了，他们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公子还惦记着那丫头。
沉默良久，青烟才鼓起勇气道：“公子，婉瑜姑娘曾给你写过两封信，被奴婢拦下了。”
说完她忐忑的等待着慕景的反应。
车内一阵疾风而过，青烟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掌打下了马车。
人刚落地，血就嘴角从嘴角流下。
她知道二皇子虽然受了伤，这一掌还是有所保留，不然以他的功力，自己早就丧命在这一掌下了。
慕景撩起车帘看着青烟：“本皇子事情还轮不到你擅作主张。”
“奴婢知错。”
“信呢？”慕景居高临下的伸出手。
阿瑜这么久没收到自己的回信，怕是会很难过吧！
就像可儿，他外出游学时，忘记给她回信，小丫头躲在房间里哭了好久，日日念叨着自己。
那些他的挂念与期盼，从前自己都不知道，这些都是可儿过世后，他听母妃说的。
顿时，慕景心里有些自责。
他从来不是个多温情的人，只是他想把对妹妹的愧疚都弥补给阿瑜，包括再也不忽视她，想像兄长一样关怀照顾她。
青烟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公子，您把秦婉瑜当妹妹，她可未必只把您当兄长……”
话还未说完，慕景反手有是一掌，青烟刚刚站稳的身子，又被甩出了老远。
“若是再口不择言，就滚回母妃宫里去，不必再跟着本皇子。”
青烟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止不住的下落，带着浓浓的哭腔：“她是秦婉瑜，不是萧可儿，公子，我从小伺候大的小姐，您最疼爱的妹妹，大燕的荣嘉公主，她不在了。”
“奴婢只想遵公主遗言照顾好您，不敢搬弄是非，可秦婉瑜她不曾把您当哥哥看，她心思深沉，倾……倾慕公子您。”
慕景伸出的手僵持住了，他的阿瑜，倾慕他？
十岁独自一人出宫游学，几次遇刺客差点丧命，他没怕过，十三岁带兵平甘南之乱，被人硬生生一刀砍得肩膀白骨铮铮，他不曾恐惧过。
可此时，他突然没有勇气去看阿瑜给自己的信，他知道，他明白，青烟没说谎，若是阿瑜信上没有表达对自己的爱慕。
那封信不会被截下。
他努力回忆着那个一脸肉嘟嘟，个子不算高的小姑娘，一声声甜甜的叫自己景哥哥的场景。
阿瑜，他的小阿瑜，竟藏了那样的心思。
良久他才转身回到马车内，掀开车帘进马车前，转头对着青烟开口：“她是怎样的人，用不着你去评判，以后当着阿瑜的面不许提信的事，回去后自己去领罚，这次看在可儿的面子上，放过你，以后再犯，别怪本皇子不念旧情。”
——
焚天寺内。
宋遇白看着面前的半个白馒头皱眉。
“你就给我吃这个？”
孟婉瑜喝着碗里的香菇粥，反问。
“不然呢？我去给你炖个人参汤？再熬个燕窝？你现在是寄人篱下，是人人喊打的刺客，有馒头吃就不错了，再说这僧人只送了我和焕姐姐的饭食，你个吃白饭的还挑剔。”
面具之下的宋遇白嘴角抽了抽，小短腿长大了，个子高了，美是美了，但还是不讨他喜欢。
臭丫头，竟然自己和那个秦焕焕喝粥，吃点心，给他吃冷馒头。
还只有半个。
大丈夫能屈能伸，心里挣扎良久的宋家大公子，皱着眉，一脸凝重的伸出手认命的拿起那半个冷馒头。
或许是饿太久了，他竟然觉得不比府上精致的点心差多少。
要知道，从他醒来后，小短腿就给自己喝过一碗粥，额……不，是一碗米汤，因为那碗粥里的米，他差点就数清了。
要不是自己带着面具，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宋遇白都怀疑孟婉瑜是为了当年退亲的事，怀恨在心故意折磨自己。
孟婉瑜见他拿起馒头，冷冷一笑。
让他嘴坏心黑，叫自己小短腿，害她一直在景哥哥面前始终觉得有些自卑。
“听说你被宋家公子退了亲，真的假的？是不是人家觉得你不好看，瞧不上你？”
宋遇白从小要风得风，那里被人这样苛待过，转头便想给孟婉瑜添堵，他嘴里嚼着馒头，一手托腮兴致勃勃的看着孟婉瑜开口。
孟家大房姑娘被宋家退亲的事，在邵阳城人尽皆知，宋遇白这么问，也不算唐突。
孟婉瑜喝粥的动作一顿，微微蹙眉。
呵呵，果然。
被自己退亲成了她内心永远不可磨灭的痛。
想到这里宋遇白抬手撩了撩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邵阳哪个女人不想嫁入宋家，谁不想嫁给自己？
她孟婉瑜也一样。
“额，这位刺客，你怎么能说宋家大公子以貌取人呢？你这样是不对的。”
宋遇白：？？？
她心里还想着自己？她以为他要指责宋家大公子，所以她是在维护自己。
哎，自己当年无意间竟然把一个姑娘的心，伤得这样深。
都是这该死的俊美样貌惹的祸。
孟婉瑜突然起身，凑近宋遇白的面具，指着自己的头低声道：“实话告诉你，宋家公子这儿有问题，怪可怜的，你可别误会人家以貌取人了。”
绝美的脸在宋遇白眼前放大，一阵阵若有似无的女儿香萦绕着他，他感觉自己喉咙一紧。
但是听了孟婉瑜的话，他咬紧牙，怒道：“胡说，谁说宋家公子脑子有问题，我看你是怀恨人家宋公子不要你，故意污蔑人家。”
“我没说他脑子有问题，你可别瞎说，我是说他眼神有问题，不然你说我这么美，他为什么退亲？”
说完，孟婉瑜双手托腮，冲宋遇白眨眨眼：“解释不通吧？所以我说的话是不是有道理？”
哼哼，想找自己的不痛快，看她不气死他。
宋遇白气得一手摘下面具，一张俊脸被气得通红，：“孟婉瑜，本公子哪里有问题，你仔细瞧瞧。”
孟婉瑜故作惊讶抬手捂住嘴：“姐……姐夫，怎么是你？”
宋遇白闻言更气，咬牙切齿道：“你叫谁姐夫呢？谁让你唤我姐夫的。”

第16章
在焚天寺住下两日，宋遇白伤好了许多，至他自己揭下面具后，孟婉瑜便甚少和他讲话，不愿纠缠过多。
“婉婉，一会我偷偷去东厢房看看夫人，你待在这里别乱跑。”
秦焕焕一边打开刚刚送来的食盒，一边对着孟婉瑜开口。
“焕姐姐，要不，咱们再等等，以免给人寻了借口。”
“没事，我会小心的，再说只是不让我们去前殿，可没说厢房也不能去，这是佛门清净地，就算发现了，也定多是被赶回来。”
“要不我陪你一起。”孟婉瑜还是不放心。
秦焕焕拉着她的手：“傻丫头，你这张脸出去，姐姐才不放心，外面披着人皮的畜牲多，大少爷和伯爷没在，姐姐得护着你，今日斋食不错，赶紧吃吧！”
今日的斋食，有煮的红番薯，桂圆红枣粥，两个小素包，还有一份辣的素肉豆皮。
厚实的豆皮放在卤汁煮熟，撒上碎碎的辣椒粉等调料，一口下去，豆皮会在嘴里爆汁，辣辣的甚是开胃。
食盒一打开，卤汁香味就弥漫了整间屋子，给她们安排的小院本就不大，不过两间屋子。
“焕姐姐，一会我换一身你的衣裙好不好？”孟婉瑜突然开口。
孟老太太给她准备的衣裙，都太过显眼。
秦焕焕点点头，笑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婉婉就算穿粗衣俗布，也遮掩不住这张让人挪不开眼的脸。”
“焕姐姐，你又说笑人家。”
闻言，两人又是嬉笑打闹了一番。
隔着一个门帘的宋遇白看着自己手上的半个冷馒头，还是早上剩下的，心生凄凉。
再看看两人隔壁两人桌上热气腾腾的饭食，他气呼呼的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馒头。
心道，臭丫头，还知道自己长得太招摇了。
果然蛇蝎美人不是瞎说的，这都给自己吃了两天白馒头了，好在他胳膊上的伤也快好了，明日就可离开。
哼，等他出去，回府后立刻命人拉一车冷馒头去孟府，然后再搬一把软椅，他要盯着这个死丫头吃。
“这都给宋公子吃了两日馒头了，婉婉，这样好像不太好，我给给他换换口味，把这卤汁豆皮给他。”
秦焕焕说着向孟婉瑜眨了眨眼。
宋遇白的伤刚有好转，易食清淡，若是再吃了这盘辣卤豆皮，很容易刺/激伤口。
孟婉瑜知道，秦焕焕是觉得怀宋遇白和孟千娇苟且，让自己难看了，她心疼自己，一直耿耿于怀。
因此这几天秦焕焕也没给宋遇白好脸色。
但是，只有宋遇白的伤好了，他安全离开了，才会庇护她们二人和母亲离开焚天寺。
这两日孟婉瑜和大皇子撞上过一次，虽说那大皇子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他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神，让孟婉瑜很不舒服。
“焕姐姐……”
“不用，本公子喜欢吃馒头，馒头挺好的。”
孟婉瑜阻止的话还未说出口，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宋遇白一下撩开门帘，激动的高声开口。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很喜欢吃馒头，宋遇白特意咬了一大口，当着她们的面吃起来。
“姐夫，你怎么还听墙角，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孟婉瑜蹙眉道。
宋遇白又狠狠咬了一口馒头，咬牙切齿：“小短腿，我警告你，不许叫我姐夫。”
这个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上次他就说过不能叫自己姐夫。
结果她不但不改，反而变本加厉，一口一个姐夫，叫得可欢乐了。
要不是这两日孟婉瑜都给他啃的冷馒头，宋遇白都怀疑，她和孟千娇是亲姐妹，姐夫姐夫的叫得那么亲热。
秦焕焕走后，宋遇白就坐到孟婉瑜对面，和她大眼瞪小眼。
孟婉瑜撇了他一眼，便起身去了内屋。
她本就搭理宋遇白甚少，一是这个人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太差，二是爹和哥哥不止一次骂他诡计多端，行为如禽兽。
孟婉瑜进屋后，特意将门反锁，原本只有她和秦焕焕时，都是用门帘，宋遇白来后这门才排上用场。
找了一身秦焕焕的衣裙换上。
她特意挑选了一件最丑的青灰襦裙，头上依旧用发带简单挽了个发髻。
刚收拾好，便感觉院子外面有动静。
她谨慎起身，到外间时，宋遇白已经躲了起来。
这两日，为了不添不必要的麻烦，有人来时他都会躲起来。
比起前两日，今日孟婉瑜安心许多，因为宋遇白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有危险，自己大不了拖他下水。
到时候不需要自己烦心，他总能想办法脱身。
她来到门外时，就看见大皇子萧炎带着是的侍卫，押着秦焕焕站在院里。
萧炎双手环胸，再见到孟婉瑜的刹那，双眼眯了起来，其中的欲望丝毫不加以掩饰。
一身普通的青灰色襦裙也遮掩不住女子绝色的容貌，她站在门口静如画，动如仙。
萧炎燥热的舔了舔嘴唇，心里算计着好不容易有了借口，小美人和她的丫鬟感情甚好，今日他就要用这个丫头逼着美人就犯。
只要把这几个人的嘴堵住，不让父皇知道他在寺庙沉迷温柔乡就好。
孟婉瑜见到几人时，就把事情想了个七七八八，辛心里虽然忐忑，还是大大方方上前行了礼：“民女孟婉瑜见过大皇子。”
打定主意，萧炎咳嗽两下，清了清嗓子：“孟婉瑜你可知罪。”
“民女不知何罪之有。”
萧炎一甩袖子：“哼，二皇子剿匪回京会上焚天寺歇脚，焚天寺香客禁止乱走动，你到好，纵容丫鬟四处乱窜，二皇子剿匪乃为国为民，连想要这点清净地，你也敢扰乱。”
孟婉瑜心里冷笑，都说大皇子是个草包，之所以能得圣上疼爱，不过是仗着是元妻所出，又幼年丧母。
在她看来，这个萧炎也不算太蠢，知道要打着二皇子的名号在焚天寺一顿胡乱折腾。
圣上要是知道了，他可以说是心疼皇弟路途辛苦，为此才大费周章让他可以好生歇息。
“民女的婢女刚迷了路，并非有意乱走，幸得大皇子屈尊送回来，才没有走失，民女替她谢过大皇子，望大皇子莫与我等小女子计较。”
她说话时面上十分沉静，字字都仔细斟酌着，尽量不让自己落下话柄。
只有孟婉瑜自己知道，她手心里全是汗。
主要是她以往听闻了许多，这个草包皇子做过荒唐事。
这是一头完全不按套路出招的蠢猪。
萧炎看着她诱人的朱唇一张一合，偷偷吞了吞口水：“既然是要谢，不然孟姑娘和本皇子进屋去慢慢谢。”
说着就不顾孟婉瑜的意愿去抓她的手，转头向后面的侍卫使了个眼色，让其抓好秦焕焕。
孟婉瑜身材本就纤细，被他这么一拽险些站不稳。
“大皇子，你放开我家小姐，冲撞你的是奴婢，奴婢愿意受罚，这事我家小姐无关……”
被押着的秦焕焕挣扎着话还没说完，孟婉瑜已经被萧炎拽进了屋，一下把她甩到榻上，反手关上了门。
后背在榻边上狠狠撞击了一下，孟婉瑜疼得险些晕了过去。
萧炎看着榻上楚楚可怜的美人，搓了搓手：“小美人，你放心，跟了本皇子，从此你们承安伯府就会跟着鸡犬升天。”
孟婉瑜抬眸看着宋遇白的藏身之处，纤纤玉手紧紧抓着襦裙住不住的发抖。
屋梁上，宋遇白见她红着眼眶看着自己，女子全身都在颤抖。
甚至她明明知道自己就在这里，只要她唤一声，自己一定会救她，她也倔强着不肯开口。
萧炎一步步靠近，甚至连腰带都松开了，宋遇白纠结着要不要露面。
现在面具没在身旁，下去身份肯定是要暴露的，这次他盗了象征萧炎皇家的玉佩，现在现身很容易引起萧炎的怀疑。
多年后宋遇白才想明白，自己纠结的压根不是暴不暴露身份，而是被逼到这个绝境的孟婉瑜，都不肯开口唤一声他的名字。
萧炎解开腰带，抬手便要扑向孟婉瑜，宋遇白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愤怒的叫嚣。
不知不觉间，他手握成拳，怒气冲天不管不顾的跃下了屋梁。
萧炎转身，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宋遇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宋遇白抬手就是一拳，不偏不倚刚好打在萧炎的左眼。
“哎呀。”萧炎惨叫一声，用手捂住被打的眼睛。
拳头刚收回来，几乎同一时间门‘碰碰’的被敲响，侍卫的声音至门外响起：“大皇子，二皇子到了，正在前殿和主持讨论佛经。”

第17章
大皇子捂眼看着宋遇白张大了嘴：“宋……宋尚书，你怎么在这里？”
萧炎联想这这两日的事，加上宋遇白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恍然大悟。
宋遇白见萧炎的模样，知道自己前两日盗了他玉佩的事，恐怕是要被看穿了。
他正想着说辞，如何如何撇清自己的嫌疑，反正这个草包好应付。
只听萧炎高声道：“原来你一早就看上了孟家这位小美人，还是你们两个已经……”
说着他两个拇指对准一比划，笑得十分暧昧，一只乌青的眼眶看着十分滑稽。
宋遇白父亲在世时，一直支持立萧炎为太子。
至宋家老爷两年前走后，宋遇白接手宋家，对于储位之争站队一直不明确。
为此萧炎一直在想方设法拉拢他。
萧炎自知自己没有母妃吹枕旁风，要想坐上储君之位，宋家的支持必不可少。
权衡之下萧炎搓搓手：“要是宋尚书喜欢，本皇子就不夺人所爱。”
说完他靠近宋遇白，压低了声音，挑了挑眉：“不是听说你要娶的是孟府的孟什么娇吗？难道你想姐妹双吃，高，实在是高。”
萧炎想得通透，等自己当上太子，什么样的女人自己得不到，何必这时和宋遇白撕破脸。
宋遇白冷笑着，将到了嘴边的说辞词咽了下去。
原来草包连敷衍都不需要。
这种完全没脑子的人还想宋家全力支持他上位？
皇家玉佩虽然不能调兵遣将，可这是象征皇室贵子身份的东西，用它在暗处办起事来，会顺畅许多。
在宋遇白看来，这个大皇子丢了玉佩却不着急，只知道沉迷美色图享乐。
果然，传言丝毫不假，是实打实的真草包。
萧炎见宋遇白笑着没有否认，以为他是默认了，继续道：“你看这美人的肌肤细腻得呦，想必摸上去一定是顺滑极了……”
他还没说完，孟婉瑜实在忍受不了他猥琐的表情，和用不堪的言语对自己评头论足。
抬手抱起一旁的茶壶，向萧炎咂了过去。
萧炎虽蠢，但在也是出生在皇家，哪里被人这样冒犯过。
顶着肿得高高的猪头脸，撩起袖子就要教训孟婉瑜。
宋遇白，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斜眼冷然开口：“大皇子，我宋遇白不喜别的男人碰我的人，你这一巴掌要是下去，就只能和我宋家势不两立了。”
萧炎眯起眼，原本以为宋遇白只是玩玩孟家这个丫头，没想到还动真格了。
这样看来，要拿捏宋遇白，也就不难。
“看在宋尚书的面子上，本皇子就先不和这小贱民计较了。”
想到刚刚下人来禀报的事，萧炎又低声道：“本皇子给了你面子，宋尚书是不是该礼尚往来，随我去前殿见见我皇弟。”
宋遇白知道萧炎是要让他做一个抉择。
若是他和萧炎一同出现在二皇子萧瑾面前，储君之争，宋家就等于站了队。
“大皇子邀请，宋某却之不恭，自然是要一同前去的。”
他可不像父亲那么死板，非要言出必行，去了也不代表他就要支持这个草包。
在宋遇白看来，萧炎也好，萧瑾也罢谁当太子都所谓。
主要看谁许给宋家的好处多，让宋家百年兴旺长盛不衰，这才是宋遇白的目的。
萧炎闻言，这才咧嘴笑了，这一笑牵动了被打肿的脸颊，疼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挨这一拳，得了只得力的左膀右臂，值了。
宋遇白离开前，看着榻上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膝盖的孟婉瑜，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住。
一瞬间，疼极了。
他转身拿起一件薄衫披到孟婉瑜肩上：“别怕，没事了。”
声音里有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柔情。
说完，他又低下身在她耳旁，轻声开口。
“看在你这两日每次斋饭来了，都必须让本公子先尝一口的份上，我会保护你的。”
虽然这个臭丫头真的只是让自己每样都尝一小口。
但在这之前她和秦焕焕都没动筷，这样看来，她还是心疼自己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真的是想多了，其实孟婉瑜是怕有人在斋饭里动手脚，她只是让他试试吃食有没有问题。
现在她不可能告诉宋遇白真相，孟婉瑜还在为刚刚的事怨他，他明明可以早点出来的。
在萧炎将她拽进屋时，他就该现身，自己好歹有恩于他，结果他得等着自己被这个恶心的男人逼迫欺负到差一点点就……后才现身。
“宋大人记着我这两日是如何待你的就好，可别做那恩将仇报的事。”
宋遇白见她一双红红的杏眼睛盯着自己，眼里满是委屈，好似在指责他刚刚为何不早点现身。
原来她知道自己会救她，所以她是在信任自己吗？
且这一次她没叫自己姐夫，虽然也没唤名字，但他还是觉得舒心不少。
想到这里，宋遇白也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原本揪着心，瞬间豁然开朗了。
他止不住愉悦的声音在孟婉瑜耳旁道：“本公子一定记着孟姑娘的恩情，放心，宋大人会疼你的。”
说完痞痞的笑了一下，不等孟婉瑜有所动作，连忙转身跟在萧炎身后，准备离开。
孟婉瑜反应过来宋遇白言语里的逗弄后，反手将他披在自己身上的长衫取下，揉成一团狠狠的向宋遇白的后背扔去。
宋遇白眼疾脚快轻松的躲开了，带着爽朗的笑声，踏出了屋门，向院外走去。
萧炎和宋遇白离开后，秦焕焕才被放进屋。
看着榻上孟婉瑜愤怒无助的模样，秦焕焕鼻子一酸上前搂住她：“婉婉，那畜牲没对你怎样吧？”
说着她的眼泪就开始不争气的落下，伯爷和夫人还有大少爷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心头肉，竟然和她在一起时，差点被辱了。
秦焕焕又心疼又自责。
她自幼跟着娘亲在承安伯府长大，虽然是下人的身份，可伯爷和夫人从未把自己当下人。
婉婉念书，夫人让她坐在一起旁听，伯爷给婉婉念话本子，也会笑眯眯的道‘焕焕也一起听吧。’
在孟府，在大房院里，她从未感受过自己身份的卑微。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微不足道，。
在大皇子强拽着婉婉进屋时，自己除了无力的喊叫，其他毫无办法。
良久，孟婉瑜才嘶哑着嗓子开口：“焕姐姐，我没事，你帮我再拿一套你的襦裙好吗？我想沐浴。”
“好……好好，沐浴沐浴，我这就去准备热水。”
听见孟婉瑜的话，秦焕焕连忙回应。
只要能平复婉婉受到的惊吓，她什么都听。
热水来了后，孟婉瑜褪去衣裙，用手一遍遍搓着被萧炎抓过的手臂。
恶心，她想到那副嘴脸就恶心得想吐。
***
萧炎和宋遇白来到前殿时，又被引到了内堂。
他们到时，慕景（萧瑾）刚和主持谈论完。
原本他已经连夜赶路直接回了邵阳，入宫后父皇说皇兄在焚天寺等了他几日了，别让臣子们以为皇家兄弟不和。
其实不是以为，是确实不和。
他从来不削与萧炎争，与萧炎比，因为和那样的人争比，感觉是在侮辱自己。
抢民女，宿青楼，收贿赂，这个皇兄披着皇家高贵的身份皮囊，行的全是阴暗恶臭之事。
近日他得到线索，三年前的科举案也和这个皇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偏偏父皇一直不死心，固执认为萧炎性本善，只不过是一时糊涂。
慕景是听闻了萧炎在这里限制香客，胡作非为的事，为了不让无辜百姓受牵连，所以才来了这一趟。
“皇弟，这位是宋尚书，和皇兄一起来的，想必你们还没见过吧！”
萧炎见面就特意强调宋遇白是和自己一起来的，宋家站的是自己的队。
“遇白见过二皇子。”宋遇白拱手行礼。
慕景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原本他还对宋家新的当家人有所期待，身为大燕第一高门贵族。
宋家可谓是实实在在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宋家现任掌舵人却和萧炎走到一处，想来也就磊落不到哪里去。
慕景打量宋遇白的同时，宋遇白亦是同样在暗暗打量他。
这个神秘的二皇子，宋遇白在幼时和父亲一同入宫时见过一次。
那时二皇子才十岁，自己也不大，看不出端倪。
看着萧炎乌青的眼眶和肿得高高的脸，慕景开口：“皇兄你的脸……”
“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嘿嘿……瑾弟不用担心。”萧炎可不敢说实话。
一是自己要拉拢宋遇白，自然不能说是被他揍的。
二是肉没吃到嘴里，若是还被萧瑾这小子在父皇面前告一状，更加得不偿失。
“没事就好，看着伤形，还以为皇兄是被驴踢了。”担心，完全不存在的。
他只不过是好奇除了自己，到底还有谁这么有胆，敢直接往萧炎脸上招呼。
一旁的宋遇白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被驴踢了？不是连着自己也骂了？
“瑾弟，你刚到邵阳，舟车劳顿定是十分疲乏，皇兄安排了好酒好菜替你洗尘，吃完再好好歇一日，咱们再回宫。”
萧炎转开话题，十分热络的攀上慕景的肩，一副感情浓厚的模样。
慕景皱眉，用手上的折扇打了一下萧炎的手，萧炎吃痛得将手缩回。
老二这个不喜旁人碰触的怪毛病，还是改不了，最好是他连女人也不碰，这样没有子嗣，看他拿什么和自己争皇位，萧炎心里嘀咕着。
“皇兄此处乃佛门清净地，在这摆宴席接风怕是不妥……”
“瑾弟放心，为兄刚刚说错了，我准备的全是素斋，连酒也没，咱们喝喝茶便好。”
慕景见推脱不了，便不在多言。
萧炎说完，看了一旁的侍卫一眼，侍卫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安排妥当。
慕景不动声色的把一切看在眼里，除了派刺客刺杀，在他的马上动手脚，这些年萧炎折腾来折腾去也没什么新花样。
寺院客房内，慕景三人到时，里面已经备好了一大桌斋食。
三人本就不熟络，加上慕景压根不想说话，只想吃了这顿萧炎‘精心’准备的斋饭，赶紧离开这里。
也算是应付顾全了父皇要的兄弟手足情深。
那日他到秦家院子时，在外面马车上想了许久，还是没去找阿瑜，知道了小丫头的心思，一时慕景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他的小阿瑜该是大姑娘了吧！
饭桌上宋遇白和慕景没开口说话，只有萧炎一人顶着红肿的猪头脸，喋喋不休的出声。
说的都是他新弄入府的美人，如何勾人，撩心。
桌上的斋食慕景一下也不曾多过，只抬起修长的手指端起一杯清茶喝着。
宋遇白看着两人，一个朗朗皓月如璞玉，一个头脑简单如色魔，成鲜明的对比。
心里想，谁他妈说的龙生龙，凤生凤来着，全是瞎扯。
慕景喝了两口茶后，感觉自己异常热，随即放下茶杯。
“瑾弟，你怎么了？”萧炎见了他的动作，连忙开口。
只是语气里不是关心，而是有些兴奋和雀跃。
他知道自己这个皇弟一向谨慎，进屋后一直没动筷子，其实他把药抹在了茶杯边缘。
萧炎刚刚故意讲艳俗之事，就是为了引起萧瑾（慕景）的厌烦，从而让他放松警惕。
这是最烈的□□，萧炎知道他这个皇弟向来信奉洁身自好，长这么大还没碰过女人。
要是萧瑾在佛门之地行了淫//秽之事，到时候父皇知道了，定会勃然大怒。
加上有宋遇白在，只要他愿意帮助自己，传的朝野皆知，太子之位就非自己莫属了。
想到这里，萧炎仿佛都感受到了自己继承皇位后的神仙日子，首先他要绑了孟家那个小美人，好好快活快活。
“瑾弟，皇兄送你回厢房歇着吧！回去睡一宿就好了。”萧炎现在只想赶紧把事情办成。
他迫不及待想看明早萧瑾起身时的表情了。
慕景体内的灼热感越发浓烈，身子胀得快要崩裂。
厢房是一定不能回的，还没去，慕景都知道萧炎给自己下了这个药，厢房里准备了什么东西。
他一把推开假意搀扶，实则是想架着他的萧炎。
竟然在寺庙里给自己下这种药，慕景体内灼热不断加重，心里怒不可言，抬手对着萧炎另一边脸就是一拳。
他本就是常年习武之人，这一拳直接把萧炎打飞了几丈远。
然后夺门而出。
他知道趁自己还有一丝理智尚在，得快速去找大夫解这情药，不然他真怕自己守不住。
屋内，萧炎起身后，抓着宋遇白：“赶紧追啊！等这事成了，本皇子少不了你宋家的好处。”
宋遇白看着萧炎被自己和萧瑾打得十分对称的猪头脸，强忍笑意：“你给二皇子下了情药。”
萧炎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洋洋得意开口。
“最烈的药，解药只有这两颗，他要是死守着不碰女人，熬不过今晚，怎么样，都说了你宋家跟着本皇子不会吃亏的。”
说着把瓷瓶往宋遇白怀里一塞：“拿着，替本皇子保管好，我去追萧瑾，今日一定要他宿在焚天寺，我可为他准备了八个美人呢！”
说完，大手一挥带着屋外的几个侍卫追了出去。
宋遇白撇嘴，原本刚刚他还以为，自己一拳把草包打聪明了。
不得不说萧炎这个计划，若是成功了，太子之位确实非他莫属。
可他就这么放心把解药交给自己？
草包果然还是草包，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宋遇白转头一想，好像自己和二皇子也没什么交情。
比起一个睿智的君王，他还是比较喜欢草包。
因为，省心，好骗。
从厢房出来后，慕景一路跌跌撞撞往人少的北边走。
因为中了情药，他的轻功施展不开，只得快步向前。
此时，已是酉时末，天色开始微微变暗。
乎见前面有一座小院，他喘了两口气，拼着仅剩的一丝理智，大步踏入院里。
“有人吗？”他弱不可闻的出声唤了两声，没人回应。
以为是寺庙空中的小院，上前推了推门，门好像被锁住了，大不开。
慕景只得抬脚一脚踹开。
里屋内秦焕焕尖叫一声，以为是那个禽兽大皇子又来了，一把将刚刚沐浴完，只穿着白色里衣的孟婉瑜护在身后。
踹门时，慕景强行用了功，加上剿匪时留了伤在身，进屋后吐了一口鲜血就软软倒在了地上。
孟婉瑜看清闯入男子的面容后，漆黑的瞳孔不断放大。
双手死死捂住嘴，泪水簌簌落下。
她想过无数次和景哥哥重逢的场景，或许他会轻声唤自己‘阿瑜，好久不见。’
也会可能什么都不说，只是淡淡冲自己一笑，再不然，就是他忘了自己，忘了那个他耐心教导的姑娘。
唯独没想过，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口吐鲜血，然后缓缓倒下。
她越过秦焕焕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抬眸看着秦焕焕，哭着开口：“焕姐姐。是景哥哥，是景哥哥，怎么办，怎么办，他吐血了。”
焦急得连哭声都在微微发抖。
慕景迷迷糊糊睁开看，看着女子绝色的容颜，哭得梨花带雨。
他好热，被她搂着冰冰凉凉的好舒服，慕景贪婪的吸取着女子身上的清凉，用尽力气从女子怀里挣扎起身。
反手死死搂住她，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颤抖的薄唇一张一合的低语着：“抱紧我，抱紧我。”
他看着女子精致的脸仿佛与另外一张小肉脸重叠，他苦笑一下，自己定然是疯了。
他竟然把这个陌生的姑娘看成了阿瑜，他以为是阿瑜在唤自己。
阿瑜，他的阿瑜。
那个傻姑娘，这两年没收到自己的回信，不知道有没有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第18章
“景哥哥，我是阿瑜，我是阿瑜。”
被他反搂在怀里，看着他渐渐神志不清，孟婉瑜一脸的担心。
经历了先前大皇子的事，她对于别人的碰触心里还有些抵触。
加上慕景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清醒，轮廓分明的脸颊上全是不正常的红，而且他刚刚还吐血了，这最让孟婉瑜担心。
虽然心里忐忑，孟婉瑜还是安分乖巧的有动，只是一声声的唤着他。
孟婉瑜抬手碰了碰慕景的额头，想探探他是不是发热，慕景蓦然抬起迷离的双眼，
他双手拖住孟婉瑜的双颊，定定的看着她，眼里布满了血丝，低声问道：“你愿意吗？愿意吗？”
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打在孟婉瑜脸上，小姑娘的耳根子顿时粉粉嫩嫩的，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他现在已经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
但他贪念搂着面前女子时的感觉，清清凉凉的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景哥哥，你到底怎么了？我是阿瑜呀！”
孟婉瑜没听清慕景的低语声，嘴里一声声的唤着慕景。
阿瑜？是阿瑜？
迷糊间孟婉瑜的声音落地成针，针针入他耳。
原本感觉清凉得恨不得吞入腹中的人儿，顿时感觉像个烫手的山芋。
慕景用力拼命推开怀里的人，单手撑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早已模糊的视线慌忙的转开，不敢再与孟婉瑜对视。
她不是旁人，是阿瑜，阿瑜。
自己怎么能对阿瑜起那样的心里。
慕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的叫嚣着，想要她，他想要她。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伤害阿瑜的事，从怀里拿出助眠的药，放入嘴里。
荣嘉公主走后几年里，慕景时常难以入眠，特意去太医院配了这安神药。
以往吃一颗，他能安稳睡上几个时辰，不知道能不能镇住萧炎下的情药。
只能一试。
“婉婉，不好了，那个大皇子带着人，又往咱们院子来了。”
被推开的孟婉瑜还没来得及起身，守在门口的秦焕焕慌张的出声。
孟婉瑜顾不上心里的失落，环视了屋子一圈，冷静道：“焕姐姐，帮我一起把景哥哥藏到浴桶后面，然后去拿我的千丝纱裙放到架子上，做成屏风挡在浴桶前。”
慕景此时已经沉睡了过去，两人把他藏好后，孟婉瑜解开衣裙，抬起玉足坐进了浴桶里。
秦焕焕关好门时，萧炎带着几个侍卫刚好走进院里。
“把门打开，寺庙入了贼人，本皇子要搜查。”
他听下人说，萧瑾大概是往这个方向离开的，除了这个院里，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容萧瑾藏身。
萧炎自然不敢说，自己带着侍卫是来抓萧瑾的。
要是被父皇知道，自己在焚天寺给萧瑾下了那种药，估计他又得被父皇数落不争气，不上进，还得被打个半死。
“我家小姐沐浴，恐怕不太方便，大皇子……”
秦焕焕话没说完，萧炎就不耐烦的一把将她推开：“废话真多，本皇子今日还就非进不可了，这个时辰沐什么浴。”
屋内孟婉瑜听了萧炎的话，手指紧紧拽着木桶的边缘。
她怎么忘了，这个大皇子本就是个不要脸的泼皮。
萧炎的手还未碰到门上，便被身后的宋遇白一把抓住：“大皇子是不明白沐浴的意思，还是故意让遇白难堪，我说过了，她是我的人。”
他看似轻轻抓着萧炎，实则萧炎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这个莽夫捏碎了。
“宋遇白，萧瑾很有可能就在里面，本皇子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你要是敢阻拦本皇子，我立刻让人将屋里的这个女人送去当军妓。”
萧炎疼得咬牙切齿，面色都有些扭曲。
“如果圣上知道今日大皇子的所为，或许会看在故去的敬贤皇后的份上，又一次原谅你，最多只是责罚，但若是朝野人尽皆知……”
“宋、遇、白，你想干什么？萧瑾得位后，你宋家不一定能好过，本皇子许诺你，只要我坐上太子之位，你宋家一人之下的位置可保百年。”
萧炎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反之，宋遇白却是十分坦然自若：“不干什么，和大皇子打个商量，我替你进去看，如何？”
萧炎不语，一双红肿乌青的眼眶里全是怀疑。
“大皇子，这是唯一两全的办法，我的女人，只能我宋遇白自己看”。
“你放心，我和二皇子没什么交情，且我宋家要支持的必须是你这样会‘谋划’的人。”
宋遇白软硬兼施，胡扯一通，想着先把这个草包糊弄过去再说。
且比起一个睿智有主张，行事谨慎有魄力的君王，宋遇白还是更喜欢愚笨些的。
“那……那行吧！你去就你去。”最后萧炎还是妥协了。
别说现在还没坐上太子之位，就算坐上了，只要还没继承皇位，他都不能失去宋家的支持。
“宋公子，我家小姐真的在沐浴，你不能进去。”
宋遇白冷冷看了秦焕焕一眼，并未理会她，越过萧炎，径直向门口走去。
门‘咿呀’一声被打开，他进屋后迅速反手将门关死。
萧炎伸长了脖子，还是什么也没看清。
一件桃色千丝襦裙撑开了挂在架子上，做了个简单的屏风。
宋遇白透过丝裙，甚至隐隐约约能看见女子白如雪的双肩，和墨绸般顺直的长发。
孟婉瑜双手紧扣着浴桶，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宋遇白，你不许进来。”
听着宋遇白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孟婉瑜激动得高声开口。
“我在沐浴。”
宋遇白脚步一顿：“我背过身，你穿戴好叫我，今天我必须搜查这间屋子。”
若是能借萧炎这头蠢驴的手，让声名显赫的二皇子臭名远扬。
让大燕人人仰慕奉为天神般的人，跌入泥潭，到时候朝野震惊。
再推萧炎这个没脑子的上位，最多十载，势必会天下大乱。
乱，他宋遇白才有机会……
孟婉瑜没有动，宋遇白见她僵持着，正想开口，女子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
“你们宋家当真惯是会仗势欺人。”
宋遇白负手而立，沉默不语。
自己好像没有仗势欺负过她吧！女人当真是难琢磨，莫名其妙。
“自我孟婉瑜有记忆起，人人都羡慕的说，瑜姑娘的小夫君可是宋家大少爷呢！当真好福气，这本亲事，昭阳几乎人尽皆知。”
“后来你们说换人就换人，你和孟千娇呆在一起怀孩子，让我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我什么时候和孟千娇怀孩子了？这件事是我亏欠你，但你也不能瞎胡说。”宋遇白皱眉道。
“你还不承认，我哥哥都说了，男女单独呆在一起久了，肚子里就会有小孩，你竟然敢做不敢当。”
宋遇白：……
自己是和孟千娇有肌肤之亲，那在他看来不过是为了发泄，并未有一刻动情。
孟听安这个死纨绔，话不说清楚。
他可没有和孟千娇玩出人命。
孟婉瑜感觉自己被宋遇白带偏了，又转回话来：“现在你竟然要我当着你的面换衣裙，且外面还有一群男子。”
她的声音带着屈辱，愤怒又无助。
良久后，宋遇白准备转身离开。
是的，他亏欠这个姑娘，不管是订亲的事，还是她这几日的照顾，他都亏欠她。
或许萧瑾压根不在这里，宋遇白不断找借口说服自己，准备退出去。
萧炎下的□□实在太过浓烈，慕景吃的安神丸只压制了一刻钟，他便慢慢醒了。
除了身子炙热难忍，他的神志已经模糊了，压根不知道屋内的情况。
醒来后，迷糊间抬手，‘咚’的一声碰到了一旁椅子。
声音在安静的小屋子里尤其刺耳。
准备离开的宋遇白猛然身，抬步向屏风后逼近。
“宋大人，你当真是想逼死我吗？”孟婉瑜抬高了声音，努力让自己镇定。
宋遇白的身子猛的一震，伸出去准备推开屏风的手缩了回来。
见他停了动作，孟婉瑜跳到嗓子眼的心才微微落下。
不管景哥哥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她都不能让宋遇白带走他。
自己心心念念三年的人，她赌不起。
孟婉瑜放低了声音：“宋大人，你放过我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她明只和自己隔了一个屏风，宋遇白却感觉她离自己很远，很远。
远得宋遇白觉得他这一辈子，都走不到她身旁。
他不知为何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他只知道自己要远离孟婉瑜。
这个丫头无形中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深，他总会不自觉的去考虑她的心情，斟酌她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的含义。
良久宋遇白才出声：“孟婉瑜，只此一次，我只为你破例一次。”
多年后，他才明白，破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其实孟婉瑜压根不知道，这本亲事知道的人有多少，反正先把自己说惨，让宋遇白愧疚些再说。
就像哥哥教她的，打不过时，就哭鼻子，哭也把对手哭怕。
宋遇白出去后，片刻院里没了动静，秦焕焕进来急忙道：“婉婉没事吧！宋遇白怎么突然直接带着大皇子走了，他看见慕公子了没。”
孟婉瑜疲惫极了，摇摇头，胡乱披了一件衣裙赶忙去扶慕景。
安神丸已经完全失去了药效，根本压不住体内的情药。
孟婉瑜把他扶到榻上，感受他身体发烫得不正常，想去把被褥抱走，让他凉爽些。
她的手刚触碰到他，慕景迷迷糊糊喘着热气，突然翻身把她拉到榻上。
他抬手将孟婉瑜双颊的碎发拢于耳后，嘴里呢喃着：“阿瑜，阿瑜，我知道不可以，可我控制不住。”
欢喜爱慕了三年的人，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现在近在咫尺。
孟婉瑜感觉自己的心，噗嗤噗嗤，一下比一下跳得厉害。

第19章
他的脸离孟婉瑜很近，身上带着很好闻的沉香味，孟婉瑜感觉自己像是被定住了。
她睁着大大的杏仁眼，看着慕景一张一合的薄唇，孟婉瑜纠结的用贝齿咬着自己的下唇。
景哥哥现在发热得糊涂，根本没认出自己，意识也是不清醒的。
要是……要是自己偷偷亲一下他，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就一下下。
孟婉瑜轻轻抬起头，看着上方的那张俊颜，像个偷东西的小偷，一颗心跳动不安。
小姑娘心一横，抬手勾住慕景的脖子，朱唇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就飞快放开他。
做贼心虚的用双手捂住脸。
景哥哥的唇好软，还有一点点弹力。
她依然被他圈外双臂间，因为太过紧张孟婉瑜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真的亲了景哥哥。
还没等孟婉瑜缓过神来，本就燥热的慕景被这一吻，将最后的理智彻底撩拨断了。
他带着满满的占有欲，俯身将唇狠狠落在女子的娇唇上……
“婉婉，宋公子送了东西来。”院子外，秦焕焕兴冲冲的开口。
孟婉瑜听见她的声音，心里焦急，抬手推开慕景，连忙起身跑下榻，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襦裙。
原本男女力气悬殊大，换作平时，她定是推不动他的。
可慕景中了药，且刚刚一心全放在孟婉瑜身上，这才不慎被她推开。
秦焕焕进屋后，孟婉瑜开口道：“焕姐姐，你说宋遇白送了什么？”
“这个。”秦焕焕将手里小小的陶瓷瓶递给孟婉瑜。
“这是什么？”
“说是为了报答你前几日救他恩情，所以送了解药给慕公子，他说明日让你去找夫人一起下山回府去，大皇子不会阻拦了。”
孟婉瑜从未没有离过家，虽说出来没几日，心里还是挂念，不知道哥哥和爹在府上有没有担心自己。
“真的？那太好了，焕姐姐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府去。”
孟婉瑜说完打开手里的瓶子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现在去山下找大夫已经来不及了，她想了想，就信宋遇白次，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要是真想害景哥哥，刚刚在屋里时就不会放过自己了。
孟婉瑜端了一杯清茶：“景哥哥，你先喝口水，一会就没事了。”
然后取出瓶子里的黑色药丸送到慕景嘴里，怕他没咽下去，孟婉瑜不放心的用手抬了抬他的下额。
秦焕焕站在孟婉瑜身后，忐忑的开口：“婉婉，宋遇白还说……还说让你别瞎好心，别把不明不白的人往屋里带……”
孟婉瑜闻言，蹙眉道：“我要是不瞎好心，那日他宋遇白早就死了。”
她的景哥哥才不是不明不白的人。
她拿着帕子，仔细的替慕景擦着额上的汗珠。
秦焕焕知道她不高兴别人这样说慕景，想到宋遇白后面的话更难听，她便没有再说出口。
只是心里想到宋遇白的话，还是有些担忧。
宋遇白把药给她时，除了说了刚刚的话，还说他们之所以要抓慕景，是因为他是残留漏网徐州盗匪。
只是被二皇子打得哭爹喊娘，这才一路狼狈逃到了昭阳。
宋遇白讲得绘声绘色，秦焕焕又知道慕景是从徐州回来的。
这两年他行迹诡异，婉婉写的信一封都没回，这样看来，她竟然觉得宋遇白说得也有道理。
莫非他真是盗匪。
孟婉瑜回头就见秦焕焕一脸戒备的打量着慕景。
顿时明白她的顾虑：“焕姐姐，景哥哥不会是坏人的。”
秦焕焕不语。
“他真图谋不轨，两年前就可以对我下手了。”
傻婉婉，两年前你肉嘟嘟的样子，和现在的倾城绝色简直天差地别。
你怎么知道他见了现在的你，不会起贼心？
秦焕焕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焕姐姐，你去看看母亲吧！我怕她担心。”
秦焕焕抬头敲了敲孟婉瑜的额头：“小丫头，你到底是怕夫人担心，还是想和你的景哥哥独处？”
闻言，孟婉瑜的双颊一下就红了。
确实她也有点小私心。
但也是真的怕母亲担心。
“万一我走了，他欺负你怎么办？”
“那焕姐姐你会功夫吗？打得过他吗？”
秦焕焕摇头。
除非他躺下不还手，自己就有可能打得过。
“所以你看，他要真有坏心，你在也没用。”
“那……我去看看夫人，然后带两个帮手回来，咱们出府时不是带了几个下人吗？好像有两个会拳脚的。”
秦焕焕说着就转身出门，边走边喊着：“你等我，别轻举妄动，我很快就回来。”
她离开后，孟婉瑜转身榻上的人，抬手摸了摸慕景的额头，还是很烫，手掌心也烫。
难道宋遇白给的药是假的？
想到这里，她开始有一丝慌张，景哥哥吃了不会有事吧！
以前自己受凉发热丝，母亲都会先给自己去热气，这样第二天起身就会好了。
孟婉瑜想到自己刚刚想解开慕景的长衫散热时，被打断了，又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将他的长衫微微敞开。
又将他额头上的汗擦了擦，转身又倒了一杯茶，将慕景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把茶杯放到他最边给他润了润干裂的唇。
慕景身上的热气没有降下去的迹象，意识也更加迷糊。
靠在她身上，炙热的身体得到了一丝凉意，刚好中和了他的热意。
把他体内的躁动安抚下去了许多，他贪恋这种感觉，把头往孟婉瑜怀里靠了靠。
慕景嘴里低语呢喃着什么，孟婉瑜听不清。
用茶水润完唇后，孟婉瑜将他的头轻轻放回枕上，起身去放茶杯。
沁人心脾的清凉感一下就没了，慕景猛然抬手抓住孟婉瑜的手，低沉嘶哑的出声：“别走。”
孟婉瑜被他突然的动作下了一跳，手上的茶杯‘哗’的一声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她任由慕景拉着自己的手，不忍心放开他，吃力的弯腰准备去收拾地上的碎茶杯。
不然要是明早，景哥哥醒来割到脚怎么办。
手刚碰到碎茶杯，拉着她的慕景突然一用力，一下将她扯到自己怀里。
孟婉瑜被吓得惊呼了一声。
一手撑在被褥上，蜷缩在慕景怀里。
撑在被子上的手感觉有点刺痛，她抬手一看手指刚刚被碎片划破了，血珠子正往外冒。
被慕景禁锢在怀里，她又动不了，幸好伤口不大，便没有理会。
不知是搂着她的缘故，还是解药开始起了作用，慕景除了紧紧搂着孟婉瑜，便没了别的动作。
身上的热气也在一点点散去。
孟婉瑜靠在他胸前，这才仔细抬头看着自己心心念念了两年的人。
他的样貌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高鼻梁，薄嘴唇，只是轮廓越发分明。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热热闹闹的佳节里，绿意覆盖的春日里，初雪降临的邵阳街头，她都在思念同一张脸。
心头一遍遍默念着一个人名字—慕景。
她的景哥哥。
孟婉瑜将头靠近他的胸膛，听着慕景的心跳声，小姑娘眼角到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第20章
第二日
慕景睁眼时，手刚一动就碰了女子纤细的胳膊。
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怀里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有一瞬间，他被女子精致的容颜震惊。
柳眉，杏眼，朱唇不点而赤，肌肤如初生婴儿般细腻毫无瑕疵。
眉眼间有些像两年前的阿瑜，可这张绝美的脸又和两年前肉嘟嘟的脸天差地别。
她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浓。
看着被解开的外衫，慕景心里一惊。
目光不经意撇到被子上那一小块血迹。
他脑子‘嗡’的一声，自己昨晚和她……
慕景把她放到榻上，取出被她枕着的手臂，用手揉了揉额头，起身坐在榻边上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
他只断断续续记得，他进屋后好想听见阿瑜在唤自己。
他吃了太医配的安神丸也没压制住体的欢情药。
然后他抓住了女子的手，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头还是有些疼，记忆都很模糊。
他好像……好像亲了她，后面的事情他完全记不住了。
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茶杯，还有榻上凌乱的被褥。
慕景皱眉。
他们，有这么激烈？
孟婉瑜睡眼惺忪的醒来，就看见背对自己坐在榻边的慕景。
“景哥哥。”见他没事了，孟婉瑜心里甚是欢喜，声音里满是愉悦。
慕景身子一震，这个声音虽和阿瑜的声音不同，阿瑜是带着几分孩子气，而身后的女子声音婉约似黄鹂。
可语气却是一模一样。
这个世上只有阿瑜，会唤自己景哥哥。
为了不让身后的小姑娘尴尬，慕景掩饰好心里的震惊，挤出一抹笑意转过头。
“你真的是阿瑜？”
孟婉瑜起身坐到慕景身边，转头天真一笑：“是我，我是阿瑜，你看你送我的镯子都在我手上呢！”
说着，孟婉瑜抬起手腕上的桃花镯子，在慕景面前晃了晃。
自己离开时，阿瑜还是个哭鼻子的小丫头，矮矮小小的，脸上肉嘟嘟的。
看着面前女子精致的容颜和明媚的笑意，慕景有片刻恍惚。
当真是女大十八变。
“糟糕，把焕姐姐忘记，不行我得去看看，她怎么一宿都没回来。”
想到秦焕焕昨夜离开时，说的是去母亲的厢房瞧一瞧就回来。
现在都过了一夜，也不见她人。
孟婉瑜心陡然开始不安，不会出什么事吧？
“景哥哥，我得去找找我姐姐。”说着她弯下身慌忙的开始穿鞋子。
“阿瑜，昨晚……昨晚我有没有吓着你？”
慕景怕说得太直白小姑娘会难为情，仔细斟酌着用词。
其实是他想问的是，我昨晚有没有欺负你。
因为除了记得自己控制不住吻过她，其他的事，他当真一点印象也没。
孟婉瑜想也未想，脱口而出：“景哥哥怎么会吓到我呢！我最喜欢景哥哥……”
“我的意思是说，景哥哥不吓人，焕姐姐，还有我哥哥都很喜欢景哥哥。”
一不小心将藏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孟婉瑜连忙改口。
慕景笑了笑，状似无意继续道：“我进来时被人下了药，昨晚的事记不太全，是阿瑜照顾我的？”
孟婉瑜不敢告诉他，是宋遇白送了解药，他才好起来的。
若是景哥哥问她怎么认识宋遇白，自己隐瞒身份的事就瞒不住了。
“其实我没怎么照顾，你睡了一觉自己就好了。”孟婉瑜因为心虚，说话时不敢看慕景，纤细白嫩的手指不安的抓着自己的襦裙。
她的紧张和不自然，慕景都尽收眼底。
他知道，阿瑜紧张不安时就习惯用手拽着襦裙。
中了那样烈的药，怎么可能安稳睡一觉就好了。
所以……自己真的和她有了肌肤之亲。
“阿瑜，喜欢我吗？”慕景转头定定的看着被子上那一抹血迹开口。
闻言，孟婉瑜穿鞋的手一抖，眼睛静静的盯着鞋尖，不敢抬头去看他。
喜欢是喜欢的吧！
但她知道景哥哥把自己当妹妹，和她想亲近他，拥抱着他的喜欢不一样。
所以她也下定决心，以后把他当哥哥一样喜欢。
孟婉瑜觉得自己也控制得很好，昨晚她躺在景哥哥怀里，想了很多，天亮以后，他就真的只是景哥哥。
那些心悦君兮的话，她没有勇气说第二次。
有些爱恋在别人给你留了一份体面时，就要适可而止。
她看着自己的脚尖，闷闷的开口：“嗯，阿瑜喜欢景哥哥，像喜欢哥哥一样的喜欢。”
慕景蹲下身，看了她片刻。
用手托起孟婉瑜的脸颊，让她的眼神无处可躲，一字一句十分认真的开口：“阿瑜，我娶你，嫁给我，我会照顾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孟婉瑜耳里却如一声惊雷，她就那么定定看着慕景。
嫁给他。
她不是没想过，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个在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在她写信问他山有木兮木有枝的下一句时，在每一个她翘首以盼等待他的回信时，在她踩着邵阳的初雪，站在城墙上一次次望着徐州的方向发呆时，一点点消失殆尽。
“我……我真的要去找我姐姐和母亲了，不然他们会担心的。”孟婉瑜推开慕景，慌乱起身，因太过紧张，她说话都有点结巴。
她不敢再与慕景对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阿瑜，我是真的想娶你，我慕景发誓，此生一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
这个傻姑娘，知不知道这一晚意味着什么？
孟婉瑜身子顿了一下，没有回应他，继续抬脚向屋外跑去。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都是那句‘嫁给我’，蓦然她又想到初见景哥哥，他替自己解围时那句‘我家小姑娘’。
她摇头告诉自己不能乱想，要赶紧找到焕姐姐和母亲。
穿过月老阁的姻缘殿，她正想找个人问问东厢房怎么走时，秦焕焕扶着姜清刚好转过拐角，向她这边走来。
“娘。”孟婉瑜跑着上前，钻进姜清怀里，一时间有些想哭。
这忐忑不安的几日让她度日如年，还是娘亲的怀里温暖。
“都是快及笄的大姑娘了，还这么孩子气。”姜清嘴里说着责备的话，手却是一下下抚摸着孟婉瑜的头。
“焕姐姐，你怎么去了一宿，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从姜清怀里出来后，转身向秦焕焕开口。
“昨晚我到时夫人身子不适，也发热了，我走不开……”秦焕焕愧疚开口。
姜清听见了那个‘也’字，紧张的拉着孟婉瑜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婉儿，你也发热了？没事吧？怎么焕焕没跟我说，难怪人都瘦了一圈。”
“娘，我没事，你看我精神着呢！”
说完，孟婉瑜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好，还特意转了两圈。
“没事就好，没事娘就安心，咱们赶紧回府，不然你爹该着急了。”
孟婉瑜点点头，转身又悄悄把秦焕焕拉到一旁：“焕姐姐，你没告诉母亲景哥哥的事吧？”
秦焕焕摇头。
昨晚夫人发热了大半宿，然后又开始咳嗽，身子本就虚弱得不行，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着急坏。
马车在孟府门前停下，孟婉瑜下车后，转身去扶母亲。
母女二人刚踏入门，孟老夫人身旁的李妈妈就拦在二人面前：“瑜姑娘，老夫人让你去她院里一趟。”
不等孟婉瑜出声，姜清皱眉道：“婉婉刚回来，不知母亲找她何时？”
“大夫人这话问得就为难老奴了，老夫人的事，我一个下人哪里知道？瑜姑娘，请吧。”
姜清拉着女儿的手安抚道；“娘陪着你去。”
李妈妈闻言，开口：“老夫人说只让瑜姑娘过去。”
“娘，你身子还没好完，先回屋歇着吧！我自己去就是。”
说完不等姜清在说话，转身往老夫人的院里走去。
她知道母亲怕自己在祖母屋里受委屈。
可她又何尝不心疼母亲，每次为了顾及自己和哥哥，母亲在祖母屋里受了白眼和讥讽总是忍气吞声。
孟婉瑜到时，老夫人正在逗弄着笼子里的鸟儿。
李妈妈走到老夫人身边低声道：“老夫人，瑜姑娘到了。”
老夫人恍若未闻，仍专心的逗着笼里的鸟儿。
笼子里有两只鸟，一只羽毛五彩斑斓甚是好看，另一只除了身型魁梧许多，其他和寻常鸟儿无异。
无论老夫人怎么用小棍子赶，漂亮的那只始终缩在角落，不肯去接近那只大鸟。
半晌，老太太把逗鸟棍一扔：“没用的东西，养了这么久也不争气，还是胆小的缩在一旁，白瞎了一副翘毛皮，李妈妈，一会送去给后院的炖汤。”
说完，故意撇了一眼孟婉瑜。
孟婉瑜站在一旁没说话，老夫人撇到她时，两人视线撞上，孟婉瑜还挤出一抹大大的天真无害的笑容。
老太太见状，气得差点断了气。
老夫人坐下后，才漫不经心抬眼，见她身上的襦裙不是自己派人送去的那一套：“不是给你做了新衣裙，怎么穿这个？”
“孙女觉得焚天寺乃佛门清净地，便穿了淡素些的衣裙。”
“你知道我为何这次安排你去焚天寺吗？”老夫人喝了一口茶出声问道。
“为哥哥和二哥哥科考祈福。”孟婉瑜想也不想得回道。
老夫人不知道这个孙女是真的天真，还是一直在和自己装傻。
现在宋家闭口不提与孟家的亲事，老太太心里着急。
没有把姑娘嫁过去，就有太多变数。
只能想着用孟婉瑜的美貌，快些为孟家找一颗大树。
孟家是小户人家，只空有一个爵位，，想嫁入高门攀上贵人，自然是不太可能，所谓门户不对。
做不了妻，可以做妾。
老夫人如是打算的。
实在攀不上大皇子，前几日安王世子也曾暗示过中意孟婉瑜。
老太太打算应下。
安王手里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好歹爵位是世袭的，长远看也可以为孟家带来不少好处。
等孟婉瑜一及笄，就嫁过去。
老夫人叫她来，原本是想提一提这事，但看她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还是作罢。
这个丫头终究是个任人摆布的主，自己为什么要和她商量？
无论老太太说什么，孟婉瑜都一脸认真听着，但是又一副听不懂老夫人话里话的样子，气得老太太烦闷。
随即让她自己回院里待着。
看着孟婉瑜的背影，老太太撇嘴：“空有一副好皮囊，终究是个没出息的。”
回府后日子又安静闲暇了下来。
孟婉瑜有些开始埋怨慕景，自己用了两年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因他一句‘阿瑜，嫁给我’便将她打回原形。
这日她正看着慕景教她写的字发呆时，秦焕焕进来递给她一封信：“一个孩童送到我家的，婉婉慕公子去我家找你好几次了，都被我打发了，可他非说要见你，这样下去我爹要是撞见他怎么办？”
秦焕焕一手托腮，说道。
信封依然是端正雅致的字迹，是她熟悉的字迹，是她曾经翘首以盼了两年的字迹。
孟婉瑜没说话，转身进里屋，打开信。
‘前些日子对阿瑜所言之事，字字发自肺腑，且已告知双亲，近日不得阿瑜消息甚是忧心，五日后，合家酒楼等阿瑜抉择，无论答应与否，望阿瑜亲自前来。
‘景，想为阿瑜买一辈子糖奶。’
信封里还有两颗白白胖胖的糖奶，孟婉瑜拿起一颗放入嘴里。
很甜，比上次的还甜。

第21章
收到慕景的信后，孟婉瑜整个人开始不安起来。
事情太突然，是她始料未及的。
原本她回府后，十分嗜睡，整日整日睡不醒，收到慕景的信后，便有些难以入眠。
好在最近孟听安，每日都会去城郊带一些新鲜的柑橘给她。
近日，她特别好这口。
吃喜欢的东西时，心情就会放松很多。
前几日她一口气吃了六个，母亲直言她比自己怀孕时还能吃。
担心她吃坏肚子，好在她除了有时有些犯恶心，其他没什么异常。
收到慕景的信第四日夜里，孟婉瑜披着薄衫盯着慕景送来的信发呆。
她纠结着，明天要不要去见景哥哥？
第二日，孟婉瑜是被外面的嚷嚷声吵醒的。
她穿戴好后，打开房门，看见几个家丁压着红翠。
红翠是大房院里的丫鬟，模样在丫鬟是全是出挑的，加上人细心且机灵。
孟婉瑜至焚天寺回府后，姜清便让红翠来照顾孟婉瑜。
这近一个月来，孟婉瑜对她的印象算是挺好，她照顾自己时，也算是尽职尽责。
“你们这是干什么？”孟婉瑜上前呵斥道。
“瑜姑娘，是老夫人让来拿人的。”一个下人开口。
“捉人也要有理由吧？你们放开她，我去找祖母说。”
红翠死死咬紧嘴唇不说话。
一家丁闻言，想孟婉瑜靠近一步，低声道：“瑜姑娘，你就别去了，她呀！勾引二爷，还有了孩子，老夫人要处置她呢！你去，不是惹得自己一身脏吗？”
孟婉瑜在府上对下人一向很和善，普通的丫鬟奴仆对大房这位容貌过人的小姐，很是有好感。
故而，好意提醒道。
孟婉瑜闻言，转头看向红翠，想问问她，是不是事实？
红翠一脸泪水，突然挣脱了家丁的束缚，扑通一声跪在孟婉瑜面前。
“小姐，不是的，我没有勾引二老爷，是……是二老爷他喝醉了酒，对我用了强，小姐你救救我，我已经有一个月身孕了，被老夫人带走，我会没命的。”
孟婉瑜一时不知道谁说的话才是真。
只是有了红翠有了身孕，那她岂不是和二叔待了一夜？
哥哥说过，男女单独带在一起久了，才会有小孩的。
孟婉瑜正想得入神。
这时听安的声音传来：“孟婉瑜，赶紧出来，哥带你看热闹去，整天呆在屋里，你闷不闷。”
未见其人，声音便先入了院里。
转过拐角，见到里面的场景，孟听安一乐：“这热闹的源头还在你院里呢！”
“大少爷，你救救奴婢吧！我真的没有勾引二老爷。”红翠见孟听安来了，跪着转身求孟听安。
刚刚她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老太太根本就不喜欢大房，尤其是瑜姑娘，还是女儿身，将来都是要嫁出去的。
比起孟婉瑜，孟听安好歹是长孙，说话自然比孟婉瑜有分量多了。
“别，爷可救不了你，你争点气，说不定你还能当我二婶。”
孟听安嫌弃的后退一步，不让红翠碰到自己。
“哥哥，你别瞎说，红翠她……”
相处了二十多日，好歹有几分感情的。
只是不等她的话说完，孟听安长臂一抬，轻轻一下把孟婉瑜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几个下人做了一个走的动作。
“赶紧的，带到祖母屋里去，爷一会好去看热闹。”
没有孟婉瑜挡在前面，几个下人压着红翠，快步出了院子。
“哥哥，你怎么不救红翠，要是二叔不和她待那么久，她也不会怀孕，怎么能全怪她呢？”
孟听安感觉妹妹的话，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那里有问题。
“这跟二叔和她待多久没关系，是因为他们……”孟听安想到妹妹还要差些日子才及笄，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这些还是等傻丫头出嫁时，母亲告诉她吧！
要是被父亲知道，自己在婉婉面前胡言乱语，他又得被追着满院打。
还有，他有一点私心，希望妹妹晚些懂事，晚些嫁人。
全家人捧在手心疼的小丫头，孟听安连想都不敢想，妹妹嫁人时场景。
孟听安叹息一声，用折扇点了点孟婉瑜的额头：“不管事情是如何，红翠都得抓去祖母院里受审，不然咱们爹娘就要被拖累，红翠是咱们院里的丫鬟，祖母会迁怒母亲的。”
孟婉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孟听安见妹妹憨憨的模样，转而一想这种事，一会审的时候难免会问那点事。
妹妹现在对男女之事还是一张白纸，要是被父亲知道自己带着婉婉去听这些肮脏事，自己还是又得挨揍。
“你还是在院里待着，哥哥我去看会热闹，二叔的热闹可是百年难遇。”
实际他是担心母亲一个人，在老夫人院里受欺负。
想到二房那群人的嘴脸，孟听安忍不住一脸幸灾乐祸。
“祖母那张老脸估计都气垮了，还有二婶，这次看她还嚣张，特别是孟千娇，本少爷得去恭喜她要抱弟弟了。”
他对于孟千娇和宋遇白的事，其实一直耿耿于怀，老太太处理这事时何止是偏心。
简直让大房寒心。
孟听安刚转身，手臂就被一只软软糯糯的小手抓住。
“哥哥，你带我一起去嘛！”孟婉瑜摇晃着兄长的手臂撒娇道。
“好不好？我会听话的，绝不乱说话，我发誓。”
孟听安见小丫头还有模有样的将手举过头顶，嘴角抽了抽，她对自己发的誓，就从来没管用过。
不过，他还是妥协了。
对于妹妹的请求，他从来没办法拒绝，虽然这个臭丫头常常让他挨父亲揍。
可谁让她是全家人的心头宝呢！
“好吧，不过你一会别乱开口说话，不能看着红翠可怜就帮她求情，知道吗？”
孟婉瑜闻言，笑得小鸡琢米似的点点头。
兄妹两人来到孟老夫子院里时，屋内只有孟千娇和她母亲，老夫人和姜清四人。
当事人孟二爷，却是连面也没露。
老夫人见孟听安兄妹进屋，皱眉对着孟听安开口：“你现在当以科考为重，跑这里做甚？看看你二弟，近日都没怎么出过屋门。”
说到二孙子，老夫人脸色缓和了许多，一脸的骄傲。
那是她的希望，是孟家未来的荣光。
孟听安毫不在意挥手，睁眼说瞎话：“祖母我也有看书的，只是看得累了，过来瞧瞧你。”
心里对于孟廷的假用功甚是鄙夷。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出怎样的儿子。
上次他才撞见孟廷在院里和小丫鬟搂搂抱抱，他老子更厉害，连孩子都弄出来了。
孟老夫闻言，撇了孟听安一眼，她压根也没在大房身上放希望。
等千娇嫁入宋家，孟廷中了举。
这大房更是比之不及。
“今日这事也简单，廷儿马上要科考，宋家的孝期快过了，千娇也要开始准备成亲的事，这贱奴肚子里的孩子万不能留……”
老太太想早点将孟千娇嫁入宋家，为宋家诞下嫡子。
这样孟府才算是彻底搭上了宋家。
自然红翠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能留，不然嫁出去的女儿刚有喜，小妾就生了孩子，传出去难免让人耻笑。
跪在地上的红翠闻言，身子抖得厉害。
“小姐，你救救奴婢吧！奴婢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我真的没有……我没有……”
说到最后，红翠已经泣不成声。
孟婉瑜是有些不忍的，红翠不过比自己大两岁，还不到十八。
这一折腾，等于直接毁了她。
孟千娇闻言：“你求婉瑜做什么？难不成是有人教唆你引诱我爹的。”
说完，她意有所指的看了姜清和孟婉瑜一眼，阴冷一笑，继续开口。
“照我说像这种不要脸，勾引男人的下/贱货，就该乱棍打死。”
“我说孟千娇，这话谁都可以说，你就别说了吧！要是她该死，你也早就该躺盒里了……”
孟千娇听了孟听安的话，气得手发抖，她指着孟听安气得说不出话。
“听安，别胡说。”孟听安话还没说完，姜清突然开口呵斥。
不是她怕二房，怕老太太，而是她知道伯爷是个孝子，从未忤逆过老太太，女儿又到了适婚的年纪。
她怕老太太和二房，在婉婉的亲事上动手脚。
自己忍一时，女儿好一世。
值得的。
孟千娇知道姜清比较隐忍，孟婉瑜这两年就要开始议亲，大房不敢在这时得罪老太太。
到是孟听安这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留在这里就会坏事。
得先把孟听安赶走，再收拾大房屋里这个小贱婢。
“我说大哥哥，你无事跑到后院管女人的事做什么，男儿志在四方，你这般行事，未免太没出息了。”
孟千娇看着孟听安取笑道。
老太太闻言，也觉得孟千娇说得有理，这婢女有了主子的孩子，确实是后院之事……
这个长孙还纠结在此地，不亦乐乎，以后怎么可能有出息。
孟听安听出了她话里的讥讽，双手环抱在一起，往旁边柱子上一靠，痞痞一笑。
“大哥哥这不是专程来恭喜你，马上就要添弟弟妹妹了，啧啧，真羡慕二叔，人丁又兴旺了。”
他在府上向来口不择言惯了，是个什么话都敢说的主，反正他纨绔，他不思进取，无法无天，大家都知道的。
孟千娇指着他：“你……”
“够了，这是当我这个老太婆是死了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孟老夫人，拍了拍桌子。
一下子，屋里谁都不再多言。
“李妈妈，让后厨熬一碗堕胎药，给这个奴才灌下，明日发卖到满春楼去。”
转头又对着孟婉瑜和孟千娇开口：“你们两个未出阁的丫头，给我回屋待着去。”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孟千娇听了老夫人的话，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孟婉瑜想开口替红翠求情，被母亲偷偷阻止了，姜清看了一眼门口，示意让她先只回屋去。
老太太发话了。
两人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屋，孟千娇走到孟婉瑜身旁时，冷笑一声，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
“孟婉瑜，看见了没，我要是想弄死你们大房的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们娘仨来都没用，敢教唆丫鬟勾引我爹，连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你个狐媚子。”
孟千娇看着孟婉瑜那张惊人的容貌就嫉妒得发狂。
为此故意说话隔应她。
明明前两年这个丫头，还是个不起眼的货。
凭什么现在容貌出落得越发美，见自己看了，都觉得惊艳。
孟婉瑜脚步一顿。
身后是红翠呜呜咽咽的哭喊声。
被强行堕胎，发卖青楼，这和直接杀了她没区别。
“瑜姑娘，瑜姑娘救我。”
一屋子的人都冷漠看着这一切，红翠绝望之下唤出孟婉瑜的名字。
毕竟这一个月，两人都朝夕相处在一个院里。
蓦然，孟婉瑜转身，一下夺过李妈妈手里的堕胎药
坐在正前方的孟老夫人见状怒斥道：“孟婉瑜，你干什么？反了你。”
听着老太太的声音，孟婉瑜是有些怕的。
这些年，因为父亲孝顺，她们一直对祖母的话，从未有过忤逆。
母亲一直的隐忍退让，换来的不过是二叔二婶的得寸进尺。
红翠好歹是大房的丫头，
孟千娇说得对，她想碾死大房的人，像蚂蚁一样简单。
因为自己和母亲越是退让，她们就越不要脸。
孟婉瑜深呼一口气，抬眸迎上老夫人的眼光。
“祖母，您事情都没查清楚，二叔也没出来对质，红翠您不能动。”
姜清见状，扯了扯孟婉瑜的袖子：“婉婉，怎么能这样给祖母说话，这里没你的事，自己先回屋歇着去。”
说着把孟婉瑜往外推，只想让女儿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听安，带妹妹回屋去。”
孟听安闻言，便去拉孟婉瑜的手：“乖，和哥哥回去，大人的事咱们不管。”
孟婉瑜甩开哥哥的手，继续开口：“红翠是我们院里的丫鬟，祖母还未辩是非，就处置了她，未免太偏心了些，这件事难道二叔就一点没错吗？”
孟老夫人一直以为这个孙女，除了有一副好皮相，其他一无是处。
今日现在一看，也是有几分胆量的。
有胆量，也不影响老太太对她的厌恶。
她在孟府说一不二，几十年，第一次有人敢当面忤逆她。
还是个未出阁的丫头片子。
“她的卖身契在我手上，我想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祖母今日就还真就要偏心，来人给我把瑜姑娘押住，把药继续给这个贱奴灌下去。”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看向孟婉瑜时，恨不得用眼神将她撕碎。
到底是个小姑娘，孟婉瑜听闻那句‘就要偏心’时，委屈极了。
不止是替自己，还有母亲。
心里虽然难过，她嘴里还是倔强道：“红翠的卖身契在您手里没错，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卖身给孟府，祖母今日要是执意处置她，伤了她的孩子，我……我就去告官。”
孟婉瑜知道自己不是因为心善，不是可怜这个丫鬟，她就是想个公道。
这么多年，属于大房的公道。
去报官。
三个字震惊了屋里的所有人。
“你………你，放肆。”
老太太气得起身上前抬手，就要扇孟婉瑜的耳光。
这时，下朝回府来看老太太的孟怀，刚好看见了这场景。
他快步上前，把女儿护在身后：“母亲，母亲，是不是婉婉惹您生气了，我这就带回院里好好教训她。”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下人说大致的事情经过。
孟老太太大口喘气，气得面红耳赤，
“你舍得打她？你要是舍得打，她就不敢这么没规矩，一双儿女，没一个有出息。”
“舍得，舍得，儿子这就带回去，好好教训这两小崽子。”
孟怀为了证明自己真的舍得，还故意用脚踹了孟听安一下。
然后转身佯装生气的对女儿开口：“跟爹回院里去。”
“我要把红翠也带回去。”孟婉瑜固执道。
“你……你看看这就是你教的乖女儿。”孟老太太闻言，抬手指着孟婉瑜。
话却是对着孟怀说的。
孟怀将老夫人抬起的手抓住，握在手里。以免她的指甲划伤女儿的脸。
“母亲，要不这个丫鬟也让我先带回去，前院宋遇白来了，这事闹大了可不好。”
宋遇白已经一年没有来过孟府了，孟老夫人听闻他来了，甚是欣喜。
那可是孟家的青云梯。
比起处置这个奴婢，当然是宋遇白更重要。
为此，老夫人没有回绝孟怀的话。
反正这贱奴，人在孟府，想要处置她，随时都可以。
从老夫人院里回来后，孟婉瑜一直没说话。
孟怀看着女儿，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婉婉，可是吓着了？不怕，有爹在。”
她是害怕的，但不是被吓着了。
自己那样对祖母说话，她怕爹生气。
“爹，我不是故意气祖母的，女儿只是觉得她太偏心了……”
孟怀见女儿急着给自己解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心疼得不行。
“爹知道，爹明白的，我的婉婉是最乖巧懂事的，是你祖母糊涂了。”
一旁的孟听安见妹妹这招挺管用，也学着孟婉瑜的语气。
“爹，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觉得祖母偏心。”
话还没说完。
孟怀的巴掌就‘啪啪’落在他头上。
孟听安双手护着头，嗷嗷直叫。
“爹，你打我干嘛！就算你不像安慰婉婉一样安慰一下我，至少也不要对我动手，再说刚刚我是为了保护婉婉，才气着你母亲的。”
孟怀听了他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
‘啪啪’又是两下。
“我母亲，我母亲，小兔崽子，你真是皮痒了，要不是看在你有护着妹妹，老子要打断你的腿，明知那里今日有事，还带着你妹妹过去。”
孟听安一听，竟然也觉得老爹说得有道理，今日这事还真就怪自己。
他要是带婉婉出府去逛集市，啥事也没有。
红翠被带回来后，姜清把她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屋子里。
也不让她再照顾孟婉瑜了。
毕竟她现在身份尴尬，虽说没名没分，连个侍妾也算不上，但肚子始终怀着二房的孩子。
孟怀和孟听安走后，孟婉瑜偷偷跑去看了她。
给她带了些点心。
一早刚起身就被抓去了老夫人屋里，连水都没喝一口。
孟婉瑜单手托腮盯着，吃得狼吞虎咽红翠。
“你肚子里真的有了我二叔的孩子？”
红翠咽下嘴里的点心，点点头。
刚刚一屋子的人，都对自己都冷眼相待，大家都觉得是她活该，只有瑜姑娘站出来替自己说。
她不想骗她。
红翠心里都决定好了，瑜姑娘问什么，她都如实相告。
“有身孕辛苦吗？你还每日都伺候我，孩子会在你肚子里动吗？你也真是的，不会小心些，和我二叔待在一起那么久做什么，要是不待这么久，说不定就不会怀小孩了。”
红翠：……
她转而一想，瑜姑娘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闺阁女子，对于男女之事，不明白也正常。
于是，她耐心的一个个回答孟婉瑜的问题。
“不辛苦，奴婢喜欢照顾瑜姑娘，你模样好，性子又温和，孩子还不会动，他还太小，奴婢除了爱吃酸，比较贪睡，还时常有些犯恶心，其他没什么不适……”
见孟婉瑜听了自己的话，脸色一下子白了。
红翠担忧的开口：“瑜姑娘，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先回屋，我累了。”说完孟婉瑜快步回到自己院里。
她关上门，回想着红翠的话。
爱吃酸？贪睡？犯恶心，老是想吐？
自己前几日就是这样。
她又想到一个月前，和景哥哥单独待在一起过了一夜。
孟婉瑜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
完了，她也有喜了。
原来哥哥真的没有骗自己，男女单独待在一起太久了，真的会怀小孩的。
认清这个事实后，孟婉瑜慌得六神无主。
坐到榻上，手一下碰到前几日慕景送来的信。
孟婉瑜才想起来，今日景哥哥约了自己在酒楼见面。
对，她得去告诉景哥哥。
孟府到合家酒楼，原本用不到一柱香时间。
孟婉瑜硬生生走了半个时辰。
毕竟自己现在肚子里有孩子，她得小心些。
慕景在屋里等了半日了，他不确定阿瑜会不会来。
她若是还躲着自己，慕景想了想，自己只能去堵阿瑜的爹了。
听说是个杀猪匠，应该不难找。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去秦老爹时，门突然被推开。
孟婉瑜慢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见她来了，慕景心安了。
“阿瑜，怎么了？可是不开心？”慕景见她进屋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试探着问道。
孟婉瑜抬起眼眸，看着慕景，眼眶里泪光盈盈：“景哥哥，我身孕了。”
寂静。
屋内寂静得，甚至连两人呼吸都能听清。
片刻，孟婉瑜接着开口，语气里有些埋怨：“都怪你，原本我都要离你远一些的，你非抓着我的手不放。”
慕景：……
好吧！是他的错。
孟婉瑜想着。
要是自己当时去了隔离的屋子，离这么远，应该就不会有身孕了吧！
后悔，孟婉瑜现在就是后悔。
为什么自己要被景哥哥那张好看的脸迷惑，舍不得走开。
慕景脑子里‘轰隆’一声。
有………有身孕了。
毕竟是十岁独自出宫游学，常年带兵之人，他很快缓过神来。
“阿瑜别急，坐下说。”说着抬手去扶孟婉瑜。
生下来就是被人伺候，第一次搀扶别人，慕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扶孟婉瑜坐下后。
一向淡漠寡言，矜贵稳重的二皇子，在屋里来回踱步。
阿瑜有身孕了，自己应该注意些什么？阿瑜需要吃些什么？
膳食需不需要找个御厨单独安排？什么是不能碰的？
看来自己得马上回宫，找太医院那群老家伙好好研究研究。
亲事也得赶紧办了。

第22章
孟婉瑜和慕景在合家酒楼，商议了两个时辰后。
决定各自回家告知双亲，二人准备成亲的事。
说是商议，其实不过是慕景一人决定的。
因为从孟婉瑜告诉他，自己有身孕后，慕景就开始盘问她，爹娘的喜好，哥哥平常喜欢做的事情。
以及，她父亲在邵阳哪条街卖猪肉？
说是要上门提亲。
孟婉瑜自然不能说出秦伯伯卖肉的地方，她忐忑不安不知如何开口说明身份。
慕景以为她因为家里清贫，小姑娘抹不开情面。
为了和孟婉瑜拉近距离。
随即他告诉孟婉瑜，自己的父亲不过是一个教书先生，母亲一家小小的脂粉铺子，生意也很是寡淡。
言语都在透露着，他家，其实很穷。
爹娘弱小又可怜，两人是门当户对。
孟婉瑜一听，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要是说自己是承安伯的女儿，景哥哥会不会自卑？
毕竟，景哥哥说他家里连下雨都要抬盆接水。
原本坦白的话，拐了个弯。
说出口时，就成了，景哥哥别难过，其实我家也……也好不到哪里去，爹杀猪，娘在孟府为奴，哥哥在家里种地。
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慕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还好自己发觉了阿瑜的难言之隐。
并且机智的把自己说得更惨，这样阿瑜才能毫无负担的嫁给自己。
两人哭惨完后，一合计决定各自回家，给双亲提一提这亲事。
回到府上后。
当晚，用晚饭时，孟怀见女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见平时里最喜欢的蒸排骨，也不动了。
“婉婉，吃点蒸蛋。”孟怀用勺子装了一勺蒸鸡蛋放到孟婉瑜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
孟婉瑜‘嗯’了一声，点低头乖巧的吃了几口。
期间她一直在观察孟怀和姜清，想着要怎么开口才好。
见姜清就快吃完了，孟婉瑜有些心急：“爹，娘，我有话和你们说。”
两人看着孟婉瑜，等着她下面的话。
谁知，她突然胆怯了，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姜清以为她要说今日红翠的事，便没有放在心上，放下碗筷：“不说，娘就先走了，我去看看昨日后院的账本子。”
孟婉瑜见母亲说着就要起身，心下一急，脱口而出：“我要嫁人了。”
一句话如平地一声雷，吓得孟怀差点手里的碗都没抓稳。
孟听安直接被刚喝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汤呛得咳嗽起来。
孟怀抬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这也没发热呀！
孟婉瑜见话已经说出口，干脆豁出去了。
“爹，我是认真的，我要嫁人。”
孟怀嘴角抽了抽，心道。
我也是认真的，看你脑袋有没有问题。
想着，孟怀还幽怨的看了姜清一眼。
前几日他就听见女儿有点的咳嗽，整日没精打采的，胃口也不太好。
他和姜清说过，找个大夫来看一下，姜清非说是因为在焚天寺受惊了，多缓缓就没事。
“婉婉，你不会是今天被吓着了吧。”孟听安缓上一口气，停下咳嗽后开口。
只有姜清没有说话，她坐在孟婉瑜旁边，静静的看着女儿。
知女莫如母。
她的婉婉从小乖巧懂事，除了偶尔撒撒娇，和哥哥打闹几句。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女儿还是有分寸的。
所以，她知道孟婉瑜不是说笑。
“嫁给谁？”姜清端起一杯茶淡定的问道。
比起爹和哥哥，以为她是说胡话的态度，母亲这样，让孟婉瑜安心许多。
至少她知道，自己是认真的。
孟婉瑜想了想，爹和娘好像还没有见过景哥哥。
“哥哥知道，他见过的……”
孟听安一听不淡定了：“孟婉瑜，你好好说话，我从入了千博，都没怎么有时间出府，我的好妹妹，你好好说，不然爹会打死我的……”
他前面还佯装生气，说到后面开始软下声，撒娇哄着孟婉瑜。
话不说明白，自己要被打死的，爹回以为，是他带着妹妹出去瞎逛，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
孟听安感觉的身旁的‘杀气’，一回头，果然看见老爹正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
这时孟怀也感觉到，女儿不是说着玩的，他难得没有揍孟听安，淡定的放下手里的筷子。
面无表情开口：“让你妹妹说。”
孟婉瑜继续道：“哥哥，你记不住了吗？我要嫁的，就是咱们两年前去给祖母挑寿礼，在挽尘阁遇见那位公子。”
孟听安挠头，两年的事，不过是一面之缘。
鬼才记得。
姜清至始至终面上都很淡定：“接着说。”
孟婉瑜把和慕景相遇的过程大概说了一下。
当然真的是很大概，因为慕景教她写字，和在焚天寺两人待了一夜，这两件事都没说。
说完，她看着孟怀和姜清：“爹，娘，我真的要嫁给景哥哥。”
孟怀哪管什么她嘴里的景哥哥，现在满脑子都是女儿要被人拐跑了。
“孟婉瑜，娘知道你是真的要嫁给那个什么慕景，我也很认真的告诉你，娘不同意，”
孟怀赶紧附和道：“对对，爹也不同意。”
“还有，还有，哥哥我也不同意。”
他们的反对，在孟婉瑜预料之中。北北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说服爹娘，这事要怎么说？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说的话，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也是瞒不住的。
一着急，眼泪就簌簌落下，一张脸顿时梨花带雨。
“可是……可是我有身孕了。”
若说刚刚她要嫁人那句话如惊雷，现在就是霹雳。
孟怀直接没坐稳，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在地上。
“身孕，怎么可能有身孕，是那个混账的？他欺负你了，我……我去杀了他。”孟听安直接跳脚了。
姜清放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颤抖。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急。
自己乱了阵脚，女儿还能指望谁？
“婉婉，告诉娘你是怎么有身孕的。”
她的婉婉压根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怎么就有身孕了。
孟婉瑜的手指紧紧拽在一起，吞吞吐吐开口。
“一个月前在焚天寺，大皇子到我住的小院，让侍卫把焕姐姐拦在外面，他拽我进屋，就……就抓我的襦裙。”
“畜牲，我去宰了他。”孟听安一听，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
“先听你妹妹说。”
孟婉瑜继续道：“后来听说是二皇子来了，大皇子去见二皇子，就停下了动作，没再为难我，再再………再后来，景哥哥闯了进来。”
“他面上红红的像发热一样，身上很烫，意识不太清楚，不知道是怎么了。”
孟怀和姜清是过来人，一听就知道中了情/药。
但两人也没打断女儿，让她继续。
“景哥哥是好人，在合家酒楼，我被欺负，是他帮了我。”怕爹娘误会慕景，孟婉瑜特意解释。
“然后我扶他进屋，就……就我们就单独待了一夜。”
说完，她又连忙着急解释道：“爹娘，我不是故意要和景哥哥挨得那么近，睡在一张榻上的，我……我实在忍不住。”
谁让那是自己喜欢，思念了三年的人。
还长得那么好看。
孟怀，姜清：？？？
挨得那么近？睡在一张榻上？还……还待了一夜，那个慕景还中了那个药。
孟怀感觉，完了，完了，都睡在一张榻上了，还能怎么办。
“婉婉，大皇子可有强行给你吃什么药丸。”
到底是女人比较细心，姜清一听就知道慕景是因为中了情/药，那自己的女儿呢？
女儿是清醒的，她又不懂男女之事，她为何说自己忍不住。
孟婉瑜摇头：“没有，我除了吃了寺内的斋饭，没吃别的。”
姜清一听，脑子‘轰隆’一声。
当真是傻女儿，当时寺庙里都有侍卫把守，大皇子本就心术不正，在斋饭里动点手脚还不容易？
难怪女儿说，她忍不住。
□□，谁熬得住。
姜清明白了，孟怀和孟听安自然也知道了其中缘由。
原来都怪大皇子那个狗东西。
“婉婉，你那个景……景哥哥府上在何处。”
孟婉瑜摇头，景哥哥家在哪里，她怎么知道。
“他叫慕景，爹是教书的夫子，他是百乐戏班的班主。”
姜清闻言，简直快要吐血了。
竟然只是个戏子，连科考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两个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可老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女儿嫁过去得多苦。
“不行，不能嫁，这一个唱戏的，嫁过去你得跟着吃多少苦。”姜清想也没想，立马开口。，
“娘，我喜欢景哥哥，他会对我好的。”
“好能当饭吃？婉婉你还小，你的喜欢太单薄。”
闻言，孟婉瑜又开始掉泪珠子，母亲怎么就不明白，她是真的喜欢景哥哥，一心一意要嫁给他。
何况，孩子也不能没有爹呀！
姜清自然明白，女儿是真的喜欢那个叫慕景的穷小子。
她的婉婉虽不懂之事，可不是傻，若不是喜欢，不会在和慕景有肌肤之亲后，不哭不闹，还能这么久瞒着自己。
说明，当时，她是愿意的。
喜欢是真的，可姜清觉得两人不配，也是真的。
孟怀看了夫人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刺/激女儿。
毕竟女儿现在是有身子的人。
姜清白了孟怀一眼，她不心疼女儿吗？自己还是因为着急。
“婉婉，这个慕景家里这么清贫，你可是爹的掌上明珠，我承安伯虽说不是大权贵，但在寻常人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了。”
孟婉瑜摇头：“我和景哥哥说，我爹是杀猪的……”
‘噗嗤’孟婉瑜的话还没说完，孟听安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孟怀嘴角一抽，自己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杀猪匠？
“娘，我求你了，你让我嫁给景哥哥吧！他会对我好的。”孟婉瑜说着，扑通一下跪在姜清面前。
姜清不语，心里难过得紧。
教书的儿子，戏班的戏子。
她怎么放心把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
“妹妹，咱们和慕景身份差太多，你们俩不配，不配。”孟听安想了想，把妹妹嫁给一个戏班小班主。
不配，确实不配。
在他眼里，好像还没什么人能配自己的妹妹。
爹娘一直没松口，孟婉瑜本就着急，听哥哥这么一说，小姑娘又急又气：“他爹是教书的，我爹是杀猪的，一文一武，怎么就不配了？”
孟怀扶额，他的傻女儿啊！
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可你爹我不是杀猪的。
见女儿眼眶都哭得红肿了，孟怀心疼不已。
“夫人，要不，咱们先见一见这慕景再说？说不定人家长得玉树临风，前途无量，后期能富贵起来，照顾好婉婉呢！”
姜清瞪了自己夫君一眼。
“玉树临风能吃饱，前途无量之前女儿得吃多少苦？突然富贵起来的，会不会妻妾成群？我看这个慕景不一定是个好东西。”
孟怀摸了摸鼻尖：“咱们府上虽不算富贵无边，养婉婉是没问题的，我自己的女儿，大不了我自己养，她嫁人了我也养着。”
半晌后，姜清叹了一口气。
孩子都怀上了，还能怎么办？
她也只不过不甘心，自己在老夫人面前隐忍，不就是为了给女儿寻一门好亲事。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便宜了个小戏班主。
“让那个叫什么慕景的，到府上来，我见一见。”姜清无奈妥道。
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不……不行，娘，我没告诉她，我是孟府小姐，我说我娘在孟府当下人，爹是杀猪的，我还说自己叫秦婉瑜，所以景哥哥不能来府上。”
她借用的秦焕焕家的身份。
孟听安听了，小心翼翼开口：“你不会还告诉他，你没有哥哥，直接把我这个人给变没了吧？”
他觉得在妹妹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见孟婉瑜摇头，孟听安才放心。
没把自己直接凭空变没了就好。
最后孟家二老商议后，决定还是乔装成杀猪的，借用秦家的地方，见一见这个未来的女婿。

第23章
慕景听闻秦家二老要见自己后，也是紧张得不行。
还特意把礼部侍郎叫入宫，问了一些民间订亲的礼仪和规矩。
于是半个月后，朝堂上就有风声说未来的二皇妃是个民间女子，二皇子对此女子非常上心。
一传十，传着传着就成了，二皇子对这个女子异常疼爱，要八抬大轿，皇亲相迎，娶为正妃，且发誓不立侧妃，不纳侍妾。
一时间，整座皇城都在好奇，这个女子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好福气。
当然这是后话。
出发去秦家前，慕景为了符合自己和阿瑜说的穷苦身份，特意挑了一身青色粗布长衫换上。
这衣服还是特意吩咐下人去买的。
然后让管家把二皇子府的下人全召集在了一处。
一时间，府上人心惶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慕景喜静，府上的下人不多，但全是精挑细选，跟随伺候他多年的人。
且他府上，没有丫鬟。
就连妹妹留给他的青烟，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也是不可以踏入二皇子府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茫然。
慕景清了清嗓子：“额……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把身上的碎银子都交出来，本皇子先征用，下个月，发月银时加倍还。”
七八个下人都一脸震惊。
二皇子还会需要他们凑钱？
慕景皱眉，这是不愿意？
随即叫管家拿了一盘二十两一锭的银子来。
“本皇子和你们换，不管你们是只有一枚铜钱，还是一块碎银，都可以换二十两银子。快点，再不行动，军法处置。”
于是一个个，拿出怀里的小碎银子和铜钱，战战兢兢的换了二十两白银。
侍卫们感觉自己好难，不仅要会功夫，能上战场，还要忐忑不安的接受二皇子的银子。
天上才不会掉馅饼，不知道二皇子是何意，难道想放了大家出府，换一批新人？
看在最近守岗要再上心些才好。
慕景自然不知道侍卫们的胆战心惊，心道真是一群蠢家伙，有便宜给他们占，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看着桌上小小的一堆铜板和几个碎银子，慕景笑了笑。
拿着这些钱去提亲，阿瑜应该就不会太难为情吧！
他怕直接带一整锭银子，吓着秦家的人。
于是，他又让人去买了两只老母鸡，带了一坛子酒。
礼就齐了。
他问过礼部的人，寻常百姓人家第一次上门，差不多就送这些。
原本是还要带一块猪肉的，想着阿瑜的爹是杀猪匠，想来家里是不缺肉的，就多买了一只鸡。
于是，大燕百姓心中威风赫赫，战无不胜如伸一样存在的二皇子。
生来就是握笔提剑的一双手，就这样提着一坛酒，抓着两只老母鸡去了秦家。
尽管是这样一幅打扮，普通的粗布长衫，双手抓鸡提酒，还是掩盖不出他俊俏的脸。
一路上都引得巷子里遇见的小姑娘们，频频回头。
到了秦家门前，慕景有些紧张起来。
见面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要怎么和二老保证自己会照顾好阿瑜，让她们放心把女儿嫁给自己。
想了一下，慕景发现这方便自己还真没经验。
不管了，进去再说。
老丈人也是人，见机行事吧！
屋内，孟怀换上秦老爹的衣服，为了增强气势，他特意把秦老爹的杀猪刀摆在了正屋。
准备给那个叫慕景的一个下马威，好让他知道，自己可不好惹，以后对婉婉温柔些。
慕景被秦焕焕领着进屋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妇人坐在椅子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中年男子则站在旁边—擦着杀猪刀。
想必这就是阿瑜的双亲。
孟听安难得的坐在一旁安静的没说话。
“景哥哥，你来啦！”见慕景进屋，爹和娘都没说话，孟婉瑜怕他尴尬，起身先打了招呼。
“婉婉，坐下。”姜清面目表情的开口。
慕景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低头拱手道：“慕景见过秦伯父，秦伯母”。
孟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感觉他好像在拜见自己一样。
这是皇家的礼节吧！
不懂瞎拜见什么，这个臭小子知道不知道传出去自己有大麻烦的。
“慕景是吧？就是你拐了我妹妹？”孟听安忍不住开口。
姜清白了儿子一眼，这到底是婉婉未来的夫君，以后也是一家人。
慕景丝毫没介意孟听安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从慕景进屋，姜清就一直暗暗打量着他。
模样到是生得不错，剑眉星目，鼻高唇薄。
个子比婉婉高出一个头，也还行。
“坐吧。”姜清脸色缓和了许多。
至少外貌和婉婉是很相配的。
姜清看得对眼了，孟怀却是越看心里越憋屈。
他捧在手心十几年的心头肉，这个小子，凭一张好皮相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拐跑了？
长得俊是俊，可自己年轻是也是个玉面小郎君。
“听婉婉说你是自己经营戏班子，父亲是个夫子，那你是邵阳人吗？”姜清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父亲是教书的夫子，家不在邵阳城内，在城北的一个小地方，娘经营着一间小的香粉铺子。”
原本在母妃宫里商议和婉婉的亲事时，慕景准备说自己母亲是买豆腐的，母妃非不乐意。
在母妃的强烈要求下，慕景把豆腐摊改成了香粉铺子。
姜清点点头，又问：“你想娶我家婉婉。”
孟怀听了夫人的话，咳嗽两声。
干嘛这样问，好像是要问着把女儿嫁给他一样。
他的婉婉，可矜贵着呢！
“是的，慕景今日前来就是想求娶阿瑜。”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大堆碎银和铜钱，‘哗啦哗啦’的放在桌上。
感觉是不太好看，慕景挠了挠额头：“这是聘礼，秦伯父您看，合……合适吗？”
孟怀傻眼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一堆铜钱碎银。
孟家不算大富大贵，但好歹衣食无忧，他给婉婉每个月得月钱都是整银。
这一堆几乎全是铜钱，家里得穷成什么样？
娇生惯养的宝贝女儿嫁过去得吃多少苦头，孟怀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胸闷，头晕。
不想再理会这个慕景了。
比起孟怀，姜清看着桌上的铜钱碎银，却是对慕景又肯定了几分。
一看，这就是平时一点点攒下来的家当。
这是为了婉婉，全拿出来了？
心意到是有。
慕景知道秦家二老最担忧的事是什么。
随即继续开口：“阿瑜嫁给我后，我会一边打理戏班，一边用心读书，等明年秋闱时，争取一考中举，不让阿瑜跟着我吃苦。”
姜清一听，欣喜出声：“你是秀才出身？圣上颁布圣旨，戏子十年内不得科考的事，你没受影响？”
慕景摇头：“我只是经营戏班，不算戏子，所以不受影响，这一点秦伯母可放心，且两年前院试过了，现在是秀才之身。”
慕景是很通透的，他将自己家里说的贫瘠清苦，是希望阿瑜不要有负担。
可秦家父母就不一定这么想了，若是自己不拿出诚意。
不让二老知道，自己肯上进，会努力，穷苦都是一时的。
人家凭什么把女儿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穷光蛋？
慕景越说，姜清越觉得这个女婿，也没想的那么糟。
温文尔雅，谈吐得体，到不像是长在小地方的人。
长得好，能科考，父亲是文人，母亲虽说是经营香粉铺子的，但小户人家的婆母，脾气好呀！
“既然这样，你看要不要定个日子，和你父母商量一下成亲的事宜。”姜清一改刚刚冷漠的态度，语气也软和了许多。
“我已经知会过家里，父母过两日就会到。”
慕景说到这里一顿，抬眸看着孟婉瑜，笑着继续道：“他们听说阿瑜生得温婉，娴静，也很是欢喜。”
闻言，孟婉瑜娇羞的低下了头。
这是景哥哥第一次夸赞自己，还当着爹娘和哥哥的面。
小姑娘感觉，怪难为情的。
慕家二老专程赶来，也是力所能及的给足了孟婉瑜体面。
姜清笑了笑，点头：“如此，甚好。”
孟怀见夫人态度的转变，心里鄙夷。
在府上还和自己抱怨，这个慕景可能是个有心机，不怀好意的人，到时候会不会欺骗女儿。
反正她不满意这门亲。
这才多久就变了，女人真是善变又好骗。
反正自己是不喜欢这个小子，他可是注意到了，慕景进屋后，婉婉都偷偷瞧了他四五次。
孟怀心里酸酸的，以前自己下朝回府，女儿满眼都是自己，今天她就看了自己三次。
比那个慕景少了两次。
孟怀不知道的是，女儿看他的三次，其实都是在观察他对慕景的态度。
“伯爷，你说句话呀！”姜清叫孟怀不吭声，转头开口。
话一出，屋内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慕景怀疑自己听错了：“您唤秦伯父，伯爷？”
姜清一愣，心道不好。
平常习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孟听安，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盖子，高声到：“伯爷，什么伯爷，我爹名字叫秦伯野，想什么呢你，难道你是嫌弃我们家穷。”
说着孟听安特意看了屋内，简单陈旧的摆设。
额……确实有点穷。
孟怀紧告似的瞪了一眼孟听安。
小兔崽子，随便给自己乱取名，什么秦伯野，伯野，难听死了。
回去再收拾他。
孟听安见到父亲威胁的眼神，不安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做人好难，他还不是为了给母亲打圆场。
姜清干脆顺着儿子的话：“伯野，要不等慕家二老来了，咱们就定个日子，把喜事办了，如何？”
孟怀闻言，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算是同意了。
如何，他能如何。
孩子都有了，还能如何。
于是姜清让慕景留下来用饭，拉着孟婉瑜去了秦家灶房。
姜清自然是不会做饭的。
灶屋内，秦焕焕的母亲，正在熟练的宰鸭子。
孟婉瑜在府上时，就没进过孟家后院灶房。
姜清怕秦母宰鸭时，吓着她，便让她留在外屋。
但不让她去前厅正屋。
毕竟姑娘家，没嫁过去之前，还是要矜持一些才好。
秦母见姜清进来，连忙开口：“夫人，人怎么样，奴婢远远瞧着，样貌到是不。”
姜清想了想，点头：“还行。”
比她预想的好太多，这个准女婿，到是越看越让人喜欢。
姜清和孟婉瑜离开后，正屋里就剩下慕景和孟怀父子。
孟听安待着烦闷，起身对孟怀道：“我出去看看娘，有没有要帮忙的。”
说着就向灶房的方向走去。
慕景看着孟听安，转头对着孟怀开口问道：“兄长也在孟府当差吗？”
其实他听阿瑜说过，哥哥是种地的。
实在是因为这个岳父大人太高深莫测了，自己进屋后就没听他说过几句话。
慕景一时对孟怀的态度，有些琢磨不透。
才没话，找话说。
孟怀心想，今日第一次见面气势不能输，不能让这小子觉得自己家里是好欺负的。
这样他以后怠慢婉婉怎么办？
于是，长袖一挥：“他不在孟府当差，他是宰牛的。”
还未踏出门的孟听安闻言，差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转头看着孟怀，眼里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孟怀瞪了他一眼，转头完全无视孟听安的不满。
自己都是成了杀猪匠，还改名叫‘秦伯野’了。
他当当宰牛的，怎么了？
再说，宰牛可比杀猪威风多了。
孟怀心想，杀猪宰牛的都有了，这样这个姓慕的，以后不敢欺负婉婉了吧！
二人在屋里待了会，孟怀便带着慕景到外面院里转了转。
秦家的院子，不像大户人家用来栽花养鱼，院里种的都是菜。
慕景感觉到秦老伯心情好像有些低落。
难道自己还有哪里还没做好？
秦老伯不高兴，阿瑜也就不开心。
慕景想着，这可不行。
婚嫁乃头等大事，怎么也得让阿瑜开开心心嫁过来。
“秦伯父，可是担心阿瑜嫁给我受苦，你放心，我发誓，绝不让她掉一滴泪，不苦她一分。”
孟怀摆摆手：“和你无关，我是看着这块地伤感啊！”
随即指着院里的菜地：“这块地里原本我种了几颗大白菜，我天天给它浇水，松土，日日悉心照看，太阳大了怕它晒着，下雨怕淋湿。”
说到这里，孟怀话音一停，转头看着慕景：“就在前一个月，我发现它被猪拱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
慕景：……
话中之含意，慕景岂会不明白。
不过，
呵呵呵，随您老怎么说，岳父大人您开心就好。

第24章
两家商议好见面的日子，定在两日后。
因想着孟婉瑜有了身孕，慕景怕日子拖久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让有心人嚼舌根。
乡野之地，最是容易被问说三道四。
阿瑜这么好的姑娘，不该被人指指点点。
姜清回府后，便与孟怀商量，如何向孟老夫人提起这事。
“伯爷，我不是挑拨你们母子的感情，要是母亲知道婉婉嫁的是一个戏班主，且不说她同不同意这门亲，就算同意了，以后女儿回门，怕也是要受不少白眼。”
以前，她隐忍，不过是为了给婉婉寻一门好亲事。
现在，她不想忍，也是为了女儿。
婉婉成亲后，想必日子定然比府上要拮据许多，到时候自己想帮忖着些，难免要让女儿时常回府。
想到婆母那望高踩低，嫌贫爱富的德行，到时候指不定怎么奚落她的婉婉。
为了女儿，自己也得做点什么。
孟怀听了夫人的话，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抬声应合。
一边是母亲，另一边是女儿。
虽然他也知道，母亲处事有失偏颇，但夫人可以埋怨，婉婉也可以抱怨，他不可以。
他只能两边安抚着。
要是他跟着指责母亲，便有失孝道。
他要是再什么也不做，任由母亲到时候奚落婉婉，便是不慈。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姜清是个体贴的，见孟怀陷入为难，便没有继续抱怨婆母。
那毕竟是伯爷的亲娘，血脉至亲。
转头继续道：“其实母亲有时候也挺疼婉婉的，就一个月前我带婉婉去焚天寺那次，她还给婉婉做了好几身新衣裙，千丝锦纱的料子，可不便宜。”
“加上我们的女儿本就生得美，你是没瞧见，穿上那身玫红色月华裙，连我这个做娘的，都差点转不开眼。”
姜清说话时，至始至终都带着笑意。
像是老夫老妻说家常话般，漫不经心的。
话中的含义，孟怀听得明白。
出门拜佛上香祈福，本就该穿的清素些，老夫人准备这些花枝招展的衣裙，再加上那几大皇子刚好在焚天寺。
老夫人的目的，不明而喻。
想到婉婉说，大皇子那个狗东西还扒她衣服，要不是刚好二皇子到了，后果……简直不敢想。
孟怀拉住夫人的手，姜清一愣，转过头，便听见孟怀的声音。
“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委屈，为了不让我为难，为了给女儿找一门好亲事，你一直在忍。”
姜清不语，只转头偷偷抹了抹眼角。
孟怀将夫人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安抚的拍了拍。
继续出声：“我也知道，现在婉婉要嫁人了，你也不想再忍，明日我去给母亲说婉婉的亲事时，会顺便提出分府，你别担心，到时候咱们一家自己立个门户，女儿想回来就回来，不用看谁的脸色。”
姜清闻言，泪眼汪汪的看着孟怀，一脸的怀疑。
“伯爷此话可当真？我们真的可以分府吗？”
以前她也和孟怀提过分出去的事，但说了几次孟怀都没同意，她也就不再说了。
孟怀点头：“当真，这一次必须分，我考虑很久了。”
其实至两年前面宋遇白和孟千娇私通，老夫人的态度就让孟怀寒心。
夫人为女儿为自己，隐忍多年，受了委屈也从不抱怨，回到屋里也都是浅笑盈盈。
自己也该为她，为婉婉，做点什么。
孝，也不能一味的愚孝。
——
孟家夫妻两人在商量分府，为女儿的亲事做准备的同时。
皇宫内，慕景也在同自己的父皇和母妃商议，两日后两家人见面的事。
皇帝萧鼎看着儿子，提高了声音：“你让朕扮成教书的？”
慕景理所当然的点头。
“荒唐，堂堂二皇子娶妻岂能是儿戏？”
贤妃夏芙蓉见状，倒了一杯茶递给萧鼎。
“皇上莫气，臣妾也觉得瑾儿有些胡闹了，怪也怪他自己不当心，中了欢情药，把人姑娘给祸害了，还非要接什么暗查科举之事，现在又不能宣明身份。”
说到这里，夏芙蓉叹了口气。
“臣妾问过瑾儿，阿瑜可是个好姑娘，两人认识两年了，也算青梅竹马，要是瑾儿没中欢情药，不查什么科举案，等两年，两人水到渠成，皇亲相迎，阿瑜她可以风风光光的嫁进门。”
萧鼎看着自己的爱妃，心道被收买得好彻底。
什么时候两年就可以称为青梅竹马了？
慕景在焚天寺中药的事，他压根没隐瞒，回宫说要娶亲时，就直接说了。
这件事，萧鼎自知是自己理亏。
案是他让查的，药是大儿子那个混账玩意儿下的。
大皇子的母亲，也就是去世的敬贤皇后，是萧鼎的发妻。
当年她是被萧鼎的父皇指婚，嫁给他的。
以至于萧鼎真正心爱的人，夏芙蓉只能为侧妃。
她嫁给萧鼎后，便游说母家全力支持萧鼎，可以萧鼎那时压根无心争皇位。
连夏芙蓉入府后，也是真心实意以姐妹相待。
家有贤妻，府上自然和睦。
慢慢的萧鼎对这位王妃也越发满意。
萧炎和萧瑾的接连出生，府上的日子过得越加得心。
三年后夏芙蓉诞下萧可儿，毅亲王府的日子更是锦上添花。
直到那年邵阳雪灾，宫中生变，王妃突然染上恶疾。
百姓无炭无棉，过冬岌岌可危。
萧鼎整日带着侍卫城内除雪，设点发放炭火。
他忙得几乎没时间回府，府上都是夏芙蓉照料。
王妃病重那日，夏芙蓉派人去禀告了三次。
因皇宫被困，发完炭火后，他又急急召集大军入宫救驾。
最后还是因有镇远将军里应外合，萧鼎才能攻入皇城，救驾成功。
镇远将军府，正是王妃的母家。
等他急冲冲赶回府时，王妃已经撒手人寰。
夏芙蓉告诉他，王妃见到母家哥哥的第一句话，就是求他入宫救王爷。
那，也是两兄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场宫变，镇远将军府的嫡公子，王妃唯一的胞兄也没了。
此后萧鼎对长子，极尽疼爱偏颇。
人人都说当皇帝好，只有萧鼎自己知道，当皇帝，一点也不好。
他愧对发妻，不是一位好夫君。
为了弥补，他偏心长子，对于小儿子而言，他不是一位好父亲。
他失去了唯一的女儿，他的荣嘉公主。
想起往事，难免惆怅。
萧鼎拉着夏芙蓉的手：“这件事是炎儿不对，朕已经罚他闭府思过了，科举案的事，瑾儿还得查，芙蓉，朕和父皇不同，朕只信任自己的儿子。”
当年，也是因为先皇多疑，权衡之间，难免有失偏颇这才有了逼宫的悲剧。
“臣妾知道的，姐姐临终前也嘱托臣妾替她照顾大皇子，臣妾也不是责怪他，只是觉得委屈了阿瑜。”
女儿没了后，夏芙蓉一心只希望儿子喜乐顺遂。
她也想当一个好母妃，喜儿子所喜，爱儿子所爱。
不让瑾儿走自己和陛下的老路。
当年要不是先皇赐婚，若是王妃姐姐没嫁过来，是不是就不会有红颜早逝的悲剧。
陛下也不用一辈子愧疚。
见夏芙蓉丝毫没有怪罪萧炎的意思，萧鼎心里更愧疚。
他知道，这些年不仅自己，芙蓉对于萧炎对瑾儿的步步紧逼，也很是包容。
除了送儿子出宫游学，离开皇宫，她没做任何反击之事。
这样的女人，不愧是他萧炎用心爱了一辈子的人。
心里愧疚，萧鼎便开始妥协。
“好，好，朕去，先委屈那姑娘一阵子，等瑾儿查清了科举之事，拔掉了那些朝廷腐木，朕颁布圣旨广告天下，二皇子大婚之事，到时候再办场盛大隆重的婚宴。”
夏芙蓉闻言，点头笑着道：“臣妾过谢皇上。”
慕景虽然喜静，但对于父皇的话也没有反驳。
原本他也想着，以后坦白了身份，要为阿瑜办一场隆重的婚宴。
皇亲相迎，广而告之，他与阿瑜结发为夫妻。
“听你母妃说，那姑娘是寻常百姓家的，朕去了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萧鼎虽然觉得不合规矩，荒唐。
这以民间的风俗替儿子办婚事，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正好当体察民情了。
慕景也不客气，直言：“备些寻常礼就好，阿瑜的父亲是杀猪的，母亲做些零散活，哥哥是宰牛的，所以礼不可太重，儿臣不想阿瑜有负担。”
杀猪和宰牛？
萧鼎抬起一下下抚着自己的胡子，一听这亲家就是不是个好惹的。
想到这里，帝王不甘于人下的心思显露了出来。
萧鼎幽怨的看了儿子一眼：“朕不想当教书的。”
慕景没明白自己父皇的意思，反问：“那您……”
“朕想当杀刚鬣（野猪）的。”
这不就威风多了。
“皇上，这一点您和臣妾想到一块去了，这个臭小子原本让臣妾当买豆腐的，还只是有一个摊子的那种，臣妾好说歹说，才换成了烟粉铺子。”
闻言，萧鼎定定的看着儿子。
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母妃都能把摊子换成铺子，豆腐变成烟粉。
自己就只要求教书的改成杀刚鬣的，这不过分吧？
慕景装做没看懂，把头转了开。
改什么改，岳丈大人不高兴怎么办？
人家杀猪，你去杀刚鬣。
鬼才要把女儿嫁给你。
这样想着，慕景觉得，教书的挺好，不能改。
萧鼎不死心，咳嗽两声：“要不朕也去当杀猪的。”
平起平坐总可以了吧？
“父皇真不行，儿臣都告诉阿瑜了，父亲教书，母亲经营烟粉铺子，你这干嘛要去和我岳丈抢生意？阿瑜有了身孕，儿臣不想岳丈认为儿臣是个不靠谱的。”
一会教书的，一会杀猪的。
慕景都能想象，秦家伯父知道时的表情。
萧鼎见自己这教书先生是当定了，对于儿子这么殷勤就岳丈岳丈的叫，心生鄙夷。
臭小子，叫自己时都没这么勤快。
夏芙蓉闻言，瞪大了眼，激动得甩开被萧鼎拉着的手。
上前抓着慕景：“你说什么，有身孕了，母妃没听错吧？”
慕景点点头：“是有身孕了，所以，母妃见面时，你们千万要注意，有身孕的人不能生气，话也不能憋着，不能受委屈，不能站太久，儿臣回去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还有千万不要说漏了身份，阿瑜现在不能太激动，也不能受刺/激。”
总之，慕景就一个意思，不能吓着他的阿瑜，阿瑜想说什么就让她说，你们不能生气。
都要让着他的阿瑜。
萧鼎摇头，罢了，罢了。
教书先生就教书先生，皇长孙都有着落了。

第25章
孟老夫人屋内。
孟怀说出孟婉瑜的亲事已经定下后。
老太太的脸当场就垮下了。
她捏着手里的佛珠，久久才出声道：“是哪个府上的？”
孟怀实打实的出声。
“没有府邸，现经营一个小戏班子，只是一户寻常人家，人我和夫人都见过了，是个可靠的……”
‘嘭’
孟怀的话还没说话，老夫人面上的怒气掩都掩饰不住，手里的佛珠被她扔地上，散了一地。
扔完还不解气，把一旁的茶杯随手一推，砸在了地方。
“戏子？我不同意，我已经应了安王世子，过几日他就会上门下聘，婉瑜必须嫁入安王府。”
闻言，孟怀也激动起来，一拍桌子起身高声道：“母亲，安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不是不知，还未娶亲就糟蹋了多少好姑娘，连人命也出了好几次，您把婉婉嫁过去，想害死她吗？”
老夫人的态度，在孟怀的预料之中。
只是他没想到，老夫人竟然想把女儿许配给安王世子。
“要是安王世子是个中用的，安王府那样的门第，人家能看上你女儿？”
这是母子两第一次针锋相对，以前，孟怀念着母亲年迈，总是由着她。
现在只觉一颗心，如坠深渊。
良久。
他深呼一口气，出声：“母亲，今日我不是来与您商量的，儿子只是来知会您一声，等定了成亲的日子，我会派人告诉你一声，您要是愿意来观礼，就来，若是不愿意，女儿我也照样风风光光的嫁。”
“大哥，你怎可这样和母亲说话，母亲也是为了婉瑜好，嫁给一个戏子，有什么前程……”
坐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孟乾，出声道。
此时的孟怀，早已被老夫人的打算彻底寒了心。
听闻孟乾的话，想到这些年妻女受的委屈。
他直接忍不住，对着孟乾劈头盖脸吼道：“嫁给戏子没前程？嫁去安王府就有？你让你女儿嫁过去试试？要不是你女儿做出不要脸的事，婉婉至于嫁去寻常人家。”
“我的女儿，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千宠百爱娇惯着养大，那是我的掌上明珠，不是母亲你笼络关系的棋子。”
一个个的，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还有，今日我来是告诉你们，我决定分府。”
孟老夫人冷‘哼’一声：“分府，怎么分，你当咱们府上多富贵呢！宅子就这一处，要分你就自己带着那几个糟心的，给我直接滚。”
滚是不可能滚的，婉婉嫁过去后，自己还得多多接济女儿。
这些年自己的俸禄，还有前几年，夫人用自己的嫁妆买下的地，地契都在老夫人手上。
孟怀了解自己的母亲，到嘴里的肉，她是不会吐出来的。
所以他凭什么要滚？
“母亲不知道怎么分，儿子自己动手便是，明日我便让人到府上来，做一堵围墙，将大房的院子和二弟与母亲的隔开，侧边我会再开一个门，以后孟府还是孟府，承安伯府是承安伯府。”
说完不等老夫人反应，转身径直出了屋子。
他不能留，他怕多留一会，母亲气得掉几泪珠子，自己又会犹豫心软。
院里，夫人，女儿都在翘首以盼的等着，今日他提分府之事的结果。
这一次，他不想她们失望。
孟怀回到屋里后，姜清，孟听安，孟婉瑜三人一起围了上来。
孟听安关上门，凑到自己老爹面前：“爹，怎么样，能分还是不能？”
“你祖母让我带着你个兔崽子自己滚，不让分。”
“唉……”孟听安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想了想，孟听安还是不甘心，压低了声音替孟怀出着主意。
“爹，要不咱们就搬出去吧！我在外面还有间铺子，可以当了置办个府邸，以后咱们若是省着点，你的俸禄也够用了，这样娘和妹妹就不用受老太婆的气了。”
孟怀暴躁的敲了敲儿子的头：“老太婆，老太婆，那是你祖母。”
打完，又问道：“你当真有个铺子？哪里来的？”
孟听安摸着被敲打的头，‘哼’了一声。
洋洋得意开口：“本少爷自己赚的。”
接着又是‘啪啪’几下把掌落在他身上。
孟怀边打边出声：“自己赚的，你有多大本事，你老子还不知道，快点说。”
今日孟怀和母亲翻了脸，本了气不顺，脾气更加暴躁了些。
不过他到也没舍得真用力打，不过是吓唬吓唬孟听安。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子他也是心疼的。
“我说，我说，和李琦那冤大头斗蛐蛐赢的银子，我换了一匹马，马再倒卖，买了马车，总之倒卖几次，就有了这间铺子，我说过，本少爷这脑子，不科考照样出人头地的。”
孟怀闻言，到是有几分欣慰。
至少知道做点正事了。
“爹，咱们真的要搬出去吗？”一旁的孟婉瑜急不可待的问道。
她现在没精神理会哥哥铺子的事，搬出去她也不怕的。
最主要是，她知道，自己的亲事，祖母定是不会同意的。
那样的话，父亲会不会动摇？
孟怀见女儿着急，忙拍了拍女儿的肩安抚：“婉婉别急，咱们当然不搬，爹已经决定了，找人弄一道墙，把咱们院子，和南边二房的老太太的隔绝了，侧边再来一道门，就算是分府了。”
“祖母同意了？”
“你祖母当然不同意，不过爹决定了，你祖母不会大张旗鼓的阻止，你二叔在晋升阶段，现在正是关键期，府上不能传出不和，所以这个时候，她不愿意也得愿意。”
孟听安一听，笑着道：“嘿嘿，爹，你总算通透了一回。”
孟怀转头看着儿子：“哼哼，马上你爹就通透第二回了，把铺子的地契交出来。”
孟听安：……
他好恨，为什么要嘴贱，说出铺子的事。
姜清至始至终都没说话，孟怀转头拉着夫人的手：“明日你先准备好，我下朝回府后，咱们就去秦家见一见慕家二老。”
姜清笑着点点头：“伯爷放心，秦家那边我都安排妥了。”
第二日。
皇宫里，萧鼎也准备早早散朝，出宫去给儿子订黄道吉日。
好巧不巧，这日，文官们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往上呈。
萧鼎在龙椅上焦急不已。
孟怀在下面也是急不可待。
工部刚启奏完，户部侍郎不紧不慢的出列：“禀皇上，臣有事奏。”
“讲。”
“徐州至二皇子剿清凶匪后，在籍人口数，恢复农耕良田数，及应缴纳赋税与三年前都相差甚多，臣以为当派钦差入徐州，防止地方官员趁朝廷整顿徐州之际，起贪腐之意，吸百姓之血。”
萧鼎手指一下下敲打着龙椅。
户部侍郎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去了。
原本他也有意派人暗中去徐州一趟，省得一些不老实蠕虫的又蠢蠢欲动。
只是这人选，是个难题。
朝堂上说，定是不方便，未防有官官相护的风报信，萧鼎让户部的人，下朝后去御书房商议。
算着时辰，自己商议完出宫应该是来得急的。
他话出的那一刻，孟怀心如死灰。
虽然自己只担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职位。
但偏偏，他就是非常倒霉的隶属于户部。
御书房里。
萧鼎原以为最多一柱香的时间，就能商议出结果，选出合适人选。
偏偏左侍郎和右侍郎意见不一。
右侍郎说，二皇子去合适，徐州地形二皇子熟悉，且地方官员几乎没见过二皇子真容，这样探查的情况更这真实。
左侍郎说，大皇子去合适，大皇子也到了该为陛下分忧的时候，不能每次都是二皇子，大皇子身为皇长子，也需要多磨练。
萧鼎听着，心里直‘哼哼’，说来说去都是盯着他的两个儿子。
按往常，定是派瑾儿去，可现在他要成亲了，是去不了。
长子？
萧鼎想也不敢想。
孟怀在最后面弓着身子，想着自己还能不能赶回去见慕家二老？
还好刚刚让同僚带了话回去，夫人应该会自己先赶过去。
萧鼎也急，选不到合适的人，自己又走不开。
一群人各有己见，非是商议不出结果。
最后他让人全退到御书房外，一个个觐见，并必须举荐一个人。
这样，把每个人的意见综合一下，才能定一个合适的人选。
于是，孟怀这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闲散官职，就被一众同僚推着第一个进去。
第一次单独面圣，难免有些紧张。
萧鼎端起一杯清茶，看着面前这个担了个闲职，爵位世袭三代的臣子。
他要是没记错，承安伯府的爵位，这已经是第三代了。
要是这一代没有卓越的政绩，爵位将会被收回。
“你告诉朕，若是派人去徐州的话，你认为谁最合适？”
孟怀想了想，拱手道：“回皇上，臣认为宋遇白最合适。”
“哦，怎么说？”
“宋遇白曾任职刑部尚书之位，现年纪尚轻又入内阁，有其父当年只之谋识，且宋大人武艺不俗气，应付徐州残匪错错有余，朝廷派内阁重臣前去，徐州百姓自知皇上您对其的重视。”
说完，孟怀擦了擦汗，违背良心的夸一个，好难。
他有点忐忑。
其实徐州之行是个苦差，办好了，没过大功，办砸了，罪过可就大了。
这也是孟怀举荐宋遇白的另一个理由。
萧鼎看着这个在朝堂上的闷葫芦，顿时有些刮目相看。
这个承安伯还算是通透嘛！
还能想到宋遇白，这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像外面那群老榆木，整天就知道盯着他的两个儿子。
这去徐州是办差事，是个苦活，这一个个的都推荐他的皇儿去，真是不厚道。
“对了，朕看你刚刚站在后面，有些走神，可是还有别的事？”
反正心里有了决定，萧鼎到是不急着放外面的人进来了，和这个闷葫芦说两句话，也甚好。
且刚刚宫人来传话，芙蓉与瑾儿等得急了，母子两先一步出宫了。
他也就不急了。
孟怀闻言，一愣。
这你都能看出来？
天子不愧是天子。
他想了想，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男婚女嫁，人之常情。
何况在这里说了假话，可是欺君之罪。
说不定圣上一听，提前放自己出宫了。
“回皇上，今日乃小女二见的日子，臣担心府上夫人应付不过来，为此分了神，望皇上恕罪。”
大燕，男婚女嫁，有三见。
一见，男方寻媒上门，见女方双亲。
二见，双方父母相见，择良辰吉日。
三见，洞房花烛夜。
萧鼎一听，这么巧。
他也赶着去见亲家？
心里稍微有些平衡了，让你早不举荐宋遇白，这下朕见不到亲家，你也别想见了。

第26章
马车上，慕景看着自己的母妃虽然身着粗布素衣裙，头上却戴着一只精致的银簪子。
“母妃，您这簪子怕是不妥吧！”
虽说算不上多昂贵，但一看也是不算便宜的。
夏芙蓉抬手把簪子取下，拿在手里。
“你懂什么，这是本宫……额，这是我给阿瑜的见面礼，我问过宫里的下人，在民间婆母第一次见儿媳，都是要表示一下的，总不能送木簪给阿瑜吧！那样太委屈她。”
还有这个规矩？
慕景着实没想到，他过多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做得合不合规矩上了。
“还有，你别叫母妃母妃了，叫母亲，不然一会出岔子了。”夏芙蓉看着儿子说道。
她怎么觉得自己，对于儿子隐瞒身份定亲的事，感觉有点点激动。
临近秦家院子时，母子两人早早下车，边步行，让马车掉头回宫去等萧鼎。
“你父皇赶得及吗？”夏芙蓉担忧的问。
这说好的双亲都去，这突然少了一个人，万一让秦家二老，误会她们轻视阿瑜，可就不好了。
毕竟大喜之事，和和美美的才好。
“我给父皇留了话，会等他半个时辰，要是实在赶不出来，就只能我和母亲先去，我会向阿瑜的双亲解释清楚的。”
夏芙蓉闻言，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
御书房内，萧鼎又万万没想到，孟怀提出选宋遇白后，左右侍郎又意见不合。
这次连户部尚书也加入了。
右侍郎还是坚持让二皇子去。
左侍郎虽没再坚持让大皇子去，但他认为孟怀推荐的宋遇白也是相当合适。
反正就是左右侍郎意见又不合。
萧鼎敲打着桌案，说来说去，这个右侍郎还是盯着自己的儿子不放。
眼看着赶出宫的时间来不急了，政务也不能放着不管。
“孟爱卿。”
依然站在最后默默无闻，焦急等着皇上做了抉择后，好赶紧去秦家见未来秦家的孟怀闻言，连忙上前。
“臣在。”
“宋遇白是你提议的，你给两位爱卿说道说道。”萧鼎看着孟怀，看着极力推荐二皇子去徐州的户部尚书和右侍郎。
其实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宋遇白去。
可这两个文官的榆木脑袋，不知是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是故意一根筋的和他反着来。
想到这里，萧鼎觉得是该给这些不会听话的文官点颜色瞧瞧。
自己虽然会听取各方己见，不独断专行，不代表他们可以罔顾圣意。
“想必一时半会各位爱卿也商议不出结果，不过不用着急，只要宫门下锁前，各位爱卿能商议出朕满意的结果就行。”
在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圣上是何意时，萧鼎说完就抬脚准备离开。
既然这么不识抬举，这么喜欢抬杠商议，就在这里关一天好了。
等朕见完亲家，回宫再慢慢和这几个老顽固慢慢磨。
走到殿门时，萧鼎转身又对着屋内的一群大臣道：“诸位爱卿放心，到了时辰御膳房会给大家送膳食来。”
说完长袖一甩，赶着见亲家去了。
孟怀：……
这是要关他们一天，而且还管饭。
谁要宫里管饭了？
他只想快点出宫见亲家啊！
萧鼎坐上慕景安排的马车往秦家的方向赶去。
马车停在了慕景和夏芙蓉下车的地方。
夏芙蓉见惯了他穿龙袍的模样，突然换了一声粗布棉麻服，突然还有些不大习惯。
“皇上来得真及时，臣妾和瑾儿刚准备走，再晚一会可是来不及了。”
萧鼎咳嗽一声：“注意身份，现在朕……额，我和你是寻常夫妻，别叫皇上了。”
“那就叫夫君。”
说着夏芙蓉就挽上萧鼎的胳膊，小声嘀咕道：“夫君，夫君。”
叫完，忍不住一脸兴奋的笑意。
她此生希望的就是和他做一对寻常夫妻，可惜天意弄人。
慕景见自己的父皇穿的，不是儒雅的长衫，而是才戈装，有些疑惑。
这不符合教书先生的穿着。
才戈装是屠凶兽所穿的衣衫。
“父皇，你怎么穿这身装扮？”
萧鼎闻言，不自然的扯了扯衣衫：“来不及了，就随便让下人准备了一套。”
夏芙蓉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捂嘴偷笑。
昨晚在她宫里，皇上挑了一个时辰的衣衫，说是要选一套霸气的。
听闻下人说，这一套是民间捕杀猛兽时所穿的衣衫时，萧鼎想也不想开口，就它了。
亲家第一次见面，他可不能低对方太多。
也就是说，他还是不死心，想间接让亲家知道，我是杀刚鬣的。
慕景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父皇的心思，想了想，算了，随他去吧！
反正穿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是教书先生的事实。
秦家双亲都已经知道他是教书夫子了。
三人走进秦家院子里时，姜清正侧头和孟婉瑜说着话。
慕景上前颔首，拱手道：“秦伯母。”
姜清笑着开口：“来了，快进屋坐。”
孟婉瑜跟在母亲后面，偷偷看了一眼慕景，只是两天没见，她感觉自己好像好久未见景哥哥了一样。
慕景抬头时，刚好与她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撞上。
他勾唇回以一笑，孟婉瑜见自己偷看被景哥哥发现，慌忙转来头，状似无意的抬手撩了撩自己耳边的头发。
心‘噗嗤噗嗤’一下下跳得飞快。
进屋后，秦家是没有下人的，姜清便亲自倒了杯茶，递给夏芙蓉。
孟听安则和萧鼎坐在另一边。
孟怀赶不回来，只得兄长代父。
姜清是女人，毕竟多有不便。
萧鼎左右转头瞧了瞧，没见着这秦家老爹的身影，向孟听安开口问道：“你父亲不在？”
“哦，是这样的，一早我爹出去杀猪时，隔壁村的李狗蛋家母亲突发疾病，爹就帮着送到邵阳城内去了，让人带了话，可能得晚些才能回来，您多多见谅。”
说着孟听安有模有样的拱手表示歉意。
信口说胡话，是他最擅长的。
萧鼎闻言，点点头。
看来皇城边上这些百姓还是挺和睦的，见亲家这么大的事都能先放下，去帮邻党。
也说明这亲家不错，为人朴实。
再说谁还没点推脱不了之事，要不是自己把那群榆木脑袋关在御书房里，自己不也差点没赶来吗？
另一边的姜清，在萧鼎问出这话时，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见儿子的回答还算过得去，这才放下心。
转头继续和夏芙蓉闲聊。
夏芙蓉看着站在姜清身旁的孟婉瑜，忍不住一脸的笑意。
“阿瑜，过来我瞧瞧。”她抬手冲孟婉瑜招招手。
孟婉瑜有些紧张，上手紧紧拽着襦裙边，这可是景哥哥的母亲。
她上前后，夏芙蓉亲热的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瞧了瞧。
心道：这姑娘生得真是标致，和瑾儿到是十分相配。
她也是见过不少美人的，但在看见孟婉瑜的第一眼时，还是被惊艳到了。
“来，阿瑜，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不算贵重，你可别嫌弃。”说着取下头上的银簪，放到孟婉瑜手里。
“这，慕伯母，这可使不得。”
她见景哥哥的母亲一身行头下来，就这根簪子算是值钱些的，她如何能收。
“婉婉，收下吧！这是慕家伯母的心意。”姜清在一旁温声开口。
这个傻孩子，怕是还不知道，她收慕家伯母的礼也是今日二见的规矩，收下便是同意嫁过去。
也寓意成亲后婆媳和睦，家宅安乐。
还不等孟婉瑜再开口，夏芙蓉直接将簪子给她带在就发间。
“阿瑜戴着，真好看。”
一句夸赞说得孟婉瑜又红了脸。
夏芙蓉知道小姑娘脸皮子薄，便不再逗她。
孟婉瑜又乖巧的退回母亲身边。
刚刚萧鼎提议想去秦家附近转转，孟听安便带着他出了门，慕景也只能跟着去。
屋内只剩下孟婉瑜母女与夏芙蓉。
该说的都说了，该问的也问了，一时间姜清和夏芙蓉两人没了话说。
夏芙蓉突然到自己出宫前，找宫女了解民间的风俗时，有个小宫女说过，寻常百姓家生下儿子，都会取个贱名。
说是孩子会少灾少病，比较好养活。
“孟家母亲，你家听安乳名叫什么？”
姜清笑了一下，还好自己找秦母了解过寻常人家取乳民的风俗，不然可就露馅了。
“叫狗蛋。”
姜清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反正秦母说的，怎么难听怎么叫就对了。
夏芙蓉闻言‘呵呵’两声，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府上都是当惯了主子的人，不需要和人套话，问完两人又找不到话说了。
“那阿景乳名叫什么？”姜清想来想去，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礼尚往来问起了慕景的乳名。
毕竟也是未来的女婿，都是一家人，多了解一点准是没错的。
夏芙蓉顿了一下，皇上一直觉得瑾儿给他和教书的身份，和亲家比起来矮了一头。
那瑾儿这乳名可不能比秦家哥哥弱，不然皇上知道了，小性子又上来了。
“叫铁牛，他父亲取的。”
牛可比狗听着威武多了，回宫后自己要告诉皇上，让他高兴高兴，以后别老想着杀刚鬣了。
这下两家扯平了，两个孩子也可以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多好。
姜清闻言，连连笑着道：“铁牛好，铁牛好，叫铁牛有福气。”
然后屋内又是一阵寂静。
半晌后，姜清又努力找话：“听阿景说，您开了一家脂粉铺子？我在孟府做工时，见府上夫人小姐都爱用桃色胭脂，涂在唇上可当真是好看。”
夏芙蓉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桃色的得配纱裙才好看，若是穿得素雅些，赤红色更美，红唇一点，真真是好气色。”
“蓝色襦裙点红唇也是好看的。”姜清立马接道。
“对对，还有，粉色的富贵裙千万不能用赤红色。”
………
说到腮红脂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完全停不下来。
把今日的主要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慕景进屋时，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
两位母亲说得很是兴浓，姜清身旁的孟婉瑜在一旁百无聊奈，有些昏昏欲睡。
近日，她脑袋总是沉沉的，像是染了寒凉。
但想着肚子有孩子，又不敢叫大夫来瞧。
不过到是没有想呕吐了。
慕景走到姜清身旁，拱打了声招呼。
姜清应了一声，又转头和夏芙蓉兴致勃勃的谈论起了胭脂色，哪个配哪个好。
慕景站在孟婉瑜身前，他高大的身影将它纤细的身子遮了个严实。
以至于夏芙蓉和姜清完全看不见孟婉瑜。
然后慕景将手负于身后，向孟婉瑜偷偷摊开手掌。
几颗白白胖胖的糖奶静静躺在他宽大的手掌心。
孟婉瑜见状，立马来了精神，咧嘴一笑，向慕景伸出白嫩的小手。
拿到手后，偷偷剥了一颗放入嘴里，好甜。
慕景转头，就看见小姑娘眉眼弯弯，勾起嘴角，在偷偷傻笑。
糖奶放在嘴里，还鼓起了小小的腮帮子。

第27章
回宫后，当晚夏芙蓉就和萧鼎说起见贱名之事。
“皇上，臣妾这次可是替你掰回一局，听安叫狗蛋，我告诉秦家母亲，瑾儿叫铁牛，这牛可比狗威武多了，怎么样，臣妾聪不聪明。？”
闻言，萧鼎回头怪异的看了夏芙蓉一眼。
夏芙蓉疑惑开口：“皇上，臣妾说的是有什么不妥吗？”
“你忘了，他们家秦听安是宰牛的。”
人家专治你的，这个傻女人，叫什么铁牛，叫大虎，这样他们不就没办法了。
同时，孟家大房院内。
一家人正坐在一处用晚饭。
因被皇上关在宫里，而没有见到亲家的孟怀，也在询问自己夫人关于亲家的事。
“你去见了，感觉慕家二老人如何？”
姜清放下手里的碗筷，想了想：“慕家母亲…人不错，也挺欢喜我们家婉婉的，比较随和，慕家父亲，是听安接待的，我不知道，不过他话不多，我看着有点凶。”
孟怀听了夫人的话，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孟婉瑜碗里，转头开口：“一个教书先生能有多凶，妇人之见，下次见面了，我去搓搓他的锐气。”
说完，又给姜清夹了一块排骨。
孟怀看着静静乖巧吃着饭的孟婉瑜，看着女儿，老父亲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想起分家带来的后果，孟怀心里愧疚。
“婉婉，可能你成亲时观礼的就只有我们一家人。”
为了分家和孟婉瑜的亲事，孟怀和孟老夫人及二房算是彻底闹僵了。
燕朝大族有个规矩，凡族内女子出嫁，需要府上最年长的长辈，出面邀请族中之人前来观礼。
孟婉瑜嫁给慕景，这桩亲，可是一点不合孟老夫人心意。
一个戏班主，能助孟家什么，难道办宴会时让他来唱唱几出戏助兴？
在孟老夫人看来，他这等卑贱的身份，与孟家沾半点亲都是，辱没了孟家。
让她出面给族人递帖子，不可能的，连她自己都不会去观礼，更不会发帖子，让人都知道孟家孙女婿是个戏子之身。
姜清闻言，偷偷抹了抹眼角。
虽然慕家二老什么都好，阿景将来也可以参加科考，不至于一辈子都是个小班主，日子还算有盼头。
可到底门第还是太低了些，要不是实在不得已，她也舍不得婉婉嫁去这样的人家。
在这之前，孩子得吃多少苦啊！
孟婉瑜听了父亲的话，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道：“爹，没关系的，有你娘还有哥哥，女儿觉得就够了，再说还有焕姐姐和秦伯伯呢！”
说完见爹娘还是一脸的沉闷，又开口：“再说，我也不能再咱们府上出嫁，不然景哥哥来接亲时，可不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婉婉，你还不打算告诉阿景，你们十日后可就要成亲了。”姜清闻言蹙眉。
两家把成亲的日子选在了十日后。
慕家母亲说了，他们存了积蓄，准备给二人置办一个小宅子，且等两个孩子成亲后，她们还得赶回去。
夏芙蓉给出的理由是科考在即，慕家父亲还得回去授课，胭脂铺子也不能一直关门。
姜清想着，既然成亲了，夫妻二人就该坦诚相待。
她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慕家二老，自己的家的真实身份，不过是想把机会留给女儿。
让婉婉自己亲口告诉阿景。
“娘，我想等景哥哥科考之后再告诉他。”孟婉瑜怕母亲不同意，底气十分不足。
知女莫若母，姜清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
到时候，等阿景中了举，再告诉他，他心里落差不会太大，多少也体面些。
说来说去，女儿是一头陷进去了。
“婉婉，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对阿景动了真心，或许他只是觉得和你有了夫妻之实，或者因为孩子，才娶你，要是以后，他真的科举高中，飞黄腾达了，他遇见了真正欢喜之人，想纳入府中，当时候，娘的傻女儿，你该怎么办？”
姜清的话刚落，还不等孟婉瑜回答，孟怀就激动的拍了拍桌子：“他敢，他要是敢欺负我的婉婉，看我怎么收拾他。”
把捧在手心你的女儿嫁给他，孟怀都感觉像是心头宝被人挖走了，还想要纳妾，欺负他的女儿？
打断狗腿。
这样一想，孟怀突然觉得，女婿门第低一些也不错，至少真的亮开身份时，他便不敢对女儿太放肆。
姜清瞪了自家夫君一眼。
她只是想让婉婉在出嫁前想清楚，知道以后可能发生的一些事实。
小姑娘难免一头扎进情爱里，不管不顾，日后想起来，追悔莫及已经晚了。
孟婉瑜拉着母亲的手：“娘，我知道你担心女儿，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是要是不嫁给景哥哥，女儿我现在就会后悔的。”
闻言，姜清拍了拍女儿的肩，无奈叹息一身。
是啊！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
她不过是始终觉得心不安。
“娘知道了，早点去休息。”
接下来三日，孟婉瑜都闲在府上，未出府门。
孟怀当日提出分府后，午时刚过，便当真让人入府砌墙，一日前刚好做完。
现在大房的院子和孟老夫人极二房的，算是彻底隔绝开了。
直到秦焕焕上门，说慕景身边的那个台柱子来传信，让她明日去明月酒楼一趟。
台柱子？
孟婉瑜想了一下，焕姐姐话中的台柱子，只能是那个叫青烟的了。
第二日。
孟婉瑜换了衣裙，满心欢喜准备出门。
姜清不放心她一个人，毕竟现在是有身孕的人，特意叫了孟听安陪同。
好在孟听安今日也不用去学院。
燕朝有规矩，男女婚嫁前三日不能见面，这日离她们成亲刚好还有五日。
明月酒楼，在邵阳只是一个一小小的不起眼的酒楼，与合家酒楼天差地别，她听闻合家酒楼也入驻了新的戏班。
兄妹俩到的时候，依旧是青烟在门口等着，引她们去了楼上的雅间。
入内后，青烟上了茶。
孟听安往大摇大摆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景哥哥，以后你的戏班就驻扎在明月酒楼吗？”
慕景一边将一个黑色盒子递给她，点点头：“暂时是，阿瑜若是不喜欢这里，等过些日子，我们就搬走。”
孟婉瑜闻言，连忙道：“不用，这里挺好的。”
她想着，要是景哥哥有别的去处，也不至于要留在这里。
“这是什么？”看着慕景递给自己的盒子，孟婉瑜好奇开口。
“打开看看。”
孟婉瑜打开一看，映入眼眸的是一件大红色喜服，布料是锦绣缎，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朵荷花。
寓意百年好合。
孟婉瑜看着这件喜服，眼角到眉梢都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看着看着她的眼眶就红了，这是她心心念念的了两年的喜服，她无数次想着自己穿喜服嫁给景哥哥的样子。
锦绣缎的布料在大户人家来说，是很常见的，但她知道景哥哥能拿出来，已经很是难得了。
毕竟，景哥哥家里很穷的。
下雨都要抬盆接水的人家，能拿出锦绣缎，他已经把他能给的，最好的给了自己。
慕景见她红了眼眶，顿时有些急了，忙开口问道：“阿瑜怎么了？”
孟听安就见不惯这个慕景。
谁让他出现后，婉婉就满心满眼都是他，越来越无视自己这个哥哥了。
“铁牛，我妹可能是觉得你太不会过日子了，喜服我们家会准备的，这可是锦绣缎的料子，你难道准备成亲后让我妹跟着你喝粥？”
孟婉瑜转头瞪了自家哥哥一眼，他明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就会瞎说。
“阿瑜不用担心，这是我用以前的积蓄换的，小姑娘出嫁自然要穿最好的嫁衣，锦绣缎我都觉得委屈了阿瑜，等以后我一定，好生补偿阿瑜。”
给你最隆重庄严的亲宴，着世间最华贵的嫁衣，当个风风光光的二皇妃。
孟听安闻言，嗤之以鼻。
这个死铁牛，就知道花言巧语哄自己的妹妹。
看着孟婉瑜的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嫁衣，眉眼里全是欢喜。
孟听安不忍再开口。
以前他也想过婉婉会嫁人，但在他心里，除了传说那个战功赫赫，锄奸惩恶，还长得风流倜傥的二皇子，有那么一点点勉强能配得上他的妹妹外。
其他所有人，在他眼里都配不上他的婉婉。
可，万万没想到。
到头来，会便宜这个死铁牛。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孟听安突然起身：“我出去转转。”
路过一旁的青烟时，见她眼里有红红的血丝，这是眼红婉婉和铁牛感情好？
青烟：……
我只是没睡好。
虽然很不喜欢这个未来妹夫，孟听安也不能让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家妹子的夫君啊！
他转头对着慕景开口：“铁牛，让这个丫头给我带带路。”
孟听安回府后，听母亲说了慕景的丑名叫铁牛后，便越叫越顺口。
慕景嘴角抽了抽，转而对着青烟出声：“你便去给狗蛋哥带带路。”
狗、蛋、哥。
孟听安听了气得指着慕景，半天才发出声音：“什么狗蛋哥，不许这么叫我。”
慕景笑了笑：“你是阿瑜的哥哥，我和阿瑜马上就成亲了，叫你哥哥不对吗？嗯，狗蛋哥。”
孟听安闻言，好像也没错。
可是你是真的叫铁牛，我不是真的叫狗蛋啊！
孟听安出了雅间，想想还是气得不行。
狗蛋就算了，还狗蛋哥，不如直接叫狗哥好听。
看着自己前面的青烟，孟听安嚣张的开口紧告：“臭丫头，以后你可不许欺负我家婉婉。”
青烟转头，看着突然开口，说话莫名其妙的孟听安。
“我怎么可能欺负二……秦姑娘。”
她差点脱口而出二皇子妃，还好意识到了，连忙改了楼。
孟听安一听直接跳脚：“还说没有，你是不是想叫我妹妹二傻子？还有你刚刚在屋内红着眼看她干嘛？不是怒气，不是嫉妒，难道是因为你喜欢她？”
青烟觉得自己和孟听安这个泼皮，说不下去了。
自己红眼是因为，这几日没日没夜的亲手缝制嫁衣，没睡好。
虽然她缝制的那件，二皇子看也没看一眼，且他对自己还芥蒂至深，连去秦家送信之事，原本也轮不到她的。
是自己一再发誓，自己以后再不做半分伤害秦姑娘的事，二皇子才勉强同意自己去送信。
他真的处处在为秦姑娘考虑。
近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考虑到对秦姑娘有无益处，要不是看着两年前，他看秦姑娘的眼神和荣嘉公主无异。
青烟差点以为，其实二皇子对秦姑娘也是一早就有男女之情。
以前，她是觉得二皇子对秦婉瑜无情爱之意，所以才对心怀爱慕的秦婉瑜有偏见。
荣嘉公主的事，对二皇子打击太大。
若是他知道，自己一心当妹妹疼爱的人，一直对自己有男女爱意，怕是也会很难过，会惆怅。
且，当时她想着，二皇子妃也不能是个那般平平无奇的丫头。
所以才将那封表露心意的信，拦下了。
现在不同，二皇子愿意娶其为妻，贤妃娘娘和皇上也都同意了，自己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不满的？
及笄后的秦姑娘，生得也确实很美，不看出生的话，和二皇子是挺相配的。
嫁过来，她就是荣嘉公主的亲皇嫂，自己答应过公主，要替她好好照顾哥哥，自然也就会一心一意对待秦姑娘。
“我眼眶红，是因为近日没睡好。”
虽然不想搭理孟听安，道想着他好歹是二皇妃的胞兄，青烟还是耐着性子，咬牙铁齿回道。
孟听安一听她这语气，这是被自己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了？
“为什么没睡好，是不是惦记着我妹夫？我告诉你，你们两要是敢勾勾搭搭，我就把你们吊到邵阳城楼上去，让路人观赏，还要扒皮抽筋。”
孟听安听说，慕景家在城外一个小集镇，是个小地方。
听说小地方的人胆子小，他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把这个小丫头片子吓唬住再说。
青烟简直被眼前这个泼皮气死了，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总是不断让自己认识，什么叫不要脸的无赖。
她指着孟听安，气得差点说不出一路完整的话：“你……你知不知道我家班主是谁，就敢口出狂言。”
孟听安不以为意：“爷管他是谁，只要敢欺负我妹妹，一律打断狗腿，你也一样，要是起了旁的心思，就浸猪笼。”
青烟听他竟然说要，打断二皇子的狗腿。
高声骂到：“臭宰牛的，你说谁呢？”
孟听安‘哼哼两声，毫不示弱大声回道：“死唱戏的，爷说你呢！”’
出来的两人在外吵得不可开交。
屋内，慕景又拿出一个食盒。
打开，里面是六块精致的糕点。
盒子一打开，桂花独有的清香就飘了出来，六块糕点形状各异，有圆圆的红豆糕，花形的桂花糯米糕，绿色的绿豆糕上面还有红色的鲜花醬。
孟婉瑜简直看呆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糕点，看上去颇有食欲。
她仿佛都能感觉放入嘴里，入口回香的甜糯。
加上桂花的清香，甜而不腻，定是十分爽口。
孟婉瑜偷偷咽了咽口水，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矜持。
景哥哥还在呢！
慕景看着小丫头的喉咙处动了动，看着她馋得不行，又拼命忍着模样，当真是可爱得不行。
抬手拿起一块软软的糯米桂花团，递给孟婉瑜，一脸的笑意：“吃吧！”
孟婉瑜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好软，像像景哥哥的唇。
她突然想到，在焚天寺时，她吻过景哥哥的唇，软软的，还有弹力。
“好吃吗？”慕景不知为何，每次自己看阿瑜吃东西，都觉得心里很平静，她勾唇笑一笑，他也愉悦得像喝了蜜糖。
孟婉瑜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好吃，下次我再给阿瑜带。”
“不用，景哥哥这个很贵吧！咱们还是不要浪费银子了。”
虽然真的很好吃。
可是景哥哥家里穷啊，她要吃可以让爹去买，反正不能让景哥哥为了自己乱花银子。
“不贵，不用花银子的。”
因为是他去御膳房拿的。
孟婉瑜没听懂，眨了眨眼，慕景见着小姑娘一脸懵的模样。
心里泛出一丝柔软。
温声道：“这是我母亲做的，所以阿瑜喜欢，随时都可以吃。”
这下，孟婉瑜心里越来越佩服未来的婆母了，会做生意，还会做这么精致的糕点。
最重要的是，生的儿子都这样出众，好看。
“那景哥哥一定常常吃这些糕点了？”孟婉瑜反问。
慕景愣了一下，点点头。
虽然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点心。
但看着阿瑜吃得眉眼带笑的模样，慕景看着这几块糕点，感觉都比自己在宫里看的顺眼多了。
“我不信，景哥哥把眼睛蒙起来，我给你尝，你再猜猜是什么糕，好不好？”孟婉瑜玩心大发，一双大大的杏眼盯着慕景开口道。
慕景看着小姑娘的一双眼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得点点头。
孟婉瑜拿出自己的锦帕，替慕景蒙住双眼。
拿出一块的红豆糕放到慕景嘴边，慕景尝了一口：“绿豆糕。”
“呵呵呵，错了错了，景哥哥，这是红豆的。”
听他猜错，孟婉瑜忍不住傻乎乎的笑出声。
嘴上乐呵呵的。
慕景听着她的笑声，一脸无奈，嘴脸也跟着微微勾起。
红豆和绿豆他如何不清楚，只不过是想逗阿瑜多笑笑。
接下来。
孟婉瑜不管拿哪一个，慕景都会猜错。
小姑娘见他压根猜不出什么是什么糕点，看着蒙着的双眼，心下一动。
俯身上前，鼻尖对着他的鼻尖，唇对着他的唇，相隔不过一本诗书的距离，她甚至感觉到了景哥哥的呼吸。
一下下打在她的脸上，轻轻的，热热的。
见自己靠近，景哥哥也没反应，要是…要是自己再偷偷亲一下，也没关系的吧！
这样想着，孟婉瑜鬼使神差的将自己柔软的唇轻轻一下落在慕景的薄唇上，只飞快的点了一下，便迅速站直了身子。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她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大口大口呼着气，感受到跳动得厉害的心，看着愣着一动不动的慕景。
孟婉瑜双颊发烫得厉害，她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转身提着襦裙跑出了屋子。
她竟然亲了景哥哥，在他清醒着的时候。
不知道他发觉了没有。
听见渐渐跑远的脚步声，直到再也听不见声响。
慕景才慢慢取下眼上的锦帕，
刚刚孟婉瑜一靠近，身上独有的女儿香便传入他的鼻间，慕景感觉自己好像被定住了。
隐隐猜到她要干嘛，他不仅没有摘下锦帕，反而有一丝期待。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期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她碰到自己的唇时，慕景觉得自己以前建立的所有防线，被她软嫩的唇轻轻一点，一瞬间瓦解得溃不成军。
还好阿瑜跑得快，若是她慢些，就会发现，自己的耳根红红得，发烫得厉害。
慕景突然有些庆幸，还好那晚被下药，闯入院子的是自己，若是是旁的人，欺负了阿瑜。
阿瑜该怎么办？
母妃曾问过他，娶阿瑜仅仅是因为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吗？
慕景的回答是，难道这还不够吗？
母妃说，就算如此，她可以当个侧妃，也不算委屈她。
慕景想了想，一口回绝。
不为何，只是他的阿瑜，是个好姑娘，她不该不能，他也不会让她当个侧室或者侍妾。
不管爱与不爱，我不允许任何人辜负她，包括我自己。
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是他小心翼翼，呵护着长大的，所以自己一定要格外珍惜她。
慕景看着食盒里，小丫头刚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吃完的糯米桂花团。
圆圆的团子，被她咬了一个小缺口。
他盯着那个小缺口，上面还有小小的贝齿印。
慕景鬼使神差的拿起被孟婉瑜咬了一口的桂花团，顺着那个缺口，咬了一口。
入口清香，甜而不腻。
什么时候宫里的糕点这么可口了？
随即他又拿起另外一块完整的，尝了一口。
嗯，还是有点腻。
只有刚刚阿瑜吃过那块可口些，随即他把剩下的半块全部放入嘴里。
边嚼着，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去孟家时撞见她哭鼻子的模样，想起第一次教她握笔写字时，她笨笨的样子。
嗯，两年前的阿瑜，脸是圆圆的，白白的，像极了自己嘴里这块桂花团子。

第28章
孟婉瑜的及笄礼，是在出嫁前三日办的。
原本孟府是准备要等过了秋闱，再办。
老夫人当时想着等孟廷中了举，孟婉瑜及笄礼后便嫁给安王世子。
以孟婉瑜的身段和姿色，新婚后安王世子定是沉迷于房中之事。
到时候枕旁风吹一吹，孟家便能有说不清的好处可得，扶摇路可走。
为此原本孟婉瑜的及笄礼，孟老夫人是准备办得隆重些的。
以孟氏嫡女的身份，毕竟要给足安王府脸面。
而今日及笄礼上，却没有一个孟氏族人。
原本该出现在上座的孟老夫人，自然也没来。
孟怀和姜清坐在上方。
孟婉瑜一身青色素衣，长发披肩，跪在蒲团上，认真听着冗长的祝词。
主持及笄礼的是刑部侍郎夫人，也是姜清母家隔房的表姐。
沾着这点亲，姜清才厚着脸皮登门，请她为女儿主持及笄礼。
女子及笄，主持及笄礼的身份越富贵，便寓意女子此生也平坦顺遂些。
姜清这位表亲，因是家中庶出，嫁给侍郎时，侍郎也不过是个小秀才，后来科举高中，官场上步步高升，才有了今日的富贵。
她希望阿景也能如此，这样婉婉将来就能少吃点苦。
侍郎夫人于东阶下盥洗净手后，便是初加礼。
孟婉瑜面向东，正坐着，秦焕焕托着罗帕和发笄站于身旁。
侍郎夫人走到孟婉瑜面前，高声念着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稚，顺尔成德，介尔景福，寿考惟祺。”
语毕，侍郎夫人俯身为孟婉瑜梳发加笄。
加笄后，孟婉瑜提着襦裙起身，对着正座上的父母亲，盈盈一拜，行正规拜礼。
以感念母亲生育之苦，父亲养育之恩。
然后起身，回到东边厢房，换了一套与发笄相配的蓝色流月织锦襦裙。
侍郎夫人再净手。将孟婉瑜头上的发笄取下，拿起秦焕焕捧着的珠玉鎏金百花钗，戴于孟婉瑜端庄的发髻之中。
又高声吟诵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寿胡福。”
语毕，孟婉瑜再次回到厢房，换了身霓裳羽衣裙，回到正堂，面向正宾，行正规拜礼。
此为二拜，以示对长辈的尊敬。
侍郎夫人第三次净手，取下孟婉瑜头上的发钗，为她换戴上镶嵌了珍珠与宝石的钗冠，并正了正她的头冠，嘴里继续道：“以岁之正，咸加尔服，兄弟俱在，受天之庆。”
尔后，秦焕焕奉上酒，侍郎夫人接过，递给孟婉瑜，孟婉瑜沾了沾嘴唇，侍郎夫人再接回，面向北边，将酒倒于地上。
祭之。
最后由双亲进行教诲，孟婉瑜跪于正前方，专心聆听着父母的训言。
孟怀最后一句话落下后，看着亭亭跪在面前女儿，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才意识到，那个总是喜欢骑在自己肩膀上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孟怀话落，孟婉瑜叩首谢训：“儿虽不敏，敢不抵承！”
最后起身，及笄礼成。
屋内宾客不多，除了侍郎夫人外，只有几位姜清母家的表亲。
孟氏族亲，一个未到。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孟府，高朋满座，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今日也是孟千娇的及笄礼。
原本两年前，孟千娇就到了及笄的年纪，因当时还未婚配，孟家也就没急着办。
后来她和宋遇白白日纠缠，孟老夫人交错就错，直接将孟婉瑜的亲事，换成了较有出息的二房。
直接让孟千娇替了孟婉瑜。
孟老夫人怕夜长梦多，准备立刻办了及笄礼，就让孟千娇嫁过去时，宋家老爷去了。
宋遇白不得不守孝一年。
孟老夫人便把孟千娇及笄的事搁置下了。
现在宋遇白孝期已满，只是半分没提及迎孟千娇入门之事。
前几日，红翠的事出了那日，宋遇白突然登门，虽然也没说要娶孟千娇，只是来坐了坐，四处张望了一番便离开了。
孟老夫人是个眼力见好的，她知道宋遇白在找人。
为此故意把孟千娇藏在内院，不让她出来见宋遇白。
男人嘛！越是得不到，心里才越想得紧。
孟千娇毕竟把身子都给了她，孟老夫人可不会再让他在未娶过门前，想看就看，想碰就碰。
宋遇白会上门，孟老夫人觉得，他对孟千娇还是念念不忘的。
对于孟家两个孙女的姿色，老夫人还是很有把握的。
千娇虽然容貌上比孟婉瑜差一些，可她会取悦男人，且宋遇白守孝这一年，孟老夫人也没闲着。
让李妈妈送了好些闺中术，床笫欢的话本给孟千娇。
原本老夫人给孟婉瑜也送过几次，只是都被姜清拦下了。
后来，孟怀直接怒气腾腾的冲入她的院里大闹了一场，她才做罢。
想着等孟婉瑜及笄后，再好好教，这张标准的狐媚子脸，自然是得好好利用。
不曾想到头来，大儿子会与自己撕破脸皮，把那么美的一颗棋子嫁给一个戏子。
为此，在知道承安伯府今日给孟婉瑜举行及笄礼后。
孟老夫人特意把孟千娇的及笄礼安排在了同一天，为的就要给承安伯府点颜色瞧瞧。
欢语声，一点点渗透墙壁，传入承安伯府正堂。
相比之下，孟婉瑜的及笄礼显得越发冷清，落寞。
侍郎夫人听着隔壁传来的欢谈声，祝贺声。
转头拉着孟婉瑜的手，对着姜清道：“你家婉瑜容貌出尘，眉眼和善，以后定是个有福气的，不会比隔壁那个差的，你莫太伤怀。”
哪个做母亲的，看着女儿被如此区别对待，平白的受这等委屈不心疼？
孟家老太太当真是糊涂，手心手背还不都是肉。
只是侍郎夫人不明白，在孟老夫人眼里，手心手背的肉，但也分薄厚。
谁能让孟家风光，让她更有脸面，谁就是那块心头肉。
“好姐姐，我知道的，今日还是得谢谢你能屈尊到府上，替婉婉主持及笄礼，我……我会记在心头的。”
一时间，姜清百感交集，一是感概女儿真的长大的，二是想到过两日就要嫁人，从此为人/妻，不久将为人母。
心里就万分不舍，好像昨日她的女儿，还是个赖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丫头，
听着隔壁喜庆的欢声笑语，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都是孟氏女，为何同样的及笄礼如此天差地别。
老太太自己不愿来就算了，还故意把孟千娇的安排在同一天，就是料到，族人二者对比之下，定然是会远择，势头正旺的二房多些。
孟婉瑜回到自己屋里，看着铜镜里，头戴华贵钗冠的自己，一时间愣了神。
再过两日，她就可以嫁给自己最欢喜的人。
突然想到前日，自己亲景哥哥的场景。
她羞得用手捂住自己眼睛，丢死人了。
怎么办，景哥哥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亲了他？
纤细的手捂在脸上，手指露出两条细缝，孟婉瑜透过缝隙偷偷看着自己的眼。
红唇轻起，低声骂着自己：“孟婉瑜，你不知羞。”
“婉婉，你捂着脸做什么，是不是被自己的美貌迷倒了？哈哈，我觉得，咱们兄妹两人别的长处没有，就是长得太好看。”
孟听安进屋后，见妹妹捂着脸，忍不住逗弄着出声。
“哥哥，你不在前厅待客，跑到我屋里来做什么？”
虽然她的这个及笄礼，也没几个客人。
“来看看我们家的大姑娘。”孟听安大摇大摆往旁边一坐，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开口道。
坐下后，又道：“你刚刚捂着脸做什么？”
“没……没什么，对了，哥哥你说要是一个人被欺负了，然后欺负别人的那个人现在又很后悔，下次两人再遇见，欺负人的那个该怎么做，才能让被欺负的不要生气？”
她没有经过景哥哥的同意就亲了他，算是欺负他吧？
哥哥以前告诉过她，他撞见过二哥哥（孟廷）不顾府上丫鬟的意愿就亲了人家。
哥哥说，那个叫做欺负人家，叫耍流氓。
所以，自己也欺负了景哥哥，对他耍流氓了？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孟婉瑜慌了神，随即只能向哥哥求救。
孟听安听得糊里糊涂的，不就是不小心欺负了别人吗？
这个多简单，只要有诚意，脸皮厚，不怕别人不原谅。
“这个不难，你也别道歉了，直接让他欺负回来，一来二去，事情就扯平了。”
孟婉瑜闻言，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让……景哥哥欺负回来。
“那他要是不愿意欺负回来，是不是就表示没有原谅我？”
孟听安毫不迟疑的点头：“当然，你告诉他，就说他要是不欺负回来，就是看不起你，这样他就没办法了，诚意，诚意最重要，必须要让他欺负回来，让他明白你的诚意。”
说完孟听安转头瞧“你到底欺负了谁？”
孟婉瑜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焕姐姐，对是焕姐姐让我问的。”
“秦焕焕那个木头还会欺负别人？”
“哥哥，你不许这样说焕姐姐，她人很好的。”闻言，孟婉瑜不高兴了。
秦焕焕几乎跟着秦婶在孟府长大的，在孟听安眼里，她确实呆滞又木纳。
每次和自己说话时，还会时常犯结巴。
随后孟听安起了坏心思，想整整呆呆的秦焕焕：。
他靠近自己的妹妹，极其认真开口：“婉婉，你得告诉你焕姐姐，必须得有诚意，她欺负了人家一下，一定要让人家还十下，不然人家会以为她是敷衍了事的。”
“啊。”孟婉瑜张大了嘴。
十下，太……太多了吧！
景哥哥亲自己一下，她都受不了，还要十下？
想到下次再见面，就是洞房花烛夜时，孟婉瑜偏着头看向孟听安。
十分为难的开口问道：“哥哥，五下不行吗？”
孟听安摇头：“不行，不行，少一下都不行，不然人家不会原谅的。”

第29章
孟婉瑜听了哥哥的话，十分为难的想，算了，十下就十下。
谁让自己犯了错呢！
“对了，婉婉，看老哥给你带了什么。”
孟听安说着把一个珠红色小盒子放到孟婉瑜怀里，盒子很沉，孟婉瑜差点没抱住。
“这个是送你的及笄礼。”
“什么东西这么重？”孟婉瑜边说，边疑惑的打开盒子。
入眼的是整整一盒碎银子，几张银票，甚至还有一些铜钱。
一看就是一点点攒起来的。
孟婉瑜看着，低着头久久不出声。
孟听安以为妹妹感动到了，正想开口安慰一下。
就听见孟婉瑜瓮声瓮气的开口：“哥哥，我小时候爹爹给的月银，是不是被你偷码了？不然你一个人哪能存这么多？”
她就说，她藏在枕头底下的碎银怎么老是不见。
那时候哥哥还说，是被狗吃了。
差一点，孟婉瑜就叫人，把后院那只黑狗给宰了
孟听安听了妹妹的话，张着嘴答不上话。
为什么和自己预想的兄妹情深完全不一样？
“这……哥哥不是怕你拿去买糖吃多了，长成小胖姑娘吗？再说现在连着我的份，一起给你了，拿去防身。”
孟听安摸着装满碎银的盒子，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舍，攒了这么多年，他原本准备用来开一间铺子的。
一间变两间，两间变四间……
他此生本就志不在朝堂，最大的快乐就是数银票，坐着数，躺着数，他要称霸商界，富甲一方。
只是现在还没付之行动，自己准备第一笔本钱，就被死铁牛撬出来了。
对，都怪死铁牛，谁让他那么穷。
刚刚不过是找不到话说，又不想哥哥看见自己眼里的雾气，孟婉瑜才故意那样说。
现在缓过神来，她放下盒子，搂住哥哥胳膊，将头靠在孟听安肩上，蹭了蹭。
“谢谢哥哥，我以前不该老是向爹爹告你的状，不该因为你吃了我的糖葫芦，就偷偷把茶水洒在你床榻上，还告诉爹你睡觉时遗溺（尿床）了。”
孟听安不在意的拍了拍妹妹的肩：“没事，哥哥不怪你。”
其实他早就知道那茶水是小丫头搞得鬼。
哼，这姑娘小时候可小心眼了，自己只要抢了她的吃食，她总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自己可是个大度，懂事，明事理，不会斤斤计较的好哥哥。
这些个小事，当然不会跟妹妹计较的。
孟婉瑜听了哥哥的话，心里又是一阵感动：“还有，当年我们出府玩，你非让我去给你买的凉茶，其实……其实我拿了人家喝剩的茶叶，就在路上装了些坑里的水，然后给你喝了，呜呜，对不起哥哥。”
那时候的孟婉瑜十分腼腆，见着人都不怎么说话。
姜清和孟怀最初一度差点以为，女儿是个小哑巴。
孟听安为了让妹妹多说话，常常带她出府，给她银子让她独自去买东西，自己就在不远处等她。
可是，明明每次她买东西时，自己都偷偷在远处看着，什么时候她偷偷装了地上水坑里的水，给自己喝，他都完全不知道？
“哥哥能说什么，我又不能怪你，毕竟你没有直接下药毒死你老哥，我都觉得是万幸了。”
孟婉瑜抬头看着孟听安：“你怎么知道我下过药？”
孟听安闻言，直接跳脚了。
告状没关系，污蔑自己尿床榻也还好，用路边坑里的水泡别人喝过的茶叶给他喝，他也忍了，毕竟是亲妹妹嘛！
可这个坏丫头竟然真的给自己下过毒，孟听安不淡定了。
难怪自己念书脑袋不灵光，夫子教的东西全记不住，真的不怨他。
他很有可能被自己的妹妹毒傻了。
“哥，你别急嘛！就是两颗泻药而已，况且当时你吃了完全没反应，谁让你那时候总是欺负我，现在知道哥哥是疼我的，我知道错了。”
泻药是她托秦焕焕去买的，那时候孟婉瑜还不到十岁，养了一只小兔子，有一天兔子不见了，
她急得找便了院子，孟听安见状说‘他见兔子都那么肥，就让下人拿去红烧了’。
孟婉瑜当时就急了，回屋后觉得哥哥太过分，于是要教训教训她，便让秦焕焕替自己买了泻药。
第二日孟听安来时，孟婉瑜殷勤的给哥哥倒了一杯茶。
孟听安一见，小姑娘竟然没生气，看来是长大了，心里一阵感动，‘咕咚’把茶水喝了个精光。
然后将自己手上黑布盖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孟婉瑜疑惑的扯开黑布，笼子里正是她丢的那只肥兔子。
所以哥哥没有吃？
但他喝了茶水……
想起幼时，虽然时常被哥哥欺负，但好像自己坑他的次数也不少，那些日子好像昨日一般。
孟听安很无奈，虽然他真的很生气，但每次妹妹软软糯糯的和自己说两句话，他就怎么也气不起来。
“对了，婉婉，哥哥有正事和你说。”
孟婉瑜抬头：“什么事？”
孟听安坐下，看着妹妹一本正经的开口：“你知不知道，原本铁牛是有婚约的？”
“不会的，景哥哥怎么可能有婚约呢！还有哥哥你不许叫景哥哥铁牛，难听死了。”
一听妹妹不相信，孟听安急了。
“真的，我听他戏班里那个叫青烟的说的。”
孟婉瑜的心‘咯噔’一下。
她十二岁遇见景哥哥起，青烟就陪在他身边，景哥哥的事，那个叫青烟的应该都清楚。
“她……怎么说的？”
孟听安听出妹妹语气里的失落，但这可是大事，他必须让妹妹知道。
不能让铁牛把妹妹蒙在鼓里。
想到那日，自己和那个臭唱戏的在酒楼吵起来了。
为了让他们以后对妹妹好些，表示自己妹妹又不是非嫁给臭铁牛不可。
就说‘隔壁村长得人模狗样的村富宋二狗，曾经还上门求娶过自己的妹妹。’
孟听安想着其实自己他不算是胡说，宋遇白家也算是富甲一方，而且两人有过婚约。
谁知那个死唱戏的，不甘示弱，她竟然说‘我家班主和隔壁巷子的张翠花也有过婚约，也不是没人要的，而且班主好喜欢张翠花的。’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哥哥，你干嘛要把我曾经有婚约的事告诉青烟？万一，万一她告诉景哥哥怎么办？”
“知道就知道，坦白身份后，反正你和宋遇白那只二狗有过婚约的事他迟早会知道，有我和爹在，你怕什么，再说他爹只是个教书的，打，他打不过咱们爹，骂，他能骂过你哥我这张嘴？你就想想这张翠花是个什么玩意吧！必须好好问问这个姓慕的。”
“张翠花？什么张翠花？”孟怀和姜清至外面走进来。
还未见身影，就听见孟怀怒不可揭的声音。
进屋后，孟怀看看儿子一眼，厉声开口：“胡言乱语。”
看着父亲杀气腾腾的眼神，孟听安忍不住打了冷颤。
姜清也指着儿子的脑袋，责备道：“就知道瞎胡说，妹妹嫁人，你也要让她不安心。”
姜清说完，孟怀踢了一下儿子：“跟我去书房，别赖在婉婉屋里。”
说完，抓着孟听安，父子俩出了房门。
姜清转身拉着女儿：“婉婉，别听哥哥乱说，安安心心待嫁，有事不要憋着，要是实在觉得想知道，成亲后寻个日子，好好问问阿景，夫妻相处之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话要好好说，知道吗？”
虽然心里有点酸酸的，孟婉瑜听了母亲的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对了，娘带了这些话本，你……你这一两日多看看。”姜清说着将用黑布包着的话本子递给女儿。
孟婉瑜好奇，准备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话本，要包得这么神秘。
刚想抬手，姜清便按住她的手腕，急声道：“先别看，等你一个人时再慢慢看。”
她所谓话本其实是，一些教女儿闺房之事的书本，还有男女之乐的图册。
在燕朝，女儿出嫁前，母亲都会给其看这类图册书本，甚至有的大户人家还会口述教她们懂闺房之事。
以免嫁到夫家，因为不会伺候人，失了宠爱。
孟婉瑜听了母亲的话，将话本子放在一旁，便没有拆开。
且现在她也没心思看什么话本，一想的都是张翠花到底是谁？
为什么景哥哥好喜欢她？
孟婉瑜决定她一定要找个机会，见一见这个张翠花。
***
七月初八，益嫁娶。
是两家一同选定的良辰吉日。
秦家破旧的农家小院里，里里外外都被布置得喜气洋洋，门窗上贴满了喜字，柱子上挂着大大的红花。
屋顶炊烟缭缭，秦婶一早就开始在灶屋忙碌，准备喜宴的菜食。
孟婉瑜是她看着长大的，虽说是主子，是小姐，她更多的也把她当女儿。
新娘出门前，吃的最后一顿未嫁饭得丰盛一些，将来嫁入夫家便温饱无忧。
这是秦婶自己出嫁前，母亲告诉她的，为此至孟婉瑜的亲事定下后，她日日都在盘算着，要亲自为瑜姑娘做一顿未嫁饭。
孟婉瑜坐在秦焕焕的屋内，上好妆后，胖胖的喜娘将她墨色的及腰长发放于肩后。
喜娘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田八娘。
看着孟婉瑜白皙细腻的肌肤，如出生儿般嫩滑，一双杏眼，媚如丝，脖子下凹凸的美人骨更是勾人魂魄。
光是她着大红色喜服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已经是让人无限遐想……
田八娘感叹，今晚的新郎当真是好福气。
她做喜娘替人梳出嫁妆几十载，因一双巧手，在喜娘圈内闻名遐迩。
且，她梳出嫁状，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街头百姓都是一个行情价。
经她之手出嫁的姑娘，数不胜数。
高门贵女她梳过，像这位一样的平民百姓，她也梳过，自然也见过不少姿色过人的女子。
只是都没有面前这位来得让她觉得惊艳。
“一梳梳到头，相依相守到白头。”
“二梳梳到腰，子孙满堂喜眉梢。”
“三梳梳到尾，夫妻举案又齐眉。”
田八娘嘴里振振有词的说着吉祥话，一边替孟婉瑜梳着发髻。
用过秦婶准备的未嫁饭，重新画了唇妆，直到红盖头落下，外面响起了秦家伯伯的声音“来了，来了，迎亲的队伍来了。”
孟婉瑜的心陡然跳得快了起来。
新郎进屋后，孟婉瑜仍然紧张的用手拽着自己手里的红色手帕。
还好头上盖着盖头，别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阿瑜，我来接你了。”
慕景进屋后看着一身喜服，盖着红盖头的人，声音温和。
这是他的妻，是他要携手一生的人。
不管爱与不爱，他都是要对阿瑜极好的。
从他知道自己和阿瑜有了肌肤之亲后，便决定娶她，只是为了不辜负她，只是因为她是个好姑娘。
只是因为她是阿瑜。
多年以后，慕景才明白，其实更是因为，他不知不觉动心了。
在自己不曾发觉的时候。
说着，慕景把红绸递到孟婉瑜手上，领着她出门。
因盖了盖头，孟婉瑜看不清前面的路，踏过门口时，便我听见了慕景温柔的声音：“前面有个坎，阿瑜小心。”
孟婉瑜一点点抬脚试探着，迈过门坎。
她紧紧拽着红绸，秦家的院子她并不熟悉，要是一会一不小心摔倒了，岂不是在景哥哥面前很丢人？
慕景发觉到她的忐忑，出声道：“别怕，跟着我走便好。”
闻言，孟婉瑜心里一暖，安心许多。
一路到了正堂，拜别了父母。
孟婉瑜由兄长背着，准备出正门上花轿时，姜清忍不住抹眼泪，哽咽着叫出声：“婉婉。”
孟婉瑜趴在孟听安背上，刚想回头，她听见母亲在唤自己，母亲……好像哭了。
就算盖着红盖头，光是听着那声饱含不舍的‘婉婉’，她就知道，母亲哭了。
姜清赶在女儿回头前，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回头的动作。
“好好的，婉婉，一定要和阿景好好的，别回头，娘的乖女儿，今日千万你别回头。”
老人言，大喜之日，迎亲路，新娘子万不可回头。
回即悔，嫁娶之悔，定是因为所嫁非人。
她希望婉婉，一生无悔，嫁得良人，喜乐顺遂。
说完，姜清放开女儿的手，转头叮嘱孟听安：“送妹妹上轿时，仔细些。”
然后自己转过身，用手绢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以免女儿嫁得不安心，只是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
孟听安难得一本正经的点头：“娘，你放心，我知道的。”
只有孟怀，紧绷着一张脸，毫无表情。
虽然也是不舍，但他堂堂伯爷，一家之主不能像夫人一样随意掉眼泪。
心里不断自己安慰自己。
没事，女儿嫁得不远，随时可以回府。
没事，女婿虽然是个穷光蛋，但他剑眉星目，玉树临风，长得人模狗样的，还挺好看。
孟怀和姜清跟在孟听安身后，止步于大门前，看着女儿上了花轿。
寓意，此后，门内门外，再见面时。
女儿为客，双亲为主。
喜娘将一个大大的陶瓷碗里盛满了水，递到孟怀面前：“秦老爷，泼水吧！”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泼了水，还要把碗摔碎，关上门。
是寓意，嫁了就莫回头，后方是条死胡同，你没有退路。
然后，迎亲的姑爷才能让抬轿的起轿。
孟怀接过喜婆手里的碗，手指紧紧的扣住碗边缘，久久的不愿将水泼出。
慕景知道岳父虽然只是个五大三粗的杀猪匠，但这些日子从他对自己谨慎的态度来看，定是极疼爱阿瑜的。
为此他只静静的等着，丝毫没有半分不耐。
“秦老爷，泼吧！”喜婆见他不动，开口催促。
他恍若未闻，一双饱经岁月的眼窝，死死看着停在门前的花轿。
里面坐着的，可是他疼在心尖尖上的人啊！
从她哇哇坠地时，他就捧在手心的明珠。
姜清扯了扯他的袖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伯爷，泼吧！再耽搁下去，一会拜堂怕是赶不上订好的吉时。”
孟怀的抬起端着的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僵持了这么久他终于要泼了。
轿夫都蹲好了腿，只等水泼出，碗落地，门上锁，便起轿抬着新娘去夫家拜堂。
不料，孟怀缓缓抬起手，红着眼眶，将水送到自己的嘴边‘咕咚咕咚’把水全喝入嘴里。
他喝得很急很快，几次呛到了喉咙，也没有停下，他怕自己一停下，所有人都逼着他将水泼出去。
然后将碗捧于手心。
转头对着夫人开口：“回去吧！门，不许关。”
他面上很淡定，只是发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说完，自顾自转身，双手捧着碗，大步回到秦家正屋。
我的女儿，若是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我便把水喝入腹中，这样谁也不能把你泼出。
我的女儿，若摔碎的碗，是亲情的决断，我便要捧于手心，用心呵护。
我的女儿，只要爹不入土，你永远有退路。
至始至终，他都很平静，除了红了眼眶，其他都是面无表情。
他没有像自己的夫人一般不舍掩面，没有如自己的儿子一般，背着妹妹一步步小心翼翼走得极力慢。
除了最后泼水时，他几乎没有任何失态的地方。
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已过了不惑之年的男人，当晚回到府里，将自己锁在女儿未嫁时的闺房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随着鞭炮声，花轿停在慕家门前。
院子是夏芙蓉现置办的，想着成亲后就小夫妻两人住，且要附和自己家是清贫人家的条件。
所以，小小的院子只有正屋，灶屋与寝房三间屋子。
孟婉瑜被喜婆搀扶着下了花轿，跨过火盆，便到了正屋。
原本是没有安排观礼的人，慕景想着拜堂太冷清，委屈了阿瑜。
于是把自己的全部心腹，及二皇子府的下人全部召集来了。
人挤人，满满当当挤了一屋。
正上方坐着的，正是当今天子萧鼎与贤妃夏芙蓉。
被命令来观礼的下人，奈何圣上在，不敢太放肆。
对这位让二皇子如此隐瞒身份，大费周章要娶的女子都充满了好奇，一个个都望着门口的方向翘首以待。
直到两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喜婆扬起手绢，托着圆滚滚的身子，高声道：“新人入屋。”
新娘盖着红盖头，看不见容貌，光看着拽着红绸的芊芊玉手白皙如雪，袅袅婷婷走入屋的模样，就知道是位容貌绝尘的女子。
“一拜天地。”
两人拉着红绸，向着大门的方向，颔首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拉着红绸转身，对着正位上的双亲盈盈一拜。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之时，慕景把腰弯得很低，比孟婉瑜矮上半个身子。
屋内众人一看，屏住了呼吸，对这盖着盖头的这位二皇子妃，又多了几分好奇与敬佩。
燕朝权贵娶妻，夫妻对拜，两人拜自同一高度，就算是给足了女方体面。
皇亲更甚，一般皇家成婚，对拜之时，只有女方颔首弯腰，行对拜之礼。
便是感情深厚者，也只是微微颔首。
像二皇子这般，夫妻对拜之时，卑躬屈尊，直接比新娘低了半身的皇家之人。
至开朝以来，二皇子是头一人。
当然，盖头之下的孟婉瑜，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震惊的，仅仅是观礼的人。
“礼成，送入洞房。”
新人入了洞房，观礼的人迫不及待的跟在后面。
到不是急着去闹洞房，只是想去看看盖头下二皇子妃到底是何方神仙。
到底是主仆有别。
敢闹二皇子的洞房，他们又不是嫌日子太舒坦了。
谁知慕景压根没给他们进入洞房的机会，进屋后转身将门关上了。
至于有没有反栓？
不知道，反正他们也不敢去推。
胆子狂的‘咦’了一声，便只得转身去了前院。
房内，慕景挑开大红盖头，孟婉瑜的眼前瞬间敞亮了。
她看着眼前同样着大红喜服，身材高大，眉目俊朗，眼含笑意的慕景。
忍不住勾唇愉悦的笑了。
“景哥哥，我终于嫁给你了。”原本她以为洞房时，再见景哥哥，自己定是会娇羞得难以言语。
不曾想，红盖头落下，看着面前自己欢喜多年，温润如玉的谦谦少年郎，她脱口而出的是这么一句话。
阿瑜的美貌，慕景早就心知肚明。
知道身着嫁衣，略施粉黛的她，一定是极美的新娘。
但盖头落下的那一刻，慕景还是被那张唇红齿白，妩媚动人脸震惊了。
缓过神来，慕景借着转身去端合卺酒的间隙，偷偷动了动喉结。
当真是美色惑人。
他竟然在清醒时，也对着阿瑜起了那些旖旎心思。
两人对饮了合卺酒。
孟婉瑜抬头：“景哥哥，你不用出去招待宾客吗？”
尽管刚刚盖着盖头看不见，孟婉瑜还听见不少声音，想来前院里，宾客还是挺多的。
“有我父母亲在就好，我在这里陪着阿瑜。”慕景说着，将孟婉瑜头上的喜冠摘下。
戴着这个玩意儿，阿瑜得多累。
“没关系的，你去陪他们喝喝酒吧！我等着你。”
慕景摸了摸鼻尖，想了想：“他们因为太穷，从未碰过酒，所以不喝酒的。”
孟婉瑜一听，也对，毕竟是下雨都要抬盆接水的人家。
两人一阵沉默。
慕景心里紧张得不行，毕竟是洞房花烛夜。
他和阿瑜……
孟婉瑜看出了慕景有些无处安放的眼神，出声安慰道：“景哥哥，你别紧张，反正我们都同榻而眠过了，又不是第一次，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虽然，但是……
可是上次，他完全没有感觉。
而且，不是洞房花烛夜都是新娘子娇羞紧张吗？怎么阿瑜这么坦然？
慕景还没想明白时，孟婉瑜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差点没坐稳。
“景哥哥，前几日在明月酒楼我亲了你，你知道的吧？”孟婉瑜坦坦荡荡问道。
哥哥说了要有诚意，自己必须要坦然些，让景哥哥知道，她，是个敢作敢当的好姑娘。
闻言，慕景的脸到耳根‘咻’的一下，就红了。
干嘛要这么直接！他好难，自己要怎么回答，说不知道，不可能的，他又不是死人。
何况小丫头还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
说知道，阿瑜会不会不好意思？
孟婉瑜见慕景不说话，以为景哥哥被自己欺负得怕了，心里委屈。
她抬手抓住慕景的胳膊，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没事的景哥哥，我让你亲回来就好了。”
“阿……阿瑜，今日就算了吧！你还怀着身孕。”
“你是不是瞧不上我，我很有诚意的，我亲你一下，我让你还亲十下，好不好。”
慕景看着女子绝色的容颜，纯净的杏眼和一张一合的红唇，无语望天，心里全是绝望。
十下？
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孟婉瑜说着，眼眶了红了。
慕景慌了，商量道：“不然……就一下？”
“景哥哥要是觉得不好，我就改。”
“两下，两下。”
“可是，这样很没有诚意，景哥哥是不是不原谅我？”
慕景妥协：“三下，阿瑜你怀着身孕，咱们得克制些。”
她到底要自己原谅什么啊，慕景完全不明白？
孟婉瑜闻言，点头：“那好吧，就三下，不过你以后想起来不许生我的气。”
慕景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生阿瑜的气。”
（一年后，慕景：当时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傻X。）
闻言，孟婉瑜心里一阵感动。
呜呜，她的景哥哥果然是世上最好的人。
哥哥可是说了，十下，少一下都不行。
于是，慕景闭上眼，虔诚的亲了亲孟婉瑜的额头。
然后鼻尖，最后到唇上时，气氛愈发暧//昧。
正当他想进一步动作时……
孟婉瑜一下推开他，小姑娘非常认真的开口：“景哥哥，够了，刚好三下，你再亲，就是你欺负我了，等会我又得要还回来。”
慕景：……
算了，算了，阿瑜有孕，他得克制，克制。
喜房内红烛暖帐，两人坐在床榻边上，气氛有一丝丝尴尬。
睡吧，有点早。
不睡吧，别的事情又不能做。
“啊，我想起来了，景哥哥，你等我一下，前两日娘给我的话本子，我还没来得及看，你念给我听好不好？”
她最喜欢，景哥哥念书的声音了。
洞房花烛夜，念话本子？
慕景愣了一下，心道，算了，算了，阿瑜开心就好。
于是点点头。
孟婉瑜拿出床底下姜清给他的话本子，递给慕景。
话本外面还是用黑布包着的，她前几日想着张翠花的事，连拆都没拆开。
慕景不紧不慢的低开黑布，看着映入眼帘的几个字。
顿时，傻眼了。
‘闺房之事，你情我愿，郎情妾意，极乐也。’
而且，上面竟然还有插图。

第30章
洞房花烛夜，原本看一点这些男欢女爱的话本子，是很合乎情理的。
只是慕景想到阿瑜还怀着孩子，而且看这小姑娘的样子，压根不知道是什么话本子。
到头来，难受的还是只有自己。
他红着耳根，以手握拳挡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用黑布将话本重新包好：“阿瑜，今日有些晚了，改日有时间我再念给你听，可好？”
“所以现在景哥哥是想要先和我洞房吗？”孟婉瑜转头看着慕景。
出嫁前，秦婶告诉她，今晚是洞房花烛夜，自己一定要让景哥哥开心，这样将来夫妻才会和睦。
孟婉瑜特意问了秦婶，洞房花烛夜自己要怎么做，景哥哥才会开心。
秦婶说，让她主动些，两人早点躺倒榻上去。
孟婉瑜一合计，原来早点上榻就是洞房花烛夜，那自己得主动点。
她要让景哥哥喜欢自己很多很多。
因为燥热，慕景端起茶杯想喝杯茶，润润喉，在听了孟婉瑜的话后，饶是按着皇家繁琐的规矩养大，一向端庄有礼的二皇子，也实在没忍住。
一口茶喷了出来。
“阿……阿瑜，不用这么着急，我们已经成婚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孟婉瑜一听不乐意了，新婚大喜，怎么能来日呢？
“景哥哥，是不是你根本不喜欢阿瑜，不想娶我的，只是像我娘说的那样，觉得我怀了身孕才不得不娶我。”
她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竟有了几分想哭。
“阿瑜，你听我说，你有身孕，咱们自然……”
自然是不能洞房的，慕景试图给小姑娘讲道理，不让她胡思乱想。
孟婉瑜不服气反问：“有身孕和洞房有什么关系？”
“会伤到孩子的？阿瑜就快当娘亲了，以后阿瑜要会保护自己的孩子，我也会保护阿瑜和孩子，所以现在咱们得……得节制一些。”
孟婉瑜闻言，一双杏眼瞪着慕景：“说来说去，景哥哥的意思就是不愿和我洞房。”
“阿瑜，动静太大，不仅容易伤着孩子，我更怕伤着你，嗯，明白吗？”
孟婉瑜摇摇头，一双杏眼直勾勾的看着慕景：“那我不动，不就没事了，景哥哥，我保证不动，真的，我发誓。”
说只双手有模有样的举过头顶。
闻言，慕景简直惊呆了。
姑奶奶的意思是她不动，就让自己一个人动？
那还有什么意思？
看着孟婉瑜认真的样子，慕景又不忍心再拒绝。
原本，他们的洞房花烛就该是，红烛暖帐，情深意切的。
是自己委屈了阿瑜，让她未婚就先有了身孕。
想着慕景妥协：“好吧，都依你，不过今晚只能一次，知道吗？阿瑜乖，为了孩子，我们忍一忍，以后景哥哥补偿你好不好？”
孟婉瑜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心满意足的开口：“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天明了，难道景哥哥还想第二次？那也不行的，明早，我还得去给公公婆婆敬茶呢！”
一次就天明？
慕景再次被小丫头的话给吓得一身冷汗。
这事他也没什么经验，为了在外游学时方便些，虽然他三年前就以冠束发，梳的成年男子的发式。
实际自己才弱冠不到一年。
在焚天寺那次，他也是第一次。
原本弱冠第二日，父皇就赐了几位姿势出众的宫女给他，教他通晓男女之事。
但都被慕景退了回去。
而上次是多久，因为中了药，他根本不记得，但看阿瑜身上没什么紫青，第二天也还精神抖擞的。
慕景想，自己也没多久。
怕——是要让阿瑜失望了。
再说，有身孕的人，也不能折腾这么久的。
这个，他要怎么开口说？
算了算了，可能是小姑娘说着玩闹的，就算自己一次到天明没有问题，阿瑜也不行。
“景哥哥，你快些，不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吗？可不能浪费了。”
慕景：……
为什么好像自己堂堂大男儿，要被逼迫着洞房。
不行，自己也的主动一些，不然阿瑜一个女孩子多难为情。
于是，这样想着，慕景抬手伸向孟婉瑜喜服的纽扣处。
因为都是被别人伺候惯了，第一次伺候人宽衣，还是自己的发妻，想到一会两人要做的事，慕景心里更加紧张。
解了半晌，也没解开一颗衣扣。
孟婉瑜瞧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问道：“景哥哥，你这是干什么？”
“帮你宽衣，阿瑜不是想要洞房吗？不宽衣怎么洞房？”
慕景一边回着孟婉瑜的话，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心里不禁感叹，女人的衣服真的是太繁琐了，解个衣扣都这么麻烦。
孟婉瑜听了他的话，回道：“景哥哥，我自己来脱吧，你弄你自己的便好。”
慕景又又又一次被孟婉瑜的话惊到忘记动作。
自己来？还说的这么坦然。
难道女子成亲后都这么放得开？
然后他看着孟婉瑜抬手松了腰上宽宽的腰带，就轻轻松松宽了衣。
慕景才知道这喜服的衣扣原来是假的，不过是个样式，想着自己还忙活了那么久。
慕景转头悄悄扶额，他感觉自己刚刚像个二傻子。
献计助变法难不住他，徐州的穷凶恶匪难不住他，甘南之乱更是他一人挂帅，平之。
但是今晚竟然败在了阿瑜的一条腰带上……
孟婉瑜三两下便将喜服宽下，身上只穿了一身白红色里衣，然后看着慕景坐在一旁扶额。
难道景哥哥连自己的衣服也不会脱？
是了，景哥哥家那么穷，穿喜服也是第一次，不会为在所难免的。
“景哥哥，要不我帮你吧？”说着便要抬手去帮他宽衣。
不能忍，自己堂堂男儿，怎么能让一个女儿牵着鼻子洞房？
他——必须要占据主动，这样下去，岂不是以后在房事上自己一点男人的威严也没有？
不行，其他事情上，他怎么宠阿瑜都行，这关乎男人尊严的事，不行，不行。
“阿瑜，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说着慕景抓住孟婉瑜的手，想制止她的动作。
两人手刚碰到的一瞬间，孟婉瑜看着的被慕景抓着的手，脸一下子就红了，粉粉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慕景见状，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刚小姑娘还坦坦荡荡的说要洞房，怎么现在只碰一下手就娇羞成这样？
看来一会上榻前，自己得先把红烛灭了，不然一会还指不定小姑娘再怎么害羞呢！
“没关系，阿瑜喜欢帮景哥哥。”
孟婉瑜红着脸，将手从慕景手里抽出，继续刚才的动作，接着开口：“再说我们都是夫妻了，景哥哥就不要这么见外介怀了。”
慕景看着面前女子面色认真，丝毫没有窘迫之感，便不再制止她的动作，随她去了。
他——再一次妥协了。
她的手有点像一只猫爪子，灵敏娟秀，解衣扣的力道软软的。
慕景看着孟婉瑜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一脸宠溺的偷偷勾起嘴角。
反正一会都要自己一个人动，自己还可以扳回一局。
也不算是在床笫间，让夫人牵着鼻子走了。
褪去外衣后，两人都穿着同样的红色里衣，孟婉瑜率先上了榻，睡到最里边。
慕景起身灭了红烛，回到榻上。
孟婉瑜像在焚天寺那夜一样，蜷缩在慕景怀里，然后没了下一步动作。
她闭上眼，勾唇偷偷笑了。
以后，每晚都能和景哥哥一起相拥入眠，真好。
慕景见小姑娘这么迫不及待，想着，自己也不能让阿瑜一个人主动。
于是他伸手探向孟婉瑜的身子。
孟婉瑜原本还没出声，直到见景哥哥的手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抬头疑惑着开口：“景哥哥，你干嘛？”
少女独有的清香一阵阵传入他的鼻尖，慕景哑着嗓子出声：“阿瑜不是说想洞房？”
“可是，洞房就洞房，你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出嫁前，孟婉瑜特意问过母亲，洞房花烛夜自己要做什么，母亲说就像他们在焚天寺那夜一样，做同样的事情。
孟婉瑜想，这还不简单，直接抱着睡觉而已嘛！何况景哥哥怀里可舒服，可温暖了呢！
然后，母亲还让她多看看那个话本子？
孟婉瑜不以为然，马上要当景哥哥的新娘，她都紧张死了，哪有心思看话本子。
何况张翠花是谁，她都还没弄清楚。
慕景：不然，要自己用意念吗？
“景哥哥，我们就只洞房好不好，一会天就明了，我可不想像焚天寺那样，熬一整晚，我好困。”说着，一阵倦意袭来，她打了个呵欠。
慕景看着怀里的小女子，心底一阵柔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困了就先睡。”
靠在景哥哥怀里，孟婉瑜的睡意来得特别快，她低声回应着：“那就边洞房边睡……好不好？我不乱动的……”
话音越说越低，不一会，慕景被这冲击着耳膜的话，震惊得缓过神来时，就听见了女子均匀的呼吸声。
慕景见状，低头抬手，刮了刮怀里人儿小巧的鼻尖。
忍不住哑然失笑，她口口声声闹着要洞房，到头来只有自己被折磨得难以入眠。
她到睡得香浓了。
于是，慕景却是久久不能睡。
一整夜，慕景终于明白了孟婉瑜那句‘你放心，我不动就行了。’
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真的一点也没动。
于是慕景也不敢动。
嗯，和阿瑜一起入睡很好，小姑娘睡觉很老实。
除了，他手麻，脚也麻。
为了让孟婉瑜睡得踏实舒服些，慕景也跟着一点不敢动。
洞房洞房，两个傻子，一个都没敢动。
第二日，孟婉瑜睁眼时，慕景刚闭眼睡踏实。
她的手一点点，顺着慕景的额头到鼻尖。
这张脸，真好看。
她真的爱极了。
她轻轻起身，想先梳洗好再唤醒慕景，一起去向公婆敬茶。
然后，她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于是，她张大叫。
“啊……啊，有蛇，景哥哥，你快醒醒，有蛇。”孟婉瑜坐起身，拼命的摇着慕景。
慕景睡梦中吓起身，第一时间便是把孟婉瑜护在怀里：“哪里有蛇，阿瑜别怕，别怕，我在。”
孟婉瑜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指着慕景的。
“在你的亵裤里，鼓起来的那个，看见了吗？景哥哥快，快把它抓出来。”
慕景低头，看着孟婉瑜口里所谓的蛇，无语望天。
这个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怎么抓？废了自己吗？

第31章
慕景给小姑娘解释了老半天，那不是蛇。
孟婉瑜非是不信。
要让他抓出来看看，不然不让他走。
那么大一条蛇藏在裤裆里，多危险。
过了一会，两人僵持不下，孟婉瑜开口说：“不然我去拿个木棍把它弄出来，景哥哥，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别……别，阿瑜，那真的不是蛇。”
“不可能，肯定是蛇，我醒来时已经观察它好久了，它还会轻轻的动。”
慕景：所以刚刚自己是被阿瑜盯着看了多久？
“不然，阿瑜你转过身去，先去梳洗，我去屏风后把蛇抓出来。”
慕景没有办法，只有先分散小姑娘的注意力，不然看她的架势，当真想去找木棍。
“可是景哥哥，你一个人可以吗？用不用我帮你？”孟婉瑜半信半疑的看着慕景。
她知道景哥哥是很厉害的，但是蛇的藏身之地在他的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没事，一会保准就没了，阿瑜放心，先去梳洗，咱们还得去前院敬茶呢！”
孟婉瑜一听，对啊，还得赶紧去给公公婆婆敬茶。
“那我就坐在铜镜边，你要是不行就叫我，景哥哥你千万小心，不要让它咬伤了你。”
说着，孟婉瑜把昨夜用来挑盖头的百子千孙棍，递给慕景：“景哥哥，用棍子，千万不要用手去捉，我瞧着好大一条呢！可不是小蛇。”
看着孟婉瑜一本正经的给自己出主意，慕景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哭。
他这是娶了个什么绝世皇子妃。
“好，我知道了，你快坐过去梳洗吧。”说完慕景搂住孟婉瑜的肩，把她推到铜镜前坐下。
孟婉瑜回头，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一只手指着慕景，低声开口：“景哥哥，你小声些，可别把它吓跑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说着慕景抬手揉了揉孟婉瑜额前的碎发。
然后转身大步像屏风后走去。
慕景怕自己走慢些，阿瑜一会又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了，他实在招架不住。
想着成亲后，第一次拜见公公婆婆，要留一个好些的印象。
孟婉瑜专心开始梳洗。
换上一件桃色胭脂裙，将及腰的墨发挽起，梳了个简单乌蛮髻。
最后将第一次见面时，夏芙蓉送的银簪子，插戴于发髻间，片刻过后便将自己收拾妥当了。
梳洗穿戴好，孟婉瑜刚起身准备去屏风看看景哥哥，就见慕景从屏风后走出来。
孟婉瑜见他两手空空，而且身上原本凸起的地方也没了。
“景哥哥，蛇呢？”
慕景不自然的开口：“跑了。”
“你怎么能让它跑了呢？它没咬你吧？”孟婉瑜上前，着急拉着慕景的手，问道。
慕景摇头：“没……当然没有。”
“哦，那就好，你是不是吓到了，我说得没错吧？是不是很大？拱得那么高，一看就不小，原本我还想见识见识呢！可惜让它跑了。”
慕景：***
以后一定常常让你见识。
“阿瑜，时候不早了，咱们快去前厅敬茶吧！”慕景转开这个尴尬的话题，出声道。
“对，对，赶紧的，景哥哥咱们得快些。”
孟婉瑜说着提着襦裙，大步走在前面。
慕景见她慌张的模样，担心的开口：“阿瑜，你慢些，不急的，反正我爹娘也没什么事，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没关系的。”
而此时，正屋内，慕景所谓的闲着也是闲着的老父亲，正看着一本本奏折。
为了儿子的这门亲事，他已经两天没早朝了，前一日要拜堂，他早早的出了宫。
原本拜了堂就准备回宫去，又被慕景拦住，说是要等第二日喝了媳妇茶再走。
于是，他只有称龙体不适，免了两天早朝，全让人上了折子。
现在他正一本本的翻看。
“来了，来了，皇上，瑾儿两夫妻来了。”在门口张望的夏芙蓉见远处走开的二人，连忙回头开口。
萧鼎闻言，将桌上的折子收起，装到原本准备好的盒子里，把盒子放到一旁。
然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整了整衣衫，端端正正的坐在正屋上位的椅子上。
两人刚坐好，慕景便携着孟婉瑜进了屋。
“爹，娘。”慕景拱手开口。
孟婉瑜连忙学着慕景的样子，拱手道：“爹，娘。”
然后慕景走到一边，倒了一杯茶递给孟婉瑜。
孟婉瑜走到萧鼎身旁，面对这个公公，她有些紧张。
听说教书先生都很是古板，墨守成规。
于是她规规矩矩的将茶用双手奉上，弯着腰：“爹，请用茶。”
帝王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严，向来在朝堂上面无表情严肃惯了。
萧鼎‘嗯’了一声，接过后喝了一口，便没在多言。
孟婉瑜又端起另外一杯，双手奉给夏芙蓉：“娘，您喝茶。”
夏芙蓉笑眯眯的回应到：“好，好。”
说着接过茶，喝了一口。
将手上的镯子挽下，戴到孟婉瑜手腕上。
新妇敬茶，婆母还要送镯子吗？母亲没有告诉自己有这个规矩啊？
她转头无助的看着慕景，用眼神询问他。
慕景笑着道：“娘的心意，你收下便是。”
“对，收下。”夏芙蓉笑着应和。
喝了新妇茶，萧鼎和夏芙蓉便称有事，急急回了宫。
孟婉瑜虽不知道什么事，但公婆的事，她也不好过问太多。
因戏班在酒楼驻台，慕景每天都会去明月酒楼。
公公婆婆不住这里，景哥哥又要去酒楼，孟婉瑜在屋里无聊的待了一日，第二日便坐不住了。
看着她委屈巴巴送自己出门的小可怜模样，慕景无奈：“要不，阿瑜和我一起去？”
“好啊！”孟婉瑜抓着慕景的胳膊，好像就等着他说这句话。
到了明月酒楼，慕景去了戏班后台。
孟婉瑜便坐在酒楼大堂的客桌上。
明月酒楼不像合家酒楼般，人满为患，这里熙熙攘攘的客人坐于桌前，边喝茶边看戏，好不自在。
孟婉瑜还发现在这里，可以听见好多官老爷的隐秘事。
比如京兆伊大人新纳的小妾，是春风楼的头牌，刑部尚书家的公子放出话，明年科考状元郎必定是他……工部侍郎昨晚又被家里的悍妇追着打。
口口相传，真真假假到不重要了，只是小老百姓传着乐一乐。
台上，青烟一身粉色裙装，唱着著名的‘廊桥别君’。
一曲毕，引得台下的看客一阵阵拍手叫好。
孟婉瑜看得有些无聊了，便上楼去找慕景。
因上次青烟带她去过，她上楼便径直走进了慕景在的屋子。
“阿瑜，你怎么上来了？”慕景看着进屋的孟婉瑜，笑着开口。
孟婉瑜这才发现，房间里除了慕景，还有两个人，一个她认识，是合家酒楼的余掌柜，他身边站着的少女，孟婉瑜打量了片刻，不记得自己有见过。
只是合家酒楼的掌柜跑到明月楼来做什么？
“我在楼下无聊，就上来了。”孟婉瑜走到慕景身旁，回道。
“那，阿瑜先坐一会，我和掌柜的谈点事，等会我带你出去走走。”
孟婉瑜点点头‘嗯’了一声，乖巧的坐在一边。
她感觉到，从她进屋起，余掌柜身旁的女子，就一直在打量着自己，且眼神很不和善，看得孟婉瑜很不舒服。
余掌柜是认识孟婉瑜的，两年前，这个姑娘还没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时，他就见过，这两年孟婉瑜也会断断续续的去合家酒楼，回忆和景哥哥在一起的点滴。
为此余掌柜对孟婉瑜更是不陌生，心里只是有些感叹，果然两人都生得绝尘非凡，不愧是兄妹。
“慕班主，其实我今日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你看小女人如何？”余掌柜的指着自己的女儿，对慕景道。
慕景淡笑些开口：“余姑娘在余掌柜眼里，自然是极好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慕班主觉得如何？慕班主，我不和你绕弯子，有话我直说了，我就这一个闺女，膝下无儿，以后我的一切自然都是留给她的，我不求她嫁得多富贵，只想给她找个她欢喜的人做夫君，实不相瞒，小女至两年前在合家酒楼见过慕班主一面，便心慕之……”
孟婉瑜在一旁听着，心里‘咯噔’一下，难怪她感觉这个姑娘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原来她也喜欢景哥哥。
她装做不在意的样子，把玩着手腕上夏芙蓉送的镯子，实则耳朵都竖起了，就想听听慕景是怎么回答的。
“抱歉，慕某感谢余姑娘抬爱。”
慕景打断余掌柜的话，说到这里回头看着孟婉瑜继续道：“只是，家中已有爱妻，知书达礼，温婉娴静，吾心甚喜，只愿与其执手共白头。”
余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孟婉瑜。
心里‘哐啷’一声：“她……她，她不是你妹妹吗，你们……”
他万万没想到，慕班主看着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竟然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荒唐，荒唐。
“慕公子，就算你不喜欢雁儿，也……也不用拿你妹妹当借口搪塞我。”这时余掌柜的女儿余雁，忍不住开口了。
她一个女儿家，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说服父亲上门，像他表明心意。
她早就听爹说过，慕公子有个妹妹，生得极美。
余雁当时想着，慕景虽然清贫了些，可她实在是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而且他妹妹既然这么美，到时候嫁给大户人家做个妾室，这银子不就来了？
“阿瑜，过来替我捏捏肩。”慕景不想和这对父女再费口舌，于是准备用行动告诉他们。
他，真的有妻了。
孟婉瑜“哦”了一声，提着襦裙，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奔向慕景。
“景哥哥，这力道怎么样，会不会疼？”
“有一点，昨晚你的头枕我手臂上，今早起来有些酸疼，阿瑜轻一些。”慕景故意泄露昨晚两人已经同眠的事。
其实他感觉阿瑜的力道一点都不重，刚刚好，像小猫爪子一样，挠得可舒服了。
余掌柜一听，心道：禽兽，荒唐，兄妹竟然睡在一张床上。
孟婉瑜一听，嘟起嘴委屈巴巴开口：“昨晚有一阵，景哥哥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今早起来，阿瑜都感觉身子像被碾压过，可倦了。”
慕景嘴角抽了抽，小丫头戏真多，他什么时候压她了。
只是这话，这个时候说再好不过，所以慕景也没有反驳。
慕景不知道的是，孟婉瑜真的没有胡说。
昨夜，慕景双手将她圈在怀里，天明时孟婉瑜醒来时，他的一只脚还搭在她腿上。
他睡觉，可不算老实。
孟婉瑜所谓的压，便是如此。
只是听在余掌柜耳朵里，如五雷轰顶。
竟然还做了那种事？
“雁儿，我们走，爹再个你寻一个更好的。”
“爹，我……”她还是舍不得慕公子。
余掌柜见女儿犹豫，气得直接抓起她的手臂，几乎是将女儿拖着离开的。
心里，以前对慕名的好感荡然无存。
呸，真禽兽。
两人看着离开的父女，相视一笑。
慕景一下把孟婉瑜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昨晚，当真压到你了？怎么不叫醒我。”
孟婉瑜把玩着自己及肩的头发：“嗯，舍不得，阿瑜舍不得叫醒景哥哥，而且我喜欢被景哥哥压着。”
“咦，景哥哥，你脸红什么？”
“景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耳根也红了？”
“景哥哥……”
孟婉瑜的话戛然而止，她感觉自己身子有些异样，一阵热流划过，然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襦裙。
手上全是鲜红的血。
慕景一见，脸刷的一下吓得毫无血色。
“景哥哥，我……我流血了，孩子孩子……”
慕景不等她说完，打横抱起她冲下楼，对着一旁见了动静跑过来的青烟开口：“请最好的大夫去家里，要快。”
青烟也看见了孟婉瑜襦裙上的血迹，连忙点头。
丝毫不敢耽搁，带着令牌，像皇宫赶去。
她自然知道，二皇子所谓的最好的大夫，就是让她去请御医。
得到消息时的萧鼎，正在早朝。
闻言，匆匆退了朝，换上便装和夏芙蓉出了宫。
夏芙蓉一路上都在萧鼎面前责骂儿子，是不是瑾儿没有克制，新婚夫妻缠绵过头了，他怎么能不照顾好阿瑜，让孩子出了事呢！
孟怀是下了朝才得到的消息，听闻女儿出事，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急冲冲的往慕家跑去。
“伯爷，你这是……”姜清见他去而复返，开口问道。
孟怀怒气冲冲的回应：“我把秦老头那把杀猪刀带去，要是真是姓慕的欺负了婉婉，我今天就宰了她。”
说着，拿着一把大大的杀猪刀，吹胡子瞪眼的去了慕家。

第32章
慕家小院内，御医给孟婉瑜把完脉后，便准备退出去。
孟婉瑜感觉自己除了腹部有些隐隐作疼，其他到没什么不适。
“大夫，我……”见大夫把完脉要退出去，孟婉瑜想问问孩子怎么样了。
御医看着刚刚自己来时，二皇子焦急的神情，便知这个女子身份不简单，余是开口回道：“放心，姑娘您的身子没什么大碍。”
说着，不等孟婉瑜说话，退了出去。
刚刚二皇子有交代，不管什么结果，先不要告诉这位姑娘。
“阿瑜，你躺着歇会，我去看看大夫怎么说。”慕景替孟婉瑜把被褥往上提了提。
院子外面，太医刚想拱手下跪拜见二皇子，脚还未跪下，便被慕景制止了：“她怎么样，孩子没事吧？不管你用什么药，孩子实在保不住就……就算了，切记不可伤了大人的身子……”
慕景站稳了，开口就是一大堆问题。
太医听了他的话，手心都冒着冷汗。
孩子？什么孩子？
难道自己把脉把错了？
不可能，身为太医院院正，自己不可能连喜脉也查不出。
为了保险，太医战战兢兢开口：“殿下，微臣并没有把出喜脉。”
“不可能，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慕景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怒气。
要是连喜脉都把不出，他怎么放心让这个庸医替阿瑜诊治。
太医听出慕景话里的怒意，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大皇子行事荒唐，可脑子也比较简单，喜怒都流露与面，比较容易应付。
面前这位不同。
二皇子，向来是不露声色的，今日显而易见的怒气，听得太医心里忐得紧。
“微臣再去看看，再去看看。”说着看老太医哆哆嗦嗦的又进屋给孟婉瑜把了一次脉。
没有，这一次，他十分确定，这个姑娘压根没有喜脉。
于是老太医底气足了，回到慕景身旁，肯定的道：“二皇子殿下，微臣用脑袋向您保证，屋里的姑娘真的没有身孕。”
太医院院正，是整个太医院医术最高的，他的话，慕景自然是信的，只是他还是没想通：“那怎么……怎么阿瑜突然就流血了？”
“如果老臣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来了月信。”
半晌，慕景才开口：“那你开几副调理身子补气血的药，药材直接用宫里的，到时候让青烟跟着你回宫去，带出来”。
说完转身进了屋。
孟婉瑜见他进来，连忙起身问道：在景哥哥，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慕景拉着她的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大夫说，阿瑜是大姑娘了。”
“什么大姑娘？”
“以后阿瑜就知道了，阿瑜你是怎么确定自己有身孕的，有大夫给你把过脉吗？”
孟婉瑜摇摇头：“没有，我听红翠说，有了身孕就很贪睡，然后喜欢吃酸的，还会时常犯恶心，那时，我又没成亲，哪里敢找大夫把脉……”
说着，她低下了头。
慕景看着小姑娘渐渐低落的神情，感觉自己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紧。
他站在榻边，抬手把孟婉瑜揽入自己怀里：“是我不好，让阿瑜受委屈了，应该让大夫把脉确认一下，这样阿瑜……”
阿瑜就不用受惊吓了。
只是话落在孟婉瑜耳朵里，就变了意思，她打断慕景的话，急声开口。
“景哥哥，孩子肯定是你的，不用确认，我……我只和你待过一夜。”
“我知道，孩子肯定是我的，阿瑜别着急。”看着她着急，慕景开口安抚。
孟婉瑜不再说话，低着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刚刚流了那么多血，景哥哥不说，她也知道，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阿瑜，其实……其实，也可能一次是怀不上孩子的。”慕景试着告诉她，她没有怀孕的事实。
他们就在一起了一次，阿瑜没怀上也是正常的。
只是慕景怕孟婉瑜一时接受不了。
孟婉瑜没说话，抬眸看着慕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大夫说，阿瑜只是来了月信，没有身孕。”
孟婉瑜闻言，用手捂住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平坦坦的小腹。
她，没怀孕？？？
所以不是因为自己，要跟着景哥哥去明月酒楼才把孩子弄没的。
一时间，孟婉瑜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是喜，是忧。
孩子没有事，但也没有孩子。
想到自己当日傻乎乎的跑去找景哥哥的场景，孟婉瑜用被褥将头蒙住，钻入被窝里。
青烟端了一个瓷碗进屋，对慕景道：“班主，您母亲来了，在正屋呢！您去看看吧！夫人这里我陪着，我做了碗蜜糖鸡蛋，先让夫人吃了，歇一会。”
女子来月信，腹痛是最难忍受的，青烟听闻不是流产，只是来了月信，便先去做了一碗蜜糖鸡蛋。
慕景点点头：“你照顾好她。”
他没想到父皇和母后会来得这么快，这事还得自己先去和他们解释清楚，以免他们责怪阿瑜。
慕景到正屋时，夏芙蓉等着正着急，准备起身去寝房看看。
见儿子进来，她连忙上前问道：“阿瑜怎么样，孩子怎样了，怎么好好的会突然出血？母妃听见都吓死了，是不是你不知道克制，夜里胡闹过度了？”
不等慕景出声，夏芙蓉开口就是一堆问题。
“母妃，你先听我说，是……是我弄错了……”
闻言夏芙蓉眼带喜色，抓着儿子的手臂：“弄错了？也就是说阿瑜和孩子都没事，对吗？那我去看看，阿瑜肯定吓坏了。”
“不是，母妃，阿瑜她……她没有身孕，是我弄错了，前些日子，我见阿瑜老是犯恶心，还喜酸，便以为她有了。”
“所以你也没找大夫替她把把脉？”
“母妃，阿瑜当时是未嫁之身，我……我怎好让大夫去把有没有喜脉。”
夏芙蓉脸上失落尽显，到肚子里的大胖孙子，就这么没了？
听了慕景的话，她更气，打了几下慕景的肩：“不把脉，你胡说什么有身孕了，还不好意思让大夫把脉，祸害人家小姑娘的时候，你就好意思？臭小子，你赔我孙子……”
我当时也是被下了药，没有意识。
他怎么听着母亲的话里，好像自己那夜是故意欺负阿瑜的一样。
慕景任由自己的母妃拍打发泄不满，只要不为难阿瑜，别对阿瑜颇有微词便好。
夏芙蓉拍打了几下，闷闷的出声：“我去看看阿瑜，你自己去和你父皇解释。”
慕景这才发现，没看见自己父皇的人影。
“他人呢？”
夏芙蓉没好气的回应：“在前面巷子口呢！”
原本女人小产，乃血光之灾，男人见了自然不好，夏芙蓉心里颇有忌讳，便让萧鼎等在巷子口，自己先进来看看。
而此时，孟怀提着杀猪刀，气势汹汹朝慕家赶来。
一路上，他想着女儿可能现在正痛不欲生，便揪心不已。
慕小子个挨千刀的，等会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慕家孟怀让孟听安带着他，偷偷来过一次，除了……有点远，其他都还好。
孟怀没想到的是，姜清怕孟听安时常来吵闹孟婉瑜小两口过日子，她指给孟听安的路是绕了一圈的。
孟怀气喘吁吁的提着刀，看着再过一个巷子口就能到慕家。
他正了正自己头上的官帽，心想，今日就要给慕家父子点厉害瞧瞧。
这才成亲两日，连回门的日子都没到，就敢不好好待他的宝贝女儿。
他—要让那个教书匠亲家和小戏班主女婿，见识一下官老爷的威风。
想着女儿还等着自己去给她撑腰，孟怀加快了脚步。
然后，抬头一见前面，在巷子口徘徊的人有点熟悉。
好像……好像圣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自己看错了？
孟怀揉了揉眼，走近了一些。
一看，真的皇上。
孟怀背过身，怎么办？不知道圣上有没有看见自己？
要是没看见，他现在往回跑，还……还得及吗？
随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竟然是朝服，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刚刚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就算皇上看见了自己，他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现在这一身朝服，怕是逃不过圣上的火眼金睛。
毕竟自己前些日子，才推荐了宋遇白去徐州，当时整个户部的人，皇上就夸了自己。
当时自己一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于是，他认命的转身，向萧鼎走去。
同时，萧鼎也是转身背着他的，他当然看见了一身朝服的孟怀。
只是萧鼎看着他的官服，只知道是户部的人，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嗯，应该是个不起眼的杂役官。
萧鼎想着自己现在一身寻常百姓的穿着，且刚刚散朝前，他谎称是龙体不适。
这……被自己的臣子当场抓包，实在是有损帝王威严。
他只希望这个户部不起眼的杂役官，能懂事，就装作没看见自己，或者压根没认出自己……
“臣孟怀，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鼎心里的想法，在这一声响亮的叩拜之声中，彻底破灭。
“咳……咳，爱卿平身。”萧鼎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刚刚他说，臣孟怀？
萧鼎想来想去，原来是户部那个近十年都没迁升的榆木脑袋。
他实在对这位爱卿，没有什大印象。
要不是前些日子，孟怀提出让宋遇白去徐州，这么合他心意的提议，萧鼎觉得，他可能完全不记得户部还有这么一个人。
“孟爱卿，怎会在此地？”
就他所知，臣子下朝不用经过这里吧！
这整个巷子住的都是小老百姓。
这个孟怀没事在这里瞎逛什么？还弄得自己好尴尬。
“回皇上，臣……臣前几日路过此地，捡到了一把屠猪刀，臣想丢刀的百姓心里必然着急，今日就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失主。”
孟怀不是个惯会说的人，一席话说得十分忐忑。
不然，他总不能告诉圣上，自己正准备提着杀猪刀，去吓唬自己的亲家和女婿吧！
萧鼎听闻他手里的就是杀猪刀，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
果然，好威风。
所以，自己的亲家也有一把如此威风的杀猪刀？
对此，萧鼎对于儿子给自己安排的教书先生身份越发不满。
萧鼎看着这把威风凛凛的杀猪刀，想着，这会不会就是自己的亲家丢的？
于是开口道：“额，孟爱卿，朕知道是谁丢的，你把刀给朕，你先回府去。”
“臣怎敢劳烦圣驾，还是臣在这里等失主吧！”
开什么玩笑，根本没有人丢刀，他让皇上在这里等失主，怕不是疯了？
“孟怀，朕的话你听不懂？嗯，你一身官服提着一把杀猪刀在这里，吓到百姓，这罪过你承安伯府担着吗？”
萧鼎冷声开口。
这些个老文臣，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真是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
孟怀被这一吓，战战兢兢的又跪地：“臣知罪，臣这就回府。”
说着双手把刀奉上，递给萧鼎。
萧鼎接过刀，语气放软了些：“其实朕认识丢刀之人，他胆小如鼠，你这身官服怕是会吓着他，你赶紧回府去，以后别穿着官服招摇过市。”
孟怀连连应道‘臣知错。’
听着皇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孟怀心里直言，谁说圣上都是一言九鼎的？
这不，光天化日之下就信口开河。
堂堂天子，怎么可能认识一个屠夫。
况且压根没有人丢刀，不过是自己瞎掰的。
不过，皇上就算是胡说，自己也只有听着的份。
他又不能像圣上那样，一见面就问自己‘爱卿你怎会在此？’
孟怀离开前，规规矩矩的拱手道：“要不，臣派马车一会护送皇上回宫？”
萧鼎长袖一挥：“不用，朕有暗卫护送，且朕也准备马上回宫了，咳咳……最近受了寒凉，不易在宫外待太久。”
为了证明，早上散朝时，自己并未戏言，萧鼎又作势咳嗽了两声。
孟怀看了看九月的天，邵阳的烈日依然高高挂着，自己穿着夏日的薄朝服，还有些微微出汗。
皇上竟然受了寒凉。
呵呵……看破不说破，小命才好过。
陛下您高兴就好。
于是孟怀拱手告了退。
边快步往回走，孟怀边想，不让穿朝服，自己大不了回去换一身衣服。
反正，今天他一定要去教训一下，自己那个混账女婿。
顺便，敲打敲打亲家。
孟怀刚拐过巷子口，见不着人影了。
片刻后，被夏芙蓉叫着让他自己来和父皇解释的慕景，也刚刚走到萧鼎身旁。
大致像萧鼎说明了，是自己闹乌龙，误会阿瑜怀孕了。
萧鼎闻言，冷冷的说了句：“你不会是为了娶她，故意骗朕，她有身孕的吧？”
“也有可能是儿臣太想娶阿瑜，产生了幻觉。”慕景轻笑了一声。
萧鼎看着儿子，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个小儿子，一直是他的骄傲，文武双全，心思慎密，行事也稳妥，其实是最合适坐太子之位的。
只是，他始终是亏欠了炎儿的母亲，亏欠整个杨氏一族。
杨氏因为女儿嫁与自己，为了自己的皇位出生入死，连唯一的男儿都牺牲了。
他怎么能不善待炎儿。
炎儿是长子，也是嫡子，要是废了嫡长子，立瑾儿，就必须把炎儿彻底毁了。
他于心不忍，良心不安。
“瑾儿，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会同意你娶一个民女为妃？”
慕景一愣，苦笑着点点头。
如何不知，从他提出要娶阿瑜，父皇考虑了一天一夜就同意了后。
慕景就想通了。
不过是父皇最终决定，帝位无缘于自己。
而自己娶阿瑜为妻，王妃母家势微，更是不会对皇兄构成威胁。
父皇能登位，发妻母家功不可没。
他，最是明白，自己要是娶的是一个有强大的母族的王妃，那样萧炎的帝位，坐得怕也是寝食难安。
“所以瑾儿，内似这样的荒唐事，朕不希望有下一件。”
慕景点头：“儿臣明白。”
萧鼎叹息一声，继续开口：“放心，虽然你的王妃身份低微，但，朕也不会苛待她，以后亲王妃该有的尊贵，体面，朕统统都会补上。”
“儿臣替阿瑜，谢过父皇。”
父皇总是这样，打一巴掌，给个蜜枣。
不管自己多出色，立了多少功，在外面多受百姓敬仰，他都能无视。
永远只会淡淡说一句，‘瑾儿，大可不必如此辛苦。’
而萧炎，只不过是字写好了一点，一个月没惹事，没有大臣上书弹劾。
父皇便欣喜若狂。
慕景突然觉得，自己好想阿瑜。
好想抱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姑娘。
世人敬仰二皇子，因他助变法，造福百姓，平甘南之乱，除徐州恶匪，护一方安稳。
只有阿瑜，阿瑜喜欢慕景这个人，喜欢得纯粹。
他曾问过阿瑜，你欢喜我什么？
阿瑜说，所有的所有，她都喜欢。
他的字，他的人，他的眉眼，甚至他离开那两年的薄凉，只要是你，我都爱。
想到阿瑜，慕景觉得自己就没那么难受了。
况且，阿瑜的性格也不适合待在后宫，他怕人心的丑恶会一点点吞噬一尘不染的阿瑜。
他要保护，最好的阿瑜。
“父皇，不然儿臣去叫母妃出来，您们先回宫去，过几日儿臣再回宫请罪。”
阿瑜来了月信，自然需要好好休养。
慕景怕自己父皇母妃在，阿瑜会不踏实。
于是想赶客。
只要不想萧炎和皇位之事，萧鼎心里很是喜欢这个儿子的。
他抬起自己手里的杀猪刀：“看见了没，我给你老丈人准备了见面礼。”
“岳丈他，没来。”
慕景也觉得奇怪，岳母都来了，按着岳父的性子不可能不来。
他问岳母，岳母支支吾吾的说，岳父晚点会到，还说岳丈性子急，让自己一会别和他太计较。
慕景觉得岳母真是多虑了，那是阿瑜的父亲，他的岳父大人。
他怎么可能计较，只要岳父不宰了自己，就万事大吉了。
“没来？不可能，他女儿出了事，他能不来找你麻烦？放心，父皇一会替你说点好话，再把这把杀猪刀给他，他失而复得宝刀，必定不会怪你。”
君王是固执己见的，萧鼎已经认定自己这把从孟怀手里接来的刀，是自己的亲家丢的。
“朕去院里等着他，你放心，父皇我一定不会暴露身份的。”
于是萧鼎不等慕景开口，自己先一步往慕家小院走去。
姜清和夏芙蓉在孟婉瑜的寝房内，拉着孟婉瑜的手，嘘寒问暖了一会。
虽然怀孕是个误会，但这样阿瑜至少没有伤着身子，孩子也不是流没了，便没有那么压抑和心闷。
且两人都成亲了，想必肚子很快就会有动静。
于是两亲家母，一见欢喜，坐在榻边又津津乐道聊起了胭脂。
萧鼎坐在正屋等着亲家，他的杀猪刀放在桌子上。
而被皇上斥责一顿，赶回府的孟怀此时改变了方向。
直接往秦家跑去。
因为穷女婿这个破宅子，离承安伯府实在有点远。
他自己要是去晚了，女儿怕是要多受一些委屈。
秦家，他到的时候是秦婶开的门。
“伯爷，您怎么来了？你不是去看瑜姑娘了？”
孟怀心里着急，没有回答秦婶，直接开口：“老秦没在家？”
“在呢，在杀鸡。”
“别杀了，把老秦的杀猪服给我拿一套，我换一换，对了，你怎么没跟在夫人身边？”
秦婶和姜清向来形影不离，孟怀见这个时辰她竟然在家，便开口问道。
“夫人去看瑜姑娘了，老奴想着，姑娘小产定要吃些好的补一补，便回来杀只老母鸡，一会带去慕家。”
从秦婶口里，孟怀才知道，原来去慕家还有一条近一些的小路。
于是他换上秦老头的杀猪服出来后，又问秦婶：“老秦的杀猪刀有没有，再借我一把。”
秦婶一愣，拿杀猪刀做什么？
又一想，不过伯爷要，想来自有伯爷的用处。
可能是想用来给瑜姑娘宰宰大骨，和宰鸡鸭。
毕竟伤了身子，得多补。
慕家又清贫，有没有这么利的刀，还不一定呢！
“有，伯爷您等等，老奴这就去拿。”
片刻后，孟怀看着秦婶拿给自己的刀，皱眉。
“还有没有大一点的？”
这一把，可比刚刚被皇上拿走那把小多了。
秦婶摇头：“没了，伯爷，这是家里最大的刀了。”
孟怀没办法，心道，算了，小点就小点，能镇一镇慕家的人就好。
慕家那个不过是个教书先生，这把刀吓唬他，足够了。
有，总比没有好。
孟怀转身出门，到门口又转头对着秦婶开口：“要不，我还是把你家那只老母鸡带上。”
不带，要是慕家真穷得叮当响，婉婉吃什么。
“好，好。”秦婶连忙回着，把杀好的鸡拿出来递给孟怀。
于是，孟怀提着鸡，拿着刀，火急火燎的又往慕家赶去。

第33章
慕家小院里，萧鼎坐了半个时辰，连个亲家的鬼影子都没看见。
看着坐在一旁的儿子，萧鼎想到前些日子徐州的事。
斟酌着对慕景开口：“瑾儿，前几日徐州的事，朕有和你提过，这宋遇白一人前往，朕觉不妥，若是派人随同前往，你觉得朝中谁比较合适？”
虽然萧鼎心里，在对两个儿子上很有偏颇，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在某些事情的决策上，他习惯听听这个小儿子的意见。
因为这个儿子真的从未让自己失望过。
慕景一听自己父皇话里的意思，便把他心里的想法猜了个七八分。
父皇定是想让自己再去徐州，又不好明言，毕竟自己这才刚新婚。
而他这一桩被默许的婚事，代价是要他甘于人下，全心辅助兄长。
徐州，慕景自是不愿去。
父皇暗示也罢，名言也好，阿瑜在这里，哪里他都不想去。
他要照顾阿瑜，还……还要应付岳丈大人。
慕景不用想也知道，黑面岳丈听见阿瑜小产后，会露出一双怎样杀气腾腾的眼神。
“父皇若是想问儿臣谁合适，儿臣觉得户部是谁提出来让宋遇白去徐州的，就让谁陪着去，去徐州不是个好差事，敢推荐宋遇白的，想来也不会是宋家家臣，为此父皇大可放心此人，至少他和宋家没有瓜葛。”
萧鼎闻言，说出自己的担忧：“可这孟怀不过是个户部计史，这等职位怎能随钦差去徐州？”
“他可以不用户部计史这个身份去，父皇，儿臣虽没见过这个户部计史，但敢提出让宋遇白出使徐州的人，不会是个毫无能力的清闲官，户部其他人，要么明知宋遇白适合，就是不敢提出来，要么就是和宋家有其他羁绊，不愿拉宋遇白去下这趟浑水。”
说到这里，慕景顿了一下：“相反，这个小小的计史却敢，说明他两袖清风，是真正从百姓的立场在考虑徐州现在的情况，父皇只需找个理由将他迁升至户部巡官，这不就合情合理跟着宋遇白去了。”
萧鼎看着一旁的杀猪刀，想到刚刚遇见的那个蠢笨蠢笨的计史大人，让他去盯着宋遇白？
确实非常合适，宋遇白心思重，派个不起眼的去，可以让他放松警惕。
“好，朕明日早朝就宣布孟怀迁升户部巡官的事。”
父子商议完，萧鼎见亲家连个人影都没有。
便有些坐不住了。
向来都是只有别人等他，身为帝王，在这里坐着等了半个时辰，已经达到了他的忍耐极限。
“朕出去走走，一个时辰后朕让人在邵南街口接你母妃。”说着便长袖一挥，出了院子。
话里之意，他走走，就不回来了，直接回宫。
慕景点头：“儿臣恭送父皇。”
萧鼎走了，慕景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岳丈大人是个不言苟笑的，父皇又习惯崩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两人相见，那尴尬的场面，慕景不用想也知道。
一墙之隔的寝屋内，传出一阵阵姜清与夏芙蓉的说话嬉笑声。
萧鼎出了院子，想着在附近转一圈，就当微服私访一下皇城边上百姓的生活。
走到刚刚撞见孟怀的巷子口，萧鼎想，不知道户部那个小杂役官到底有没有回府。
要是再撞见，岂不是有点尴尬？
想着，萧鼎转身入了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
这条僻静的小路，总不会撞见哪个臣子了吧？
选了一条近路，想快些赶去慕家看女儿的孟怀，做梦也没想到，他又又遇见了皇上。
狭路相逢，陛下胜。
孟怀只得十分无奈上前：“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这一声跪拜，对比刚刚遇见时，情绪明显颓败了许多，声音也没那么高昂响亮。
孟怀低着头，萧鼎也没认出他来。
心道，自己这些臣子都这么喜欢在这百姓巷子乱蹿？
面前这个，好像比刚刚户部那个杂役官有脑子一些，好歹还知道换身衣衫，不穿着官服瞎晃悠。
“平身。”
孟怀起身，抬起头：“皇上，您这是去哪里？要不要微臣引路？”
他其实想问，皇上，您刚刚不是说马上就回宫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我都换了一条路走了，怎么还能遇见您？
孟怀心里很绝望，面上还得笑嘻嘻的开口。
萧鼎这才看清来人的脸，竟然又是户部那个不起眼的。
他好无奈，原本自己只想找个百姓，询问一下有没有被官员苛待压榨。
了解一下底层百姓的生活到底如何，结果，百姓没找到，亲家也没等到。
到老是遇见，这个在朝堂上不起眼的户部小史计。
缘分，当真是缘分。
想到刚刚慕景的话，萧鼎心里感叹，天意要让这个孟怀升官。
“额……朕打算再走……再走走，对了，孟爱卿，你这是又捡了一把刀？还顺带捡了一只鸡？”
萧鼎看着孟怀手里的东西，发出怀疑的声音。
孟怀看了看自己左手握着的刀，和右手提着的老母鸡，心里直冒冷汗。
“这是臣府上的家奴送的，刚刚圣上所言，臣觉得甚对，便去附近的借了身衣裳换了换。”
萧鼎瞥了一眼孟怀身上的衣服，嗯，这身衣服看着有点凶，果然，还是朝服比较好看。
于是，萧鼎冷冷的道：“穿这身，更容易吓着人。”
孟怀：………
可是，自己就是穿去吓人的啊！
连陛下都这么说，看来自己借秦老头的杀猪服是对的，吓唬一下慕家父子，完全没问题。
“臣，臣这就回府再换一身。”
亲家可以吓唬吓唬，皇上他可不敢，听了萧鼎的话孟怀恭敬的出声。
“罢了，正好，朕也没事，就去你府上小坐一会。”
萧鼎想着，自己正好要敲打敲打孟怀，让他去徐州时，要当好自己的眼睛，盯紧宋遇白。
孟怀闻言，吓得一身冷汗。
皇上没事跑自己一个小小伯府去做什么？
“怎么，你不愿让朕去？”
见孟怀犹豫，萧鼎出声。
“陛下肯屈临臣府，是臣莫大的福气，臣不敢不愿。”
“那就走吧！前头带路。”
“是，臣遵命。”
于是一君一臣，各怀心思的往承安伯府的方向奔去。
“你上次告诉朕，要赶着回府见亲家，赶上了没？”
“回皇上的话，小女亲事已经订了，且已嫁做人妇。”
孟怀一字一句斟酌着回道。
他要是回皇上，没见到，皇上万一误会自己在埋怨，怎么办？
脑袋不想要了？
于是孟怀回避了见没见亲家的问题，直接说亲事定了。
这下，总找不着自己的错处了吧！
萧鼎心里，更是不服气了。
第一次，他紧赶快跑，结果亲家有事，没见着。
第二次，他左等右等，好家伙，还是不露面。
“嗯，订下就好，女婿是哪个府上的？”
“小婿家境清贫，无府邸，不过亲家喜文，也勉强算是书香门第。”
萧鼎闻言，不由多看了孟怀几眼。
户部史计职位虽微，可孟怀是有爵位在身的，不至于把女儿嫁给一个无名小卒。
“卑职庸蠢，只愿女儿喜乐，不求富贵。”孟怀看出萧鼎眼里的疑惑，连忙开口解释。
萧鼎抬手理了理胡子，很好。
这一点和自己一样，自己一国之君，不也娶了一个民女当儿媳妇。
话落，君臣又一阵沉默。
“其实朕今日在等人。”
“哦。”孟怀接不上话，萧鼎说，他就应。
他又不敢问，皇上您在等谁？
虽然他也好奇，但他想长寿，婉婉还等着自己撑腰呢！
俗话说，讲话少，命根牢。
萧鼎说到自己这个未见过面的亲家，心里就有一肚子苦水。
“爱卿你说，若是有人一而再的爽朕的约，朕该不该治他的罪？”
孟怀一听，毫不迟疑：“自然该，藐视天威，罪不可恕。”
敢爽皇上的约，不治罪留着做什么？
“要是，这个人不知道朕的身份呢？”
孟怀心里腹议：不知道你是皇上，人家怎么就不能爽你的约，谁还没点万不得已的事？
上次，我被您关在宫里，不也爽了亲家的约？
嘴上却义愤填膺的道：“那也该罚，爽约，言而无信，非君子所为。”
萧鼎闻言，心道，果然不怪自己小心眼，他这个亲家就是该收拾一下，连自己女儿流产了，都不现身。
“爱卿，要是第二次他并不知道朕在等他，是不是就不算爽朕的约？”
这不是废话吗？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在等。
嘴上依旧毕恭毕敬附和：“不管知不知道，臣觉得让陛下等，就是不对，应按怠慢圣驾罪处置，数罪并罚，陛下决不能轻饶了此人。”
萧鼎嘴角抽了抽。
都说不知者无罪。
这个孟爱卿，好不讲道理，好不通情理，好生糊涂，只知道愚忠。
不过，他好喜欢。
嗯，瑾儿说得对，升官，必须升官。
对付宋遇白，必须需要是个会睁眼说瞎话的臣子。
萧鼎万万没想到的是，慕景所住的巷子，离孟怀的府邸那么那么远。
远到，他一步也不想走了。
“爱卿，朕想起来，今日还得赶紧回宫，你把朕送到邵南街口就好，今日就不去你府上了，明日下朝后，你来御书房一趟，朕有事吩咐你。”
他算着，时候也差不多了，要是再去那个不知道在什么鬼地方的承安伯府耽搁。
怕是来不及去邵南街口和夏芙蓉汇合。
孟怀一听，皇上要回宫？
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因为想着送走了这尊大佛，自己才能去慕家，孟怀语气的畅快了许多。
“臣遵旨，臣这就去给您找一辆马车，皇上稍等。”
萧鼎闻言‘嗯’了一声。
难怪默默无闻当了十年小杂役官，自己的腿都差点走瘸了，他才说去找马车。
真是，太没眼力见了。
马车到了邵南街口，萧鼎怕孟怀撞见慕景和夏芙蓉，便开口孟怀先行回府。
自己有暗卫护送回宫。
毕竟上次科举之事，孟家的孟廷考卷也是有问题的，为了不打草惊蛇，萧鼎才按兵不动。
他让慕景暗中彻查，也想等着今年科考时，让慕景以考生混入其中，摸清整条贪腐链，将这些斯文败类一网打尽。
所以，孟怀是绝对不能见瑾儿的。
孟怀也没有多想，反正，正好自己也有事。
得了圣上的命令，他毫不迟疑，转身就大步离开。
直到见不着孟怀的身影，萧鼎才安心些。
片刻后，慕景就送着夏芙蓉到了街口。
夏芙蓉上了马车，萧鼎站在儿子身边，嘱咐着让他切不可忘了查科举之事。
而刚刚离开的孟怀，发现自己在秦家借的那把杀猪刀，好像在和圣上道别时，放在马车边上，忘记带走了。
这一半天，自己已经丢了秦家两把刀，不行得回去找一找。
想到马车是租的，想必车夫还没来得急离开，于是他抱着侥幸的心思，折了回来。
刚好看见，自己那个长得好看的穷酸女婿站在皇上身边，且圣上好像离他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
孟怀躲在柱子后面，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距离。
天，关系不简单，因为他发现刚刚皇上离自己都没这么近。
他们是什么关系，难道女婿是个暗卫？或者是陛下的亲信，只是为了执行皇命，不得不隐藏身份？
孟怀快速想了一遍，好像朝中没有大的官职是在暗处的？
他怕自己眼花，丢下手里的老母鸡，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
确实是那个拐跑自己女儿的混账女婿。
然后，他的天，陛下上马车前，还拍了拍女婿的肩。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了，他得回府好好琢磨琢磨。
心里有事，且敌方的后台好像有些强硬，孟怀决定还是先不去慕家了。
他满怀心事回到府上时，发现姜清也已经回府了。
“婉婉没事吧？”
“没事，没事，伯爷，还好今日你没去慕家闹，这就是个误会，婉婉没有身孕，只是……只是来了月信，是阿景弄错了。”
孟怀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女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伯爷，我觉得阿景和慕家二老是真的待咱们女儿好，今日我赶到时，慕家二老都到了，这…还是很重视我们婉婉的，你以后见了人家，可别在亲家面前摆架子，大家都是一家人。”
闻言，孟怀蓦然又想到自己刚刚看见的一幕。
他不由分说抓着姜清的手：“夫人，跟我去书房。”
进入书房后，孟怀提起笔刷刷画了萧鼎的画像，然后递给姜清。
姜清接过，看了两眼：“伯爷，你画阿景的爹做甚？你见过亲家了？但你这把人家也画得太丑了吧？”
孟怀闻言，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直直往地上栽倒。
还好身旁的姜清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伯爷，你怎么了？”
孟怀摆手：“给我一杯茶，让我缓一缓。”
皇上就两个儿子，大皇子自己是见过的。
二皇子，到是没见过。
自己的女婿有可能是二皇子吗？
不可能的，二皇子功绩卓越，朝中已有大臣暗示过皇上，为了大燕千秋万代。
可废长立幼，除嫡扶庶。
那可是能单凭自己的本事，就能和被皇上偏爱长大的大皇子争夺储君之位的人。
皇上怎么可能让这么出众一个儿子娶一个民女为妻？
且二皇子行踪不定，不一定在邵阳。
孟怀仔细回想着，今日遇见皇上时，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想到那句‘若是有人爽了朕的约，该不该治罪？’和‘要是他不知道朕的身份呢？’
孟怀恍然大悟，激动得一拍桌子起身。
原来，原来他的女婿，竟然是皇上的‘沧海遗珠’。
所以自己那个傻女婿，还现在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老子是当今圣上？
完了，完了，孟怀在书房急得来回踱步。
刚刚皇上问自己时，他光顾着自己不出错，一味顺着圣意。
竟然附和着让陛下治自己女婿的罪，言而无信，非君子所为，什么怠慢罪，什么藐视天威，还数罪并罚……
孟怀现在真想一头撞死。
要是皇上真想不开，要和这个自己养在外面的儿子较劲，当真治罪了慕景，那……那婉婉岂不是也要受牵连？
孟怀气得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头。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的穷女婿会是陛下的私、生、子？
好生气。

第34章
第二日。
是慕景和孟婉瑜三朝回门的日子。
因孟婉瑜来了月信，慕景怕她出门受风，出门前特意将一件桃色薄披风找出来，给孟婉瑜披上。
他昨日特意问了母妃，才知道女子来月事时，不可受凉，不能碰冷。
为此送夏芙蓉去邵南街口与萧鼎汇合时，慕景特意去买了一件薄披风。
“景哥哥，我……我没有怀身孕，公公有没有不高兴？”
婆母昨日在自己榻边上，和母亲聊得到甚是欢愉，孟婉瑜看着应该是没有很生气。
而那个总是绷着一张脸的公公……
孟婉瑜有些担心。
慕景将披风替孟婉瑜披上后，认真将绳子系好，将她双颊的碎发拢于耳后。
然后低头在孟婉瑜耳边轻声道：“没关系，反正过几个月孩子就会有的。”
孟婉瑜闻言，双颊泛红，娇羞得低下头。
对啊，自己每晚都和景哥哥睡在一张榻上，孩子很快就会有了。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往秦家而去。
孟婉瑜的手被慕景拉着，包裹在手心里，一路上她都忍不住频频抬头偷看自己的景哥哥。
“阿瑜看我做甚？难道我脸上有东西？”慕景发现妻子的小动作，忍不住出声揶揄道。
孟婉瑜认真点头：“当然。”
慕景闻言，疑惑着回头：“当真？”
出门前，他明明仔细梳洗过了，昨日岳丈大人没来，慕景想着应该是有事耽误了，实在走不开。
所以没赶来找自己的麻烦。
反正被岳丈数落一顿是避免不了的，出门前他特意仔细梳洗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些。
希望到时候黑面岳丈能看着舒心一点，口下留情。
“自然是真的。”孟婉瑜转头，看着慕景会心一笑。
慕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哪里？左边还是右边？”
孟婉瑜踮起脚尖，抬手指了指慕景的额头，眉眼鼻尖，双颊和薄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景哥哥脸上全都是阿瑜的欢喜。”
说完，她定定的看着他，满心满眼的倾慕爱意。
慕景闻言失笑：“不是说小姑娘都喜欢大英雄吗？怎么阿瑜就喜欢我，小阿瑜的眼光真的让人难以琢磨。”
说着他抬手宠溺的刮了刮孟婉瑜的鼻尖。
把她的小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两人携手边走，边说着话。
孟婉瑜揉了揉鼻尖，看着地上的青石板，认真想着慕景的问题。
然后诚恳的回道：“其实以前我也喜欢过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在我八岁的时候。”
慕景绷着脸面无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能让八岁的阿瑜就欢喜上？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好奇。
“那时我真的觉得他是世上最好，最了不起的人，虽然我没见过他，却能从别人的嘴里不断知道他的事，越来越熟悉他……”孟婉瑜低头轻轻的说着，好像在回忆往事。
“娘也说嫁人就当嫁那样的铮铮男儿。”
慕景眼神一黯，袖子下握成拳的手，不断收紧。
原来连一向待自己亲切的岳母大人，也被那个男人收服过。
“后来，我才知道，仰慕和爱慕是不一样的，阿瑜想嫁的不是二皇子那样雄才伟略，令万千百姓仰慕的英雄，不是一个遥不可及模糊的影子。”
“遇见景哥哥后，阿瑜满心欢喜一心想嫁的人，有了清晰的轮廓，二皇子声名显赫为百姓谋福，他是很好的人，但是我的景哥哥，在阿瑜心里，是更好的人，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欢喜，无条件无理由欢喜我的景哥哥。”
孟婉瑜说得很平静，心里早已经是忐忑得紧。
这是继两年前那封‘山有木兮木有枝’之后，她最认真最正式的表达出自己的爱慕。
听完她的话，慕景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还好，他的小姑娘前前后后，至始至终欢喜的人都是他，只是他。
萧瑾，你看。
这么多年，你如此努力，奋进，让自己得万人仰慕，让自己家喻户晓，让自己光芒万丈。
依然没有得到父皇的半点肯定。
慕景，你看。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平庸，你一贫如洗，你身份卑微，你甚至没有主动回应过面前这个姑娘的感情。
她仍然欢喜你，至深。
慕景转头，看着孟婉瑜说起自己时，眼角到眉梢都是笑意。
晨光洋洋洒洒的落在女子绝美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慕景突然发现，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女子。
“阿瑜。”
他停下脚步，轻声唤道。
孟婉瑜不明所以的抬起头，还未开口回应，冰冰凉凉的唇就落在她额前，鼻尖，最后停在唇上。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一双杏眼，定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眼。
慕景被她呆呆瞪眼的模样逗笑了，忍不住轻轻咬了她一下，愉悦的出声：“阿瑜，闭上眼睛。”
眼神交织的一瞬间，孟婉瑜耳根一下就开始发烫，随即变得粉嫩粉嫩的。
她强行安抚住自己那颗跳动不停的心，听话的闭上眼。
慕景抬手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想继续刚刚的亲亲时……
“光天化日之下，年轻人还是要克制一点。”
“是啊，是啊，实在忍不住，就赶紧回家。”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靠近，巷子口不知何时走近三个提着竹篮子的老妇人
孟婉瑜被声音一惊，连忙推开慕景，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慕景见状，把她搂在自己怀里，这样别人就见不着阿瑜的脸了。
“哎呦，我的天，这还抱上了。”
“啧啧，啧啧，年轻人不知羞哦！”
妇人的嘀咕声，传入孟婉瑜耳朵里，她耳根红得如上了胭脂。
“景哥哥，我们跑吧！”她将脸靠在慕景胸膛上，闷声闷气开口。
不等慕景反应过来，孟婉瑜从他怀里抬起头，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前跑。
实在是……太丢人了。
慕景怕自己停下来会绊倒她，只得由她抓着一起跑。
绕过胡同巷子，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几个妇人的影子，孟婉瑜才停下，两人看着对方跑得红红的双颊，忍不住扬起唇角轻笑。
孟婉瑜双手撑着腰，气喘吁吁的开口：“景哥哥，你下次亲我的时候，记得要观察四周。”
被人撞见，真的好难为情。
慕景：……
他亲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什么要观察四周？
“景哥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不然一会爹娘该等着急了。”
两人一路缠绵，这时孟婉瑜才想起。
他们，是准备回门的。
于是，夫妻二人这才收起嬉笑，往秦家赶去。
慕景怕孟婉瑜累着，几次想要叫马车，都被孟婉瑜制止了。
她知道景哥哥怕自己疲累，可是他们都这么穷了，日子总得省着些过。
两人到秦家时，差不多快到巳时末。
进门后，慕景和孟怀坐在正屋喝茶，姜清就拉着孟婉瑜到一旁说话。
女儿初为人妇，昨日亲家在，有些话她自然不好开口问。
“婉婉，阿景对你可好？”
孟婉瑜点头：“景哥哥对我很好。”
想到昨日的误会，姜清又嘱咐：“下次，肚子有动静，记得先让大夫确认一下，不要自己瞎胡闹，乱猜。”
孟婉瑜点头，声音有几分低落：“我知道了。”
原本，她是满怀期待的等着，自己和景哥哥的孩子出身，没想到竟是一场误会。
“娘给你的话本子看了没？”
新嫁娘是否当真得夫君喜爱，闺房之中最能见分晓。
姜清怕女儿抹不开情面，便旁敲侧击的问道。
孟婉瑜摇头：“新婚那日太累了，景哥哥说以后得闲了，再念给我听。”
姜清：？？？
这个傻丫头，让她出嫁前看看，原来她一眼都没看，还带去让阿景念给她听？
还有，现在的小夫妻都会一起看‘床笫欢’的话本了？
“新婚太累，那你们没有洞房。”到底是过来人，姜清一下扑捉到孟婉瑜话里的重点。
“当然有，那时还不知道我根本没怀孕，景哥哥还让我不要动，他……他还替我宽衣。”
景哥哥真的对自己很好，很体贴，只是和自己的母亲说到这些，孟婉瑜难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见女儿说着说着，红了脸，姜清心里的大石头落下。
闺房之事和谐，夫妻感情才更和睦。
“不过，也要记着顾惜自己的身子，也不能让阿景太放肆，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是……若是你实在承受不住，便软言细语与他说道说道，阿景也不是个没分寸的。”
女儿肌肤本就娇嫩，待嫁在府上时，轻轻一碰便会起红紫。
姜清怕她这副身子骨受不住夫君过多疼爱，又不吭声，一个人默默承受，便多叮嘱了几句。
谁知，孟婉瑜一听，连连点头，母亲简直说到她心坎上了。
“娘，你不知道，新婚那夜我被景哥哥压了一宿，我动都不敢动，第二日起身时，腿都不听使唤。”
其实，她想说‘娘，你是不知道，景哥哥看着清瘦，那只长腿可重了，压得我脚都快没知觉了。’
姜清一听，心疼得不行。
原本以为阿景是个有分寸的，没想到，男人始终是不靠谱的。
在那事上，谁都一样。
不知道心疼个人。
“等会娘让秦婶炖了锅汤，婉婉一会多喝一些，好好补一补。”
孟婉瑜抱住姜清，将头靠在她肩上：“还是娘最好了。”
早在慕景和孟婉瑜还没到时，姜清便和秦婶准备了一桌子菜。
母女俩说了会话，孟听安便过来让她们过去一起用饭。
燕朝民风相对开放，只要没有外男，男女是可以同桌而食的。
姜清准备的大多是女儿喜欢的，蜜汁鸡，红烧排骨，老鸭汤。
还有用猪肉剁碎，做成的这个个小小的清汤肉丸。
这道菜，是孟婉瑜在伯府时的最爱。
孟婉瑜一看菜就知道，这些都是秦婶做的。
“你说你父亲是个教书先生，他在哪个学院授课？”孟怀状似无意的对着慕景开口问道。
其实，心里不安得直想扯胡子。
谁他妈能想到，自己就随便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女婿，竟然是当今圣上的私生子。
想到今日下朝时，皇上让自己去御书房，竟然说因自己近来政绩显著，要给自己迁升。
还是直接升，户部巡官。
孟怀一听，心里那个忐忑，他政绩显不显著，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皇上突然吵着要给自己升官，难道是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小秘密？
想收买自己？
不可能，昨日，他没有以婉婉父亲的身份与他相见过，想到这里，孟怀开始庆幸，还好自己昨日没有被戳穿身份。
他这辈子，都不想去劳什子教书先生亲家面前耍威风了。
这一个不小心，脑袋就要搬家的。
对，自己得深深的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能让皇上发现了。
反正私生子也没上皇谱，只要自己藏得真，不怕陛下心思深。
“家父在邵阳城外偏远之地，一个不起眼的书院。”慕景面色坦然，对应如流。
“你为何没和父母住一起？隔得远岂不是不方便照应？”
孟怀旁敲侧击，想知道，自己这个穷酸女婿到底知不知道，他老子是皇帝。
孟婉瑜是吃着秦婶做的菜长大的，出嫁这几日，没得吃着，自然想得紧。
孟怀和慕景说话时，她埋着小脑袋，专心吃着眼前的饭食。
边听慕景说话，孟婉瑜边抬手去夹自己面前的清汤肉丸。
一个个小丸子，圆圆滑滑的，看着十分让人有口欲。
可是，丸子虽好吃，但是不好夹，她连着夹了几次都滑走了，孟婉瑜蹙眉，嘟起嘴不服气接着夹。
慕景见状，抬手伸出筷子轻轻夹起一个，放入孟婉瑜碗里。
然后边继续对孟怀道：“父亲觉得男儿当顶天立地，至幼便让我四处游学增长见识，为此，很少与父母相见，好在父亲身子还算硬朗，他让我不必忧心。”
孟怀心里腹议着，你老子身子骨当然硬朗了，要是不硬朗，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唉，来看真的，是个私生子。
慕景说完又替孟婉瑜夹了两个肉丸子放到她碗里，他夹菜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自然。
甚至没有刻意去看孟婉瑜，目光一直停在和他说话的岳丈大人身上，好像刚刚的动作是理所当然一样。
到是孟婉瑜，羞红了脸。
这还当着爹娘的面呢！她红着小脸，夹起慕景放在自己碗里的肉丸，咬了一口，吃得十分秀气。
姜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欣慰。
虽然女婿在闺房之事上，还是个毛头小子毫无节制，让女儿受了罪。
但他心里还是知道疼人的，也算是个体贴的。
孟怀听了慕景的话，结合现在朝中的局势，默默分析着。
大皇子有皇上偏爱，且嫡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
二皇子有贤妃护着，且战绩卓越，文武双全，智谋过人。
而，自己面前这个……
唉，真是气死个人，同样是龙种，这孩子连个身份也没有。
孟怀想着，感觉有点揪心，毕竟一个女婿半个儿。
既然皇上不疼，那就他来疼。
于是，他抬手夹起一只大鸡腿，放到自己穷酸小可怜女婿的碗里。

第35章
科举的日子越来越近，姜清有些应顾不暇，一边要照顾即将科考的儿子，一边又怕女儿在夫家日子过得艰辛。
女婿虽然待女儿很体贴，可到底家里清贫了些。
于是姜清隔两日便让秦焕焕带话，让孟婉瑜闲时多回来走动走动，自己也有借口让女儿带些吃用物品回去，帮忖着些。
不然直接让人送东西到慕家，姜清怕会伤了女婿的体面。
慕景近日似乎也很忙，常常早上起身出门后，总是要到酉时才风尘仆仆归来。
也甚少带孟婉瑜去明月酒楼，最近杂事多，自己不单单是在酒楼看着戏班，科举越近，他需要布局的地方就越多。
在酒楼慕景怕自己顾不上她，让阿瑜在家里，自己也放心些。
为了怕孟婉瑜在家闲得闷，他还特意叫青烟到家里陪着。
只不过青烟到家里陪了孟婉瑜一日，孟婉瑜便让她第二日别来了。
到不是她不喜欢青烟，成亲后青烟待自己的态度好了许多，为了不让景哥哥为难，孟婉瑜也没把以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
两人虽说不上亲厚，但也能和睦相处。
只不过想到青烟好歹是戏班的台柱子，就在这里陪着自己，那戏班子怎么办？
科考的时间越来越近，邵阳街头的人比往常要少上许多，各个酒楼生意自然也惨淡了许多。
若是青烟再不去戏班，那景哥哥的生意岂不是更惨淡。
然后他们就会越来越穷。
孟婉瑜在家待得闷了，便隔几日回承安伯府待半日，陪陪母亲，顺便‘陪’哥哥看书。
这日，她如往常一样，回到承安伯府。
躲在哥哥的书房内，身旁放着一小碟瓜子，悠闲的嗑着。
“婉婉，你嗑得累不累？不然你出去歇一会？”孟听安看了一眼自家悠哉的妹子，放下手里的书。
他实在是不想去考什么破科举，偏偏父亲又是一根筋，让母亲整天守着自己念书。
“哥哥，你别想赶我走，娘说了，我得替她看着你半日，你就死了偷懒的心吧！”
说着孟婉瑜放下手里的瓜子，走到孟听安身旁，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一个灰色布条，系在孟听安头上。
布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勤勉’二字。
系好之后，对着孟听安嘿嘿一笑，拍着孟听安的肩：“哥哥，加油，要是这样还不能激励你，我只能像爹推荐头悬梁锥刺股的办法了。”
孟听安一听，气得抬手指着身旁耀武扬威的小姑娘：“孟婉瑜，你好样的，亏得哥哥我掏心掏肺的疼你，你个小白眼狼。”
说着孟听安拿起桌案上铺好的一张宣纸，揉成一团，佯装生气的像孟婉瑜扔去。
孟婉瑜捡起掉在脚边的纸团：“我去告诉爹，哥哥把书撕了，说打死也不想科考。”
说着提起襦裙跑出了书房。
“孟婉瑜，你给我回来。”孟听安一听，急了，小丫头嫁人了，还是不安分，随时都想看自己挨揍。
于是孟听安连忙跟着，追了出去，便走便喊：“孟婉瑜，给我站住。”
“来呀，来呀，你来抓我呀！”孟婉瑜提着襦裙在前面挑衅道。
父亲为了让哥哥安心准备科考，已经把他关在书房里好几日了，孟婉瑜看着实在心疼。
为此故意想引孟听安出来走走，这样关下去，哥哥脑子本来了不太聪明的样子，可能会直接变成傻子。
兄妹俩人你追我赶，嚷嚷嬉笑着直接跑到了前厅。
孟怀提出分府后，孟婉瑜和孟听安在府上也随意了许多，不像以往有诸多顾忌。
前厅里，原本这个时辰，正是孟怀下朝到回府的时辰，孟婉瑜没有多想，这两日父亲忙，她回来都没怎么见着父亲的影子。
今日特意跑到前厅，想陪孟怀说说话。
但，她没想到此时，前厅还有一位客人。
宋遇白坐在前厅，正和孟怀商议着前往徐州的事。
孟怀在一旁捋了捋胡子，佯装认真的听他胡说八道。
去徐州是圣上定的，今日下朝，宋家这个王八蛋就拽着自己，说要先和自己商议一下去往徐州要注意的事情。
孟怀一听，也不敢推脱，不然传到皇上耳朵里，还以为自己不把皇上安排的差事放在心上。
于是，孟怀便说不如两人找个酒楼，坐下详谈？
谁知，宋遇白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说酒楼就不必了，还是直接到自己府上比较稳妥，以免隔墙有耳。
孟怀当场就想翻白眼，他们是商议政事，是如何能更好更快将徐州的户籍，耕地统计在册，为百姓谋福。
不是商量怎么带兵谋反，谋朝串位，怕什么隔墙有耳？
但，到底官大一级压死人，结果就是，最后孟怀还是非常不情愿的带着宋遇白回到自己府上。
他见宋遇白入府时，对于承安伯府另开府门，用墙将孟府隔开之举丝毫没感到惊讶。
便知道，这个宋遇白对于分府之事，早就了然于心。
两人刚坐下，孟婉瑜便提着襦裙小跑着，进了屋。
“爹，哥哥他……”
孟婉瑜进屋后，看着坐在孟怀对面的宋遇白后，说话声戛然而止。
“女孩子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没看见有客人在吗？”孟怀咳嗽了一声，随即开口斥责。
孟婉瑜‘哦’了一声，十分配合乖巧的回道：“女儿知错。”
当然，孟怀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宋遇白看，见女儿刚刚跑进来的慌张模样，又有些不放心：“哥哥怎么了？”
“哦，哥哥他……哥哥他今日念书很用功，爹，你明日别将他关在书房了，让他陪我出去走走吧！”
孟婉瑜话音刚落，后面追过来的孟听安，未见其人，便听见其气呼呼的声音：“孟婉瑜，你要是敢告诉爹，我撕了练字宣纸，看我怎么收拾……”
看清坐在正前方椅子上的人后，孟听安的叫嚣声也跟着悄然落下。
他头上还戴着孟婉瑜系上的布条，大大的‘勤勉’二字，看着甚是显眼。
宋遇白见状，笑言道：“看来孟公子对于这次科考很是用心呢！这样说来当年我果然没看错人。”
一席话，让得孟怀与孟听安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话怎么说？”孟怀开口问道。
自己儿子勤学考功名，和你这个小色鬼有什么关系？
孟怀不解。
“当年是我让父亲批了孟公子的入学帖子。”
宋遇白说着，转头看了一旁的孟婉一眼，眼带愧疚：“当年宋某年少，辜负了孟姑娘，所以……”
“所以，你辜负了我妹妹又转头来害本少爷，当时我就在想，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让我去千博，这不是明摆着坑本少爷吗？原来是你个坏东西。”
孟听安一想到自己在千博，被那些个规矩比头发还多的夫子，唠叨了整整两年，当即就跳脚了。
宋遇白看着面前这个白/痴，简直无语。
自己想着让他考取功名，有个好前程，竟然还错了？
要不是……要不是当时自己在长廊上，遇见小短腿，回府后又觉得是好像自己是禽兽了些，直接把人堂姐睡了。
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他才不要送这个蠢包去千博。
想到这里，宋遇白又假装无意转头，偷偷看了一旁的孟婉瑜一眼。
只见，女子身着一件蓝色襦裙，款式十分简单，腰间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乖巧的站在孟怀身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想到自己至焚天寺回府后，脑子里总会时不时的想起这张脸。
每次，宋遇白回想起当日孟婉瑜质问他的场景，心里都很是烦闷。
他找借口到孟府来过两次，第一次他左顾右盼和孟家老太婆东拉西扯胡乱攀谈了小半日，也没没见着孟婉瑜。
第二次，他又到孟府时，那日刚好撞上是孟千娇及笄。
来了才发现，孟家两房分了府，他从下人口里得知，那日也是孟婉瑜的及笄日。
当日，他在承安伯府在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进来。
他找不到借口，不知以何身份登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犯什么毛病，为什么跑到孟府来？
孟婉瑜是生得美艳，可比她美的女子，自己又不是没见过。
宋家乃大燕第一高门，宋遇白是宋氏一脉嫡长子，至幼要风得风，投怀送抱的女人，自然不在少数。
孟千娇只是其中一个。
他虽不好女色，却也不是清心寡欲，只不过他的情和欲分得甚是清楚。
他只发泄欲望，从不留情。
“听安，不得无理。”孟怀听出宋遇白话里的含义，当时他是想补偿婉婉，所以顺手送了自己儿子去千博。
孟婉瑜在一旁，想着这个时辰不知道景哥哥太做什么，想着想着，她发现自己现在特别想见他。
立刻，马上。
且，现在宋遇白在爹这里，她待着也觉得不安。
于是转身，对着孟怀开口：“爹，女儿想先回去了。”
孟怀估摸着时辰，对着孟婉瑜开口：“先去你娘屋里坐坐，现在时辰还早，爹等会有事和你说，一会爹让府上的马车送你回去。”
孟婉瑜闻言，点点头。
她只是不想和这个宋遇白待在一间屋里，为此找才借口想走。
现在，正合她意。
宋遇白听闻刚刚孟婉瑜与父亲的对话。
转头对孟怀开口问道：“孟姑娘没住在府上？”
他话一出口，便有些懊悔。
孟婉瑜住哪里，关自己什么事，这样问，好像自己多在乎她一样。
“额……宋某只是听伯爷说，要让府上的马车送孟姑娘回去，不由有些好奇。”
“好奇，好奇，你整天瞎好奇什么？我妹嫁人了，赶着回家陪夫君呢！怎么，不可以吗？”
一旁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的孟听安，听了宋遇白的话，直接大声开口回应道。
宋遇白闻言，原本平和浅笑吟吟的脸，瞬间变得凛冽骇人。
他猛然抬眸看着孟听安，冷冷开口：“你说什么？她嫁人了？”
孟听安已经看这个宋遇白不顺眼，很久很久了。
两年前，他甚至想过找个月黑风高夜，用一条麻袋把宋遇白绑起来，狠狠揍一顿。
打得鼻青脸肿，他娘都不认识才好。
最后这些想法，在孟听安入学千博后，在千博的武术考核上。
看见宋遇白把那十个千博书院，武艺最出众的学生，打得鸡飞狗跳时，这个想法被他彻底扼杀在脑子里。
“我说，我妹妹她嫁、人、了，你是耳朵有问题吧，说这么大声都听不清。”
“听安，闭嘴。”孟怀看出宋遇白的异样，瞪了孟听安一眼。
随即他转头对着宋遇白开口：“宋大人，小女确实于日前以嫁作他人妇，为此刚刚才着急回家，有所失礼之处，还请大人多担待。”
孟怀看出了宋遇白的不对劲，但他不知道宋遇白是因为哪句话，而反常。
因为女儿刚刚莽撞闯入，失礼？
可这是自己的家，女儿也是他孟怀的，关宋遇白屁事。
因为听闻婉婉嫁人了？他觉得不服气？
难道不嫁给他宋遇白，自己的女儿还不能嫁给别人了？
“伯爷过谦了，孟姑娘秀外慧中，端庄得体，是……是个极好的女子，想来日后也是个富贵命。”说到这里宋遇白话一顿。
而后，才继续道：“不知，孟姑娘所嫁，是何府公子？”
孟怀不愿和外人过多说起自己的女婿，因为慕景的身份特殊。
他更不愿意和宋遇白说起，宋家是重臣世家。
不管将来立太子时，宋遇白是站在大皇子阵营，还是选择辅助二皇子。
自己的小可怜私生子女婿，都是要被除掉的那个。
“小婿无府邸，不足为提，说出来怕让大人见笑，不说也罢。”
宋遇白心里冷笑，孟怀这个老狐狸，当真以为他不说，自己就不会知道了？
随后，宋遇白和孟怀两人话语里打了一会太极，两人嘴里皆是敷衍之词。
宋遇白至父亲过世后，便坐上宋氏当家人的位置。
经过几年官场的摸爬滚打，他不再是莽莽撞撞的毛头小子，刚刚片刻的失态，他早已掩饰得滴水不漏。
一脸坦然的应付着孟怀。
片刻后，宋遇白起身作势要告辞。
孟怀早就求之不得，连挽留的场面话也没说。
宋遇白走后，孟怀瞪了孟听安一眼。
孟听安被父亲盯着，双手环抱在胸前，瑟瑟发抖。
每次，只要老爹用这个变态眼神看自己的时候，一般离他挨揍就不远了。
奇怪的是，这次孟怀真的只是瞪了儿子一眼，最后无奈叹息一声，往后院走去。
他知道，女儿已经嫁人的事，就算今日儿子不说，早晚宋遇白也会知道。
只是，这个小王八羔子，为什么听到婉婉嫁人，反应那么大？
这一点，才是孟怀担心的。
孟怀到后院时，孟婉瑜正和母亲说着话，见他走进来，孟婉瑜起身，挽着他的胳膊：“爹，您刚刚说有什么事要和女儿说？”
孟怀怜爱的敲了敲女儿的头：“都嫁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以后爹不在了，你怎么办？”
“爹怎么会不在嘛，您说过要永远保护婉婉的。”说着像未出阁前一般，撒娇似的将头靠在孟怀肩上。
姜清看着父女二人，笑着无奈摇头。
孟怀拍了拍女儿的肩，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现在时辰是真不早了，你得……得回家了，免得回去晚了，你夫君找到秦家去，就麻烦了。”
“爹刚刚不是说有话和女儿说？”
孟怀转身，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没事，爹过几日要去徐州一趟，只是有些舍不得我的婉婉。”
孟婉瑜闻言，笑道：“没关系的爹，等您回来那日，我一定跑回府来看您，您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好不好。”
“好，好，爹一定记得，快回吧！爹还有政事要处理，就不送你出去了。”
“嗯，娘也别送了，我自己出去就好。”说着提着襦裙，往外走去。
她一转身，孟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然后偷偷走到门口，看着长廊上越行越远的背影。
姜清看出孟怀的不舍，出声道：“伯爷要是舍不得，便去送送婉婉。”
孟怀盯着已经空无人影的长廊，摆了摆手：“不送，不送了，她出嫁，我没有泼水，这里永远是她的家，我怎么能把她送出去。”
姜清不语，只无奈叹息一声，便转过身去。
孟婉瑜到府门口时，孟怀早已安排了府上的马车等在门口。
她掀开车帘，车内装大半车东西。
一袋米，杀好的鸡和一些农家菜南瓜红薯，然后还有一大块猪肉和牛骨……
她扶额，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刚刚父亲说有事，原来是叫人去准备了这些东西。
只是她要怎么和景哥哥解释，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说是娘家给的，会不会伤了景哥哥的体面？
“张伯，我们先去一趟明月酒楼吧！”
赶车的车夫是跟了孟怀多年的老仆人，也算是看着孟婉瑜长大的，他年纪比自己父亲还要大上一些，孟婉瑜便称他一声‘伯’。
一柱香后，马车停在明月酒楼门前。
孟婉瑜下车后，踏入大堂，一见正前方的戏台子空荡荡的。
今日戏班是没有开唱，还是已经收工了？
往日这个时辰，景哥哥都还没有回家的。
孟婉瑜提着襦裙，往楼上戏班常驻的房间走去。
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正准备转身时，被一只手捂住嘴，大力拉入对面的雅间。
那人将她拉入房间后，反手关上门，一手将她抵在墙上，另一只手仍然捂住她的嘴。
孟婉瑜这才抬眼看清控制住自己的人—宋遇白。
他浑身酒气，双颊到耳根都泛着红，一看就醉得不轻。
“嘘，小短腿，别出声知道吗？”
孟婉瑜被他捂着嘴，摇摇头。
她用手企图掰开宋遇白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只可惜男女力气实在相差太大，她用尽了力气，宋遇白的手连动也没动一下。
“你听话，我就放开你。”
孟婉瑜识时务的拼命点头，宋遇白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她害怕，袖子下手指紧紧掐着掌心，告诉自己要冷静。
宋遇白当真松了捂在她嘴上的手，双手撑在墙上，将她圈在自己面前。
“你干什么，宋遇白你疯了？”得已自由，可以开口的孟婉瑜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哼，孟婉瑜，你大点声，再大点声，让你那个穷光蛋戏子相公，闻声来看看咱们现在这副样子，你说他会不会乱想？”
孟婉瑜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你怎么嫁人了，为什么要嫁人？”
“你说要是那个死穷鬼知道你是伯父千金，他会不会和你和离？毕竟靠女人，这个话柄落下，可是一辈子的事。”
孟婉瑜死死瞪着他，不说话。
这个臭变态，他竟然知道自己是隐瞒身份嫁给景哥哥的。
“你是愿意和离好呢？还是想当个小寡妇？”
“反正，前后我都不介意。”
“我……我已经知道当年是我不对了，从孟千娇之后我没有碰过任何女人，我……已经洁身自好了。”
“你嫁给我，我给你尊荣，给你体面，保你承安伯府一世富贵，让你那个纨绔哥哥在官场上平步青云。”
他脑袋晕沉沉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宋遇白，你脑子是不是喝坏……”
孟婉瑜口里‘了’字还没说出口，原本用双手撑在墙上，防止她逃跑的宋遇白，直直往地上倒去。
倒下的一瞬间，嘴里还在嘀咕着：“脑子没坏，我疯了……”
孟婉瑜面上虽然很淡定，实际早就吓得不轻，袖子下的手，紧紧拽着襦裙。
见宋遇白倒下，她慌忙打开门，不管不顾向屋外跑去，跑了几步，想着他都晕倒了，自己还怕什么？
于是，又踮手踮脚折了回去，狠狠踢了宋遇白两脚，才觉得解气。
这个死变态，吓死自己了。
孟婉瑜跑到楼下，钻进马车里，抬手顺了几口气，安抚着自己砰砰跳动不安的心。
马车在慕家巷子口停下，孟婉瑜下车后，让张伯直接将车赶了回去。
经过刚刚宋遇白这一吓，她把车上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推开院子的小木围栏，进屋后，发现慕景已经回来了。
“景哥哥。”看见慕景，想到刚刚的事，孟婉瑜鼻子发算。
慕景听出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放下手里的账本子，走到她身旁：“怎么了？”
孟婉瑜抬头搂住他的腰，将头靠在慕景胸前，蹭了蹭闷声回应：“阿瑜好想你。”
“景哥哥，你闭上眼睛。”
“嗯？”
“闭上嘛？”
慕景笑了笑，只得依着她，当真闭上了眼。
孟婉瑜踮起脚尖，抬头将自己柔软的唇对着慕景的唇亲了一下。
然后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依然跳动不安，于是她没有离开他的唇，一点点的轻咬着他的唇边，偷偷伸出了小舌头……
慕景感觉到小姑娘的莽撞和迫切，反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大口喘息着往右手边寝屋的方向走去……

第36章
慕景把孟婉瑜轻轻放到榻上，手抚了抚她双颊的碎发。
“等我一下，我先去洗浴换身衣裳。”今日他去查勘了科举考场，顺道回了一趟二皇子府，一路来回跑，风尘仆仆。
这毕竟是和阿瑜成亲后，两人第一次行夫妻之实。
他不希望阿瑜有任何不适。
转身去洗浴前，想到洞房花烛夜时，阿瑜给自己看的话本子。
慕景返回屋将话本拿出来，取开包着的黑布放到孟婉瑜怀里。
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开口，坏笑着出声道：“阿瑜先看看，不懂的一会我出来，我们一起研究。”
说完，慕景故意使坏轻轻咬了一下她粉粉嫩嫩的耳垂。
说完，抑制不住嘴脸的笑意，起身去宽衣洗浴。
孟婉瑜抬手摸了摸被慕景咬了一下的耳根，转身倒在床榻上，用被子捂住发烫的双颊。
刚刚，景哥哥好坏，说话故意离自己的耳垂那么近，竟然还咬自己。
但是，这样的景哥哥，她也好喜欢。
片刻后，孟婉瑜想起景哥哥塞到自己怀里的话本子，又坐起身。
双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双颊，长呼了一口气，嘴里碎碎念着：“没事，没事，阿瑜别紧张，你又不第一次和景哥哥洞房。”
这样想着，她才稍稍安抚住自己噗嗤噗嗤跳得厉害的心。
随即，翻开话本子，映入眼眸的第一句话是‘床笫之欢，夫妻之乐，互攀欢愉之巅，飘飘欲仙，极乐也。’
然后，旁边是一副插图。
孟婉瑜看着看着脸更烫了，画上的一男一女，在一起时，竟然都没有穿衣服。
而且，看那女子的神态，好像有些享受又有点痛苦。
她红着脸，快速翻看了一遍插图，发现样式还真多。
站着的，坐着的，榻上的，还有在椅子上的……
慕景回屋时，见小姑娘双颊泛红，耳根发烫眼里全是娇羞。
他走近，坐到榻边上，低头吻了吻孟婉瑜的额头和双颊。
最后停在孟婉瑜耳根，哑着嗓子出声：“阿瑜别紧张，我会很温柔的…。”
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拍打在孟婉瑜的耳根上，痒痒的。
慕景随后起身，抬手放下床幔……
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洋洋洒洒的钻入一室春光旖旎的寝屋。
摇晃的纱幔，从日暮到月亮悄悄爬上梢头，才停了下来。
孟婉瑜香汗淋漓的靠在慕景的怀里。
慕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疼吗？”
孟婉瑜委屈巴巴开口道：“最初有一点，后面就还好了。”
开始一刹那是真的疼，她都差点哭了。
慕景笑了笑，一脸宠溺揉了揉她额前碎发。
“下次，一定不会疼了。”
慕景想起刚刚被褥上的落红，他思虑了片刻，才出声问道：“阿瑜，在……在焚天寺时，我们真的有……有做像刚刚这么亲近的事吗？”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让孟婉瑜不觉得难为情。
孟婉瑜纤细的手指，在慕景肩上画着小圈圈，想了想，出声回道。
“没有，那夜景哥哥可没刚刚那么凶，也……也没有解我的衣裙，我们就抱着睡了一觉，没怎么动，和刚刚景哥哥说的洞房不同，不过……”
说到这里，孟婉瑜将停了一下，仰头看着慕景狡黠一笑：“不过那次，景哥哥也亲了我，很用力的。”
“所以，我们没做刚刚做的事？”
想到刚刚两人纠缠的画面，而且景哥哥刚刚好生霸道，非要自己不断一声声唤他的名字……
孟婉瑜耳根又发烫，将头埋在慕景胸前，点点头，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片刻后似乎察觉到慕景话里的不对劲，想起自己刚刚看过的话本，她抬起头，不安的开口。
“景哥哥，是不是我们那个不叫洞房，我们没……没做刚刚那样的事，我才没有怀上孩子，对吗？所以景哥哥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她问出最后一句话时，低下头，手忐忑的抓着自己的手臂，不敢去看慕景的表情。
她胆怯，她害怕，到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其实孟婉瑜最初就知道，景哥哥是因为和自己单独待了一夜，所以才要娶她。
后来，她误以为自己怀孕了，两人的亲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慕景愣了一下，立刻出声回道：“当然没有，娶了阿瑜，我欢喜至极，何来悔之一说。”
这个问题，他好像没想过，刚刚见红时，他除了惊讶，也想过那夜两人可能没发生什么事。
却，也没想过后悔。
娶了这么个好姑娘，有什么好后悔的？
孟婉瑜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想了想，抬头看着慕景：“不对，你是不是怕我伤心，所以在骗我？”
慕景摇头：“没有，真心的，不后悔，我发誓。”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想一下？”
慕景尴尬的抬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刚刚他还在对两人颠暖倒凤的欢愉事，意犹未尽。
阿瑜突然开口问自己后不后悔娶她，慕景当时确实是没反应过来。
他侧起身子，一手撑着头，看着刚刚被滋润过的小女人。
“我是在想，可惜了洞房花烛夜，我就搂住你，什么也没做，阿瑜要不要补偿我？”
刚弄明白男女之事的孟婉瑜，一下子明白了慕景话里的挑逗。
原本脸上红晕就还未散去，闻言更是羞得紧，一张绝美的脸此时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景哥哥，你好坏。”孟婉瑜捂住双颊，不敢与他对视。
慕景说着让人面红心跳的话，侧着身子，直直的看着她。
抬手将她捂在脸上纤细的手腕扣住，一手抬起孟婉瑜的下颚。
“小傻瓜你这么害羞，捂住脸做什么，还不如……”
说着他挑逗的目光顺着她的脸一直往下……
孟婉瑜瞪大了眼，刚刚两人太过放纵，将被褥都踢到了地上。
此时，自己连里衣都未穿，只着一件粉色肚兜。
而且还被景哥哥扯得松松垮垮的。
反应过来后，她将手放下，飞快捂住私密处。
“你……你不许看。”
看着她的窘迫样，慕景轻笑：“我这次不看，留着下次看。”
孟婉瑜闻言，坐起身轻轻捶打着他的肩膀，娇嗔道：“景哥哥今晚好讨厌，老是欺负人家。”
夜凉，慕景怕她这样待太久，会受凉。
便坐起身，一边拿起一旁的里衣，仔细套在孟婉瑜身上。
穿好后，他从后面搂住她，将下颚放在她的香肩上，一手把玩着她胸前的墨发。
想着，夫妻就应如此，亲密无间，坦诚相待。
“阿瑜，要是我……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爹也不是教书先生，我娘也没有胭脂铺，我也不会去参加科考，而是……”
孟婉瑜拉住慕景把玩自己头发的手，直接打断他的话。
“不管景哥哥是怎样的，阿瑜都欢喜，考不了科举也没关系，咱们好好经营戏班子，总不至于饿肚子。”
她向后靠了靠，脸颊在慕景的脸颊上蹭了蹭，继续道：“而且，阿瑜也……也不喜欢那些个官老爷，富家子弟，娘说越是有钱有权人家，越是薄情。”
“老话还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呢！所以景哥哥，你看富贵人家也不一定好，阿瑜只想和你寻常的日子，我们就当一对戏班小夫妻，呵呵，好不好。”
“好，阿瑜说怎样都好。”
慕景双手环在孟婉瑜的腰上，咬了咬她的耳垂：“以后我什么都听阿瑜，床上阿瑜就听我的，知道吗？”
“你太坏了，景哥哥你学坏了，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鼓起小小的腮帮子，气鼓鼓的开口斥责。
听在慕景耳朵里，却是像小女人在对自己撒娇。
“我的满脑子都在想，阿瑜新婚夜给我看的话本子，上面好多花样，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尝试完？肯定要很久，所以我要勤劳些……”
说着，双手佯装着开始不老实起来。
孟婉瑜紧紧扣住自己的里衣，杏眼里充满了警惕：“不要，景哥哥你太坏了，我今日好累。”
慕景看着她小可怜的模样，长臂一挥将他搂住自己怀里：“好吧，今日暂且放过你。”
说着，一手环上孟婉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孟婉瑜没想到他会突然抱自己，低呼一声，抬头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慕景愉悦的笑出声调侃：“被夫君抱着，阿瑜就这么激动？”
孟婉瑜没有理会他的逗弄，抬头问道：“你抱我去哪里？”
慕景神神秘秘的低下头，在她耳边开口回应：“去桌子上试试！阿瑜没看见那图上说，座椅之上，欢愉之巅，不试，枉活也。”
“放我下来，流氓，景哥哥流氓。”
见她当了真，开始挣扎，慕景连忙哄道：“好了，好了，不闹了，我是带阿瑜去沐浴。”
闻言，孟婉瑜抬眸，半信半疑道：“当真？”
慕景点头：“自然当真，不过你用这种眼神看我，那我就很有可能会出尔反尔。”
孟婉瑜听后，乖巧的闭上嘴，讨好的冲他眨眨眼。
慕景见状，笑言：“这才乖嘛！”
然后抱着她，大步向屏风后走去。
将她轻轻放入装满温水的浴桶里，慕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下身。
与孟婉瑜平视：“阿瑜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要，我可以。”孟婉瑜双手环胸，连连摇头拒绝。
慕景忍不住又失笑：“好吧，那我去准备些吃的，阿瑜洗好自己出来。”
孟婉瑜将闻言，急忙应和：“好的，景哥哥你去吧，我很快的。”
见阿瑜迫不及待想赶自己走，慕景便没有再逗她。
他怕自己要是再留一会，可能今晚两人就真的折腾得晚上都不用进食了。
刚刚自己也不过是见阿瑜的娇羞模样，忍不住逗逗她。
他的小姑娘刚刚经历人事，他怎么舍得不停折腾她。
孟婉瑜看着慕景离开的背影，小声嘀咕：“原来那日亵裤里的不是蛇。”
慕景听着小娇妻自言自语的声音，气笑道：“自然不是蛇，哪有我这么威武的蛇，上次阿瑜不是要看看？要不下次让你抓了试试？”

第37章
孟婉瑜沐浴好，换了身干净的襦裙，出来时，便闻见了一屋子的肉香。
刚刚两人折腾得久，她肚子早就饿得‘咕咚咕咚’不停叫了。
寻着香味，孟婉瑜来到里屋，只见一个小小架子上放着铜锅，锅内食物沸腾的翻滚着。
孟婉瑜坐到慕景身旁，出声问道：“景哥哥，你这是做的什么？”
慕景夹起锅里的一块肉，放到孟婉瑜碗里：“这叫羊肉锅，以前我带着…带着戏班漂泊时，在外邦的地方学的，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闻着好香。”孟婉瑜用手将冒出的热气往自己鼻尖扇了扇。
慕景直接夹了一块，送到她嘴边，嘱咐道：“慢些着，当心烫。”
孟婉瑜咬了一小口，尽管肚子很饿，因至幼养成的习惯，她细嚼慢咽吃得很是雅致。
“辣辣的，真好吃，景哥哥好厉害。”
孟婉瑜边吃边连连夸赞，然后夹起一块肉，也喂到慕景嘴边。
凡事，礼尚往来才有下一次嘛！她还想景哥哥以后继续喂她呢！
慕景张嘴，将她喂到嘴边的肉细嚼着咽下：“阿瑜喜欢，以后我常做给你吃。”
其实自己只会做这个，随军时，常常就地取材为了便捷，就是一个铁锅，煮一锅菜。
他刚刚做的，和随军时，唯一不同之处在于，调料齐全，味道自然就天差地别。
慕景抬手捏了捏孟婉瑜的脸，然后眉毛一挑，坏笑道：“刚刚阿瑜喂饱了我，我自然也不能让阿瑜饿肚子。”
“景哥哥，你怎么越发不正经了。”孟婉瑜瞪了慕景一眼，娇嗔道。
“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阿瑜多吃些，我看着阿瑜嫁给我，好像又清减了。”
于是，他在一旁不停将肉下到锅里，算着时辰夹起来放到孟婉瑜碗里。
孟婉瑜细嚼慢咽的埋头不停的吃，不时抬头看看景哥哥认真替自己布菜的模样，心里一阵暖意四起。
第二日，慕景早早起身，看着身旁熟睡的人，他把玩着孟婉瑜的头发，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孟婉瑜睡意朦胧的抬手揉了揉发痒的脸颊，娇声娇气嘟囔道：“景哥哥别闹，我好困。”
想着昨晚阿瑜实在累得很了，所以今日才这般贪睡，慕景便舍不得再闹她。
低头在耳边轻声开口：“那我先去酒楼看看戏班今日的排戏，今日可能会回得晚些，晚上回来陪阿瑜用饭可好？”
孟婉瑜眼皮实在沉重得睁不开，她点点头：“好，我在家等你。”
说完转过身，继续睡。
慕景无奈轻声道：“真是个小懒虫。”
言语里，皆是不曾发觉的溺爱。
随即他放轻了起身的动作，就怕吵到榻上睡着人儿。
孟婉瑜醒来时，已到了巳时。
刚梳洗好，秦焕焕便来了。
这是她成亲后，秦焕焕第一次来她家里。
两人进屋后，不等孟婉瑜开口，秦焕焕喝了一口茶，急声道：“婉婉，我今日来是有事与你说。”
孟婉瑜看她急促的呼吸，便知道她来的路上走得急：“焕姐姐，你歇一会，慢慢说。”
“今早宋家人到孟府退了孟千娇的亲事，宋家用邵阳城内五间铺子作为补偿。”
“祖母同意了？”
秦焕焕点头：“不同意能怎样，宋遇白放话，同意退亲孟家还能得五间铺子，要是不同意，孟千娇就算嫁过去孟府也别想从宋家得到半点好处。”
说到这里，秦焕焕放低了声音：“而且还说二老爷永远也别想迁升。”
闻言，孟婉瑜点点头，这么不要脸的威胁，完全是宋遇白那个变态惯会用的。
而且孟老夫是个唯利是图之人，其中的厉害关系她自然是知晓的，会答应宋遇白的退亲也不奇怪。
“焕姐姐，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孟婉瑜向来和老太太不亲厚，何况孟千娇这个堂姐还做出那等事。
她现在只想好好和景哥哥过他们的小日子，连孟府的笑话，孟婉瑜也是不削于看的。
“当然不是，最让人奇怪的是，宋家的人刚走半个时辰，老太太就宣布说要将孟千娇嫁给安王世子。”
孟婉瑜嘟嘴有些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孟千娇嫁人的年纪早就到了，祖母定是怕再留着，就留耽搁了，只是这亲事二叔同意了？”
孟婉瑜生在大房，爹疼母爱兄长宠，本是不谐世事的一朵娇贵花。
是祖母，是堂姐一家让她见识到，人心的丑陋与薄凉。
秦焕焕点头：“安王虽然比不上有正统血脉的嫡亲王爷，但爵位是世袭的，就算是个空壳子，也比孟府好太多，你当二老爷当真多心疼女儿，为了给自己谋路，老太太一提，他就应了。”
嫁不了宋家，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那你也不用特意跑一趟，还走得这么急，再说都分府了，孟家的事，和咱们没关系。”说着她起身给秦焕焕添了一杯茶。
秦焕焕见状，有些心疼。
孟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的权贵之家，可婉婉也是被伯爷和夫人娇养长大，这添茶倒水的事，她未嫁前，是连碰也没碰过的。
“婉婉，我自己来吧！”秦焕焕起身，自己添了一杯茶水。
接着继续开口：“我不是特意来告诉你这个的，而是孟千娇出嫁，老太太让你也要回府。”
说着，秦焕焕顿了一下：“还说，要带上姑爷，让族亲都认识认识。”
孟婉瑜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不去，景哥哥没空。”
孟家不算旺族，族人大都是无名小卒，孟乾一个小五品，在族内便算是较有地位的。
可越是没有本事的人，惯会狗眼看人低，能捅上一刀，他们就绝不会只踢一脚。
“婉婉，这次你不去恐怕不行，老夫人都亲自过伯府来请了。”
“她请了我就一定要去吗？我就不。”
“婉婉，你若是不去，伯爷和夫人怎么办，你成亲族人是知道的，老太太亲自上门请，且特意嘱咐夫人要转告你，若是你还不去，伯爷在族人面前怎么抬头？”
孟婉瑜有些急了，她知道要是能推脱，母亲也不会让焕姐姐跑这一趟。
可想到若是带景哥哥去孟府，以祖母那捧高踩低的德行，定是会对景哥哥冷嘲热讽。
且，孟氏大多都是见风使舵的。
一想到景哥哥被这些势利之人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孟婉瑜心里就堵得慌。
“孟千娇嫁人关我什么事，为什么就非得让景哥哥也去？祖母这是让我嫁人了也不许我安宁。”
“还不是二爷的鬼主意，孟千娇原本是要嫁宋家的，突然改嫁安王世子，这安王府和宋家可是天差地别，为了……为了不让族人看轻了他，便……便和老夫人提出让你携夫君回府参加亲宴。”
秦焕焕越说声音越低。
是啊，安王府再不济，也总比平头百姓强，何况孟婉瑜所嫁，还是个戏子。
这一对比，孟千娇嫁得就体面多了。
直到秦焕焕离开许久，孟婉瑜还坐在椅子上想着刚刚的事。
她起身到寝屋，看着大红的被褥，桃色床幔，回想昨夜和景哥哥两人缠绵悱恻的情景，便揪心不已。
要是景哥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还不会不会一如既往疼爱自己。
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
孟婉瑜想到他昨夜在榻上强势的占有，就知道景哥哥是个有主见的。
他那么要强，若是被人指指点点说靠娘子母家接济而糊口，定是会伤透了景哥哥的体面。
可要是不带景哥哥回府，就像焕姐姐所说，她也不可能瞒一辈子。
且，爹娘怎么面对族人，爹怕是要背上个不孝不义之名。
被族人指着脊梁骨骂。
孟婉瑜想着，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一边是最自己最爱的之人，一边最最疼爱自己的人。
于是待在屋里越想越烦闷。
索性换了身襦裙，去明月酒楼找慕景。
一路上，孟婉瑜都心事重重的想着一会怎么开口试探一下景哥哥的态度。
“砸，给爷全砸了。”
“把台上那个女的给爷抓住，卖到春风楼去。”
孟婉瑜刚到明月酒楼，见外面围满了人，里面嚣张的嚷嚷声不断传出。
她扒开人群，钻到最前面，只见几个纨绔子弟带着家丁正在大堂打砸东西。
“宋明，你说咱们去春风楼找个姑娘好好舒坦舒坦不好吗？跑到这里和这些个下贱戏子较个什么劲？”
一旁站着的绿衣男子，对着椅子翘二郎腿的人开口。
孟婉瑜一看，翘二郎的那个她认识，是宋家旁系的庶子，宋遇白带着他一起去过孟府。
宋明瞥了绿衣男子一眼：“这个臭戏班子，竟敢惹我大哥不快，哼，爷今日就要把这个小白脸班主给废了，敢和我大哥抢女人，他娘的，活腻了。”
“你是说，宋大哥看上了这个戏子的婆娘，不会吧，这……宋大哥也太不挑食了。”
绿衣男子不以为意，戏子的女人能好到哪里去？
难道这宋遇白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想吃吃糙米改改口？
宋明一听，眼里带着警惕：“李塑你叫什么宋大哥，那是我大哥，你小子少套近乎，叫再多声大哥也没用，你也姓不了宋。”
这个李塑整天跟在自己后面，还不就是想借自己攀上宋家，能去大哥面前露个脸。
哼，想得美。
狗腿子，一只就够了，他何必给自己找个对手，两只狗腿子太对称了可不是好事。
想着，宋明又抬手对正在打砸的家丁吼着。
“给爷砸，那个小白脸不出来，今日爷就不走了，你们两个过去帮忙，把那个小美人给我绑了，爷今晚要好好快活快活。”
宋明指着正和家丁纠缠打斗的青烟。
闻言，一旁砸东西的家丁都向青烟围了过去。
李塑看着宋明耀武扬威的样子，又出声：“宋明，这是宋大人的意思？还是你擅作主张到这里闹事，要是宋大人知道了会不会不悦？”
李塑算盘打得好，要是宋明说是宋遇白的意思，那他了就撩起袖子，一鼓作气把这个什么百乐戏班给灭了。
这样，自己在宋大人面前还可以邀功。
要是是宋明的主意，他就不陪这只蠢猪搞事情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以权欺压百姓，到头来，给宋大人惹了麻烦，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宋明听了李塑的话，冷笑一声。
“我大哥，昨日回府后借酒消愁了一夜，嘴里一直嚷嚷着‘小短腿，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灭了百乐戏班，这意思还不明显？’”
身为一只贴心的狗腿子，宋明在听了宋遇白酒后真言，自然是立刻让人查百乐戏班的驻扎地。
今日便气势汹汹的带着家丁，过来收拾人了。
“小短腿？宋大人现在好这口了？”李塑注意到宋明话里的重点。
宋大人失态，愤怒都是因为这个戏班主的妻子。
把戏班砸了，把人杀了，也不如送宋遇白一个他喜欢的女人。
李塑心里盘算着，早几年宋遇白也甚是风流，御女无数。
这能惊艳他的绝世美人不大好找，可这小短腿还不是闭眼随便挑。
早知道宋大人喜好这口，他可以送一群给他呀！
安排，必须马上安排。
他一定要取代宋明这个蠢蛋，成为宋大人的最新狗腿。
这样想着，李塑就不想陪着宋明这个没脑子的在这里耽搁了。
“宋兄，我想起来府上还有事，今日就先告辞了，明日春风楼我请客赔罪，是要玩妩媚的弄月姑娘，还是清纯的雪儿姑娘，随你挑。”
“去吧，去吧，我抓着这个小美人，剁了那个不长眼睛的戏班主，爷也回府了。”
想到回府后，可以像大哥邀功，又能和这个手脚灵敏的小美人春风一度，宋明一下来了精神。
打了这么久，几个家丁都还没拿下这个小美人，看来是个刚烈的，且她手脚功夫不错。
想来榻上可以做的姿势也不少。
李塑走后，这样想着，宋明搓搓手：“快点，拿下这个小娘们，爷重重有赏。”
孟婉瑜在一旁看着，急得手忙脚乱，还好景哥哥没在。
但是青烟怎么办？
要是被宋明抓走……
孟婉瑜不敢想后果，只能报官，对，自己得去找人来帮忙。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孟婉瑜被围观的百姓推搡在前面，想挤出去，不太容易。
她这一出声，宋明刚好转头，看见孟婉瑜双眼一亮：“嘿，真是天助我也，来人抓住她。”
刚刚被宋明叫去制服青烟的几人面面相觑，几人制服青烟都有些吃力，再加一个？
宋小公子也太贪心了。
宋明看着，气得跺脚，指着孟婉瑜大声吼道：“那个不重要，抓这个。”
几个家丁一看，好像确实外面这个要美上许多。
青烟见人都向孟婉瑜围去，连忙朝孟婉瑜赶过来，挡在孟婉瑜前面，牵制住围过来的人：“夫人，你快走，去找班主。”
孟婉瑜被人群堵着，根本出不去，她看青烟渐渐有些吃力。
不放心道：“要不，你先走吧！去找景哥哥，我是出不去的。”
她没功夫，让她走，两人都逃不掉。
“走，往哪里走，孟婉瑜爷告诉你，今日爷就要让你知道，得罪我宋家家主的下场。”
听宋明唤自己的真实姓名，孟婉瑜心里一慌，转头见青烟被几人纠缠着，好像没听见，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宋明说着，抓住孟婉瑜的手腕。
啧啧，难怪大哥对这个女人情有独钟，他光是抓着这手腕，细腻的肌肤，美妙的触感都让他想入非非。
加上一双勾人的眼眸，绝美的脸。
等大哥玩腻了，他一定要好好尝尝这勾人魂的小美人，是个什么滋味。
“你放开我，宋明。”孟婉瑜挣脱不开，便用脚踢他。
她闭着眼，不管不顾胡乱一踢。
刚好不偏不倚，最重的一脚踢到宋明的命根。
宋明疼得松开牵制住孟婉瑜的手，双手捂着被踢得命根。
孟婉瑜见他痛苦躬着身子，慌忙转身对着青烟开口：“青烟，快跑，走。”
“想走，小贱//人我打死你，敢踢爷。”
被孟婉瑜踢中命根，宋明红了眼眶逐渐失去理智，他缓过神来，大步上前，抓住孟婉瑜，抬手就要扇耳光。
高举的手还没来的及落下，只听他一声惨叫，当及松开了孟婉瑜。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宋明抱着被折断的手，嗷嗷大叫。
“班主，带着夫人先走。”青烟转头大声开口。
“景哥哥。”孟婉瑜看着刚赶到的慕景，惊讶出声。
她一头扑入慕景怀里，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她没见过恶霸欺人的场面，光是听着宋明说要宰了景哥哥，她就吓得不行。
宋家，那么权大势大，景哥哥只是一个寻常百姓。
宋明对付景哥哥，岂不是易如反掌？
“阿瑜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有没有伤着你？”
孟婉瑜摇头：“没有，没有，景哥哥，你别管我了，快去报官。”
不管官府治不治得了宋家，青天白日的有人报官，京兆伊也不敢闭府不管。
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听了刚刚宋明的话，孟婉瑜知道他是冲着景哥哥来的，她想景哥哥安全离开。
而现在带上自己或者青烟都是累赘。
因为刚刚她看见，宋家一个家丁被宋明指使着离开了，想来是去调人。
慕景双手放在孟婉瑜肩上，将她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她没有受伤，才出声道：“阿瑜别怕，我在没人敢对你怎样。”
“不是……我是担心你。”
孟婉瑜话音还未落下，宋明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们，全部过来，把这个贱民给我拿下，直接打死，给我打死他。”
听见青烟唤慕景班主，宋明反应过来，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对着刚刚调过来的十多名家丁发出命令。
慕景将孟婉瑜护在身后，安抚道：“阿瑜，别怕。”
说话间，十几个手拿棍棒的家丁已经一拥而上，向慕景攻了过来。
他一手护着孟婉瑜，一手应付着围攻过来的人。
为了不让阿瑜看见自己狠戾的一面，慕景一直有所保留，只是不让人靠近孟婉瑜。
他知道自己战场上杀红眼的模样，有多骇人，他怕吓着阿瑜。
更怕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姑娘，以后对自己有恐惧的心思。
他越退，攻过来的人就越猛。
一人绕到孟婉瑜后面，举起手里的木棒就向孟婉瑜劈来。
慕景抬脚忙着对付身旁的人，发现时阻止已经来不及，他一抬手，把孟婉瑜拉入自己怀里。
紧紧护住，结结实实的一木棍就落在他身上。
这一棍，他丝毫没有躲，因为他一躲，阿瑜就很有可能被旁边的人伤着。
慕景闷哼一声，眼前有些眩晕，一脚单膝跪地，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些。
围着的十几人见他被打倒，没有再继续，只团团把两人围着。
等在宋明下一步的命令。
被慕景护在怀里的孟婉瑜挣扎开他，反手搂住他的胳膊，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
带着哭腔出声：“景哥哥，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怎么办，怎么办？宋明，宋明，我跟你走吧，你放过他，你放过他……”
她看慕景被这一闷棍打得眼眶全是血丝，神情里有掩饰不住的痛苦。
也不知道背后被伤得怎样。
孟婉瑜彻底慌了。
慕景，拼命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些。
他扳过孟婉瑜的脸，低头吻了吻她晶莹的泪珠。
“阿瑜乖，闭上眼，别看，别听，答应我，好吗？”
孟婉瑜咬着唇，点点头。
慕景说着抬手取下自己头上的银色发带，蒙住孟婉瑜的眼和耳朵。
他的阿瑜，他的妻。
自己时时刻刻都生怕磕碰着，吓着，委屈了她。
这群不知死活的，竟然还想对阿瑜动手，把阿瑜吓成这样。
蒙上孟婉瑜的眼，慕景再起身对着围着的十几人时，眼神冷得骇人。
被蒙着眼的孟婉瑜看不见，耳朵也被遮住了，只听见轻微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她不敢摘下发带，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出声，到时候会让景哥哥分神。
等彻底没了声响，慕景过来蹲下身摘下她眼上的发带时。
入眼，一片狼藉。
宋明早已不见了人影，原本一个个耀武扬威的宋家家丁四仰八叉的倒了一地。
不是腿断了跑不动，就是捂着眼在地上痛苦嚎叫。
还有几人，躺着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地上全是血迹。
“阿瑜，我们回家吧。”慕景声音淡淡的，好像丝毫没把伤了一地的人当回事。
孟婉瑜见状身子都不停的发颤，她抬起不断发抖的手，伸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躺着一动不动的人。
想看看他有没有气息，手还未放在那人的鼻尖，就被慕景抓住。
“阿瑜，别。”
孟婉瑜的心，一瞬间如坠冰窟，不用探气息，光是看慕景的态度，她已经猜到了。
出人命了……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街转角大批官兵向明月酒楼而来。
孟婉瑜强撑着自己濒临崩溃的脑袋，起身将慕景护于身后，就像刚刚他着自己一样。
“相公别怕，其实……其实你老丈人是伯爷。”
慕景闻言愣了一下，哪个伯爷？他不觉得阿瑜会在这个时候说笑，想着回头定要好好查一查。
怎么杀猪匠岳丈，一下子就成了伯爷？
也是，他从未怀疑过阿瑜说的每一句话，只要是阿瑜所言，慕景都信。
女子清瘦娇小的身子，坚定的挡在自己面前，而她仰头挺胸的看着远处而来的官兵，一脸决绝。
尽管阿瑜转对自己说话时，一脸坦然淡定，可慕景听出，她的声音却是都在微微发抖。
慕景轻笑起身，将她微微凌乱的碎发拢于耳后，低声在她耳畔道：“夫人也莫怕，其实你公公是当今圣上。”
对着她说话时，慕景的声音很柔，很低，很轻，生怕声音大些吓着自己的小女人。
谁知，孟婉瑜闻言，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了慕景半晌。
然后，缓缓蹲下身，双手无助的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声抽泣。
最后，直接放声崩溃得嚎啕大哭。
呜呜呜，她要杀了宋遇白那个死变态。
他府上的混蛋家丁，一棒子把她的景哥哥打得脑子都坏了。
都开始乱认爹了……

第38章
慕景还来不及的给孟婉瑜解释，自己所言皆是事实。
官兵就围了过来，带头的衙役大声嚷嚷着：“都给我抓回衙门去，一个个慢慢审，男女分开。”
孟婉瑜闻言，也不顾得景哥哥脑子到底坏没坏了，要是被官府知道人都是景哥哥杀的，他可是要掉脑袋的。
“大人，大人，人是我杀的，抓我一个人，抓我。”
孟婉瑜冲到领头的衙役面前。
衙役见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语气到是没有刚吆喝着那么凶，不过也没多少耐心：“放心，到了衙门会一个个审问，是你杀的，官老爷不会冤枉旁人。”
几个官兵去押孟婉瑜时，慕景双眼冷冷一撇，几人顿时促立着，不敢动。
面前这个男子，眼神太过骇人，见他们动这个姑娘时，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
孟婉瑜伸手拉住他的手安抚着：“景哥哥，别和官家动手，我害怕。”
她是真怕，虽然自己爹是伯爷，可承安伯府有多大能耐，孟婉瑜再清楚不过，她怕动了官府的人。
景哥哥就真的回不了头，只能亡命天涯了。
慕景愣了一下，看着身旁一脸不安的小妻子，笑了一下：“好，听阿瑜的，我不动手，阿瑜别怕。”
是啊，他可以用最直接最简单强硬的方式快速解决这一切，可那样身旁的人儿得多担心。
她，好像完全不相信刚刚自己说的话。
孟婉瑜见慕景答应不动手，紧绷着的神情才缓缓舒展开。
还好，虽然景哥哥可能记不清事了。
但，还是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两人被带到天牢，要分开关押。
分开时，慕景出声道：“阿瑜，你别害怕，我这个不算犯法，不过是自保，官府不会追究的。
慕景的话，孟婉瑜当然是一个字也没信，死了好几个人，怎么可能不追究。
人都打残了一地，还不算犯法？
而且还是宋家的人。
唉，景哥哥果然太天真，没见识过官官相护的黑暗。
但，为了不让景哥哥担心自己，孟婉瑜还是点了点头，带着浓浓的鼻音回应说：“阿瑜才不怕，反正我爹爹超厉害的。”
实际，她是想告诉景哥哥，你也别害怕，她会想办法救他的，又怕当着衙役的面，景哥哥会不体面。
慕景听出小娇妻话里的安慰，笑着出声：“好，我也等着岳丈大人来救我。”
孟婉瑜闻言，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抬眸看着慕景。
景哥哥毫不避讳说出等爹来救他，是不是说明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不会因为伤了男人体面，而和自己生分了感情。
慕景看出小妻子的心思，低声道：“能娶到阿瑜，还有一个伯爷当岳丈，我自然是欢喜的，你切勿乱想，我还等着娘子保护我。”
被他这么一说，孟婉瑜紧绷的脸上忍不住挤出一抹笑意。
慕景见状，微微松了口气。
笑了，就好。
“好了，赶紧走，男的去左边，女的关右边。”一旁的衙役高声催促。
衙役听孟婉瑜和慕景说话的口气，好像他们上面有人，这才给了几分通融，让两人说几句话。
“把这个女的也关到左边去，她衣服上有血迹，要和那个男的一起重点审问。”衙役指着青烟，对后面的士兵出声。
牢房里，孟婉瑜盘做在枯草上，盘算看着爹爹到底什么时候能过来。
想了一刻钟后才突然记起来，自己都没让人去承安伯府报信。
爹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被抓起来了。北北
转身想着，要不收买一个狱卒让他帮忙去跑个腿。
“牢头大哥，你过来一下。”孟婉瑜像开回走的巡卫招了招手。
巡卫回头，皱眉，甚是不耐的问：“干嘛！”
“额，你让人帮我带个信给我爹，说我被关到这里了，我给你银子行不行？”
孟婉瑜见巡卫迟疑了一下，心道，有戏。
“巡卫大哥你等着，我这就给你银子。”
她低头慌忙开始掏腰包，一找，才发现没有带银子。
摸了摸头上，才记起来为了在景哥哥面前装穷，她已经很久没带发簪珠钗了。
“额……巡卫大哥，是这样的，今日出门得急，我没带银子，不然你先让人给我爹送个信，我出去后立刻把银子给你？”
巡卫闻言想了想，回道：“姑娘，不然你叫你爹给我把职位调升成公堂侍卫，我不想守这破天牢了。”
孟婉瑜点头：“可以，可以你放心，我一定让我爹给你升。”
她现在不想管爹能不能帮这巡卫升迁，关键是要让他带信，让爹救自己出去再说。
出去后，爹要是不能帮这个巡卫升迁，她也可以想别的方法报答他。
“你让你爹先给我升。”
“我没出去怎么让我爹给你升。”孟婉瑜觉得这个巡卫大哥真是死脑筋。
巡卫闻言，提高了声音：“你也知道要我先带信再升官，怎么不明白让人跑腿先给钱呢！”
“你这姑娘小小年纪，鬼心思可不少，带个口信还想打白条赊账，给我老实点待着去。”
说着，转身继续巡逻，不再理会孟婉瑜。
宋遇白到天牢时，孟婉瑜正百无聊奈的坐在地上用枯草枝画着圈圈。
他放轻脚步，走近才发现她边画嘴里还在碎碎念。
来的时候，宋遇白跑得太急，在书房时，听闻宋明带人去闹事，孟婉瑜让官兵抓入了天牢。
宋遇白扔下手里的书，急忙往天牢赶来。
心里想的是，她伤着了没，吓着了没。
为了不让孟婉瑜看出自己来得急促，他在外面特意待了一会，等气息彻底平稳了，才进来的。
靠近了，才听清，孟婉瑜嘴里念叨的是：“仗势欺人的宋猪头。”
宋遇白听清后，瞥了一眼孟婉瑜在地上画的画。
正是一个猪头，要是撇开刚刚小短腿嘴里念叨的话，宋遇白觉得她画得还挺好。
见她能画，能骂，宋遇白放心了，比自己想像的畏畏缩缩在牢房一角，哭得梨花带雨好上太多。
孟婉瑜听见身后有声响，以为是刚刚的巡卫想通了。
她扔掉手上的枯草，带着几分惊喜转身：“巡卫大哥你……死变态，你怎么来了？”
脸上的笑意在看清是宋遇白后，一点点褪去。
宋遇白闻言，面色逐渐冰冷：“巡大哥死变态？什么意思？难道牢里的巡卫欺负你了？”
“死变态是说的你，你为什么让宋明去砸百乐戏班，就因为我嫁给戏班主了，难道被你们宋家退了亲的女人，还不能另嫁？”孟婉瑜没好气开口。
“我没有，宋明不是我让去的。”宋遇白看着对面质问自己的人，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不是你安排的，宋明敢去闹事？那可是你的狗腿子，你不放话，他敢乱咬人？不是你们仗势欺人，我夫君也不会被抓…”
见她不信自己，宋遇白怒了，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孟婉瑜，我说了，我没有。”
他宋遇白真要想对付那个男人，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的无声无息，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原本一个戏班主，他还不削于动手。
但刚刚听着她话语里对那个男人的围护，宋遇白心里嫉妒得发狂。
孟婉瑜背过身去，面着墙壁，不再看宋遇白。
何必要与豺狼说道理。
宋遇白站着，就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没说话。
他转身看着左边一墙之隔的牢房，听说那个男人就关在那里。
原本宋遇白想着，等会定要去看看，这个小戏子。
凭什么，自己要输给一个粗人贱民。
现在，他胆怯了。
不是他没有自信，怕比不过那个男人。
而是宋遇白知道那个男人处处不如自己，无钱，无权，无势，无尊，面前这个女人依然对他死心塌地。
他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不起眼的戏子有了惧意。
良久，孟婉瑜感觉和这个变态待在一间牢房压抑得紧。
转身就想开大骂。
只是她刚气冲冲的转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一直沉默的宋遇白突然开口：“昨日吓着你没？”
从小到大，宋遇白都被宋家当做下一任当家人培养，接受着极其严格训练与惨无人道的心理承受力考验。
宋家给他锦衣玉食，给他嫡少爷的尊贵体面，甚至他需要宣泄时，可以网罗世间绝色女子，供他快活。
但也剥夺了他的七情六欲。
至幼父亲就告诉他，身为家主，一不能心软，二不能对女人动情，三不能把自己当人。
弱冠后，宋父为了不让宋遇白对女人有感情，常常往他屋里送女人，三五日换一个。
但凡他对哪个被送的姑娘多留恋一分，那怕多看一眼，第二日冰冷的尸体就会送到他面前。
他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了，包括妻子的人选。
宋遇白记得自己曾问过父亲，你说我不能对女人动情，这些女人中也括孟家那个我未过门的妻子吗？
父亲不以为然回自己‘娶她过门，咱们家的恩就算是报了。’
至于娶过来活多久，那就另说。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孟家那个孟婉瑜他必须要娶，因为是宋家给出的承诺。
他不甘心，他想反抗，却是无能为力。
于是在去孟府赴宴时，孟千娇明里的引诱与□□裸的挑逗，宋遇白想也没想就直接上了。
既然非要娶孟家女，那他也偏要娶不是家族安排的那一个。
宋遇白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蹙眉的女子。
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老头子死了。
见孟婉瑜没出声回应自己的问题，他好脾气的继续又问了一次：“昨日当真吓着你了？”
孟婉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当然，突被你莫名其妙拉着威胁，我还没吓到，你当我是牛胆吗？威胁我就算了，还捂着嘴不让我说话，今天还有脸让家丁来闹事，宋遇白，你真变态，真黑心，真不是个好东西。”
宋遇白见她一张一合的粉唇，突然发现，这好像是小短腿和自己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到底是个不谐世事的小姑娘，连骂人，骂来骂去也只有是变态，黑心，不是个好东西。
他经历了许多女人，其中也不乏孟婉瑜这样清白人家的小姐。
大多数都是面上光鲜亮丽，娇羞又良善，一副端庄正经做派。
可一到他榻上就浪荡得不行，她们就开始花空了心思想取悦讨好他，多下作的姿势她们都会配合依着他。
原以为，这个孟婉瑜也不会是个另外，自己对她感兴趣不过是因为没得手，心有不甘。
直到，他昨日知道她嫁了人，十几年来万事都能面不露色的他，彻底失了态。
宋遇白当时想，可能自己对她，是有一点点不同。
刚刚听闻宋明带着人去砸百乐戏班，还让人抓了孟婉瑜，想到现场一定混乱不堪，她很有可能被误伤。
想到那清瘦娇弱身躯，要是被伤着了……
宋遇白就揪心不已，在天牢外面平稳气息时，他彻底明白，自己就是喜欢这个孟婉瑜。
他想要她。
“说得这么委屈，好像你没干过坏事一样，昨日我醉酒后人事不醒，今日起发现全身都疼，小短腿，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孟婉瑜毫不否认点头，一副敢作敢当的模样：“我本来都跑了，想想这样有点亏，被你白吓唬一场，于是又折回去，踢了你几脚。”
宋遇白闻言，抬手摸了摸鼻尖，掩饰尴尬。
他不过是胡乱一说，本以为自己是因为喝太多酒，今日起身才头晕加腰酸背疼。
没想到这丫头当真对自己动了手。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宋遇白看向孟婉瑜的神情坦然了许多。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往后一生，他宋遇白只想求这一人。

第39章
宋遇白定定站在一旁，孟婉瑜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眼直直的看着自己，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她背过身去，不搭理他。
让人去闹事害自己被官兵抓到这里，这个人还要跑来看看笑话，当真是厚颜无耻。
“小短腿，你跟我走吧？”
宋遇白见孟婉瑜瞪了自己一眼，转过身，知道她是不信自己的，认定了他宋遇白不是个好东西。
转而一想，其实也没错，宋家当家人怎么可能是个好人，仁善之人步步为艰。
唯有心狠手辣，无所顾忌，才不会束手束脚，宋家才能长盛不衰。
孟婉瑜闻言，想也没想开口拒绝：“不要。”
连迟疑也未曾有半分。
“既然你不愿，就自己待在这里吧！看来我自作多情了，本想着是宋明胡闹连累了你，特意让人放了你。”宋遇白提高了声音，对背向自己的孟婉瑜开口。
孟婉瑜闻言，猛然转过身：“你说的跟你走，是放我出去？”
宋遇白笑着调侃出声：“不然呢？难道你想和回宋府，做我的当家夫人？若是如此，也不是不可以，我勉为其难可以接受你。”
见宋遇白一脸不正经，孟婉瑜没耐心与他胡扯，没好气的开口：“你到底要不要放我出去？”
她知道，宋遇白若是想将自己从天牢放出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跟着我……走？”
“要。”孟婉瑜一点也不含糊，直接应下。
她故意忽略宋遇白咬得极其重的‘跟着我’三个字。
闻言，宋遇白笑了，转头对一旁的狱卒吩咐道：“把门打开，放她出来。”
狱卒迟疑了一下。
宋遇白不悦的皱眉，面色一冷：“怎么，我说话不顶用，还是非要我让你们京兆伊来亲自开牢门？”
另一个狱卒闻言，一哆嗦，忙道：“放，马上放，宋大人的话小的那敢不听。”
另外一个狱卒连忙应道。
旁边这个木头呆子，还迟疑，刚刚他可是看见了，京兆伊大人可是点头哈腰把这位宋大人送进来的。
邵阳城能让京兆伊点头哈腰的宋大人，想来也只有宋家家主宋遇白了。
孟婉瑜跟在宋遇白身后摇大摆出了牢门。
走到关押慕景的天牢大门口时，她促立停了一下。
宋遇白转身冷冷开口：“别想了，不行。”
他来救她出来，可不是为了让她去个里面那个男人卿卿我我的。
孟婉瑜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刚踏出了衙门，宋遇白转身想和身后的人说两句去话。
他刚转头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孟婉瑜转身往另一边相反的方向走了。
“小短腿，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就走了？”
孟婉瑜转身冷然：“谢谢你们宋家人的欺压，让我去天牢转了一圈。”
说完，快步向承安伯府的方向离开。
宋遇白闻言，见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声嘀咕道：“不仅是的小短腿，还是个小没良心的。”
孟婉瑜到承安伯府时，姜清正在院里核对府上支入账本。
“娘，我爹呢？”
姜清见她跑得急切，便知道有事：“在书房。”
孟婉瑜闻言，连忙想书房跑去。
到书房时，连门也顾不上敲，直接推门而入。
“爹，你救救景哥哥。”孟婉瑜进屋跑到孟怀身旁，抓着孟怀的胳膊急切出声。
孟怀放下手里的墨笔，转头：“怎么了？慢慢说，别急。”
孟婉瑜把宋明带人去闹事的经过说了一边，然后湿着眼眶看着孟怀。
“爹，您快想想办法吧！要是……要是他们在牢里对景哥哥用刑怎么办？”
说到这里，孟婉瑜脑子里想着景哥哥双手吊起来，被抽得血肉模糊的场景。
想着，她的眼泪就吧啦吧啦掉。
“婉婉别急，爹有办法，今日你就住在府上，爹保证最晚明天慕景就会全须全尾的站在你面前。”
看着女儿提心吊胆，双眼肿得如核桃仁般大，孟怀心疼不已。
“爹说话可当真？没有骗我？”
她不是不信父亲的话，只是承安伯府有多大能耐，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景哥哥这次打伤的可是宋家的人。
孟怀排了排女儿的肩膀：“放心，爹有百分百把握。”
说着对后面跟进屋的姜清道：“夫人，你先带婉婉婉去歇息一下，瞧这孩子急得，眼睛哭坏了如何是好。”
姜清点头，扶着孟婉瑜：“乖，跟娘去歇息一下，一会让秦婶给你炖汤补一补，阿景的事，就让你爹去想办法。”
母女二人走后，孟怀开始盘算。
承安伯府和宋家自然是不能比，硬碰硬的话……孟怀一拍脑门，他为什么要和宋遇白硬碰硬？
脑子坏了吗？
自己只需要把女婿被抓的消息，‘无意间’传到皇上耳朵里，就好了。
私生子也是子，谁的儿子就让谁去救。
这样想着，孟怀带上银两出了门。
人，他救不出来，带着银子去打点一下还是可以的，让天牢的人至少今日不要动刑。
唉，他那个傻女婿可就那张好看的皮相，孟怀觉得还过得去。
身家清贫就算了，还是个私生子，最最可气的是，他是皇家的私生子。
孟怀带着银子，赶到天牢外面，还没来得及去打点，就看见慕景大摇大摆的从里面走出来。
连长衫都整齐得很，丝毫不像婉婉所说被抓入天牢，在里面受苦。
到是像来巡查天牢的。
见到孟怀，慕景有些惊讶，秋日的天天本是寒凉，而此时孟怀额头上还有细微的汗珠，想来是因来的路上走太急。
慕景心里一暖，上前拱手道：“岳丈大人。”
孟怀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看着慕景身上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
随即，心里腹议，这又不是自己的儿子，他跑这么急做什么？
哼，到底是天子的儿子，这才多大一会，皇上就得到消息，让人把他放出来了。
“没事就好。”孟怀绷着一张脸，冷冷出声。
“阿瑜可是在岳丈府上？”慕景随口一问。
其实，他知道阿瑜被宋遇白放走了，但怕岳丈知道阿瑜和宋遇白在一处，会担心，故而先开口。
要是孟怀说不知道，他就可以回答说，阿瑜可能先回家了，让他别担心。
刚刚被关到天牢后，看着阴暗潮湿的墙壁和枯草铺地为榻，慕景想到阿瑜也要被关在这种地方过夜，便心疼得紧。
随即，买通了狱卒，让其叫来了京兆伊，他拿出皇家玉佩，表明了身份。
宋家和二皇子，京兆伊自然是一个都惹不起，先把人放了再说，还好没开堂审判。
明日再将此事禀明圣上，这个烫手山芋，就让皇上自己来接过去吧！
得了自由的慕景，第一时间朝是去隔壁接孟婉瑜，一问狱卒才知道，人被宋遇白接走了。
慕景刚出天牢门，准备往宋家奔去，就看见了匆匆而来的孟怀。
孟怀听了他的话，点点头：“嗯，她着急坏了，我让她娘陪着。”
慕景闻言，面上一脸淡定，让人看不出情绪：“如此，我去接伯府她回家吧！”
慕景有些不敢置信，宋遇白竟然没有为难阿瑜？
那他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孟怀一听，神色一慌，婉婉现在实在伯府。
慕景去秦家一接，可不就露馅了！
随后，孟怀慌忙找了个借口：“不用，你先回家洗浴一下，别把天牢里的晦气带身上。”
说完，他才想起来，刚刚慕景说的是去伯府接婉婉。
所以，他是知道婉婉的身份了？
慕景毫不在意笑了笑笑：“岳丈大人，我去你府上洗浴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一家人。”
说着，他低了低头，在孟怀耳旁低声道：“我已经知道阿瑜的身份了，所以岳丈大人以后也不用杀猪了。”
阿瑜告诉自己，她爹是伯爷，刚刚狱卒又说是宋遇白来让人放走了阿瑜。
且，没有为难她。
慕景一想，朝中有爵位又不起眼的，只有和宋家订过亲的承安伯。
孟怀闻言，张大了嘴，久久才落下。
自己那个傻女儿，这就把底细全盘托出了？
“哼，知道就知道，走吧，回府。”孟怀缓过神后，语气依然是冷冷的。
还好不亏，他也知道小可怜女婿的底细。
只怕是这个小傻子现在都还不知道，他老子是皇帝。
两人回到伯府后，不过半刻，得到消息的孟婉瑜提着襦裙一路跑着到了前厅。
见只有孟怀一人，连忙问道：“爹，不是说你把景哥哥带回来了吗？他人呢？”
“你别急，人给你带回来了，我让他去你哥房里，先洗浴一下，天牢那种地方晦气。”
孟婉瑜闻言，忍不住激动得直接扑到孟怀怀里：“爹真厉害，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官小，刚刚是哄我，不让我担心的。”
官小？好歹自己也是个伯爷好嘛！没想到自己在女儿心里越来越不威武了。
孟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假意呵斥：“没大没小，爹的官可不小，我前些日子还迁升了。”
“我知道，爹最厉害了。”
“好了，好了，爹有事和你说，走到书房去。”
孟婉瑜乖巧点点头，跟在孟怀身后。
孟怀转头对一旁的丫鬟吩咐道：“一会姑爷出来，让他也到书房来一趟。”
书房内。
孟怀坐在桌前，孟婉瑜规规矩矩站在他正前方。
“你告诉阿景，你身份的事，爹已经知道了，只是婉婉，以后不管什么事，你不可擅作主张，你要记住，你有爹娘，有兄长，万事记得要与家里人商量。”
孟怀难得这样郑重的和女儿说话，孟婉瑜听得也十分认真。
她点点头：“爹，我知道了，下次女儿再也不擅作主张。”
确实，她嫁给景哥哥这件事，当时以为自己有身孕了，没给父亲一点退路，这次坦白身份，也没提前和父亲商量过。
可每次，出了事，都是父亲站出来，将自己护在身后，挡去所有麻烦。
孟怀原本一肚子的话，因孟婉瑜诚恳的态度，而堵在口里不知道如何说起。
他这般担心，不过是因为女婿的身份不同于一般，女儿在家里娇纵些无妨，可就怕无意间冲撞了她那个黑面公公。
孟怀怕到时候自己也护不住她。
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慕景换了身银色长衫，腰间金丝线绣着的竹叶为点缀，衬得他越发丰神俊朗。
入屋后他站到孟婉瑜身旁，孟婉瑜转头，双目对视间，慕景嘴唇动了动，无声道‘我回来了。’
孟婉瑜见状抿起嘴角，笑了笑，轻轻点头。
孟怀看着小两口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的眉来眼去，他手握拳挡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孟婉瑜和慕景收起缠绵的目光，抬头看向正前方坐着的老父亲。
孟怀清了清嗓子，对慕景开口：“今日，是想告诉你们，结为夫妻日后要相辅相持过一生，阿景，婉婉不是故意要隐瞒身份，你莫要为此介怀。”
主要是，摆平你老爹，千万不要到时候安个欺君之罪。
这句话，孟怀自然是没说出口。
“岳丈大人，其实……”
“其实什么不重要，只要你二人感情和睦就好。”孟怀摆摆手打断慕景的话。
不管女婿知不知道自己的爹是皇帝，孟怀始终觉得私生子不是个光彩的身份。
皇家的秘密，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为此他打断了慕景的话。
孟怀一顿，过了良久，才斟酌着开口：“过几日，孟府嫁千娇，婉婉你带着阿景回来一趟。”
“爹，我……”
“是，岳父大人放心，到时候我和阿瑜一定准时回来。”不等孟婉瑜拒绝的话说出口，慕景一口应下。
孟婉瑜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担忧。
景哥哥怕是还不知道，二叔与祖母是怎样的人。
慕景怎会不知孟婉瑜所想，从知道孟婉瑜的身份起，他便让人查了承安伯府与孟府的一切。
皇家暗卫，办事想来迅速，不过一个时辰，承安伯府与孟府近十年过往全在他手里。
起初，他只是担心孟家二房科举的事会和承安伯府有牵扯，为此慕景才让人查，以备到时科举查出来，可以有证据证明承安伯府与孟廷科考舞弊之事毫无关系。
“我准备了件东西，你们一会带回去，到孟府办亲宴那天，带回来。”
说着，孟怀起身，拿出一个黑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同心金锁。
“爹，您这是……”孟婉瑜想到了父亲的打算，还是忍不住出声确认。
这样做景哥哥会不会多想。
果然，孟怀接下来的话，如孟婉瑜所料：“你去孟府参加亲宴，自然不能两手空空，且这是你们成亲后，夫妻二人第一次携手出现在族人面前，到时候阿景带上这个作为贺礼，也算是全了脸面。”
孟怀把这个小女婿完全当做儿子般，在他看来，父亲帮助儿女，理所当然。
而孟婉瑜想的却是，父亲这样明晃晃的给景哥哥，景哥哥会不会误会孟家嫌弃他拿不出体面的贺礼。
“阿景谢过岳父。”慕景笑了笑拱手道，直接打消孟婉瑜的担忧。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不悦与窘迫。
为了安抚自己的小女人也不要胡思乱想，他从身后偷偷伸手，将拉住孟婉瑜的手，大拇指在她手心轻轻磨蹭。
嘴脸带着浅浅的笑意。
原来被父亲疼爱，事事有人顾全是这样暖人心。
手心酥麻的感觉，让孟婉瑜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抬眸，发现景哥哥依然神色坦然的和父亲说着话，只是背后的小动作也没停。
听完了孟怀的嘱咐，两夫妻就告别了双亲回到自己的小院。
刚回屋，孟婉瑜转身扑到慕景怀里。
“景哥哥，你没事真好。”
“阿瑜，其实我的身份……”夫妻当坦诚相待，他还是想告诉阿瑜自己的身份。
谁知话还没说完，小娇妻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将柔软的粉唇送上。
她不太会近一步亲吻，只是点了点唇。
“不管景哥哥什么身份，阿瑜都不在乎，你也别多想，其实我爹也只是个闲官，且我们府上爵位已经到了最后一代了，我觉得我和景哥哥正相配，你要是身份太尊贵，阿瑜还怕配不上景哥哥。”
所以，你别胡言乱语说你爹是皇帝了。
真是皇帝，她也怕，皇家怎么会娶身份这么低的一个正妻。
不是皇帝，就说明景哥哥很介意他身份和自己不相配。
慕景闻言，定定看了她一会。
罢了，罢了，他想告诉阿瑜身份是怕她在孟千娇亲宴上受委屈，他想告诉她，谁要是欺负你，嘲讽你，你十倍还回去，天塌了，夫君替你顶着。
现在看来说了，到给小姑娘更多困扰。
自己得想个办法，到时候好好治一治孟家二房那几人。
以前他想得皇位，是不想屈居人下，觉得能者胜之，后来有了阿瑜，他想，皇位不要也罢，这样恩爱寻常的小日子，也未尝不可。
现在看来，皇位，他势在必得。
只为阿瑜，日后不必像任何人卑躬屈膝，他要将阿瑜嫁给她时，受的所有委屈。
换成无上荣耀与尊贵，给予他的阿瑜。
孟婉瑜说完，慕景抬起她的下额，想着道：“既然娘子不嫌弃我的身份，那夫君是不是该好好疼疼你。”
说着，强势侵略的亲上她的唇。
在孟婉瑜快喘不过气来时，他才放开她，两人额头对着额头，皆大口喘息着。
慕景将她拦腰打横抱起，低醇悦耳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和阿瑜最相配，特别是榻上。”
闻言，怀里的人儿羞红了脸。
云雨过后，孟婉瑜依偎在慕景怀里。
红着脸将一旁的发带递给他，把脸深深埋在他手臂下。
真是羞死了，景哥哥越来越过分，刚刚竟然还用发带蒙着自己的眼睛。
慕景看出怀里人儿得娇羞，继续逗弄道：“下次，我们去马车上试试。”
“讨厌，不要。”孟婉瑜被子将头捂住，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慕景看着害羞的娇妻，忍不住笑出了声。
心里想着，他记得礼部的人说过，新婿第一次见族亲，需当着众人的面，给岳父一件得体的见面礼。
表示对，岳丈的尊重。
礼越重，岳丈在族人面前越体面。
今日岳父没有提这事，估计是怕自己为难。
嗯，明日得回宫里转一圈，看看有什么合眼的。
他，要当最疼爱阿瑜的夫君，和最出众的女婿。

第40章
因戏班道具被砸坏，需要重新布置， 第二日慕景到也没急着出门。
夫妻二人起身后，见孟婉瑜在铜镜前梳妆，慕景走到她身旁，双手搭在她双肩上，低下身在她耳畔开口道。
“我来给阿瑜描眉可好？”
孟婉瑜转身笑言：“你会吗？”
“多做做自然就会了，阿瑜坐好了。”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眉黛，一脸认真的开始描画起来。
“我们阿瑜天生就该是金尊玉贵的命。”慕景边画便轻言细语。
“我只要和景哥哥在一起，不想要什么尊贵命。”
至她向慕景坦白身份后，就变得特别敏感，生怕景哥哥会胡思乱想。
慕景闻言，知道小姑娘又想歪了，直到最后一笔画完。
他抬手直接将孟婉瑜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抬手宠溺的掐了掐她的脸颊。
“我知道，阿瑜不在乎那些，可是我在乎，我不想委屈阿瑜。”
孟婉瑜抬手替他整了整胸前的衣衫：“那好吧，景哥哥要好好念书，准备科考，要是能当状元夫人的话一定很威风吧。”
她知道他想急切的证明自己，孟婉瑜不想一再安抚，她怕自己越说不在意身份，景哥哥会觉得越刻意。
慕景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轻笑道：“好歹是伯府小姐，没出息，当个状元夫人就满足了。”
孟婉瑜心道，看，景哥哥果然很自卑，这么在意身份地位。
“阿瑜，一会我出门一趟，你在家好好歇息一日，乖乖等我回来。”
孟婉瑜点点头：“好。”
两人搂着打闹了一会，最后闹回了榻上，孟婉瑜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开口催促道：“景哥哥今日不是还有事吗，早些去早些回吧！”
慕景想了想，伸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好，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晚上再继续。”
至两人第一次洞房后，孟婉瑜因被疼爱得多，一张绝美的小脸越发妩媚动人，那双杏眼直勾勾盯着人看时，能让人丟了魂儿。
慕景出门后，直接回了二皇子府。
府上书房内，礼部尚书和侍郎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起初怀才不遇，寒窗多年，空有一腔抱负，却被同僚处处打压，只是个小五品。
幸得是慕景一手提拔，才有今日，最初因慕景未露面，两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后知道，自己的伯爷竟是当今声名显赫的二皇子，两人放言要誓死效忠，已报知遇之恩。
慕景推门而入后，两人连忙拱手行礼，齐声开口：“臣见过二皇子。”
慕景到正前方的椅子上坐下，挥手：“礼就免了，说正经事。”
说完又对着一旁的下人道：“去拿一盘水栗（马蹄）来，不用削皮。”
片刻后，一盘大个新鲜的水栗就端了上来，慕景吩咐不用削皮，下人特意准备了一把小小的匕首放在旁边。
“说说这次考场的布置，还有你们觉得该注意的考生。”慕景拿起一个水栗，认真仔细的削皮，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户部尚书和右侍郎见状颇为意外，互相对望了一眼，见慕景一边削皮时，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心下了然。
二皇子向来处事严谨，今日这般，想来定是心情大为畅快。
这也是两人第一次见不言苟笑的二皇子这般随和。
为此，说话也放松了些。
“二皇子，微臣以为三年前科举，孟廷的原卷与送批的考卷，答案完全不一，按原卷来看，他不该中举，为此臣以为，定是买通了官员在誊抄时，做了手脚。”
慕景专注的削着手上的水栗皮，他极其认真，一刀下去水栗在手上轻轻转圈，果肉和皮自然分离。
削完他也不吃，将削好的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水栗子，放到另一个盘子里。
“说重点。”听了户部尚书的话，慕景眼皮也没抬一下，低声道。
户部尚书闻言，感觉脚杆都在发颤，上朝面对皇上时，他都不曾这般紧张过。
不知为何，面对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二皇子，他总是容易紧张。
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野心，也知道他的手段和谋略。
多少人生在皇家，过着极安逸富贵，奢华享乐的日子。
偏这个男人，十岁就放弃锦绣富贵的生活，独身一人出宫游学，识百姓之苦，学一身能人之长。
不顾性命，屡立战功。
若说这样一个男人没有坐拥天下的野心，他是不信的。
一旁沉默的右侍郎起身接着道：“殿下，微臣和尚书大人看过这次考生名单，孟家长房的孟听安也要参加科考，孟听安此人十分纨绔，实为草包之流……”
右侍郎话还没说完，慕景皱眉，一个削得长长的水栗皮眼看再转两圈就完成了，听了侍郎的话，‘啪’的一下被拦腰削断了。
侍郎见状，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慕景抬头，低沉淡漠的开口：“你怎么就看出孟听安是草包之流了？”
岂有此理，骂阿瑜的兄长，这七拉八扯就等于骂了他的阿瑜。
“微臣……微臣听传言说的。”
“臣知错，不该误信传言。”见慕景面色越发难看，右侍郎赶忙又补了一句。
“今年考场我会以考生的身份进场，到时候会告诉你们怎么做，今日先回去吧！”
想着阿瑜还在家等着，一看面前两人就没想好如何在考场上梦中捉鳖，自己和这两人一时半会是商议不出结果，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得靠自己谋划。
与其对着着两个榆木脑袋，他还不如回去搂着阿瑜，慢慢想。
户部尚书与侍郎闻言，急忙拱手告辞。
和二皇子在一间屋子，他们时刻都提心吊胆，二皇子文采好，武出众，谋略胆识皆为人中之龙，只是他皱眉，冷眼看人的时候实在是太他妈吓人了。
而且他还喜怒无常，二人实在想不通，说孟听安草包，原本看着心情甚好的二皇子，怎么突然就怒了，难道孟家和二皇子有渊源？
户部尚书想着，改日要去仔细问问那个在户部，相当不起眼的孟怀。
两位大臣抱着能溜就赶紧溜，万事等二皇子心情好了再来禀报的心思，跑得贼快。
“去拿个盒子，将削好的水栗装起来，我要带走。”打发走两人，慕景对着一旁的下人开口。
守在一旁的下人闻言，有片刻的错愕，随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边走还用手挠了挠头，二皇子竟然还要打包？
有问题，有秘密，主子在外面肯定搞事情了。
下人边装水栗，边开口：“二皇子，昨日宫里让人送了一提荔枝，您看要不要……”
“要，一起装上，还有让你入宫去带的糕点，带了没？”
下人点头：“带了，奴才这就去拿。”
“那个……”
慕景话还没说完，下人急忙道：“奴才明白，打包，带走，嘿嘿……对吧！”
“咳……咳，对，带走。”第一次被下人一眼看出心思，慕景难免觉得有点尴尬。
最后打着回府商议政事的慕景，提着一盒水栗，一提荔枝和一盒糕点就回到他和阿瑜的小院。
回院里一想，好像今日出门，除了带了些吃的，父皇交给他的政事一点没进展。
算了，改日再说，陪娘子最重要。
“景哥哥，这东西可不便宜，你哪里来这么多银子。”孟婉瑜看着桌上红红的荔枝发出质疑。
邵阳四季分明不如酉西之地炎热，是不产荔枝的，且这个季节也不是吃荔枝的季节。
荔枝在燕朝算是个稀罕物，便是荔枝当时节，也只有高门贵族能享用。
看着双手托腮抿着嘴，明明偷偷两次咽口水，还在努力控制自己，先质问东西来历的小娇妻。
慕景忍不住轻笑，世上怎么会有阿瑜这么可爱的姑娘。
他剥了一颗荔枝，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小姑娘嘴边：“张嘴。”
孟婉瑜紧闭着唇，摇头。
景哥哥不会穷疯了，去找来路不正的银子吧？
毕竟昨日打人时，自己可是偷偷看了一眼。
额……手法很熟练，一看平常就没少打架。
虽然孟婉瑜心里始终觉得，自己的夫君不会是个会做伤天害理之事的小混球。
但这些东西怎么解释，糕点还好，听景哥哥说过是婆母做的，水栗这个时节也稀罕，但也不是千金难求，这个荔枝就……
“我今日出门，看见老太太在路边摔倒了，我扶她起来，还找了辆马车送她回府，她给我的谢礼。”
见孟婉瑜听不到解释，倔强的不肯张嘴，慕景只好胡乱编了一个借口。
“骗人，我出门怎么就没有遇到老太太摔倒，你是不是干坏事了？”
慕景见自家小娘子实在是倔得很，他无奈把荔枝放入自己的嘴里。
趁孟婉瑜不注意，按住她的肩膀，将嘴里的荔枝喂到她嘴里。
孟婉瑜瞪大了眼，荔枝在嘴里将小腮帮子撑得圆圆的。
“阿瑜放心，我给阿瑜的都是光明正大凭本事得来的，为了能配得上这么好的阿瑜，我会成为更好的景哥哥，不会去走歪门邪道的。”
说着抬手揉了揉孟婉瑜额前的碎发，宠溺的继续开口。
“小傻瓜，还愣住着做什么，快嚼碎了，尝尝夫君这样喂的是不是更甜。”
见孟婉瑜娇羞得红着脸，嚼着嘴里的荔枝，慕景又剥了一颗。
这一次他没有喂到孟婉瑜嘴边，而是放到她手里，然后十分无赖的道：“刚刚是我喂的阿瑜，现在还换阿瑜喂我了。”
孟婉瑜笑着，点头，将手里的荔枝送到他嘴边。
这都剥好了，还要自己喂，景哥哥原来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谁知，慕景摇头，一双凤眼痞痞的看着孟婉瑜：“我要阿瑜像刚刚我那样喂。”
“才不要，你讨厌，我自己吃算了。”
孟婉瑜一口拒绝，说完当着慕景的面，把荔枝放到自己嘴里，还得意洋洋的冲慕景摇晃了一下脑袋。
慕景见状，心下一动，起身搂住她的芊芊细腰，轻轻咬了咬孟婉瑜的舌头，突如其来的亲密，激得孟婉瑜身子一颤，然后又羞红了脸，想开口骂他，刚张嘴，口里的荔枝就被慕景吸了出来。
“嗯，好甜。”慕景大口嚼着嘴里的果肉，心情甚好的笑道。
“哎呀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在门口一脸慈母笑，看着小两口恩爱缠绵多时的夏芙蓉，捂着眼睛叫道。
闻言，孟婉瑜下一跳，连忙起身：“母亲，您……您怎么来了。”
想到自己和景哥哥那样喂东西，很有可能被婆母看见了，孟婉瑜既羞涩又忐忑。
婆母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够端庄？
“嘿嘿，我只来看看你们，看情况来得不太是时候，要不我明日再来？”看着儿子一脸被打扰的不爽，夏芙蓉识趣的出声。
“母亲说的什么话，岂有来了不入屋的理，您进来坐，我去泡壶茶。”孟婉瑜起身把夏芙蓉扶到屋里，笑着开口。
果然，儿大不由娘，还是媳妇好。
夏芙蓉挑衅的看了一眼儿子，小眼神似乎在说‘看，是我儿媳妇拉着我进来的，你不乐意也不成。’
孟婉瑜扶婆母坐下后，红着脸小跑出了屋子，婆母来了，茶水自己总得伺候一下。
屋内剩下母子二人，慕景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您一人出宫的？”
夏芙蓉点头：“你父皇忙，怎会次次陪着我，母妃求了好一阵子，他才准了我出来看你，臭小子，也不知道去母妃宫里看看母妃。”
说着夏芙蓉佯装生气的拍了拍儿子的肩。
“母妃您一后妃独自出宫，不合规矩了又危险，父皇就是太惯着您。”
夏芙蓉拿起一个削好皮的水栗轻轻咬了一口，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还不是听说你被抓到天牢，我不放心才跑出来。”
“您怎么知道？”
“京兆伊都上报给你父皇了。”
说到这里，夏芙蓉转头认真的看着儿子：“你以为你父皇为什么肯让我出宫，他是宠母妃，但是瑾儿，他更多的是愧疚，昨日你父皇故意在我送糕点去御书房时，把立太子的圣旨放在桌案上让我看见，所以瑾儿，你要早做打算，萧炎上位不会放过你的，你……你多为阿瑜想想也好。”
吾有嫡长子，萧炎，为宗室首嗣，天意所属，授以册宝，立为太子，正位东宫。
想着圣旨上的话，天意所属，夏芙蓉心酸不已。
自己的皇儿为大燕出生入死，为了给读书人一个干净的考场，又隐姓埋名，处处行天子之善，担正位之责。
最后竟然输给一句‘天意所属’。

第41章
慕景听了自己母妃的话，手指一下下轻拍着桌子思忖着。
夏芙蓉看着儿子，心里委屈更甚。
瑾儿这么多年为了燕朝臣民，出谋献策，几经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会不明白。
良久，慕景才出声：“母妃，你不必忧心，这事我自会处理，一会我先送你回宫去。”
“可是圣旨都已经拟好了……”
慕景拍了拍夏芙蓉的肩膀：“母妃，就算立了太子，能不能顺利继位还要另说，父皇故意让您看见了圣旨，您在我这待太久，母妃觉得他会如何想？”
夏芙蓉想了想，点头道：“也对，那好吧，我和阿瑜说会话就走。”
“母妃您还是现在就回吧！我送你。”
“你这是赶我走？一会阿瑜来了，我让她好好训训你。”说着又拿起一个水栗，悠哉的吃了起来。
到底是宫里的矜贵人儿，吃东西的动作极其优雅，好似一幅画。
慕景见状，嘴角抽了抽，这可是自己亲自削的皮，原本是准备用来哄自己家小娘子的。
“母亲，您喝茶。”孟婉瑜端着一杯凉好的清茶进屋，双手奉到夏芙蓉面前。
夏芙蓉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们阿瑜真是既乖又孝顺。”
孟婉瑜听了婆母妃夸赞，羞涩的低头笑了笑，奉上茶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慕景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
夏芙蓉看着小两口，越看越满意，儿子俊朗，媳妇娇媚当真是天生一对。
“阿瑜，一会在你家等我，我送母亲回去，很快就回来。”
“母亲刚来就要走？”
慕景抬手揉了揉小娇妻的头：“是的，父亲一人在家，母亲不放心，所以想早点回去。”
孟婉瑜转头看着婆母，似乎不大相信慕景的说辞。
夏芙蓉看了眼儿子，见慕景轻轻咳嗽了一声，于是回道：“额，对，我得走了，就是来看看你们，你爹一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话已经带到了，看着小两口恩恩爱爱，日子过得甜蜜蜜的，夏芙蓉也觉得心安。
慕景想的是，不能让母妃待太久，不然一会阿瑜又要忙前忙后准备茶水菜食。
在伯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阿瑜，可不能嫁给自己后埋汰了。
况且，母妃回宫还有宫人伺候呢，就别在这里折腾他的小娘子了。
最后夏芙蓉和孟婉瑜在院子门口依依不舍道了别，慕景拍了拍小妻子的肩膀：“外面风凉，阿瑜进屋等我，很快我就回来。”
孟婉瑜点头：“你路上小心些。”说完看着婆母在一旁看着自己，又加了一句：“照顾好母亲。”
夏芙蓉看着自己的小儿媳妇是越看越欢喜，样貌出挑，性格乖巧，出身平凡身上却自带大户小姐的矜持和娴静。
慕景看着孟婉瑜回了屋，才和母亲走入巷子口准备踏上回宫的马车。
“瑾儿，要不你别送了，母妃身旁有暗卫保护，不会有事的，你回去陪着阿瑜。”临上车前，夏芙蓉看着儿子开口。
“没事，我去去就回来，很快的。”说着慕景扶着让夏芙蓉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闻言，夏芙蓉心里一暖，儿子到底是有几分体贴的，这里离回宫也就不到一个时辰的路，还非得要亲自送才放心。
“母妃当真不用你送，你回去多陪陪阿瑜，让母妃早日抱上孙儿，就是对母妃最大的孝顺，这点路，送什么送。”
儿子的心意，她心里知道就好。
慕景转头看了看车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尴尬的开口：“其实，我是想蹭一趟母妃的顺风马车，过两日阿瑜堂姐出嫁，我第一次见她族人，要当着族人的面送岳丈一件见面礼，我回宫去挑一挑……”
话还没说话，夏芙蓉抬手‘啪’的一声，一掌打在儿子的手背上。
臭小子，害得自己刚刚白感动了一场。
皇宫，慕景到御书房时，萧鼎正焦头烂额来回踱步。
进殿行礼问安后，萧鼎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萧炎跪在桌案前，瑟瑟发抖。
昨日他出宫去春风楼找姑娘，想尝尝民间传言，榻上功夫了得，伺候起男人，直叫人欲生欲死的柔儿姑娘，是个什么滋味。
谁知道昨晚驰聘舒坦了一晚，就抱着美人甜梦。
准备今日起身后，再好好享受，和美人大战一场的萧炎，竟然发现自己被人扒了衣裳，只穿了一条亵裤，绑在了春风楼大门前的柱子上。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大儿子萧炎，萧鼎气得拿起桌案上的奏折直直向他扔去。
“混账玩意，身为皇子，竟然去春风楼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你府上缺女人吗？混账，混账……”
萧鼎越骂越气，最后怒不可揭的上前狠狠踹了萧炎几脚。
随后感觉脑袋突突的疼，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看着长子满眼失望。
慕景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好戏。
他昨日才知，萧炎在焚天寺竟然对阿瑜起过歹念，还差点就……
想想，慕景都觉得发凉，这也是昨日他辗转反侧后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那个位置原因。
因为阿瑜，他曾经一瞬间有想过，不要那个谋划多年的位置也罢，坐得越高就越多身不由己，他怕那个位置会套住自己，怕到时候不能全心全意爱阿瑜。
他查了阿瑜这几年的过往，知道焚天寺那件事后，也明白，不上位，到时候被皇权压迫，他可能连护都护不住阿瑜，到时候再反抗还得背个谋反的罪名。
皇位，能者居之，凭什么要他让？
强者从来不需要做选择。
江山和阿瑜，他都要。
萧炎被踹得身子斜了斜，他一把住萧鼎的脚，一脸痛哭流涕忏悔道：“儿臣知道错了，儿臣本来只是想出去见见世面，体恤……对，体恤体恤低层女子的生活。”
萧鼎闻言，气得吹胡瞪眼，拿起手边的砚台就砸了过去，萧炎见父皇来真的，身子像旁边一歪躲过了。
老天爷，吓死他了，自己不过是玩个女人而已，父皇竟然就想要他的小命。
见萧炎躲开自己的砚台，萧鼎更气，拿起案上的奏折‘啪啪’拍打着萧炎的脑袋。
边打边骂道：“见世面，让你去青楼见世面，还体恤低层女子的生活，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你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慕景在一旁，被萧炎的话逗得差点就崩不住笑出了声，他微微晃了晃身子，才控制住了自己。
打得累了，萧鼎才扔掉手里的折子，瘫坐在椅子上。
“父皇，真不怪儿臣，儿臣是被人带着去的。”
“被谁，你若是不愿意，谁还能拖着你去？”
“孟听安，就是承安伯府那个，他和几个世家子弟说什么春风楼的姑娘嫩得能掐出水，小腰就这么一握，细得让人酥了骨头。”萧炎边说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慕景一听，皇兄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想把罪责推给自己的大舅哥，顿时不乐意了。
“皇兄，这孟听安可是跑到你府上告诉你的，然后五花大绑把你抬去春风楼？若是这样，必须将承安伯府全府关押收入天牢，绑着皇子上青楼，简直岂有此理。”
慕景佯装着怒气开口，说着大有要去孟家绑人的意思。
“瑾弟莫气，别激动。”萧炎抬手抓住慕景的衣袍。
慕景装作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嫌弃的避开萧炎的碰触。
“这个孟听安都将皇兄绑去青楼了，皇兄怎还如此淡然，我去将其关入天牢，严刑拷打，让他说出事情经过，说不定将皇兄绑在春风楼门口的就是他。”
慕景把事情说得越发严重，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蠢笨的兄长。
没想到老、二竟然会为自己说话，而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皇却恨不得打死自己，萧炎心里一阵小感动。
见父皇和皇弟都看着自己，萧炎挠了挠头，有些抹不开情面，吞吞吐吐开口：“是前几日，父皇让我去千博书院，说多和学子们走动亲近，我……我躲在一旁无意间听孟听安和几个世家子弟说的，所以昨日才……”
话还没说完，刚刚打累的萧鼎，正好歇息得差不多了，气得起身又是顿乱踹。
慕景就在一旁冷眼看着，要是知道今日父皇在收拾老大，他就换个日子再来。
千博书院多为高门世家嫡子，朝中中流砥柱多出于千博。
父皇让萧炎去千博和学子多亲近，当真是用心良苦，为之用计深远。
谁知萧炎这个蠢笨脑袋，根本就没有意会到其中的深意，满脑子都是如何行乐。
打得累了，萧鼎又坐回椅子上，对着萧炎高声开口：“给朕滚回去，闭府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来。”
萧炎闻言连滚带爬的慌忙退出了御书房，他早就等着父皇让自己滚了。
以往，他也不是没有荒唐过，父皇最多痛斥几句，几乎不会动手，这次竟然拳脚相加。
还拿个砚台砸自己，怕不是动了杀心吧？
萧炎不知道的是，要是他不出这一档子事，十日后，一道立太子的圣旨就会面世。
现在，萧鼎要是颁了这册立太子的圣旨，怕是朝野上下都会颇有微词。
储君德行有亏，不是个小事。
虽然，今日萧炎被光秃秃的绑在春风楼门口时，街上的百姓不算多，知晓此事的人也不多，可不少赶着上朝路过的大臣，确是亲眼目睹了这荒唐的一幕。
萧炎退出去前，路过慕景身旁时，想到刚刚老-二好歹刚刚还为自己说了那么一点点好话，便决定恩怨先放到一边。
压低了声音在慕景身旁道：“改日，皇兄请你喝酒。”
慕景撇了萧炎一眼，恍若未闻，并不搭理他。
“还不快滚……”不等萧炎继续开口，身后萧鼎的咆哮声响起。
吓得萧炎一哆嗦，捂着耳朵跑得飞快。
萧炎走后，萧鼎把目光放到小儿子身上，果然顺眼多了。
可惜，为什么就不是皇后所出，没有半分杨氏血脉。
若是他废长立幼，因炎儿愚笨没有母妃教导，就扶持瑾儿上位，百年大去之后，他如何面对故去的发妻。
如何面对，为自己的帝位出生入死连血脉也彻底断送的杨氏一族？
“你今日入宫又为何事？”被大儿子气得头突突发疼，萧鼎见立在一旁的小儿子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慕景丝毫不在意，抬眸看着前方正位上的人，懒羊羊的开口：“儿臣想借父皇的古玉棋一用。”
哼，他就知道，这个混小子也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娶妻后，回宫的次数也越发少了。
抛开皇位，萧鼎心里还是很疼爱这个小儿子的，只是两个儿子不能比，手心手背的肉，有薄有厚。
毕竟瑾儿有母妃，母家也有表亲，又得百姓敬仰，疼他的人不少，爱他的人也很多。
而炎儿，除了自己这个父皇，他什么也没有。
“罢了，一会让人去给你取，朕今日乏了，你拿了棋自己赶紧回去，记得科举之事放在首要，还有棋子给朕保管好，朕只借给你十日。”
这副古玉棋子，棋子握在手里，夏日冰凉凉，冬日却是带着微热。
棋子所用之玉石没有一丝裂痕与瑕疵，便是不懂玉石之人，一看也知价值不菲。
萧鼎也是刚寻得不到一月，对此爱不释手，一有闲暇便拉着夏芙蓉对弈几局。
可，夏芙蓉棋术不精，败得太快，萧鼎有时觉得无趣，在慕景偶尔回宫时，就拉着他，父子俩杀上几盘。
慕景第一次把棋子拿在手里，便知道这是好东西。
在让人查了承安伯，平日里也酷爱对弈之后，慕景就想好了，就用这个去讨好老丈人。
听萧鼎的话，慕景知道父皇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开口解释道：“儿臣借了……没打算还。”
“不还？你拿去干嘛。”强压着暴跳如雷的心情，萧鼎好脾气的问道。
“过几日，第一次去见阿瑜的族人，按民间规矩，需要当着众人的面给岳丈送份礼，岳丈有好棋的雅兴，儿臣想来想去，就父皇的那副棋子最合适，够体面，岳丈大人一定会喜欢。”
片刻寂静过后，萧鼎气得都找不着声。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岳丈喜欢就要亲爹割爱？
萧鼎怀疑这俩儿子今日是商量好了，准备来气死自己的。
气得堂堂君王，忍不住在心里爆粗话‘一个杀猪匠，懂个屁雅兴’。
关键自己这个儿子，把借了不还说得这般理所当然。
“不借，朕不借。”
慕名见父皇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一会一个表情，就知道他不想愿意。
“父皇不愿意，儿臣只好等着父皇愿意借，儿臣再带走了。”
说着他十分无赖的席地盘腿而坐。
萧鼎见，这个小儿子大有自己答应他就不走了的意思，竟然开始耍无赖了。
他气得手抖：“借你一个月。”
“不还。”
“两个月，真的不能再多了。”
“不还。”
“拿着滚，最近别回宫，看得朕糟心。”
慕景闻言，嘴脸挂着一丝若有似无得逞后的笑意。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自己这个父皇，只要自己想要的不是皇位，不和萧炎争抢，对于其他事情，他还是很纵容的。
慕景慢悠悠的起身，假意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高声开口：“儿臣谢过父皇，父皇放心，儿臣近日绝不回宫烦您。”
大不了，一会出宫时，糕点多带一点，顺便去母妃宫里替小妻子多挑几样首饰。
这样，近日确实就不需要回宫了。
这是一向稳妥，淡然的小儿子第一次在自己面耍无赖。
萧鼎开始沉思，这个杀猪匠亲家公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让儿子为讨其欢心，不惜手段，放下冷冷的一张脸。
“朕当真是好奇，你岳丈是个什么样的人？”萧鼎看着儿子出声。
闻言，慕景想到天牢前，热汗淋漓匆匆而至的身影，想到书房里，怕自己太清贫被人笑话，拿出那对同心锁让自己当贺礼时一脸随和的岳丈。
事事周全，嘴硬心软。
他嘴角不自觉牵出一抹笑意，神色认真一字一句的回道：“他是一位很好的父亲。”
萧鼎有点吃味了，自己的儿子当着自己的面夸别人是个很好的父亲。
是有一点点生气。
慕景感觉到了自己父皇的失落，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他将阿瑜教得很好。”
这时，萧鼎的面色才缓和了一点，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觉得亲家是个好父亲。
于是他不甘示弱的看着儿子，嘀咕了一句：“朕的瑾儿也是个出色的。”
言下之意，朕也教得很好，朕也是个好父亲。
慕景一愣，这是至他记事起，父皇第一次夸自己。
“对了，过几日朕要出宫一趟，正好这次一定要见见你岳丈，看看你眼里的好父亲。”萧鼎现在对这个杀猪匠亲家真是好奇得不得了。
想到岳丈的身份，两人要是一见面，岂不是完全暴露了。
父皇立太子心切，在这个关头，萧炎听了孟听安的话去春风楼出了事，虽然是个明白人都知道，这不关自己大舅兄的事。
可要是父皇知道自己的岳丈是孟怀，难保不会多想。
到时候自己这个本就芝麻大点官的岳丈大人，还没靠着自己享点福，说不定就要被连累。
这样想着，慕景心里有了决定。
嗯，绝对不能让父皇知道岳丈的身份，至少在自己有能力保全阿瑜及她的家人不受委屈前，不能让父皇知道。
随后，慕景直接开口拒绝：“恐怕这事有些困难。”
萧鼎一听，自己见个亲家，又不是以天子的身份去，这有什么困难的？
“近日岳丈比较忙，忙于到邻里各户屠宰，父皇还是别去的好，秦家院里整日有人赶着猪往来，儿臣怕溅得您一身血。”
萧鼎听着儿子的话，脑子里想象着，身躯肥胖的亲家，对着肥溜溜大猪白刀进红刀子出的场景。
不自觉摸了摸脖子，继位后，他便没见过太过血腥的场面。
算了，还是等来年猪没那么多时，再见面吧！

第42章
慕景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已是酉时末。
推开院门，发现孟婉瑜正坐在门坎上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她小小的脸蛋上脏兮兮的，襦裙上各处也有许多尘污。
慕景心下一惊，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把自己的披风披到孟婉瑜身上，连忙问道：“阿瑜这是怎么了？”
孟婉瑜咬着下唇，委屈极了：“我原本想做好饭食，等景哥哥回来，结果灶房的火怎么也点燃不不起来，我探头想去看看时，火苗突然窜起来，我害怕……”
成亲前她特意去过伯府后院的灶屋，见下人们行云流水的动作，觉得做饭食好像也不难。
想到刚刚突然窜起的火苗，她是真的吓坏了。说着扑到慕景怀里。
慕景反手轻拍着她的肩：“那阿瑜怎么不去屋里等，傍晚起风这么凉，染了风寒怎么办？”
说着他拉着孟婉瑜的手，感觉到手心有些许冰凉，慕景将小小的手捧在自己手心，放到嘴边轻轻呵了一口气，让她暖了暖。
然后搂着妻子，入了屋。
安抚好孟婉瑜，慕景拿来干净的帕子替她将脸上的炭污擦去：“阿瑜先去换身衣裳，等会出来我们一起用晚饭。”
“可是，灶屋可能有一点点损坏……”孟婉瑜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出声。
这还好婆母刚刚离开了，不然见到这副状况，怕是该嫌弃自己了。
“没事，我去看看，一点火苗不妨碍事，阿瑜莫担心。”说着拍了拍孟婉瑜的肩，转身往灶屋而去。
孟婉瑜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开口，最终想了想还是算了。
慕景到灶屋才明白，为什么‘一点点’火苗，阿瑜会弄得那般狼狈。
这简直就是差一点点就把灶屋全烧了。
他退出灶屋，到正屋里找出小铜炉，准备煮一锅他最擅长的羊肉汤锅。
这个天气，傍晚时和阿瑜围坐在一起，慢悠悠的吃些汤锅，暖身又暖心，实为再好不过。
而且，虽然他也只会这一道菜，但其他的菜也可以放在汤锅里边涮边吃。
知道孟婉瑜喜辣，慕景特意搁了些辣子在里面，又怕小妻子吃了上火，为此多备了些青菜。
弄好后，看着一桌子预备菜，慕景心里感叹还好自己出宫游学时，学了这道菜，不然阿瑜跟着自己还得饿肚子。
孟婉瑜换好襦裙，将头发重新梳妆了一遍，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才出来。
“景哥哥，你看过灶屋了？”
慕景夹起一块肉放她碗里，点头调笑着开口：“看过了，阿瑜好厉害，差点直接让灶屋消失了。”
孟婉瑜看着他的脸，娇嗔道：“人家都快吓死了，你还笑。”
慕景放下手里的筷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小姑娘：“下次不许你进灶屋，太危险了，我若是没在家，会让戏班的人送饭食过来，知道吗？”
孟婉瑜点头：“明白了。”
确实，她自己也不想进去了，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不过是去吹了几口气，火苗‘刷’的一下就窜出来了。
“好了，没事灶屋我明日让人来修修就好了，快吃饭吧！”见小妻子面色窘迫又带着点小委屈，慕景安抚了一下。
“景哥哥，明日我得去孟府一趟。”
慕景边往锅里下着菜，边转头看着孟婉瑜，皱眉问道：“去孟府做什么？”
若说回伯府，他还不用担心，这孟府阿瑜一个人去，慕景怕她被欺负。
“过两日孟千娇不是要嫁人了吗？按规矩我得去陪着听祖母训话，还要送嫁语。”
看出慕景眼里的担忧，孟婉瑜拉着他的手：“你别担心，族里近亲的几位堂姐妹都会去，而且母亲也在，不会有事的。”
慕景想了想，点头：“好，那今日我送你到孟府门口。”
若是他执意不让阿瑜去，怕岳母那边也不好和族人交代，且孟府办的是喜宴，要是她们敢明目张胆的欺负阿瑜，他就让她们红事挂白布。
哭都哭不出声。
用过晚饭后，两人早早上榻准备歇息。
想着阿瑜第二日要去孟府，慕景强忍着安分了一夜没有折腾她，只轻轻搂着她，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日，孟婉瑜起身就开始忙着梳洗。
她要是去晚了，又给二婶找到借口，明言暗语的嘲讽母亲。
“景哥哥，好看吗？”孟婉瑜穿了一身昨日婆母送的黛色新襦裙。
慕景抬眸定定的望着眼前一脸欣喜的小娘子，眼神迷离：“好看，阿瑜穿什么都好看。”
夏芙蓉想着孟婉瑜还不知道儿子的真实身份，就没敢用宫里价值不菲的锦缎，用的都是些寻常的棉料。
只是款式是宫里御用裁缝亲手制作，上面一朵朵精致的蝴蝶花，也是出至宫里最好的绣娘之手。
女人见着漂亮的衣裙总是抑制不住欢喜的，孟婉瑜也不另外，她穿着新襦裙，在铜镜前转了好几个圈。
手还不时摸了摸上面的刺绣，低声赞道：“母亲的手当真是好巧，这花的样式绣得栩栩如生。”
慕景心里开始有些鄙夷自己的母妃，连针都拿不稳，还好意思在阿瑜面前说，这是她亲手绣的。
看着阿瑜嘴里对母妃的赞扬，慕景无奈扶额。
他这个小媳妇看起来实在是太好骗了，以后自己得看紧点。
以免呆呆的小傻瓜出门吃亏。
孟婉瑜收拾妥当后，便由慕景送着到了孟府大门。
临别时，慕景替她整了整衣裙，轻轻拢了拢孟婉瑜的头发：“进去吧，一会我来接你，阿瑜记得照顾好自己。”
孟婉瑜点头：“你也是。”
今日离成亲宴的日子，只有三日，孟府下人早已经开始忙前忙后，为三日后的婚宴做准备。
看得出来，老太太也十分重视孟千娇这场亲事，宋家嫁不了，只能紧紧抱住安王府。
虽两府天差地别，但怎么算孟千娇都算是高嫁了。
这是至她出嫁，父亲提出分府后，孟婉瑜第一次踏入孟府。
出嫁女训话，一般都是在长辈屋里，孟府自然就是在孟老太太院里。
孟婉瑜入府后，也没让下人带路，直接往老太太院里奔去。
她到时，屋里母亲二婶已经到了，两人分成坐在老太太的左右手边上，孟千娇则站在最中间。
孟婉瑜上前俯身：“孙女给祖母问安，祖母安好。”
“让祖母在这里等着你，孟婉瑜你嫁人后架子当真是越发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了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老太太还没开口，孟千娇就阴阳怪气的出声。
她看着孟婉瑜嫁给一个戏子，竟然气色还这么好，脸颊红润润的，一双本就勾人的眼眸，褪去小姑娘的纯净，带着几分夺魂的妩媚。
一看就是成亲后就被疼爱得很好。
想着原本自己是可以嫁入宋家的，莫名其妙被宋遇白退了亲，只能嫁给安王世子那个色鬼，孟千娇心里看孟婉瑜便越发不顺。
孟婉瑜看也没看孟千娇一言，对着正前方的孟老太道：“祖母让母亲传话，说辰时末开始训话，巳时族里的姐妹才会到，孙女怕来早了，叨扰祖母清静，故此才掐着点来的。”
话还是要说清楚的，不能让人随便乱咬。
自己已经嫁出去了，受气顶多也就受今日，可母亲和祖母只有一墙之隔。
孟婉瑜怕到时候二房又攥着这个说头，撺掇着祖母为难母亲。
孟老太太只想顺顺当当的把孟千娇的亲事办了，省得到时候丢了宋家的亲，又讨不到安王府的好。
对于孟婉瑜这个嫁了个戏子，对孟家丝毫没有助力的孙女，她现在是懒搭理。
“府上办的是喜事，你们姐妹都别给我明争暗斗话里有话，要记住，出了这个门，你们都姓孟，窝里横算什么本事，嫁个好夫君才是本事，而栓住夫君的心才更是首要。”
老太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最后一句话是转头对着孟千娇说的。
毕竟在老太太眼里，那个戏班主孙女婿简直不值一提，说出来都是让孟家蒙羞。
“母亲，开始吧，一会耽搁了时辰就不好了。”姜清开口转了话题。
老太太的话，听在姜清耳朵里十分刺耳，这是明摆着看不上她的女婿。
她看自己女婿就很好，越看越欢喜，阿景模样俊，身姿挺拔，对婉婉又体贴，亲家母还能和自己聊到一块去，虽然都是说胭脂水粉什么的。
但为人也是随和的，婉婉不用像自己这样被婆母纠缠。
老太太看了姜清一眼，对着一旁的下人开口“上喜缎。”
老太太知道，大媳妇是在护女儿，不然二房的吉时耽不耽搁姜清会在乎？
丫鬟托着一条红绸，呈给孟千娇。
孟千娇接过，高举过头顶，跪在孟老太太面前：“孟氏女孟千娇，嫁前，听，祖母训。”
说完磕了一个头。
“吾孙千娇，蕙质兰心，娴熟典雅，及笄之年嫁得如意郎君，长训，望孙嫁日后，亲夫君，孝公婆，疼幼子，容侧室，不嫉不妒，尽善尽美。”
老太太苍老浑厚的声音响彻正屋。
话落，孟千娇又磕了一个头：“孙女谨礼祖母训。”
然后转身对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孟家二房夫人葛文雪。
葛文雪不像老太太般坦然淡定，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安王世子又是个好色的。
她只希望女婿看在她的千娇有几分姿色的面上，能善待女儿几分，少出去鬼混风流。
毕竟若是女儿在安王府受了委屈，凭孟府的能力，是完全帮不上忙的。
“愿我儿，嫁得富贵，活得舒心，夫君疼爱，一世荣安……”
“让你训话，不是让你说吉祥话。”
葛文雪话音还没落下，老太太不悦的声音响起，直接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孟千娇为了不让祖母责备母亲，连忙将身子转向姜清。
姜清冷冷开口：“往后切记，万事切勿丢脸皮，女子嫁夫，三从四德，夫家最为忌讳水性杨花之人。”
“你……”
“伯母训话，你就听着，怎么，你还想顶嘴？”
孟千娇刚想开口嚷嚷，见老太太沉着脸大声责骂，就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三日过后，自己好歹也是世子妃，等她入了安王府的门，再回来好好收拾姜清和孟婉瑜这对母女。
老太太没有反驳姜清的话，只是出于私心想给孟千娇敲个紧醒。
姜清话虽难听，说的也正是老太太最担心的，虽说她早让人教了孟千娇法子，让她在洞房夜可以蒙混过关，不让安世子发现她早已破了身。
老太太是个人精，孟千娇被宋遇白占了清白的事，她自然知道是孟千娇不安分，明勾暗引让宋遇白破了身，夺了孟婉瑜的亲事。
原本老太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二房女儿嫁得高些更好，毕竟二房的仕途比起大房要平坦光明许多。
只是，老太太也万万想到，这个宋遇白吊着孟家这么几年，吃干抹净后会直接退亲。
现在，这事就成了一个夺命的秘密，要是安王府知道，嫁过去的孟千娇非完璧，孟府怕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且孟千娇要是连姜清这几句话都忍不住，以后再安王府面对安王爷的七八个侧室小妾和庶子，她如何能周全盘算，保住自己世子妃的位置。
血亲一脉的长辈训完话，按规矩便是孟婉瑜陪着孟千娇回闺房。
然后等着族亲的同辈姐妹，一起看嫁衣，试婚鞋，说说体己话，寓意虽要外嫁，姐妹仍情深。
出了老太太的屋子，孟千娇看着忙碌的下人，府中不断挂起的红绸，窗上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贴喜字，一脸的春风得意。
“原本我不想这么麻烦的，嫁前训话而已，想着就像婉婉你一样，在伯府关着门，自己的爹娘一训，简单些就过了，可祖母说，我嫁的夫君和婉婉你的不一样，他的身份地位不允许随便，必须一步步按规矩来，真是怪劳烦大家的。”
说着，孟千娇还用手绢捂了捂嘴，好似当真觉得过意不去，心里愧疚。
只是眼角，挑衅的笑意出卖了她。
孟婉瑜知道她是故意讽刺自己嫁得不如她。
她笑着转过头，看着孟千娇，一脸真诚的看着孟千娇：“姐姐出嫁自然值得祖母兴师动众的，你嫁的可是安王世子，怠慢不得。”
说到这里，孟婉瑜故意停了一下。
孟千娇闻言，脸上带着几分不削。
这个孟婉瑜还算识相，知道嫁得不如自己，摆低了姿态。
只是，孟千娇脸上的得意还未褪去，就听见孟婉瑜继续道：“我嫁的是我的心上人，他说，我欢喜，一切随意，姐姐的嫁前训，若是随意了，怕是安王府知晓了，是不高兴的，要是从而影响姐姐和姐夫的感情……你看，两者当真是不能够比。”
“嫁个穷戏子，还说得这么体面。”被孟婉瑜说到痛处，孟千娇直接开口讽刺。
她自己也明白，安王府可不是好相与的，自己嫁过去还有得磨。
毕竟安王世子那个色魔比起宋遇白，差的不是一点半点，那个纨绔世子除了会搞女人，当真是一无是处。
宋遇白虽然风流，好歹他一人掌控宋家，不出三年必入内阁，宋家后院全由他未来的夫人说了算。
他日，便是邵阳高门旺族的主母小姐，都要礼让这位宋家未来的少夫人几分。
两人到孟千娇的闺房时，房内已经有几个族亲姐妹等在那里。
见二人进屋，几人向孟千娇围了过来。
孟家族人，皆是小门小户，孟千娇这一嫁，在她们看来当真是嫁入了富贵窝。
世子妃，多么气派的身份。
“千娇姐，你这成亲时要穿的婚鞋可真漂亮，”
“是啊，千娇姐，前面还绣着金丝线呢！一看就价值不菲，安世子是真心疼爱姐姐。”
“千娇姐，你那个嫁衣好像是合欢锦，听说也是价值千金的呢！”
“真羡慕千娇姐……”
几人围着孟千娇，叽叽喳喳说不停，看着众人眼里的羡慕，孟千娇终于觉得气顺多了。
在姜清和孟婉瑜那对母女身上得的不痛快，也消退了许多。
到底还是自己嫁得好，孟婉瑜那个小蹄子，说的那些废话不过是嫉妒自己。
一定是的，什么心上人不心上人的，女子嫁谁不是嫁，自然要嫁个体面的。
对于孟氏一族没有见过大世面的族人来说，安王府就是最体面的。
想到这里，孟千娇勾唇一笑，带着几分羞涩：“哎呀，你们别这么说，夫君什么身份不重要……”
话一出，立马有人反驳。
“千娇姐，你是命好又嫁得富贵才这么说，我娘说，女人嫁夫君可重要了，后半身富贵与贫贱，体面和卑躬全在夫君的地位。”
“是啊，是啊，千娇姐是你嫁得好，才故意这么安慰我们吧！”
孟婉瑜坐在一旁，装做恍若未闻，想着，只等过小半个时辰后，样子做足了，自己就赶紧离开，去伯府等着景哥哥来接自己。
她想清静，偏偏孟千娇就不放过她。
“你们这样说，婉婉会不高兴的，毕竟她夫君……”说着，孟千娇故意用手绢捂住嘴，好像不小心说错了话。
孟氏几个小丫头一听，顿时更精神了。
“千娇姐，你是说婉瑜妹妹嫁人了？我们怎么都没听说？”
确实，孟婉瑜嫁人，只有族内年长的长辈知道这个事，当时没有一个人赴宴，这几个丫头不知道，也不奇怪。
“婉瑜妹妹，你夫君是哪个府上的？怎么没听说？”
“对啊，婉瑜妹妹，你嫁人前三日是不是也像千娇姐姐这么气派，红绸挂满府，喜字铺满窗？”
孟千娇坐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嘴脸，她到要看看，孟婉瑜怎么回答。
众人殷切的看着孟婉瑜。
毕竟二房都能嫁安王世子，大房有爵位加持，不可能比二房差。
“我夫君是个很厉害的人，他……长得很好看，对我很体贴，会保护我，我嫁他时，只我爹娘和哥哥陪在身旁。”
“他没有府邸，没有尊贵的身份，没有安世子富贵，我嫁他，不为体面，不为荣华，只是因为我欢喜他。”
孟婉瑜说的很坦然，没有半分觉得难为情。
众人一听更好奇了，忍不住问道。
“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千娇看着孟婉瑜的样子就来气，嫁得不如自己就不如自己，还说得这么冠冕堂堂的。
于是，她尖着嗓子开口：“婉婉，你就直接告诉姐妹们，你夫君是个小戏子就得了，说不定日后姐们还能去照应一下生意。”
说完，屋里静了一下，然后就是女子三三两两的底笑声。
一个机灵的，听孟千娇的语气就知道这俩堂姐妹不和。
为了巴结好这个世子夫人，她故意站起身端起茶杯，装作手滑，茶杯连着温烫的茶水全从孟婉瑜肩膀上，撒了下来。
肩上一热，孟婉瑜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起身连忙摘着自己襦裙上的的湿茶叶。
这可是婆母送给自己的襦裙，婆母说，是她自己绣的。
想着，孟婉瑜眼眶就湿了，孟氏族内未出阁的女子都这么捧高踩低，何况是男人。
到时候景哥哥，要面对的得是怎样一群衣冠禽兽。
屋内一群人，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十分好看的手，出现在她眼前，替她摘去胸前襦裙上的湿茶叶。
孟婉瑜抬眸，看着熟悉的人，突然就忍不住眼泪，回想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首先看到的是这这双好看的手。
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孟婉瑜开始娇气，闷闷的道：“你怎么来了？”
慕景替她仔细弄着头发上的茶叶，开口回着：“在前院时，好像听见阿瑜的惊叫声，我实在等不住，就闯了进来。”
一屋子的女子，看着慕景，心里都起了小心思。
这个男人就是孟婉瑜的夫君？
长得着实好看，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简单的银色长衫，将他忖得更加脱俗绝尘。
修长挺拔的身姿更是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众人都觉得，这个男人除了身份实在上不得台面，其他那那都好。
“姐妹们，你们还没去见过我祖母吧！时辰差不多了，要不你们先去问个安？婉婉襦裙脏了，我让她先换一身，你们…你们回避一下吧。”孟千娇出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众人现在都想着巴结未来的世子妃，自然是她说什么，就依什么。
纷纷去了老太太院里。
“婉婉，姐姐这里有干净的襦裙，你先去换换。”孟千娇热切的拉着孟婉瑜开口。
孟婉瑜一动不动，不搭理她。
孟千娇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道：“换了吧！一会要是被族人见着了，给你夫君丢人，你现在可是已嫁之身。”
孟千娇这一说，说到孟婉瑜最在意的点，孟婉瑜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往内屋走去。
慕景抓住孟婉瑜的手，轻声开口：“阿瑜不喜欢就不要在这里换，我不在乎，且我的阿瑜怎样都不会丢人的。”
孟婉瑜转身，挤出一抹笑，想让慕景安心，撒着娇开口：“可是我在乎，我想换，景哥哥等我一下好不好？”
说着进了内屋，关上门。
孟千娇见着两人感情甚好，心里又不是滋味。
这个男人长得实在是合她的心，身份是低了些，可是若只是单纯的快活一下，未尝不可。
她就是要让孟婉瑜的男人，为自己疯狂，为自己着迷，在自己身上驰聘。
自己马上就要嫁人了，在这之前难得遇见个这么入眼的男人，看这体魄，床上就挺能折腾。
难怪孟婉瑜那个小蹄子越来越媚，夜夜被这样的男人疼爱，滋润，是个女人都会越发妩媚。
想着，孟千娇就大胆的用起来勾引宋遇白的手段，她装作不小心，往慕景怀里倒去。
慕景现状，眼疾脚快的往后退了两大步，孟千娇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在地上。
“哎呦，腿好疼，妹夫可不可以拉我一把。”她不死心，尖着嗓子出声。
“不可以。”
孟千娇一愣，这是假正经，还是怕被孟婉瑜发现，所以不肯冒险，毕竟他身份低下，能娶伯府小姐，也是不易。
想到这里，孟千娇扭了扭腰，勾引得更卖力：“妹夫可是怕婉婉误会，没事的，只要你不起坏心思，拉我一把而已，你怕什么。”说完还眨了眨眼。
“我和阿瑜之间不会有误会，不想你一把，只是因为我不喜欢碰脏东西，仅此而已。”

第43章
孟婉瑜换了身襦裙出来时，刚好看见孟千娇在和慕景说话。
说的什么她没听清，因她刚打开门，孟千娇就闭嘴没再继续。
“换了好？”慕景走过来替她整了整襦裙，开口道。
“嗯。”孟婉瑜点头。
“那我们回家吧！”说着拉起她的手，看也没再看孟千娇一眼。
孟婉瑜由他拉着手，脚步跟着他。
孟千娇见两人离开的背影，想到刚刚慕景的话，眼神有些癫狂。
哼，不干净，只不过是个长得好看些的戏子，竟然嫌弃她不干净。
她就不信，等下次自己做足了准备，面对自己步步的诱惑这个慕景当真能坐怀不乱。
孟婉瑜跟在慕景身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两人刚出了后院到前厅，孟婉瑜就听见二叔孟乾的声音。
“他是个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不懂大户人家，外男不易入后院的规矩，各位就当给我个面子，不要笑话他。”孟乾对着一旁的两个族人解道，话语里尽是在刻意强调慕景低下的身份。。
就生怕这两个族亲不知道，大房的女婿是个戏子。
不用想孟婉瑜就知道，几人说的定是景哥哥刚刚闯入后院的事。
几人见慕景携着孟婉瑜出来，都将目光放在二人身上。
撞上了，若是不打个招呼，定是又要说爹爹教子纨绔，教女无礼。
为不让这些人嚼父亲的口舌，孟婉瑜硬着头皮上前，勉强挤出一抹笑，颔首道：“二叔，两位族伯好。”
“婉瑜来得正好，我正和你二位族伯说起你夫妻之事，虽说你夫家是平民，有些礼仪不懂，二伯也不会见怪，可这刚进屋还没和族伯打个招呼就直接往后院冲，后院岂外男能随意入的？他好歹是咱们孟家女婿，可别把乡野蛮民的陋习带到孟府来，咱们家可不是唱戏说曲的，好歹二叔我也是个……”
孟乾严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话里话外依然是拉着慕景身份低微说事。
不然原本千娇是该嫁宋家的，现在改嫁安王府，族人在背后还不知会不会嚼舌根。
孟乾就是故意反复提及大房这个女婿的身份，一对比，自己的女儿嫁得就富贵多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孟婉瑜就直接出声打断他的话。
“好歹二叔是个什么？是个官老爷？二叔，我不觉得咱们孟家门户有多高，不然何需要二叔你用女儿铺路。”
孟婉瑜声音十分清冷，双眼咄咄逼人的直视孟乾，既然他不打算给自己的景哥哥留半分颜面，自己又何需要要敬他为长。
“你……你，这就是大哥教出来的好女儿？目无尊长，真是家门有亏。”孟乾气得伸手颤抖的指着孟婉瑜。
“就是，就是。”一旁的以为年长的族伯附和道。
另一位又开口对孟婉瑜劝说道：“婉瑜，他好歹是你二叔，你说话不可太放肆。”
孟婉瑜将并未理会两人，她铁了心今日不给孟乾留脸面。
要是今日自己忍一时，三日后，成亲时有更多的族人，还有许多的同辈，到时二叔对景哥哥的嘲讽只会变本加厉。
将别人踩在脚底下，来成全装饰他们的富贵梦，当真是丧心病狂。
“我夫君身份怎样，我爹都没说什么，就轮不到二叔你指手画脚，且，就算他闯去后院不合规矩，二叔放心，他也只是因为担心我。”
说到这里，孟婉瑜靠近孟乾，压低了声音：“绝对不会是有其他什么想法，因为你那个勾三搭四的女儿，我景哥哥看不上。”
不等孟乾有反应，她拉起慕景的手，向三人笑着道：“今日，婉瑜就先告辞了，各位族伯回见。”
说完，两人携手出了孟府。
孟乾看着两人的背景，气得跺脚，嘴里直呼‘放肆’。
慕景一言不发，随着她拉着自己，只是眉眼都带着笑意。
“景哥哥笑什么？”出了孟大门，孟婉瑜闷闷的开口。
“我在想，刚刚我们阿瑜好威风。”说着他长臂往怀里一收，娇小的人儿就被他搂在怀里：“而且，被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见孟婉瑜不出声，只张了张粉嫩的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阿瑜为何不开心？因为孟府那群女人？我现在就去教训教训她们。”
说着慕景就要折回去。
刚刚他不过是怕在孟府闹开了，阿瑜会感到为难，所以才没有计较。
想日后挑个阿瑜不知道时候，给这群捧高踩低的人一点厉害瞧瞧。
孟婉瑜见慕景说着，真的就要回去，她一把抓住慕景的胳膊：“我只是……只是在想，刚刚景哥哥和孟千娇说了什么？”
是的，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个问题。
有了孟千娇和宋遇白的事，现在只要孟千娇一靠近景哥哥，孟婉瑜就觉得不安。
不是她不相信景哥哥，而是她实在太怕，她知道自己这个堂姐有多不要脸，未嫁前，她可是就敢明目张胆勾引宋遇白荒唐。
慕景闻言，转身，认真的看着低头的小姑娘：“就为这个？”
“嗯。”孟婉瑜低着头，鞋尖轻轻蹭着地面，不敢去看慕景的眼睛。
慕景叹息一声，将孟婉瑜轻轻扣在怀里：“我只是告诉她，让她离我的阿瑜远一些，别脏了我的小姑娘。”
说着，在孟婉瑜额尖亲了一下。
“放心，夫君我很挑食的，不吃野菜，只爱我的小阿瑜，只想把你拆入腹中。”
说着还使坏，咬了咬孟婉瑜的耳垂。
孟婉瑜闻言，脸色才有所缓和，反手搂住他的胳膊：“这还差不多，不过以后你不许和她讲话，一句也不可以。”
“好好好，为夫一切都听娘子安排。”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承安伯府门口。
见孟婉瑜往里面张望了两眼，慕景就知道，她这是惦记着府上，毕竟是至幼长大的地方。
于是，主动开口问道：“阿瑜，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岳丈？”
孟婉瑜笑着拼命点头。
两人踏入府里，问了府上的下人才知道，孟怀出门了还没回来。
孟婉瑜便带着慕景向后院去寻母亲。
姜清至孟千娇在老太太院里训完话后，就了府。
“好好跪着，别给我贫嘴。”两人刚踏入院里就听见姜清的呵斥声。
孟听安跪在一旁，看着走近的孟婉瑜夫妻，仿佛看到了救星。
“娘，婉婉回来了，你看我……”孟听安说着就想起身。
“跪着，不许动。”
姜清看也没看孟听安一眼，说着起身向孟婉瑜走去：“你怎么来了，隔壁的压祥话结束了？”
孟婉瑜点头。
“母亲。”慕景拱手打了声招呼。
姜清笑着点头：“阿景也来了，既然一起回来了，一会就别走了，在府上用了饭再回去，我让秦婶准备些你们喜欢的菜。”
“母亲，哥哥怎么了，你怎么让他跪地上，地上多凉啊！染了风寒怎么办？”
孟听安一听，心里一阵感动。
呜呜，算自己没有白疼这个小丫头，终于想起自己了。
“对啊！母亲，你看妹夫难得来一趟，要不我陪陪他？”说着，他就准备起身。
“跪下，你爹不回来，就别起身。”姜清瞪着儿子，大声呵斥。
“母亲，你别让哥哥跪了，地上凉，对了爹怎么没在府上，也没去孟府？”
按规矩，今日训话，孟怀身为亲大伯，自然是要和孟乾一起，在孟氏祠堂出训词。
说到这个，姜清更气，皱眉指着孟听安：“这还不是怪这个混账玩意儿。”
想着女儿女婿都不是外人，姜清就没打算隐瞒。
拉着孟婉瑜坐到凳子上，慕景坐在孟婉瑜身旁。
“你都不知道，你哥哥做了什么糊涂事，前两日大皇子被人扒光了，绑在春风楼的事你们知道吧？就是这个兔崽子窜说着去的。”
说到这里，姜清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狠狠敲了敲跪在一旁的孟听安的脑袋。
孟听安捂着头，嚷嚷道：“娘，那个色迷心窍的大皇子自己跑去春风楼的，这可赖不着我。”
“哼，春风楼的姑娘，嫩得能掐出水，腰枝细得能让人酥了骨头，这些你个兔崽子都知道，不学好，我让你不学好。”姜清说着来气，对着孟听安的头又是一阵猛敲。
孟婉瑜见母亲气得很了，有些着急，连忙拉住姜清。
慕景也开始出声帮腔：“母亲，兄长说得对，确实不怪他，又不是他拖着大皇子去的春风楼。”
事情的经过，慕景在宫里听萧炎说过，不管怎样，他觉得于情于理，自己的大舅哥都没有责任。
姜清摆手，久久找不到声。
缓了良久才道：“你们俩是不知道，大皇子就是被你哥这个小王八蛋，扒光绑在春风楼大门口的。”
“娘，我又没做错，那个禽兽在焚天寺竟想欺负婉婉，我只是弄晕了扒光他，没做别的事已经很好了？谁要是敢动我妹妹一根头发，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弄死他。”
孟听安不服气的顶撞道。
他的话既是对自己所做之事的说辞，也是讲给慕景听的。
他的妹妹，谁都不能碰，妹夫也不行，谁要是动婉婉，他就跟谁拼命。
姜清听罢，被女儿安抚下去的怒气，又被儿子一下点燃。
她拿起一旁的茶杯就朝孟听安扔了过去。
“让你口不择言，胡言乱语。”
这等话，要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到底是个毛头小子，就知道逞口舌之快。
还好现在内院里没有旁人，下人都被姜清遣去了外头。
慕景不竟对这个大舅哥有几分另眼相看。
按萧炎的说法，他根本不知道是谁把自己绑在春风楼门口的。
萧炎只是无意听孟听安说，春风楼的姑娘出色水嫩，所以才决定去的。
此事全部联想起来，从‘无意’说漏嘴引萧炎上钩，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绑在柱子上。
整个过程必定是有详细周密的计划，还得摆平萧炎身旁的人，这样看来自己这个大舅哥也不是如表面这般纨绔。
“你这么能耐，怎么你爹还被传入宫了？我告诉你，你爹和府上乃至你妹妹和阿景要是被你做的糊涂事连累，我打死你。”
姜清越想越气，指着孟听安的鼻子骂道。
“母亲，我都说了，萧炎不会知道是我绑了他，他顶多说是听了我的话才去的春风楼，可我一个弱冠的大男人，谈论谈论女人怎么了？又不犯法。”
孟听安虽然有把握，萧炎被绑的事，查不到自己身上。
但还是有几分心虚，毕竟今日老爹确实是突然就被召入了宫。
而此时，在御书房内被单独召见的孟怀，心里也忐忑得紧。
萧鼎看着下方跪着的人，出声道：“爱卿，今日朕召你来，是想和你谈谈儿子的事。”
孟怀一听，额上开始冒冷汗。
难道，自己那个混账儿子绑大皇子，还扒了他裤子的事被查出来了？
见孟怀抬手用袖子擦着额上的细汗，萧鼎顿了顿，继续道。
“令郎是唤孟听安没错吧？”
孟怀心如死灰的回道：“回皇上的话，正是犬子。”
果然是被查出来了，他得想想办法，这罪名可不轻，至少不要连累出嫁的女儿。
孟怀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稳住。
“朕听闻，令郎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
“皇上，臣认罪，臣教子无方，都是臣的罪过，求皇上不要祸及臣出嫁的女儿。”
萧鼎看着孟怀，一脸懵圈。
自己不过被大儿子那个不争气的气得头疼，心疼，胳膊疼，浑身疼。
为此才准备找个，家里同样有个整日惹祸的纨绔浪荡子，和自己同病相连的孟怀入宫，谈谈心，将心里烦闷都倾吐一番。
什么时候说过要治他的罪了。
“起来，赐坐，朕今日不是要治你的罪。”
于是，轮到孟怀懵了。
不是治罪，难道还要嘉奖自己养了个小废物？
忐忑不安的坐下，孟怀等着萧鼎接下来的话。
“前日炎儿的荒唐事，实在令朕头疼，听说他是无意间听了你儿子的话，才去的春风楼，别跪，朕没有怪你。”
见自己说着，孟怀又要下跪，萧鼎出声制止道。
“朕虽为一国之君，但也是为人父，炎儿这般行事，朕实在是痛心。”
孟怀不敢接话，静静听着萧鼎的话。
不时点点头。
………
直到萧鼎让孟怀退下，孟怀出了皇宫，都没弄明白，皇上召自己入宫是为的什么。
听皇上的语气，并不知道是听安绑的大皇子，只是一个劲对着自己说，儿子不争气，父亲多痛心，儿子纨绔，做为一个父亲，一个帝王多无奈。
听到最后，孟怀心里不断在腹议‘陛下，这么混账的都是您的儿子，我家兔崽子是不逛青楼的，额……自己的儿子比起陛下养的那个长子，好像还不错。’
于是，听了萧鼎的倾述，孟怀觉得自己儿子也没那么混账。
承安伯府。
听闻哥哥因为自己，把大皇子绑了挂在春风楼门口，父亲又在今日突然被传召。
孟婉瑜开始担心起来。
慕景见她局促不安紧握着手里的丝帕，蹙着眉来回的走动，上前拉住孟婉瑜的手：“别担心，岳丈不会有事的，我去宫门口瞧瞧。”
姜清闻言，出声道：“阿景还是别去了，皇宫岂是你我这等人想去就去的，你若是去出了事，我们也是不安的。”
“岳母放心，我只是去宫门口看看，带着银子打探一下消息，若是岳丈真有事，不可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姜清想了想，点头：“那好，你小心些，万事保全自己为上。”
说着将一锭银子放到慕景手里。
“银子多带些，总是好的，你拿着。”
慕景怕自己若是不收，岳母反而不安心，便没有推辞。
他转身走了两步，就又听见身后岳母的声音：“阿景，能打听就打听，不能就回来，皇宫门口可不比咱们自己家，可不能乱来。”
姜清虽然没入过宫，但也知道宫门守卫森严，这小女婿又是个乡下人，她怕他不知道规矩。
慕景摆手：“岳母放心，我有分寸。”
其实岳母不知道的是，皇宫还真就是他自己家。
慕景出门，想着快些入宫，去探探岳丈的情况，好让阿瑜不要担心，于是他便走了近路。
孟怀从宫里出来，上了马车从大道上一路回了府。
俩翁婿就这样，完美的错过了。
孟怀回府后，直接去了后院。
出门前，他特意让自己的滚蛋儿子跪在那里。
见到孟怀突然回来了。
孟婉瑜与姜清母女一愣，面上顿时喜笑颜开。
孟婉瑜跑到父亲跟前，急声问道：“爹，您没事吧？皇上有没有为难您，有没有让您挨板子？”
说着将孟怀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无伤才安心了几分。
“爹没事，别担心。”
孟怀说完走到跪着的孟听安跟前。
“爹，我知道错了。”孟听安低着头开口道。
怎么说也是自己考虑不周，刚刚被母亲一骂，孟听安才反省过来，自己这样做，确实有可能连累全府。
孟怀踢了儿子一脚，骂骂咧咧道：“臭小子，既然做这么隐秘没被人发现，怎么不知道把那个混账打个鼻青脸肿再绑。”
仗着皇权，萧炎这个狗东西就想欺负自己的女儿，孟怀心里怎么不恨。
孟听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父亲这是怪自己没揍萧炎一顿？
“爹你放心，下次我直接打得他哭爹喊娘，然后再杀人灭口。”说着还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第44章
慕景回宫后，一问宫人才知道，承安伯早就被放出了宫，按小太监的说法，走的时候腿脚十分麻溜，几步就出了乾安宫。
慕景想，跑得这么快，看来是没被父皇责罚降罪，于是便悄无声息出了宫，没有进御书房请安。
毕竟前两日，自己才应了父皇，最近不回宫叨扰他。
出宫后，他又折回承安伯府，接上孟婉瑜，两人相携回到了小院。
孟怀嘱咐了三日后，孟府喜宴慕景见族人时的一些事宜，且，孟千娇成亲后第二日就是今年科考头日，为了让孟听安临时抱抱佛脚，便没有留夫妻两人。
到了孟千娇成亲这日，原本九月的天，本该是清爽带着凉意的，偏偏这日，烈日高挂，奇热无比。
邵阳街上，甚至有人穿上了夏日的薄纱。
孟婉瑜与慕景到孟府后便分开了。
男外女内。
姜清带着女儿去了孟府后院，新娘子待嫁的屋里。
孟千娇被一众族人拥簇着，见孟婉瑜母女进来，她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屋内都是族内女眷，待字闺中的都围着孟千娇，年长为人母的则巴结讨好着葛文雪。
都想在这个嫁得风光的世子妃母女面前讨个好脸，未嫁的想着日后或许能攀着给自己也牵一门好亲事，中年的妇人则大多是为家里的姑娘谋划。
众人见孟千娇连招呼一声姜清母女的意思都没有，便知这是故意要凉着大房母女，顿时心里有了计较。
姜清也不恼，她拉着女儿坐在另一边，只等着接亲的队伍来了，孟千娇出了这门坎，就算是完成了今日的任务。
她也不是诚心来祝福孟千娇这个侄女的，只不是碍着面子要把样子做足了。
“婉瑜，今日你那个小夫君没有闯进后院了？”那日将茶水泼在孟婉瑜身上的孟漫，故意提高声音问道。
说完，一屋子的人捂嘴低笑。
那日在这屋里的不过只有两三人，现在看这一屋人的模样，好像都知道此事。
孟婉瑜心里明白，定是自己来之前，孟千娇就故意向众人‘说漏’了话。
姜清闻言，转头问女儿：“阿景，什么时候闯进来了？可是那日我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孟婉瑜拉着母亲的手，低声道：“没事，母亲不用担心。”
说着，转头看着那日为了讨好孟千娇，故意泼了自己一身茶水的孟漫。
孟漫的爹只是县衙师爷，连九品小官都算不上，眼看着自己马上就到了婚配的年纪，她不甘心就嫁个寻常的巡卫或当个小妾，为此才拼了命巴结孟千娇。
就算是做小，她也要做大户人家的小。
“那日景哥哥因为担心我，误闯入后院后，回到家里眼睛疼了两日，今早才好一些，大夫说是那日看了脏东西，所以今日我特意嘱咐他，别再看那日看过的脏东西。”
孟婉瑜的话淡淡的，说话时没什么表情，只说到脏东西时，眼角扫了一圈孟千娇和孟漫。
“你……”孟漫闻言，指着孟婉瑜气得说不出话。
自己还是个未嫁的清白姑娘，孟婉瑜竟然说自己脏，这要是传出去，自己怎么嫁个好人家，怕是去给高门老爷做小，人家都会嫌脏。
姜清见孟漫有些激动，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一手抓住孟漫的手，看着一旁孟漫的母亲开口道：“何氏，管好你女儿，我们老爷虽然脾气好些，可婉婉是他的心头肉，可由不得你女儿指点。”
“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是空有个爵位名号，比起千娇的爹，你们大房差远了……”孟漫被姜清抓着手，仍然不服气道。
姜清斜了孟漫一眼：“那也比你爹强。”
“好了，好了，今日大喜的日子，就别嚷嚷了，大嫂不是做弟妹的我说你，你一个长辈和这个小丫头计较什么，都是族亲，传出去让人笑话你没肚量。”葛文雪尖着嗓子开口。
换作往日，她巴不得姜清和孟漫打起来才好，这样的话，一会老太太来了，大房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但今日不同，是自己女儿的喜日，葛文雪自然不希望今日府上有人闹事。
她话音刚落，一屋子的妇人连忙附和道：“是啊！你好歹是长辈。”
“大夫人，你身为孟家长媳怎能这点肚量都没有。”
“就是。”
孟婉瑜刚想开口教训教训这些墙头草，外面喜娘的声音就传来了：“来了，来了，新娘子准备出门了。”
葛文雪闻言，连忙让人给孟千娇把红盖头盖上，众人的心思也都转到了即将进门接亲的新郎身上。
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的等待时，半晌后，进来的却只有喜婆。
“千娇姑娘，抓着红绸跟紧我，世子爷在外头等着呢，咱们赶紧些……”
喜婆此言一出，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孟千娇直接一手揭开红盖头，‘噌’的一下起身，抓着喜婆的胳膊大声道：“什么？他在外头等，他不进府接亲？”
葛文雪见状连忙走过来，将盖头捡起来，替女儿重新盖上，拍了拍孟千娇的胳膊：“盖头岂是随意能揭的，赶紧盖上。”
“娘……他都不进来接我。”
这让当着族亲的面，让她如何抬得起头。
孟千娇越想越气，转身对喜婆吼道：“你去告诉安阳，他今日要是不入府接我，我……我就不嫁了。”
说着一屁股坐回了榻上。
刚刚还上赶着巴结的人，此时没一个敢开口帮忙说话。
喜婆是安王府的人，她们可不敢得罪。
“孟姑娘，既然你不肯随老奴出去，老奴就先去给世子复命了，只不过，我好心劝姑娘一句，别争这口气，跟着老奴出去，入了安王府，你还是世子妃，这次世子爷也是铁了心的，说，你不愿，他立马让外面迎亲的队伍掉头，亲就不结了。”
此话一出，刚刚低声嗤笑姜清母女的一群妇人，又开始左右交头声声低语。
喜婆说着就要转身，葛文雪见状连忙拉住她：“想来安世子定是有不便，才不入府接娇儿，喜婆来接也是一样的，一样的。”
说着将喜婆手里的红绸塞到孟千娇手里，孟千娇不愿意接，葛文雪就拍了拍女儿的手。
低声在孟千娇身旁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听话，今日别傲这口气，安阳可是个从来不按规矩出招的人，你不出去，他当真掉头，你才要成为全族的笑话，管他进不进府，入了安王府的门，你就是世子妃，洞房时自己再热情些，把你夫君的心笼络住，其他的事，往后再说，娇儿，你想想，今日这亲事再出差错，你还能嫁多好，以后怕是连做个正室都难。”
葛文雪一席话，将好的坏的算说给女儿听，只想着能让她想通透些。
孟千娇死死掐着红手绢，良久后才不情不愿抬手接过红绸，跟着喜婆去了前厅。
葛文雪先孟千娇与喜婆一步到了前厅，这事得提前知会老爷一声，得劝他忍下这口气。
不然她怕孟乾发起脾气得罪了外面的安世子，这亲就算是白结了。
前厅拜别双亲时，孟乾的脸一直僵着，他实在笑不出来。
安王府的迎亲队伍就在大门口，可这个安世子就骑在马上不愿进府接亲。
丝毫不给他留半分颜面。
坐在孟乾左侧方的孟老太太，面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这几日吩咐下人，务必要将孟千娇出嫁的亲事办得风风光光。
一是为了让安王府看见自己的诚意，二是为给明日孟廷科考讨和好彩头。
谁知今日接亲来了这一出。
孟千娇拜别父母后，由兄长孟廷背出了大门。
孟乾觉得女婿这般让自己下不来台面，心虽里气，可也只能忍了，崩着一张脸将孟千娇送到了大门口。
孟千娇上了花轿，孟乾心里本就有气，泼水时半分也没犹豫，泼完一鼓作气将碗摔在地上，转身关上了大门。
骑在马上的安阳也没在意，要不是父亲逼着，他才不想娶这个孟千娇。
至他偶然见过孟府大房嫡小姐孟婉瑜后，只一眼便惊为天人，他日日肖想的也是孟婉瑜。
甚至他找了无数与孟婉瑜神似的女子交欢，嘴唇像的，他在榻上就蒙上她的眼，让她在自己身下承欢时，一定要叫出声。
眼睛像的，交欢时他一定要让她看着自己，看着相似的眼眸，他都可以有使不完的劲。
就好像，自己压着的是那个天仙似的小美人。
安阳一挥手，迎亲的唢呐声便响了起来，花轿轻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孟府。
回到正屋后，这顿喜宴，孟乾觉得实在是难以下咽。
眼光扫到一旁的大哥正和慕景说着话。
让孟乾更气的时，慕景明明比孟怀高出半个头，偏偏他在听孟怀说话时，颔首俯身，完全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想到自己刚被女婿给了个下马威，在族人面前丢了颜面。
孟乾想到慕景的身份，顿时心里冷笑一声，谁说自己刚刚难堪了就无法补救，有老大这个穷酸女婿做比较，他看谁敢在背后笑话自己。
“大哥，不是说要带婉瑜的夫君见一见族伯吗？”孟乾上前开口。
孟怀点点头，对着慕景道：“阿景，你还没正式见过族伯们，我带你见一见。”
“是，都听岳父您安排。”
两个女婿的态度一对比，更是如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孟乾的脸生疼。
“大哥，我真是羡慕你，女婿这般听话，不像我那个，你看看完全不像话，太矜贵了，脚不方便连接亲都不进门，唉……早知道我也给千娇找个寻常些的，虽然身份低下，好歹脾气温和，常言道，本事少，不焦躁，果然是如此。”
孟怀听出孟乾话里的刺，想着今日是女婿第一次正是见族人，便只冷冷瞪了孟乾一眼，没搭理他。
全当刚刚孟乾受了刺激，脑子不清醒。
谁知他不想计较，孟乾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对了，刚刚我见慕……慕，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孟乾装着记不起慕景的名字，转头问慕景。
慕景并未介意，出声道：“慕景。”
“哦，慕景，对不住，二叔记性不太好，一些寻常的人事记不住……”
慕景笑了笑：“无妨，二叔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晚辈可以理解。”
“你……”孟乾闻言，大呼一口气，气得胡子都飘了飘。
“二弟，莫气，这一气，说不定以后记性更不好了。”孟怀见状，连忙护着自己的小女婿。
孟乾看着大房两翁婿齐心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
想了想，孟乾计上心头，大哥既然这么护着这个穷女婿，不让人拿他的身份说是，怕伤女婿的体面。
他偏要让这个叫慕景的抬不起头。
“大哥想多了，我怎么会和你的女婿生气，好歹是婉瑜的夫君，也算是我孟乾的半个女婿。”
说着孟乾走到慕景面前，拍了拍慕景的肩膀，笑着道：“二叔是想着，阿景今日送的贺礼，二叔印象很是深刻。”
慕景心里‘咯噔’一下，太不要脸了吧！难道他还要当众说出自己送的什么？
“嗯，二叔不必客气，你喜欢就好。”慕景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孟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孟乾：？？？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送的礼了，这个臭不要脸的。
随后，孟乾的声音接着响起：“你家里清贫，二叔理解，所以你送了只老母鸡，二叔也没有怪你。”
话落，正厅内一阵哗然。
孟氏一族虽然大多都是小户，不算富贵人家，但至少都衣食无忧，这堂姐成亲，怎么就送一只老母鸡。
太不像话了。
孟怀闻言，转头瞪慕景一眼，将他拉到自己身旁，低声问道：“你当真就送了一只母鸡？”
慕景看着老岳父严肃认真的模样，有些许心虚：“当然不止。”
“确定。”
慕景肯定的点头：“绝对不止，岳父放心。”
孟怀听后，松了口气，就算没送他给的金锁，只要不是就送了一只鸡就好。
就送一只鸡，实在是太他妈丢人了。
想到自己给的金锁，孟怀转头又问道：“我给你的金锁呢？不是让你用来当贺礼吗？”
慕景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尴尬的出声回道：“我看着是纯金的，挺值钱，送人可惜了，就拿去当铺当了给阿瑜换了一套新首饰和几件襦裙。”
孟怀听罢，直想跳起来打爆小女婿的头，买首饰和襦裙没银子，可以和自己说啊！
怎么能把贺礼当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孟怀强忍着怒气，想着怎样替女婿把体面圆回来。
孟乾接下来的话，差点直接让他想找个洞钻进去。
孟乾看着慕景，双手一摊：“可你还送一只用泥土捏的假公鸡就实在太不像话了。”
孟怀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幸亏，慕景眼疾手快从身后扶住了他，才没让他摔倒。
孟怀转头瞪了慕景一眼。
慕景摸了摸鼻梁，不敢直视他，嘀咕道：“您问的是不是只送了一只鸡，您看当真不是，我送了两只。”
“赔钱。”孟怀气急败坏开口。
“啊，岳父您是说……”
孟怀站直了身子，斜了慕景一眼：“我说让你赔我的金锁，折现，赔钱。”
气死他了，这个死小子。
一旁的孟听安挤上前，一手搭在孟乾的肩上：“二叔，你这是误会我妹夫了。”
孟乾一把打掉孟听安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呵斥道：“没大没小，再说我怎么误会他了？”
“你想啊，我妹夫家里就一只鸡都送来当贺礼了，你就说感不感动？这诚意够不够？阿景，你家是不是就一只鸡最值钱。”
慕景点头应和着大舅哥：“对，就一只。”
孟听安继续道：“阿景肯定想，一只鸡，不吉利，于是实在没办法才想出用泥土捏一只送给千妹妹当贺礼，凑成一双多好看。”
为了配合孟听安的说话，慕景接过话：“原本是想买一件像样的贺礼的，可家里都搜刮了一遍，也没什么值钱的，想来想去就只有那只养了五年的老母鸡，哦，对了，二叔放心，那只鸡下过蛋，还是很补的，鸡汤你放心喝。”
慕景也不知道那鸡养了几年，他不懂这个，这话是卖鸡的老妇人告诉他的。
孟乾听后，心里那个气啊！送鸡就算了，还是不下蛋的母鸡。
说着慕景看了看孟听安：“家里……家里实在没别的东西可送，连我这身长衫也是借的舅兄的。”
他语气淡淡的，说话时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看在旁人眼里，就是酸涩。
孟听安拼命点头：“对，长衫都是穿的我的，你看他家多清贫。”
孟怀在一旁扶额，他实在不想承认这两个混账玩意儿是自己儿子和女婿。
众人一听，确实不容易，心里多少有些同情这位孟家的新女婿。
他们虽然不算富贵，好歹也衣食无忧，听大房女婿这口气，糊口都困难。
但同情归同情，丝毫不影响众人对慕景的嫌弃。
这么穷的穷鬼，他们才不要和他走太近。
于是众人都退了退，只留孟听安慕景和孟怀在一边。
好像躲着疫病一般，想远离慕景。
嗯，回家后还得叮嘱自己的女儿，不能和孟婉瑜来往，这嫁的是个什么绝世穷光蛋。
连鸡都只有一只。
孟乾一见，目的达到了，他的本意也就不是为了当真要拿贺礼说事，只是想踩一踩大房这个穷女婿。
自己不管怎样，好歹也是安王府的亲家，大房有什么？有个养鸡唱戏的穷女婿？
“爹，你赶紧领着阿景见过族伯，我一会还得回去准备明日的科考。”孟听安催促道。
“阿景跟我来。”孟怀无奈开口。
他现在心里只想快点带着女婿见过族人后，赶紧回府，然后他要把这两个混账玩意儿捆起来，吊打一顿。
“这是你堂叔，是我的堂哥。”
“堂叔。”
这个堂伯正是孟漫的父亲，他听闻慕景身份低下，不过是个戏子，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这是族伯，是族里辈分最高的。”
“族伯。”
……
孟怀带着慕景一个个介绍着，把族人都认了一圈。
他介绍一个，慕景跟在身后就叫一声，态度十分认真。
不管怎样，这些都是阿瑜的同族，在他心里，他的正式与尊重并不是给这些人的，而是给阿瑜的。
而孟氏一族的人，回应得都是淡淡的，有的甚至没吭声。
压根完全没有把大房这个女婿放在眼里。
他们可不喜欢比自己还穷酸的亲戚。
“孟二弟，这大房这个女婿和你家比，当真是云泥之别，还是孟二弟福气好。”孟漫的父亲孟连挤到孟乾身旁献媚开口。
孟乾一听，心里舒坦了，嘴上还是装做不在意道：“都一样，一样。”
“这可不一样，孟老弟，不是我说，这安王世子和戏子怎么能一样，这小子就皮相好看些，可惜就是个被人践踏的命，你的女婿就不样了，以后可是要袭爵的。”
两人说话间，孟怀带着慕景来到孟乾身旁，他顿了顿，还是开口正式介绍道：“这是二叔。”
慕景颔首，道了一声：“二叔。”
“好了，族人都见过了，各位族伯明日听安要准备科考，今日我就带着阿景与他先告辞了。”见完了族人，孟怀就开口告辞。
孟连一听，想着可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自己得好好为难大房这个女婿一下，给孟二爷长长脸，二房有安王府这门亲，自己抱紧这颗大树，说不定很快就不用去衙门做小师爷了。
想着，孟连开口道：“不是应该还要当着族人给岳丈送份正式礼吗？”
孟怀一听，忙替女婿开口解释：“我让阿景不用准备，我不在乎那些俗礼。”
孟乾心里冷笑，他这个大哥也真是死要面子，穷就是穷还非得说什么不在意。
于是，他装作善解人意的好长辈，和孟连一唱一和道：“连兄，你就别为难长女婿了，他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咱们就理解一下。”
孟连装作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孟大哥的女婿见给岳丈的正式礼都拿不出，这也太不把……”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慕景拿出一个小盒子，双手奉到孟怀面前：“岳父，这是小婿的心意，请笑纳。”
孟怀一愣，忐忑的接过，双手死死按住盒子盖，生怕不小心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他实在是怕，女婿盒里也给自己捏了只泥公鸡，那糗大了。
“孟大哥，快打开来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孟连不死心，见慕景还真备了礼，继续开口。
他就不信，这个穷戏子能送什么好东西。
“这……不好吧，我想带回府，自己慢慢看。”
孟怀紧紧抱着盒子，心道，孟连这个老王八蛋，就想看自己出丑。
“大哥，既然慕景都准备了礼，你就按规矩打开大家看一看，我们都知道你女婿的不富裕，放心，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不会见笑话的，主要是心意，心意到了就好，你看，就算他送了我一团土，我也是高兴的，这心意至少很好嘛！”孟怀振振有词的说着体面话。
见孟怀还在犹豫，孟乾直接说了句更狠的：“莫不是大哥也觉得慕景的身份上不得台面，所以不敢打开……”
“自然不是，我女婿是最好的。”孟怀一听，气得大呼出声。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过激了。
双手一摊：“打开看就打开看，他就算送张纸我也喜欢。”
孟怀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只要他真心实意对我的婉婉。
一群人不过是为了看笑话，到也没当真对盒子里的礼有多期待。
盒子一打开，孟怀惊呼一声‘天爷’。
后面不明所以的众人一听，都往前探了探身，看清盒里的玉子棋后，不由得围了上去，忍不住惊叹。
“这可是好东西。”
“棋子看着没有裂痕，价值万金呢！”
这玉好通透……”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把刚刚众星捧月孟乾挤到了一旁。
孟乾垫脚偷偷看了一眼，可以个头太矮，啥也看不到。
他又拉不下脸，走上前。
孟连一改刚刚的咄咄逼人，对着慕景道：“你不是说你家里清贫，这东西哪里来的？难道你是隐身的贵公子？可是又说见赴宴的长衫都是借的……”
慕景没什么表情：“我家确实清贫，只是寻常的小门户，因为家里人口多，这个不过是家父收藏的小玩物，不算什么稀罕物。”
明日就科考了，都隐瞒到这个时候了，身份自然不能暴露。
孟连一听，心道，这还不稀罕。
大房这个女婿莫不是个傻子吧！
一看这玉棋就价值不菲。
难道是这小子不识货，这样看来，他家里不算穷啊！
凭这幅棋都够吃几辈子了，要是能漫儿也能嫁这么个‘清贫’人家，他也就知足了。
于是他小碎步挪到慕景身旁，低声问道：“贤婿，其实我和你岳父感情不错，刚刚的话，不是我内心想说的，你别介怀。”
慕景没明白他的意思，斜了他一眼，没出声。
又听见孟连小声道：“你家里还有没有未娶的兄弟，不要彩礼也可以。”
……
见慕景还是不坑声，孟连道：“我不是看上这幅棋，玉棋不玉棋，值不值钱无所谓，我主要喜欢清贫点的女婿，想让我女儿跟着吃点苦头。”

第45章
一众人围着孟怀的玉棋，甚至有的伸手想拿起来看看，孟怀见状忙小心翼翼的关上了盒子。
舍不得，不给人碰半分。
“诸位，时候不早了，阿景你们见过了，礼也打开给你们看了，今日我带着小婿和听安先告辞了。”孟怀收起盒子，便出声告辞。
这下没人有理由拦着自己了吧！
说着，孟怀又转身对着慕景和孟听安开口：“和族伯们告辞。”
两人分别站在孟怀的左右两边，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手。
然后跟在他身后，踏出了孟府。
慕景路过孟连身旁时，孟连低声叮嘱道：“长闲婿，别忘了刚刚我说的事，要是实在没有适龄的兄弟，年纪大一些，也无妨。”
见慕景被孟连拉住。
孟怀停了脚步，没有转过头：“阿景，走了。”说完就大步往府门而去。
“好的，岳父大人。”慕景连忙应道。
然后，没有理会孟连，快步跟去追在岳父身后。
承安伯府和孟府不过隔了一堵墙，三人很快就回到府上。
孟婉瑜与姜清在孟千娇跟着喜婆出了闺房后，就早早的回了府。
母女俩正在院里说着体己话，见孟怀三人进院，姜清起身迎了上去：“伯爷，脸色怎么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孟婉瑜走到慕景身旁，也是一脸担忧，慕景拍了拍她的肩，揺了揺头，无声的动了动唇道：“没事，安心。”
孟怀将手里的盒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然后坐在一旁，看了看女婿和儿子。
他想了想，转头对着孟听安出声道：“说，那只鸡是怎么回事，阿景怎么会送一只鸡？”
孟听安一听，抬头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打父亲大人：“爹，他不是在这里吗？你得问他呀，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孟怀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问你你就说，我就不信这事与你没有关系。”
这个兔崽子，以为自己不想直接问小可怜女婿吗？
关键是，女婿是当今圣上的儿子，就算是私生子，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吼。
想到慕景送的那只老母鸡，孟怀回想起来，真是又气又觉得好笑。
虽然二弟一家不是什么好东西，阿景这样送礼，孟怀也觉得解气，可到底这事不太妥当，他还是得教训教训这两小混蛋。
女婿的身份特殊，不能来直接的，从孟府回来的路上，孟怀就想好了，得用杀鸡儆猴这招。
他决定责骂儿子一顿，吓唬吓唬女婿。
被老爹这么一吼，孟听安老实了，没想到老头子越来越神通广大，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计谋，于是为了不吃皮肉苦。
孟听安态度诚恳的低声道：“好吧，送只不下蛋的老母鸡，确实是我给阿景出的主意，爹，我知道错了，明天我还要科考……，你要冷静，想清楚，我今日不能受刺激的，你那个育子棒一棒下来可能就把我原本的状元郎打飞了……”
孟怀越听呼吸就越急促。
自己不过是想杀鸡儆猴，敲打敲打小女婿，以免他以后行事也和儿子般，越来越不靠谱。
没想到孟听安这么快就招了，孟怀觉得这个臭小子，天生就是来气自己的。
以前做错了事，自己不动手揍他，他打死都不会承认，今天到好，一问了认。
这让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怎么办？
“爹，您别生气了，哥哥做出这种荒唐事又不是一两日了……”
孟婉瑜一番好意是想叫父亲别生气，可话听到孟听安耳朵里就变了味。
“臭丫头，你怎么说话的，哥哥真是白疼你了，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你相公也有份。”
孟婉瑜一听，自己怕哥哥被责罚，好心想劝慰爹不要生气，哥哥竟然还要把事情怪到景哥哥身上。
太过分了。
“你胡说，景哥哥才不会做荒唐事惹爹生气，一定是哥哥你，你出的坏主意。”
“我没有，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有了夫君忘了兄长。”
两兄妹这一来二去的斗嘴，孟怀发现自己竟插不上话。
最后只得转头看着女婿出声：“阿景，你说，这事到底是你兄长的主意，还是你想出来的主意。”
孟怀想好了，当着儿子的面问女婿，就算真是听安这个混小子的主意，女婿也不好当面说出来。
自己就可以斟酌着顺势说道说道小女婿。
毕竟他身份特殊，大皇子有皇上护着又是皇长子，二皇子有贤妃疼爱且能力出众，要是日后小女婿还这么沉不住气，怕是要吃亏。
听了岳父的问话，慕景拱了拱手。
还没等他出声，孟听安身子往慕景身旁靠了靠，抢先低声开口：“妹夫，你就实话实说，放心，父亲是不会责罚你的。”
说完，还冲慕景眨了眨眼。
这小子，懂自己的意思吧！
孟听安想着，慕景承认了是他出的主意，和自己无关，爹最多是生气，至少总不可能打骂女婿，而且婉婉也会帮忙拦着。
要是说是自己给阿景出的馊主意，孟听安仿佛看到自己鼻青脸肿，被父亲提棍子追得满院跑的画面了。
慕景听了孟听安的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大舅哥竟然要在岳父一人揽下这个事，既然这样自己就成全他，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于是点头：“兄长放心，我懂的。”
见妹夫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孟听安放下心挤眉弄眼的冲慕景笑了笑，只能搭在他的胳膊上，出声道：“好兄弟。”
孟怀见这两小子当着自己的面，勾肩搭背不知嘀咕着什么，他故意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阿景。”
慕景忙转身对着岳父毕恭毕敬道：“在。”
“你怎么会借你兄长的长衫，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孟怀见两个坏小子刚刚低声商量了一下，便转了个问题。
慕景和孟婉瑜成亲后，姜清知道慕家不富裕，隔三差五便送东西到慕家，连慕景的衣裳，姜清也送了好几身新的，这事孟怀是知道的。
按理说，这小子不缺衣衫才对。
“额……昨日兄长让我去弄泥土回来时，衣衫上弄了污秽物……”
孟婉瑜一听，忙道：“爹，你看，我就说是哥哥给出的坏主意，和我夫君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就算主意是我出的，那只假鸡，可是你夫君捏的，好家伙，手还挺巧，刚送给二叔的时候，他愣是没看出来，嘿嘿……。”
孟听安说着，想到孟乾接过贺礼时的表情，忍不住发笑，转头看见老父亲正一脸杀气腾腾的看着自己，这才闭嘴不敢出声。
这个妹夫，真不靠谱，自己都暗示得这么明显，让他‘实话实说’揽在他自己身上，他到好，当真实话实说了。
害得自己给他眨眼眨了那么久，眼睛都酸了。
“婉婉，到你娘身旁坐好，别插话。”准备了一肚子苦口婆心的话，也没有机会说出口的孟怀，出声对女儿呵斥道。
转头一想，明日儿子要科考，今日骂他好像也不太吉利，虽然孟怀也没对儿子科考报希望。
而且，母鸡送都送了，自己回府关门把这两小子揍一顿也无济于事。
于是转身对姜清道：“一会吩咐秦婶去后院多准备些菜食，让婉婉和阿景用过饭再回去。”
说完又对着孟听安开口：“你先去书房看会书。”
“爹，你现在让我回屋去看书，还不如去菩萨面前多磕几个头，来得有用些。”孟听安听见看书就头疼，嚷嚷着出声。
“让你去，你就去。”孟怀瞪了儿子一眼，不耐开口。
一家人坐在一起用过饭后，慕景心里想着明日科考之事，便没有在伯府留太久，早早的带着孟婉瑜上了回家的马车。
因慕家小院离承安伯府有些远，慕景怕孟婉瑜走得辛苦，便谎称戏班近日购了一辆马车，用于拉些道具去各府表演之用，而今日，马车‘刚好’闲着，便让人赶了过来。
姜清将两人送到府门口，嘱咐了女儿要照顾好自己，体贴夫君，然后才依依不舍松开手，让孟婉瑜上了马车。
孟婉瑜上了马车后，撩起车帘子对姜清道：“娘，你赶紧进去吧，明日我早些过来，送哥哥去考场。”
“不用，我和你爹送他就好，你多顾着阿景，别老是跑回府。”姜清怕女儿回母家太多，女婿会不高兴，赶忙开口阻止。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看不到影儿了，姜清才转身进了府。
马车上，孟婉瑜轻轻斜靠在慕景身上：“景哥哥，你当真把老母鸡当贺礼送给二叔了。”
“嗯。”慕景一手抚着孟婉瑜的头发，应了一声。
“爹不是给你准备贺礼了吗？”
因今日起得早，没怎么坐下歇息，孟婉瑜实在累得紧，便直接将头枕在慕景腿上。
又用桃色手绢覆盖在自己脸上，当着从小车窗户穿进来，闭目养神。
只留一张粉粉嫩嫩的唇在外面，说话时，小嘴一张一合，嘴脸还带着一丝笑意。
看得慕景心下一动，俯身直接堵上了她的嘴，贪恋着她嘴里的柔软。
越亲，呼吸越急促，孟婉瑜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了了，慕景才从她唇上离开，两人紧挨着一起，都大口呼着气。
“岳父给的贺礼，我准备拿去当了，给阿瑜买新簪子和镯子。”两人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慕景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他转头贴在孟婉瑜的耳旁继续道：“阿瑜，我饿了。”
说完，还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
慕景的脸很烫，说话时，口气吐出的丝丝热气拍打在孟婉瑜耳朵上，弄得她痒痒的。
然后突然耳垂被他轻轻一咬，含在嘴里。
孟婉瑜感觉身上好似一股暖流划过，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景哥哥不要，还在马车上呢！”孟婉瑜推了推慕景。
两人近日没少折腾，为此，在慕景说饿了时，孟婉瑜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在家里时，因院里只有两人，从正屋到榻上，甚至有一次慕景在灶屋，两人都试过。
只要他想要，孟婉瑜都会给。
毕竟，过程自己也很愉悦。
“不怕，没事，离到家还有一会，还得及。”
“可是，外面有人。”想到外面赶车的人，孟婉瑜心里还是放不开。
慕景搂住她的细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手开始不安分的伸向腰带：“不怕，他听不见。”
“不要，怎么可能听不见。”孟婉瑜死死护住自己的腰带，完全不信。
慕景见小妻子倔强的小脸，思忖了片刻，一本正经的回道：“因为他是个聋子。”
“聋子？”孟婉瑜半信半疑，怎么可能这么巧。
“嗯，不信，我试给你看。”
说着他掀开车帘，语气飞快：“大良，你是不是听不见声音？”
听见二皇子叫自己，大良反应灵敏的“啊”了一声。
听清慕景后面半路话后，他表情僵住了。
因为，在自己应了一声后，虽然还没来的及回头，他已经感觉到身后凉飕飕的，不用想，一定因为自己应了这一声，二皇子不满意了。
“你看，我就知道你骗我。”孟婉瑜闻言，气呼呼的瞪着自家相公。
大良闻言，二皇子有多在乎这个女子，他是知道的，从上马车帮着提襦裙，用着护着她的头防着她碰到车梁，那时他就知道，这位姑娘不简单。
二皇子不似大皇子处处留情，能做到这般，估计这位姑娘大有可能便是将来的二皇子府的女主人。
作为二皇子身旁最机灵，一年可以加三次月例的出色暗卫，大良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想着补救的办法。
突然，灵光一闪，他转头又：“啊啊”了两声。
抬起手指在的耳边转了几圈，两个手指又在嘴边一张一合的比划着。
然后，他果然看见二皇子，满意的笑了。
“你看，我说了他听不见。”
孟婉瑜探头，看着比划着的大良。
小姑娘一脸认真不解的开口：“听不见为什么只能‘啊啊’两声，难道……他不仅聋了，还是个哑巴？”
慕景想也没想，点头附和：“对，还是个哑巴，所以我才收他在戏班做些杂活。”
大良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那个苦啊！
他不想当个又聋又哑的人，以后要是这姑娘当真成了二皇子正妃，知道真相还不扒了自己的皮？
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是继续装，一会二皇子就得扒了自己的皮。
于是只好装作听不见孟婉瑜的话。
见二皇子抬示意继续前行。
大良才过转头，继续赶马车。
马车继续前行，慕景刚放下车帘，同时一只手往回一拉，将孟婉瑜禁锢在自己怀里。
咬了咬她的下唇：“我们继续。”
孟婉瑜发现，他似乎对自己的下唇情有独钟，总是喜欢咬在嘴里逗弄她，连欢愉的顶峰时也不放过。
“可是……”这大白日的，艳阳高挂，还是在马车上，孟婉瑜不免有些觉得不妥。
她说话间，襦裙扣已经被解开，慕景低声在她耳畔诱哄道：“没事，马车不会停，离家还有一段路。”
说着，让孟婉瑜双手勾着自己的脖子。
最开始，小娇妻还有些半推半就有些放不开，慕景早就知道怀里人儿的敏感处。
片刻后，就让她没了反抗的力气，开始热情起来。
尽管知道，外面赶车的是个有耳疾的，孟婉瑜还是捂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出声。
除了内城平坦的大道，马车上了坑坑洼洼的村路。
行驶过一个水坑和凸石时，颠簸得厉害。
孟婉瑜整个人都腾了起来，然后又落下坐在慕景身上。
被这一点颠簸，两人贴合得更加紧密。
襦裙在她身上早已是松松垮垮，形同虚设，连身上最隐秘的两处都掩盖不住。
她的脚趾紧紧蜷缩着，不断承受着一波又一波，他给的疼爱。
最后实在忍不住，她还是隐忍的叫出了声。
女子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溢出马车时，有些支离破碎。
里面不断穿出暧昧的声响。
一阵高过一阵，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第46章
直到马车停在两人住的小院前。
慕景才不紧不慢的替孟婉瑜穿好襦裙。
“你快些，咱们这么久不出去，等一下会让人误会。”
孟婉瑜坐在慕景腿上，催促他系腰带的动作快些。
原本她要自己动手穿衣的，谁知慕景非是不让，说这是夫妻之乐。
他手指修长，慢悠悠的系得十分认真，腰带系好后，又俯身将她有些褶皱的裙摆理了理。
最后低声笑道：“误会什么，咱们又不是什么都没做，就算他想多了，也不算冤枉咱们。”
“你……景哥哥你越来越坏了。”
想到刚刚两人交合时，他故意在自己耳畔说着让人面红心跳的话，一波又一波强势的攻城掠地，让她直接招架不住，最后只能软着身子由他折腾。
孟婉瑜双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想到这些画面，连耳根子都开始发烫。
她的埋怨，听在慕景耳里就是小女人的撒娇。
慕景搂住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捋了捋孟婉瑜双颊的碎发：“阿瑜怎么脸又红了？”
孟婉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佯装生气道：“赶紧松手，我要下车。”
见里面的人掀开车帘，大良赶忙放了个木櫈子，方便车上的人下来时垫脚。
慕景先一步下车，然后转过身，伸手扶着孟婉瑜，温声叮嘱道：“慢一些。”
刚下马车，孟婉瑜脚下一软，忍不住惊呼一声，险些摔倒，慕景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才将她稳住。
然而不等孟婉瑜反应过来，慕景直接拦腰将她抱起。
愉悦的声音在孟婉瑜耳边响起：“乖，腿软了走不动就告诉夫君，别逞强。”
孟婉瑜挣扎着不让，抬手捶了捶慕景的胸膛，低声道：“景哥哥，放我下来，还有人在呢！”
大良听见在二皇子口里说出‘夫君’二字，心里震惊，刚刚两人在车内的动静不小，他自然也知道这个女子甚得二皇子疼爱。
只是万万没想到，二皇子竟然都自称夫君了，那这位就已经是二皇子妃了？
慕景听了孟婉瑜的话，知道小妻子脸皮子薄，看了大良一眼，又低头哄道：“没事，他听不见。”
说着大步流星的入了院里。
大良被二皇子这一眼看得，心下一惊，他也很是无奈。
在二皇妃眼里，自己已经是聋子加哑巴了，难不成还要自戳双眼变成个瞎子，主子才满意。
慕景抱着孟婉瑜进院后，直接推门将她放到了榻上，然后自己坐在了榻边，孟婉瑜警惕的看着他：“景哥哥，你……你又想干嘛。”
慕景被小姑娘小心翼翼防备的眼神逗笑了，抬手轻轻捏起孟婉瑜的下颚：“我都把娘子放到榻上了，娘子觉得为夫想干嘛！”
闻言，孟婉瑜紧紧扣住自己的胸前的襦裙：“不要，我累了，我要睡一会。”
说着，飞快的躺下身，用被子捂住身子。
慕景一愣，看着妻子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那就暂且放过你。”
说着他俯身，拉起孟婉瑜的手，将手背放到自己唇边，亲了一下，继续开口：“阿瑜累着了就先睡一会。”
“你还要出门？”孟婉瑜转过身问道。
“嗯，我出去一趟，得把马车还回戏班去，很快就回来。”
说完替孟婉瑜将被子提了提，才不舍的起身离开。
院子外，大良见二皇子进去这么久，想到刚刚车上的动静。
心道，难道二皇子还没尽兴？
所以进屋后两人又缠缠绵绵在一处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干脆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准备打持久战。
刚坐下，一双银色靴子就停在他眼前，大良抬头，一个激灵‘噌’的一下起身。
颔首拱手，恭敬出声：“二皇子。”
慕景看了他一眼，大良心里更是忐忑不敢抬头。
良久后，才听见男子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赞赏道：“今日表现不错，回府后加月银”。
说完，慕景大步上了马车。
大良一听，自己又又又加月银了。
激动的大声道：“谢二皇子。”
自己的月银已经和二皇子的贴身侍卫平等了，再加的话，岂不是比二皇子的亲卫得的银子都多。
嗯，再攒个两年，娶媳妇的银子就够了。
自己一定要再接再厉当一个最最贴心的暗卫，装聋扮哑什么这种事寓意不好的事，一定不能让别的兄弟来。
他愿意舍己为人，独自承担这份痛苦。
上了马车的慕景，见车子久久未动，皱眉道：“还不走？”
清冷的声音丝毫没有刚刚对着孟婉瑜时的柔和，吓得正在畅想，娶了媳妇后的美好日子的大良一个激灵。
忙道：“走，这就走。”说着，手里的赶马鞭子一挥。
马儿刚快速的往前开始飞奔。
“去皇宫。”慕景的声音又响起。
“是，二皇子。”大良勒住手里的缰绳掉头，去往皇宫的方向。
一路上，慕景都在琢磨着，明日就要科考，父皇今日传自己入宫，是为了何事？
科考的布局与有舞弊嫌疑人的名单，自己都仔细拟好给父皇过目了的
按计划，完全不会有问题，只是科举大案一出，有利有弊。
利在于，算是给了多年寒窗苦读的学子一个交代，还读书人一个清明的考场。
弊端在于，若是要将此次涉及到的人全部问罪，怕是会朝野动荡。
慕景到御书房时，殿内空无一人。
守在殿门的老太监见他，连忙上前行礼：“奴才见过二皇子。”
“免礼。”
知道慕景是来找皇上的，老太监接着道：“二皇子，皇上让奴才转告您，他在龙安宫等您。”
龙安宫是皇帝的寝宫，萧鼎有个习惯商议政事时，一般不会在寝宫，慕景虽有些不解，到也没有多想。
转身便要离开，又听见老太监的声音：“奴才差点忘了恭喜二皇子……”
慕景一向杀伐果断，遇事从不拖泥带水，他知道自己就不是个耐心特别好的人，除了对着阿瑜时。
小姑娘一双明亮的眼眸带着几分岂求，看向自己时，她眼里仿佛有星星般的光点，瞬间就能抚柔他的铁石心肠，让他缴械投降。
老太监的声音尖尖的，说话的语速又特别慢，将话音拉得长长的，听得慕景很没耐心。
“何喜之有？”
听出慕景语气里的不耐，老太监一愣，二皇子这是还不知道？
随后战战兢兢回道：“今日，圣上下旨，晋封，二皇子您的母妃贤妃娘娘为皇贵妃，封号仁娴。”
原本是想着二皇子是知道这事，所以老太监才多嘴道喜，没想到二皇子竟然还一概不知。
太监话音刚落，慕景没有再开口，转身往龙安宫的方向，大步离去。
他进入内殿时，萧鼎正手握狼毫在练字。
“儿臣见过父皇。”
“嗯，起来吧！”萧鼎抬了抬眼皮开口。
手里握着的笔，并没有放下。
直到最后一笔划落，才将笔放回砚台上，拿起宣纸吹了吹上面的墨。
“瑾儿，过来看看这字如何。”
慕景上前看了一眼，宣纸上只写了一个‘足’字。
“父皇的字，自然是极好的。”慕景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瑾儿可知，朕为何偏偏写这个字。”萧鼎锐利的眼神盯着儿子。
“儿臣愚笨，不知父皇深意。”
“足，可行万里，却必须有手喂食，支撑身子，脚才有足够的力量，走遍万水千山，手足手足，相偎相依，相辅相成，不分彼此，缺一不可。”
慕景没有出声，静等着萧鼎的下文。
“瑾儿，兄弟如手足，更是如此。”
至父皇给自己看那个‘足’字时，慕景就知父皇要说的话，聪明如他，怎会不知，父皇的心思。
只不过，这次，他又要自己在什么事情上念手足情谊？
科举案？
一些蛛丝马迹是和萧炎有关，可他顶多是收了几个官员的孝敬银子，并未直接卖官，接触考生，且根据自己手里的线索，萧炎受贿的银子，数额不大。
不至于到要自己放他一马的地步。
“皇上，大皇子到了。”正在慕景沉思时，当值的小太监弓着身子进殿禀报道。
“让他进来。”
片刻，才被下令禁足的萧炎，在宫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儿臣见过父皇。”
萧鼎撇了大儿子一眼：“起来吧，这几日禁足可有认真反省？”
“儿臣深刻反思过了，这事是儿臣荒唐，鬼迷心窍了，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不会胡来，定会如皇弟一般，早日为父皇分忧，造福百姓。”
萧炎一席话说得十分诚恳，说完偷偷看了看萧鼎的表情。
他实在是不想再继续被禁足了，府上看来看去就那几个女人，他早就腻味了，还是外面快活。
萧鼎沉默半晌，坐回桌案后的椅子上，抬眼看了看长子：“炎儿，你看看朕今日练的字如何？”
说着又把，刚给慕景看过的那副字，拿起对着萧炎。
萧炎满脑子都是，他不要再被禁足了，一定要让父皇放自己出去，不然老/二万一在这段时间在父皇面前贬低自己，再趁机在暗中培养心腹，到时候自己出来，岂不是完蛋了？
“父皇的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似寻常，实则暗藏锋芒……”
萧炎张嘴就是一通马屁狂拍，正在他绞尽脑汁想着词继续时。
“够了。”萧鼎冷冷打断了他。
萧炎浮夸的赞词，献媚的态度，都让萧鼎很是不悦。
“瑾儿。”
“儿臣在。”慕景进殿后，始终一副淡淡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朕，刚刚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儿臣记下了。”慕景心里冷笑，说来说去，父皇只一个意思。
要他屈居人下，要他辅佐萧炎。
因为皇命也好，为兄弟手足情也罢。
萧炎一听，这两人在自己来之前还说了悄悄话？
于是，按耐不住出声：“父皇，儿臣还没记下，您……”
萧鼎冷眼一撇，萧炎嘴里的话就吓得说不出来，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下了头。
父皇以前明明最疼自己，这他才禁足两日，父皇就变心了？
“炎儿，刚刚你不是说要替朕分忧，那明日科考，你亲自去监考，需特别留意人员名单朕一会给你，考场布局让你皇弟一会给你讲讲，这事你有没有信心办好。”
萧鼎的话一出口，慕景袖子下的手就握成拳，不断收紧。
殿门口“啪”的一声响，陶瓷坠地摔得四分五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尤其刺耳。
父子三人转头，见夏芙蓉一身正紫色贵妃服，头上侧边带着今日晋封时刚御赐的六尾凤簪，一脸茫然站在殿门口。
手上原本端着的参汤，洒了一地，还冒着丝丝热气，装汤的瓷碗连着盖子掉在地上碎成七八块。
夏芙蓉和萧鼎年少相爱，携手走过几十年，情份自然不是后宫其他女人能比的。
且，萧鼎也当真是极爱这个女人，因此下令，除御书房，乾安殿等前朝商议政事的地方外，其他地方，如宿寝的龙安宫，歇息的月华阁等地，夏芙蓉都可自由出入，不必通传。
“母妃。”慕景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夏芙蓉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被烫着，送了口气。
见夏芙蓉嘴唇都在微微颤抖，极力隐忍着眼里晃动的泪珠，慕景担忧开口道：“母妃，您没事吧！”
好一会，夏芙蓉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挤出一抹笑：“母妃没事。”
说完，她越过儿子，走向萧鼎，一步一步走得极其慢，每一步都很辛苦。
就好像嫁给他，嫁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明明他也爱她，但是这数十载来，她依然过得很辛苦。
“臣妾刚刚不慎将给皇上的参汤打翻了，惊扰了皇上，还望皇上恕罪。”说着就要跪下身。
萧炎见状，低声嘀咕道：“假矫情……”
“闭嘴。”萧鼎冷声呵斥道，说着抬手将夏芙蓉扶起。
拉着她的手：“无妨，汤洒了朕就明日再喝，只是爱妃别日日都亲自炖，交代下人动手就好，爱妃这汤炖了几十年，朕是怎么喝都喝不腻。”
最初相爱时，她说要为他炖一辈子汤。
她做到了，几十年如一日，即便她代替皇后之职统领后宫，也没有耽误。
夏芙蓉状似无意的把手从萧鼎手里抽回，低眉顺眼道：“为皇上炖汤，臣妾不觉劳累。”
萧炎看着夏芙蓉，感觉着实碍眼，要是自己的母后在世，这里哪有这个女人说话的份。
她霸占母后原本该有的宠爱，代替母后打理后宫，坐着后宫之首的位置，风光无限，就只差一个皇后的封号而已。
最让萧炎看不惯的一点是，这个女人还生个儿子来和自己争皇位。
偏偏父皇对这个女人耐心尤其好。
看着萧鼎与夏芙蓉两人，萧炎心里冷笑，都晋封皇贵妃了，不如直接当皇后算了。
“父皇，你刚刚说要儿臣去接科考的事？”为了打断两人，免得这个女人又装模做样的勾引父皇，萧炎直接开口道。
萧鼎这才想起，还有政事没说完，低头对夏芙蓉道：“你先回宫去，朕还有事情要商议，今晚朕歇在你宫里。”
“臣妾告退。”夏芙蓉笑了笑，俯身淡淡的回道。
她走后，殿内又只剩下父子三人。
萧鼎转头看着两个儿子：“朕的意思是，科举的监考以及查舞弊之事，瑾儿你先不要管了，你明日扮作考生，入考场，争取拔得头筹，中个状元郎的身份，过些日子，朕有其他事吩咐你去办。”
“父皇，科考之事一直是皇弟在查，干嘛突然转给儿臣，我……我不想去。”萧炎立马开口拒绝。
想得美，万一是老二扔下的烂摊子，自己一接受，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慕景没有出声，直到萧鼎转头看着他，开口唤道：“瑾儿。”
他才艰难动了动唇：“儿臣听父皇安排。”
不被偏爱的孩子，没有撒娇说不的权利。
闻言，萧鼎笑了，没有理会萧炎的话，对着慕景道：“好，你赶紧回去准备吧。”
“父皇，那我……”萧炎不死心。
萧鼎瞪了长子一眼：“让你去你就去，不然就禁足一辈子。”
申时末，慕景才出了龙安宫的殿门。
他离开时，萧炎还被萧鼎留在宫里。
因为萧炎需要看科考的布局，舞弊考生嫌疑名单，查考生夹带的新方法，以及如何避免考卷誊抄被作假。
而这些，都是他花了几个月的心血分析，不断和自己的亲卫扮演科考实景，琢磨出来的。
确定万无一失后，才呈报给了当今圣上，他的父皇。
德胜楼，是皇宫最高宫楼。
夏芙蓉一身贵妃正服站在宫楼上，目送着儿子的背影出宫。
直到慕景拐过德胜门，再也看不到，青烟见她依然一动不动，于是小心翼翼开口：“娘娘，二皇子已经走远了。”
至那日得知青烟差点被浪荡子调戏糟蹋了，夏芙蓉怕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出事，便让慕景将她送了回来，留在了自己身边。
慕景不在戏班时，青烟就回宫陪着夏芙蓉，需要戏班遮掩身份时，她才会出宫。
她知道，至刚刚娘娘从皇上寝宫回来后，脸色就不好，加上现在的反常，见贵妃娘娘对自己的话恍若未闻，青烟心里很担心。
不安的唤道：“娘娘。”
夏芙蓉死死盯着宫门儿子离开的地方，她的目光似乎看得很远，眼神却有些空洞。
“青烟，我这身皇贵妃正装好看吗？”
青烟点头：“好看，好看的，娘娘穿着端庄贵气，甚是好看。”
“可这是用瑾儿几个月的心血换来的。”
青烟没明白夏芙蓉的话，不敢轻易接，只静静听着，她知道，娘娘虽然今日晋升了位分，但娘娘不开心。
“我的瑾儿，他没有皇子的尊贵，在宫外隐姓埋名，兢兢业业办他父皇交代的事，眼瞧着事要成了，几个月的呕心沥血终于有了些功绩，皇上说不让他继续就不让他继续，科举之案，瑾儿费了多少心思，旁人不知，皇上怎会不知。”
“布局好了，计策献好了，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功成，皇上让瑾儿别管了，我儿子几个月的心血要白白拱手让人。”
夏芙蓉越说越激动，抬头抓下头上象征身份的六尾凤簪，狠狠扔在地上。
“这个皇贵妃我不稀罕，本宫不稀罕。”
青烟连忙制止她，抓着她的胳膊：“娘娘不要，别这样，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会给二皇子招麻烦的。”
夏芙蓉一脸泪水，有些泣不成声：“我心疼，青烟，本宫好心疼，在龙安宫时，我的瑾儿，他隐忍得用指甲把自己手心都掐出血了，他都不能吭一声，明明他也那么不甘心。”
他至幼就不敢出一点错，他睿智，果断，清明，坚定，文武双全，他念百姓之苦，解朝堂腐败。
他的苦，他的不甘，他遇到的不公，要怎么办。

第47章
慕景出宫后，想着家里的小姑娘今日在伯府用饭时，并没有吃多少，这个时候怕是早饿了。
便去邵南街买了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又买了只酱香烤鸭，他没有乘坐马车，一路步行穿梭在烟火气十足的小巷子里。
一身自带矜贵的气质与清冷俊朗脸，引得巷子里过往的小姑娘频频回头。
回到小院时，屋内已经燃起了一盏烛火，慕景站在外面盯着里面的火光看了好一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才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孟婉瑜双手托腮趴在桌子上，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双眸一亮兴冲冲的转头：“景哥哥，你回来了。”
说着起身，挽着慕景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明明才分开两个时辰，她等在屋内时感觉像分开了好久，不知不觉间，越来越依赖贪恋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慕景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椅子上，手轻轻一用力，将跟在身旁的小妻子搂到自己怀里。
“阿瑜饿了没？我带了你喜欢的烤鸭，还冒着热气，快尝尝。”
慕景刚进屋时，孟婉瑜闻到了香味。
听说是自己欢喜的烤鸭，小丫头迫不及待打开包好的油纸，里面烤鸭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她拿起一块较好的腿肉，放到慕景嘴边：“景哥哥。”
慕景摇摇头：“我不饿，阿瑜吃吧。”
尽管他放柔了语气，面上也掩饰得极好，可孟婉瑜还是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
她没有说话，把手从慕景嘴边放下，双手拿着烤得酥香的腿肉认真去了骨，因鸭肉还冒着热气，去起骨头来轻而易举。
然后固执的拿起去好骨的腿肉，送到慕景嘴边：“我就要景哥哥吃。”
慕景一愣，挤出一抹笑，无奈张嘴。
怀里的人儿见状将鸭肉喂到他嘴里，才勾起唇角满意的笑了。
“阿瑜也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孟婉瑜点头，不客气的拿起一块放到嘴里，满足的点头：“好吃。”
慕景见她眯起双眼，像极了母妃宫里养的那只小懒猫吃鱼时的表情，心里的抑郁去了一大半。
他静静的看着她，双手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丝慰籍：“阿瑜，还好我有你。”
孟婉瑜一愣，将下颚抵在他的头顶，脸颊在上面蹭了蹭，轻轻“嗯”了一声。
“我会永远陪着你，所以景哥哥永远都会有阿瑜。”
她不知道因为何事，他不说，她无法安慰。
唯一能做的，便是坚定固执的站在他身旁，无畏风雨。
慕景闻言，从她的颈窝里起来，笑了笑，揉着小妻子额前的碎发：“感觉阿瑜是被我拐骗着成亲的，这样想，老天待我也不薄，给了我最好的阿瑜。”
当时小姑娘都不知道洞房是怎么回事，就被吓得怀孕了，慕景想想，这可能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最美的误会。
要是没有阿瑜，他要怎么熬。
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弑父。
从来他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个念头不是没有过，每每这个念头跑出来时，他自己都会被吓一跳。
“怎么是拐骗，要骗也是我拐骗景哥哥，毕竟小公子你生得这般俊俏。”说着，还学着慕景平常逗弄自己的样子，有模有样的用手抬起他的下颚。
慕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阿瑜你一直贪图为夫的美色？”
说罢，两人打打闹闹笑了一会。
孟婉瑜原本双手勾在慕景脖子上，突然身子故意往后仰，想吓唬吓唬慕景。
慕景以为小丫头没抓稳，连忙抬手藏在身后的手，扶住她的腰。
手心的伤痕在孟婉瑜眼前一闪而过，孟婉瑜见状惊呼道：“景哥哥，你的手受伤了？”
慕景一愣，随后将手往身后收了收：“没事，被自己不小心抓破了皮而已。”
孟婉瑜盯着他，抓住她躲藏的手，掰开他的手指，看着掌心几个深深的指印，蓦地一下红了眼。
“还说没事，伤口这么深。”
慕景见她红了眼，心下一慌：“阿瑜，不疼的，看着深而已，其实只是破了点皮，我不疼。”
说着，想将手缩回。
孟婉瑜紧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带着几分怒气高声道：“别动。”
说着，起身拿来白酒和纱布。
蹲在慕景身前：“把手伸出来。”
她蹙着眉，语气十分认真带着一丝怒意。
慕景闻言，知道小姑娘这是真的有些生气，于是不敢再开口，听话的伸出了手。
孟婉瑜将纱布用白酒弄湿，一手抓着慕景的手，然后一点点的在掌心擦拭，为他清理血迹。
“疼吗？”因伤口上的血迹有些干了，她不得不轻轻用力，不然伤口上残留的血迹清洗不干净，又怕弄疼了他，随即抬眸问道。
慕景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笑：“不疼，一点都不疼。”
闻言，孟婉瑜低头又继续一点点擦拭伤口，三个月牙般弯弯的指甲印深深凹在手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把自己掐得这样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她想问，又不敢开口。
景哥哥不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孟婉瑜这样安慰自己。
她始终低着头，慕景看不清她的表情，直到一颗滚烫的泪‘啪’的一下，落在他的手心。
慕景感觉心好像被人揪住，喘不过气，他从椅子上起来，蹲下身，与妻子平视。
这才看清，女子一张绝美的脸，早已经泪流满面。
“阿瑜，你别哭，我不疼的。”一手托着妻子的脸，轻声安抚道。
孟婉瑜没有说话，直接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拿起一张干净的纱布，包在伤口上，又用白酒淋了上去。
酒淋下的瞬间，落在伤口上，慕景没忍住“嘶”了一声。
“不是说不疼吗？”孟婉瑜闷声闷气的开口。
原本在宫里掐的时候，慕景是真的没感觉到疼。
出宫回复到家，伤口被阿瑜清洗干净后，手掌心被掐的地方已经有些血肉模糊，他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下手那么重。
尽管如此，他也并未感觉到很疼痛，直到面前的女子那颗眼泪落在他掌心。
明明是温温热热的泪水，落在他手心时，仿佛沸水热油，灼得他手心生生发疼。
疼得他的心，像被抑制住了。
孟婉瑜没等慕景出声，自顾自的又开口继续道：“下次不许自己掐自己，你……你要是生气，就像上次揍宋府的家丁一样，揍别人一顿就好了，不能打自己，反正我爹可以把你从天牢捞出来的。”
她说得积极认真，丝毫没有玩笑话的意思。
说完，还嘱咐道：“记住了吗？”
慕景点头：“阿瑜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至始至终她心疼的都是自己的伤，关心的都是自己疼不疼。
为何而伤，自己不愿提，她便闭口不问。
他的阿瑜，总是这样好。
“明日，我也要去参加科考，阿瑜开心吗？”
闻言，孟婉瑜愣了一下：“不是说明年才可以吗？”
回来的路上，慕景就想好了借口，想也没想回道：“今年父亲替我报考了，我也是才知道。”
“那今日景哥哥早点休息。”孟婉瑜没有过多追问。
慕景眼里的疲倦看得孟婉瑜实在心疼。
他考，她就送。
他不考，她就陪着他熬。
她只想跟着景哥哥的脚步，走完这一生。
第二日，孟婉瑜早早起身梳洗。
这两日，邵阳的天格外炎热，宛如夏日。
梳洗穿戴好，她又替慕景找出了薄衫，和厚实一些的长袍装好。
完了，又将家里的干粮一并打包了。
慕景起身，见正屋里忙前忙后收拾着装包袱的妻子，心里一暖，走到她身后，搂住孟婉瑜的腰：“科考就三日而已，看阿瑜这模样，是准备要将我赶出去几个月？”
科考分三场，每场一个昼夜，第一场从四书五经选题，考八股文，第二场大多考官场提按与文书，第三场策问，考官会提出涉及当今百姓民生问题，考生需给出相应的对策。
孟婉瑜一心都在盘算，自己没有没少装东西，就没理会身后的人。
慕景见自己被娘子忽略了，心里酸了，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两人面对面，狠狠亲了一口，才作数。
孟婉瑜见他休息了一眼，精神气好多了，眼底没了昨日的抑郁，娇嗔道：“没个正经儿……”
她的一颦一笑，娇声软语落在慕景耳朵里，就如现成的欢情药。
孟婉瑜嘴里的抱怨还没说完，身子就腾空被打横抱起。
“景哥哥别闹，你忘了你今日得去科考。”
“不急，时间还早。”
说着，就抱着他出了正屋，准备往寝屋去时，大良赶着马车到了院子外。
刚加了月银的他，办起事情来格外勤快，原本定的辰时才出发，他卯时就到了。
见院里已经燃起了烛光，想着定是二皇子忧心科举之事，所以才起这么早，想也没想就推开小院的篱笆围门，往点着烛火的正屋走去。
孟婉瑜听见脚步声，一惊：“景哥哥，快放我下来。”
话落，大良已经走到门口，昨日二皇子突然说，他要已考生的身份入考场，让自己去准备。
今日他来得这么早，主要也是想给主子禀报些细节。
不想又又又撞见主子美人在怀的场景。
看见二皇子妃，大良就时刻牢记，自己有耳疾还是个小哑巴。
于是在女子惊恐的看着自己，以及二皇子如刀子般锐利的眼神投过来时，大良抬手胡乱比划了一通自己的来意。
至于想要怎么理解他比划的意思，就看二皇子的心情了。
孟婉瑜看不懂，只得抬头问慕景：“景哥哥，他说什么？”
“他说，时间还早，让我们不要着急，没带的东西可以慢慢找，没做的事也做完再走。”
慕景面色淡定，睁眼说瞎话的向小妻子解释大良的意思，尤其说到最后一句时，特意在孟婉瑜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重重的说了那个‘做’字。
“胡说，你骗人。”
“没骗你，不信你问他。”
孟婉瑜半信半疑的看着门口的人，大良拼命点头，为了表示，慕景解释的正是自己心里所想，差点就把头上束发的木冠摇了下来。

第48章
辰时初，孟婉瑜将三日科考需要准备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两人才上了马车。
因今日只是考生入考场验身，入住考监抽号舍，明日才正式开始考试。
两人并未太着急。
且，这次慕景只是去科考，不是以监考身份，皇上也下令不用他再插手科考案的事，只让他专心科考，拿下状元郎的头筹。
言外之意，还是让他不要暴露了身份。
而萧炎以皇子的身份监考，不用想，慕景也知道，科举案一清，身为监考的萧炎功不可没，天下读书人定会对其心怀感激。
文官笔下见圣昏，有了这一功绩，前几日被绑青楼的荒唐事自然不值一提。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慕景心里清楚，父皇要自己不暴露身份考科举的目的，不过也是在准备他日让自己为萧炎做嫁衣。
让他顶着自己的功绩，顺理成章登上皇位。
这样，就不会有人说萧炎德行有亏，无功登位。
马车上，孟婉瑜又打开包袱，查看了一遍有没有漏下的东西。
慕景看她准备的东西，有夏日的薄锦衫，秋日的长袍，和冬日加了丝棉的长衣。
考试不过三日时间，小姑娘把四季都备齐了。
“阿瑜放心，我一定努力考个状元郎。”
孟婉瑜折衣服的手一顿，笑言：“那是，我景哥哥是最厉害的，必须是状元郎，也会是最好看的状元郎。”
说完，又怕自己这样说，给夫君的压力太大，继续道：“就算今年不是，明年也是的。”
此时离考场开门，放考生入内，还有两个多时辰。
两人出门的时辰还算早，想着兄长也是今日入考，孟婉瑜让马车拐道去了承安伯府。
马车在离承安伯府还有些距离时，便被迫停了下来。
孟婉瑜掀开车帘，见承安伯府前围了不少人。
“阿瑜别急，我让大良先看看怎么回事。”慕景见状怕孟婉瑜着急，忙开口安抚道。
“大良又不会说话，还听不见，算了我自己去吧！”孟婉瑜见状早就坐不住，起身下了马车，往伯府门口跑去。
慕景连忙紧跟在她身后，护着她。
走近才看明白，原来昨日出嫁的孟千娇，今日带着夫君回来为兄长科考送吉。
因未到三日回门日，便没进门去。
安王府派头十足，丫鬟小厮有二十左右人，还让人抬了几箱子吉礼。
孟千娇回府乘坐的马车极奢华，云锦布为帘，外面还有用珍珠穿成一串串的，珍珠帘。
轿顶是黄金打制的富贵花开图案。
孟千娇回来送兄长上考，其夫君安王世子，安阳也陪同在侧。
与昨日的不入门不同，今日安阳是主动陪同，且，孟千娇说没到回门的日子，若是进府去，怕是对两人的姻缘不吉利。
安阳一听，当真点头没有进去，好脾气的陪着孟千娇在外头等。
昨夜两人新婚夜，原本安阳对于这个被父亲强逼着娶得女人是不削的。
挑了红盖头，见孟千娇姿色还不错，且，可能和孟婉瑜是堂姐妹的原因，脸颊竟有三分神视。
这才勾起了安阳对于和这个女人洞房的一丝兴趣。
本以为孟千娇也如他玩过的其他女人一般，欲拒还迎推推搡搡的才能把事办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榻上热情似火，而且会的花样还不少。
站着，躺着，坐着的两人都试过，纠缠在一处时，孟千娇总能摸清他身上每一处敏感。
她不像安阳睡过的其他女子，榻上静得像个死人，或者实在受不住了，才开口“哼嗯”两声。
同榻缠绵时，孟千娇说着刺//激安阳□□的话。
促使男人更加卖力的攻陷自己。
孟府虽门第不高也算书香世家，一个娇养着饱腹诗书的大小姐，在自己身下宛如浪妓，堕落得忘了自我。
安阳想想就觉兴奋，这孟千娇虽然姿色是差了点，在房事上的表现到让安阳刮目相看。
安王府权势不算大，但富裕有足，安阳身旁从来不缺女人，这些年，他玩过的女子，上至人妇，下至未出阁的清白小姑娘都不在少数。
能像孟千娇这般让他，一次次激起他进攻欲，想狠狠折腾死的□□，这还是头一个。
便是榻上放得开些的人妇，也没有孟千娇这般完全毫无顾忌，做起来疯狂得与白日端庄的新娘判若两人。
安阳缴械投降后，觉得自己只想和这个女人沉迷榻上。
且两人完事后，安阳觉得已经被孟千娇压榨得弹尽粮绝时，这个女人竟然还能用舌头，让他再次起来。
孟千娇是在榻上，将安阳彻底收服的。
“娘子，昨晚累不累？”安阳说着，抬手放在孟千娇肩上做势要替她揉捏。
因安王府的轿撵刚到孟府门口，孟府的几个正主子还没来的及出来。
孟千娇顾忌着没到回门日，不愿进，便坐在马车里等，安阳看着身旁的尤物，想到昨晚她勾人的模样，和交合时她嘴里大胆破世俗的粗话，身子又开始隐隐有些兴奋。
“不累，伺候相公怎会觉得累，只相公你……你实在体力太好，人家差点吃不消，今日起身时身子骨像被拆了似的。”
说着，身子软软的靠在安阳身上。
有那个男人不喜欢自己在榻上被夸神勇的，安阳听了孟千娇的话，盯着她的小嘴，想着昨夜就是这张小嘴让自己彻底败在这个女人身上。
回味起那不可言说的感觉，安阳吞了吞口水：“小荡货，说话都不安分，小心爷就在这里办了你。”
听着安阳粗鄙的话，孟千娇并未有丝毫羞耻，反而还将臀部轻轻扭了扭：“人家□□分了，怕爷不得劲。”
说着，她将一直腿搭在安王腿上，说话时眼里全是挑逗：“况且，就是在这里爷想要千娇，只要世子爷高兴，也未尝不可。”
抓不住宋遇白，她就不信，自己使出浑身解数还套不住安阳这个只知道榻上威风的蠢蛋。
至少从今日起身时，安阳对自己天差地别的态度来看，孟千娇知道这个男人，对于自己在榻上的活儿，十分满意。
祖母说得没错，男人都是用那处思考的，只要自己将他伺候舒坦了，就能拿捏死他。
这不今日起身时，自己只不过提了一嘴，遗憾自己出嫁不能送兄长出考，敬公婆茶时，安阳就主动向安王爷说了，要陪她回府送兄一事。
许事昨晚他确实舒坦了，也知道昨日迎亲时没有入府好像确实让孟千娇不体面，为此今日来孟府时，安阳做足了排面，想弥补一二。
孟千娇也是个知进退的，没有一直揪着成亲时安阳的过处不放，在马车上从安王府到孟府这一路，还投桃报李的蹲下身用嘴让安阳了舒坦了一路。
安阳快活得直言以后事事都依着她。
“婉婉，你也回来给你兄长送考呀？”孟千娇突然眼一撇，看见刚挤到人群前准备入伯府的孟婉瑜，故意抬高了声音。
孟婉瑜转头笑着点点头：“对，我来送送哥哥。”
若是大庭广众下，自己不搭理孟千娇，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大房教的女儿，傲慢无礼。
“哎呀，你不早说，早点说我可以让世子叫后面拉箱的车绕一圈去接上你一起呀，这走过来很累吧！”说话间，孟千娇已经迫不及待下了马车。
这好不容易逮到让孟婉瑜难堪的机会，她可不想放过。
安阳没说话，跟着孟千娇下了马车，目光一直在孟婉瑜身旁的慕景身上打转。
从孟千娇的口里，他得知孟婉瑜已经嫁人了，且还是个戏子，看来就是她身旁这个小白脸了。
果然，除了长得俊些，一无是处，穿着普通，出门连个下人也没有。
真是白糟蹋了孟婉瑜这个绝色小美人。
安阳摸了摸自己把下颚，想着要是孟家两姐妹都归自己，一个绝色，一个浪荡，那自己岂不是可以享尽齐人之福？
孟婉瑜不想与孟千娇在这里过多纠缠，她今日只想高高兴兴的将哥哥和夫君送去考场，于是福了福身子。
“家姐，我急着进府去看兄长，就不在这里陪你了。”说完，孟婉瑜便准备转身。
孟千娇上前装作亲热的拉着孟婉瑜的手，不让她离开。
“婉婉，你这……不是当姐姐的说你，好歹你嫁人了，回来便算是客，怎么也不知道回府要给双亲带些礼，不说拿多拿少，一点点也是咱们为人女的心意。”
孟千娇说着，转身对一旁的下人道：“咱们世子让人带给我爹娘的礼不是有两大车，去拿些过来给我婉妹妹，让她一会进屋的时候也体面一些。”
“婉婉，虽然你……你夫君贫贱了些，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我夫君今日带得多，一会姐姐匀你两件。”
孟千娇边说边瞟了慕景一眼，想到那日慕景羞辱自己的话，她心里就恨，既然他不吃敬酒，自己就要好好踩一踩这个男人。
且这个慕景目光一直停在孟婉瑜身上，仿佛把自己当不存在。
对比身旁自己的相公，安阳下马车后，一双贼眼就直直的盯着孟婉瑜，要不是这个慕景发现了，向前一步挡了他的目光，估计他用目光都能要了孟婉瑜。
想到这里孟千娇更气，她又抬眼看了一眼慕景。
他一如上次相见般丰神俊朗，尽管他没有如安阳一般穿华衣玉服，头戴金冠，光随意往这里一站，就让人挪不开眼。
凭什么，孟婉瑜就算嫁个戏子都能这般出尘。
孟婉瑜知道自己这个堂姐不怀好意，故意想让自己的景哥哥难堪，于是连赔笑都不愿意了。
一把拍开孟千娇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冷冷的开口：“不用了，堂姐的礼是给二叔备的，给了我，你岂不是没了礼数。”
“没关系，我备得多，来时看街边的乞丐可怜，也特意让下人拿去打发了一些，这点东西对我们安王府来说不算什么。”
孟千娇扭着腰肢，阴阳怪气的回道。
“我当是这两马车里是什么好东西，原来不过是拿用来打发乞丐的东西送给你爹，孟千娇你也太抠了，我妹夫昨日送的那副棋子，你没见着吧，我可告诉你，那一个棋子的价值都比你这两破马车东西值钱。”
孟听安大摇大摆的从伯府走出来，不削的对着孟千娇开口。
孟怀和姜清也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几乎用一时间，孟乾夫妇极孟老太太带着全府的下人，拥簇着孟廷也从孟府走了出来。
两家府门不过一墙之隔，出了门，自然就在门口撞上了。
见父兄出来，孟千娇只狠狠瞪了孟听安一眼，便转身向孟老太太走去。
毕竟安阳在场，她得端着世子妃的架子，不能丢了安王府的脸，和孟听安这个泼皮计较太多，显得自己太没肚量。
“祖母。”孟千娇上前福了福身。
孟老太太看着门口的排面，心里甚是满意，昨日丢的脸面，今日全拾起来了。
今日围观的百姓这么多，不出半日，现在门口的风光与体面就会传得沸沸扬扬，到时候孟氏一族还是自己这一枝独大。
想到这，孟老太太笑着点点头，慈爱的拉着孟千娇的手：“不亏是我孟府最出众的姑娘，祖母没有百疼你，等你哥哥科举中了，咱们府上就算是全喜了。”
孟老太太这次对孟廷科考报了必中的期望，在她看来，孟府能不能彻底翻身就看这一考了。
而这一考，不会有意外，只能上次一样，必中。
今日送孟廷出府，府上全部的下人都被老太太召集在了一处，一人一句吉祥话说完，还必须全府的下人也要一起送，就差没把后院那只狗一起牵出来了。
相比二房这边的排场，大房就冷清多了，只姜清和孟怀，秦焕焕和母亲秦婶四人送孟听安出来。
“阿景当真也要今年考？”孟婉瑜告诉母亲，慕景也是今日和哥哥一同科考，姜清激动得放了声音，反复和孟婉瑜确认。
孟婉瑜点头：“是的，景哥哥原本也以为是明年，可是公公替他报了名。”
姜清闻言，蹙眉：“拿他岂不是都没好生苦学，这……这岂不白白浪费了机会。”
想到这样说，有可能会打击女婿的信心，姜清急忙改口：“不过没关系，咱们今年就当去熟悉考场，没中也不碍事。”
孟怀在一旁看着自己夫人着急的模样，只想扶额。
这可是皇上的私生子，哪用他们操心这么多，这个傻夫人还不如多想想自己家的混小子能不能中。
一旁的孟乾听闻姜清的话以为姜清说的是孟听安没有好生苦读，冷言冷语嘲讽道：“大嫂，听安就不是读书的料，苦读也中不了的，这是命，你得认，毕竟大哥也是志不在朝堂，不然也不会……”
后面的话，孟乾没说完，其意思，不言而喻。
孟老太太现在一心把宝押在二房身上，且从今日的路面来看，不管是孟千娇还是孟廷，确实都比大房一双儿女出息得多。
所以，对于孟乾的话，孟老太太没有出声反驳，只冷眼看着大儿子一家。
谁让是群既不听话又不中用的。
“我呸……”
“听安，今日是你出考的日子，咱们退一步，你考场顺遂一路。”
孟听安刚想爆脾气的发火，孟怀就开口打断。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多少有些忌讳，怕出门就吵吵闹闹对儿子科考是个不好的兆头。
孟怀话落，孟府门前就‘噼里啪啦’点起了鞭炮，下人还用红布拉了横幅‘出门吉祥，入考必中，孟家二少，文之无敌。’
话语虽俗气，排面却是让人震撼，尤其是围观的都是没见过世面的百姓。
不过对于两房少爷的天差地别，人群开始对着大房指指点点，低声窃语。
‘同样是一根树上结的果，大房公子听说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人二房姑娘可是世子妃，大房呢！听说嫁了个戏子，这拿什么和人家二房比？’
‘你可别这样说，你看二房老爷也比大房的出息，听说二老爷都快要入内阁了。’
‘原来都是各随各爹，这样看来到是不能怪两个小的不争气了，哈哈哈哈哈……’
听着人群里不算小声的议论，孟听安看着老父亲，竟有一丝心疼。
什么时候起，父亲的背开始有点驼了，好像还比自己挨了那么一点点。
那个拿着棒子，中气十足追着自己满府跑的父亲，何时起，头上竟然有了几根白发。
怕父亲难受，孟听安向孟怀身旁靠了靠，低声道：“爹，你别伤心，一会你回府后多去菩萨面前点几柱香，我还是有机会高中的。”
孟怀听了，告诉自己要忍耐，今日不能打这个小王八蛋。
说完，孟听安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想了想，又道：“不然，你这样想，我和阿景两人去考，孟府就孟廷一个，二比一，咱们中举的胜算还是大一些，对不对？”

第49章
送考的人只能将考生送至考场外特定的集合点，将手里的包袱递给慕景后，孟婉瑜又不放心的叮嘱他，要好生照顾自己，尽力了就好，别太过在意成绩。
最后考生集合的府院快要落锁时，孟婉瑜才和父母不舍的离开。
“婉婉，这几日阿景不在，你一人回家里住，我实在不放心，不然这几日就和娘一起回府上住。”姜清拉着女儿的手温声开口。
孟婉瑜点头，有些孩子气的笑了笑：“好，正好等三日后我和爹娘一起来接哥哥和景哥哥。”
“都成亲了还叫景哥哥，在外头要唤夫君，可知道？”姜清对着女儿说教道。
孟婉瑜听了母亲的话，乖巧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孟千娇几乎是竖起耳朵在听姜清母女的谈话。
听闻姜清让孟婉瑜去伯府住后，孟千娇抬高了声音装似遗憾的对葛文雪道：“母亲，我就不能像婉瑜堂妹一般回去陪您住了，女儿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葛文雪瞥了一眼姜清和孟婉瑜，转头对女儿道：“婉瑜是家里没人，住的地方又在偏郊地，这才留在母家，你这出门下人前拥后簇的，母亲自然不能留你，且，安王府的高门岂是一个乡野小辈能比的，以后说话注意些，别降了自己的身份。”
姜清看着葛文雪母女一唱一和的，心里就堵得慌，淡淡的看了孟千娇一眼，拉着孟婉瑜的手，就上了伯府的马车，没有理会二房母女。
回到伯府后，姜清难得闲了下。
这段日子一直操心着儿子科考之事，整日忙得晕头转向，这突然闲下来，竟然有些不习惯。
母女娘拉着女儿，坐在孟婉瑜出嫁前住的小院里，品着茶。
“婉婉，你成亲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
以往女儿每次回府，女婿都陪在身旁，她自然也就不好开口问。
此时难得只有母女二人，姜清便没了顾忌，直接了当的开口。
孟婉瑜脸皮子本就薄，尤其知道原来有孕是要做那种事，想到今日出门前还被景哥哥拉着同了房。
且，离开时，他还一副欲犹未尽的模样，一想到那双自己爱到骨子里的眼眸，痞痞坏坏的看着自己的场景，孟婉瑜顿时耳根子都在发烫。
“娘，这事怎么急得来，再说为什么没有身孕，我怎么知道。”孟婉瑜越说声音越低，一双手紧紧拽着手娟。
“要不，娘传和大夫来给你看看，看看是不是身子太薄弱了。”
姜清担忧的看着女儿。
没嫁时，盼着她能嫁得好，嫁了，见女儿肚子这么久没动静，姜清又开始心急。
既然女婿没有很多很多的钱，那总要让女儿有很多很多的爱，父母慈，兄长宠，夫君爱，子女孝。
她想女儿一生都顺遂喜乐。
“不用，我身子好着呢！娘你不要老是说这个，这事不是我能急得来的。”
姜清一听，就知道是小姑娘还不懂事，丝毫没把生儿育女的事情放在心上。
“娘让人看看比较放心，上次怀孕的误会后，娘就想叫人给你看看的，按理说，你和阿景夫妻感情这么好，不可能肚子还没动静的，难道是阿景有问题？”
说着姜清打量着女儿平坦的小腹，嘀咕道。
一听母亲竟然怀疑景哥哥身子不行，孟婉瑜急了。
“上次……其实是我弄错了，娘，我和景哥哥成亲前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是我自己弄错了，我不知道什么叫同房，以为我和他……”
孟婉瑜话没说完，姜清就已经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不由抬高了声音：“你不懂什么叫同房，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
“是哥哥说，男女待在一起过夜就会有身孕，所以我以为待在一起什么也不做，也会怀孕……”
孟婉瑜话音刚落，刚走进屋的孟怀闻言，气得‘啪’的一下拍了身旁的柱子，冲到孟婉瑜身旁：“所以，婉婉你是听了你兄长的胡言乱语才会阴差阳错的嫁给了慕景这个臭小子？”
孟婉瑜被突然出现的父亲吓了一跳，这母女俩说体己话，父亲怎么也来了？
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吓着女儿了，孟怀抬手捋了捋胡子：“额……其实爹也是刚到。”
孟婉瑜一脸不信的点了点头。
见女儿一脸的怀疑，孟怀继续道：“爹真的是刚到，真的没有躲在柱子后面听你们母女说话。”
这下孟婉瑜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怕自己再不信，父亲一着急会把自己刚刚和母亲说的话再重复一遍，然后告诉自己，你说这些话我真的一句也没听见。
想到女儿是听了儿子胡说八道，这才嫁给了皇上的私生子，孟怀气得胡子都歪了，这个小王八蛋，等科考完了，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最后孟婉瑜还是没有犟过母亲，姜清找来大夫替她把了脉，在大夫说，身子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太过纤廋后，姜清才放心。
大夫离开后，姜清就开始吩咐后院这几日都要按时炖汤水送到孟婉瑜屋里，想趁这几日女儿在府上，好好补一补身子。
汤汤水水不断补下来，孟婉瑜感觉自己腰身都圆润了一圈。
虽然姜清把女儿照顾得很好，这三日孟婉瑜却没一刻踏实过，科考第一日，传出此次主监考官竟然是大皇子萧炎。
想到在焚天寺时，萧炎要把景哥哥当刺客抓起来，孟婉瑜就不安，两人在考场相遇，不知道那个草包大皇子会不会故意为难景哥哥。
孟婉瑜担心的同时，孟怀也是坐立难安。
自己的小女婿可是皇上的私生子啊，让嫡长子去监考私生子……
不过，孟怀只辗转难眠了一夜就想通了。
这又不是自己的私生子，他瞎操心什么！
且，皇上明知道阿景要去科考，还让大皇子去监考，当真是皇帝不急……额，臣子急。
这样想想，孟怀便放宽了心。
科考第二日，传出了一条震惊朝野的消息，考试现场有考生夹带的纸条竟然是科考考卷的全部答案。
大皇子萧炎派人仔细搜查，将携带舞弊的十余人全部关押，最后确认再没有夹带纸条混进来后，才宣布，他早就怕考题泄露，为此准备了后招，其实一早泄露的不是真正的考题。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一早抽的号舍，有人左右交头或者提前放了夹带物，第二日，考试号舍全部重新抽取。
且，全部考生需统一沐浴，穿戴朝廷准备的衣物，发带，连笔墨都由考场统一发放，就为了确保考场清明，给真正寒窗苦读的学子一个机会。
此消息传出，朝廷上原本质疑萧炎能力的声音，顿时销声匿迹，天下寒门学子都对这次主监考官心存感激敬佩之意。
顿时有不少声音开始赞扬萧炎，称大皇子虽有时行事荒唐，但大事大非前手腕智谋不输旁人，心思缜密，切切实实为寒门读书人考虑，身为皇家嫡长子，实为大燕的之福。
不用明言，众所周知，这个旁人，自然就是二皇子萧瑾了。
皇宫内，萧鼎坐在御花园的椅子上，一手拉拿着兵书难得悠闲。
不难看出，他近日心情甚好，手指一下下敲着石桌，只是艳阳高挂的天，他穿的却有些厚实，因近日他身子好像受了寒凉，咳嗽不止。
夏芙蓉单手靠在一旁的木栏上，观赏着池里抢食的红锦鲤。
“咳咳……芙蓉有心事？”萧鼎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夏芙蓉身旁，见自己靠近，夏芙蓉都没发觉，便开口问道。
夏芙蓉起身挽着萧鼎的胳膊坐下：“臣妾在想瑾儿。”
萧鼎闻言，神色不像刚刚那么坦然，这次科考对于给小儿子的不公平，他或多或少有些心虚。
“臣妾想瑾儿这几日在科考，不知道阿瑜一个人在那个院子里怕不怕，也没个下人伺候在身边，所以有些担心。”见萧鼎面色不对，夏芙蓉转开了话因。
萧鼎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没事的，都成亲了又不是不谐世事小姑娘，况且，农家女的胆子可比闺阁中的小姐大，更不会有事，别担心。”
夏芙蓉一愣，笑了笑状似无意的道：“皇上说得对，是臣妾多虑了，我生的儿女都是刀剑不如的铁体，媳妇自然也一样。”
说着，不等萧鼎再说话，便转头对身旁的青烟道：“皇上今日午膳用得不多，你去将本宫炖好的汤拿过来。”
青烟福了福身子低头：“是，奴婢这就去。”
萧鼎拉着夏芙蓉的手：“都说让你别太劳累，怎么还在炖汤，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你的心意朕明白。”
“近日天气忽冷忽热，前段日子还有些微凉，这几日突然又开始炎热，臣妾担心冷热无常，皇上又要熬夜看折子，早起上朝，身子会吃不住，所以这汤还是要臣妾亲自来，不然下人送来，臣妾怕皇上一忙就忘喝了。。”
夏芙蓉说话间，青烟已经将汤盛到小碗里，然后又规规矩矩的退回一旁。
萧鼎看着眼前的女人，眼里的愧疚更甚，情真意切的拉着她的手：“芙蓉，只有你，是真的关心朕，没有目的，旁人关心的都是当今的圣上，想的都是朕倒下了，太子还没立，他们该站谁，包括后宫的其他女人，可能都只想着朕倒下了她们怎么才能得更多好处。”
夏芙蓉抽回被萧鼎拉着的手，端起一旁盛好的汤，用勺子喂到萧鼎嘴边：“臣妾十三岁与陛下相识，十五相爱，到十六岁入王府，二十五年多去了，臣妾依然是只想一心一意的爱萧郎，旁人自然不能比。”
说着，她蓦然就红了眼，原来都二十五年了。
萧鼎听着也十分动容，二十五年前自己许这个女人的本是正妃之为，可惜天意弄人。
见夏芙蓉给自己喂汤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萧鼎才意识到，这个无怨无悔陪了自己几十年的女人，也在慢慢变老，再也不是那个天真无忌说着，只要自己负了她，她就要自己一辈子追悔莫及的小姑娘。
“你放心，虽然朕不能给瑾儿皇位，但到时候朕会给瑾儿一块富裕的封地，不会亏待了他。”
夏芙蓉淡淡笑了笑：“如此，臣妾替瑾儿谢过皇上。”
萧鼎见她好像与自己生分了许多，心里有些不安，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芙蓉你要理解朕，毕竟炎儿他没……”
“臣妾知道，陛下不必解释，臣妾……明白的。”夏芙蓉不等萧鼎说完就打断他的话。
***
好不容易熬到科考最后一日，孟怀下了朝便和姜清一起带上孟婉瑜准备去接儿子和女婿。
到了考场外，才发觉太心急，来得早了，离监考门开，还有一个多时辰。
几人心急，也不打算回去，便坐在马车里等了。
临近考场放门还有一刻钟时，几人才下马车，围在考生要出的门口。
此时孟乾带着夫人与孟千娇也来接孟廷。
孟老太太甚至还特意穿了身深红色主母裙，花白的头发梳得相当精神，一看就是用心打扮了的。
孟府的排场依然是相当隆重，十几个丫鬟小厮前拥后簇，连马车都准备了五辆，将考场在一条宽敞的巷子堵了个严实，完全一副接状元郎的架势。
或许是几人也着急想知道孟廷考得如何，下了马车便探头往考场看，到是没有来找大房的不痛快。
‘吱呀’一声，朱红色的大门被两个衙役打开，考生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外出来。
在外面焦急等候的人，忍不住挤着向前探了两步，都想看看自己要等的人有没有出来。
孟千娇由两个家丁护着，挤道了前头，路过孟婉瑜身旁时，冷哼了一声，眼里全是蔑视：“看什么看，就孟听安那个草包能高中？你怕是在白日做梦，还有你那个穷酸夫君，也别想了，没有眼力劲儿的东西。”
说着扭了扭腰，被家丁护着，挤在了最前头。
孟听安几乎是跑着出考场的，见到人群里的爹娘和妹妹一蹦一跳三两步就跑到亲人身旁。
眼睛一撇，看见一旁趾高气昂的孟千娇，孟听安勾唇一笑，痞痞的道：“世子妃，恭喜啊，你哥哥可风光了，一会儿得由朝廷的人亲自送出来。”
孟千娇平日最烦孟听安，这个小痞子什么话都敢说，做事也没章法，能让他这么嬉皮笑脸说出来的，可见不是什么好事。
为此，她没有搭理孟听安。
刚转过头，就见孟廷躺在一个木架子上，被两个衙役抬了出来，往门口将人一放。
孟乾见状连忙上前，看着架子上的儿子，唇色发白，双眼混浊，抬头向衙役问道：“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衙役摆摆手：“没事，回家歇息两日就好了，这是大皇子特意嘉奖你儿子的。”
说着将一旁小小的匾额递到孟乾手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孟乾看着手上的匾额，上面歪歪扭扭的竟然有八个字‘科考勇士，臭不可挡。’
孟乾不解，只得低头问儿子，最后才明白，原来孟廷抽考试的号舍时，抽到了‘臭号’。
也就是茅厕隔壁一间考号，这两日烈日高挂，宛如夏日，几十人都在一个茅房解决大小问题，那味道，自然是……
一言难尽。
孟廷被熏晕倒两次，监考官都劝他要不就放弃这次科考，可他还是坚强的拖着被臭得奄奄一息的身子，坚持考试。
精神感动了一旁监考时差点睡着的萧炎，于是萧炎闲得无聊，大笔一挥，亲自写了章匾额嘉奖他。
孟廷想坚持考试，是因为这次老爹可是送了大礼的，且是托安王府送给了主监考官大皇子。
看大皇子还写匾额嘉奖自己，他想这一定是大皇子在无声的安抚自己，让自己不要放弃，只要坚持到考试完，其它一切交给他。
于是，孟廷一想要是自己试卷不答完，誊抄的时候舞弊都没法舞，银子岂不是又白费了。
孟乾看着儿子，又气又心疼，原本准备的鞭炮也不让人放了，忙人下人抬上儿子，急匆匆的回了府。
后面几个孟老太太请来吹唢呐的，不明情况‘咿呀’吹了两声，被孟乾跳脚骂了一通。
姜清没功夫管二房如何，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儿子，看着儿子考了三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有些心疼：“是不是都没吃好？”
这刚把女儿养好了一圈，儿子又廋了，看来回府后这汤还是不能停。
慕景出来后，第一时间奔向自家娘子，孟婉瑜看着他第一句，问的不是考得如何，而是“景哥哥，你看我是不是胖了，这三日娘整日让我喝汤水。”
慕景当真仔细瞧了瞧，还好这丫头不知道自己给她吃的糕点，平日里喝的汤都是母妃宫里最为进补的东西，只不过御厨怕母妃吃腻味了，特意换了花样。
见妻子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慕景摇头：“没胖，我觉得阿瑜更好看了。”
说完，转身向姜清颔首道：“多谢岳母这几日照顾阿瑜，让您受累了。”
姜清摆手：“没事，这几日阿景你考试也疲倦，一会一起回府，我让秦婶多炖些汤，你和听安也一起多补一补。”
慕景心里一暖，也不推辞，点头道：“好。”
说完，又转身给一旁的孟怀打了声招呼：“岳丈。”
孟怀故作严肃的‘嗯了一声，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考得如何？”
问完，几乎是立起耳朵在听慕景的答案。
“小胥自觉还行。”
孟怀点头，面上十分坦然淡定，还行…就实在是太好了，他心里几乎雀跃得想像儿子一样蹦两圈。
说完，又转头看向儿子，他多希望，这个小混蛋也对自己说‘爹，没问题的，我感觉也还行。’
孟听安见父亲看着自己，他收起了嬉笑，皱眉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低头扎在孟怀肩膀上。
“老头子，考试前你叫我背的那些题竟然……”
说到这里，孟听安停了一下，孟怀心里十分激动，甚至没注意孟听安嘴里叫的是老头子。
“那些题竟然怎么样……是不是都考了，往年这些题可是都会考的。”孟怀淡定不了了，迫不及待的开口。
孟听安抬起头，委屈巴巴的道：“那些题竟然一道也没考，临考前换了考卷，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出的题，一道……一道题都没有和往年重复的。”
一旁的慕景闻言，眼神有些飘忽。
嗯，今天天气好热。
大舅哥记性肯定不太好，明明他出的最后一道题是重复往年的。
只是他不知道，孟听安看完前面的考题就绝望了，后面又忙着看孟廷的热闹去了，考卷压根没看完。

第50章
科考结束，夏芙蓉在宫里始终觉得放不下儿子，这个孩子向来受了委屈也不和自己说，只会闷在心里，她这个做母妃的又不能陪在身旁，想了想还得去看看才放心，于是便向萧鼎提出想出宫。
这次科考大儿子借着小儿子的功绩名利双收，萧鼎心里本就有愧，且见夏芙蓉日渐消瘦，也是心疼得紧，想了想便允了。
萧鼎和夏芙蓉出宫的事，并没有提前告诉慕景。
此时慕家小院里，孟怀和女婿正坐在院子里对弈，孟怀拿着一个棋子，认真沉思着久久不肯落子。
“爹，你就随便下这里，放这里，抢了他的路，让阿景没地方落子。”一旁站着的孟听安磕着瓜子，见老爹磨磨蹭蹭的样子，急得指手画脚。
孟怀没好气的瞥了儿子一眼，暴燥的开口：“要你管，小兔崽子，你给我一边呆着去。”
慕景知道老丈人在棋局上好胜心切，为此没有催促，只耐心等着岳父落子。
为了让孟怀不觉得扫兴，慕景不能故意轻而易举的就输给他，又不能直接了当的赢，怕岳父颓败。
只能保持这势均力敌的姿态，和岳父熬着。
姜清在屋里看秦婶做菜，秦焕焕在院门前洗青菜，孟婉瑜蹲在她身旁，两人低头轻言细语的说笑着。
慕景趁孟怀沉思时，不时转头偷看自己的小妻子，见她和秦焕焕说话时，眉眼带笑尽是温柔，心里有点酸酸的。
他也想和阿瑜一起郎情妾意嬉笑洗菜，耳鬓厮磨的说说话。
可看岳丈这架势，大有要拉着自己决战到底的意思，他心想着要不，就和对付父皇一样，直接了当的杀个片甲不留，让岳父死心算了。
想了想，还是算了，岳父不高兴，后果好像很严重。
孟听安趁慕景转眼看自家妹妹的功夫，偷偷藏了慕景两颗棋子，孟怀一把拍了拍孟听安偷棋子的手，瞪了他一眼。
“老头子，输给女婿很丢人的，你确定不要我帮你？”孟听安低声对着孟怀道。
孟怀看着越来越无力的棋局，儿子拿的那两颗棋子至关重要，要是那两颗棋子挡在前面，自己这一局只能苟延残喘的坚持不到半刻钟。
想想最开始自己在小女婿面前放言，十局之内自己让他三步棋，他也未必能赢自己。
这才是第二局，第一局是平局，且两局自己都没有让子，眼看着就快要撑不住了，孟怀想了想，慢慢松开抓着儿子的手。
眼神看向院子小花园里开得正艳的花。
嗯，他真的喜欢赏花，最近邵阳的天儿，是真的好，阳光有些刺眼，所以他什么也没看见。
小女婿的棋子还这么多，拿一两颗他应该记不住吧！
慕景回头见案上的棋子少了两颗，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抬眸看了大舅哥一眼，孟听安状似无意的抬头老天：“爹，今日阳光真好，好暖。”
“额，是……是啊。”孟怀没有儿子那么坦然，心里到底有些心虚，说话时还结巴了一下。
慕景见舅兄和岳丈的模样，心里了然，顿时无奈的笑了笑，将手里的棋子随手一落，这下岳丈大人估计又要发愁了。
这一点阿瑜和岳丈到是挺像，小丫头和自己下棋时，可会偷偷藏棋子耍赖皮了呢！
孟怀专注的看着案上的棋局，心里想的是怎么自己也不能输给小女婿，不然就太丢人了。
以至于萧鼎走到他身后，他也没有发觉，两人下棋的地方离院门不过几步的距离。
夏芙蓉入院子后，见屋顶上炊烟袅袅，于是熟门熟路的去了灶屋。
且，慕景又刚刚起身离开了，说口渴进屋去喝杯茶。
萧鼎俯身拿起孟怀棋盘里的一颗棋子，准备替孟怀落棋。
一进门萧鼎就被两人的棋局吸引，压根也没在意和儿子下棋的人是谁。
其实不用想，他也猜得到，能让儿子这么有耐心陪着的，也只能是那位未成谋面的杀猪匠亲家了。
孟怀见一只手从身后突然伸出来，还准备替自己落棋，以为又是孟听安，于是想也没想的直接抬手狠狠地‘啪’的一声打在拿棋子的手上。
“小兔崽子，不要乱动老子的棋，偷两颗就够了，一会多了你妹夫会发现的，到时候更丢人。”
身为天子，就算是未登基前，萧鼎也是高居亲王之位，自然还没有一人敢对他动手动脚，被孟怀这一拍打，顿时愣住当场。
孟怀见被自己拍打后，儿子还没有把手里的棋子放下的意思，想到这让人头疼的残局，心里更是烦躁。
一拍棋案，起身转头暴跳如雷道：“臭小子，老子说的话……万岁爷，皇上？”
待看清身后的人时，孟怀感觉如凉水灌顶，刚刚的爆脾气一下全被浇灭，只感觉腿脚发软。
萧鼎自然也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又又又碰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臣子。
“臣孟怀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震惊过后，孟怀连忙行大礼。
孟怀还未来得及跪下，萧鼎便制止了他的动作，低声道：“在宫外，礼就免了，朕是微服出宫，以免百姓知道了惶恐。”
“是。”孟怀忐忑不安开口回道。
“你怎么在这里？”萧鼎看着孟怀，心里有些猜想急需要证实。
“臣……”
“岳父您喝茶……父皇你怎么来了？”慕景端着一杯茶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和孟怀面面相觑的萧鼎，惊讶出声。
“岳父？”萧鼎听了儿子的话，对着孟怀反问重复道。
孟怀额头开始冒细小的汗珠子：“对，他……他是臣的女婿。”
“杀猪匠？”萧鼎又道。
孟怀选择装死，不回答。
这他妈解释不清楚，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是欺君之罪。
“父皇，你认识我岳父？”
听了慕景的话，孟怀顿时反应过来，小女婿装做在这之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当然也不能暴露早就知道皇上有私生子的事。
于是为了活命，孟怀装作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慕景，又转头看了看萧鼎：“阿景，你叫他什么，父……父皇？难道你爹不是教书先生，而是…而是”
慕景一见，突然暴露身份好像把岳父吓得不轻，也对，之前岳父岳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穷小子来着，突然成了皇子，一时难以接受，也是常情。顿时有些担忧：“岳父，您听我说……”
“别，别，让我缓一缓，心口闷得紧。”孟怀一手捂着胸口，做出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萧鼎一看孟怀的样子不像有假，原来他之前并不知道瑾儿的身份，至少不是心怀不轨的故意让女儿接近自己的儿子。
且，这个小儿子的心思有多缜密，他是知道的，孟怀这个榆木脑袋瞒天过给儿子下美人计是完全没可能。
这样想着，萧鼎对儿子开口道：“你去看看你母亲，她不放心你，一进门就去屋里找你了，我在这里陪你岳父缓一缓。”
虽然，孟怀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在宫外萧鼎还是习惯了不用尊称。
“这……”慕景有些犹豫，毕竟看岳父大人的面色，好像很不愿意和父皇待在一起。
萧鼎看出儿子的担忧，顿时有些气急：“难道你还怕我吃了你岳父不成？”
慕景老实的点了点头头：“主要我岳父胆子小。”
孟怀一见，这两父子要是因为自己闹不愉快，到时候自己无罪都会变成有罪，于是推了推慕景：“你去看看你母亲，没事的。”
“真没事？”慕景有些迟疑问道。
孟怀一副，你放心，我可以的模样，斩钉截铁道：“没事。”
“那岳父您手抖什么？”
孟怀瞪了小女婿一眼，好脾气道：“我没有抖。”
这个臭小子，仗着有靠山竟然敢调侃自己。
慕景走后，萧鼎做到椅子上，看着孟怀。
“关于阿景的身份，朕……”
“臣明白，皇上放心，臣一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透露出去一个字。”孟怀不等萧鼎说完，立马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皇上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私生子又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尤其在皇家，稍又自然更是不能轻易暴露。
原本萧鼎不过想着，科举成绩还没颁布，到时候东安之行，小儿子还需要隐藏身份，所以想着特意嘱咐孟怀一番。
没想到这个榆木脑袋还挺通透，自己话还没说完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第51章
忐忑不安的将萧鼎送出院门，看着萧鼎上了马车孟怀一颗心才算落了地。
整个过程他都没敢抬眸正眼看过萧鼎身旁的夏芙蓉。
只听闻皇上极其宠爱现在的皇贵妃夏氏，而这个女人能被皇上养在宫外多年安稳度日，还生下自己的小女婿，想来也是不简单的。
孟怀开始有些怀疑，阿景的母亲是不是真的如自己的夫人所言，是个没有心机，秉性随和的婆母。
孟听安看着父亲点头哈腰的送走萧鼎后，不满的嘀咕道：“老爹，成亲时，你不是说等两家人见面时，你要拿出官老爷的威风，好好吓唬吓唬穷光蛋亲家，让他们不敢怠慢婉丫头吗？怎么今日一见你就怂成这样了？”
孟怀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刚刚你在屋里和阿景的爹嘀咕些什么？”
想到刚刚自己不过走开片刻，回来时就看到儿子和皇上聊得正兴，孟怀对这个儿子实在是太过了解，他说话是没个章法的，且这个小子也不知道皇上的真实身份。
恐怕真只把人家当亲家老爷。
“没说什么，他问我，这次科考感觉怎么样？我是老实人，自然就实话实说了，这次监考的草包大皇子竟然没有乱搞事情，我感觉不大习惯……爹，你又踢我干嘛？”
孟听安话还没说完，孟怀忍不住动手了。
“混账玩意儿，你还真是敢说，这么藐视皇家，说出这般大不敬的话，要是追究下来，是要灭三代的。”
孟听安抱着被孟怀暴打的头：“我在外面自然不会乱说，这不是看慕伯父人还不错，而且咱们是自己人，我才实话实说的，爹，你放心，对别人我不会乱说的。”
孟怀看着儿子，一时间被气得说不出话。
他想抓着儿子的肩膀咆哮，混蛋玩意儿，你对谁说都可以，就是不能对你慕伯父说。
但，今日他实在是被吓太狠了，完全没有精力应对这个臭小子。
孟听安见父亲一副大难临头的颓败样，忙上前一步安慰道：“老头子，你是年纪大了，胆子就小了，你想想慕伯父要是把我说的话外传了，这上下三代，挨边的都得被打，他也跑不了，对不对？所以老爹你放心啦，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爹，怎么了？”孟婉瑜和慕景携手从屋里出来，送走公婆后，两夫妻就转身回了屋，到屋里等了片刻，还没见孟怀与孟听安进去，两人这才又找了出来。
孟怀转头看着还被蒙在鼓里的女儿，心里无奈的一声叹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没事。”
说完，又看着慕景：“阿景你到屋里来，我有话与你说。”
慕景颔首点头，拍了拍妻子的手：“阿瑜在这里等我一下。”
“嗯，你去吧，我爹……其实不凶的，景哥哥别怕。”见父亲神色凝重，孟婉瑜怕夫君心里又压力，开口安抚了一下。
慕景闻言，笑了笑：“好，我不怕，我知道有阿瑜在，阿瑜会护着我的。”
说完，慕景跟在孟怀身后进了正屋。
进屋后，孟怀特意把隔门关上，转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按道理说，小女婿怎么也是皇家的人，自己见了还需要行礼的，自然不能说太多越矩的话责备。
“岳父，小婿知错了，不该隐瞒身份，让您受惊了。”
不等孟怀开口，慕景就拱手诚恳出声。
见女婿态度这般谦卑，孟怀原本准备的一通话到说不出口了。
半晌才道：“叫你进来，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希望你能兑现当初提亲时的诺言，好好对待婉婉，我只希望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孟怀放轻了语气。
毕竟已经知道了女婿是皇上的儿子，他自然不能如往日一般，摆出长者高高在上的架势。
但女婿身份特殊。孟怀怕他想不开要去和宫里那两位争皇位，毕竟同样一个爹的，两个金尊玉贵，高高在上，而另外一个只能被藏在阴暗处，换谁，都不会服气的。
慕景闻言，原来是岳父知道自己是皇子的身份，怕自己会辜负阿瑜。
于是，开口保证道：“岳父放心，景，当日提亲所言乃毕生誓言，此生只一心一意疼爱阿瑜一人，只此一妻，隐瞒身份实属不得已为之，请岳父见凉，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亲口告诉阿瑜。”
想到自己原本是知道小女婿的身份的，今日突然见到皇上还是被吓了一跳，孟怀点头赞同了女的话。
是得找个合的机会，不然怕是会吓着女儿。北北
慕景说完，怕岳父不满意，毕竟都知道自己是皇子的身份了，不管是成亲还是住这个小院，怎么说也是委屈了阿瑜。
于是继续道：“还有，请岳父放心，日后我必定让阿瑜风风光光成为至上尊贵之人，她嫁我时所受的委屈，日后必定加倍补偿给她。”
至上尊贵？
孟怀一听，小女婿这是不甘心，想要争皇位。自己旁敲侧击人让他不要去妄想那个位置，好好安稳过日子，没想到这个小子还不死心，老是想去搞事情。
“阿景，我的意思是只要你和婉婉好好的，我和你岳母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咱们就别想了。”
慕景一听，这岳父所谓的好好的，到底是几个意思？这还是不放心自己？
“岳父，我明白，我一定和阿瑜好好的，与她携手至尊……”
孟怀闻言，对于这个一心想搞事情的小女婿有些无奈：“其实，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岳父你说，你说出来，小婿一定办到。”
慕景深知，让阿瑜开心有三宝，岳父开心，岳母笑，舅兄勤劳惹事少，为此岳父说对自己有要求时，他想为未想，便一口答应了。
“尊贵体面……”说到这里，孟怀一顿，毕竟女婿生在皇家，他怕自己的要求女婿完全不能接受。
孟怀说出这四个字时，慕景心里想，都容易，给阿瑜尊贵和体面本就是自己必做之事。
见女婿没有反常，孟怀才继续开口：“尊贵体面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和婉婉好好活着，你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想家里的妻子，切误以命犯险。”
这样小女婿总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
大皇子是个草包好对付，但二皇子可不是吃的，他可不希望女婿蠢蠢欲动的去以卵击石。
慕景回味着老丈人的话‘好好活着’，这个也算要求？自己到底那句话透露给他，有性命之忧的意思？

第52章
萧鼎回宫后， 第一时间召见了大儿子进宫。
萧炎道御书房时，规规矩矩的叩首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起吧！”萧鼎看着大儿子，虽然这次布局，谋划都是小儿子出的力，但是好歹这个事事不靠谱的长子，没有出旁的差错。
为此，他还是很满意的。
“这次事情办得不错，天牢关押的舞弊考生，务必要仔细盘问，考题泄露，一定是有官员在其中牟利，敢在科考上喝人血，朕一定要彻底查办这些人。”
萧鼎一席话，听得萧炎心惊胆战。
说完，萧鼎又看着大儿子，语重心长的继续道：“炎儿，这次科考能如此顺利多亏了你皇弟，功将垂成时他肯拱手让于你，说明他还是敬重你的，朕只有你们两个孩子，记得以前在王府时你们兄弟感情很好，你母后走后，你的性情就开始大变，对于你母后和舅舅的事，朕很愧疚，所以朕一直想弥补你，但是炎儿，朕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朕不想瑾儿再有事，你明白父皇的意思吗？”
萧炎闻言没开口说话，只是沉默。
良久后，萧炎才开口：“父皇，这是收押考生吐出的涉事官员名单。”
他没有正面回答萧鼎的话，抬手将折子双手呈上。
说完，又双膝跪地：“儿臣有罪，父皇责罚。”
“何罪之有？”萧鼎看着难得正经的大儿子。
“前些日子，安王府给儿臣送了一对夜明珠与白银五万，让儿臣多照拂孟廷，儿臣没多想就收了……”
萧炎的声音越说越小，不知道宋遇给自己出的这个破釜沉舟的主意有没有用，父皇到底会不会怪罪自己。
说完又急忙解释道：“不过儿臣没有替孟廷舞弊，不然他也抽不到臭号，只是儿臣想着好歹收了安王府的好处，见他被臭得神志不清仍然坚持考，儿臣赐了他一块匾额……”
“什么匾额？”安王府给萧炎送礼这事，其实萧鼎早就知道，不过见考场上大儿子没有谋私乱来，萧鼎便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与自己承认此事，萧鼎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就……就写了褒奖孟廷的话‘科考勇士，臭不可挡’。”
萧炎说完，萧鼎差点没站稳一个踉跄倒了下去，好在扶住了身旁的椅子才稳住了身子。
他不知道是该喜儿子没有为了一己之私舞弊科考，还是还愁，这么一块丝毫没有文采的匾额竟然出自长子之手。
“父皇您别气，儿臣已经知道错了，只不过想着好歹收了安王府的孝敬银子，一点不表示好像说不过去，所以才写了匾额，算是两清了嘛！再说安王府的孝敬银子，儿臣打算全捐出给国库。”
萧鼎看着大儿子思考良久后，才出声：“考卷的誊抄你去盯紧了，炎儿，你是朕的嫡长子，朕对你的期望颇高，你别让朕失望。”
闻言，萧炎心里一阵雀跃，他知道父皇现在故意提醒自己嫡长子的身份的用意。
“儿臣明白，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
孟府。
科考放榜前两日，恰逢孟老太太六十大寿。
想着过两日科考就要放榜，对于这次孟廷科考信心满满的孟老太太心情甚是愉悦，便吩咐下人大肆超办。
这次不仅孟氏族人，连平日里不曾走动的旁支，只要是个孟府沾点关系的，老太太全下了帖子，明着是邀共喜，实际是想扬眉吐气一番。
孟婉瑜实在是不想再去孟府躺浑水，若只是给贺孟廷科考，她还可以随便找个由头便拒了，可这是老太太大大寿宴，身为出嫁女若是不回去，总是说不过去的。
于是孟婉瑜一早便起身梳洗好，由慕景陪着前往孟府。
六十寿，在燕朝是个十分隆重的寿诞，夫妻两人出门时，时辰还早，便去铺子里挑了一件寿礼。
因与祖母感情并不亲厚，挑寿礼时，也没有很上心，只挑了一串中规中矩的佛手珠。
“我记得第一次与阿瑜相遇时，你也是在挑寿礼。”马车上，慕景搂住妻子开口。
想到两人第一次相遇，孟婉瑜不由温柔一笑，然后狡黠道：“是的，不过那一件寿礼，我最后没有送给祖母。”
“为什么？”
“因为景哥哥碰过的东西，我舍不得送人。”
那时候啊，当真是他碰过的东西，说过的话，甚至走过的每一块青石板都成了她的精神寄托。
闻言，慕景一笑，抬手轻轻刮了话她小巧的鼻梁：“原来阿瑜这么早就开始惦记上我了。”
夫妻两人嬉笑说话间，马车到了孟府门口。
慕景先下了马车，转身抬手扶着孟婉瑜下车。
孟府门口，孟乾与夫人葛文雪及孟廷领着下人迎在了大门口。
连孟老太太也亲自出来站在了最前边。
孟婉瑜一愣，她知道这个排场不可能是迎自己的，转而一想就明白了，能弄出这么大阵仗的估计只有孟千娇了。
“祖母。”虽然心里极其不愿，孟婉瑜还是挤出一抹笑着，走到孟老太太身旁福了福身。
身后慕景跟着孟婉瑜也微微颔首，算是给长打了招呼。
孟老太太点点头，声音有些淡漠：“来了就站到后面去，一起等你姐姐。”
“婉婉，到娘身旁来。”姜清一出声，孟婉瑜才看见父亲与母亲都站在后面。
她抬脚向母亲走去，姜清身旁的孟听安一把拉着慕景，小声嘀咕道：“小妹夫，你们来这么早做甚，来晚些就不用陪着这个老婆子卑躬屈膝做戏了。”
孟听安的声音虽然不大，紧挨着他的孟怀还是听了个全，转头瞪了儿子一眼。
这个臭小子，什么话都敢说，一会平白落人话柄。
慕景站在孟听安身旁，听了舅兄的话，笑了笑：“无妨。”
说完，又好奇道：“老太太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接一个小辈，不怕掉了长辈的威严？”
孟听安看了妹夫一眼，回道：“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们家这位老太婆，为了在族人亲眷前，脸上有光，让孟家爬得高一些，她是不在乎什么巴结晚辈的，况且，今日老太婆迎接的是安王爷。”
两人说话间，一辆朱红色马车停在孟府前，孟老太太眉头一皱，不知道这又是哪门不长眼睛的穷酸亲戚。
眼看着安王府的人就快来了，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将马车停在门口。
想着，不能让安王府的人觉自己怠慢了，老太太转头对孟乾开口：“你去将来的马车引到旁边去，别挡了你亲家的道。”
孟乾一听，连忙点头应是：“好的，母亲。”
毕竟以后自己在仕途上，还得靠安王府多提携。
孟乾上前，还没来得及靠近，马车的车夫将木榻子放下，宋遇白着一身黑色暗纹长衫至马车里出来。
“宋大人，快里面请里面请。”孟乾一见是宋遇白，赶忙换了一副嘴脸。
宋遇白点头，上前对孟老太太道：“祝老夫人福如东海，福寿绵绵。”
宋遇白能来，完全出乎孟老太太的预料，原以为孟千娇不能嫁入宋家，孟家和宋家就没了牵连，以宋家的高门，怕是不会和自己这种小门小户往来，不成想，今日宋遇白还亲自登门了。
且孟千娇在被宋家退亲后，还能嫁入安王府，这背后也是因为有宋家照拂。
连安王府都要看宋家的脸色行事，孟老太太至是不敢得罪这尊大佛。
闻言，笑着开口：“宋大人能来，真是让我孟府蓬荜生辉，快，里面请。”
宋遇白点头，说着将手里的一个小盒子递给孟老太太：“一点心意。”
孟老太太接过，感受到里面沉甸甸的，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廷儿快迎宋大人进屋。”
她想着，让孙儿多和宋遇白亲近，总是有利无害的。
宋遇白转身跨过大门，便看见了站在人群后的孟婉瑜，以及她身旁的慕景。
他一愣，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上前，走到孟婉瑜身旁时，脚步一顿，低声道：“小短腿，我们又见面了，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才来的，你要不要亲自接待我。？”
说完，还冲孟婉瑜眨了眨眼。
慕景将妻子拉到身后：“宋大人还是进屋吧！我夫人看不得凶神恶煞的东西，看了她晚上会梦魇的。”
“老大，管好你女婿，怎么和宋大人说话的，宋大人能来，是我们孟府的荣幸……”孟乾一听慕景的话，生怕他的话惹宋遇白不快。
孟怀没有理会孟乾，直言道：“阿景说得没错。”
“你……”
孟乾一听，更气，正想开口理论，宋遇白冷冷出声打断：“无妨，我不与他计较。”
他说话时，眼神直直看着慕景，说完又补了一句“至少，本官对婉瑜是坦然相对，慕公子就不一样了，慕公子，你说对吧？”
一句话，说得旁边的人莫名其妙。
慕景知道他的意思，抬手紧紧拉着孟婉瑜的柔，笑道：“我和我妻子是否坦然相对，就不需要宋大人操心了，宋大人多保重才是，所谓站得高，一摔就毙命，你多小心。”
宋遇白看着孟婉瑜被他拉着，乖巧娴静的站在慕景身旁，顿时觉得画面生生的刺得眼睛疼。
眉目一冷，大步向正厅走去。
宋遇白一来，孟老太太自然不能还站在门口迎安王府的人，比起安王府，她自然乐得有宋家这个大树。
孟府正院，因宋遇白的到来，宾客上前给老太太祝寿异常热情，一个接着一个，连孟乾的平日里要讨好的顶头上官，也一脸献媚的往老太太跟前凑。
这一刻，看着一张张羡慕巴结的嘴脸，孟老太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风光，心里不由觉得可惜，这才只是贺寿，要是千娇嫁入宋家，孟府和宋家就是姻亲，两府就一辈子都有牵扯，荣华富贵，风光体面也是一辈子。
宋遇白好不容易脱身，绕开围着自己的一群人，迈着步子向一旁的慕景走去。
孟婉瑜陪着母亲跟在老夫人身旁，走不开，慕景在一旁看着不远处的小回廊轻笑，那是他第一次来孟府，遇见阿瑜的地方，在那里，他给了好姑娘一颗糖。
“二皇子，别来无恙啊，怎么你这是扮戏子扮上瘾了？到现在也没告诉婉瑜你的身份。”宋遇白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才能听见。
要不是他特意让人查了小短腿的夫君，他还真是没想到婉瑜所嫁，竟然是萧瑾。
慕景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这时，大良急冲冲的进院，走到慕景身旁低声道：“主子，圣上急召您。”
慕景皱眉，这个时候走，好像不太好：“有没有说，为了何事？”
大良看了一眼宋遇白，摇头：“属下不知。”
急召必有急事，慕景看着不远处跟在岳母身旁的妻子，低声道：“一会告诉夫人一声，就说我有事回去一趟。”
大良有些为难：“属下在夫人面前是个哑巴，这……”
“那就用写的。”
慕景说完，看着一旁似笑非笑的宋遇白，觉得相当刺眼，尤其是这个混蛋看阿瑜的眼神。
自己走了，留一头狼在这里虎视眈眈的，他怎么安心。
大良的话，宋遇白刚刚早就听全了，知道慕景要走，心里愉悦得很，巴不得他那个皇帝老子拽着他在宫里就别放出来了。
“宋大人，父皇让你与我一同入宫面圣。”既然自己没办法，必须得离开，他就拖着这个宋遇白一起，他的阿瑜，他才不要别的男人多看一眼。
宋遇白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宋大人乃肱骨之臣，父皇甚是信任宋大人，为此传了急召，有事要议，让我带着宋大人入宫。”
慕景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宋遇白听了却直想骂爹。
皇帝那个老狐狸，对自己一向防范得紧，还有这个二皇子，帮着他老子，不断打压宋家，不让一家独大，竟然还坦然得说什么信任。
想来想去，宋遇白觉得，皇家还是只有萧炎那个草包看得顺眼些。
“怎么，宋大人不愿意随我入宫？”
见宋遇白面色凝重，慕景似笑非笑的开口。
哼，这个臭不要脸的还想和自己争阿瑜，自己随便找个由头就有得他吃。
宋遇白恨得咬牙切齿：“不敢，陛下传，臣自然是要去的。”
太不要脸了，这个萧瑾绝对滥用职权了。
慕景看着一脸不情愿，恨得扑上来咬自己两口的宋遇白，心里顿时畅快多了，
宋遇白心里憋屈得紧，连招呼都没去给孟老太太打，便跟着慕景离开了。
“老夫人，宋大人走了。”有眼力见儿的下人，连忙跑去给老太太禀报。
孟老太太一听，富贵财神爷平步青云梯竟然要走，忙起身想去挽留，她到门口时，早已经没了人影。
“爹，景哥哥去哪里了？”孟婉瑜环视一圈，没看见慕景的身影，转头问父亲。
因，宋遇白的离开，本就气不顺的孟老太太听了孟婉瑜的话，转身冷言道：“一个戏子，你都看不住，还好意思问你爹人去了哪里。”
孟老太太话落，孟怀刚准备出声维护女儿，就看见一大批着安王府家丁服的仆人，将孟大门团团围住。
一个个手拿刀剑，气势汹汹的对着孟府。
只见安王妃的看着孟老太太，恶狠狠的对身后的下人道：“把那个小贱人给我带上来。”
两个安王府的下人押着孟千娇，将她扔在孟府门口。
她身上襦裙破烂不堪，脸肿得高高的，一看就是被人动了刑。
“娇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葛文雪一看女儿的模样，心疼坏了，冲出人群，扑倒孟千娇身旁，搂着她哭喊道。
安王妃看着葛文雪，心里更是怒火四起，就是这个贱人教的女儿，害了她的安儿，她冷哼一声，高声道：“怎么了？问问你们孟府教的好女儿，整日将夫君缠在房榻，我的儿子被这个妖精迷了神，今日起身时，直接死在了榻上，你们孟府的人今日一个别想逃脱，都给我儿子陪葬去。”
她只有安阳一个独子，今日起身下人来报儿子死在了榻上，安王妃一下子就疯狂了，将孟千娇绑了吊打一顿还是不能解丧子之痛，于是带上府上的家丁杀气腾腾的来了孟府。
都是这不要脸的一家人教出来的狐媚子，害死了她的儿子。

第53章
一府的人听了安王妃的话，皆是震惊不已。
孟老夫人一见安王妃这架势就知道她所言非假，安王只有安阳这一个嫡长子，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女人榻上，安王府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
老太太看着孟千娇的狼狈样，想着又要被今日来的众多宾客看笑话，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怨念。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可不能让孟千娇牵连孟府。
于是老太太由身旁的下人搀扶着走到安王妃面前，放低了声音道：“安王妃，刚刚听闻世子离世，老身也深感悲痛，只是这好歹是你安王府的后院家事，你这气势汹汹的上我孟家问罪，不太妥当吧？”
安王妃看了老太太一眼，眼神里全是蔑视。
这老太婆说是自己的家事，言下之意便是不打算管孟千娇的死活。
想把孟府撇得干干净净，没门。
要不是孟家养出孟千娇这个狐媚子，整日勾着儿子沉迷床榻，自己的儿子就不会死，她要孟府所有的人都要为自己儿子的死，付出代价。
“哼，孟婆子，不管你怎么说，我还就直接告诉你了，今儿个你们孟府一个都别想跑。”说完，转身对着身后带来的几十个家丁一挥手，高声道：“把孟府给我围的再严实些，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安王妃，我两个儿子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是陛下的臣子，你有什么权利围着抓人？”孟老太太见安王妃的誓不罢休，咄咄逼人的架势也怒了，用手里的拐杖狠狠敲打着地上的青石板，不甘示弱的开口。
要是安王妃执意不罢休，非要将怨气都发在孟家身上，今日怕就不只是丢人让人看笑话这么简单的，如果注定是要撕破脸才能解决这事，孟老夫人想了一下，可不能让孟府输人又输阵。
孟怀见状自己老母亲和安王妃对阵的架势，心道，情况不妙。
低头小声对姜清道：“你让婉婉一会混在宾客先离开。”
姜清闻言，点点头：“我明白。”
就算伯爷不说，她也准备先把女儿送走，虽然承安伯府和孟府是分了府的，但谁知道安王妃会不会狗急了眼乱咬人。
府内的宾客见情况不对，开始往门口移动，热闹是好看，相比之下，命更重要，安王府虽然没要滔天权势，但捏是他们这些无名小卒还是轻而易举的。
“婉婉你一会跟着她们后面，先回去，过几日再回来看我和你爹。”姜清推了推女儿轻声开口。
孟婉瑜一听，反拉住母亲的胳膊：“我不，我就在这里，不想回去。”
她知道母亲是担心自己，安王妃是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怕自己留在这里会受牵连，可她怎么放心丢下双亲，自己跑回去。
说完她在人群里有仔细找了两遍，确认没有看见慕景的身影，突然感觉松了口气，或许景哥哥有事先离开了，要是真是这样，她只希望景哥哥不要这么快回来。
姜清听了女儿的话，有些许生气，拍打了一下孟婉瑜的手背，冷言对孟婉瑜道：“你不听娘的话了？让你先回你就先回去。”
“我不。”
见女儿倔强始终不听自己的话，姜清彻底怒了，蓦地一下红了眼眶：“孟婉瑜，你能不能不要事事都让娘担心，让你走你就赶紧滚。”
说完，她转身背对着女儿，抬起袖子偷偷擦了擦眼角。
安王府失了嫡子，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女儿留在这里姜清心里总是不踏实的。
吼完女儿她心里也不好受，婉婉至出生伯爷和自己还有听安都是把她捧在手心疼着，宠着，她就没有大声对女儿说过一句重话，这还是第一次。
好在母女二人被老太太安排在靠边的小角落，且大家都被安王妃吸引了注意力，姜清母女的谈话根本没人在意。
看着母亲骇人的面色，孟婉瑜微微底下头，双手放在胸前手指不安的交缠在一起。
姜清见状不由有些心疼，她叹了一口气，拉着女儿的手：“婉婉听话，你先离开，要是安王府当真要纠缠，你留下也帮不上忙，你回去还可以想办法来救娘和爹，况且正好去找阿景，以免他不知情又跑回来，到时候咱们家就真的被一网打尽了。”
说着，姜清抬手将女儿双颊的碎发拢到耳后，怜爱的看着女儿，笑了笑：“等科考放榜，咱们家阿景高中了，安王府也为难不了我和你爹，再说我们和二房是分了府的，孟千娇的事不一定会波及到我们伯府，婉儿乖，听娘的话。”
母亲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像哄孩童似的。
孟婉瑜思虑片刻，看着被安王妃折磨的面目全非的孟千娇，终于微微点头同意，要是安王府当真胡搅蛮缠以权欺人，为难爹娘和兄长，她就去京兆尹府报官，京兆尹管不了安王府，她就去宫门敲百安鼓。
她就不信，安王府连圣上都不怕，这天下到底还是萧氏的天下。
安王府的府卫手握长剑，凶神恶煞的驱逐着宾客，姜清将女儿轻轻推入人群，还好因不得老太太欢喜，母女站的地方十分不显眼，并未有人注意她的动作。
“快点走，看什么看，难道想留下来一起等死。”见孟婉瑜频频回头，安王府一府卫不耐的推了她一下，恶狠狠出声。
这一推，推得频频回头的孟婉瑜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好她眼疾手快扶住身旁的柱子，这才稳住身子。
姜清见着心疼不已，动了动嘴唇，不由自主迈出脚，想去扶女儿，刚抬起手又觉不妥，终是将脚收了回来。
孟婉瑜冷冷撇了那侍卫一眼，他嘴里那个“死”字着实让她觉得刺耳。
她最爱的人都被扣留在这里，她听不得那个‘死’字，她承受不起。
府卫被她看得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么柔弱一女子眼神能那样如刀似火般骇人，孟婉瑜只冷然撇了他一眼没有出声，转过头迈开步子继续往外走。
因身姿本就娇弱，孟婉瑜随着推推攘攘的人群顺利出了孟府。
“先将女眷给我绑了，能教出这么不知廉耻的姑娘的人，本王妃今儿个要挨个认识一下。”闲散着的人都被轰走后，安王妃双目嗜血，往正前方椅子上一坐，对着侍卫大声下命令。
“安李氏，你还有没有王法了，就算你没了儿子，那也是因为他自己不知道节制才死在女人床上，你可以管教你安王府的媳妇，千娇既然入了你家门，你怎么处置我孟府管不了，但你凭什么对我孟家人喊打喊杀，天子脚下，你就这么仗势欺人？”孟老夫人见安王府的侍卫围了过来，气急败坏出声。
安王妃面色阴冷起身鞋子狠狠踩孟千娇的手指上，鞋底来回摩擦，顿时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院子。
“小贱人，不是说用手就能让男人舒坦吗？我就碾碎你的贱骨头。”
安王妃越说脚越用力，孟千娇的手早就已经血肉模糊，她疼得没力气，只能低声呻-吟着。
却不知，这声音更是惹得安王妃怒火中烧，听儿子院里的下人说，这女人在还有下人在时，就敢跪在地上，用嘴伺候人，要不是她这么荡，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就这么没了。
想到这里，她眼里全是要报复的疯狂，见侍卫还没上手，怒气冲冲喊到：“让你们赶紧动手，都给我绑起来。”
说完看着孟老太太和她身旁的孟怀和夫人，安王妃冷笑：“老东西，我告诉你，你还就仗势欺人了，对付你们孟家，就像碾死一只蚂蚁，碾蚂蚁还要抬脚呢，弄死你们，我都不用自己动手。”
虽不受老太太喜爱，因是长孙的缘故，孟听安站的位置还算比较靠前。
见安家侍卫对一旁的女眷动手动脚，孟听安一见踹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侍卫，快步走到姜清面前，张手护住母亲，不让人靠近。
“安王妃，你那个祸害儿子……不，你那个宝贝儿子的死是孟千娇害的，女儿也是二房自己没教好，我爹和孟府早就分府了，各家门槛朝一边，你旁边那堵墙，就是分府所建，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怨气找孟府就好了。”孟听安一席话，不卑不亢说得理所应当。
分府前母亲一直就被二婶欺负，孟千娇还搅黄了妹妹的亲事，孟听安早就巴不得他们有报应，二房出了这事，他不落井下石就算是顾念亲情了。
葛文雪见大房想抽身，面上一丝狠毒闪过：“安李氏，我承认，我孟府是不会教女儿，娇儿错就错在太纵容夫君，早知道我也宁愿她嫁个戏子，虽然身份卑贱，至少不用被你儿子在床上糟蹋，自己丢了命，还要连累满门。”
安王妃一听，激动的上前就甩了葛文雪一个耳光，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道：“贱人，竟然拿我儿子和戏子比。”
葛文雪也豁出去了，就算二房逃不过这一劫，也要拉上大房垫背，凭什么自己的女儿明明嫁得比孟婉瑜好，还落得这个下场。
她抬起被扇肿的脸，看着安王妃，嘲讽道：“你不知道？我们家嫡姑娘孟婉瑜，你儿子可是肖想了好些年，多次登门来说服老太太将她许给他，还是正妃之礼呢，可孟家嫡姑娘才看不上你儿子，他得不到才娶了我女儿，你看退而求其次都喜欢成这样，死在榻上，哈哈哈哈……”
“你闭嘴，葛文雪你给我闭嘴。”葛文雪还未说完，姜清突然推开护在自己面前的儿子，激动的向她扑过去抓扯着。
这个疯女人，是要趁着安家的怒气，让自己的婉儿也万劫不复。
阿景只是个寻常出身，安家要是真对婉婉动手……
姜清不敢想，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婉婉和阿景被牵扯进来，安王妃现在就是个半疯子，她说得对，对付孟家于她易如反掌，就算圣上怪罪，以两家的地位悬殊，安王府顶多也只是被训斥，罚俸，顶天了就是夺爵。
安王妃没了儿子，爵位她也就不在乎，可在这之前她疯起来可能就会先要孟家的命，所以女儿一定不能被连累。
姜清想着，一定不能让葛文雪再说下去，抓扯间，她取下头上的簪子就要像葛文雪喉咙刺去，死了，看她还怎么害自己的婉婉。
这些年，她受再多委屈，都不觉着多难受，可是，葛文雪要是对自己的婉婉起了歹毒心思，她要她的命。
姜清的动作，被身旁的孟听安察觉，他一把抱住母亲，制止了她的动作。
“听安，孟听安。你放开我，放开……我要杀了她，她必须死，呜呜呜……她得死。”说到最后姜清直接哭了，失了最好的机会，她知道自己杀不了这个毒妇了。
“母亲，冷静，杀人是要蹲天牢的，为了这个女人不值得。”孟听安死死抱住姜清的脚，不松手，任她挣扎着捶打自己。
葛文雪被姜清吓着了，姜清虽然为长媳，可这么多年都她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今天见二房落难就敢要叫着杀自己？
好呀，既然这样大家都别想活。
片刻反应过来，葛文雪看着安王妃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我们家大姑娘生得极美，肤若凝脂，冰肌玉骨，你儿子想多少年也没用，我们嫡姑娘她宁愿嫁个戏子，也不愿嫁你那个短命鬼儿子，哈哈哈哈哈。”
葛文雪故意一口一个嫡姑娘抬高孟婉瑜，然后告诉安王妃，一个书香世家的嫡小姐嫁戏子也看不上安阳。
“你……你。”
安王妃听后，果然气得说不出话，颤抖着手指着葛文雪，最后环视了一周，想看看哪个是孟婉瑜，发现她没在这里，想到葛文雪说的，孟婉瑜嫁给了个戏子。
岂有此理，果然孟家的人都该死，敢这样作践她的儿子。
“来人，去把孟婉瑜给我抓来，既然阳儿这么喜欢那个小蹄子，我就送她去陪我阳儿……还有把那堵墙给我拆了，想用分府撇清，没门，姓孟的都得死。”
安王妃话音未落，一侍卫匆匆入府，拱手道：“王妃，京兆伊那边传来消息，有一女子自称孟婉瑜，击鼓报了官，说您……”
侍卫还没说完，安王妃冷笑问道：“哼，正好送上门，让京兆伊把人给本妃扣下。”
“王妃，人……人走了。”
安王妃一听，怒气更甚：“怎么会走了？京兆伊府干嘛用的，一个女人都拦不住。”
侍卫知道王妃痛失爱子，定然愤怒，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回道：“一听是状告王妃您，京兆伊找了个借口没开堂，找人将其赶走了，不过有派人跟着她，她好像往……往皇宫去了。”
“去，给我拦住，别让那个小贱人去击鼓惊动圣上，一定拦住，然后把人给我绑回来，我要她也去给我儿子陪葬。”安王妃指着门口，高声命令道。
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而出。

第54章
孟婉瑜出了孟府后，先去京兆伊府门击鼓报了官，被赶出来后，因心急顿时有些无措，一时没了主意。
她回了一趟家，想着景哥哥会不会在家里，远远的瞧着矮小的院子也被一批侍卫团团围住了，她收了脚步没有靠近。
这些侍卫是哪里来的看这穿的服饰和安王府的侍卫完全不一样，她徘徊了一会，见侍卫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看这动静景哥哥应该也没有回来。
她没有时间细想，只要景哥哥没在里面就好，母亲那边还不知怎么样了，想着自己多拖一刻，母亲那边便有可能多受一分罪。
官官相护，碍着安王府的权势，京兆尹闭眼不管，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击百安鼓，只有把事情闹大，官不管就只有让君来管。
穿过人来人往的邵南街绕过越楼，孟婉瑜一路上都在想，要是真能面圣自己该怎么诉说案情，面见天子规矩繁多，而她没学过宫里的规矩，会不会顶撞皇上。
虽说安王妃来势汹汹，可自己离开前她还没对孟家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且安家世子死在孟家女榻上这事，确实不是什么光彩事。
孟婉瑜想着只能心一横，到时候见机回话吧，只要自己不顶撞圣上，堂堂君王该不会为了些她不知的小礼节，为难于她一个小女子，这样想着，她脚下的步伐坚定了许多。
百安鼓在皇宫越楼脚下，越楼乃皇宫第一高楼，象征着至高的权势与尊贵，只帝后才有资格上越楼，观宫内百殿，宫外邵阳城内万家灯火。
孟婉瑜敲响百安鼓时，萧鼎正巧刚好在城楼上，近日他咳嗽越来越严重，身子也越加无力。
太医看过后只道是太过劳累，受了寒凉，想不出其他病因，药喝了不少，可就是不见好转，萧鼎心里郁结，便上城楼散散心。
鼓声响起，萧鼎皱眉，这百安鼓至设立起便没有被敲响过，鼓响必有冤，官不能平之冤，便是有腐败之嫌，身为一个帝王，萧鼎自然也是不愿意听到这鼓声。
为防止百姓的一些鸡毛蒜皮小事也惊动圣驾，敲响百安鼓之前，必受十指连心之疼，一根细长的银针扎入十根手指里。
孟婉瑜至幼没吃过苦，虽然嫁得清贫，景哥哥对她也是疼爱有加，根是舍不得她受一分累，娇嫩的手指被细针扎时，她额上直冒汗，硬是咬紧牙没有出声。
受过针刑，便可以击鼓，三声为一响，一响之后若想再击，便要再受针刑，第二次受刑是扎脚，十根细针扎入脚趾，不拔出来，受刑之人赤脚上石梯，走到第二个鼓前，可再次击鼓。
一共六个鼓，一鼓一刑，一刑比一刑残酷，而击鼓之人坚持越久，面圣的机会越大。
孟婉瑜咬牙敲完第一道，准备接受第二道刑法时，一太监匆匆而下，对两旁的侍卫道：“皇上宣她上去。”
两旁的侍卫虽然有些愕然，还是毕恭毕敬应是。
老太监瞧了孟婉瑜一眼，想到刚宫楼上，陛下看清这位女子的脸时，面上的惊讶，想来陛下是识得她的，为此，老太监语气和善道：“姑娘随我来。”
孟婉瑜唇色发白微微点头，跟在老太监身后。
因刚受了针刑，十指还在不断滴血，明明还没受其他刑法，她却觉小腹也隐隐发疼，想着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用手扶摸了下小腹，快步跟在太监身后。
一路上，她没敢抬头。
绕过迂回的长廊，老太监将她带到一个凉亭前，停下了脚步：“皇上，人带来了。”
孟婉瑜虽然有些疑惑，皇上召见不是应该在威严的大殿上吗？她不敢抬头，双膝跪地行了跪拜礼，叩首道：“民女孟婉瑜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孟婉瑜谢恩后起身，她今日身着淡蓝色襦裙，手指上不断流出的血迹早就将衣群弄脏，加上现在面对天子，心里紧张，小姑娘双手紧紧拽着襦裙。
“抬起头来。”
帝王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充满了不可抗拒。
她一听，更紧张了，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民女……民女不敢直面天颜。”
“朕让你抬，你就抬，难道想抗旨。”语气威严，带着一丝不耐。
孟婉瑜咬牙，慢慢抬起头，看清上方坐着的人后，双眼慢慢睁大，不可置信。
那是……自己的公公？
对比孟婉瑜的震惊，萧鼎到没什么意外，刚刚在宫墙上，他便看清了是她的脸，知道是老二家媳妇才让人去宣的，免她受后面的苦刑。
现在科考已经落幕，萧鼎想着儿子也没有必要再隐瞒身份。
“怎么，吓着了？”萧鼎端起身旁的一杯茶，开口。
孟婉瑜回过神，连忙低下头：“是民女失礼了。”
“你说你叫孟婉瑜？不是姓秦？”
孟婉瑜心里‘咯噔’一声，这可是欺君之罪，说话有些慌乱：“民女……”
“好了，说说今日你击鼓的缘由。”萧鼎见她吓着了，便没有继续追问。
到底是他亏欠小儿子颇多，现在就当补偿给他的王妃了。
说到今日的来由，孟婉瑜才定了定心，将安王妃带人围了孟府，扬言要孟府全府陪葬的事全数说出，自然安王世子死在自家堂姐榻上的事，她也没有隐瞒。
圣上只有两个儿子，大皇子孟婉瑜见过的，二皇子常年不在京都，那自己的景哥哥岂不是很有可能私生子？
难怪婆母那么好相与，原来不是宫里的娘娘。
孟婉瑜现在不仅担心爹娘的安危，还有些担忧安世子累死在孟千娇榻上的事，圣上会不会为此对自己也有看法？
她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可景哥哥以及他的双亲的看法，孟婉瑜在乎得紧。
萧鼎听后，久久不语，手指一下下敲打着身旁桌面，原本以为这个儿媳只是寻常人家，没想到还是个官家女，这样想着，萧鼎开始后悔前些日子，给孟怀升官了。
见上座的人没说话，孟婉瑜许是太过紧张着急，感觉腹部疼意明显，眼前一阵眩晕，倒了过去。
萧鼎见状，忙让人宣了太医。
夏芙蓉按着时辰端着汤水来时，刚好撞见宫人扶着晕倒的孟婉瑜。
她忙把手里的东西往丫鬟手里一放，上前看着晕倒的人，见她身上还有血迹，双手抓向扶着孟婉瑜的下人的双臂质问道：“她怎么了？你们把她怎么了？”
夏芙蓉在宫里待下人一向宽厚，从未这样失态过。
“芙蓉，没事，没事。”萧鼎上前拉住夏芙蓉的手，转身又对身旁的下人道：“扶她下去，立刻传太医。”
见贵妃娘娘的态度，宫人不敢怠慢，扶着孟婉瑜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萧鼎安抚了一会夏芙蓉，将今日孟婉瑜入宫之事说与她听，顺带着观察着她的态度。
“朕原本是觉得秦家虽然低卑了些，但好歹一家人为人憨厚，加上瑾儿欢喜，亲事朕便没有阻拦，现在看来孟怀是朝廷命官，朕怀疑会不会这场亲事是处心积虑，她是孟怀之女……”
萧鼎的话还没说完，夏芙蓉冷冷的打断了他：“皇上，她是秦婉瑜，瑾儿欢喜她，她是孟婉瑜瑾儿一样是欢喜的，瑾儿倾心的是她，不是她是什么身份，且阿瑜是臣妾认定的儿媳，就像当年臣妾认定你一样，至死都不会改变。”
闻言，萧鼎一愣。
叹息道：“好，朕不怪罪孟府就是了。”
“皇上把汤喝了吧，臣妾想去看看阿瑜，今日就不伺候皇上用汤了。”
“好，去吧，朕一会也过去瞧瞧。”萧鼎一脸宠溺回道。
夏芙蓉福了福身子：“臣妾告退。”
走了几步，她停下身，转头突然开口：“皇上，当年要是死的是臣妾，是不是瑾儿就不用这么委屈了？你……是不是也会偏爱他一分。”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直言先皇后的死，第一次开口控诉他的不公。
萧鼎定定看着她，半响没开口，夏芙蓉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往宫人扶着孟婉瑜离开的方向而去。
她知道，她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当年他奉旨娶了正妃，违背了两人的誓言，她质问时，他也这样红着眼眶定定的看着自己。
终究是她先妥协了。
夏芙蓉离开后，萧鼎站了良久，才对身旁的太监吩咐道：“去太医院传朕口谕，那位姑娘的诊断结果直接禀报给朕，勿对旁人多言。”
太监得了吩咐，弓着身子匆匆离开。
***
偏殿内，夏芙蓉一直守在孟婉瑜身旁，连太医把脉，诊治也没离开过。
看着她手指上的伤和未干的血迹，夏芙蓉面色发冷，起身走到屏风外，怒不可揭道：“宫门今日当职的，一人领二十大板，十指之刑也都给本宫受一遍。”
虽然气急，怕吵着里面躺着的人，夏芙蓉还是压低了声音。
“娘娘，这……”宫人有些为难，毕竟守宫门的是禁军，而禁军是不归后宫无权责罚的。
在宫人为难之时，撇见入内的萧鼎，连忙跪地请安。
“按贵妃的吩咐去。”萧鼎进殿，直接开口。
刚刚他入门，夏芙蓉的话，他听全了的，他知道若是不罚，她心里定然咽不下这口气。
宫人离开后，萧鼎上前揽住夏芙蓉的腰，将她拉入自己怀里：“别气，那些个侍卫不知道她的身份，以后朕让他们对二皇子妃都毕恭毕敬的……”
“臣妾去看看阿瑜。”夏芙蓉微不可闻的出声，轻轻推开萧鼎，她不愿听他拿哄孩童的语气哄自己。
转身绕过屏风入了内殿。
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太医才退了出来。
“回皇上，里面的姑娘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只是臣把脉，发现她已有身孕月余，今日晕倒便是胎不稳所致，不过问题不大，吃几副安胎药，不要受刺激，老臣可保此胎顺遂……”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去开药，她有孕的事，你可有告知贵妃？”
太医摇头：“未曾。”
“嗯，话不多，朕喜欢，下去吧！”
太医战战兢兢告了退，还好，刚刚贵妃问起，自己只说身子薄弱了，不然皇上不喜欢，自己这颗脑袋可就不保了。
夏芙蓉在榻边守了一会，出来准备叫这人弄些参汤来，见萧鼎还在，她愣了愣，还是先吩咐人去准备了汤。
“太医说了，没什么大碍，你别太紧张，累坏了，朕会心疼的。”萧鼎拉着她的手开口。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
“臣妾刚刚太着急，有些失礼，往陛下莫怪罪。”
“唉，芙蓉，你要知道你不仅是瑾儿的母妃，还是朕的宠妃，现在儿媳都这般占据你的心，这样朕会吃味的。”萧鼎似个孩童般出声。
见夏芙蓉没有回应，他接着道：“你先回宫歇着，这里让下人伺候就好。”
“不行，臣妾得等阿瑜醒过来，不然不放心。”
“芙蓉，你想想她刚知道我是瑾儿的父亲，已经吓晕了，这个时候她醒过来，再见着你，到时候把瑾儿看中的小娘子吓坏了，你会忍心？别急，等她缓一缓，来日方长。”
夏芙蓉听后，觉得也有礼，她可不想再让阿瑜受惊吓。
“孟家的事，陛下可得为阿瑜做主，那个安王妃的跋扈臣妾早有耳闻，安家也不是什么清白人家，背地里……”想到孟婉瑜的来意，夏芙蓉忍不住叨唠着。
萧鼎见她终于愿和自己多说话，心里满是欢喜，宠溺道：“嗯，爱妃说得对，朕也觉着安家不是好东西。”
见他面上掩饰不住的欣喜，夏芙蓉有一刻恍惚，他们之间已经奢侈到，多说几句话就欣喜若狂了吗？
“皇上，你可记得当年问臣妾，此生所愿是什么时，臣妾如何回的吗？”
萧鼎笑着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朕当然记得，你说，只求和朕相守一生。。”
夏芙蓉笑了笑点头：“二十五年了，臣妾现在又有了新的心愿。”
“你说，朕一定替你完成。”
她看着他，一脸认真：“臣妾现在只求瑾儿平安顺遂，愿自己儿孙满堂，可享天伦。”
有那么一刻，夏芙蓉感觉到，拉着自己的那双手，僵了一下。

第55章
孟婉瑜醒来时，身旁只有两个宫女。
她起身，身旁的宫女连忙扶着，感觉头有些疼，她抬手抚额：“我这是怎么了？”
“姑娘晕倒了，皇上传太医来给姑娘看过了，姑娘把这药喝就可以出宫了。”小宫女端起药，送到孟婉瑜身旁。
“那皇上可有说我所述之事……”
宫女笑了笑：“皇上让奴婢告诉你，让你先出宫，你所说之事，皇上会派人查明的，你且安心就对了。”
孟婉瑜不好多问，喝过药后，便由着宫人送出了宫，现在她脑袋一团乱，为什么景哥哥的父亲是当今皇上，景哥哥他自己知道吗？
是的，她最担心的不是慕景是否隐瞒她，而是他可知情，是否有苦衷？
那个自己十三岁就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少年郎，她是全心全意信任的。
萧鼎站在越楼上，看着宫人带着她离开的身影，眼神复杂。
“药她都喝了？”
身旁的老太监弓着身子，连忙回道：“是，都喝了。”
“皇上，要不要派人将这位姑娘送回府上，奴才刚瞧着她面色不大好。”老太监迟疑了一下，忐忑开口。
“不用。”萧鼎说完便转身离开。
宸安宫内，夏芙蓉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屏退了宫女太监，对一旁的青烟道：“确定只是安胎药？”
“是的娘娘，调包回来的药，奴婢让人查验过，确是安胎药没错。”
夏芙蓉想了想，还是觉着不安心：“婉瑜有了身子，瑾儿被皇上宣入宫后，就去了大皇子府，也不知为了何事，顾家出了事，本宫担心阿瑜受刺激，你去一趟大皇子府，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让瑾儿来一趟。”
青烟点点头，迟疑道：“娘娘是觉得陛下想用顾家的事，让二皇妃自己受不住……”
说到后面，青烟忍不住用手捂住嘴，果然君心难测。
“本宫十岁与他相识，十五相知，十六就入王府跟了他，皇上心里想什么，本宫岂会不知，换药，只不过是以防万一，他当真以为能将阿瑜有喜的事瞒住本宫，本宫已不是不谐世事的小姑娘了，他却还是如当年一般，优柔寡断，想害瑾儿的孩子，又下不去手，不想沾血，只得放了阿瑜，要是本宫没猜错，顾家的事，皇上不会很快处理，他想让阿瑜着急，一急肚子里的皇长孙可能就保不住……”
夏芙蓉的话越说越轻，说到最后没了声，良久后，才又淡淡的道：“为了他那个草包儿子，陛下真是好筹谋啊！连我瑾儿先一步有子嗣，他也不允许。”
***
出宫后，已是落日黄昏，孟婉瑜来不急多想，好在在宫里时，宫人有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襦裙。
家是回不去了，她想着在偷偷去孟府外看看情况，不知道母亲有没有被为难，宫里只说让自己等消息，她怕还不等圣上裁决，父亲和母亲就会遭到安王府的毒手。
自己现在已经击了百安鼓，也面了圣，安王府的人就算再放肆，定然也不敢过份为难自己，这样想着，她提起襦裙往孟府奔去。
临近孟府小巷，孟婉瑜眼前一黑，被人从身后劈肩打晕。
再醒来时，她倒在孟府的院子里，孟婉瑜抬手揉了揉额头，睁眼环视一周，看见父亲和孟府的其他男丁一起被绑在柱子上，女眷全被刀架子脖子，双手被捆绑着，嘴里还塞了粗布条。
她的身旁是被绑着双脚扔在地上的孟千娇，孟千娇头发凌乱，身上可见之肌肤无一处完好，破烂不堪的襦裙上全是血迹，她无力的趴在孟婉瑜身旁，痛苦的哼哼着。
“醒了？来让本妃瞧瞧，迷得我儿子团团转的狐媚子长什么样。”安王妃说着蹲下身，掐住孟婉瑜的下颚。
孟婉瑜撇开头，不愿看这个疯子。
安王妃一见，掐住她下颚的手越发用力：“贱骨头，有几分姿色就敢傲，竟然敢用戏子侮辱我儿子，看我今天怎么折磨你。”
见孟婉瑜也逃不过被毒打，蹂//躏的结局，孟千娇心里顿时顺畅多了，感觉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还扯着受伤的嘴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落在安王妃耳里格外刺耳，反手拽着孟千娇的头发就是两耳巴子：“小贱人，还敢笑，我撕烂你的嘴，你赔我儿子。”
孟千娇刚缓过神，被这两耳光子扇得又晕晕乎乎的，嘴里呜咽了几声，连一句完整的呻/吟都发不出。
安王妃见孟千娇被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才松了手，又转身看着孟婉瑜，对身旁的下人吩咐道：“来人，上烙铁，我今天要给这个贱骨头长记性，既然喜欢戏子，就给你烙个‘娼’字，成全了你。”
原本刚将孟婉瑜抓来时，安王妃就命人烧了烙铁，她已经想了十几种非人的酷刑等着孟婉瑜来。
被绑着的孟怀姜清两人，看着女儿即将承受的苦难，拼命的挣扎着身上的绳子，奈何嘴里被塞了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以示心里的焦急。
孟怀与孟听安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了，姜清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她挣扎着，一下子扑倒安王妃身旁‘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摇头，嘴里虽说不了话，眼里全是乞求。
安王妃毫不客气一脚将她踹开，孟婉瑜见状惊呼一声“母亲，”想扑过去搀扶，被安王妃拽住胸前的襦裙：“放心，很快就到你了，别急，我可把最疼，最折磨人的法子都留给了你。”
说着，将烧红的烙铁在孟婉瑜的眼前晃了一圈。
看着烧的‘滋滋’响的铁片，说一点也不害怕，自然是不可能的，孟婉瑜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心里虽然慌，她强迫自己头脑要镇定，看着如疯婆子般的安王妃，孟婉瑜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道：“天子脚下，你敢对朝廷命官家眷动用私刑，皇上不会放过你的，我已经入宫击了鼓，陛下说了，这件事，他会派人查仔细，你私自动刑，安王府几百口人的性命是不想要了？”
闻言，安王妃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卫，侍卫摇摇头。
得到回应，安王妃心里底气足了些，差一点就被这小贱人哄骗了去，京兆伊为了讨好王爷，一直派人跟着这丫头，要是她当真面了圣，京兆伊不会不告诉自己。
“哼，面圣？你当皇上是你爹，怎会有闲心管你这等事，再说你们孟家女人不知廉耻，让夫君累死在床榻，你还好意思去告御状，今天就算天皇老子来了，我也要扒了你这狐媚子的皮，送你去陪我儿子。”
说着，拿起红通通的烙铁就要往孟婉瑜脸上烫去，孟怀与孟听安见状不断挣扎着想挣脱绑着的绳子。
可不管他们怎么挣扎，绑着的绳子丝毫没有松动，孟听安用尽了力气才将嘴里的粗布条吐出来，看着烧得通红的铁片，他红着眼眶破口大骂：“李佳柔，给老子住手，你敢动我妹妹，我他妈杀了你……唔……”
李佳柔乃安王妃正名。
孟听安狠话还没说完，身旁的侍卫抬脚就狠狠踢在他的小腹上，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李佳柔拽拉着孟婉瑜的上衣，将她扯到孟听安身旁，冷笑一声，满脸狰狞：“怎么？心疼了，那还就偏要当着你的面对她动刑，你们姓孟的痛不欲生，我儿在泉下才能安息。”
说着，她拽着孟婉瑜转头对着葛文雪道：“孟二夫人，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瞧不上我儿子的嫡姑娘？”
葛文雪也被绑着，嘴里塞了布条说不了话，听见安王妃要折磨孟婉瑜，她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点点头。
“哼，瞧你的模样，是巴不得我折腾你们这位嫡姑娘了，既然这样，你就先帮她试试这个够不够劲吧……”
李佳柔话音未落，手里烧红的铁片一转，抵在葛文雪胸口，铁片和肉一接触，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
“啊啊……啊啊。”
霎时，葛文雪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孟府。
安王妃李佳柔闭眼享受似的听着她的惨叫：“不错，这个效果本王妃很满意。”
说着，她又转头对孟婉瑜开口：“小蹄子，来，让你也尝尝这销魂的滋味。”
孟婉瑜感觉头晕乎乎的，腹部也有点刺疼，压根没有精神力儿搭理这个疯子。
安王妃见状，以为她这是丝毫不正眼看自己，想到孟婉瑜以嫁戏子的方式侮辱自己的儿子，心里就恨不得撕碎了她。
拿起手上烧红的铁片就往孟婉瑜脸上狠狠的烫去，孟婉瑜唇色发白，晕晕乎乎的认命闭上眼。
被绑着的姜清不断磕头，乞求李佳柔能放过自己的女儿，孟怀双目充血瞪大了眼，年过四十伯爷，眼泪如奔腾而下的泉水，簌簌落下。
就在孟千娇睁大了被打得只有一条缝隙的眼，在葛文雪跃跃欲试恨不得拍手称快，等着看孟婉瑜受辱时。
紧闭着的大门‘哐啷’一声被撞来，一大批身着黄色铠甲的侍卫将府上团团围住。
李佳柔还没回过神，便被一侍卫一脚踢了老远。
这侍卫的铠甲，孟怀与孟乾乃至孟老太太是识得的，萧氏天下，亲卫为黄。
这些是皇家亲卫。
李佳柔被一脚踹开，孟婉瑜身子软软的就像地上倒去，一男子眼疾手快将她搂入怀里，用手将她微微凌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阿瑜，我来晚了。”
孟婉瑜早就头晕得紧，她只模糊看清一个身着紫色蟒袍的男子接住了自己。
想努力睁眼看清他的脸时，眼皮沉得怎么也睁不开，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听见熟悉的声音，她才安心的闭眼晕了过去。
慕景没有理会院里的人，直接将人抱入内院，身后老太医弓着身子，连忙跟了上去。
***
孟婉瑜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睁开眼时，入睑是父亲母亲哥哥和夫君四人的脸。
几人都焦急的守在榻前。
“醒了，醒了，婉婉你感觉怎么样？这孩子怎么有了身子也不和娘说，你吓死娘了知不知道。”姜清见女儿醒来，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一旁的三个大男人虽没有大哭，却是急得额冒细汗，见人醒了过来，皆松了一口气。
“娘，你说什么，我有什么身子？”
慕景上前，将她扶坐起来：“母亲的意思是，我的阿瑜也要当娘亲了。”
“景哥哥，你是说我……”说着孟婉瑜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孟家二老见状，悄悄退了出去，将时间留给小两口，见孟听安站在屋里没有离开的意思，孟怀回头硬生生将他拽了出去。
“对，我要当爹了，阿瑜也要当娘亲了。”慕景说着起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继续出声道：“阿瑜现在知道怎么睡才会有孩子了吧？”
话落，孟婉瑜想到两人成亲后，自己被他折腾着做了那么多姿势，耳根子又开始泛红。
慕景见自己的小姑娘又开始害羞了，心里更加柔软，忍不住想继续逗逗她：“我问过太医了，前三个月不能乱来，后面几个月适当做做也可以，到时候我温柔点，阿瑜也会舒服的……”
“你……你别再说了……”孟婉瑜推了推他。
她就是受不住这个男人一本正经的对自己说着下流话，而且还会坏坏的咬她的耳垂。
“好，我不说，等晚上我们两个人时，我在悄悄说，阿瑜你先躺一会，我出去一下。”慕景闹了一会，见她精神劲儿好了很多，这才放心了些。
“嗯。”孟婉瑜点点头，乖巧躺下。
她知道，外面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阿瑜不问问我，为何穿这身衣服？”慕景见小妻子如此安静听话，不竟有些好奇。
孟婉瑜摇头：“不问，我等景哥哥自己说。”
其实，见了他这身蟒袍，结合今日入宫见到的皇帝公公，孟婉瑜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她还是想等他自己说。
慕景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宠溺的笑道：“我的阿瑜真是最好的阿瑜，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嗯。”
***
孟府院子里，慕景出来时，孟家连带着二房也被松了绑，安王府的人全被压着跪成一排。
见他出来，一行人目光全放在他身上。
孟乾一双眼睛贼溜溜的转了一圈，忙上前跪地道：“见过二皇子殿下。”
刚刚入府时，皇家侍卫称呼他为殿下，再看看他身上的长袍，身份不言而喻。
孟乾这一跪，众人缓过神，纷纷跟着行礼，孟怀与姜清也如此。
孟怀行礼时，撇见只有自己家傻儿子直直站着一动不动，他低声道：“兔崽子，还不行礼，快点。”
孟听安毫不在意，大摇大摆上前，一手搭在慕景肩膀上：“爹，行什么礼？这是我妹夫，你女婿，他是穷光蛋时都没向我行礼，凭什么现在要我行礼，小妹夫，你说对吧！”
孟怀闻言，恨不得起身踹死这混账东西，今时不同往日，要是不知道身份，冒犯也就冒犯了，不知者无罪。
可现在都知道小女婿是皇家的人了，还无礼，这不是脑子有病？
“兄长说得甚对，岳父岳母你们的礼，小婿自然当不起，快快请起。”说着，慕景双手分别扶着两人起身。
“二叔就说，婉瑜是个富贵命，你看这随便一嫁竟然就嫁了个皇子，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阿景……”
孟乾厚着脸皮，乐呵呵的想套近乎，叫到阿景时，慕景眼神一冷，他顿时住嘴，改了口：“二皇子，还望你给我们做主，安家欺人太甚，欺压我和你祖母也就罢了，连你岳父岳母也辱，实在是无法无天，母亲，母亲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怕自己一个人说服不了慕景，忙向一旁的老太太使眼色。
孟老太太还在震惊慕景的身份，不敢相信，孟府竟然能攀上皇室。
还是正位上的根苗。
以往连攀个皇家旁支侧妃的身份，她都不敢想。
得到儿子的暗示，孟老太太回过神，应合道：“是，对对，欺我孟府不要紧，辱婉儿的母家可不行，我们婉瑜可是一向看重亲情……”
慕景闻言，静静看着两母子变脸，他负手而立，眼神温和，嘴脸带着一丝儒雅的笑。
“祖母说得对，今日的事，本皇子会处理，你放心，来人，给老夫人，二老爷也看看伤。”
孟乾一听，心中大喜，原来这个二皇子这么好糊弄，竟然不追究以前对他的怠慢。
老太太心里也是一阵激动，以后她可就是皇亲国戚了。
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眉目俊朗的慕景，孟千娇心里一阵不平，凭什么孟婉瑜随便一嫁，便是这样身份高贵的翩翩公子。
落日最后一丝余晖洒在他身上，孟千娇想，公子无双，谦卑有礼，大抵如此。
只是为何不是自己的。
不等孟乾和老太太的笑容散开，慕景接着对太医道：“一定要用最好的药，医治好老夫人和孟二爷面上的伤，我不想成亲时，他们带着伤去给我的皇妃丢人。”
说完转头看着孟家二房一家：“至于成亲后该怎么处置你们，我得听我家皇妃的。”

第56章
三日后，科考放榜，围观的百姓发现，榜首状元郎竟然是神秘莫测的二皇子萧瑾。
放榜当时，一道下发至孟府的圣旨，让孟家嫡女孟婉瑜一夜名满京城。
圣旨送到孟家时，孟怀正在数落孟听安。
“爹，你就别再说我了，我没中，不是在你预料之中吗？你这也不算失望。”
“你……你还说……”孟怀气得抬手去拧儿子的耳朵。
这场科考结果，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他知道儿子不可能高中，但也没想到小女婿会是状元郎。
因，他一直以来方向就错了，自己一直以为小女婿是个私生子，皇上再想放水，也不可能用科举头筹，顶多是个探花郎。
没想到女婿竟然是人人仰慕，朝野闻名的二皇子。
父子俩正在争论时，圣旨匆匆而至。
因孟怀让人砌的墙，被安王妃让人拆了，两府现在又成了一体。
听闻宫里来了人，孟老太太领着孟乾夫妇及儿子也赶来跪地听旨。
孟千娇因是出嫁女，又为府上招来了祸端，被孟老太太赶出了府，葛文雪心疼女儿，悄悄将她安置在孟府旁边的小巷里。
三日前，慕景的身份在孟府公开后，他便让孟婉瑜住在了孟府，说是还有其他事需要他处理，到时候让她一个人回小院，他不放心。
宣旨的公公进入正院，稍微等了片刻，说要让孟怀派人将孟婉瑜请来一起领旨。
孟婉瑜出来时，孟家一府人早就全齐了，等在院里。
她走上前，停在母亲身旁，老太监见人齐了，双手摊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户部巡视孟怀之女孟婉瑜，德才兼备，温婉娴静，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今皇二子萧瑾，正值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以配，值孟氏婉瑜待字闺中，与皇二子堪称天造地设一双，成才子佳人之美，特将孟氏婉瑜许配给皇二子为正妃，大婚一切事宜交由礼部操办，钦此。”
声落，众人谢恩。
老太监上前一步，将伸手将圣旨递给孟婉瑜，转头看着孟怀：“恭喜大人，二皇子是多少闺阁女子倾慕的对像，大人得此贤婿，当真是好福气。”
“呵呵，是圣上抬爱臣下。”孟怀轻笑两声，连忙应道。
圣旨宣读过后，身后八个宫人鱼贯而入，手上拿着的皆是御赐之物，算是皇家聘礼。
因嫁皇家便是无上尊贵，为此皇亲的聘礼向来不会太重，只是走个过程，赐的东西数量不多，也不贵重，都是些寓意吉祥的物件。
圣旨一下，皇城沸腾。
孟府接连收到各府的夫人小姐的拜贴，很多都是以前孟老太太垫着脚尖都攀不上的权贵。
为此，老太太近日对孟婉瑜格外亲厚，仿佛以前那些厚此薄彼都不存在，句句夸赞不离她的亲事。
在圣旨下过的第三日，挽尘阁掌柜又受慕景之托，带着人拉了整整五辆马车的聘礼送到孟府。
孟怀自然不会收，与皇室结亲，向来是宫里来聘，从未有额外收聘的先列。
僵持之下，掌柜的说，二皇子特意请圣谕，这聘礼是皇上同意了才下的，在孟怀沉默时，掌柜的将姜清拉到一旁。
低声道：“二皇子说，他与孟姑娘相遇在挽尘阁，我便算是他们的媒人，为此特意交代让我来下聘，孟夫人，二皇子可说了，皇亲相迎是皇室给二皇妃的体面，而今日的聘礼，是他这么些年立的军功，圣上给的赏赐，是自己一点点打下的，也算是他对孟姑娘的心意。”
说到这里，掌柜的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二皇子还说若是伯爷执意不收这礼，让我带句话给二老，他的阿瑜，皇家媳妇尊贵得有，体面不能少，民间婚嫁的三媒六聘，阿瑜也得有，二皇子的意思是，女子嫁人，此生一次，所有他能给的，别的姑娘有的，孟姑娘也必须有。”
话到此处，孟家自然不好再推脱。
鼎泰十六年，九月十六，上上吉。
皇二子，萧瑾迎娶孟氏嫡长女孟婉瑜为正妃。
“孟姑娘……不，二皇妃这头发乌黑秀丽真真是生得漂亮。”
今日给孟婉瑜梳喜头的，是慕景从宫里的带来的嬷嬷。
说是当年替他母妃梳出嫁头的，也是这位嬷嬷，这些年也是一直伺候在夏芙蓉身旁的。
嬷嬷至入屋后，见着孟婉瑜便赞不绝口，到不是一见就多么喜欢，只是觉得能让二皇子瞧上，让贵妃娘娘欢喜的女子，自然是极好的。
怕新娘子娇羞拘谨，便话不停口，与她拉进距离。
孟婉瑜到是挺喜欢听这个嬷嬷说话，因为她时不时还会给自己说说景哥哥小时候的事。
“一梳相许以沫情到永久。”
“二梳举案齐眉到白头。”
“三梳子孙满堂福相拥。”
……
亲宴由民间习俗嫁娶相迎和皇家礼仪相结合。
京城，十里红妆，孟府大门至邵阳南街延绵至宫门前，数万百姓争相上前围观，就为了亲眼目睹了这场盛大的皇家亲宴。
慕景是成年皇子，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
因此迎了新娘到宫门行了皇家礼仪，长长的队伍便出了宫，直接入了二皇子府。
入了府，孟婉瑜被喜婆嬷嬷带着入了新房等待。
慕景则在前院陪宾客。
能在今儿个这样的日子，入皇子府为客的，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辈，但二皇子年少成名，战功赫赫，威名在外，平常这些朝中重臣，王公贵族也不敢在他面前多言。
胆大年长些的，仗着今日二皇子大喜的日子，便拉着他多喝了几杯。
慕景今日心情甚是愉悦，便没有推脱，耐着性子陪着，中途还毫不避讳的让下人给新房里的人儿送吃的。
体贴之举，惹得众臣笑言：“原来二皇子这般会心疼人，夫妻感情定然浓厚，想必假以时日二皇子府就会有添丁之喜。”
话落，全堂哄笑。
慕景笑而不语，不做应答。
他的阿瑜肚子里，可是已经有喜了，是他和她的骨肉。
之所以多次入宫催促父皇将亲事定得这般急，便是不想阿瑜肚子大了，惹人非议。
虽然他们早就拜过天地父母，可毕竟他没有给她光明且盛大亲宴，没有以大燕二皇子的身份，没有以萧瑾之名堂堂正正的娶她。
他的阿瑜，不能受这般委屈。
众人的说笑落在一旁萧炎的耳朵里，却是变了味儿。
他万万没想到，寺庙里自己没得到那个小美人竟然被老二娶了。
而且很有可能皇长孙会出在老二府上，自己府上那个正妃入门三年都无所出，连带着妾室都没有动静。
明明自己每晚都有忙活，就是没有结果。
不知道自己府上的女人，是不是被夏芙蓉哪个妖妇动了手脚，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也怀不上。
想到这里，萧炎一脸阴郁，连招呼也懒得和慕景打，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一身酒气出了二皇子府。
慕景撇了一眼他的背影，没说话，继续和堂里兴致正浓的宾客周旋。
出了府，萧炎没上自己的马车，独自往一旁的小巷子走去。
慕景喜静，二皇子府选址便偏了些。
萧炎围着二皇子府的小巷子走着，听着里面欢声笑语的调侃，心里更是烦闷。
忽见前方一女子，着红衣纱裙，裙子紧贴着身子，勾出诱人的线条，举止放荡，款款而来。
“民女孟千娇见过大皇子殿下。”
萧炎一顿：“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千娇姑娘，怎么你写是在这里等本殿下？”
孟千娇行礼不过是做做样子，她起身大着胆走到萧炎身旁，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殿下知道民女？”
“知道，当然知道，把安世子舒服死的女人，怎么能不知道，也算是你命大，安家被父皇治了罪，夺爵除官，不然怕是就算安王府不能将孟府如何，定然也是饶不了你的。”
听了萧炎的话，孟千娇丝毫未觉羞愧，反而越加放肆，拿起发稍在萧炎脖子上画圈，媚惑着道：“殿下你也说了，他是舒服死的，难道殿下不想舒服舒服？”
萧炎本就因心里郁结，喝了不少酒，原本就想转一圈，派人偷摸着去找个有姿色的妇人玩一玩。
对于女人，他向来不忌口，喜欢尝试各种各样的。
孟千娇原本就颇有姿色，加上又特别会挠男人心，萧炎迟疑了片刻。
“殿下若是收了民女，民女可是有个大秘密要告诉你的。”孟千娇见萧炎犹豫，接着抛出诱惑。
萧炎双眼一眯，打横将她抱起，往一旁的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放下车帘，萧炎让人将马车赶到僻静处。
他看着孟千娇，捏着她的下颚，一挑眉道：“本殿下可不是安阳那个没用货，可别明儿个你下不了榻。”
孟千娇一点点把玩着他的喉结：“下不了榻才说明殿下真的疼爱了奴家。”
两人在这事上，都不是扭捏的人，就是看谁更不要脸了。
马车摇摇晃晃，暧昧声不断。
孟千娇几乎一点也没压制自己的声音，反而越发卖力的叫，想激发萧炎更多的动力。
事后，孟千娇半躺倒萧炎怀里：“殿下觉得奴家刚刚伺候得可还满意？”
“还行，够荡。”
“呵呵……殿下喜欢奴家可以更荡些。”孟千娇丝毫不在意萧炎说的话是夸还是讽。
反正她知道，从萧炎的表情来看，是享受的。
“刚刚你说得秘密是什么？”舒坦完了，萧炎自然也没忘记正事。
孟千娇收起笑容：“殿下可知，孟婉瑜已经怀有身孕月余……”
萧炎眯眼：“不可能，除非她未过门就和萧瑾苟且了。”
“非也，他们两个其实早就成亲了，孟婉瑜有孕的事，是我娘在孟府偷听到孟怀与姜清两人的谈话知道的，他们是孟婉瑜的双亲，说到话自然不会有假。”
孟千娇说完良久，也没见萧炎应话。
她继续道：“殿下可得当心，她这胎要是是男孩……”
接下来的话，意思不言而喻。
女孩顶多身份尊贵些，对萧炎没什么威胁，要是男孩的话，那可就是皇长孙。
皇家子嗣为大，现在又还没立太子。
第二日，慕景携新妇入宫拜见时。
萧鼎特意嘱咐慕景，让他明日起开始上早朝。
慕景虽有不愿，想着自己已经娶妻，为了阿瑜，自己也不能同往日般，肆意妄为，便应下了。
两人到夏芙蓉宫里拜见时，夏芙蓉亲切的拉着孟婉瑜说了好一会话。
虽然都是些寻常的闲碎话，孟婉瑜在一旁还是听得认真。
夏芙蓉瞧着这个媳妇，是越看越喜欢。
“你回去就安心养着身子，不必常来请安。”
“是。”
夏芙蓉说着，孟婉瑜便应着。
见她始终有些拘谨，想着定是碍着宫的规矩放不开。
以往阿瑜不知道自己是贵妃的身份时，婆媳两人可是好得很，阿瑜还会时不时像个小姑娘对自己撒娇。
想到身份转换太快，阿瑜一时可能还没适应，考虑到她还怀着身子，夏芙蓉便想让两人早早出宫，回府去养着。
孟婉瑜离开前，夏芙蓉亲厚的拉着她的手道：“阿瑜，尽管身在皇家，可我也不过是个寻常的母亲，你别怕母妃好吗？咱们娘俩像从前一样。”
说到这里，夏芙蓉替孟婉瑜整了整襦裙：“阿瑜在皇家也莫怕，母妃会护着你的。”
孟婉瑜点头：“儿媳明白。”
“你有身子，身边没个能干的丫头定然是不行，让青烟去伺候你吧！母妃放心些，她是个信得过的丫头。”
“好，儿媳听母妃安排。”孟婉瑜虽然不是特别喜欢这个青烟，但她明白景哥哥的母妃是不会害自己的。
两人说完体己话，便走到外殿，慕景等在一旁，见两人出来，忙上前拉住孟婉瑜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会不会累？”
他的动作十分自然，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人，到是让孟婉瑜觉得有些羞涩。
夏芙蓉见夫妻两人感情好，乐得合不上嘴角：“放心，没累着，母妃有分寸，就说了几句体己话，你们快些出宫，回去让阿瑜好生歇着。”
慕景点头，两人携手告退。
青烟跟上去前，夏芙蓉在她身旁低声道：“二皇妃有孕，你照顾时务必要仔细周全，皇子府有任何异常立刻用本宫给你的令牌入宫来报。”
“是，奴婢明白。”
***
第二日，慕景依言开始上朝。
孟婉瑜由青烟陪着，在院里转了转，坐在石凳上用了甜汤。
近日天气转凉，热乎乎的甜汤成了她每日必食的东西。
慕景下朝后，陪着她下了一会棋，孟婉瑜抚琴时，慕景兴起开始为她作画。
第三日直到封王的圣旨下到二皇子府。
孟婉瑜才知道，原来慕景上朝的第二日，皇上便分别册封了两位皇子。
大皇子为正宫嫡长子，立为储君，入住东宫。
二皇子为成王，封地齐阳，留京暂不入封。
对于这道圣旨，孟婉瑜没什么意外，且她压根没想着要景哥哥去争那个位置。
毕生所愿不过是，父母康健，她能和她的景哥哥相守白头。
对比二皇子府的安静，外面便热闹得多。
圣旨一下，京城又开始热闹了。
众人恍然，新科状元便是二皇子，此次主监考是大皇子。
原来这一君一臣的，在科考中便有体现，皇上原来早有安排。
被册封为太子，萧炎连日郁结的心情好了许多，这日他邀了几个世家子，喝得烂醉后兴致冲冲的去到孟千娇住的小巷子，想找她舒坦舒坦时，进门发现孟千娇倒在门口，早已经断了气。
萧炎一查看，发现她连舌头也被割了。
暗骂一声晦气，萧炎跌跌撞撞出了门。
孟千娇住的小巷子就在孟府旁边。
萧炎出门后，看见孟婉瑜一人在巷子里，心里大喜，他整了整长袍走了过去。
孟婉瑜闻声回头，发现是萧炎，心里一惊，张望了一下孟府的方向，心下急了，这青烟怎么还没来。
刚刚她回母家，出来时发现头上的簪子掉了，因是景哥哥送的，掉了她自然着急，可她除了去孟府便没去别的地方，便让青烟回去找找，自己在马车旁等她。
“见过太子殿下。”孟婉瑜躲不过，便按着规矩行了礼，想着自己现在好歹算他的弟媳，或多或少他也该有所顾忌，不会为难自己。
“原来是你呀，小美人。”萧炎说着便要去碰她的脸。
萧炎走近，孟婉瑜闻着他身上刺鼻的酒味时，才觉不妥，更加着急。
“殿下自重。”孟婉瑜推后一步。
萧炎本就是来找孟千娇泄火的，现在火没泄，遇见孟婉瑜，想着这到嘴里的肉，竟然被老二夺了，心里顿时怒火难忍。
“自重？和老二快活的时候你没想过自重，没成亲就敢珠胎暗结，贱妇。”
“殿下你醉了，臣媳先告退。”说着孟婉瑜福了福身子，不等萧炎应允，转身便想离开。
萧炎一把抓住她，将她往小巷子里孟千娇的院里拖：“贱人，你以为本太子会让你诞下皇长孙？做梦，本太子只是没想到，甜汤里的药没弄死你肚子里的孽种，太子府没有子嗣前，成王府休想有孩子，今日便把你的命留在这里，来，走之前，陪本太子快活快活。”
“畜牲，你放开我，救命，青烟，青烟……”孟婉瑜自然不是萧炎的对手，两下便被萧炎扛入院里。
入内后，萧炎怕她的呼喊声把人引过来，随后拿出一张锦帕塞到她嘴里。
用绳子绑住她的手，双脚用绳子分开绑着，手在她身上游走。
“果然是绝色，脖子都这么美。”说着便要低头去亲孟婉瑜的脖子，她将头一偏，萧炎便落了个空。
萧炎眯起眼，抬手便是一耳光，孟婉瑜嘴角立刻见了雪。
随后他开始火急火燎的解腰带，孟婉瑜的挣扎好不用处，最后绝望的闭上眼，只眼泪簌簌下落。
腰带解下，衣服便松松垮垮，里衣完全暴露。
看着萧炎如狼似虎的目光，孟婉瑜羞愤得用头去撞一旁的柱子，奈何被绑着，装不结实，只额头出了丝丝血迹。
萧炎见她誓死不从，暴躁到了极点，抬手又想扇耳光，手抬起还没落下，便被稳稳抓住。
“宋遇白？你干嘛？又想坏本太子好事，你可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见是宋遇白，萧炎没好气的怒吼。
“放了她。”宋遇白面无表情道。
“你他娘的疯了，现在放了她，老二能放过我？还不如咱俩一起玩了，把尸体处理好，神不知鬼不觉。”
对于宋遇白，萧炎有几分畏惧，毕竟他这个太子位要想坐稳，还得宋家帮忙，当然宋家也需要他来成全鼎盛。
两人各取所需。
宋遇白没有理会萧炎，直接解开孟婉瑜身上绑着的绳子，淡淡道：“赶紧走。”
孟婉瑜得了自由，不敢怠慢，胡乱系好腰带便往外跑。
萧炎见他放了孟婉瑜，顿时急眼了，想越过他去抓孟婉瑜，宋遇白都始终挡着他。
“宋遇白，你他大爷的疯了，放她走，本太子倒了，你们宋家也别想辉煌。”
“我知道，想到了。”
跑到门口的孟婉瑜闻言停住脚步，转身道：“萧孟氏感谢宋大人救命之恩，虽然两次都是权衡利弊后，等我受了屈辱宋大人才肯现身相救，但救命之恩乃事实，我会转告王爷，让夫君替我还大人恩情。”
说完，跌跌撞撞跑出了门。
回到府里，府上早就乱做一团，慕景几乎正准备全府倾巢而出去寻人。
见孟婉瑜回来，慕景骇人的脸色才好转了些，看清她脸上的手指印，襦裙上的污秽，额头上的伤，慕景一颗心疼得如被人一点点太凌迟。
他抬手轻轻将她拥入怀里：“阿瑜，阿瑜，对不起，我该陪你回去的。”
听见他的声音，孟婉瑜再也忍不住眼泪，反手紧紧搂住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慕景知道她受了惊吓，轻声安抚着。
孟婉瑜平复心情后，梳洗了一番换了干净的襦裙，慕景拿来药膏，仔细替她涂抹在额头上。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孟婉瑜静静看着他，突然开口道：“是太子。”
慕景愣了一下。
“景哥哥，是太子绑了我……”说着，孟婉瑜把今日之事，包括被宋遇白救下，全部说与慕景听。
沐浴时，她想了很久，必须得告诉景哥哥，太子是个怎样的人，她不能瞒着，长期与禽兽为兄为弟，她怕景哥哥遭暗算。
“我知道了，我信阿瑜说的，你别着急。”慕景在她发顶吻了吻，继续道：“阿瑜什么也别管了，先养着身子，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一会我让太医过来瞧瞧。”
孟婉瑜点头。
此后，孟婉瑜便待在府里没有出过门。
到底还是有些后怕，只有在府里，她才觉得安全。
孟婉瑜觉得景哥哥每日变得忙了起来，往常下朝后，他总有时间陪着自己，近日都是早出很晚才归。
有时候回来她都睡着了，只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熟悉的身影上了榻，搂着自己。
然而平静只属于二皇子府。
外面早已经翻了天。
太子于十日前突然失踪，皇上下旨找便京都，依然毫无音讯。
十一日，早起的百姓发现，太子被人绑在京都人来人往的合家酒楼前。
身上未着一物，肌肤无一处完好，右手手掌，血肉模糊。
不用想，也知道这十天他经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只是众人好奇，究竟是谁敢对储君动手。
萧炎是躺着被送入宫的，他被送入宫不到一柱香，宫里传了慕景。
慕景没穿朝服，穿的是以前皇子时穿的蟒袍。
他最近常出门，这次入宫，孟婉瑜也没多想，只嘱咐他早些回来。
他拉着妻子的手，一手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嗯，我很快回来，阿瑜等着我。”
***
入宫后，太监直接领着慕景去了乾安宫。
“儿臣拜见父皇。”
萧鼎没让他起来，定定看着他：“前几日让你查你皇兄被人劫持的事，你查得如何了？”
“未有收获。”慕景看也没看一眼躺在担架上的萧炎。
“哐啷”萧鼎拿起面前的砚台直直像慕景砸去：“未有收获，他脚跛了，手被废了一只，身上无一处完好，这十日他待的地方得是什么人间地狱，萧瑾，他是你亲兄长，你如何下得去手，你割了他舌头，没想到他左手还能写字吧？你怎么如此歹毒。”
说完萧鼎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慕景没有躲开，砚台直直砸在他额头上，口子很小，伤口却深，血喷涌而出。
他没在意，抬眸看着萧鼎，毫不畏惧对上他的眼。
“他敢动阿瑜，我便敢废了他，亲兄长会做出强迫弟媳的事？何况阿瑜她还怀着孩子，他竟然想侮辱她，再让她一尸两命，父皇……不，皇上，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且，他舌头可不是我割的，原本是准备让他受尽折磨就送他上路，让他也尝尝绝望的滋味，不知道被谁救走了，原本以为那这人是救他的，现在看来，对他的恨可不必我少，都割了舌头挂大街上了。”
“而且儿臣给过他机会，甜汤的药我只让人换了，把帐都算到了孟千娇头上，对于萧炎原本只想警告警告，是他偏要自寻死路。”
慕景一席话说得漫不经心，萧鼎听着若是呆若木鸡。
原来还有这一出。
“就算他不对，你可以进宫让朕替你做主，朕自然会责罚他，你怎可私自对储君用刑，手法残忍得简直畜牲不如。”
慕景闻言，笑了。
“哈哈哈哈……，父皇替儿臣做主？从小到大父皇那一回替儿臣做主了，以往不平之事，功名，利益，乃至父皇的偏爱，儿臣都不在乎，可儿臣不止一次告诉过你，阿瑜是底线，谁都不能动，既然父皇管不住自己的儿子，我只有自己好好给兄长涨涨记性了。”
“混账……咳咳咳，就算这样，你兄长也罪不该如此，孟婉瑜不是好好的在府上，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慕景抬眸，眼神骇人：“父皇的意思是阿瑜没事就算了？”
萧鼎顿时语结。
慕景心一点点冷得没边：“父皇可能没明白儿臣的意思，我的阿瑜，少一根头发，萧炎都要半条命来陪，父皇不必伤心，你又不止他一个儿子，之后有儿臣替你分忧，你只管颐养天年便好。”
“做梦，咳咳……你……你想反了，混账，替你安排好的路你不走，你……”萧鼎说着，一口气提不上来吐了一大口血。
“瑾儿，你先回府去照顾阿瑜，别让她胡思乱想了着急，你父皇身子不好，母妃来照顾着，你别气他。”夏芙蓉至外殿进来直接开口。
乾安宫是萧炎的寝宫，夏芙蓉有特令，不需要通报。
“母妃……”
“回去吧！若是久了没回去，阿瑜会着急的，你不能气你父皇。”
慕景看了萧鼎一眼，见萧鼎没出声，想着自己确实没料到萧炎会被人直接挂出来，只想着暗地处置了他，没做其他准备，阿瑜在府上万一听见消息，定然会担心。
便退了出去，见萧鼎没阻拦，便以为他同意了。
慕景出了殿门，萧鼎追了几步，被夏芙蓉硬扶了回来。
“陛下，你呀，不能激动，一激动体内的毒就会到处游走，这样不好。”夏芙蓉温和的开口，一边替萧鼎整了整龙袍。
萧鼎闻言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啊……咦……啊”他张开嘴，发现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啊啊咦咦的声音。
“对，是我下的药。”
“啊……啊……”
“是的，药在汤里，陛下，你看你，就算你说不了话，臣妾也知道你要问什么。”
萧鼎抬手指着她。
夏芙蓉抓着他的手指：“还有啊，萧炎的舌头也是臣妾割的。”
“没有为什么呀，谁让他吓唬阿瑜。”
“而且臣妾故意将你最疼爱的儿子，送回来给你看看，不至于让你们父子最后一面都见不着，陛下你开不开心。”
萧鼎摇头，瘫坐在椅子上。
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年少爱慕的温柔女子。
“萧鼎，你点点剜我的心十六年，怎么我剜一次，你就受不了？哼，你和她的孩子是骨肉亲情，难道我生的就不是你的血脉了？”
“你厚此薄彼十六载，让我瑾儿受尽委屈，就因为他没了娘，你处处偏爱。”夏芙蓉说着抬手指着萧炎。
“他的外家为了助你登基，没了唯一的血脉，可我夏家也为你折了两个男儿，就因为我母家兄弟多，你就可以忽视我们的付出吗？你以为可儿当年是怎么出府的，我不知道？”
听到女儿萧可儿的名字，萧鼎满脸愧疚，随后又是一脸震惊。
“这个畜牲害自己的妹妹，你都能容，还疼爱有加，甚至多次害我瑾儿，你明明知道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说过，我要瑾儿康健，常乐，我要儿孙满堂，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伤害瑾儿和阿瑜。”
“所以瑾儿抓了他第一天，青烟就带信入了宫，我就知道，那时我就知道，臣妾和陛下此生情分尽了，放心萧炎还能苟延残喘一个月，臣妾一定让陛下亲眼看着，他怎么日日受尽身体疼痛的折磨，慢慢没了气息的。”
“东宫离这里不愿，陛下因太子的事，大受打击，龙体不适也是正常的，臣妾一定日日推着轮椅，带陛下去看太子殿下，哈哈……父子情深嘛！”
萧鼎无奈闭上眼，是他优柔寡断了，原本他身体不适时，不是没有怀疑过夏芙蓉，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而现在，他就算能写字，再愤怒为了萧氏天下他也不能拆穿她。
慕景是这一脉唯一的继承人，他的皇位受到质疑，萧氏的江山就要动荡。
鼎泰十六年，十一月。
太子病重，贵妃日日携君探望。
十二月初，太子病逝。
圣上未改立太子，直接传位于成王萧瑾。
新帝上位后，除贪查污，孟府孟乾贿赂一事，新君直接罢了其官职，且直系上下三代不得科考。
孟府毕竟是皇后母家，孟乾乃其亲二叔，都得此下场，顿时朝野人人自危，风气到是好了许多。
太上皇萧鼎于退位后，第十一年病逝，史书记载，太上皇退位后十一年里，其最为宠爱的太妃夏芙蓉未见其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