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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次媳
作者：春未绿
内容简介
 上有八面玲珑的嫡出长嫂们，下有深受喜欢的弟媳们，越如荼便做了不尴不尬的嫡次媳。公府世子之位争得那是针尖对麦芒，可她越如荼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余人别惹她就好。 外表软甜内心腹黑女主vs外表精致妖艳的糙汉子。 一句话简介：我嫁给了关在笼子里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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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待价而沽
越州多湖，湖光山色，潋滟动人，湖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烟雾，如梦似幻，一条乌蓬小船在湖间驶过，仿佛水墨山水画一般。
云雀叽叽喳喳的从湖面飞过，更是平添了几丝意趣，生动的快把乌篷船里的人惊醒一般。
此处是越州州牧的私人湖泊，平日只有越州州牧家的女眷才过来这里玩耍，等红日从东边升起，湖面泛着金光，凑近了能听到乌蓬小船上的吴侬细语。
乌蓬小船里坐着两位容色姝丽的姑娘，个头略高一点的穿着火红色的绣牡丹锦纹的长裙，裙摆因为太长，就随意在地上拖着，个头矮一点的姑娘则穿着雪白描金花淡色衫子，仅从穿衣风格上就能看出二人性格的不同。
这正是越州州牧越鹏的两位孙女，人称越州二美的如云和如荼。
这二女不仅容貌姝丽堪称一绝，便是性情才情也是越州翘楚，她们美名远播，不仅仅在越州有名，更是名动天下。如今天下并不稳定，官位虽不大，但地理位置占据险要的越州无疑为兵家必争之地。
也因为如此，越州二女身上的加分项又多了一样。
在外人看来，这二人无疑是天之骄女，可她们自己却未必这般想。
如荼这次就是陪姐姐如云出来散心的，姐姐年初被许配给沧州陈家的陈涧，陈涧早年娶过一房妻室，但为了迎娶越如云，把原配下堂了，越如云曾和如荼说道，如此无信无义之人，不配娶她，但祖父很是看重陈涧，并且奉为上宾，越如云不嫁也得嫁。
她看着湖上的烟雾因为太阳出来即将散去，便劝姐姐：“雾快散了，父亲怕是要派人过来接我们回去了，姐姐，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回去晚了，娘怕是急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我姐妹一定会有好的那一日的。”
祖父以利益为重，无论是姐姐还是她，都不过是待价而沽的货物罢了，看怎么样能卖一个高价，至于她们过的好不好，这些都不在祖母的考虑之内。
越如云握起妹妹的手：“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希望你能过的比我更好，建国公乃是当世英豪，听父亲说肃雍也是德才兼备，这样姐姐也就放心了。”
越家盘踞越州几百年，在前朝末年的时候自立为公，元昊帝称帝之后，改公为州牧，越家姐妹的祖父便是州牧，盘踞一方，虽占据险要之地，但四周豪强林立，随时都有被吞并的风险，于是想靠着联姻壮大自身。
沧州陈家乃沧州豪强，陈涧也是一方太守，年少有为，隐隐有北上的势头，燕京肃家就更不必说，肃家不仅是元昊帝亲自封的建国公，更是元昊帝左膀右臂，元昊帝称病之后，许多朝中事物是建国公代劳，算得上是离权力真心最接近的人了。越鹏两边下注，苦的还是这些无辜联姻的越女。
如荼感叹：“我不管什么德才兼备之事，但好歹也能保我命就行。”
绫州赵氏女曾经和她们姐妹齐名，嫁给元昊帝长子为正妃，后来因为赵氏投靠沧州，赵氏女服毒自尽，连她生的儿子也被活活饿死了。
女人们成为男人的附庸，能活着已然是不易了。
乌蓬小船靠了岸边，仆妇林立，早就搭好了架子，扶着小姐们上去。在越州这片地上，越氏二女不仅仅是民众的骄傲，也是信仰，大越嫁给沧州，至少沧州不会攻打越州了，小越嫁给肃家，北方的铁蹄也不会侵犯他们越州的土地。
打头的是如荼的乳母丁氏，她今年三十有四，生的略微丰腴，丁氏脸上写满了焦急，给如荼递了披风上来，轻巧的系了个蝴蝶结，便同如荼一起坐上轿撵，迫不及待的说了焦急的理由。
“二姑娘，大事不妙，姑奶奶从宸州大归回来，还携带着表姑娘和表公子回来，我听大太太说，你的婚事恐怕要提前了。”
这是怕姑母和离一事传到燕京去了，如荼心里很清楚，这个关口，祖父的愿望便是极力促进她和姐姐的婚事，不容许有一点意料之外的影响因素。
如荼表示知道，“既然姑母回来了，那我们归家后，便去见姑母便是。”
丁氏笑言：“姑娘莫急，虽说咱们越家待客之道是客家为重，但是姑娘的母亲有了身子，您也合该去见见二太太才行。”
“果真？”如荼很是欣喜，越家一向子嗣不丰，祖父越鹏统共生了二子，大伯父越闻和如荼的爹越季，大伯母生了堂兄越辟一人，年方十八岁，去年新婚娶了越州副将之女周氏。她母亲楚氏则只生了她姐姐和她，没想到事隔多年竟然有这样的喜事，怎么能让人不高兴呢？
“这还有假。”丁氏是楚氏的陪嫁，对楚氏忠心耿耿，楚氏怀孕，她比楚氏更加高兴，“二姑娘，奴婢来的时候，阖家都高兴着，便是连咱们老太爷也破天荒的赏了一桌子红肉过来。”
越州多湖泊沼泽，素日便是州牧家也是食鱼肉较多的，红肉像牛肉猪肉和羊肉越地少有，所以凸显其珍贵，看来祖父也很满意了，如荼暗自松了一口气，虽说父亲和母亲感情甚笃，但因为母亲没有生子，父亲又为了母亲拒不纳妾，所以母亲虽然名为二太太，但是在府中的待遇并不算好。
这下好了，如荼想，即便自己出嫁，母亲如果生了儿子，她和姐姐也不用担心了。
转念想起姑母，“乳母，你可知我姑母为何大归？”
姑母出嫁的时候，正是越州如日中天的时候，嫁的人家也是在北方琅琊的士族谢氏，谢家子弟也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姑母虽然并非谢家主母，但听母亲楚氏提起也是日子过的很滋润的，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丁氏环顾四周，才小声道：“听说姑老爷犯事了，所以为了保全他这一支的血脉便和离的，否则谢家怎么愿意把他们家的公子放我们越州来。不过，她们家端着谢氏门楣的架子，您回去便知道了。”
如荼往远处看了看，心道，祖父为何会愿意收留姑母呢？

第2章 所托
并非是如荼冷血，不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姑母，而是祖父越鹏为人颇有些看重越州利益，在他的心中越州排第一，什么都往后排。姑母大归，一来会影响家中姑娘的婚嫁，二来也会因为姑父之事引火上身，怎么看也不是一桩好事。
如荼想，这个谜底恐怕要等回去之后才知道。
及至下午，车马停靠在大门中，换了小轿子在中轴走着，过往仆人纷纷停下，越女们的轿撵们用的是孔雀金线织的布，走在前面的侍女们提着香粉梳妆匣子等等，排场大的吓人。
如荼对这些早就已经麻木了，越地人常说越女是州牧的掌上明珠，她们在府内吃穿用度比嫡长孙越辟还要高，但是如荼也知道祖父给她和姐姐的待遇越高，她们的利用价值就越高。
她们习以为常的事情，在谢家人看来觉得有些不适，尤其是和离归家的谢表小姐谢挽，若非父亲犯事，她是绝对不会来越地这种南蛮子多的地方，憋仄矮小的屋子，潮湿的天气，什么时候都吃着带甜味的菜，这些都让她快了到临界点，更让她感到无言的是，她们谢家来的人严禁出入，即便住在越府，也只能住在最里的地方，仿佛她们是见不得人似的。
来的时候，她们谢家人是从角门而入，正门都不让登，当时母亲跟她们说是因为越家正门只会为大人物，似钦差或者州牧上峰过来才会如此，可现在马上被打脸了。
姑太太自己也不解：“云姐儿和荼姐儿俩个丫头果真这么受到这样的厚待不成。”
还是站在前面的谢宁转身过来，“母亲，妹妹，我们去给外祖母请安去吧。”他笑母亲和妹妹还没看清楚形势，此时越氏二女，一位即将成为沧州陈家的主母，一位则要成为肃家儿媳，而他们这群来避难的人，有什么资格和未来炙手可热的人相比。
甫一落轿，如荼姐妹便去了存枫堂，这里住着的是她们的母亲楚氏。
进门之后，姐妹二人缓缓行礼，被楚氏一把拉住，能生出姐妹俩这般容貌的楚氏也同样容貌不俗，她是中州楚氏的嫡女，因有一伯父为前朝大司马，如今为本朝刺史，越鹏爽快的为次子结下这门亲事。
如荼看着母亲的肚子，笑道：“娘，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您和爹终于如愿以偿了。”
“你祖母这几天对我也和颜悦色许多了，以往看我虽然客气，但是透着疏远，现在还会主动关心我。”楚氏觉得自己有些苦尽甘来。
她能够拥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其实就没什么遗憾了，可是女儿终归要嫁出去的，长房越辟再好，他是嫡长子，万事以越家为重，她和郎君不敢置喙，如果她肚子里的这个也是儿子，至少他会帮帮自己的亲姐姐。
母亲高兴了，姐妹俩也跟着高兴。
母女三人坐下之后，如荼便问起姑母之事，“祖父并非很好说话之人，为何收留姑母表哥以及谢氏下人？难不成其中有何缘由不成？”
提到这个，楚氏打发下人出去，才道：“你二人嫁妆中多添置了两幅坤舆图，一幅是燕京外十六州地形，另一幅则是海上坤舆图，有这个难道还不能让你姑母回来？”
祖父果真是老谋深算，她虽然嫁了两位孙女出去拉拢，砝码还嫌弃不够，毕竟女人在乱世随时可以扔弃的，所以他两边下了更重的砝码，让两边撕的不可开交，以后无论谁胜利，越州都固若金汤。
如云冷笑：“祖父还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楚氏对长女很是愧疚，次女到底嫁的还是从未成亲过的，而长女嫁给已婚休妻之人，日子更是难过，她掩面而泣：“云姐儿，都是爹娘没用。”
她们抗争过，甚至还带着一双女儿回了中州娘家，但是公公有办法说服她们，一切都是没用的，她娘家人也不肯让她们多住，她和丈夫也没有办法。
越如云也不会怪爹娘，她的爹娘平日在家地位就不如嫡出大伯，父亲虽然正直的很，但却不热衷于仕途，终于寄情山水，政事上毫无建树，他就是相帮也帮不上，更遑论楚氏一弱质妇人。
她反过来安慰楚氏，“娘，您别自责，木已成舟，我也想通了，日子我会好好过的。沧州离中州不远，我会经常跟外祖家联络的。”
楚氏想，女儿们太懂事了，但凡男人自己厉害点，也不会如此。
母子三人说完话，楚氏便催促她们道：“外客这会子肯定在你祖母那里，你二人换身衣裳随我过去吧。”
如荼和如云分别让丫头拿了衣裳来，二人穿着同色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头上梳着双螺髻，如荼插了一枝丽水紫磨金步摇，如云则戴了一枝菊花纹珐琅彩步摇，姐妹二人对视一眼，见对方形容挑不出错来，才随着楚氏过去。
祖母诸氏住在东边的延年居，因她上了年纪，喜欢礼佛，进了延年居的大门，便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诸氏虽然五十有六的人，但一头青丝一点白头发都没有，保养的很好，她穿着青色的长袍，手腕上缠着佛珠，颇有一些慈悲像。
楚氏进来便行礼，“给老太太请安，大姑娘二姑娘原是先准备去拜见姑太太的，但从外头回来，又换了一身衣裳，听翠喜说姑太太在您这儿，儿媳便带着她们过来了。”
如荼的姑母和前几年看到的样子很不一样了，她前些年脸上滑腻的很，现在毛孔却全部浮出来，妆容被汗浸湿了，她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身上穿的料子虽然新，但款式已经不是最时兴的样子，由此可见，她的日子过的不太好。
大伯母王氏拉过如荼和如云道：“快来拜见你姑母。”
王氏一向对姐妹俩很是照顾，她又是越家主母，姐妹二人管家都是跟着她学的，见王氏如此说，如荼和姐姐连忙福了一身，姑母越从玉强笑着让她们起身，又让自己的女儿谢挽过来见礼。
谢挽和她们年龄相仿，个子比她们要高挑很多，鹅蛋脸儿，皮肤似鸡蛋剥壳一样滑白，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交领襦裙，下巴微微扬着，行动间和古画上的仕女一般。
王氏的儿媳妇越辟之妻周氏笑道：“挽姐儿在月份上比我们荼姐儿要大一点，比云姐儿要小一岁。”
表姐妹三人互相见礼之后，周氏才带着她们在下首坐着。
越从玉不由得跟老太太感叹：“我上次看到她们姐妹时，见她们稚气未脱，现下就都要出阁了，日子可是过的真快。”从前越从玉日子过的不可谓不好，她如今回家客居，还得看嫂子们的眼色，她在感叹的还是过去的时光罢了。
楚氏接过话来，“姑太太说的是，我这个做娘的都巴不得多留她们几年，这嫁女儿无非是在心上剜了一块肉去了。”
她很聪明的没有提起谢挽的婚事，谢挽也及笄了，但是就眼下这个情况嫁给谁都不合适，差点的谢挽瞧不起，毕竟是谢氏女，再略好一点的，谁又会瞧的上她，也是笑话罢了。
谢家祖籍琅琊，但树大分枝，搬到宸州的谢家虽然也和琅琊本地的族人把关系维持的很好，但是出了事，谁还会理她们，尤其是抄家灭族的事情，谁也救不了，若非越从玉和离归家，越家愿意收留，恐怕留下来一家子只好充军了。
男人充军尚且有条路，女人充入教坊司，堂堂谢家女如何去教坊司那种地方。
可就凭谢挽的条件，若是要求降低一些，在越地找一夫婿，也未必不和美。
越从玉看了看如云和如荼姐妹，二女一明媚一清丽，一如牡丹一如玉兰，各有千秋，却又美不胜收，让她都惊叹于侄女之美貌，便是连平时以貌美著称的女儿谢挽站在她二人身边，犹如萤烛之光，永远无法与日月争辉。
她想，若是她有这样一双女儿，恐怕也是舍不得的，尤其是在她们说话期间，管事娘子送了几篓荔枝过来，说是从沧州送来的。
荔枝有多珍贵，越从玉很是清楚，再看看老太太果真面上有光。
诸老太太笑道：“你去打赏送荔枝过来的人，一人打赏十两银子，就说辛苦他们跑这一趟，老身代替全家谢过陈太守的心意了。”
管事娘子领命而去，诸氏对如云道：“这荔枝你可要好好尝尝。”
越如云装作害羞，捏着帕子任人打趣。
留了一篓荔枝给在场的人吃，王氏收了一篓到冰窖，还有一篓送给前边男人们宴席所用。
红色的壳儿一剥出来里边是白嫩的肉，清甜可口的汁水进入嘴里，让人沁入心脾，谢挽在北边也没吃过这个，分到面前的几个，不一会儿便吃光了，但她又不想留下贪吃的模样，即便是再好吃，她也不会再要丫头去拿。
如荼尝了几个，觉得不够味儿，让乳母丁氏又拿了几个过来，看谢挽前面的盘子空了，以为她是客人，不好开口，所以便同丁氏道，“乳娘，你帮谢表姐也拿一点过来吧，你站的近点。”
谢挽推辞一番，如荼笑道：“表姐来了我们家就跟自己家一样，这荔枝珍贵容易坏，你不吃岂不是糟蹋了。”
最终谢挽还是尝了几个，脸色也缓和了一点，她母亲越从玉见状心情也舒缓一些了。
等从诸老太太处出来之后，越从玉就鼓励女儿多和越家姐妹相处，“如云嫁的是沧州陈家，如荼嫁的是燕京，我现下是大归的身份，纵使家财万贯，也不一定能为你找一门好亲事，但若是她们帮帮你，你的日子肯定好过。”
谢挽却道：“她们不过是一方州牧的孙女，生长在乡野南蛮之地，我怎么可能和她们为伍，再说了，您不是说陈涧并非良配吗？”
她可是听说陈涧停妻再娶一事，如此行状，越如云的日子怎么会好过，她有什么好羡慕的。
“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但凡男人有几个是痴情汉子的。”越从玉嘲笑女儿天真。
宸州谢家也是豪富之家，尽管一路上打点了不少才能到越州来，但留下来的依旧很多好东西，越从玉让女儿陪着她去库房挑东西给二位侄女添妆。
谢挽不解，“娘，我们不是已经给了坤舆图了吗？怎么还要给？”那张坤舆图可是她爹用性命换回来的，连谢家本家的人都没给。
“因为我回来了，她们要早嫁，我这个做姑姑的可不能不懂事啊。坤舆图那是咱们卖你祖父的好，其余的是我给她们自己的。”越从玉感叹女儿还是被自己养的太好了，寄人篱下，可不得讨好主人家，还真当是昔年自己归宁一样。
婚期提前之后，府里便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王氏周氏都忙活起来，一抬抬的嫁妆归置在一起，这次是越州最大的喜事，越女所嫁之人又是北边和南边都最有影响力的家族，王氏生怕一个不周到，被人诟病。
姐妹二人选择同一天出嫁，越鹏从女儿从玉归宁那一刻就打算好了，让两位孙女一起出嫁，接亲之人势必会比较，那时候排场越大，孙女们就越受重视，她们受到重视，谁还敢小觑越州。
虽然是如荼的婚礼，但是她除了穿上嫁衣之外，其余什么都不用做，越鹏早已为孙女们准备了庞大的陪嫁队伍，针线上的人，茶房的人，专门的管事之人，连厨房的人也陪嫁了的，可以说她除了让自己美美美的嫁过去就行。
百无聊赖之时，如荼便让侍女采摘了鲜花过来，把花插在瓶子里左看看右看看，此时，越从玉母女过来了，如荼忙放下手中的花过去请安，一把被越从玉拉住。
“荼姐儿，我和你表姐过来给你送些添妆，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如荼笑道：“姑母客气了。”
越从玉想起儿子所托，又道：“也不是客气，姑母还有一事要求你。”

第3章 不是小白花
如荼故作讶异：“姑母有事与我说便是了，说什么求字岂不是生分了。”
见侄女态度如此之好，越从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坐下来握着如荼的手，很是亲热，“你宁表哥在你姑父出事前定了一门亲事，定的人是燕京韦工部的三姑娘叫霞光的，我们家如今已成这样，你表哥不愿意拖累旁人，所以自愿解除婚约，只是我家的人不大好出门，正好你嫁去燕京，所以托你带个信。”
说完，如荼称赞谢宁品行高尚云云，把越从玉听的越发觉得还是小姑娘们好说话，所以她很快就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如荼笑道：“姑母就交给我的丫头金藤吧，到时候我去了燕京，再打发人送过去。”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越从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很是高兴，高兴的同时又有几分落寞：“那位韦姑娘我也是见过的，是个顶好的姑娘，如果不是你姑父出事，恐怕他们今年就结成连理了。”
听起来好像是真的在感叹这件事情没成一样，如荼笑言安慰了几句，送走了越从玉母女，她才把金藤喊出来，“这封信你赶紧送到祖父那里去吧。”
她又不傻，谢家的人在越家没办法行动如常，祖父是个铁石心肠之人，他下定决心的事情谁都不能改变，也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比如像送坤舆图这件事情，除了越家嫡系，没人知道这件事情，谢家想借这封信把消息传递出去，以此让越鹏的谋算暴露于人前，同时也抓住越鹏的把柄讲条件，可惜她不蠢。
越从玉母子想必今日观察了她和姐姐，姐姐个性强硬，对谢挽也就那么回事，没有什么顾忌，看她却觉得更单纯一些，所以想哄骗于她，可惜她并非好哄骗之人。
丁氏端了一碗秋梨汤过来，心疼道：“二姑娘今日说了那么些话，怕是嗓子疼吧，喝点秋梨汤，润润嗓子。”
清甜滋润的梨汤下口，如荼觉得爽润多了。
见越如荼吃的脸蛋红扑扑的，娇艳欲滴的模样，丁氏都看呆了，这真的是她从小奶到大的孩子不成，也实在是太好看了。她这样娇滴滴的小姐，以后去了黄沙遍地的燕京，也不知道怎生是好。
如荼倒是一无所觉，迎风流泪多愁善感，这并非是她的性格，这么多年，她成长在越家，父母软弱，祖父唯利是图，祖母万事不管，她和姐姐都是自己护着自己，若是不坚强，恐怕早就被吞吃入腹了。
她从小便生的惹人怜爱，在她十岁时就已经初露锋芒，那时大伯母就想为娘家侄儿说亲，可如荼知道她那位娘家侄儿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她知道王家富贵，她爹娘都是在长兄手底下过活，自己尚且没有能力，如何管她的事情，所以她拼命学文识字，在越地有个才女的名号，让越鹏看重，后来帮她们姐妹造势，成了越地二美，这个时候，王氏才悄悄的打退堂鼓。
“乳母，伺候我休息一会儿吧。”如荼无事就会起来画画写写，忙碌一会儿就会要求休息，她太清楚以后成了人家儿媳妇到底是什么样的，就像王氏现在是当家主母主持中馈，可在诸老太太那里，她还得站规矩。
俗话说偷得浮生半日闲，能休息的时候就尽量休息，否则日后多思多虑的事情还多着呢。
从越如荼这里回去之后，越从玉便把儿子喊了过来，“我瞧如荼性子单纯，我按照你说的那样跟她说了，她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还说你品行高洁。”
谢宁嘴边勾起一抹笑，“这就好。”
谢家母子可没有想到看起来如小白花一样又单纯的如荼，反手就坏了她们的好事，等她们意识到的时候，谢家带来的不少下人都被王氏发卖出去，越从玉母子三人连院子都出不去了。
诸老太太跟前基本都看不到姑太太的人影了，索性诸老太太也从不提起，仿佛越从玉母子三人从来没来过一样，大家揣着明白当糊涂罢了，七月份沧州又送来不少奇珍异宝，越如云面色不变的收下，却分出一半给妹妹。
她说道，“你此去燕京，嫁的是肃家三公子，他们家便没有陈涧家这般重视，所以下人怕是会说小话的多，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如荼承情，如云同她姐妹关系亲密，可她们身边的人常常存在比较之心，二人刚许亲的时候，下人们都说二姑娘说亲的人家更好一些，燕京肃家权倾朝野，二姑爷还未婚，可比大姑爷好，大姑爷停妻再娶这一条就让不少人觉得如云前途悲惨。
可这之后，陈涧不停送东西过来，肃家却只是依礼而送，年节下走动一二也是下人过来，家里人便都说陈家姑爷好，也许之前连停妻再娶都是有内情的。
可这些事如荼压根不会放在心上，无论是陈家还是肃家娶她们压根就不是为了她们有多美，而是借此拉拢越州罢了。
她反过来劝姐姐，“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下人们的嘴咱们是堵不上的，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事情没办法影响我便好。”
如云见妹妹如此，很是欣慰。
很快婚期将至，陈家和肃家都有派人过来，因二位姑爷都是朝廷命官，轻易不会出来迎亲，所以各自都派人先行过来。越家久违的热闹起来，便是有了身孕的楚氏也开始活动起来，生怕女儿们的婚事出现一丝差错。
肃家过来的是肃雍的族婶郭氏，郭氏生的清瘦，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品行看起来端方，其夫听说是承天府的一名六品官员，她生了两儿两女，公婆父母俱在，是难得的全福之人，楚氏打听到她的背景之后，很是高兴，送了好几盒牛乳菱粉香糕给郭氏品尝，暗中打探肃家的事情。
因楚氏性格斯文很好相处，郭氏也是有分寸之人，便简单介绍了一下肃家，楚氏又派了侍女藕香过来转达给如荼听，让如荼也有个准备。
肃家这次跟来迎亲的约百余人，最让人侧目的是赤练军，这是肃家私兵，以防路上出什么意外，所以派了十队来，一队十人，十队便一百来人，看起来是极看重这门亲事的。
除此之外也有郭氏带来的喜娘婆子伺候的丫头若干，她们都一个特点，就是做事情很利落，跟燕京给人的感觉很像，生硬冷漠。
藕香不敢真的大喇喇的坐着，只坐了个凳沿，把楚氏交代的都跟她说了一遍：“肃家原本是陇西人，是当地有名的豪族，嫡系一共有两支，旁系就多了去了，后来随着建国公搬到燕京之后，也带了几房族人过来，这次来的这位郭氏便是旁系。建国公一共两房妻子，咳咳——”
“两房？”如荼有些不解。
现下官宦之家男人们蓄婢纳妾已经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样正妻还是只有一位的，没得听说哪家还是有两房的。
藕香解释道：“正是，建国公十五岁就在外征战，当时辗转于各地，便由上峰保媒娶了孟氏，也就是绫州的孟氏。”
“孟家我知道，绫州赵氏出事就是由孟氏首告，孟家也是天子近臣，掌管着户部，都说孟家很有钱，又有个侯爵。”这还是赵家出事后，姐姐跟她说的。
藕香点头，“正是，孟家也是高门显爵，这位孟夫人便是咱们姑爷的亲娘。”
见如荼准备追问，藕香笑道，“奴婢再跟您慢慢说这建国公府的恩怨，这孟夫人肚子很争气，进门就怀了孩子，和建国公感情也很好，在她肚子大了的时候那场仗终于打赢了，连连征战，寄信收信都不方便，三年前的家信肃大人才收到，这信上说肃老夫人的侄女江氏过来，信上说江夫人很可怜，父母都在战争中双双离去，把二人八字合了之后，便直接娶了亲。肃大人得知了，想回去解除亲事，没想到族里早已把江氏当成正经的夫人，且江氏还为肃大人的父亲守孝了几年。这就只好两头大了……”
“怎么就两头大了……肃大人既然已经娶了亲，就该说清楚，江夫人那时候想必年纪也不是很大，收为义女也不是不可以再嫁啊？”如荼如此想道。
到底藕香年纪大点，她心道，男人都是偷腥的猫，惯会怜香惜玉，那位江夫人指不定生的很美，才让肃大人把持不住，可这话就不好对如荼说了，只好道：“这事郭氏说的含含糊糊的，奴婢也不清楚。”
如荼表示了解，这种事情是阴私，也不是很光彩，她也没有追究了，便问起：“那江氏夫人和孟夫人都生了几个孩子？”
这才是重点中的重点。
藕香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孟夫人头胎生了个女儿，现如今是镇南侯府的世子夫人，为人最是贤惠，紧接着孟夫人又生了次子肃雱和咱们姑爷还有一位小爷今年也十五岁了。江夫人生了长子，娶的媳妇是庆王之女安福郡主，还生了一位女儿，进宫做了皇妃。”
如荼听了半天，头痛道，这还真是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第4章 对越女好
还有三日就要出嫁，婆家来人迎亲，却不能随意见到新娘子，这让如荼本来想亲自找郭氏过来说话都没有这个机会。
楚氏俩个女儿要出嫁，她帮如荼打听的时候还要帮如云打听，这样让如荼对肃家知之甚少。
丁氏一贯最知道如荼的心意，她原计划准备暗中买通一两个丫头打听一二，但这些人教养极严，轻易不多说话，丁氏也没办法。
“既然如此，我们就什么都不要做了，到了燕京再见机行事，再说了路上总有机会的。”如荼怕丁氏露了马脚。
“是。”丁氏很以为然。
说完，她又道，“二姑娘，老太爷送了四个姑娘过来，奴婢去看了一下，真是貌美极了，这估摸着是给姑爷的，您看……”
如荼明白丁氏的意思，祖父这个人即便明面上看着给了这么多嫁妆给她，也给予她和姐姐特殊待遇，但这一切都不是真心爱她们，女子生产是一道难关，或者后宅中斗争失败了，那么这些跟着她的人，四个人中但凡有一个得宠就会为越家探听消息，有孩子的更会获得越家支持。
可她却不愿意这样，她虽然身不由己，但是以后嫁出去了，就不想做越家的傀儡了，她又不是工具人，日后总要为自己活着。
故而，她对丁氏道：“这些人的卖身契递过来了吗？”
闻言，丁氏一笑：“老太爷让大管家送她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给了，奴婢放在那个楠木匣子里。”
“那就没事了，好好的姑娘做什么妾，以后我自有分寸，现在就当不知道的，给她们二等丫头的份例即可。至于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只不许她们进来我的房间。”
丁氏点头，“这是自然。”
如荼这里一等丫头四个，二等四个，三等若干，越地的穷苦人家走投无路都会卖身为奴，最希望的去处便是两位越女这里，越鹏为了抬高她们的身份，买了下人越多越好。可她身边唯一可信的也只有那几个，其余都是祖父越鹏的人，并不可信。
她拉着丁氏道：“姐姐那儿我这些日子不便走动，过会子你打发人去说一声，就说晚上我过去和她一起吃饭。”
丁氏指了茯苓道：“你去大姑娘那里去说一声，咱们二姑娘想和姐姐吃顿饭。”
茯苓领命而去。
至下午，轿撵先抬了过来，越如荼把外面的帘子拉上，外边的人都看不到里面的模样，在附近走的肃家的下人都有几分好奇，但一日未嫁，别人仍旧是越氏女，住在旁人家里，肃家人不敢置喙。
姐姐这里堆满了一切红色的物事，大红色的嫁衣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她还是头一次看见完成品，凤凰好似要涅槃重生，凤羽华光灼灼。
“姐姐，这件嫁衣真美。”
越如云只有在妹妹面前才表现的真实，她冷笑：“这些贵重的东西都是从沧州送过来的，哪里是送给我的，怕是送给祖父的才对。”
她见妹妹懵懂，遂拉着如荼的手道：“你我姐妹二人都是身不由己，但以后切记出去这个越家，我们就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祖父也不一定能够管得了我们，爹娘二人以后有了小儿子，在家里祖父不会难为，但是咱们就不能受到辖制了。如果妹婿不成，孩子你怀了也必须打掉……”
如荼知道姐姐一向有些惊骇世俗，这些年她也能够接受她的某些思想，但是这个，她就不大赞同了，“姐，你别总想着去哪里就受苦，一开始就摆成对立阵营，须知这世上的事情好坏也不一定是外人说的那样。”
她宽慰如云的话，估计如云也听不进去，她常常就是这样偏执。
但姐妹二人毕竟从小相伴一起长大，所以如荼笑道：“你就放宽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姐妹二人从来性情都不大相投，如云厉声道：“你就听我的，若是过不下去便和离了，千万别忍着。”
“姐，你想的也太简单了，你也是知道咱们身边那么些越州跟随的仆人，怎么会看着我们胡来，你现在嫁过去，暂时是没事的，若真的过不下去也要徐徐图之，否则乱世狗不如太平人，尤其是咱们这样的女人，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活着被人当成玩物才受罪。”她并不懵懂，在最后要离别的时候一定提醒姐姐不要冲动才好。
如云也知道妹妹的好心，只是她一想起陈涧停妻再娶，她就过不去这个坎儿，若是像妹妹嫁的人，最起码是初婚，人也没什么问题，哪里像她。
但意识到可能今天见面之后，以后很难再次见面，姐妹二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个危险话题，而是把话题转到其他身上，如荼把谢家人做的事情说了一遍，显然如云没有遇到，她看着仅仅只着月白色毫无修饰的衫子的妹妹，仿若一颗高洁典雅的兰花一样，从外表看，妹妹绝对很有欺骗性，再加上她修养极其好，从不外露任何情绪，总是显得纯洁懵懂。
这样也难怪谢家的人小看了她，真的以为她是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殊不知妹妹的能耐那是非同一般。
她赞许的看着如荼，“就是要这样做，对待那些想利用你的人，绝对不要心怀仁慈。”
如荼点头。
很快三天就到了，越家同时嫁二女出门，排场大的连绫州的人都骑着马凑热闹了，肃家精兵穿着红袍，个个精装威武，北地人的高大精神让看官们都精神一振。越如荼的嫁妆更是让人咋舌，新娘子在前面坐着七宝马车，后边跟着的人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
沧州在南边，结亲的人人打扮精致，马都是雪白色的，越如云的嫁妆越看不到边。
府内府外除了谢家之外，人人手足舞蹈，兴高采烈。
越从玉再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个小姑娘算计了，她跟女儿谢挽连带着儿子全都被禁足了，除了住在这里的一亩三分地，哪里都不能去，便是跟诸老太太请安都不成。
谢挽骂道：“我当那越如荼是个好人，没想到她竟然藏坏。”
谢宁沉着一张脸，“也难怪外祖父让她嫁去燕京的。”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多么幼稚，听妹妹和母亲说了几句便断定那位二表妹是个心肠软弱却又没什么主见的姑娘，所以才冒险行事，没想到人家可比她们精明多了。
他们母子三人在父亲的羽翼下过太久了，以至于压根忘记了什么叫做步步杀机，在府里丫头婆子管事小厮哪个不捧着他，说他天资聪颖，善看透人心，那时候父亲让他不要当真，他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他连个小姑娘都不如。
“不行，阿宁，你不能一直在这里。”越从玉站了起来。
在这里只会一直被关着，到了适龄，越家送几个漂亮丫头给儿子暖床，彻底磨掉他的意志，一辈子都出不去了，都怪她一回来，看到对她亲热的父亲便把保性命的坤舆图竟然全部无所保留的交出去了。
但凡她有一点保留，她就不能这样任人鱼肉。
谢宁挑眉：“母亲有什么办法吗？”
越从玉挥了挥手，“我到底是越家女儿，认识的人也多一些，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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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越州到肃州快马加鞭也要十天半个月，更何况是现在这么多人一齐去，还有嫁妆各种各样的，只会越走越慢，如荼问了车夫，至少要一个月才会到。
肃家派来结亲的那位郭氏在楚氏几人面前有些摆谱，却对如荼很恭敬的样子，明明她才是长辈，这让如荼有些不解。
“三奶奶，我们太太说前边有驿站，已经打点好了，您过去直接住就成，不用操心。再有吃食上您爱吃什么，我们夫人差人一并半了，万万不敢怠慢于您。”
丁氏便出来回话，“三奶奶跟我说一切由郭夫人安排就好了，我们也有从越地带来的厨子，若夫人不嫌弃，也可以品尝我们越地的菜。”
说罢又打赏了一角银子给传话的丫头，那丫头福了一下身，又去给郭氏回话。
郭氏身边的嬷嬷道：“您怎么对三奶奶这般客气，我瞧着三奶奶身边的人还有些意外呢。”
可郭氏也自然有她的苦处，“我是孟夫人亲自挑选过来的，偏老太太临走时又把我喊过去，那江夫人也在那里，我若是稍有差池，岂不是让孟夫人怀疑我是故意的，我们在族里生存，谁不是靠着国公爷这一派的，我哪里敢随便开罪。”
在越州住着，只要礼数过的去就成，但是越女是要上燕京完婚的，若是越女嘴里说一句不好的话，孟夫人必定觉得她是受江夫人指使，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这两边她是谁也开罪不起呀。
郭氏原本得了这门好事的时候在族里走路那都是带风的，但慢慢的她才寻摸出不对来，好处也要要，但是人却不能得罪，这却是很难了，如今只希望越女能看在她精心照顾的份上多说自己几句好话了。

第5章 投宿
歇脚的地方是本地一个大驿站，不凑巧的是郭氏虽然安排好了，但别家娶亲也要经过此处，所以这里率先由旁人住了进去。
而且这个旁人还不是别人，是大皇子继妃范家，自绫州赵氏死后，皇上火速又为大皇子选了一位名门淑女，便是范氏，这位范氏本身门第不显，但是其祖父是皇上幼年玩伴，范家作为监督山南的总督比一般的世家话语权还大。
故而，范氏得了这门好亲事。
再者为了防止赵氏的事情再发生，让大皇子尴尬，选择范氏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如荼想了想，“既然已经被占了，我们就往前走吧，我在马车上休息便是，莫惹出事端来。”
她往后传话后，郭氏听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肃家迎亲的将士们不置可否。
熟料，这范家派了人出来，主动说已经匀了好几间屋子出来，让如荼进去住便是，并说是大皇子妃的意思，如荼心想倒也罢了，明明是自家先订好的地方，范家的人一句话不说就占了，现在还装大度，她可不会给范家机会。
当下让丁氏替她请罪后，说是赶路繁忙，所以先赶路为主。
虽然没住成驿馆，风餐露宿累了点，但是如荼自己不喊累不说，让管家把越家的人约束好，大家一路前行，没人耍花样，让肃家人高看了一眼。
替她抬嫁妆的都是越家精壮年，丁氏告诉她说行经路上有一人肚子疼，得了痢疾，已经留下来休息，让另一人补上，如荼听过也就算了。
只是在傍晚，肃家军便捉了这个人出来，说是不轨之人欲行窃，如荼赶紧派丁氏过去查探一番，丁氏好一会儿才回来。
她捂了捂胸口，“二姑娘，是表少爷。您看怎么处置？”
表少爷？谢宁？
他想偷窃什么如荼心里有数，只是这个坤舆图关系到肃家联盟之事，她不可能交出来，“乳母，你这样吧，让越龙带几个人把他送回越家去，他逃出来恐怕也没多久，若是让他再次逃脱，恐怕不利，但就那么杀了也不成，他到底也是我的表哥。”
丁氏颔首。
这只是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但肃家的精锐的反应能力让如荼颇为赞赏也很有安全感，即便行经一些匪患频出的地方，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国家不稳固，所以各地打家劫舍的事情层出不穷，以至于行到山头都要看看有没有人放冷箭设埋伏的，但有肃家军跟着，基本没出过什么事情。
但范家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她们先是抢了如荼所定的驿站，之后又要快步行走，虽然雇了好几个镖局的人，但依旧被抢了，损失了不少财物，这是越龙送谢宁回去之后，返回来的时候碰到的。
茯苓橘柚几个颇有些幸灾乐祸，如荼却想，皇家军队如此不堪一击，倒不如肃家军私兵，可见这个皇室恐怕也不是很稳固。
“二姑娘，越龙说把谢宁送回去后，州牧大人勃然大怒，已经让人把谢宁打了一顿。您绝对想不到谢表公子是怎么逃出来的，竟然是姑太太和州牧大人身边的宗伟有了首尾，宗伟才悄悄把人放出来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如荼摇头：“就为了一个谢宁，这也太不值得了，她这样，怕是在州牧府上也待不了多久了。”
只要她献上坤舆图给公公，那么交易达成，即便肃家很清楚越鹏两边下注，也不会说什么，因为此时越家和肃家已经联姻。
谢家那群人没有了利用价值，又惹出这么多乱子，越家不会杀他们，但是把他们赶出去，这些人能够活下来都不容易。
连皇家车马都敢抢的一群土匪，还会怕几个谢家人不成。
丁氏却道：“这些州牧府上自然会处理，您现在就一心一意待嫁便是。”
如荼点头，她也想早点到燕京，因为在路上行走的实在是太辛苦了，尽管她坐的婚车已经是最好的了，但依旧腰酸背痛的。
人算不如天算，途中下了大暴雨，一行人只得找客栈歇脚，索性他们人多，便把客栈全部包了下来，如荼也终于下了马车，她一身大红礼服，即便有伞打着，都不免被溅到裙边了，丁氏几个伺候的人看的心疼不已。
进了房间，取下红盖头，如荼换了一身常服，让她们赶紧打水把衣服上溅的泥点儿洗干净之后再熨烫一遍。
那边说郭氏亲自端了饭菜过来，如荼让人请了进来，甫一进门，郭氏见到坐在桌前的女子，顿时有些让她说不出话来，这是真的人吗？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无一不恰当，整个人飘飘欲仙。
“是您来了，快请进吧。”橘柚笑着请郭氏进来。
便是橘柚茯苓几个都生的出众，这让郭氏奇道，自己难不成在仙境不成。
到底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旋即一笑，“这里粗茶淡饭，也不知道新娘子吃不吃的习惯，我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给新娘子尝尝。”
是个极会做人的人，如荼看向她，“这怎么好意思劳烦您。”
郭氏把托盘交给橘柚，又坐下来道：“这也没什么说劳烦的，夫人跟我说过您此番从越州去往燕京，舟车劳顿，让我务必照顾好您。”
把自己放的很低，如荼心里有数，脸上淡笑：“那我和您一起吃吧，您也劳累半天了。”
同越女同桌而食，郭氏压力极大，因为这越女姿态优美，即便是吃鱼也吃的赏心悦目，恍若神仙妃子，又想了想肃雍，她心中有些遗憾。
如荼不管怎么饿，平时中餐都只吃一小碗饭，吃饭的顺序一向都是先喝汤再吃青菜，最后吃几片肉，这样既饱肚子又不会长胖，再加上越地之人饮食清淡，发胖的可能性很小，她们越家都没有很胖的人。
吃完这顿，如荼便对郭氏道：“让我的丫头们撤桌便是，您同我在这里喝点茶。”
郭氏却之不恭，她本来就是特地找机会跟如荼搭话的，在外行走时，不方便搭话，她好歹也是长辈，去晚辈的车里那么多人看着不太好，但现在住的近，私底下反正也没人知道。
如荼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道：“我从越州嫁过去，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舅姑如何？您是肃家的人，不如和我说说。”
在如荼面前，郭氏有意卖好，“没有比我们肃家更好的人了，您的婆婆孟夫人出身侯府，又是府上的公夫人，更是生了三位公子，难得的是我那侄儿肃雍是个文武兼备的好男人，尤其是武艺首屈一指，十二岁就跟随国公爷上战场，战功赫赫。”
如荼故意装出一脸向往，郭氏便都往好了说，可惜说了一大通话，没几句真实有用的，如荼耐着性子听完，才把她送走。
“这个郭氏，没一句真正有用的话。”
所谓说的建国公府的事情全部说的是好的，这些都是她了解的事情，在她这里连江夫人都没提起，可想而知了。
到了晚上，雨还在下个不停，如荼伴着雨声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了，半夜却被敲门声吵醒，丁氏燃起了油灯过来，“姑娘，有人投宿过来，郭氏那边的人说是江夫人的侄女，说是父母双亡欲上京投奔，您看？”
若是普通的人投宿，随意给了大厅或者通铺睡一下无所谓，抑或者是直接赶出去便是，但是这次投宿的是江夫人的亲戚。
丁氏是觉得有点晦气，不禁皱眉道：“这姑娘后面还跟着肃家去接她的人，这要匀一间房出来吗？”
如荼皱眉：“这事你去找郭氏，就说这一路都是由她来安排的，我们也不知道。”
郭氏想把人推到她这边，那是休想，“若是她不知道，那你就说你们是送嫁的人，也不懂燕京的规矩。”
但凡有喜事，总是不喜欢有孝在身的人冲撞的，如荼也不意外，再者孟夫人和江夫人关系尴尬，她也不好随便表态。
丁氏这才反应过来郭氏滑头，所以立马带着橘柚去了郭氏那边，歉意道：“郭太太，我准备请我们小姐示下，这般舟车劳顿我们小姐已经熟睡了，倒不好再吵起来，我只是个下仆，不大懂肃家的规矩，江小姐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说完便走了，郭氏真是心急如焚，她想早知道就不来了，肃雍的婚事要是出了半点差错都不成。
站在门外的江宛如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一袭白色的孝服在黑夜更是衬的她俏生生的，为她撑伞的丫鬟也冷的不行，直打哆嗦，小声嘀咕道：“小姐，怎么肃家的人还不让我们进去。”
“绿雀，不许多嘴，若是让旁人听到了，肯定会说我们的。”她身后站着的则是江夫人派来接她的婆子，这婆子见等了半天，脸色已经是不好了，但方圆几十里也只有这个地方有客栈，若是不住一夜，恐怕明天这些人全都得病倒了。

第6章 晦气
这婆子既然能够被江夫人派去接人，不说十分得用，但也是身边数的着的人，但凡大户人家总是有打狗也要看主人的习俗，如今郭氏久久不开门，说起来是不给这位江姑娘面子，但是往深了说就是得罪江夫人。
江氏夫人虽然娘家不成，但是她在肃家深得族里人敬爱，又生了长子和一位贵妃，和孟夫人平分秋色的人物，谅郭氏这等依附嫡系的人不敢小觑。
郭氏也是心急如焚，只听得楼下喊着：“怀大奶奶，我是江夫人身边伺候的王媪，如今要带着我们江夫人娘家的姑娘去燕京，正逢暴雨，您瞧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再也没想到这王媪喊了起来，郭氏想装死也装不成，怀大奶奶喊的便是郭氏，肃怀就是郭氏的丈夫，如此便亲自下去，如荼这边听到响声，便同丁氏道：“你也跟着下去，就说我们是越州往燕京成亲之队伍不便沾染丧事，既然是江夫人的侄女，唯恐慢待，便把我陪嫁的一辆八宝缨车送给她坐，告诉她，这是我越州防雨之物，坐上去即便是倾盆大雨，亦不会沾染身上半分。”
若是本身懂道理的人，就不应该非要进来住，时下还有风气，新人成婚，寡妇都不能参加。
既有如荼吩咐，丁氏带着几个越家陪嫁的丫头一起下楼去，门一开，郭氏陪着笑：“原来是王媪。”
王媪略有得意，江宛如也松了一口气。
“怀大奶奶，我们能进去了吧，江姑娘身上可还是湿的了。”
郭夫人唯唯诺诺，既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说，眼看着王媪就要带人进来，却见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王媪往里看去，是一名中年妇人，她的打扮和燕京人不太一样，燕京人多穿皮或者绸缎或者单色染布，越地人却喜欢穿纱，轻纱夹衣看起来似乎是越地人的打扮。
来人正是丁氏，她对王媪笑道：“跟您告个罪，我是肃三奶奶的乳母丁媪，方才我已经奉命同我们肃三奶奶说了，按照我们越地规矩，办喜事时不容有人冲撞，尤其是寡妇或者戴孝之人，这样会影响秦晋之好。”
越家和肃家原本就是同盟联姻之关系，否则名动天下的越女如何会往北边嫁，自越氏二女及笄以来求娶之人踏破门槛，王媪也并非没有听说，可是她此行是来接江姑娘的，若是没碰到也就罢了，可如今狭路相逢，就这么走了，好似坠了江夫人的名声。
复而又听那丁氏道：“但我们奶奶一向怜惜弱小，素来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此次联姻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差错，所以特此拿出我越地一宝，是我们奶奶的陪嫁，乃一辆八宝缨车，任是你倾盆大雨或者鹅毛大雪，坐在里面如临春一般。让我们越地骁勇将士亲自赶车送江姑娘和你们去燕京，岂不是两全其美？”
郭氏一听，只赞道：“的确是两全其美。”她不想参合两边争斗，但丁氏说的在理，这是大婚，若是被冲撞了，可能一辈子都过不好的，她这个全福太太恐怕还得受一辈子的埋怨。
王媪见状，也不得不同意了。
她能够在郭氏面前厉害，那是因为郭氏巴结嫡系，可碰到肃家真正的主子，她可就摆不了威风了，再说了，越家和肃家联姻出了错，江夫人不会说她做错，可孟夫人找她麻烦，她未必承受的住。
八宝缨车拿出来的时候，众人无不赏心悦目，此车冠盖很高，且上面镶着琉璃宝石，车轮也是异常华美，王媪一见，上去试了试，只觉得外面下的雨能够听到，但是却半点淋不进来，可见真是个好东西了。
丁氏笑着见那位江姑娘上了马车，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折腾了一夜，郭氏和丁氏都纷纷上床休憩。
已经上了马车的王媪也抵挡不住睡意，匆匆的睡了过去，绿雀手执一香，香气弥漫之下，瞬间听到王媪打鼾的声音，绿雀才脸上露出不满。
她帮江宛如擦了擦额前的头发，“小姐，怎么那越女如此狠心，下这样大的雨还赶您出来。”
她们虽然能在八宝缨车里面，但是肃家跟来的下人还得淋雨赶路，顿时抱怨连天，这些人也是有意思，方才却什么都不说。
这又怪的了谁呢？江宛如幽幽的道：“我的确是戴孝之身，若是给她的婚礼带来些许阴霾，恐怕她也会怪我，现在倒好了。”
绿雀摇头：“小姐，分明是她为人刻薄，没有丝毫良善之心，您还为她开解什么，等日后我们去了建国公府一定要告知姑太太。”
这么多年江家一直时运不济，好容易她父亲任监察御史，却死于非命，她母亲也殉情自杀，小弟因为父母双亡，高热不止也一并去了，若非是姑姑江氏好心，恐怕她也活不下来了。所以，她不想给姑姑带来麻烦。
于是按住绿雀道：“不必烦扰姑母，那越女日后是肃家的少奶奶，我却只是个投奔姑母的孤女，如何能比。”
绿雀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咱们家的姑太太当年和您处境又好了多少，不还是一样生了长子，也不比那位孟夫人差呀。”
江宛如沉默不语。
**
雨停了之后，一行人整装待发，因为路面泥巴多，水坑也多，走的很是慢，还好有太阳照着，大家心情才好一点。
这一行顺利许多了，尤其是到了邙山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就连郭氏也派人过来说，翻过邙山也就离燕京不过四十多里了。邙山高耸入云，峭壁如雕刻一般笔直的很，这里对燕京行成天然屏障。
虽没有蜀地那样多山如天堑一般，可也能在打仗的时候阻挡敌人。
就在如荼也以为无事的时候，倏地有人出来攻击，丁氏等人召集越氏众人围在婚车附近，有肃家军将领过来报告如荼，“三奶奶，这路人来路不正，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个个骁勇善战，怕是要恶战一场，但您不必害怕，我们只要打出三爷的名头，这些人就会吓的慌乱而逃。”
“哦~”听起来肃雍倒是个厉害人物。
她之后便知道肃雍威力有多大了，当然这是后话。
山林传来肃杀之声，刀光剑影，如荼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在越地生活的时候，因为越鹏颇会左右逢源，战事较少，偶尔打仗，家眷都在家中，父兄上战场，这么直白的面对杀戮，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更何况这个地方，在肃家控制范围之内，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也是有点害怕的，跟着她陪嫁而来的都是越地儿郎，他们有的是从小伴着她一起长大的奴仆，有的则是世交之子，送她过来吃喜酒，增加肃家和越家之间的关系的，若他们有个不测，越鹏如何向越地之人交代，如荼也心生不忍。
好在有一人声音洪亮道：“你等无名小儿，且跟我等着，我们威仪将军马上就要到了，他曾在观阳山撕碎过四百人的周军，诸世豪、张安芳都是他手下之败将，如今我们肃家娶亲，不管你们是何人派来，既然敢在老虎身上拔牙，就别怪我们将军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四周立刻安静下来，如荼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忙问丁氏：“乳母，怎么了？我好像听不到外面的打斗声了。”
丁氏靠着马车壁上听了一会儿，喜道：“我好像也听到了。”
接着便是那些人逃走的声音，那位将领又立马过来跟如荼道：“三奶奶，没事了，这些人缴了兵器，全部都走了，您不用担心，也没伤着咱们的人分毫，有受伤的也只是皮肉之伤，不大打紧。”
如荼问道：“既这样也劳烦你们保护我们，等我见了三公子必定会赞赏你们。”
这句话比说赏钱多少更管用，果然这位将领声音十分激动，回话时还主动提到：“今天来的人虽然骁勇，来势汹汹却不恋战，也不视死如归，可见这些人不过是想让咱们颜面不好看罢了，索性咱们三公子威名赫赫，一吓这些人就跑了。”
她虽然常年在闺中，也知道肃家是什么样的存在，没想到肃雍之名竟然如此好用。
虽然方才听到什么撕碎成肉沫这些听到有些骇人听闻，也十分血腥，但是此时用这个名头逃过一劫，便是肃雍再凶神恶煞，于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可见也不过是些宵小罢了，见了肃家军，还是害怕。”如荼笑道。
那将领在帘外与如荼对上几句话，只觉得通体舒泰，心道三公子倒是有一门极好的亲事，女人但凡善解人意，又貌美如花，男人就享福多了。
收拾了一下方才因为动手折损的刀剑物事，肃家启程了。
丁氏脸色却不太好，“我刚刚按照您的话去散发赏钱，却听到肃家军在说咱们姑爷杀人如麻，被杀之人形容可怖，所以这个恶名好使，姑娘，您这般娇娇弱弱的，万一一时惹他不高兴，可怎么办呀？”

第7章 首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乳母何必杞人忧天。”如荼和旁人不同，她原本样样出色，故而想嫁之人必定得是当世英豪，肃雍虽然恶名在外，她也不一定降服不了。再说，若是那等面目性格皆平庸的男子，即便再好说话，自己也未必看的上。
她有位表姐就是如此，一直想低嫁，认为只要找一个老实人，日子便一定会过的没有任何波澜，后来还真的挑选了中州一位副将的长子，听说那是百依百顺，可没过几年表姐之父一死，熟料这老实人一翻身，照样三妻四妾，全然不似以往之模样，甚至变本加厉。
有些男子对你维诺，以你为尊，甚至在没见过你，仅仅听了你的名声就表达爱慕，那并非是真的看中你，不过是找不到更好的，或者是你能跟他带来助益罢了，并非是真的喜欢你。
但若是样样都强于你的，只需你施展才能，也会让人刮目相待，她从小诗书礼乐无一不精通，乃至谋略人心也有过人之处，若是真的嫁个平庸的懦夫，即便再老实，那才是让她痛苦一辈子的事情。
见如荼神色淡然，丁氏不免道：“乳母也是担心你，老太爷重利，两边许孙女，若真的这边势弱，恐怕您第一个会被肃家清理。”
越鹏之举堪称左右逢源之典范，他又处在诸地包围之中，于越地而言他是一位难得的州牧，保一方平安，但于她们这些家人而言，不过都是些牺牲品罢了。
进了燕京城门，沿途听到人们说话的声音，她们这一行人先被安排在越家老宅里，预备三日后出嫁，而她的嫁妆则率先送到肃家去。
越家老宅并不算很大，宅子里的人也不多，很多都是越地打发来的老仆，听说她要过来燕京备嫁，早就已经把房屋打扫的一尘不染，茯苓替如荼撒了赏钱之后，便亲手下厨做饭。
送嫁妆除了田产房产铺子金银珠宝外还有陪嫁的人，越鹏不知道为了壮大声势还是为了让人监视她，陪嫁了上百人，这些人一部分要跟着嫁妆先住到肃家去，另一部分目前还在老宅里，所以只能让茯苓做饭了。
好在茯苓手艺很不错，很快就整治了可口的饭菜出来，让如荼吃的方舒坦一些。
一直到傍晚，丁氏才疲倦的带着下人回来，她见着如荼后，脸上带着笑意，倒是一派都好的样子，“咱们嫁妆送过去的时候，肃家几位少奶奶接的，无论是他们家大奶奶还是二奶奶，竟人人亲热无比，婢还见到了孟夫人，她待我十分和气，问了我很多路上发生的事情，还说您年纪小，嫁过来不容易，让我们好好伺候。孟夫人出手阔绰，赏给了婢十片金叶子，果真燕京肃家权倾天下。”
以往在越地，州牧府邸便是见过最大的府邸了，今日去了肃州之后方才发现什么叫做公府门第，什么叫做燕京诸侯。
走进肃家那又是目不暇接，肃家占地面积整整占了两条街，雕花的窗户，诺大的花园子，几尺高的假山，就连梁柱上都是雕龙画凤，好一个膏粱人家。
如荼心道，肃家在燕京经营多年，又是陇西大族，家底非同一般，故而同丁氏道：“他们家是国公，我们家不过是州牧，肯定相差甚大。”
丁氏不想如荼妄自菲薄，便道：“虽肃家富贵，但要想从北边南下，咱们越州那是缺一不可。”
“这倒是了。”要不然肃家也不可能说成这门亲事了。
因郭氏送亲到这里之后就回肃家了，丁氏便道：“怀大太太说了过几天迎亲她再过来的，婢也在孟夫人处见到她了，她绝口不提江夫人那位亲戚，所以我也没有说。”
如荼赞许道：“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孟夫人的人可是跟去了不少呢。”
她猜的没错，孟夫人已经提前知悉了，这次去越地接亲的丫头婆子几乎都是她安排的人，今日把儿媳妇嫁妆接了之后，便喊她们过来回话。
这些跟去的人原本就是做这个事情的，有孟夫人说话忙不迭的说了出来。
越如荼到底什么性格她们没办法得知，毕竟近身伺候新娘子的只有越家的下仆，但是却不能说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基本都收了越家的银子，有那实心眼的帮着越家小姐说几句好话，有的想挑拨婆媳关系，这样日后少奶奶要打探什么，还不是得塞钱。
孟夫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夫人，也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仆人的话也不尽信，但是提到江宛如的事情，她才真正开始郑重起来。
下面跪着的婆子道：“江夫人身边的王媪好大的口气，想让怀大太太让她们进来和咱们新娘子同住同走，怀大太太不敢做主，还是新娘子派了人过来说不方便，送了她们一辆八宝缨车，那王媪才不敢硬闯。”
经历这件事情的众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因为江夫人和孟夫人一向很有些龃龉，她们对江夫人手下人也有所夸大。
“那个姑娘挺说全家都死绝了，一身白衣，光秃秃的，咱们这是办喜事的人家，碰到她岂不是极其晦气。”
“是啊，太太有所不知，若不是新娘子出来，怀大太太恐怕就让那个王媪和江家表姑娘进去了。”
竟有此事，孟夫人面上不露分毫，心里就已经开始翻云倒海。
下人们见说完之后，孟夫人并不答话，纷纷把头低着，此时孟夫人也不过四十岁上下的人，她穿着绛紫色的十字锦纹衣裳，头上用半月型镶珊瑚玳瑁蜜蜡梳蓖把前额的头发刮的整整齐齐，活脱脱一个积威甚重的掌家夫人模样，她的气势就让这些人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孟夫人这里才让管事娘子一一打赏，不再多言，转身又把儿媳妇韩氏叫来，韩氏今年二十有五岁，比孟夫人长子肃雱要大三岁，自古以来便有女大三抱金砖，女人大些更会照顾人。
韩氏是本朝宰相之女，生的端庄秀丽，又贤惠清雅，和婆婆孟夫人一向有商有量的，这次小叔子娶妻，她也帮着忙碌，生怕喜事未办好，外人看了笑话，正忙着，见婆婆差人找她，也知道是大事，便把账册交给心腹之人收着，立刻带着几个丫头过来孟夫人处。
“太太，您叫我是有事？”韩氏问道。
孟夫人把下人都遣了下去，才对韩氏说了江夫人侄女的事情，见韩氏也是面露惊讶，孟夫人皱眉：“我的雍儿好不容易成婚，她倒是想来触霉头。”
这个事儿蹊跷的很，韩氏斟酌了一下道：“这也太巧了，哪有这样的事情，还好弟妹没有顾忌脸皮薄收留她，否则岂不是触了霉头，并非好事。”
孟夫人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办喜事那日来的人肯定很多，人多就容易乱，我怕她们又闹出什么不合时宜恶心人的事情，所以增派一些人手在各房守着，你就说是天干物燥，要做喜事添置的东西又多，怕走水了才派过去看着的。”
韩氏点头：“儿媳妇心里有数。”
虽不曾见到次媳，但是她对江夫人的侄女处理极为妥当，一看就是个伶俐之人，孟夫人心里便有了三分喜欢：“你弟妹如此行事，足以见是个知晓礼仪之人，我只盼着她进来之后，我们这一房能够如虎添翼。”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韩氏也跟着高兴几分。
婆媳二人商量完，韩氏又道：“那江姑娘怎地还没到？按照道理她不是应该比弟妹先到吗？”迎亲队伍那是人多，当然就容易慢，但她们就那几个人，雇的一个镖局，肃家去的都是江夫人跟着的人，名帖拿出来，既不招人耳目又让宵小们不敢惹，正常应该是很快就到了的。
孟夫人对一个投奔来的孤女没什么兴趣：“谁知道呢？”说罢，又对韩氏道：“我这里无事了，你先回去忙吧。”
韩氏那里也确实有一大摊子事情，所以没有客气就走了。
她一走，孟夫人自觉已经吩咐到位了，就等着办喜事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却见她的心腹茵娘进来了，脚步急促的很，似有大事来报。
“太太，不好了，四爷前些日子不是听闻越地那位新娘子在燕京外的邙山遭到俘虏吗？前几天便自己偷偷出去想找场子查探一番，却没曾想救了人回来，方才我听人说救的那个人正好是江夫人的内侄女，还乘着一辆华贵的八宝缨车，王媪那老货看到我了，不住的道谢，好似有什么首尾似的。”茵娘除了孟夫人的心腹之外，她是肃家四爷肃茂的乳娘，对孟夫人的这位小儿子看的比命根子还重。
刚刚孟夫人喊来韩氏商量一番，好歹放心了，没想到竟然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暗自压抑着怒火：“你去让老四过来见我，我亲自问问。”

第8章 新婚夜突变
于肃家发生的一切，如荼这边是无所知的，她初来乍到，宅第里得用的人又不多，上上下下忙成一团，她为了新婚当天上妆皮肤顺滑，早已让让人准备了牛乳准备沐浴，多洗牛乳浴才能让身体更滑嫩。
丁氏和茯苓橘柚皆在身边伺候着，见如荼皮肤似白玉无瑕，软玉温香，三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姑娘，再过几日咱们就要跟着一起去肃家了，到时候恐怕出来就不是很方便了，您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置办的，让奴婢替您去燕京买就是了。”丁氏去了肃家一趟，对肃家生了些许畏惧心思。
这点如荼看的出来，但她不欲再惹麻烦，“不必了，这些日子把咱们的人约束好，等过几天我出嫁就成。”
听如荼这么说，丁氏诺诺答应。
冬月初八，整个燕京几乎已经被雪笼罩住，这是燕京下的第一场雪，俗话说的好，瑞雪兆丰年，是好兆头。皑皑白雪中沾染了红色，让人不禁觉得暖洋洋的，炮竹已经炸了一条街了，雪地里的红色的纸屑飞的到处都是，一直蜿蜒到越家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薄唇眉眼含着厉色的男子，他穿着大红色的喜袍，头发用金冠束着，明明五官生的那样精致，却笑起来让人不敢直视，气势如虹，越家的人原本还出了各种催妆诗想为难姑爷，但一见新郎官这样，皆被气势吓倒，随便让傧相们做了两首诗就放了人了。
马上的男子玩味一笑，他按照古礼，不能让新娘子出来时脚着地，所以上前轻松抱起。
如荼觉得自己身体悬空，忽然进了一人的怀抱，她怕出丑，吓的赶紧不能动了，肃雍放在手里掂了掂，这越女怎么轻的跟羽毛似的，他从小在军中长大，荤段子听那些老油条们说了女人还是丰满点好，更何况燕京此地女人多半形容高挑，以女子健壮为美，他这个新娘子却这么轻，赶明儿把他偷藏的杏仁酥多给她吃。
男子身上一股莫名的香味冲入她的鼻头，还没仔细闻，她就被塞进花轿里了。
她再是镇定自若，可现下乳母丫头也不知道跟上来没有，她肚子坐在大红花轿上晃荡晃荡的，让人心里发虚。
更重要的是，他的夫君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满心忐忑。
外面吹吹打打很是热闹，他们吹着欢快的曲调，似乎都在为她们的婚礼唱着赞歌，如荼的心平静了些许，很快轿子就落了地，她被人搀扶了出去，搀扶她的人甚至不是丁氏。
人人都在笑着说着，她如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跪下来行礼，盖着红盖头让她没办法真的看清楚牵着红绸的那一边到底是谁，只知道他步履轻盈，走路很快，不太顾忌她，几个喜娘也不敢多说，一边一个扶着她快步走，钗环尽作响。
这跟她现象中井井有条的婚事完全不一样，甚至于她被送到新房之后，盖头都没接，丈夫就出去了。
她是黄昏时出嫁的，遵循周朝古礼，所以坐了一会儿便到了晚上了，周围伺候的人都不怎么说话，如荼不认识她们，更是无从谈起，还好晚上，她听到了乳母丁氏的声音。
丁氏心疼道：“姑娘，奴婢来迟了。”
按照正常流程，丁氏茯苓等人应该坐跟在新娘子后面的轿子，她们毕竟是贴身伺候之人，不能让新娘子落单，但今天一切都乱了，先是新郎官不走寻常路，新娘子上轿子之后，让私兵跟随其后，她们这些人是第二批到肃家的。
“乳母……”如荼喊了一声，丁氏知道自家姑娘肯定是想问什么，但是这里都是肃家的人，不大好问，所以她看着站在喜房的喜娘道，“这位夫人，姑爷人呢？怎么盖头都没揭就走了。”
与旁人不同，丁氏是她身边的乳母，又是管事，是很有体面的，她这么一问，肃家的几个婆子喜娘有些慌。
喜娘旁边站着郭氏这个全福太太，她尴尬的打着圆场道：“兴许这外头是我们三爷的兄弟们让他吃酒呢，您也是知道的，这可是我们肃家难得的大喜事。”
虽然知道这是敷衍塞责之词，但是丁氏也没有办法，这可不是在越州。
如荼则想道，原来祖父口中所说的联姻，实际上就是卖女求荣，肃家并不算特别看重这桩婚事，至少肃雍本人的态度可见一斑。
她的心一沉，此时夜凉如水，郭氏等人也不便一直留在新房里，尴尬的说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她们一走，丁氏和茯苓几人面露不好，要知道她们抱着很大的希望来的，没想到新婚就遭到冷遇了。
“这里我们伺候就成，你们先出去吧。”丁氏先把肃家的人打发出去。
小丫头们也不敢多留，迅速的出去了，此时丁氏才道：“姑娘，您从早上滴米未进，要不要吃点东西啊？”
如荼不相信新婚之夜丈夫竟然不回来，所以便道：“我再等一会儿吧，万一郎君看到我这样，反而会觉得不好。”
这是她们的越女，在越地如宝贝一般，只需微微一笑，便有无数人追捧，现在却被人欺负至此，越家陪嫁来的人都十分委屈。
这时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如荼连忙坐好，丁氏也打起精神来，茯苓和橘柚都忍不住想探头，到底顾虑到自己是大丫头的身份便打住了，谁知道进来的是一位妇人，约莫四十岁上下，攥了个小髻，前面插了一支小步摇。
“三奶奶，奴婢是太太身边伺候的茵娘，原本今日是洞房花烛夜咱们三爷是该过来的，可不凑巧被人拉去比武去了，太太跟我说让您先睡，不必再等。”
原来如此，可谁会在新婚当日出去跟别人比武，如荼觉得奇怪，但既然太太身边的人都来了，她便柔声道：“麻烦茵娘了，让您跑了一趟，三爷既然有事在身，我也早些安歇就是。”
言语中并无半分委屈，抑或者是怪罪，声音又是细软好听，茵娘心中早已有了计较，“是，我们太太为了这场婚事耗费颇多，对三爷一向很看重，您还没进门的时候就一直盼着呢，您的脾性这样恭顺，太太明日见了更是相得。”
这话的意思就是孟夫人对她非常满意，明天也会为她撑腰，让她不要害怕。
如此，如荼才松了一口气。
丁氏主动提出送茵娘出去，一路上感激之情多了几分真心，茵娘笑道：“止步吧，快回去伺候三奶奶，以后多的是日子相见。”
既然肃雍今夜不回来，如荼自己揭了盖头，桌上的菜早就凉了，初来乍到如荼自然不想麻烦别人，她就着几块糕点吃了一小碟，又让丁氏几人分了几碟子吃了。
褪去新衫，她换上寝衣，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又担惊受怕，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肃雍却大开杀戒，他手中剑如灵蛇般灵活，顷刻之间便要了人性命，十数人瞬间成了肉泥，他杀的这伙子人就是先前埋伏在邙山肃家军的人。
“三哥，快回去吧，爹说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嫂子还在等着你呢。”肃茂虽然见哥哥杀人杀的痛快，但是也怕他又犯了杀瘾。
可惜已经晚了，肃雍双眼通红如同快喷火一样，内里血液无法受控制，肃茂见状暗道不好，便拿出一枚香囊道，“三哥，我们先回去吧。”
肃雍微不可闻的点头，他讨厌死这种感觉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谁也没有想到肃雍晚上还会回来，就连孟夫人也以为儿子会去静室的，可肃雍回来了，此时外面守夜的俩丫头也赶紧起来。
龙凤烛不能熄灭，内室依旧是火红的一片，如荼觉浅，听到茯苓喊她，她立马惊醒了，再看眼前之人吓了一大跳，他穿着红色的喜服，身上微不可闻的有些血腥气，双目赤红，偏偏神情适然。
“咱们交杯酒还没喝吧？”
肃雍看着眼前的女孩，不，女人，她虽然体重轻，但是该有的地方全有，尤其是胸前鼓鼓囊囊的，因为穿着寝衣，奶白色的皮肤微微露了出来，腰却盈盈一握，更不用提她的长相，浑不似真人一般，仿若九天玄女谪仙般的人物。
他心里冷哼，也难怪越鹏老匹夫非常送孙女过来，可惜了，再好的美女也没有打架来的有意思。
手里被塞了一小杯琥珀色的蜜酒，男人递来胳膊，还催促：“快点，喝了我好走。”
如荼被灌了一杯酒下去，就见肃雍站了起来抹了抹嘴角，“我要去静室了。”
不管如荼心里多恼火他的行为，但作为新婚妻子，她还是多问了一句：“郎君，夜已深了，不知道那静室冷不冷，要不要妾身为您送一件衣服过去。”她当然不会阻挡肃雍去哪里，但是客气话还是会说的。
可肃雍这个人从来不知道客气为何物，他看了看如荼窝在床上的模样，小脸虽然笑着，但是楚楚可怜的，便发了一回善心，“那好吧，你现在就拿着衣服送我去静室吧。”
啊？

第9章 请安风波
这个所谓的“静室”就是在她们所居住的院子里后边的一个大铁笼子，外面还罩着一层琉璃罩，只见肃雍轻门熟路的进去之后，自己把锁锁上了，对她挥挥手，意思是让她回去即可，如荼深感震惊。
她还想多问几句，只见有肃雍小厮刘全上前来道：“三奶奶，您快回去吧，小心三爷犯了病就不好了。”
病？
如荼不解的问道：“郎君有什么病？”
刘全犹犹豫豫不大肯说，如荼担忧的看了那铁笼子一眼，“成，我先回去吧，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一定要跟我说。”
“是。”刘全亲自送了她回去。
回去之后，有如婴儿般手臂粗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半了，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肃雍为什么要去铁笼子里？到底是有什么病，她的心不禁沉了沉。
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卯初（凌晨五点）她就睡不着了，主子都这样，奴婢们当然也不可能睡的安稳。
“先帮我梳妆打扮，我再换身衣裳，再问问三爷何时过去请安。”
这是第一天见公婆的日子，想必肃雍肯定也是要出现在人前的，她可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新娘子成亲三天都要穿红，所以她选了一件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小袄，下身穿着比上身的红色稍浅一点的浅水红百褶裙，头发全部挽了上来，因她年纪还轻，并不喜欢用蜜蜡或者是纯金首饰，这样既压着头，又看起来俗气，所以让丁氏选了一枝白银卷须红宝石簪插在髻尾，发中则用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棺住，耳朵上挂着垂金流苏翡翠坠子，手腕上各自一边戴了一个红玛瑙的镯子。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没想到，我还是头一次穿这么艳丽。”昨儿或者迎亲路上虽然穿着嫁衣，但蒙着盖头，自然不算是真正显露于人前，但今天则是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人前。
丁氏笑道：“要婢子说，您也该多穿穿红色，和以往比起来，更艳丽绝伦了。”
这一梳妆打扮就用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涂脂抹粉不必丁氏等人动手，如荼向来知道怎么把自己妆扮的更漂亮，更遑论是头一次出现在人前，尽管昨日新婚之夜不和谐，可再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梳妆打扮好了之后，如荼便和丁氏道：“我想吃碗热汤面，你去问问刘全那里要不要多备一份，让郎君和我一处吃。”
这是想问肃雍早上来不了这里和她一起过去，丁氏自然听明白了。
她匆匆往后院走去，找到刘全，刘全一听丁氏如此说，便笑道：“三爷当然会过去的，我这就伺候三爷起来。”
见刘全这样好说话，丁氏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很快肃雍就过来了，他换下昨天大红色的新郎装，穿上一身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更是衬托的他眉眼如画，见他进来，如荼连忙起身福身，“给郎君请安。”
肃雍好奇的看了她一眼，突然道：“越鹏那老东西不是说有燕京外十六州的坤舆图，是在你的手上吗？”
越鹏那老东西？虽然如荼也不太喜欢她祖父，但是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直呼其名的，她当即就有些生气：“郎君怎么可以直呼祖父大名？”
看小妻子炸毛了似的，肃雍不在意道：“哼，我喊他又怎么了，谁不知道他还送了坤舆图给陈涧，要不是他要提前婚事，我还在凛地驻扎呢。”
二人一时无言以对，正好丁氏端了热汤面过来，与越地不同的是这边吃饭的碗，碗口比人脸还大，看着这么大的碗，让从小到大吃猫儿食的如荼很是为难。
她早上即便吃面也最多吃两筷子，吃完再吃点配菜什么的，肚子就那么点，她不喜欢吃那么多。
面倒是很劲道，但她吃了两口就基本放下了，挑了些面上放的白菜丝和牛肉丝就不再多吃了，垂着手等肃雍吃完，肃雍见她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便问她：“你怎么不吃了？是胃口不好吗？”
难得他关心人，如荼浅笑，“我平时食量也就这样。”
肃雍直接把她的碗拉在自己面前，“那我都吃了，可千万别浪费了，凛地的兄弟们哪里吃上这样的面。”
这是暗指她浪费，如荼称自己知道了，肃雍也不搭理她，二人漱完口，如荼补了补胭脂，这才跟着他一起去请安。
原本想问肃雍关于静室的事情，她愣是没敢多问，反正她嫁过来也只是一个象征罢了。
她们去请安的地方叫华音阁，三房所处之地极为偏僻，即便坐轿子也坐了半天才到，肃雍昂着头往前走去，他心想自己已然答应父亲成完婚便能去凛地，这样脚步也轻盈一些，越走越快。
让如荼没法子跟上，她不得不出声：“郎君，可否走慢一些，郎君您蜂腰猿臂走路跨步极大，妾身没法子和您一样呀，劳您走慢一些。”
只见肃雍不耐烦的停下，又似笑非笑道：“那我走慢一些。”
他故意走一步停三下，再突然加速走，气的如荼不行了，她想，这个肃雍该不会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人吧。
终于到了华音阁，甫一进门，只觉得站满了人，黑压压的，让人都有些踹不过气来。
这时有一人站了出来，她身着麦黄镶边白底黄花绣金缎面圆领对襟长袄，发髻梳的相当高，行动间佩环清脆相撞，容长脸儿，脸上带着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前额的抹额勒的太紧，以至于她的眼睛跟吊梢眼一样。
“弟妹，我是你大嫂子。”她说话后又看了看坐在最高位置的人。
如荼知道那位必定是肃家老太太，她是江夫人之姑母，果然老太太笑骂道：“你个猴儿，你娘还未开口，你倒是蹿到前面去了。”
虽是笑骂，但听的出来老太太并未怪罪，只见这位大奶奶笑着上前挽着老太太的胳膊道：“孙媳妇早就听人说江南之美，二越独占八分，今日一见弟妹果真是所言不虚，天下间还有这般似神仙妃子般的人物，让我这心里欢喜的很，一时便到前边去了，还请祖母莫怪罪。”
老太太笑呵呵的指着这女子对如荼道：“这是你大嫂子，封号庆福郡主，最是诙谐幽默。”
如荼赶忙上前服了一身，“大嫂子。”
庆福郡主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女，也是江夫人的媳妇，她心想，难不成自己要先拜见江夫人之后才拜见孟夫人？这样即便不是她的问题，那日后孟夫人这个做婆婆的也不会喜欢她呀。
正在想的时候，肃雍突然道：“老太太，让越氏先行礼吧，我还有事要出去呢。”
他这么一说，只见老太太左边坐着的一位中年妇人起身道：“雍儿，不得无理。”说完，又对老太太道：“这孩子成婚了，玩性还那么大，老太太千万别计较。”
想必这位就是孟夫人了，如荼望过去之时，孟夫人朝她笑着颔首，她才松了一口气。
被肃雍这么一打岔，老太太便让人端了蒲团过来，肃雍跪下来磕了几下头就起身了，接着他又主动走到孟夫人跟前，拿蒲团的丫头看了老太太一眼，低着头把蒲团放置在孟夫人前面，接着肃雍就笑着要告退。
“慢着，这边还没请安呢。”老太太指着坐在她右首的美妇人说道。
如荼心道，这位想必就是江夫人了，她看了这位江夫人几眼，相貌也不比孟夫人好多少，但整个人气质完全不一样，江夫人说话也柔声柔气的，整个人好似能滴出水来一样，此时她轻笑道：“真的要恭喜妹妹了，佳儿佳妇。”
孟夫人遂笑道：“妹妹才是玩笑话，我要是有庆福郡主这等儿媳妇，怕是平时做梦都笑醒呢。”说罢，又对肃雍道：“好了，你出去吧，这么大的人了要有分寸，昨日出去让你媳妇担心了吧。”
肃雍随意的拱拱手便下去了，自然他们就没有和江夫人行礼。
见老太太还要说什么，如荼顺势对孟夫人道：“祖父跟我说让我嫁过来一定要助肃家一臂之力，故而送了这幅坤舆图，如此，便交给婆母保管。”
原本她是打算给肃雍，再由肃雍给的，但是肃雍此人极不靠谱，对她也不友好，反正她总要给一个人的，不如就给孟夫人为好。
众人侧目，就连高调的庆福郡主也没有发话，孟夫人看起来倒是平常，“你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眼，成了，给我吧。”
如荼走上前去给了孟夫人，孟夫人又递交给身边站着的年轻妇人，“这是你二嫂，我让你二嫂拿着。”
如荼上前喊了一声二嫂，二嫂韩氏对她倒是亲热一点，还主动道：“走吧，我带你去跟大家见见面。”
有韩氏在，如荼很快搞清楚了肃家的关系，老太太生了三子一女，肃恒娶了两位夫人，次子夫人过世，只留下一个妾侍管着内宅，过世的夫人倒有两儿一女，三房的夫人杨氏只有一子，在她之前娶了妻子，只是性子腼腆的很。
老太太的女儿肃采已经过世了，其女郭琇莹很早便和四皇子定亲了，韩氏跟她说不能等闲视之。
再说起肃恒两房妻室之外，还有几个妾，庶出的倒是有二子一女，只是他们年纪还小，又是庶出，没有过来。
转了一圈，如荼手里接到的好物事越来越多，韩氏笑道：“你先差个人把东西送回去，我们过会子还有族里的人一起吃饭，今天怕是一天都回不去了。”
“我还要多谢嫂子。”如荼故意说嫂子，没加二，自然是表示亲近。
果然韩氏脸上笑意更深：“谢什么，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等会子我再细细的跟你说一下规矩。”
韩氏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迎面江夫人又过来道：“雍儿媳妇，你江家表妹的事情要多谢你了，只是她戴孝之身，不便前来，也托我有新婚之礼送给你，你跟我来，我把她交予我的东西给你的吧。”
这位江夫人倒真的是个厉害人，虽然看起来柔软的模样，可并不是好欺负的，甚至于做事让人有苦说不出。
表面说什么戴孝之身，其实是想直接让她过去她那边，好似她跟那位江表姑娘交情多么好似的，如果她拒绝了，就是明面上嫌弃江表姑娘，和江夫人过不去，如果去了，便什么话都传出来，孟夫人恐怕对她也有看法。

第10章 冲喜
这时韩氏站了出来：“江姨，您托个人带给我弟妹就是了，您的竹风苑离我们这里远着呢，等会子族里的婶子们都过来了，要是见不到人，可就说我这个做嫂子的了。”
说实话，韩氏能够站出来，如荼还是很感激的，果然江夫人也不再说什么了。
忙了一天回去，熟料肃雍正在房里，转着一个杯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如荼忙请安，肃雍抿了一口茶，抬头看了看她，她小脸煞白着，眼下青黑，整个人一看就是极累的状态，他心想这都是因为越家这个女人吃的太少的缘故。
二人坐下后，丁氏让人送来膳食，肃雍突然来了一句，“再加一碟点心过来。”
他发话，丁氏下意识的看了如荼一眼，如荼微微颔首，这边丁氏才出去催，这个小动作肃雍当然看到了，但他不在乎这个。
二人饭吃完，丁氏才端来点心，肃雍往如荼面前一推：“你吃。”
“给我的吗？”如荼看着面前一碟雪里酥，白白的牛乳就着金黄色的糕点，看起来很是诱人，但是她真的已经吃的很饱了，所以有些为难。
肃雍点头：“给你吃的，我不喜欢太瘦的。”
这话有些冒犯别人，就是丁氏听了也皱眉，她伺候小姐长大的，小姐虽然不是和今天所见的燕京贵妇一样高大胖壮，但是该有的都有，一身的雪肌赛西施都不为过。
如荼算是彻底被惹火了，她发火的时候和常人不太一样，乌漆漆的黑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肃雍，也不动那盘糕点。
她真的觉得肃雍有病，认真的。
整个屋子里安静的就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的见，肃雍一直接触的都是大老爷们，在军营里那是个个吹牛皮说找媳妇就是要找温顺的，你让她往东她不能往西的，新婚一定要给她下马威，以后她就会一直听你的。
但现在他怎么觉得如荼的眼神，这么渗人呢。
“你怎么不吃？夫君不和我一起吃吗？”如荼倏地举起一块糕点递在他的嘴边。
肃雍乖巧点头：“好啊。”他本来就喜欢吃甜点，但是他娘不让，说是吃了对身体不好，所以家里基本都不吃，没想到越女人还不错，主动让给他吃。
他一抓一个吃了，跟铁憨憨一样，看的如荼扶额，她气都消了，丁氏想自己是白操心了，虽然自家小姐刚才还生气，现在可不就不气了，于是对着屋里的人招招手，大家一起体谅的出去了。
如荼托腮：“你喜欢吃甜点吗？”她很好奇，为什么男人喜欢吃甜品。
见肃雍又点头，她不禁笑道：“那好，我以后下厨做一碗给你吃。”
“倒是不用，我娘不喜欢，你小心挨骂。”可以偶尔吃吃甜品，但是经常吃，他娘肯定会骂的。
越地人嗜甜，如荼不解：“怎么会挨骂？”
肃雍“嘿嘿”一笑，“姓江的那个最会最甜食，用这手甜食把我老头子拉床上了。”
“噗”，如荼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了，但凡做子女的，几乎不怎么会说父母的事情，她还从来没遇到肃雍这样的，明明从脸上看也是个贵公子模样啊，长的几乎没人比他的脸更精致了，说话也太粗暴了。
三下五除二，他就干掉了一碟子糕点。
今天他俩算是同床共枕了，肃雍没去静室，他往床上一躺，笑着对如荼道：“还是床上舒服。”丝毫没有任何不适，在他朴素的想法里，反正也都成亲了，一起睡觉那不就是很正常吗？
这边如荼生怕今日要行周公之礼，沐浴时把全身都用盐祛除了一遍，又洗了一次玫瑰花澡，再慢慢的把香膏涂遍全身，不管怎么说，她要把自己弄的香喷喷的，没想到一出去，肃雍早就睡着了，一双手垂在身畔，乖乖的样子。
如荼心里松了一口气，让丁氏先下去，她慢慢的爬到内侧去睡，自古男主外女主内，肃雍在外睡的踏踏实实的，她便在里侧休息，一躺下就睡着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经没有人了。
橘柚伺候如荼起床道：“三奶奶，今日一大早姑爷就打马要回凛地去，现在怕是都出了城了。”
听说肃雍走了，如荼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对肃雍观感很复杂，一方面想按照祖父说的好好拉拢肃雍，这样把联盟关系更加紧密起来，让肃家不要攻打越家，另一方面，她对肃雍本人天然存在畏惧，他那个笼子和刘全所说的病，甚至是他粗俗的言行，让如荼并不算很满意。
好在因为肃雍提前去了凛地，如荼不用再出门应酬，孟夫人甚至直接把她的名字迅速上在族谱上去。
这是韩氏过来的时候说的，她安慰如荼道：“三弟一向喜欢在军营待着，没事的，这转眼就要过年了，他还是要回来的。”
“多谢嫂子和娘关系。”既然韩氏特地来跟她说这个事儿，她自然佯装感激。
见她这样，韩氏也松了一口气，忽然茵娘过来了，她急着跟韩氏和如荼道：“二位奶奶，太太让我喊你们过去，三房的平大爷没熬过去，死了。”
如荼吓了一跳，平大爷的妻子她前天还见过，只是个小官家的庶女，生的弱质纤纤，不敢大声多说一句话，丈夫一死，恐怕她的境遇也不会好。
果然，在路上韩氏就跟如荼说了：“三房只有这一个儿子，一直病病殃殃的，去年过年就差点死了，所以今年便娶了田氏进门冲喜，田氏就在上个月进的门，为了说成这门亲事，三房拿了一大笔银子出来，如今看来到底是一场空了。”
二人来到孟夫人处，孟夫人起身，如荼和韩氏一边一个扶着她坐了轿子过去三房。肃家三个房头分产没有分家，所以三房有什么事情，长房还得有人过去，如荼这些天已经听说了，家里管家的是孟夫人和庆福郡主，江夫人据闻十分淡泊名利，从不争这些。
但能够在她们这边打听到江夫人这般为人，没有一句坏话，想必江夫人确实有过人之处。
三房所住的院子在西边，走过一道小拱桥就到了，外面正值冬天萧索一片，叶子上的雪压的树枝折弯了腰，有人稍微挨着些，便受到雪的侵袭。
还未进门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尖厉的哭泣声，听的人心里发毛，孟夫人见抓着自己的衣服的手一紧，她看到儿媳妇白了脸，便安慰道：“别害怕，我们进去上一炷香就出来了，等会儿你去我那里吃饭，我让茵娘做一道红烧鱼给你吃。”
越地喜食鱼，孟夫人特地让茵娘做，如荼知道婆婆在安慰她，心里倒是舒坦多了。
这一进门，就看到三房的太太杨氏奔了过来，“大嫂，我早就说越女八字和我们家犯冲，这下可好，她一进门，就克死了我的平儿，我不管，你要送她出去，我的平儿才会醒。”

第11章 熟人作案
孟夫人大惊：“三弟妹，我可以体谅你现在因为去了儿子所以百般自责，但也不该把这个责任推在我的儿媳妇身上，这等胡话不是你一个做长辈的说的。”
她儿子才刚成婚，如果此时就传出这等传言，于越氏或者她们这一房来说并非是好事。
可杨氏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大嫂，你要为雍哥儿娶贤妻，燕京城一大把，你找谁我都没有意见，可偏偏越氏的八字跟我们平儿犯冲，她一进门就克死了我的平儿，你要我如何是好，我和我老三老爷平生也就平儿一个儿子呀……”
说着哭了起来，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如荼眼神冷了下来。
她站了出来：“我听三婶这话头是长房娶妻还得合你们家的八字，你让长房娶什么样的就娶什么样的，我年纪小见识浅，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合的八字，把小叔子和嫂子合八字的事情我是闻所未闻？”
固然她想在肃家生存下去，光靠忍可没用。
“是啊，弟妹，你可不能听什么游方术士乱说一通。”孟夫人眼神也沉了下去。
如荼又道：“您儿子的病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过世，应该让大夫来说明，三婶一股脑儿的推在我的身上我可承受不起，我虽然不是什么名门世家出身，但也知道凡事不管在哪里都得讲个道理。我们三爷和我前前后后合了七次八字，每次都是大吉之兆，在你这儿倒是我的八字不好了？”
再也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越女竟然这样的好口舌，杨氏又哭又闹，正好庆福郡主过来了，她捂着红肿的眼睛，赶忙道：“三婶，您这是怎么了？平弟既然已经不在了，您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了，老太太千叮万嘱让我过来把您劝好。”
好在杨氏还有三分理智，知道谢过老太太，但是她又指着如荼不放：“瞻哥儿媳妇，你让越女出去，就是她克死了我的平哥儿呀……”
庆福郡主也是一脸为难，“三弟妹，你看这……”
如荼冷笑：“我陪嫁的人中正好有大夫，我已经让下人去请了，我倒是要看看平大爷到底死因是什么？总不能让人泼脏水？我若背着这个名声，日后如何立足？”
这边孟夫人不发一言，但她既然不发一言，也代表是支持自己的儿媳妇。
杨氏闹的更猛了一些，她似乎还要上来抓人，还好如荼跟前的下人多，一下子就挡住了如荼，这让如荼分外奇怪，杨氏为什么非要咬上她？如果真的对这桩婚事有反对意见，前天和昨天就会表露，前天杨氏可还拉着她的手笑的开心。
所以她认为这里面绝对有问题，被呵斥退下之后，杨氏抱着脸色乌青的男子不放，这个时候还来不及装棺材，所以肃平平放在一张榻上。
“三奶奶，人请过来了。”
来人是程九方，是越地最有名的仵作，他年纪轻轻，却在验证尸体上很有一套，但如荼只喊他大夫，是想给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程九方一来，想看肃平，杨氏却怎么都不放手，孟夫人对茵娘使了个眼神，茵娘带人把杨氏拉开。
仔仔细细的观看了一遍，程九方又探了探肃平的鼻息，药方子和药渣都有三房的人提供完全没问题的。
杨氏被拉开之后，嘴上咧咧不断，但也在认真观察。
本来她是不想任何人看到儿子的尸体的，尤其是越家的人，但是孟夫人却全力护着儿媳妇，她没办法施展，毕竟庆福郡主再厉害，在孟夫人面前也只是个小辈。
如荼殷切的看着程九方，程九方有些疑惑。
“药方没有任何问题，脉案看起来明明就好了，可不知道怎么就去了。”
他这么一说，韩氏就担忧的看着如荼，果然杨氏起身，对孟夫人道：“大嫂，您看，真的不是我多想，这么看，就是越女把我们平儿克死了。”
程九方又抬手，“慢着——”
旋即，他走到肃平身后，把他的头发上的冠带解开，又用小刀挑了一根巴掌长的针出来，他放在诸人面前，“请看，这才是导致平大爷急死的原因。”
“正常杀人无人是毒杀或者凶杀，抑或者是用食物相克之法，可平大爷脉象很是平稳，也没有吐血，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地方流血，他是被针从天灵盖直接插下去的，插针的这个人可能就是熟人，只有熟人作案，才会如此。”
熟人作案？
孟夫人很快就明白了，她站起来对杨氏道：“弟妹，你的家务事可要早早的处理好，出了这个院门，我要是再听到什么不利于雍哥儿媳妇的，这事儿我告诉我们老三，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边杨氏也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拉着如荼的手亲热道：“好孩子，刚才是婶娘一时心急说错了话，你可千万别怪婶娘，也别跟雍哥儿说。”
如荼暗自挪开了眼睛，并未搭理。
在路上，韩氏便和如荼说了原因，原来肃三老爷在外还有一个私生子，是他早年的通房生的，只不过为了迎娶杨氏过门，送了出去，这个孩子听说读书习武都很成，连老太太都问起过，但是杨氏这关不好过，所以这个熟人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原来是这样，但是引导杨氏甩锅给自己，这个人肯定也是心存歹念的。
吊唁了一场，反而惹了一身腥，孟夫人便让茵娘多烧了几个菜给她，她是极满意这个儿媳妇的，很是聪慧，临危不乱。
而如荼这边最要感谢的人还是程九方，今天如果不是程九方，恐怕她名声受损，于是，她让橘柚过去送了赏银，岂料橘柚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她道：“程大夫说，他是因为老太爷救过他一命，所以甘愿受小姐驱使，他现在按例拿钱就行，您不用额外再给。”
“既如此，你便把赏银锁起来吧。”如荼想，自己还是得依靠越家。
外面有人传话道：“三奶奶，庆福郡主来了。”
这么晚了，她要来做什么？

第12章 合纵连横
庆福郡主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她是家中掌家奶奶，平日里族里大小事情哪件又离的开她了，只不过，现下又有什么比公府世子更重要的事情。
她嫁的丈夫按道理来说是长房长子，可孟夫人偏偏也是明媒正娶，还有当今皇上保媒，孟夫人娘家也势大，故而那肃雱也是其夫主要对头之一。
肃雱是孟夫人之长子，其妻更是韩宰相的女儿，更让她感到危机的是韩氏已生有一儿，她却只有一女，婆母江夫人虽然面上淡淡的，但她知道这个问题已经刻不容缓了，不能让孟夫人那一房更有优势。
但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所谓的合纵连横之道，庆福郡主固然知道肃雱肃雍是亲兄弟，这亲兄弟骨肉亲这话不假，但也不是没有那亲兄弟做出骨肉相残的事情，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见了如荼已经露了三分的笑意。
她先是夸耀了自己的功劳，“三弟妹，你还不知道吧，三婶胡沁的事情我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说她虽然是长辈，但也不是个明白人，特意让我来看看你，让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们肃家可不是那等小门小户的人，做出可笑的事情来。”
如荼一听，忙做出一幅感激涕零状态：“还要多谢大嫂替我在老太太面前转圜，三婶娘今天真是吓到我了，再也没想到出这样的事情，我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这样说我的人。还好老太太和几位嫂嫂，我婆母都是明事理的人。”
“是啊，弟妹，我怕你今天被吓到，特意寻了一点官燕过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给你吃着玩。”
说是一点，其实是满满的一盒子，这如荼哪能要，这点燕窝当然不值得什么，可是这礼尚往来之间事情就多了，她很清楚。
故而，如荼不肯要：“大嫂且不必送这个，要送也不该你送，再说，现在我家郎君也没回来，家里礼节我也不大懂。”
可庆福郡主专门来就是为了日后好走动的，哪里会这么好拿回去，她笑道：“既然你客套，我也不白给你，我听说越地的茶好喝，不如你包几包给我便是了。”
这伸手不打笑脸人，如荼想，既然没有面子上全然撕破脸，她现在在府里根基浅，还真的不能完全和庆福郡主对着干，所以便收下燕窝，又让人包了茶叶并一些越地土产给庆福郡主，庆福郡主拿了之后，也不讨嫌，径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天也越发黑了，你也早些歇着，三弟不在家里，记得门窗门户都关好。”
如荼颔首。
她这一走，茯苓有些担心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孟夫人和江夫人本身就不太对付，庆福郡主要是真的想和她们三奶奶好，那才奇怪呢，这指不定呀是打什么鬼主意。
如荼一笑：“她再怎么送东西给我又有什么用，三爷也不在跟前，她要争什么还不是看公爹的意思，我对郎君又没什么影响。”
她本意是开玩笑，却见茯苓和橘柚二人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橘柚更是道：“姑娘，以您的才貌姑爷迟早会对您另眼相看的。”
原来这俩担心她受到冷待，如荼忙道：“我倒是无所谓了。”
丁氏端茶递给如荼，“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肃家虽然多事，人也复杂，可奴婢见孟夫人这个婆婆是很不错的，肃家军的威力咱们也是见到了的，您瞧咱们姑太太，丈夫一出事就那样了，可肃家之兵力会保您一世平安，姑爷威名远赫，您就更该好好的和姑爷处好，到时候得了姑爷喜欢，比什么都强。”
离了肃家就要回越家，二嫁的越女还是一样被挑拣，说不定嫁的更差。
知道乳母和丫头们都是好心，如荼点头：“我知道了。”
一夜好眠，再次起来去请安的回廊下，她碰到了三房的儿媳妇田氏，就是三房平大爷的媳妇，她一身缟素，看着整个人都失了魂一样。
见着如荼了，倒是有点人气了，还知道请安：“雍三奶奶好。”
肃雍年纪比肃平大，所以田氏跟如荼请安，如荼笑道：“你是要一同去老太太那里请安吗？”
谁知田氏摇头道：“我穿的这身倒是不好去了，我是专门来替昨儿的事情给您道歉的，我这会子就给您斟茶去。”
想来也是杨氏派她过来的，怕如荼怪罪三房，虽然当时杨氏骂如荼骂的挺狠的，但是她毕竟是长房孟夫人的媳妇，这桩婚事更是公公肃恒定下来的，查清楚真相后，她也只好折中让儿媳妇过来了。
这么一看，田氏也挺可怜的，如荼便道：“不必了，都是一家人，不讲这个了，虽然昨儿三婶那般无理取闹的指责我，但她毕竟是我的长辈，我怎么敢生气，也就不用道歉了，好啦，我要去请安了，你跟三婶说我不会怪罪就成。”
虽然这越氏口口声声说不会怪罪，但分明记恨，田氏这点还是能听的出来的，她看着越女离开时的背景，无奈一笑，人家不原谅，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田氏身旁的丫头劝道：“少奶奶，我们回去吧，今日还有三太太的娘家人来，去迟了可不好。”
田氏主仆又急匆匆的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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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三房失了唯一的嫡子，老太太脸色也不大好，如荼去的时候，庆福郡主正亲自斟茶给老太太喝。
今日这里坐着的都是大房的太太和奶奶们，还有几位姑娘，如荼在这里看到了一位很年轻的姑娘，她的气质与众不同，但凡燕京的姑娘大多高挑健美，她却带着一丝孱弱，眼睛雾蒙蒙的，浑身却又充满着一股别样的气质。
她只简简单单穿着浅蓝色的夹袄，夹袄上无甚花纹，袖口和下摆却绣着栀子花，小小的一朵，却似画龙点睛一般。
是个很有生活情趣，却又让人爱怜的女子。
此时一见她进来，江夫人便对如荼招手：“雍哥儿媳妇，这便是我那侄女宛如。”

第13章 为人对比
方才打量这姑娘时，如荼已经呼之欲出了，但见江夫人介绍之后，只是肯定了心中所想，那江宛如起身要给如荼行礼，如荼避了一下。
二人交情几乎也少，江宛如见了如荼颇有些自惭形秽，往常无论是在父亲蜀地还是沿途而来，总有人因为美貌骚扰她或者倾慕于她，让人烦不胜烦，本来她还担心以她的美貌会引起肃家男儿们互相残杀，现在看到如荼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边江夫人见侄女讷言，自然有几分担忧，弟弟和弟妹已死，这个侄女就是个孤女了，老太太虽然也是江家的人，但这些年孟夫人独生三子，孟夫人的长子肃雱已生了嫡子，明面上看起来老太太对她们这一房更好一些，但老太太因为这个重孙对孟夫人也偏向了不少。
肃雍武艺也高强，甚至连肃茂都是一方雄才，以一对三，老太太再偏心江氏也觉得不可能因扶植自己的儿子，让那三个出事，所以她得知侄女要来，早已有了对策。
若是侄女宛如能跟肃茂成亲，这女人的枕头风可比什么都厉害，那时候肃茂拉过来，势均力敌，老太太肯定会顺理成章的偏向她们了。
所以这个计划中，江宛如至关重要，她若是能在两房游刃有余，不让孟夫人那房排斥，又能勾住肃茂，这个计划就通了一大半了。
眼瞅着越女如此美貌，侄女竟然在越女面前自惭形秽，败下阵来，不和越女结交，让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原本庆福郡主此人就因为锋芒毕露，让人人提防，不好打入孟夫人那一房，若侄女这样沉默寡言，恐怕这个计划就不成，但此事必须得徐徐图之，所以她心中焦急，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这边孟夫人和江夫人各自提起孙子和孙女，博得老太太开怀，老太太便对俩儿媳妇道：“杨氏为人也独了一些，以前我埋怨你们三弟不给正妻面子，荒唐的很，正妻没进门就胆敢先让通房生孩子，现在看来这还做对了，如果没有你三弟这样，三房就绝后了。”
这话孟夫人不敢接，族里多的是孩子过继的，何必接个私生子回来，而且吧，三叔本身做的就是错的，亏老太太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她不接，江夫人说的那就顺嘴多了，“要我说那孩子听闻也是识文断字的，接进来倒也没什么，只是三房也就乱了，您放心，这事儿啊，我去劝劝弟妹就好了，她才刚走了一个平哥儿，身子骨还未大好，那孩子进来，两厢见面，怕也是心里存着疙瘩。”
“瞻哥儿的娘，那就劳你多跑一趟了。”老太太心里好歹松快了一些了。
江夫人笑道：“您看您说什么劳烦，这不都是一家人不是？”
老太太见状，心中才开怀。
从老太太处请安之后，韩氏和如荼一起去婆母孟夫人处，孟夫人跟她二人说道：“方才在老太太那里，我不好说什么，但是你二人是我的儿媳妇，我得跟你们说明白了。这家里万万没有嫡子未出生，就先生庶出的，若是你们实在是生不出来，再纳妾，即便纳妾也要那等身家清白的女子，切不可胡乱安排。”
没想到孟夫人竟然如此作想，要知道但凡有些权和钱的男人，家里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跟换着玩似的，这么一想，她才发现肃雍好像是没有伺候的人，韩氏那里只听丁氏提起过说给她身边的丫头开了脸，平日帮着韩氏管理一些内务，倒没有见过其他的妾。
这也许就是孟夫人和江夫人的不同，孟夫人很讲规矩，她的规矩都是真的对女人好的，江夫人柔顺，她的好，大多数只是让女子顺从。就像方才老太太提起三房杨氏之事，但凡老太太真心心疼三房的，也应该知道杨氏的儿子刚死，她就立马让私生子进门，况且这私生子和肃平之死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便杨氏随口污蔑过她，作为女人，如荼觉得杨氏很值得同情的。
所以孟夫人不想要这么做，江夫人却立马帮老太太去完成。
她用利诱还是威逼手段，如荼没有兴趣，但江夫人为人落了下乘，也许这样在老太太眼中是合适的宗妇人选，在公公肃恒眼中，她是最顺从有德行的女人，但同为女人，还是觉得她少了同理心。
想来以孟夫人的胸襟，自己即便和肃雍感情不和，日后在后宅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她也放心了一点。
听孟夫人说完，韩氏和如荼只有心里高兴的，嘴上也连连答应。
孟夫人见状，神态也轻松了一点，又对如荼道：“雍儿媳妇，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雍儿的？”
可是肃雍不是才走了几天吗？如荼不解，但是看韩氏神态暧昧，她才反应过来，索性大大方方的应承下来：“我现下回去就准备了，到时候让我的丫头送给茵娘。”
孟夫人笑道：“你们是新婚夫妻，再怎么好，也不为过。”
所以这是创造机会让她和肃雍多接触，如荼适时的低下头来装作很害羞的样子，又让韩氏打趣了几句。
回到房中，丁氏忙问：“三奶奶准备给三爷带什么过去呢？衣裳还是鞋子，要不要奴婢晚上赶制出来？”
如荼赶忙摆手：“乳娘，不必劳烦做衣裳鞋子，他在驻军之处穿的是官靴和官衣，平日怕是操练穿的衣服也是特别制的，咱们做的恐怕他也没法子穿上。”
丁氏脸一垮，“您说的是这个理儿。”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如荼忽然福至心灵，“不如我们送些甜点过去吧。”
她和肃雍短暂的接触中，看的出来肃雍是极爱吃甜点的，只是孟夫人有些不喜，所以他不敢让家里的厨子做，在军中他虽然是将军头衔，但凛地地处荒凉，好吃的糕点恐怕也难得，所以不如她做一些甜点过去。
橘柚拍手，“三奶奶的这个主意好。”拍完又小心翼翼道，“可是这样不是会得罪太太吗？”

第14章 思春
但正如橘柚所言，若是在小厨房做太多甜点，恐怕会引起婆婆不满，在如荼没有完全在这里立足的时候，她不敢贸然得罪。
“这样吧，不如你们拿纸笔来，我自有妙计。”
既然现下不能送甜点，那么望梅止渴也是可以的，她丹青自然是一绝，此时更是用心，她预备画八幅不同神态她本人的品点心的图像，尤其是食物，和时下水墨画的画法完全不一样，她全部是写实画。
比如像荷花酥，这荷花酥形状如荷花一样，里面放的蜂蜜她都画出来了，相对应的，她跟自己画了一张穿着藕荷色映着睡莲的衣服坐在一旁品尝。
茯苓瞧见了，啧啧称奇，“三奶奶，您这手太厉害了，这要是不留意，还以为是真的呢。”
如荼笑道：“这才哪到哪呀，小蹄子赶紧帮我调颜料。”
六幅糕点图，荷花酥、马蹄酥、桂花糕、千层糕、奶油松瓤卷酥、青梅糕，两幅甜品图分别说雪球玉兰片羹和七翠羹。
她的形态则有望向窗边的，幽怨之情一下就看出来了，再有那等吃的很开心的图，还有特别馋的表情，总之形态各异，但是她就不相信肃雍完全不动心。
杨氏之所以敢欺负她不就是清楚肃雍好不眷恋她，甚至还没有圆房的事情，如果她能拢住肃雍，这家里就没人敢欺负自己了。
用一个红木匣子把画都装好，如荼让丁氏送到茵娘那里，孟夫人当然不会拆开儿媳妇的东西看，尤其是说里面是信件之后，她就更不想看了，万一有什么私房话，看了岂不是自己跟着害臊，索性让茵娘直接送了出去。
三房平大爷的头七刚过，杨氏就能出来走动了，如荼在老太太这里看见杨氏了，杨氏此时倒是乖觉，一个劲儿的在老太太那里说自己不容易，老太太耷拉着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们请安完了之后，江夫人顺势留了下来，如荼想，估摸着是劝杨氏把私生子接进门的事情，孟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她让韩氏和如荼先回去，跟她二人道：“三房后宅除了你们三婶就没人生下孩子来，这私生孩子进门来，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总之这些事情你们千万别管。”
如荼忙应诺。
傍晚的燕京愈发冷凝了起来，如荼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寒冷之苦，索性除了请安其余之处都不去，她这个院子里的下人大多数都是因为新婚被选过来的，按照如荼的吩咐，丁氏各自查探了一番，但凡可疑的都调离外院，平时她的饮食起居都由陪嫁来的下人一应照应，不假他人之手。
肃家老爷，也就是如荼的公公常驻燕京，如荼轻易见不着这位公公，至于肃瞻肃雱二位，即便是没见过几面，但也知道这二位争世子之位已经白热化了，偏偏肃恒不轻易松口，现下肃瞻管着西京大营，肃雱则负责整个燕京的拱卫，当然，如荼心想肃雱有二位亲弟，肃雍则驻扎凛地，凛地面靠匈奴，肃茂驻守京畿。
正常来说，孟夫人这一房其实胜算更大，这也是越鹏拼命要结亲的原因。
如此想着，她心中该安定一些，但江夫人此人深不可测，这也是变数之一。
这些事情来不及多想，三房杨氏同意让外室之子进门来了，还重新取名叫肃善，善者既有良善之意，也有“好”的意思，这个肃善虽然如荼也见了一面，他确实生的风光霁月，人也面善，性子虽然极是冷淡，但是生了一幅好皮相，连老太太都多看了几眼。
肃雍虽然不在家，但见面礼如荼要送的，她让人送了文房四宝过去也算全了面子。
出乎意料的三房的杨氏没有闹起来，她甚至还在外还感慨：“善哥儿是个好孩子，他姨娘我也接了进来，都是十分守规矩的。我就盼着等平儿的孝期过了，我且帮他找一房媳妇。”
连带着杨氏的形象在宗族间也好了起来，老太太赏了她几回东西。
说起来也唏嘘。
常言道过了腊八就是年，宫里赐下腊八粥，江夫人已经带着儿媳妇庆福郡主进宫给恭妃请安，这位恭妃正是江夫人的女儿。孟夫人这边也极高兴，她长女镇南侯夫人肃纯回来了，她丈夫镇守在南边，她随丈夫也在外地，这次因为长子请封的事情才回来的。
如荼在孟夫人这里看到了这位大姑姐，她兴致十分爽朗，完全没有旁人家做小姑子的那等难打交道的模样，看到她还特意送了一对手镯过来，她说：“三弟从小就跟我们不在一起，现在他成亲我也没有赶回来，你还别见怪。”
从小不在一起？这件事儿如荼还没有听说过，当然她在孟夫人手底下，哪里敢随意打探，三房的下人又大部分是孟夫人新派的人，一点老人都没有，这些人很多即便撬开嘴，也知道是最近一年伺候的，能了解什么？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她关心道：“大姐，郎君和我堪堪相处了三日，你是他大姐，他的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其实也是看肃纯这个人人如其名，说话磊落，很好相处。
肃纯也觉得这个弟妹言辞恳切，所以便笑道：“自然可以。”
但孟夫人许久没见女儿了，哪里有如荼说话的份儿，等如荼再去找肃纯的时候，她却支支吾吾的，如荼心想，难不成是孟夫人说了什么不成，否则明明昨日肃纯是很愿意说的，今天却顾左右而言它。
这样的话只有问肃雍本人了，也不知道肃雍收到她的画没有？
此时肃雍才刚刚拿到呢，他在大雪天往山林跑了一早上才回来，听说家里有家信，他还以为是他那位哥哥寄过来的，看到红木匣子，红木匣子中闻到一股脂粉香味，“娘们唧唧的，肃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凉了。”
再一打开，他的眼神就变了，这女人这是思春了吧？再不回去就出事了。

第15章 睚眦必报
自从江夫人从宫中回来之后就愁眉不展，听说是恭妃小产了，原本都安安稳稳的过了头三个月，谁知道胎儿还是没有保住，这对江夫人一脉来说不得不是个大打击。
元昊帝年纪不小了，肃家明里暗里也送了好几个女人进去，身份最高的当然是肃恒的女儿，江夫人的亲女儿肃嘉，但肃嘉进宫之后虽然颇受宠爱，俨然听说还掌管宫中内务，但就是一直怀不上孩子，好不容易怀上了，江夫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女儿就小产了。
这边孟夫人心情却好了不少，嘴唇都是翘起来的，虽然高兴的很隐晦，但如荼知道，如果恭妃真的平安产子，孟夫人这一房恐怕就要听他们驱使了。
肃家虽然权倾朝野，但也没有自立为王，要找靠山，有什么比亲外孙更可靠的。
因为恭妃小产，下人们往郭琇莹那里跑的勤的多了，郭琇莹养在老太太处，因为早早许配给了四皇子，所以轻易不出来，当然了，她是未来的王妃，以前就无人敢轻视，处处礼遇，现在更是不得了，下人们都知道她虽然姓郭，但是是在肃家长大的，所以她的丈夫日后自然成了肃家的希望。
孟夫人却毫不在乎，反而跟如荼道：“这么冷的天，你就别出来了，万一冻出病来怎么办？还是好生休养着，老太太为了大家也免了请安，我这里就更不用你来了。你也不用抬相信眼前的热闹，那未必是真热闹。”
如荼是知道孟夫人为人的，轻易不打诳语，所以她说的，她也听进去了。
一个肃家女怀不上也就算了，这么多人都怀不上，没问题才怪，郭琇莹表面看着风光，日后日子也未必好过。
虽说她不找郭琇莹，但郭琇莹不会不找她呀，肃家有一方暖屋，是肃恒为了老太太专门建造的，里面百花齐放，堪为奇景，光为了维持温度，四周就得烧地龙，再有那鲜花品种也是当时稀有，便由郭琇莹为主广邀宾客上门。
老太太因为女儿早逝，对这个外孙女看的比亲孙女还重，有意锻炼她管家，所以这次办花宴，一来是为了拉近各家关系联系旧部，二来也是想让郭琇莹提前练家，作为皇子妃，总不能进门什么都不懂吧。
为了力求完美，郭琇莹自然要处处精美，这次找如荼也是为了向她借屏风去摆，她自己没来，倒是打发一个小丫头过来的，那丫头便道：“我们姑娘说您有一扇紫檩木牙雕梅花凌寒的屏风，特意想借了过去在花宴当日摆摆。”
寻常肃家宴客，屏风多是鸡翅木或者红木的，但郭琇莹追求事事完美，所以要全部都是紫檀木的。
可来那么多人，紫檀木屏风肯定是不够的，如荼嫁妆虽然丰厚但紫檀木的嫁妆也就两扇，全部嫁出去，她就不那么愿意了，有一丁点磨损，这屏风修补都没法修补。
再者郭琇莹借东西，也不是一个借东西的样子，哪里就这么大架子的，随随便便派个小丫头过来就借贵重物事，这还不是王妃呢。
所以，如荼想了一下，便道：“你来的不凑巧，这些日子天气太冷，我怕这木质的物事沾上受潮，所以早早的就包起来了，很难拿出来。”
这小丫头个头不大，人倒是架子大，一听说封存了，便追着道：“三奶奶，没事，我可以等的，您看派哪位姐姐过去，我跟着便是。”
她这话一出，别说是如荼了，就是丁氏也生气了，别人已经婉拒，还咄咄逼人，未免太不把三奶奶放在眼里了。
如荼笑道：“不好拿出来，你去旁的地方借一下吧，我还有事，你退下吧。”
再也没想过会有人拂了郭家表小姐的面子，其实这位郭家表小姐刚来的时候，待遇和江宛如差不多，她亲爹是犯了军规被打军棍活活打死的，亲娘难产，刚接进府的时候，靠着老太太的疼惜才有一席之地。
但皇上替四儿子要结亲时，肃家嫡系没有可以挑选的姑娘，二房有两位姑娘才出襁褓，还不知道能不能养活，三房也没有女儿，长房的女儿早就嫁了，便花落这位表小姐身上，就这样，她的地位才提升了一大阶。
所以跟着郭琇莹的下人那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别提这段日子被人捧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郭琇莹真的成了皇后一样，那丫头面上立刻就露出点眼色来了，又见旁的丫头陆陆续续都借过来了，只有她没有借到，还被人轻视了，立马在郭琇莹那里告状告起来了。
“小姐，奴婢说了您是要宴客用的，还点名了是那两件，可三奶奶说是已经收到库房了，不便拿出来，奴婢想着您办这个花宴是府里的大事，所以又好好求了一遍，没曾想被打发出来了，小姐赎罪，都是奴婢无用。”
这小丫头在郭琇莹面前还自顾自的打起了嘴巴，让郭琇莹听了不禁心头冒火，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明火执仗罚孟夫人的儿媳妇，那不太可能，她虽然即将成为皇子妃，可娘家还是肃家，明面上欺负越女那就是打孟夫人和肃雍的脸，孟夫人也就算了，肃雍可不是好惹的。
那么也就只能暗着给她点苦头吃了，最好是让肃雍永远不可能对她好，这样日后越女怎么被作践，肃雍也不会管。
“成了，你先起来吧！我自有区处。”郭琇莹沉声道。
那丫头也知道郭琇莹的性格，以前二房的庶出小姐曾经得罪过小姐，觉得小姐不过是个表姑娘罢了，她才是老太太的亲孙女，所以对小姐不敬之外，还做些小动作，那位小姐已经被送到尼姑庵养着了，轻易不会出来，所以三奶奶不把小姐放在眼里，自然有她的好果子吃，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看了。
本来在郭琇莹这里顽的江宛如在内室把这些话听的一清二楚，她心里有些不安，但她只不过是个寄居的孤女罢了，阎王打架关她什么事情呢。

第16章 活春宫
肃家花宴前夕，孟夫人让人送了一件狐裘过来，白色的狐裘上没有一丝杂质，如荼只单单披在身上都觉得暖和了不少，不会冷的浑身发抖了，里面穿的石榴色的袄子八幅的裙子，明丽好看，见之望俗。
都说这人靠衣装马靠鞍，如荼即便再美，若衣衫褴褛，恐怕也登不了大雅之堂，现下穿着这一身，一进去，大姑姐肃纯就打趣道：“可见太太最疼的还是老三的媳妇，这是花三年功夫才集成这么一件白狐裘，我还以为送给我的，没曾想送给弟妹了。”
韩氏也不嫉妒，她婆婆一贯大方，自从她进门，也不知道得了多少好东西，现如今，她们这房头，丈夫的伟业还要弟弟们支持，一件狐裘算不得什么。
她跟着凑趣道：“弟妹这么个美人儿，便是送最华贵的衣衫，我看也是值得的。”
被她们这么一说，如荼羞着上前跟孟夫人道：“娘……”
孟夫人乐道：“你和雍儿都是好相貌，也不知道你们俩日后生的孩子该是怎么样的美人。”
如荼哪里料想婆婆想这么远，一时脸又红了。
孟夫人见人到的差不多了，便一齐去花宴迎客，和江夫人在族内受欢迎不同，孟夫人则认识更多勋贵夫人，有喊她老嫂子的有，喊她肃家大嫂的也有，亲昵的很，孟夫人则除了介绍闺女之外，还把次子的媳妇介绍给大家。
越女名声在外，什么江南二越占八分，名气之大，让大家对她万分好奇。
现在一见，连女人都被她的美震的呆愣半天，韩氏则怕弟妹害羞，又去招呼客人，这些人心思清明的很，她们能来不是冲着郭琇莹这个人来的，还是冲着肃家来的，对郭琇莹略夸几句，奉承几句，但更多的还是和孟夫人说话，要不就和韩氏如荼说话。
在如荼看来，也难怪孟夫人不愿意像江夫人那样做损阴鸷的事情拉拢人心，她自己本身就有能力，她随着丈夫一起在前线，经常劳军，听韩氏说有一年在黄河打仗的时候，孟夫人便带着家仆在黄河边上帮战士们做军靴，后来返城的时候还遭到了暗算，但也自此奠定了孟夫人的地位，这是在家里只需要侍奉婆母的江夫人比不了的。
况且孟夫人能生不说，对儿媳妇都很好，至少从不塞人，还大方厚道。
她有这个底气，但是靠肃家上位的郭琇莹并没有，一个四皇子妃对孟夫人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是郭琇莹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今天的风头都被如荼抢了，她明明想了很多法子，宴席四周全部用紫檀木方显尊贵，还拿了水晶杯装葡萄酒，花房更是把侍女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可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她们留意更多的是从越州来的越女。
怎能让她不气愤。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了。
暖房热乎乎的，因为夫人们多，所以带进来的下人也就几个，如荼只带了茯苓和橘柚过来，橘柚方才吃了一盏茶闹肚子闹的脸色发白，如荼只好先让她去出恭，茯苓还跟如荼笑道：“橘柚这丫头就是贪吃，我在茶房的点心都让她吃了。”
“笑归笑，她要是还闹肚子，还是让她去大夫那里瞧瞧，你也一样，要是有头痛脑热的，可一定要去看大夫。”如荼嘱咐道。
茯苓笑着应了一声，她家姑娘就是人美心善，真真是好。
走到花丛之中，人群就三三两两的走散了，每个人喜好都不同，像如荼没有特别偏好的花，腊梅清冷，牡丹富贵，各有各的美，走进花丛更是让人觉得美不胜收。
这时郭琇莹说是准备了乳酪，让丫头们过去自取，茯苓一看身边只有她一个，有些为难，但是乳酪的热气诱人，她又见此地人来人往的，自己倒能去取，如荼便跟茯苓道：“你去取吧，没事的。”
乳酪浆取了过来，热气扑鼻，如荼却不怎么喝，忽然有只小猫刁了她的手帕走，茯苓深知大户人家女眷的贴身东西可不能随便丢弃，这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被外男捡到，那好几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小姐，我去帮你追那支猫吧，可不能让帕子丢了。”
如荼心中隐隐有怪异感，但是贴身物事确实不能随意丢，便让茯苓去了，随后，有个生的很面善的小丫头过来道：“三奶奶，镇南侯府的姑奶奶要回去，太太说让你去送送。”
这个丫头如荼不认识，她奇道：“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奴婢是新派来的，所以三奶奶没见过奴婢倒也是正常。”
如荼镇定自若道：“那你说是谁派你过来的？”
那小丫头道：“是太太身边的茵娘，奴婢是茵娘家里伺候的下人。”
也难怪面生，如荼忽然俯下身子在那丫头耳畔说了几句话，那丫头脸如金箔，抖如筛糠，但还是小声说了。
“没事，我不让你为难，我跟着你走吧。”
眼看着如荼跟着丫头一起没入花丛，郭琇莹才开始行动，她大声道：“诸位，那边有‘娇容三变’，是我外祖母亲手培育的，请诸位随我一起前去吧。”
大家一听说是娇容三变，都很感兴趣，听闻此花初开白绿色，渐变成粉色，末花深粉红色，很难培育，所以能够见证这个稀奇花种，众人都迫不及待。
花丛之后，有一小屋，郭琇莹热情的介绍着，“通过这间屋子，便能直通那里了。”
如此名贵的花，当然要细心放着，大家都表示理解，随即，郭琇莹又让人过来打开门口挂的铁链子，她脸上的表情激动了起来，这一次可是让越女身败名裂。
谁知道门一打开，赫然站着越女还有——
肃雍！
郭琇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肃雍，她心道，怎么会是他呢！不该是他的呀！
就连孟夫人也没料到儿子这个时候回来了，肃纯也愣了一下，又捂嘴一笑：“三弟这是迫不及待要回来见新娘子了。”
只见肃雍指着郭琇莹的脸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老子和越氏刚一进来就被你带人上了锁，还引这么多人看老子夫妻，你还没嫁就想看活春宫了呀，我可是正经人。”

第17章 老虔婆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丢人，郭琇莹只觉得自己面皮子如同被火灼烧一般，生疼的厉害，她一个未出阁的皇子妃被人说什么想看活春宫，这话本身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侮辱，可她除了脸红垂头，人却像被点了哑穴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怕，怕从肃雍嘴里讲出更不合时宜的话来。
看郭琇莹好似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似的，如荼看着她的眼神冰凉，她可没想到这姑娘心肠会这般歹毒，也这般的睚眦必报。
这个局从橘柚闹肚子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之后手帕被猫儿叼走，她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恐怕有人要趁她落单的时候对付她。
她原本打算不动如山的，可那个小丫头被她三下五除二套完话后，她瞥向花丛外，竟然看到了肃雍，瞬间她就下了决心，这个局她要亲自过去，这样也能看看肃雍对待自己如何，不得不说，他这个人太给力，直接把郭琇莹安排的那个昏了头的男人甩了出去，让小丫头锁住门之后……
她还记得肃雍对她道：“要说你就是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她让你跟来你就跟来呀，不认识的人找你你也敢随便走，要不是我在，你今天玩球了。”
她肚子里忍着笑，心里有几分感激，面上却慌道：“我也不知道家里有些人对我有深仇大恨似的。”
只听肃雍用手撑着下巴，打量了一下她，“你放心，刚刚被丢出去那个男人比我差远了，就是他们陷害你，我也不会相信的。你放着我这样的人不要，要那么个小白脸，陷害你的人是傻了吧。”
如荼再欲说话，却听见郭琇莹说话的声音，只见肃雍脸一变，门打开了，他就开骂了。
他骂的这般痛快，是如荼听着都觉得痛快的那种，她躲在肃雍身后不发一言，也不出来打圆场，想看看郭琇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果然肃雍一骂，孟夫人脸上冷凝起来，她本来还奇怪儿子和儿媳妇在此，还以为她们也是过来赏花的，再想想却觉得不对，赏花大大方方过来就是，何必把外边的门还锁上，看来必定是郭琇莹搞鬼了，如果不是郭琇莹，她何必引着众人前来。
在场诸位都是人精，韩氏也是极明白之人，瞬间看郭琇莹的眼神也冷冰冰的，她是韩相嫡长女，母亲早亡，继母当家，肮脏手段不知见过凡几。就是庆福郡主意识到这是她们的机会，但也不敢贸然出头，众目睽睽之下，大家反倒以为她是帮凶呢。
还是江夫人站了出来，笑吟吟的道：“都走到这里来了，怎能不看‘娇容三变’，大家随我进去便是。”
江夫人也是无法，她必须站出来，她们这一房靠的就是老太太，而郭琇莹无疑就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同时也是四皇子妃，女儿虽然小产后得了皇上不少补偿，还承诺会升贵妃，可是江夫人太清楚了，这些虚名除了听起来好听一些，其实什么都没有，所以拉拢郭琇莹也是很必要的了。
人啊，要站在最高处，必须得有唾面自干的勇气，她既然站了出来，巴不得肃雍骂她骂的越狠越好，这样她在老太太和郭琇莹处也能得到更多好处。
这肃雍也不负所望，“老虔婆，你出来捣什么乱……”
老—虔—婆？江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长相和老哪里沾上半分，虽然预料中会被肃雍骂，但没想到会被这样骂？
她心想自己反击孟氏的机会到了，没成想，这个时候如荼站了出来，她拉了拉肃雍的袖子：“郎君，我头痛不已，不如先回去吧。”
虽说肃雍骂江夫人骂的甚为得意，可辱骂长辈传了出去，那就是很大的罪过了，她怕肃雍因为这事儿被罚，反正郭琇莹现在颜面尽失，生不如死，也尽够了。
肃雍转过头来，果然见如荼脸上面如白纸，他忍着烦躁，点了一下头：“走吧，我带你回去吧。”说完，又觉得女人实在是太麻烦了，尤其是越女这样纤细纤弱的女子，没有他，今天可怎么办？
当然了，和旁人离开的方式不同，肃雍拉着如荼的衣袖，轻轻踮脚，一跃而上，再望去，根本见不着人影了。
孟夫人见儿子媳妇一走，便先声夺人：“瞻哥儿他娘，兹事体大，让今天来的诸位夫人们看了笑话，我们肃家一向规矩极好，从不敢有人做这等肮脏事，侄女的事情可不能当完全没发生过，否则，我们有什么脸面面对皇家。”
是啊，郭琇莹如今是皇家的人，犯了这样的错误，别人只会怪肃家家教不好，这郭琇莹是在老太太名下教养着，到时候这个责任还得让老太太担着。
韩氏也出来帮腔：“是啊。”
江夫人不免觉得孟夫人这房不顾全大局，但孟夫人并非这样觉得，一个女人在闺房中不教好，嫁出去了这不是结亲是结仇，再说了三儿媳妇的事情肯定和郭琇莹有关，她这个做婆婆的能忍下这口气才怪。
这个时候郭琇莹出来喊冤了，“二位舅母，是三表哥冤枉了我，我和表嫂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何必这样……”
庆福郡主也出来替郭琇莹作证，说她绝对不会如此，肯定是肃雍不太清楚，所以冤枉了人云云。
孟夫人和韩氏见在场诸夫人脸色明显不信，便出来道：“诸位，今日家中之事还望各位不要到处喧扰，虽和我儿子媳妇无关，但传来传去变味了就不好了。”
那些夫人立马赌咒发誓自己绝不会说，孟夫人才满意。
又说如荼跟着肃雍飞在半空中回来的，只觉得风全部都灌在脸和四肢了，到了三房她就开始打哆嗦，丁氏看着心疼不已，忙让厨房煮了姜汤过来，如荼灌了一碗下去才觉得四肢通达了不少。
肃雍皱眉，他自觉体贴，把下人打发出去后，才道：“你虽然思春，我也愿意满足你，但你这幅身体在床上恐怕和我来不了几个回合呀！”

第18章 跟风一样的男人
“刷”的一下如荼的脸红的跟柿子一样了，她站起来指着他道：“你怎可如此私密之事，就这般说了出来？”
肃雍想，女人真是矫情，他做了个鬼脸：“男欢女爱夫妻敦伦本就是常事，我不是都把下人打发下去了，你不好意思什么啊，你要真的不好意思也不会寄你的画像给我了。”
如荼本来想说那是让你看糕点的，结果一激动，下腹只觉得有东西汩汩流下，她捂着肚子坐下道，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小日子来了，本来水土不服气，延迟好几天了，这些日子让丁氏每日炖五红汤在喝，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的小日子来了。
肃雍对血腥味向来敏感，他一闻到就吓了一跳：“你身上怎么在流血？”
如荼白玉葱似的手指推了推他：“你去让我乳母进来，你快些出去吧。”
这让肃雍迷惑的很，他想该不会是郭琇莹给了什么毒药给越女吃吧，倏地站起来道：“我去跟你请大夫过来。”虽然他和越女没有夫妻之实，但他肃雍的人也不能随便让人欺负。
“不用，不用，你叫我乳母来就是了，我没有大碍的。”就是寻常女子也不会跟男人说这个，何况是如荼，她虽然成亲了，但和肃雍顶多也就算个熟悉的陌生人。
“什么不用，你底下在流血，我都闻到了，这可是大病症。”
他可从来没听旁人说过女子突然腹痛流血的，心想越女娇弱的紧，孤身一人来这里，恐怕也不好请大夫，万一越女没了，他岂不是又要再娶妻，娶妻可太麻烦了，为了自己不那么麻烦，他飞快跑了出去。
如荼在他身后跺了跺脚。
得知如荼的小日子来了，丁氏高兴坏了，这小日子准了，生孩子才快，按照她朴素的想法，生孩子那是稳固后宅最好的工具，现在很多肃家的下人还在观望中，不就是觉得她家小姐地位不稳。
拿了早就做好了的月事带系上，如荼肚子里揣了个暖炉，橘柚又上了一杯红糖水让如荼抱着喝，如荼瞬间就舒服太多了。
丁氏笑道：“三奶奶不如去床上歇会。”
“嗯。”如荼心中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想着暖烘烘的被窝，还是忍不住点头，脱了鞋到床上眯着。
刚到床上就听到喧闹声，如荼听到丁氏在外说话，肃雍不管不顾的把老大夫请了进来，“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大夫我可是跟你请过来了。”
她是说自己忘记什么事情了，原来是忘记了肃雍跑出去了，现在看到大夫，虽然丫头们慌乱中放下帘子，如荼脸上仍旧是又羞又气，“我都说了我没事，你怎么还是请大夫过来。”
那大夫也是家里用熟了的，只见丁氏过来同那大夫小声说了什么，大夫倒也豁达，站起来笑道：“平日里多补补气血就好，没什么大问题。”
肃雍还在白目的问：“怎么回事？”
廖大夫拱拱手道：“三爷，三奶奶是癸水来了，无甚大事，左右调理几天就成。”
看大夫轻松的样子，肃雍才意识到没什么事情，于是他坐在如荼床边，丁氏见机的让下人们都下去了，他吸了吸鼻子：“你们女人流血都没事啊？”
如荼不得不忍着羞意告诉他，“《寿世保元》卷七里不是有说过:‘室妇十四岁,经脉初动,名曰天癸水至。’女人来了这个以后才能育儿。每个月来一次，虽然会让身体虚弱，但是也是正常的。”
得了这番科普，肃雍才感叹：“做女人可真不简单。”
难得肃雍说这样的话，如荼笑道：“没事，来癸水只要保暖好不受凉就好了，没事的。”
二人说着话，如荼才想起来道：“你回来之后，有未去老爷太太那里请安去？现在估摸着花宴快散了，你要不要先去？”
“是吗？不去不行吗？”肃雍显然不想去，他娘每次见到他都很夸赞，摸他的脸或者是说他辛苦什么的，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若是没成亲，即便不懂礼数，家里人总会包容一二，但是成亲了，大家对你的标准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今天还闹出这样的事情如荼肯定想让肃雍过去问问，于是她诱哄道：“你最好去一趟吧，这样旁人总不会挑剔咱们，你这么英明神武，今日帮我出了气，总不好被别人拿这个说嘴，我呢，让丫头去厨房做点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恰巧是他最爱吃的，肃雍抬了抬她的下巴：“当真有这个吃？”
好些日子都没甜糕吃了，跟着他伺候的都是他娘身边的人，他娘不爱吃糕点，那些人哪敢做啊。
如荼跟哄小孩子一样：“自然是真的，我还让她们煮了热热的牛乳，加点我们越州的蜂蜜还有酥脆的千层糕也是极可口的，太太虽然不喜欢，可我也不是常吃，就是这个来的时候想吃的甜的，想必太太也不会怪我。”
“那我快去快回。”
说完又跟风一样打着璇儿的跑了。
看的如荼不禁失笑，她这位郎君倒是个赤子之心的人。
丁氏和茯苓橘柚忙进来恭喜如荼，茯苓说：“姑爷待我们小姐真好，虽说闹了个大红脸，可这份心就比好些人强。有那些男人知道女人癸水来了，还嫌弃呢，咱们姑爷多好呀，还陪着小姐说话。”
如荼恼羞成怒赶这些小蹄子们下去了。
又说肃雍到了孟夫人处，孟夫人见了二儿子跟吃了灵丹妙药一样，拉着就上上下下看，肃雍连忙把手抽出来道：“儿子可没受苦，您放心。”
孟夫人问起如荼，肃雍则道：“她流血了，要休养，我就不让她来了。”
流血了？孟夫人看向韩氏，韩氏代替孟夫人处理内务，自然知道动向，便笑着解释：“弟妹是癸水来了。”
孟夫人无和韩氏无奈对视一眼。
肃雍心里惦记着糕点，便问起他爹，想赶紧请完安回去，谁知孟夫人却神色不明道：“老太太为了你郭表妹，把公爷喊过去了。”

第19章 中看不中用
华音阁内，只听得到郭琇莹抽泣的声音，老太太拉着儿子老泪纵横：“我早就说孟氏看不惯我，她总怪我把江氏接进家里来，所以百般容不得我们，她不喜欢我也就算了，琇莹是个多好的姑娘啊，又要嫁给天家的人，她不仅不帮着圆场子就算了，还让我们琇莹丢丑，你让她一个小姑娘家可怎么活呀，她要是死了，我老婆子也不活了。”
老太太座下是位年近不惑的男子，他留着美须，身材颀长，坐着都比老太太高出一截来，此时，听到老太太说这话，忙跪了下来：“老太太快别这么说，都是儿子不孝。”
他又掀了掀眼皮看郭琇莹，安抚道：“琇莹，你从小在我们家长大，我把你当自己女儿看待，你今天受苦了，我回去就让你三表哥过来跟你道歉。”
话音刚落，只听得后面便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要我道歉的人，恐怕当世还未出生呢。”
这样狂妄自大的声音，不是肃雍又是哪个，郭琇莹听到他的声音，吓的往老太太怀里钻，她可真是怕了这位三表哥了，老太太顿时心疼起来。
肃恒站了起来，郭琇莹心中道，总算有治得了他的人了，自古三纲五常，哪个做儿子的不怕老子，她心里暗自高兴着。
却见肃恒高兴道：“雍儿回来了，去你娘那儿没有？”
什么鬼？郭琇莹心道，让你教训你儿子，不是让你拉家常。
肃雍不耐烦道：“去自然是是去了，我本来还准备跟老爷请安的，结果听说你来了这里，所以我才过来的。”
“那走吧，凛地还有不少事情问你呢。”
谁想跟你谈什么凛地的事情，他只想回去吃甜品，也不知道越氏跟他是不是只准备了一样？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郭琇莹，用手边一颗珠子直接打准她的膝盖，郭琇莹只觉得身体一软往下直直的跪了下去，老太太拦都拦不住，她顿时大骇。
肃雍冷道：“下次我要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在我或者越氏，那就不是只让你下跪这么简单了，你便是嫁到四皇子府，我肃雍也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不愿意做人，就让你做一滩肉泥。”
肉泥？
郭琇莹又直挺挺的晕过去了，老太太又是一番哭天抢地。
这边肃雍早就忍不住要回去了，见郭琇莹倒下了，骂了一句，“呔，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要走出去，只见肃恒也跟在他后边走，肃恒还想跟他说几句话，没曾想，这小子“咻”的一下，人影都没看到了。
他在后面摇摇头。
睡了一会儿，如荼便让下人开始摆起甜品来了，“喏，这一碟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放这里，还有雪里酥撒点花生末，还有这碟枣泥山药放左边，嗯，对，对，就这样。”
下人们正摆着，见肃雍又跟一阵风似的回来了，如荼对他招手，“快来，我是让我陪嫁的厨房做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糕点绵软却不腻味，和燕京的点心完全不一样的做法，燕京的点心多油多糖，越州却不爱用那么甜的，口感都是清甜却不腻味，甚至会加很多小东西点缀，比如雪里酥，是牛乳在酥饼裹上后压制而成的，越州人会用细碎的花生沫子增加口感。
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就把这些糕点全部吃完了，如荼见状，忙递了一杯清茶过去，“漱漱口。”
肃雍吃这么多也没见他齁着，呷了一杯茶后，天色也晚了起来，如荼本身小日子来了，精神头就有些不济，便同肃雍道：“天色不早了，不如早些歇下吧。”
本来肃雍这么早肯定睡不着的，但是想了想，如果他不睡，待会儿他娘和哥哥弟弟又要找他，烦都烦死，所以便同意歇下了。
沐浴完之后，如荼穿着粉红色的寝衣上床，她头发放下来后，整张脸显得越发小了，一小就越发楚楚动人，尤其是睡下之后，头发的清香和旁的女人不太一样，她似乎没有用头油，头发原本就跟光滑的丝绸一样顺滑。
呵，还真是个天生的美人呢！
闭着眼睛的如荼哪里能察觉不到他炽热的目光，正睁开眼睛准备和他好好说会话的，一看，肃雍也闭上了眼睛，还翻了个身。
如荼心笑，跟个小孩子一样。
翻过身的肃雍心里正得意着，让你抓不到我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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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华音阁灯火通明，肃恒听说有事出去了，大家心知肚明，肃恒不愿意再被老太太拉过来处理家务事，所以跑了。
肃恒不过来，江氏肯定是要过来的，她不仅自己过来了，还把儿媳妇庆福郡主也带过来了。
江夫人劝老太太休息之后，便来到郭琇莹处，郭琇莹仿佛得了惊悸之症，一时拉着江夫人的袖子说，她不要成为肉泥，一时又哭着。
灌了一碗安神汤之后，她才安歇下来。
天快亮时，江夫人才回去，她自从来到老太太家里就很习惯这样处理事情了，但凡老太太那儿不好办的事情，她都能圆过去，可不是随便靠着嘴巴说就成的。
庆福郡主扶着婆婆从内室走了出来，悄声道：“人已经处理干净了，没人能够发现。”
江夫人点头：“这就好，但愿我们替她遮掩一处，她也能够记得我们这点恩情。”
从今天这点小事上，庆福郡主再次觉得江夫人力量薄弱，什么势均力敌，都是明面上的，归根结底，孟夫人实力还是强点。
回到房内，庆福郡主的丈夫肃瞻已经睡的很香了，她不欲吵着丈夫，便同心腹丫头道：“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明日你出门一趟去外边买些素净又好看的料子给江表姑娘送过去，咱们的计划恐怕是要提前了。”
那心腹疑道：“奴婢今日见三爷威风凛凛，无人敢掠其锋芒，为何偏要江表姑娘去讨好四爷？”
庆福郡主神秘一笑：“因为他有病，再厉害，这家他也当不了。”

第20章 暖珠子
还有一天就是除夕了，建国公府上下的下人都发了新衣服新帽子，廊檐环柱上也缠绕着红绸，一派喜气洋洋的，一大早上，如荼便去了孟夫人处请安去，她前两天告了病假，但为人媳妇的总不好一直病着不请安。
韩氏带了儿子瑞哥儿过来，瑞哥儿今年五岁，生的聪明伶俐，异常可爱，韩氏让儿子喊如荼，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三婶，直把如荼乐的不行。
听闻孟夫人教导子孙很是严厉，男童三岁开蒙，一年除了节庆或者自己生日之外，几乎不能休息，这也是如荼见过瑞哥儿寥寥几次的原因。
“二爷昨儿驻防回来了吧？”
孟夫人这是问的肃雱，韩氏的丈夫。
韩氏笑眯眯的：“已然回来了，听说三弟找禁卫军的人玩了，他早早的也去了。”
提起肃雍，如荼还真有点无语，他自从那边陪她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出去了，到今天都没看到人。
孟夫人却乐于见到他们兄弟和睦，还对如荼道：“你日后若是生个小子了，也当和瑞哥儿这般好才行。”
如荼红着脸应下。
婆媳三人说了些话，韩氏突然道：“年后雁秋怕是也要过来吧？”
孟夫人点头：“是啊。”见如荼不清楚又介绍了一下，“雁秋是我兄长的老来女，今年十六岁，养在你们外祖母膝下。”
自来姑表容易做亲，就是当年谢家还未败之时，祖父还欲把孙女嫁给表兄谢宁，一想起谢宁，她想起自己的家信，除了跟父母报了平安之后就再未写任何事情了，她这个处境，现在也不能乱写。
意识到自己想远了，如荼便心下想道，莫非是孟夫人想让娘家侄女嫁过来，这样亲上加亲也是好事。
果然在她问韩氏的时候，韩氏笑道：“三弟妹你心中有数就好。”说完又有些欲言又止，但是她终究还是如常介绍了一下孟家的情况。
如荼听了她的话，才算放心，只要把态度拿捏得当，才不至于得罪人。
腊月底的最后一天，因为有老太太在，所以肃恒的兄弟们都来了，如此如荼才把人都认个清楚，比新婚第二天认识的人还多，一茬茬的跟老太太磕头。
肃恒的四个儿子，看着都英武的很，长子肃瞻生的蜂腰猿臂，生肖其父，次子肃雱生的浓眉大眼，尤其是一双眸子大而明亮，再说肃雍，他身材比兄弟们都瘦削一些，眉目精致的像细瓷一般，老四肃茂看着孔武有力，偏说话时的语调又让人觉得桀骜不驯。
但其余三人单独看成人中龙凤，可和肃雍站在一起，肃雍如细瓷，他们就如粗瓷一般。
无他，肃雍男生女相，又有些阴鸷，偏又让人挪不开眼。
如荼和韩氏站在孟夫人身后，有族里的长辈过来，她们都上前请安去，杨氏的儿媳妇田氏穿着鸭蛋青的褙子，头上仅仅簪几个银簪子，眉宇间带着轻愁，她年方二八就死了丈夫，如荼想恐怕守寡就要守一辈子了，也是可怜的很。
正想着，只见肃雍突然凑了过来，不止是她吓了一大跳，就连田氏也吓了一跳，如荼不由得小声问他：“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吃糖。”他出去找别人打了好几天，为了练体力，冒着大雪，在城墙飞奔，被二哥拽回来请安，肚子空空的。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经常给糖吃的人，他立马就过来了。
原来是想吃糖，如荼解下荷包给他：“里边放着青梅糖，放心，过会子我让橘柚回去跟你做糕点去。”真跟小孩子一样。
肃雍把荷包往怀里一揣，“好，你让她做成热的给我吃。”
如荼笑着点头。
肃雍便跑了出去，听说今日宫里开了宴席，肃雍要跟着去宫里吃宴，就是如荼也要去的，她早就预备吃饱了再去宫里。
小夫妻的举动外人看不真切，只道是肃雍转了性子，其余诸人心中暗自都有些较量，如杨氏等倒不敢和往常一样了，她儿媳妇则是羡慕多矣，郭琇莹整个身体往后缩，她一看到肃雍就想起她的膝盖，现在还痛着呢。
江夫人笑着往这边看了一下，又对老太太：“我们家刚办了一场喜事，儿媳在这里恭喜老太太恐怕又要多一件喜事了。”
大家都好奇，只见江夫人道：“二叔家的均哥儿可不正好十八了吗？二叔托我帮忙相看，正好我前些日子进宫，在宫里碰到了王贵妃的侄女，是个美人儿，家里父亲曾经做过大理寺卿，我一看是个好姑娘，合了八字，竟是大吉呢。”
王贵妃之父乃是右相，原来为元昊帝的文书，助元昊帝夺天下可谓出力良多，且贵妃还有一子为二皇子，也是夺嫡热门了。
不知道江夫人打什么算盘，杨氏倒先说了恭喜，可怜她儿子尸骨未寒，这边就想着娶妻了。
接着大家就开始讨论了，仿佛这王姑娘马上能够进门一样。
如荼一个新媳妇不好参与这些话题，只等老太太说散了，她才带着人回去，这回去还要换大妆，进宫觐见，可不能错分毫。
她沐浴完出来，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月事还未走干净，又要进宫一整天，可不是遭罪吗？
丁氏在屏风后面帮如荼穿衣服，素衣穿在里面，外穿一层墨绿色的夹袄，再套上命妇妆，明显抵挡不住寒冷，丁氏跟如荼道：“这出去绝对会冷。”
“冷肯定冷，哎呀，我都不想出门了。”如荼都还没出去，就觉得冷了。
再走出来看到肃雍了，他对如荼招手：“咱们一起吃糕点。”他刚回来就看到一桌子糕点，怎么能不高兴。
见如荼瑟缩着，不理解道：“你很冷吗？”
如荼重重点头，“好冷，我觉得我都没办法走不动路了。”
“不会吧，我早上还穿着单衣服在雪地里跑步，热的我受不了。”肃雍挑剔的看了一眼如荼，这越女身子骨也太孱弱了。
“我又不是习武之人，自然没有那么强。”
说罢，如荼还轻咳了几声。
肃雍不在乎道：“那就不去了呗，又不是一定要去，一桌子半热不冷的饭菜，几个老东西菜鸡互啄，有什么好去的。”
他才刚说完，如荼就捂嘴，肃雍只觉得那双手柔软无骨，他忍不住舔了一下，还挺甜的，就像糯米团子的甜香。
如荼本来想让他不要乱说话，结果还被他舔了一下，只觉得浑身跟触了电一样，强忍着心神，把下人打发下去，才放下手来，“你这话要是被人听到，那可是大不敬的罪。”
肃雍还在回味刚才那甜香的口感，比他吃的糕点还要好吃，甚至有别样的感觉。
见越女一双秋水剪瞳望着他，他才反应过来：“没事，当今没几年活的了，狄族匈奴来势汹汹，一帮子文臣只知道贪钱，这偌大的皇室摇摇欲坠，哪里还有空管我们，若非我们肃家，现在你姐夫陈涧立马就陈兵北上了，所以他们哪里敢动肃家。”
她觉得肃雍其实并非她想象的那样，起初觉得他凶残，后来又觉得他孩子气的很，现在又觉得他洞察世事，实在是不可小觑。
越和他接触就好像多发现他的另一面，她感叹：“只怕别人未必有你看的清楚。”
肃雍臭屁道：“那是自然。”
接着他又笑道：“所以说你不想去就别去，也没多大的事情。”
如荼摇头：“那不成，太太和嫂子都去，我不去总不好，大不了我多揣一个手炉就好。”
猛地，肃雍把她的手拉过来，一阵冰凉，他皱眉道：“在屋里尚且这么凉，你要是在殿外多站一会儿岂不是成了雪人了。”
肃雍的手纤长，骨节分明，摩挲她的手的时候带着微微粗粝的触感，像一团火似的包围着她，如荼觉得自己好像全身上下四肢百骸都充满了热量，她想挪却贪恋温暖，他比手炉还要暖和。
“那有什么办法，这种事情躲不过的，就是肃家再势大，如今也大不过天家不是，为人臣子能去，那是莫大的荣耀。”如荼也很无奈啊。
谁知肃雍径直往床上一躺：“那就说我病了，你要照顾我不就成了，正好我躲在被窝里吃糕点，你也不必过去。”
如荼失笑：“那哪成啊，快些起来，我伺候你换身官服再出去，怕是等会儿他们就要来催了。”
如此肃雍才不情不愿的起来，如荼见他起来，拿了他的朝服过来，伺候他穿衣服，如荼弯下身子，帮他系腰带，二人靠的很近，肃雍忽然玩心大作，趁如荼专心系腰带的时候，用手虚虚的搂住她的腰，他想越女的腰多细啊，好像一折就能断。
“好啦，穿好了，走吧，我们出去吧。”如荼扬起一抹笑。
难得肃雍有些心虚，他乖乖的跟着她去孟夫人那里，坐下来，才想到越女还是那么冷，他几乎坐立难安，站起来便道：“娘，皇上赏赐我的那颗暖珠子，您能不能还给我？”

第21章 来一发（加更）
“暖珠子”传说中是用前年暖玉所做成明珠形状，又以各种大补药材泡了十年，挂在身上不仅仅有强身健体之效用，贴身佩戴更能让人发热，因其十分珍贵，当年肃雍斩狄人首级之后，迫使狄人归依，元昊帝赏赐的。
当然了，肃雍平时不太在意这些，这些赏赐几乎都是其母收着。
他现在要回也不是不可，孟夫人只是觉得奇怪的紧，现在他要这个做什么，难免多嘴问一句，如荼心里一紧，她不希望肃雍说是因为她，这样孟夫人就是对自己再好，恐怕也会有意见了，她紧张的等着肃雍的回答。
“娘，我想把它放水里玩玩，看看这什么劳什子暖珠子能不能在冰水里热起来。”肃雍说完，好似真的很想玩一样。
孟夫人念叨了他几句，倒让下人拿了出来给他。
肃茂看着有些可惜，便劝道：“三哥，这可是稀世珍宝，你若不玩了，还是拿回来吧。”
“嘁，哥哥还用你教不成。”肃雍又恢复道他的那幅傲慢神态。
老太太身边的丫头过来催了，孟夫人连忙要带着儿媳离开，就在此时，肃雍走了过去，暗自把暖珠子用内力碾成碎粉，放在早上如荼那个装青梅糖的荷包里，递给她，“喏，你的青梅糖，可要贴身戴着。”
孟夫人和韩氏往这边看了一眼，那荷包里瘪瘪的，应该是他们小夫妻的情趣，也没怎么管。
接过荷包的如荼就跟做了坏事一样，面上还要装镇定，他把荷包贴身放着，瞬间全身暖和起来，人都能直起来了，再往后看去，已经不见肃雍的身影，她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宫门口马车陆续而入，今年进宫领宴的人还是挺多的，因为建国公地位超然，她们的马车几乎是第一个进去的，依旧是孟夫人在前，江夫人在后。
下了马车之后，有宫娥已经过来接了，如荼看了看她身边的孟夫人，她经验老道，她这个年纪也不讲美丑，膝盖上缠着三层护膝，衣服里穿着好几层，整个人看起来都臃肿不少，但也暖和的很。韩氏就没那么妙了，她和如荼一样都只是命妇服里穿的夹袄，虽然她挺直了身体，但口脸乌青，看着让人感觉到冷，还好，她有这个荷包。
在殿外候了一会儿，皇后才宣布让她们一行人进去。
皇后两鬓已经有了风霜，她曾经有过儿子也有过女儿，一个儿子为他父亲元昊帝挡了一刀撒手人寰，女儿嫁给敌军，早就死了，因此她虽然未曾生育，但是地位崇高。
孟夫人忙带着媳妇们跪下来磕头，皇后叫起了之后，孟夫人又着重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如荼，皇后很有兴趣的对她招招手，又对身边一清丽宫妃道：“这是你的三弟妹，生的真是美。”
这宫妃也煞有介事的附和了几句，如荼心想，这位应该就是江夫人的女儿恭妃肃嘉了，她也不过二十来许的人，就要伴半老的人身边，也不知道到底愿不愿意。
又有一穿天水碧的女子笑道：“咱们在宫里多年，若非每年她们进来，我们好些人都不认得了，若非建国公夫人进宫，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标致的姑娘。”
皇后和蔼道：“贵妃，本宫记得你当年就是个安静的性子，那时我在王左相家里见到你时，你连说话都不敢抬头，如今也要做婆婆了，性子也活泛多了。”
果然如肃雍所说，菜鸡互啄，如荼身处越州这等要塞之地，当然非常清楚如今局势，藩镇割据已经到了朝廷收税都收不上来的地步，就连钦差都能被杀，若非有肃家兵力和元昊帝以前的声势，这个朝廷迟早要被取代，皇子们蜗居在京，甚至都不敢出门带兵打仗，就这样，皇后妃子们还在对掐。
甚至还有那位抢过她客栈的范氏也是时不时显示她的优越感，如荼都得体的应对，这让孟夫人对她这个媳妇更加满意。
晚宴果然也如肃雍说的一般，半热不冷的，就是再好吃的菜也吃不出什么好味道来，往周围望了一下，大家果然都和她一样，食不下咽，还要装作欢欢喜喜的样子。
“越氏，马上就要放烟花了，你和你嫂嫂都去看吧。”
这是孟夫人有意想让儿媳妇们松快一些，韩氏抿嘴一笑，跟如荼介绍起宫里，她来的次数到底比如荼要多点，说起来也算头头是道。
迎面走来一女子，韩氏和她问好之后，才错开走，不由得跟如荼介绍，“这是韦工部的三女儿，许配给咱们家的亲戚，大嫂的兄弟。”
她还真的想起来了，这位曾经和她表哥谢宁定过亲，当时谢宁就是想让她传话给这位姑娘，倒是造化弄人。
韩氏感叹：“那德郡王世子最爱辣手摧花，先世子妃就是受不了才抑郁而终的，如今这个只怕是又要填进去了。”
“可韦家又不是普通人家，何苦如此呢？”如荼很不明白。
韦家算是和谢家齐名的世家，能人辈出，何必屈就于一个郡王世子，不是害了女人一生吗？
韩氏目光冷凝道：“大家族的女子哪有选择，你我也是一样。”
是啊，她也是一样，就这么想着，很快便到了城楼上来，绚烂的烟花在城楼上方冉冉升起，色彩斑斓，仿佛照耀了整个燕京城，可这炫耀的烟花照耀下的这些高墙下的所谓世家大族不过是一群为了利益的腐虫罢了，包括她的娘家越家。
回家的时候，残灯朱幌，如荼带着疲惫回来，却见肃雍正坐在桌上表情严肃的看着一本书，她走近了他才把书收起来。
如荼真心道谢：“今日若是没有你的暖珠子，我恐怕都得冻成雪人了，还要多谢你。”
肃雍得意一笑：“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好不就是我好。”
如荼疑惑的歪着头看着他？
“你一受凉，你那癸水岂不是会延期，我在家没几天日子了，总得来一发再走吧。”肃雍托腮看着如荼。

第22章 热饺对冷糕
来不及等如荼反应过来，肃雍这个新年注定要过不成了，北戎和狄人连手来战，肃雍连夜出征，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曾留给如荼。
方才还温暖的坐垫，那不正经的话，好似做梦一般。
整个晚上如荼都没有睡好，次日身体不大舒服，小日子本来该走的，也依旧很多，丁媪抱怨：“怎么就偏偏赶上过年了，过年那年蛮夷也是自找不痛快。”
如荼知道丁媪还有未说出来的话，外有蛮族侵犯，家里都跟什么事情没发生一样。
尤其是郭琇莹，听说肃雍走了，又鼓动老太太听堂会，那老太太也是个糊涂的，竟然还答应了，打着是为二房相看的旗号，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享受。
“那有什么办法，郎君既然走了，咱们也不能自怨自艾，否则旁人不是看轻我了，还以为我离不开男人呢。”
人多嘴杂，尤其是肃家这样的大家族，聚族而居，一点小事都容易被放大。
大年初一，各处上门来拜年的人都多，如荼跟着孟夫人韩氏一起忙活到了晚上，一直把客人全部都送走了才回来，孟夫人派茵娘送了一碟饺子过来，说是晚上灶都封着了，怕她们饿。
丁媪代如荼谢过之后，才进来跟如荼道：“姑娘的婆母真是没话说。”私底下丁媪还是喜欢叫如荼姑娘，以示亲昵。
如荼笑道：“我也这么说呢，婆母心胸宽广，为人也厚道，是我的福气。”想想她娘在她祖母底下过的多战战兢兢，她的日子真的算是很不错了。
饺子是纯肉馅儿的，蘸点醋，好吃的紧，从来不曾宵夜的她也把一盘子吃的精光了。
吃饱了，她才准备休息。
另一边，江宛如却饿的拣了点糕点垫巴肚子，凉糕点吃的自然坏肚子，但也没办法，江夫人这边的小厨房早就熄火了，她哪里敢为这点小事就去找姑母。
绿雀忧心道：“小姐，您这去了多少趟恭房了，明儿还是得跟姑太太说一声。这堂会上的东西吃也吃不饱，您又站了那么久，这可怎么是好？”
“不，不要。”江宛如捂着肚子，“你去说了，旁人未免说我挑剔，我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凭什么要求这个要求那个。”
绿雀听不得江宛如如此妄自菲薄，遂道：“小姐，姑太太留着您也是有大用的，该给您吃饱喝足的，总得给吧。拿那么几件漂亮衣裳来有什么用，又不能变卖。”
显然绿雀在抱怨江夫人这个人为人，起初绿雀想着这位姑太太人和气，让她家小姐能够安稳出孝了，寻一户人家嫁了，这是最好不过的，但是后来慢慢的，她才品出点别的味道来。
江宛如冷嗤了一下：“什么大用，她这是当我傻呢？孟夫人是好相与的吗？我若是真的做了，那才是得不偿失，到头来，沦为妾，被利用的彻彻底底的。”
她也不是傻子，江夫人接她过来，她确实很感激，但是她也很清楚，即便她暂时能够迷惑肃茂，可真正成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孟夫人不同意，肃茂真的能扛过孟夫人吗？恐怕也是不能的。
从她来到肃家第一天就知道，孟夫人这个人绝对不好惹，她对内那是非常好，越女那种从南蛮之地嫁过来算和亲的，她都能对越女那般亲切，可对外绝对不手软，当时就因为肃四爷救了她，孟夫人差人过来，话里话外的说是顺手救她的如何，那时候她就知道孟夫人绝对不满意江夫人这边的人。
仅仅因为她姓江，孟夫人就避之唯恐不及，何况说要和她儿子好，那就更不可能了。
绿雀一贯忠心，听了江宛如的话，不禁道：“可您上次怎么不反对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我若是当场反驳，恐怕我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那个时候，想怎么做也由不得我了，不如我先应承下来，随意应付一二，就说我尽力了不就成了。再说了，肃四爷的婚事恐怕孟夫人已经在相看了，人家正主儿一来，她就是想再多也没用啊。”江宛如叹道。
若是她爹娘还在，又何至于此，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何必做这样的勾当。
绿雀心疼道：“小姐，您喝点热水吧，明日我们拿钱让人去小厨房让她们提前把菜做好了送过来，您今天还是先休息吧。”
江宛如摆摆手，“不用，喝了水肚子又疼，我躺下就好了。”
见江宛如躺下了，绿雀才出去，她照顾江宛如这么久，肚子也是空的，想了想进府认识的同乡，拿起屋里的酒和五十个大钱，给看门的老妈妈们，那群人趁着过年防守虚的很，几个人凑在里屋打叶子牌，绿雀送了钱过来，她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顺着前院出去，外面沿路都挂着灯笼，绿雀心想，也难道人人都说肃家富贵。
很快就找到她的那位老乡了，那老乡是老太太房下的二等丫头紫晶，知道她境遇不好，早早备了热乎乎的豆腐皮包子给她，“拿去吧，这还是孟夫人孝敬我们老太太的，我凑巧分了几个。你今儿跟我说了，我也替你留了。”
绿雀推辞：“这如何好意思。”
紫晶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伺候老太太的什么没有，你就放心拿去吧。”
见她说的这样随意，绿雀便不好再推辞，从暖和的屋子里的出来，绿雀冻的直打哆嗦，黑夜里她想把包子赶紧提回去，却不料碰到一个人，那边提着灯笼照了一下，绿雀忙跪下请罪：“四爷，奴婢不是故意的。”
来的人正是肃茂，他打外边回来，一时不察觉，倒是碰到人了，瞬间皱眉：“这么晚了，你是哪个房的，怎么还出来跑？”
“回四爷的话，奴婢是江表姑娘身边伺候的，今天是正巧有事。”
肃茂一听，倒是来了精神：“你是江表姑娘身边伺候的？”
“是。”绿雀听出肃茂的口气软和了不少，心也放松下来。
那次从邙山回来，沿途中这位江家表姑娘极为守礼，从不多跟她说一句话，倒是太太想多了，总以为她和他有什么首尾，说着便问起了近况。
绿雀见他毫不作伪的关心，立马就说了，什么小姐吃冷的吃坏肚子如何，说完又道：“小姐不让奴婢往外说，四爷权当没有听说过吧。”
肃茂奇怪：“江夫人不是你们小姐的姑母，怎么这般不上心？”

第23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重修）
这话绿雀就不好接了，肃茂心中清楚，江宛如一个孤女，江夫人又怎么会把她放在心上，想起她的境遇，他便让身边贴身的小厮明日送一丸药给绿雀。
那小厮是孟夫人的人，便有些迟疑：“四爷，三爷在前边打仗，还让您送粮草过去，明儿一大早咱们就出发去。”
肃茂不以为意，“那你今天就拿给绿雀吧，我娘不是帮我准备了很多药，寻点成药就行。”
“是。”小厮不情不愿的走了。
绿雀心里却有点高兴，她家小姐明儿总不会肚子痛还要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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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王贵妃的儿子娶了王妃之后，三皇子也于同月成婚，郭琇莹的婚事也立马要准备起来了，有老太太发话，整个建国公府都喜气洋洋的。四皇子母妃身份地位，便由皇后淑妃代为操办，聘礼已送来肃家，韩氏带着如荼过来观礼。
说来也巧，今日过来送聘礼的是庆福郡主的哥哥，德郡王世子李素，这位世子身高颀长，眸子总是泛着一丝阴沉，但因为德郡王血缘和皇上很亲近，所以他代表宗亲过来的。
庆福郡主见了兄长之后极为高兴，上前就寒暄了不少时候，原本男女要避开的，但特殊场合，又都是亲戚，倒是可以见面。
李素原本就是个爱好床笫之欢的，如果不是为了四皇子的婚事，大冷的天，找几个女人温床玩乐多好，如今倒好，做这个差事，他漫不经心的和庆福郡主说着话，眼睛看向前方的时候却一动不动了。
只见那女子身着云雁纹锦滚宽黛青领口对襟长裙，这黛青色原本是极为沉闷的颜色，但是穿在她身上，像极了书上说的烟里丝丝弄碧，只见她腰身如折柳一般柔美动人，在春天烟霭的笼罩之下，又透出一种朦胧之美，仅身段就让他折服，更别提她那脸眉妩唇媚，云鬓轻拢，若非仙人，如何会有这等绝妙之姿。
正和哥哥说着话的庆福郡主见状，便知道她哥哥老毛病犯了，故而提醒道：“你既然成了婚，也该收收心，旁的女人我不管，这位可是肃雍之妻，你可别犯了糊涂，真的被他撕了。”
李素向来胆子大，他咋舌道：“那看来肃雍也不怎么喜欢她呀，真是暴殄天物，如此女子放在身旁，竟然也忍得住不碰。”
“不会吧？”庆福郡主皱眉，她是听说这次肃雍回来和越氏感情很不错，否则为越氏出头，把那郭琇莹逼的都不敢出门，如果不放在心上能这样吗？
李素“嘁”了一声，“你哥哥我阅女无数，还能分不清楚是不是处子，恐怕肃雍对她也一般，既然如此，我出手，又怎么不行。”反正每次他碰了那些已婚的妇人，有几个敢出去张扬的，到头来还要求他不说出去，找准机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警告你千万别乱来。”庆福郡主紧张道，德郡王原配已死，继室嫁进来之后，生了好几个儿子，她和兄长都是原配所出，万一哥哥有什么事，那继室出的儿子肯定是要继承王位的，到时候她有娘家跟没娘家也没什么区别。
“知道了。”李素随口胡乱答应道。
今日这事庆福郡主让四周之人都闭了嘴，千万不要传扬出去，但到底还是被郭琇莹知道了，她心中早就对越女十分不满，若非是越女，她不会被肃雍那般欺负，颜面尽失，平生从未受此大辱，若非忌讳肃雍，她早就报复回去了，但现在李素出手，她乐意之至，她还怕李素不出手呢，她不出手，就有人收拾越女，这正是他想要的。
**
自从郭琇莹嫁出去之后，家里人就松散了不少，她那场喜事办的让大家都紧绷着，难得她顺利出阁，孟夫人又收到前线捷报，又是一喜，把捷报给如荼看。
如荼拆开看了一眼，笑道：“郎君信寄出已经有月余，看来不日就要回来了。”
孟夫人点头：“正是，雍儿打仗自他一出，无人是敌手。”她说完见儿媳妇是真的高兴，又忍不住提醒道：“可他自来犯了杀瘾就控制不住自己，这次回来，你可千万别离他太近，只要在静室关上几天就好了。”
“是吗？”如荼心中约莫有些怕起来，她难以想象平日里孩子气的肃雍犯了杀瘾会是什么样的？也怕自己被误杀。
孟夫人见儿媳妇脸上隐忧，遂勉强一笑：“你也不必紧张，我让老四跟着，他按时吃药就成。”
那药不过是点蒙汗药，让人昏睡的，只有昏睡中，肃雍才不会起来杀人，这话孟夫人不会跟儿媳妇说。
就在肃雍要回来的路上，越女小像出现在德郡王世子的书桌上，自从见了越女之后，他越发觉得身边的女子都是庸脂俗粉，便是那位新娶进来的世子妃都是那样，他素来擅长丹青，于是按照当时看到的越女作了一幅画。
可他越看就越想知道那藏在衣服下的越女，不知身体是如何曼妙，想着想着竟然茶不思饭不想，但顾忌肃雍依旧没敢动手，只敢意淫一番。
得知肃雍即将回来，他倏地站了起来，若是不在肃雍回来之前占了越女，那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即便是不能共度巫山云雨，上下其手也是可以的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正所谓瞌睡来了送枕头，四皇子妃要办花宴，帖子刚送过来，就在这几天，李素勾唇一笑，四皇子府就是他督办的，那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他都熟悉的很，这倒是个机会。
如荼这边也收到了郭琇莹送来的花宴帖子，茯苓嘀咕，“这四皇子妃以前在娘家就爱来这些，出嫁了还是一样。”
这时，丁媪突然进来了，“三奶奶，四爷把三爷送到了静室那儿去，您且去瞧瞧吧。”
肃茂过去之时，只刘全一个人在，其余人都打发了下去，刘全便解释为何秘密回京，“咱们三爷的情况不好面圣，所以先回来静养几天再进宫。”
如荼快要走近的时候，刘全上前让她止步，如荼却道：“不碍事，他是我郎君，难不成我还能一直躲着他不成。”
丁媪有些担心，但也按照如荼吩咐的退了下去，刘全也随丁媪站远了。
“郎君，我来看你了。”
肃雍眼睛里正发红，他看到如荼便冲了过来，因为手中没有任何兵器，便使出浑身内力拍打铁笼子，整个人暴戾的如同猛虎发狂一般。
不知怎么，如荼泪水啪嗒的流了下来，她总是怨自己身为越氏女身不由己嫁到肃家，可肃雍也是一样，明明知道他有杀瘾，为何不让旁人去，江夫人的儿子和孟夫人其他的儿子难道不能出征吗？仅仅因为他武艺高强娴熟兵法就让他去，却把他的病全都放置于脑后，也不知道是为他不值，还是为自己不值，如荼凑近了想多看他几眼，却又忍不住哭。
她又重复了一遍，“郎君，我来看你了。”声音温柔，她希望他能听到。
站的远远的刘全刚要出口提醒她不要靠那么近，怕自家主子伤害她，出乎意料的是暴戾的肃雍不知道听三奶奶说了什么竟然停止拍打铁门，同时温顺的坐了下来。
如荼见状也很高兴：“郎君，你知道是我对不对？”她还头一次哭的这么丑，妆容都花了，但是肃雍竟然没那么暴戾发狂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见坐在墙边的肃雍跟稚童一样乖乖点头，她心情突然好了。
望着远处的场景，刘全啧啧称奇，他想，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再狂的猛虎也会有细嗅蔷薇的时候，暴戾的三爷会被三奶奶温柔和美丽折服。

第24章 不懂什么是避火图
春和日丽，开春之后，难得的好天气，如荼早上让丁媪帮忙梳了头发，换了身衣裳准备出门，出门前把刘全喊过来嘱咐一番：“我让小厨房今日送糕点过来，你一定要拿给三爷吃才行。”
安静的休息了两日，孟夫人跟她说明天肃雍可能就好起来了，想到这里如荼才高兴。
因老太太要给外孙女一个面子，肃家的女眷们无不捧场，便是连江宛如这等守孝之人也要跟着过去。
庆福郡主前些天忙于家里过年事宜，病了一场，难得今日精神极好，见到如荼还笑：“多谢弟妹送的补药，我现下大好了。”
如荼跟她客套了几句，扭头却见江夫人很是高兴的过来了，她难得这么高兴，如荼也很意外，原来是庆福郡主有了身孕，江夫人觉得自己走路都带着风。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要强，前三个月可不能轻忽，快回去歇着去吧。”
这庆福郡主难得有个孩子，因未满三个月，所以不便张扬，故而还当自己是无事人一样，没曾想江夫人这样看重。
老太太也道：“你回去吧，你母亲婶子们陪我去就成。”
韩氏和如荼也略劝了庆福郡主几句，她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了。”
大家自然没什么意见，如荼见韩氏脸色如常也松了一口气，想来韩氏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即便庆福郡主怀孕，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庆福郡主身体一向不算太好，这一胎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诞下孩子，即便诞下，她生的是男是女还不好说，更何况世子之位还是得看男人的表现。
等肃家一行人过来的时候，郭琇莹已经让人专门出来接了，几人乘着轿子过去之后，进了府中，一路进去磕头行礼。
郭琇莹坐在上方，见到曾经欺负过她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心中一阵快意，尤其是孟夫人和如荼磕着头，她心里爽快的很。
过了不久，才道：“都是我的长辈，何必行此大礼，倒是我的不是了，就如在建国公府一样不就成了。”
这个礼老太太还是很想要行的，“那哪成啊，您如今是君我们是臣，到底身份不一样了，礼不可废呀。”
若是真心疼这些长辈，应该早就下来拦着了，如荼心想这郭琇莹除了睚眦必报心肠狠毒之外，恐怕也是个极度虚荣之人，她始终觉得郭琇莹不可能真的受到肃雍威吓就完全放弃报复，她可是一个为了她不借屏风摆，认为旁人拂了她面子就直接设计她和别的男人私会之人，这样的人只会找准机会再下手罢了。
所以今日之行，她已经打定主意哪里都不去，跟着韩氏就成。
反正郭琇莹这里这次是因为老太太过来她推辞不得，日后老太太恐怕也不会常来，她也直接推辞掉就好了。
肃家人坐下之后，宗室以及一些命妇们也过来了，大皇子妃范氏赞叹：“要么说咱们四弟妹是个会拾掇的人，瞧这园子收拾的多好。”
郭琇莹虽然才刚进门，但是她自认为在妯娌中身份极为尊贵，尤其是她那一百六十抬嫁妆进门，稳稳的压了前面三位妯娌，又有权倾朝野的建国公做后盾，底气那是足的很，对范氏这个继妃不大看的上眼。
但她面子上那点涵养还是有的，“多谢大嫂夸奖，这都多亏了德郡王世子为我们安排呢。”说罢，又拉了一年轻妇人过来，“世子妃，这可都是你们世子的功劳。”
她拉出来的这女人正是李素的继妃韦霞光，她青春正盛，又是德郡王世子妃，诸人又是一番吹捧。
众人走走停停，一路好风光，就是这样如荼也并未放松警惕，并且她丝毫没有和韩氏离开半步，一直到离开四皇子府上，如荼才不用那么提心吊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一上轿子她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能帮忙建这个四皇子府，李素当然也安插了人的，这次抬轿子的这几位正是他买通的人，郭琇莹进府来办这个花宴，又故意放水，李素最终还是得逞了，他原本准备宴会上云雨一番，再把她送出来，这样越女就是有苦也说不出来。
轿子直接送到四皇子府上一偏僻之处，李素看着和衣而眠的佳人，心神颤抖，他终于得到美人了，他可不会啰嗦，快点得手了。
“美人儿，我来了。”
他急色的准备解开如荼的衣服，手却倏地被打了一下，后面声音传来，“老子都没碰的人，你敢随便碰。”
李素向上望去，大骇，结巴道：“肃……肃雍……”
从梁上跳了下来，肃雍看了看床上的人，真真是红颜祸水，本来今天他提前出来，因为没看到如荼，所以便过来找她，没想到看到李素这厮，还好他赶到了，如果今天他没有心血来潮的出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这狗东西不老实，我就剁下来喂狗。”
李素咽了咽口水：“我可是德郡王世子，不别乱来。”
“老子可不是被吓大的。”
只听得屋内惨叫一声，外面守候着的下人们纷纷跑了进来，他们都惊呆了，只见他们平时赫赫声威的世子裸着身体，下边血肉模糊，一坨死肉丢在一旁。
……
而另一边，如荼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肃雍，四目相对，她使劲的眨了眨眼，又仿佛不知道自己在何处，“我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她揉了揉后脑勺，记忆还停留在一上轿就没了意识，她倏地坐了起来。
肃雍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自古红颜多薄命了，今天要不是我，你就被李素那个混账欺负了，他迷晕了你，准备——”
话音未落，如荼尖叫了一下，肃雍没好气打断她：“放心，他没碰到你一根头发丝。”
“真的吗？”如荼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
肃雍抬了抬下巴：“那是，有我在，你别担心。”
没想到又是肃雍救了自己，如荼心中无比感激，“你待我的好，我记得。”
“你记得可别就嘴上记得。”肃雍似笑非笑。
看他这样，如荼不仅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还高兴，她上前“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那我们就按照避火图上的册子来吧……”
本来看肃雍这样老神在在的，以为他经验丰富，没曾想就因为如荼亲了他一口，他整张脸红爆掉了，还匆匆的站起身往外跑，边跑边道：“老子可不懂什么避火图。”
如荼愕然，敢情那老神在在都是装的呢？

第25章 怎么有点感动呢
逃也似的出来之后，肃雍摸了摸自己的脸，“呸”了自己一下，他怎么就没出息了呢？明明先前越女在他面前多乖，也不知道今天这样之后，越女会不会嘲笑他，他会不会失去威信？
想了想，摩挲了一下下巴，要不他还是转回去，把越女今日办了算了，要不然多没有男子汉气概，可越女那瘦瘦弱弱的模样，他还真的怕她晕过去，况且……
他吃了过多的蒙汗药或者是其他致眠之药，对身体恐怕有些损害，若是越女怀了孩子，那孩子有缺陷，这也并非是她想要的。
而李素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李素这等淫邪之徒以前没欺负到他身上，他管不着也懒得理会，但欺负在自己人身上，就别怪他出手了，再说了，有李素在，也无疑是为庆福郡主增加筹码，如今他有了缺陷，又无儿女，王爵拱手让人，大房岂不是失去一个助力。
再者李素自己恐怕也不敢到处说，丢了命根子，又没儿子，他只要往外说，王爵就别想了。
说出去吧，他还不能随便去外面逛，毕竟明天要面圣，要是让皇上知道他回来第一时间没去面圣，反而回来玩，恐怕会对肃家有意见，因为如此，他也只好折返回来。
此时如荼正在喝安神茶，听丁媪说起家中之事，“郡主那边听说有位仆妇上了吊，她汉子倒是手里多了笔钱。”
“这是为何？”如荼不解。
丁媪撇嘴：“郡主如今有了身子，哪里还容得下大爷寻欢作乐，平日她身边也就一个通房丫头帮着伺候大爷，但也轻易不让那丫头近身大爷，现在她有了身子，又拈酸吃醋，大爷这不就找了这仆妇泻火，奴婢去找茵娘打听过，这仆妇以前是伺候大爷的丫头，大爷成婚时才打发出去的，这可不是，旧情复燃了，郡主哪能受得了这个，把那仆妇活生生给打死了。”
把人打死，再伪作成吊死，一切处理得当，哪个衙门口的人敢为一个仆妇伸冤，就是肃瞻也断不会为了一个仆妇得罪郡王府的千金，更何况庆福郡主如今有了身孕……
这些听着怪没意思的，还好祖父给她陪嫁来的那四位女子如今还算安分守己。
“给三爷请安。”
外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如荼对丁媪使了个眼色，丁媪适时的准备退出去。
去而复返，如荼可不知道肃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方才肃雍看起来很是害羞，她也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个，说起了别的话题，“三爷，您就这么救了我回来，那下次德郡王世子还会不会……”
她连李素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却没曾想到他有这般龌蹉心思，想到自己被觊觎，简直是如芒在背。
肃雍要是在燕京城还好，若是不在，她恐怕被加倍报复，那该怎么办？
谁知肃雍不在意道：“他都成了公公了，还能对你做什么，放心好了。”
“咳……公公，你是说他……”如荼惊讶。
肃雍点头，“我把他给阉了，他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那不是更糟糕了吗？如荼想，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李素要是什么都没有了，那不就会疯狂报复？
她无措的看着他：“那你一走，我肯定会被他疯狂报复的，我害怕……”
要肃雍说，他就压根没当回事，反倒认为如荼胆子太小，“你就是胆子太小，所以经常被人欺负，比如像上次那个郭琇莹吧，直接上去两巴掌打的她说不出话来，看她还敢不敢起歪心思。”
如荼跺脚：“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身手，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你要是不在我身边，他狗急跳墙了，我怎么办？”
肃雍诚实的挠了挠头：“我还真的没想到这点，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然我杀了他吧，反正他也该死。”
“不用不用，你杀了他，万一你犯了杀瘾可怎么办？再说了，他到底还是个世子。”如荼大着胆子抱着他的手臂。
不说其他，肃雍两次救自己，她对他有一种小动物被救之后对他的依赖。
被抱着手臂的肃雍有些不自在，一股兰香味冲入他的鼻子，他忍住了心里那点心猿意马，遂道：“那就我留下几个人保护你吧，你们越家的那些护卫武功太差了，以他们的水平连我们肃家军的外围军队都进不来。”
如荼笑道：“如果我们越家和肃家一样，我祖父怎么还会送我和我姐姐来联姻呢。哎呀，不提这些了，要不然我跟着你去凛地吧，啊？”
当下肃雍就否决了，“凛地风沙大，我寻常都在练兵，你去了成什么样子。”
见他不同意，如荼也只好表示自己不去。
二人一夜好眠，次日大朝会，肃雍便去觐见皇上，他一支军队便退了狄戎二军，让皇上龙颜大悦，赐了紫袍，赏赐了几箱金子，还升了副元帅。
孟夫人喜道：“雍儿这孩子可真是争气。”
但争气又如何？如荼看了看韩氏一脸的无谓和淡然，她知道韩氏为何毫不嫉妒，即便肃雍武艺盖世，功劳盖世，也不过是为肃雱作嫁衣裳，还时时刻刻要犯杀瘾。
所以她们对于肃雍的纵容，就是因为肃雍既能帮忙，却又不会触及到真正的利益争夺，这么一想，如荼还没办法真正高兴起来。
她有此想法，但是到底不会在肃雍面前说，疏不间亲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得了赏钱，肃雍很快就散了出去，说是要请弟兄们喝酒吃肉，多半晚上是不回来了。
如荼只好自己先睡，没曾想，晚上他还真的回来了，脸色微红，整个人都充满着酒气，近身只觉得人都被酒给熏晕过去了。
如荼赶紧让守夜的橘柚上了一杯茶来，她伺候他喝下之后，肃雍一把搂住她：“别忙，别忙，我其实没醉。”
这话如荼怎么就不相信呢，她轻捂了一下鼻子，“我瞧着你喝了也不少。”
“哪能啊。”他吃吃的笑，“你的事情我都记挂在心上，你放心，今天我私下跟陛下说了，要带家眷过去，你就不用担心那个混账报复了。”
如荼没想到他说这个，一愣，怎么还有点感动呢？

第26章 馋你（加更）
“你真的要带我去凛地？”她没有想到肃雍竟然真的答应了，她很意外，自己算什么？不过是因为联姻才和肃雍在一起的，她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肃雍如此相待。
谁知道下一句肃雍就破功，这么好的氛围破坏的一干二净。
“你的胆子跟老鼠似的，不带你去凛地，你自己都会把自己吓死，再说了，你不是馋爷们身子，等到了凛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好你个鬼啊？如荼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如果这话是旁的男人说，如荼早就派人打登徒子，或者是主动保持距离，可肃雍这人她还算了解，就是嘴上叫的欢罢了，反正她能够去凛地就好了。
见如荼帮他脱着衣服，肃雍乖乖的张着手臂，等脱到只有寝衣的时候才嘀咕一句：“我要睡觉……”
“扑通”一下，倒在床上，不到一弹指的功夫，就睡着了。
如荼笑着摇头，还真是没心没肺，一会儿就睡着了，比起他来，自己好像想的也挺多的。
晨曦，她让丁媪准备了莲子粥和豆沙馒头给肃雍吃，他一会儿功夫就把一大碗粥喝光了，见他吃的这么香，如荼也多跟着吃了一碗。
接着夫妻二人才去孟夫人那里请安，韩氏也在，笑吟吟的和她二人打招呼，“昨日见三弟被圣上亲赐紫袍，又赏赐无数，实在是我们肃家之福气，你二哥昨儿都喝了不少，一直说有你这个弟弟真是他的福气。”
肃雍不置可否，这个神情被如荼看到了，可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接着孟夫人嘘寒问暖，让如荼没法子多想其他的，附和着孟夫人说了几句，肃雍就说明了来意：“娘，我明天就要去凛地。”
孟夫人怅然若失：“怎么不在家多待几日？”
肃雍摊手：“我这次想带越氏过去，在路上耽搁的时间肯定是要多些的，所以要早些上路才行。”
气氛有些微凝滞，孟夫人怔愣了一下：“怎么？越氏也要跟着去吗？我怎么没听说？”
如荼见状预备站起来说话的，却见肃雍道：“我这次犯了杀瘾，越氏在我身边我才缓解的，我当然要把她带上，以后我次次犯这个，总不能每次都吃药吧，我还没儿子呢，您是还有两儿子还有一孙子，我可什么都没有？”
他大喇喇的说了出来，让进门的肃茂都好像不曾了解过三哥一样。
这么多年，不都已经习惯了吗？每次但凡有什么好的，爹娘也会先满足三哥，这其实不是很公平吗？
他和二哥还不是为肃家做着贡献，家里已经很疼三哥了。
孟夫人也尴尬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这个，越氏既然对你的病情有帮助，我当然同意的。”
坐在旁边的如荼把诸人神情尽收眼底，坦白说孟夫人待她是很不错，可以说比一般婆婆都还好，但是也仅此而已，她被三房杨氏骂成八字不合时，孟夫人也简简单单警告一二，并不打算出手，这肃家唯一真心实意解救她于危难之中的人只有肃雍。
所以肃雍之利益就是她的利益，现在肃雍要带她走，也是为了保护她，她何必出来讨好卖乖，踩着自己丈夫讨好婆婆，因此一声不吭。
肃雍有些嘲弄的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好。”
孟夫人看起来还是很关心肃雍的，等肃雍和肃茂走后，和如荼说了半天怎么照顾肃雍，“他爱吃牛肉和羊肉，可吃多了容易上火，你平日要多留意些，多听辛媪的话，切记不能让他犯病。”
如荼一一答应。
待从孟夫人那里出来，韩氏又与她道：“我和弟妹原本相处的好，没曾想你要去凛地，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那里风沙极大，比我们燕京还冷，你可得好好保重。”
“二嫂，多谢您这些日子一直照顾我，这夫唱妇随，郎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如荼笑道。
韩氏自然也不会多做挽留，大家都是聪明人，韩氏虽然不清楚如荼为何要跟着去凛地，但是既然越氏坚持去，总会有她的理由，她这个做大嫂的，还不如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于是对如荼道：“你这去了凛地怕是气候受不住，今年又只得了娘那儿一件皮子，我那儿倒有几件好皮子给你带去御寒，放心，我都是没上身的。”
虽然如荼百般推辞，韩氏却依旧让人送了过来，丁媪和如荼道：“二奶奶倒是极会做人。”
如荼点头：“是啊，二嫂为人确实比旁人都高出一截。”
几件皮子用签子写好了，收在四方箱子里，丁媪开始忙了起来。
如荼要去凛地的消息很快传来，一反常态的是三房杨氏的儿媳妇田氏是头一个来的，她眼眸中露着羡慕。
知道田氏处境可怜，如荼也不好说其他的。
田氏倒是自顾自道：“如今你去了凛地也是件好事，家里很快就要不平静了。”
很难想象田氏会说这些话，她皱眉：“平大奶奶这是何意？”
田氏很快道：“别怪我多嘴，这世子之位我听说二伯已经跟大伯开始提起了，二伯还找过我公公，只我公公那个人推辞了，不掺和。你说是不是要不平静了？”
可如荼想不通田氏为何说这个，过会子她才抬眸道：“多谢你告知，也祝你心事早成。”
田氏脸一红：“我还要多谢雍三爷和你呢。”
她们打的哑谜茯苓不懂，等田氏走了，茯苓才问出来。
如荼点了点茯苓的脑袋：“还记得三房那位私生子吗？田氏是为了他有意向我卖好，毕竟当时三爷把他扔了出去，也算是摘了出去了。”
当时郭琇莹就准备让肃善和她一起被锁在一起，那样杨氏不费吹灰之力就赶走这个私生子不说，也污了如荼的名声，可谓一箭双雕，所以郭琇莹才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管怎么样有杨氏兜着，但因为肃雍的出现提前把肃善扔了出去，肃善名声没有受损，至于田氏为何卖好，就不难猜出是田氏和肃善有私情。
茯苓夸道：“您真是聪明。”
刚踏进门的肃雍也抚掌而笑，茯苓忙退了出去，他俯身对如荼道：“看来昨儿我话说错了，不是你馋爷们的身子，是爷们馋你的身子，看在你聪明的脑袋的份上，赶紧给我生个儿子吧。”

第27章 往事
路上的冰凌子已经解冻了，和往常单枪匹马不同的是肃雍这次带了家眷过去，人人都在想，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美人，才能让这位煞神一直把人带在身边。
又有人说，江南之美，二越独占八分，可见这话不作假，小越这才进门几个月就让肃雍难以割舍了。
沿途的士绅百姓或者出来凑热闹的，都看着肃家的马车，期盼着小侍女顽皮，能够掀开车帘，让他们目睹一眼越女之风采，只可惜，未遂他们的意，马车始终平稳的走着，别说越女了，就是越女身边的丫头，也不得窥见。
如荼神态优雅的在马车里沏茶，茶叶是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仅仅闻着香味都觉得香气扑鼻。
想起昨晚的事情，她越发觉得自己跟肃雍出来太对了，昨儿晚上她们院落里被人放了毒蛇和毒蜈蚣，好在被肃雍带的护卫拦住了，她恐怕是等肃雍走了之后就难以存活了。
孟夫人再厉害，可她没有三头六臂，也不会为了她一个儿媳妇大动干戈，无论怎样，以庆福郡主在府里多年的经营，她吃道什么菜死了都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听说孟夫人的侄女孟雁秋马上要从绫州过来了，孟夫人的嫂子都过来好几趟了，她怎么还会为了自己一个小小的联姻的儿媳妇去忙碌。
“二爷还在送三爷吗？”如荼听见外面没什么喧闹声，想必已经出了城了。
茯苓往外探了探又回来道：“是啊，奴婢听说三爷每次去凛地，都是二爷亲自送的。”
如荼若有所思：“二爷倒是对郎君不错。”
行至郊外七八里路，肃雍不耐烦道：“肃雱，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快回去吧，别告诉我你今天没事啊。”
肃雱哈哈大笑：“你成了婚的人说话怎么还这样啊，我送送你又怎么了，做哥哥的难道不应该送送弟弟。”
肃雍摆手：“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你还能送我去凛地不成，赶紧回去吧。”
肃雱闻言又是哭笑不得，对他拱拱手：“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保重。”说完看肃雍漫不经心的，便提醒道：“你对二哥的情谊，二哥知道的，若是没有你，二哥在燕京也不会这么稳当，等日后二哥能够说的上话，你就和弟妹从凛地回来，好好生几个侄子侄女，你就享福了。”
说到最后，竟有几分郑重。
肃雍不置可否。
最终肃雱还是止步于此，带着人马回去了，他想起了快二十年前的一桩事情，那时他三岁，肃雍才出生没多久，父亲被张权的军队打败，一家人带着一支军队埋伏在闻喜，敌军过来搜查时，他已经三岁懂事了，能够屏住呼吸，不让人搜寻的到，可刚出生的弟弟如何能忍住，可但凡弟弟哭出来，整个肃家军只有死路一条，尽管母亲百般不愿，但父亲仍旧要掐死弟弟。
因为肃雱也清楚他不止是一位父亲，更是整个肃家军的统帅，小小的弟弟用手拉着他的小拇指，他一辈子也没法子忘记那个触感。
千钧一发之时，连母亲见啼哭不止的二弟也默许了父亲的行为，后来若非是妙华仙师偶然遇到肃雍，连夜带了他回去，恐怕世上再无肃雍了。
“二爷，家里的二老爷已经向咱们公爷建言说立大爷为世子之事……”
见属下来报，肃雱才回拢心神，脸冷凝的跟墨汁一样黑，“这件事儿不会让他如愿的。”凭什么呢？他们一家在外死里逃生的时候，江氏做了什么，不过是在家陪着老太太罢了，风吹不着雨也淋不着，趁着机会把自己的名字加在了族谱上，率先敬告天地，让肃瞻成了嫡长子，而他差点失去弟弟，换来的只是一个嫡次子，凭什么？
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江老太太江氏都是他的仇人。
乌金西坠，肃雱一行人才赶回家，他先去给孟夫人请安，孟夫人叫他起来，“雍儿这孩子还是在埋怨我，所以总是和咱们不亲近，也怪我……”她掩面而泣，那个时候江老太太已经把江琴韵的名字上了族谱，却怎么也不肯跟她上。
她就憋着一股气，一定要陪着丈夫打下这个江山，到时候江老太太不得不承认她。
她成功了，却又失去了很多，尤其是她的二儿子肃雍。
肃雱安慰道：“您何必如此，当年舅父一家生死未卜，老太太自恃是老太爷遗孀，族里的族长夫妻又一向听老太太的，您不想其她办法，咱们几姐弟就会被当成庶出的了。要怪就怪——”
知道儿子要说什么，孟夫人忙道：“子不言父过，谨言慎行啊，雱儿。”
难得一向喜行不怒于色的肃雱如此恼火，现下听了孟夫人的话，他收起了表情：“娘，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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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论孟夫人母子如何筹划，如荼跟着赶路已经赶了一天了，肃雍丝毫不顾及女眷在侧，他行走的飞快，出了城的马车简直是腾云驾雾，把如荼颠的早上吃的早饭都快吐出来了，还好她性格坚强，也没有任何抱怨。
她带的下人不多，统共就一个乳母丁媪，四个大丫头茯苓橘柚金藤银藤四人，再有两个跑腿的小厮，算她在内都没有十个人，这让肃雍极其满意，他虽然把越女纳在自己麾下，但绝对不想让越女恃宠而骄。
稍晚就到了玉泉，玉泉正是燕京外十六州之一，此处盛产高粱，酒香万里，即便住在驿站里都能闻到酒冽。
如荼的腿在马车上就已经僵硬了，但为了保持身形，依旧把背挺的直直的，却见肃雍过来，直接抱过她来，“腿麻了不知道说啊，抱你上去就是了。”
“可这不合规矩啊。”如荼喃喃。
肃雍嗤笑：“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人气儿都没了。”
可如荼想的是作为上官夫人，她若散漫无任何规矩，又怎么约束旁人呢？可是靠在肃雍的臂弯上，她又觉得好舒服。
驿站的小吏们早就准备好了上房，肃雍一进去就放下如荼，沉着脸并把门关上了，茯苓几人面面相觑，丁媪对她们道：“你们先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再烧水过来给三奶奶沐浴。”
几人没事也要找点事情做，而屋内肃雍远远没有方才他们看到的那么镇定，他挠挠头，背过身子道：“那什么，你不是在马车里摔了一屁股蹲，我都听到声音了，我可以帮你上药，真的，我特别会揉……”

第28章 爱她就宠她
白皙粉腻的一团温玉上映着一团黑青，肃雍颤抖着手，抹了抹药油就上手了，他有些心猿意马。
“哎呦。”如荼叫了一声，“郎君，你力气太大了，揉的我疼。”
肃雍仔细看了看，“我若是力气小了，淤青根本就揉不开，你明儿还得疼。放心，我会好好揉的。”
不一会儿他动作果然轻缓起来，揉着揉着自己的意识都涣散了，他想越女的玉臀像白桃儿，他去年夏天去打白桃儿吃过，虽然没有蟠桃甜，但是也是清香无比，也不知道她这个……
想到这里，暗地里骂自己龌蹉，再看看妻子，竟然已经睡着了，他把她往里面一放盖上被子，才洗了手，喊丁氏几人进来伺候。
如荼是被饿醒的，她醒过来的时候，灯火通明，房间里充斥着肉香味，好像是五香卤肉，她吸了吸鼻子，往前看去，正是肃雍在吃。
“郎君，我好像睡了很久了吧……”她记得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不知道是不是赶路太累，她这个平日里少觉的人都睡的雷打不动了。
见她平日里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散落在两旁，有一根头发还翘着，这给肃雍第一感觉就是放松，他什么时候看到越女，都是云鬓整洁，妆容精致，衣着华丽，现下就一件浅粉色的寝衣挂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反而显得可爱太多了。
可爱的就像他小时候玩的那个娃娃一样，没有那个小娃娃他都没办法入睡，可惜后来他爹娘说男孩子不能玩娃娃，偷偷的丢了。
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现在看到越女，他想，这不就是他的活人“娃娃”吗？
想到这里眼睛发亮，一下就蹿到床上，要抱如荼下床来，如荼制止了他，她是个把规矩都映在骨头缝里的人，所以不太习惯在人家这般亲密，故而捡了床边的一件外衣，并道：“我自个儿起来便是。”
金藤连忙上前伺候她穿好鞋了，才跟肃雍同桌而食，肃雍难免有些失望如荼见外，他还想抱着她吃饭呢，这样才能更好的培养感情。
桌上放着卤牛肉和一大盆面，茯苓面有难色的跟如荼道：“三奶奶这里偏僻，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将就了。”
以往这样的饭食，她们下人都不会吃，现在却让主子吃，茯苓也没办法。
如荼却不在意道：“出门在外，难免是这样的，我们沿途走来，还有好些衣不蔽体的人，这算什么将就呢，你们都吃了没有？”
丁媪几人摇头，主子都没吃，她们怎么敢吃。
如荼便笑道：“你们下去厨房用膳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下人们散去之后，肃雍拿出匕首帮她割牛肉，“尝尝这儿的牛肉，那可是一绝。”
他的手法似庖丁一样，横切牛肉，每片都轻薄的很，如荼由衷赞叹：“郎君果然厉害。”
肃雍轻哼，“这有什么。”
杀人杀多了就会了，他倒不认为是一件好事。
卤牛肉混着手擀面再加上一点辣子，吃起来竟然口舌生津，难得如荼吃了一大碗面。
俩人都吃多了，难免睡不着，所以坐在一起说话，如荼从来没有正正经经的和他说过话，她看着肃雍道：“郎君，你的杀瘾到底能不能治好呢？上次看到你那样，我真是心疼的很。”
肃雍摊手：“我也想治好，否则，我早就把你办了，就怕我吃的药太多，到时候影响孩子。”
他随口这句话让如荼极为感动，她想她平生所见之人中，即便是亲眷都是戴着面具生活，很难有肃雍这样赤子之心的，待她如此赤诚。
“我们只要慢慢寻总会寻到的。”天无绝人之路，以肃家财力物力，寻名医不难。
他为她着想也为孩子着想，一个大男人能够忍住，她真的是感激万分。
而且肃雍身边干净的令人发指，身边没有贴身丫头伺候不说，通房什么的听韩氏说也是没有的，如荼感叹自己真的是捡到宝了。
肃雍不在意道：“我要是真的大好了，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如荼一惊：“你怎么这么说？”
“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竟不肯再说了，如荼见他这样，倒也不好问太多，索性肃雍又问起如荼的那幅坤舆图来，他皱眉：“陈涧率兵过来那是迟早的事情了，你祖父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显然他是完全知道越鹏的打算的，如荼有些尴尬道：“我们越州所占据的不过是地利之便，兵不强马不壮，湖泊沼泽又多，偏四邻都是强敌环伺，祖父也没有办法，再说了，我如今既然嫁到肃家来，你对我这般好，我不求你帮我祖父，只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伤害越地的百姓。”
肃雍很有兴趣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取越地？”
他用的是“我”这个字，代表出外征战以后就是肃雍挂帅了，如荼看了他一眼：“燕京繁华，其余的地方却是苛捐杂税严重，匪患禁不住，腐败治不完，甚至是起义接连而起，各地藩镇割据，肃家取而代之并非是必然。而郎君天生战力，无人匹敌，肃家上下也唯独只有郎君鹤立鸡群，故而取我越地是必然的。”
肃雍哈哈大笑：“倒是我小瞧了你。”
如荼一怔：“不敢。”
“这话只能在我这里说说，若是在旁人那里说，你怕是小命难保。”肃雍眉毛一扬，竟不再多说。
仿佛探知到了冰山一角，如荼沉默的点点头。
说罢，他又站了起来，“凛地我有个宅子，但是平日里我都是和将士们同吃同住，所以可能回去的时候少，你要自己找些乐子才行。”
见如荼又点头，他想妻子倒是为人乖顺的很，想起有件事情，便有些苦恼道：“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让你帮我。”
“帮你？不知道是何事我能帮上忙的？”
因她几次三番被肃雍救，故而很清楚肃雍能力的，不相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难住他的。
肃雍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才停下来，如荼想肯定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便听他道：“帮我劝一个女人赶紧嫁人吧，我算是怎么说她都不听。”
呃？这是什么说法。
她按捺下心中猜想，不由得道：“这是位什么女人呢？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是个死皮赖脸的姑娘，怎么赶都赶不走，让她出嫁她也不出嫁，我也是没办法了，要不是看在她爹的份上，我早就赶她出去了。”肃雍提起这个人也颇有些心烦意乱。
如荼一听便猜测：“是你的爱慕者不成？”
肃雍连连摆手：“也不是。”
“你话不说清楚，我没法判断啊？”如荼微微叹了一口气。
二人正说着话，却见远处空中传来“咻”的一声，肃雍反手拿着剑就往外冲，嘴里说了一声“麻烦”二字。
丁媪连忙进来道：“三爷这是出去做什么？”
如荼也摇头，不过呢，过一会儿如荼就知道了，肃雍再次回来之时，还带了一位年轻的夫人回来，丁媪等人不明所以，肃雍倒是解释的很清楚。
“她要和离，让我去帮个忙，当年我们被困在邺城，是她父亲亲自从一百里外的地方带了粮草过来解围，因此我给了他这枚信号弹，让他若是遇到困难尽管找我，没想到他倒是慈父心肠，给了他这位女儿。”
走到和离，想来是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赶巧肃雍这次在附近，若是不在，恐怕今天也难得出来，见状，如荼便让银藤替她穿好衣服，亲自去看这位夫人。
寇丽娘正抹着眼泪，忽然听闻肃雍的夫人过来，连忙用帕子把眼泪擦干，迎了如荼进来。
“妾身见过肃夫人。”
“我夫君在家排行第三，不若你叫我肃三奶奶就成。”
再一抬头，寇丽娘只觉得满屋蓬荜生辉，此女子是她平生所见最美的人了，想起方才肃雍那张冷脸，她想这么漂亮好看的女人跟肃雍也不知道怎么相处的，腹诽一番，她才从善如流叫了一声“三奶奶”。
看了寇丽娘一眼，她生的倒不是很美，但眉毛英气，别有一番生气勃勃的模样，如荼不禁关心道：“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事？明日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是要我们把你送回去还是如何？”
她没有那个闲工夫开解别人，但问题总要解决。
额？正常流程不是先问她发生什么事，然后关心备至，没想到这位三奶奶这么单刀直入。
“丽娘，丽娘，我来找你了，丽娘，我才刚刚赶回来，丽娘……”
外边有男人的声音，，寇丽娘连忙奔了出去，如荼也跟着出来，肃雍就站在外边，只见着寇丽娘激动的跑了过去，“郎君，郎君，你来了。”
这什么走向呀？如荼看向肃雍，肃雍则走上前道，“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说要和离，现在又和好了？那就赶紧回去吧。”
一听说回去，寇丽娘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好，不好，我不要回去。”
“我一回去，你便对我冷若冰霜，家里也当没我这个少夫人在的，我回去做什么。明明我们成婚前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婚后你就完全不在意我了呢？”
那年轻男子看了肃雍一眼，才为难道：“我家情况复杂，你也是知道的，你忘记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小产的吗？如果我不对你冷淡，不故意对你冷漠，不对你不闻不问，他们就以为你很受宠，会对你不利的。”
肃雍闻言嗤笑一声，“什么狗屁理论，爱她就要冷落她？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没本事呢？”
年轻男子面红耳赤，寇丽娘却站出来面露感激的看着丈夫，“原来如此，郎君，都是我不好，不懂你的心。”
此时肃雍更是哈哈大笑：“什么玩意儿，一对恶心人的东西。”
那年轻男子有些不忿道：“肃将军怎会如此说，若贵妻在家被全家人针对，屡下毒手，难不成你还能天天宠她，那是捧杀？”
肃雍看了如荼一眼：“你问问我妻子，对付她的人是什么下场？她若害我妻子小产，我把她祖宗十八代的坟都掘了，你自己没本事还搞什么喜欢她就冷落她，真的喜欢她就要为她扫清一切障碍，而不是去委屈她。行了，你俩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挺配的，就别和离了。”

第29章 你不能抛下我
次日再上路时，路上明显兴奋多了，昨日的插曲添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茯苓笑道：“咱们三爷的话说的没错，这寇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虽说家世不济，但也富甲一方，何必去洪家那样的人家，洪家这位婆婆也忒厉害了一些。”
就因为寇丽娘不是她选的儿媳妇，所以就百般不喜，偏偏寇丽娘半点手段也无，她丈夫洪钰每每让她受委屈，那寇丽娘还被哄的团团转。
如荼又想起肃雍说的，心想人和人大抵还是不同的，她和肃雍也是政治联姻，可肃雍却从未让她受过委屈，即便一开始他们也没有什么感情，有的人说是感情那么深，可到底还不就是那样。
她跟茯苓道：“也不怪她婆婆，自己的男人都不护着，别人可不使劲踩吗？寇丽娘固然自己也有问题，可她对洪钰是情深不悔，洪钰自己护不住她罢了。”
茯苓打趣道：“咱们姑娘这口气和姑爷一样。”
几个丫头也纷纷笑了起来，如荼羞恼的看了她们一眼，还是丁媪见如荼不自在，才笑骂茯苓几个丫头几句。
尽管肃雍特意走慢了，但对于女眷们来说依旧是非常快，如荼一开始被颠簸的不知道东南西北，这日复一日的倒也坚持下来了。
很快就到了凛地，凛地原名为凛州，是大周朝最北的一个地方，和它接壤的都是蛮族匈奴这些，这里地形平坦，一望无垠，却是极寒之地，下了马车如荼便打了一个哆嗦。
这里的宅子可没什么软轿来接进去，都是要靠自己走的，如荼只好拿出孟夫人给的白狐裘围在上身才稍微抵挡一下冷凝的空气。
这是肃雍平日里住的宅子，约莫三进大，大还是很大的，但是下人没几个，肃雍把如荼送到门口他就去忙了，如荼只好自己摸索。
平日伺候肃雍生活起居的除了刘全之外，就是辛媪同几个粗使仆妇，简陋的让越家跟着过来的下人都咋舌。
还好刘全能干，早早接到信说三奶奶要来，已经让辛媪把房间收拾好了，余下诸人只需要把箱笼搬进去就好了，辛媪也让粗使仆妇去搬东西，丁媪和金藤便一直盯着，这里边都是三奶奶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少。
如此零零总总的收拾了一番，如荼才能安然歇息，却见辛媪蝎蝎螫螫的过来了，丁媪往外一拦：“我的姐姐，三奶奶赶了个把月的路，在路上那是风餐露宿的，好不容易才歇下，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便是。”
辛媪是肃雍乳母，其实也就四十来岁的年纪，和丁氏差不多，但丁氏皮肤白皙又富态，辛媪却瘦的跟菜瓜皮一样，脸上褶皱横生。
她被丁媪请到隔壁次间说话了，“你是三奶奶身边的人，我也不瞒你，咱们府上可还住着一位娇小姐呢，她平日里就疯疯癫癫的，又喜欢缠着我们三爷，她今儿是有事出去了，过会子回来要是知道三奶奶来了，起了劲儿就得闹的。”
这辛媪也是过来卖个好，她虽然是孟夫人给肃雍的人，但是县官不如现管，三奶奶来这里了，那就是这里的主子，她肯定要先卖个好才行啊。
果然丁媪被她这个消息震的晕头了，她再次确认了一遍：“你是说这宅子里还住着一个女人呢？这叫什么回事？”若不是顾忌辛媪是孟夫人的人，她差点都说是孤男寡女同住一室不好。
辛媪也拍着大腿：“哎呀，您可别冤枉我们三爷，他几乎从来不回来住，都是和将士们一样睡在军营的，这个女人是自己缠上来的。”
“行了，老姐姐，我也知道了，等我们三奶奶起来，我一定跟她说。”丁媪说罢又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给辛媪，“老姐姐一向辛苦，我们三奶奶是个菩萨似的人物，你这样为她好，她心里清楚。”
只见丁媪和她一样是个仆妇，但人家丁氏身上穿着厚厚的带着毛边的袄子，头上梳的也是油光水滑的，戴着金簪碧玺，说是哪家诰命夫人还差不多，而她一身薄袄穿着，脸上跟枯树皮似的，再有头上不过几根银簪子撑撑门面，差的太远了。
如果她能得到三奶奶的信任，眼前就得了一锭银子，日后怕是能得的更多。
辛媪故作正直坚决不收，丁媪跟她拉扯半天，见她收了才送她出门。
银藤是个小辣椒似的人物，见辛媪走了，便和丁媪道：“那婆子有心投诚，咱们也可以从她那里套些消息。只是这府中竟然还住着一人，不如咱们给她点排头，合力把她赶出去就是。”
“你不要轻举妄动，咱们有什么事情只管跟小姐说便是。”丁媪沉着脸道。
银藤恭顺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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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至，外面吵嚷的厉害，如荼揉着头，只看到灯罩上发出来晕黄的光，屋内空无一人，她左右瞧了一下，便试探的喊道：“乳母……”
“三奶奶，我过来给您请安的，她们都拦着我。”
外边有女声传来，如荼忽然想起肃雍跟她说的话，说是府里住了一个女人，让她帮忙劝她嫁人的事情。
她咳嗽了一声：“茯苓进来伺候我起来吧。”
茯苓率先进来，立马把门给关上了，她抱怨道：“这个姑娘太野了，跟野人一样，奴婢几个差点拦不住她了。她颠三倒四的要请安什么的，瞧着倒不坏。”
最后一句，她斟酌的说的，而且那姑娘眼神澄澈的很。
“嗯，我知道了，我换一身衣服就请她进来吧。”
这里没有地龙，所以火盆子烧了三四个，还好如荼穿的衣裳厚实的很，起来才不冷，她望向门口，对茯苓点了点头，茯苓把门开了，笑着蹲了一下，“这位姑娘，我们三奶奶请您进去。”
她这个做派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婢女，十分懂规矩，对面站的人迅速站好了，她们进来时，如荼才发现这位姑娘娇小的很，尖尖的下巴，粉面桃腮，生的倒是十分标致。
“这位姑娘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能让肃雍觉得烦扰又下不了手的人，原来就是她呀，也不知道她和肃雍有什么渊源，只可惜那时候在路上忘记多问几句了。
“橘柚，把点心和茶上上来。”
等橘柚把点心拿上来，她也不说话，两手抓着点心吃，伺候她的小丫头讪讪的道：“对不住啊三奶奶，我们小姐平时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如荼看向辛媪，辛媪恨这小丫头指她没好好做饭，便陪笑：“我们本来人就少，三爷又常常不回来，厨子早在去年三爷成亲的时候便跟着回去了，我们几个都不大会做。”
这话半真半假，如荼不置可否，“没事，她吃就吃吧，吃慢点，别噎着了。”
三碟子糕点如荼没动分毫，全部让这姑娘吃了，吃点心的模样，倒是和肃雍很像，她看了这姑娘一眼，她抬头大方一笑。
“还能吃饭吗？”如荼问道。
她又大力点头，如荼一笑，让下人抬了饭菜上来，桌上的鸡鸭都是辛媪为了讨好如荼专门杀的，几个婆子忙了一个下午整治的一桌，三奶奶没吃多少，却全部进了野丫头的五脏庙，辛媪气的半死，深深觉得自己讨好主子的事情全被这野丫头搅和了。
吃饱喝足，她扬着头打了一个饱嗝，如荼顿了一下，站在如荼身侧的橘柚见状，心道，这野丫头太粗俗了，怕是吓到三奶奶了。
于是假借着送茶，提出送客。
“我走了，三奶奶。”
说话的声音此时听并不尖细，走路七歪八扭，像是故意学大家小姐走路一样，她勾唇一笑，有点意思。
这天晚上肃雍并未回来，如荼知道他回去这么久，军营肯定有不少事情急需处理，她拿了钱出来让丁媪找小厮出去买些必需品来。
在建国公府，她管不了家，这里是她的主场，肯定要开始管起来才行。
丁媪道：“您放心，保管办的妥妥的。”
“对了，乳母，那位姑娘那里，三餐饭，四时衣裳还有点心都按时送到。三爷既然让她住进府里，总是有理由的，可不能亏待了人家。”如荼嘱咐。
丁媪很是惊讶，但她虽为如荼乳母，但到底也是仆从，平时如荼宽容许多事情都交给她办，但一旦正经吩咐的事情，她是都要听从的。
忙碌了两三天肃雍晚上才回来，踏步回来之时，发现府中焕然一新，尤其是主院，挂上了灯笼，光秃秃的地方都用布幔遮住，屋子里也是灯火通明，一进来，被热气侵袭了一下，他抹了抹额头，再看里边，小妻子正拿着书在看。
他想她不娇气，这点挺好。
如荼见她回来，把手上的书放下来，又同他道：“我让金藤去热热点心，你再吃点点心，喝点茶暖暖胃。”
外面灌着冷风，凛地的冷是彻骨的冷，让人冻的牙齿都合不上的冷，所以她晚上几乎都不出门，丈夫虽然武艺高强，可人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会完全不冷。
有热热的茶吃着，甜糯可口的点心品着，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以前他会觉得儿女私情是一件很娘的事情，男子汉就应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做事也要果断果决，绝对不能婆婆妈妈，可是现在他想，其实身边有个女人也挺好的。
三下五除二把点心吃完之后，肃雍便到了床上，如荼也上了床，凛地冷的不行，尽管已经四月份了，天儿还是冷的，上了床之后她就缩成一团，还有点发抖。
肃雍见状，伸出手去，把她的手拿了过来，“跟冰块似的。”说完又道：“有这么冷吗？我见你在燕京也没有这么冷啊……”
如荼手被握住，只觉得肃雍的手跟火团一样，她稍稍往他那里靠近：“燕京的家有地龙，这里只能用火盆子，火盆子只让你一侧热，而且容易上火，用久了还头晕，我就索性用汤婆子，一会儿就凉了。”
刚想说她矫情，却发现往下捞了她的一双脚，又是冰块一个，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那就让人过来装地龙吧，如果实在不成，就换个地方住下。”
听了他的话，如荼还是很受用的，“你这样，外人会说我娇气，也会骂你劳民伤财的，就算了吧，我听辛媪说了，过了五月就好了。”
“真懂事儿，那以后我每天都回来陪你，这样你就不会冷了。”肃雍把她的手放自己手上，腿也夹住她两只脚。
瞬间，她整个人就被温暖包围着了，热烘烘的，再也不是那种连脖子都不敢伸的模样。
“嗯，这样就好了。”她轻轻把头靠在他胸前。
却被肃雍微微推开，肃雍为难道：“心口上不能放东西，会做噩梦的。”
真是的，如荼气的很，但是想起正事，她又道：“你让我劝那个姑娘嫁人，可她分明不是姑娘啊……”
“什么？”肃雍顿时坐了起来。
他认真的看着她：“你敢保证吗？”
难不成肃雍没发现，她不解道：“我当然敢保证，她虽然极力学女子，但可不是女子，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尽管他年纪小，雌雄莫辨，但是喉结微微凸起身材平板的不像女人，脸倒是像，但是手指骨节分明，那是男子的模样。
肃雍复而躺了下来，“罢了，让他留下来吧，也没什么。”
如荼不禁问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也不是什么身份，只是当初他爹救过我，我小时候被妙华法师救了，根骨极佳，八岁岁那年我父亲要攻打沧州，需要《朱氏秘籍》渡过涉水，朱家人看上我的体质，便同意把秘籍给我父亲，但是要我在朱家习武。”
“说是习武，其实就是把我留下来做试验，因为我是天生的难得一寻的根骨极好的人，每日除了厮杀就是厮杀，逐渐的，我除了杀人好像什么都不会了，到了十岁，我已经打遍朱家无敌手了，可他们的目的是让我成为一个大杀器，要跟我下药，我一个人单挑还行，可是一群朱家人打我一个，我没办法逃脱。”
如荼听了有些骇人，也难怪她觉得肃雍和旁人不同的，他太野了，完全不像世家公子，给人的感觉就像丛林中的野兽，一个十岁大的孩子竟然要承受这些，她不忍道：“你父亲没有去找你吗？”
肃雍点头：“我爹娘找了我许久，但是朱家不是普通的人家，他们是盗墓贼出身，若是他们愿意藏起来，根本没人能够找得到。即便找到我了，也不一定能够救出我，我父亲派出的密探好容易找到我就当场被杀了，就在这时我遇到了转机，那个制药的人看出了我极不情愿，他动了恻隐之心，但是让我帮他办一件事，就是找到他的私生孩子。接着他便跟我下了一点点药，让我伪装已经完全受到他们控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就跑掉了。”
如荼忍不住抱住他：“我从来没想过你是因为这样才那么厉害的，如果可以，我宁愿你平庸点。”
她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十岁的小孩子，竟然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她以前还抱怨自己在家是越鹏的棋子，可比起肃雍来，她根本就不算什么。
“平庸就代表着无能，会被人践踏，以前的我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肃雍其实已经淡忘了很多记忆了。
“这孩子是今年年初才找到的，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说她母亲生下她就死了，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就靠着唱曲儿活下来的。”
原来如此，如荼分析：“也是可怜，男扮女装怕也是为了讨口饭吃。”
她想抱抱肃雍，但是又怕他说，所以率先询问：“郎君，我能不能抱抱你，我想抱抱你，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起你那么小的人，就麻木的跟人厮杀，我就难受。”
越女口气中的小心翼翼他听的出来，可他不需要别人同情，“我没事的，都过去十年了，我也淡忘了很多事。”
他又把如荼的手用他的大手抓着：“你瞧，我还能帮你暖手。”
“嗯，你能帮我暖手。”
二人相视一笑，如荼平时还算是能言善辩的，现在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透彻的了解一个人，越了解就越让她心疼。
肃雍翻了个身，正好对着如荼，“以后记得千万不要抛下我，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抛弃我，好不好？”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很卑微，所以又恶声恶气道：“以后我要是发现你抛下我，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跑路去哪儿都跑不了，只有我能抛下你，你不能抛下我。”
恶声恶气里包含着他的卑微，如荼听的分明，她想八岁的小肃雍被父母抛下后，尽管表现的不在乎，甚至说自己遗忘了，可是他依旧还是怕的，怕孤零零的一个人……
如荼柔声道：“不会的，以后啊，我要变成一个牛皮糖，你呀想甩脱也甩不脱。”

第30章 真假千金
寒风凛冽，但也抵挡不住凛地人民的热情，这里的人很少像京里那样下帖子邀请谁，都是直接上门来，头一拨过来的是此处的指挥使夫人卫杨氏，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模样，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和旁人倒不太一样。
旁边带着一位及笄的少女，这女孩子倒是和卫杨氏不太一样，卫杨氏倒是一下就提了缘故：“十五年前我家那位正在打仗，我大着肚子跟着跑，不料在破庙生下她来，好巧不巧的，和另一户人家抱错了，上个月我才找回来。”
如荼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事情，不禁觉得稀奇的很。
“可见这孩子还是跟您有缘分，现在不还是回到您身边了吗？”
卫杨氏不免点头：“您说的是，只是这孩子从小在乡野长大，您瞧她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若是可以，您看看您身边有没有专门教导人规矩的，把这孩子教导一番，我自然是感激不尽。”
这卫杨氏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她们亲生的女儿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再者另外那个抱错的姑娘却满腹诗书，人称凛地明珠，若非是出了这件事情，那位假千金早就嫁给西北节度使的儿子了。完全是掉了个个，真千金这幅模样，求娶的人也有，但到底是那些底层小兵，假千金虽然是假的，但是和家里人感情深不说，才学相貌让大家依旧趋之若鹜，为了怕亲女儿受委屈，卫杨氏得把她训练起来。
再说了，能够攀上肃家三奶奶，好歹也是个靠山。
她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孙子都十岁了，儿子们各自成了家，这个女儿如果嫁的不好，日后她闭眼了，谁会帮她。
如荼看了那姑娘一眼，索性答应下来：“我身边跟来的人不多，不过我倒是可以教教她。”
这就是意外之喜了，越女听说本来就是越地才女，又是燕京肃家的少奶奶，有她教导，女儿以后便不愁什么了。
众人见如荼留下这位卫家姑娘，心思活动了起来，如荼要的就是她们心思活动，以往她没来凛地自然帮不到肃雍什么忙，但是既然她来了，就要帮肃雍把凛地完全拧成一股绳。
谁也不要小看女人的力量，从和女人八卦能知道许多事情，家风如何，人品如何，行事如何，这样分析之后，家主性格怎么样，如荼就能做一个大致的分析了，对于肃雍派遣任务的完成度也有一个评估。
她一幅虽然我年纪小，但是我娴熟于礼仪世故，并且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典雅让凛地的夫人们都纷纷折服，甚至指挥使夫人还帮忙说她心善。
一时间如荼名声大噪，让肃雍都听到了些许风声。
他回来便问起：“你真的要教导那位卫姑娘，要我说你何必费这个心思。”
如荼摇头：“那可不成，你不是跟我说都指挥使不错的，但是子孙不成，这不就是个绝好的机会。”
向来如都指挥使这种官职大多数是世袭的，也就是没法子改变，如果子孙上进些还好，如果不上进，就跟吃空饷没什么区别。
肃雍一听，坐了下来：“你是说你有办法？”
如荼笑道：“怎么没有？这姑娘不就是个突破口。”
见她胸有成竹，肃雍伸出大拇指：“你若办成了，我还真的服你。你是不知道都指挥使大人确实是名老将，正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我也不想寒他的心，但是他的子孙不仅仅是不成，那是完全不争气。”
“不是不争气，是把心思都用在别的地方了，你还不知道吧，他们换回这个真千金，却依旧把假千金留在身边，还是为了讨好张家的人。”
肃雍认真道：“你是说他们想讨好西北节度使？”
如荼点头：“就是这个理儿，你虽然在凛地颇有声望，可这凛地也不全部是肃家的，卫老爷子看的明白，他能不屈从任何一方，那是因为这条路是他一个人慢慢走过来的，他不需要靠任何人，可他儿子，三十岁的人了，比武还输给十六岁的萧洛，你说说，他日后还能服众吗？”
武官和文臣不一样，武官升的快，但同时如果没了真材实料，败下来那是迟早的事情。
尤其是卫家根基又浅，于肃雍来说要养这个闲人不说，以后可能还有异心。
这西北节度使是元昊帝舅舅，元昊帝起事时就是从他们家起事，算是西北的土皇帝了。
肃家派肃雍到此绝对不仅仅只是想要肃雍在这儿驻守的，如荼如果猜的没错的话。
“不能服众就只有找靠山，只是中途出了点意外。你一直都想让肃家精兵担任，卫老爷子未必看不出来，但是他年纪大了，哪里管的了儿孙。”
肃雍坐了下来：“看来我还真是不能小瞧了你。”
他本来以为越女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柔弱胆小，需要他来保护，却未曾想到越女竟然如此出众，看问题一针见血，还能帮他的忙，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宝藏一样。
如荼轻笑：“所以说不能小瞧我们女子，你虽然武功盖世，可是论看人心，可不一定有我懂。”
看她那小狐狸似的小模样，肃雍一时兴起凑近她的脸，如荼以为他要亲自己，连忙闭上眼睛，撅着嘴等，却没想到肃雍“扑哧”一笑，如荼这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狠狠的拧了他一把，肃雍揉着胳膊喊疼。
“我才不信你会疼呢？”如荼扭过身去。
肃雍掀开衣服给她看，“你瞧，你把我都掐的青了，还说不信呢。”
慢慢的，如荼才扭头过来，一看，胳膊上什么都没有，肃雍陪笑，“跟你闹着玩的，你想亲我就陪你亲亲，要亲哪儿就亲哪儿。”
“呸，不要脸。”看他说的都不是人话。
肃雍用手勾了勾她的手：“我想吃白桃儿。”
白桃？如荼皱眉：“现在才四月份，哪来的白桃。”
“傻姑娘。”肃雍揉了揉她的头。

第31章 贤内助
难得凛地有了太阳，如荼让人出来晒书，卫晴站在如荼身边，头上顶着一本书已经一炷香的功夫了，如荼笑吟吟的品着茶，让银藤帮茯苓去打下手，“三爷今儿要吃椒盐排骨，这其余的菜，你便做去。”
银藤原本因为年纪小，虽然也是一等丫头，但远远不如茯苓橘柚或者今天受重视，很多活儿都是交给茯苓橘柚二人，她有了表现机会高兴极了，脆生生的应下来。
“把书本放下来，歇一会儿吧。”如荼对身边的卫晴道。
卫晴这才把书放在一旁，拘谨的坐下，如荼对她道：“下午也没别的事，我就教你认字儿吧，教你一些常用字，这样你日常往来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好。”卫晴只觉得自己跟提线木偶一样，反正肃三奶奶让她学什么她就学什么。
从一个小商户人家却成为了都指挥使的女儿，她一直被笼罩在那位一直养在都指挥府上的假千金的光环之下，那位从小就知道识字读书，不仅如此，还娴熟礼仪，生的更是花容月貌，而她即便有了千金小姐这个身份，却也是枉然。
难得她娘帮她请了这么个人教导她，她不能辜负她娘的期待。
如荼其实也肯定不能完全教的和她一样，她能够被养成这样，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祖父把她和姐姐当成越州的活招牌，二人从小排场大，规矩也是刻在骨子里的，说白了就是养移体居移气的事情，卫晴已经十五岁了，她就教这么短短时日，也不过是些皮毛，更多的还是要她自己领悟力强。
如荼寻摸了一本描红字帖过来，她对卫晴道：“我现在教你怎么握笔，怎么写字，写哪几个字，你要认真点学。”
笔软趴趴的，怎么拿都拿不好，卫晴想放弃，如荼却道：“这可不成，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做睁眼瞎。”
“可他们不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卫晴实在是写不好字，她想，即便自己写好了字，花了老大的功夫，那又如何，比之假千金来说，她还不是差的很远。
“写几个字就叫有才了，你大字不识一个，如何看书，不看书如何明理？你总想学规矩，可什么叫做规矩，是没有定论的，只有多读书才知道。”如荼淡淡的道。
她也不会一整个下午都看着她，指点一二之后，她就去休息了。
卫晴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太清楚，还是肃雍回来才喊醒她吃饭，桌上有好几道肃雍爱吃的菜，比如椒盐排骨，酸菜馅儿的饺子，还有一大碗鱼汤，俩个人在桌上吃饭，倒没那么多规矩。
肃雍会问一声：“今日卫家的事情有没有进展？”
如荼则笑道：“还早呢，你急什么。明儿旁的人就要来我这里了，我可不得好好准备啊。”
“明日谁要来？”肃雍不清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荼神秘一笑，又拉着肃雍道：“你要配合我才行。”
肃雍捏了捏她的鼻子：“知道了。”
卫晴因为学写字没学好，第二天就害怕来肃家，索性装病不来，卫夫人也疼女儿，便让仆从去肃家请个假。
此时却被她长媳拦住了，“娘，肃三奶奶好容易要教晴儿，您这么着就请假，人家会不会顺水推舟说不用去了？”
本来肃雍就是个很随心所欲的主儿，在凛地很有威望，卫夫人也知道这事儿，可是她见越氏和气的很，又答应了她的请求，所以把她归结为好说话那一类的。
但现在儿媳妇一说，她又犹豫了，“可你妹妹怕呀？”
卫家长媳笑道：“小姑从来没读过书，自然害怕，可您就打发一个仆从去，未免也有些看不起肃家三奶奶了。”
现在卫夫人倒是明白了儿媳妇的意思，“那你就帮忙跑一趟吧。”
卫大奶奶听了，再三保证一定会让肃三奶奶满意，卫夫人见她背影不由得和身边的心腹道：“老大媳妇这是心野了。”
她知道大儿媳妇怕是想单独攀上肃家了，这样世袭的指挥使说不准就坐的稳稳的了，她以为肃雍想动都指挥使的位置仅仅只是因为关系不够，那她就想的太离谱了。
如荼这里是最不缺人的，现下这里陪她说话的是肃雍手下最精锐的猛虎营的千户周夫人，虽然只是六品官的夫人，可猛虎所的地位众所周知，是肃雍心腹中的心腹，到底和旁人不一样。
因肃雍喜欢不拘一格降人才，这位周夫人的丈夫今年也不过三十有五，她也才堪堪三十岁，她性子爽朗，自幼生长在凛地，这位周夫人是位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还带过女子攻打狄族，她还怕自己是老粗，和燕京来的贵妇人说不到一起去，却没想到这肃三奶奶却是个十分和气的人，说的话往往都能说到她的心坎，让她自在的很。
二人正说笑着，却见卫家长媳过来了，她先过来请安后，才一脸不好意思道：“小姑昨儿回去就病了，我娘便让我过来告假。”
“要不要紧？怎么了？”如荼表现出一副着急的样子。
卫家长媳笑道：“没事，就是风寒，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娘说三奶奶教的辛苦，让我送些东西过来，全当束脩了。”
“您这就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不过是随意指点一二，还当不得老师。”如荼呷了一口茶，又对卫大奶奶和周夫人道，“你们也常常，这是我们越地常喝的清茶，没有一般茶叶那么苦，清甜的很。”
卫大奶奶拼命夸这茶叶，周夫人瞧不起她那谄媚人的模样，便提出告辞，如荼笑道：“你家里有事，我也不拦着你，你说的事情我也记下了。”
事儿是什么事，卫家长媳当然想知道，她抓耳挠腮的坐了一会儿，如荼才同她说话，“卫大奶奶是哪里人？”
“我是辽州人。”卫大奶奶笑道，提起家乡她的话就多了，“辽州离燕京很近的，我小的时候还去过燕京，那里可真繁华。”
如荼点头：“燕京是很繁华，机会也多，这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安全。燕京不像凛地，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战争。”
卫大奶奶赞同道：“谁说不是呢。”她丈夫不敢上场，因为武艺不佳的人一上场就有可能命都没了，老爷子还在，大家看着老爷子的面子不说什么，可老爷子如果走了呢？这个世袭的都指挥使要怎么坐稳，出事了谁来负责，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找一个好靠山。
她说完，又拉回到自家身上，“我们老爷子这几年也跟着肃将军立了一些战功，打的那些蛮族人都不敢回来呢。”
花了不少功夫又赘述她公公立了多少汗马功劳之后，转而提起了她的丈夫，“我们凛地的人都佩服肃将军，就是我家郎君也是极佩服肃将军的，恨不得为肃将军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如荼接话，“的确，你们的忠心，我家爷当然清楚，否则你家那位姑娘，我也不会收拢在身边教导她，只是……”
“光忠心那是不够的。”
她这话让卫大奶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家郎君和小叔子虽说都是老爷子的亲儿子，可几乎次次逃避打仗。
她讪笑：“还请三奶奶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如荼起身，“我能指什么明路，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罢了。”
见她起身，卫大奶奶很是慌乱，这时肃雍又从外面回来，凛地男女大防并没有燕京和中原地区那么重，卫大奶奶连忙过来行礼，肃雍淡淡的让她起身。
他想往后走的时候，如荼叫住了他，“郎君，卫大奶奶今日请我出主意，你说这……事关军营的事情，我也不好说呀。”
卫大奶奶哪里敢随便在肃雍这里发话，连忙说自己不过些许小事罢了，不足挂齿。
肃雍不置可否，却在卫大奶奶准备告辞的时候说了一声，“既然我夫人和你们卫家要好？过几日我准备举办一个比武大会，这次你们卫家男儿可要全数参加才行。”
以前卫家仗着是指挥使的庇护，和卫老爷子的面子，几乎次次推脱，这次可不成了。
旁人看在卫老爷子面上不好说什么，但是作为主动和如荼亲近的人家，他这么做只是以示恩宠，而不是下卫老爷子面子，这里面区别大了。
一次两次三次经过这样的比武，卫家绝对会知难而退的。
只需要看卫大奶奶的脸色，就知道卫家有多么畏惧这件事情了，但如荼和肃雍都觉得没错，把一个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放在核心位置上，那是告诉敌人你赶紧来打我。
这次如荼帮的忙还真是巧妙，等卫大奶奶一走，如荼就放出话来，“为了以示恩宠，特别准许卫家上下男丁都参加。”
外面的人都说肃雍有意提拔卫家，所以才让卫家全家都参加，还有人专门去问卫大奶奶怎么攀上肃大将军的，一时间卫家好不热闹。
在家的肃雍和如荼击掌一笑，事儿成了。

第32章 白桃糕
在比武场上，卫家简直不堪一击，所有男丁没一个成器的，不消肃雍去说，便有人公开叫板卫家更换指挥使，卫家脸皮再厚，但总阻挡不了那些想向上爬的人，卫老爷子看的清楚，他在的时候旁人只敢小打小闹，若是他不在了，儿孙不成，无疑都指挥使就是一块肥肉，引的别人出手。
现在退出，到底上面还看重点香火之情，于是他决定找了肃雍。
肃雍顺势而为，把卫老爷子的请求肯定了，都指挥使之位传给了萧洛，萧洛这个人是肃雍当年从战场带回来的，年纪小但是功夫俊。
“萧洛，多吃点。”
肃雍能带萧洛回来吃饭，想必他二人关系应该很不错，如荼也热情了不少。
萧洛是个非常热情的少年，对一切事物都保持着好奇心，虽然聒噪的很，但让如荼感觉到他的赤诚，不过呢，还是和她想象中的形象不一样，她还以为年纪轻轻就能服众成为都指挥使的人必定是少年老成的人，没曾想，竟然如此跳脱。
府里请了一位大厨过来，做的菜都是大菜，萧洛见如荼跟他夹菜，更是乐道：“多谢嫂子。”
肃雍在一旁凉凉道：“吃饱了赶紧滚，别来这里蹭饭。”
萧洛也不怕他，笑嘻嘻的道：“别啊，大哥，我这不是想见见嫂子才过来的吗？”
难得有人不怕肃雍，如荼好奇的看了看二人。
她还想等萧洛吃完饭，好好问问萧洛关于肃雍的事情，没想到这萧洛还未吃完，就有肃家的信传了过来，肃雍把信丢给如荼。
打开一看，倒是一件好事，她笑道：“四爷的婚事定下了，定的正是孟家的雁秋姑娘，还有……”再看看页尾，她睁大了眼睛，“江宛如要嫁给寇家去，婆母说让咱俩替她在这里把婚事操办了。”
这萧洛倒是有些分寸，一听人家家务事，便率先说自己吃饱了告退，留下肃雍和如荼面面相觑。
肃雍嗤笑一声：“肃茂这小子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算了算日子，江宛如还有两三个月就要出孝了，出了孝就能嫁人了，这也太快了，如荼看向肃雍，“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知道也凑巧是因为丁媪碰巧知道江宛如身边的婢女和肃四爷来往颇深，所以她往这里想，但是肃雍可是不在家。
“这个问题你还问我是怎么知道，我用脑子想的呗。否则我娘怎么会理那个姓江的侄女，现在我们家中的事情你也是知道，我兄长和姓江的儿子一起争世子之位，到现在依旧未果，这个时候正是胶着的时候，帮肃茂定下孟雁秋就是为了增加我们这房的分量，帮那个江什么如的定下这桩婚事，一看就是打发的远远的呗。”
如荼为难道：“寇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她对寇家唯一的了解就是那位求救肃雍的寇丽娘，旁的都不算太了解，到时候如果让她来操办婚事，难免许多事情都要她去对接。
肃雍摊手：“我就知道寇家对我们忠心的很，也很有钱，他家老爷子倒是算个人物。”
老爷子算个人物，可底下子孙不清楚，如荼按了按太阳穴，“那江家表姑娘也无辜的很。”如果不是因为肃茂，也不会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对这些事情肃雍一向不太感兴趣，他只道：“无辜不无辜的，咱们管不着，把她嫁过去就行了。”
桌上还有一封信，如荼捡开一看，竟然是从越州寄过来的，看起来应该是三月份就寄出来，字迹写的很潦草，但看字看的出来是她爹爹写的，说的是母亲楚氏于三月初十诞下麟儿，若如荼有空可以回来看看弟弟。
“呀，我娘跟我生了个弟弟，看。”如荼急于把自己的喜悦跟肃雍分享。
肃雍兴致缺缺的看完之后，又想自己体内余毒未清，如果此时让人有了身孕，恐怕对孩子也不好，别人的喜事于他而言只是暂时还不能完成的任务。
如荼见他这样，便道：“怎么了？我瞧你怎么不高兴啊。”
能高兴就怪了，尤其是妻子这么靠近，他下半身都蠢蠢欲动了，还要忍着，干脆把眼睛用手蒙上说话，“你爹娘身体很好呀，还能生孩子？”
这人，嘴里就没个正形，如荼好笑：“他们也才三十多岁也不算老吧，怎么就不行了，人家皇上五十多岁了还让恭妃怀孕呢。”
说完了，她又添了一句：“我其实也想回去看看的，我爹娘盼了这个孩子很久了，如今我和姐姐都不在身边，有这个弟弟陪着，也好。”
其实如荼自己也清楚，她是很难再回去的，就连寄信都难，甚至于出嫁到现在，她都没办法和姐姐联系上，陈涧之心路人皆知，她和姐姐自出嫁之后就分属不同的阵营，如果持续通信，即便是一点小事也有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所以姐姐也没有和她通信，她也没有和姐姐通信。
肃雍听她这么一说，放下蒙着眼睛的手，“等明年我陪你回去，去看看你爹娘。”
“是真的吗？”如荼难以置信肃雍竟然会答应她回越地。
肃雍挠挠头：“当然是真的了，你想回去就回去呗，虽然我不怎么瞧的起你祖父，可那到底是你的亲人不是。”
这也太好了吧，如荼乐的转了个圈，“郎君，你真的对我太好了。”
见她这么说，肃雍突然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报答？如荼认真道：“那我跟你做一些你爱吃的点心吧，你上次不是说你要吃白桃吗？等过几天正好是白桃丰收的季节，我就让下人摘来，跟你做白桃糕，如何？”
她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心里还想着怎么把白桃去核，再怎么加糖。
肃雍直接瘫在桌上，“我不吃白桃糕，谢谢。”
“奇怪了，前几天还说要吃的。”如荼不解。
肃雍想妻子实在是太天真了，他忍不住不知道从床底还是哪儿掏了一本小人书出来，如荼看封面好像是他以前曾经看过的书，谁知道他翻开一张图指着她看，如荼顿时双眼睁的如铜铃一般。

第33章 胜券在握
捂着脸，如荼再也不想理会肃雍了，肃雍倒是在她背后道：“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这么害羞干嘛？”
“这才不是人之常情呢。”如荼别过脸去更不想理他了。
人和人之间怎么能那样呢？一想到这个画面，她简直就惊呆了，诚然，她也看过避火图，但她看的都是那种特别美好的接吻或者在床上撒着花瓣的那种，肃雍的小人书就太野了，全是那种□□裸的，让人简直不忍直视。
什么荡着秋千，什么丛林嬉戏，还有厨房夜战……
肃雍觑着她的脸，看她一脸不情愿，心想，现在可不能让她产生什么抵触情绪，否则以后俩人可就没办法敦伦了。
于是他难得认错：“好好好，反正我现在也不碰你，就是以后，我保证我也一定会谨慎对待，不会让你感到不舒服的。”
“哼。”
小夫妻打了一下嘴仗，又听说卫晴过来了，如荼才从屋里出来，恢复了以往的端庄模样。
她还在继续教导着卫晴，卫晴的进步比以前还是大很多的，至少她知道如何品茶，走路怎么走才好看，也认识字，跟着卫夫人出去也没有以前那么畏手畏脚了。
卫晴一进门，脸上有些忧郁，等她写完几张大字之后，如荼才问她：“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在卫晴心中，她觉得如荼是无所不能的，她无论是识字品茶还是为人都是她值得学习的，而且她按照如荼的方法去做，几乎都是对的，所以她对如荼十分信任，如荼一问她，她便说了。
“三奶奶，我一直以为姜姐姐比我幸运，她虽说是假千金，可她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爹娘哥嫂都喜欢她，就是我回来，她的地位也不损分毫，可是今天我才知道她的痛苦，您知道吗？她要嫁给李觅大人做继室了。”
李觅这个人如荼很清楚，他今年三十五岁的人了，任关西将军，他儿子都比卫姜大。
如荼不免道：“已经说定了吗？”
卫晴点头：“是，已经说定了。”
都指挥使之职位被萧洛接了过去，肃雍看在卫老爷子识趣的份上，没有多加为难，卫晴的两位哥哥都被安排在军营里做些文书或者看管兵器这样不用上战场的活儿，原来人真的是欲壑难填，就现在了还把卫姜嫁进去。
可如荼知道，兴许此时卫家的人还高兴呢，反正养了这么多年，能够嫁到李家那样的一品大官家中，想必她们还觉得是高攀呢。
“卫姜愿意吗？”如荼问道。
卫晴迷惘了一下：“她愿意不愿意也没办法，咱们做子女的都要听从爹娘的。”
卫老爷子和卫夫人虽然都不是这种人，但是把世袭的都指挥使没给儿子，他们一时半会没办法理解，舍出一个假千金保荣华富贵，又有什么不好。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又起身道：“走吧，我们今日学点女红。”这种事情如荼没办法管，若是李觅有病残疾什么的，她会说说，可李觅除了年纪比卫姜大点，别的都是佼佼者。
从如荼这里回去之后，卫晴率先去找了卫姜，卫姜擅长诗书，人性子又好，对她也时常指点，二人从一开始的对立，到现在关系也还算不错了，更何况一个就要嫁出去，另一个也是这几年的事儿，难得有些同病相怜。
卫姜是个极美丽的姑娘，她总是带着几丝忧愁，穿着浅蓝色的对襟襦裙，似一朵高洁的兰花一样，卫晴想，卫姜虽然和肃三奶奶没法子比，可她走出去，依旧是最吸引人的那一位。
“大姐，我回来了。”
听到轻快的脚步声，卫姜就知道是卫晴过来了，她笑道：“快来尝尝我让阿姆今日做的银耳汤。”
银耳煮的仿佛快融了进去，上面缀着一些红枣和枸杞，卫晴埋头喝了一大盅。
喝完又把今日写的字给卫姜看，卫姜略略点评了几下，才道：“过几日我就要开始绣嫁衣了，怕是没有时候陪你，你到时候可别见怪。”
卫晴憨笑，“我怎么会见怪，对了，大姐，我今日在肃三奶奶面前提了一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帮你。”
一听说跟肃三奶奶说了，她便摇头：“这是卫家的事情，肃三奶奶就是想帮也帮不了，你别拿我的事情去烦扰她，再说了，能够嫁给李觅将军于我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不知道呀，我看着肃三爷和肃三奶奶二人青春年少，站在一起多相配啊，那个李觅三十五岁了，你别犯傻，我等会再去求求娘去。”虽然没用，可卫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卫姜按住她：“我说不用就不用了，晴儿，你听我的。”
“为什么？”卫晴很是不解。
卫姜解释道：“我并非是卫家千金，但蒙卫家多年抚育之恩，索性薄有才名，起先又和节度使的公子议亲过，我若低嫁，想必那穷家未必能容我，你我出入必有丫头伺候，吃穿皆为上等，连接触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可低嫁了这一切都没有了，我慢慢习惯是可以习惯，但是你想过没有，我这样的容貌，谁能护的住我。我曾听闻，穷人家有卖妻子去做典妾的说法，就不说为了那几个钱，为了升官发财，你怎料定那人就不会做。如今都指挥使这个职位已经被萧洛拿去了，哥哥和侄儿都不出众，连在军营里做点事情都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他们日后必定不会为我做主，那我岂不是更难过下去——”
“可我若是嫁给李觅，一来，有他在，哥哥们的日子只有好没有坏的，二来，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一品将军的夫人，谁能对我如何，况且，李觅大人年纪轻轻就是一品，必定有过人之处，你瞧，可不是好处比坏处多吗？”
听她说了这么一长串，卫晴才讪讪的道：“那好，我就祝福你。”
卫姜笑卫晴实在是太单纯，她美目微启，又嘱咐妹妹：“你既然在肃三奶奶那里学规矩，起码看在她的面子上，求娶你的人肯定很多，你和我是不一样的，所以你得好好的选一位如意郎君。”
“是啊，我娘也这么说。”卫晴不禁笑道，她娘说看能不能把她跟萧洛牵线呢。
萧洛年纪轻轻，人生的俊帅，想想卫晴都觉得幸福。
见妹妹这样，卫姜轻笑。
她的命也就这样了，她出事了没人管她，妹妹却不一样，所以她得一步步走好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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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暑热，大皇子就藩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肃雍跟如荼推测道：“老大这是来抢我的权了。”
“为什么呀？大皇子无半点政务经验，也无实战经验，分封在这里罢了。”于如荼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肃雍不这么想，“皇上身体不大好，靠的都是我肃家外朝内朝维护，可他那是没办法，如果他身体好，是绝对不会允许谁做大的。所以，他想在他有生之年帮自己的儿子多争取点，凛地无疑就是肥肉，因为西南他们根本不敢去打。”
西南是陈涧大军，沧州陈涧名头响亮，少年得志，十分剽悍，朝廷不敢得罪他，只好拿自己人开刀。
而凛地兵强马壮，尤其是肃雍管了之后，多次打胜仗，拿下这里于大皇子而言，日后的路就好走了。
果然大皇子被封为齐王，带着大皇子妃一起过来藩地，一来这里，齐王就设了几个钉子，都被肃雍不软不硬的挡了回去，接着齐王妃范氏又下了帖子请如荼过去。
肃雍对自己不担心，但是担心如荼，便和她道：“多带几个护卫出门就好。”
“进了内宅，护卫也进不去，她一时半会还动不了我，你放心吧。”
可肃雍还是不放心，他没好气道：“我两次看到你，一次是被郭琇莹陷害，一次是被李素陷害，我怎么放心，就是你放心，我也不放心啊。我就这么一个婆娘，要是没了，我去哪儿找地哭去啊。”
“那怎么办？”如荼看着他，“我总不能不去或者完全不跟她接触吧？”
不管以后如何，人家现在就是大皇子妃，范氏当年就敢抢她已经定下的客栈，现在对她而言，她越如荼不过是个臣下的妻子。
如荼还真的猜对了，齐王妃范氏一点都没废话，看到她就拿了东西出来给她看，“越氏，想必你那日在四皇子妃的花宴上，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情你都清楚吧？”
“瞧瞧，这是德郡王世子那日画的你的裸/体画，这东西若是宣扬出去，天下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要成为你的幕下之宾，裙下之臣，肃雍的绿帽子那是一顶接着一顶啊……”
“你若是聪明的，就知道劝肃雍乖乖的把权交出来，你们肃雍天赋异禀，到哪儿不能立功，何必跟我们爷抢这里。”
范氏早就调查清楚了，肃雍极其喜欢这位妻子，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所以她从这里入手，天下有哪个女子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又有哪个男子不在乎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事情。
呵，范氏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第34章 我打你哟
范氏此时穿着墨绿色的束腰长衣，两边的宫带对称的从后面的发髻里插着的一根墨绿色的簪子上缠绕着，头上戴着金色的凤冠，确实很有王妃的气象，这一招也不可谓不毒。
可如荼想，若她是普通的臣妇，恐怕吓的魂不附体，又羞愧难当，难免会同意，可她并非如此。
如荼笑道：“齐王妃在说什么笑话，德郡王世子我从未见过，又如何会有这种东西，不知道您从哪儿拿过来的，这般污蔑人。”
范氏拿到这些当然费了一番功夫，尤其是德郡王世子，那是恨死这对夫妻了。看着眼前的越女，她青春正盛，举手投足，美的不可方物。可惜这样的人，注定活不长久，就跟绫州赵氏一样，听说也是个闻名天下的美人，还不是因为家族叛乱，最后下场凄凉。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红颜薄命说的不就是越氏这样的人吗？她这样的人怎么能活的长久，即便越氏极力狡辩，可就是假的，她也会当成真的一样。
所以，即便不能够让肃雍交权，也能让肃雍名声受损。
她笑道：“我言尽于此，到底怎么做选择，由你自己选，我暂时不会把这些图散出去，这些代表我的诚意。”
齐王赴藩地，带来两千私兵，一千是元昊帝所给，还有一千则是西南节度使所赠，但这些将士和凛地的兵士相比，那又差的太远了。
所以，范氏如此激怒，恐怕也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如此冒进，是算准了肃雍此人好杀戮，若是就此杀了齐王和齐王妃，怕才是真正中了计。元昊帝还在一天，肃家就没办法反，但凡出兵都要讲究师出有名，否则遗臭万年，还会被人攻讦，况且此时也并非起兵最佳时刻。
如荼欠身：“既然齐王妃如此咄咄逼人，又使用这种计谋，那可就不要怪我了。”
她大踏步走了出去，身形很稳，外面站着一穿青袍的男子，如荼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了。
屋内范氏立马交给心腹，“这些春宫图今夜务必要散出去，要让凛地所有人都知道肃大将军的夫人春宫嬉戏图。”她捏了捏鼻子，“肃雍头上的绿帽子都戴不完，就没空找我们王爷的帽子了。”
凭什么一个州牧之女的架子都比她齐王妃的架子大，遥想当年，她出嫁，明明是皇子妃，沿途却不买她的账，只买肃家的账，就连一家小小的客栈的主人都欲拦着，要不是她动用兵马，恐怕还住不进去。
简直是荒唐至极，她爹曾经说肃家早有不轨之心，如今可见一斑。
齐王过来，肃雍就该乖乖交出皇权，不但不交，还给钉子给齐王碰，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范氏身边的人把盒子拿了下去，不敢耽搁。
“是照计划做的吗？”穿青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范氏见状连忙请安，“给王爷请安，妾身已经派可靠之人出去了，今夜之后，所有的秦楼楚馆都能看到越女的姿容。”
原来这青袍男子是齐王，他生的消瘦，皮肤苍白，相貌虽然英俊，但总带着一丝愁闷。
齐王冷冷的哂了一下，“行了，这就罢了。”
说完又走了出去，齐王对范氏不算好，他一走出去，范氏的乳母便道：“王妃不必难过，齐王就是这样的性子……”
“缩头乌龟罢了，儿子媳妇都被杀了，还能苟活于世，也好意思对我摆脸子，若非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是决计不会为他筹谋至此的。”
接着她又坐了下来，想起晚上的事情，脸上得意一笑。
谁知道，次日起来，整个凛地都在传，齐王下人偷窥齐王妃洗澡，擅自画了齐王妃出浴图，齐王下人被本地知县拿了个正着，已经画押了，按照律令，此事由宗人府管理，所以还要人奉命送往燕京。
范氏原本得意洋洋的脸变得瞬间扭曲了，她捂着肚子，艰难的看着下人，“你说是本王妃的图？”
下人们跪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
还是范氏的陪嫁哭道：“回王妃的话，长史已然出去周旋了，但是，听说……整个凛地，人手一册……”
齐王这个时候又走了进来，他舒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你就少出去吧，如果你出去了也会成为笑柄，索性我已经找人去封口了。”
可齐王的影响力哪里有那么大，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肃雍绝对不会手软，而如荼更不会手软，从一开始范氏就没有给她一条活路。
如荼看着那些画册在火盆里烧烬，才觉得李素可耻，他仅仅凭见过自己一面就画这样的图来诬陷她，实在是太不堪了，原本李素被阉，她还觉得是不是做的过分了，现在看起来，压根就没有。
“接下来我们准备怎么办？”如荼问肃雍。
肃雍看她脸色好看了一点，才道：“齐王怕是怎么也要死在咱们这儿了，他连着办了好几件事情都被我挡了回去，慢慢的，上面自然觉得他不成，他既然不成，那就要发挥最后一丝余热。”
政治总是这样的冷漠，如荼说道：“可虎毒不食子啊？”
“不是皇上，是迫不及待的二皇子。”
王贵妃之子？如荼似有所感，大皇子一除二皇子便是诸皇子中年纪最长的他母亲又是贵妃，胜算极大，还能削弱肃家，何乐而不为呢？
“兄弟阋墙，那皇上也未必乐见。”
“不乐见那也没办法，好了，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你在家好好的就好，不是说要为那个江什么的准备婚礼，你在家操办就好，外面的事情就别烦心了。”
听到兄弟阋墙这四个字，肃雍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想起昨日肃雍就在马车里等她，等她一说完范氏威胁她的事情，他就彻夜未眠都把事情办妥，如荼不禁上前搂着他的脖子：“好了，我知道了。”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肃雍有些不自在，他又想起那些裸/体图，小腹下方鼓鼓囊囊的，他简直恨死李素这个贱人了，下次回去一定要把他剁了。
他又不能真的亲近如荼，只好恶声恶气推开她：“你别理我。”
方才还好好的，现在又恶声恶气，如荼却和旁人不同，旁人越说不能什么，她就越喜欢挑战什么，肃雍刚挥开她，她就在肃雍的目瞪口呆之下上前跨坐。
她的小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我偏要理你。”
肃雍觉得他快要死了，要爆炸了，于是作势举起手来，“你再不下去，我打你哟！”

第35章 寇家长媳
若是以前如荼必定会吓到，可是现在她可不怕了，肃雍虽说和平常男子不太一样，可是她直觉肃雍对她很好。
大多数男子会因为她的美貌对她趋之若鹜，可肃雍就不会，他会真的因为爱护她而忍着。
“郎君，其实你不必这么辛苦，我可以吃避子药的。”
如荼对避子药这个东西不陌生，就是她出嫁之前，母亲楚氏也跟她说过，对付那些不听话，想抢在她前面怀孕的女人，给这个东西她们喝，喝了自然就不会受孕，如果熬那种对身体没什么影响的方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知道肃雍对她好，但是她却不愿意对肃雍的需求视而不见。
谁知道肃雍却伸手道：“避子药的事情可不必再提。”他严肃的看着她，“一个姑娘家，若是有男人让你喝避子药那必定是完全没把你的身子当回事。”
“可是……”如荼的眼看着她，如同三月的春风一样。
肃雍也确实觉得心里痒痒的，他整个人都要喷薄而出了，哪里真的忍的住，明明为了她好，她百般拒绝，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
“既然你真行想帮我，也不是只有那种办法的，也有更简单的方法。”
额？
窸窸窣窣过了很久，如荼甩着酸痛的手，才明白什么叫做更简单的方法，她埋怨的看着肃雍，“好脏啊……”
肃雍嘻嘻哈哈一笑：“哪儿脏了，如果没有这个，咱俩都没办法繁衍子嗣了。”
不知道是不是如荼满足了他一回，整个下午肃雍简直是神清气爽，就连一向对卫晴不冷不热的他，见了卫晴脸上都有着笑影儿，倒是吓了卫晴一跳。
当然了，卫晴承认肃雍脸确实精致，整个凛地都难得找出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有他戳在那儿，身边的男儿都黯然失色，可是呢，他不能开口，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幻想破灭，她见过肃雍称自己是老子，他怎么能称自己是老子呢？一点都不文雅。
看看肃三奶奶，长相如仙女一样不说，说话也如黄莺般婉转动听，肃雍明明也该那样的，但是他为何如此不同。
这样也就罢了，他对人也是冷漠的很，那日她来晚了一些，恰巧碰到肃雍，肃雍直接跟她说：“你叫卫什么的，我嫁夫人在歇午觉，你回去吧。”
还直接赶她出去，把她对他的滤镜全碎掉了。
平时肃雍对她也没什么好脸，她和肃三奶奶好，倒也没当回事，今日也不知道遇到什么让他都能高兴出来的事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范氏的蠢操作，让齐王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反而平息下来，但如荼也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不出手，迟早在燕京的二皇子也会出手的。
在这种诡异的平衡之下，如荼接待了寇家一行人，寇家是凛地大富商，祖上曾经经营马场，到现在做着皮货生意，除却马场之外，寇家的当铺、布店、首饰店也是琳琅满目，更为重要的是肃雍的一些很难弄的军需物质，寇家都能弄来。
这次寇家过来，一是为了寇家和江宛如的婚事，二则也是为了找个由头亲近肃家，承蒙肃家不弃，竟然给了这般好的婚事给寇家，虽说那江家表姑娘父母双亡，但是听说人家也是肃家老太太的侄孙女，出身士族，不像她们家只是个商户罢了。
寇家诚意满满，聘礼给了许多，如荼看着都咋舌，来送聘礼的人正是寇丽娘的嫂子，是个十分精明的妇人，她说她娘家姓陆，如荼从善如流的没叫她寇大奶奶，而是叫她陆夫人，看的出她本人经商头脑也是极好的。
说起寇家的情况，如荼才知道为何寇丽娘那么受宠，也实在是寇家人丁稀少，寇老爷子统共也就生了二子一女，陆夫人也只有一根独苗苗，提起儿子她便难过道：“那孩子是个天生聪明的，才三岁，看了一遍的书就过目不忘，可惜身子骨不好，能让他安安稳稳的过一天就是一天吧。”
但意识到自己是来说提亲的事情的，所以又抹了眼泪，高高兴兴的说起了旁的事情，说她小叔多么能干云云。
如荼想，孟夫人果真为人厚道，即便是打发江宛如，可为她找的婆家也是真好，寇家人丁稀少对子嗣极其看重，只要江宛如进门能够生孩子，怕是要被寇家供起来，而且寇家虽说只是商户，但富贵的很。
而且看寇丽娘长相也知道寇家人容貌不俗，江宛如这门亲事也许不如外表那么光鲜，但绝对实惠。
她对寇家人印象不错，所以主动留了饭，陆氏一开始说实话简直就被这位肃三奶奶的容貌震惊了，很难想象天下竟然有如此美之人，接着和她仔细交谈，又能看出她的细心，陆氏也是印象很好。
“陆夫人，我来凛地来的匆忙，所以家里的厨子都没带，饭菜简陋的很。”
陆氏是多么聪明的人，她连忙摆手：“您别客气了，能和您共用一桌，我这么一回去，保管她们人人都羡慕我，就是吃龙肝凤髓也不如和您同吃。”
如荼笑着摇头：“你不嫌弃就好。”
这时丁媪从外回来，拿了个小匣子进来，“三奶奶，是三爷让刘全送回来的，说是一套暖杯，只要放水在里面，就能是热的，可以拿着暖手。”
末了，丁媪又添了一句，“三奶奶，三爷是怕您冻着呢，对您可真好。”
陆夫人也是一脸暧昧的看着，心底却想，真是没想到肃雍将军平日里那种不苟言笑，动辄怒骂打杀之辈，竟然如此疼老婆。
如荼也是脸一红，“这会子好热呢，这个给我也没有用处，你们先放在别处吧。”
丁媪脚步轻快的去放了，陆夫人忙夸道：“将军对您真好。”
如荼不好意思道：“郎君对我一直很好。”
吃完这顿饭，陆夫人便要告辞了，她说：“下次就是亲迎了，还有诸多细节，您不满意的尽管派个人说一声便是。”
“成，我也就不留你了。”如荼再怎么平易近人，可她多年养成的规矩还是不会太上杆子去做什么事情。
这样稍微有点距离，陆夫人反而更仰望她，觉得她是士族规矩。
晚上肃雍回来，如荼就拿出杯子喝水，还真是，倒进去无论是热水还是冷水，喝到嘴里都是恒温的，而且外面用手拿着都是暖的。
肃雍看她用这个，嘴角微翘，“怎么样？这东西好吧，是我从李觅府里抢过来的。”
“什么？抢过来的？”如荼不懂。
肃雍得意道：“我找他打架，咳咳，不，练兵，他不是要当新郎官了吗？打了几场就敷衍我，我不依，他就舍出了宝贝想讨好我，我去他库房挑的。”
“你呀，还真是……”如荼摇摇头，觉得肃雍还是跟小孩子一样，想当初新婚次日去拜见长辈，他快走又故意停，就看出来他喜欢玩。
肃雍委屈巴巴的，“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么？”

第36章 拭目以待
“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瞧，我这不是在喝吗？”
男人还是得哄，如荼深谙此理，肃雍就更要哄了。
果然肃雍又高兴了，他的日子其实过的很简单，除了练兵军务就是回家和如荼腻歪，很少会和旁人应酬，因为他的威名已经压的凛地人不得不服气了，这不是随意来个人就能够取代的。
“这么好喝吗？我也要喝。”他把如荼剩下没喝完的喝了，还舔了舔唇，“果然你喝的就是比较甜。”
看下人还在，如荼打了一下他，“别乱说话。”
肃雍知道如荼是害羞了，他这位小夫人，在外人面前不大放的开，在二人独处时胆子却大的惊人，他嘿嘿一笑不说话。
如荼把今日所见跟他说了，“寇家其实真的挺不错的，不像其他人是花架子，她家却是藏不住的富贵，江宛如嫁过去肯定是享福的。”
“那是肯定的，我娘若是真的把她嫁的不好，岂不是让他们旧情复燃，再说了，如今肃茂也不一定是真的多喜欢江宛如，也不过是得不到的东西所以强求罢了。若是当初是你嫁给肃茂，他恐怕十个江宛如都不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肃雍怎么说到她身上，如荼摇头：“有时候也不一定是相貌问题的，我听闻我祖父曾经有一爱妾，长相比我祖母差远了，可是他就是视若珍宝。”
“不是外表那就是床上功夫咯，想不出来啊，越鹏爱好挺独特的。”
听他胡说八道，对自家祖父不尊重，如荼又要生气了，却被肃雍一堵，“反正我要是早认识你，肯定不会像肃茂这样任人安排了，早就去你家提亲了。”
他这么一说，如荼就不在意他胡说八道的那些话了，反而好奇的问他：“那你爹娘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肃雍眉毛一挑：“他们还能拦着我不成，若我喜欢一个人，他们必定会帮我用尽手段都能得到的。”
可为何肃茂和肃雍却不一样的待遇呢？如荼不敢深想。
她笑言：“其实我当初在越州就听过你的名声，说你骁勇善战，德才兼备，我祖父很是看好，我呢，只觉得你那么厉害，肯定可以保护我的。”
“保护你肯定是可以的。”肃雍点头，他又道：“我当初……”他当初对越州比较感兴趣，娶了越女，日后借道越州，直接南下，他虽然脾气直率，别人的脸色他不用看，越女的脸色必须得看，否则就上不了床了，她那冰水冰脚的，没他抱着，岂不是受罪。
所以话转了个弯道，“我当初想着英雄配美人，还有就是我也没喜欢的人，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后来见了你了，才知道你多好，尤其是今日帮我——”
“好啦，这个不说了。”如荼脸上红霞飞起。
肃雍也就打住了，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同时，江宛如也从肃家离开，她跪下来对着老太太和江夫人磕了几个头，这才毅然决然的离开这里。
江夫人把江宛如送到了门口，她哭道：“宛如，都是姑母没本事，才让你嫁的那么远，姑母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的父亲。”
她说的话真是让人闻者落泪，江宛如摇头：“姑母对宛如的好，宛如当然清楚，可是宛如也知道老太太都应允了，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姑母，回去吧。”
她是个孤女，也没什么嫁妆，肃家帮她准备了三十六抬嫁妆，压箱底给了两千两银子，陪嫁了两房下人，在大周来说已经很是体面了，上了马车，她自嘲的笑了笑。
绿雀看着她道：“小姐，您别这样，都是奴婢不好，若是那日奴婢不跟四爷说话，后面也许就没这么多的事情了。”
四爷是个好心人，知道小姐处境不好，便暗地里接济了不少，小姐拒绝了几次，可无济于事，她也不知道四爷的喜欢会给小姐带来这样的磨难，她没有家世，又是江夫人的亲戚，孟夫人就这样打发她出去了，甚至没有跟她见过面就替她定下了婚事。
江宛如摇着头，“傻姑娘，自古红颜多薄命，我即便没有任何错误，但被人喜欢对于孟夫人来说就是错误了。你也是为了我的处境好一些才那般做的，我怪你做什么。”
孟夫人一心想要她的侄女孟雁秋嫁进来，怎么又容许出岔子，便是她的姑母也不是真正为了她好，她只想让她继续纠缠肃茂，让孟夫人那一房混乱，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绿雀看着随行的几十个人，又叹道：“那日我们看见过越女出嫁的模样，仿佛成百上千人跟着，如今您却这样，这次孟夫人又让越氏为您筹办婚礼，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认真的办。”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越女拒绝她们住之后，在她严重越女实在是一个很冷血的人，所以想着越女为自家小姐办婚事，她十分排斥。
江宛如却道：“她不至于会那样，她既然能够抓住肃雍这样的人，想必肯定是有过人之处，这样的人做事情反而不用担心。”
说起越女，又想起庆福郡主，她古怪的一笑：“我听闻庆福郡主生了女儿之后，身体一直不大舒服，德郡王世子也卧病多日，姑母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起先肃二老爷邀着族内人选肃瞻做世子一事，这事原本闹的极大，就连皇上也准备过问，接着却出了禁卫军却有人要刺杀皇上一事，此事不了了之。
想也知道这是谁做出来的，皇上不愿意看着肃家壮大，他有意选肃瞻，肃瞻只有一人，孤掌难鸣，肃雱兄弟绝对不服气，内乱那是必然的，肃恒虽然无意到底选谁，但还是不希望此次兄弟反目，所以先下手了。
江夫人自然十分失望，若庆福郡主再生个女儿，那么老太太恐怕都有意见了。
这次她这么顺利的被打发，未必没有老太太的纵容，老太太虽然总是抬着姑母，可到底孙子和儿子不同，她也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孤女，无法为肃茂带来什么，若是孟夫人一房得势，那么肃茂娶她就是极不明智了。
她不像肃雱之妻韩氏那是家世人品双全的人，韩氏之父和肃恒更是莫逆之交，也不像越如荼那样，州牧之女名动天下，又以越地为聘，强强联合，她什么都没有，孟夫人和肃恒是绝对不允许的。
绿雀想到庆福郡主，也不禁道：“那日后若是小孟氏进门了，他们肃家就热闹了。”
江夫人若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后，到底还会怎么出手对付孟夫人这一房，绿雀可是期待的很。
反正都不什么好东西，让她们狗咬狗吧。
江宛如想到那位小孟氏，笑道：“那也是个有野心的，哈哈，反正我的人生也就这样了，看看她们的乐子也好。”孟夫人真的以为孟雁秋又是什么好人，她真是拭目以待呢。

第37章 心虚
是夜，夜已经很深了，齐王府的一角灯还亮着，消瘦的齐王把下人都打发下去之后，才从暗格里拿出一幅画像出来。
画像右下角写着绾绾，他抚弄着画像上的人好一会儿才放开。
他准备像往常一样歇下之时，脸上却突然紫胀，几欲不能呼吸。
好半天，他才意识到什么，门却突然开了，门口站着的人俨然是肃雍。
肃府后门小院处住着曾经男扮女装的颜矜，他恢复男儿身之后，府上的女主人便给他找了两个小厮伺候着，肃雍也亲自过来让他安心住下，他更多的时间是在这里看医术，这些医术据说是他亡父留下来的书籍。
他其实出身的时候家中条件并不算差，母亲虽然独自抚养他，但他们有几个仆从伺候，并不为生活发忧，甚至他娘还教了他几个字，母亲还会教他看医书，说他爹爹也是大夫，所以他要多看医书才行。
本来以为在一个小镇上会这么平淡的过下去的时候，有一群黑衣人找了过来，他娘虽然带着他逃了出去，但也受了不少伤，他们的目的好像是他，娘拼命的说那些人是来寻仇的，所以让他以后千万不要露出真实身份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因此，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做姑娘家打扮，后来娘改嫁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说很爱他的娘，开始说他不是她的孩子，甚至于在住了一晚上的客栈之后，娘就彻底不见了，他曾经听掌柜的说娘跟着一个富商跑了。
他总觉得不是娘不要他，而是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扮女子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刻在骨子里了，没安全感也让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扮成女子才觉得那不是他的本来面目。
直到现在，他拿着新出炉的户籍，穿着男装，才觉得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肃雍说他父亲曾经对他有恩，所以他是来报恩的，他对他没什么多的话，但是白日会请先生教他读书，知道他对医术很有领悟，也让军医过来专门教他，他想肃雍确实是个重诺的好人了。
没想到这个好人立马给他出了个难题，丢了个濒死之人给他，还让他救，颜矜愕然，跃跃欲试中又带着几丝担心，“三爷，我要是治不好可怎么办？”
肃雍没好气道：“治不好就是他命不好自己太蠢中毒了呗，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他哪里知道齐王这人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这么快就中了二皇子的计，他每日看他亡妻的画像上被人涂了毒料，时日不长，只需要看三天就有可能死亡，且还能营造出是吃药毒杀。
颜矜得了保证心中舒畅了一些，只见他执起金针，好像自己曾经做过许多回一样，在男子紫胀脸的右边轻轻插了几下，又吩咐小厮捣药，不到两盏茶的功夫，男子脸上颜色褪尽，恢复了血色。
见肃雍等的不耐烦，颜矜忐忑道：“三爷，对不住，我还是头一次医人，太慢了些。”
“他好了吧？”肃雍问道。
颜矜重重点头，“好了，好了。”
肃雍难得的拍了拍颜矜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明天让三奶奶跟你加餐。”
颜矜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我可以吃碧云糕吗？”
肃雍一笑，“你倒是想吃起我的东西来了。”因为如荼很怕肃雍太爱吃甜食影响身体，遂特意做的碧云糕，天水碧色和白色相间，有食物的自然香甜，却不腻味，这份食物府里上下都有人听过，但特供肃雍。
“成，我答应你。”
听到肃雍这么说，颜矜高兴极了，那张像女人的脸更媚了，肃雍一看就糟心，提着齐王的后背走了。
把齐王拎到书房后，肃雍用冷水泼了一下他的脸，齐王很快醒了过来，他指着肃雍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你……”
肃雍挠挠头：“你快别指我了，你自己被你弟弟暗算差点死了，还是我救你的。”
齐王没好气道：“你不救我，你就得背负上杀我的罪名。”
他想起之前踹不过气来的样子，着实心慌，却又有些解脱，如果他真的死了是不是就能去见绾绾和麟儿了。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想被冤枉，我想杀你，便明明白白的杀你，你那齐王府我来去如无人之境，何必做那等阴暗伎俩。”肃雍说这话时很平淡。
齐王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就更气了，只听肃雍又道：“再说了，你妻儿被杀，原本是为了荣登大宝，可现在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成为二皇子的踏脚石，你自己是个窝囊废，可你死了的老婆孩子呢？”
提起妻儿，齐王双目赤红，几欲吃人，却又无可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又能如何？”
“啧啧，”肃雍转了一圈，又丢了一幅画像给他，他一打开，熟料里面画的人正是他亡妻赵氏，那时赵氏穿着绫州特有的妆花缎子，还未梳髻，青春烂漫，正提着篮子在采桃花。
齐王知道赵氏最爱桃花，头一年嫁进来便栽了几株桃树，可年少时候她的模样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和赵氏是奉旨成婚，婚后却从不认识到相爱，在感情最浓的时候赵氏死了，他还记得赵氏对他说，让他好好活着，日后荣登大宝。
齐王眼眶红了，肃雍白了他一眼，娘们唧唧的，也难怪成不了大事。
“行了，你既然没事了就回去吧，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啊。”他救了他一次，只要这个名声传出去，下次齐王再死了，他即便有嫌疑，那嫌疑也就小了，旁人会说，肃雍既然救过他，肯定不会再杀他。
看着那幅画，齐王不禁道：“这画你从哪儿弄来的？”
肃雍不耐烦道：“我家夫人和你家夫人年少时一起玩过，她画的，可怜你罢了，快走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齐王觉得人性本贱，本来肃雍如果要求他怎么样，他未必会听，但肃雍现在越不耐烦，他倒是越想和他说话了。
“若是你来日也碰到和我一样的情况，你又会如何？”
肃雍冷哼一声：“赵氏造反也是为何扶持新主子，当年你但凡厉害点，早点成了太子，赵氏如何会狗急跳墙，我若是你，绝对不会看着自己妻子自尽，而是揭竿而起掌握大权，抑或者是真的让赵氏死了，便让她死得其所，绝对不会被像你这样，被赶到这种境地，什么都捞不到连死都要被利用。”
齐王苦笑：“你才是成大事者，我同你确实不能比。”
肃雍嘴上说着，心里也发虚，心道，越氏的人不在这儿吧，他是怎么都不会让越氏死的，现在不过是激怒齐王罢了。

第38章 商人妇（二更）
还未等齐王到家，齐王被肃雍所救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凛地，就连范氏大着肚子也不得不等消息，见到齐王回来，才跑上前去问。
齐王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脑子更清楚，他对范氏道：“日后在这里好好养胎，不必轻举妄动。”
又把心腹手下喊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他着实不知道到底哪些是他的人，哪些人早就被收买了，但是目的十分明确停止一切对肃雍的攻击。
有人不明白，齐王也不多说，无论下面的人多么不满，到底他是齐王，不敢面上针对，有齐王的放水，肃雍也轻松了不少，如荼还出去吃过一次喜酒，她去的是李觅家，李觅娶的是卫姜，也就是卫晴的姐姐。
李老夫人是个严厉的妇人，听说她寡妇失业，养大了李觅将军，出身湖阳大族，如荼想这样的人很难被讨好，但如果你恪守规矩，日子肯定也好过，端看卫姜如何做了。
过了三天，卫晴过来她这里学规矩的时候就道：“三奶奶，我大姐说在那儿过的挺不错的，但是她身边跟着的那几个嬷嬷，一个个都板着脸，从来不笑，可怕人了。”
如荼便笑道：“这也是常事。”
但凡男方地位比女方高，总怕女方规矩不好，所以派人跟着，等女方彻底把男方家的规矩学好了，这样婆家才会把人收回去。
做人媳妇，尤其是高嫁，都是这样的，娘家不如人，总要受些磋磨。
可卫晴一听就吓了一跳，她在如荼这里也不好表现出来，因为肃三奶奶的表情太淡定了，她想即便自己学好了这些规矩，可和他们这些名门闺秀还是不一样，不是学习点走路写字就能完全和她们一样的，从小的教养不一样，很多在她看来惊天动地的事情，在肃三奶奶看来只是小事罢了。
所以回去之后，她跟卫夫人说了今天的事情，卫夫人也是疼卫姜疼了很多年的人，再者卫姜孝顺，尽管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但对假女儿，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
她叹道：“你哥哥他们怨我们，我也是没有办法阻止，你放心，我一定会跟你找一个没有婆婆约束的，让你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生。”
卫晴把头放在她娘的肩膀上，“娘，您对我真好。”说完想起萧洛，脸又更红了。
这卫姜着实争气，刚嫁过去不到两个月就有了身孕，李老夫人的菜瓜脸到底笑的跟一朵菊花一样，所以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女人有了孩子就是一切，想到这里如荼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色黯然。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失落，到晚上肃雍回来的时候，如荼心情都不算太好，肃雍吃完之后，问了一句：“怎么了？今天苦着脸？”
如荼摇头：“也没什么，今天听到别人喜讯了，想想我自己……”她还是有些郁闷的，虽然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但是她嫁进来一年了，看着别人，总觉得有些羡慕。
原来是因为这个，肃雍把椅子拉到她旁边，“是这个原因吗？没事，我如果好了，咱们十个八个都生，到时候，你肯定都被皮猴子们烦死。”
还十个八个呢？把自己当母猪啊，如荼笑着白了他一眼，又安慰道：“我知道啦，我就是感叹一下罢了，我现在过的日子不知道多少人都羡慕呢。”
“是吧？我让颜矜那小子在翻看医典，迟早会好的。”肃雍也不知道怎么说，他觉得有点对不起越氏，毕竟把人娶回来了，也没办法让人家做真正的女人。
察觉到肃雍情绪好像也有点低落，如荼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该如此，她这么说把肃雍置于何地，岂不是让肃雍更受伤，所以她忙道：“其实这样也好，我听说女子生产晚一点对身体才好，再者，你也知道我小日子一向也不准，我乳母常常还要炖补品给我喝，晚一点说不准咱们生的孩子更加健康。”
肃雍能感受到妻子的善意，他站起来忽然道，“要不然你现在装成孕妇，我提前做父亲，你提前做母亲？”
玩心大起的二人便实践了起来，如荼塞了个枕头在肚子上，学她嫂子曾经迈着八字步走着，肃雍则在一旁看着。
“你慢点走……”
如荼故意走快几步，枕头掉了出来，二人一阵笑，总算把这件事情掩过去了。
因为颜矜医术确实有进步，肃雍让如荼为他专门辟出一间大院子，成日研究药草，颜矜时常还带着小厮出去采药或者义诊，这样能接触更多的病人。
把肃家内院一个小院子布置好了，就见到江宛如一行人，比原定的时候晚了小半个月，如荼先让丁媪带她们去院子里收拾一番，才准备了酒席为她接风。
江宛如从侧门进来的，接他们的人是肃家私兵，送到门口之后，便是丁媪出来带她们来的，一切安排很是妥当，就连随处安排的小院都打理的草木扶疏、内室精美堂皇，连绿雀也挑不出什么来。
紧接着又拨了下人过来伺候她梳洗，梳洗完了，江宛如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她以前总是听人说凛地是蛮荒之地，旁人流放才流放到这样的地方，没想到，现实更是超过她的想象，这里不仅仅是荒凉，更甚至方圆几十里都看不到一个人，人也是极为粗鄙，她来的时候靠着肃家住了几次驿站，驿站连沐浴的热水也没有，若非到了肃家，她真是澡都没办法洗。
但想着还要去拜见越女，所以她不敢多做停留，打扮得当后，便遂肃家的丫头去见如荼。
再次见到越女时，她只觉得西北的冷风没有一刻刮在她的脸上，她依旧还是那么光彩照人，令人自惭形秽。
“给肃三奶奶请安。”她知道她许配给寇云生之后，便没那个资格称自己是官家千金了，她只是商人妇，所以跟将军夫人请安，那是天经地义。
如荼倒没什么为难她的意思，“起来吧，别客气，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便让厨房做了这一桌子菜。今天三爷回来的晚，我们俩人吃便成。”
江宛如笑着入座。
食不言寝不语，二人吃完饭之后，下人端来茶漱口，漱口完，如荼略留了她一下，“我虽说是帮着嫁你，但许多事情你也要有个了解，瞧，这是寇家送来的聘礼，一部分用来嫁你，还有一部分就直接陪嫁过去就成。”
她把聘礼单子递给江宛如看，江宛如拿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寇家送的东西果真是名贵的很，她把聘礼单子往桌上反扣住，“还要劳烦您为我操心。”
如荼不介意道：“说操心，也不过是白嘱咐一声。我见过寇家的大夫人陆氏，是个很爽利的女子，人大方的很，日后肯定会和你相处的好的。”
这是在提点她吗？江宛如赶紧谢过。
见江宛如如此识趣，如荼也心安了一些，这般懂事的女子，肯定会过好日子的。
寇家人口极其简单，寇丽娘早出嫁了，寇云生的兄长也娶妻生子，且陆夫人常年都是在外地跑生意，家中几乎就是江宛如的天下，如荼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想必你风尘仆仆前来肯定累了，我就不打扰你歇息了。”
这么快就送客了，江宛如也从善如流的告辞了，不料，此时外面却有人过来道：“三奶奶，外面有人自称是寇家姑奶奶，说是——”
她话音未落，如荼便知道那是寇丽娘了，便同茯苓说了一句，“你请她进来问问是什么事情？若还是我们之前听的事情，就让人送她回寇家。”
茯苓忙去了。
这边江宛如听了个正着，如荼见她听到了，便随意说了几句：“我们在来凛地的路上曾经碰到她向我们三爷求救，其实就是她小夫妻打打闹闹，你不用挂在心上。”
她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在回程中江宛如都有些不是滋味。
本来她都已经接受寇家只是商户了，却没想到还有什么小姑子的事情，且方才看越氏神情，明显对寇家这位小姑子没放在眼里，甚至态度还有几分轻蔑。
由此而及彼，越氏日后对自己的态度应该也是如此，轻蔑或者说压根不放在眼里。
回到房中，只剩下主仆二人的时候，绿雀才急道：“寇家的姑奶奶不就是您的小姑子吗？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要不要奴婢去打探一二？”
江宛如伸手阻止：“那越氏既然让丫头把那位寇家姑奶奶拦在外面，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旁人知道，我们又何必去打听。”
绿雀跺脚：“小姐，我就说孟夫人对您不好吧，瞧，还没嫁过去，就这么多糟心事，亏我还以为孟夫人虽然不想您和四爷在一处，可到底不会出手真的让您如何的。”
“好了，绿雀，你少说几句，这不是在阆中了，我父母俱亡，婚事都是旁人胡乱安排，堂堂官家千金要嫁给一商人就已经是处境不妙了，你还和往常一样行事，岂不是被人编排。”想起越氏那个神情，她就知道嫁入寇家她的地位是如何了。

第39章 无脑护妻
“三奶奶，寇家那位姑奶奶不是因为和离的事情过来的，而是有别的事情要求您。”茯苓进来道。
她方才接了寇丽娘进来，寇丽娘风尘仆仆，说是为了兄弟婚事回来的，只是想有事跟如荼说，到底不肯跟茯苓说是什么事情。
如荼按了按太阳穴，“让她进来吧。”
她真的认为寇丽娘比她嫂子为人差太多了，虽然寇家曾经帮过肃家，但是以肃家之地位，压根就不是一个阶层的，她和肃雍又不是寇丽娘的爹娘，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管她的事情。
果然寇丽娘进来先福了一身，她不安的坐了下来，“肃三奶奶，我有事情想求您。”
“什么事？”如荼放下茶杯。
寇丽娘泪盈于睫，“我有了身孕了，但是怕被人害，所以想借几个肃家军和几个嬷嬷保护我，我害怕……”
她的这些要求别说如荼觉得震惊，就是丁媪也皱眉，肃家军是肃家私兵，别说寇丽娘了，就是寇家老爷子要肃家军也没这个荣耀。
“这事儿我不能答应你，肃家军是肃家之私兵，非肃家人并不能用，再者你所要的下人，我带来凛地的就这么几个人，可没多的。你若有孕，自有你娘家帮忙便是，找我，我也没办法呀。”
这世上的人，总是如此，但凡你帮她做过一次事情，她就觉得以后你帮她做事就是理所应当的，寇丽娘觉得十分委屈，“可是我怀了孕了啊……”
如荼觉得自己好像被传染了似的，脱口而出，“你又不是怀的肃家的孩子——”
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在她过去十几年的淑女教育中几乎是不可能，教规矩的嬷嬷们常说拒绝别人也要委婉得体，要让人挑不出错来，可她知道这话说的不合时宜，但真的是太爽了。
寇丽娘一听就更委屈了。
如荼便对丁媪道：“你去找寇家的人说一声吧，我累了要歇下了。”
她原本就是凛地最高官的妻子，平日里在这里她虽然平易近人，这并不代表她是真的是里长一样的人，什么事情都要操心管束别人。
不到一刻，寇丽娘被送了出去，寇家这边陆夫人接了消息连忙往这里赶，看小姑子一脸娇憨的在吃面，她才放下心来。
陆夫人埋怨道：“妹妹，你怎么想起去肃家了？那可是肃大将军的夫人，你这么大胆子就跟人家要私兵，这下完了……”
和寇丽娘不同的是，陆夫人虽然那日和如荼相交看起来很不错，但是她也知道，她这个不错是源自于自己会做人，让肃三奶奶高看一眼，而非是真的人家喜欢寇家，要力挺寇家。
寇丽娘却不服气道：“大嫂，你怕什么，爹不是当年救过被围困的肃家军，咱们帮了她们那么多，现在就要几个人又如何了？况且上次我已经用过信号弹了，肃三爷不是立马就赶过来了，现在难不成她们还能翻脸不认人不成？”
“所以，你以为我们的生意为什么能做这么大？就是背后靠山是肃家，我们算什么，多的是要资助肃家的，爹那是运气好，碰到肃家了。妹妹，你既然有了身孕，就不适合住客栈了，跟我回去吧。”陆夫人劝道。
她也不敢把话说重，这个妹妹倒不是什么讨人嫌的，只是被公婆保护的太好，都太天真了，自以为是，被个洪钰哄的团团转，她们寇家每年送到洪家的钱还不是都给洪家用了，偏偏她妹妹还前怕狼后怕虎，被男人一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寇丽娘原本就是回来参加二哥寇云生的婚礼的，回到寇家也是正常的，陆夫人左劝右劝才把她劝回去，寇家爹娘见到寇丽娘自然是一番高兴，虽然知道女儿做的不妥，但也舍不得说，陆夫人见状也只好叹气了。
再说如荼这边，送走了不速之客，等肃雍回来便同肃雍说了一声，肃雍皱着眉头道：“日后你也不必顾忌谁，门口还是设个门禁，立个规矩吧，我知道你人好，不愿意初来乍到就让我的名声受损，但是没关系的。”
如荼点头：“好，我知道了。”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觉得我今天有一句话说的好像不符合我的身份。”
她便跟肃雍说自己跟寇丽娘说的那番话，肃雍听了只觉得如荼太可爱了，不由得摸摸她的脸，“就要这样，你别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你的，那个什么寇丽娘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她自己浪费了救命用的东西，谁还理会她。当年救肃家军的人是寇老爷子，他的情我们也还过去了，那寇丽娘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如荼倒是没在意，反正也把她赶走了，并且拒绝了寇丽娘的无理要求，她就不再多说了。
她是没有什么了，可肃雍哪里甘心，在他看来，越氏是自己的夫人，且什么事情都为自己着想，一个小小的寇家竟然都在肃家面前如此无状，他如何能忍。
当日，如荼早上还未起来时，肃雍便把府上上下的人找去训话，直把那些人训的都叩头表示一定会对三奶奶忠心才作罢。
肃雍撩了衣袍坐下：“我知道我经常有军务在身，不便回来，你们打量我不在家，便阳奉阴违，甚至有人对三奶奶不敬，但我要告诉你们，日后你们待三奶奶就要跟待我一样，见了她也跟见我一样。”
众人无不道是，肃雍又让人去外面道：“这话给我传出去，日后要见夫人的人必须低帖子进来，夫人愿意见就见，不愿意见就不见，别什么阿猫阿狗都上门来了，我肃家不是什么菜市场，还有那些要肃家军的，当着我的面说说，我看你是不是长的比别人多三头六臂。”
这话说完，寇家老爷子都吓了一跳，送了几次拜帖来，肃家内外都不见，这才吓到了。
寇丽娘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急着跟陆夫人道：“大嫂，这可怎么办呀？我也不知道肃三爷这样疼妻子，我家郎君可从来没有这样，旁人对我不恭敬，他让我改毛病，肃三爷这也太无脑护妻了？”
陆夫人叹道：“还能怎么办呢？等你二嫂过门之后，她不是肃家表小姐吗？到时候找她去转圜一二吧。”

第40章 哪根葱（二更）
等如荼起床知道的时候，肃雍已经走了，橘柚在一旁笑道：“咱们姑爷那可真是对小姐好，姑爷说了，日后凛地的人见了小姐就跟见了他一样，这下谁还敢慢待咱们小姐，要我说寇丽娘昨儿来倒也不是坏事了。”
“橘柚，不许胡说。”如荼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红，她又看了看日头，便道：“丁媪，帮我去厨房说一声，我过会子就去做糕点，今日要给郎君做一道芙蓉雪瓤糕，让她们把牛乳准备好，帮我用杏仁去腥味。”
丁媪笑道：“是，老奴这就去。”
平时如荼一般很少动手，但做起来无论是外观还是口感都是极好吃的，她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人开始疼宠她，比爹娘还要宠她，原来被人宠是这个样子的，你不需要去担心什么，那个人就会什么都帮你做好。
好像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什么都需要自己筹谋一样。
厨房的辛媪早上被敲打后，以前本来就对如荼很恭敬，现在更是万分恭敬，如荼甫一进来，就见她们把材料几乎都被好了。
她挽起袖子来开始和面，打发鸡蛋，过滤牛乳，经过了一个上午做出了成品，似芙蓉的花瓤里飘着乳白色的花边，放在锅里蒸了之后，又炸了一次。
成品把厨房的嫂子们都看呆了，辛媪笑道：“咱们没见识，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就是荷花酥也和芙蓉雪瓤差太远了。”
如荼笑而不语，又和银藤道：“你去我箱子里的一个红色的漆盒，我要装了之后，让刘全送去给三爷吃。”
红木漆盒打开之后，内侧是白玉色，把芙蓉雪瓤放进去，好似芙蓉花开一般。
忙活完了这盒糕点，辛媪等人才让厨子做饭，以至于今日饭点稍微晚了点，辛媪等人浑然不觉得有什么，整个肃府都是依赖肃雍存在的，三奶奶为三爷做点心，那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了，辛媪她们从未见过这些点心的人都觉得自己见了什么奇珍异宝似的，和旁的下人炫耀。
可江宛如却不知道，她的婚期还有两天就到了，已经说了让厨房炖燕窝，但是绿雀过去的时候才刚刚炖上，绿雀不敢对肃家的下人怎么样，回去便跟江宛如抱怨起来。
江宛如身畔还有另一个丫头则是江夫人送给她的，卖身契也给了江宛如，正争着表现，见绿雀抱怨肃雍等人，她本是江夫人的人，天然不喜孟夫人那一房，随即也跟着抱怨起来。
“要奴婢说，早上三爷来那么一出就是故意打我们小姐的脸呢，那寇家是什么人家，怎么敢冒犯肃家，奴婢瞧着是知道您在这儿，故意的罢了，当着满院的奴才们说阿猫阿狗那不就是说寇家人，等过两天，咱们小姐就要嫁到寇家去了，三爷这话一出，咱们小姐就没法子上门来了，咱们小姐孤零零的嫁到这里来，日后有什么事情都没法子啊。”
“好了，你们一人都少说几句吧。”江宛如呵斥。
她也是没想到肃雍竟然那么看重越氏，越氏除了容貌倒也没什么过人之处，管家手段还不如庆福郡主呢，可是却把男人的心抓的死死的。
说实话江宛如也不觉得肃雍是说给她听的，明显就是说给寇家那位姑奶奶听的，可绿莺的话点出了她的困境。
她没有娘家，江夫人老太太鞭长莫及，若肃雍今日不出声，旁人大概还不会清楚寇家被打脸，但肃雍本人说话了，那么日后她这个寇家人要进门来，怕也是不容易了。
还能怎么办？她咬咬牙，“绿雀，把我那个小匣子拿过来。”
绿雀迟疑，“小姐，那匣子东西千万不能动啊。”
那是江宛如最贵重的家当，她们江家以前也是世家大族，否则老太太当年也不会嫁到肃家来，后来是在战事上门庭败落，但总留了些好东西下来，比如说江父就存了一些贵重的首饰给女儿，如今也只有这一小匣子了。
江宛如却摇头：“就我这点东西人家越氏还看不上眼，可我并不是送给她的。”
她心里很清楚越氏乃越州州牧掌上明珠，十里红妆惊艳众人，况且那越州又是极富庶之地，什么好的没有，她视若珍宝的东西，越氏肯定看不上眼。
所以这东西是送给那位叫茯苓的丫头的，她知道丁媪此人肯定不好收买，但越氏身边的丫头也不一定是铁板一块，反正她也不要求她们做什么，但拿她的东西拿多了，总会帮衬她那么一两句，也就尽够了。
绿雀抱了小匣子过来，挑开一看，江宛如挑了一根红宝石的金簪子，递到绿雀手里，“这个你给茯苓吧。”
不管绿雀情不情愿，她也只能听从江宛如的。
可送出去并不是那么顺利，茯苓眼皮子都不动一下，她也不要，绿雀怎么说她都不要。
茯苓还道：“江家表姑娘不容易，这些好东西留给她自个儿用吧，我一个奴婢，要这些也没用。”
她在如荼身边长大的，什么好的没见过，再说，她是立志不做小，日后要帮着小姐管家的人，接丁媪的班的，什么好东西她家小姐不会赏赐，何必要江宛如的。
但绿雀并未放弃，最后还是趁着茯苓不在的时候，塞到她枕头底下的。
茯苓拿到如荼面前，无奈道：“也不知道绿雀怎么回事，奴婢都说了不要，她还非要给奴婢。”
如荼笑道：“没事，你就先不给，等她出门子的时候装在她的嫁妆里就行了。”
想到明天江宛如就要出阁，茯苓也跟着高兴，“您说的是。”
肃雍和如荼都没有邀请宾客过来，她们只是负责把这些流程走完就成了，寇家的人过来之后，喜娘把新娘子牵走，这个流程就走完了。
在这个大喜日子，陆夫人绝口不提寇丽娘的事情，识趣的把人接了过去。
寇家富贵的出乎江宛如的意料，尽管身处凛地，但寇家修建的如同江南园林一般，精美雅致，不是她想象中那种粗犷蛮荒之地，甚至寇家比肃家的条件还好。
再有寇云生其人生的风流倜傥，身边虽然有个通房伺候，但江宛如嫁进来之后，便打发到后院。
寇云生对江宛如也是十分满意，江宛如不仅生的艳冠群芳，而且识文断字落落大方又冰雪聪明，又是在新婚，二人如胶似漆，便是江宛如这等敏感的女子，都觉得快被这番爱意融化了。
三日回门，却打破了她的些许幻想，平日里在寇家呼风唤雨，让人无限仰望的寇云生却在肃雍面前唯唯诺诺，一味的巴结奉承，谄媚的嘴脸让她不忍直视。
甚至还从肃家回程上跟她道：“我听说肃大将军对夫人极好，你们是亲眷，年龄相仿，想必也有些话可以多聊聊。”
这是让她也上杆子，这样江宛如可做不到，她轻摇臻首，“二郎，你可能不知道我同三奶奶并不太熟。”
好在寇云生也没有勉强，他还安慰她：“没事的，日后我来应酬就是了，丽娘惹出来的事情我想肃大将军一贯雄才伟略，肯定不会怪罪的。”
雄才伟略形容肃雍好像不太对，江宛如意外，“你怎么这么说肃三爷？他真的很厉害吗？”
提起肃雍，寇云生似乎陷入某种狂热，“他是真的很厉害，我亲眼所见，他一个人杀了狄族两个营的人，并且毫发无损。”
“哦，是吗？”江宛如产生了怀疑，她在肃家听到的肃雍似乎都是有些才能，但性子狠厉，让旁人闻风丧胆。
很少有人真的说崇拜肃雍，倒是不少人更看好肃瞻或者肃雱，甚至肃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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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江宛如嫁出去之后，久违的府里清静了一些时日，肃雍晚上回来，小夫妻俩还一起品尝了芙蓉雪瓤。
这是碧云糕之后，肃雍最喜欢的了，如荼喂了一个给他，笑道：“这入冬了，你成日让我吃羊肉，我好似长胖了。”
如荼原本秀发如云，但来凛地之后，天气太寒，以至于血气不畅通，又有些水土不服，头发发缝掉了不少，肃雍知道后，不知道问的谁，说是如荼吃的太少了，羊肉补气血，所以每日都要她吃羊肉。
肃雍觉得自己跟养花似的，摸了摸如荼的脸，确实气色好太多了，他笑眯眯的，“你就是太瘦了，我听闻女子十八岁才不长个头，你且好好的吃，争取再长高点。”
“嘻嘻。”如荼觉得自己如果能长高点，就是吃点羊肉也没什么。
吃罢糕点，下人撤了桌子，肃雍便拿出一封信给如荼看，如荼一看是肃茂来信，信件中说是他害了江宛如远嫁，所以让肃雍帮着多照顾一些，万万不能让江宛如受委屈。
如荼呛了一下：“那你准备怎么办？”
肃雍做了个鬼脸，“我准备把这封信烧了当没看见。”
“为什么？”如荼讶异。
肃雍摊手：“他对不起别人，让我帮着照顾，这是什么道理？还万万不能让江什么如受委屈呢，我的牙都酸掉了，肃茂算哪根葱啊！”
哪根葱？如荼想，喂，那不是你弟弟吗？

第41章 除夕
冬日将至，凛地越来越冷的，如荼让丁媪几人置办年货，眼看着是没办法赶回去过年了，在凛地也要好好的过年。
这也是头一次如荼自己单独操办年货，以往无论是在越家还是建国公府，她都不需要操心，在越家是大伯母和大嫂管家，在建国公府自有孟夫人做主，她无法大展身手，还好在凛地，她能够自己根据喜好办年货了。
凛地牛羊肉是不缺的，尤其是羊肉，还有一些战死的马，马肉也能做成肉干，她便带着下人做成咸肉干。
有些新鲜的鸡肉、猪肉一律都由如荼亲自拟了出来，她不喜欢贪多，所以很多菜都做的极为精致，譬如说樱桃肉，这时节凛地没有樱桃，她就拿面粉搓成樱桃形状挂上红浆，再和肉一起摆盘，并不多，一个四方的小碟子中间就一小块。
再有越地爱吃八宝饭，如荼也做了一回，说是八宝饭，其实也就两种米，一种白糯米一种血糯米，两种结合上边再放上蜂蜜和红枣，软糯香甜可口。
其他的如红烧鱼，如荼改良成了烤鱼，她用铁板先烤熟了，再在地盘放上许多诸如洋葱小柿子土豆红薯等等五颜六色的菜，把烤鱼放进去之后，再加上酱料煮。
再者她知道肃雍的口味，一贯喜欢吃点心，所以点心那是少不了，各种各样的，看的都叫人眼花缭乱。
她做饭的时候，肃雍便在外放炮竹，放的整个凛地绵延不绝，去年他把蛮族和狄族赶跑之后，这俩族元气大伤，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今年不敢再来，凛地的人也能过一个好年。
大功告成之后，如荼又催他：“你去把萧洛和颜矜都喊过来吃饭吧，这么多，咱俩也吃不完呀。”
一看到这一大桌子菜，肃雍就走不动脚了，他哼哼唧唧道：“好不容易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想一个人留着吃。”
如荼上前哄他：“你一个人哪里吃的玩呀。颜矜在研究你身体的毒，萧洛又是你的心腹，他们都无父无母，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忍心让他们孤零零的过年。”
其实她也知道肃雍确实不太有什么亲情的，就是对萧洛，也仅仅只是觉得萧洛好用，可如荼知道如果他只是屈居在凛地，这样当然无所谓，可日后怕是不能了。
肃雍到底听话，叫了萧洛和颜矜过来，萧洛一口一个嫂子喊如荼，笑嘻嘻的，颜矜虽然略矜持一些，但是看起来脸上也是极高兴的。
如荼笑道：“按照规矩，男女不同桌，但今日特殊，我们三爷在这里也没什么亲人，又是过年，我便在这里坐着了。”
萧洛忙道：“嫂子这是说哪里的话，咱们何必讲那些繁文缛节，嫂子张罗了这一大桌子菜，还请我过来吃，我感激不尽的很。”他很乐见肃雍娶的是越氏，越氏贤惠，知道疼人，不像别的婆娘，只知道从男人身上索取，况且越氏又出身名门，和他这哥哥匹配的很。
想到这里，萧洛忙道：“嫂子，我先敬你一杯。”
他说完便拿起手里的酒杯站了起来，如荼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颜矜则埋头吃食物，肃雍和他抢的那是不亦乐乎。
如荼一向吃不了太多，随意吃了几口，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肃雍见状就想偷香窃玉，可顾忌到有外人在，他忍了下来。
金藤又从外过来，说是卫家送了肉糕过来，卫晴自从上次如荼帮江宛如操持婚事就没有再来了，她该学的也学的差不多了，其余的还要靠自己去悟。
不过，提起卫家，如荼倒是想到一件事情，正好萧洛也在，她便提醒了萧洛一下：“我听说卫家有意找你做女婿。”
萧洛吓了一大跳，“嫂子，你是觉得她适合我吗？”毕竟凛地的人都知道卫晴在如荼这里学规矩，卫家人不免在外透露出一种卫晴的婚事得看肃家的脸色。
虽说如荼说了，萧洛不会拒绝，但是他真的不喜欢卫晴啊。
如荼摇头：“我不是人为她合适你，我只是提醒你。你若有意，就去提亲，若是无意，也趁早说清楚。”
这话说的极有道理，萧洛也松了一口气，“那就没事了，我对卫晴自然是无意的。”
肃雍指着萧洛道：“他小子年纪还小，成亲等过几年再说。”
虽说肃雍不懂很多人情世故，但也知道官升了日后才好娶更好的，如果他肃雍不是肃家人，如何能娶到名动天下的越女，想也不可能啊。
卫晴不是不好，而是不太适合，因为萧洛会有更好的人选。
况且萧洛不是很看的上卫家，卫老爷子人是不错，但他的儿孙们平庸就不提，只想捞偏门，让萧洛这种凭靠实力的人不喜欢。
如荼知道他的意见，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一笑置之了，她可没料到这桩婚事竟然会引发后面的人命案。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且说四人吃饱喝足之后，如荼让下人收拾一间屋子给萧洛住下，颜矜也下去休息了，下人撤了桌子之后，如荼给了赏钱，便没让她们伺候了。
“难得过年，你们也下去松快些，我和三爷说话就成。”
丁媪几人连忙下去，留下肃雍和如荼二人，肃雍忙上前亲了如荼一口，“早就想亲你了，偏有两个碍眼的在那里。”
如荼轻笑：“我看出来了。”
既然她看出来了，肃雍也不客气了，抱着人就往床上去，窸窸窣窣好一会儿，如荼只觉得现在都已经这么累了，如果来真的，自己恐怕都没办法下床了。
肃雍又亲了她脸颊一口，“真好。”
越氏身上软软香香的，好闻的紧。
如荼埋首在他怀里，“我好累啊，想先休息一会儿。”
“嗯，睡吧，今天我陪你，哪儿也不去。”
到底肃雍也没有陪成，因为在除夕这日齐王死了，齐王妃范氏首告肃雍害人，齐王府的长史已经命私兵出动，要过来拿人了。

第42章 扭转乾坤
齐王位居王位，乃是诸皇子中头一个被封王的，尽管他在凛地无甚建树，但依旧是西北藩王，若肃雍猜的不错，西北节度使怕是也要进逼了。
如荼怎么也没料到这种事情，“上次你不是跟齐王说了吗？怎么他还是这样了……”
肃雍冷笑：“恐怕齐王已经群狼环伺，不死也要死了。”
原本按照正常流程，齐王跟肃雍火拼一番再死，那所有的罪过都由肃雍背了，但由于肃雍救了齐王，齐王罢手，这戏就没办法唱下去了。
那么齐王就必须得死，只有齐王死了，朝廷才能大做文章。
现在要做的必须得冷静下来，如荼郑重道：“如今他们是要来个措手不及了。”
趁你羽翼未丰，先把你拿下罢了，肃家论带兵打仗，最强的便是肃雍了，他比其父还要出众，若是拿下他了，肃家其余人不足挂齿。肃恒年纪大了，肃瞻和肃雱世子之位定不下来，迟早自相残杀，肃茂也在肃雍之下。
她这么揣测，肃雍也未必想不到，他支着下巴道：“是这个道理，但是元昊帝不太像这么冒进的人呀。”
他倏地站了起来，“擒贼先擒王，我要把范氏抓过来问问。”
如荼愕然：“你就这么去吗？不需要点将……”
肃雍不在意道：“这也要点将，齐王那点人拦不住我，你且等着吧，明早之前事情到底是什么样，你们大家都会一清二楚。”
也难怪大家都制不住肃雍，他从来不走寻常路，如荼虽然略有几分担心，但是听他这么一说也放下心来。
肃雍出门时，颜矜跑了过来，他把粉末递给他。
“你小子又琢磨什么坏东西？”肃雍拿在手里。
颜矜一脸害羞道：“这药啊，除了让她心烦意乱说点心里话，也没别的。”
“成啊，你小子。”肃雍原本自己的办法也没把范氏逼出来，但到底要多一道功夫，颜矜这药正合适。
却见颜矜道：“我也没别的，等三爷您回来，帮我跟三奶奶要几碟芙蓉雪瓤就好了。”
说完颜矜歪歪扭扭的跑了，肃雍眼睛抽了一下。
他出府时，府外全部站着肃家私兵，这些人都是肃家亲兵，同时很多也是肃雍自己带出来的兵，肃雍倒也没有经常做什么小恩小惠，反正钱给足，人不牺牲，这点就让弟兄们为之拼命了。
而且肃雍从不看什么裙带关系，只看谁有真材实料。
这样肃家军基本没什么二心，这些人今日早就准备追随肃雍了。
肃雍倒是轻笑一声：“你们站在这里保护好三奶奶和这府里的人，我自己去去就回。”
萧洛担心道：“将军，末将陪您去。”
肃雍抬手，“也不必，不过是一妇人罢了。”
他提着刀，一路飞檐走壁，直捣黄龙。
齐王府私兵还盘踞在外，只等长史一声令下，他们就冲破城墙，可他们心里还是发憷的，这些人面对的不是什么小兵小卒，也不是普通的将领，而是肃雍，这位杀神。
曾经他们也曾以肃雍为荣，他打败蛮族，为大周老百姓赢得了安宁，有肃家和肃雍在，南北强敌皆不敢入侵，可如今却要和他为敌，怎能不怕？
“马长史，我们现下就要过去围攻肃大将军府吗？”
马樵抹了抹头上的汗，“自然要去，但是也要先去等肃雍出来再说。”
不知道为何，马樵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有了这一点喘息的机会。
“王……王妃……”
在众人不安之时，只见一身黑衣的肃雍从天而降，他手里还抓着一个人，那人俨然就是齐王妃范氏。
马樵双目瞪圆，肃雍笑道：“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莫非你是范氏肚子里孩子的奸夫……”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害了我们王爷不说，现在还要害我们王妃不成？”马樵气的简直快吐血了。
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齐王府私兵围攻，肃雍出来带着肃家军对打，最后以肃雍犯上作乱治罪的，现在倒是好了，肃雍一下就把范氏提溜过来了。
他不是都安排人把范氏送走了，怎么范氏还是被找到了。
肃雍摸了摸自己的刀柄，“我若是真的想杀你们王爷，岂会在二皇子派人下毒之时救了你们王爷？现在你们王爷死了，这臭婆娘还倒打一耙冤枉我。”说完又看向马樵身后那些将士：“你们既然是齐王的私兵，也应该清楚齐王对我的态度是如何？可别填了自己的命，做了别人向上爬的工具。”
直接就把二皇子踢出来，马樵汗都流出来了，“肃雍，你可不要胡言乱语，天家之事，岂容你胡乱攀扯？”
“好，我也不乱说，不是范氏说我杀了齐王吗？现在我让她说说过程呗？”转头肃雍把刀对着范氏，“说。”
他身上的肃杀之气太过于强硬，以至于范氏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抽了几下，她故意吓的瑟瑟发抖，似乎要装晕。
却听到肃雍的声音，“现在就把过程说的一清二楚。”
马樵也对范氏使了个眼神，“王妃，事到如今，您也不必怕，公道自在人心。”
范氏横了横，心中癫狂不已，面上却做可怜样，“不，齐王是我杀的，毒是我亲自下的。”说出来的话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明明想说的是，“齐王是肃雍所杀，毒在越氏送的画上。”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齐王府的人都瞪着范氏，肃雍继续问，“那你为何要杀齐王？齐王可是你丈夫？你杀了他，这不是傻吗？”
她傻？她不傻，范氏指着她自己，“我傻？一个自己女人被人污了名节都不敢报仇，还当缩头乌龟的人有什么可惜的。”
这话说出来，她心里好受多了，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肃雍勾唇，听她说着疯话：“他娶我，却只碰过我一次，每日缅怀他那个死去的王妃和孩子，我范氏哪里不如那人了，这也就罢了，来凛地这么好建功立业的机会，他也白白的放弃了，我傻？他要是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齐王？即便是女儿，我也能够再过继一个儿子，从此我是王府太妃，总比日日看着自己丈夫思念另一个女人好。”
“二皇子想让他死，父皇也想让他死……”
她在说的时候，马樵正欲动手，却被肃雍一刀把手砍了下来，“范氏是证人，你不能杀人灭口。”
他把范氏挡在身后，朗声对齐王私兵道：“诸位，你们看清楚了，到底是谁杀了齐王，又是谁想利用这件事情去诬赖我。”
齐王私兵虽然也有别处派来的人，到底向着齐王的也多，人人磨刀霍霍看着范氏和马樵。
瞬间情绪急转直下。
肃雍自己都摸摸脑袋，这些人怎么几句话就被唬住了，也太好挑战了吧。
结果可想而知，马樵被齐王私兵捆了，范氏则被肃雍喊来萧洛亲自送往燕京，同时，请了上千名齐王私兵作证。
短短一天的时间，齐王被齐王妃所杀传遍凛地，伴随着八百里加急也传到了燕京。
“你就这么放范氏走了？”如荼问道。
到了燕京，翻供是必然的，如荼都能想到了。
肃雍却摇头：“你瞧我像那么傻的人吗？范氏活不到燕京的，她会在碰巧经过西北节度使府上的时候‘被暗杀’。”
如荼这才放下心来，肃雍也拉着她坐下，“你一看就没吃饭吧，走吧，我今天陪你吃点饭。”
“嗯。”
如荼吃着肃雍跟她夹的香椿炒鸡蛋，忽然抬起头来，“我总觉得你真的厉害。”
若是旁人找范氏就要找半天，还得带出范氏来，还要策反齐王私兵，肃雍却在短短这么点时间内就能完成，足以见他真的厉害，而且毫不费力。
肃雍暧昧一笑：“以后我会更厉害，你知道的。”
他这个表情，如荼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呢，她没好气道：“你的避火图里的那种不算。”
“什么什么不算？我的避火图那可是花八百两买来的，什么招数都有，凭什么不算？”肃雍虽然不是心疼自己花的钱，但他那册子简单明了，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比如荼那种什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好太多了。
如荼死命摇头，“我说不算就不算，接吻一定要在树下，落英缤纷时，我穿上最好看的衣服，这样才有意思嘛！你那个我觉得跟丛林野人一样……”
“呵，你跟我在房里还有马车里没少亲，哪次不是让你晕陶陶的。”肃雍一想起什么花瓣飘在脸上，脸都绿了，他才不要这么娘。
“什么晕陶陶啊？我不理你了。”她现在也堕落了，公然在饭桌上和肃雍讨论这种问题，她左右环顾了一下，还好下人都打发去了，要不然真的丢死个人了。
肃雍“嘁”了一声，“你现在不理我，等会冷了还得扑进我怀里。”
如荼见他一句都不让她，别过身子不理会了，肃雍又贱兮兮的缠上来了，“好了好了，我就在你说的丛林里加一点花不就好了……”

第43章 孟雁秋
范氏在途径西北节度使下管属区域，突然中刀身亡，人犯被抓到之后，咬舌自尽，据查明，是西北节度使派人，舆论哗然。
萧洛日夜星程赶到燕京之时，便已经去往刑部和宗人府两处禀明了，圣上立刻把萧洛扣押起来，说他肆意污蔑西北节度使，并途中自行杀害范氏，但萧洛拿出齐王手书和范氏自言，几百人除却齐王私兵，更有范氏心腹等人，齐王被王妃范氏所害，乃因范氏想通过杀害齐王回京。
中途还有二皇子手书要让齐王必死，被肃雍所救之后，二皇子更是和西北节度使勾结，证人则是马樵，马樵是二皇子的人。
一切证据元昊帝都想否认，但是在肃恒授意之下，大臣死谏，文武百官都要求惩治二皇子后，二皇子被圈禁了。
元昊帝拖着病体处理完之后，已经瘫痪在床，储位人选一时成了热门。
按照元昊帝的想法，长子即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但翻供人范氏不在，马樵认罪，还把舅舅家扯了进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
余下长成人的皇子，只有三皇子四皇子二位，元昊帝便频频召见。
外边有人就传说，四皇子坐上那个位置的机会最大，他本来就是肃家的女婿，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郭琇莹也得意的不行，成日把肃家老太太并几位舅母嫂子都请过来，一幅和乐融融的模样。
江夫人和庆福郡主自然更是奉承了，庆福郡主自从生了个女儿之后，整个人就充满着阴郁之气，她身体原本就不太好，看着也只是外强中干而已，又知道郡王世子兄长不行了，整个人只恨不得扒了肃雍和越女的皮，可无奈她二人远在凛地，一时半会没办法回来，她的仇恨便全部聚集在心中。
现下让她难受的是，郭琇莹若真的做了皇后，那么肃雍就是得力干将了，若非这次肃雍一口气干掉俩个皇子，四皇子凭什么机会这么大。
自己过的不好，倒是看着仇人越来越好过，这个心情她哪里能够缓过来。
还好，她听郭琇莹的口气，完全不提肃雍，想必也是恨着肃雍，她的心情才好受一些。
在一旁的孟夫人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恼火的很，这个郭琇莹还真的以为自己是板上钉钉的皇后了不成？
韩氏当然瞧见了孟夫人不悦，赶紧凑上前道：“太太很不必伤心，如今怕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罢了。”
她这么说，孟夫人心情才好上许多，复而握着韩氏的手道：“我的儿，还是你比谁都懂事。”
说起来孟夫人也真的被小儿子搞的心情乱糟糟，为了个女人就搞绝食，简直气坏她了，还好把那江宛如嫁过去，她这心里才舒服一些。
韩氏垂眸：“您说哪里的话，这次还是三弟做的好。”
肃雍迅速解决了隐患，这下看谁还敢染指凛地，没看到三皇子现下装病，搞的比他父皇元昊帝还要严重，就是怕去了凛地有去无回。
有这样的三弟帮衬，韩氏很为自家郎君高兴，她上次听孟夫人那意思是肃雍身体有毒，可能连孩子暂时都不会要，凭借肃雍的将才，再有他郎君的仁义之名，夺得那个位置指日可待。
所以当着孟夫人的面夸肃雍，她是夸的真心实意。
孟夫人听了果然高兴：“是这么个理，雱哥媳妇，我这做婆婆的虽然有三个儿子，但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三弟，日后你们可要好好照拂你三弟。”
韩氏连忙道：“太太说哪里的话，这都是应该的，郎君常常说三弟为人最是真挚，有赤诚之心。”
如此，孟夫人更是听了乐意。
见韩氏态度如此之好，孟夫人说的更多了一些：“雍儿他脾性虽然不好但做事还是很干练的，越氏为人你是知道的，水晶心肝的人，他们我倒不担心，可你四弟那里，雁秋是个疏朗大气的性子，你四弟那样闹，她也没有同旁的妇人一样拈酸吃醋，可见为人极贤惠，但我就怕老四作死的总惦记着江宛如，我这老四什么都好，就是为了个女子闹，着实丢人，所以你四弟妹那里你也多照顾些。”
孟雁秋的性格也确实是让韩氏想不到，同在州牧南边长大的，越氏说话余音袅袅，娇怯怜人，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她这个女人见了也忍不住多怜惜几分，可孟雁秋完全不一样，她身量虽然中等，但穿衣爱穿窄袖，看起来最是利落，说是平生最爱骑马。
且出手阔绰，还未进门，做客时便送她这个嫂子十分贵重的礼，脸上笑吟吟的不怎么在意，身边的嬷嬷们管束多了，她还生气。
孟雁秋和越如荼，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好在这俩弟媳都看着好相处，比庆福郡主那是更好相处一百倍。
韩氏想到这里，便对孟夫人表态：“您放心，我肯定会的，明年雁秋进门，您就享福了。”
孟夫人好笑：“我享什么福呢，儿女都是债。”
肃家女眷们在郭琇莹这里待了半天，才纷纷告辞，孟夫人在回程中去了娘家一趟，她娘家有一个侯府爵位，现在由她兄长继承了。
孟家富贵，天下皆知，孟家的宅子也格外的富丽堂皇，听闻孟夫人过来，她嫂子宫氏忙出来迎接。
“姑太太回来了，怎么不派个人提前说一声。”
孟夫人挥手：“不过是过来看看，有什么好说的，雁秋呢，如今在做什么？”
宫氏笑道：“忙着绣嫁衣呢，这孩子可不是个老实能够闲得住的人。”
说罢又派人去喊孟雁秋过来，孟雁秋是从绫州来的，她的院子是重新粉刷过的，走进了，还微微有些浆水的味道，此时孟雁秋正揪着几片叶子码着花儿。
下手则坐着几位丫头，正一针一线的帮着绣金凤，俨然她们手里的才是孟雁秋的嫁衣，仆妇们苦劝着她：“小姐，您现在可要把规矩学好，到时候可别被比下去了。”
孟雁秋嗤笑一声：“规矩？那是什么？只要弱者才要遵守规矩。”

第44章 你是不是傻
她身边的嬷嬷便劝道：“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咱们大周的女子无不以恭顺丈夫公婆为好，这话要是被外人听到，旁人绝对会非议的。”
这些嬷嬷们对这个来自绫州小姐真的是没办法，偏偏舞阳侯夫人因为女儿长期不在身边，所以十分宠她，日后又嫁进肃家，那是她亲姑姑家，便对她的规矩管的松了一些，孟雁秋自己也浑不在意。
她出生之时起，祖母就为她请高人批命，说她是天生凤凰命，唯独只有她才会配的上真龙天子，主宰天下。也因为如此，祖母不敢放她随意过来燕京，燕京贵人多如牛毛，万一被人知道了她的命，岂不是会遭灾殃。
所以，她窝在绫州跟着祖母找来的六位师傅学习，她所学的东西和女子半点没有关系，她会诗文，也会策试，还有骑射，就连绫州政务在祖母的强推下，她也能够参与，尤其是绫州赵氏造反一事，就是她率先发觉的，因为这件事情祖父对她十分信任。
但再信任，她也只是一个女子，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但她要嫁也不要嫁给一般的俗人，原本祖父母原本想跟她订一门亲事的，但这家儿子性子懦弱，家族门庭凋零，已不合适，这才收到姑姑孟夫人的信。
肃家不仅是百年世家，而且权倾朝野，民间亦有说肃家与皇家共治天下一说，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至于肃茂有没有红颜知己，于她而言那是再小不过的事情罢了。
如果斤斤计较在这种小事上，跟几只母鸡在后院里争相打鸣有什么区别，于是听说孟夫人要见她，她又换了一张面孔。
她在孟夫人面前那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举止娴雅大方不说，更是每句话都好像说到孟夫人心坎里去了，哄的孟夫人喜笑颜开，也放下心来，直说明年就可以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云云。
这些远在凛地的如荼和肃雍当然不知道，于如荼而言孟雁秋是孟夫人的侄女，孟夫人肯定会更偏向她，那是毋庸置疑的。
冬天狄人不来，齐王过世之后，凛地最后一点威胁也没了，肃雍便常常在家陪着如荼，这一陪着，他才发现如荼的身体其实真的不算太好。
她气血不通顺，虽然在吃一些补气血的药，但成效不大，每次来小日子依旧疼的死去活来，二是她心脏常常比常人跳的快，容易失眠，又经常睡不好觉，甚至于一有点小事都睡不着。
可他问了颜矜，颜矜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只是让她少思少虑。
肃雍想，她经常在想什么呢？
这个问题原本他晚上问的，但是见如荼又是只拿小碗吃饭的时候刺激了，所以脱口而出：“颜矜说你爱多思多虑，你到底一直在想什么？人家说慧极必伤，像我这样简简单单的多好。”
像他就从来不愿意去想很复杂的事情，平时吃好吃的，找人打打架，练练兵，有什么好想的，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如荼其实很难得真正的和他交流，平日肃雍保护她的时候居多，他军务也忙，大多数时候二人都是吃点好吃的，要不就讨论点家里家外的事情，难得回说到自己的心里话。
她确实有很多担心的，“我的事情瞧着和你微不足道，也都不是什么大事。”
肃雍认真的看着她，“你说看看？你想想，事情哪里能分大小，只要是对身体有碍的事情就是大事，对不对？”
如荼见他这样耐心，眼眸中透着浓浓的关心，一时竟然泪盈于睫，“我其实很想我爹娘，也很想我姐姐，不知道他们过的如何？还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焦虑，嫁到你家头一天，你就出去了，连洞房也不入，你知道吗？其实我对肃家完全不熟悉，可是我要没有任何破绽的表现出我是越氏嫁来的女子，我要端庄，不能让人看低，还有，我也是你的妻子，我怕给你丢脸。所以有时候我晚上总是睡不着觉，总是觉得自己哪一点做的不好，会带来什么后果。”
见她这么哭，不知道为什么肃雍觉得自己的心也有点酸。
如荼却继续道：“我被你三婶冤枉说我八字不合，克死了她的儿子，我虽然侥幸逃过，可是我真的很怕，很怕就此被送回越家。你不知道我的祖父，他从来不看重什么祖孙情，若我被退回去，他会立马把我嫁给另一个他认为的有识之士，不管这个人私底下品行到底如何。所以我怕……”
姐姐现在过的如何，她无从得知，南北很难得通信，爹娘也不在信中写关于姐姐的事情，恐怕他们也不知道。
可是即便爹娘知道，恐怕也是无能为力的，她怜惜自身，又想起姐姐，彻夜睡不着觉。
是，肃雍确实对她很不错，可肃雍有杀瘾，这是个很大的隐患，现在她无忧无虑，可万一肃雍哪日不在，她又何去何从？
她一面想着说不定姐姐会过的很好，陈涧其实休了发妻也是有缘由的，看到那么爽朗大方的姐姐，指不定一见钟情，从此过的很好，还想爹娘和弟弟平平安安的，祖父怜惜二房，爹娘和弟弟肯定会很幸福，还有肃雍，他虽然有杀瘾，但是也一定会好的，他那么强大，指不准哪一天会主宰天下。
可她的这些小小的期盼不知道能不能成真，她心里暗自祈祷，若是他们都能好好的，自己折寿也成。
尤其是肃雍，他三番五次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虽然大大咧咧可是也是第一个给自己安全感的人，他的身世已经很堪怜了，她总希望他这一辈子都能顺顺当当的，治好病，好好展现自己的才能，让孟夫人和建国公对他高看一等。
细细碎碎的，如荼带着哭腔说了出来。
肃雍眼睛里好像润了一层水光，心被狠狠的触动一下，又恶狠狠的道：“你说什么，你要折寿让我过好？你是不是傻？”

第45章 你还是对我好啊
“为了我这样一个嗜杀成瘾，随时有可能把自己都杀死的疯子折寿，你到底脑子怎么长的？”肃雍自己也想不通。
被他这么一吼，如荼低下头嘀咕，“可你就是对我好啊，你要是对我不好，你能对付郭琇莹，你能把我从李素那里救回来？还这么远也带着我？”
她仰头看着他，黑衣穿在他的身上丝毫不显暗沉，而是把他白皙的皮肤衬的如墨中玉一般，黑与白诡异的好看，他半倚着椅子，更是平添了一些风流在身上。
肃雍听她这么一说，双手环抱在胸前，“你是我肃雍的妻子，我肯定会救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当时想的是越女死了，他岂不是又要折腾一遍。
如荼咬唇，“你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旁人是你的妻子，你也会一样吧。”
这小姑娘，专门下套给他是吧？
肃雍笑道：“那要看我的心情啊。”看的顺眼的才帮忙，看不顺眼的管你是谁一律不会理会。
如荼有些气闷，在她心里，肃雍肯定是对她有些别样情愫的，她们都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情了，她也早就是他的人了，这是毋庸置疑的，没想到，原来仅仅只是因为身份的关系，说不出哪里不对，所以有些憋闷。
他用手抬起她的下巴，“所以，小姑娘容易被骗呀，以后，你若是遇到这样的男人可千万别动心，你要知道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真正触犯到利益的事情，男人肯定不会心软的。”
人的生命是很宝贵的，尤其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杀出重围，看着曾经一起吃饭，一起识字，一起玩的同伴一个个互相残杀，甚至于暗算他，他早就已经忘记真心是什么了，他又怎么忍心让他的小姑娘这般为了他？
如果他能够有幸一直这么强悍，保护小姑娘，让她安安心心，快乐无虞就够了。
想那么多以后做什么，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他说完又笑嘻嘻的看着她，“不过，你放心，我肃雍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以后如果我真的活不过去了，也会跟你想好后路的，你就安心的好好过日子就好了，喜欢花花草草就种，喜欢吃美食就让人帮你去买，日子过的多潇洒呀。”
如荼摸摸他的脸：“你还说你对我不好？什么都为我打算。”
本来肃雍是想用这些话打消如荼想为他折寿或者是做傻事的，但是被她反将一军，他失笑道：“好吧，我承认我是对你好，所以你还有什么好愁的呢。你爹是越鹏亲生儿子，越鹏生性狡诈，这么多年雄踞越州都没事，以后就更没事了，还有你姐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后如果我和陈涧狭路相逢，你姐姐若是过的不好，我便救她出来不就行了。”
“你说真的？”
见肃雍点头，如荼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抱住了他，“郎君，你实在是对我太好了。”
肃雍耳朵有点微微红，脸上倒是装的淡漠的很：“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荼最知道如何哄他了，当即坐在他大腿上，柔声道：“自然是大事，我最怕我姐姐过的不好了。”
肃雍感觉自己的“宝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出鞘了，他把她从自己腿上挪开，下沉丹田，才岔开话题，“那你以后就别胡思乱想了，一定要心无旁骛，这样你的身体才会好起来。”
如荼还是喜欢靠着他，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好，我保证什么都不想了。”
“真的什么都不想了？”肃雍戳了戳她秀气的脑袋。
如荼重重点头，“有我郎君在，我就什么都不想了。”
她真的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所有的隐患好像都解除了一样，伺候她多年的丁媪也发现了这种变化，以前只觉得小姐虽然表现的云淡风轻，但总还是心事重重的，现在却跟真的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了，这些显然是姑爷带来的变化。
可这些变化也是丁媪愿意看到的，外人只看到小姐光鲜亮丽的那一面，越州的神女，越家的宝贝掌上明珠，可只有她知道，小姐为了这个名声付出了多少功夫，为了让老太爷看的起她，几乎是寒暑不辍，为了学好礼仪，每天晚上所有人都睡着了，她还能一个人学到深夜，为了让自己的身形好看喝了多少苦汁子，所以能够嫁到肃家，比大小姐还好一筹，都是因为她比大小姐更努力。
人家都说越州二越，可见过二人的大多数还是更喜欢小姐，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二小姐常常夜不能寐，就是多思多虑。
幸好姑爷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对小姐那么好，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开春之后，如荼真的好了不少了，连一向不太准时的小日子头一次那么准时，嗅觉非常灵敏的肃雍见她高兴的打转，不由得好笑起来：“你呀，不就是来一次癸水，有这么高兴吗？”
“人家从来没有准过，这一次这么准，怎么会不高兴。就是因为经常不准，我都怕我有什么病呢。”
肃雍无语：“你干脆摆了癸水庙，天天拜拜，没准每个月都是准时的。我这个身上有毒的人都没天天想着得病，你一个正常人想这么多。”
不过，见如荼真的高兴，他好歹停住嘴了。
他们问过颜矜，颜矜虽然是当世天才，天分很好，但是对肃雍的病治疗机会也只有一半，而且还有一种药草十分难找，开春了，颜矜还要去南边找去，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如荼坐下来道：“你肯定会好的，我相信颜矜，更相信你，你一定会陪我一辈子的。”
她是真心这么想的，肃雍却想到了别的地方去。
“那是肯定的，我的病要是好了，头一件事就是让你好好快活，书上说□□，总得让你体会体会。”
“肃雍……”
这还是如荼头一次喊他的名字，带着怒气喊的，因为他总这样不正经。
果然肃雍还是嬉皮笑脸道：“小娘们又变身虎妞了。”

第46章 无毒不丈夫（二更）
三月，萧洛才从燕京赶回来，他因为在齐王之死表现出色，尽管元昊帝十分憎恶肃雍，认为萧洛是肃雍走狗，但在肃恒操作之下，萧洛身上又升了一级，为三品崇德将军，并兼任都指挥使。
肃雍对手下一向大方，早早的让兄弟们出来为萧洛接风，卫家见状，自然心中如猫抓，西北节度使虽然未倒，但在凛地的触角已经伸不过来了，卫老爷子这等在凛地打了半辈子仗的人自然十分清楚。
卫姜的肚子越发出怀了，卫夫人便带着卫晴过来看来，言语中说出了此事。
因为有了身孕，卫姜在李家的地位高了不少，有自己的小厨房，也有了自己的心腹下人，但她当然也知道站稳脚跟那是极其难的。
李家老太太已经说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要送到她那儿去照顾，让她年纪轻，多生几个。
李觅的前夫人也不过生个一个孩子，年龄和卫姜相仿，明年娶妻，李家要有她的容身之处容易，但是要真正的有话语权，让自己的孩子过的更好，还要做更大的努力。
所以听卫夫人这么一说，她也有些意动。
“萧洛是肃大将军底下头一号猛将，这次回来又升了官，恐怕连燕京的侯爷都很看重他，跟了他，妹妹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只是……”
卫夫人也感叹：“还得请肃大将军的夫人做媒这件事情便成了，只是你也知道，现在咱们不是都得递帖子进去肃家，可肃三奶奶一直没召见我们，我们也不好硬上门去呀。”
肃三奶奶是肃雍的夫人，同时也算是卫晴的老师，怎么说撮合二人，由她出面最为合适了，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卫姜便道：“那您且等着，我过些日子送张拜帖过去，我们老爷和肃家关系不错，兴许也会有这个面子。”
卫夫人听了十分高兴。
只是这二人走了，卫姜才摇头，她身边的丫头欢儿不禁问道：“夫人，您怎么摇头？”
卫姜便道：“我瞧这事恐怕成不了，若是肃三奶奶有意，哪里会帖子都不收，若是郎情妾意也便罢了，若只是咱们家剃头担子一头热，那是没用的。”
“可您方才怎么还答应下来？”欢儿不解。
卫姜笑道：“我总得做做样子吧，你想想，我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娘岂不是会怪我。我不管怎么样都是卫家出来的，虽然他们也从我身上捞到东西了，可我要是哪一步没做好，岂不是落了别人的话柄。”
欢儿笑道：“还是您聪明。”说完又道：“那二小姐该怎么办？”
卫姜摊手：“那就要看她自己了，卫家如今靠着我，她俩个哥哥好歹也有官职，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比什么都强。”
所以说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选择一条对自己最好的路，李觅比她大二十岁又如何，是鳏夫还有儿子又如何，有个恶婆婆又如何，她有身份有地位，如果嫁给年龄相仿门第相当的，她恐怕还在受穷。
哪像现在一样，怀了儿子就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舍必有得。
在卫姜的操作之下，卫夫人听说卫姜送的帖子如荼那边也没接，便心里有数了。
她回来便劝卫晴：“我本想着萧洛是个上进的青年，又有能力，早早的看中了她，但是他现在炙手可热，咱们卫家可配不上他了。”
人总要有自知之明才好，可卫晴还是心有不甘，“娘，女儿现在就看重他了。”萧洛生的俊秀，又威风又神气，关键是无爹无娘，她嫁进去便是当家夫人，放眼望去，凛地就没人能够和他媲美的。
卫夫人见女儿这般要求，便道：“明儿娘就是舍了这张老脸也要豁出去肃三奶奶那儿说去。”
谁知道她们去的不巧，肃雍带着如荼一起回燕京了，这次回去一是参加肃茂的婚礼，二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便是冯伦起义了，冯伦原本是云南一贵族，和苗人为伍，早就不满朝廷这次杀了朝廷派过去收税的钦差，并自立为王。
元昊帝卧病在床，撑着病体指挥，让肃恒带兵过去，肃恒自然不应，以前肃恒对元昊帝忠心那是二人投契，可后来元昊帝极力想打压肃家，那他自然阳奉阴违。
谁知道这冯伦竟然胆子越来越大，要挥兵北上，要联合陈涧一起攻击，陈涧这次倒是没有帮腔，冯伦一路以来途径越州，越鹏也躲了起来，这次是所有人都在刺探关于朝廷和肃家的态度。
肃雍接到八百里加急，把凛地交给萧洛之后，便带着家眷一路飞奔回去。
消息不灵通的卫家人当然不知道，卫夫人不由得扼腕。
而如荼则一路颠簸回去，这次回去明显赶路速度加快了很多，她坐在马车里被颠簸的不行也没有喊一声，中途在驿站休息都极少了。
丁媪担心道：“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要三爷去？”
如荼笑道：“自然不会，不是有大哥二哥在，哪里轮得到我家郎君。再说了，家主地位未定，不图表现吗？”
原本要赶两个月的路，日夜兼程，提前一个月到了，如荼也成功的腿软的没办法走路，到了门口，肃雍一把抱着她进门。
下人们见状，恨不得一个两个瞎了眼睛一样。
还是如荼坚持，肃雍才把她放下来，放下来之后还念叨：“你说你这么在乎别人的眼光做什么？”
“家里多少双眼睛盯着，现在家里又在办喜事，人多嘴杂，被人家看见了，怎么说我，说我狐媚子，我可承受不起？”她虽然在凛地可以随意一点，但是在燕京到底不同。
狐媚子？肃雍听着觉得好笑：“你要是狐媚子，那就是最清纯的狐媚子。”
被如荼掐了一下，肃雍才不敢乱说。
二人忙一起去见孟夫人，此时孟夫人见到肃雍顿时缓了一口气，“你大哥二哥已经带兵南下了，我瞧着一时半会的回不来，还担心茂儿没个兄弟在呢。”
肃雍大喇喇的坐下：“那没事，这次我倒是想看看到底谁胜一筹。”
说白了，肃雍压根就没有把什么冯伦放在心上，肃恒只是把冯伦作为儿子们的磨刀石，世子之位一直悬而不决，很快这就要分出胜负了，肃恒不愿意做那么恶人，那么就让现实来分辨。
孟夫人望向远方，“你对你兄长不看好吗？”
在她心中，当然觉得肃雱在诸兄弟们中最厉害，肃雍虽然也行，可到底不好控制。
肃雍笑道：“倒不是这个，爹把肃瞻肃雱放在一起，二叔虽然坐镇，但二叔向来拉偏架，二哥岂不是难上加难。打仗不仅仅靠排兵布阵，最重要的是团结。若全军团结便以一当十，若全军不团结，便千军万马都可能溃不成军。”
孟夫人皱眉：“那可如何是好？”
“在途中把障碍清除出去不就可以了。”肃雍懒洋洋的道。
“这哪里成。”孟夫人看着肃雍道，“你爹还在，这话你可别传进他的耳朵里。”要知道二老爷可是肃恒的
肃雍不在意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爹要是有有主见的，江氏那贱婢都不该出现在您面前。”
孟夫人似乎被他的狠毒给吓到了，以前就知道肃雍混不吝，现在听了这话更是冷汗直流，如荼倒是觉得肃雍说的很有道理，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何必还惺惺作态，所谓的光明磊落，那也要看对是谁。
好在，孟夫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和儿子说的不投机，又找如荼说话。
她见如荼脸色发白，便道：“这是赶路赶累了吧，过会子先去休息去，等会儿再跟你们接风。”
如荼倒是比肃雍说话要好听多了，“现下家里正忙着呢，我们回来不用兴师动众，虽说一路奔波，但三爷归家心切，儿媳陪您多说说话也好。”
孟夫人听到归家心切这四个字好歹心里好受点，她拉着如荼的手道：“在凛地受苦了吧？回来可得好好补补。”
如荼摇头：“三爷待我极好，又有您和大嫂送的补品，我身体好的很，您请放心。”
这话一听肃雍就笑了：“小如荼，你怎么说假话，你在凛地不是天天冻的打哆嗦，还是我帮你拿羊肉补呢。”
这人可真是。
如荼都不想说话了，还是孟夫人瞧儿子这样，心想，平时他这个态度，真的讨女人喜欢吗？
三人相顾无言，如荼只好提出告辞，一出门口倒是遇到韩氏了，韩氏肚子也很大了，还牵着瑞哥儿过来的，瑞哥儿倒是极为乖巧的请安，如荼见他这样心生欢喜。
肃雍见状，瞧了瞧如荼的肚子，没有说话。
小孩子有什么好的，他真是不懂，但是他也知道如荼喜欢，倒对瑞哥儿多了几分和气，韩氏当然表现出来了，她确实是主动来碰肃雍的。
和孟夫人不同，她几乎和肃雍想到的是一样的，肃家二叔心就是偏的，为了战事胜利，肃雱得胜首先就得把他除掉，但动手的这个人绝对不能是她丈夫肃雱。

第47章 前有狼后有虎
“三郎回来了，弟妹，我们许久没见了，嫂子真是想你的紧。”韩氏握着如荼的手，似乎喜极而泣。
对于她这种表现，如荼当然有些不适应，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韩氏以前确实对她很不错，但要说俩人真的有多么难舍难分的感情，那实在是不至于。
如荼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又看了看瑞哥儿，“长高了不少。”
韩氏遂牵着如荼的手道：“瑞哥儿一向崇拜他三叔，这次可要跟他三叔好好学学。”说完还给瑞哥儿一个眼神。
这一看就是有话要说，如荼不禁看了韩氏一眼：“嫂子若是有什么话便去我们房里说吧。”
这正和韩氏的意思，四人坐着轿子一前一后的到了三房，韩氏先是关心了他们的身体和其他方面，再继续诉苦：“你二哥这次去我就担心的很啊，先前你们不在家是不知道二叔怎么说你二哥的，他就是想让你二哥出丑，让江夫人的儿子坐上家主之位，我真的是担心啊……三郎，弟妹，我这日日夜夜的睡不着觉啊……”
她也十分聪明，只诉苦却绝口不提让肃雍帮忙。
这话如荼当然听的懂，只是她没什么机会发言，倒是肃雍掀了掀眼皮：“二嫂，你担心什么，若二哥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即便当上世子，也有可能会被肃瞻弄下来，冯伦一个草莽，不足为虑。”
韩氏看着如荼道：“弟妹，你肯定和我是一样的心情吧，三郎他们男人在外打仗，你肯定很担心吧……”
如荼把手从韩氏手里抽了出来，“嫂子，你忘记我家也是世代州牧，我们越州哪一年没有点什么事的。二哥既然要获得爹的首肯，这一仗就一定要赢得漂亮，否则，还是悬的很啊。”
这样的事情韩氏当然清楚，可她想说的是让肃雍主动去帮忙，可老三两口子都太平常的看这件事情了，忍了忍，她还是说出来了。
“三弟，你身手一贯好，可以帮嫂子去看看你二哥吗？你二哥万一……”韩氏又抹了眼泪。
肃雍正想嘲讽，被如荼拦下，如荼递了帕子给韩氏：“二嫂快别这么说，我们三爷是凛州将军，主管凛州事务，这和冯伦对战也不能随意调兵遣将呀。二嫂若实在是害怕，不若让我们三爷和国公爷说说，就说您怕二哥出事，所以换人。”
给他人作嫁衣裳？如荼有那么傻吗？
这话一出韩氏都察觉到不对了，在她严重，虽然从未明说，但孟夫人这一房自然是以肃雱为尊的，可越氏这话分明是在说庸者下能者上，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肃雍会怎么样，可现在越氏的话也未必不是透露出了肃雍的心声。
她被自己这个猜想吓了一大跳，头脑空白了一片，若真的是肃雍要和肃雱争呢？那又该如何是好？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她看如荼说的认真，强笑几声：“弟妹快别开玩笑了，这肯定不成，三郎不肯去也就罢了。”
见韩氏落荒而逃，如荼不禁对肃雍道：“郎君，你可真是个香饽饽。”
肃雍一哂，“什么香饽饽，都把我当傻子看，成了，你不是累了吗？快歇息吧。”
有肃雍陪着她睡觉，如荼很快就进入梦乡了，晚上孟夫人带着如荼一起在老太太这里用餐，一进去，只觉得有一道目光阴恻恻的看着她，如荼望过去，不意外，是庆福郡主。
她原本生的一双吊梢眼，越发的向上了，衬的整个人刻薄了许多。
如荼并不觉得自己有做什么错事，德郡王世子那样的色胚子，祸害女人，本身就应该受到惩罚。
她随孟夫人一起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神情恹恹的，江夫人倒是神采奕奕的，还问起如荼在凛地生活的如何，若非和江夫人是对家，其实江夫人这样的性格还着实很讨人喜欢。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总是心态好的很。
食不知味的吃完这一顿，江夫人才问起江宛如的生活，如荼便道：“寇家那位大夫人是个很不错的人，也十分富贵，江表姑娘过去绝对不会吃苦的。”
江夫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好似这样才放心，还好孟夫人提起肃茂的婚事，庆福郡主也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精明能干，和孟夫人提起办喜事的诸多事宜。
出门时，庆福郡主看了如荼一眼，眼神彷如毒蛇一般，却在看到月亮门下站着的肃雍的时候吓了一跳，肃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如荼看到肃雍就觉得心里什么恐惧害怕都没了，她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肃雍笑道：“我就是过来看看呗。”他又看了走过来的孟夫人一眼，“娘。”
孟夫人知道肃雍怕是过来接如荼的，她也觉得稀奇的很，儿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人，现在倒好，对越女倒是多情，不过，这样也好，比他爹强点。
有肃雍在，庆福郡主吓的不敢说，倒是回去之后，庆福郡主被江夫人说了一顿，江夫人警告她道：“你不要现在仇视越氏，仿佛要杀他泄恨，你没有想过后果的，肃雍要是发怒了，你怎么办？你男人怎么办？”
庆福郡主皱眉：“是，知道了。”她想若非是哥哥的事情，江夫人现在哪里敢教训她，还记得那时候江夫人相看她的时候，对她多讨好呀。
江夫人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没听进去，“你兄弟的事情宗人府已经判决下来了，既然如此，你该想想你自己。”现在江夫人也很不满庆福郡主了，如果可以换个媳妇，她换了也就是了。
李素因为参与齐王一事，已经被圈禁了，现在德郡王已经另立世子，庆福郡主哪里能够忍下这口气，尤其是看到继母耀武扬威的，她就恨不得杀了他们这些人，可她现在有了孩子，行事终究要顾忌一些。
她见江夫人语气不善，连忙讨好道：“娘说的是，现下有二叔帮忙，此战必胜，但为了郎君怕，媳妇想出一计，让肃雱从此无法再和郎君相争。”

第48章 尘埃落定
虽然孟夫人长子出去打仗，情况紧急，但是小儿子的婚事也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还因为韩氏肚子大了，特意让如荼过去帮忙，如荼虽然管家经验没有韩氏这么多，对肃家也没有韩氏这么熟悉，但是她不揽权，把事情按照孟夫人的指示去做，一点不超过。
她出手还阔绰的很，一时间肃家的下人纷纷说起了三奶奶的好话，这也是如荼能够料到的，她反正也不是长期要管着肃家，做好人谁不会呢。
有了赏钱，下人干活有干劲的多，如荼也提前帮肃茂把新房铺好了，肃茂还算懂礼，特意过来道谢。
但是从肃茂的脸上却完全看不到做新郎的喜气，如荼把这话跟肃雍说了，肃雍不在意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不是有心上人吗？”
好在孟雁秋确实是个很大气的姑娘，听说她新婚夜受了些冷待，但还是很大方的和各房人周旋，对韩氏和如荼都非常的有礼，还主动送了很贵重的东西，贵重的都让如荼咋舌。
“难怪人家说孟家富贵，看来确有其事。”如荼暗自想道。
这孟雁秋进门之后，丝毫不抢风头，凡事都是以两位嫂嫂为尊，听说小日子来了，还主动把身边的陪嫁给了肃茂做通房，这陪嫁听说和江宛如有七八分相似，想来孟雁秋倒是个妙人。
孟夫人虽然不赞成孟雁秋给儿子弄女儿，但是孟雁秋私底下和孟夫人道：“这男人啊，都是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要什么，您这么强压着他，他总有一天也是会爆发的，不如索性放开来，正所谓堵不如疏啊。”
“我的儿，难为你这般了。”孟夫人为了小儿子也是操了不少心，好在侄女进门来之后，小儿子总算是比先前状态好些了，她心情自然好多了。
孟雁秋笑道：“您说哪里的话，我总想和郎君过好日子的，难不成我还故意的推开他不成，您放心，我会让郎君从此以肃家的事情为重，旁的事情都放一旁的。”
孟夫人大喜：“这就大好了。”
论及孟雁秋是侄女，比越氏更为亲近一些，她便同她道：“这些日子你便安生在家就成，你二嫂这立马要生了，若有些什么消息，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上了战场，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说谁就一定赢着回来，孟夫人怕韩氏得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之后，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妨碍。
孟雁秋当然知晓，她还关心道：“要不然让郎君过去帮衬二哥一把吧，这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也是应该的。”在她现在看来，肃茂完全就是一幅被娇宠过头的模样，需要的是千锤百炼才行，而上战场就是最好的机会，更何况这样能和肃雱把关系拉的更好。
有这份心孟夫人当然得记着，她笑道：“好，让肃茂过去吧。”
有肃茂帮忙，当然是事半功倍，孟夫人当即就喊来肃茂，肃茂不敢推辞，立马请命过去。
见肃茂过去之后，孟夫人特地给韩氏送了消息，让她安心，韩氏对孟雁秋感激的很，这一对比，对三房就有些看法了。
若是按照肃雍的看法，冯伦这样的人十天就能打的他抱头鼠窜，但是打了一个月都还没打好，那么就有问题了。
肃茂就是过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远在云州战场的肃雱也是忧心忡忡，这场战事早就应该结束了，但是因为肃瞻和肃二叔阻止，被冯伦突袭过好几次，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肃雱谋士白贺便出了主意，“如今肃二老爷为主将，您是副将，除非他没了，才会让您出头，更何况您也知道的，咱们这边的兵折损的严重，他们这是有意的啊。”
这肃雱历来是个有君子之风，但他到底也知道轻重，便对白贺道：“明日在围坡，直接绞杀掉。”
他没提二叔二字，但是白贺很明白，他说的是肃二叔。
但此时错过最佳时机，其实不算容易，肃雱手下能人异士十分多，倒不是十分担心，他早年就被孟夫人当世子培养孟夫人手上的人脉，几乎都交给他了，这肃雱又一向知道如何礼贤下士，所以手下有很多忠心耿耿的人。
肃二叔和肃瞻关系一向很好，二人对于消耗了肃雱手下兵丁，异常高兴，当然了，此时，肃瞻也没想到，这是肃二叔最后一次和他一起喝酒。
他还评判肃雱道：“他为副将，您为主将，原本他就应该听您的。”
肃二叔笑道：“这场仗过几天打赢了，肃雱若是出了点什么意外，或者是表现不如你，那这世子之位便非你莫属了。”
当初肃二叔也没想到肃恒放心让他做主将，心道，这肯定是大哥授意的，授意让肃瞻坐上世子之位，只是碍于孟夫人一系，故而才出这招的。
想到这里又看看肃瞻，“你呀，和你娘长的越来越像了。”他这么帮衬肃瞻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江夫人，江夫人曾经也是他的表妹，从小就对他很好，若非是阴差阳错嫁给了大哥，也不会造成如今两头大的局面。
自从他原配死后，江夫人也关心他们二房，二人虽然没有进一步接触，但是肃二叔始终知道江夫人待他还是很好，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总是照顾着他，所以肃瞻的世子之位，他也要帮江夫人拿到。
否则，一旦让孟夫人那一房拿到，江夫人的处境岌岌可危，孟夫人可是有三个儿子，且这孟夫人心机深沉，对付江夫人那是手到擒来，还趁着大哥在世，把肃家的权利全部拢在手中，才是应当。
次日，在围坡时，肃二叔指挥着肃雱的队伍往前冲，却没想到马前失蹄，马突然发疯，在混战中被敌军刺中心脏，就地身亡。
好在肃雱直接抢过主将之位，乘胜追击，化悲痛为力量，历时十天把冯伦军队打的七零八落，冯伦当场身亡。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老太太生了一场大病，肃雍一脸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荼和孟夫人正守在老太太身边安慰着。
孟雁秋便道：“二嫂还在坐月子，不如我们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吧。”
孟夫人对她挥手，表示同意。
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江夫人总有那么一种不安感，好在她看到儿子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
出了大风头的肃雱随即被封为世子，尘埃落定，就是肃茂末尾跟着去了一趟，也得了敕封。
有人欢喜有人愁，如荼对肃雍道：“这下好了，世子之位定下，从今以后也不用再争个你死我活的了。”
肃雍笑道：“肃雱还是太小心，若是早些动手，何苦折损自己那么多人，说到底，还是太爱惜自己的名誉。”
另一边韩氏也在对肃雱说这个事儿，“我跟三弟说了，他竟然不答应了，郎君，若是被人发现一点破绽，可怎么是好。”
“糊涂。”肃雱皱眉，“这种事情我都是思虑再三，你倒是让旁人做刽子手，他是我的弟弟，怎可让他如此？”
韩氏一脸委屈：“可妾身也是为了您好。”
见妻子这般，肃雱也不好过多苛求，韩氏待他一心一意，还为她生了俩个儿子，有她这个贤内助，他是如虎添翼。
“这事儿，我去给三弟道歉，你好好坐月子，日后要待三弟妹一切如常，知道吗？”肃雱对肃雍还是很看重的，再说了，当年原本就让肃雍受苦了，再怎么说也应该是补偿肃雍才行。
见韩氏点了头，肃雱才去找肃雍。
此时肃雍已经打算要回凛地了，回来了小半年，一切尘埃落定，他也该回去了。
又见肃雱急匆匆的赶过来对他道歉，肃雍笑了，“二哥，多大点事啊，你日后记得早点动手就成，若不然损失了那么多亲信，对咱们来说培养一个兵士多不容易啊。”
肃雱当然知道，但是他也难做，要杀一个至亲之人，不是那么容易就下决断的，况且这事万一被别人发现了，对他也有影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三弟，你还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人言可畏，所以这样，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好兄弟，你为了哥哥专门回来，哥哥清楚的。”
听了肃雱后半段话，肃雍扭了扭身子，“行了啊，少肉麻。”
肃雱一笑：“还是这么个脾气。”他语气中带着亲昵说道，这些年他总算觉得有些扬眉吐气了，肃瞻不过是他手中的蚂蚁，随时就能捏死，他也稳稳的坐上世子之位，跟母亲孟夫人争气了，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对这个三弟，他总是觉得歉疚，言语上总让着他。
肃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他不喜欢这种肉麻很娘的方式对待他，他不需要别人同情他。
肃雱见弟弟确实没放在心上，便放心出去了，肃雍见他出去，也心里松了一口气，想来还是小如荼好玩，离开凛地的时候，他特意让人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桃树，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会不会看到桃花，那时候，他就假装一下正经人满足她那些假正经的避火图招式。

第49章 留下
孟夫人早前就是建国公夫人，现在更是名正言顺，因肃雱被封为世子，上门庆贺的人十分多，江夫人闭门不见客，顺道把庆福郡主拉过来道，“你不是说你有把握的，怎么着，现在那肃雱已经是世子了，我们败的彻彻底底了。”
庆福郡主却摆手：“娘，您不必担心，我早就做好一切功夫了，肃雱现下就让他高兴几天便是，日后您就知道，这位置该是谁的，还是谁的。”
江夫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我现下已经不是一品诰命了，属于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少了，你可一定要用到实处啊。”
她可是把自己多年来埋的钉子都交给庆福郡主了，万一被发现，绝对损失惨重。
庆福郡主十分有把握。
建国公府门庭若市，连炙手可热的四皇子妃也上门来了，此时元昊帝几乎就吊着一口气了，在众人看来四皇子继承大统那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情，郭琇莹也很享受大家对她的奉承，已经微微露出睥睨之姿。
偏孟雁秋对郭琇莹也是很奉承，与此同时，如荼的淡漠就让郭琇莹看着十分不爽，终于让她找到机会进言了。
从肃家回去之后，她就进宫了，皇后见她进来，倒是很亲切，还问了不少关于肃家的问题，是个人都知道，元昊帝不行了，日后满朝还得看肃家的脸色，皇后当然也要提前跟郭琇莹把关系打好，反正四皇子还得认她做嫡母。
自从皇后倒戈四皇子之后，对郭琇莹的要求那是有求必应，郭琇莹也保持着不利用白不利用的想法故而跟皇后提了要求。
“儿臣想着燕京中秋节最为重要，偏我三表嫂从越地而来便跟着三表兄去了凛地，如今想留一下都不成了。”
皇后心想，怕是郭琇莹想讨好她这位三表嫂，说来也是，到底是肃雍之妻，讨好一二倒也无妨，于是便笑道：“这也无事，我下一道旨意，让她中秋伴驾就是。”
郭琇莹笑道：“儿臣谢皇后娘娘。”
就在如荼准备跟随肃雍一起去凛地的时候，皇后娘娘下了几道懿旨，让几位命妇中秋进宫伴驾，其中就有如荼的名字。
这样如荼倒是没有怀疑，以肃雍今时今日的地位，皇后不邀请她就才怪了，但是她就不能跟肃雍一起去凛地了，肃雍很不高兴，“要不我多留一段日子吧？”
“那可不成，萧洛都来了好几封信了，说是边疆蠢蠢欲动，你可不能为了我弃百姓们于不顾，再说了，现在李素进了宗人府关着，郭琇莹明面上不敢动肃家，我也没什么好怕，所以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等过完中秋，我再去凛地陪你了。”
即便肃家现在权倾朝野，但是明面上还是以皇室为尊，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抗旨，这是如荼也知道的道理，所以她也不想肃雍动怒。
肃雍还是一脸的不高兴：“好吧，你可一定得来，我留二十私兵给你，到时候，你可得好好的来。”
如荼跟哄小孩子似的哄他：“那是当然了，这次我再多带些我们越家专门的点心师傅过去，给你做最好吃的点心，如何？”
肃雍虽然当下没说什么，但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侧睡在床上不肯走，刘全便在门外喊道：“三爷，车马都准备好了，该启程了。”
如荼看了看肃雍一眼，他用手抠着床单，反正就是不肯定，如荼弯下腰坐在床沿上：“郎君，该启程了？你要走了？”
“嗯，我知道。”肃雍继续抠着床单。
如荼觉得他都快把床单抠出一个洞出来了，便蹲下和他平视，“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我，舍不得和我分开是不是？”
本来如荼还在想肃雍不可能会留恋她，因为以前肃雍有事都会走的特别快，甚至从来都不会跟她说一声，即便在凛地的时候关系稍微亲近了，他也是这样。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俩人越来越熟悉了，他也开始舍不得自己了。
以肃雍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他绝对不承认，他把头在枕头上蹭了一下：“我是觉得这里的枕头舒服，又软又舒服，想多躺会。”
这样的话如荼肯定不信，她摸摸他的额头，“过了中秋，我就走，到时候我们又要见面了，没事的。”
肃雍嘟嘴：“皇后那个老太婆怎么这么烦人……”他嘟囔几句，又把如荼直接往床上拉了上来，如荼亲了他一下，“好啦，要出发了，如果晚了，中途都没办法休息了。”
被如荼亲了一口，肃雍觉得还不如不亲呢，他把头埋在如荼胸/前，“不休息更好，不休息我就没空掉头回来看你了。有你在，我就有点心吃，还能俩人一起玩，现在倒好，我到时候要是盆满钵满的，也不能找你玩，小如荼，你真心想看着你家郎君憋死，无聊死啊？”
看来永远也不要指望他说好听的话了，如荼坐了起来，生气道，“憋死你算了。”
岂料肃雍笑嘻嘻的，“憋死我了，你去哪里找人让你快活，你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天天喊着不要，其实比谁都想要。”
“快走吧你。”如荼下床趿着鞋子，生气的用背朝着他。
肃雍玩笑归玩笑，但还真的舍不得她，他从背后抱住她：“你要记得来，有什么事就找王南王北兄弟，我不在你身边，很多事情都没办法照顾到你，自己一定要多长一个心眼，家里的事情谁都不可尽信，实在不行，就让我的私兵带你去凛地找我。”
如荼沉默了，她握住放在她腰上的手，“我知道的。”
外面刘全还时不时在催，如荼站起来对他笑了一下，肃雍这才狠心甩头离开了，他自己一个人走倒是快的很，骑马都完全不知道累，倒是如荼很担心他。
在孟夫人那里站完规矩回来之后，便对丁媪道：“也不知道郎君现在怎么样了？他一向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偏颜矜又出了远门，我真是担心的很。”

第50章 借刀杀人
丁媪打趣道：“小姐对姑爷真是好，这才走了多久啊，您就关心备至。”
茯苓端着晚饭回来，听到丁媪的话，不免笑道：“谁说不是呢，以前咱们小姐可对谁都没这么上心过，现在对姑爷那是比自个儿还看重。”
“我不关心他，还有谁关心他呢。”如荼摊手。
今天的菜色很不错，利用管家的功夫，下人对如荼观感很好，所以她的菜比旁人都都一些，如荼慢腾腾的吃完一碗饭，茯苓才过来递茶。
漱完口，原本都准备休息了，又见韩氏过来，韩氏现下成了世子夫人，出了月子那就脚不沾地，但是整个肃家错综复杂，要把下人全都拢的跟自己一条心，也非常不容易，韩氏眼见都憔悴了不少。
“嫂子来这是有事吗？”如荼笑问。
韩氏坐下来，抿了一口茶，摇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三弟去了凛地，我来看看你，也送些官燕过来，这还是雁秋送到我那儿的，我多的很，又没空吃，便送些到你这儿来。”她倒是真好心，肃雍对越氏那是绝对的好，肉眼可见的好，她要不上点心怎么行。
那次越氏突然说起肃雍，她心惊后发现肃雍娶妻之后到底不一样了，以前他为家里怎么打仗那都是为了这个大家，但是有了越氏就有了小家，以后越氏还会再生孩子，谁愿意成日替他人作嫁衣裳。
所以她决定改变策略，不要一味的让人付出，而是让别人主动上杆子。
她的心思如荼清楚，“嫂子这么老远送来，可真是让我感动的紧，瑞哥儿和琪哥儿还好吧，我给他们哥俩一人做了顶帽子，明儿收个尾了给他们戴。”既然韩氏愿意亲近她，她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树敌就太多了。
韩氏放下茶道：“说实话，三弟妹，我都没什么空看儿子们，家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忙了，再有，肃瞻瘫了，江夫人还以为是我做的，可着劲儿的催我找大夫，我这一天天的都记着哪儿有神医了。”
肃雱在世子之位中得胜后，投靠他的人那是如井喷一般多，但是真心想让肃雱接受的，必须得做出什么事情来，尽管江夫人在府内根基深厚，但是也防不胜防，肃瞻因为失利，手下的人原本就走了不少，声望也不如以前，这么多人一起啦他下水，他还真的被人搞瘫痪了，甚至听说可能也活不了多久。
这才让如荼意识到肃雱的狠和肃雍完全不一样，肃雱擅长借刀杀人，逼不得已都不要留下破绽，这样的人其实才最擅长当主导者的，肃雱手下的人其忠心程度是旁人都不及的。而肃雍剽悍异常，也有忠心的拥护者，但他有时候做事情还是仅凭个人喜恶。
“嫂子是能者多劳呀。”如荼恭维一句。
韩氏便不明所以的说了一句：“我什么能者多劳呀，我不过是觉得有些人自作孽不可活罢了，好了，弟妹，我要先回去了。”
这一夜闹的很大，肃瞻瘫了之后，江夫人到处想办法，想让儿子站起来，一颗心全部都扑在儿子身上，但听到五六个大夫都说没救了，她几乎崩溃了。
这个时候老太太那里灯火通明的，肃雱把一大包布甩在老太太面前，“我真是没有想到家中竟然有如此恶毒之人，以往总觉得我和大哥争世子之位，凭的是个人本事，可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阴险办法。”
老太太吓了一跳：“二郎，这是什么？”
肃雱看了他爹肃恒一眼，又对老太太道：“是致人毒发身亡的药，这药下在四弟妹的绫罗绸缎里，她料定了四弟妹为人大方，会把娘家的东西送人，所以早早的安排老仆把药粉泡在这些缎子里边，若非韩氏一向谨慎，恐怕我早就毒发身亡了。这个人我顺着去查发现原来这事儿的源头在庆福郡主那里，以前的事情我们都瞒着，她在三房门前放毒蛇，他兄弟想轻薄我们家眷，这些我都看在大哥的面子上隐忍不发，但是庆福郡主不能当我们就是好欺负的吧，您说呢？”
这么多年，二房不合，老太太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她从来都是帮腔江夫人那一房，但现在尘埃落定了，她一时思路还没有转换过来，便下意识道：“这事儿你们有证据吗？可不要随意诬赖人，庆福嫁进来在我跟前伺候可没有一日不是尽心的，她看着就不像是那种人。也许你觉得我老了，说话也不顶用了，所以在我这里污蔑她。”
肃雱冷笑一声：“这个时候了，祖母还在偏袒，倒是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只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父亲那辈的事情我无法，但现下家里出现了心思如此歹毒之人，就不可不罚了，这样的人能害我，焉能不害家里的每一个人？必须严惩。”
孟夫人当然一心支持长子：“老太太若是不信，就喊人一件一件进来说，您若不愿意听也成，便让族长开祠堂解决吧。”
族长不就是肃恒吗？肃恒听了咳嗽一声，“娘，这件事情总该给世子一个说法不是。”
当年他糊涂了一次，以至于家中嫡长不分，闹的亲弟弟也死了，现在也该正本清源了。
老太太此时想装晕也不成，她一旦装晕，所有的事情都由孟夫人母子说了算，这当然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肃雱每件事情都有人证物证甚至还有相关人士的说明，孟夫人也时不时补充一二，终于老太太的灰心的摆手，“这事你们自己处置吧。”
次日，如荼就听说了，庆福郡主失足落水，不治身亡。
她很意外，庆福郡主平时为人很小心，不管去哪里都前呼后拥，怎么会十足落水，听起来真的有些无稽之谈。
孟夫人意外的脸上神情很平静，她还对如荼和孟雁秋道：“江夫人那边的院子你们就甭去了，他们一家招呼都招呼不来呢。”
如荼应是，孟雁秋倒是被孟夫人多留了一会儿。
这也不奇怪，姑表亲做亲，总是比旁人要多亲近一点的。
“雁秋，你身边的人得好好梳理一番了，若非是你哥嫂机警，恐怕你大表哥就中毒身亡了。”
她们当然都不相信孟雁秋要害人，只觉得她刚进门来，被人钻了空子，孟雁秋一听又问了事情缘由，一个劲儿的说要去道歉。
她感叹，“都是我不好，本来想着几位哥嫂都是一家人，我是想打好关系，所以送东西过去，没想到差点就成了催命符。”
孟夫人见她自责，又忙道：“所以你要把你院子里的人梳理好，你看那越氏从越州嫁过来，以前怯怯的，谁都不敢动，现在倒是好，把整个院子管的固若金汤。”
从孟夫人这里回去，孟雁秋一路都是哭丧着脸，进了房里，倒是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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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福郡主的死对江夫人那一房没什么影响，只要没有牵扯到江夫人，她管她死活，再者肃瞻病情加重，她就是想管，也是有心无力，以至于这次中秋，她首次没有进宫去。
孟夫人带着三个儿媳妇一起进宫去，皇后依旧还是那样，但是身边的人不再是王贵妃那几位了，而是恭妃和其他年轻的妃子，这几位对皇后那是恭恭敬敬的。
三皇子妃和四皇子妃一起坐着，郭琇莹对韩氏那是亲切的很，还要邀请韩氏一起去园子里逛，皇后听了这话便对她们摆手：“你们年轻人都去逛逛园子吃吃柚子月饼，让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在一处说话。”
郭琇莹蹲了一下：“多谢母后了。”说完把年轻的命妇们都引了出去。
但凡进宫都有规矩，伺候的人一般不允许带进宫里，你在外边是少奶奶夫人，进了宫那就是皇家的臣子奴才，所以伺候如荼的人基本都留在宫外了。
御花园里鲜花开的无比绚烂，偶尔有几只蝴蝶飞来飞去的，充满了生机，走着走着人群便三五成群了，孟雁秋和如荼待在一起，坐了下来，“三嫂，我们一起坐会儿吧。”
如荼走的也有些累了，况且这里人多，倒也没有什么，孟雁秋看了如荼一眼，她想肃雍这样的人也免不了俗气了，还是喜欢美人，茶盅氤氲中，孟雁秋喝了一杯茶水，如荼以前碰过类似的事情，自然没有喝。
她今天其实都不打算吃东西，这是最为妥当的办法了，反正过完了中秋节，她就能去凛地和肃雍见面了，不管怎么样，夫妻俩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呀。
喝完了茶，孟雁秋不禁道：“三嫂，我们往前走吧，怕是过会儿皇后娘娘要宴客了。”
“好。”
此时太阳正晒人，孟雁秋和如荼专门往阴凉的地方走过去，前面听到了女眷的声音，如荼便笑：“二嫂她们应该在那里，我们过去吧。”
如荼正欲起身时，却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棍子，她倒下去的时候发现孟雁秋也倒了下去，随即便没了意识。

第51章 熊公子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马车驾的很急，她头痛欲裂，想用手摸摸头，才发现手脚皆被束缚，她嘴里也被塞着棉团，想来绑住她的人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可到底是谁要害她呢？有一个人的形象跃然纸上，不是郭琇莹还是谁，只是她没有想到郭琇莹这么没有脑子，正直要用到肃家的时候，突然来这一出，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皇后的机会稳了吗？还是如何？
也是，她可能就是个疯子，在皇宫都敢随便乱来的人，可见其为人如何了。
而肃雍，肃雍离她太远了，也许等肃雍回来她早就遭遇了不测。
她扭了扭身子，只觉得身上怪别扭的，偏生小日子好像来了，跟肃雍这些日子旁的没什么长进，身体是真的变强了很多，至少她的小日子一直很准，下身如血注一番，又无法动弹，甚至连谁掳走她的，她都不清楚。
倏地头疼的又昏睡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越州了，因为四周的人说话明显就是越地方言，马车渐渐的又到了不那么明显的声音的地方，那里静悄悄的，终于马车帘子掀开来了，双目对视，如荼惊恐万分。
对面的男人跟拖麻袋一样把她拖了下来，这男人头发凌乱不堪，体态看着孔武有力，一双眼眸迸发出来的仇恨都没办法掩盖了。
“贱人，这次我终于可以报仇了……”
他的噩梦就是从那日肃雍割了他的男人的象征开始的，后来又因为参与齐王和二皇子一事也被肃雍告了，这才狠狠的关在了宗人府。
在宗人府中，每日行动不便，更因为异母弟弟做了世子之后，对他更是几次投毒，如果不是他聪明恐怕早就死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越氏这个贱人。
可看了看她的脸，即便是这般憔悴，却依旧容色逼人。
他却突然舍不得就地把她锤死了，反正他想让她死，机会多的很，还不如□□一番，过过瘾，这样他才舍得带着她死啊。
如荼已经闭上眼睛，却察觉到他的手如同毒蛇一般缠上了她的小腿，瞬间一阵鸡皮疙瘩蔓延至全身，李素甚至想着，这样如玉的美人，就算他没办法人道，但舔遍她全身，甚至让她在自己手指下缠绵悱恻的喊几声也足够了。
见他一步步逼近，如荼慢慢往后移，却被他甩了一巴掌：“贱人，我专门挑越州这个地方，你不是什么越州神女，让这里的人看看他们的神女是怎样的一幅淫/荡模样。”
再也没有想过遇到这样的局面，如荼只觉得今天必死无疑了，鼓了鼓气，若是被他□□而死，还不如咬舌自尽，这样不至于让肃雍被人嘲笑。
她刚准备咬下舌头，便察觉到李素放在他小腿上的手掉了下来，她睁开眼睛一看，竟然发现李素背后插着一支箭羽，一群人在马上高高坐着，为首的是一位少年，英气勃勃，他当即让下属过来。
很快手上脚上的绳子，包括嘴里的绢子都被拆了下来，如荼松了一大口气。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那少年公子身骑白马，打马上前，觑了她一眼，见她虽然身上衣衫污脏，但是分明穿着一品诰命衣服，他眯了眯眼，“你是何人？”
如荼猜想，自己既然在越州，那便不怕了，于是盈盈下拜，“我乃凛州将军肃雍之妻越氏，辛得恩公相救，若是方便，请恩公留下性命，他日，我家郎君必定会有重谢。”
若是旁的地方，她当然不会报出真名，但是越州她十分清楚，这里的百姓因为长期处在中间地带，所以没有什么明显的好恶。
但是那位少年公子却玩味的看着她：“你既然是凛地人，怎么出现在我们沧州？”
“沧州？这不是越州吗？”她分明听到熟悉的乡音叫卖声。
那公子笑着对后边的人道：“原来是肃雍之妻，跑到我们沧州来了之后，还说自己在越州呢。”他身后的人更是哈哈大笑。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她素来机敏，便道：“公子既然救了我，想必有仁义之心，不如带我去见见我姐姐如何。我姐姐正是嫁与沧州主公陈涧，我们姐妹许久没见……”
跟着上了马，这公子人称熊公子，说是今次出来打猎的，手下一众人等正在谈论打猎的事情，看来沧州尚武名不虚传。
她回过头看到了死的透透的李素，原本想问是谁指使的他，可惜，有这位熊公子在，她本身就是被救的人，倒也不好提出那么多要求了。
再者沧州以南和燕京几乎是水火不容，她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姐姐了。
一路走来，她问起那熊公子关于听到越地之话的疑惑，这熊公子才解释道：“从燕京到沧州有一条小道不需要经过中州，直接抄小道从越州过来就到了我们沧州。”
原来如此，如荼心道，似李素这样的亡命之徒哪里分的清东南西北，恐怕就是一直往南走，他从未出过燕京，就是胡乱驾着马车走，躲避肃家私兵的追捕，自以为到了越州，其实是到了沧州。
而她也是从未出过远门，地图都不太会看，也以为自己在越州，沧州地盘，肃家军不敢随意进入，她如果能见过越如云就好了。
这位熊公子按照其前呼后拥的身份来看，必定在沧州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只不过如荼到底还在深闺，当年了解更多的还是关于燕京肃家的事情，沧州除了陈涧，她是一无所知。
但熊公子并非坏人，他把她带到别院，还叫来俩个丫头伺候她，如荼有空清理了一下下身的血迹，换上了月事带，这才跟着俩小丫头打听起来。
她们天真烂漫的很，还和如荼道：“姑娘，这还是我们公子头一次带这么漂亮的姑娘回来，你长的可真漂亮。”
“是吗？我是外乡人，还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呢？”她故作踌躇小心的样子，好像生怕把她卖了。
那俩丫头见状，又忙安慰道：“这里是沭阳郡，我们这里很热闹的。”
沐阳？那岂非是和中州离的很近，她问道：“你们知道中州楚家吗？”
丫头们摇头，“并未听说过，我们俩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东阳郡，东阳郡的陈大人是我们公子的姐夫呢。”
如荼睁大双眼：“陈涧是熊公子的姐夫吗？”

第52章 隐情
这俩小丫头天真一笑，“当然是了，难不成还有别人不成。”
二人还欲说些什么，却见熊晖推门而入，俩个丫头连忙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笑着跑出去了，他看着还稚气未脱，现在换了常服之后，看起来年纪更小，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
如荼笑了一下，“熊公子。”
熊晖煞有其事的看着她道：“明日我送你去东阳郡，东阳郡离我们这儿还有两天的路程，干粮我会准备好的。”
此时的熊晖丝毫没有任何骄矜之气，就仿若一个小少年一样，如荼道谢后，熊晖又和她道：“你也是大家女子，出入都得带着下人，若你下次遇到这种困境，可能就真的遭殃了。”
想到李素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如荼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能以常理判断每一个人，例如郭琇莹这样的人，知道她睚眦必报，但是没想到她这么着急，正常清算别人，至少也要坐上那个位置才会吧，可她就能不管不顾的报仇，而且丧心病狂。
还有孟雁秋也被打晕了，不知道会不会也有事？
想到这里，如荼现在觉得这个世上真的不是每个人都懂的权衡利弊的，大部分率性而为把自己当聪明人的人那是多如牛毛。
熊晖的话如荼很是受教，“这次我还是多谢熊公子，若非是熊公子，我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她如此郑重的道谢，让熊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如荼这样的美人在册，少年慕青艾，他说罢了话也就匆匆离开。
即便熊晖救了她，但是把这个消息告知于肃雍的事情，只能拜托姐姐了。
以往她总是觉得自己聪明，可她的这些聪明也不过是在内宅，真正被人掳走，哪里会有那么多心机和你玩，再多的心机也抵不过人家的蛮力。
所以她日后还真的不能高看自己，要做好万全的措施才对。
到了次日，随着熊晖一起上了马车，马车收拾的很好，她想熊晖对姐姐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感，看起来对她还颇为礼遇，就是沿途中也派人照顾，她放下心来。
很快就到了东阳君，东阳君州牧正是陈涧，熊晖带她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午晌了，如荼下了马车，就看到了一身火红衣服的姐姐如云。
这还是姐妹二人时隔两年第一次见面，如荼激动不已：“姐姐……”
如云拉了她过来道：“我接到信说你来这里了，吓了一跳，看到人就好了，酒席我已经整治出来了，走吧，随我进屋去。”
她风风火火的，如荼又对如云道：“还是熊公子救了我，又带我来的。”
如云倒像是和熊晖很熟的样子，“主公还在堰州练兵，你去大嫂那里吧。”
熊晖道完谢，又往里边走去，如云则高高兴兴的拉着妹妹往里走，屋里就姐妹二人，她屏退左右后，才道：“妹子，到底什么事情啊？熊晖只说救了你，你不是远在燕京，怎么过来我们沧州了？”
见到姐姐，如荼才放心吃饭，一边吃一边把这些天的经历说了一遍。
如云听了那是后怕的紧，“怎么还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这是防不胜防啊。由此可见，皇室式微了。”
“就是啊，姐，我也是拜托你一件事情，能不能帮我递信出去，我家郎君要是得知了，恐怕很快就杀过来了，到时候怕造成无关紧要的伤害。”
我家郎君？这话如云一听就知道妹妹和那肃雍肯定感情不错，她笑道：“这有何难？只是你也知道我们沧州这边一贯和朝廷不太和气，所以我托几个人送你过去不就成了。”
“那就太好了。”如荼握着姐姐的手，才卸下心防，又见姐姐一直笑着，她看着如云道：“姐，我觉得你现在过的肯定还不错吧。”
难得如云这样爽朗的人脸上都露出一丝羞涩，“你姐夫待我很好的。”
想起熊晖，她又问道：“那那位呢？”
如云摇头：“是我以前错怪你姐夫了，其实一切都是误会，好了，你这一路以来，怕是累的紧，先去休息吧。”
如云不想说，如荼当然不会多问，再者姐姐答应了帮忙递消息出去，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唯一担心的就是怕肃雍伤心，那个人别看外表成熟，内心却总是很幼稚。
见妹妹歇下了，如云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又去了熊氏所在的地方，熊氏住的地方幽静的很，下人们也不爱来，总觉得没人气儿。
如云却觉得她实在是太可怜了，熊氏刚出生时就父母双亡，好在定下了和陈涧之兄陈晦的婚事，及笄之龄，正要成亲之时，和肃家作战时，被肃雍单枪挑下马，陈晦死在战场。陈晦死了之后，沧州士气大减，本地豪强被灭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熊氏趁乱中被人污了身体，陈家倒也信守诺言，虽然陈晦不在了，但是也愿意给她一个名分，让陈晦的弟弟陈涧娶她。
原本准备把孩子打掉，但是熊氏身体不大好，如果打掉，对身子骨不好，索性生下了这个孩子，这孩子若有一丝一毫是中原人士，陈家也就认了，但是这孩子分明是个蓝色的眸子，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陈涧对她也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陈家人觉得对不住熊氏便让陈涧娶了她，事实上这桩婚事一开始就是错的。
以至于后来越来越错，陈涧把她当大嫂，熊氏因为生了这个孩子，又怀念陈晦，二人最终决定和离。
和离之后便娶了如云，如云起初不知道，和陈涧十分生疏，还是后来熊氏自己找如云说的，如云才明白过来，更兼陈涧此人虽对人好，但从来都是闷在心里，他是先看上了如云这个人，才四方打听求娶的。
熊氏正在写字，见门口站着如云，不免对她招手：“瞧，这是我画的竹子，你瞧如何？”
竹子遗世而独立，更显其傲骨，如云夸了一句：“嫂子画的真好。”
她以嫂子称熊氏，熊氏听到了更是高兴，她其实已经记不得陈晦长的什么样子了，但是那总是她最快活的时光，陈晦年轻有才，从外回来，总会跟她送很多小礼物，有时候是一盏走马灯，有时候是一个梳篦，或者是一些玩偶，那才是她最美好的时光，可惜这一切都让人给毁了。
“我从熊晖那儿听说你妹妹来了？”熊氏好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如云干笑了一声，“是啊，她过几天就走了，也是受了大罪。”她不敢提起肃雍的名字，如果不是肃雍，也许陈晦不会那么死了。
可是战场就是这样，肃雍也不是偷偷陷害，而是光明正大单挑，打死不论的，这也怪不了谁？但如云就怕熊氏因为对肃雍的恨意，转移到妹妹身上。
熊氏的恨意也许外人瞧不出来，可能连熊晖都不太清楚，但是如云知道，有一次她不小心说起妹妹嫁到燕京肃家的时候，熊氏好些天都没搭理自己。
“女儿家在外，总是这样，你让她多留意自己的身体就好。”熊氏关心道。
如云点头：“嫂子说的是。”、
见熊氏没有想谈的兴致，如云站起来道别，走出门外时，见到熊晖牵着一个蓝眸小男孩，那小男孩瞪了她一眼，熊晖倒是有些尴尬。
如云微微颔首，便走了进去。
**
另外一边燕京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孟雁秋自从在宫里被打晕之后，被抬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问三不知。
孟夫人和肃雱都派人出去查，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查，但凡有一丝一毫被人发现了，越女的名声不好听是小事，从而影响到肃雍才是大事。
肃雱不由得道：“李素为人最是狡诈多疑，派出去的人手一直没有找到，恐怕是早已做好了打算。他在皇宫肯定有内应……”
这个人几乎是呼之欲出了，孟夫人却看了她一眼，“但此时不是动她的时候，要怪就怪越女自己不小心罢了。只是你弟弟那里……”
作为男人还是很了解男人的，肃雱笑道：“再寻一位貌美女子便是。”越女貌美多情温柔，弟弟见的都是庸脂俗粉，看见这等女子自然放在心上，但这当世美女多如云，他再寻一位便是了。
更何况越女进门两年，肚子里并无孩子，这样一来，想嫁给肃雍的女人就更多了。
孟夫人点头，“别折损了私兵，若是找不到也就罢了。”
“自然。”
谁也没想到肃雍会这么快单骑回来，他不是只会打仗，除了武艺出众，他在各处也放了钉子，平日只管军事消息的传递，现在他启动之后重点盯着皇宫内眷们，因为如荼是在宫里出事的。
很快就打探出来和郭琇莹有关系，他沉了沉脸。
此时郭琇莹还美滋滋的，越如荼不见了，李素恐怕也报了仇，她正得意着，反正日后帮肃雍再赐一位绝代佳人就好了，她的皇后梦马上就要实现了，到时候有的是权利。
梳妆台前，她美滋滋的哼着小曲儿，四皇子今天估计要来，因为她身后的肃家，四皇子连个侧妃都不敢抬。
忽然，她在梳妆台的铜镜上看到了男人的脸，她“啊”了一声，却发现，声音发不出来。
肃雍掐住她的脖子问，我问你，李素带着如荼去哪儿了？
郭琇莹还想抗拒，却踹不过气来，几乎濒临死亡，她才喊出一个字“沧”，肃雍拷问一遍，才定了心神，如地狱爬上来的人一样，幽幽的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要是再敢算计越氏和我，你就是嫁了人，我也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随即一个血头掉在他的脚旁，肃雍冷哼一声。

第53章 陈涧
这一觉睡的很沉，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灯影幢幢，如云坐在不远的美人榻上，拿着一本书不知道在想些什。
如荼喊了她一声，“姐。”
如云这才如梦似幻醒过来，“睡了这么久都饿了吧，我让凝香端点饭菜过来。”
都是做人儿媳妇的，如荼当然知道晚上作为新媳妇要吃饭其实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便笑道：“随便拿几块点心过来我垫巴一下就好了，这么晚了，不要吵到旁人了。”
“那哪行啊，我看你脸色不好，自己小日子来了也舟车劳顿，你看看你的身子骨，瘦的跟个骷颅一样了，还逞强什么，你放心，我是陈家的主母，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她出去吩咐了几句什么又进来。
如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其实想早点把妹妹送走，以免夜长梦多，尤其是那熊氏，万一她要伤害如荼，她两边都不好说。
对她而言，当然是妹妹最亲近，但是妹妹又是肃雍的妻子，别说是熊氏了，就是陈涧对肃家那也是恨不得生啖其肉，恨之入骨，早就想和肃家一决高下，只是无奈时机不太成熟罢了。
但是看着妹妹骨瘦如柴的模样，她又有些心疼，妹妹的郎君虽然看起来对她不错，但是肃家的人太多，心太杂，就她这样的身子指不定会以不洁在路上被解决了，也不是没有可能，来陈家这两年，她早就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了。
凝香很快就过来了，端了几样细菜，一样米饭，如荼正好有些饿了，便吃了起来，吃完之后漱完口，如荼就提道：“姐，明天我就走吧，一大早就走，以免夜长梦多。”
这如云能想到的，如荼当然也能想到，她虽然想和姐姐多待几天，但是也不想让姐姐为难。
陈家毕竟和肃家不睦，她如果久待在这里，恐怕姐姐在这里也没办法做人，还不如提前走，这次走官道，李素一死，总有肃雍私兵在找她，联系上就没问题了。
如云不肯：“那可不成，你若是走了，就你这身子骨，又没碰到接你的人，我也不放心啊。”
“姐，你别操心我了，等我到了燕京就好了。”如荼笑道。
见妹妹还是这般善解人意，她也松了一口气，“那行，但是你路上自个儿也要注意些，我有些补气养血的方子，早就让人制成丸药了，你只需要随水服下就好。”
不过，实在是不凑巧，原本在堰州的陈涧因为提前训练完，想寻妻子，所以提前回来了，一回来就听说妻子的妹妹来了，他顿了一下。
这边如云刚刚和如荼说完，准备回去休息，听说陈涧回来，又提着灯笼过去迎接。
陈涧有一个月没见到妻子了，颇为想念，但是他从来都不会直接表达爱意，而是直接用行为表示，他紧紧的抱着妻子，一番鸾凤颠倒之后，才试探的问：“我听说你妹妹来了？”
来了，终于如云最担心的问题还是来了，她讪笑一声：“是啊，她来了，说起来她也是被肃雍害的，肃雍家的亲戚要置他于死地，还好被熊晖救了送到我这里，你放心，我知道肃家和陈家的恩怨，明儿就送她走。”
她心里对妹夫说了一声抱歉，毕竟如果说肃雍和她妹妹感情很好，肯定被陈涧看成是敌人。
果然陈涧相信了她的说法，还大方道：“让你妹妹住下便是，要我说不如让你妹妹留下来我们沧州，我们沧州好男儿多的是，再为她挑一个便好，何必回去受气去。”
如云笑道：“那我妹妹现在还是肃雍的夫人，不回去，在这里不是让人说闲话。”
陈涧当然表示没什么了，他既然为一地州牧，又是南方联军的将军，对肃家没有想象中那么畏惧。
“留下来也不是不好，熊晖不是没娶亲，你妹妹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嫁与熊晖便是了。”沧州因为打仗，并不禁止妇女改嫁二嫁，反而认为带着孩子的妇女身体素质好，似熊晖的姐姐熊氏也有人上门说亲，只是熊氏自己愿意守着罢了。
如云不欲再多说，怕说多了穿帮，便道：“你才刚回来，又折腾了这么一通，我们先休息吧。”
说完如云还打了个哈欠，陈涧笑着拍了拍她圆润的肩膀，酣然入梦。
一大清早，如荼就起来了，她昨天下午睡多了，晚上都没怎么睡，人还有点飘，但是还是决定早点儿走了。
走之前听说陈涧也在，如云便让凝香跟她说让她和陈涧见上一面，陈家大宅里如今住着的便是陈涧和如云另有熊氏在，陈涧的爹娘住在老宅养老，并不在此。
这是如荼头一次见到姐夫，陈涧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非常年轻，身上有一股锐气，却又混合着积威，想来是年少掌权，十分果决之人。
他生的不算英俊，但是高额扩目，一见就不可小觑。
如荼喊了一声，“姐夫。”
陈涧目不斜视，“你姐姐说你闹着要走，我看肃雍也忒不是个东西了，你不如留下来，我和你姐姐帮你再找一个罢了。”
如荼愕然，正欲说话，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陈涧，没想到你这些年丝毫没有什么长进，还来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黑色的劲装红色的滚边，相貌精致到女人都感叹，一双眼眸盛满了红血丝，威风凛凛的站在大堂中间。
不是肃雍，又是哪个。
如荼瞬间跑了过来，“郎君。”说真的，看到了如云，她都还是有一丝不安全感，但是看到肃雍之后，她完全什么担心都没了。
她正要跑过去，却见陈涧一把挥开她，径直上前，“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闯到我府里来了。”陈涧十分自信，他的府邸几乎是布满了天罗地网，根本不可能有人会闯进来的，肃雍能闯进来，让陈涧顿时恼羞成怒。
“今日我无意闯进来，只是想带走内子罢了。”
只见陈涧大手一挥，顿时有个铁笼把如荼锁在里面，他笑道：“想带走人，那至少也要过我这一关。”
他兄长任凭武艺过人，却依旧输给肃雍，他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习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和肃雍较量不输阵，这样的好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第54章 到底是真的仇恨吗
如云在一旁急的不得了，如荼也担心的很，她知道姐姐和陈涧如今感情正盛，若是肃雍把陈涧打成什么样，想必姐姐肯定是难过的。
姐妹二人心中焦急，如云见妹妹被关注，心里埋怨陈涧，既然肃雍来寻人，便让他把妹妹带走便是，何苦用这些机关，万一妹妹因什么事情不好了，瞧肃雍这样子，恐怕也不会善终。
她们都不太了解男人的胜负欲，有时候来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若说以前肃雍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但是他驰骋多日，未曾一日得到休息，自然十分疲劳，他再怎么刚强，也是累的，而陈涧却餍足的很，且他功夫很棒，乃是沧州翘楚，否则，此地的人不会服他。
二人顿时打的难舍难分，屋子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扫荡下来。
肃雍决定速战速决，他挥起长刀，把刀往地下一戳，陈涧顿时被震的退了半步，他正欲动手之时，如荼却道，“姐夫，我家郎君只是过来带我走而已，如今并非想要挑起什么。”
“谁说我要再动手了……”陈涧也收了剑。
虽然此时杀肃雍最为方便，但是他陈涧要赢也是要赢的坦荡荡，再者此时时机也不是很成熟，南边的苗乱四起，不服管教，若此时和肃家对上，恐怕陈家腹背受敌。
他一挥手，那铁笼子自动缩到梁上，如荼跑了出来，她上上下下打量肃雍，见他身上没带伤才放下心来，又跟肃雍介绍道：“这是我姐姐姐夫。”
如云听肃雍大名那是如雷贯耳，现下再看却觉得和旁人描述竟然完全不同，肃雍听说战功赫赫，在她印象里应该是威武赫赫，至少有络腮胡，和张飞形象差不多那种，可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可以说她毕生所见，都没见过这样的人物。
长相风流，招式凌厉，也难怪妹妹这一颗心都铺在他身上。
“这就是妹夫吧，男才女貌，正相配，日后可要好好照看我的妹妹。”如云其实还是有点怪他的。
肃雍点头，异常郑重道：“我会的。”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一天是睡好的，如荼对肃雍的身体也很了解，她便快步告辞：“姐姐，姐夫，既然郎君过来接我了，我就跟他一起走吧，这几天多谢姐姐和姐夫了，等我回到燕京，必有重谢。”
这个情况如云也不好留，正欲说话，陈涧却道：“我们陈家也不是无礼之徒，既然是肃都督过来，自然得好生招待一番。”
说真的，人能够碰到一个强劲对手，还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肃雍已经被擢升为西北都督，西北节度使回了燕京，他如今比陈涧稳的很，见陈涧留他，他也大喇喇的要留下来休息，如荼劝了一声，还被他呵斥一下。
如荼知道，肃雍往常在凛地有私事，都会这样虚张声势，她知道他的脾气，所以只好好声好气的应了。
可如云可看的冒火，她这个妹子在娘家那是千娇万宠，可以说比她在家还要受宠，却没想到嫁了人了被人呼来换去，这一来二去的，她也把不悦挂在脸上。
因肃雍连日来赶路，一回房，肃雍便把如荼拉到胸前，呼呼大睡起来，这让如荼不禁哭笑不得，就连她都知道此时要防着一些，可肃雍就愣是跟在自己家一样。
他睡的香甜，不知怎么也让如荼打起哈欠来，俩人就这么呼呼大睡了。
倒是让陈涧讶异，“难怪肃雍此人人人害怕，看来竟是个胸有成竹之辈。”
如云帮她布菜，被陈涧拉下来坐下：“你我夫妻二人，何必那么多虚礼，快快坐下吧。”
如云这才坐下，她疑惑：“郎君何故说这话长他人志气？”
她虽然心疼妹妹，但也知道自己如今已经嫁到沧州，一切要以沧州为先。
陈涧抬眸：“若非有十分的把握，他敢在我府上睡的这么熟，我曾听说肃雍用兵从不浪费一个人力，从来都是精准打击对方，他一个人甚至抵别人两个营的人，虽说现下看似是他一个人过来的，可他能在我不下天罗地网之时泰然入内，确实非常人。”
听了这话，如云有些好奇道：“我怎么听你这个意思好似是在赞赏他？”
她还一直以为陈涧因为兄长的死十分仇视肃雍呢？
陈涧却道：“当年马上单打，原本就是双方订下的，如果肃雍学艺不精也是被我兄长打死的命。”
只要想逐鹿天下，必定得师出有名，他兄长的死虽然父亲表现的很悲痛，但拿来大做文章的也是他，他只是想用仇恨凝聚沧州罢了，这些陈涧当然一清二楚。
其实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恨肃雍，上了战场，生死有命，他去年还把冯伦的儿子给杀了，这难道就说她不好了，如今的天下哪有什么道义可言，落后了就要挨打，弱肉强食罢了。
酣睡至中午，肃雍还在休息，陈家却跟炸了锅似的，尤其是熊晖，本来他这个年纪就是好热闹的年纪，听闻陈涧和肃雍对战，他竟然错过了，惋惜非常。
便是在熊氏这里也惦记着去前院，熊氏呵斥道：“你这来了东阳就不想走了是吧？我不是说让你回去沐阳吗？”
熊晖撇嘴：“沐阳乡下地方哪里有东阳热闹，姐，我听闻肃雍也在，我想去看看。”
“胡闹，我说你别去凑那个热闹，现下就回沐阳去，否则，我就不让你再过来了。”熊氏难得发火。
于熊晖而言，姐姐从小带他长大，名为姐弟，其实跟母子关系一样，平时熊氏对他那是温柔备至，蓦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他还有些委屈。
熊氏又喊来熊府管家，“即可把公子送回沐阳去。”
所有人都忘记了陈晦是如何死的，可是她没忘记，如果不是肃雍，陈晦如何会死？为何连陈涧都对肃雍网开一面，难不成就因为娶了越如云吗？枕头风就这么有效果吗？有效果到陈涧放弃了杀兄仇人。
她握紧了拳头，这世上谁都能忘，只有她不能忘。

第55章 遮掩
肃雍这一觉睡的很沉，如荼倒没那么多瞌睡可以睡，但她也知道现下自己和肃雍的处境，在陈家不宜走动，所以吃饭喝水也只用姐姐端过来的，一步也不踏出房间，守着肃雍。
在这期间，肃雍中途醒来就喝过一次水，如荼便寻了点丝线自己做点绣活儿，忽然，耳边一热，耳垂被人含着，如荼觉得有点痒，“郎君。”
抱了个满怀，肃雍也踏实了不少，“今日晚上我们就走吧，从这里到越州约莫也要十天的功夫，我想我的私兵应该是都准备好了。”
休息好了，人也神采奕奕，如荼点头：“好，还有，这次是那位熊公子救了我，姐姐也好心收留了我，我还不知道如何谢呢？”
肃雍拍了拍胸脯：“这事儿我来做就好，不用你去什么偿还，还有啊，你的仇我已经帮你报了。”说完还一幅求表扬的模样。
报了仇？如意狐疑的看着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是说郭琇莹死了？”
“是啊，成了个无头鬼，去了阴间，都没办法投胎。”肃雍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像郭琇莹这样的女人，自以为是，以为在肃家被养了几天就真的把自己当根葱了。
如荼松了一口气，“她这样的人实在是可怕的很，一点小事都能记在心中，不计后果的报复，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
郭琇莹的死影响还是巨大的，就比如，原本维系着肃家和四皇子之间的纽带就忽然断了，况且郭琇莹死的时候很不体面，装殓的人都不忍直视，听说肃老太太当即就晕了过去。
江夫人儿子半死不活的，儿媳妇又死了，她害怕老太太一死，她在这个家就真的完全没有靠山了，于是成日伺候在老太太跟前，待老太太好转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孟雁秋也有了身孕，她大手笔的又给肃茂寻了两房妾侍，这两位也完全符合孟夫人的要求，身家清白，且这两位还都是官家嫡女，一位的父亲在户部做六品官，还是嫡出，另一位是盐商的庶女，但生的貌美，有这两位伺候，她就单纯养胎。
孟夫人召来韩氏和孟雁秋道：“我已经接到三郎来信，说是他陪三奶奶在越州，过些日子才回来，你们对外可别说漏了嘴。”
肃雍是如何找到如荼的，如荼中途有没有出什么意外，这些孟夫人暂时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肃雍既然专门传了信过来，想必他对越氏很是重视，人既然找到了，她就不能再按照以前的方法行事了。
见二位媳妇都面露欣喜，孟夫人也很欣慰。
孟雁秋更是道：“当初三嫂和我一起被打晕了，我担心他，担心的不得了，现在好了终于找到了，真是阿弥陀佛。”
说完又有些自责，“若是我当初机灵点，也不至于……”
韩氏劝道：“你怀着孩子呢，还是不要这样过度伤心，你也被打晕了，又不是你故意的，没事的啊。”
她知道孟雁秋这个人天生是个做主母的料子，却心肠很面很软，韩氏听闻，孟雁秋后院里的妾公然讽刺过她，她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这般软弱的性子，和婚前完全不一样，看来女人成了亲，还真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她安慰她，也是卖个好，以前她觉得肃雍不足为虑，毕竟肃雍身上的问题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她就意识到肃雍的野心，也许肃雍不是真心想辅佐她的郎君的，那么和肃茂这一房好就势在必得了。
孟雁秋抚着肚子道：“我还要多谢大嫂关心我呢，我头一次怀孕，什么都不懂。”
她很聪明，自从肃雱封了世子之后，江夫人不再以嫡出自居，孟夫人成了唯一的嫡妻，她的儿子自然是嫡长子，孟雁秋这么说，实在是让孟夫人和韩氏都十分高兴。
韩氏笑言：“我们是妯娌，关心你也是应该的，如果二弟妹回来，也能怀上就好了。”
韩氏的话再一次提醒了孟夫人，即便肃雍再优秀，可他的身体，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后代，那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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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肃雍醒后，如荼便和姐姐说了，他们要随行去越州了，如云当然是巴不得他们快点走了，以免留下来有什么争端。
陈涧也不是小气人，当即让厨房整治了一桌酒席上来，其中一道胭脂红鸡便是沧州特色菜，基本上每家每户有客人都要上这道菜的。
“肃都督，请吧。”
他让下人摆了筷子，肃雍拿到之后，却往前一丢：“这筷子上裹了这么多汁液，这是多想让我死啊。”
和如荼不同的是，肃雍对毒药非常敏感，他行军作战这么些年，要害他的人车载斗量，下毒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如若不警醒，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此话一出，如荼瞬间站了起来，她对陈涧道：“姐夫，这是怎么回事？”
陈涧看了看方才摆箸的丫头，那丫头跪了下来，惊恐道：“主公，奴婢不知道啊。”
即便不喜欢肃雍，那也不是用这种方式，再者肃雍若是真的死在他府上，肃家就更有进军的理由了，肃家军恐怕立马就要进逼沧州。
他淡淡的道：“就在这儿，先跟我打五十鞭子，再去查查她老子娘是谁，一并处理了。”
寻常婢女，别说五十鞭子，就是十鞭子都受不住，立马喊了出来，“回主公的话，奴婢招，奴婢全说了。是庆哥儿的娘……”
陈庆便是熊氏的儿子，别说如云了，就是陈涧也很诧异。
他挥挥手，“罢了……”又扭头对如荼道：“熊晖救了你一命，他姐姐的事情不如就此抵消了，说来，若非当年我哥哥死了，她也不会成为寡妇。”
如荼看向肃雍，肃雍摆摆手，对如荼说了一声“走了”，竟然不再发一言，若是按照肃雍以前的脾气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一看就是为了如荼改变的。
“好。”她紧紧地跟着他走出去了。

第56章 为爱私奔
肃雍当然早有准备，她带着如荼出了门之后，就宠溺的对如荼道：“小如荼，眼睛闭上。”如荼不解，但是她还是把眼睛闭上了，瞬间感觉风驰电掣般的凌空而上，时不时肃雍还脚尖点几下地，她想这也许就是轻功吧。
不远处，他放了一枚信号弹，很快就有人驾着马车过来，看似与寻常商贩无异。
扶着如荼上了车之后，他对那驾车的人道：“你去让人准备几车见面礼，让兄弟们也过来，现在改道去越州。”
“是。”
很快马车便行驶起来，如荼这才终于感觉到自己是实实在在的活了过来，她心里有这种感觉也是很奇怪，明明越州是她的家，但是她对肃雍的信赖竟然都超过了越家。
“你癸水刚走完吧？”他吸了吸鼻子。
没想到这人的开场白是这个，如荼轻打了他一下，“你怎么又是这样说了出来了，不怕外面的人听到啊？”
学武的耳力一般过人，如荼可不想自己的私房话让旁人听到，肃雍好像才反应过来，捂了一下自己的嘴：“放心，他可不敢听我们说话。”
如荼白了他一眼。
好在顺利出东阳之后，肃雍无聊，他根本不想跟如荼说正经话，只想说不正经的，但是又怕外面的人听到，所以只好趴在如荼腿上休息。
如荼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自己也晕晕沉沉的。
好在行事三天后出了沐阳郡，便到了中州，肃雍他们几乎是一进中州，如荼就放松下来，她母亲娘家就在中州，她来过几次，在中州找了一间好一点的客栈，如荼便住了下来，虽然这里是她外祖家，但是她无意打扰。
现在肃雍好心要陪她回娘家，可时间其实是很紧迫的，外祖家她去了难免要留客，一来二去的，把肃雍到沧州的消息透露出去就不好了。
到了驿站，肃雍指了指自己的嘴，见如荼点头，他才道：“终于可以和你说话了。”
如荼奇道：“我几时还让你不说话了，只是不让你说那些不着调的罢了。”
“巧了，我就爱说你嘴里那些不着调的话。”肃雍笑眯眯的。
这时小二送来了餐食，中州南来北往的人多，所以吃的东西不咸不甜，如荼本身也太饿，随意吃了几口，肃雍则把她剩下的也给解决了。
“你做什么？”难以想象他吃她的剩饭。
肃雍从容的拿了过来，“帮你吃掉啊，猫儿食一样，我一不在你身边就吃的这么少，你看看你，脸色都变得没什么血色了，我们这次回去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天炖羊肉喝，怎么样？”
看他大口的吃着，如荼觉得其实肃雍真的是个非常好的人，她点头，“当然好。”
见如荼这么激动，他好笑道：“等会儿我们上床可要有力气的啊。”
这么明示了，如荼脸红红的，又被他感动了一番，自然无所不从，肃雍得逞的一笑，他就知道小傻瓜最容易被感动了。
闹了半天，肃雍又瞬间睡过去了，如荼身边没有丫头不方便，也不好意思叫肃雍的手下送热水来洗手，便用帕子擦了一遍。
说实话，她真的羡慕肃雍，睡眠实在是太好了，几乎是可以很快入睡，而她却又习惯性的想很多，这次回越州，就她和肃雍俩个人，越州的人又会怎么看？如荼要怎么样才能不让外人都知道她被人掳走的事情。
而另外一边，如云心里实在是很气，她能够理解熊氏因为未婚夫丧命于肃雍之手这般愤怒，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在桌上投毒，这双筷子万一是她妹妹拿到之后，她妹妹可不识毒，或者是她还要陈涧用了，那造成的影响绝惨痛。
抑或者是肃雍真的死在沧州，肃家报仇怎么办？倾巢之下，焉有完卵，熊氏这么多年吃住在府上，就连那个奸生子都被认作陈家子，熊氏怎么不为陈家想想？
她冲到熊氏那里一番诘问，却见熊氏不解道：“我听闻肃雍勇猛过人，如果没有他，那么肃家至少减一半威势，我们陈家当然可以顺势而为，我做这件事情完全是为了陈家着想。你也知道陈涧的兄长正是死于肃雍之手，你心疼你那位妹夫，可他正是刽子手。”
如云摇头：“你以为主公是那种听我的话就放弃报仇的人，那你可太小看他了，肃雍既然能够识破此毒，他之强大远在沧州之上，你有个好弟弟，正好救了你一命，否则便是主公也恐怕保不了你的命了。”
熊氏冷笑：“你以为我怕死？我怕死还有今日？可笑。”
她头一次这样，眼眸里透露出来隐隐的兴奋，如云眯眼：“你不怕死，你怎么不单枪匹马去会肃雍，偏偏在主公宴会上，恐怕从一开始你就是打着一箭双雕的主意。是啊，主公如果和肃雍一起一命归西，你的儿子便能够顺理成章成为沧州新主，抑或者是你的弟弟成为新主，是吗？”
熊氏恼羞成怒，“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你没有这么想过？这话我家郎君敬重于你，可怜你，所以不相信，可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是一清二楚了。”如云说完便甩袖走人了。
背后的熊氏浑身颤抖着，好一会儿才坐下。
**
清晨，如荼和肃雍又继续从中州出来，离开了中州之后，离越州就越来越近，如荼跟肃雍商量道：“你说我该怎么说？这身边没带一个下人，就咱们俩个人，我祖父最会看人下菜，还以为咱俩被赶出家门了。”
肃雍随口道：“那就说是带你来求子的，不是说中州有个什么很灵的送子观音……这样就是隐藏咱们的行踪呗。”
“那可不成，我陪嫁带了祖父给我的程九方大夫去，他一问程九方不就露馅儿。”如荼的伯母母亲可都不是好糊弄的。
肃雍双手托着下巴：“那就说咱们俩是偷偷从凛地逃出来的。”说完，还得意一笑：“为爱私奔，感天动地。”

第57章 越府
如荼不怀好意笑道：“你要是这样，我祖父肯定头一个就把你打走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祖父这个人最是喜欢看人下菜了。再者奔者为妾聘者为妻，不管我多喜欢一个人，我都不会跟他私奔的。”
虽说话本子里许多大家小姐因此逃离家庭和才子们成了佳话，如荼却明白那并不适合她，她还是向往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肃雍拉了她一下：“放心，我就是随口说的。”
他还真的有点怕如荼不跟他，别看平时好像一直是他救如荼，但是究其根本，如荼已经逐渐成了他的支柱，至少和如荼在一起这两年，他的杀瘾几乎都没有犯，其实这让他是有些信息的，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肯定是决定要和她在一起了，任谁也不会分开的。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越府，楚氏带着孩子过来给老太太诸氏请安，大夫人王氏和儿媳妇周氏已经在那儿了，这对婆媳一向很早。
王氏看着楚氏怀里的孩子，连忙拍手，把一岁多的小男孩放在自己腿上，“宝儿这孩子我真的是越看越稀罕，长的像他二姐，跟如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啊，大嫂。”楚氏瞧着王氏怀里的孩子，感叹着，“也不知道如荼过的怎么样了，那次他们传信，说是她去了凛地，离咱们这里那可不得上千里地吧，她身子骨弱的很，也不知道吃不吃的消。”
生了俩个女儿，一个个都嫁的那么远，通信也困难，楚氏时常会想起女儿们在家时是何等的贴心，难免黯然。
王氏最不喜楚氏这样，太小家子气了一些，她虽心中不愉，但这么多年的妯娌了，若非没有二越，她的儿子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被肃家举荐为中原节度使辖下四品将军之位。
她脸上扯了一朵笑脸出来，正欲说什么，却见诸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心腹跑进来道：“老太太，大夫人二夫人，咱们家的二小姐和二姑爷回来了。”
“果真？”楚氏站起来，从王氏腿上把孩子接了过来，喜笑颜开，急的就要出去。
这诸老太太和王氏却暗地里嘀咕，若是真的要归宁，也该提前些日子递信过来，她们好好的准备一番，什么都没说却突然回来，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在越家人们已经习惯性什么事情利益优先，好事她们欢迎，坏事，她们也绝对不手软。
如荼和肃雍一道进来，见着久违的亲人们，几乎是喜极而泣，而肃雍也是头一次见他们，行礼倒是做的足足的。
楚氏怀里抱着的小男孩也好奇的看着如荼，如荼笑道：“你就是宝儿吧，可真是可爱。”又扭头对肃雍道：“郎君，你瞧，这便是我弟弟。”
肃雍笑了一下。
诸氏见肃雍挺拔，人生的极为俊俏，言谈举止之间有一股磊落之气，不敢多问，倒是示意王氏开问，王氏苦着脸问如荼，“怎么想着这个时候归宁？天儿也太冷了些。”
果然会问这个问题，肃雍深深觉得他们肃家的人好歹还会遮挡一二，但是越家说实在话有的都是利益，他这么一想，其实妻子也何尝不是可怜的很。
“我是从凛地偷偷带她回来的，早听说岳母生了孩子，她担心的很，偏我们又没法子回来，正巧，我那些日子军务不多，便带她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王氏脸上堆起了笑意，又见肃雍送的东西进来，女眷们极是高兴，如荼之父和伯父也过来请了肃雍去前面说话，如荼便和家里女人在一起。
楚氏十分高兴，一时让厨房做女儿最爱吃的菜，一时又怕女儿要走的急，吩咐几个婆子丫头包裹好些回礼去。
如荼倒是按住楚氏：“娘，您很不必忙，女儿就是回来看看您，明儿一早，我和郎君就回凛地了。”
虽然料到女儿身边没有带丫头婆子恐怕就是为了赶路，但是如此这般，她也怕女儿吃不消，打起精神还是吩咐下人去做菜。
倒是诸老太太和王氏看如荼精神头极好，肃雍对她也不错，也放下心来。
忽而，外边说谢家表小姐要过来，王氏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让她进来了。
外面站着的是谢挽，自从兄长被抓回来之后，她们的日子便越来越难过了，好在大舅母的长子越辟得了要职，府中才对她们管束松了一些，至少平日允许他们出来，只是母亲却始终精神不太好。
屋里说的热热闹闹的，她就越恨，这一切都是越如荼害的。
若是没有越如荼，她哥哥压根就不会被抓回来，那幅堪舆图原本就是他们的。
从谢挽踏进来之后，除了请安诸老太太应了一声，其余话题全部都是围绕如荼转的，如荼也知道怎么说话让她们高兴，她们爱听。
“在肃家过的如何？”诸老太太问。
如荼便道：“孙女嫁进去之后，再没有不好的，尤其是婆婆，晚上小厨房熄火了还会专门送宵夜过来怕我们饿，我身子骨不大好，也一直在调理，她们也从来都不催我。”
这话别说诸老太太了，就是王氏和楚氏也喜欢听，都是从做儿媳妇过来的，谁还不知道婆婆们求子心切，就是楚氏，常年抬不起头，就是因为没生儿子。
这楚氏便问道：“这倒也好，在凛地习惯吗？”
如荼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您瞧我的头发，如今生的比在家的时候还要茂密，就是郎君每日寻人给我送羊炖羊汤喝好的。”
她当然只拣好的说，要是过的不好，家里人恐怕会出些不太好的馊主意，可能还会给肃雍送美人，这是太正常的操作了。
楚氏闻言大喜：“我的儿呀，听闻你的日子过的好，为娘的也就心里高兴了。”
王氏周氏几人也跟着夸着肃雍，如荼就如众星拱月般，这让谢挽心中气氛不已，为什么似越如荼这样的阴险毒辣的小人也能过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天理何在呀？

第58章 善果
午饭摆的满满当当的，很多菜都是在家里常吃的，如荼还是有些熟悉感，她和女人们在一起吃饭，楚氏嘘寒问暖，还提起姐姐如云，说她们俩都嫁的太远了。
如荼劝她：“只要我和姐姐都嫁的好，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日后宝儿还以到处玩去，不比旁人要好。”
这话说的让楚氏听了已经畅想起来了，以前没有儿子，自然清心寡欲，夫妻二人都淡泊的很，但现在有了儿子，想法当然不一样。
她的俩个女儿嫁出去可不仅仅是为了侄儿越辟，她的宝儿日后也要跟着享福才是。
午饭吃完，宝儿忽然闹了起来，楚氏老蚌生珠，对这个孩子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立马就随奶娘过去了，王氏周氏也各自有事，楚氏留了几个下人给如荼用着，如荼便带着肃雍一起回去。
进了如荼以前的闺房，这里被楚氏打扫的一尘不染，甚至连摆设都没怎么变过，如荼让下人把床收拾出来之后，便让肃雍休息，“方才吃的怎么样？是不是吃不太习惯？”
肃雍的口味她还是了解一些的，他虽喜欢吃点心，但并不爱吃甜菜，而越州口味偏甜，别说是平日的菜了，就是面条也都带着一股子甜味。
果然见肃雍点头，“没吃尽兴。”
本来他是很不耐烦应酬的，尤其是越鹏这些人，但是毕竟是妻子的娘家，给个面子不是，日后再回来怕是不会了。
如荼便道：“我去跟你下厨做点好吃的过来？成不？”
肃雍玩心大起：“不如我看你怎么做饭吧？”
“君子远庖厨，还是我去吧。”如荼推了推他，“你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就有好吃的了。”
“好吧……”肃雍托腮点头，他正好可以好好看看如荼以前未出阁时住的地方。
要用厨房，如荼便先去找了楚氏，楚氏难得把小儿子哄睡了，一听说女儿要用厨房，哪里有不应的，带着她便去了厨房。
留下来的肃雍便在如荼房里走动了起来，整个绣楼都弥漫着一股少女的气息，如荼当时出嫁因为嫁妆很多，所以自己的不少东西都直接留在娘家了，倒是便宜肃雍了。
他走进梳妆台翻了一下，发现里边有不少小玩意，有一排很精致的玩偶，衣服上绣着绿萼。头发都梳的不一样，一看就是少女们爱玩的，他想原来人漂亮，玩偶也这么精致。
次间还有书房，他是知道他的小如荼非常爱读书的，常常品茶读书，随手翻了翻书，却看到一本手札，手札上的字写的还非常稚嫩，他翻看一番才知道上边几乎都是写的学习计划，比如早晨要某时起床，吃东西不能吃味道太大的，衣裙要穿什么样的，肃雍想原来如荼小时候过的这么辛苦呀。
看着她的字，看着她的点点滴滴，肃雍觉得自己好像进一步的了解如荼了。
“郎君过来吃饭吧。”如荼端了不少饭菜过来。
香煎小黄鱼、椒盐排骨、冬笋汤、茄汁鸡腿，再几碟点心一碗饭，肃雍看的眼睛发光，因为如荼这个人吧，手艺是真的很不错，但是很少下厨，平日里吃她做的菜那是很不容易的。
基本上不怎么吃鱼的肃雍也一口气解决了两条小黄鱼，他还抱怨：“怎么这么少呀。”
如荼好笑：“那是因为我不想你吃的太撑了，虽说想让你吃饱，可是太饱了对身体可是不好。喏，跟你盛一碗冬笋汤，如何？”
冬笋是用厨房熬制的火腿汤煨的，咸鲜入味的很。
在越府少做休憩，一大早如荼就和肃雍走了，楚氏泪水涟涟，但也知道无济于事，女儿嫁到旁人家了，也便是旁人家的孩子，一切都不是自己愿意的。
谢挽也在后面看着，她握着拳头，暗自发誓，日后一定要报仇。
从越州到燕京，一路以来，有精兵在，无人敢打劫，顺利到了燕京之后，才知道，圣上驾崩了。
元昊帝一直名声在外，当年打仗也是极为勇猛的，再加上肃恒名声在外，有元昊帝在，四周都不敢随意动，但元昊帝一死，所有的问题都接踵而至。
三皇子温和，四皇子人缘极好，可这二位皇子并不突出，以前皇上最看重的则是二皇子，但肃家绝对不会让二皇子登上皇位，他那个时候就想利用齐王搞出一箭双雕的事情来，所以一时选择谁就成了个大问题？
对于男人们而言这是大事情，而对于如荼而言，回到肃家，就代表要跟孟夫人交代清楚了，孟夫人当着其她儿媳妇的面，自然不愿意损害如荼的名节，但总要心里有个底。
如荼便隐瞒了去她姐姐家的事情，只说那李素还没来得及如何就被肃雍赶到杀了，她还加重了一句，“他早已不是男人，又不知道谁放了他出来，被肃家私兵追的根本不敢停留，也担心我跑，所以一路上那是只顾着跑了。”
听说李素早已不是男人了，孟夫人才放下心来，“这就好，雁秋已经有了身子，她对你的事情自责的很……”
“弟妹她和我一起倒下去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如荼倒是不会迁怒于人，她是看着孟雁秋当时倒下去的。
孟夫人笑道：“好，你能这么想就好。我的三个儿媳妇都是十分明事理的，我是很高兴的。”
她是真的乐见其成，长子已经是世子，次子和幺儿在一旁辅佐，何愁日后呢？
婆婆向来大方，说她风尘仆仆又受惊了一场，补品如流水般进入如荼的院子里，这个时候她们改称二房了，因为嫡出之子只有三位，其余的都是庶出，江夫人现下也只是一个妾罢了。
真心为如荼欢喜的，除了肃雍也只有伺候她的那些下人们了，丁媪一遍遍的看着如荼，似乎生怕她又不见了似的。
主子奴仆们偷偷的哭，这事儿若是传一点出去，便会让人笑话如荼。
如荼反过来安慰她们：“我虽然受了一些苦，但也学到了很多，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再有，郎君不远千里去救我，也更加让我知道了谁才是这个世上我应该珍惜的人。”
她很清楚，她的娘家如果知道她不妥，就会摒弃于她，越家一直是这样的人，姐姐在她和陈涧之间也会转向陈涧，这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对错，大家所站的位置不同罢了，唯一真心在意她的人只有肃雍了。
休息了半日，至晚上，孟雁秋头一个来了，她的确像孟夫人说的那样十分自责，“二嫂，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警醒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也派人出去找了，但那贼人跑的太快，我竟然没有找到……”
如荼见她肚子已经显怀，还关心道：“弟妹这么晚来瞧我，这份心意，我知道的。”
听到一句准话，孟雁秋才敢离开。
韩氏随即也到了，只是韩氏绝口不提掳人之事，她只是说如荼归宁了家里如何，也添了不少补品，如荼客气的送她出门子了。
丁媪往外瞧了瞧，才和如荼私语，“奴婢瞧着世子夫人和您没有以前那么亲热。”
以前韩氏和如荼关系虽不至于和亲姐妹一样，但总是很好的，但是现在客客气气的，纯粹就是来完成任务一样，这点区别，丁媪看的很是清楚。
如荼不在意道：“功名利禄一旦蒙住了双眼，不会变才怪呢。”韩氏把肃雍当成工具人，当成一个替他们做脏事的夜壶罢了，反正她们觉得肃雍总是要死的，或者说他的病可能连一个正常的后人都没有，这样的肃雍她当然要利用的彻彻底底。
可她和肃雍悍然拒绝了她，她因此恐慌肃雍可能会反水，现在就开始防着肃雍了。
茯苓和橘柚微微叹气，她们把这些日子府里发生的事情小声的说给她听，还说了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你说田氏有了身孕？”如荼实在是不敢相信。
田氏是三房冲喜的娘子，虽然从她之前的话语中知道她和三房进门的那位外室子有些首尾，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就这么怀了孩子，恐怕也不太好。
橘柚便道：“是啊，还生了个怪胎，府里传这件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可你们怎么都知道的？”如荼不解，这样的事情要遮的严严实实才行，忽然她又明白过来，“是三婶吧。”
她知道了自己那病弱快死的儿子是被自己的丈夫所害之后，怎么会隐忍不发，她早就等着机会，等她们叔嫂乱/伦，等她们名声败坏，这一切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田氏那样谨慎本分的人，如何会对肃善有好感，也许，就是杨氏一手操纵。
青年守寡的女人，有几个是真心愿意守的，况且，她是冲喜而来的，和她那位丈夫本身就没什么感情，肃善人生的温雅大方，能被肃三爷不惜从外面接回来的，绝对有过人之处，田氏动心理所当然。
橘柚说：“小姐猜对了。”
看来孟夫人一早就预料到了这种事情，杨氏绝对会害人不止的……
“什么猜对了？”只见肃雍大踏步的走进来。
如荼一看是他，便屏退下人，把这件事情和他说了，末了自己添了一句，“要说三老爷当日害了自己的儿子，如今杨氏又不会放手，这可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了？这俩人直接赶出肃家便罢了，俩个都是心术不正之徒，留在肃家做什么，到时候指不定还要残害你们。”肃雍很不客气。
虽然如荼很赞成他说的话，但是呢，肃雍毕竟不是族长，这事儿若是肃雱管一下倒是好。
肃雍却摇头，“你不了解肃雱这个人，他是绝对很在意名声的人，三叔虽说那一房狗屁倒灶的事情不少，但是你也知道，在立世子这件事情上，三叔从来没有偏帮江夫人，还有，肃家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除非我去做那个恶人……”
“那你？”如荼有些担心的看着肃雍。
肃雍却笑道：“我也没那么傻，不若这样，你拿几张银票过去给田氏，肃善若是个好的，何必在这个泥淖里，当然，若是他是个贪慕肃家身份的人，那就让他们一家人自生自灭吧。”
所有的选择权都在肃善和田氏手上。
谁也没想到如荼会来看田氏，田氏本身在杨氏这里不受待见，一直过的如履薄冰，又生了怪胎，就是府上出手最阔绰，和宗族里年轻媳妇们最好孟雁秋也不曾来过。
田氏房里没有想象中的霉味儿，却有一股茉莉花的香味。
如荼说：“我刚回来便听说了你的事儿，你还好吧？”
“其实我已经很满意了。”
很难料到一向沉默的田氏，眼眸中透着光亮，“你不知道，这是我一生最快活的时候了，我被养在叔叔家，每日缝补为生，因为冲喜，进了肃家，动辄要立规矩，一跪就是一天，终日战战兢兢，不见天日。若非是我和善郎好了，恐怕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自己被人宠爱是什么样的。有人爱护我，我还曾经有了孩子，可是现在他本就不该存活于世上，善郎应该娶一位出身大家的妻子……”
如荼把手上的银票趁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塞给了她，她低声道：“你以为肃善留在府中，杨氏会让他正常生活吗？只有离开这里，你们才有好日子过。”
有杨氏在的一天，都不可能让肃善过上好日子。
隐姓埋名，拿着钱，置办些产业，在外光明正大的过自己的日子，可比留在污秽的三房好太多了。留在三房，那就是痛苦一辈子，而且没有人会为他们做主。
田氏当时并未答应如荼，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在一个月之后，她和肃善忽然消失，肃三老爷和杨氏寻了许久都没有寻到，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只是如荼想不到就因为这次顺手帮了一次，日后他们竟然救了肃雍，这就是结了善果了。

第59章 回凛地
新皇到底是谁肃雍和如荼都没很大兴趣，因为他们都知道，掌握军权才是最重要的，在家中歇息了不到两日，肃雍便决定要走，他为了如荼已经耽搁了不少功夫了，凛地边境现下虽然被瞒的好好的，但就怕发生什么异动。
如荼听说能离开这里，心中也是无限高兴，和肃雍度过了那些平淡简单的日子，回到家里，总觉得人多口杂，处处有用不完的心眼，实在是心累的很。
别说如荼了，就是丁媪几人也高兴。
银藤笑道：“凛地虽然没有燕京好，可咱们过的多有趣啊。”
在凛地如荼是主母，她们这些丫头都不必看人脸色，到这里处处受人管着，孟夫人的人又都是老资格，银藤几个都得忍着。
这次有如荼跟着去，肃雍并未有什么不舍之情，孟夫人因为忙着应酬，因为今年她是肃家唯一的当家夫人了，现在皇位上的人选未定，来肃家求定的人多的是，所以孟夫人交代茵娘送了东西过来便走了。
韩氏作为世子夫人，礼数做的足，但是她又怀上了孩子，自然没办法走动，只有孟雁秋过来送行，便是连肃雍都难得的缓颊。
这次回程，肃雍一直在赶路，两口子一直到凛地才松一口气。
萧洛在城门口迎接他们，见到如荼他显然很欣喜：“接到嫂子就好。”
如荼笑道：“今日风尘仆仆，等我收拾好了，请你到家里吃饭。”
萧洛笑嘻嘻的。
这肃雍当然是没空回家的，如荼便对他道：“我回去便做一道你最爱的芙蓉雪瓤等着你。”
把他当小孩子呢？肃雍又伸了一根指头，“我还要吃肉糕。”
他可是个吃肉的行家，这些日子风餐露宿可是累狠了，如荼好脾气的应好，看的萧洛是羡慕不已，心想自己要是也有个这样善解人意的妻子就好了。
回到熟悉的府邸，辛媪几人忙过来行礼，如荼让她们起来之后，方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今日我拟了单子出来，辛媪带着大家先给我把米面都准备好，都督怕是明日回来要吃。再有刘贵家的，你先准备一下，过会子把拜帖都拿来给我……”
在她说话的同时，房里伺候的丫头们已经开始重新清扫换床铺，如荼随口吃了点小菜，便上床歇息，到了晚上，刘贵家的把拜帖都拿了进来。
送的最多的是卫家，尤其是她刚刚离开那些日子几乎是天天送，但是到了这个月就没怎么送了。
如荼不由得多问了几句，“这卫家是怎么回事？”
下人消息灵通，尤其是刘贵家的，她是刘贵在地娶的媳妇，更是清楚的知道各家关系，果然，她一笑，“她是为了卫晴姑娘的婚事来的，但是来的不凑巧，您正好回去了。”
那就是为了萧洛了，如荼又问：“那卫晴如今怎么样了？”
刘贵家的不屑，“听说是卫老爷子也找过萧指挥使几次，但萧指挥使就是不同意，奴婢虽然是个下人，但也知道什么叫做门当户对，萧指挥使年少有为，几乎是都督的左右手，这样的人怎么会娶卫晴姑娘？”
那卫晴又不是没来过她家的，虽然有夫人教导过几日，但是半点藏不住话，这样的人嫁给萧将军能执掌中馈，能和上下都把关系处好吗？她还真的是怀疑的很。
如荼点头，“成了，我知道了。”
想想萧洛的婚事，她也有些头痛，凛地并没有很出色的姑娘，若真的要找和萧洛般配的，也少的很，好在萧洛今年也就十八岁，还年轻的很。
除此之外，其余的人包括卫晴的姐姐李觅的夫人卫姜生了个女儿，听说李老夫人抱过去养了，她刚出月子就又怀上了，还有猛虎所的周夫人拿过拜帖过来过一次，林林总总，还好无甚大事，如荼便让刘贵家的回去了。
却见刘贵家的有此迟疑，如荼看着她：“怎么，你还有话说？”
刘贵家的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二奶奶，寇家您还记得吗？今年三爷委托我去寇家送了一份重礼。”这三爷说的是肃茂了，肃家自上而下改了称呼，丁媪一来就跟他们都说了。
“哦，三爷如何托你？”
刘贵家的便道：“奴婢的丈夫的堂弟叫刘成，是在三爷身旁伺候的，也是三房的二管事，前些日子他亲自过来，说是三爷要以咱们家的名义送到寇家去。奴婢们自然不肯，怎么走礼，您不在家，奴婢也不敢胡乱做主。”
可说完，她又道：“那刘成知道奴婢不肯，自个儿送了礼过去，奴婢后来听说他打着咱们府的幌子。”
虽说刘贵刘成都是一家人，但是奴才们眼里只有主子，，各房归各房管。
如荼听了暗自骂了肃茂一句，她又对刘贵家的道：“这事儿你办的不错，下次若是再走礼，或者寇家的人上门了，你便直接说那是三房送的，同我们无关。虽说家里没有分家，但是如今各自立了门户，到底不同了。”
这刘贵家的听了心中才轻松一些，又得了如荼的赏银，分外觉得熨帖。
一熨帖，她便觉得如荼亲近很多了，心想，这个主子倒是很不错，不苛责下人，明事理，赏罚分明，值得追随，她便偷偷的道：“二奶奶，您方才进来，看到院子里种的桃树没有，是二爷吩咐我家那位从玉泉移植过来的，说是您喜欢，便专门给您准备的，现下虽然是败了枝叶，但是明年夏天保管会开桃花。”
如荼一听就知道某人想做什么，但是她知道下人们肯定不知道，以为她只是单纯喜欢桃花，闺房私密话她当然不会说给下人们听，便笑道：“好了，我知道了。”
“只不过呢，二爷既然没有跟我说，那我只当做不知道，你们也不要告诉他说我知道了。”
刘贵家的忙不迭点头：“这是自然，是奴婢多嘴了。”
她哪里是多嘴，这是讨好如荼，如荼清楚的很，但这刘贵家的看着倒是不错，也不是不能收为己用，于是语态显得亲昵一些的让她下去了。

第60章 我好幸福啊（二更）
次日一早，如荼贪睡多睡了一会儿，吃了早饭，便去小厨房忙活，一份做芙蓉雪瓤，一份做咸肉饼，再做一份脆糕。
“要肥而不腻的口感，得先把肉卤一下再炸。”
辛媪不住点头，“奴婢给您把卤锅先开着。”
难得开一回卤锅，什么鸡啊鸡蛋都放上去，如荼在小厨房忙活了大半天才做好，等到肃雍回来，他脚下有不少雪粒子，想也知道，外面风雪很大。
屋里倒是被如荼布置的暖和，虽然没有火龙，倒是屋子里烧的热炕，房间放了炭盆子，窗户关留了一小条缝把碳味儿吹走，进来倒是有热气。
如荼伺候他脱下大褂子，换上家常棉袄和鞋子，瞬间人都轻便了很多。
“茯苓，你去厨房把点心端过来，橘柚，你也去弄点饭菜来，尤其是丸子汤，别温温的拿来。”
二婢领命而去。
坐下来后，肃雍便道：“立了三皇子为新皇，我已经写了奏折过去了。”
来这里之后，不仅收到了家信，也收到了新的邸报，说起来三皇子一直是冷灶，所有人都以为四皇子会就此坐上皇位的，但却让三皇子坐了，可真是真人不露相。
“那四皇子呢？”如荼不解。
肃雍摇头：“四皇子此人太不果决了，既想要名，又想要利，可不就不果决，三皇子认了恭妃为母，人家能低声下气，他不成啊。”
恭妃便是江夫人的女儿，一直无子，但是年纪应该是和三皇子差不多大，没曾想到三皇子此人倒是很厉害。四皇子以前以为自己和郭琇莹成亲过，所以肃家会偏向于他，但是没曾想三皇子出了奇招。
可肃雍依旧还是道：“大周朝从此风雨飘摇了。”
元昊帝病了那么些年，依旧让劲敌不敢大动，可见其能力，但是生的儿子却个个都蠢。
肃雍派了萧洛去朝廷庆贺，他自己亲自坐镇凛地，如荼端了热糕点，饭菜过来，显然他已经是饿极，埋着头吃饭，如荼跟照顾孩子似的，见他吃的猛，还让他略停停，“你就这么吃，把喉咙小心吃破了，就是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
“习惯了，在军营里都是这么吃的，再说今儿的饭尤其好吃。”肃雍笑呵呵的。
以前他一个人，总觉得那样挺好，清静的很，现在却觉得现在也挺好，至少现在的生活让他好像活了过来。
这时金藤从外进来，“二奶奶，颜大夫过来了。”
颜矜？
他是去找治肃雍体内的毒药了，若是他回来了，必定是找到治疗肃雍的药了，如荼乐的站了起来，声音中还带着几丝急切，“快请他进来。”
只见一身灰扑扑的颜矜进来了，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可看了肃雍眼前的糕点，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如荼不顾肃雍的意见，径直的把咸肉点心让丫头递给颜矜，“颜公子，是找到了治我们爷的病吗？”
颜矜咽下一块糕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是啊，三奶奶。”
“我去了云贵交界处，发现有一种草约莫是可以成的，只是治疗这个不能心急，长则十年，短则三年，每个月若是不喝药还要浸泡数次才行。”
只要有希望就好，如荼松了一口气，“阿弥陀佛，真的是太好了。”
颜矜吃完第二块糕点，复而道：“还有一点，这种药每年只能吃两次次，但是每吃一次可能要睡上十天半个月，睡的时间越久越好。”
如荼听了一一点头，心中记下来了，颜矜则瞬间把碟子上的咸肉糕都吃完了，如荼对茯苓道：“你帮颜公子送饭菜过去。”
因为颜矜平日在府中的时日并不是很多，所以伺候他的下人也不多，全是小厮长随，出门跟着侍卫，没有丫头伺候难免不那么妥帖。
茯苓是如荼最为信任的大丫头，她一听就知道主子的意思，立马笑着和颜矜问好，颜矜眼巴巴的盯着如荼新做的一种脆皮糕，可就那么一小碟，因为太难做了，所以只做了这么点，肃雍本来还准备把脆皮糕留到去军营吃的，但是见颜矜看着，他飞快的塞到嘴里了。
如荼只好歉意道：“明儿我给颜公子做。”只要能治好肃雍的病，就是天天下厨也没什么。
颜矜眯了眯眼，喜笑颜开的回去了。
他一走，肃雍还不高兴了，“这不是你新做的吗？干嘛给他吃？那么好吃的东西……”
“好了，别生气了，以后帮你做更好的。”如荼笑道。
好在肃雍很忙，吃完了饭，就让人牵马去了军营，说是今天有事，如荼也习惯了，她因为天气冷，也不想下人们忙活，便自己早早的睡下，让下人们也睡下了。
又过了几日，颜矜那边送来了手札，是治肃雍病的一些事儿，如荼看了一遍便自己藏了起来，连亲近的奴仆都不知道。
天气放晴之后，肃雍带了口信说是去北边巡营去了，所以半个月左右都不会回来，凛地的人陆续知道如荼回来了，便一一过来送拜帖。
如荼首先见的便是卫夫人，卫夫人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如荼回来，可不，如荼一回来，她便来了。
这次如荼听出了她的意思，便直接道：“卫夫人，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萧洛虽说是我郎君手下，但他的意愿我们尊重，您若和他说定了，我帮着当主婚人也成，可萧指挥使有自己的主意，我总不好勉强。”
卫晴听了脸色灰白，如荼劝道：“卫姑娘，自古强扭的瓜不甜，你应该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好好找个疼你的人，以后日子肯定会过的好的。”
这个道理卫夫人也跟卫晴说过无数次了，可卫晴跟中了邪一样，现在听如荼这么说，不免道：“三奶奶，您是知道的，我跟着您学习，你就是我的师傅，有您这样的师傅，我又会差到哪里去呢？萧指挥使他是肃都督的义弟，亲上加亲，不是很好吗？”
如荼已经很不耐烦了，她不客气道：“卫晴姑娘，我没有办法控制外人强娶谁。送客，乳母。”
丁媪客客气气的送了卫晴出去，卫夫人听的心惊胆战，出了肃家，她竟然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些天她真的魔怔了，竟然得罪了苏杜渡府，其中还牵扯了萧洛，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家老爷子已经退了下来……
“晴儿，走，回家，日后这件事情再也不要提了。”
她打定主意，要把女儿赶紧嫁出去了。
如荼倒不是很生气，这事儿说清楚了，也好。
她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呢，帮肃雍在里间专门建一间浴房，当然，如荼对外只称是自己畏惧冬日，懒得出去，所以才如此的。
旁人倒是没什么怀疑，刘贵家的知道是如荼要用，做的木盆子全部都在上边雕刻的什么石榴葡萄，这些催子的水果。
如荼布置的也很女性化，这样外面的人怎么也没法怀疑。
在肃雍回来的时候，颜矜已经配好了药，先泡了药浴再喝药，睡个十天半月，反正肃雍这一趟出去把能够布置的也差不多布置好了，等萧洛回来就更稳妥了。
颜矜的药是亲手交到肃雍手上的，肃雍一进浴室，几乎觉得自己眼睛花了，他指着粉红色的纱幔对如荼道：“这么娘们的浴室，你也好意思给我？起码要给我涂了老鹰什么的吧。”
他很是不满。
如荼好笑道：“我不这么做，岂不是谁都知道你要泡药浴了，真是的，这就是简单的障眼法。”
“反正也没人敢闯进咱俩这里，其实根本不用的。”肃雍抗拒的很。
如荼拿他没办法，只好道：“你现在泡了药浴，早早的好了，咱们院子外面的桃花也就盛开了，那个时候，咱们俩不就能……”
反正他这个人只喜欢这事儿，如荼就故意道。
桃树？果然肃雍喜道：“你说的没错，怎么，发现桃树了呀？”
“是啊。”如荼点头，又推着他，“快进去吧，我亲自过来帮你调试水。”
这事儿她要亲自做，不能假手于任何人，包括下人们。
肃雍一边嘟囔着好娘，一边还是乖乖的进去了，药和水的比例，一半一半，她便拿着点心水果在一旁陪他药浴。
“你就一直在这里陪我呀？”肃雍把头搁在桶沿上，歪着头看她。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待遇呢，尤其是她那双翦水秋瞳一直看着他，好像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样子。
说实在的，以前对他来说，有没有这个药都无所谓，因为他大不了就关在静室罢了，反正他这条命也是不值钱的，他能帮忙杀人就好了，死也就死了，谁会管他？
可现在，他得思考一个问题，他真的死了，他家小如荼怎么办？所以他不能死。
她生的这样的相貌，又是一个外圆内方的人，如果被人家欺负，恐怕都不会苟活的人，只有他在，才不会让人欺负到他的小如荼。
见如荼含笑点头，他忽然伸手拿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伸了个懒腰，“我好幸福啊。”

第61章 身份不同
热气氤氲中，如荼始终都陪着他，肃雍就那么傻乎乎的看着自己笑，这让如荼心中很是心疼他，更想让他快点好起来。
沐浴完之后，如荼伺候他喝药，肃雍把嘴凑在药碗边时，又舍不得喝下去了，“那我不是好久都不能看到你了。”
她哄着他：“你出去巡营不也是一去一个月，就当你做了个梦，正好我准备些糕点，你不是爱吃脆皮糕，我就再做几个新花样。”
“当真？”肃雍想起那脆皮糕的滋味儿，心里都高兴呢。
如荼不高兴道：“我何时跟你撒谎了？好了，事不宜迟，再不喝，到时候醒来的时日就往后延迟了。”
如此，肃雍才喝下药去，喝了药的肃雍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如荼亲了亲他的嘴角，很快他就睡着了。
为了保证肃雍的安全，肃雍请了暗卫在四周保护，如荼左不过在他床边坐着绣绣花或者看看书，时不时端着烛台去看他的反应。
很快十天就过去了，肃雍却半点醒来的动静都没有，如荼急忙找了颜矜过来看，颜矜脸色沉了一下，“二奶奶，看来都督的毒比我想的还要深，所以这次恐怕会多睡一会儿，你不必着急。”
“好。”如荼点头。
这些日子如荼依旧佯装无事，有人上门，她多半也会如常接待，寇家那边在年前跟她送了厚礼，并亲自由寇家大夫人陆夫人和江宛如亲自上门送的，晾了她们一年多，如荼觉得也够了。果然陆夫人听说后，十分高兴，她们陆家有钱，在城里也有宅子，陆夫人听说肃都督的夫人愿意见她们之后，便去了江宛如那里。
“弟妹，明儿我们就早一点去吧。”
江宛如刚生了一对龙凤胎，出了月子，人还有些丰腴，她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和肃家把关系拉好，本来她是很不想来的，但是她有个曾经的好友也嫁到凛地，她也只是顺道过来罢了。
可她实在是不想舔着脸去肃家，“嫂子，不巧，我送了贴子，明儿准备去宋家。”
她有些为难，陆夫人却道：“这有什么，先去了肃家，再去宋家便是。若是知道你去的是肃家，你那姐妹肯定也不会怪你的。”
陆夫人说的也是实情，她对这个弟妹观感不错，二人在对待寇丽娘的事情上态度一致，且江宛如肚子争气，一进们就生了一对龙凤胎，也不曾眼皮子浅的争抢，她还是很有好感的。
所以在见肃三奶奶的时候，她希望把她能够带上，日后她出去跑货，家里总得留个当家的女人。
江宛如拒绝不了，也只好去了，她是知道的，陆夫人在寇家的地位比寇家俩老还高，她做生意手段高超，又豪气大方，到处都有朋友，无论在哪儿都很吃的开，江宛如自然不敢随意得罪于她。
可她知道要早些起来，但却不知道要那么早起来，天还未亮，陆夫人住的这个宅子因为只偶尔来住也没有安地龙，摆了些碳，江宛如自打生了孩子之后，就觉得身体虚弱了不少，现在起来浑身打着冷颤。
绿雀不高兴道：“这也起的太早了？”
梳妆打扮好之后，陆夫人来不及等她吃饭，就和她一起上了马车，江宛如肚子饥肠辘辘的，嘴上不好说陆夫人的不是，陆夫人便道：“我昨儿不是让你早些起来吗？从咱们这儿到肃家虽然不是很远，但是也要早些候着，你也知道，因为丽娘的事情，咱们寇家生意也受损了一点，凛地可是咱们寇家的根啊。”
这不是送钱办事这么简单的道理，寇家能够立足于凛地，就是因为寇老爷子当年解救过围困的肃家军，肃雍本人从不贪得无厌，每次也就年节下能送点东西，送太多了还可能被退回去，因为凛地在肃雍治下，连关卡都不会收他们的钱。
寇家在别的地方做生意，可不是这样，那是层层孝敬，再者寇家若非后面有肃家撑腰，也不敢把生意做往全国。
所以这也是陆夫人一定要和肃雍把关系打好的原因，这个道理，她知道，寇云生也知道，甚至寇家二老也十分清楚，但是江宛如不以为意，寇丽娘也不以为意。
“大嫂，我必须要嘱咐你的是，三奶奶此人并不是好对付的。”江宛如提醒道，她所知道的越氏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只不过面嫩，所以很多人看她就真的以为她不谙世事，其实越氏的精明恐怕连孟夫人那样的人都赶不上。
做商户的消息都很灵通，肃家世子已经立了，她姑母失势，她和肃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没被报复都是好的了。
她实在是担心啊。
但是她的担心多余了，因为这天来给肃家送年礼的人那是多到不行，陆夫人和她好不容易排进去之后，就磕了个头便出来了，从头到尾，越氏也就喊了个起，笑了一下，但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和她一起进去的人也基本都是如此，越氏甚至从头到尾就说了几个字。
她不是很满意，但陆夫人已经相当满意了，“肃都督的夫人对我们态度和缓，看来凛北的生意那就没问题了。”
江宛如傻眼：“大嫂，可是她都没跟我们说过话呀？”
陆夫人暼了江宛如一眼，心想，弟妹不是在肃家生活了几年吗？怎么连这都不了解，肃家是什么身份，她们是什么身份，那次她能和三奶奶坐下吃饭，那是因为碰巧那事儿由三奶奶操办，现在江氏一房已经倒台了，三奶奶正正经经的大都督夫人，能够见上一面就很不错了。
还指望人家一个都督夫人拉着一个商户谈天说地，这也不是没可能，但是经过小姑子那一闹，人家不生气才怪。
“那肃都督夫人如今是咱们西北的都督夫人，我们是身份身份，弟妹快别说笑了，她只要不跟之前那样不接我们的帖子就好了，你还真的指望和这些贵人们称姐道妹呀。”

第62章 虎狼之言
早上饿着肚子听了大嫂那一番话，江宛如饭都吃不下去了，去了宋家，喝上热茶，她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她儿时的朋友乔倩是陪郎君在此地上任，他丈夫性子十分耿直，所以得罪了上官，被贬到凛地来的，乔倩没有公婆，听说她进门公婆就过世了，唯独只有一个小叔子，今年十五岁，跟着他们一起来上任。
乔倩的丈夫只是个六品官，但家中规矩严，夫妻二人的日子过的并不算太好，所以乔倩见到江宛如还挺羡慕的，“宛如，我现在是看透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这日子还是实惠点好，我不瞒你，你瞧我过年家里连件像样的皮子都没有，所以你也别抱怨这些了。”
江宛如一顿，“可你好歹也是官家夫人啊。”
她和乔倩从小一起长大的，二人脾性相投，乔倩也不瞒着她，“其实，若非是我自小定了这门亲事，我娘家人当初就准备把我定给虞家大户的，那虞家虽然只是旁支，但是过的多好啊。”
虞家本支位列侯位，但是她们家那里的旁支却是做船只生意的，据说还出过海，虞家的女人们出去从来都是穿着最名贵的绸缎，官夫人们面上不屑，瞧不起人，但背地里总是羡慕的。
可江宛如苦笑：“这地位上不如人啊，每日谄媚巴结，我也是够了。”
乔倩好笑：“你以为我们做官夫人的就不需要巴结谁了，我呀为了我们郎君把我陪嫁的首饰都送给了上峰的夫人，宛如，我是说真的，你知足吧。”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你是不知道，你还能见到肃都督的夫人，我们这些人想进都无法呢。”
经过乔倩这一番开解，江宛如心态总算平缓点儿了，乔倩忽然提道，“哦，对了，你知道卫家吗？”
卫家？江宛如是有耳闻的，尤其是卫家的那位假千金嫁给了李觅，那可是将军夫人呀，她如何不知道。
“知道，如何？”
乔倩便道：“我上峰的夫人你也知道她家丈夫正是守备夫人，听说卫家的女儿要嫁给守备的小儿子呢。”
卫家虽然老爷子不是指挥使了，但是人脉还在，又有李觅的夫人在，守备夫人觉得亲事不错呢。
“哦。”江宛如敷衍几句。
乔倩见她这样的表情，便知道她肯定不清楚这里边的恩怨，遂笑道：“那卫家的女儿以前爱慕萧指挥使，那是人尽皆知，现在嫁给守备夫人的儿子，好些人等着看笑话呢。萧指挥使那可是肃都督的头等爱将，什么人娶不到，怎么会娶她一个品貌平凡家世不显之人……”
这话好像是在讽刺自己一样，江宛如忽然瑟缩了一下，是啊，即便是肃茂喜欢自己，可在世俗意义上，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娶自己。
待在这里边越来越觉得没有意思，匆匆告辞了，乔倩见状不由得想自己是哪点说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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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荼接了贴子过来，看了看上边的日子，“腊月二十六，岂不是明日就要成婚，怎么这样急？”
丁媪笑道：“卫夫人找到奴婢了，说是当日卫晴的事情做的让整个军户所都笑话，所以她不得不把女儿嫁掉，这可不，她动作倒是挺快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要嫁女儿了。”
“嫁了也好，萧将军不日也要娶妻了，娶的是虞家的姑娘，人称虞家牡丹那位。”
这虞家牡丹当然不是说的那位姑娘叫牡丹，而是说她的容色和牡丹一样，这姑娘如荼曾经见过一次，确实不俗，而且形成反差的是，她外表看起来华贵不可方物，让人不敢直视，可却是个很善良纯善的姑娘，和长相行成鲜明对比。
丁媪一听抚掌而笑，“这倒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如荼点头，“是啊，萧洛并非没有主见之人，他选的人自然肯定不错的。”
说完，又进内室看望肃雍，肃雍依旧昏睡不醒，还有四天就快一个月了，如荼摸了摸他的脸，“你要快点醒来啊，我可是做了几种炸脆糕，要记得吃啊。”
她把脸贴在肃雍的脸上，感受到他的热意，才意识到他其实还是活着的，总会醒来的。
腊月二十八颜矜又来看了一次，不发一言，倒是萧洛抵达了燕京，如荼便把肃雍的事情说给他听，萧洛拍了下桌子，在大堂走了一圈，兴奋至极，“大哥要是能把这病治好，天下还有旁人什么事情。”
如荼暗示他小点声音，激动的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萧洛这才略微平静下来，随即如荼又问起他的婚事，萧洛则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虞娘子原来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次去燕京我是偶然发现的，正好她家要把她嫁给一个败絮其中的公子，我便先一步讨要了来。”
“这么容易吗？”据她所知，虞家夫人早就死了，虞侯爷自打夫人死后，便一心忙于朝政或者常年戍边，虞姑娘是跟着婶母长大的，她见过那位虞家二夫人，十足十的面甜心苦之人。
她怎么会容许侄女嫁的好，超过她的女儿。
萧洛笑道：“虞姑娘心地极好，还托人跟我说劝我不要卷入纷争，但是我想着她以前救过我一命，我便也救她一命。”
如荼便道：“可见，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以前设的条条框框都没了。”
在口是心非上萧洛和肃雍倒是一样，大手挥挥，“不过是救她一命罢了。”
如荼笑着轻摇臻首，“成，我知道了，府上准备了酒席，让颜矜过来陪你吧。”
萧洛站了起来拱手道谢，他同如荼道：“这些日子劳烦嫂嫂操劳了。”
知道他说的是照顾肃雍的事，如荼不在意的笑了笑。
腊月三十，今年的年夜饭如荼准备的非常周全，茯苓橘柚几人也帮着准备，桌上摆着的比去年还丰盛，萧洛是头一个来的，看到满桌子的菜，他坐了下来，颜矜也到了。
他二人面面相觑，萧洛对颜矜道：“今天都一个月了，怎么我大哥还没醒，你这是庸医吧？”
颜矜抿了抿唇，没说话。
如荼坐在内室陪他，他一直没醒，如荼就这么眼睛都不眨的看他，茯苓在帘子外道：“奶奶，快到子时了，您看？”
“再等等吧，如果再不行，就送了饭菜给萧指挥使和颜大夫去。”
她没出去，那二人也没敢动。
自从肃雍在这里养病之后，下人们几乎都不进来了，如荼只说在家斋戒，所以要诚心，不能随意走动，陪嫁来的下人都是她的心腹，自然不会怀疑。
使劲揉了揉眼睛，如荼站了起来，今天还没醒，不知道还会不会醒，她得去大厅送送颜矜和萧洛，人家等了这么久，也是不容易。
她出去后，神情低落，那二人随即安慰了几句，如荼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笑脸道：“既然他未曾来，这些糕点和菜，你们便都吃了吧，这么晚了，也别守夜了，吃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谁敢吃我的糕点？”
突然有声音从如荼的背后传过来，她几乎是不可置信的回过头，肃雍外表就披了一件大氅，立在那儿仿佛一颗挺拔的松树一样。
萧洛和颜矜也站了起来，肃雍上前牵着如荼的手上前，见如荼还是愣愣的，遂笑道：“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当然不是了，如荼看了他一眼，“有你在，真好。”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菜又重新热了一遍，肃雍食欲大增，时不时的点评一下菜，与平时无异，如荼觉得自己恍恍惚惚的，仿佛身在梦中。
起初，她以为肃雍只是睡个十天就会起来，到了半个月的时候她还乐观的很，可到今天她终于绷不住了，她害怕，害怕肃雍醒不过来。
好在，他给了她惊喜。
吃完饭，萧洛和颜矜不敢打扰二人，连忙飞也似的跑了，如荼则进了内室就扑进他怀里，肃雍则闻闻自己，又推开她，如荼不解，“你为什么不让我抱？”
肃雍大吃一惊，“说什么虎狼之言？以前不是很含蓄的吗？怎么现在说这个，”他又无奈道：“我身上味道大的很，要洗洗干净，否则可不就熏人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如荼讪讪的放手，如荼让下人提了水进来，肃雍匆匆沐浴完，还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总算没有那恼人的药味了。
这个时候，他又发现妻子没那么热情了，如荼正换上了寝衣，躺在床上了，这些天面上她跟没事人一样，可内心战战兢兢的，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睡了。
肃雍跳到床上，轻推了一下，“小如荼，爷们今天心情好，让你抱。”
如荼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眼皮子也睁不开，哪里还有心情，她含糊不清道：“不抱了，我想睡。”
肃雍都气死了，“小如荼，你怎么能睡呢？我好不容易醒了，我们要庆祝一下呀。”
如荼无意识的捂住他的嘴，“别吵，我要睡。”她真的困死了。
揪着被子不敢说话的肃雍心想，自己这个病人实在是苦命的很，哼，始乱终弃的女人，刚才还对他投怀送抱，现在就嫌弃。

第63章 虞氏
好久没有睡这么安逸了，如荼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疲倦都一扫而光，起床的时候发现内室只有她一个人，如荼便喊了丁媪进来伺候。
“都督去哪儿了？”
丁媪笑道：“今儿是年初一，有不少人上门拜访，都督和萧指挥使一起在外迎接客人呢。”
前几天卫家嫁女儿，这一片的人几乎都去了，如荼也送了礼过去，听说肃家的下人出去，就有不少人在打探肃雍的事情，现下他总要露面才行。
猛地起了身，头还有些晕，如荼扶了扶额，“这些日子经常吃素，我总觉着我有些气血不足，羊肉开始炖起来吧。”
丁媪点头，“好，奴婢这就出去吩咐去。”
出来吃完早点之后，如荼才堪堪出去，外面依旧是风雪飘扬，才出来院子里一会儿就觉得脸上吹的生疼，正好肃雍回来了，他推着她进屋子里去：“别在这里搪风，小心得了风寒。”
今日他又换了一身衣裳，也许是过年穿着大红色的袍子，看起来暖了很多。
他一进门就脱了大氅给丫头们拍雪，夫妻二人对坐着，肃雍一看如荼的脸，不由得皱眉：“你的脸怎么瘦的只有一点骨头了？太清瘦了，不成，要好好养着，今日我去颜矜那里诊断过，他说了，这次的效果不错，日后要坚持就好，我身子骨好，指不准三年没到就真的好了，到时候你这样的身体怎么怀孩子呀。”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为了怀孩子才这么说的，而是觉得如荼实在是太瘦了，以前难得养好的身体，现在好了，一出去都怕风把她吹跑了。
如荼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这些日子吃不好喝不下，睡觉也是辗转难眠，能胖就怪了，她安抚肃雍道：“我让乳母帮我炖补品了，现在开始补，总是来得及的。”
复而又觉得肃雍说让自己养好身体生孩子的话有些气恼，所以低着头道：“如果我生不出孩子来，你肯定会把我休掉吧。”
她抿了抿嘴。
肃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是看你喜欢孩子，我才这么说的，其实生不生孩子对我来说无所谓。”
如荼嗤之以鼻，“说谎。”
她爹娘以前因为只有她和她姐俩个女儿，表现的淡泊的很，现在有了弟弟，这俩口子立马就上进了很多，她们不仅仅是要孩子，还想要儿子。由此及彼，肃雍肯定也是想要儿子的。
肃雍拉着她的手道：“我是说真的。”
见如荼还是不信，他又道：“你知道前朝的事情吧，绰怀太子有五个儿子，但因为没坐上那个位置，五个儿子都被杀了，所以我说有儿子又有什么用，还得自己强，我们只能管好我们这一辈子，下辈子我们又不在。”
见如荼陷入沉思，他立马岔开话题，“萧洛跟我说让你去帮他布置一下新房，府上你支两千两银子过去就成。”
肃雍的钱真的不少，但有不少赏赐是孟夫人收着的，现在成亲后几乎都让如荼保管，和孟夫人孟雁秋这样的财主比不了，但他在外打仗，总是会有收获，倒是不缺钱。
他说的是正事，如荼点头，“两千两哪里够，萧洛家下人也不多，我们还得送房下人过去。”内务的事情如荼一向办的井井有条，肃雍也就不再多说了。
这个年才刚刚过完，元宵节尚未过完，就传来消息说四皇子死在牢里了，紧接着新皇被宗人府指证残害手足，于是龙椅上换了元昊帝远支宗室渤海郡王立了新皇，在立了渤海郡王之后，沧州反了。
不仅仅是沧州，蛮族人也开始蠢蠢欲动，原本冬天，他们碍于肃雍的威势不敢过来，一整个冬天饿死了不少蛮族人了，现在朝廷不稳，他们也开始冒进了，往边境的村子去杀害老百姓，抢夺女人粮食。
肃雍点了猛虎所周勤去征战，周勤虽然素来勇猛过人，可蛮子们人几乎全部都饿的不行，所有人都挤在边境，他们带去的人显然不够了。
这时晋中大户郭家也就地起义，朝廷下明旨让肃雍捉拿郭允，郭允原本就是前朝降臣，这些年都在暗中招兵买马，肃雍也略知一二，但凛地这里是他的根本，他不能丢下，打仗讲的是兵贵神速，故而，他晚上就准备出兵先去边境。
如荼很怕他犯了杀瘾，“难得这次泡那个药浴有点效果，这次你可得留心着，我跟颜矜说了，让他陪着你一道去前线，这样避免你每次动不动就吃蒙汗药，那东西吃了对脑子不好。”
她的嘱咐，他倒也放在心上，又怕她被人抓，所以千叮咛万嘱咐，“你不要出门，不管什么原因，还有我交给你的暗器，你要好好的记住怎么用。”
如荼狠狠点头。
这次她隐隐担心，在她的担心中，终于接到了萧洛的新娘子，如荼听肃雍的话，知道此时凛地指不准有奸细混进来，所以萧洛的婚礼，她在肃雍在凛地的时候就已经布置好了，萧洛作为主将，也很清楚，匆匆拜了堂，如荼也让肃家军接了新娘子虞氏过来。
虽然尚未圆房，但是虞氏并未有任何怪罪，和如荼原本以前也都认识，现在见面就更熟络了。
她生的微微有些丰腴，却又是恰到好处的那种，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眸子煜煜生辉，带着些许天真烂漫。
如荼对她道：“现下凛地在打仗，委屈你先住在我们府上了。”
“不委屈。”她摇摇头，又对如荼道：“其实燕京现在也开始乱了。”
名不正言不顺，不乱才怪，又听虞氏道：“我堂姐就是当今皇后，她说若非是肃家，恐怕江山难保。”
原来虞氏的堂姐是渤海郡王妃，如荼了然，“我们肃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也是应该的，哦，对了，我带你去院子里看看的，收拾的不好，你可要跟我说才是。”
跟着如荼一起进了小院子，如荼也花了心思布置，虞氏也不是那等挑剔人，当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她有些犹豫的看了如荼一眼。
如荼以为她有话要说，便坐了下来，虞氏把下人都遣走了，才和如荼道：“我郎君和我说您和都督都是最可信的人，所以我有些话想跟您说，是关于都督的……”
“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如荼看着她。
虞氏遂道：“燕京流传一个消息，说肃都督杀人如麻，且嗜杀如命，为了充军功，竟然以良民冒充反贼。”

第64章 肃茂的心思
这也实在是太荒唐了，据如荼所知，肃雍确实偶尔嗜杀成瘾便发狂，但是他大部分打仗都是在战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再者，现在这个时候传出这样的事情，如荼看向虞氏，“不知你可知道是谁传的？”
这个消息虞氏便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如荼心中觉得蹊跷，既然有这样的消息传来，怎么没听说肃家的人传消息过来，现在肃雍去晋中打仗了，一下子也不会回来。
“好，多谢弟妹告知我这个事儿，你在这儿住着便当自己的家，萧指挥使和我家都督是过命的交情，你若不嫌弃叫我嫂子便是。”
虞氏从善如流。
不得不说，越氏对她倒是真不错，上午怕她无聊，也会喊着她一起说话，二女颜色都为当世殊容，也不存在什么嫉妒之心，更何况虞氏此人天真纯善，和如荼相处，事事都以如荼为先。
燕京城是真的不太平，自从渤海郡王登基之后，各地都开始反了起来，孟夫人听到那关于肃雍的消息越传越烈，气的不行。
孟雁秋端了一杯温水给孟夫人，她也想着，到底是谁现在就开始要搞肃雍了，肃雍现下正在声讨郭允，又在抵抗蛮族，若是他被治罪了，恐怕诺大的大周就会瞬间大门被开，吴任何还手之力。
“娘，您别气了，这事儿想也不可能。”即便发生了，也要掩埋住，现在可不是让肃雍撂挑子或者治罪的时候。
孟夫人自然比她更懂，“朝中有几个什么看着铁面无私的官，一头撞死在那金銮殿，说是要捉拿我儿，我就怕呀……”
她不是怕皇上治罪，而是怕肃雍真的反了，现在明显还不到时机，赵匡胤成为皇上还是黄袍加身，众人劝说了，若是肃雍直接反了，岂不是陷肃家于不义之地。
她站了起来，“你去把你大嫂喊来，我有事情跟她说。”
即便孟夫人对孟雁秋不错，但是有什么私密之事商量，还是找韩氏，孟雁秋乖巧下去，不一会儿，韩氏就过来了，她一听孟夫人说这件事情，心中有些微微妙，但是她也知道，现在少不了肃雍，起码，目前来说没有人像肃雍一样打蛮族打的那么狠，也没有人像肃雍这样几乎是战无不胜。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她郎君是世子，有危险的地方总是让别人代劳。
“娘，我今日就回家找我爹去，国公爷现在南下打陈涧，朝中之事，找我爹周旋吧。”韩氏之父是朝廷宰相，在文官中执牛耳。
孟夫人听韩氏这么说才舒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了，雍儿那孩子你也知道的，虽然平时说话做事是不客气，可是他没有外心。”
好一句没有外心，韩氏顿了一下，又匆匆而去。
打郭允很快就解决了，郭允虽然筹备多时，只是死士很多，但因为怕朝廷发现做的很隐蔽，肃雍为了避免自己疯狂杀戮，所以只是简单做了几个陷进，郭允就上当了，俘虏郭允之后，立马就杀了，郭家山庄的一切粮草炸弹全部缴获。
再留下人收尾之后，回到凛地才知道这件事情，他眯了眯眼睛。
蛮子们来的到底不多，凛地的士兵按照肃雍的吩咐筑起了高高的城墙，不让人过来，这下堵死了他们的路。
天气回暖的时候，肃雍就已经把凛地处理的井井有条了，如荼自然整治了酒席，请肃雍的下属们过来吃饭。
萧洛又是最先过来的，和肃雍打了招呼，便去找虞氏了，如荼便和肃雍说起那事儿，肃雍不客气道：“还有谁，陈涧呗，想都不用想。”
干掉肃雍，肃家的力量瞬间少了一大半，肃雍本身就离燕京远，他做出什么事情来，燕京那边拦了拦不住。
原来是陈涧，如荼问肃雍，“那你说娘那边会想办法吗？”
肃雍坦然：“肯定会的，我现在要是倒了，或者直接反了，我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你得想想我练了多少肃家精兵，旁人可比不了。”
论到练兵，带兵，他肃雍别说在肃家，就是在全天下就是佼佼者。
如荼的担心卸下了不少，“这就好。”
肃雍却没有真正的卸下心防，“恐怕这才只是我的开始，弹劾我的人，揪我错处的人也会更多。”
可那又怎么样呢？如荼挑眉，“即便如此，可是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畏畏缩缩沽名钓誉，何时才能成，总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个虫子，恐怕还没开始就被螳螂吃了。
肃雍站了起来，没料到她说这样的大胆之言，遂拍了下桌子，“果然与我想的不谋而合，前怕狼后怕虎，还想着名声，那等到下辈子再说吧。”
他没想到如荼看着这样瘦弱的姑娘，没曾想想法倒是大胆，与自己不谋而合，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随着肃恒和陈涧在利州开战，陈涧此次做了充分准备，而肃恒到底年纪大了，虽然带着肃茂，但是肃茂经验比起两位哥哥那是少太多了，两方僵持在利州，同时朝堂上真的多了很多弹劾肃雍的事情。
目中无人、残害皇室亲贵，滥杀无辜，好似样样都有证据。
新皇百般替肃雍说话，可接连着撞死了好几个御史，这件事情还是没有压下去。
萧洛这些日子也频繁出入肃家，他一进门就忍不住骂了陈涧，“陈贼狼子野心，他用的功夫可是不少啊。”
即便有韩宰相帮忙，但是韩相到底权利有限，陈涧埋下的暗桩不知道还有多少，肃雍可不知道。
他不知道原因也很简单，燕京核心他插了一些探子，但是到底不敢大加施展，肃家核心的人还是掌握在肃雱手中。
肃雱虽然也尽力帮他周旋，但是要折兵损将，怕也是不肯。
“不必着急，按捺不住了，我们就知道结果了，可惜凛地离不开我，否则我就去利州了。”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一言一行早就被人监督着，但凡主动出线，那么他就即刻被抓到把柄。
萧洛也冷静下来了，“标下知道，这些日子按照您的吩咐正在收拢军队，准备随时作战。”
正在利州对峙的陈涧原本早有准备，肃恒父子虽然略胜了一些，但也没有占大便宜，再者，这次他并非是真正的要来个你死我活，不过是把肃恒父子拉出来，再让人声东击西，但凡肃雍反了或者肃雍被治罪，这一定会让肃家折断手臂。
想到这里，他抿了一口茶水。
又见心腹从外来，送来了家信，陈涧打开一看，喜道：“你们夫人已经有妊三月，果真是天佑我也。”
因为有了这场喜报，陈涧打赢了一场，肃恒父子气急。
肃茂跪下道，“父帅，不如让二哥过来吧，二哥天生骁勇善战，有他在，想必攻无不克。”
曾经肃恒带着肃雍去打沧州陈家，肃雍头一次单枪匹马就把对方主帅从马上挑下，导致对方当场身亡，也因为如此，大挫陈家锐气，让陈涧时隔这么久才敢出兵。
肃恒也不是没有意动，但是他也知道，北边恐怕更需要他，交给小儿子，他可不放心。
“可你二哥一来，凛地便无人了。”
肃茂不由得道：“要不然派萧洛过来。”
和肃家正规培养的军队不一样，肃雍培养的人才几乎都是年轻的军人，锐气十足，又不怕吃苦，萧洛几乎是肃雍手下头一员猛将。
到底肃恒还是否决了，“他从凛地赶到这里就不止要花一个月的功夫，这一个月，咱们说不定就打赢了。”
原本肃茂想的是让肃雍过来，他去守着凛地，但父亲一再否决，他也没有办法了。
肃恒拿了地图，“我们再研究一下。”他到底年纪大了一些，不比年轻人了，陈涧的招数胜在新颖，但是他多年的打仗经验也不一定会输。
也因为在利州胶着，肃恒没办法再分出多的心思管肃雍的事情，让肃雱好好处理，韩相这边几个门生帮肃雍说话的也全部遭到暗算，韩相老奸巨猾，虽然表面上还站在肃家那边，也不会轻易动员人了。
至于新皇，并不能完全执掌朝政，肃雍的事情说起来还真的有点玄。
肃雍身上被弹劾的罪名越多，他越发淡定起来，尤其是三月份天气尚好之时，他泡了几天的药澡，整个人轻松太多。
“瞧，春天来了，已经有小花苞了，再过几个月花开了，咱们就能在桃树下玩了。”
玩？如荼好笑道：“你身子骨可没有好全，不能随便玩。”
肃雍哼哼唧唧的，如荼按了按他的太阳穴，轻轻帮他按摩起来，“睡吧，明儿你还要早起呢。”
他却不依，哼哧哼哧的把如荼抱在怀里，“今天我就先做点好玩的事情，好不好？反正我不进去，不就没事了吗？”
这种事情如荼知道哪里是他控制的住的，如果擦枪走火可就完了，她推了推他，“不成。”
肃雍用被子蒙住脑袋，自己生闷气，“小如荼，你可一点也不可爱，我要是不把火气出出来，那明儿我就自己爆炸算了。”
如荼把手伸过去，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把被子裹的这么好，我怎么进去。”

第65章 离间
如他所愿的，陪他折腾了一番，如荼真是觉得自己手都快酸死了，翻了身就睡着了，可一向躺在床上立马就能入睡的肃雍失眠了。
他身体里的毒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治好的，他很希望能有功夫把病治好，但事情总不能如人所愿，父亲和三弟虽然对付陈涧没有太大的问题，但陈涧后手不仅仅只是这个，除此之外，那位新皇看起来也并非没有成算。
一石二鸟干掉了三皇子和四皇子，渤海郡王，嗯，他记下了。
经过一个月的战斗，肃雍接到战报，肃恒父子勉强打赢陈涧，但也减损了不少人，京中兵马已经交给了皇后的伯父虞侯爷，这虞侯当年和肃恒都是元昊帝的左膀右臂，只是因为妻子过世，人变得消沉起来，肃恒则锐意进取，掌控了不少人脉。
现下，虞侯出山，肃恒的权必定要分出去一半。
这是必定的，肃家当然也感受到了威胁，肃恒把俩个儿子找来商量，“虞侯怎么会亲自出面掌控燕京兵马，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虞侯这十几年来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管，怎么现在倒是接下了这事儿，肃雱笑道：“我是听说皇后赐下一名宫女给虞侯，这宫女和虞侯先夫人生的一模一样，虞侯说是夫人的转世，这不，才振作起来。”
皇后？
在肃恒眼中，渤海郡王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现在这个傀儡倒是想分他的权，这就让他不能容忍了。
“你们说如何是好？”
既然他不听话，自然就要找个听话的来了。
肃雱还是不疾不徐的样子：“我瞧着谁做皇上，总会对我们有戒心的。”
这是肯定的，再听话的人都会有二心，除非是……
父子三人对视一眼，肃雱提议，“不如我们把这事儿先送去凛地，跟二弟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肃恒颔首。
就这样肃雍不仅收到了萧洛的任职令，也收到了肃恒的信，朝廷发出的旨意是直接把肃雍给了伯爵的爵位，萧洛则升成他现在的位置，也就是凛地都督，肃恒的信则是说那边却已经有了反意。
这招还真毒。
如荼端了糕点给她，“这位皇后可真是个人才，离间计用的可真好。”
用的好有什么用？肃雍掀了掀眼皮，“不知道天高地厚罢了，以后有虞家的老匹夫就上天了，还想策反萧洛，问萧洛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另起炉灶啊。”
可如荼还是跟他道：“人心最是难测，你要有万全准备才行。”
只要利益足够大，背叛不在话下，如荼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肃雍，所以多加提醒。
肃雍却摇首，“不必多说，萧洛不会背叛我，再有我还真想回去会会这新皇和皇后呢。”
八百里加急传来的命令，肃雍这边接到，萧洛自然也接到了，萧洛接到了之后，喊来虞氏，他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代替大哥成为凛地都督，我可从来没这个想法呀。”
他知道妻子和皇后关系不错，听说她小时候由婶娘带大，婶娘面甜心苦，她这位大姐却是个十足十的善心之人，处处待她好，甚至有一年匪患，也是这位堂姐为了救她，先让人把她送走，若非当时的渤海郡王没有出现，恐怕堂姐早就丧命，就凭这个，虞氏对堂姐也生不出一点怨言。
“郎君，妾身听说肃家似乎有不臣之心……”虞氏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
大家从小学的就是三纲五常，身为将领，最重要的便是忠心，她知道萧洛和肃雍交好，他也尝试交好，可如果有了反心，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萧洛冷笑：“渤海郡王若是没有这不臣之心，当今的皇上怎么可能会是他。”
不过是个小人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就凭这等鬼魅伎俩，也配合肃雍相提并论，大周的江山，呵，还真的以为是靠他们这些皇室不成？
虞氏见萧洛生气，很是惊讶，因为萧洛对她很好，几乎是捧在手里疼，但是没想到提到肃家反应这么大，她瑟缩了一下。
此时萧洛却很认真的看着她，“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否则你能不能活着出凛地，我无法保证。”
他是很喜欢她，但是在他心中，谁都无法和肃雍相提并论。
他甩袖而走，留下虞氏怔怔的坐在房中，她的乳母蔺氏端着牛乳进来，见她这幅样子，忙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虞氏摇摇头，“蔺妈妈，我瞧郎君似乎是不愿意做这个都督，还有，他说我若是再说肃家，可能不能活着出凛地。”
她自小寄人篱下，虽然有家，但爹不管，又没娘，全凭婶娘拿捏，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不禁道，“我觉得他好像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在她看来肃家再牛，也只是皇室附庸，是皇上的臣子。
蔺妈妈心里有数，她是虞家的家生子，也是虞氏母亲的陪嫁，她很是担心道：“小姐，这些事情您就别管了，该怎么做，想必姑爷心里肯定有数，再说了，姑爷和肃家的关系您也知道。”
她见虞氏愁眉苦脸的，又道：“乱臣贼子虽然可恶，但是您也知道现下您在哪儿？肃家想杀您那是轻而易举，别看肃都督的夫人温柔可亲，可一旦被察觉，咱们这些人哪里有命啊。”
肃家势大，否则萧洛当时不可能轻而易举的从渭河郡王手中抢过她来，渭河郡王父子一向都有聚麀之诮，她当初差点就嫁给渭河郡王世子，若非忌惮肃家，她如何脱身？
想到这里，虞氏又有些羞愧。
她是受益于肃家和萧洛，这个道理皇后堂姐也明白，当时她为了这桩婚事还专门找过堂姐，只是堂姐说她也只是个郡王妃，没有任何权利，虽然她做了皇后之后让皇上治罪渭河郡王父子，可既然她知道自己受益于肃家，又为何写信说是为了自己才劝皇上提升萧洛的职位？这不是离间吗？
头一次对堂姐，她产生了怀疑，堂姐是真的想拉萧洛一把，还是让萧洛和肃家离心，以此打击肃雍。

第66章 嫌疑人
当萧洛过来肃家的时候，肃雍正和如荼一起吃火锅，锅子里烧的汤汁正汩汩的冒着泡儿，肃雍率先夹了一片牛肉蘸酱，呷在嘴里，“嗯，好吃。”
牛肉难得，即便是肃家这样的地位，也不是能时常想吃就吃到的。
他自己吃了几片，也催促如荼赶紧吃，如荼肉片还没放在嘴里就见萧洛过来了，萧洛急道：“大哥，我万万没有那等心啊。”
肃雍用眼睛跟他示意一下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吃吧，刚起的锅子。”
萧洛坐了下来，肃雍便道：“你肯定没有，你要是有，我就是掘地千尺，也会把你挖出来。”
正常人当然受不了肃雍这样的话，可萧洛却笑嘻嘻的，“大哥说的是。”说完，又和如荼道：“嫂子，我就坐下来吃了。”
“吃吧，我再让她们上点菜。”如荼知道分寸，见他坐下，肯定是有话要跟肃雍说，便走了出去。
她一走，肃雍便用筷子敲他的头，“别想那乱七八糟的，她不是赐我当伯爷吗？我干嘛不当，我不仅要当，还得让这事儿闹大，闹的她没办法收场才好。”
他就知道肃雍肯定是有办法的，萧洛便笑道：“那大哥准备如何对付她？”
肃雍翻了个白眼，“我还没想好呢，但是这种自作聪明之人，总得给个教训，否则我的钱粮带出来的兵，凭什么按照她的意愿。”
朝廷本身税收都收不齐，各地名不聊生，军费当然给的非常少，哪里养的起兵强马壮的肃家军，大部分都是靠肃家自己经营，肃雍怎么可能受制于人。
这个道理萧洛也懂，不是谁都能够代替肃雍的，否则，元昊帝派皇子来，都无功而返了，肃雍之所以一直在此，不是靠虚名。
但萧洛怕肃雍和他离心，他愧疚道：“若非娶了虞氏，也不会有这些问题。”
肃雍点头，“所以说娶对了女人很重要，两口子要过下去，还得目标一样。如果你想怎么样，她拉你后腿，那就不成了，你看你嫂子，她姐夫还是陈涧呢，你看双方打仗，她可从来没有说什么放过一马，不是说一定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而是至少双方得一样，不是你倒戈她，就是她倒戈你。”
吓的萧洛赶紧保证，“我可不会倒戈她。”
肃雍摇头：“小伙子，话也别说得这么满，这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也不是说着玩的。反正就像我靠我自己的实力让你嫂子直接认同我，如果我平平无奇，你嫂子未必会认同。”
夫妻关系是很复杂的一门学问，不是说成了夫妻，二人就一定会浓情蜜意，能够成为夫妻只是第一步，如果你不够有趣，不够有意思，或者二人完全凑不到一块去，那即便是夫妻也不一定能过好日子。
他这是在劝萧洛，让虞氏认同他是最重要的，而不是直白的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萧洛自然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大哥，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那咱们就尽兴的喝一顿，这酒是从越州拿回来的，一点都不浑浊，可好喝了，听说一年都酿造不了十瓶，所以你今天来，这是运气。”
“好，不醉不归。”
说是不醉不归，但萧洛哪里敢真的喝醉，听肃雍安排了一二，他便匆匆回府，肃雍则告诉府中人他和如荼要一起回燕京，让他们收拾一番。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凛地，萧洛那里门庭若市，就连寇家也扑了上去，于江宛如来说，讨好如荼她实在是不愿意，但是讨好虞氏她还是有几分意动的，况且，她本人颇有才情，即便和虞氏交往那股子不卑不亢的气质反而更能让她获得青睐。
她这么积极，到底陆夫人还是拦了她一下，“虽说肃都督即日就已经要回燕京，但萧都督总归还是他的人，凡事不能做的太过了。”
“不会吧，反正肃雍那里我们也送了不少东西过去，就是去萧家也没什么吧。”
陆夫人到底谨慎，“不成，做人要厚道，肃雍会这么快放手，日后到底如何，还不清楚呢，我不相信他就这么退出这边。”
她是不相信，到底让江宛如去过一次后，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卫家的人就有些怕了，卫老爷子对卫夫人道，“当初就不该提闺女的事情，你瞧，现在好了，萧洛成了都督，若是那都督夫人知道以点不好的，我们卫家可怎么办？”
卫老爷子退下来之后，日子还是很不错的，肃雍一向都是能者上庸者下，卫老爷子的儿子虽然资质平庸，但卫老爷子本人还是有不少行军经验，肃雍也愿意有事情让人多去问问他，每个月还会给他一些补贴。
因为自觉和肃雍关系不错，所以没考虑萧洛的事情，但是现在萧洛既然当了都督，卫老爷子怕女儿出事，也怕女儿影响了他们卫家，便让卫夫人找了李觅。
随意调动一个校尉，对李觅来说压根都不影响什么，很快李觅便把卫晴和她丈夫关印调去了玉泉州。
卫晴听说要调到玉泉州，顿时慌了，但关守备不过是个五品，见是李觅调人，以为是有意让儿子去外地锻炼镀金，那是忙不迭的同意了，卫晴无法，只好和关印一起去玉泉州。
原本关印就是关家的小儿子，备受宠爱，人品也还不错，卫晴虽然婚前喜欢萧洛，但是婚后过的很踏实，关印的几个什么通房都被她嫁了好人家，她和关印感情也不错，日子过的也渐渐变好。
所以跟着关印去玉泉州，她也是愿意的。
但就怕是受了她的影响，所以她很是自责。
关印见妻子如此，便安慰道：“没事的，指不定去了玉泉州还是好事呢，我听闻玉泉州的酒是极好的，正好我们可以品尝一二。”
这卫晴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喜欢萧洛，就一定拼尽全力，但是嫁给关印，也会努力经营自己的婚姻，宁可做别人口中的母老虎，也想着只和夫君和和美美不要妾那些破坏感情的，至于现在，她觉得是自己害了关印的前程，头一个便想自己解决。
她知道说的是好听，去镀金，可是那么远的玉泉州，何时才能调回来，到时候回来这里又是天翻地覆了，所以她只好去求肃家了。
肃家？关印一听便摇头，“那不成，你也是知道的，我们是什么门庭，肃家怎么会收我的拜帖。”
“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我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她咬着牙，亲自写了一封信送到了肃家。
如荼这些日子收了不少东西，都没有功夫看，一听说是卫晴，随意拆开看了看，她才莞尔一笑：“他们也太小心了。”
丁媪忙问是什么事？
如荼便道：“因为知道萧洛要任都督，所以怕他报复，这不就说要把卫晴和她丈夫送到玉泉州去，卫晴这是找我说项呢。”
“那您？”丁媪看向如荼。
如荼却道：“这后边跟我说了一件事，说她想嫁给萧洛那些日子，有个人一直也在她耳边说萧洛，甚至还想让她跟我下毒，控制我了之后，让我同意，那个人你想是谁？”
丁媪摇头。
“这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若非卫晴提醒，如荼也不会想到，这个人便是常来她府上的周夫人，猛虎所的周夫人？这个人表面上和卫家好像楚汉河界一样，却没想到暗地里有这样的举动。
周夫人？
很是让人诧异，丁媪接到如荼的命令之后，连忙派人去拿这周夫人，但是很奇怪，她死了，就在方才暴毙在家，很是突然。
他丈夫对肃雍十分听信，周夫人其实一直过的清贫，倒不是说猛虎所待遇不好，而是周夫人娘家过的极为困难，她自己也是有儿有女之人，所以周家有钱也远远不够救周夫人，这个人处理的很干净，但肃雍还是查出来一点蛛丝马迹。
给周夫人钱的人是个文官，这个人经历平常，但是有一点，他的妻子是韩氏的远房表姐，于上个月已经调去了南边。
这一切做的非常隐蔽，如果不主动去查，是绝对查不到的。
肃雍回来之后，便坐下，“这绝对不可能，大嫂有可能不喜欢我，但是绝对不会现在就下手。”
韩氏并不是蠢货，她甚至是个借刀杀人的高手，自从上次事情之后，虽然冷淡了一些，但是礼数周到，这个时候如荼若死了，肃雍若是查出来是韩氏干的，他会做些什么就可想而知了，背后这个人真是把什么都算计到了。
“所以，你觉得这个人会是江夫人吗？”
江夫人是最恨他们这一房的人，也是最了解他们这一房人的动向的，可肃雍马上否决了，“你不了解，江夫人现在就吊着一口气了，早年我娘基本不怎么让她接触外面，除了进宫和燕京的命妇们来往，她压根也不认识什么人。”
如荼摊手，“若是咱们两房厮杀，那受益者岂不是三弟？你说会是他吗？”
肃雍撑着下巴，“他确实有嫌疑，但是他不像这种人，他其实没那么多心思，至于弟妹——”他又摇头，“我听说她正和后院的女人们吵的你来我往，每日斤斤计较，三弟都跟我来信诉苦，应该也不会。”

第67章 肃雍果决
如荼索性想，“她再有能耐也伤不了我半分，此事咱们押后便是，如今先准备回去。”
肃雍自是同意。
这边如荼又把卫晴叫了过来，亲自同萧洛说了一声，萧洛自然不会把卫晴这等小事放在心上，于是卫晴夫妻还是留在了凛地。
卫晴是千恩万谢，“我以前不懂事，跟夫人惹了不少麻烦，没想到现在夫人还是愿意帮我，实在是让我感激不尽。”
如荼示意她坐下，“多的我也不说了，你现下能够为你郎君着想，写信给我，也证明你是个有承担的人。只是，就像我一开始告诉你的话，强扭的瓜不甜，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很多事情，若是一件事情实在是强人所难，放弃便是了。”
这是说萧洛的事情，卫晴听了很是羞愧，“夫人，我知道的。其实我现下跟我郎君挺好的，他对我也实心，我日后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嗯，这就好，你快回去吧，我还有事。”
卫晴连忙告退了，她从都督府出去之后，便昂首阔步的回家了。
接着如荼便陪肃雍一起回去，一路上夫妻二人皆赶的很，说实话，如荼很不喜欢赶路，什么都不方便，吃饭也让人难受的紧，好在有肃雍一路陪着她。
二人累了，如荼便靠在肃雍身边休息，说悄悄话，在燕京的肃家众人听说肃雍真的要回来，都十分惊讶。
孟夫人对韩氏道：“雍儿平素可不是这样的性格，这次真的准备接受这个伯爷吗？”他怎么能回来呢，一回来，凛地就相当于放弃了，即便萧洛曾经是肃雍的部下，但是财帛动人心，权利会腐蚀一切，指不定肃雍就被排挤出来了。
这么容易就丢失了凛地，以后肃家会不会就此被蚕食。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韩氏听了也心中不悦，“娘，若是二弟就这样回来了，凛地可如何是好？早知道就不该让渤海郡王夫妻坐上那个位置，现在他们倒是成了气候了。”虞侯自然不必多说，早年和肃恒一起带兵打仗的，若非是因感情所困住，恐怕朝堂中也不会由着肃恒坐大。
原本他们都没有把渤海郡王放在眼里，渤海郡王听说资质平庸，那郡王府虽然略有才名，但只不过是靠着虞侯的侄女才能嫁到皇室，没曾想他们登上皇位后，竟然行事一步步大相径庭了。
她心里很是慌乱，若是肃雍直接反了，她们必定响应，逼的新皇夫妻不敢妄动。
但肃雍居然答应要回来，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婆媳二人心里着急，肃雱又何尝不是，但是他稳的住，知道怎么做才能成功，所以并没有露出焦虑。
反而他还劝韩氏：“二弟既然决定回来，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也别太心急。”
韩氏摇头：“不是我心急，是我怕咱们做的事情，万一不成，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早知道，还不如早反了，可是谁敢开这个头，大家都是我指望你，你指望我罢了。
在肃家人的担心中，如荼和肃雍到达了燕京，因为天气炎热，总是听到蝉鸣，不禁让人心烦意乱的，尤其是肃雍进府之后，孟夫人和肃恒更是觉得烦闷。
肃恒甚至道：“你不该回来的，不过是个伯爵之位罢了，比不得实权来的好。”
孟夫人也跟着点头，肃雍却道：“前怕狼，后怕虎，趁着他羽翼未丰，早点干掉是正道，什么实权，这天下都不是肃家的，人家就是要回去，也是正理，唯一可行的便是即刻动手。”
肃恒为人一向优柔寡断，他看着二儿子说的狠绝，不禁张了张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是想过要反，这个念头是迟早的，可是他没想过来的这么快，而且一旦这个时候反了，若是不成功，便成为千古罪人，更有甚者，甚至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
他还在犹豫彷徨的时候，肃雍好整以暇道：“这天下，没有白白为别人做嫁衣的事情，新皇连容我们一时的气度也没有，再这么拖延下去，我们的优势就化为劣势了。”
“可你大哥说……”
肃恒看了肃雍一眼，肃雍不以为然，“大哥还不是都听您的，您决定就是了。”
若非肃恒从来都是这般优柔寡断，家中世子之争也不会是那个情况，即便是现在肃恒也还是把肃雱肃茂喊了过来，兄弟三人见面，来不及多说，肃雍就已经把事情的紧急性说了，肃雱听了很是赞同。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商量如何行事。”
肃雍笑道：“那渤海郡王不是靠揭发三皇子起家，所以他到底安的什么心以前我们不曾计较，可现下挖也要先挖出来。”
他说这话，让肃茂一愣，也许是肃茂神情太过于明显，肃雍难得开了个玩笑：“你傻了吧，以为我要喊打喊杀不成？”
肃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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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肃雍那边，如荼这里还算轻松，孟雁秋妙语连珠的把这些日子以来燕京发生的事情都跟如荼说了许多。
“皇后娘娘给我们家赏赐许多，倒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二嫂也知道，如今局势瞬息万变，若是二嫂进宫，可万万不能真把皇后当知心人了。”
这个道理如荼懂，她见孟雁秋毫无保留的告诉她这一切，感激的心领了。
孟雁秋摆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二嫂不必放在心上，说真的，我还有件事情要求嫂子呢。我家郎君二嫂你也是知道的，总惦记着江夫人的侄女，被我偷偷发现一回说是通过江夫人那边把信递到凛地，你说，我们和江夫人那一房原本就是对立的关系，若是被娘知道，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事儿如荼也知晓，她着意安慰：“隔着好几百里路，便是有通信也不一定方便，且那江宛如已经为寇家生了一儿一女，定然不敢生事。再说娘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以前就没答应三弟娶江宛如，这种小打小闹就是娘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这孟雁秋看着轻松了一些，又见她家丫头过来说是三房的哪个姨娘要什么高丽参吃，如荼见孟雁秋脸都气的扭曲了，到底不敢留她，而等她走后，她脑海里忽然想起江夫人递信给江宛如，如荼好像抓到了一个什么关窍了。

第68章 君主失德
亭台楼阁，水榭丛花，仿佛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巍峨的皇宫依旧那么威严，那么富丽堂皇，端坐在正殿的正是虞皇后，她约莫二十岁上下，生的并不算出挑，尤其是如荼认识虞氏之后，虞皇后这个姐姐便只剩端庄可以一夸了。
但她和虞氏性格却完全不一样，虞氏性格十分娇怯，虞皇后却说话掷地有声，待人接物都高出虞氏许多，她见着如荼了，也不像旁人那般奉承，而是平常中透着一两分关心，这么沉稳的人，也难怪会出离间计，又重新让虞侯出山，是个不局限于内宅的女人。
单独留下如荼时，她也很是坦荡，“恐怕此时肃伯爷正怪罪于我吧。”
如荼淡笑：“娘娘见笑了，娘娘是何等身份，我家郎君如何敢心生怨怼，常言娘娘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现在看到了，果真是惊叹。”
这位肃家二奶奶和打听出来的好像不太一样，她打探到的消息是说肃家这位二奶奶是个菟丝草一样的人物，离开了男人没法子活，所以她自动带入了她妹妹的模样，可现在看这位肃二奶奶，她虽然形容娇怯，但是目光坚定，侃侃而谈，在她看来，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虞皇后莞尔一笑：“我算什么巾帼不让须眉，比起你家郎君来那是差太远了。”
肃雍？如荼叹道：“是啊，今年都刚打了一场仗，和蛮人打的，好不容易赶了出去，那些蛮人无恶不作，强抢民女□□掳掠都算是轻的，若非是我家郎君在那里，恐怕蛮人的铁蹄早就踏进大周了。”
虞皇后不以为然，“萧洛正是肃伯爷得力干将，本宫曾经听说过肃伯爷不在的时候，常年都是由他代劳的。肃伯爷是勋贵之后，劳苦功高，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吧。”
她赌的是肃雍的良心，她曾经听说肃雍打仗从不杀老百姓，在任上也不贪，这样的人即便是放萧洛在那里，他也许不满，可也不会引蛮族进来伤害老百姓，玩政治的人就是要皮厚心黑，否则，坐在庙堂之上的人就不是她了。
“是，您说的是，我家郎君常年都是行军打仗的状态，难得有空陪我。这样也消弭一下恶名，虽说得罪了他的人都被杀成肉泥了，但是他从来都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娘娘如此抬举我家郎君，他必定会铭记终身。”
在虞皇后这里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现下却听到人这么威胁，不禁觉得可笑。
这里是大内，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何况乎一个人，越氏看起来方才是高看她了，她也就一个花架子而已。
她指了指桌上的茶点，“肃二奶奶请品尝一下，这是我们虞家的茶点，我们在上虞很有名的龙井糕。”
如荼从善如流，只是那糕点终究是没吃到，被她塞到了袖口的暗袋处，二人又说起了旁的话，如荼能够提到和虞皇后有联系的当然是虞氏，如荼状似漫不经心的提起虞氏，还有些打抱不平的意味。
“若非是萧洛，我还不知道原来虞氏竟然被承恩公夫人嫁给那样的人，没想到她一去，我倒是回来了，到底是没有缘分。”如荼意有所指。
虞皇后没想到她说这个，真是句句机锋，她沉静道：“我们那时候只是一个侯府，你也知道，我娘不过是个旁支夫人又了解什么。”
真会开脱，但如荼却也不是好惹的，在这里跟她白话几句之后，出门了，逢人就说起承恩公夫人的壮举，不把侄女当人看，要把侄女推入火坑，皇后娘娘当初见死不救，现在萧洛救了他，倒是迫不及待的赶走肃雍。
当初靠着肃家，现在迫不及待的踢开肃家，这样的人如何与之为伍。
和孟夫人那种见面三分情，总是保持着面子不同，如荼平素从来不发火，但做事情却雷厉风行，她不仅到处传虞二夫人的事迹，还当众拿出一张虞家二夫人承诺卖侄女之后得到的好处，这事儿还被虞侯知道了，亲自上门问。
虽然虞侯现在有了新欢，对女儿也冷淡的很，但是这关系到她的颜面，所以他依旧过来了，如荼径直把那张纸递给了虞侯。
“您瞧瞧，这是我千辛万苦派了人拿到的，现在那对父子早就已经被灭了口，若不是我，您恐怕想查也查不出来。”
虞侯拿在手上看了一眼，似乎不太确定，如荼又收了起来，“您不信也罢，反正您现在也不过是虞皇后的一枚棋子而已，他能趁你不在就虐待你女儿，焉能不知利用完你之后不一脚抛掉。”
既然被封为虞侯，自然也是有过人之处，他讥讽一笑：“再如何，那也是我虞家的事情，和你无关。”
如荼站了起来，“你虞家的人影响到了旁人就和旁人有关了。”
虞家这些日子以来，没少抢地盘，抢军士，虞侯在其中依旧是推手，虞侯看着眼前的年轻小妇人，笑了一下，“你肃家上下狼子野心，我不过是肃清朝廷罢了。”
“是吗？那就等明日再说了，看谁狼子野心。”
从肃家回到虞家的虞侯，隐隐觉得不安，赶紧递了牌子进去，虞皇后忙接见了这位伯父，她不免道：“这般着急，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皇后娘娘，今日我听那肃家妇人，好似是说要开始搜集您对付三皇子的证据，您看？”虞侯不免有些忧心。
“宜早不宜迟啊，娘娘。”
虞侯对肃家的不满也到了极点，尤其是今天，那个女娃娃都睥睨的很，一看就是瞧不起旁人，他虞雄若是之前就出来，何至于让肃恒独大。
肃家那女人颠倒黑白都是一贯的，这个道理虞皇后很清楚，添油加醋到处抹黑她也是真的，现在她警告估计是想做最后一击，那么，现在就开战吗？
她没有虞侯那么急，因为她们的权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别看是她让肃雍回来，可肃雍不回来，她也不能把肃雍如何。
她挥手，“别急，说不定，她只是虚张声势，没有任何证据，什么证据都被毁了，她去哪儿找去。”
见她镇定下来，虞侯也是忧心忡忡，“皇后娘娘，肃家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厚太多了。”
虽然他现在到处被人奉承，肃家好像相比他势弱了，可是肃家执牛耳这么些年，不是一个皇后能够改变的。
虞皇后却道：“您知道长孙无忌吗？昔日多么厉害的人，还不是全家被流放。”
在她看来，根本就没有动不了的人，皇家天然有正统性。
虞侯心中有些惴惴，但是看虞皇后这般镇定，他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当晚就出事了，皇上睡的寝宫突然着火了，次日大朝堂，肃雍提出三皇子是由渤海王害死的，并掌握了证据。
“坐在龙椅上的这位，完全是踩着大周正经的皇上上位，他诬陷三皇子杀四皇子，先皇的嫔妃已经向我肃家交由先皇血书一封。”
他抖开让大家看的同时，因为站在最前方，他趁大家不注意，弹了一颗珠子下来，倏地，金銮殿上的海水江山崖纹掉了下来，正好盖住整个龙头，焚烧了起来。
彼时，人都迷信的很，肃雍趁机喊道：“君主无状，上天必惩罚之。”
渤海王原本就不是精明强悍之辈，否则不会事事听皇后的，他性子本身就有几分软弱，虽然不甚聪明，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危险已经向他逼近，再联想到今日睡觉的地方都失火，他恐惧了。
肃雍振臂一呼，朝堂之上拥护肃家的人自然跟着喊，中立的文臣们，原本是准备斥责肃雍的，可是想起肃雍的话，寝殿失火，现在朝廷也失火，该不会真的是君主失德吧。
他们一时没有出声，皇上却被气的晕倒了。
肃雍今日这一场，让肃雱惊叹于他这位弟弟其实根本不弱于他，不仅不弱于他，反而手段凌厉，一针见血。
可他有那个病啊，肃雱心疼不已，若是他来日真的握有大权，一定要找最好的大夫治好弟弟。
虞皇后确实是个颇有政治头脑的女性，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的那点心机几乎微乎其微，甚至还没好好享受到做皇后的权利就被赶下了台。
“当日她陷害三皇子的时候不就应该想到吗？想得到绝对的权利就得有绝对的实力，没实力就老老实实的趴着，偏要出头，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肃雍一边吃着碧玉糕，一边说道。
如荼点头，“也是，虞皇后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也就安心了。”
其中肃雍也要谢谢如荼，他说，“若非你提起寝殿失火一事，我还想不到呢，你果真是聪慧，那虞侯那里你怎么知道他会立刻进宫的？若非他进宫了，皇后的人手也肯定不会盯着宫外，这样人少了，我们才好操作。”
在对付虞皇后，拉住虞皇后的心神在宫外，这些都是如荼做的，肃雍平白肩膀上的担子减轻了不少。
如荼摇头：“我算什么，归根结底还是皇室自己无能，偏偏又不安于室，瞧，怕是过几日，这天就要变了。”她看了看天，陷入了沉思。
肃雍却捏了她一下，“想这么多做什么？”这些日子夫妻二人都没空亲近，他突然凑近她，“我要吃白桃儿。”
确定四周都有人，如荼踩了一下他的脚。
下人们知道夫妻耍花枪，连忙下去，肃雍则委屈道：“干嘛呀，你把我踩瘸了，得陪我的脚。”
如荼没好气，又气他总是不正经，所以生气道：“你干脆瘸了算了，这样，我就天天出去，你留在家，闷死你算了。”
“坏婆娘，欺负人。”肃雍戳了戳她的腰。
如荼也和他拌嘴，“我是坏婆娘，那你是坏大灰狼。”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肃雍这里她没法淡定。
“什么玩意儿，大灰狼，那灰扑扑的像我吗？一看我就是白色的大老虎，你不是看过我的身子吗，雪白雪白的，跟那灰扑扑的狼崽子有太大的区别了。”肃雍不服气。
如荼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嫌弃长的白太娘了，现在又夸自己白，不要脸……”
肃雍却颇为得意道：“你们女人搽脂抹粉还没我白，都嫉妒死我了，你肯定也是，所以才故意说我是大灰狼的。”
说完，还掀开手臂上的衣服，“看看，自然的，就是这么白，比你们涂的铅粉白多了。所以，我说我是大白老虎，不是大灰狼，你服不服？”

第69章 改弦更张
大周朝改弦易张是极快的，肃家原本控制力就极强，此时肃雍带兵在燕京布下天罗地网，肃茂则紧随其后，再有肃雱随着肃恒在燕京自立为皇，改称大楚。
旧臣们如韩宰相，原本就是肃恒的人，此时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大周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肃家笼罩下，人数极为庞大，肃恒为人宽仁，那些不愿意服从的老臣，也放他们养老归山
登基大典举行完之后，肃恒封嫡长子肃雱为太子，封次子肃雍为太原王，封三子为汝南王，至于肃瞻和其庶子，随意给了一个封号，但是肃瞻没有撑过去，当即就走了。
皇后自然是孟夫人，此时她穿着明黄色绣着满身凤凰的衣裳，听闻此消息，对身边的儿媳妇们嗤笑了一下：“瞧，这就是自不量力的下场。”
太子妃韩氏问弦歌知雅意，“那是自然。”
想起江夫人，如荼便把在凛地的事情说了，“虽然当初查到的是太子妃的远房亲戚，可郎君和我都说不可能，后来才想到有可能是江夫人，母后，不如您替我查实一番。”
多年的忍让憋屈都让孟夫人挺过来了，现在孟夫人哪里还会忍江夫人，她甚至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本宫会好好的查探一番。”
又想起肃雍，她不禁多了几分怜爱，“这次雍儿又要去东北去了，你就随我住在宫里，若是有需要的，让宫婢来跟我说便是。”
这么多年大周朝一直不平静，甚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各地派人驻守，像南边的税收基本都只能收点微薄的，甚至东北方因为有鞑靼，几乎是从不收税，西北因为有肃雍在才算是大周境地，但是东北，明面上大周国境，其实早已私下同鞑靼往来。
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借助鞑靼人要反，这还了得，肃恒当即便让肃雍带兵过去，至于肃雱则派往南边。
如荼福身谢过孟皇后，“儿臣听母后的话。”
大周岌岌可危，被肃恒夺了江山，但是江山依旧不稳，这个道理韩氏非常清楚，她们现在需要的是肃雍能够收拢国土，所以万万不能得罪了越氏，且越氏成亲至今，肚子也没有任何动静，她却已经有三个儿子了，此时面对如荼，韩氏有优越感，也就不计较以前的事情了，再说了，名位已定，再计较怕是把好人都往一边赶走。
所以韩氏对如荼也是照顾的很周到，甚至从皇后那里出来之后，主动透露，“弟妹请放心，江夫人的事情母后绝对会为你做主。”
难得韩氏又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了，如荼不由得颔首：“也多谢太子妃告知了。”
韩氏笑道：“喊什么太子妃啊，还是像以前那样喊大嫂就好。”
虽然韩氏说的亲热，但如荼怎么会真的这样喊，她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以往也就罢了，如今皇家是万民之表率，我可不能不知道礼数。”
韩氏苦笑：“弟妹还是跟我生分了。”
“这是哪里的话。”
即便是现在如荼也不觉得韩氏是真心对她的，不过是看着肃雍可用罢了，南边陈涧虽然有威胁，但是陈涧并非外族，且已经有过交手经验，肃家未必会输，但是鞑靼人凶猛异常，非汉人能够一战，所以肃雍被派去，不是没有危险的。
如果开了杀戒，肃雍的病恐怕又会加重，她愁的很。
所以不管韩氏表现的如何热忱，如荼面上礼数不错，但不会同样热情的回报于她，比起如荼来，孟雁秋就跟韩氏很亲密了，她还做了针线送去。
是一个做工非常精致的虎头帽，韩氏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孟雁秋笑道：“嫂子，你知道我家那个还是惦记着江宛如这的，别的人我不担心，只是想江夫人如今这样了，她的侄女要是真的入了我们的后院，那可怎么了得啊。”
说起肃茂的后院的人比肃雱和肃雍加起来的都多，平时就闹腾的厉害，韩氏对孟雁秋也很同情，且孟雁秋对她一向很是不错，所以便同意了，“你放心，但凡我能说的上话，我是肯定说的，三弟这闹的不成样子了，那江宛如都是妇人了，总不能强抢民妇吧。”
孟雁秋一脸放了心的表情，“有大嫂帮我，我这心里就安心了。”
听到孟雁秋喊她大嫂，韩氏心里总算顺畅了一些，但是她也没那么傻，会把她和越氏的恩怨和孟雁秋说道。
从韩氏这里回去之后，孟雁秋便回了皇子所，这皇子所不如宫外的肃家院子大，几个侧室丫头都住在一起，她进来之后，先去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儿子，才回到房里。
“王妃，徐侧妃阴阳怪气儿的要什么册封礼，现在都这么忙，谁有功夫理会她呀，但是奴婢怕她去王爷那儿说去。”
孟雁秋撇嘴：“说就说吧，说破天了又怎么样，王爷现在闲工夫多，可皇上太子功夫可不多，事儿可多着呢。”
管嬷嬷笑道：“谁说不是呢，方才奴婢还听说皇后娘娘去了江夫人那儿。”
“哦。”孟雁秋勾唇一笑，“这就有好戏看了，母后一向恨那个贱人，她又做出那样的事情，想毒死二嫂，挑拨太子和太原王的关系，也是活该。”
江夫人此时未尝有封号，儿子一死，她更是跟老了二十岁一样，孟皇后走进去的时候，她正默默的烧着纸。
“你终于还是来了。”江夫人毫不意外孟夫人会来。
孟皇后冷笑：“我本来是打算饶你一命，可你竟然想陷害我的儿子们，那就怪不得我了。”
对于这件事情，江夫人承认的也很坦诚，“对，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难道我家瞻儿的腿就不是你们找人做的了吗？你们又是什么好人。”想起她的儿子，聪明孝顺，竟然就这么死了，她如何甘心。
“当初若不是你不知廉耻的跟我郎君同房，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吗？你自己知道别人有家庭了还往上扑，这个结果你不是早该料到吗？”

第70章 生小白老虎
提起这件事情来孟夫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每次她在前线陪着丈夫受苦，江氏却唾手可得那些东西，她的儿子在肃家长大，得到长辈的看重，能够安下心来读书识字，可是她的儿子却要跟着四处征战，若非征战，途中也不会让肃雍那么辛苦，每每想到这件事情她都心如刀绞。
肃恒是有错，他不该犹豫彷徨，不定下名为高低，可是江氏明明知道他已经在外娶妻生子却还往上扑，她的算盘就是打的精明。
她有一肚子怨气，江夫人也未必没有，她也站了起来，此时，她才看清楚孟夫人的模样，穿着皇后的大妆，那么华丽逼人，就好像她第一次见她一样，可这次，不会再有家族，也不会再有肃家老太太过来逼迫肃恒认下她，给足她名分了。
她开始笑了起来，使劲的笑了起来，甚至笑的咳嗽了。
“咳咳……，我早该料到，我要是早该料到，我就不会一个人成亲了，我一个人成亲，一个人独守空闺三年，还为公公守孝三年，我过的跟苦行僧一样，可他一回来就让我让位，我为什么要放弃？我的名字比你早记入族谱，比起你来我才是更名正言顺的。”
她好似有些癫狂了，指了指自己，“我的女儿为了肃家嫁给了一个糟老头子，我的儿子这么年轻也死了，这些都是你们害的，如果不是你们，我的瞻儿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他才是。”
这话说的可笑，孟夫人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你的儿女都是被你的野心所害了，你此生有三错，一错是明知道肃恒已经妻儿却依旧用下作手段和他欢好，非要挤进别人夫妻之间，却又不肯低就。二错就是你的野心太大却目光短浅，却永远在那一亩三分地，你想女儿成为皇妃，或者说进一步成了皇后，这样你作为皇后之母，便可名正言顺的做长房的夫人，可你从不知道元昊帝对肃家防备有多深，就别说是你的女儿，便是郭琇莹，保管她即便有了孩子，也是活不长的，你自己不知道，却非要让你女儿进宫，想着你自己的名位高低，却让肃嘉受了大罪。再有你不停的让肃瞻去讨好你的老相好，你认为二叔会因为情分帮你，可是你不知道光靠别人是没用的，不靠自己永远成不了气候，你瞧，若非是你的野心，肃瞻即便是庶出，他也是个庶长子，安安分分的读书，指不定现下有妻有子，不知道过的多舒服。”
孟夫人说完，故意停下看江夫人的表情，江夫人脑海里晃过一幕幕，她的儿子，那个从来都听她的话，说要一辈子陪着她的儿子，就这么走了，难道真的是她害死的吗？不，不对。
看她这样，孟夫人接着道：“你知道肃瞻为何而死吗？这都是你做的啊，还记得当时你劝杨氏接那私生孩子吗？她明明就不愿意接回来，可你非让她接，还说什么都是肃家的孩子，她怎么不恨你，她的儿子死了，你的儿子还能封爵位，你想她能放过你吗？”
没想到肃瞻竟然是杨氏派人害死的，江夫人攥紧了拳头，却又摇头，“不可能的，我的瞻儿身旁围着多少人啊，若不是你们，杨氏有那个本事吗？”
现在孟夫人才发现江夫人真是自信的可怕，她都无言以对。
“怎么没那个本事，你现在还有什么，你自己想想，你身边的人还凭什么为你卖命。”、
这下江夫人才是真正觉得自己好像被水淹没了喉咙，她想起了当年和家人一路北上来燕京姑母家避难的日子。
那时候她也落过水，整个人都踹不过气来，路上被家仆救起之后，家仆便身亡了，她在无助的时候是肃家给了她安全，是她姑母让她嫁了进去，她穿着喜袍，拜着天地，听着大家对表兄的赞扬，那时她以为，她会等到良人的。
可这个美梦很快就被戳破了，表哥对她说他在外已经有了妻室，他有了妻室了，那她算什么？
她想不明白，她就差一步，等着丈夫荣膺归来，就能名正言顺的生下孩子，她会做一个贤妻良母，照顾好肃家族里的人，会侍奉好她的婆婆……
可这一切都停步于丈夫的话，她不服气，也不想亲手毁了这个美梦。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孟夫人，“你为何不能成全我呢？你是孟家嫡女，父母健在，比我强多了，你没了肃恒，还有天下许多好男子，可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了……”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
孟夫人抬起她的下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你第三错，那就是永远把自己伪装成可怜兮兮的模样，以博取旁人的同情，这样就战无不胜的拿到一切，可是这世上很多东西都不是你哭几句别人就能够让的，能让出去的都是别人不稀罕，不想要的，可人家真正想要的东西，也绝对不会让给你。”
说完孟夫人便把手拿开，江夫人往地下一瘫，孟夫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茵娘，赐她毒酒吧，总该留个全尸。”
酒很清冽，越是清冽的酒，毒越大，这样的酒江夫人也送过人，她还记得送的是一个肃恒很美貌的侍妾，那个侍妾是她抬举上来的，后来心大了，所以她毫不犹豫的送她上路了，那个侍妾当时恶狠狠的看着她，说你也会有那一天的。
没想到一语成谶，当时她还不屑一顾，现在看来真是因果报应。
江夫人没有犹豫，喝下了这杯酒，她喝完之后，似乎一切都解脱了，孟夫人见她这样，欲转身再走，江夫人出声，“你以为你杀了我之后，就从此天下太平了，不，你从现在开始就会不太平起来。”
孟夫人顿了顿脚步，继续往前走。
次日，如荼便听说了江氏过世的消息，在肃家的宗谱上，再也没有肃瞻江夫人等人，后代可能也只知道肃雱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太子。
她替肃雍穿上盔甲，手恋恋不舍的抚摸着盔甲，“你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回来，若是犯病了，可怎么办？”
说真的，如荼别的不担心，肃雍很强大，她是知道，也有坚强的信心知道肃雍肯定会赢，但是他的病就没办法治了。
想到这里，她就怎么也提不起劲来，“不能让肃茂去吗？他这么大的人了，为何老是守在家中？”
肃雍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又说傻话了，他上战场少，别人谁会服气她，我去打鞑靼是最好的，鞑靼人一向不喜汉人，竟然还屠城，我是绝对不会容许的，小如荼，等我打赢了，或者稳定下来就接你过去，成吗？到时候，我们还是跟现在一样，天天在一起，治好了病就生个宝宝。”
“好。”她说完，忍不住哭了，“生个小白老虎。”
肃雍帮她拭泪，低着头哄她，“好，你说生小白老虎就生小白老虎。”他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小如荼，你别担心，我会很快就接你过去的，现在天下不稳定，就是皇宫也不是没可能被闯空门，我不在，你要万事小心，等我腾出手来，就一定会带你到身边。”
“嗯。”如荼不愿意放手，但又不得不放手。她深深觉得若是自己习武倒好了，可以陪着丈夫一起上战场，但是现在只能干着急，她因为和肃雍离别，没留意到他说的皇宫也有可能闯空门，后来竟然一语成谶。
肃雍走的很急，几乎是拿到虎符之后，便由肃恒亲自送出城去，如荼自打肃雍一走，也恢复了精明能干，把皇子所的下人管的老老实实的，还约束她们不要随意走动。
因为如荼和孟雁秋住的很近，孟雁秋也时不时过来同她一道去皇后处请安，皇后这里也常常有命妇过来，因为越家是肃雍的岳父，所以也被封了官位，不日便来燕京赴任。
孟皇后笑道：“你大伯父还有你父亲一并过来，到时候让你出来见一面，以后他们住下来了，你母亲也能进宫。”
如荼站起来，“多谢母后体恤。”
孟皇后道：“不必多礼，我若不安置好你，怕是雍儿就要怪我了。”皇后说完，众女眷们都吃吃的笑了起来。
如荼也适时的做出羞赧状，看着儿媳妇娇羞的脸，孟皇后想起儿子走之前的嘱咐，一定要把越氏照顾好，否则，他骑着千里马也会赶回来杀人的。
如果是旁人说的这种话，孟皇后也就算了，可是这个儿子她不算十分了解，也有六七分了解，肃雍是个混不吝的人，他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既然说的出这样的话，那么他也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真的因为一个越氏让肃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那就得不偿失了，如今天下未稳，肃雍带着大部分兵马去打鞑靼，可不能出现一点意外呀。
想到这里皇后的脸就更加慈祥了。

第71章 韩氏的另一面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先是外患，北有鞑靼蛮族作乱，南有陈涧就地称帝，西边也有虞侯带着虞皇后等一众人新建立的小朝廷，内有灾殃，今年冬天，云州爆发了时疫，云州和燕京离的很近。
以至于宫里大家也都人心惶惶的，丁媪已经数次让人把皇子所打扫了，淋了醋，也让宫人服下汤药，避免得了时疫。
丁媪进来道：“王妃，皆已让他们服下了。”
“服下了就好。”
丁媪看自家小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出声道：“小姐，您是在想大小姐吗？”自从陈涧称帝之后，越家也没有说过要来燕京，因为越家一贯的态度就是鲜明的，谁都支持，你们自己分出个胜负再说，你们谁要借道，我也让你们过。
这是祖父一贯的作风，如荼很是清楚，但是她只是有些难为罢了。
姐姐的消息她见过楚氏的信，说是姐姐有了身孕，若是寻常，她必定会送些自己的针线过去，但是现在却没办法通信，肃雍也不在身边，她不能跟肃雍惹事。
而另一边越如云正在安稳的养胎，她摸了摸出怀的肚子，手中正缝制一件清透的衫子，这衫子一看就是很吸汗的布料，如云听说琼州布最是好，所以找人买了一库房放着。
凝香端了饭菜进来，“娘娘，主公早上出去的时候让您多吃点，小厨房特意煨了鸡汤，您前些日子害喜，瘦的都脱相了，现下无论如何也要多吃点。”
“知道了，小管家婆。”如云好笑的放下手中的针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本身胃口就不算太好，这些日子虽然调理的身体还可以了，但和未怀孕时还是不一样，因为做母亲了，总是要忍受点辛苦的，这点苦她能吃。
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凝香端来白水漱口。
漱完口，如云听凝香道：“奴婢听说熊晖受主公之命，由陆大将军领着去攻打燕京去了。”
如云觉得自己矛盾的很，一面希望陈涧能够打赢，最好是统一天下，一面却不想和妹夫他们兵戎相见。
她的心思，作为贴身丫头的凝香当然十分清楚，她安慰如云道：“有您在，便是抓了二小姐，便留在咱们魏国便是了。”
陈涧在沧州称帝，国号为魏，因陈涧这几年收服南边，南方诸部皆在陈涧管辖之内，如云这个皇后本来就颇得圣宠，若是有她在，如荼自然无事。
可如云却道：“这可不成，就是有太多的人盯着我，所以我越发不能徇私，如荼虽然和我是姐妹，但我们却属于不同的派别，若是我被俘虏了，恐怕我也活不成，所以我早已不报希望了，只希望肃雍是个男人，能保护我妹妹。”
凝香微微一叹。
却说如荼也正想着如云，却见银藤进来道：“王妃，太子妃和汝南王妃过来了。”
太子妃和汝南王妃一起过来了？如荼心想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这二人过来，她自然不能寻常视之。
这二人是一齐过来的，太子妃韩氏在前，汝南王妃孟雁秋在后，这韩氏脸上不是平日里那样温和淡定，反而有些焦急难安。
如荼站了起来，“太子妃，不知是出了何事了？”
不问还好，一问，便是连韩氏都有些支撑不住，“弟妹，大事不好了，这时疫传到燕京来了。”
“嫂子说了，你可别急，太后那里有人得了时疫，宫里现在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是母后让我过来同你们一起出去避过一些日子。”
哪儿又会有燕京安全，如荼不解，“那母后是想我们去哪儿避开？”
韩氏便道，“自然是去通州。”
通州离燕京很近，去通州也是必然的，但如荼总觉得不对劲，昨儿去孟皇后那里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现下却说太后宫里有时疫，未免也太快了些，“嫂子，应该不是这事儿吧。”太后身边的人都是从肃家带过来的家生子，这里边又没有从云州过来的人，如何会得时疫，韩氏这番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见越氏不上当，韩氏苦笑：“你到底聪明，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太子虽然南下和陈涧对峙，但那陈涧狡猾无比，故意在南边围住你大哥，好似不相上下，可实际上却是派人直奔燕京来了，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
因为新朝建立，诸事实在是繁杂冗乱，群雄相争，肃恒昨儿听说虞侯等残余部队建立了小朝廷，便亲自往西剿灭了他们再回来，也就是守卫的将士不多，所以燕京城看似固若金汤，但是却不堪一击。
如荼站了起来，“若是我们被活捉了，可就不妙了。”
别看上次陈涧一口一个姐夫，但是现在彼此是对立关系，是说不清楚的，所以必须要走，而且现在就要走，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去通州却不妥，通州离燕京实在是太近了。
韩氏点头，“是这么个道理，当日二弟曾经说过，让我们保你安全，我同母后留在宫中，你和三弟妹快走吧。”
这个时候韩氏却这样，如荼有些惊讶，韩氏笑道：“我是太子妃，也是大嫂，仓促逃了，只会让天下之人笑话，但是二位弟妹，我有个请求，希望你们能帮我把孩子带走。”
如荼和孟雁秋都应下了，孟雁秋便道：“这是宜早不宜迟，二嫂，我们先走吧。”说起来她对韩氏这个人十分的复杂，起初刚来燕京的时候，韩氏对她很好，后来又因为肃雍的事情闹翻，现在韩氏还能这样，如荼觉得原来每个人都有她了不起的一面。
也许韩氏为了肃雱，想利用肃雍去做一些让她脏了手的事情，但同时她作为太子妃，却承担了责任，作为一个刚新建的王朝，若是一开始就弃都城而跑，那么谁还会真的相信大楚能延续下去。
如荼看了韩氏一眼，韩氏笑着对她们道：“我马上让瑞哥儿和瑚哥儿过来，你们如果不去通州，便往北去，好歹燕京外十六州皆在控制之下。”
“可……”如荼还是有些迟疑。
韩氏笑着摇头：“不必担心我，我们到底也是有父皇留下的一万精兵，再有，父皇不日也要回来的。”

第72章 骗过所有人
韩氏和孟雁秋走了之后，丁媪忧心忡忡，“王妃，我们真的要和汝南王妃一起逃吗？”虽说逃走比留下来安全，可丁媪也不能完全保证路上不出问题啊。
却见如荼摇头：“不，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和三弟妹一起走。”
“那您方才怎么还……”丁媪大惊。
如荼笑道：“不过是迷过她们的障眼法而已，你放心，韩氏也不会真的让我们带着瑞哥儿和瑚哥儿，这些我都很清楚，所以，我们现在就打马去东北是最好的。”
要逃也无非是那十六州的方向，但是那里也不是没有战争，所以最好的方向是往东北逃去，要不然待在这里也会做了替死鬼。
丁媪不解：“可是东北不是在打仗吗？”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记住，明天出宫之后我们要这样做……”她跟丁媪耳语一番，见丁媪重复一遍准确无误之后，她才放心。
虽然韩氏看起来恳切，孟雁秋也确实表现出十分着急的模样，但是她现在谁都不相信了。想当初去凛地的时候，她和猛虎所的周夫人关系还挺好的，可周夫人还不是为了利益出卖了她，现在韩氏看起来完全没问题，但是也不好说。
次日天还未亮，按照原定计划，如荼和孟雁秋要上马车，早上，如荼瞧着女侍卫的模样，笑了一下，“这样挺像我的，丁媪，你陪着她出去吧。”
因为天黑加上戴着帷帽，只知道这女侍卫身形很像如荼也就够了，如荼则混在宫女里，出去之后上了另一辆马车，同时越家私兵和肃雍留下的将士也悄悄往北去了。
宫里的人总是起的很早，韩氏把孩子送出去，心里总是不安的很，一大早便来皇后这里请安，却见到了她的孩子。
韩氏不明所以，“母后，瑞哥儿和瑚哥儿怎么在这里？”
明明说好要把孩子们送走的，不该留下来送死啊。
孟皇后却笑道：“无事，留下来才安全，有茂儿在，我们没事的。”
这个时候韩氏才明白孟皇后的打算，她把戏做的太足了，让她也有一种真的守住燕京城，即便是最后一草一木也要守住的悲壮之感，她也相信了，也这么去做的，可实际上是让孟雁秋和越氏帮她引开敌人罢了。
这样既能让陈涧的军队抓到实质的人，怎么着回去也有交代，同时越氏的姐姐毕竟是魏国的皇后，连带着二人也不会怎么样，反过头来孟皇后还能在肃雍面前说是为了越氏好，才安排她跟孟雁秋一起走的。
这个计谋不可谓不高了，她跪了下来，“多谢母后成全。”
在孟皇后的操作下，她日后便是稳如磐石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就是公公回来，也要夸赞她们婆媳的大义。
这是孟皇后对太子的成全，那也是对她的成全。
陈涧的军队到燕京不难，但是要真的抢占下燕京就没那么容易了，肃茂虽然不如肃雍那般强悍，到底是行伍出身，打的胶着起来。
此时，如荼已经出了云州，一行人化为茶商准备北去蓟州。
出了云州之后，如荼也舒心多了，肃雍的私兵已经传信给前线的肃雍了，说如荼要去，如荼自然不会拖累肃雍，因为路上碰到过寇家大奶奶陆夫人，如荼便随手递了银票过去跟她买了一座宅子，陆夫人死都不要，还是如荼非要递出去，她才接下。
那冒充她的女侍卫在她们到了昆州之后才赶到，她上气不接下气就说了，“俩军交战半个多月，沧州军人数众多，又厉害，差点失手，最后汝南王好歹撑住了，皇上也要回鸾了，原本是听说沧州军准备准备进城抓人的，准备鱼死网破的。”
也是，陈涧听说治军极其严格，无功而返，还折损将士，肯定要治罪的。
又听那女侍卫道：“可巧，竟然抓到了汝南王妃，还有汝南王的世子，也因为这样，汝南王放了他们一马，听说汝南王妃被抓去沧州了。”
丁媪听了十分庆幸，“还好，还好您谁都不相信，好歹逃了出来。”
那女侍卫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道：“我还听说皇后和太子妃带着将士们鼓气，好多人在鼓楼看到了，人人都说大楚的皇后太子妃才是真正想着老百姓的。”
如荼问了一句，“汝南王和沧州打的很惨烈吗？”
女侍卫点头，“是的，我从马车上逃了之后，便一直躲在那里打听消息，是这么说的。”
如荼倒也不好说什么了，她吸了口气，“你这么多天也累了，我让她们单独腾出一辆马车给你，你好好休息。”
回复过如荼，女侍卫下了马车，如荼玩味一笑，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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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多雾，孟雁秋被捆的严严实实的装在马车里，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沦为阶下囚了，明明她放在韩氏身边的人说了，韩氏是真的难受到不行，不舍把儿子给她们，犹豫彷徨，甚至还觉得皇后有些偏心肃雍。
可为什么反而她被抓了，明明她都已经往玉泉州去了，她实在是想不通，还有那越氏竟然早就逃跑了，难不成是她通风报信？
可现在想是谁已经无济于事，如果她丈夫能够把她救出来就好了，或者是大伯子打赢陈涧，她就能够回国了。
毕竟，以她推断，现在沧州的人不会杀她。
陈涧当然不会杀她，但是会折辱她，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别说是捉了孟雁秋，就是捉了如荼也是一样，让孟雁秋当下人都是轻的。
以此去贬损正在前线作战的肃雱，肃雱用来鼓舞士气，倒是小胜了几场。
而如荼也顺利的到了蓟州，一到就有人传信过来，“王妃，不好了，王爷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蓟州苦寒不下于凛地，鞑靼是十分凶残的民族，比蛮族还要凶残，肃雍对阵一次，虽然赢了，但是损伤也不小，这是第二次出征，听说杀红了眼。
刘成哭道：“原本王爷还跟我说了，说您这几日到，他把鞑靼人打远点，至少能休息上一个月，没曾想……”
如荼知道原因肃雍杀人容易犯了杀瘾，无人可杀，又来不及吞蒙汗药的时候自然可能会伤害到自己。
她来不及多歇，“走，带我过去。”
肃家专门为肃雍建了静室，这里若是没有静室，肃雍发狂万一把自己人杀了就不好了。
忧心忡忡的赶了过去，颜矜看到她便眼睛一亮，又颤颤巍巍的对他道：“王爷自己吃了点药，可他这次严重的很，恐怕这药效也管不了多久。”
这里是临时拉出来的府邸，可能也没功夫收拾，到处都乱糟糟的，如荼进来内室的时候便看到了在床上躺着的肃雍，他手臂上包扎着伤口，她一看就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了。
她很清楚，这次打仗肯定非常惨烈，否则肃雍不会这样的。
很怕肃雍起来发疯，如荼看了看周围他趁手的兵器，先全部收起来了，怕他到时候伤人，她这才慢慢的到床上来，默默的抱住他，不敢熟睡。
只盼着肃雍醒来之后，能够好了就好，因为有那次的经验，如荼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能够让肃雍平静下来，所以即便冒着危险，她也要试试。
梦中的肃雍很是凶狠，几乎是前面有一片荆棘，他如果不杀，就走不出去，四处站着的全部都是要杀他的人，他立刻就醒了，如荼连忙抱紧他，“郎君，我来了。郎君……”
她温柔的看着他，一下子肃雍眼里的迷雾好像散了，如荼又继续道：“郎君，我来找你了，还专门为你做了甜点，你不是爱吃碧玉糕和芙蓉雪瓤吗？我让人全都拿来好不好？”
肃雍顿时开始头痛，他咬着牙，从头上拔下簪子照着自己伤口戳了一下，只有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
如荼大骇，脸上却不敢有表情，她依旧柔声道：“郎君，我扶着你坐下，来，快来……”
“打我，快拿东西敲晕我……”肃雍知道这是他最心爱的小如荼，所以不想有任何一丝伤害她的机会，即便那个人是自己都不成。
如荼却摇头：“没事的，我不敲晕你，我抱你好不好。”
她脱的只剩下一层单单的寝衣，抱着他的时候，肃雍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出乎意料的，他的心就这么平静下来了。
“你真的是小如荼？我的小如荼。”
如荼笑着点头，“我真的是啊。”
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好了，没事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仿佛不知道疲倦的一直抚摸他，肃雍彻底清明了。
把头搁在如荼的肩膀上，“小如荼，你就是我的药。”
他犯了杀瘾的时候，所有人包括爹娘兄弟都无人敢靠近他，生怕做了他刀下亡魂，他们永远都是给蒙汗药给他吃。
只有她，冒着有可能被他杀的危险，进来安慰他，安抚他。
他紧紧的抱住如荼，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我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对不对？”
那个时候越氏跟着他去凛地纯粹是为了避难，或者说是为了找到靠山，可现在她这样，是不是代表她不是为了旁的，而是真的喜欢他。

第73章 生气
如荼继续拍着他的后背：“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以后有我陪着你啊。”
她知道肃雍其实也渴望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他，如荼自问虽然做不到殉情这样的举动，可是生死相随她是做的到的。
肃雍高兴的跟个孩子一样，很快又上床去，抱着肚子喊饿，如荼点点他的额头，“郎君，我这就去做，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好不好？”
一听说如荼要走，他就不乐意了，从床上下来，趿着鞋子要跟着，“你不是说已经做好了吗？”
“骗你的，乖乖啊，我才刚来，去哪儿做呀？现在就去做成吗？”她哄着他。
当然可以了，不过肃雍不愿意和如荼分开，索性套了一件衣裳，就跟如荼一起去了厨房，厨房现在用的人是刘成从军营里挑出来的，如荼带的下人不少，她们一来，这厨娘就不够看了，如荼倒也爽快，一个人打赏了银子，送他们出府去了。
肃雍跟着如荼身后，看着她和面，这里靠近鞑靼，牛乳多，如荼也不怕浪费，做了不少牛乳炸糕，刚刚从锅里炸好，肃雍就贪吃的一边喊烫一边放在嘴里。
吃完了糕点，如荼便把颜矜喊过来，“你帮我瞧瞧王爷的身子骨如何了？”
因为重新犯了杀瘾，肃雍的病情复发，如果要好，只能喝药，但是一喝药就得睡上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就怕鞑靼打过来。
肃雍也不依：“原本我留的这一个月是想陪你的，我不要睡觉。”
瞧，又说孩子气的话，如荼跟他说道：“你要是早日好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岂不是更多，现在何必在乎这个把月，是不是？”
肃雍低下头不搭理她，如荼便对颜矜道：“颜公子，这儿还有点牛乳炸糕，你拿去吃吧，顺便帮我们王爷把药熬出来。”
嘿，又有糕点吃了。
颜矜忍住笑意，出去熬药了。
肃雍还把头偏到一边，跟闹别扭一样，如荼便哄道：“这次治了，你可能能好很多，日后等你痊愈了，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肃雍一听，赶紧摇头，“那可不成，你要时时刻刻都挂心我才行。”
知道他只是撒娇，如荼配合的答应了。
肃雍知道喝了药就很长一段日子就看不到如荼了，所以偷偷的在她耳边耳语一番，如荼红着脸应了。
幔帐内，俩人闹了一番之后，如荼焚了香，屋子里味道散的干干净净的，她才让丁媪等人进来收拾箱笼。
来的匆忙，许多东西还没理顺，丁媪等人花了些功夫把屋子理顺，茯苓又做了几个小菜端了上来，肃雍吃了些东西，如荼便对丁媪道，“郎君这次受了伤，怕是要养些日子，你们在外可不要走漏了风声。”
现下情况和凛地不同，凛地是如荼已经摸熟了的地方，下人们都管束的很严，便是丁媪茯苓也不敢随意进来内室，但是现下她们才刚来，这里的下人几乎都是军眷，很容易走漏风声，所以必须要她这些陪嫁的人一心才对。
丁媪等人不敢二话，只说是王爷陪着王妃，不让随意进去。
晚上，颜矜端了药过来，如荼把药给他，“喝了吧，好好休息一下，等你醒来，我还是在你身边。”
肃雍在如荼吩咐下人的时候，也把萧洛喊了过来，把军务交给他了，萧洛是他的心腹，这个时候当然知道肃雍的病情要紧，不敢耽搁，没有近忧诸事安排妥当之后，肃雍喝了药也就睡下了。
等肃雍真的开始进入睡眠休养期后，如荼因为有上次的经验，这次人和缓了不少，开始着手整顿家务，先是把带来的下人逐一安排好，她亲手安排，比丁媪更有威慑力，外边自有刘成管着，一应准备妥当。
她才开始问这里的情况，蓟州和鞑靼挨着，这里的人生的倒是牛高马大的，先前一直在蓟州管辖的张秀亮已经被肃雍提了人头，听说这里很多和鞑靼人合谋的高级军官基本都被肃雍杀了，也因为这样，现在面上平静的很。
蓟州原本就是土地肥沃，地广人稀之地，更兼这里冬日极冷，人参产量也多，但此处的人皆喜欢逞凶斗狠，并不勤快，因天气原因，常年是能躺着绝对不站着，靠山吃山靠河吃喝，一遇到什么灾害日子就过不下去，卖儿卖女的事情时常发生。
如荼带的那些越家私兵有的年纪也逐渐大了，如荼总在想怎么安置，正好办法来了，她每隔几天就会乔装一番出去看看街上的生意，慢慢的摸出了一些窍门。
蓟州人丝绸不发达，吃食不追求精细，做生意也不够勤勉，想到这里，如荼便预备开两间铺子，一间则是早点铺，需要早起，但是绝对来钱快的生意而且需要的人也多，另一间则是皮货成衣店。
这里皮货是多，但是成衣简单，若是搭配好，肯定会让更多客户青睐。
这两间店拿下也不过需要两百两银子，对于如荼来说付出并不多。
本来如荼以为皮货店的生意会好点的，但是没曾想早点店开了十天就生意火爆起来，还要开始招工，真是出乎意料。
就连丁媪都道，“这里的人天生的懒，早上能起来做饭的人都少，尤其是咱们那早点店开在那些平民居住的地方，还能外送，有人一下子就订了一个月的早点。”
如荼笑道：“那还真是好事，我想着，既然生意不错，这里的租金也不贵，不如开个大一点的客栈如何，收些孤寡老人，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对于她的决定，丁媪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
要建这个客栈可不专门是为了赚钱，更主要的是获取信息，客栈建的好，价格公道，来往之人自然多，人多了，打探消息也好打探。
如此想着，她瞬间就有了主意。
“王妃，萧夫人过来了。”
萧夫人说的便是虞氏了，她一直跟着萧洛随军，现下也在此，如荼不知道她现在做何想，但是既然萧洛跟肃雍一心一意，她是绝对要收服虞氏的，便让人带了她进来。
些许日子不见虞氏，她还是那般娇艳欲滴，如荼笑道：“快起来吧，我才来这里，也刚刚收拾好，这才请你过来的。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
虞氏言谈中带着一丝娇憨，看来萧洛对她倒是极好，她思忖了一会儿便道，“如今咱们新朝将成，自然有新气象，原本是想劝你父亲降的，但你堂姐也不知道给了什么定心丸给你父亲，他居然帮她，也不想着你。”
这个问题虞氏也不是没想过，她想爹爹肯定是大周旧臣，所以忠心于大周皇室，不过，她虽然天真，但是却也知道这话在这个新朝王妃面前说不适合，所以只故作伤心道：“父亲如何，我却是不知道了。”
如荼拍了一下手掌，只见有一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虞氏见了十分激动，“青娘，你如何在这儿？”
青娘是如荼回燕京就预备要收拢的人了，她是虞氏母亲的陪嫁丫头，开了脸给虞侯做妾，只是虞侯爱妻情深，青娘独守空闺，据说在虞氏小时候，都是这位青娘照顾的，若非青娘是虞侯的妾，虞氏出嫁肯定是要带上她的。
青娘跪下来道：“小主子，奴婢可终于见到您了，虞家的人往外逃的时候奴婢被留了下来，是王妃听说我伺候过您，才留下我来。”
这虞氏听了这话，忙对如荼道：“这事儿还要多谢王妃娘娘。”
如荼摆手，“看你说的，有什么好谢的，你家萧将军和我们王爷是什么关系。”
这倒是，虞氏又看向青娘，青娘便说出了来龙去脉，“自从渤海王妃做了皇后之后，便送给侯爷一位十分像您母亲的女人，那女人不仅仅是长相长的像，便是连说话的声调都是一模一样，刚开始让奴婢也吓一跳呢。”
“是吗？”这事其实是虞皇后跟她说过，说是父亲年纪大了，妾们她都不喜欢，所以赐下一位宫女照顾父亲，她当然无权置喙，甚至还觉得堂姐是关心父亲。可是她不知道连相貌声音都像，这也太恶心了。
青娘继续道：“那女人虽然相貌声音和夫人一样，可那性子和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怀了孩子之后，把我们都关在一起，还好我在府中到底多年，认识了一些人，她们跟我说侯爷因为她有了身子所以才决定无条件帮大小姐。”
怕虞氏不信，青娘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您看，这是那女人写出去的信，这封信是奴婢偷偷拿的，因为书房的宽儿跟我说，这信对小姐不利。”
虞氏管家算账不算精明，但琴棋书画却是一绝，尤其是书画，如今看到这信，里边的字确实是父亲所做，她看完之后，竟然血往上涌。
如荼装作不知道的问起：“信上写的是什么？怎么见你这般生气？”

第74章 借兵
虞氏伏在如荼膝盖上哭泣，她再也没想到父亲竟然想利用她来让萧洛就范，若萧洛不听就直接杀了萧洛，再把她送给杨家去成亲。
杨家是高密贵族，不仅有庄园有私兵，算得上是中立之人，年纪比她大了一轮不止，父亲竟然为了姐姐要牺牲她的幸福，嫁给萧洛她不止一次写信跟父亲姐姐说过，萧洛对她很好，她和萧洛琴瑟和谐。
如荼当然知道这封信奏效了，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这些女子生逢乱世，一生下来就被当作家族棋子，若是如你我一样遇到良人了，那是一辈子最幸运的事情，若是遇到那等对我们薄情寡性的，一辈子也只好那样了。爹娘虽然生养了我们，但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还得我们自己做主。”
这话虽然是安慰虞氏的，但是也确实是如荼的心里话，她不否则自己出身越家，可也不想纯粹做个棋子和工具。
“我也这么想的。”
如荼又添了一句：“你父亲若真的对你母亲情深不悔，就不会那般漠视于你，若非萧洛，恐怕你早已成为那对父子的玩物了，你瞧，你爹并非没有能力救你，而是他更爱自己罢了。”
虞氏抬起头来，看了看如荼，她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也许她也是虞家的女儿，但虞家并非真正为了她好，还有堂姐，恐怕也不是救不了她，而是根本不想为了她大动干戈罢了。
那么当年堂姐为何又要救她？恐怕也是为了和渤海郡王偶遇吧。
她问了青娘这件事情，青娘到底没瞒着，“奴婢这事儿倒是不清楚，只是您想当时大小姐要嫁给宗室那是难上加难。况且，因为大小姐救了您，侯爷还把夫人留给您的嫁妆分了一半过去了。”
任何事情都不能细想，虞氏原本今天就受的打击大了，现下想来更是觉得一切都是堂姐的套路。
如荼装作不懂的样子，并未插话。
虞氏便径直道：“我大姐不过是个六品官的女儿，她娘更是个破落户，她即便是侯爷的侄女，但内行看门道，压根就不可能嫁给宗室王爷……”
所以一切都是圈套罢了。
一切原来都是别人骗她的把戏，虞氏扶额，心中那点对虞家的愧疚感完全没有了，父亲对她不闻不问，还想杀她丈夫，再把她当货物一样贱卖，救过她命的堂姐原来也只是为了她自己打算一箭双雕，既然他们不仁也别怪她不义了。
劝了虞氏好一会儿，如荼才道：“青娘一直记挂着你，不如今日就让她跟着你回去。”
虞氏闻言又是大喜，青娘也不由得跪下来磕头。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丁媪笑道：“这下算是好了。”
如荼点点头。
这次肃雍又是足足睡了一个月，他一醒来，发现床边坐着如荼，如荼在烛光下看书，他揉了揉眼睛，“我醒了。”
见到他起来，仿佛肃雍只是睡了一觉，如荼如常的让人温了饭菜过来，肃雍活动了一下头，“我好像觉得身体舒服了很多。”
那种急切急迫感少了很多，尤其是迫不及待想要嗜杀的感觉也没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如荼听了高兴不已，赶忙让颜矜进来看病，颜矜把脉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恭喜王爷，明年还喝一次药，约莫就要大好了。”
“是吗？”如荼看向肃雍，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颜矜肯定道：“是的，不过，王妃这药浴可不能间断，每日泡才有效果，您一定要好好的督促王爷。”
如荼重重点头，“我肯定是会的。”
肃雍的脑袋里想的总是跟旁人不一样，他几乎是不停摇头，“那日后我身上岂不是成日臭烘烘的，我可不要这样。”
别说如荼了，就是颜矜听到这样的话也觉得好笑。
让颜矜下去之后，如荼才道：“你每日泡完药浴，再多冲冲水不就好了。”
肃雍凑近来，看着她的脸，“我怕熏着你。”
如荼摇头，“我才不怕。”
看肃雍又低头吃饭，她便坐在旁边看着，一边又跟他说起这些日子她做了些什么，开了店，收养了不少遗孤如何。
肃雍伸出大拇指道：“不愧是我肃雍的夫人，就是和旁人不一样。”
“那可不是。”
吃完饭，肃雍惦记着军务，便招来萧洛过府，萧洛见肃雍神采奕奕，不由得道：“还是王妃有办法，王妃一来，您身子骨也好多了。”
肃雍挑眉，“那是自然了，她总是为了我好。”
二人玩笑几句，肃雍大致了解了鞑靼的情况，“这天儿开始回暖了之后，他们恐怕现在不会进攻，但是我们可以考虑拉拢左贤王对付右贤王呀。”
鞑靼内部也不是完全上下一心的，肃雍很清楚，这些鞑靼人和蓟州人合谋，不过是想多拿点好处，毕竟鞑靼不像中原物产丰饶，一到冬日，日子就很难过下去。
“可如何拉拢呢？”萧洛不解。
若是这样好拉拢，恐怕早就拉拢了，还用等到现在不成。
“还得送几个细作过去。”
这事儿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定夺下来的，萧洛也知道，忙遵命。
二人说完鞑靼的事情，萧洛便道：“您休息的这一个月，末将听闻太子仿佛还在南边苦战，似乎胜算不大，若是太子借兵，该如何是好？”
肃雍摇头：“胜算大才怪了，陈涧这个准备已经做了多年，陈涧有万全准备。”但是借兵，肃雍自然就不愿意了，“我若借了兵，凛州和蓟州怎么办？”
不能为了太子的功绩就放弃这里，太子带的人本来就是肃家军里面的精兵，肃雍的军队很多都是后来招揽的，按道理来说是不如正轨肃家军的，但是这些人战场上的多了，实战经验很强，太子有借兵的想法也实属正常。
可如果他借了兵，他自己便岌岌可危。
所以他不可能会借兵，但是萧洛猜的很对，皇后来信已经说了太子的困境了，言明，必须借兵才能打赢这场翻身仗。

第75章 掐坏了
肃雍把信放在炭盆子里，一会儿便化为灰烬，如荼端了热茶给他，“那你预备如何回信？”如荼为了支持肃雍，把越家带了的一千私兵都交给他了，是希望肃雍不会因为将士短缺而打不赢仗。
同时她把几个铺子赚来的钱几乎全部给肃雍招兵买马用，作为一个金尊玉贵养大的如荼现在桌上的饭菜比以前的水准差太多了。
她可不是让肃雍全部拿去支持他哥哥的，好在肃雍意志很坚定：“打陈涧总比鞑靼好打，我这边要是少了人，那今年冬天，我们就全死这里了。”
所以肃雍这边回了信，言明，鞑靼虎视眈眈，不可抽调兵马，否则，鞑靼入关，后果那是不堪设想。
这信发的六百里加急，很快肃恒和孟皇后都收到了，孟皇后拆开一看，又站了起来，“我就说他不肯，没曾想，他现在这么狠心。”
韩氏是因为听说丈夫受了伤，才失了分寸，所以过来求皇后，没想到肃雍还真的不肯，她有些慌乱道：“该不会是二弟知道了那次的事情吧？”
她其实心中惴惴，孟雁秋现在还在魏国，听说被人当奴仆怒来喝去，孟雁秋的俩个孩子也是一样，被当成奴婢对待。越氏幸运，说是逃了出去，还带着人去寻肃雍了，她很担心被针对，这俩人若是同时回来，岂不是联手对付她。
见儿媳妇这般不经事，孟皇后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呀你，这世上除了你我二人知道，旁人如何得知，说起来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事儿休得再提，那越氏是自己丢下雁秋不管，往东北跑的，若是有她在，雁秋不至于是那般的处境。”
虽说她是想让这二人出去挡枪子，但是她也是因为越氏是魏国皇后之妹，才出此下策的，谁能知道越氏擅自跑了。
韩氏诺诺：“是，母后说的极是。”
孟皇后便道：“雁秋暂时也不会有生命之危，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借兵，让太子能够既打赢这场仗，又不损伤分毫。”
“那要怎么办才好？”韩氏忧心忡忡。
“韩氏，你不是有个妹妹？”孟皇后问道。
韩氏有个妹妹，但同父异母，是她继母生的，她很快就知道孟皇后的意思了，“您是说送我妹妹给二弟？”
孟皇后点头，复而又问：“她生的如何？”
韩氏的继母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否则不会让位高权重的宰相一眼看重，即便她不那么喜欢这个妹妹也得承认她生的好看。
孟皇后又问：“那和越氏比起来如何？”
韩氏连忙道：“和弟妹自然是没办法相比。”
越氏容貌当属国色，旁人自然分毫不及，孟皇后笑道：“越氏虽然美，但是也不可能美一辈子。”自从越氏嫁给肃雍之后，她就隐约发现肃雍好像和兄弟们不如以前那么合心了，曾经肃雍打仗过后，哪次不是肃茂过去帮忙照顾兄长，现在有了越氏，肃雍倒是不记得兄弟们了。
素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太子才是未来的天下之主，肃雍却不搭理，不是有了反的心，就是受了人蛊惑，也怪不得说红颜祸水了。
从皇后这儿回去，韩氏身上如同掉进水缸里一样，浑身湿漉漉的，伺候她的丫头们帮她换了一身衣裳，她才卧床想事情。
原来以前她认为婆母是天下间少有的雍容大度心胸宽广之人，现下看来果真权利可以改变一切。
“银环，你明儿领我的令牌出宫一趟，对我父亲说让三小姐去堰州装病，若是不听我的话，就等着送命。”
孟皇后不过是拿她妹妹做挡箭牌，毁了越氏相貌，凭借自身受宠，指使动肃雍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是韩氏是很清楚肃雍为人的，那是个极度暴戾，从不受人控制的，她就怕妹妹当了炮灰不说，孟皇后再一问三不知的推在自己身上。
她可没有那么傻。
韩相对于长女的话还是能听的进去的，韩氏来信当日，她的三女儿听说出了天花，被送到堰州养病了。
孟皇后听了嗤笑一声，“真真是杞人忧天。”
茵娘见孟皇后这样，不禁道：“太子妃到底年轻，没经过事儿，您打算送谁去，这人选可要尽快选出来呀。”
“我自有分寸，行了，你先下去吧。”
孟夫人这个人做事，别说是外面的人，就是心腹也不一定清楚。
茵娘不敢多言，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孟皇后抚着手上的镯子，心想，自己不过是为了江山大业好，这太子才是重中之重，太子好了，天下才能坐稳，这个道理如果肃雍不明白，那就是他真的有了反心了。
他怎么能有反心呢？孟皇后十分不解。
她对肃雍多好，肃雱比她对肃雍还好，为什么他会想这样呢？
既然肃雍心思昭然若揭了，那也怪不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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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州的天儿开始冷了起来，早点铺的生意越发好了，甚至于连客栈也开的如火如荼，因为肃雍在边境设置了互市，虽然没有官方文牒，但是如荼通过在客栈会收到一些信息，比如说鞑靼人想换东西。
能够过好日子，谁愿意天天打仗，肃雍便也设置了一个小的集市，外松内严，若有想混进来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今日肃雍和萧洛受如荼邀请，共同到早点铺子吃早点，如荼也早早的喊来了虞氏，虞氏平时就很少出来，现下出来便跃跃欲试的。
掌柜的是四十来岁的男人，也是越家私兵，他请如荼她们到了包间之后，便一样样上。
如荼笑道：“虽然店小，但是来吃的人倒是挺多的，你们可别嫌弃。”
能够体会市井小民的生活，对于虞氏来说只觉得新奇极了，哪里还会嫌弃，胃口都好了不少。
热透透的豆沙包，同别处的豆沙包不一样，如荼家的豆沙包做的是戗面，里边直接包的是红豆，并不放糖，但是奇怪的是有面的甜味混合着红豆的香味，奇迹般的好吃。肃雍就很不客气了，一口气吃了两笼，如荼推了推他，“还有更多好吃的，你要是一下子把肚子填饱了，可怎么办？”
在外人面前，肃雍一贯都是各种觉得自己的伟男子，不受如荼摆布，所以恶声恶气道：“就这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小娘们少多嘴。”
如荼当然不跟他计较，因为他就是这样。
虞氏见状，心中十分不平，这些日子以来，她和如荼相交多，深知王妃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待人那是相当和气，没想到王爷看着人模人样，却是个这么粗暴的人，虞氏深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果然随后又上了面饼，这是如荼让丁媪教她们做的，这是早点铺子里最贵的面，因为随时吃都是热的，碗设计成上边是碗，下边是一个放碳的地方，能够确保面一直都是热的，肥牛面边上还贴着玉米饼。
说好吃当然不如府上那些大厨们手艺精湛，但是在这个天气的早晨，能够吃一碗热乎乎的面，全身都暖的很。
吃完了之后，萧洛还打包了几碟早点回去，这次当然不是白来，如荼是想拉虞氏一起做生意，“我看这里胭脂铺子少的很，南边知道这里打仗，几乎不来，不如我们开个胭脂铺子，赚个脂粉钱，如何？”
今天瞧见了如荼店里的生意，虞氏再一听这个，那是很感兴趣。
她感兴趣，如荼也跟她说的来劲。
眼瞧着如荼说的那是幽幽不绝，肃雍终于忍不住了，“我们不是要去庄子上的，等会儿可能下雪了，现在就走吧。”
如荼看了他一眼：“我还没说完呢，别急。”
肃雍气不打一处来，他好不容易发现一个长着桃花的庄子，想让她过去看看，却被虞氏一个女人霸占了。
看如荼不理他，他更生气，一只手就把如荼拉上马，分奔而去，让虞氏看的目瞪口呆，“什么呀，王爷也太霸道了，越姐姐正跟我说话呢。”
萧洛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你不是想去买纸，我们去买点吧。”
虞氏嘟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跟萧洛去了。
在马上的如荼拧了一下肃雍：“你方才怎么那么没礼貌，日后虞氏如何看我，我正跟她说话说得好好的。”
“哼，俩个女人说个没玩，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好上了……啊，疼，你要谋杀亲夫呀。”肃雍很是不满。
如荼不满道：“你今天在外凶我，我还没报仇呢，每次你为了你自己的面子这样，我都忍下来了，你是不是也要在外给我一点面子，就这么把我弄上马来，日后别人怎么看我？你怎么这样啊……”
不掐他才怪呢。
肃雍见她真的不理他了，还有点慌，“哎呀，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你打我好不好？你打我的脸一巴掌，行不行？”
“你皮那么厚，我才不愿意打你呢。”如荼吐吐小舌头，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放的开。
“就知道你心疼你家男人，我要是真被你掐坏了，你去哪儿找我这样的。”肃雍呵呵一笑，他对自己那是自信的很。
二人正拌嘴，却见路上一女人人被追，手上还牵着一个血扑扑的小少年，如荼定睛一看女人竟然是谢挽。

第76章 送大礼
后面跟着一帮鞑靼的兵，如荼忙转过去看肃雍，肃雍却好笑：“这些鞑靼兵是假冒的，这些人怕是做局引我们往下跳呢。”
做局，谁会做局？
如荼一下子就想明白过来，肃雍也打算陪他们玩玩，都没下马，就直接骑着马过去了。
此时谢挽眼神中闪着一种狂热，她手上牵着的这个孩子适时的发出颤抖，还好，是个聪明孩子。
“表姐，表姐夫……”
她大声呼喊着，“我被鞑靼人追赶？救命啊，救命啊……”
肃雍立在马上，看着那些装腔作势的鞑靼兵：“行了，行了，给你们几袋面，赶紧滚。”
他就不说话，其气势也能骇人，更何况，他后面还跟着不少兵士，那些假鞑靼兵哪里还敢多待，屁股尿流的跑了。
本来就是为了图财，把命陷进去就不划算了。
谢挽受了不少罪，正欲上前，却被肃雍用刀指着：“说吧，你是想怎么害我媳妇儿？”按照肃雍对自己娘的了解，儿子总是自己的好，如果不好，那肯定就是儿媳妇有问题。
更何况他不出兵的情况下，孟皇后总得想点办法，可出这么一招，也太看低他了吧。他可是真正和鞑靼人交过手的人，鞑靼兵是什么样他清楚的很，可不是随便几个鞑靼姆明就能冒充的。
这个年头，随意引诱他入局的人还真的太多，可他从不进去别人的陷进里。
没想到谢挽一下子就被识破了，但是她绝对不能够承认，脸上露出几分哀婉来：“求您明鉴，我是如荼表姐的表妹呀，是因为越家把我嫁到这边，我丈夫孩子都死了，好不容易逃出来，才遇到你们。”
肃雍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弹珠朝谢挽打了过去，她身上顿时剧痛起来，站在她身边的少年忽然吓了一跳，“谢氏，你没事吧。”
少年如疾风一般冲到肃雍面前，就在如荼以为他会对肃雍发起攻势的时候，这少年忽然道：“小子给太原王请安，小子知道一切。”
“哦。”肃雍觉得他倒是有意思。
这少年便道：“但是我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个条件，让我亲自手刃了这个贱婢。”
这又是怎么回事？肃雍摸了摸自己的剑，这个回路，如荼也不大清楚，却见谢挽尖叫一声，“陆敬亭，你焉敢如此待我？”
这叫陆敬亭的少年虽然浑身血扑扑的，但是他气质凛冽，倒不是一般人，他没有理会谢挽，便同肃雍道：“我听听说她受人之托要把王妃的脸毁容，若是真的毁容了，那人许诺会接回谢氏的爹，并且归还家财，甚至还替她再寻如意佳婿。”
谢挽睁着双眼，一直摇头：“陆敬亭，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我可是你母亲啊……”
陆敬亭却笑：“我多大，你多大，你害不害臊……”
肃雍提了提缰绳，“你要毁我妻子的脸？”他目光如鹰隼般看向谢挽。
却见谢挽拼命摇头，“这都是陆敬亭造谣的，他反对我嫁给他爹，所以故意这样，陆敬亭，你好狠呀，亏我还救了你。”
她话音一落，陆敬亭就笑道：“你可不是为了救我，你那是为了我们家的宝藏？若非我陆家有钱，你一个年轻女人，怎么会嫁给我爹？”
他言辞犀利，又抖出宝藏一事，这是在告诉肃雍他是个有用之人，谢挽的作用并不大。
肃雍自然也听的明白，打仗最需要的还真的是钱，没钱怎么招兵买马，老百姓要过上好日子，还不都得靠钱去改善。
这个小插曲恐怕是孟皇后自己也没想到的，肃雍抬手，让将士把谢挽捆了，他又对陆敬亭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还不清楚，所以你先住在我府上，你待如何？”
这二人有不同的待遇，也已经看出来肃雍更相信谁了，陆敬亭抱拳。
被谢挽扰了兴致，如荼和肃雍都没心情再去庄子上了，回去之后，肃雍便命人严刑拷问，谢挽到底是个千金小姐，本来底下还准备了不少刑具，可没一会儿她就招了。
手指被夹的生疼，谢挽痛苦的□□着，她是真的不甘心，那一年，越如荼回家省亲，她过的那般幸福，她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人羡慕，老天对她是多么的不公啊，她想改变现状，拒绝了大舅母所提的嫁给本地的那些低阶将士，跟着那些人能有什么出息。
后来，越家来了一位陆姓节度使，他的夫人粗鄙不堪，这二人和越鹏有些私交，便在越家住了一个月，她主动接近那位陆夫人的同时，开始写一些情诗给陆大人，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人的，唯一有的不过是那点世家女的才气和年轻罢了。
陆夫人很快就死了，她不知道她怎么死的，但是她如愿嫁了进去。
可男人不到一年就死了，她差点被族里安排改嫁，那些人觊觎陆家家财的人生怕她执掌陆家，陆敬亭又年轻，若非是有人救了她，她恐怕早就不知道改嫁到哪儿去了。更何况那个人给她的诱惑太大了，恢复谢家的郡望，归还谢家财产，还让她嫁一个如意郎君，更重要的是能够让越如荼脸毁于一旦。
这样好的事情，她为什么不去做？
可惜了，她真的觉得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被陆敬亭那小崽子破坏了。
为什么她的命这般苦，好像总不能过的好？就连害人也没办法害到。
好事做不成，坏事也做不好，她以为自己不怕死的，现在能够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可能都是一种奢望了。
如荼看了肃雍递过来的口供，“看来咱们身边都有母后的人跟着，否则动向不会这么清楚，到现在母后居然还以为你不出兵是因为我，她到底有没有真正为你着想？”
本来疏不间亲，如荼不该说这些，但是孟皇后的做法实在是太让人觉得寒心了。
肃雍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会送她一件大礼的。”
天气近了冬日，正悠闲的喝着牛乳茶的孟皇后听说远在蓟州的肃雍跟她送了一份大礼来，茵娘还道：“咱们王爷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都往您这儿送。”
孟皇后连忙让小太监打开，没成想，红木箱子一打开，一个咕噜噜的人头从里面滚了出来。

第77章 惊吓
宫中尖叫声连连，便是连孟皇后都几欲作呕，送礼过来的小太监原本还想着皇后娘娘若是高兴了，指不定还有赏赐，却未尝想到是这个。
这内宅的妇人，送人去死也不是没有过的，可是吩咐别人去做，和自己亲眼看到的惨状还是非常不一样的，尤其是这么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孟皇后感觉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快，快跟我拿下去。”
茵娘不敢马虎，先让人扶了孟皇后进去内室，又着小太监把这头收拾好，地毯重新换过，焚了香，又着太医过来看了一回，孟皇后才心里好受一些。
她内心终于有了恐惧感，这种恐惧感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即便当年江氏比她先一步占据了夫人之位，她也没有这么恐惧过。
可肃雍，他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可根本不受她控制。
连着做了几天噩梦，孟皇后才回过神来，这事儿韩氏当然听说了，她跟孟雁秋不同，她不需要放人在孟皇后跟前，只需要她这个身份是太子妃，关心一下婆母，有那等卖好的，怎么也会卖这个面子给未来国母的。
听说婆婆收到了人头，韩氏能够想象肃雍的做法有多么骇人，同时庆幸自己没有把自己的妹妹送过去，否则被针对的就是她了。
何必呢？
不过一想起孟雁秋，她还是有些愧疚，孟雁秋可以说是无妄之灾，她想了一下，还是写了封信给在前线的丈夫，若是可以，还是尽量把孟雁秋营救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肃雍送的那一颗人头，震慑了远在燕京的人，之后倒是没提什么送兵过去如何了。
如荼这边也放下心来，见颜矜过来帮肃雍诊脉，忙把糕点准备好了，颜矜吃了糕点，不由得心花怒放，诊断的也越发仔细了。
“王妃，明年若是能够再喝上一剂药，那便是药到病除了。”颜矜果断的道。
“这就好，这就好。”如荼双手合十，总算听到关于肃雍的好消息了。
待颜矜一走，如荼便问肃雍，“我听说近几日又有那鞑靼人过来，是不是又要出征了？”
肃雍点头，“是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打到城里来的。”
但是如荼知道，肃雍这样极容易犯杀瘾，所以嘱咐道：“你还是要留意一点，陆敬亭托付给我的事儿我也一定会办好。”
这陆敬亭竟是个极明白的人，他很快就交代了宝藏的地方以及来源，他知道在这个乱世，他根本保不住这些财，为了防止被人夺财又夺命，他已经把藏宝图交由肃雍，但是有一要求，需要王府帮忙抚养一个孩子。
“嗯，那些钱我会先运到一个地方藏好之后，便开始招兵买马，只要有钱，今年便可以派人去黄河修堤坝，以免老百姓受到水患之苦。”肃雍感叹。
他虽然也不是什么胸怀天下之辈，但也知道真的要让老百姓不闹事，其实很简单，老百姓要的很少，只要吃好喝好就不会闹事，不闹事，统治者才能坐好那个位置。
如荼想肃雍其实才是真正的胸怀天下。
每次要打仗了，肃雍就不会儿女情长，这次也是一样，匆匆的走了，如荼等他们走了，便把虞氏接了过来府中，一来二人有个伴，二来两个人在一起安全一些。
虞氏倒是很乐意来，她跟如荼都是大家贵女，二人可以聊琴棋书画也有话说。
一辆马车拉着陆敬亭和一个小孩子，陆敬亭看着他，有种赎罪的心情，这是姑姑的小儿子，姑姑十六岁那年守了望门寡准备轻生的时候，被一个山上的土匪救下，二人产生了情愫，陆家虽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却是当地大族，怎么会允许女儿嫁给土匪，所以怎么都不愿意，那土匪说他藏了宝藏，陆家人这才勉强同意。
土匪很爱姑姑，也把陆家人当自己人看待，所以亲自带他们过去，没想到陆敬亭的爹和祖父把土匪杀害在那宝藏里，他们擅自抢夺了这个东西，这也就罢了，他们怕姑姑知道，所以想杀了姑姑，好在他娘有恻隐之心，七年前便偷偷把姑姑藏起来了。
姑姑本来身体不好，被送走之后还发现自己有了土匪的孩子，丈夫也没了，她本身不是很坚强的人，生下这个孩子之后便郁郁而终，留下这个孩子。
陆敬亭的母亲在的时候时常告诉他，这是造孽的事情，送吃喝给这个孩子都是偷偷的送，直到前年谢挽和父亲勾搭上，父亲又逼母亲说这个孩子的下落，被母亲骂了一顿，母亲当晚便被上吊死了，当时他就想着要为母亲报仇。
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父亲被他亲弟弟谋杀了，家里知道这个宝藏的人除了他父亲和叔叔还有死去的祖父之外，就是母亲和他了，至于谢挽是如何知道的他不清楚，但是谢挽勾引他爹，想雇凶套话的事情，也不可原谅，那些害过他和他母亲的人都死了。
可陆家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面前的这个小孩子，他摸了摸他的小辫子，“我跟你说，表哥送你去王府，王妃人很好，你要听话，知道吗？”
说实话，这孩子他也有点头疼，因为这孩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果然，他撇嘴：“你把我抛弃了，是吧？什么劳什子王爷王妃的，我不去。”
陆敬亭无奈：“我要跟着王爷参军，你跟我着怎么行。”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呀，要不是你，我现在在天桥那儿都能称霸了。”
这孩子从小就野，不知道跟谁学的，跟你面对面都能取别人身上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也因为这样，陆敬亭想找个人好好教他，至少把他教到正路上来。
他扶额：“被人抓到了，看你怎么办？我让王妃管教管教你。”
“我才不会被人抓到呢，这世上能管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小孩把脸偏向一边。
陆敬亭很是担心，他担心这孩子脾性会惹王妃不高兴，却没想到事情总是出乎意料。

第78章 收留之情
“王妃，这就是我说的我的表弟关玉衡。”陆敬亭拉着他跪下，关玉衡看着上方坐着的年轻女人，冷哼了一声。
他才不愿意跪着呢，他这幅样子，让陆敬亭冷汗都冒下来了。
如荼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倒是生的极俊，眉毛浓密，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个子小小的，挺起胸膛的模样，活生生就像个小公鸡一样。
“关玉衡？衡儿，我叫你衡儿，成吗？”如荼歪着头看他。
她又对他招手，“我做了些葡萄乳糕，你瞧瞧喜欢吃吗？”
纯白色的牛乳糕还渗着一些细细的碎果仁，边上便放着最新鲜的普通，如荼知道有小孩子要过来，特意做的。
陆敬亭和这个孩子都是可怜人，尤其是陆敬亭，如荼很同情他的遭遇，也佩服这孩子的为人，是个明事理的人，她对这样的人都宽容理解。
关玉衡先看了看面前对他笑的女人，说真的，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而且她的眼眸里流露出来的都是关心，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
面前的食物也十分诱人，可他不能丢了自己的面子，露了怯，让旁人以为他真的是个爱吃鬼，就像他小时候蹲在墙角里，看东街一个馋小孩子，天天要吃的，讨爹娘的嫌。
所以他面对这么美味的糕点，还是坚决说不，“我才不喜欢吃甜食，甜食，那是女人吃的。”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如荼愣了一下，便笑眯眯的道：“那我有空就帮你做咸口的，成吗？”
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好说话，玉衡到底没有再和她对着干了，如荼见状，便对茯苓道：“你带笑少爷去屋子里看看，看有他还需不需要什么？”
茯苓走到玉衡跟前，请了一下安，蹲下身来，“小少爷，咱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玉衡终究还是看了看陆敬亭，陆敬亭笑道：“玉衡，你去吧。”
他这才跟着茯苓过去，他们走了之后，如荼便对他承诺：“你放心，我府上请了先生过来，会好好教导这个孩子的。”
陆敬亭磕了三个响头，“我这一生无愧于天地，唯独玉衡，劳您多费心了，您放心，我定会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起来吧，这孩子我倒是挺喜欢的，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孩子了，所以你就放心吧。”
陆敬亭也不是全然放心，但也知道这是给关玉衡最好的出路了，肃雍此人早就听说治军很严，上次处置他和谢挽的事情，也是是非分明，这次说到宝藏，他也不是那等贪心之人，这让陆敬亭起了追随之心，外人都说肃雍的夫人是个惜弱扶贫的人，收容不少孤儿老人，想必心地也是极好的，他这才愿意让这二人养表弟。
走之前，陆敬亭去王府为了表弟玉衡收拾出来的院子看了看，很有童趣，看的出来认真布置过来，外间还有专门的小书房，里屋铺着柔软的地毯，屋里有地龙，热烘烘的，房间里摆的也都是珍品。
“大姐先下去吧，我跟玉衡道个别。”陆敬亭对茯苓道。
茯苓忙蹲身离开。
陆敬亭蹲下来和他平视，“玉衡，表哥就要去参军了，你在这里要好好的听话，等表哥在军营里站稳了脚跟，便接你出去，如何？”
知道表哥没有抛弃他，关玉衡心里还是高兴的，但还是嘴上不在乎道：“哼，等你能够接我出去，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陆敬亭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会很慢的。”
少年似乎是在许诺一样，他曾经是节度使的嫡子，比很多人的起点都高，但现在从头开始，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好好的做好，余生给玉衡一个更好的环境。
“那你走吧，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玉衡点头，跟大人一样不在乎道。
第一天在这里的晚饭，如荼准备的很精心，嫩笋炒的火腿，熬的棒骨汤，炸的鸡肉和一些蔬菜，桌上放着模样儿各异的糕点，玉衡来的时候，讶异了一声，“这些全部都是给我吃的吗？”
如荼笑着点头，“是啊，都是给你吃的，来就热吃吧，就咱们俩吃，我呢，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日后你喜欢吃什么指给我看，我让下边的人跟你做。”
玉衡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呢，有人这么关心他，他虽然脸上还是冷冷的，话不多，到底还是个孩子，还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
吃完饭，橘柚又伺候他们洗手，如荼则亲自送他回去睡觉，“今日我让方才送你过来的茯苓替你守夜，若是要喝水或者出恭，喊她就成了。”
“嗯。”玉衡闲闲的应了一声。
进了房里，如荼又敲打了小丫头们一次，生怕她们偷懒不用心，如此，等下人帮玉衡洗漱好之后，她才道：“我帮你擦头发吧。”
晕黄的灯光下，玉衡觉得头发丝儿都被擦的干干的，而且很舒服，他想，如果他有娘，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可是他没有娘，也不知道娘的滋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玉衡说来也奇怪，一个小孩儿虽然冷冷的，但是头发却异常柔软，如荼曾经听说过，心肠软的人，头发也软，这孩子说不定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擦干了头发，如荼便笑道：“好啦，该睡了，明儿我要教你写字，所以呢，今天你要早点安寝了。”
“你现在就走吗？”玉衡从床上探出头来。
如荼摇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不知怎么地，看到这个孩子就想起了肃雍，肃雍小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她和肃雍成亲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偶尔看到别人的孩子，眼眸里总有一丝羡慕。
这个孩子的性格实在是很像肃雍，她想肃雍小时候应该也是这样，所以对这个孩子好像有种奇怪的缘分一样。
玉衡想，今天的他实在是太幸福了，幸福的昏昏欲睡，第一次那么快就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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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肃雍带着人，正在找寻宝藏，这地方其实不难找，但是九曲十八弯，若是没有陆敬亭给的地图，确实很难。
肃雍率先走到前面，带着火把进去，萧洛则随后，肃雍想，一个土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宝藏呢？真有宝藏，还会去做土匪？
可惜陆家只贪财谋害人性命，这些却从来不去探查。
按照标识，很快肃雍便到了那道门前，萧洛忙道：“大哥，我来吧。”
虽说有陆敬亭做保，但是萧洛不敢大意，万一里面暗伤人，这该如何是好？肃雍却摆手：“不用。”
门顺利打开，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屋内几乎堆满了箱子，箱子上都有一种圆圆的，很奇怪的形状，肃雍把火把凑近之后仔细看了看，又用剑挑开了箱子，里边装着的都是一箱箱金条，肃雍目力穿透极强，数了数箱子以及数量，这些钱至少有五百万两之多。
萧洛敲了敲墙壁，“大哥，这里面是空的，咱们要不要？”
“不要了，就这些拿走就成，这是支撑墙，若是毁了，咱们这些人恐怕全部陷在里面了，再者，天赐的东西，咱们不能太贪心。”肃雍看到那个标识心下有些不安，他从来就不是很贪心的人，自然也觉得凡事不能太过。
已经白得了这些东西，还是不要太过于狠绝了。
既然肃雍都这么说，萧洛自然没有二话，二人出去后，便叫了士兵一箱箱搬了出去。
招兵买马异常顺利了起来，尤其是蓟州黑州几地，人们普遍生的高大威猛，参军者倍增，肃雍的将士增多了一倍不止，同时这些军费都是由肃雍一人掏。
蓟州本地政务便由肃雍账下一位姓孙的先生主持着，如荼把孙先生的家眷也召了进来赏赐了若干东西，现在肃雍的私库都是由如荼掌管着，但凡下边有个头疼脑热，这边都要送东西过去以示关怀。
孙昭春今年正值壮年，妻子是继娶的，原配生了一子已经入军了，次子同玉衡差不多大，如荼便选了他进来和关玉衡一道读书。
说起来，关玉衡聪明是真的才聪明，但是做事情总是喜欢旁门左道，写大字，先生要写一百个，他便左右开弓写，让先生没办法说他不好。
像从书房回如荼这里，需要走一炷香的功夫，他却偏偏要翻墙，一会儿就到了，诸如此类的，让如荼感觉这孩子遇到事情总是想走偏门，恐怕难以真的成才。
于是便想着好好的找他谈上一谈，却没曾想到收到姐姐越如云的信，信中说道，陈涧这次元气大伤，所以想求和。
为何会元气大伤，也要从这次肃雍招兵说起，他既然招到兵了，便选了五千将士到沧州支援太子肃雱，肃雱本来已经在此苦战许久，乍然得了五千精兵，如吃了大力丸一般，忽然和幕僚们商量一起来个最后一击。
肃雱有肃雍这个兄弟，陈涧却没有肃雍这样的好帮手，故而元气大伤，还送回了孟雁秋以及孟雁秋的孩子们，肃雱却知道什么叫做乘胜追击，继续带着人追击。
这封信越如云之所以写给妹妹，就是想让如荼看着当年她们收留如荼恩情来换。
换魏国平安，否则就是鱼死网破，昔日，孟雁秋为阶下囚时，恐怕也受了一些苦楚，肃家军如何会平静。
再者拿下魏国的土地，便能掌控整个南方，这是历代君主都绝对不会退缩的事情。
如荼把信放到一边，陷入了沉思。

第79章 乱世狗熊们（捉虫而已）
这封信不对劲，很不对劲，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当年她是被熊晖救的没错，后来熊晖的姐姐熊氏下毒，这件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姐姐收留她的事情，肃雍也不是没有还回去。
肃雍为何没有一直派兵前去协助肃雱，一来确实是兵少，二来也是让陈涧有退路，战场无父子兄弟，肃雍长兄本身雄才大略智计百出，这样的人即便一时拿不下魏国，但假以时日肃恒整合好国内，魏国本就是囊中之物。
但是呢，这封信的字迹还确实是越如云的，甚至连一些小标记都是如荼所熟悉的，不存在谁作假，那么就有一种可能，这封信，很可能有诈。
她和姐姐约定俗成几乎都不会给对方写信，因为二人各自站不同的阵营，不想影响姐妹情谊便不会写信。
那么这封信就有问题了，也许不是给她看的，是给旁人看的。
如荼还真的猜对了，这封信在越如云送出去之后，中间便被劫道了，劫道的人自然是肃雱的人，信上把陈涧的状况说的不太好，甚至想求和，尽管肃雱为人一向谨慎，但他带来的将士们都是肃家精兵，这些人在这里苦战良久。
早就想寻突破口了，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后，便想趁热打铁。
肃雱召集幕僚过来，“诸位，你们且瞧这陈涧果真状况不太好吗？”他有肃雍多增加的五千精兵，自然是打赢了陈涧几场，现在志气高昂。
肃雱最信任的是陇西白氏的嫡子，这位原本在陇西就是肃家铁杆，现在更是。
他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几岁上下，面白如玉，是个十足的美男子式样的人物，听说多少燕京女子在他面前故意出丑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白愠摇头：“太子，标下瞧着并非如此，若是真的状况不好，魏国皇后何必这么大喇喇的写出去，这是故意写给我们的看的，可能设个陷阱让我们全军覆没。”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别看现在赢了几场，指不准下次就会输个精光，要不怎么说当兵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白愠的话一向让众人十分服气，肃雱闻言也觉得是如此，他就怕这信在唱空城计，故意装腔作势，让陈涧修生养息，他们因为害怕有陷阱就止步不前，可能也是养虎为患，这是肃雱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想到这里，肃雱不免道：“若是我二弟在此就好了，当年收服沧州，他率先杀了陈晦，才让这里暂时归于咱们大周。”
这人和人也怕被比较，就说肃雱吧，平时十分有威信，无论是在哪儿，大家都信服他，而他也从来都没有辜负众望。
但是遇到肃雍之后，所有人闻风丧胆，据说肃雍连鞑靼人都打的退了几百里。
白愠不由得道：“虽说太原王武功盖世，但有一点，陈涧毕竟是他的连襟，太原王妃颇受宠爱，若是王爷手下留情，恐怕也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个道理在场的人都懂，尤其是那小越听说堪称国色，以至于太原王无论去哪里都带着。
不过这点肃雱自己倒是不介意，“二弟不是这样的人，如若他真是这样，恐怕也不会送兵过来了，诸位也知道，二弟送的这些兵士可是精兵。”
应该说肃雍送的这些人那是精兵中的精兵，所以肃雱才想一次就让魏国覆灭。
“那依太子之见，该如何呢？”
大家都看着肃雱，肃雱便道：“现在我们不能抱着速战速决去做，否则，很有可能着了他的道。但是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动作，所以我打算，我们也唱一出空城计。”
果真是太子，白愠摇着羽扇，颇有种仙风道骨之意，“对，即便不成，您也不能损失兵士。”这些将士可都是陇西子弟。
这魏国得了消息说陈涧准备往南来，倾巢而动，陈涧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如云急道：“你身上有伤，这又是做什么？”
她实在是很担心陈涧，原本南方地势复杂，又有瘴气，魏国必胜无疑，但是肃家也不是吃素之人，尤其是肃雍派了五千将士过来之后，明显察觉到士气大振，陈涧也在那次战斗中受了伤。
陈涧笑道：“我恐怕是他们真的上了当。”
如云闻言也一喜，“这就好，这次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她见陈涧肩膀上的血流下来，又忙喊人拿药粉过来，亲自替丈夫上药，“喏，你看，这次可不能随便做大动作了，魏国上下全部指着你呢。”
陈涧不在意的摇头，又状似漫不经心的道：“孟雁秋的事儿你准备好了吧？真相可要告诉她，别让她糊里糊涂的就回去了。”
女人还真的是不可小瞧，陈涧摸着自己的下巴。
如云笑道：“那是自然，若非我不提醒她，她还真的以为是我妹子害她，可见这肃家也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若非如荼跑的快，恐怕来咱们这里的就是如荼了。”
是如荼倒好了，陈涧对这个小姨子印象不错，他还打趣道：“若是你妹妹过来，那熊晖就不用愁找媳妇的事情了。”
“去，别胡说。”如云不喜欢熊氏，虽然熊晖近些年表现很出色，几乎算得上陈涧的左膀右臂了，但她对熊氏总是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尽管熊氏在如荼她们走后，又恢复如初，好像什么都没法生过，深居简出像出家人一样。
陈涧认真道：“我说的也不是玩笑话，熊晖家庭简单的很，熊氏又一直受我们家奉养，哪里敢对你妹妹说半个不字，这样，总比你们俩姐妹反目成仇的好。”
不提还好，一提如云就觉得对不去如荼，她写的那封信其主要目的当然不是真的求和，求和是不可能的，陈涧多么骄傲的人啊，求和那就是要他的命，可她是真的在算计如荼。
如果如荼也这么算计她，她心里倒是好过一些，但看如荼送来的信上说的很诚恳，那就是这封信她会交给肃雍看，但是到时候怎么处理都由肃雍处理，她没有任何置喙的权利。
也因为这样，她很矛盾，既希望肃雱等人看到她的信了之后，真的用所有将士往前冲，到时候全军覆没，又怕因为这样了，妹妹在那边讨不到好。
孟雁秋在她们这边的时候，她也派人拷打过，这孟雁秋是个狠角色，不提别的只提她和越如荼的关系多好，不泄露任何肃家的事情。但是从孟雁秋的嘴里，她知道不少肃家的乌糟事，如荼三番两次被人陷害，日子过的其实并不好，还没有她舒心。
虽说她当时嫁过来，陈涧是所谓和妻子和离之后娶她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听，但是嫁过来才知道陈涧这里多么舒心，她一进门就是当家主母，管着家呢，现在又是魏国皇后，没几个人有她这样的待遇。
细细思考陈涧的话，如云又摇头：“可是你也知道我妹妹是真的喜欢肃雍，熊晖虽然好，可到底和肃雍……”
这倒是，就像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去吃酱菜萝卜，那能吃的习惯吗？
如云就想，要是天下太平该多好，天下太平就不会出现姐妹二人互为仇敌的事情了。
可这一切都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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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信寄出去后，如荼心里也舒服了不少，她昨儿一夜未眠，今日早起头便晕的紧，和玉衡一起吃早点的时候，吃了一半就下了桌。
玉衡不明所以，喊来茯苓过来问。
也许是因为玉衡一进府，如荼便让茯苓伺候过他几天，这孩子便和茯苓混的很熟了。
现在也是，“茯苓姐姐，我娘是怎么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把如荼喊娘了，也不是没人委婉的劝，虽说是把你养在咱们府上，可咱们王爷王妃那是尊贵人呢？
玉衡可不管这么些，他觉得自己有本事，他也喜欢王妃做他的娘，因为王妃对他最好，别看他小，可有他这个儿子绝对不亏心。
身份能代表啥呀，西街卖夜香的王麻子因为送情报，人家还摇身一变成了四品官呢。
所以，他的未来那肯定是不可限量的。
他认王妃为娘不是占便宜，而是真心喜欢她这个娘，虽然王妃娘从来不炫耀显摆说对她好，可是她真的对他很好，会唱童谣哄他睡觉，也会每天看他写的字，更会时时刻刻关心他，那次他在马后面系着鞭炮，马掉橛子差点踩着他，也是王妃亲自护着他。
再说了，表哥本来也说让王妃教养他，那她就是她的娘。
茯苓听到娘这个称呼有点尴尬，虽然她们都纠正过玉衡，但后来小姐说算了，她们也就慢慢接受了，但乍然一听还是有些尴尬的。
好在茯苓这人喜怒不放在脸上，“玉衡少爷，王妃昨儿晚上就没睡好，今日若非是为了陪你吃早点恐怕都不会起来。”
她这么一说，玉衡蹬蹬蹬的跑了进去内侧，此时如荼虽然眼睛闭着，但是并没有睡着，所以听到脚步声便睁开了眼睛。
一看是玉衡，倒是心情好了点：“我头有点疼，所以在床上躺躺。”
“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儿子，儿子为你分忧，是真的。”玉衡端了个绣凳，坐在如荼床前。
他的神情十分认真，如荼见了有些忍俊不禁，但是她心里确实有事，肃雍也不在跟前，和下人们也无甚话说，倒是玉衡年纪虽然小，但是如荼并不把他当小孩子看待，所以把她姐姐和她的事情简单的说了。
“我知道那封信肯定有问题，但是又真的怕我姐姐出事，可我又帮不到她什么？”
如荼微微一叹。
她以为玉衡即便平时表现的成熟，肯定也不会懂这些，没想到这个孩子却认真道：“这都是乱世狗熊们害的，没有真正的英雄出现，狗熊们便你打我我打你，互相伤害。娘，你让王爷爹好好打仗，将来全天下都归他管，那你姐姐姐夫就不会出事了。”

第80章 赐龙袍
听了小孩子的话，如荼不由得失笑：“是这么个理，但是打天下哪里有那么容易，你还是快去读书吧，切记不要耍小聪明，这读书识字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老天给了你这么好的资质，就是让你更加努力的。”
玉衡摇头：“我不想去，我想在这儿陪你。”
如荼摸了摸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娘不用你陪，我还想休息一会儿，等你下了学过来，我就能起来陪你一起吃饭了。”
再坚持下去也没用，玉衡是很清楚娘多在意他的学习，他学大人叹气一样，“怕了你了，好吧，我现在就去读书识字去。”
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睡在床上的如荼一眼，如荼朝他笑笑，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接着，如荼便让茯苓守在外面，自己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到了下午，有好消息传来，肃雍活捉了鞑靼王的儿子勒色，大军即时准备回营，别说是如荼了，就是整个蓟州，几乎是人人高兴。
前任节度使在蓟州的时候和鞑靼人勾结，那些鞑靼人过来这边抢老百姓的钱粮，官府装死并不理睬，以至于大家都惧怕鞑靼，现在肃雍活捉的这个勒色就是以前鱼肉蓟州百姓最狠的人了。
如荼在桌上和玉衡讲这个勒色，“说起来这个勒色还有一半血统是汉人的，但是他打起汉人来却比谁都要狠，这次鞑靼的左贤王原本想讲和，是他一直要主战的，咱们蓟州附近有个梧州，里面的百姓全被勒色屠杀了，梧州也有幸存者逃到这边来的，大家恨死这个勒色了。”
玉衡跟小大人似的道：“越是他这样的，就越要拿汉人开刀，这样才能在鞑靼立足。”
“嗯，是这样没错，所以我们王爷这次为百姓们出了这口气。”如荼内心满是骄傲。
玉衡想，这王爷也不知道是何许人物，竟然如此厉害，自己虽然讨了王妃娘的喜欢，但是若王爷不喜欢他，那他在府上待着也没意思，何不等王爷回来自己露上一手，好让那王爷对他刮目相看，介时，王妃娘也跟着与有荣焉。
这时如荼还不知道玉衡想搞什么大事情，她想等肃雍尽快回来呢。
这个消息自然也说给虞氏听了，虞氏喜的直念阿弥陀佛，她笑道：“蓟州人因为有王爷，才有这个福气。”
一个人能给所有人带来安全感，如荼身为肃雍的妻子，那是相当高兴的。
虞氏复而道：“我家小囡囡想她爹爹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
如荼劝道：“快了，大军要回来了，咱们也就快了。”
这虞氏哪里还在府上坐的住，旋即要回自己府上收拾起来，如荼倒也不拦着她，只好让她早些回去，还送了不少回礼，虞氏自然是谢了又谢。
这样重大的军情，当然很快就八百里加急送往燕京了，肃恒看到，大喜，并让礼部发了亲王双禄，当即昭告天下，鞑靼人被楚国人赶跑了，鞑靼的王子也被抓了，因为肃恒太知道这对于一个新朝来说是多么的振奋。
在大周时期鞑靼人就屡次进犯，可是大周兵力不济，元昊帝也不愿意管鞑靼，所以任由鞑靼人鱼肉百姓，现在他肃恒上来了，倒是打了鞑靼，怎么能不高兴。
但肃雍远在蓟州，肃恒便令礼部把宫外肃雍的王府修建的更好些，务必要让肃雍满意才行。
接着因为儿子有功，孟皇后也得了赏，孟皇后还要谢赏，谢了还得磕头，人都气死。
她很想说这样不成，不是肃雍打鞑靼不成，而是皇上过分抬举肃雍不成，不是说她不疼儿子，肃雍是有了反叛之心，但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是对儿子抱持有一定的希望，并不跟肃雍太过于计较。
可是，肃恒这样就会乱了套，这嫡长子继承制是自几千年前就传承下来的传统，在很长的一段时期，这样降低了争端，对于一个家庭甚至一个皇族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大周为何二世就亡，原因就是元昊帝没有嫡长子。
现在肃雍功高震主，日后这肃雱岂会真正容的下他不成，做母亲的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兄弟相残。
尤其是肃恒收了安南递过来的求和的国书之后，因为肃雍打赢了鞑靼，周边的蛮族安南等国纷纷递了求和书过来，言明要和大楚结为兄弟之国，还特地派了使臣送了安南的美女珠宝甚至还送了一座城池过来。
这让肃恒如何不喜？他犒赏肃雍的方式则是送了自己常穿的龙袍过去，言必称让肃雍关键时刻能代替他以天子之尊解决一些大事。
就是尚在军中的肃雍拿到这件龙袍，也不由得眼睛闪了闪。
萧洛却喜道：“看来皇上终究还是看重您的。”
这么多年行军打仗，总算是得到正眼相待，如何不喜。
肃雍却不置可否，“我要这种莫须有的荣誉做什么，还不如像陆家一样多给我点钱，我能多招点兵马，三年之内，拿下整个鞑靼都有可能。”
现在他只是活捉勒色，鞑靼的领土还好好的呢。
萧洛对肃雍那就更加钦佩了，自己的大哥果然不是那等容易被冲晕头脑的。
这边肃雍也就拿到的时候觉得诧异点罢了，之后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活捉勒色了还要撤军先回来休养，军费便是一大笔开支，他还得想办法，头疼的很。
其余人等，反应最大的当属韩氏了，她是太子妃，太子在沧州打仗打了这几年还是一直没有办法打赢，弟弟肃雍却立下这样的大功，她们亲近之人知道肃雍体内有毒也有病，可是外人并不知道啊。
她心中有些郁郁，但想起孟雁秋，她心中好歹松了一口气，还好救孟雁秋回来了。是的，孟雁秋才刚从沧州回到宫中，这两年当然物是人非了，孟皇后虽然不会给儿子再娶一房媳妇，但是孟雁秋毕竟在敌国，谁知道有没有受辱，她便亲自选了一位重臣之女作为侧妃进门管理后院。
这侧妃能被孟皇后选中，当然也不是泛泛之辈，进门来便把汝南王后院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还生了个儿子。
孟雁秋虽然是王妃，但要重新立足，并不容易。

第81章 火炮（二更）
这个不容易不是说孟雁秋后宅技能不行，而是她很多人脉都断了，或者投靠其他人了，想要旁人听你的，无非是出钱买通，或者控制那家的家人。
这两年孟雁秋的侄女频频被接进宫来玩耍，她侄女和太子妃的儿子年龄相仿，若太子来日登上大宝，瑞哥儿就是太子，孟家显然更看好孟雁秋的侄女。以前孟雁秋在的时候，她的要求孟家无不应允，现在分了一半给她侄女了。
要重新拉拢人，必须要全身心的重新开始，想到这里，外面又说太子妃过来了，孟雁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重新站起来。
见门外韩氏进来，孟雁秋连忙蹲下来行礼。
韩氏笑道：“你我都是妯娌，何必行礼，快快起来。知晓你刚回来，所以我特意送了些东西来，都是得用的，来，让人收下吧。”
孟雁秋被送往敌国之后，她身边的人被发落了好几个，好歹把以前贴身伺候的人都收拢了，一看到韩氏，她难免怒火中烧，再也没想到害她的人竟然是韩氏，还真的把她当傻子一样了。
现在想想越氏恐怕早就猜出了真相，所以半路走了，韩氏还好意思对她示好，真的是把她当傻子来骗。
“是，多谢太子妃。”孟雁秋虽然心底里恨死韩氏，但是面子上到底还是装作不知道，一切故意推给越氏，“这看来看去还是太子妃对我最好，旁的人我一概不再信了。”旁的人指的就是如荼了。
这话听在韩氏耳朵里都觉得心虚，但是她也知道孟皇后既然帮了她，那么她就好好表现，要让孟雁秋承情，“你们被抓走后我真是急的不行，跟太子也写了好几封信，当年真的是不知道魏贼那般残忍，我与母后都发誓和燕京臣民共存亡，想让你和二弟妹都好好的出去，留点血脉在外，没想到魏贼竟然捉了你去。嗳，对了，二弟妹当初是怎么想着逃去东北的？”
殊不知孟雁秋有多恶心韩氏说的这话，你自己还说把孩子给我和越氏一起带走呢，你儿子不也好好的留在身边，现在还全部推到二嫂身上，孟雁秋心里白了韩氏一眼。
面上却还要虚以为蛇，“我也不清楚呢，想必是二嫂提前知道消息了吧。”
韩氏故意愣了一下，“也是，魏国皇后毕竟是二弟妹的姐姐，只是苦了弟妹你了。”
孟雁秋含泪盈盈下拜：“若非是太子妃，谁又记得我，如此大恩，日后太子妃让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才是韩氏想要的结果，她随即便和孟雁秋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主动送了不少孟雁秋旧人回来。
孟雁秋慢慢的培养人手，她在孟皇后面前示弱，让孟皇后主动弹压住那位侧妃，拿回中馈之权，又时常讨好韩氏，逐渐在宫中有了一席之地。
而如荼这边对肃雍那是翘首以盼，她还专门列了单子，让管家出去采买，打算自己做几样好吃点的糕点给肃雍。
玉衡说是中午要写大字没来，如荼也随他去了，因为这孩子和普通的孩子不太一样，她还真的没办法跟普通的孩子一样管教。
此时的关玉衡正在制作一件好东西，如今大楚虽然有炮竹，但是威力甚小，时下人要看烟火也麻烦，而且那些烟火炮竹威力并不大，他想做个比炮竹威力更大的东西，最好能够炸死人，比□□还厉害，这样王爷就不会小瞧他了。
火炮必不可缺就是硫磺粉，这个粉倒是不好弄，玉衡想了想还是去找如荼了，不是其他，而是如荼掌管整个内宅，他买什么东西她都会知道，如有不妥的，下面的人会越过他直接说给如荼听，所以他不可能瞒着。
随意拿了桌上写的几张大字，玉衡便过去如荼那里，此时如荼刚收回几个账本子。
今年年成不错，她用陪嫁置办了几个庄子，收成也很好，如荼心里更是美滋滋，瞧见玉衡过来，她把账本放在一边，“怎么了？肚子还饿不饿？要不然再吃点？”
关玉衡摆手：“娘，我不是真的来送吃的的，我想跟你商量□□的事情。”
啊？如荼不可置信，她便先让下人出去，才又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火炮？”
玉衡点头，“对，就是火炮。”
他侃侃而谈，“我去年曾经被人拐卖过，那拐子捆不住我，正好我经过一片山，把火折子放下去，就把那几个拐子给炸死了，所以我才知道硫磺粉能炸死人。”
如荼倒是有一点常识，一般炮竹鞭炮内装的是硝粉，而硫磺粉她还真的不知道。
但是如荼想偏了，“你怎么被拐子拐卖的？是不是乱跑被人抓了？”
玉衡摇头：“不是，是我自个儿觉得无聊找乐子罢了，就是他不被炸死，我也会把他给卖了。不说这些小事了，娘，不如我带人去找那硫磺山如何？”
被拐卖还是小事？如荼真的服气了。
人家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真的是没错，她感觉自己跟肃雍比差远了就甭提了，但是比玉衡一个小孩子还差，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但是硫磺这个事儿吧，既然是有毒，那就不能乱来，她便同玉衡道：“不如你告知我方位，我写信给王爷吧。现下咱们都是禁止出城的，就别说是去哪儿寻硫磺山了，就是出蓟州城也不行。”
玉衡想了想，“也不能让他们都去，我觉得那东西有毒，当时我闻到那味道了都不舒服。”
“成，我等王爷回来就跟他说清楚的，要是真的产出火炮来，我让王爷跟你请封一个爵位，如何？”如荼摸了摸他的头。
俗话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小孩子过于聪明了，不是一件好事，若是有个爵位，即便日后聪明才智用光了，总有个吃穿不愁的爵位养着。
爵位？玉衡撇嘴，“那是什么？封了爵位我就不一样了吗？”
“有爵位的人就有国家发的钱粮，而且有品级，你看秀才见官都不用跪，日后你有了爵位，便也是个官老爷了。”如荼仔细的跟他说着。
她说的很认真，一切都是为他着想，玉衡听的很清楚：“如果没有娘，即便我知道这个，恐怕也没用吧。”
这是个社会阶层十分鲜明的时代，即便是肃雍已经算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了，这还是乱世，多少寒门子弟凭借参军可以一跃而上，就这样，依旧是士族林立，像如荼出生在越家，虽然祖父为一方州牧，越州实际掌权人，但是谢家人依旧瞧不起，就是因为谢家是士族。
像抢功劳的事情那是比比皆是，时常发生，这种事情即便再明察秋毫的长官也不可能每次都发现。
更何况是玉衡一个小孩子，如荼很清楚，如若她不说清楚，要到这个封赏，很有可能就没有爵位。
“你还太小了，所以现在很多事情都要娘帮你操心。”
玉衡却摇头：“我只是想让王爷看的起我，这样我认你为娘，他也不会反对。”
这孩子其实心思还是很敏感的，如荼内心很感动，“你放心，王爷绝对不是那种人，他这个人和你一样，内心都是好人。”
“那也是，娘你这么好，王爷肯定也很好。”听王妃娘这么一说玉衡有了几丝憧憬，这位打鞑靼的大英雄必定是又高又壮，就像张翼德一样，瞪着圆眼睛，气势惊人。
没想到看到肃雍的时候，他的希望有点破灭，王爷为什么这么小白脸？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样的人怎么服众的？
或许玉衡想，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吗？
凯旋而归的肃雍先在军营里安排好了，之后又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杀了这个昔日鱼肉蓟州和东北百姓的勒色，勒色的头滚下来时，不少人都哭了。
有的老百姓当场就要跟肃雍建立长生牌位，他们这些老百姓自从肃雍进城来才有好生活，至少不会随意克扣老百姓，也不会动不动就苛捐杂税，人家还鼓励读书科举，太原王真是位难得的好人呀。
杀了勒色，肃雍怕身上有血腥味冲撞了如荼，所以找了一个地方洗漱好后，还专门换上儒雅的白色袍子，束好发后才回去。
没办法，谁让他家那个就喜欢他这样的打扮。
也就是这样的打扮让玉衡看肃雍的眼神不太对，如荼原本有好些话想跟肃雍说，但是玉衡在这儿，她又忙跟肃雍介绍：“这便是陆敬亭交给我的孩子，和我十分投缘，我视如己出，已经当成义子看待了。”
义子？这倒是稀奇。
肃雍随意解下一枚玉佩给他，“给，拿着吧。”
拿了就快走，他这次要好好的和王妃说话，可不能让小毛孩子占据太多功夫。
如荼看了玉衡一眼，忙道：“这孩子发现了硫磺山，说是硫磺粉能制成火炮，想和你多说说话呢。”
什么？肃雍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豆丁谈火炮，怎么不上天呢？
小如荼也太善良了，真是什么浑话都相信，有这么个傻老婆，以后，他要多长几个心眼才行呀！

第82章 裤带掉了（三更）
看肃雍的样子就没有相信，如荼便给玉衡一个眼神，玉衡便把自己被拐卖，硫磺山爆炸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把自己画的图给肃雍看。
原本肃雍是漫不经心的，但看了几张图纸后，觉得自己的脸生疼。
玉衡看他那样，不禁想道，让你瞧不起我，哼，这下自己打脸了吧。
果然，当如荼问道：“这图纸可行？”
肃雍虽然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小豆丁想出来的，但是也不得不点头道：“是那么回事。”
这下如荼放下心来，“王爷，玉衡他知道硫磺山在哪儿，不如让他带着你们去如何？”
即便是不懂如何打仗的如荼也知道火炮的威力，那时候打败鞑靼，不在话下，这是造福大楚百姓的事情啊。
肃雍这才收起轻慢的心思，“的确是厉害，尤其是这个□□。”
如荼高兴的看了玉衡一眼，“瞧，王爷知道我们玉衡厉害了。”
谁让他知道啊？方才还瞧不起自己呢？要不是看在我娘的份上，我才不理你，随便跟你改个配方气死你。
玉衡没好气的看了肃雍一眼，肃雍见这孩子这样，倒是和一般孩子不同，所以便和如荼道：“这图纸我还要找火器营的人来看看，你且等我一回。”
虽说不急那一时半会的，到底有了这个武器打赢仗，那就是很容易的事情了。
他有正事的时候，如荼一向不会说什么，好脾气的道：“成，你先去吧。”
肃雍大跨步的走出去，又不知道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大手把玉衡一捞放在肩膀上，玉衡则挣扎着要下来：“我要陪我娘吃饭。”
“个小屁孩，等会儿自然有好吃的给你吃。”肃雍想赶紧去找火器营的人，说清楚了就回家陪媳妇儿，他一句情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玉衡气死了，“你放不放手？”
哟，这小豆丁脾气还挺烈的呀，肃雍才不理会他。
简直气死玉衡了，他手悄悄动了动，正准备跨门槛的肃雍觉得屁股一凉，妈呀，裤子掉了下来。
赶紧的放下他来，匆匆的系上裤子，还好这个时候是大中午，门房这里人不多。
系上裤子再看看那小孩，跑的人影都没了，这肃雍也不是吃素的，他看了看围墙，踮了踮脚就飞了过去，果然抓到了那小屁孩。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胜之不武的肃雍，从后面把小豆丁的衣领拉了起来，看着玉衡手脚跟螃蟹一样的往前乱伸一气，他神气道：“说，刚才我裤袋是不是被你解开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抓到了，真是失策，玉衡正想着怎么反制肃雍，没想到肃雍放他下来之后道：“你小子怎么做到的，一下就把我裤腰带解开了？”
本来玉衡以为肃雍应该是很生气的，没想到，他还问自己这个，玉衡想，这个王爷倒有几分眼光，看的出我的绝技来，他昂着头道：“我不仅能够把你裤腰带解开，我还能顺手偷你东西，这不是别人教的，我天生聪明，一看就知道怎么做。”
“是吗？”肃雍有点不相信。
没想到下一秒他贴身佩戴的玉佩就在玉衡手里了，玉衡笑道：“瞧，这不是吗？”
肃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看看还不到他腰身高的孩子，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孩子涮了几次了。
他面子是真的挂不住，尤其还是在王府，在自己家里，要是谁传到妻子耳朵里，不知道如荼会怎么看他。
肃雍从他手里把玉佩拿了过来，倏而一笑：“小东西倒是有趣的紧。”
他是打定主意要收服这个小孩子了，无他，这孩子太聪明了。
他这话虽然还是让玉衡有些不舒服，但好歹不是刚开始蔑视他的样子了，玉衡双手环胸，“要我去也成，你日后可只能对我娘好。”明明是回来陪他娘吃饭的，因为个□□就不陪了，一看就不靠谱。
娘？是说的他媳妇儿？肃雍下意识道：“我只有她一个媳妇儿，不对她好对谁好。”
这孩子，还管到他头上了。
玉衡不满道：“你要是有好几个媳妇儿，那不就对我娘不好了。”
“当然不是了。”肃雍被问的莫名其妙，他和小如荼那是天生一对，谁会在他犯病的时候冲过来抱着他，谁会对他最好，也是小如荼，他可没什么二心。
看着面前的小豆丁，肃雍失笑：“好了，你的要求就是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好了，现在我们去火器营吧，去了，我就回来。你不想看看我们火器营的东西？这世上最好的□□可都在我们那儿。”
玉衡心一动，“真的吗，那我要去看看。”
肃雍把他一拎，二人出门左转去了火器营。
这种情况下，如荼肯定不会饿着肚子等人，她喝了一碗人参鸡汤，把身子喝的暖呼呼的，才开始吃饭，胃口极好。
丁媪递茶给她漱口，“奴婢瞧着王爷一回来，您的心情就好了。”
如荼漱完口，才笑道：“那是，王爷就是我的定海神针。”
天快黑时，肃雍才回来，如荼看了看他身边没人，便问道：“玉衡呢？你怎么没带回来？他还小，不能在外边过夜。”
以前吧，如荼基本上只关心肃雍一个，别的人从不理会，现在倒是好，还多关心了一个人，他没好气道：“我带他回来，他都不回来，说是要好好看看。”
“那可不成，他还小呢，你一个大人怎么能听他的。橘柚，橘柚，你去备车去把玉衡接回来，就说是我说的。”
看妻子忙忙碌碌的，肃雍拉了拉她的袖子，如荼转身过来，不解：“怎么了？”
肃雍凑到她耳边道：“你不疼你的大白老虎了。”说完还有几分委屈呢。
看他这样子，如荼失笑：“你呀，这么大人了，还和小孩子计较什么，你不在的时候他天天陪着我，但是他也是个内心很敏感的孩子，我对他好点也是应该的。”
肃雍灵机一动，想出“污蔑”对手的好办法来，“以前他是依赖你没错，但是他更喜欢那些火器，他可不像我，你在他心里最多也就排个三四位，人家还有亲表哥在，还喜欢火器，可我呢，在我这里你是排第一位的，你看我再喜欢火器也要陪你吃饭。”

第83章 闺中密友
如荼好笑的点了点丈夫的额头：“你跟个小孩子较什么劲啊，若是真的有一天我们有了孩子，难不成你也这般不成？”
如荼一眼就看穿肃雍的心思，所以说了出来。
肃雍赖在她身上撒娇，“我就是想让你多看看我，以后你有了孩子，我肯定都不是第一位了，现在可不就想着和你多相处。”
他是知道女人有了孩子和没有孩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就像他娘那样的，巴不得他爹赶紧死了腾出位置来。
女人生完孩子之后，心就扑在孩子身上了，毕竟丈夫会老会死甚至会有别的女人，但是有儿子就能稳固地位才是真的，因为哪里都讲孝道，不孝的人连做官都难。
可他不希望这样，他还是想他的如荼对他一个人好就行了。
不知道怎么如荼好笑从他语气中听到一丝悲凉，想了想他，心下了然，肃雍从来没有过过很快活的日子，他的生命里唯一存在的就是如何生存下去，包括在翠灵山庄，回家了也没有一日松懈过。
如荼抱了抱他，“其实就是没孩子也无所谓的，我也不是一定就要孩子的。”以前未出阁时，听母亲教导她和姐姐，她说女人呀，最好是成亲后就怀上孩子，别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要相信自己的肚子。
所以，得知肃雍身体里有毒没办法怀孕的时候，她还是很失落的，可是渐渐的，她好像也习惯了，其实俩个人也挺好的，因为肃雍是个靠的住的，她压根都不需要孩子去稳固他的心。
正当如荼说这句话，肃雍心中窃喜，却又义正言辞道：“那可不成，怎么就不要孩子了，小娘们你也太好哄骗了，万一日后我要是变了心，你都没地儿哭去，所以孩子还是要生的。”他虽然在战场上是常胜将军，可是谁又能够保证谁真的就战无不克，上了战场的人脑袋栓在裤腰带上，随时随地都有变数，他要是真的有事，如荼怎么办？
一个无儿无女的寡妇，只会让人欺负。
他也不能保证自己死后，他的那些下人就真的那么忠心，所以还是有个孩子好，有个孩子能替他保护住他的女人，毕竟，这个世道女人要活下去太难了。
如荼是知道肃雍这个人经常这样粗声粗气的，这是他的保护色，她推了推他，“好了，咱们快些吃了就安歇吧。至于玉衡那孩子，他还太小，不能在外过夜，我让橘柚接他回来就送回院子里去。”
见如荼并没有因为这个孩子就过多关注，肃雍点头。
久违的亲近一番之后，如荼脸上酡红一片，她想，现在不是真的都这般了，若是日后真刀真枪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了。
一时不察，倒是说了出来。
肃雍听了大笑，“我瞧着我肯定是个厉害人，但是呢，你别担心，我保管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的，再也离不开我。”
他在军队里也不是没有听那些荤段子，就那些不如他的人都吹什么一夜七次，凭他的体力，比那些吹嘘的人都强，到时候岂止七次，就是七十次都行啊。
女人嘛，别看嘴里说着不要，到时候要的不要不要的。
想着如荼到时候如何求他，他都想醉了。
还是如荼拍了他一把掌，“都这么晚了，咱们快睡吧。明儿开始你还是要泡泡药浴才行。”
真是不解风情，肃雍想。
他戳了戳妻子粉嫩的小脸，“没意思。”
这话都把如荼气笑了，“那你说什么才有意思？”
肃雍语塞，连忙岔开话题，“你姐姐的那封信是故意哄骗你的，现在太子已经班师回朝了，留了一些人在那里打游击。”
这些军情也只有肃雍这样的人才能第一手得知，他这么一说，如荼便道：“那就是太子没把魏国打下来。”
肃雍摊手，“是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家好郎君一样的。”
这不是虚话，这是事实，当年就是肃恒打一个邙山都打了五六年，正常打仗的人一般都是这样，但是因为有肃雍对比着，所以显得不够看了。
“那你这样岂不是惹人眼了？”如荼是很知道什么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对这样出风头的事情肃雍一贯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做，固然会很安全，但是得过且过不是我想要的。”
就像肃茂那样，不也成吗？
但是也因为肃茂那样，他的一切都做不了主，没有任何筹码的人，怎么能做自己的主？不是说喜欢江宛如吗？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做什么事情，你要让别人听你的，首先你要能有那个能力。
夜了，橘柚还候在一旁，努力劝着玉衡，“小少爷，王妃说了，您年纪小，是万万不能熬夜的，现下都快子时了……”
玉衡把最后一笔画上，用嘴快速的吹干后，折成小块，放进自己怀里，“走吧，我随你一起回去。”
一听说玉衡要回去，橘柚也来精神了，赶紧让人过来背他回去。
玉衡却要坚持自己走，“我是个男子汉，哪里能让旁人背我呢。”
他人小小的，却一步就跑上马车里，橘柚把帘子关好，一行人才回去，这么晚了，玉衡倒是不困，但是他也知道王妃娘一向睡的不是很好，这么晚了扰人清梦倒是不好。
还不如早上起来，当着王妃娘的面给那王爷，让王妃娘看看他的实力。
次日早晨，如荼专门下厨煮了甜汤，又简单的做了几个酥饼，请的大厨们也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肃雍在雪地里跑了一早上，回来后边换了衣裳，大喇喇的坐在桌旁，如荼正带着人摆饭，此时正好玉衡进来，他把图纸递给肃雍，“你瞧瞧，还需不需要改进？”
这肃雍打开一看，这竟然是火/炮的比例，多长多宽，药粉怎么配都写的十分清楚。
无疑，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天才。
“真行啊，小不点，今天咱们吃了早点你便带我去硫磺山吧，去了我有份大礼送给你。”肃雍当然听如荼说了要给孩子封个爵位，有他在，这个事情那就不叫事了。
昨儿还剑拔弩张，今日二人因为火/炮的事情聊的火热朝天，如荼看他俩吃的多，自己也吃了不少。
硫磺山实际所处的位置并不偏远，甚至还经常经过，只是被大树覆盖着，人眼看不到罢了，玉衡灵活的指挥着大家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那里。
肃雍连忙道：“大家把口鼻捂住，也别把皮肤露出来。”
他翻看了一些书籍，听说这个东西很容易中毒，所以让大家做好充足准备，见玉衡点头之后，肃雍又带着几个平日里钻研这个比较深的先生过来看了看，商量了一下，才让将士们围起来开挖。
在大楚的将士修身养性之时，肃雍已经把红衣大炮造了出来，当时就主动进攻鞑靼，打了几场之后，鞑靼的右贤王直接投降，愿意归顺朝廷，左贤王则远走到沙俄那边，至此用西鞑靼牵制东鞑靼的局面也就行成了。
肃雍点了几个平日在此地表现十分突出的将领，如李觅等，让他们成为蓟州主将，他才带着妻儿班师回朝。
这个消息传到燕京，自然是振奋人心，尤其是太子听了，竟然在屋子里跑了三圈。
太子妃韩氏倒是欲言又止，“太子爷，太原王立了这样的大功，若是……”
妻子说的这话太子当然听的明白，他不禁道：“他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他本来就很不容易了，你又何必这样，便是给他特殊待遇，原本也是应该的。”
韩氏讪笑，她倒是真的忘记肃雍身体的毒了，“我就这么一说。”
肃雱则道：“你的心也放宽一些，现下他是我们大楚的大功臣，这是难得的好事，父皇还要专门命我在城门迎接他，好些人都看着，难不成还让我们兄弟反目不成。”
“是我的不是了，我胡乱说的。”她又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她这又怀上了。
三房中就属她的嫡子最多，太子也没有庶出的孩子，韩氏这个太子妃做的非常安心。
从蓟州回来，路上还算太平，肃雍道：“除了西边和南边，天下几乎就打下来了。”
西边原本是小朝廷似虞侯那些人建立的，被肃恒剿完之后又出现新的一个政权，这个政权原本是元昊帝的一个宗室子弟，本身倒是没听说有什么过人的才能，他却很会招揽人心，手下能人辈出，占据了西边一大半地方。
这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肃家人当然如芒在背。
如荼笑道：“旁的我不管，今年回去你最后一次吃药，一定要好好的。这次过了，咱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小媳妇想男人了。”肃雍不怀好意道。
如荼看着在一旁睡着了的玉衡，打了他一下：“孩子面前你胡说什么呢，万一被听到了怎么办？你真的是嘴上没把门的，以后我有心里话也不对你说了。”
什么心里话不对他说了还？肃雍拧起眉毛，“小娘们可真是的，我既是你男人，又是你闺中密友，你的心里话还有旁人说不成？”
显然他的“闺中”就是床上，如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第84章 祸水东引
一路上肃雍行的并不像行军那样快，走走停停的，难得到了一个大驿站，驿丞准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如荼和肃雍对饮了几杯，如荼捂了捂自己的脸，“我还是不胜酒力。”
肃雍喝光一杯，吃了一颗花生米，才开口道：“你又不用应酬，这酒还是少喝为妙，人家不是都说这色乃刮骨钢刀，酒乃穿肠毒药。”
“你还知道这个呢？”如荼以为像肃雍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不需要应酬，随性而为。
肃雍笑道：“我也是要在人间生活的人好吗？怎么就不知道这些。”
如荼摇头：“你倒是真不像。”
“王爷，寇老爷在外候着，想进来请安。”刘成进来说了一声。
肃雍则看了看自己的饭，直接道：“就说我在吃饭，不方便出去，让他自行去吧。”说完，又跟如荼道：“这么大年纪还跑出来，我看肯定是私事。”
不过这寇家到底只是个商户罢了，肃雍不怎么放在心上，每天都有沿途的官员富商要跟他请安，像寇老爷这样的人也太多了，他不用怎么专门操心。
这边刘成得了令，自然出去说去，寇老爷眼神一暗，“是，草民知道了，让刘管事倒是白跑了一趟。”
这老爷子倒是很懂人情世故，立马就给了一个荷包给刘成，刘成推了一下，“这不过是我的分内事，不用您这样。”
寇老爷塞了几下，见刘成收下，这才放心。
他走出驿站，心想，难怪人家说儿女都是债的，他原本想借着肃雍对关钰发难，毕竟他这个女婿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为了怕女儿过不好，寇家每年都倒贴不少钱，就这样关钰还不满足，他娘也不满足，还要他们给钱，不给就冷待自己女儿。
如果他家只有丽娘一个女儿倒也罢，现下长媳陆夫人已经很不满了，次媳也渐渐不满，这样一来，若是他太偏心了，恐怕俩个儿子也会有看法，不如这次过来把事情一次性解决，他和他妻子还有些私房钱，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玉泉州，关家算是此地十分有名望的，寇丽娘看着病恹恹的儿子，不禁眼睛含着泪，“也不知道我的儿子什么时候才会好。”
“小姐，您就不该把咱们寇家送来的大夫给张姨娘的儿子，她的儿子虎虎生威的，倒是咱们家少爷现下病了，吃了药也没好。”
平心而论，丫头还是很忠心的，但是她跟着寇丽娘也实在是受罪的很，还不如做那姨娘的丫头，待遇都比她高。
小姐进门来便一直倒贴嫁妆，关家早在好些年前就只有个空架子了，要讲排场都是用寇家的钱，就这样小姐还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人家。
“石榴，秦三传话过来说是寇家老爷过来了。”
寇老爷？寇丽娘站了起来，“是我爹来了。”
石榴喜道：“小姐，你听到没有，是老爷来了。”
寇丽娘却缓缓坐下，“石榴，你让我爹写信进来就好，你也是知道的，婆婆嫌弃我娘家是商贾，我也怕我爹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怎么行呢？”石榴急道，“您这样，不是伤了老爷的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也在嫌弃他呢？”
要石榴说她家小姐在关家过的简直就是非人的生活，如果老爷来一趟，接她们回去倒是好了，在寇家可比在关家好太多了。
寇丽娘却道：“也罢，我写封信你拿出去吧。”
原本冲来想为女儿做主的寇老爷，在门口站了半天，没人请进去也就罢了，还吹了半天冷风，实在是让寇老爷难得心凉了，尤其是之后，他看了信更是难受，女儿不关心他，倒是先提出让他帮忙找大夫。
“老爷……”
寇老爷摆摆手，“走吧，我们回去吧，你把随行的戴大夫送来这里，等他进去这里后，我们就走。”
管家听到这里也是一叹。
老爷到底最后也要帮小姐一把，就是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能够醒悟。
这些人对于如荼来说，早已是过往云烟，因为跟着肃雍，她总是能认识不同的人，在一个地方也没有待很久，寇家对于她来说，能够记得住的倒是只有陆夫人这个厉害的女人还是因为她找她买过宅子，其余的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从这个大驿站启程后，玉衡倒是没之前那么昏昏欲睡了，他一路上掀开帘子，看到骑马的人更是跃跃欲试，肃雍当然知道他了，怕他吵着如荼，便一把把他从马车上捞下来，玉衡坐在马背上，一开始僵硬的很，后来慢慢的开始享受风呼啸而过的场景……
若非如荼怕他着凉让他进来马车里，恐怕他还想在外骑马。
为了控制他不出去，如荼只好道：“娘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没有，我们这次回去，要先拜见皇上皇后，切记不可像在咱们王府一样，要是惹了别人的眼，有时候我恐怕都无能为力。”
皇权至上，这和在蓟州不同，蓟州是肃雍独大，他能主持一切事物，可是在宫里，稍有差池，怕就是命都没了，如荼很清楚。
玉涵心中不以为然，脸上倒是看起来很受教。
如荼见他这样，也放心了。
很快就到了燕京城下，城门打开，太子亲迎，可谓是给足了肃雍的面子。
茯苓跟如荼道，“王妃，这地下都一尘不染，恐怕为了迎接咱们王爷费了不少心力。”
外面肃雍从马上翻身而下，“臣弟参见太子。”
其实肃雱的手下也不是没有担心过，这肃雍功高震主，万一有不臣之心，肃雱可怎么办？但见肃雱一片从容扶起肃雍，神情十分激动，他的幕僚们皆点头，这才是储君，有容人之雅量。
“雍弟快起，你我兄弟二人几年未见，得知你大捷，兄长实在是为你高兴。”
肃雍被他托起，倒也没谦虚几句：“没办法，有我在，鞑靼人肯定不敢乱来。”他从来不喜欢谦虚，现在也是如此，如果没有他，还真的没办法让长达一两百年侵扰中原的鞑靼俯首称臣。
如荼听了觉得好笑，肃雍就是这么孩子气。
那些下臣们心里嘀咕，这也太不谦虚了，众人看他都有一种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心态。
但是如荼很清楚，肃雍压根就不会楼塌，他会永远伫立在那儿。
肃雱听到他的言论，笑道：“雍弟还是这样。”
太子又请肃雍一起上前走，“父皇母后为你准备了接风宴，走吧。”
到了宫门，如荼扶了扶髻，随着丁媪下了马车，很快就到了熟悉的钟粹宫，钟粹宫现下是皇后住着，男人们自然在正殿，女人们却在皇后处，孟皇后还是一样，显得那般高不可攀。
如荼依照女官指令行完礼后，孟皇后眼含泪水的扶起她，“老二媳妇，可总算是看到你了。咱们楚国终于保住了，日后，你和雍儿也好好的。”
这话能说的面不改色的也只有孟皇后了，若是如荼真的很相信她，那么她恐怕就和孟雁秋一样的命运了，想到这里，她又和韩氏以及孟雁秋行礼。
韩氏立刻道：“弟妹还请起，听闻太原王打败鞑靼，父皇母后都为咱们大楚高兴。”
孟皇后笑道：“你父皇说了，若是你和雍儿若是有二子，次子也以亲王之礼相待。”
这是极大的荣宠了，如荼很清楚，她连忙又要跪着谢恩，韩氏又赶紧扶她起来，“弟妹这是做什么，二弟立下了这样的大功，这是应该的。”
“王爷不过是尽他能尽的本分而已，还多谢父皇和太子抬举才是。”
如荼向来谦恭的很，她的礼数让旁人都挑不出问题来。
“咱们妯娌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多礼，谢来谢去的反而外道了。”
甫一坐下，孟皇后便招来歌舞，舞姬们腰肢跳的都快折断了，如荼也举杯同大家一起共饮，她便在席间说出了自己收养义子一事。
“王爷和我收养了一个养子，这火/炮啊还就是他画出来的，母后何时有空，我带他过来见您。”
孟皇后想，还真的是什么好事都让她遇上了，六岁的小孩子竟是个神童似的人物，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似有耳闻，听说雍儿还帮他请封了爵位，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若是可以，她也不是不能拉拢，小孩子嘛，好拉拢的很，孟皇后如是想道。
孟雁秋面上羡慕道：“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二嫂碰到了，当时我们一起出城的，你逃过一劫，我却被抓去魏国做牛做马，如今我们玏儿都没好过来，现下二嫂又收了那样能干的义子，我真是羡慕你的运气。”
孟雁秋的不平衡如荼当然能想到，但是没想到现在她就开始发难了，再看看韩氏，她心中了然，孟雁秋哪里是真的故意捧杀她，可能就是做给韩氏看的，她也反过来对韩氏道：“要说羡慕我是最羡慕太子妃的，一直稳稳的在燕京为咱们守着，当初说把瑞哥儿和瑚哥儿交给我，我没见到人，故而先走了一步，对了，太子妃，瑞哥儿瑚哥儿还好吧？”

第85章 人心
韩氏把早就打好的草稿说了出来，“说来也是我的不是了，这俩个哥儿临近出宫时发了高热，我一时着急，倒是忘记和弟妹你说了，还好现在我们都好好的了。”
即便这事儿是孟皇后做下的，但是韩氏很清楚孟皇后在帮她，所以她不可能把皇后供出来，这样孟皇后生气了，日后可就不一定会庇护她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好好的，让孟雁秋差点都控制不住自己了，以前都是她涮别人的份，没想到这次被别人涮了，好你个韩氏，且等着吧。
如荼听韩氏这么说，也微微皱眉：“太子妃说的是，个中辛苦我们自不必再提了。”
提不提如荼心里都清楚，她随即便跟着孟皇后一起欣赏歌舞，仿佛再也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让孟雁秋想架秧子都不行。
宴席散了之后，皇上皇后皆赏赐无数，甚至孟皇后还赐下宫婢，美其名曰让人好好伺候太原王夫妇，如荼立即谢过。
不过是送几个人过来，且不说她有什么目的，就是正常的婆母也会送下人，如荼完全拒绝不了，拒绝不了就把面子做的好看一点，这是她一贯的做法。
宫外有新建的太原王府，高大阔气，占了整整几条街，如荼来不及打量新的府邸，就听说肃雍喝醉酒，被送了回来。
好在丁媪得力，虽然也是刚来新府没多久，但是下人都安排的七七八八了，得到如荼的吩咐就送了醒酒汤过来。
如荼正欲喂他喝下的时候，却见他猛地睁开眼，吓了如荼一跳，肃雍笑嘻嘻的捉住她的手，懒洋洋的道：“没想到把小媳妇都骗过了，我当然没醉啊，我可是千杯不醉的人，怎么可能会醉。”
如荼轻打了他一下，“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也不让人省心。”
她把醒酒汤放到一边，连忙让人准备热汤沐浴，肃雍看着她忙忙碌碌的，不禁道：“跟他们喝酒也没什么意思，大家盯着的都是我手中的东西，一个个拐弯抹角的，没意思的很。”
以前他只管打仗，现在事情多了，他便觉得烦躁起来。
“你也别这样，这才到哪儿呀，往后走，烦心事会越来越多的。”以前肃家未称帝，只是一个世子之位便争的头破血流，日后，那皇帝的宝座怕是愈演愈烈才是。
肃雍冷哂了一下，“甭管他多不多，我得先休息一段时日。”
“先别想着休息，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是你想休息就休息得了的。”如荼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西边的周政权，南边的魏政权，鲸吞蚕食的，肃恒父子未必坐得住。
若是没有肃雍，他们可能想还是按照以前的打法，牺牲人去战，但是肃雍每次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掉敌人，甚至把鞑靼都打败了，如果不趁着这股东风，肃恒父子如何罢休。
至于肃雍会不会犯杀瘾，对于他们来说那是没一点影响，反正你在死之前多杀几个人，多干掉几个人就成了。
肃雍托腮，“说的也是。其实我对西边那个周朝还挺感兴趣的，你说为什么有的人武艺也无，文采也一般，却能吸引人帮他。”
因大周被肃家政权所灭，西边大周那个落魄宗室建立起来的周朝竟然从光杆司令发展成为雄霸一方的霸主了，而这位西周的皇上事实上是个战场都没上过的人，着实令人诧异。
如肃家，肃家父子人人都上过战场，肃恒本人更是拥有不少雄兵，而陈涧那更不必说，不知道带领着多少沧州子弟，可这周汝南却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这样的人手下奇兵辈出，实在是让人觉得无解。
如荼笑道：“这才是本事呢。我们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一张嘴就能走遍天下，我跟你说，我有个姑奶奶，为人最是严肃，平素见着我们这些侄孙女都不假辞色，却偏偏对一个姑娘好的比亲生孙女还好，那姑娘出嫁的时候，我家姑奶奶把自己的私财都分给她了。可见着血缘重要，可见掌控人心更重要。”
能够掌控人心的人，比千军万马还厉害。
肃雍难得的听了进去，他以前只管带兵打仗，反正没谁敢背叛他，背叛他的下场就是一个死字，他会杀鸡儆猴，也会加重刑罚，但唯独不懂控制人心。
“按照你这么说，就是遇上我，他也不一定会输了。”肃雍沉思。
如荼笑道：“不一定啊，所以别看这个人现下好似没有咱们兵强马壮，但假以时日不可大觑。”
肃雍再厉害也只是他一个人厉害，如果肃雍一旦有事，除却萧洛之外，更无人可靠，所以肃雍从不相信任何人。
要成为帝王，就一定要学会识人。
“那这个人就不能留了，这么危险的人哪里能让他一直活着，活着便是对我们有威胁。”肃雍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既然很难对付，那就先下手为强。
如荼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肃雍一直这么直来直去的，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这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但是这是在燕京，如荼不得不提醒：“你即便要如何，也要先禀明父皇才是。”
肃雍挥手，“他还会不同意不成。”
于肃雍看来这是最有利的一个办法了，就像旁的国家派人刺杀他，效果都是一样的，只要能成功，肃恒凭什么不同意。
可他还真的没想到，肃恒确实不同意。
“这事不能这么做，刺杀的风险是极大的，你也知道西周如今对我们忌惮很久了，不可能毫无防范，即便你有盖世武功，也不能贸然犯险。”
肃雍却道：“这如何是贸然犯险，我的身手您也并非不知道呀。”
肃恒摆手：“你才刚回来，歇一歇便是，何必这样辛苦，你若真的杀了那个人，他的手下会更忠心耿耿的，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雍儿，你的将士们刚刚打完仗，现在又要上战场，你想想，他们真的不会懈怠吗？”
二儿子到底还是不懂这些啊，什么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第86章 绿虫子（二更）
当皇帝可不能全部真的什么事情都自己上，如果什么都自己上，那还要手下的人做什么。马无野草不肥，把下边的人养好了，自然有人替你卖命，这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追悔莫及啊。
肃恒拉着儿子坐下：“你如今立下了赫赫战功，也该歇歇，让旁人表现一二了。”
这个旁人指的是谁，肃雍心里清楚，他看了肃恒一眼，“您是怕我威胁到太子不成？”
肃恒一笑：“你们谁想要这个位置谁来取便是，你若有那个心，我也拦不住你，挡不住你，可你要是没那个心，又何必呢。”
想为君，便不用怕，削尖了脑袋往上干，不畏惧流言，不畏惧一切，但若是不想为君，现在的行为若是表现的太过了，便为人忌惮。
到时候兄弟相残，那是必然的。
在肃雍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一个很模糊的印象，尤其是他在处理世子到底是谁的过程中更是让人觉得优柔寡断，所以即便外人都夸赞父亲是个极厉害的人物，他也不大看的上，但是听他说了这席话，才知道肃恒确实不能随意小觑。
看似好像在为他着想，其实完全是在逼他说出自己的想法，肃雍倒是看了看肃恒，“您呢，您希望我坐上这个位置吗？”
他把球踢回给肃恒，因为他实在是想知道肃恒心中的想法。
出乎意料，肃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自然知道你的能力，打的鞑靼鬼哭狼嚎，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历朝历代嫡长子继承已经成定局，你兄长文武兼备，是再好不过的人了，这要我如何选择？”
肃雍站了起来，“要说我从未想过得到那个位置，这话是假的，恐怕您也不会信，但是我想要做的从来不仅仅是一个楚国国君，而是天下共主。”
肃恒从来没想到肃雍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他难得正色看了看他，“你是说真的？你竟有如此雄心。”
天下之共主，就代表要除去所有的敌人和屏障，他真的有这个实力和能力吗？
肃雍仰天长笑，“我从来不打诳语，您是天子，自然觉得您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许多人梦寐的了，可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这一辈子是注定要在战争中度过的，但是您想想，有哪个皇上能容得下嫡亲弟弟有这样的赫赫战功，楚国我不争，要争便是争天下，天下都到我手了，区区楚国又算得了什么。”
他并非是盲目自信，而是不愿意再屈就自己了。
“你的身体现下如何了？”肃恒冷冷的提了一句。
他有这个志向，很好，作为父亲的肃恒又怎么会阻挡，但是肃雍并不是一个健康的人，这样的人身上藏着那样的病，迟早有一天会病，到时候他自己死就死了，他的妻儿都会跟着遭殃。
肃雍并不想把自己快治好的事情说出来，于是道：“反正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但凡有能力的人确实会狂，可是肃恒心里震动的是儿子的意志，他的眼界并非在这个一亩三分地，而是在整个天下。
可他的身体却是个让人担心的事情，肃恒不由得道：“虽然你现下没什么问题，但一个国家的君王长寿也是一件稳固朝堂和天下的大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自己的病治好。否则，我这个死老头子，就是撑着一口气，也肯定会先除去你的。”
一个不受控制，随时可能发狂致死的人，即便是他的儿子，却也会使生灵涂炭。
好一会儿，肃雍才从殿里出去，没人知道父子俩谈了什么，就连孟皇后的人也没办法打探出来。
太子的幕僚白愠不由得对太子道：“现下太原王势头正猛，他对您一向平平，咱们可要提前防范起来。”
太子却摆手：“不用。”
他的态度让白愠十分傻眼，“太子为何不做防范？”虽然是亲兄弟，但要有所忌惮才行。
太子站了起来：“好了，这事儿别提了，近日魏国会送美女进入我府中，你们先去调查一番再说吧。”
魏国现下虽然和楚国停战，但是两国都知道，开战的可能那是随时可能的，现下魏国势弱，送来美人金银，只是一时妥协罢了。
白愠愕然：“是。”
既然不让肃雍杀西周的君主，肃雍倒也没有勉强，他回去的时候正好是如荼带着玉衡进宫请安之时，夫妻二人没说多的话，便分开了。
此时的孟皇后见到玉衡之后，出乎意料的耐心，还同他说道：“这是宫里的点心，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尝尝吧。”
玉衡虽然平时不可一世，但是他知道这次进宫是以太原王夫妻义子的身份进来的，所以和平时不同，把如荼教他的一些礼节几乎都执行的很好。
“玉衡多谢皇后娘娘。”他起身跪了下来。
孟皇后遂道：“快些起来，你既然是雍儿的养子，叫我一声皇祖母便是了。”
这孟皇后这么一说，如荼就知道她的意图了，故而笑道：“玉衡，你还不快谢谢皇后娘娘，她这是喜欢你呢。”
见玉衡站了起来，孟皇后又对茵娘道：“安南上次送的那些木雕，你都拿来给玉衡吧。”
茵娘有一瞬间的犹豫，“娘娘，那些可是连太孙都没给呢？”
这太孙自然指的是瑞哥儿了。
不给肃瑞却给一个太原王的义子，这会不会太好了，这边如荼便道：“说起来，我也有东西要送给母后和太子妃以及汝南王妃，昨儿来的匆忙，倒是没有带进来，今日特地带进来，还望母后别嫌弃。”
虽然孟皇后和如荼已经是心照不宣的几乎明白对方是什么人了，尤其是孟皇后还收到过肃雍送的人头，可是她是肃雍的母亲，一时害怕不代表她真的怕肃雍伤害她，天底下哪里有杀害自己母亲的人呢？
也因为如此，她对如荼也并不太放在心里。
“你把这个交给茵娘就好了，有这个心就行。”敷衍的说了几句，便喊着茵娘：“把安南送的木雕拿来。”
玉衡却是没想到这个孟皇后公然这样的，他看向如荼，见他王妃娘对他微微摇头，他才没有发作，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动作，这孟皇后为了表示亲近，想让他上前，还对如荼道：“我瞧着这孩子聪明伶俐，也到了入学的年纪，不若和几个皇孙一起进宫来——”
话音未落，孟皇后就发现自己领口爬出一条绿色的虫子，瞬间她的脖子又痒又辣，这虫子还顺道吐出一串绿泡泡，更是让她满屋子蹦起来。

第87章 母子
这么“活泼”的孟皇后如荼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一看就知道是玉衡捣鬼了，但孟皇后也确实想的太美了，他们的义子就想白白拿走，还真的是打量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如荼故作焦急的和茵娘道，“你们快上前去帮娘娘啊。”
她对玉衡使了个眼色，也上前帮茵娘拉住孟皇后，孟皇后惊魂未定，如荼安抚道：“娘娘，那虫子已经挑出来了，没事了，您别失态了。”
孟皇后坐在椅子上，便往下指道：“平日里你们对我不尽心也就罢了，现下还是这般，通通拖下去打板子，打死为止。”
这话显然是说给如荼听的，玉衡也没有想到他一个恶作剧让这些人丢命，如荼更是惊诧，这孟皇后的宽容是出了名的，当年她对儿媳妇也是很不错的，晚上还专门送夜宵，现在却这般轻贱人命。
她挺身而出，“母后，怕是和他们无关，这样的虫子以前我也被咬过，先是小小细细的一个小虫卵，压根没留意的时候便长大了，他们一般都是随着柳絮飘，长大了便咬人，可到底是没毒的。他们都是伺候您的老仆，她们若是办事不用心，您罚也就办了，可这样的虫子他们再用心也不成啊。我听闻魏国使者马上就到了，若您这般的名声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您不慈。”
这是在威胁她？若是她惩罚那些下人，她便抖出去败坏她的名声，想起当年虞皇后就是这样被如荼整的，孟皇后知道这越氏表面看起来无害，心里却是个黑心肝儿的。
而且这越氏野心比肃雍还大，她真是小看了她了。
“越氏，如今你倒是做起我的主来了？她们需不需要受罚，还得我说了算。”孟皇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来，她因为跟江夫人之间相争，那么多年一直活的小心翼翼，一言一行都要留意，江夫人一死，儿子也被立为太子，即便不是长子继位，她还有俩个儿子，她就好像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
可说出去就后悔了，现在还不是得罪越氏和肃雍之时。
说完又喊头疼，如荼上前道：“母后既然身体不舒服，儿臣便留下来侍疾便是。”
孟皇后摆手：“我无事，你带着玉衡出宫去吧。”
如荼福了一身，“那儿臣告退了。”
看到如荼出去，孟皇后才松了一口气，茵娘也觉得皇后的脾气好像突然变大了，她小心翼翼劝道：“娘娘，奴婢已经让人准备了浴汤，过会儿洗漱了便好了。”
“方才是那个小孩丢的吧，瞧着倒是一肚子坏水。”孟皇后冷哼一声，她很清楚小孩子的把戏。
茵娘叹道：“谁说不是呢。太原王如今如日中天，王妃又无子，难得收养了一个儿子，肯定是宠上天去，许多事情还得徐徐图之。”
“是啊，我如今倒也和以前我那婆母一样了。”她也惊叹于自己的变化，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什么事情都做的滴水不漏，从来不让人察觉，现在冒失了。
见孟皇后终于恢复理智，茵娘笑道：“娘娘母仪天下，谁能和您相比。”
孟皇后吸了一口气，“好了，你倒是也学会拍马屁了。”
茵娘又安抚了孟皇后几句，这才出去，说起来她也是宫女们的姑姑了，在皇后殿里说一不二，家里子侄也被都在各个王府或者太子那里伺候着，本来也应该是荣养的年纪了，但是孟皇后现下脾气阴晴不定，让她也吃挂落。
刚坐下，便听见有人敲门，茵娘房前有俩个小丫头守着，小丫头进来道：“姑姑，是汝南王妃过来了。”
是她？
茵娘连忙起身，她打开门之后，孟雁秋似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茵姑姑，近来可好？”
不知道她的来意，茵娘也不敢随意应承，“奴婢多谢汝南王妃关怀，奴婢一向过的好，不知道王妃过的如何？”
孟雁秋随意坐了下来，“我自然是过的不好，你也是知道的，自从我被抓去魏国之后，便被人当成奴仆，我的日子又如何好过。”
她随手指了指跟前的绣凳，“你也坐下吧，别杵在那儿了。我倒是真的有事情跟你说，你也别怕，我不过是把秦小菊接近了府邸，你也别慌。”
提到小菊，她又怎么能不慌，不过茵娘到底是伺候孟皇后的老人了，她强笑道：“ 您说的什么小菊小花的，奴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孟雁秋笑道：“您也别跟我这儿玩这些，再怎么说我也是孟家人，旁人要打听您的事情不容易，我还是挺容易的。你也别以为淑君现在是板上钉钉的太孙妃了，就把我不当回事儿。”
茵娘依旧摇头：“奴婢是真的不知道，您是王妃，您的身份来奴婢这儿也不太合适。”
那秦小菊可是她花费重金才挖出来的人，这个人肯定是要物尽其用的，孟雁秋哪里还真的被她唬住：“二十年前，你不过只是我母后的一个陪嫁丫头而已，四个大丫头中，你是最不受重用的。可你却是最忠心的，江夫人当年想设计让我母后服下春药之后再毁她清白，是你挺身而出和那男子苟合让母后逃走，若是我没猜错，那男子便是如今的韩宰相吧。”
“韩宰相当初不过是个布衣书生而已，你以为不过是随意来府上的一个人，所以想着以你的身份嫁给一个书生也不是不可以，但听说他有了妻子，便打了退堂鼓，后来才发现怀了孩子，生下这个孩子后，母后又让你嫁给了龚叔，这孩子便一直在外养着，你见她的日子不多，但总是拿钱给她。”
见茵娘脸色发白，孟雁秋笑道：“其实我接她进来也是想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她都十九了，无爹无娘还是黑户，别说嫁人了，就连家门口都出不了，就怕被人查出来了，你这一生可就毁了。”
茵娘跪了下来，“王妃，奴婢只是个下人，许多事情奴婢也是身不由己，那小菊却是个苦命人啊？”
孟雁秋用强力扶起他来，茵娘只觉得孟雁秋浑身都被压迫，她想早知道那次孟皇后要骗越氏和孟雁秋的时候，她就该透露一二，也总比现在强。
孟雁秋笑眯眯的，“我也知道你是个下人，许多事情也不一定是你愿意做的，我也没有逼你啊，我不仅不逼你，还要帮小菊说一桩好亲事。”
听到亲事茵娘都头皮发麻，她实打实的磕了三个头，“王妃，奴婢……”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是让小菊做我们王爷的侍妾，你也知道的，现在我们府上新进的也就另一个边侧妃了，只可惜她刚刚小产了，我自当选个鲜嫩点的伺候我们王爷，你瞧这小菊生的多水灵，我们王爷肯定会喜欢的，若是她生了个儿子，我立刻就升她做个孺人安人的，总是比嫁在外边要好的。”
看茵娘松了一口气，孟雁秋玩着自己的帕子，“自然了，若是你老是挡着我的路，不扶我一把，那她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想来我的手段你也是听说过的。”
茵娘冷汗直冒。
孟雁秋又道：“也不知道我把你的事儿跟韩宰相说了会如何——”
“不要。”茵娘打断道，“奴婢同意您就是了，只是奴婢是皇后娘娘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背叛的。”
孟雁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让你做的也不过就是偶尔透露一两句消息，不让我和我们王爷成日里跟没头的苍蝇似的，至于其他，我可管不了。”
茵娘擦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冷汗，“那奴婢谢过王妃了。”
孟雁秋笑道：“这么客气做什么，快起来吧，得了，天色也晚了，我也该走了。”
茵娘待她走后瘫坐到了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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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王府里，如荼对玉衡道：“下次可不要胡闹了，你瞧，若是我不出来，有多少人会因你而死，你是个小孩子许多事情还是得让大人来处理，你放心，娘是绝对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
玉衡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恶作剧会连累到那么多无辜的人，他到底年纪还小，见如荼这样温和的跟他说，他才点头。
听到如荼说不会把他让给别人，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真的不会丢下我吗？”
如荼笑道：“当然不会了，以后即便我有孩子，可是我的玉衡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呀，所以玉衡以后要相信娘，娘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玉衡难得脸微微红，“儿子也会保护好娘的。”
如荼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母子二人刚刚温馨完，就见肃雍走了进来，“这是怎么了？小豆丁出去吧，我和你娘说话。”
正好玉衡心里高兴，想着娘原来真的把他放在心上，索性便跑了出去，想去外面狂奔一二，让风来分享他的喜悦，也就高兴的出去了。
见他出去，如荼才把事情说了，肃雍咳嗽道：“小豆丁放虫子不奇怪，他还能偷解我裤带，哎呀，他要是把我娘的裤带解了那才是真的丢人了。”

第88章 不以为然（二更）
解裤带？如荼扫了扫肃雍下半身，“你也有今天啊，哎呀，笑死我了。”如荼生命里很难得有特别好玩的事情，大家都活的特别规矩，所以每次和肃雍在一起，听他说这些话，都觉得格外好笑。
“你们真的是父子，没有血缘的父子。”
她指着他，笑个不停。
肃雍见她笑的粉面含春，不由得眸色一暗，挨着她坐下，手指灵巧的从她衣襟前系着的蝴蝶结穿了进去，如荼擒住他的手，“这天还这么亮，不许。”
肃雍讪讪的放下手来：“也就你讲究多，哎，真是的，小娘们不给吃肉就算了，连点汤都不给喝，真的是绝情的很。”
“是啊，我绝情的很，你去找别人吧。”如荼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哪能找别人呀，肃雍眼巴巴的看着她，“我肃雍可不是那种人，放着天下第一不找，去找那些庸脂俗粉，我可不是蠢人。”
如荼故意伤心道：“原来你是看我长的好看才喜欢我呀，要是我老了，以后鸡皮鹤发的，岂不是要嫌弃我了？算了，我们趁早分开罢了。”
她用帕子捂着脸，故意带着哭腔，本来就是想逗肃雍玩的，却不知道肃雍真的以为她哭了，连连发誓，“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你要是你我老，我就毁容，那咱俩不就一样了吗？真的，你相信我，如果我抛弃你了，我就天打——”
话音未落就见如荼放下帕子捂住他的嘴，“你说什么呢？怎么好端端的就赌咒发誓的，我只不过跟你闹着玩罢了，也没什么的，再说了，我成婚的时候，家中也陪嫁过女子过来，我若真的伺候不了你，让她们伺候也是可以的，没那么严重。”
这是安慰肃雍的话，也是表明她并非是妒妇，虽然她心里总是想和丈夫一心一意到老的。
肃雍却生气了，“你真的能面不改色的把我让给别人？可是我为什么就不可能发生把你让给别人的事情。”
虽然肃雍很生气，如荼听了他的话，却没由来的高兴起来，她微微一叹：“我当然是不想你和别的女人如何的，可是你也知道的，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只是那个时候我就不可能和现在一样待你。”
“所以我们俩中间不要有任何人，就我们俩个，好不好？”肃雍眨巴着双眼看着她。
好，当然好，如荼甚至还有点激动的抱住他，“嗯，就我们俩个人。”
肃雍摩挲着她的后背，鼻子嗅了嗅，小媳妇为什么这么香，瞧，这不就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心中略为得意，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过了几日，关玉衡被封了一个男爵，这男爵虽然爵位是最末等，但是却也是有品级的人，再加上他又是太原王养子，来巴结奉承的人把太原王门外都占满了，还是肃雍出去门外赶了赶，人才稍微少点了。
这时，魏国送来的美人也到了，一共送了六位美人过来，听说都是魏国最美的美人，一位送往太子府邸，其余五位全部送到肃恒后宫，如荼在那儿还见到了新入宫的女人们。
魏女因为胜在南边气候暖和，生的如米脂一般，玲珑有致，比燕女好看太多了，就如同跪在孟皇后身前的那五个，各个雪肤，仪态端庄，妩媚动人。
孟皇后呷了一口茶，“你们快起来吧，这是太原王妃。”
那五人又连忙请安，她们面对如荼不禁有些自惭形秽，原本以她们的容貌来说，算得上是魏国之最了，否则陈涧也不会选择她们过来，可是现在看了太原王妃，不禁想着天下竟还有这般的女人。
如荼笑道：“快别多礼。”
孟皇后对茵娘使了个眼神，茵娘会意的带着她们下去，韩氏看着这些魏女也头疼的很，进她们府的那位真的是生的花容月貌，却又纯真傻傻的，太子虽然未曾多说，但是态度和以往到底是不一样。
今日叫这些儿媳妇们过来，是为了肃恒的生日，“皇上的万寿节去年都在打仗便没有大办，但是今年礼部已经请愿，届时那些附属国还有咱们邻国都会派人过来，我年纪大了，宫内的事情你们三人便看着办吧。”
这种事情按道理说应该是太子妃一人操办便成，但是孟雁秋哪里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所以怂恿茵娘帮忙说话，正好孟皇后也想让韩氏有些危机感，这样她儿子娶孟家的女儿就更心甘情愿一些了，所以也答应了。
如荼想了下，还是推辞了，她本来就不想操办这些，前有韩氏盯着，后有孟皇后看着，根本就无法施展手脚，累死累活不说，还容易出岔子。
她扶了扶额，“母后，原本这事儿乃母后吩咐，儿媳自然是不敢推辞，可我近日来身子总是疲乏，怕是有心无力，太子妃和弟妹都是能干之人，她二人必能办妥当。”
没了越氏倒是更好，孟雁秋笑道：“我瞧着二嫂从蓟州那等苦寒之地回来，恐怕水土不服，母后又交付这么大的事情，岂非是让二嫂心力交瘁。”
说罢，又看了太子妃一眼，“儿媳也是个打下手的，任凭太子妃差遣便是。”
韩氏翘起唇角，在她心中自然是认为越氏威胁最大，女人嘛，总是要靠着男人的，男人没用，女人总是百搭，所以她听到越氏不愿意进宫管事，她是松了一口气的，至于孟雁秋，她没怎么太放在眼里。
她的男人肃茂比起肃雍来黯然逊色不少，平日虽然也跟着征战，但比起太子的声望，那是差的太远了。
所以她压根不怎担心孟雁秋，这孟雁秋就是再厉害，她男人不成，她到头也就是个王妃了。
宫里宫外都在忙着万寿节的事情，这是楚国第一次办这样大型的宴会，肃恒怎么也放心不了，除了让太子加强燕京守卫之外，同时也让肃雍开始接待各国使臣。
肃雍接了旨便忙碌起来，如荼扶额，原本还打算让肃雍这些日子喝药的，看来是喝不成了，她真的挺遗憾的。
另外一边肃茂也有些遗憾，他还是头一次觉得有些遗憾，太子不必说，现在连二哥都能去接待各国使臣，以前兄长们都在外征战，他在燕京城内防守，没有察觉出什么差别，现在兄长们各自都有任务，就他没有，这样差距也太大了。
他的事情能够说的上话的也只有孟雁秋了，孟雁秋倒是贤惠的很，现下又送了她一个妾，生的婉转风流，性情柔顺，他定了定神，便让刘永过来请王妃来。
孟雁秋正在听下人报账，正想着在哪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插人进去，却说肃茂叫她，她便暂时停了下来，直接过去。
“王爷是有何事寻妾身？”
她和肃茂虽然是表兄妹，但是二人并非是青梅竹马，孟雁秋对他也没什么太多感情，若是早一步嫁给肃雍也好比嫁给他好，只不过转念一向，若是她嫁给肃雍恐怕也不会这么好操作了，肃雍可不像肃茂这样好糊弄。
肃茂指了指前面的椅子：“坐下说话。”
孟雁秋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这时肃茂才道：“如今太子和二哥俱领了差事，倒是我是个闲人了。”
孟雁秋心里吐槽，你倒是还知道。
到底面子上还是顾虑，“父皇对太子一向看重。”
对太子一向看重，可二哥呢？肃茂叩了叩桌子，“二哥却能接待外国使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储君呢。”
孟雁秋心道，你才知道呀。
难得肃茂有危机感，孟雁秋趁热打铁，“王爷也是皇上的儿子，想为皇上分忧，皇上如何会拒绝呢。”
肃茂听了心里一动。
但是他也知道不能直接去找皇上讨要差事，遂去了肃雍处，毕竟在他眼里太子也是君，而肃雍和他是一样的。
原本肃雍回来是想和如荼玉衡一起吃烤鸭的，这是如荼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光是那烧鸭子的炉子就做了半个多月，但在门口看到肃茂了，肃茂连忙上来，“二哥，弟弟专门提了好酒来，咱们哥俩喝点。”
肃雍摆手：“那不成，下午还有事儿，可不能喝酒，怎么有事找哥哥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肃雍又不傻，肃茂拉着他一道进去之后，才期期艾艾的说明原意，“哥哥们都有事做，倒是显得我是个闲人了，二哥若是有空，就帮我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吧。”
“那不成，你自己要做什么自己去说吧，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肃雍把手上的扳指拿了下来，心中对肃茂很有些不以为然，“再说了，这事儿你也该找太子才对，你找我，我帮你办好了，太子还以为咱俩勾结呢。”
肃茂也不是不想找太子，但是一想到太子妃那般算计自己的妻儿，他心中就不大舒服，若非是孟雁秋命大，她恐怕也回不来，能够轻易舍出孟雁秋，想必也是没有把他放在眼中，那他又何必去求。

第89章 真心
他又继续道：“太子事情忙，再说了，二哥在父皇面前也说的够话，便是帮我说几句，又如何了。”
肃雍不耐烦道：“都说了我没那个闲工夫，老三，你得自个儿去说。”他吸了吸鼻子，见刘成送了烤鸭过来，便对肃茂道：“行了，我要吃鸭子了，你快走吧。”
他原本对肃茂感情就非常一般，肃茂都成亲了，还自以为做的隐秘的要他帮着照拂什么女人，这样的人他是最看不上了。
被推出去的肃茂实在是不甘心，却又觉得自己好像被排挤了一样，他想了想，便往孟皇后那儿去了，这俗话说的好，皇帝疼长子，百姓疼幺儿，孟皇后以前对肃雍看起来是最好，什么好的都给肃雍，所以肃茂眼里，他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
太子娶的是知书达理的韩氏，韩氏和兄长红袖添香，早就是佳话了，二哥就更不用说娶的更是有国色之称的小越，而他不过是想留下江宛如都没有机会，还被强迫逼着娶孟雁秋，如果家人真的是要他做什么世子或者太子，他义无反顾，可他明明就是一个闲人，为何母后那般自私，一定要让他娶孟雁秋。
孟家和肃家的秦晋之好本来就是该跟当权者才算是联姻，跟他一个闲人，算什么联姻。
他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当然他的情绪别人也没怎么发现，太子既要保护燕京安全，还要和皇上商议国家大事，忙的不行，偶尔还被肃雍喊去在某些该露面的场合还得露面，哪里还有闲工夫管肃茂心里的这些小九九。
肃雍就更不会管肃茂了，他头一次接待各国使臣，上次听如荼说什么掌控人心的话，他自诩现在正在实验如何掌控人心，哪里还会管什么肃茂。
尤其是肃雍看的西周使臣时，更是非常感兴趣。
西周这次来的是他们的丞相潘宸，这潘宸面白无须，儒雅随和，一幅鸿儒的模样，手下跟着的是两员猛将叶龙叶虎兄弟，肃雍曾经听说潘宸原本是隐居世外的高人，是西周皇帝锲而不舍请回来的，因此十分看重，这次派潘宸过来，也表示对楚国之重视。
叶龙叶虎兄弟更是西周名将，听说一人擅长使流星锤，马上能杀敌百人，另一人则擅长双戟，功夫底子也是不弱。
肃雍拱手：“小王听闻丞相要来，早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住处，潘丞相，请吧。”
莫说肃雍在观察别人，潘宸也是闻肃雍之名许久，此时一见，竟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北地传言肃雍高十尺以上，膀大腰圆，听说走路地下都能震几声，虽然传闻有夸大之意，但是潘宸心中所想，肃雍应该是络腮胡满身疙瘩肉才对，可面前这位身穿红色交领长袍，金冠黑发足以露出尖尖的下颌，眉眼处无一不精致，这幅容貌当世也算得上是翘楚了。
看着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不像是马背上的英雄，更不像是打的鞑靼鬼哭狼嚎的肃雍。
这潘宸自然是潘宸，不会大惊小怪，“能让太原王迎接小可，是小可的荣幸。”
自称小可，但肃雍知道这只是他的自谦，也没有自傲，“这次父皇能派我来接待诸位，是我的荣幸才是。”
“去年，我们楚国大败鞑靼，于是我楚国有吃不完的羊肉牛肉，这次是我们楚国最有名的庖厨丁仰为大家所做烤全羊，丞相可要多尝尝。”
燕京原本以前就是王都，大周皇室被赶走之后，肃恒又加以建设，因为楚国打扮蛮族鞑靼以及和魏国暂时停战，安南等国又称为附属，肃恒开始大力发展经济，潘宸也听出肃雍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大楚国力强盛。
潘宸笑道：“太原王美意，小可不能辜负。”
肃雍带着他们进去，一边走一边还介绍，潘宸等人进到宅院里，肃雍才打算告辞。
肃雍一走，叶龙便好奇道：“标下是真的没想到肃雍竟然是这幅样子，还以为他浑身带着煞气。”
叶虎也道：“标下也听说过那肃雍据说是浑身带着煞气，所以即便成婚多年依然无子，若非小越那般国色，也会被人诟病。”
这就说的不太妥当了，潘宸伸手：“能够总是打胜仗，那就不是一般人了，此次楚国皇帝竟然敢让我们大家来，恐怕也托他的福。”
可这于楚国来说并非好事，楚国太子早立，名声却不如肃雍，潘宸又想，虽然于楚国并非好事，但是对西周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一直到晚上，肃雍才忙完回来，如荼早已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肃雍不耐烦的脱下外面的大衣，“狗日的，接待这些什么使臣比打仗还累。”
如荼笑道：“别再想外边的事儿了，先喝口汤吧，今日炖的是薏米冬瓜汤，专门败火的。”
这汤倒是正和时宜，肃雍这些日子和那些使臣吃饭，顿顿烤全羊，大肉大鱼吃的也是够够的了，偏远那些撮尔小国偏喜欢那些，他们驿馆准备的几乎也都是那些。
“哎呀，慢点吃，喏，我还专门做了这个凉面配着热汤，你不是最爱这个的，尝尝吧。”
妻子的温言软语和细心伺候，总能让肃雍很快平静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你也坐下来同我一起吃吧。”
如荼顺势坐下，嗔道，“我整日都在家中，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像你在外边跑，外边的饭再好吃，哪里有家里的合你口味。”
肃雍笑道：“是啊，我也这么想的。哦，对了，熊晖也要来……”
熊晖是如荼的救命恩人，据说现在也是陈涧十分信任的大将，当初熊晖还差点攻破燕京，肃恒能够让这些昔日在战场上打过仗的人都来，那是相当自信。
“熊晖来了，也不知道我姐姐如何，但是呢，现下咱们各人是各人的立场，我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肃雍当然了解。
吃完饭，那边玉衡下了学便过来了，如荼为玉衡专门在燕京寻摸了一位举人出身的老先生，这老先生学问极好，人的性格也很随和，难得玉衡能够有耐心，如荼便让他多学一会儿，反正中途会送茶点过去。
“娘，我回来了，给个好东西你。”
玉衡从小书包里拿了一个花环出来，“娘你戴着看看，这是我编的。”
还真的是用小花和嫩草编的花环，如荼想也没想便戴在头上，“嗯，好看，但是——”
她还没说完但是，玉衡就道：“是儿子背完书出来，才看到的，这花儿虽然比不得园子里那些精心培育的花，可开的到处都是，足以见其顽强，也好看的紧，儿子便特意编的。”
“好，那娘要谢谢你了，乖儿子，快坐下来吃饭吧。”
看着母子俩这个画面，肃雍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小媳妇取下来，等会儿我跟你送个更好的。”
如荼白了他一眼，明明知道玉衡这孩子是个不服输的，他一个大人老是挑衅，肃雍可不怕，他还想伸手取，如荼拦了一下，“这是我儿子跟我编的，我喜欢的很。”
玉衡见如荼这么护着，也自觉娘是护着他的，喜滋滋的，还挑衅的看了肃雍一眼，肃雍把头扭向一旁，迟早要把这小豆丁赶出去，天天跟他抢老婆，真是的。
三个人一起吃完饭后，玉衡便偷偷的挤在如荼身边道，“娘，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保管。”
如荼当然知道关玉衡的身世，她还怕是什么什么很贵重的东西，“是什么？若是太贵重的，你自己放着吧。”
玉衡连忙摇头，“不贵重，是几颗霹雳火弹，只要你拉出线头来，再用火折子点上，就能炸七八米深的坑，更别提人了。”
？如荼小声问：“你怎么有那个的？”
玉衡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自己做来玩的。”
肃雍耳力过人，当然，他是一听就听到了，立马来到如荼身边，如荼以为他会反对的，毕竟她是个妇人，这东西放在身边太危险，却没想到肃雍道：“你把小豆丁给的东西带着，这样你去哪儿，我也能够放心。”
大小俩个男人达成共识，如荼便收下来了。
她亲自放在自己的梳妆台上，用东西盖住，再从内室走出去，对玉衡点点头，玉衡便回去写大字了，肃雍翘着脚，“真没想到这小东西对你这么好，这就是你说的掌控人心吗？”
如荼摇头，“你说错了，我不是掌控人心，我是真心对他的，你也对我很好呀，我也是用心对你的呀。”
肃雍好像恍然大悟一样，“其实所谓的掌控人心就是真正的付出真心吧。”
“是啊，你真的想和别人好，你就得付出真心，毕竟谁也不是傻子，你用的是不是真心，其实日子长了，大家都会知道。”如荼坐下。
“嗯，是。”肃雍很正经八百的点头，旋即又用手摩挲着下巴，“可是这世上我愿意付出真心的也没几个，所以我还是不要了。”
嗯？如荼抬眼看他，肃雍亲了亲她的唇角，“我只要对你真心就好，别人都不值得。”

第90章 谁能应战（二更）
燕京城还是头一次这么热闹，各国使臣纷纷来朝，他们所带的随从时常在燕京城中逛，有奇装异服和中原人实在不同者，也有长相和中原人不一样的人种，街上的小贩们就跟看西洋景似的，觉得有意思的很。
都城的墙高耸矗立，熊晖仅仅带着几个随从在街上走着，他身边的人劝道：“公子，咱们还是早些回驿馆去，这里毕竟是楚国，总是不□□全的。”
熊晖却笑：“这有什么好怕的，也不是我一个人在外头逛，你瞧，前边那个不是鞑靼人吗？”
鞑靼人穿着和中原人不同，男子扎着小辫子，皮肤黝黑，眉眼细长，这些鞑靼人极少来中原，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看了，见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各式酒楼商铺，早已眼花缭乱。
熊晖的随从望过去，忍不住点头：“看着倒像是鞑靼人，小的听说楚国打败鞑靼，东鞑靼现下都是楚国所辖之地，所以对他们倒是格外优容。”
街上的老百姓虽然对各色人都抱持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但是他们自诩中原上国，努力做出一幅淡定的模样。
“走，那前边是银楼吧，我们去看看，替我姐姐也买些好东西回去。”
他不顾随从们劝阻，倒是径直想进去，却见门口守着人，见他要进去便拦了下来，“贵人在内，这里不许闲人进去，得罪了。”
熊晖遂问：“是哪个贵人？我们从魏国远道而来，这门都不让我们进吗？”这熊晖还是有点脾气的，毕竟他在魏国也是皇上十分得用的人，待遇那是好的不行，没想到在魏国连一个银楼都不让他进，他怎么能不生气。
屋内正是肃雍在帮如荼挑选钗子，因为昨儿看到玉衡送给她一个花环，肃雍当然想压他一头，所以便带了如荼过来。
他指着里边的那支红宝石步摇，“媳妇儿，这个好看，闪闪亮亮的。”
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当然闪亮啊，如荼心里没好气想着，她在外面还是非常给肃雍面子，“那你帮我戴上试试？”
肃雍看了掌柜的一眼，掌柜的忙不迭的拿了出来，肃雍拿了就往她头上插着，“嗯，好看，咱们再选点。”
钱这个东西肃雍是最不缺的，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平日里也没别的爱好，钱基本也没什么地方用，随手就能拿一块金条出来的人。
这时他听到下边在喧哗，掌柜的脸色一变，这个时候谁敢来闹场子，活的不耐烦了吧，人家太原王能来他的店里那是他的荣幸，谁那么不长眼睛。
如荼倒是听到熟悉的声音了，她看了肃雍一眼，“是熊晖。”
原来是熊晖，肃雍便对掌柜道：“你让他进来吧，这个人我认识。”
掌柜不敢多做停留，便把人请了上来，熊晖一上楼便看到了如荼，这么多年他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那年在沧州救下这位小越时的场景，但他又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越氏过的很好，她是成了婚的人，自己并不该有什么非分之想，可到底还是忘不掉。
如荼见到他倒是和气的很，“原来是熊公子啊，郎君，这是魏国的熊公子。”
肃雍笑道：“我知道，我前天刚刚接待过他，当然知晓，好了，咱们继续挑钗吧。”说罢，又对熊晖道：“熊公子也请。”
便当是萍水相逢的人了，熊晖不敢有异议，如荼也继续跟肃雍一起挑，统共又挑了几支，如荼才道：“天色不早了，明儿你还要上大朝，我们也早些回去吧。”
“嗯。”
接着肃雍便要付账，掌柜的是怎么也不肯要，如荼却道：“我们王爷从来不与名夺利，让你拿着你便拿着吧。”
肃雍也说：“收下吧，你要是不收下，下次我便不来了。”
掌柜的那是诚惶诚恐的收下了，他倒是也乖觉，最后添了不少添头这才心里满足了些。
肃雍夫妻出来时，熊晖远远望了一眼，他其实是想跟他们说话的，想告诉她关于越如云的近况或者一些事情，可到底没有往前迈步了。
回家的途中，肃雍难得对如荼道：“你放心，我派人帮你去打探一下你家人？”
反正有魏国的人跟过来，他总是能够打探得到。
如荼摇头，“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了，好了，先回去吧。”
知道的越多又有什么用，各为其主罢了，知道了也无法改变，还不如就顺心而为。
万寿节临近，汝南王也被派了差事，是负责宫中祭祀，可有可无的差事，别说肃雍了，就是太子听了也没当回事。
太子还和白愠说道：“老三年纪轻，母后疼他，这事儿也挺适合他的。”
白愠忍笑：“太子说的是。”这位三皇子和太子太原王是一母所出，长相也确实是英武出挑了，可惜前边两位哥哥光芒太过，实在是让他无处施展，当然，这位爷自己也不算是什么上进之人。
太子见他这般促狭，便说起了旁的事情，“你闺女也有十岁了吧，何时领进宫让太子妃瞧瞧，咱们俩也好做个亲家不是。”
他儿子足足四个，老大今年十二岁，老二也七岁，老三老四还小不考虑，白愠的女儿太孙妃当不了，但是侧妃肯定可以的。
现在是侧妃，以后就是良娣，贵妃，于白家来说一点都不亏。
白愠也是一喜，“微臣多谢太子抬举。”
太子笑道：“这算什么抬举，若非是因为我母后的关系，你的女儿便是做太孙妃也足够了，说起来还委屈了呢。”
“太子说哪里的话，太子能看上小女，那是我们白家的福气。”
白愠追随太子多年，对太子十分尊重，又敬佩他的为人，现在能成为亲家，更是认为俩家关系足够紧密，他说完便提醒太子，“微臣听说太原王接见各国使臣，那些人皆以储君相待，您看……”
太子站起身来拍了拍白愠的肩膀：“我只问你，若此时西周魏国同时攻打我们，谁能应战还稳赢？”

第91章 馋你身子（三更）
白愠沉思一下，“可养虎为患啊。”
他不是不知道肃雍战力多强，但是看着肃雍这般壮大，对太子地位威胁实在是太大了，他身为东宫属臣，又作为未来太子的亲家，顾虑当然多。
太子用食指向上指了指，“并非是养虎为患，这当皇帝的总担心自己的位置坐不稳，瞧着旁人在身边打转都心烦，你想我这个做太子的，在父皇面前都战战兢兢的，我那二弟那般觊觎，岂不是更惹皇上心烦，我不必动手，皇上就会亲自出来。”
他想，自己和肃雍竟然会走到这一步也是稀奇的很，他是嫡长，又无大错，且也立下不少功劳，只要他的位置在这儿，那肃雍永远都无法上位，所以他对于很多人让他出手，感觉非常不解。
白愠听了，茅塞顿开，“太子果真是英明。”
肃雱摆手：“什么英明，不过是古往今来都是如此罢了，再者你也知道二弟这么多年也无一儿半女，府中除了越氏便无其余女子，无子嗣便是个大问题了，所以你不要把他放在心上，那些什么使臣不过是故意为之，这样挑拨我们兄弟罢了。”
他说的分明，白愠又称太子英明，太子笑道：“若是可以，我要遍访名医，好为我那二弟把病治好。以前肃家亏待了他，现在总得让他好好的才行。”
所以各国使臣盼着太子和太原王失和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在万寿节那天太子不仅和太原王时不时说笑，太子还在皇上面前为太原王表功，就是潘宸见了，也跟叶龙叶虎兄弟道：“这位太子爷着实不简单，厉害的很。”
叶龙摇头：“我看不见得，大伙儿都说还是太原王战功赫赫，比太子更受宠，方才您看楚王给太原王用的器皿和太子都是一样的，汝南王的才和这二位不相同。”
潘宸笑而不语，这才显出太子仁厚，太原王到底锋芒毕露了些。
如荼举杯和孟皇后太子妃等人共饮，“这酒味儿清冽，倒不像是宫里的。”
太子妃看了孟雁秋一眼，“这是三弟妹送来的，说是这些酒一年也就产十坛，咱们能喝到，倒是托她的福了。”
孟家有钱，如荼当然知道，她又对孟雁秋举杯，“多谢三弟妹了。”
孟雁秋人逢喜事精神爽，丈夫知道上进了，自己这次也在办宴席中打探了不少消息，也获得了韩氏的信任，当然高兴的很，很快她就能徐徐图之了。
“二嫂可千万别谢我，这样大的场合自然得配上美酒才行。”
那边开始了歌舞，这次孟皇后带着三位儿媳妇一起到了大殿，殿上已经坐满了人群，多是各国使臣，显然如荼一出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了，即便是穿着石青色的命妇妆扮，但她的容貌身段依旧是鹤立鸡群。
肃雍对这些目光最是厌恶了，他上前一步，“儿臣给母后请安。”
他突然站出来，孟皇后不知所谓，肃恒更是觉得这个儿子有些太无视他了，他都还没说话呢，不得不说，一下子各人心思千转百回。
但若是以前肃恒和孟氏当然知道肃雍是什么样的人，压根不会计较，现在这样审视他，本身就是对他不信任了。
孟皇后抬手，“起来吧。”
肃雍便跟在如荼前面，帮她挡住那些目光，如荼很是感动，原来他这般突兀，竟然是为了自己，自己真是何德何能啊。
大家落座之后，肃雍便道：“儿臣来此是想告诉父皇，今日在燕京郊外，竟然发现了祥瑞之物，故而激动了些，站了出来。”
太子看了肃雍一眼，肃雍又重复了一遍。
肃恒看着殿下坐着的各国使臣，忽然福至心灵，对肃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哦，是何等祥瑞，能让我儿这般激动？”
现在竟然还说什么“我儿”，就是如荼听到也觉得过于亲昵了，孟雁秋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肃雍倒是真的会出风头，这个场合都把太子的风头都抢光了。
可现在更是她想要的，坐山观虎斗，再从中渔翁得利。
下面的使臣们更是神情各异，有的觉得是肃雍故意自己做的，如熊晖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事儿就连如荼也不太清楚。
只见肃雍对外道：“让萧洛去把那个祥瑞拿过来，问问他到底是什么，要不要人过去？”
萧洛很快便带着东西过来了，托盘上用红布覆盖的，肃雍接了过来，把红布揭开，跪下道，“父皇，这是九凤黄玉，看着竟然像是上古之物。”
楚人自认为是火神祝融的后代，把凤凰视为神鸟，九头凤凰更是楚国古物的一些符号，一听上古之物，肃恒连忙拿上去，半天不做声，他拿在手中端详半天，下边连针掉下来都听的清楚，此时，廊檐竟然出现一只九头身的凤凰光影，只听得清啼几声，盘桓一会儿才去。
原本也只是觉得肃雍是做戏的众人，望着飞走的九头凤凰都激动万分，甚至久久不能平息，孟雁秋看着肃雍的模样，这戏做的可真足。
肃恒大喜，肃雍此时却道：“此物不如打成玉玺，也让我大楚臣民能瞻仰此等祥瑞。”
“应当如此。”
握着这块“祥瑞”，肃恒喜着对诸位使臣道：“今日之异像，真是朕亘古未见，各国使臣来我楚国，有幸见证我楚国之异常，更是让朕欣慰，朕早已决意广纳贤才，各国之贤才都能来我楚国。”
洋洋洒洒发表这些招纳人才扬我国威的这些看法，台下诸使臣本来刚开始是不大相信，但是看到异像之后，也有人动心了。
这显然是肃雍愿意看到的，尤其是万寿节放烟花之时，肃雍就被允许和肃恒靠的最近，肃恒甚至时不时摸摸自己儿子的肩膀，以示亲昵。
肃雍觉得不适合，还扭头和肃恒道：“父皇，您别这样，我又是奶娃子。”
还是这个语气，肃恒笑着摇头：“你呀。”
站在后面的白愠看了太子一眼，心道，太子说的对，肃雍这般出风头，可不就让皇上都忌惮吗？
殊不知太子跟着脸都笑僵了，心里气的骂娘，原本今天是他表现成他友爱兄弟仁厚太子的形象，没想到他出了大风头。
如荼这边也得到了不少人的奉承，因为平日里能够接触到肃雍的人太少了，如荼本人也非常低调，现在难得她出来，大家便簇拥着她走，太子妃看了眼睛发酸，孟雁秋便陪在太子妃身边，还安慰太子妃：“大嫂，没事的，您是太子妃，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太子妃对孟雁秋此时的支持感激的很，孟雁秋又表白了心意，让韩氏对她更是信任许多。
从宫里回来，如荼忙拉着肃雍问，“今日那九头凤是怎么做的？”
肃雍一笑：“随便扯个皮影罢了，没你想的那么神。”
如荼感叹：“你不是说父皇并未想着要将那个位置传给你，那你为何还这般帮他？”
“傻姑娘，我哪里是帮他，我这是帮我自己罢了。让他乐乐，以为自己天命所归，到时候忽悠他出征西周？”
“啊？”如荼看着他，还真不懂她家郎君这个脑回路。
肃雍接着解释道：“不是都想让我卖命，他们躲在后边直接摘我的果实么，现在我就给他们戴戴高帽子，让这些人出去打打仗，我也躺着，正好让颜矜给我熬点药，吃好了，我们立刻圆房，我的小如荼，你郎君可真是想死你了。”
“呸，你哪是想我呀，你是想我的身子。”如荼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肃雍嬉皮笑脸，“是，我下贱，我馋你身子。”

第92章 银壶
楚国打了好几年仗，国库一直不算充盈，但就是再不充盈，也会营造出一幅楚国盛世之像，还真的唬住了不少人。
宫里还在传这次啧啧称奇的事情，孟皇后笑着对儿媳妇命妇们说道：“那日那只九头神凤竟有我们雍儿那般高，那声清啼在我耳中如听梵音一般，那个场景实在是让我这些天都仿若身在梦境一般。”
孟皇后的嫂子承恩公夫人笑道：“咱们竟然没能开眼，是臣妾们无福。”
见自家娘说话，孟雁秋不由得道：“这证明咱们父皇乃天命所归。”她孟雁秋可没那么傻，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在肃雍身上，这样让肃雍更受瞩目。
韩氏对孟雁秋的表现当然很满意，熟料如荼也跟着道：“是啊，要不说咱们楚国人才济济，一片兴盛之景，如今看来正是上天授意。”
诸夫人们越发奉承起孟皇后，又提肃恒是如何正当，仿佛篡位周朝的人并不是肃恒一样，如荼看着想笑，她想若是旁人知道肃雍的想法南辕北辙，还会这般夸吗？
说罢，孟皇后心情大好，又要召见姑娘们，如荼知道，这是在为大皇孙选儿媳妇，虽然大家太孙太孙的喊着，可是到底没有正式册封，没有册封，太子的地位就没那么稳如磐石。
不知道这次孟皇后会不会许配一个孟家的女儿，这样封太孙就顺理成章了。
这样的场合孟雁秋自然大大的发挥，讲起儿女经来，韩氏也时不时附和一二，这个话题如荼没办法参与，她倒也不介意。
孟雁秋嘴巴都说干了，也没见她二嫂眼皮子抬一下，心道，自己不刺激刺激越氏，怎么会让两边打起来，等散了席之后，孟雁秋又私底下和韩氏说道：“说来我方才倒是觉着我说错了话，也不知道二嫂会不会生气。”
“哦，是什么？”韩氏不经意问起。
孟雁秋捂了一下嘴，“我提到孩子的事儿了，明明知道她没孩子，我还说的起劲——”
“三弟妹也别自责，繁衍子嗣是大事儿，总不能因为她，咱们就不能谈论孩子了吧，你也放宽心，她没那么小气的。”韩氏往前走着，没有一下是停顿的。
孟雁秋笑道：“是，太子妃说的是。”
若非是肃雍这人还不下手，她也不会急了出这么低级的招数，想来大家都是女人，生孩子也是鬼门关，若是能不生孩子倒是一件好事，且看越氏多年未有身孕，肃雍不还是对越氏那般好吗？
孟皇后这里只留了她嫂子说话，她瞧了自己的侄孙女一眼，这孩子还未及笄，便和成年女子一样了，比孟雁秋容貌还要美上几分，加上承恩公夫人悉心教导，自带一股书卷气，如兰花一般，她一来，便满室馨香。
“你先下去，我和你祖母有话要说。”
把她这位侄孙女打发走了之后，孟皇后才对她嫂子道：“这事儿啊八/九不离十了，你们就放心等着吧。”
承恩公夫人笑眯眯的，“臣妾们知道有娘娘在，肯定没事的。”
因为孟皇后成了皇后，整个孟家便由一个中等勋贵，瞬间就成了顶级勋贵，孟氏子弟各个都有爵位封荫，真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虽然说太子妃韩氏并非是孟家人，但是只要未来的太孙妃是孟家人，那孟家就彻底稳了。
孟皇后忧心：“那也未必，韩氏的心也大了，我听说她还叫了白愠的女儿进宫，那个女孩儿虽然年纪小，但是现下太子妃要养在宫中，日后青梅竹马的，恐怕是……”
这个道理承恩公夫人怎么会不明白呢？她家郎君现在还挂念着那个一起长大的通房，还不就是因为那点青梅竹马的情分，男人嘛，总是会对过去留恋。
想到这里承恩公夫人便道：“不知道娘娘有什么主意？”
孟皇后放下茶盏，“我能有什么主意，现在说这些倒是为时过早。你也知道，太子如今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这就不是承恩公能接话的了，太子的日子不好过那是因为有太原王对比着，可太原王不也是孟皇后的儿子吗？谁做皇帝对于孟家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送一个女儿过来也算不得什么，若是参加皇子之间的争斗可就是大事了，她家郎君除了是太子的舅舅，也是太原王的舅舅啊。
承恩公夫人的心思孟皇后也明白，但她也不能明着说让孟家帮太子打击肃雍，他们能意会就好，这样的话若是从她的嘴里说出，万一被肃雍知道，她这个做娘的就不是只收到一颗人头那么简单了。
“皇后娘娘，时日也不早了，臣妾就先告退了，等下次再递牌子进宫看您。”
孟皇后挥挥手，并未说话。
万寿节刚过完，便是中秋了，中秋佳节，宫中赏赐不少，不料太子妃处却出了纰漏，太子妃那里按照规矩应该是用金黄色的镶宝石酒壶，但被换成银的了，而如荼这里收到的却是金黄色的，原本这种酒壶都是随意用盒子装着，轻易不会打开。
偏太子妃那日一时兴起，想喝梅子酒，找酒壶的时候找出来看到了，脸色一绿。
她是太子妃，代表着是东宫的颜面，这事儿肯定是头一个就找孟皇后告状，“母后，若非我一时兴起打开看，恐怕还不知道这酒壶是这样的，这不仅仅是在轻慢儿媳，更是在轻慢太子呀。”
孟皇后让茵娘扶她起来，“这事儿我找宗人府的人问清楚，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氏要的当然不止这些，她要的是宫内宫外的人都真心顺服，知道她才是太子妃，而不是做出这等阳奉阴违的事情。
“皇后娘娘，太原王过来了。”
这个时候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个事儿，孟皇后看了韩氏一眼，“太子妃先起来吧。”
总不能让肃雍看着韩氏在这里要怎么样吧，有些事情可以私下做，但不能当着肃雍的面真的说出来，这是一个从来都不按照牌理出牌的人。

第93章 不公
肃雍进来时，孟皇后殿内的人忙不迭的跪下，她们很多都是以前伺候过孟皇后的老人，自然知道太原王是个什么人，别看太原王妃平时低调的很，可太原王和他家王妃那是完全不一样，不恭敬点，被误杀了，孟皇后都不会为他们出头。
别看皇后平时最疼太子，但是太原王再怎么样也是她儿子。
“母后，儿臣来，是来找您拿一件东西的。”
肃雍成亲之前不少战利品都是直接交给皇后保管，那些战利品有金银珠宝不稀罕，但是也有不少宝物，如上次肃雍要回来给如荼的那颗暖珠子，这些孟皇后一直都没送给肃雍，倒也不是她贪这些东西。
起初孟皇后当然是预备给自己儿子的，尤其是婚后，她还怕他们钱不够，到时候给肃雍和他儿媳妇。
但是越氏十里红妆，进门没多久又去了凛地，后来时日一长，这些便和孟皇后的私库混在一起了，她哪里还记得到底是什么。
只听肃雍提道：“儿子给了一件软猬甲让您放着的，您现下便拿给我吧？”
软猬甲？哎呀，不好，孟皇后扶额，她早就给了太子了，那时候太子出征，她正寻思要给点什么给太子防身，这不就看到这软猬甲。
但是孟皇后还不能承认呀，她倒是镇定的很，“你回去等着，我让茵娘找找再给你送过去，不过，我那里搬来搬去好几次指不定就不见了，软猬甲上次他们清理库房时就说没看到了。”
先糊弄，糊弄过去就没以后了。
谁知道肃雍却不依不饶的，“那就别提软猬甲了，还有我那个金缕衣吧，那玩意儿好，拿回去给越氏穿，省的这娘们烦心。”
金缕衣早就给韩氏了，守城那段日子，她和韩氏婆媳二人互相鼓舞打气，为了让韩氏更有气势，送了不少华贵衣服给她撑面子，金缕衣就是其中之一。
孟皇后迟疑了一下，肃雍却仿佛看出端倪一样，“怎么，难不成我的东西都弄丢了不成？”
孟皇后心里发虚，“那哪能啊，我年纪大了，许多东西都是茵娘放的，我的东西又多，得好好找找。”
肃雍瞥了茵娘一眼，茵娘也是两股战战，她硬着头皮道：“奴婢一定会好好的找出来。”
“娘，带我去库房找找，我那么贵重的东西，交给您，那是信得过您，现在倒好，一问三不知，那可是儿子用血汗赚回来的呀。不成，我现在就去看看……”
这哪儿成啊，孟皇后站了起来，“老二，你这是对母后的样子吗？母后以前给了你多少好东西，现在你倒好，还怀疑我。”
肃雍双手环胸，“你给了我什么好东西了，是小时候差点杀了我，还是把我放翠灵山上死了几百回，还是拼命灌我蒙汗药啊？”
他这么一说，四周的人包括在屏风后躲着的韩氏都低下头不做声，肃雍摊手，“这样也好，反正我的东西也不是我的，我也不用这么拼命了，以后西周魏国我也没那个闲工夫了。”
这哪儿行啊？孟皇后还得哄自己儿子，“都是娘不好，小时候娘就对不住你，现在也是，你放心，娘保管去私库帮你找出来。”找不出来也得找，要不然肃雍真的发火不干了，那就完蛋了。
这个时候怎么能少了肃雍，她现场又让茵娘拿了不少自己的奇珍异宝先补偿给肃雍，肃雍倒是不客气，走的时候还和孟皇后道：“娘，这魏国听说最近又蠢蠢欲动了，太子怕是又要去，您要是找到软猬甲了，就给大哥吧。”
瞧，这话说的合情合理的，孟皇后心想肃雍看来是故意找茬的，她心知肚明，等肃雍走了之后，口风大变，把韩氏骂了一顿，“以后不要什么大事小事都找我了，不就是一个破酒壶，你弟妹早退回去了，再闹，太子带着瑞哥儿一起去战场。”
瑞哥儿今年也不小了，肃雍在他这个年纪一战成名，也因为如此，肃家子弟不到十五岁，人人都要从戎，但是孟皇后和韩氏都不舍得。
自己的儿子丈夫舍不得出去打仗，那还要依赖别人，韩氏立马表示，“儿媳知道了，这事儿我从来都没怪过二弟妹，都是下面的人粗心罢了。”
茵娘心里叹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话里话外都要闹大，孟皇后对她摆摆手，“行了，你也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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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荼见肃雍带了不少宝物回来，她拿起一盒夜明珠，“这是给我的？”
肃雍笑道：“那可不是给你的，这些全给你的。”
如荼伸出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嘿嘿，那是，我可是一定要护着你的，再说了，我和太子之间多少人看着呢，生怕我们不大打出手，这事儿虽然很难查出是谁干的，但是现在我出手警告一二也是好的。”
“娘。”玉衡背着小弓回来了。
下午上的是骑射，肃雍专门请的老兵教他，这玉衡是天生的好苗子，一下就学会了，显然是跑马了回来的。
如荼帮他拿下小弓，递了一口莲子汤给他，“温热的，入口正好，你喝完先去沐浴，我让茯苓进来摆饭。”
“嗯。”玉衡很享受如荼的关怀。
等玉衡沐浴完，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吃了顿饭，这次的事情她们便抛诸于脑后了，
孟雁秋摔了个杯子，“这事儿就真的这么过去了？韩氏到底不中用。”
难得肃茂夫妻俩同心，肃茂好不容易找到以前的门人，办成了这件事儿，花费了大量银子打通关系，本以为让老大和老二闹的头破血流，没曾想，这下可好，倒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听说韩氏还亲自上门送了一套文房四宝给肃雍的养子，看着关系倒是越发的好了。
再这么等下去，他们怎么渔翁得利呀？
万寿节过去之后肃茂依旧是无事人一个，太子对他视若无睹，二哥也是如此，他越发觉得不太公平，如果他生的早一点，就凭嫡长，就能成为太子，或者像二哥那样，父母都对他愧疚，什么时候都让着他，一直培养他，他说是幺儿，却什么都没有。
坏就坏在年纪上了，他那时候一心为了太子，二哥不去帮太子，他都去了，可现在谁还记得自己。

第94章 慌呀
肃茂努力了一次，没什么成果，他就直接放弃了，于他而言，现在虽然待遇不如二哥，他也是皇上的亲儿子，正正经经的王爷，若是真的被俩个哥哥发现，那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想到这里，他把所有知情的人不是封口了，就是找替罪的人。
他的这些举动，让孟雁秋很是挫败，她不解道：“王爷就真的这么放弃了吗？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呀。”
明明她都这么积极，为什么肃茂这么怂。
肃茂倒是劝她：“你一个女人，你这般是为了什么？我可不信你是为了吗？”
他和孟雁秋几载夫妻，虽然对她不是十分了解，但是也知道孟雁秋这个人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他后院的女人们看似针锋相对吵吵闹闹，可归根结底还是最听孟雁秋的话，她到底想做什么？
他抬起她的下巴：“你说你真的只是为了报复太子妃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可我怎么不信呢？”
是的，孟雁秋看向他，歪着头，“你倒是没有糊涂到底。”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她是骗他说因为太子妃让她去魏国做奴仆，所以她很恨她们，但是肃茂忽然这般问，她没有那种谎言被戳穿时的羞恼，有的只是肃茂终于聪明了。
“我问你，我还是母后的侄女，可一旦和太子妃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我都可以牺牲掉，那你呢？如今魏国和西周虽然和我们暂时平和，可始终还是要打仗的，到时候，咱们的果子都被别人摘了不成？现在只是推我出去，下次可就推你出去了，你待如何？”
**
还真让孟雁秋说准了，肃恒准备亲自出征西周，太子监国，他则把肃茂带了过去，当然了，带肃茂过去并非是真的让肃茂去做替死鬼，而是也想培养这个儿子。
太子和肃雍都有上战场的经验，肃茂却差的太远，上次还在皇后那儿讨要差事，做爹娘的，虽然更偏疼长子，但是也想幺儿有些功绩，有些功绩才有资历，所以这次想带着他出去一趟。
再者，肃恒也有打算，肃雍一人独大，领军多年，这些军士也要分散一些，不能让肃雍的势力太过庞大。
可肃茂不觉得是对他好，反而也以为肃恒只是推他出去做替死鬼罢了，他对孟雁秋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从未了解西周，之前从未听说过让我去和西周打仗啊？”
孟雁秋倒是兴奋的很，“既然这次父皇让你去，也是好事，正好让父皇知道，你也不弱于大哥和二哥。”
她说完，还给了肃茂一块令牌：“这是我的十间粮铺，你肯定比我需要这个，若是在前线缺粮，就拿这个去，我粮铺还有一些我孟家的私兵。”
现如今只有肃茂真正的上位，她才能实现自己的宿命。
原本她配陪嫁的铺子有珠宝首饰店，她几乎全部卖了，换成粮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用上，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肃茂把令牌握在手里，难得的和她温存一二，他用手轻轻爱/抚着她的嘴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这片良苦用心。”
孟雁秋笑道：“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着想，太子有什么，在我心中，实在是不及你分毫，再有太原王那个病，恐怕也不是长寿之相，他们既然一直斗也斗不起来，不如咱们上。”
是啊，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有人就得天生高高在上，有人就得一定处处在下，他实在是不服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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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王府中，趁着出太阳，正在晒书，如荼把自己的藏书一本本拿出来晒，院子里放着一把椅子，肃雍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夫妻俩个难得享受一下闲暇时光。
如荼笑道：“这下好了，父皇还真的如愿出征西周了，你猜这次胜算多大？”
肃雍伸出一只手来。
“五五。”
那就是一半一半了，如荼看着肃雍。
他皱眉：“其实西周现在真的不是咱们想象中那么弱的，况且有潘宸在，西周又是周朝正统，父亲这次想打赢，没那么容易。”
“那怎么办？”如荼不解。
肃雍笑道：“还能怎么办？继续打呗，这打仗哪里是一局定胜负。”
如荼想了想，“这次不要你去也是好事，正好，咱们在家养病。”太子既然监国，还巴不得肃雍走远点，只要熬过那一个月，肃雍也就得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趁早把病彻底的看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但是肃雍虽说放心，肃恒也放心，但是太子不放心啊，尤其是太子想到那日肃雍故意弄什么祥瑞，他就怕自己监国的时候肃雍篡权，所以便想了个办法。
“黄河水泛滥的很，如今才进秋天，若是稳固好河堤，明年夏天，百姓们也不会受到河水侵袭不是。”
太子的提议倒是歪打正着的对了，当年拿了陆家那一大笔宝藏，肃雍便决意要把黄河稳固好，每年因为黄河涨潮决堤死亡的人数不少。
如荼不禁道：“这事儿派个官员去就成，何必让你去。”
肃雍眨眼，“不是这么说的，虽说太子有意调走我，但是黄河这事儿确实不是一个官员就能做好的，现在咱们楚国领地看似大，各地臣服，但是民众许多还是前朝遗民，如果不做出一番功绩来，如何取信于别人，再者，小如荼，我不想看到很多人因为水患受苦。”
“可是你的身体不能一直这样拖啊？”明明这次一个月就好了，他就可能会恢复正常了，肃雍也不是非听太子的话的啊，身体好了，再去黄河也不是不行。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肃雍现在就要去。
肃雍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要太子对我疑心，便是我在燕京，也是没办法真正用一个月的日子养病的，走漏半点风声，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想趁我病要我的命，既然如此，我何不真正遂了他们的愿望，正好还能让天下臣民皆知。”
以前打仗的肃雍给人的感觉就是暴戾的感觉，现下也要名声了，如荼懂了，她不得不赞同，“那好吧，可是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你不跟着我去吗？”肃雍奇道。
如荼惊讶：“我也能去吗？你不是去办正事的，我跟着去做什么。”
肃雍摸摸她的头，“我想让你跟着我去，陪我，好吗？”
反正只是去修个堤坝，又不是打仗，带着妻子去名正言顺，他不放心把妻子一个人丢在这里。
到底如荼想的周全，“我是跟你去，但是不能说是陪你去，这样旁人对你的看法，难免就会觉得你婆婆妈妈的，跟着我陪嫁而来的不是有很多越家军吗？他们深谙水性，跟着你去那是更好，我有位中州的表姐当年就是嫁到宁州去了，只要我去一封信，这样，我去探亲，你去修筑堤坝，岂非是两全其美？”
“也行。”反正只要能够让老婆相陪，于他而言就是一件好事。
肃雍答应去修筑黄河，肃雱也松了一口气，他对白愠道：“他向来脾气大，守着宁州附近的那些官员都是些老油条，这个堤坝，我瞧一时半会修不好的。”
得知肃雍乖乖答应，白愠笑道：“宁州那里自打前朝就跟土匪似的，去一个就回不来了，若是太原王办成了，这个功绩也是您的。”
“我倒是希望他能办成，否则流民一多，人心就得乱，现在可乱不得了，你是知道的，父皇在位这些年，国家一直在打仗，诺大的国家其实并不是我们看到的这样。”
大周为何那么快就灭亡，一来是继承人不中用，但最重要的还是民生早已千疮百孔，除了肃家军，军队几乎是发不出军饷，这些年肃家军为何比正规军厉害，除了长期上战场也是因为军饷发的足。
但这些都是肃家私财，放到整个大周来说，赋税收不上来，皇室沉溺于声色，如何不自取灭亡？
朝廷拨下去的钱，层层盘剥，真正修堤坝，能得多少？
肃雱只是给肃雍出个难题罢了，这样也足够有功夫让他在燕京收拢人心。
这边如荼也过来跟孟皇后道别，“儿臣还是担心我们爷的病，他经常头痛，我怕他万一不舒服了，也没个贴心人照顾他，不如我跟着去也好。”
此时殿内只剩下茵娘和孟皇后，如荼微微看了茵娘一眼，这个话由她传到孟雁秋的耳朵里，一切就成了。
茵娘和孟雁秋的关系也是她偶然发现的，茵娘有个女儿便是肃茂的妾侍，这位妾侍身体不大好，程九方在如荼她们去凛地的时候便在燕京开了个医馆，这事儿还是程九方的夫人无意之中说的。
她提道：“这秦小菊当真是好福气，竟然进了汝南王的府上。”
如荼当时还笑：“我这位弟妹十分贤惠，保不准是汝南王喜欢。”
程九方的夫人神秘一笑，“以前这秦小菊曾经来我们这儿看病，我们的药馆的大夫都是上门看诊的，您猜怎么着，竟然看到这姑娘用的是肃家的绸缎，怕是那时候就有所……”
早年肃家人用的除了御赐之物之外，便是连家中下人都用的这些专门的绸缎。
她想了想，便找人去打探，竟然这秦小菊除了知道她叫这个名字之外什么都打探不出来，还好，那一次中秋皇后打赏之后，如荼进宫谢恩，给孟皇后身边的随从俱送了一盒人参百花丸，这是固本培元最好的成药。
这些平日里伺候人的姑姑们，请御医不够格儿，还得看恩典，有成药给她们，都乐的很。
再者这药出了名的有价无市，外面也压根没有卖的，肃雍早就在宫中放了眼线，如荼稍作打听，便知道茵娘的药竟然送到了汝南王府。
如荼向来心细如发，自然猜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她说完，又急切的看了孟皇后一眼，生怕孟皇后不同意，孟皇后当然知道太子的用意，她是极为赞成的，但是想起肃雍要去黄河那边，有些心疼道：“你去照顾也成，雍儿那里也需要用好药材养着，我这里稍晚些送些仪程过去。”
如荼磕头，又再次谢恩才离开。
她猜的没错，茵娘很快就把这个消息传给孟雁秋了，孟雁秋站了起来，肃雍到底是不中用，任凭打仗多厉害，但是到底身体不好，总是活不长的，要不然越氏这么多年也没有子嗣，真正有威胁的是老大呀。
看来动手要快了，孟雁秋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步摇。
**
因为夫妻俩同时要出远门，如荼当然得把玉衡带上，可不能让小孩子一个人独自住一府，那样也不安全。
“玉衡，明儿把你表兄叫来，你们兄弟好好的说说话，后儿宫里要为咱们做酒，大后天咱们就要走了。”
“嗯，好。”
玉衡手里不知道拿着几块木板做什么，如荼帮他梳完头发，才放下梳子示意他回去。
看着孩子一蹦一跳的跑了，如荼才看向肃雍，“卷宗才刚调回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路上可有大把功夫看呢。”
肃雍把卷宗往桌上一放，“我瞧这治理国家比打仗还麻烦，这卷宗看的我是一头蒙。”
其实肃雍当然不蠢，但是他很缺乏长期训练，从小在翠灵山那种地方长大，学到的都是怎么在别人的刀下活过来，他识字不多，还是回来之后，自己拿着书看的，甚至某些时候他还不如如荼的学识。
如荼点头，“所以人家说创业容易守业难，好了，我跟你一起看吧，你可别小看我哟，我们越地政务我都知道如何处理呢。”
肃雍点头：“我们一起看吧。我不好意思问那些幕僚。”
打仗他很在行，所以他的幕僚们基本都只有听从的份儿，但是处理庶务他是极度不擅长的，可还不能被下边的人看出来。
“好啊。”
如荼看的很快，先看的是工部的卷宗，前年其实修缮过，还拨过款，但是具体什么程度，还真的看不清楚。
关键是和肃雍关系不错的人大多数都是武将，但是文臣就很少了，宁州这个地方看的都是大周的统计，本朝真正的统计那是一次都没有。
“我瞧着这事儿咱们不管以前是如何做的，咱们自己带着工部的人过去看，先量再看，不就知道了吗？”
工部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好的呀，肃雍摸了摸脑袋，这还真是……
他对这些一窍不通，什么修堤坝还有需要多少方土石头，看的头都疼了。
也只好这样了。
他不懂修堤坝这事儿还不能跟幕僚说，否则别人欺负他不懂，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
你能领导别人，那必须你懂，你若是不懂，别人指不准就会骗你。
头一次肃雍有点心虚起来，他的幕僚当然看不出来，这些人还指望跟着肃雍过去扬名立万的，各个还问肃雍主意。
肃雍故作深沉道：“到底是如何，现下我也不知道，去了再做打算。”
人人都以为他胸有成竹，甚至还觉得他早知道如何处理，但只要肃雍心里慌的一匹。

第95章 一更
马车向前驶着，如荼奋笔疾书，一本本的帮肃雍算泥沙，肃雍却拿着一把小木剑和玉衡比划着，玉衡“咻咻咻”在马车里蹦着，被如荼白了一眼，才安静下来。
如荼警告他们：“不许再动了，再动我就停笔了。”
肃雍一把抱住如荼：“不动了，我在这儿陪你。”说完又看了玉衡一眼，“小豆丁，坐我旁边，别动了啊。把你娘吵的不写了，我们怎么办？”
“注意，是你自己，不是我们。”玉衡伸出一只手指来。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如荼停笔看着他们，肃雍才讨好的一笑。
卷宗不多，还要计算，那是难上加难，如荼敲了敲桌子，把越龙喊了过来，“你先替我去表姑奶奶那里送些礼过去，再悄悄打探一下，这宁州本地的官员如何。”
越龙立马找丁媪要了一匹马和几个人便飞奔而去。
肃雍撑着下巴，“你们亲戚倒是挺多的。”
如荼感叹：“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们越家和楚家都是中等人家，家族子弟也就那样，如若不多嫁女儿出去，难以为继。”
越家现在也是这么个情况，跟墙头草一样，好在越鹏俩个孙女婿，一个是楚国战神，一个是魏国国君，所以越州微妙的处于两国中间，还没什么事情。
“可是因为你我也不会随意攻打你的家人。”肃雍笑道。
如荼点头，“你的心我一直都知道的。”
可是，肃雍抬眸，“但是若是日后……”
这个如荼当然明白，她笑道：“我祖父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不用我操心，他必定会投靠于你。”
所以还得靠自己啊，肃雍拉过她写的条文看了一眼，“这样看就清楚多了，要不然密密麻麻的，我实在是头疼。”
“没事，我帮你整理，你就先休息吧。”如荼笑吟吟的看着他。
玉衡在心里嘀咕，太原王真是狡猾的很，骗我娘帮他做事，但是他也知道，有太原王在，他才有这个家，若是没有太原王在，那这个家就散了。
即便他有一肚子的话吐槽，现在也乖乖闭嘴了。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刚才玩的起劲，一会儿就在马车的榻上睡着了，如荼对肃雍道：“你帮他盖上辈子，别让孩子睡的冷了，路上得了风寒可不好。”
肃雍粗暴的拿了一床被子丢在孩子身上，如荼瞪了他一眼，他才道：“我不会伺候人嘛！”
他这么一说，如荼又心软了，“好啦，我下边有一盒冻糕，自己拿去沾梅子粉吃。”
因为肃雍嗜甜如命，如荼怕他吃太多了不好，所以一直控制他吃甜食的频率，每三天才能吃一块糕点，现在有冻糕吃可不是意外之喜。
冻糕其实不是用冰块做的糕，是用淡杏仁露做的糕点，梅子粉酸酸甜甜的，吃起来滋味儿很不错。
肃雍拿着一口就把一盒吃完了，他托腮看着如荼奋笔疾书，渐渐的自己也躺下打瞌睡了，如荼见状，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认命的看着桌上的书。
过了两日才找到一处驿站，肃雍把如荼写的这些认真看过一遍，才找来幕僚们商议，这些幕僚们也是等了很久。
这些人现在是幕僚，日后若肃雍一旦成事，他们就是国家栋梁，但到底官职如何，还要看现在的表现，所以这几人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肃雍叩了一下桌子，“如今太子拨下来的赈灾银显然只是刚刚够，泥沙需要的人手数目我全部让人誊写在纸上，诸位看看。”
幕僚们闻言纷纷拿起纸张看了，这些人看了肃雍一眼，“王爷着实厉害，这么几天就已经厘清了，倒是比我等更深谋远虑一些。”
这些当然是小如荼帮忙做的，肃雍最快差点说出来了，但是他忍住了，“不过是这么些，还要筹算许久不是。”
大家心想，这太原王原本以为他只会打仗，没曾想做个也这么懂，看来是真的不好糊弄。
这些人奉承一二说到提意见，都不怎么说，这些原本就是他打仗的时候重用的人，现在庶务不懂也是正常，肃雍走出门外，看来他真的很缺人才呀。
门外站着陆敬亭，原本是打算让陆敬亭留在燕京的，但是萧洛那边很是看好陆敬亭，便主动跟肃雍提起让他也跟着来，这就是有意要提拔的意思了，肃雍当然可有可无的答应了。
现在看到他，肃雍灵机一动，“走吧，咱们打一架先。”
打一架是肃雍在军营里常常要做的事情，他战斗力很强，所以能和他过招的人寥寥无几，但是肃雍从不会伤人，他都会过几招点到为止，所以被他叫到的人不会担心，反而觉得是被他看重。
院子里打的虎虎生威，陆敬亭难得的被挫败的不是那么狼狈，但是特别过瘾，以前他是节度使的公子，下边的人从来都让着他，和肃雍打完舒服太多了。
打了一架，肃雍心里舒坦太多了，如荼和丁媪埋怨道：“做了一桌子菜，他倒好，错眼不见的又跑出找人打架，真是的。”
丁媪笑道：“王妃快别生气了，奴婢先给您盛碗汤喝。”
如荼也只好自己先喝着汤，这时茯苓进来说，此处已经有官员送了拜帖过来了，如荼挑了一下，看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他怎么在这里？”
丁媪凑近了看，也皱眉：“没想到是他。”
说的便是如荼大伯母的侄儿王骞，当年便是个纨绔子弟，当年因为见了她一面便要娶她，若非她当年奇货可居，落入在这样的人手中，怕是没什么好下场，却没想到现下倒是在这里看到了他的名字。
“他们家不是一向都在越州的吗？来这里倒是稀奇的很。”
丁媪看了如荼一眼，“王妃，奴婢听说这个人向来心狠手辣，又有些混不吝，恐怕……”
如荼伸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如今是太原王妃，料定他有胆子也不敢如何。”
话是这么说，但是丁媪还是忧心忡忡，“当年的事情奴婢耳闻一二，若非是咱们太守想着您和大小姐能嫁的更好，说不准就真的成事了，再有听说当年大夫人没说成这事儿，她娘家人一年都没让她进门。还是后来大夫人到处采买漂亮的女子送给他，好容易才把两家关系打好。”
“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王家不是靠着越家吗？怎么还这般看不起大伯母？”
丁媪是楚氏陪嫁，知道的也多了些，“越家以前虽然是州牧，但是闹内讧的也不是没有，当时娶了王氏就是知道王家有钱有权有庄园，但是大夫人在娘家其实不算说的上话，所以他们家公子当初看上您的时候，大夫人是很高兴的。但是越家拒绝之后，俩家只不过表面上看着好，其实也不是很好了。”
王家并非是好相与的，如荼看了丁媪一眼，“我今儿便跟王爷说，明儿早些启程，以免夜长梦多。”
王骞连自己的姑妈都能记恨，更何况是外人，虽然她现在是王妃，但是朝廷底下并不平静，强龙压不到地头蛇，所以，不相交便是最好。
只不过事以愿违，肃雍和陆敬亭打了一架后，身体是舒服了不少，沐浴时舒服的在澡盆里睡下了，刘成这些人又不敢随便喊肃雍，等过了一个时辰进去，水冰凉了，肃雍难得患上风寒了。
如荼便让颜矜煮药，肃雍也抱着如荼的腰：“一想起过几天就要到宁州，我就不想去。”
这……
如荼哭笑不得：“所以你是故意装风寒的，对不对？哪有你这样的啊，自己说去修黄河，到一半，自己又不去了。”
“不管，不管，我就是不想去了。”肃雍捂着耳朵，他是真的看到那些事情觉得头疼。
按照他的理解，这事儿应该是像以前在边地修城墙什么的一样，可里面的门道实在是太多了，他也不擅长，所以忽然没有信心，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成这种事情。
再者，他不是太子，手底下能用的人很少，当地的那些人说不定还听从太子的给他排头吃，想起来跟这些人周旋就头疼。
他不怕跟人打架打仗，但是不喜欢别人耍心眼，尤其是那种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看似没问题，但是不是讽刺你都不知道，或者七拐八拐的想说什么也不清楚。
人家表面上怕你，可不一定真的怕你。
在肃雍看来，这就是文人的可恶之处，所以他是真的不想去。
如荼蹲下来道：“你不要觉得好像别人都很可怕，做回你自己就好了，你忘了刚开始我在家里被欺负的时候你是怎么对付他们的吗？那样就挺好呀。”
“可你看那些跟我父皇死谏的老臣们，他们可一点都不怕死呀。”肃雍摊手。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是觉得武力威胁不起作用了，该怎么办？
如荼便笑道：“因为他们要名啊，你瞧有些为富不仁的人还捐钱修路呢，那都是为了一个名字。”
“我当时在想，天底下真的有这样的傻帽儿吗？有钱有权好好听话就得了，偏偏为了名，他们什么都可以抛。”肃雍直起身子来。
如荼不嫌弃的亲了他一口，“肯定啊，这当官的哪个不想流芳百世，让人家世世代代传颂，有时候这名啊，比利还重要。”
这时，刘成进来道：“王爷，不好了，咱们的粮车不小心失了火，火虽然扑灭了，但是不少粮食都没办法吃了，这可怎么是好？”
粮食也是朝廷拨下来，是专门给修筑堤坝的人吃的，都是官粮，所以肃雍专门让人好好看着，可怎么出了这个纰漏？
不管鼻子塞不塞，好不好管理文人了，肃雍一跃从床上下来，“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的吗？怎么会失火呢？是谁放火的吗？”
刘成连忙摇头：“这倒不是。”刘成惭愧的低头，“是刘秀那小子贪嘴，打什么边炉，这里的炉子全被咱们征用了，碳也少，他便用什么酒点着火，本来只是吃饭，没想到那本地的酒烈的很，一下子火苗蹿的高，来不及扑灭就燃了。”
刘秀是他亲戚，他连忙跪着请罪。
如荼却听出了不一样，“哪里的酒就列成这样，火苗也不会蹿的这么高，恐怕不是酒吧，王爷，您得过去仔细看看，是不是有人捣鬼？”
历来修建堤坝，不是有人被抢粮就是半途病死，或者修筑期间就死了。
尤其是中央政府本身不能完全集权管理，这些钦差们，几乎都是地方官员的囊中之物。
没想到现在主意都打到肃雍身上了，还好是肃雍，若是旁人，恐怕手段更凌厉了。
肃雍不禁道：“不，我要先把这里的官员都喊过来问问。”
如荼不解：“你不需要先了解情况吗？”
肃雍摊手，“你不是让我用我以前的办法来吗？我以前就是这样，这里出的事情，就把人找来，如果是刘秀那小子的错，火烧军粮就给我充军，可若是有人肆意妄为，想故意搞事情，就别怪我了。”
很快，肃雍走了出去，把这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叫了过来，王骞也在其中，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位太原王，一看到他，王骞便先轻视了几分，这种长相也配说战功赫赫，大老爷们比娘们还白，恐怕这个太原王也不过是仗着肃家，所以博得一些名气而已。
否则，谁有肃家军那样强悍的军，都会如此的。
肃雍目光敏锐的扫了一下众人，“我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来看看，这酒，是不是有问题？”
这些人连忙道，“我们如何会看到这酒坛？”
都说跟自己没关系。
肃雍就道：“既然没关系，那你们都跪在这里吧，什么时候想起来是谁做的事情了，再告诉我？你不说也不要紧，你儿子老婆儿媳妇还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总有人会说？你们就在这儿祈祷你家下人经不经受的住我的严刑拷打吧？”

第96章 故意阻止（二更）
所有人都愣住了，王骞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这就完事了，里边的人也都愣住了，有点人甚至还不忿道：“王爷啊，您的粮食失火，和下官有什么关系，即便您是朝廷命官，也不能随意打杀朝廷命官吧。”
哟，有了出头鸟。
肃雍直接用鞭子甩了上去，“敬亭，把这个人跟我拉走，现在天气还冷着是吧，把他跟我丢到湖里去。”
陆敬亭明知道做戏，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这样的天气，要是丢在湖上，那多冷啊。
本以为这些人有骨气的，但刚才说的振振有词的这位大人一见陆敬亭走过来，便忍不住磕头：“王爷，您的这坛酒下官知道，这是杨家的酒，杨家的玉楼春我喝过，这酒坛口上还有一个杨字。”
这算什么？肃雍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我家下仆在哪儿买的酒，他会不知道，还用你说？我想问什么，你们一清二楚，别跟我来官官相护那一套，大楚别的没有，人多的是，没有张屠户，咱们还吃不了猪肉了不是？”
王骞听了心里也是一震，他没有想到肃雍竟然如此粗暴对待他们。
但是他抬头看了看前面跪着的年轻男子，并未多说话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撑着，他又算得了什么。
“拉出去。”
众人只听得鬼哭狼嚎，皆不敢抬头。
这个时候，他们都跪着，反正不当那个出头鸟。
肃雍玩着手里的鞭子，根本不说话，王骞也暗自庆幸着，只听外边喊着“爹”，声音中凄厉无比，王骞心里一颤，身体开始抖了起来。
这是他的儿子，他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王家可就绝后了呀。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跪着往前去，“王爷，这是我儿子，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我和您还是亲戚呢，太原王妃是我姑母的侄女。”
他其实是羞于说这段关系的，年少时爱慕一个人，总是想着把最好的捧给那个人，却没曾想被拒绝，拒绝的理由就是他不如别人。
人人都说他是纨绔，可是他愿意改的，那些日子为了越家那个小女儿，他把自己读到一半的书都捡起来读，生怕别人嫌弃自己，却还是被嫌弃了。
肃雍抬头看了他一眼，“外边不要停。”
丝毫不受影响，下面的人不由得窃窃私语。
不一会儿，又听外面喊道：“郎君，桃红儿疼。”
这时跪在那里，方才好像在云间上，眉眼都不动的少年忽然开始动了起来，肃雍掏了掏耳朵，“这娘们声音太难听了，把嘴跟我塞住，狠狠的让她坐一回老虎凳。”
年轻人尚且能够忍住，王骞却忍不住了，“王爷，我知道，我知道，只要您放了我家倌儿，我保证说。”
肃雍笑道：“你说吧，别跟我讲条件。”
王骞连忙跪下来磕头，“王爷，下官说，下官马上就说，黄河这个事儿其实下官也是为了您好，这趟浑水您千万别淌，要是淌了，怕是有性命之忧。”
这就承认了，那年轻人也哭道：“是啊，王爷，您千万别去，宁州那地界儿邪门的很，不是您能够拿下的。”
肃雍喊停了外面的人，让他们继续：“你们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前朝也不是没有派大臣去过，怎么我一个王爷倒是去不得了？”
王骞连忙道：“宁州那边是遂宁长公主的封地，她们都从来不去，可见那里蹊跷的很，黄河这些年失守，这里边的门道太大了，就是我们也不敢随便去说。”
“你呢？”肃雍用鞭子指了指那个年轻人，他不敢隐瞒，也说了，“这事儿，王爷问我们，我们也确实一知半解，但是您是知道的，我让他们这么做是想让您知难而退，那里填进去的人不少，甚至当年我爹也是因为修河道而死的，再多的，我们也不知道，若要治罪，您便治我的罪便是了。”
肃雍表情凝重了起来。
**
王骞的夫人带着孩子过来跟如荼请安，如荼摸了摸孩子圆圆的脑袋：“嗯，虎头虎脑的，养的极好。上次的事儿吓倒他了吧？”
王少夫人笑道：“没呢，他还说挺好玩的，妾身跟他说，你喊那几嗓子把你爹吓的都快二佛升天了，你倒说什么好玩的话。”
昨儿肃雍审问那些官员，让这些家眷们上前喊几句，故意制造些动静出来，这孩子表现的最好。
这往前王骞的夫人听说是来这里娶的，也是本地大族的女儿，昨儿听说了事情原委，所以如荼知道他们没有恶意，索性也召这些家眷过来。
“这样也挺好的，说起来，我们还是亲眷关系，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他的，我从前在鞑靼的时候，鞑靼王庭的王后曾经送过我一件白玉项链，我做成了项圈，听说这是专门给勇士的，我便拿来送给他吧。”
王少夫人不好意思道：“哪能让您破费。”
她们只是这里的小官夫人，这位可是王妃，地位可不对等，正常也是她们应该给孝敬给如荼才对。
“这算什么破费，拿着吧。”
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话匣子聊开了，便会很说些隐秘，又因为如荼和王家到底有些亲眷关系，王少夫人没有把她当外人，“王妃，您问的那个桃红，是我们这儿石知府的爱妾，石知府就是那个最年轻的，听说当年为了买她，花了一万两银子，这钱可真不少呀。”
如荼笑道：“千金难买心头好。”
“可不是，不过那小桃红长的也是真漂亮。”王少夫人说完又看了如荼一眼，但是她想这桃红和王妃比起来又差太远了，说真的，她长这么大，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即便她是女人，还略有姿色，但是站在王妃面前，只觉得自惭形秽。
如荼呷了一口茶：“王骞现下是刺史？”
问她郎君的官职，难不成是要帮丈夫升官不成，王少夫人听到这里留心了，“是啊，刺史做了好些年了。”

第97章 粉头来了（三更）
楚承周志，很多地方的官职并未有很大的变动，所以王骞在此已经很久都没有挪动官位了，他为了升职甚至还娶了当地大族王少夫人，但是这里比他背景深厚的更是比比皆是，在这里王骞只能算中等官员。
如荼笑道：“那石大人倒是厉害的紧，这么年轻就成了一府之长。”
王少夫人面上没有露出任何不甘来，还跟如荼解释，“石家世代为我永定付出，他当也是应该的。”
永定是黄河下游的大江，石氏一族在这里已经盘旋许久了，石大人更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
看来这里的人倒是真的服气石家，如荼让茯苓端来糕点，“哎，前边那些事情我也不懂，来，尝尝，这是燕京如今时兴的糕点，我从宫里拿的方子，你若喜欢我赏你一匣子。”
王少夫人又说起吃吃喝喝的起来。
到了晚上，肃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如荼难得看他这样，便道：“怎么了？可是事情太过于棘手了？”
肃雍摇头：“不是太过于棘手，而是这后边的人恐怕谁也不敢得罪。否则老大不会派这个事儿给我，这事儿恐怕牵扯出一堆人来。”
他说完，又拍了一下如荼，“你也睡吧，我去找石文涛说说话，你别等我了。”
如荼拦着他：“这么晚了，指不定人家都睡了，有什么好说的，你便明天找他也不迟啊。”
肃雍神神秘秘道：“明儿怕是就迟了，我昨儿闹了那么一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现在我不问，恐怕日后就更难得问出来了。”
他穿上衣服之后，迅速的走了，如荼拉上被子，心道，这看起来简单的事儿倒是越来越复杂了。
石涛也没睡，他正对着窗户喝酒，那一年他也是跟着他爹坐在这里，他爹说，涛儿，以后这家就该你当起来了，爹去了宁州，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在那个时候他的眼中，爹几乎是无所不能，在永定这地方，谁都佩服爹，但是爹那天却特别沮丧，他不懂，直到一个月后传来死讯，他想去黄河，却被人拦了下来。
娘以死相逼，让他不要去，去了也是白去。
到底有什么问题，他也不清楚，但是永定的人都知道黄河那边有猫腻，却没人敢去。
他是个懦夫，所以只敢拦着太原王，却不敢去。
他知道太原王是个好人，他打退了鞑靼，打败了蛮人，现在四夷臣服，如果不是太原王，他们这里早就乱了，这样的人不应该卷进那样的地方去。
“喝酒，怎么不叫上我呀？”
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昨儿他听到的，这个王爷跟恶魔似的要打他们的家人，还好桃红那儿只是做戏，要是真的，他可就是谁都惹不起了。
石涛连忙站起来：“下官给王爷请安。”
肃雍抬手，“不必多礼，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你倒是有心了，只是怎么也不该烧我的粮食，这些粮食是我大楚的百姓交上来的，这一粒粒都是他们的心血。”
石涛赧然：“王爷教训的是，下官已经吩咐家仆把烧坏了的粮食全部由我本人补上，您放心，下官肯定会补上的。”
桌上就一个酒壶，倒是有一套酒盅，肃雍顺手拿了几个杯子，倒满了，一下就喝空了一盅，砸巴了一下嘴，“倒是真烈。”
他对石涛招了一下手：“你也坐下吧，我一个人喝的没意思。”
石涛连道：“下官不敢。”
肃雍按下他，“我让你坐你就坐吧。”
忐忑不安的坐下后，肃雍扶了扶额：“我听说你们石家每年防洪防汛做的极好，永定这里这些年没有受到黄河水侵蚀，显然是你们家起了作用，所以我是想让你跟着我一起去黄河。”
显然石涛不同意，他刚要下跪，肃雍却道：“你老是这么拦着大家不让去，没有结果的，你知道吗？你如果相信我，就跟我去，我王府里缺个长史，你做长史跟着我我们一起过去，如何？”
王府长史虽然只是五品，但若成事，日后举荐出仕都比这一个永定知府要高的多。
但是石涛想，若是离了这里，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他不懂其他地方，只懂得带着这里的人修剪堤坝，只懂得洪水来的时候如何带领大家，别的什么也不懂。
他的才学并不出众，这些都打动不了他。
“王爷，下官一直在这里生长，黄河那里的事情下官也是无能为力，请恕下官无能为力。”石涛低着头。
肃雍笑了笑：“你这是不相信我？以前我十二岁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信这么小的孩子能上战场杀敌，可是我做到了，我十八岁的时候，蛮人入侵，几乎要割让半个大周去，我带着肃家军过去，也守住了，二十六岁的时候，鞑靼人凶猛异常，大家都觉得我打鞑靼是去送死，可你瞧，鞑靼还是被我打败了，所以你看，我这个人做事情从来都会让人觉得痛快的人。”
这些石涛倒是真的不知道，只知道肃雍个人那战功赫赫的战绩，却不知道他也被人质疑过。
石涛举棋不定：“可王爷，下官很怕……”
肃雍指着自己，“我也怕，我不是怕我死在那儿，而是怕我查出来的人我没办法承受。”
说完，他又站了起来，“可是怎么办呢？在我这儿，做错了事情就得被惩罚。”
石涛抿嘴：“可这事儿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苟且在这儿，已经是没有办法了，我是懦夫，我有一大家子，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不去考虑我的家人。”
其实这就已经开始松动了，现在都开始考虑家人了，肃雍撑着下巴想，原来自己也会分析人心，其实也不难嘛。
“你得想想你爹呀，你既然想拦住我们，这事儿无论你做的多么隐蔽，要知道的人总会知道的。再说了，有我在，还有谁敢害你和你的家人，你得想想，那些人会比鞑靼蛮人还凶狠吗？”
这就是见解说他会保护的，石涛真的是心动了。
此时却见肃雍道：“如果你不同意那也罢了，我去找王骞了，他跟我去也不是不行，我看他知道的也不少。”
王骞都去，石涛立马道：“太原王，下官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肃雍扶起他，心想，这就是所谓的礼贤下士吗？那他真的是太随和了。
“好，你今天便收拾一下，带上家眷也成，明儿我们一起走。”
这边肃雍一走，石涛便把他老娘喊了起来，他跪在他老娘床前道：“娘，儿子不孝，没有听您的话，答应了太原王爷，要陪他去黄河勘察，儿子给您磕头了。”
头被他老娘的九阴白骨爪抓了一下，石涛“唉哟”了一声，石老夫人骂道：“你把你老娘想成什么人了？我是不让你去黄河吗？我是说你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的不要去，有肃大将军做后盾，你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肃雍现在已经是太原王了，但是石老夫人这样的人还是喜欢称他为肃将军。
石涛抱着头，头上很痛，心里却很高兴，他要去黄河，终于得到了老娘的支持。
这比什么都高兴。
“爷，桃红要带去吗？”
石涛快乐的摆手：“不去了，给钱给桃红，让她自己嫁个好人家吧，爷要去做正经事情了。”
随从擦汗，至于吗您？
石涛心想，当然至于了，他自己懦弱不堪，所以守在这里，抑郁不得志，又不能帮父亲报仇，有空便沉醉于酒色当中，企图忘掉一切，现在是该清醒的时刻了。
次日，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照进来，肃雍神采奕奕的从内室走了出来，如荼也紧跟其后，平日如荼基本都在屋内接待女眷，现在在人前露脸，将士们皆低下头，并不敢亵渎。
跟着肃雍去的有王骞石涛二人，王骞之妻也随行，石家的老夫人因为死了丈夫，平日不大爱热闹，现下跟如荼王少夫人坐在一起，人都显得年轻了几分。
王妃的马车仪仗当然比一般人的要大，肃雍在外骑马和石涛问起修建堤坝的事情，如荼便和玉衡道：“这是你王家表弟，叫王逍，你可要带着他一处玩，不能惹事哟。”
石老夫人一看到玉衡，出乎意料的很是喜欢。
不是那种下属看到上官孩子的那种讨好的喜欢，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老人家还笑：：“这孩子跟我的弟弟长的很像，只是我那个弟弟命苦，从小被送去寺庙修行，还未长大，便被山洪冲走了。”
如荼笑道：“这倒是您和他的缘分了，玉衡是我的养子，这孩子虽然看着有些桀骜，可人是极好的。”
王少夫人连忙插话，“若是骁哥儿能跟着子爵爷学学也是好的。”
“都是孩子，就不要喊什么爵位了，我做主，让骁哥儿喊玉衡叫哥哥，就这么定了啊。”如荼笑。
这当然是王少夫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她家郎君困囿在永定这个地方，这么多年都只是个刺史，王爷一来提拔他做了长史，和石涛平级，怎么会不好？日后跟着王爷回到燕京，前途自然无量。
玉衡虽然嫌弃骁哥儿太笨，但是骁哥儿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手里有一份好吃的都会给玉衡，渐渐的俩人也开始说小话了。
这是如荼愿意看到的，玉衡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性格早熟，一直跟个小大人似的，可是孩子就是孩子，如荼还是希望他能够多和同龄人来往。
初到宁州后，如荼便跟石老夫人和王少夫人说起自己还要去走亲戚，“我有位表姐便是嫁到宁州顾家，我原本就是来探亲的，怕是到时候要去一次，您二位先随着大军过去，等过几日我们又相逢了。”
这一路如荼待人都非常好，她跟王少夫人年龄相仿，俩人也没什么利益冲突，相处的跟姐妹似的，这猛然说要分开，王少夫人还有些舍不得呢。
石老夫人只是舍不得玉衡，她走之前还多看了玉衡好几眼。
肃雍捏了捏如荼的手：“你真的要走了，我舍不得你。”
如荼笑道：“不就离开几天而已，过几天我们就要见面了。”
“我想你了，便写信给你。”肃雍撒娇。
“不用写了，你好好的把事情做好就成。”
这边依依不舍，那边王少夫人也跟王骞说道：“你瞧，王爷和王妃多配啊，感情真好，我看只有王妃这样的美人才配。”
这个时候王少夫人还不知道自己往丈夫心口上插刀，看到王骞脸黑了，她还道：“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出太阳你的脸怎么看起来又黑了点？我看人家王爷就比你白，比你白太多了。”
王骞忍住脾气，他当年因为没娶到小越便来了永定，遣散了所以妾侍，他的这位夫人是她看上他的，说真的他都不知道当年这小夫人为什么会看上他，这么多年俩人打打闹闹的倒也有些意思。
当然，他妻子如今这个脾气，纯粹也是自己忍让的，现在竟然连他的相貌也被拿出来说，简直气死了。
“你这么能，你上杆子人家也看不上你。”王骞没好气道。
王少夫人笑道：“我就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人家看不上我，所以我不也不找他。王爷这样的人，和王妃多配啊，我凭什么横插一脚。”
王骞合理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他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少夫人把头一偏，“我想说的是，人家王爷和王妃好着呢，你别想横插一脚。”
王骞咳嗽好几声，他不可置信的对她道：“我什么时候要横插一脚了？你可别胡言乱语，这话传出去，旁人怎么想我。再说了，我现在就你一个女人，我什么样你不清楚吗？”他以前是挺混账的，可是来到永定就是新的开始了，他可从来没有二心。
王少夫人叉腰：“反正你比不上王爷，和王妃不配，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会一直监视你的。”

第98章 一更
宁州顾家是本地有名的望族，如荼的表姐楚蓁蓁嫁的是二房的长子，此时她过来，楚蓁蓁早已在二门候着了，她们俩人还是年少时见过一面，楚蓁蓁年纪比如荼要大好几岁，她生的和如荼的母亲楚氏有几分相像。
见着如荼了，十分高兴，“早先见着越龙的时候，我还以为您过几日就到了，没想到迟了这么些日子。”
如荼笑道：“王爷得了风寒，故而在永定多留了些时日。”
顾家很大，这种大和王府的大还不同，王府是雄阔，令人望而生畏，而顾家则看的出来人口很多，聚族而居，一路走来，楚蓁蓁都在不停的和四周走过的人行礼，或者是旁人向她行礼。
走了半天才到顾家大厅，顾家大夫人带领众人对如荼磕头，如荼坐下后，便对丁媪道：“让大家起来吧，我不过是来探亲而已，何必搞这样的阵仗。”
顾大夫人两鬓霜白，看起来和石老夫人年纪差不多大，如荼便让她坐下说话，顾家的女人们能够留下来说话的都是嫡出嫡系的人。
四个房头的大夫人，再有奶奶少奶奶们，这些人看着如荼，有羡慕的，如荼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她今日穿的是一件霞光色的金缕衣，头上戴的不少是内造之物，有人羡慕也实属正常，当然了也有好奇的看着她的，尤其是年轻的姑娘们，尽管她们想淡定，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偷瞄自己。
如荼笑道：“我与表姐，倒是十数年未见了，表姐还是没变。”
楚蓁蓁见如荼头一个跟自己说话，心知表妹是给自己面子，遂笑：“我早年便嫁过来宁州了，没曾想王妃竟然成了太原王之妻，早些年我母亲就说王妃是我们姐妹中最贵气也最有福气的。”
平时楚蓁蓁在顾家从来都是趾高气扬，因为楚家有钱，还有当官的亲戚，所以对顾家的平辈，总是隐隐透出一种优越感，就连楚蓁蓁的女儿八娘都仿佛比众人高贵似的，现在看着楚蓁蓁这般奉承，众人心中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这些奉承话如荼听的也实在是太多了，她从不当回事，只道：“表姐如今儿女双全，才是极好。”
又亲自送了楚蓁蓁的儿子一套文房四宝，璎珞项圈，送个楚蓁蓁的女儿八娘一套碧玉头面，这些在如荼看起来不算什么，因为跟着肃雍南来北往，她手里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但是顾家人一看却心道，好大的手笔。
顾家这样的人家，外面看着好似望族，但子孙多，消耗也大，而且又讲排场，诸房其实并不富贵。
说罢，又引来玉衡跟他们见面，“这是我的义子，玉衡，他是皇上亲自封赏的子爵。”
楚蓁蓁心道，都没听过越如荼说自己的孩子，想必这么多年竟然是完全没有生养，随便一个养子都能封个爵位，想到这里她的心都热了，还让她家八娘去陪如荼，如荼在外从来都是好脾气一个，到住的地方，还亲自和顾八娘说话。
八娘今年十岁，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时候，这姑娘一看平时在家就骄矜，从门口进来，如荼瞧着她已经翻了两次白眼了。
“八娘，你回过你外祖家吗？”如荼给了个汤婆子给她，仿佛和她闲聊。
这顾八娘因为听她娘的话，知道自己能够侍奉王妃是天大的喜事，所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摇头：“我娘说太远了，所以没有回去过。”
茯苓和橘柚进来陪着如荼她们说话，茯苓笑道：“八娘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生的好看，和表姨奶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啊。”
顾八娘听到王妃的下人夸她的容貌，脸微微有些红，心里也有几分得意。
如荼摸了摸她的头：“你们平日里在这边怎么玩？”
刚开始顾八娘还有些紧张，但是现在看到如荼这般温和，她的下人也不吝赞美，她也慢慢放松下来，“在宁州，我们顾家的灯笼扎的最好，所以每年元宵节很多人来我们家看灯笼，宁州有四大家族，平日里我们除了在自己家里玩，也会去这些人家玩。裴家的园子最好看，裴大奶奶和我娘关系也好，前几日我还去她那儿玩了的。”
如荼故作不解：“裴家我倒是不认识，有人在朝廷做官吗？”
顾八娘点头，“岂止啊，裴家的人不仅在朝廷做官，而且他们家很有钱的，每年黄河河道都有他们家的船，而且裴大奶奶还是皇后的表侄女呢。”
那听起来却是不错，如荼按捺下心思，又笑问：“那看起来裴大奶奶喜欢你，你们顾家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
“我们顾家虽然出仕的人并不多，但是我祖父曾经做过帝师，所以我们家便是姑娘也一定要读书。”
如荼夸道：“那听着倒是真的不错。”
接着如荼又送了顾八娘不少燕京时兴的梳妆匣，绫罗绸缎，直把顾八娘心里乐的不行，从如荼这里回去就跟她爹娘显摆。
“王妃可喜欢我了，还夸我有见识，说我这个年纪出口成章，起初都没有想送东西我，是见我太好了，才送的。”在爹面面前，顾八娘到底是不一样。
她娘楚蓁蓁喜的不行，“看来我这表妹是真的喜欢你，以后若是真的入了她的眼，咱们还愁什么呢。”
当年谁都不肯从中州远嫁，唯有她家孤儿寡母，楚家便嫁了她过来，虽然嫁妆给的丰厚，但楚氏始终觉得自己吃了没爹的亏，现在她难得和王妃连上，不敢想的事情如今也敢想了。
顾八娘脸色微红，“娘，那日后我和裴三郎的事情……”
原来在宁州这片地方，裴家乃众望族之首，裴家又富贵，裴大奶奶又是皇后的表侄女，可谓是权势富贵什么都有，所以楚蓁蓁也曾经想过，甚至她会买通人在裴大奶奶每次参加的花宴带着女儿去。
可是现在嘛，楚蓁蓁笑道：“等太原王妃走后，裴家说不定比我们还要着急呢，所以你得好好伺候王妃。”
甚至，她想了想那位太原王妃身边的义子，那可是子爵爷啊，比裴家权势还要高，也不是完全不能想的。
看着母亲脸上的喜悦，顾八娘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娘，请你放心，这几天我一定好好伺候。”
如荼才到顾家住了一晚上，紧接着宁州的大户女眷们纷纷送了帖子过来，还有当家奶奶们亲自上门来。
几乎从如荼的妆容衣服到她的喜好，整个宁州都沸腾起来，尤其是顾家的人，为了让自己门楣添关，不遗余力的吹捧如荼，几乎让如荼以为自己在越州了。
丁媪把一个盒子拿过来给如荼看，“您瞧，裴家还真的是大手笔，这样的礼便是在燕京也没几个人能送的起。”
裴家送的是珊瑚首饰，这珊瑚几乎是这些年如荼看到最好的了。
她笑道：“这钱还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也罢，你收下她的帖子，让她过来见我便是。”
为何石涛宁可烧毁粮食也要拦着别人查勘黄河，没准这个蹊跷就在这里，若裴家真的厉害，不至于在燕京几乎没人知道。
她是孟氏的儿媳妇，也从来没有听到孟皇后提起哪个表侄女嫁到宁州来了。
裴大奶奶来的很快，她打扮的倒是朴素，如荼一看到她，便笑道：“论起来，我们还是亲戚，只是我来的匆忙，倒是让你来见我了。”
“是妾身的不是，合该早些过来的，只是又担心坏了您和顾家六奶奶叙天伦。”
让裴大奶奶坐下之后，如荼便装作不经意间道：“我们王爷初来乍到的，还要请你们家多多照顾了，我听说你家在这里很是厉害。”
没想到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裴大奶奶却吓的冷汗直冒，她强笑：“王妃这是说哪里的话，我家公公在外做官，我们不过是仰赖些许名声在宁州让大家高看一眼，很是厉害实在是担不起也担不上，更何况我家在本地没有做官，您说照顾，还不如让顾家多照顾呢。”
通过顾八娘的嘴，如荼知道，这顾家在本地也不过是出了一个刺史而已，裴大奶奶这么快就把顾家推出来，这是不是太快了些，她失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随口一句，我只是听这里的人提起你们裴家，说你们家做生意都做到什么化外之地去了，有些好奇罢了。”
裴大奶奶人生的胖，动作却一点都不笨拙，她“噗通”往地上一跪，“王妃，您是不知道啊，我们家做的那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意，有一年船上遇到大风，把小叔子都死在那里了，所以您想想，这钱看着多，可一笔笔实在是血汗钱啊，我们也没有别的愿望就希望裴家的孩子们能够读书读好，您可千万别信外头那些话。”
如荼扶了她起来，正要说什么，就见茯苓笑着进来道：“王妃，王爷送了信过来。”
昨儿早上才分开，今天也不知道送的什么信，如荼一打开，脸色变了。

第99章 双更合一
信上写的是“病，速归”，她没有准备过肃雍这个时候发病，因为来这里根本就不用上战场，不用杀人，怎么会犯杀瘾呢？
甚至肃雍自己都不在意，还让颜矜出去采药，这颜矜采药向来需要很久，这些年能够在肃雍身边都数次说要出去，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立时就找到，但是既然能够写的了纸条，恐怕目前尚且能够控制。
她倏地站了起来，对裴大奶奶笑道：“今日我身体有些不适，过些日子再来找你说话。”
这裴大奶奶也送了一口气，原本看着王妃面嫩，以为可以糊弄，没想到她压迫力极强，裴大奶奶连声告辞要走，这边如荼让丁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因为立时就要走，所以如荼还得尽快跟表姐楚蓁蓁以及顾八娘道别。
她神情很急，楚蓁蓁留了几句，发现如荼心不在焉，也并不敢再挽留了，她好像意识到这次这位王妃表妹过来并非是真的来看她的，但是这些话她还不敢说出去，因为王妃来的这一趟，她们这一房难得的起来了，这样的荣光谁不想蹭。
从顾家走的很顺利，顾八娘望着远去的车辕，对楚蓁蓁道：“娘，王妃的车架真大……”语气中极是羡慕。
楚蓁蓁看着这辆马车，和女儿道：“你瞧，那时我和王妃身份相同，如今却大不一样了，所以呀，你一定得嫁个好人家，这样你才能做人上人。”
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即便女儿读那么多书，又有什么用处，还是被困在后宅之中，如果总是要被困在后宅中的，为何不选个大一点好一点的呢。
十多年前，越如荼还要喊她一声表姐，那时大家都说姑姑嫁的越家的二儿子文不成武不就，也不知道越家两位表妹会如何，现下看着，人家成了王妃，她连个诰命都不是。
可见选择郎君的重要性，越如荼那是选对了人。
此时的如荼并不知道她表姐把她当成教育模板教导自己的孩子，她急忙要赶过去，路上有肃家军开道，宵小并不敢多靠近。
肃雍下榻的地方在宁州最南边，等如荼快马加鞭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院外围着陆敬亭和石涛，这二人都忧心忡忡的看着如荼。
如荼便道：“你们进来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怎么会病倒？现在如何了？”
其实肃雍这个毛病，妃贴身之人并不知晓，陆敬亭跪下回话，“回王妃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地，我们在经过一片高坡时，有几个土匪冲了下来，您也是知道的，这些土匪我们压根都不会让他们靠近王爷，可是那些人却非一般人，他们好似会遁地术一样，在地下伸出那种流星锤来，还有那种篱笆上的那种尖刺，全部从地下伸出来，尤其是王爷那里，他们一直跟王爷斗，王爷就杀了这些人，杀着杀着……”
如荼知道了，“就杀红了眼，是吧？”
见陆敬亭点头，她便道：“那王爷现下是……”
“王爷从怀里拿了一颗药吞下，让属下守着。”
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面对鞑靼千军万马都没有怕过的肃雍，竟然对付几个土匪都犯了杀瘾。
如荼对他们道：“你们就不要靠近了，王爷过几日自然会醒过来的。”
有如荼这句话，陆敬亭就放心多了。石涛原本心中有些忐忑，但见如荼过来，一切如常，心中也安定几分，他已经舍弃了自己的舒适圈，把命别在脑袋上了，可不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屋里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收拾出来的，有一股气味儿，如荼用帕子捂了捂口鼻，对床边的刘成道：“你先发动人去找颜矜回来，现下还离不开他。”
刘成连忙出去了，留下如荼带着下人们在这里。
床上躺着的是前天还跟她开玩笑的肃雍，如荼心想，那几个小土匪不足为俱，但是引诱肃雍犯杀瘾的人难道知道他的问题吗？
这不可能啊？
“丁媪，你去打一盆热水来，我帮郎君擦拭身体。”
她的下人都是跟她走南闯北多年的，丁媪不敢有二话，连忙出去吩咐去，茯苓则和橘柚主动去厨房做饭，金藤银藤则守在门口，各司其职，留下如荼夫妻在内。
如荼好像他醒来了一样似的跟他说话，“你说说你，离开我了就遭受了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一定半步都不离开你的身边，遇神我就杀神，遇佛我就杀佛。”
热水打了过来，如荼拧着帕子让众人下去后，慢慢的帮肃雍擦拭身体，擦洗好了，只见肃雍眼睛倏地睁开了，如荼正要说话，却被他压着，“不要说话。”
如荼不明就里，但是看到他竟然是装的，心情瞬间回暖了许多，茯苓正好又端了饭菜过来，如荼便道，“今日不必你们守夜，你们赶路也累了，先去歇着，这些明儿来收拾便好。”
丁媪几人心中感激，感激主子时时刻刻想着她们这些奴婢，再者她们也确实很累了，天寒地冻的，人是又困又乏，这些人来不及思量，便退了出去。
等她们走光了，如荼把内室的门关好了，这才和他道：“好了，起来吃饭吧，敢情你让我回来，就是为了帮你送饭呀。”
肃雍从床上坐起来，连忙摆手：“当然不是了，我是想告诉你，今天我犯了杀瘾，可是那种感觉只是一瞬间，过了一会儿便好了，不像以前那样，我自己都没办法控制自己。”
如荼把饭碗给他，“可你为何要装睡呢？”
“我若不装睡，他们恐怕就不会露出狐狸尾巴来，你是知道的，那些土匪故意送上门给我杀，恐怕就是想我多睡几日，让他们好好布置起来。”
想必那些人张狂习惯了，没有想到他真的敢来，所以没有布置过，现在布置一番，一般的人又看不懂这些门道，说起来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那你是想自己单独出去？”
“说你聪明，你是真的聪明。”
吃饱了饭，肃雍又闹着想吃桃儿，如荼无语道：“都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想这些？”
肃雍摇头晃脑的道：“正所谓食色性也，好如荼，你就满足我吧，要不然，我整个人饭都吃不下了。”
今日快马加鞭如荼只觉得自己整个骨头都快散架了，哪里还有闲功夫做这个，便冷冰冰的拒绝，“不成，我要睡了，再说我今儿和那裴家人说话，正觉得有些古怪，不曾想，你竟然叫我回来了。”
“古怪？什么古怪？”
如荼便把裴家的背景说了一遍，末了，好道：“他们家极是富贵，比寇家还要出手不凡。”寇家的富贵是那种能够想象得到的富贵，但是裴家深不可测呀。
肃雍暗自记住了，他见如荼实在是太累了，就不再勉强了，只悄悄自己撇嘴，觉得如荼实在是太冷淡了，自己开解了一下自己，也倒头就睡了。
次日，肃雍早起，由如荼帮他稍微改了一下妆容，比如加了胡子，皮肤涂黑，衣服穿成元宝样的，站起来活似一个西北跑马贼，“这才好，你就装作是来这边经商的，即便微服，别人也看不出来呀。”
肃雍苦着脸，“你瞧瞧，你都把我画丑了。”
画丑了，总比就那样出去强，肃雍嘴上说，但是心里还是知道的。
他喊来石涛和王骞俩人，这俩人看到他的妆扮，也纷纷回去改装，就这样，他们打扮成几个晋商，途径宁州，准备去中州做生意的商人。
黄河的堤坝破损严重，而且河边非常浅，现在是冬天河面结冰还好，若是夏天一涨潮，这里便会淹死无数人。
看到这里，肃雍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他问石涛：“你看这里以前修过吗？”
石涛认真的看了看，“下官—”他一说出口，便被王骞给拐了一下，他又改口，“我看着完全没有修缮过。”
别说是石涛了，就连王骞也看的出来，“您瞧，这周围都不住人了。”
肃雍冷笑：“也不知道是不住人了，还是全部被冲跑了，因为堤坝每年不修，所以朝廷无论省哪里的钱也不会省这里的钱，这一笔笔下来，可不是养肥了许多了。”
修个黄河朝廷可能少则几百万两，多则上千万两，这些拨下来的钱，竟然从来都没有用到正途上。
也难怪那些人要贪了，这可比做生意赚的多多了。
做生意的人家，南来北往到处跑，一年能有几十万已经是生意极好的时候，可这修黄河的钱，一股脑儿的便进了内库，也不过是□□，有的人甚至都不用杀，这些钱就进了口袋。
年年这里的地方官员都会上折子哭穷哭天灾人祸，如今看来什么天灾啊，多是人祸。
连着出去好几天，肃雍才宣布自己的病好了，他准备出去会会当地官员。
王少夫人和石老夫人听如荼转述，都听的直摇头，王少夫人是永定人，体会更深：“其实每年都有不少宁州人往永定跑，可您也知道我们永定多小呀，哪里能容得下那么多的人，所以，每次知府会给馒头盘缠给了让他们去旁的地方，我们这儿还是好的，旁的地方，那些灾民只等着死了。”
“以前大周虽说地方税务常常收不上来，但是却从来不会短这儿的银子，因为都知道黄河的问题是最大的民生问题。”即便像如荼这种不大出门的闺阁女子，以前也曾经听说过。
三人正说着话，却听说此地周知县的夫人过来拜访，其实这也不是周夫人非要过来，而是毕竟有高官夫人在这里，她不来，旁人只会说她不知道礼数。
周夫人心情忐忑，进门先跪地请安，她出身农家，丈夫好不容易得了这个知县的位置，夫妻二人平时还是布衣装扮。
说实话如荼看到周夫人也十分惊讶，在如荼眼中，本地这位知县应该是脑满肥肠，其夫人也是个穿金戴银的人，没想到周夫人比她家的粗使婆子穿的还差。
一身褐色的土布衣裳，头上仅仅只插一根银簪子，银簪子上还掉了一大块，跪下来请个安也说的胡言乱语，没有章法。
王少夫人都忍不住道：“周安人，你快些起来吧。您这是说些什么呢，污了我们王妃的耳朵。”
周安人耳朵脸颊通红，“王妃，都是我不好，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还请您不要怪罪。”
“我怎么会怪罪你呢，快请坐吧，你似乎不是本地人呀？”
见如荼问这个，周安人笑道：“我和我郎君都是天府人，天府您知道吗？”
天府在蜀地，如荼如何不知？她笑着点头：“我知道啊，我们家里有个厨子就是天府那边的人，烧的菜辣的很。”
周安人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家乡了，她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是啊，我们天府的菜都很辣，或者是麻辣。宁州什么都好，但是宁州人吃面，我们习惯吃米饭，怎么也改不过来。”
“我送你个厨子便是？”如荼不在意笑道。
周安人连忙摆手：“王妃娘娘，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太爷那点俸禄可养不起，养不起。”
这也太穷酸了些，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不过周安人坚持拒绝，如荼也就不再强求，她放下茶碗，“不知道安人有几个孩子？”
提到这个周安人就抹泪：“我一共养了四个孩子，有俩个没站住，大的回天府做教书先生，大女儿出嫁了，小女儿待字闺中，还有个小儿子如今在读书呢，这宁州自古重嫁妆，我那大女儿一嫁，家就空了一半，小女儿还不知道怎生是好呢。”
方才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石老夫人忽然道：“我生了五六个孩子，也就站住了一个，比起我来你是好多了。”
如荼看了石老夫人一眼，果然人老点，经验也足，周安人跟如荼还有王少夫人这俩年轻妇人说不到一起去，倒是跟石老夫人一来二去的说了不少话，到最后还说不嫌弃的话请石老夫人过去喝茶。
王少夫人和如荼都顶有眼色的说有事不去，周安人松了一口气。
等她走了，如荼笑道：“难怪人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是石老夫人厉害。”
石老夫人摇头：“哪里是我厉害，是您和王少夫人一看就贵气逼人，她说一句话都怕被笑话。”
这是不着痕迹的捧了如荼和王少夫人一把，这石老夫人有趣的很。
很快石老夫人便带着些礼品上了周安人的门，按照如荼的意思打探到了周安人她们在天府的老家，石老夫人不明白如荼问这些做什么。
如荼笑道：“我虽然帮不到王爷什么大忙，但是能够把这些小处做好，于王爷有些益处。”
她直接派了人过去天府那边查探，越龙不明白：“王妃是让我们查什么呢？”
“到处查查她家儿子她家的钱。”
越龙领命而去。
说实话，石老夫人还真的挺可怜周安人的，她说：“我去了她家好几次，家里真的穷，她连药都舍不得买，她家那个闺女因为嫁妆少，在娘家也不被看重，她也没办法呢。”
如荼不解：“您说周县令在这里这么多年，真的这么穷吗？”
不可能的事情啊？
石老夫人也不知道了，“我看她手上的骨节，一看就是经常做粗活的，还有去她家里好几次都是那样。”
“是啊，我也派人看着，说他们家一直都是那样，一个月才吃上一回肉，还是她女儿回娘家才吃，真是让人想不通。”
同样，肃雍那边也是遇到难题了，这位周县令把历年安置灾民，修堤坝的人数，给了多少钱，说的清清楚楚的，肃雍甚至让人一户一户去打听，基本都打听得到，确实修过，还给过强钱，修的地方还能指出来，只不过周县令感叹。
“一修好，等一涨潮就又冲垮了，是真的……”
石涛欲上前说话，被肃雍拦住了，肃雍找人修建堤坝，周县令也跑前跑后，还拿了图纸过来，一切好像非常顺利。
回到府中，王骞疑惑：“这……大人，很难查下去呀？”
周县令家中赤贫，平时周县令穿着朴素的很，小女儿每日都要做针线出去卖，小儿子读书比富户们穿的都差。
肃雍冷笑：“这些都是障眼法，她们现在不过是糊弄我，随便修一修，等我一走，这里依旧恢复成原样，到时候又伸手要钱。”
“那该如何是好？”石涛真的不甘心。
他不甘心，肃雍当然也不甘心，他笑道：“明儿请宁州的大户们吃酒，就说是我请的，那些人不敢不来。”
周县令只是这里的一个县令，如果没人包庇，几乎是不可能的。
做的完全没有破绽，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够做到的。
有他在这儿，正式宴请众人，宁州的大家族们纷纷派人参加，如荼就收到表姐楚蓁蓁的信，信上说，托她的福，这次来永安县她们二房也能跟着来。
如荼放下手中的信件，跟肃雍提道：“宁州四大家族守望相助，听说关系挺不一般的，你邀请他们过来，也不一定有效。”
这黄河没有他们的手笔才奇怪，但是这四家却从表面上看起来和黄河完全没有关系，这就稀奇了。
“所以要各个击破才行啊。”如荼不禁笑道。
各个击破用时太长了，肃雍率先摇头：“也许这四家也不过只是听别人指使的，你说呢？”
很快这四家就到了永安县来，永安县平日里老是洪水泛滥，根本没什么人来，现在倒好，车马停了一溜。
如荼也和女眷们说起话来，楚蓁蓁特意表现的跟如荼很熟稔，如荼当然也不会拒绝，这裴大奶奶倒是谦虚，一个劲儿的拱别人去。
这宁州四大望族，除了裴家和顾家之外，其余俩家分别为姚家和吴家，顾家在本地是刺史，和王骞以前的官职差不多，裴家家主在福建做巡抚，姚家本身不出众，但是有个好亲家，姚家的女儿便是肃恒庶子的儿媳妇，那庶子在肃雍他们面前不算什么，但是在宁州却是十分有名，再有吴家，吴家以治水立功，家主都在湖广一带，留下来的只是旁支。
“没想到您是四弟的亲家，我在宫里碰到过四弟妹，她如今过的挺不错的。”其实如荼和那位姚氏几乎都没说过话，姚氏出身很一般，连带着那庶子开府出去之后，孟皇后难得让他们进宫来，所以在燕京姚氏还有姚家这位皇子女婿跟透明人似的。
姚夫人听了却极高兴，“我家妍儿在家就是个极好的，没曾想在燕京过的也好，这还要多谢皇上皇后娘娘。”
如荼脑子里很快闪现些什么，但是却没抓住，楚蓁蓁一直在推销顾八娘，就恨不得放在她身边一样。
这时如荼便道：“跟着我也成啊，只是我这几年都要在永安县这里，怕是不回燕京，若是可以，等过几年也行。”
说完，她看了众人一眼，裴大奶奶表情如常，楚蓁蓁愣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男人们的宴会上，肃雍也表示自己要留下来好几年，“这里瞧着民风淳朴，我得多留几年。”
一留就留几年，每天还去黄河边勘察，这样谁受的了？
真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顾家倒是还好，楚蓁蓁还和她丈夫道：“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过来跟王妃请安，看，今日不就认得了不少人，你可知道那石老夫人，听说她家家资丰厚，石涛现在还是太原王府的长史，我瞧着就不错。”
似楚蓁蓁这样的是少数，如裴大奶奶这种上了马车便和裴大爷道：“你赶紧让人去遂宁长公主那儿去吧。”这种是多数。
裴大爷慢吞吞的道：“你说说你，多少年了，还是这么个急模样，你急什么呀。”
在裴大爷看来肃雍不是没有野心的人，一个皇子可能会在这里待这么久吗？想也不会呀，说这种话，不过是唬人罢了。
经丈夫这么一劝，裴大奶奶也放松下来。
而肃雍似乎真的不是只做做样子，他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之后，春暖花开，这里的人才开始慌乱起来。
肃雍挑眉：“看来这些人终于开始乱了。”
王骞笑道：“还是王爷英明，若是旁的人，怕是拔营就要走了。”
石涛也庆幸自己没有跟错人，他也庆幸这肃雍不愧是有战绩的人，太子似乎都束缚不了他。
原本肃雍想的是这四大家族中裴家头一个会乱，但是这时，遂宁长公主来了贴子了，她要亲自过来探望他。
遂宁长公主是肃雍的长姐，如荼当年见到她的时候，她只是镇南侯夫人，现在已经成了公主，听说当年为了为她挑选女婿很费了一番功夫。
这位镇南侯也是世代功勋，如荼摸了摸手上的镯子，为何遂宁长公主这个时候过来，真是有意思的很。
再次见到遂宁长公主，如荼气质更雍容了一些，肃纯也更加端严了不少，如荼连忙行礼，“长公主亲自来看我们，这如何好意思。”
遂宁长公主笑道：“这算什么，本来早该来的，但是我身子骨不太舒爽，所以来迟了。”
肃雍在旁道：“你是听说我不走了，才来的吧？”
他懒得跟亲姐绕弯子了，尽管他和这个姐姐感情也很一般，他回肃家的时候姐姐已经出嫁了，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单刀直入，还是那个肃雍，遂宁长公主脸色却一变：“我确实是因为你不走了，我才来的，我管你现下是什么目的，但我只知道，父皇和汝南王战事败了，急需你出征，你在这里耗的时间久了，国家怎么办？”
肃雍挥手：“少拿这个压我，你也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我这里的事情没做好，怎么敢走？我凭什么出生入死为一些窃国贼们卖命，我的兄弟们也不会的。”
这个弟弟，遂宁长公主就从来没有把握，她看着他道：“你是来修堤坝的，堤坝既然快修好了，你也该走了不是？”
“我走了，然后呢？再毁坏一次，这里的人再上燕京哭穷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受苦受难的还不是附近的老百姓。”
“大姐也该知道我这个人不仅仅只是会打仗而已，打仗靠的也是民心，倒行逆施是走不长远的。”
即便肃雍性情暴戾，他也知道这国家不是靠着镇压就能长治久安的。
遂宁长公主看了肃雍半天才道，“你该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你以为你了解这一切吗？这里的事情你已经完成了，你说的什么毁去这些不知道是从哪儿听到的，反正不是事实，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振旗鼓，拿下西周。你这般婆婆妈妈的，怎么做我肃家男儿？”
肃家男儿？肃雍往桌上一坐，“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子在外打仗的时候，你和你那丈夫躲在这儿还玩的挺开心的呢，现在你要当谁的家了？我去不去打西周跟你什么相关，老子现在上书要费了你这么个破公主，你不是喜欢说什么肃家吗？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到底是不是肃家男儿，皇上到底听谁的？”

第100章 第一个替死鬼
遂宁长公主还从来没有谁这样指着她的鼻子骂过，她生下来就是肃家嫡长女，小时候虽然跟着爹娘南征北战，但是享受的待遇也绝对高，嫁的丈夫脾气也好，对她也是没的挑，偶尔回娘家一趟，几位弟妹待她极是客气。
现在她又被封了长公主，到哪儿不是被人仰望的存在，现在被她弟弟指着鼻子骂，她如何甘心。
“二弟，我这可是在劝你，你不听也就罢了，日后好自为之吧。”
她打算回去就跟远在燕京的父皇母后告一状，先下手为强。
肃雍又岂能让她如愿，他摇头：“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这么快走，这事儿没准和你也有关系。要知道，这里可是你的封地呀。”
遂宁长公主觉得莫名其妙：“我的封地在这里也不代表我和你口中的事情有关，再说，你也知道的，新朝才成立几天，我如何了解。”
“你是不了解，可你们这群人总得推个人出来，既然躲在背后的人总不出来，我也没耐心了，那就你吧，反正你现在让我看不顺眼。”肃雍没好气道。
一直在旁当隐形人的如荼真的要给自家郎君鼓掌了，果然是带领千军万马的元帅，非同凡响，一招毙命，恐怕肃雍早就想找个人逼问出后边的人了，原本以为是宁州那四大家总会有人跳出来的，没想到率先过来的是公主。
“来人，跟我把她拉下去，先关着，我准备写罪状了。”
肃雍的声音一如既往懒洋洋的，此时被擒住的长公主简直不可置信，甚至毛骨悚然，“雍弟，你怎么能够胡乱抓人，再说了，我是大长公主，你凭什么抓我？”
话音未落，就有肃家精兵直接押着她下去了，肃雍笑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你急不可耐的送上门，我不拿你开刀，你岂不是看不起我。”
遂宁长公主府的下人顿时面面相觑，肃雍看了她们一眼，“怎么，你们这些人还不回去报信，想留下来做客不成？”
下人们顿时作鸟兽状。
抓了遂宁长公主，肃雍便开始罗列罪名，他便开始搜查，因为有长公主扣在手中，算是擒贼先擒王，裴家立马就慌了。
裴大奶奶六神无主的对裴大也道：“怎么办呀？我听说太原王已经开始全城戒严搜查了，这事儿，咱们……”
裴大爷哈哈大笑：“和咱们什么相关，你怕是糊涂了。”
说完，又恶狠狠的看了妻子一眼，“你虽然是皇后的亲戚，可要知道你后半辈子靠的是谁。”
再也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丈夫会变了个人似的，她心中的恐惧似流星一样倏地飘过，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可现在遂宁长公主被太原王私自囚禁起来，你我若是不看顾，日后你可想了我们的下场的？”
裴大爷指了指自己，“我们的下场？我们会有什么下场，我们从中才拿了多少点，若是没有我们，会养的她家富得流油，她们孟家比国库的钱都多呢。”
说出这话的时候，裴大爷心中带着不甘心。
“你可别以为和咱们无关，裴庸，若是你以为和咱们无关，那就大错特错了。”裴大奶奶几乎是咬牙切齿。
因为遂宁长公主被扣下，驸马等人带着私兵过来要人了，驸马原先也是镇守一方的诸侯，论实力很是不弱。
他对肃雍却比遂宁长公主要客气太多，“听闻长公主来这儿做客，家里人都想念，所以让我过来接她，这个面子雍弟总要给吧。否则，咱们这儿人多口杂的，万一传到燕京了，于雍弟来说总是不利的。”
肃雍笑道：“还用你说，我早就送信给太子了，当然，你也甭以为太子的话我就一定会听，你放心，严刑拷打那种我是不会在她身上做的，但是老虎凳辣椒水可能会用点。”
难得好脾气的驸马都生气了，肃雍打了个响指，就有不少人从梁上还有门外冲进来，驸马顿时不敢动了，肃雍的兵马全部是精锐，这些人对肃雍最是忠心，战斗力极强，他不敢随意损耗自家兵。
当然他也损耗不了，因为跟随他的兵士，一进来就全部被捆着了。
驸马难得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雍弟，我也是好心来劝你……”
肃雍做了个请的动作：“你要是再多留下，我对你可就不是老虎凳辣椒水这样的了，鞭刑炮烙样样不落下。”
这驸马当然也是落荒而逃，当年驸马是见过肃雍杀人的，活生生的人顷刻之间变成肉泥，那不是开玩笑的，反正找人救长公主也不一定要虎口拔牙，还有很多别的办法，比如围魏救赵，声东击西，多的是办法。
人嘛，为了自己是无辜的，就会开始举证旁人。
尤其是周县令，成为第一个开刀的对象，肃雍很快就接到了匿名信，信件上把周县令所做的事情全部写的一清二楚。
正好如荼的手下越龙回来，和这上边打听的不假，周县令能够在这里这么多年，往家里搂的银子那是真的不少。
肃雍让石涛王骞二人即刻捉拿周县令，此时周县令正帮他夫人在点卤，他爱喝豆花，每次一喝就可以喝好几碗，但是不想去街上花钱，夫妻俩个便费些功夫自己磨豆子，一半做豆花自己喝，另一半则做成豆腐。
看到这么多人涌进来，周安人吓了一跳，她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哎呀，这不是石老夫人的儿子吗？你们这是做什么？”
石涛眼神很复杂的看着她们，就在确认这对夫妻贪污之前，她娘还送了不少布匹给周安人，说她家不宽裕，周安人劳作的非常辛苦，谁能想到这俩人，人家藏了一屋子白银，货真价实的白银，每年用箱子一箱箱运回去的，如果不是越龙亲自走访了天府，又有人发匿名信，周县令夫妻是怎么也找不出来的。
“周县令，你大儿子已经从天府带过来了，你没什么好说的吗？”

第101章 罪有应得
周县令生的黝黑，如果不说他是官，旁人看着都觉得他就是个普通村民，周县令此时看到大儿子之后，依旧表情懵然：“石大人，您这是说什么？老夫的儿子不是在天府吗？你们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如果不是真的查证清楚了，石涛和王骞可能都会被面前这个人骗了，王骞不耐烦道：“周大人，我们已经派人去了你天府的老家查到了赃银，你们家的管家镖局镖师也全部供认不讳，你自己瞧瞧，还有你儿子的供词，别挣扎了，认罪吧。”
装穷装成这样的还是头一个，周县令的儿子在底下跪着把如何运银如何藏赃款的事情全部说了。
周安人猩红着双眼扑过来打着周县令，“你个死老头子，原来你还真的贪了赃银，亏你平日里还跟我们一本正经的，你害人呐你这是……”
很快周县令被收押了，肃雍让人收押了，具体关在哪个天牢无人知道，至于周县令的家人全部充军，石老夫人很是同情周安人还去送了一程。
外边在下雨，如荼便邀着王少夫人石老夫人过来一起品茶说说话，主要是没想到第一个被揪出来的人竟然是周县令，周县令一家的情况都在肃雍的掌控之中，这俩夫妻过的是真的不太好，不是装出来的，但是却没想到私藏了这么多钱。
石老夫人想起周安人的情形，很是不安，“周县令也就罢了，他自作自受，那周安人据说是真的不知道这回事，跟着周县令没有享过福，现下还充军，也是造化弄人。”
其实说什么造化呢，都心疼周安人，谁心疼那些流离失所的老百姓。
如荼摇头：“说起来周县令也不过是个小虾米罢了，王爷已经把从他那儿拿来的钱全部用于修筑堤坝，一定要修个谁也打不垮，水也冲不垮的堤坝才行。”
王少夫人就崇拜更盛了，“有了王爷，还怕抓不到那些人不成，一个一个的狐狸尾巴全都露出来了。”
众人又感叹了一回周县令藏了那么多钱，自己却一个铜子儿都舍不得花，也是贪官中的极品了。
肃雍晚上睡下和如荼道：“你看看，就这么个芝麻官都能藏这么多钱，那些大贪官恐怕是……”
但是如荼知道连遂宁长公主都牵涉进来，背后那个力量绝对不小，她沉吟道：“正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王爷，我怕到时候查出来那个人是谁，咱们动不了。”
这一点肃雍很清楚，他也想的很明白：“我只希望这里的人能够多吐点钱出来，把堤坝修的牢不可靠，而非敷衍了事，再者，犯事的人能够打下来的全部打散，打不散的日后再算。”
他这么一说，如荼也轻松了很多，“那遂宁长公主还要关吗？”
肃雍摸了摸下巴，“关，还要关，不仅要关着，明儿我还让他们一个个的供出人来，供出人来不算，银子还跟我吐出来。”
没想到肃雍来这里半年多，长进了太多了，如荼笑道：“也不知道太子会不会惊讶？”
肃雍好笑：“他让我来的，总不能坏名声归我，好名声归他吧。”
燕京城里，太子果然很生气，“驸马已经来了好几封信了，都是说皇姐被关着的事情，太原王也实在是太过了。”
天家最忌讳残害手足，尤其是肃雍到处说是奉自己的命。
白愠也是忧心，“太子爷，这还是小事，国库的钱所剩无几了，这次打西周花费了不少银钱，还没有打赢，微臣听说西周和魏国要联合抗楚呢。”
谁也没想到偏安一隅的小国西周能够真的抵抗住大楚，太子揉了揉脑袋，“罢了，让肃雍在那儿折腾吧，横竖也就拨了那些钱下去，他能耐能让别人吐钱，咱们也别拦着。”
比起亲弟弟关几个人修堤坝，打仗的事情才是大头，尤其是还吃了败仗。
白愠拱手，“太子爷说的是，再有，皇后娘娘那里怕也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办？”
还怎么办呢？太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事儿母后也没法子，还是要看肃雍怎么处理了，现在的事情跟滚雪球一样。”说罢，想到肃雍，他又道：“你瞧，咱们这个大楚还是离不开肃雍，父皇再厉害，也已经到了暮年，我到底不如肃雍能打。”
这种泄气话他说出来自己也好受很多，白愠心底一惊，到底还是劝他：“太原王仅仅只会打仗罢了，治理国家如果只靠打仗，那秦也不会二世就亡，太子，这些日子您很是操劳了，等过些日子各地税银收上来，咱们再好好的筹谋。”
揉了揉太阳穴，太子第一次很羡慕肃雍，他真的肆意妄为，但是这种肆意妄为却又让人说不出来的爽快。
他所需要的好名声，肃雍不需要，反而做起事情来压根就没有任何顾忌，想抓就抓。
在太子眼中被羡慕的对象肃雍正在亲自审问周县令，周县令此时双手抱头，似乎很羞惭，“王爷，那些钱我一分没用啊，我从小是农家长大的，我爹娘为了我读书把我哥嫂的三个女儿都卖了，这么多年我没有别的愿望，就是想拿钱去找我那三个流落在外的侄女。您不知道，当地衙门若是钱不给够，根本没人帮你去寻，我是一个铜子儿都不敢多用啊。”
这话也就他自己信，肃雍没好气道：“据我所知你的那些钱可是一文没动，你总共有三个兄弟，这三兄弟供你读书，可这么久你不过托人拿了不到十两银子回去，你装nm舍己为人呢？”肃雍忍不住说了脏话。
石涛听了也很愤怒，他虽然是世家子，但以前也是一府之长，并非不同庶务，他很清楚一个农家要供出一个读书人出来是多么的不容易，可以说是用家人的血供养他出来的，这个周县令道貌岸然大言不惭，到现在了还在打感情牌，好像大家会因为这个高看他几分。
“周福贵，现在有我们王爷保着你，你才没能死，一旦你显露于人前，你怕是早就没命了，交代出你身后的人，或许我们可以放你一马给你留个全尸。”
石涛的话让周福贵一震，他想了想还是摇头，他和周安人对外说夭折的孩子其实全部送到别的地方养着了，就是怕有一日真的出了事情他的血脉全没了，他如何会说实话。
“王爷，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既然被你们查到了，那就是我周福贵自己贪钱，该怎么受惩罚就怎么受惩罚吧……”
案情似乎胶着了，却没想到有人进来忽然在肃雍耳畔说了什么，肃雍看了周福贵一眼，“在狗尾巴胡同那儿死了一儿一女，周福贵你该不会以为你真的自己扛过去，别人就会放过你吧。”
周福贵都快崩溃了，他拼命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想起那小儿小女，他曾经还偷偷去看过一眼，儿子已经开蒙了，女儿乖巧可爱，他以为那些人会帮忙照顾的，可是为什么呢？
王骞趁热打铁，“你还不说吗？你不说也成，反正我们王爷也是迟早会查到的，现在你早点说，害你儿子女儿的人也能早点得到报应不是，我听说你夫人被充军后身体已经垮了，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别人想想，凭什么你全家都过的不好，旁人还高枕无忧锦衣玉食……”
很快，周福贵就交代了是谁逼他走上这条路的，“王爷，起初下官来这里只是想做满三年走的，我来的时候是想好好做好父母官的，遇到了黄河泛滥，我每日每夜的去监工啊，头发都掉了一半，可是那有什么用呢，总有人会敲掉，等待黄河修缮，那笔钱我也没想要的，但是我不要，我在这里就混不下去，我没有什么背影，我如果不和他们一起，我早就死了，王爷。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您一样，出身尊贵能够任性自在的，我拿的这钱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真正该死的人是裴家，不，甚至不是裴家，仅仅一个裴家的狗腿子就能让我动弹不得。”
……
周福贵仅仅提供了俩个人的名字，一个是宁州刺史顾响和裴家一个县丞。
顾响很快被抓了，他胆子向来小，严刑拷打之后便招供了，倒是比周福贵要痛快些，而裴家的这位县丞却是个硬骨头。
不过，再硬的骨头肃雍都不怕，他带着人连夜又赶了过去。
整个宁州官场都为之震动，如荼这里也来了说客，正是她的表姐楚蓁蓁，楚蓁蓁拉着八娘的手要跪下跟如荼磕头。
别看她平时经常抱怨顾家，可顾家如今一个官身都没有了，很有可能还要牵连族人，楚蓁蓁是头一个不愿意看到的。
如荼让丁媪扶她起来，这个表姐有些小心思，但也不是什么坏人，她还是愿意指一条明路的，“表姐，顾响已经把裴家招出来了，裴家恐怕很快也会被查，你们和顾响虽然未曾分家，但到底是一个房头的，如果你有新的指证，官府日后判刑也会酌情。”
楚蓁蓁慌乱的看着如荼：“难道不能让顾家逃过一劫吗？王妃，你可是我的表妹呀，八娘多喜欢你呀，你忍心看着八娘流放吗？”
“那你忍心看着几十万人被水淹死吗？你们用的每一文钱可都是修缮黄河，保护村民的钱？”
可她们是亲戚啊，楚蓁蓁想不通，官场上哪里有绝对清白的呢。
因为如荼坚持不会说项，楚蓁蓁憋了一肚子的话不敢说，脸色灰败的带着女儿走了。王少奶奶对如荼更加敬佩了，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真的不容易。
顾家罪名很快定下来，顾响死刑，家族凡参与者男丁一律徒刑或者坐牢，诺大的顾家顷刻之间就散了，如荼的表姐楚蓁蓁那一房因为她郎君胆子小，并未参加，所以只需要坐几年牢就能出来，楚蓁蓁儿子也七八岁，她嫁妆丰厚，一个人带着仆从领着孩子们等她丈夫回来。
但是比起流放或者充入教坊司来说，这就已经是最好了。
因为有顾响的例子在那儿，姚家主动交出了不少赈灾粮食和款项，他们家只是拿了封口费，其余的因为家族子弟没有出息，这些事儿人家都不稀罕让他们做，倒是让他们逃过一劫。
最难攻克的还是裴家，肃雍当然也不会放过裴家，但是查到裴家的时候，裴家全家都准备自杀，甚至存了死志，还好发现的及时都救了回来。
肃雍单独审问的裴家人，没有让石涛和王骞参与，也没有人得知肃雍审问出什么来了，只知道裴家人老一辈犯了事的都处罚了，年轻的充军流放，到底留下命来。
顾八娘看着从门口走过的一溜儿犯人，她跟她娘道：“您看，半年前我还一门心思的想嫁进裴家，现在呢，三郎都戴着枷锁被流放了……”
楚蓁蓁啐了一口，“活该。”
她想等丈夫出狱了，就一家人去别的地方过活，在这里，昔日四家望族成了这里人人喊打的臭虫。
甚至是遂宁长公主，虽然因为皇亲国戚的身份没有和四家一样，但是依旧被削爵位，俸禄罚没，子孙三代不许入朝。
晚上，如荼安排了一大桌宴席，大家喝的酒酣耳热之际，肃雍却眼神清明的下人，他把头放在如荼的肩膀上，“这堤坝因为花了大钱修的，日后便不会出什么问题了，还有多余的钱我打算提交给国库。在这里委屈你了，下个月我们就回燕京吧。”
明明堤坝修的非常稳固，听说宁州的百姓们自发为肃雍建了长生牌位，还立了庙，因为他的堤坝修的非常稳固，材料也扎实，前几天下大雨，这里完全不受影响，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老百姓们他们有眼睛，也会看，肃雍名声非常好，但是看他的模样，并没有以前那么开心。
“你怎么了，心情不舒坦吗？”如荼问道。
肃雍点了头，“我终究没有把那条大鱼拉出来，因为一拉出来，朝野崩坏了，国之不存……”
这个人难道是……
如荼抱了抱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些税银赈灾银如果没有你，哪里能这么顺利拿到，你建筑的堤坝用火/炮都没办法打碎，可见你十分用心。”
肃雍伸了个懒腰，显然不想继续话题，正准备转移话题之时，却看到了八百里加急，太子眇了一目。

第102章 新皇
如荼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肃雍，肃雍没有想象中的惊喜，他指着这封信跟如荼道：“太子那么精明的人如何会被人暗算失事，想来此事古怪很多。”
这如荼倒是不同意，“终于打鹰也会被鹰啄了眼睛，也是正常，只是储君身体不健全，这太子之位，又何去何从呢？”
这才是重点，肃雍却笑道：“你别多想，即便没有大哥，这位置也绝对不是我。”
“这是为何？你的病很快把颜矜找回来就能治好了，合该就是你呀。”
如果是担心他的身体，完全可以等肃雍治好病就行，论排行资历战绩，肃雍无疑是最合适不过的，不选他，难道还选肃茂不成。
肃雍扬眉，“在来黄河之前我倒是有点可能，可现在这个可能就太少了，小如荼，你相信我吗？总有一天，我的格局，我的领土不限于一个小小的楚国。”
当然相信了，如荼很认真的点头，“若我不信你，又能信谁呢？”
肃雍哈哈大笑：“你放心，我一定会打下这片江山，到时候海晏清河，你我同登高位。”
如荼看着他，不知怎么地便升起了万丈豪情。
在黄河附近的永安县又待了一个月之后，肃雍用火/炮炸了一回，都没把堤坝炸开，这才满意。
她们离开这儿的时候，宁州老百姓自愿送万民伞，肃雍却头也不回的走了，王少夫人和石老夫人都跟着一同前去，黄河堤坝修好，功在社稷，尤其是肃雍把堤坝上刻了所有修堤坝的人的名字，石涛和王骞俨然在列。
这二位的家眷当然也是与有荣焉，王少夫人掀开帘子，往后看了看，“王妃，您瞧，后边好些老百姓送将士们土产呢。”
如荼笑道：“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倒是当成难能可贵了。”
石老夫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这事儿做的可不算简单，若非是王爷，这里恐怕今年又要死不少黎民百姓。”
“是啊，是啊，功德无量呢。”王少夫人也很赞同石老夫人的话。
和来的时候走走停停不同，走的时候那是很快，玉衡和王骁俩孩子一路上跟着先生读书，倒是安静下来。
另一边肃茂则被属意为太子的事情提上了日程，由前太子举荐，肃恒也同意了，只等礼部做出相关规制，便成了。
再也没有想到，肃恒夫妻竟然跳过肃雍，而选择肃茂。
据说是肃雍屠城的事情被渲染的沸沸扬扬的，在黄河也是手刃无数人，群臣不敢举荐他，便异口同声的选择了肃茂。
这种说法如荼听到简直就是嗤之以鼻，她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相信，也许这就是官场黑暗了，那些官员们看到肃雍肃清吏治，第一个反应不是觉得他大公无私，反而是害怕，害怕他上位后把这些人一网打尽，所以宁可推选肃茂出来。
而肃茂被这个大帽子压下来，头都晕乎乎的了，尤其是在指定肃茂成为皇帝后，肃恒崩了，他连太子都不用坐了，就要荣登大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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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素白，整个皇宫能够看到的就是白了，孟雁秋所走过的地方，人人都真心实意的跪下来磕头，包括在三个月前，她每日都要去请安的对象太子妃韩氏，可惜，现在韩氏只是个亲王妃了。
什么叫好日子，这才叫好日子，孟雁秋拿着手中的念珠，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正中央，“大嫂，你快起来吧，咱们俩做了这么些年的妯娌，跟姐妹是一样的，您这样，不是折煞我吗？”
韩氏心里有些憋屈，但是面子上还是保持的好好的，她也没想到公公病倒了，丈夫突然就瞎了，瞎了倒也罢了，明明还有自己的儿子，儿子已经十几岁了，明明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孙，可不知道为何父皇非要汝南王继承大宝，父皇也就罢了，丈夫也是如此，她这才真的认命了。
“皇后娘娘这是说哪里的话，您为君我们为臣，这如何一样？”
到底现在韩氏也知道什么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不敢贸然行动。再说了她和孟雁秋关系倒是不错，总比肃雍做了皇上好，肃雍可是对她们意见很大呀。
孟雁秋很满意韩氏识时务，这个时候只要韩氏不出来说些什么，那些命妇们也只会随波逐流，没有人敢不服气她。
“大嫂依旧还是这般客气，不如先坐下吧。”
韩氏依言坐下，孟雁秋笑着对她道：“国孝期间婚丧嫁娶依旧不成，但是我已经请求皇上下旨为瑞哥儿择亲，选的人正是我娘家侄女，大嫂这事儿你且等着，过些日子便下旨意了。”
这个时候还能娶孟家的女儿，韩氏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她这次是真的感激，“多谢皇后恩典。”
孟雁秋嘴上又谦虚几句，这才同韩氏一起要去孟太后处，今日已经过了三七了，孟太后移居嘉尚宫。
一路上，孟雁秋跟韩氏提道：“大嫂，母后还惦记着二哥那儿，你可千万别提，小心惹的母后伤心。”
“这是自然。”韩氏早知道因为父皇和自家郎君选的是肃茂，所以肃雍怕是一回来就要发难，而母后还绝得对不起二弟肃雍，伤心极了。
她说完，又想了想，“二弟怕也是要回来了吧？”
孟雁秋点头，“是啊，我如今只盼着二哥能够治好病就好，至于其他的，我们都是一家人，该遮掩的还是得遮掩。”
肃雍的病韩氏当然也知道，她想要怪也就怪他自己，谁让他一下子学什么海瑞，这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都不懂，还要当什么皇帝，把长公主也得罪了，好在肃茂厚道，听说这次遂宁长公主回来奔丧就准备恢复她长公主的爵位。
“遂宁长公主也要回来了吧？”韩氏添了一句。
孟雁秋点头，“是啊，要过来奔丧，哎呀，我就怕遂宁长公主和二哥打起来了，这样母后看着得多伤心啊。”
二人说着说着便来到孟太后这里，孟太后灰心丧气的让二人起来：“你父皇戎马一生，从西周回来便病倒了，我如今就指望着他们三个兄弟替他们父皇报仇了。”
夫妻一场，就是之前有太多的怨，如今想起来的依旧是他的好。
有肃恒在的时候，她是皇后，如今肃恒不在，她虽然是太后了，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孟太后想到这里脑袋都疼。
孟雁秋连忙道：“母后这是说哪里的话，西周的人皇上一定会铭记于心。”
孟太后看了孟雁秋一眼，没有说话。
妯娌二人在孟太后这里待了不久，因孟太后这些日子身体不大好，口里念叨着肃纯肃雍姐弟，孟雁秋和韩氏都不好多待。
回到寝宫，孟雁秋正预备卸下妆扮，又听闻皇上来了，连忙起身，肃茂穿着明黄色滚着白边的衣服进来，他一上前，便亲自扶起了孟雁秋。
“贤后快请起。”
天上有这样一个大馅饼，这个馅饼同样就掉到了肃茂嘴边，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原本他还以为从西周回来会一蹶不振，毕竟长兄在魏国到底打了几场胜仗，二哥更不用说，把蛮族鞑靼全部都打了下来，可没想到时来运转，这一切还要多亏了孟雁秋，如果不是她，太子如何会眇了一目，如果不是她，这个皇位恐怕也不会来的这么容易。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肃茂携起孟雁秋的手道：“今日大朝会，我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就是二哥回来也无济于事，再说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孟雁秋看了肃茂一眼，“怎么，是有人想害他不成？”
“自然是遂宁皇姐两口子罢了，不过我也埋伏了一二，这个城门他恐怕都很难进来，这事儿大哥比我做的还要多呢。”肃茂说起这个，心肠很硬。
孟雁秋摸了摸手上的念珠，“可太好还等着二哥回来呢？”
肃茂摇头：“母后那个人向来以大局为重，二哥不在了，他的那些兵士才是真正的朝廷用兵，而非是他肃雍一个人的兵，母后惦记着，便惦记着，但是我若做了什么，她到底也不会怪我，要怪就怪二哥做事做的太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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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不少埋伏，被肃家军解决之后，大家到了城门口才松了一口气，如荼搂着玉衡看着燕京巍峨的城墙。
可是她们赶到城墙脚下的时候，全城戒严，肃雍要进城，守城的人哆嗦了一下，“太原王，请您下马，先皇驾崩了，如今的皇上让任何人进城都不许带着兵马。”
他们这些守城的小罗罗们当然知道肃雍的威名，但是现在皇上既然都不是肃雍了，他只能听命于现在的燕京防守孟一鹤的话。
“让开。”肃雍淡淡的道。
这守城门的小将虽然吓的半死，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太原王，不是卑职不让您进去，实在是现下所有人都进不去，便是进去也不能骑着马或者带着刀枪进去。”

第103章 劝说（一更）
解下刀剑那不就等于送死吗？恐怕他们正等着瓮中捉鳖呢，即便如荼再相信肃雍的能力，可以一人之力，如何对抗千军万马？
离开这么些日子，肃雍以前的将士有没有被收买或者倒戈，这些都是不可预测的事情，如荼紧张的看向马车外，玉衡小声凑到她耳朵旁道：“娘，是不是他们要对付傻大个呀？”
私底下玉衡和肃雍关系一直跟小孩似的，斗来斗去，肃雍把玉衡喊小豆丁，玉衡便把肃雍喊傻大个，无论纠正多少遍，这俩还是会继续喊，如荼索性也就不管他了。
“很明显，你爹爹怕是遇到问题了。”
如荼知道自己担心也是白担心，因为肃雍这个人做什么大事，其实也不会跟她商量，倒不是说嫌弃她是女流之辈，而是肃雍本能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很怕有事告诉自己了，反而让她露了踪迹，所以一般不会跟她说话。
玉衡握紧如荼的手：“娘，我看他们这是自寻死路，傻大个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如荼强笑了一下，“看你爹爹怎么做吧。”
“是吗？那就看你能不能挡住我了？”其实肃雍也没有想到肃恒就这么死了，肃恒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外打仗，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西周就死了，听起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执意要进去，身后的私兵也开始动起来，守城的将士们皆是新皇帝的人，尽管他们畏惧与属于，但还是要迎难而上。
双方简直就是一触即发。
自从肃雍的兵马到了近郊，遂宁长公主就已经收到风了，此时她正在孟太后身前哭诉，“我得娘啊，女儿差一点就见不到您了，您说说哪里有弟弟把姐姐软禁起来的，那些日子我真得是想都不敢想。您想想，若是二弟回来了，我的日子又怎么好过。”
孟太后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儿，微微叹了一口气，“可那是你二弟啊……”
“娘，谁也没说他不是我的二弟，可是现在他想的跟咱们不一样，他为了自己的美名，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踏脚石呀。您可千万不能心软了，行吗？”遂宁长公主当然知道她娘一直对二哥很愧疚，所以非常纵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对肃雍如何。
“不成，纯儿，你奔完丧就回封地去，你二弟原本得了这个病就比旁人受苦，这么些年他为了打下江山，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我作为他的娘怎么会看着他真的死了或者没了。你且下去吧，老老实实的奔完丧便回你的封地去。”
肃纯哭了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便来找孟雁秋了，孟雁秋安抚住她，“大姐放心，皇上已经派人守着，二哥回来是可以，但是必须不带刀枪，原本先皇传位给咱们，是名正言顺，谁都知道的事情，现下皇上登基，本来下边就人心惶惶，再有西周魏国两国也是虎视眈眈的，若是现下二哥做出什么事情来，恐怕于社稷不好。”
肃纯猛地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母后不听啊，娘娘，您可一定要让人拦住肃雍才好。”
孟雁秋看了肃纯一眼，心里也烦的很，她也不知道孟太后一向都是顾全大局，为何这次对肃雍却很看重。
这边城门口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只听有人骑着马过来，他立马道：“这是怎么回事？太原王你们都敢拦着不成？”
守城门的小将看了过去，只见马上坐着的人眇了一目，他身旁的人立马喊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咱们顺诚亲王，还不过来行礼。”
顺诚亲王也就是前太子，肃雍的大哥。
他拿着令牌，亲自过来对肃雍道：“二弟，是大哥害了你，要是我不让你去黄河便好了，走吧，我带你进宫去守丧去。”
既然有令牌，守城门的小将也不敢拦着，肃雍夹起马肚子，看了肃雱一眼，“你眼睛怎么瞎的？”
他没有问肃雱为何过来让他进城，也没有问现在的皇上如何，只问他的眼睛，肃雱心情很是复杂，到底肃雍还是关心他的吗？
想到自己的眼睛，肃雱苦笑了一下，“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罢了，这也是命，能被人暗算到，也是我的错。”
他身后跟着的白愠看了也是一叹，他跟肃雱名为君臣，实际上比亲兄弟还亲，肃雱的眼睛是怎么瞎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非肃雱如此，那个位置怎么会让无才无德的肃茂上了，但是现在说这些话也是迟了，他只是感叹而已，他女儿原本还是侧妃的人选，现在太子也不说这个话了，毕竟以肃雱的仁厚，不可能现在再把白家拉下水。
肃雍听他这么说，也没多问，只道：“那个位置，肃茂真的敢坐下去？”
他真的奇怪，肃茂这个人他作为兄长不算十分了解，但也知道，既没有肃雱这般精干，也没有自己这样剽悍，可以说肃茂能坐上这个位置本身就让人怀疑。
这样的话也只有肃雍才问的出来，肃雱讪笑：“雍弟，如今名位已经定了，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他现在最怕肃雍跟肃茂闹起来，魏国踟蹰不前就是怕肃雍卷土重来，西周也已经整装待发，若是这二人闹起来，恐怕楚国岌岌可危。
肃雍意味深长的看了肃雱一眼，“这可不是我要意气用事，意气用事的人不是肃茂吗？”
肃雱被噎了一下，他尽力劝说，“你也知道，因为黄河的事情大姐哭诉了好几次，他和大姐感情很深，当然对你有所看法，但是咱们三个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现在外敌当前，我们自是要团结一心，这样父皇留下来的基业才不会被糟蹋不是？否则，我们自己内讧了，被人钻了空子，到时候受苦的不止是我们，还有咱们楚国的人民，我知你黄河一事办的极好，哥哥也为你高兴，如今为了黎民百姓，暂且忍耐一时又如何？”

第104章 何苦打自己人 二更）
肃雍不置可否，一路沉默不语，到了宫门口，肃雍扭过头去对石涛道：“你先带人回王府去，我进宫。”
他走了这么久，王府到底如何，有没有人掺沙子进来，没人知道，如荼看了玉衡一眼，“咱俩就要进宫了，你怕吗？”
玉衡笑道：“我才不怕呢，娘，您也别怕，儿子肯定会保护好您的。”
如荼摸了摸玉衡的头：“可别说傻话，你呀，保护好自己就成了，娘是大人，不需要你保护。”
她进城之后竟然没有看到萧洛，着实让人怀疑，按照萧洛和肃雍的关系来说，萧洛便是千难万险也不会完全不出现。
还没来得及仔细想，他们就已经随着前边的队伍要进皇宫了。
这边石涛自觉成了肃雍的心腹，所以心里看这个情形有点慌乱，但还是沉着冷静的把肃雍交给他的人全部带回太原王府。
王少夫人心中有些慌乱，石老夫人老而弥辣，看她心神不定，便安慰道：“你不必心急，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所以千万不必急乱。”
“我们千里迢迢跟着王爷来了，我当然不是怀疑王爷，只是，怕王爷和王妃受到折磨。”
石老夫人虽然并不清楚这天家是如何，但是按照王爷那性子，受到折磨还真的没什么可能，所以对王少夫人的话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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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太后端坐在凤座上，再见到肃雍仿若隔世，“孩子，你可终于回来了，娘让你大哥去接你了，路上可还好吧。”
好不好的孟太后当然心里很清楚，但是她必须要关心儿子才对，现在肃雍心中有恶气，便让他出了，也不是不成啊。
可惜，肃雍并没有把路上的事情放在心上，他从小到大都是活在跟旁人的厮杀当中，岂会真的怕别人刺杀，要刺杀他成功的人只有死路一条罢了。
想到这里肃雍笑道：“几个小贼罢了，全部被我绞成了肉泥，您不必担心。”
孟太后好似稍微放下心来，“你父皇病重着，你大哥眼睛有了点问题，你又在外地，西周和魏国虎视眈眈，故而你父皇便选了你皇弟，你千万别吃心。”
这种解释哄哄小孩子便罢了，肃雍当然不信，却也没有发言，反而看着面前的茶杯，一时间竟然好像把眼前的茶杯盯出了一朵花来。
肃雱和孟太后对视一眼，又跟肃雍道：“雍弟，你不必担心大姐，她提的要求母后已经回绝了，日后你安心在燕京住下便是。”
“是啊，是啊，你大姐在黄河那儿犯的事情已经受到惩罚了，日后必定不敢了，你们姐弟也该和睦些了。”孟太后连忙道。
提起河道之事，肃雍可以说的就太多了，他毫不避讳道，“您把肃茂叫来，我要跟他好好说说黄河的事情，咱们一大家子总是要把这些话说清楚的，有些事儿不说出来我这心里难安呀。”他可不想含糊过去，孟皇后的示好，他看的很清楚，但不代表他会接受。
孟太后顿时大惊，“雍儿，有些事，你何必步步紧逼。”
肃雍笑道：“我是如何步步紧逼的，您说与我听听？您如今要我和肃茂和睦，继续替大楚卖命，可我总得搞清楚事情吧，您若是把肃茂叫过来，我把实情告知于他了，我也安心，这样我们各自安好，我绝对不会反对他。”
“你说的可是真话？”孟太后紧紧盯着他。
“不若击掌为誓罢了。”
孟太后站了起来，肃雍也站了起来，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孟太后指着如荼道：“若是违背此誓，越氏死于非命。”她想的很好，肃茂是自己的儿子，她十分清楚肃茂是不会去动那些人的，所以即便肃雍说了，那也是白说，只是她现在不会揭穿他，如果能够让肃雍和自己达成这个交易，想必于肃家和楚国来说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却没想到如荼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您何必拿我做赌注咒我。”
肃雍安抚的看了如荼一眼，他也对孟太后道：“我说击掌为誓是给你面子，你还拿我媳妇儿做赌注，我是不是也能拿你自己性命做赌注？”
“放肆。”这些年的皇后太后生涯已经让孟太后成了个说一不二的人。
肃雍却不怕她，“你不拿自己做赌注，却让我拿越氏做赌注，你也是厉害的很，空手套白狼呀。”
孟太后被堵的不行，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丧着一张脸跟肃雍击掌之后，才让茵娘下去。
茵娘过去的时候，肃茂正在吩咐身边的人，“你且去凛州把江宛如接回来就成，你放心，只透露只言片语，寇家的人必定会把她双手奉上。”
“是，卑职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给您办好。”
接江宛如过来一直都是他的心愿，那个时候他不过只是肃家一个少爷罢了，父母不看重自己，什么都由不得自己，但是现在他能做主了，能做主了，第一件事就要做这件事情。
正想着，看到茵娘过来，肃茂一下子紧张起来：“茵娘过来了，可是母后那边有什么要紧之事不成？”
茵娘笑道：“是啊，再好不过的消息，太原王已经跟太后娘娘击掌为誓，只让他把黄河一事跟您说清楚，必定不会挡了您的路。”
“是吗？二哥真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肃茂坐在那金銮殿上，只觉得高处不胜寒，可那个位置实在是诱惑太大了，天下之宝尽归于自己，天下之物也尽归自己，包括曾经他仰望的大哥也要匍匐在他脚下，他如何不乐。
茵娘点头，“太原王这个人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这点奴婢清楚。”
“皇后可去？”肃茂多问了一句。
“肯定要去的，皇后娘娘和顺诚王妃每日都要去请安的，现在怕也都过去了，奴婢伺候您过去吧。”茵娘笑道。
这个时候，走过这一步，肃茂的地位就能坐的稳稳的，茵娘又是乳母，她的女儿秦小菊现下虽然未曾封妃，但指日可待。
屋内静悄悄的，玉衡在玩如荼递给他的那个荷包，下人们已经全部被清理出去了，如荼看到孟雁秋跟韩氏一道进来时，喊了一声“大嫂”“三弟妹”便坐下来了，这在孟雁秋看来如荼是挑战自己的权威，但是现在大家都是商议正事，所以她倒是也没有再啰嗦。
很快小太监喊着“皇上驾到”，一屋子人除了肃雍夫妻和孟太后几乎都跪着了。
肃茂进来之后，肃雍便漫不经心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二哥，虽然你是我的哥哥，但到底君臣有别。”肃茂冷着脸道。
肃雍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天下是你打下来的，行了，你先坐下，我要说说孟家的事情。”
肃茂想治罪，但是现在听他说到这里，竟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个肃雍还真的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吗？如果没有孟家的钱肃家怎么招兵买马，他倒是不知道肃雍想揭发什么。
他现在到底是皇帝和，和以前遇事则躲的模样当然不一样，“二哥，孟家的事情你再查水落石出可就要查到父皇的头上了？你可别忘记了，咱们家养那么些私兵，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看来这事儿肃茂其实是知道的，肃雍再看看孟太后跟孟雁秋，这两位孟家人也是老神在在，他倏地一笑，“就你这样，还做皇帝呢？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孟家那是因为他家女儿嫁到我们家，所以做政治投资罢了，这个钱到底怎么来的，肃家如何知道？况且，即便没有孟家，我们肃家原本就是陇西大族，他们锦上添花，用的是老百姓的救命钱，这些钱你就这么心安理得，不怕被雷劈呀。”既然都清楚孟家人的事情，他倒也不用啰嗦了。
肃茂其实也是被指定当了皇上之后，才从孟太后这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他看向孟太后，孟太后苦口婆心，“雍儿，你这些舅舅们，哪一年不送钱给肃家，肃家的这些将士若是没有孟家的钱养着，咱们这些人如何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儿？”
听了这话，肃茂心道，你肃雍正义凛然个屁呀你，你吃的用的，哪点少了孟家，真是叫花子嫌弃饭嗖。
孟雁秋不便插言，因为他知道肃雍完了，肃家不会容他这样的人，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打的人，谁会容他。
肃雍正欲站起来，却见肃雱打了圆场，“雍弟，你瞧，这事儿过去了也就算了，现在黄河堤坝也建好了，孟家也收手，你该惩治的人也惩治了，事情总该落下帷幕了吧，你可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肃茂也添了一句，“是啊，二哥，如今你若是一直揪着自己人打，咱们指不定这个朝廷就从内崩解了，朝廷都完了，咱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好下场，你说呢？”
“是吗？一群蠢货，还得意洋洋。”肃雍看向肃雱，：“大哥你把你自己眼睛弄瞎了干嘛？你真以为你聪明吗？”

第105章 真相（一）
自己把眼睛弄瞎的，这话一出，孟雁秋古怪的看了肃雱一眼，肃雍则上前要揭开肃雱遮蔽眼睛的那一团圆皮，孟太后看到是溃乱一片，放下心来，“雍儿，你在胡咧咧什么，你看你哥哥的眼睛明明就是被人害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污蔑你哥哥？”
韩氏也跪在孟太后身前，“太后，您可要为我们爷做主啊，我们爷原本好好的太子做着，被人陷害也就罢了，现在还被二弟这么倒打一耙，一个个的不过是看着他这个做大哥的老实罢了，现在是越发过分了，以后哪里有我们爷脚跟站的地方呀。”
孟太后和韩氏看起来同仇敌忾的模样，让肃雍看着腻味，他抬手，“第一，我要先说孟家的事情。”
他看着肃茂道：“你不是做了皇帝吗？孟家现在对你有什么贡献，让你以为没了孟家就完了一样，我们肃家起兵于陇西，那时候还不认识孟家呢？至于打仗，在孟氏还未嫁给肃恒之前，肃恒就已经是征南大将？这和孟家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有些不客气，肃茂犹豫了一下，便道：“可之后也是有的啊？”
“那你拿账本出来我看看，我要一笔一笔对一下？”
肃茂哪里有账本，他看向孟太后，孟太后正想说话，肃雍打了个响指，“你们没有我有。”
就连如荼也觉得神奇，肃雍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只见这时从梁上忽然跳下来一个人，一身黑衣，若非他自己跳下来，压根就没人发现。
看起来应该是肃雍早就派进宫的眼线，他丢了两册账本，“我在黄河的时候就让人做好了，一本写的是这些年孟家统共贪污的银子，一本则是肃家军历年来的开支，您可瞧瞧，孟家给的只有那九牛一毛罢了？”
肃茂不信邪，“这是你做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吗？你仔细看看，还有印信，孟家的印信也是我能做出来的，你这么蠢，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也难怪父皇和大哥算计你，把你当成送给我的出气包了。”
这个账本做的十分详实，除了账册走账之外，还有孟家多年来往的信件原件，到底是不是，肃茂心中已经肯定了。
这上边写的从大周朝开始孟家就已经在贪墨黄河款项了，第一年大周国库还有盈余之时，朝廷拨款五百万两白银修筑堤坝，这么多的银子出去上下打点花费不到五十万之外，其实全部进了孟家的口袋，在大周最困难的时候依旧每年照例拨款一百万两，这些无一例外全部进了大周的口袋，再有楚朝成立，拨下去统共七百万，孟家贪墨了几千万两官银，给肃家的只有两百万两银子，这些钱早在肃恒称帝后，封赏孟家上下，这笔账就应该算清楚了。
但是他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把他当做出气包这件事情。
他心里发凉的问道：“二哥说的出气包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其实如荼看到这里就已经明白了，肃雍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还问我，自个儿不敢想下去了。”
他指着肃雱道：“大哥是个多么谨慎的人，曾经江夫人管着家的时候都没办法毒害他，你凭什么认为孟雁秋一击必中？”
肃茂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肃雍，他连孟雁秋做的都知道，韩氏听了，指着孟雁秋道：“是你，是你害了我家太子？”
孟雁秋别过眼睛，“你乱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害太子的人不是那魏女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大嫂不要听二哥在这儿胡说。”
但是肃茂已经相信了，他并非是蠢人，那么大的一个馅饼掉在他的头上，他不是傻子，当上皇帝之后的那点沾沾自喜他已经变成了恐惧，瞬间他指着孟太后道：“母后，这就是你们的好谋划吧，恐怕一开始你们就准备让我做大哥的替死鬼，只有我对二哥越差，才会凸显出你们的好，我说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在父皇死后反倒是一反常态的对二哥宽容了起来？二哥向来脾气不好，他在军中又有威信，干掉我之后，雁秋害大哥的事情再恰巧被揭露出来，大哥也成了受害者，到时候二哥为皇开疆辟土，大哥也能安养，甚至于，哈哈哈哈……”
他大笑，“二哥素来体内有病，这么些年也没个孩子，又独宠越氏一人，越氏但凡有什么问题，这皇位轮来轮去还不是大哥的。”
笑着笑着，他竟然瘫坐在地上，身上阵阵发冷。
他说的这般清楚了，孟雁秋也愣在当场，她再也没有想过自己沾沾自喜投毒成功的事情，原来也只是别人算计中的一环。
孟太后脸色发青，“老三，你也得了癔症不成？我是你们三人的母亲，哪里会有什么区别，还说成替死鬼，这些话不过是你二哥胡乱捏造的，他是在意图让你和我还有你大哥产生嫌隙呀。你怎么还真的听进去了？”
如荼冷笑连连，“母后若是真的没有区别就好了，那一年母后故意说让我和三弟妹出外逃难，大嫂还亲自过来拜托我们，让我们帮忙照顾瑞哥儿和瑚哥儿，还说王爷拜托您，让您多照顾我，那时候我还以为是真的，只是我当时念着王爷，便去了东北蓟州，后来才知道您原本就是让我和三弟妹出去就被人捉去的，您既要保护好大嫂的名声，守住燕京，又要让人去平息了魏国军队的愤怒，我和弟妹便是不二人选，真是巧了，瑞哥儿和瑚哥儿那俩孩子明明说好了让我们带走的，也不见了踪影，也许从一开始您就已经把我和三弟妹当成替死鬼了。”
她说完之后，狠狠的看着孟太后，孟太后往后跌了一步，“冤孽啊，都是冤孽。”
“从一开始我们这些人就被您当做了弃子，现在您又精心策划了这个局，您怎么好意思还说自己不偏心的？这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如荼掷地有声的发问。

第106章 真相（二）
孟太后期冀的看向肃雱，肃雱脸上神色莫名，如荼觉得他比肃茂聪明很多，他开口就道：“老二，我是故意瞎的，这个我得承认，可我并非是你说的那个原因，想让老三成为我的替死鬼，而是因为我怕兄弟相争，咱们大楚不保啊。原本我想的是，我若顺水推舟不成了，这个位置当然是由你做，这样顺理成章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你的野心，也知道大楚真正需要的是你，可不知道为何，这个人变成老三了？”
所以这一切都推到已经过世的肃恒身上，谁知道肃恒当时的想法呢，孟太后一幅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肃雱，“你是世子，后来又是太子，这个位置给你那是名正言顺不过了，何苦搞出这种事情来，现在你二弟还不是一样怪你？”
肃雍看着他们演戏，竟然有趣的很，“我不得不佩服大哥才是做正事的人，瞧瞧，这瞎话真的是张口就来。借刀杀人，永远都是这招，用不腻味。其实大哥对我，总比三弟要好点，三弟直接派人杀我，那可厉害了，这次若非我死里逃生，恐怕早就和妻儿血溅当场了。”
孟雁秋看肃茂的模样，暗骂一声不中用，她连忙甩锅，“二哥，你可别把所有的事情都倒在我们家这位身上，他不过是个傀儡皇帝，能懂什么。”
这个时候还在内斗，也不知道方才还在提内斗的是谁？
如荼不解：“弟妹这是怎么说的，肃茂做了什么，你我一清二楚，你做了什么，我们也一清二楚。现在倒是个个都喊起冤情来。”
孟雁秋趁着如荼还在说话的时候，很快走的肃茂身边，“你说句话呀？”
这个时候肃茂才意识到自己还是皇帝，他讨好的看着肃雍，“二哥，日后你我既往不咎，我还是封你做摄政王，至于肃雱，我必定严加惩治。”
就凭方才肃雍随手打响指就能喊人进来，便可知肃雍恐怕埋伏了许多人，所以和肃雍硬拼不是道理，只要他服软，肃雍想必更恨的人则是肃雱，他也恨着肃雱，一并解决为好。
肃雍玩味的看着孟太后，“太后，您说成吗？”
孟太后如今心神俱裂，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被推翻了一样，韩氏哪里容易这样简单，她知道孟太后此人平时说最看重肃雱，也不过是因为肃雱是世子太子，如若肃雱不是了，孟太后的立场恐怕转变的最快了。
所有，韩氏站起来对如荼道：“弟妹，那次我是真的准备送你们出去的，是母后第二天跟我说了实话，以前我是真的不知道，就拿太子这事儿来说，我们夫妻也不知情，这些都是母后一人所做，我知道我现在这般说，你们肯定是不相信的，但是我说的绝无虚言，母后也并非是疼我们这一房，而是知道你们各有缺陷，雍弟身体有毒，即便坐上皇位，又能坚持几年，更何况你们也没有后代子嗣，对于江山社稷十分不利，而茂弟平庸不说，胆子又小，三弟妹倒是扮猪吃老虎骗了我好些年，可你也看出来了她的歹毒心肠，所以才选择我们郎君，可这是我们郎君愿意的吗？不，他也不愿意这样的。”
“可你们作为既得利益者，你们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不是吗？你们没有资格再提自己无辜。”如荼心里觉得冷，她头一天进肃家，这个嫂子待她极好，是真的好，婆婆也好，可这一切就这么变了。
权利欲望下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了，好人也变扭曲了。
她们总说自己无辜，可谁又真的无辜，如荼指着肃雍道：“他不无辜吗？从小就在外养着，没人管他，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差点被操纵成人彘，成日里和别人厮杀，还被喂了药粉，他不能上场杀敌你们这些人不是比我们还清楚吗？可为什么每次都要他去？你们既然不想让他坐上那个位置，为何一次又一次的消耗他？你们有真的把他当人看吗？”
孟太后的心抽了一下，她怎么会不愧疚，“我的几个儿子里，你可以问问雱儿和茂儿，我是不是最疼他，他但凡吃的用的，我都是给的最好的，从来不敢冒过，对于他的要求我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小时候雍儿跟茂儿争一匹马，那匹马茂儿多喜欢呀，可我还是想都都不想就给雍儿了，更别提雱儿了，一直宠着他弟弟，雍儿说话直，不知道得罪多少人，哪一次不是雱儿善后，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这点好抵得上他的命吗？您知道他犯病多吓人吗？有时候还会自残，每次打仗都是这样。您真的对他好，会这样吗？他常年戍守凛地这种苦寒之地，你们如果真的为他好，以肃家的财力物力权力，会找不到大夫吗？可见你们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你们的好和对小猫小狗又有什么两样，不过是在不涉及利益的时候哄着他玩，真正涉及利益的时候，你们想他死啊。”
如荼真的为肃雍感到非常不值得，肃雍看着义愤填膺的小媳妇，心里却满满的都是甜蜜，还是他的小媳妇好，什么时候都想着自己。
肃茂见二嫂这般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二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处理孟家的事情，一定会给天下臣民一个好好的交代。”
这才回到了问题的本身，孟雁秋心里咯噔一下，“肃茂，你发什么疯？你凭什么对付孟家？”
她就是孟家的人，肃茂如果能够再次当上皇帝她当然是很高兴，可是对付孟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对付孟家，下一步说不定就是要废她这个皇后。
所以，她是不可能让他对付孟家的。
肃茂先安抚住孟雁秋：“你放心，你还是皇后，这个位置始终不会变的。”
不会变的？这话骗鬼去吧，孟雁秋全然不相信，孟家倒霉了，她能有什么好处，肃茂真的是把她傻子在看待吗？
看这俩口子在这儿扯皮，肃雍掏了掏耳朵，“怎么回事啊，你这个皇帝，你还以为自己能坐的下去？”

第107章 两章合一
肃雱被肃雍这句话说乐了，他站起来对着肃雍道：“微臣叩见皇上。”
他这么一说，肃茂瑟缩了一下，竟然也慢吞吞的跪下，如荼更是心甘情愿的跪下，孟太后也缓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不管怎么样，肃雍到底还是她的儿子，总比那等小妇养的坐上这个位置来的好。
她依旧还是太后呀。
可肃雍却没给她这个机会，“都说家丑不外扬，这件事儿我同意，所以今日这事儿是肃茂自己逊位，而非是我逼的。”
肃茂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是，微臣遵命。”
肃雱好似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我总是觉得不如你，现在你果真到了那个位置，我自愿圈禁，至于我的孩儿，只要能活着就行，别的我没有任何要求了。”
在肃雱看来，成王败寇，他没什么好说的。
孟太后听到肃雱这样说，不禁摇头：“雱儿，你说你这是做什么？你们是兄弟，理应帮你兄弟的忙才是啊？”
她这句话一出，让韩氏也冒出了无限希望，随意办个差事，也总比圈禁强。
肃雍笑道：“母后说的极是，大哥又没如何我，让我如何圈禁大哥，大哥此番回去好好的把眼睛治好，我会让你们早些就藩。”
一听说还能就藩，孟太后松了一口气，肃茂和孟雁秋悬着的心也掉了下来。
大楚高祖肃恒死后，新帝上位不到百日便自愿逊位给二哥肃雍，肃雍在燕京登基，封生母孟太后为慈恩皇太后，并知晓孟太后喜爱礼佛，特意把成业观改为皇家庙宇，专供太后念经烧香拜神，甚至还赐太后新名真善师太。
封嫡妻越氏为皇后，封长兄肃雱为河间王，封地为宁州，负责看守黄河，并封其弟肃茂为江安王，戍守在魏国边境。
肃雍想着，自己可不能养着闲人，还供这么些人免费吃喝，那是做梦。
接着遂宁长公主夫妻贪墨银两全部充公，流放至凛地，孟家依律处斩，未成丁的男女们都流放鞑靼，朝野上下无不震惊。
那些在肃茂面前摆老资格的人，人人顿时都畏惧如虎。
如荼笑道：“我的皇上，您可真是英明。”
“可不是吗？肃雱算计我去了黄河，可现在自己一辈子都困在黄河，他走的时候我跟他说过了，如果黄河再出事，我就削爵位，你瞧瞧，咱们的黄河要淹死人都难了。”肃雍促狭一笑。
太后被肃雍送进了道观，轻易不得出来，至于宫里的众人，当然是去的去留的留，如荼原本就是管家能手，钉子一律不收，有问题的全部赶出去，自己人则全部安排进宫。
如荼心想，肃雍其实是极好的，他说是这么说，还是放他们一条生路，朝廷里虽然议论他的皇位得来不正，但是终究没有御史敢提，民间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肃茂，如荼对肃雍道：“你是想让肃茂出点力气，和陈涧对打当个屏障。”
因为肃雍废除了藩王私兵制度，所以肃茂虽说藩地在沧州附近，但是却不能直接跟陈涧对打，还是要等朝廷派兵。
“很是。”肃雍刮了刮如荼小巧的鼻子。
如今的肃雍穿着黑色金锦的龙袍，更具威仪，让人不敢多看，恍若天神一般，靠近了，如荼不自觉的脸红。
肃雍看着媳妇儿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禁道：“小如荼，颜矜听说也找到了，过些日子指不定，咱们就能圆房了。”
“嗯。”
颜矜被刘成找回来了，听说找了一株极有效的药，所以耽搁了不少功夫，但这一株药对于肃雍的病来说，真真是药到病除，这样如荼就有指望了。
两口子对美好的生活怀抱着希望，其他人就是喜忧参半了。
如肃雱夫妻二人，能活下来，还封了藩地，这当然是喜事一件，尤其是瑞哥儿还封了世子，比什么都好，但是一辈子都不太可能出宁州了，这便是一件憾事，而且还要守住黄河，如果黄河决堤伤害百姓了，爵位就得降下去。
韩氏撇嘴道：“这叫怎么说的，黄河涨潮咱们也阻止不了啊？咱们还能阻止老天不成。”
这个时候肃雱倒是想的开，“我听说皇上把这堤坝修的很坚固，火炮都炸不开，他既然修的这么好，咱们一去倒是决堤或者出了事故，那不是人为的才怪。”
韩氏没好气道：“大姐被流放了，孟家也被流放了，怎么还可能出现问题，咱们俩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不会发难民财。”
这次韩氏去藩地，韩宰相一句多的话都没说，韩氏也知道他爹的意思了，这是向新主靠拢，韩氏就想问，肃雍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朝野上下人人惧怕，那些平日里跟黏皮似的御史，还有那些动不动死谏的老臣，一个个跟聋子瞎子一样屁都不敢放，真真是让人觉得无话可说。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你想想三弟吧，你想去沧州边界吗？”
肃雱一句话成功的堵住了韩氏的嘴，韩氏想着，比起去那儿，她们确实好多了，保护黄河嘛，下臣属官那么多，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肃茂夫妻去了魏国交界处建府，本来孟雁秋以前就被俘虏到魏国过，到时候魏国成日拿这个羞辱她，简直是生不如死。
尤其是打仗的时候还能一定要冲到前线，活生生的人肉靶子，她要不是因为孟雁秋跟肃雱下毒，她都想鞠一把同情泪了。
肃茂夫妻也是欲哭无泪，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土匪强盗，尤其是听闻孟雁秋是孟家人之后，她们的马车还被抢过，没有私兵的情况下，肃茂艰难的带着孟雁秋和几个孩子们战战兢兢的到了江安。
说什么建府，不过只是一个三进的宅子，门口倒是写着某王府，还有兵士把守，但这些兵士大部分都是过来监视他的，下人倒有那么几个，可都是本地人，不如以前用习惯的老仆，孟雁秋简直觉得糟心透了。
不是说她是天生凤命的吗？为何才让她享受了那么几天的皇后就被赶到这个地方。
路上死了一个侧妃俩个妾，肃茂一来，便让人准备奠仪，还没来的及准备，就听说陈涧的人在边上闹事，离他这个宅子不到十里，肃茂哪里还有闲工夫祭奠，立马号召人打仗。
孟雁秋见丈夫伤了胳膊回来后，便哭道：“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跟母后一样进道观呢。”
肃茂连忙摆手，“你知道什么呀？那道观可是好进的，且不说全是姑子，母后的钱全被皇上赏赐出去修了好些慈幼堂和一些济世堂，她成日连吃喝拉撒都不自由，比起她来说，咱们至少自由。”
他肃茂以前也带兵打过仗，虽说不如二哥肃雍，好歹也能上战场，人也是自由的，他娘那样的日子，没什么活头。
孟雁秋一边让人端药来帮他擦，一边道：“你这一来就挂了彩……”
“咱们好几个儿子呢？就是没我在，总会有儿子们承袭王爵。到了下一代了，只要他们上进些，二哥也不会完全不给他们机会的。”
孟雁秋只能暗暗期盼了，而孟太后已经完全没有想头了，茵娘因为串联消息也被流放了，按照肃雍的话说，让她们死了倒是一了白了，可边关多少城墙等着修，缺人的很，她们这些犯罪了的人全部都要做活去，孟太后身边的人不是被送去矿上就是被送去边关，所剩无几。
她每天起来就是天明，睡觉就是天暗，除此之外，就是无止境的抄写经书，念经，一日不去，那老道长便坐在门口讲，让她睡也睡不安稳。
这样的日子让她想起江夫人死的时候说的，没想到还真的被她说准了。
江夫人死了之后，她以为是她新生活的开始，没想到却是她被软禁的开端，谁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儿子会把娘软禁，可她不敢随便嚷嚷，那时肃雍其实完全没有在宫里布置，只是派一个人提早在她的宫殿蹲好点而已，就这样，她们这些人就害怕了，完完全全交出手中的把柄。
所以，孟太后想，肃雍是天生的将星，也是天生的皇帝，没有任何人再能阻挡他的脚步了，即便这个任何人是他的娘也不能阻止了。
肃雍倒是没她形容的那么神，他催着颜矜快来，想早点跟如荼圆房，所以下朝了，和如荼一起用膳的时候语气幽怨的很，“这些天事情太多，我都没法子跟你好好亲近了，偏偏那个颜矜还没来。”
肃雍立国改称宣平年，目前大楚的情况是旧臣未退，新臣少的可怜，得用的没几个。
如石涛和王骞二人，虽然是跟着他一起来的，但这二人还需要历练，肃雍把这两人一人派到凛地做巡抚，一人则派去沿江做都督，萧洛倒是不错，但萧洛到底是武人，虽然已经被封为伯爵，又是大将军，但是朝中政事，还是要用这些文人。
其中老熟人韩相是肃雍一回来肃家就认识的，后来因为两家姻亲，走动的紧密，这老头也是个人精，绝口不提大女儿，一幅为国为民的模样，但是缺点也是太圆滑，这样的人肃雍用他，但是又不能全然用他。
这些朝中之事，他不欲烦扰如荼，只跟如荼说些好的，“小如荼，你说我穿这身怎么样？”
他在如荼面前转了转，“有没有皇帝的样子？”
肃雍的喜悦很喜欢分享给如荼，如荼托腮看着他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肃雍皱眉，难道自己不好，下一句则听到妻子道：“简直太像皇帝了，我不不敢直视了。”
他顿时喜笑颜开：“我有什么不好直视的，是不是这些日子以来我的一些所作所为让你也感到有些陌生了。”
说实在话，确实有点陌生，在她眼里肃雍是很纯真的，他的这种纯真不是装傻的那种纯真，而是时时刻刻都像个孩子似的，可是突然就那么老辣，几乎一人把所有人都控制住，这就不必说了，收尾还收的那么好看，几乎做的滴水不漏，让人无话可说。
这样的肃雍真的是让他有点陌生，如荼不由得点头，“是啊，是陌生，就是觉得你突然变得很厉害了，以前只觉得你打仗有天赋，现在看来，你真的是样样都好。”
好的让如荼都有些自惭形秽了，她有什么，除了相貌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有过人之处，可这么些年，她的容貌也不如先时那般鲜嫩，人总是会老的，她也总是一样，如荼想自己如果连有一天连容貌的优势也没了，他是帝王，自古就没听说哪个帝王就只有一个女人的，那她的日子就惨了，现在多甜蜜，以后就有多悲伤，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也就罢了，如果体会到宠爱之后又失宠，就很痛苦了。
“是吗？”肃雍忽然把头靠过来，“我其实不是样样都好的。”
如荼“嗯”了一声，难得肃雍谦虚一次，看来是真的变了很多，人都是学会变的，她想这对于地位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吧。
他认真的看着她，“我其实也会怕，我怕黄河的堤坝修不好，来年那么多黎民百姓又要受罪了，或者咱们俩回程路上万一中了埋伏，或者是我当不成皇上，我的小如荼可怎么办呢？她那么好，我舍不得把她给任何人。”
“真的呀？”如荼也往他怀里钻。
肃雍笑道：“我什么时候骗人了，我是有时候脾气不好，没有旁人那么体贴，可我也不是一个坏男人呀。”
夫妻俩正甜甜蜜蜜的说着事儿，丁媪在外喊着，“子爵爷来了。”
这子爵爷说的当然是玉衡了，因这夫妻二人住进宫里来，索性把玉衡也带进宫，专门请的先生教导，现在他的养父母是皇上皇后，要求当然不一样，所以课业加重了许多，难得有空过来。
倒是肃雍一听是玉衡，翻了个白眼，“又是小豆丁，我看他是故意的，我不管，你赶他走，我就想咱们俩好好在一起说话，我要和你单独说话。”
好吧，刚刚说他变陌生，现在又现原形，如荼无奈笑道：“哎呀，他昨儿就没见到我，玉衡还那么小，你可别跟着置气。”
说完让玉衡进来，玉衡进来认真行完礼就扬着头让如荼帮忙擦汗，“儿子方才去学骑马射箭了，儿子现在已经能够骑马了。”
如荼拿出帕子帮他擦汗，“来这里吃点点心。”
玉衡重重点头，“好，我最喜欢娘这儿的点心了。”
肃雍冷哼一声，“吃完喝完赶紧走，我还要跟皇后说一下大事，这些事儿你这小豆丁可插不上嘴。”
“哼，我怎么插不上嘴了，傻大个，我懂的可不比你少。”玉衡做了个鬼脸。
“你……”
玉衡灵巧的过来，肃雍反射性的护住裆部，如荼简直不忍直视，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如荼真的是觉得无奈。
好在玉衡下午还要读书，打闹一番，沐浴过了之后便自动去读书了。
肃雍赖在如荼这里批阅奏折，他一向勤勉，除了练功之外，几乎就是处理朝政，这么看起来，倒是比肃恒都要勤快，除此之外，在各处设置了监察司，专门监督各地官员，还有各处税收要哪里闹灾荒了得减免，哪里富裕税收的少，派哪个钦差过去。
总之事情非常多，如荼看他在那儿忙，自己也拿出女红来做，她平时也不是经常拿针线，但一做就是珍品，肃雍眼巴巴的望着她手里的布，心里正美滋滋的想着，这衣服说不准还是跟自己做的，真的太好了，他很快就要有新衣服穿了。
如荼做的可比那些绣娘做的好多了，也精细多了。
次日，颜矜回来了，他眼睛发亮的把药草献上来，没想到再见的时候肃雍已经成了皇上，真的是完全没有想到。
肃雍忙叫他起来：“听说你这药草朕吃了便能痊愈？”
颜矜笑道：“是，您说的没错，只是即便好了，也不利于子嗣。”
这当然不行啊，肃雍皱眉：“不成啊。”他要是没有子嗣，如荼可怎么办呢？难不成就真的被肃恒料到了，这个位置到底还是肃雱的，不给他是对的，为何上天要对他如此不公。
“颜矜，你务必要治好我的病，皇后和我都希望能有孩子，若是没有孩子可怎生是好？”
颜矜皱眉：“也不是完全不成，可是一定要到西周的棠山那里去，现下以您的身份，若是被发现，危险了。”
西周的圣山便是棠山，以肃雍九五之尊，更何况如今朝廷并不稳妥，若是有任何异状，可怎生是好。
肃雍不解：“你不是说我还喝一次药就好了吗？怎么还要这么麻烦？”
颜矜叹道：“我之前是这么说的，可是您中途又翻了好几次了，若非是皇后娘娘能安抚住您的情绪，恐怕您的病情恶化的更厉害，想药到病除必须得去棠山治疗，那里气候乃天下一绝。”
看肃雍还在考虑，颜矜末了添了一句，“您最好是赶紧决定，我这株草的药性只有三个月，若是过了这三个月，这样的草十分难寻，您的病可又要往后推延了？”

第108章 似曾相识
晚上，一向都是一躺下就睡着的肃雍翻来覆去的，如荼摸了摸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握住：“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看你心神不灵的，有何事难不成我都不能说了。”
肃雍也反握住如荼的手：“颜矜回来告诉我说找到一株药草可以彻底根治我的病，可是可能会在子嗣上有所妨碍，如果要这方面也好，就必须到西周的棠山去泡那儿的温泉去治，听说那里天气极其冷，但是却有一方天然热汤，治疗我的病最好不过了。可是西周深不可测，我去棠山一来怕泄露行踪，二来，楚国也不能丢。”
“我觉着还是得去，能够治好你的病，咱们下半生才能过的更好，我们俩自从成婚以来不知道遇到多少难处，我们会有法子的。”
“你愿意陪着我吗？”肃雍小心翼翼的看着妻子，“我打算独身去的，因为去西周人一多就容易惹人注意，所以你陪着我是有危险的。”
虽然有危险，但是他还是希望如荼能够陪他而去的，这是头一次他想让如荼陪他。
如荼笑道：“你想什么呢，我肯定是要陪你去的，你想想，我若不陪你去，谁陪你我都不放心。”
这个时候，她表现的异常坚强，“你要越快越好，咱们早点看好，就能早点回来了，好吗？”
“嗯。”
难得肃雍有些愧疚，他真的不是人，自己每次都搞的好像对妻子特别好，可是每次都拉她到危险的境地，但是他又真的舍不得如荼，他怕自己治病的那段日子真的死了，他死也就罢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活着死了都是一样，可是他舍不得如荼。
如果能够在最后和如荼在一起，他也死而无憾。
如荼接着把他抱入自己怀中，“快睡吧。”
要说肃雍做事就是麻利，他找来几个阁老，又让萧洛压阵，称自己要巡辛江安一地，老臣们劝说他，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肃雍倒是笑道：“我的监察司才刚刚建好，前几日各地都上了折子说让我批示，我就想口说无凭，是不是真的好，还得我亲自去瞧瞧，所以我呀，也不告诉他们我去哪儿，巡到哪儿便是哪儿。”
他眼眸里闪烁着的兴致勃勃，让下边的人心里一紧，肃雍又点了点下边的老臣，“你们好好办差事。今年八月开恩科，朕得好好选选我大楚人才啊，若有出色的，朕当场就封为大夫。”
他一直说我说习惯了，到了后面才说起朕来，看来习惯要改过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朝堂之下的臣子们听的心神一震，恩科已经很久没开了，现在开恩科显然是为了提拔人才，有门生故旧的正想着如何选自己门下人，没有门生的也想赶紧去推荐人，拉拢到自己这边。所以肃雍说的话，他们只听到了重点，倒是没有留意其他。
次日车架出去，丁媪依旧伺候在车架外，刘成也伺候在外，这是皇帝和皇后最贴心的人，外人看到这俩人便明白帝后同在车架上。
可是殊不知如荼和肃雍早就已经出了城门了，一辆普通的青呢马车往城门外行驶，驾车的是个女子，守城的人看了一眼，“你是往樊州去的？那儿可不平静。”他也是看到赶车的这女人下巴尖尖的，生的漂亮，所以多说了几句话。
驾车的女子愁眉苦脸，“谁说不是呢，可是我家有个兄弟流落在外，我和我哥哥还有嫂子一起去找他回来，这样我爹也放心。”
守城的将士道：“你既然有哥哥，为何是你赶车？”
“我哥哥得了风寒，刚吃了药，才歇下了。”说完女子掀开帘子，果然有一对夫妻在里面，女人脸蜡黄蜡黄的，用头巾包着脸，背对着她，靠在车檐下是个男子，他脸色很黑，额头上还有颗痣，一看到他便咳嗽着打招呼。
“军爷……”
女子趁机塞了一个银锭子给他，“军爷，我们还得早早赶去二十里外的客栈投宿呢。”
那军爷悄悄收下钱，这才放了他们过去。
出了城门之后，马车的男子便坐了起来，这俨然就是肃雍，他和如荼都是如荼帮他画的，但凡女子总会涂脂抹粉，如荼更是个中高手，她把人画美的招数多的是，画丑倒是头一次，还好有颜矜帮衬，当然了，颜矜也是男扮女装，在外边赶车。
“刚才装咳嗽可真是让我太不舒服了。”肃雍捏了捏自己的喉咙。
他们是要去西周，从燕京到樊州，最快也要一个月，肃雍和如荼都是这样的打扮，肃雍刚刚上任没几天，二王还在，长期不在宫中，虽然有萧洛在，但是君主毕竟不能暴露自己的消息，但凡有一点透露出去，即便他是皇上，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决定从出城门那里开始，他们就扮成去樊州寻亲的兄妹二人，外带兄长的妻子，做到自洽，必须一直按照这个身份活下去。
如荼从荷包里拿了一颗薄荷糖给他：“喏，吃点薄荷糖润润嗓子。”
说起来肃雍还从来没有怎么过过平民的生活，他的少年时光都是在打打杀杀中度过的，成人之后，又是不停的厮杀算计，从未有停歇的，难得住进普通的客栈，旁人恐怕会嫌弃寒酸，他却觉得很有意思。
客家上的是一壶自家酿造的蜜酒，几个馒头，几道小菜，这十分符合他们的身份，颜矜捏着嗓子道：“哎呀，这菜我都有点吞不下去了。”
如荼笑道：“没事，等郎君病好了，我回去跟你做好吃的。”
她浑然不在意的态度让肃雍也松了一口气，他把颜矜从房里赶出去后，就跟如荼道：“咱们若是去了西周，西周有不少我们的熟人，你可千万要把自己藏严实了。”他知道他喝药之后，至少一个月都是昏睡的，纵然他有十分的本事，也没办法保护她。
如荼了然笑笑：“那也没事，我把玉衡给我的好东西带着，如果遇到困难，有那个我也不怕。”
怕耽误孩子读书，再加上此去十分危险，如荼便把玉衡托付给萧洛之妻虞氏照料，这次并未带着他。
肃雍小声道：“我让颜矜给你配点毒药放着，你放心，他这个人还算可靠，要是遇着歹人，毒药可是很有效用的。”
“嗯，这些我都知道，你且放心吧，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如荼安慰他道。
无论有多么困难，她都一定要让肃雍把病看好，如果他没有子嗣的话，后果会非常严重，甚至于现在肃雍上位报复兄弟的手段，他们会十倍报复。
樊州紧邻西周，两国并不通商，但是商人总会有办法，如荼边走边收集货物，于是他们多了一辆马车，又多了一车的货物，有肃雍在，如荼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她曾经在宁州凛地和蓟州都待过，本是吴侬软语的她，一口蓟州口音，听的让人真假莫辨。
后边的车是颜矜在赶着，他依旧还是打扮成女人，肃雍则和如荼在前边一辆马车上，如荼在小炉子上煨了一锅大骨棒，把弄好的大骨棒一个个的捡出来给他。
肃雍一边赶车，一边吃着骨棒，好不惬意。
很快就来到了樊州城，这个时候，钱就很有用了，樊城边城有些地下组织，专门带人去西周经商的，但凡去西周经商的人，都能免税一年。因为西周原本是大周皇室后裔带去的人成立的，但人口稀少不说，商业贸易贫乏。
这种地下组织只要钱给的足，没什么办不成的，尤其是肃雍他们假托是某位大人物的亲戚之后，那走私者更是快速让他们通关。
棠山位于西周皇室附近，周皇室的人如荼几乎都认识，她对肃雍道：“我们到了棠山脚下便租一个院子住下，前边挂个牌子卖生丝茶叶，后边就让郎君歇着如何？”
肃雍大大咧咧的，“一切仅凭夫人安排。”
这一路以来，如荼展现出惊人的生存本领，让肃雍都自叹弗如，她会跟别人讲价，也会在贫瘠的地方想办法弄好吃的，她好似从一朵柔弱的丁香花变成了凌霄花一样。
租下院子之后，如荼松了一口气，次日让颜矜守着店，她和肃雍一起去泡温泉了，因二人偷偷去的，如荼在外把风，肃雍进去泡了一会便出来了。
因为要泡足二十天，如荼每日都是晚上吃完饭了，避开人多的时候带着肃雍一起去，这温泉能让四肢百骸放松，泡了半个月肃雍就觉得自己舒服多了，晚上俩人走回来的时候，如荼看着他的状态高兴极了，“还有五天，你就能吃药了，这药一吃，我们就好了。”
肃雍笑道：“没想到这么顺利，小如荼，你说是不是上天在眷顾我们？”
如荼笑道：“那是当然，这棠山这气候实在是太好了，难怪颜矜说这里养你的病是最好了。”
最后五天很快就过去了，肃雍从温泉处出来的时候，高兴的手足舞蹈，他虽然脸上还是涂了如荼给的粉，但是声音身形却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当初陪着潘宸一起到大楚去祝寿的叶龙，原本是要来此扎营，没曾想倒是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心想，这个人怎么这般熟悉，难不成他以前见过不成？

第109章 二更
回来时，颜矜的药已经炖好了，如荼拿过来给他，她的手都在抖，只要熬过这一个月，肃雍就能和常人无疑，那时候等着她们的将是多么美好的未来。
肃雍倒是和寻常一样，他对如荼道：“你记得，我喝完之后，就离开这儿，在东边放一枚信号，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这些天虽然都没事，但是如荼心里还是很谨慎，不敢放松，“我知道的，你放心，更夫一会儿便来了打完梆子之后，我们就走。”
“那我喝了。”肃雍笑着看了如荼一眼。
如荼点头，“好，等你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肃雍一口气喝完了药，他抱了抱如荼，“小娘们，一定要等着，我让人在京郊建了个像你避火图上的那种桃花，还有秋千，嘿嘿。”
如荼哭笑不得：“好，原来你还真的挺为我着想的。”
“生小白老虎呀……”
昏睡过去的肃雍嘴里还念叨着这句话，如荼觉得他越发可爱的很，替他拢了拢被子，便叫来了颜矜背着肃雍出去。
颜矜苦着脸背肃雍，“娘娘，皇上可真重。”
如荼笑道：“他个头有这么高呢，好啦，我们俩合力把他弄上马车吧，到了东边，有人接应就好了。”
“嗯。”即便肃雍重的跟大石头一样，颜矜也只好闭着眼睛苦苦的把他拽上去，中途有个什么东西掉在地下颜矜也没法多注意了，这黑灯瞎火的，赶紧把人弄上车才好。
在颜矜背肃雍的时候，如荼因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放上马车，所以进屋把方才喝完药的药渣全部包好，烧成灰烬后埋在大树底下，又去厨房橱柜里摸黑把早上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囊背上，这才上了马车。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随着更夫走过，颜矜对如荼道：“娘娘，我们这就走吧。”
如荼点头，“好，快走吧。”
马车晃晃荡荡的在街边行驶，还好这里是山脚，夜晚人不多，即便宵禁也是城门方向，这往东边只是另一座山罢了。
如荼低下头亲了亲肃雍的额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安安全全的带回去的。”
往东走的时候黑灯瞎火，颜矜咬咬牙，又往前走，东边的路很是崎岖，一下车就卡在石头缝里了，颜矜忍不住道：“娘娘，要不然您先下来，我推过去，您再上来。”
这样，如荼当然同意，“成。”
此时已经开始飘雪了，如荼搓了搓手，手开始发热之后，她也开始推车，颜矜拼命往前驾车，倏地一下马车便能动了，猝不及防那车后的铁片割伤了如荼的手，如荼一下就闻到了血腥味，她来不及喊疼，手往衣服上擦了几下，她忍住痛上了马车。
好在马车正常行驶，颜矜和如何松了一口气，东边一颗大树底下，如荼下来之后便点燃火折子，拿出信号弹，只听得空中作响，颜矜顿时拍了拍心口，“这些天提心吊胆，我已经许久都没有如此了。”
自从被肃雍找到带回去，颜矜就从来没有过这种提心吊胆，他只需要安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如荼替肃雍许诺：“放心，日后不会让你再提心吊胆了。”
颜矜乐呵呵的，“那我就承娘娘吉言了。”
二人互相打气，好在不一会儿便有一队人马过来了，颜矜见了就想上去，到底如荼要沉稳些，拉住他道：“先看看。”
来的人约莫二十个人左右，如荼想这些人应该就是肃雍派过来西周的探子，他们试探的问了一声：“可是娘娘？标下等人奉命过来，标下刘可力。”
刘可力如荼知道，这人是刘成的亲哥哥，如荼便走了出来，“正是本宫。”
那边欣喜若狂，忙跪下来磕头，他们护送皇上回燕京之后，日后便结束这等密探生涯，在异国他乡，用另一种身份活着，总是不如在自己国家好的。
如荼急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话分两头，那叶龙布防好之后，走下山时，倒是越想越不对劲，那个人他分明认识呀，该不会是肃雍吧？有这个想法，他又否定了，不可能的，正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肃雍听说已经登上皇位，又如何会只身来到西周，想想也不可能？
但是他心下存疑，因他如今是西周都府的大将，若是真的让燕京皇帝出现在这里而他没有发现，西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来人，派人到山下搜查，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山下住的人家并不多，众人都说有一家卖生丝的刚开，她家生意不错，叶龙连忙过来，敲了半天也无人应，他便起了疑心。
“把这门拆开，我们进去看看。”
门打开之后，发现这里是个两进的小院子，火炉还是热的，屋内弥漫着一股药味，但是药渣和药罐全然不在，床上凌乱的很，院子里空无一人，他仔仔细细的查了查院内，发现了一件可疑之物。
是一枚破碎的玉扣，玉扣本身不稀奇，叶龙这个身份的也有，但是这样材质的就不是普通人能够用的起的，更不会是住在这样屋子的人能够用的起来，看起来可能是匆忙之下摔在地下的东西。
这就更加证实了他的怀疑没错，这里住着的人恐怕还真的是肃雍，虽然不知道肃雍来这里做什么，但是既然他偷摸到了西周，这是他们的地盘，是断然不会放过他的。
曾经听说肃雍战功赫赫，尤其是打蛮人鞑靼还有昔日打沧州，他都是主将，若是把这样的人歼灭，楚国又有何惧。
肃恒那老匹夫败在潘丞相手下，当时他们都欣喜若狂，潘丞相却道：“这只是因为肃恒年纪大了，到底不如肃雍常年作战，若是肃雍出马，他们要赢那是非常困难，指不准还会输，所以千万不要存在侥幸心理。”
现在除去肃雍大好的机会就这么送到面前来了，叶龙如何不心动，他出了这个院子便道：“城门处早已关闭，我料想他们必定是往东边逃了，那里可是连着楚国呢，你们可务必要捉回肃雍。捉回肃雍，封妻荫子于诸位来说不在话下。”

第110章 获救（两章合一）
必须在天亮之前找个地方落脚，否则天一亮，就容易被发现，如荼很是清楚，便让刘力可等人一刻都不停歇的赶路。
终于在走了三个时辰左右，天微微亮的时候找到一些人家的小村落，如荼便让侍卫拿了钱去讨些水和干粮，继续走。
老百姓家中有的也只是杂粮，可见日子之艰难，如荼心想，西周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比起来大楚的百姓还稍微好点，因为和鞑靼通商，南北贸易兴旺，敢闯的百姓也带富了不少人，至少上次她们一行从燕京到樊州，虽然遇到不少穷人，但是没有西周百姓这般穷困。
“夫人，这是刚刚蒸好的杂粮馒头，您先吃点吧。”
颜矜先接了过来，他对如荼点了点头，这个意思是馒头上没毒，如荼才拿了过来，又和侍卫们道：“你们先吃，吃完了，我们赶紧赶路吧。”
刘力可正准备吃，却听到地下在微微震动，习武之人一般都耳力过人，他丢下馒头，对如荼道：“娘娘，怕是休息不成了，标下听到不少马蹄声。”
如荼心一紧，“看起来必定是有人追过来了，走吧，我们快些走。”
颜矜也来不及多吃，拼命往前跑去，因为跑的太快，马儿又没有得到足够休息，此时若非是刘力可控制住马车，恐怕连人带车都要从马车上甩出去。
“圣上是万金之躯，尔等定要将圣上护好才行。”如荼对刘力可道。
“是。”刘力可脸上也冒着汗。
方才是他不用心了，毕竟皇上睡着，皇后娘娘看起来柔弱不堪，他倒是拿大了。
重新把马车套好之后，如荼对刘力可道：“咱们这样走，实在是太招人眼了，不如分出一半来。”
“可他们的人就要赶过来了。”
如荼还是道，“赶过来也别怕，听我的，兵分两路，你们一部分人拖着这个马车走，再有一部分人背着皇上，我们往小路上走。”
小路上荆棘重生，除非长了透视眼，否则根本没人看到。
刘力可还要说什么，只见颜矜道：“娘娘如何说，你们如何做便是。”
他一个大夫都看不过去了，但是如荼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肃雍没醒过来，他们天然的瞧不起女人罢了。
“分五个人给我就够了，一个人背着皇上，三个人护着，另一人专门抹平脚下足迹，快些吧。”
刘力可见如荼神情坚定，咬咬牙便也同意了。
一夜都没怎么休息，如荼只觉得头晕脑胀，但此时根本就不是头晕脑胀的时候。
她跟着几个侍卫跑着，颜矜身体比她好一点，但颜矜也是起气喘吁吁的，另外一边刘力可让一个侍卫进去马车里，给了个眼神。
那侍卫道：“标下清楚，若有人掀开帘子，标下便用□□伤人。”
果然叶龙亲自带着人过来时看到马车的痕迹，他玩味一笑：“肃贼恐怕病重的很，只能坐着马车，往这边走，我要亲自追人。”
追兵们跃跃欲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立功的机会，谁知道叶龙却道：“这边也跟我发点人去，带好肃雍的画像，可不要搞错了。”
“标下遵命。”
**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一行人又经过了一个山头，这个山头是真的矮，下面住着几户人家，看起来像是猎户，有几个小孩子在外面跑着，一下就看到他们了。
如荼的手的都是小伤，脚却长满了血泡，若不好好歇息，恐怕也走不了多久，更遑论她把干粮都丢在马车上轻车出行，所以现在一行人肚子还是饿的，她饿倒也罢了，只是肃雍虽然躺着，但还是要喂些流食，这样不至于醒过来就有气无力的。
想到这里，如荼挤出了笑脸，对那几个小孩招招手，乡下人的孩子都是散养的，这些孩子们也是，看到如荼招手，都连忙过来。
“孩子们，你们是住这儿的吗？”
这些孩子们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生人，都有点羞涩，如荼从腰间掏出几个铜子儿出来，“来，给你们拿着。”
有了钱，就好说话了，尤其是握住铜子儿的那孩子跟他们道：“俺们这儿是绿水村，这里树木多，我爹爹娘亲每年都要砍伐好些柴到大户人家去卖。”
“是吗？那些树你们不能卖吗？”如荼觉着奇怪。
小孩连忙摆手：“种在山上的树每年都是官府的人过来伐木，我们是不能够砍的。”
这孩子和其他的小孩子穿的可不太一样，别的孩子身上补丁多的都不能看，有的大冬天还赤脚，他却穿的干干净净的，衣服上也不过才一个小补丁，比旁的人好多了。
“这样啊，你爹娘现在在家吗？”
她说完又蹲下来道，“我们要去医馆，一路赶到现在，如果你把你爹娘找来，喏，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别小看小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那孩子定睛一看，眼睛都绿了，他挠了挠脸，“这是真的吗？”
如荼笑道：“我还骗你不成，你看我穿的衣服也比你们好，就知道我不会骗你，若非是这附近没人，我也不会来这儿的。你瞧，这钱，能让你们买好些好吃的了，这个冬天，你们不用愁了。”
孩子蹬蹬蹬的跑回家去，颜矜不免问道：“您怎么不跟着他家去？”
如荼摇头：“我方才听他言语中好似说起卖柴，这附近肯定有镇或者市集，这个山头是很容易找来的，如果我们找到镇了，有了马车，我们这些人也就轻便多了。”
很快这孩子带了他爹娘过来，如荼跟他们要了地儿蒸了不少干粮，又问起去城镇的路，到他们家拿了褥子后，便给了银子：“我们今夜就去城镇。”
颜矜吃到热乎乎的蒸糕也不再说什么了，如荼把米汤喂到了肃雍的嘴里，这才让侍卫们轮番背着肃雍到了平地，竟然有座庙宇，兴许是快要过年了，这里不少祭祀之物，如荼在庙外拜了拜，不管怎么样，希望自己和肃雍能够顺顺利利的。
“娘娘，您看庙宇旁边是不是有个小屋子，应该是庙祝住过的地方，要不要在此安歇一晚。”
有人睡的地方肯定还是暖和的，但是如荼摇头，“不可，咱们必须趁着天黑赶路到镇上，辛苦你们了。”
那些侍卫害羞一笑，“标下们不辛苦。”
如荼看了看他们，这些人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多岁，年龄并不大，为了肃家为了楚国，常年埋伏在其他国家，实属难得。
她又安抚了几句：“怎么不辛苦，你们是太辛苦了，等皇上醒来，我一定要告诉他。让他好好赏赐你们。”
那些侍卫们听了都很激动，走路都走的快些了，只是苦了颜矜和如荼二人，颜矜脚上虽然没有打血泡，但是他已经筋疲力尽，如荼脚上全部是血泡不说，腿僵硬的不行，但是她想只要肃雍安稳度过这一个月她就没问题了。
晚上，只能听到呼啸而过的风，走了二十里路才到了镇上，这个镇并不大，如荼让一个侍卫先拿着银子去探探，最好找一家不是那么正规的店住着，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
这个镇统共也就几间客栈，店家难得来几个客人，殷勤备至，如荼让人把肃雍放在床上，她让店家送了热水过来，先帮肃雍擦拭了一下身子，又自己洗漱了一番，可她到底不敢大意，还是涂上了黄色的粉末。
这粉末对皮肤其实是有一定的伤害的，尤其是对长期涂着，只是如荼不敢大意，她的容貌太过于出色，如果露出真容，到处都瞩目。
涂完之后，她才安心歇下，这是她这么几天来头一次睡个饱觉，心情舒畅太多了。
鸡叫一声，如荼便醒来，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也来不及打理，就喊人背了肃雍下去，把他放在马车上，如荼上了马车人才清醒不少。
打探的侍卫道：“娘娘，只要往这里再走一百里左右，咱们就到了。”
一百里？如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可真是太好了。”
只是事情从来都没有这么顺利，叶龙亲自带人来追，追到山下的村落时，几乎把全村人喊过来问，确定有个病人昏睡着时，他立马道：“让人把镇封了。”
所以在如荼她们要出镇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盘查，颜矜瞧着不好，“娘娘，怎么办？”
“还有一百里，我们绝对是要出去的，盘查的事儿先塞钱，不塞钱，我会看着办的。”如荼知道现在没办法再躲藏了，在这儿待的越久就越不成。
颜矜和如荼扮成俩姐妹要出城，颜矜捏着嗓子道：“我们家的麦子最后一次卖了，如若不能到府城去，今年恐怕年都过不成，各位军爷行行好吧。”
他塞了钱，那些人却一定要把板车上的麻袋全部挑开，如荼手里握着一颗圆的，眼看就要投掷下去，却见有人的马车过来了，那些守城的人方才还人五人六的，现在却卑躬屈膝的喊着方爷。
如荼望过去，竟然真的是认识的人，她还未开口，就见那位方爷指着她道：“表嫂，你们怎么还堵在这儿，走吧。”
那守城门的人也不敢有异议，如荼对后面的人招了招手，表面上看起来运粮食的车，顺利的出了城，一出城，那位方爷便走了过来。
“三嫂，是三嫂吧……”
如荼点头：“是啊，是我。”
她见方爷激动的很，便看了他一眼，“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方爷分明就是以前肃家三房的那个私生子肃善，如荼还记得他们后面不见了，肃雍的三婶杨氏还找了许久。
肃善是此地最大的富豪，屋里也是仆从甚多，如荼进来见到田氏的时候，简直是仿若隔世，田氏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田氏从来都是唯唯诺诺的，从来不敢高声说话，现在却精明能干的很。
如荼别的不担心，只担心肃雍的安危，她跟肃善道：“不知道从这里回到楚国要多久？”
肃善想了想，“从这里到楚国倒是不远，可是您要知道，现下关卡很严，这个小镇上我有办法，但是府城，我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等雍三哥自己醒过来。”
田氏从不敢忘记肃雍和如荼的恩情，所以恳求道：“不若嫂子留在我们这里养着，我们这里的下人轻易不得出去，也不敢随意在外说什么，只安安心心的在我们这儿等着便是。”
“是啊，三哥这个样子，即便回到楚国，也并非是好事。”
君主晕倒，人事不省，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露出一点马脚，就让人趁虚而入。
别忘了，此时肃家子孙并不少，如荼当了皇后之后，接见的宗亲们都不知道凡几，但凡有人传一个消息出去，就不得了。
如荼略微想了一下，便答应了，“好，一个月也不算太长，只是会不会牵累你们？”
想也知道这俩人来到这里深耕至此，肯定不知道多艰难，若是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倒是她的不是了。
肃善连忙摆手：“我和田氏一心记挂着你们，早就想着要报恩，只是我去打探过，说三哥如今已经是大楚的皇帝了，真心为三哥高兴，现在倒好了，有机会报答你们，倒是我们的福气了。”
她夫妻二人如此诚心，如荼倒是卸下了心防，只是无论在哪儿，她都深知自己不能离开肃雍半步，于是对她夫妻二人道，“我带来的侍卫倒也罢了，只我自个儿是万万不能出房门的，送饭什么的，还得麻烦你们了。”
田氏点头，“很该如此。”
于是如荼这边放心住了下来，叶龙自然是不满，追捕了半天什么都没追到，被虞家人狠狠嘲笑了一顿，他的面子不知道往哪里搁。
但是他心想，这肃雍到底是不是在西周，只要放出话给大楚，肃雍的那些兄弟不撕了他才怪，想到这里，他便让细作传了消息过去，如果属实，让大楚内乱也是好的，如果不属实，哼，那也影响不了什么。
死一两个细作，于他而言也没什么。
这消息不到十天就传了过去，西周在大楚的细作是哥御史言官，他得到这一消息，便开始偷偷让人散步，说什么新皇遭到偷袭，已经病故云云。
他一开腔，倒是被萧洛当场下了大狱，但是燕京最不缺的是小道消息，尤其是燕京可是还有一位皇上的兄弟。
虽然河间王和江安王不发一言，况且这两人一个在宁州，一个在江安，所以在燕京留下唯一的皇帝的亲弟弟，虽然是庶出，但是他也是唯一嫡系。
萧洛刚回府，就拿到了帖子，虞氏也稀奇道：“这安秀郡王平日里装的跟老鼠一样，不声不响的，他倒是想出头呢。”
萧洛不在意道：“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有我在，我是断断不会让他打什么主意的，若是皇上在，这样的人哪里配窥探帝踪。”
他不在意，但是那安秀郡王可就不这么想的，他是庶出，上边以前四个嫡出哥哥，后来江夫人的儿子死了一个，后来上边三个哥哥为了皇位打的不可开交，这个想头原本对于他来说是一点都没有的。
可是这个小道消息让他心动起来，如果，如果肃雍真的出了问题，那么他不就是皇帝了吗？
但是他的胆子小，这样的事情也只敢想想，但是现在他这里居然门庭若市起来，以前可是冷冰冰的，压根都没什么人来，尤其是他的王妃娘家姚家犯事之后，他更是缩着脖子。
没曾想，他竟然也有这一天。
反正他这么想着，自己问问也是好的，若是肃雍真的不在，说不准他还真的可以荣登大宝呢？放在以前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竟然发生了，他的心都在颤抖着。
“王爷，这是高丽进贡的人参，妾身给您炖了汤，这冬日里喝些参汤最是滋补不过了。”
秀安郡王妃姚氏生的十分端丽，性格也谨慎老实，这也是孟太后当初选择她的原因，秀安郡王平素也就收拢了两个妾放在身边，对这位王妃倒是多加关照。
他对她招手，“过来坐下说话。”
“是。”姚氏慢慢坐下。
秀安郡王便道：“这些日子你也累了吧，可真是有趣儿，一个个的倒是往我这里跑了。”
姚氏当然知道自家王爷，平素看着老实安份，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可到底是肃家的血脉，骨子里的不安分那是注定了的。
她连忙奉承着：“那还不是看着皇上不在燕京，这群人便胡来，您到底是圣上的亲弟弟，别看这些人平日里不怎么和咱们往来，但是他们也知道王爷您的分量。”
“你明儿去萧家看看，我今儿送了贴子过去，那萧洛竟然毫不理会。”秀安郡王撇嘴。
姚氏却突然福至心灵，“您想，若是皇上真的没事，萧洛指不定还得让您安份些，可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压下这事儿，说不准还真的是跟您示好呢？”

第111章 一更
姚氏家人的惨状，姚氏记得一清二楚，若不是肃雍，她的家人怎么可能下场那么惨，以前碍于肃雍太过于强势，她哪里还敢提报仇二字，生怕肃雍知道她了，还让她负连带责任，但是现在好了，肃雍竟然被传病重，无论是不是真的姚氏总想让自家王爷打探一番。
若是真的，那肃家这个位置上恐怕就要换人了，又有谁比自家王爷更位高权重的。
秀安郡王听了这话，更是激动的站起来，“你分析的果然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倒也不必再坐以待毙，先让我们在宫里的人打探一番才行。”
他在宫中也有几个眼线，虽然都是边缘人物，但好歹也在宫中，如果能去御药房等地方打探一番，稍微做的隐蔽些，指不定还真的能打探些什么来。
姚氏见他真要出手，又有些畏缩：“王爷，这万一被发现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呀？您还是小心为上。”
她们这些人在肃雍和越氏在的时候，从来都很自觉地做着绿叶，从来不敢冒头，肃雍战功赫赫，他走在前边，秀安郡王都能吓的走不动道儿，可现在不知怎么地有人捧着，他也真的不觉得自己差了多少。
同样是肃家子孙，那肃雍十岁才从外地回来，大字都不识几个，还不如他呢？他好歹也是从小跟着夫子读书，也随武学师傅练功的人，若非自己是庶出，也不见得比旁人差，现在他们都下去了，自己也该上了。
自从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闪现过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他看了姚氏一眼，“我只要做的隐蔽些，谁会知道，再不济，真的被发现了，那就说我是关心他，不成吗？御药房掌管皇上的病症，若他们知道一二，我也不必这般跟放在火上烤似的。”
他想到这里，赶紧让幕僚去联系眼线。
而如荼这边已经明显的发现肃雍的改变了，起初她都听不到他的呼吸声，现在能够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很满足了。
窝在房中，她便对着镜子敷脸，因之前天天涂黄粉，以至于皮肤有些受损，好在颜矜听了她的请求，每日帮她做一些药膏子敷脸，脸倒是晶莹剔透几分，再有脚上打的血泡也慢慢消了下去，恢复往昔。
田氏送饭过来，不禁感叹：“娘娘，您这样，皇上醒过来不就不知晓您做了这么些事儿了吗？”
若如荼要真心和一个人好，那必定能哄的旁人掏心掏肺，她既然在田氏这里住下，自然要和主人家打好关系，再者田氏其人，她们现在是过的很不错，但毕竟是和丈夫私奔过来的，总是有一种想让肃家人认可才觉得名正言顺的思想，所以见如荼对她真当弟妹看，她也对如荼十分真心。
原本她看到如荼脸上有轻微的红血丝，还想劝她好好留着，这样皇上醒来，可以表功，但没想到越氏这么快就抚平了身上一切的不好。
这么些年，越氏竟然完全未变，即便偶尔落魄些，洗去污垢，依旧光彩逼人。
她想起那些年，她还只是三房平大爷买回来冲喜的媳妇，虽然有了肃家儿媳妇这个称号，可她总觉得是沐猴而冠，越氏是在她之后进的门，二人待遇却完全不一样，她生的国色，性情聪明伶俐，又能得男人喜欢，当时让她极为羡慕。
她们老家乡下曾经说过一句话，大约是女子容貌出色，大约脑袋空空蠢笨，因为老天爷很公平，不会把所有的好都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但是在越氏身上，她看到了例外。
如荼笑道：“自然不用，这些原本就是应该的，如果我遭遇大难，想必他也会这般舍命相救，我和他已经不是寻常夫妻，所以这些，于我们而言，作用并不大。”
“娘娘圣明，是我小人之心了。”
如荼摆手：“你说的话也是为了我好，我又何必生气。哦，对了，你们这次跟不跟我们回去？”她想，这西周到底不是自己国境，田氏和肃善俩人还是回国比较好。
如果到了楚国，想必肃雍也不会亏待他们。
没想到田氏一听就摆手，“娘娘，我们现在在这儿挺好的，我不回去了，孩子们已经接受到她们是方家大地主的孩子，回去之后，若是知道我和他爹爹原来是那种关系，我们做大人的也不好做啊。”
一想起到时候回去的时候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田氏也受不了。
见她这般抵触，如荼只好道：“成，我知道了，你们在这儿的消息我也不会透露出去的。”
这般田氏才放心。
转眼过去了二十多天了，如荼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不过七八天，肃雍就要醒了。
“你可要快快醒来才好。”
叶龙的人很快就查到这里来了，肃善是西周还未建立起来便已经改名换姓了，他又是这里的豪富，叶龙下榻也被当地官员选在他家。
肃善暗道不好，但又不好通知田氏，只硬着头皮想着，若是叶龙早些走倒是好了。
“方庆给叶大将军请安。”
肃善早些年便捐了钱做了乡绅，本人在这里还是非常有地位的，他不卑不亢的样子，叶龙并不感觉奇怪，西周也才刚刚建朝几年，因为人才少，西周的君主对这些读书人很是礼遇，但凡读了点书的乡绅们总是傲气的很。
难得方庆的宅子建造的极好，很符合叶龙的喜好。
他抬手：“起来吧。”
肃善笑道：“小人家里屋子不算多，已经特意为将军准备了小院，请您挪步去瞧瞧，若是要改的地方，您尽管告诉小的便成。”
叶龙倒是不计较，“只要给个院子便成，我们白日还要出门去，只晚上回来。”
肃善一一应是，他态度这般好倒是让叶龙心中松懈了不少，虽然知道，肃雍很有可能已经出去了，但是他还是想在这里多看看。
因为有叶龙过来住下，田氏不便过来，送了几包点心过来，如荼便就着点心过日，她是知道的，比起吃饭来说，保命更为重要。
连续搜捕了七天，叶龙还是作罢了，他在准备走的时候，总有一种失落之感。
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但是由于什么都搜不到，他只好准备打道回府。
这个时候肃雍仿若重获新生，他醒来时，觉得浑身好像被洗涤过一遍，望着趴在他床边睡下的媳妇儿，他心里顿时被充盈的满满的，这次昏睡过去，不像以前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是知道身边发生过什么的，妻子护住他，那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她在房里用针挑血泡时，她痛苦的呻/吟声，都一声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
她真的没有抛弃过他，一刻都没有。
听到动静声，如荼从睡梦中醒过来，她似乎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她幻想中无数次演练过的场景，“郎君，真的是你吗？还是我眼花了。”
她能够撑到现在，真的是靠着一股子劲儿，现在看到肃雍醒过来，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不可置信。
“是我呀，小傻瓜，连我都不认得了么。”
如荼上前紧紧的拥抱住他，“真好，真好。”
这边肃雍醒过来的消息传到前面去了，肃善和田氏二人终于松了口气，她们还想留肃雍和如荼多留几天，但也知道这俩人要尽快赶回去，肃善便和田氏道：“你且收拾好行李，拿过去便让他们悄悄儿的走，我就不过去了，这里怕是有人留了暗桩在监视我。”
田氏点头：“好，我知道。”
如荼自打肃雍醒过来，整个人就有了主心骨一样，见田氏送来了行李干粮，她感激道：“若非是你们，我和皇上恐怕九死一生了，你们放心，等我们回了楚国，来日一定相报。”
田氏却摇头：“娘娘若是真的为了我们好，就不要如此了，当年若非是娘娘和皇上，我和郎君也不会有这样的机缘，这次也不过是我们报恩罢了。我们现在已经是方圆百里的豪绅之家了，又是西周人，您和皇上便忘记我们了吧。”
如荼跟肃雍对视一眼，肃雍抬眸：“也没什么，反正我征服西周也很快了，到时候还是会成为你们的国君，你们到时候若是过的不好，或者有事，找我们便是。”
田氏愣了一声，又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
肃雍带着几个侍卫和如荼便从方家出去了，要混出去对于肃雍来说确实非常简单，很快一行人就出去了。
此时，朝中传的沸沸扬扬，因为圣上銮仪到了安昌时，发生暴动，皇上竟然没有出来领兵。
这给了秀安郡王莫大的信心，他频频想闯进禁军，萧洛也被他逼着问：“萧伯爷，为何皇上还不露面，难不成真是外人所说的……”
“说的什么？”
秀安郡王身后忽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萧洛脸上顿时一喜，他扭头一看，惊慌失措，肃雍上前环胸上下打量他，“胆子不小啊，麻雀也要造反了。”

第112章 媚眼如丝（二更）
原本雄心壮志的秀安郡王一下跟被抽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子泄了气，甚至于腿都软了，他直直的跪了下来，就连站在身畔的如荼听到他膝盖碰触到地面的声音，都觉得疼。
肃雍“嘁”了一下：“这个胆子，也好意思上蹿下跳。”
疼痛让秀安郡王清醒过来，他匍匐着，脑子飞快的转动，再抬头时已经想好了说辞，“给皇兄请罪，臣弟是太担心你了，生怕你……”
“行了，行了，这些鬼话留着自己分说去，我还有事要做。萧洛，跟我进宫去。”肃雍这些日子漂泊在外，燕京到底是什么形势还要听他说说。
再有这次他走了之后，哪些人心思浮动，哪些人想密谋什么的，全部都得处理。至于这个秀安郡王，想修理他，那是再简单不过了，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如荼看他要忙，所以便先回了寝殿，寝殿原先就留下金藤银藤伺候，二人不知道如荼是出外养病，以为她只是中途和皇上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见着如荼还问一些外地趣闻。
“娘娘，那花都真的有牡丹园吗？奴婢们听说那里的牡丹园比御花园还要大。”
如荼随口扯谎：“那是当然，若非是情况限制，恐怕我都要带些回来了。”
说完，她又问起玉衡：“不知道玉衡如何？银藤你去传话，让他下了学便来我这里请安，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倒是怪想念他的。”
银藤笑道：“子爵爷一天跑好几趟问您回来没有，若是知道您提前回来，恐怕会高兴极了。”
“那你们先把他爱吃的糕点备上吧，我先换一身衣服。”
既然要换衣服，那就要沐浴更衣，难得能够真正的沐浴一次，如荼在池子里简直是如鱼得水，牛乳灌溉在身上，她瞬间觉得皮肤滑溜了不少，再次起来之时，头发湿漉漉的，金藤帮她把头发全部都梳理擦干，对着镜子画起了妆，足足两个时辰，天快黑时，她才打扮得宜。
此时，玉衡过来了，他背着身上的小弓过来的，依旧是那幅拽拽的模样，见到如荼，脸红红的，眼睛也有点红，如荼对他招手，“哎呀，不认识我了，快来我这里吧。”
几个月没见到如荼，玉衡很是想念，好在有如荼端来他最爱吃的糕点，小孩子一下就回神了，还是跟如荼和往昔一样，如荼要留他吃饭，他却摆手，“娘，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就不在你这儿吃饭了。”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他一走，肃雍后脚就过来了，如荼笑道：“我原本打算留玉衡过来吃饭，他倒好，这么快就跑了。”
肃雍装模作样道：“是吗？难得这小子懂事啊。”
这玉衡其实是他支走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让他看看火器，这孩子就跟窜天猴似的抓耳挠腮，再者他现在也需要用火器去震慑旁人，就让他去了，只要让他去，他就喜的跟什么似的，小豆丁怎么斗得过他。
“好啦，我让人摆饭，我们好好的吃饭。”
宫里的菜总有专人试毒，这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夫妻二人便屏退众人，暗自吃起饭来。
如荼吃上热饭热菜，比什么都好。
肃雍却在想别的事情，今天圆房啊，今天可是要圆房的，他那个册子都翻烂了，白桃儿想了这么久，终于要吃上了，怎么不激动啊。
可是他肃雍可是常胜将军，不仅仅在战场上，在床上也要做个英雄。
万一表现不好，可怎么办呢？
“吃啊，你怎么不吃了。”
肃雍听到如荼问，自己也紧张，“恩恩，好，我这就来吃。”
二人吃完饭，如荼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她道：“方才我看到我家里陪嫁过来的四名女婢了，她们年轻貌美的，一直又不得亲身伺候，可她们又是越家之人，所以我想把她们许配出去，但又不能许配的太好。”
如果是丁媪或者茯苓这些贴身伺候的丫头，她会许给她们一个好前程，但是那四名女婢，其用途就是陪床丫头，她现在和肃雍感情尚好，也不太需要她们，还不如给她们许配一门好点的婚事，这样也好好做正头娘子。
肃雍对这些不感兴趣，“这些你自己安排就成，你是我的皇后，宫里的事情都由你来处置。”
这倒是正合了如荼的意，她笑道，“多谢皇上信任臣妾。”
这话听着生疏，肃雍握住她的手道：“什么皇上臣妾的，你还是叫我郎君，我永远是你的好郎君，乖郎君。”
他下午办完公事，特意去找了一本现今燕京流传最火的话本子回来看，里面的男主角颠覆了传统才子的模样，反而爱说情话，这本话本子也被称为情话宝典，他就看到里面男人跟女人撒娇这么说的。
如荼一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肃雍平时说话就不是这个调调，所以现在听到他这么说实在是太尴尬了，“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肃雍看她眼波流转，跟小麋鹿似的，这么多年她还是这样单纯，真是的，稍微妖娆点也好啊。
也怪他，怪他平日里对她太正经了，现在她居然还看不出来他想做什么。
“小如荼，你看看我现在怎么了？”
如荼无辜道：“我哪里知道您想做什么？”说完，自己忍不住倒是先笑了，这一笑，肃雍就很明白了。
“好啊，看我怎么对付你。”他不禁上前去呵她的痒。
如荼被他轻轻的挠了几下就笑的浑身酥软，下人们更是不敢进来，不仅仅不敢进来还都跑的远远的。
“别闹了。”她推了推肃雍。
肃雍则凑近道：“谁想闹了，我今天想吃了你。”说完，又挠挠头，“不对，其实以前我也想。”
如荼在床上滚了一圈，想起她刚嫁过来时肃雍耍流氓的话，她吃吃的笑了两声，又媚眼如丝的看着他，“那你说我能来几个回合。”

第113章 你猜（一更）
金色的床幔在不停的动，如荼从未有过这样极致的体验，她只记得她娘跟她说的，要顺从夫君，起初一开始会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被冲破的那一刻，才觉得她和肃雍真正属于对方了。
这对肃雍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验，他终于知道真正的实战和纸上谈兵的感觉了，他乐此不疲的探索着新的发现。
如荼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折断了，仿佛像暴风雨袭来一般，全身都湿透了。
长长的叹了一声之后，肃雍这边叫了水，她才害羞的躲进他的怀里。
肃雍一贯的不解风情，“做都做了，就不要害羞了，我抱你去沐浴。”
难得叫水，金藤银藤二人都是含笑伺候如荼的，如荼看着自己雪白的身体上青色的点，暗自埋怨肃雍实在是太过火了，不过圆了房之后，二人倒是真的像亲近了许多似的。
隔着屏风，如荼也能听到隔壁水声，听的出来怕是肃雍已经起来了，她倒也不好再继续泡下去，毕竟今天下午已经沐浴许久了。
再次到床上来之后，肃雍激动的有些睡不着觉，他还找如荼说私房话，“我听说有的人一开始会疼，疼的连洞房都不行，可是你看看我，一次就成功了。”
如荼奇怪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偷偷的学了什么房中术，所以这么厉害。”
她可太知道男人喜欢在这个点被夸奖了，她以前和他没有实质性的接触的时候都是如此，现在就更不必说了。
肃雍谦虚道：“哎呀，哪儿有什么房中术，不过是我自个儿天赋异禀罢了。”
“还骗我呢。”如荼瞥了他一眼。
这么一撇肃雍又来劲儿的，但是看到如荼眼下已经乌青一片，他只好强忍住，又祈求她：“你别老是拆穿我啊。”
得到满意答复后，如荼便笑的开怀。
次日上朝肃雍起的很早，这个国家太过于年轻，许多事情常常朝令夕改，政令不通，有肃雍在，头一个就要先解决这些事儿。
原本那些文人们，一直以为肃雍不过是莽夫罢了，但见他真的是抱着来解决问题的态度，倒也诚恳了不少。
接着他就宣布开恩科，这个消息必须要下达每一个地方，天子重贤德重人才，务必不能够让真正的人才丢失。
下面的人都很激动，上次虽然听到皇上这么说过，但终究没有下明旨，现在下了明旨，并着礼部去办，看来现在就是来真的了。
说完这事儿之后，肃雍便道：“朕微服去了不少地方，发现的地方太多了……”
他随口说了几个地方，倒也没有说要如何，下面的人听的觉得靠谱，肃雍便宣布下朝了，他是皇帝，并不是管家公，应该选拔专业人才去做应做的事情才是，他则把国家规划好才行，不需要每件事情都一一盯着，就像肃恒明明以前做国公爷的时候身体还算硬朗，当了皇帝之后，殚精竭虑，五十几岁就崩了。
回到宫中，他便先去了如荼那里，如荼刚刚穿戴好，正在喝着牛乳，见他过来，连忙起身，“臣妾给皇上请安。”
肃雍连忙扶起她，“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得亏太后如今在道观里，这话要是让外人听了，不知道如何笑我懒，现在可不比以前了。”如荼顺势坐下，又端了牛乳带给他，“你也喝点，真的好喝，我让人放了蜂蜜在里面。”
肃雍小声撒娇，“你喂我。”
他以为讲规矩的如荼会拒绝，却没想到如荼直接递到他嘴边，“喝吧。”
肃雍喝下甜滋滋的，想起昨晚的事情，心里更甜。
看他的表情如荼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讲规矩这种事情明面上做的过的去就行，太过于迂腐了，即便是和自己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郎君也会觉得无趣的，做别人的妻子，还是要有点情趣才好。
吃完饭，挥退下人，肃雍让内侍们把折子送过来皇后这里，他则在如荼这里批阅奏折，如荼看到没人了，便立马过去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我好想你。”
肃雍被她一抱，觉得自己都没有理智了，他呵呵一笑，“我也想你。”
“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肉麻了？”如荼扬起脸问他。
肃雍摇头：“才不会呢，你想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既然他不反对，那她就，如荼凑上去亲了他的耳垂一口，又吃吃的笑：“昨天亲你这个地方，你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你这是诚心勾的我不想做正事了。”肃雍也不明白自己的嗓子忽然就沙哑了。
如荼轻笑一声，“哪能啊，我可是要做贤后的人呢。”
说完作势准备从他腿上下来，肃雍却按住她，“不许下去，我就这么批阅折子。”
如荼却不肯，“青天白日的，你还要批阅奏折呢，你不是想吃点心吗？我准备跟你去做，食材都让她们准备好了。乖，你不是说要做乖郎君的吗？我这就去忙我的事情了啊……”
见她执意要下去，肃雍扶额：“你真的是女妖精，哎，我肃雍一世英名，迟早毁在你手中，要不怎么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谁说的呀，别的女妖精采阳补阴，我可不敢，我还跟你做点心滋补你呢。”如荼玩笑道。
肃雍托腮，“媳妇儿，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放的开了，以前说这种话可是脸红的呀!”
如荼给了他一个你自己理解的表情，“你猜。”
说完才施施然的带着下人去小厨房，肃雍想猜什么呀，他怎么知道？噢，他知道了，小如荼以前那是没开荤，开了荤当然就不一样了。
现在小厨房人手足够，如荼吩咐一声，这里的人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来，如荼来了也就把他们准备的食物做了一碟翠菊糕，便拿了出去。
她一端翠菊糕进来，肃雍就不停的对她招手，如荼把糕点放在他桌上，“怎么了？真饿了，快吃吧。”
却见肃雍神秘兮兮的道：“媳妇儿，你让我猜的事情，我猜到了。”
“哦，你猜到什么了？”如荼想看看他到底说出什么花来。
“你是被我滋润的，对不对？”说完这句话的肃雍还觉得自己说的挺含蓄的。
如荼扼腕，她明明是在施展御夫之术，这是反被御妻了吗？

第114章 二更
夫妻二人经过周公之礼之后，便更是如胶似漆，甚至于肃雍还想带如荼倒京郊庄子上去，听说那个庄子如梦似幻，很多都是如荼那个册子里避火图所建，场景十分美丽，如荼当然也期待去了，这是促进夫妻关系和谐的最好的事情了。
肃雍夹着一张纸片给如荼看：“你瞧瞧，有些人还管到我的后宫来了，还说我要广充后宫，准备选秀。”
膝下无子是夫妻二人面对的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肃雍快三十岁了，在这个三十岁就普遍做公婆的年纪，肃雍无疑是很异类，而且身边除了越氏女，连侍妾也没有，若是再没有孩子，旁人恐怕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行了。
可他的问题，除了亲近之人又有谁知道呢？
就连肃雍的父母都担心他无子，不想把这个位置给他，尽管他功高盖世。
如荼笑道：“这也是正常，就是寻常人家，成亲多年还无子的，也会着急的。富贵人家就送妾，穷人典妾，繁衍子嗣罢了。”
她在越地也见过不少人这样，为了生个儿子纳妾，家当都可以卖了。
“可是也并非是你的问题，明明就是我的问题呀？”他很清楚如荼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明明是他当时怕自己身体有毒传到胎儿身上，所以多年都未和妻子敦伦，看看这些人写的，倒是一股脑儿的都怪在女人身上了。
如荼轻叹：“这世上能有几个明白人呢？但凡女人生不了孩子，就全怪在女人身上，所有的罪过也推在女人身上。”
肃雍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我说不准百发百中呢，你这肚子里说不定早有了。”
如荼啐了他一口。
果然有人上疏让皇帝纳妃后，命妇们进宫请安身畔都带着如鲜花般的少女们，她们有的生的楚楚可怜，有的则细腰臀肥，环肥燕瘦，竟各种各样的美人都有。
如荼是真的不想应付这些人，但是她也知道作为国母，这些人的举动并无什么不对，皇上无子，所有人都等着趁虚而入。
她便想着若是能跟肃雍一起到京郊庄子上亲近几天也是好的。
但是肃雍到底还是没有去成，魏国和西周结盟成联军，现在正从南面和西面夹击大楚，肃雍要亲自率军出征，朝廷上的事情则交给左相和右相处理。
因为前线打仗，如荼主动削减了王室的开支，她原本只按照份例倒也够了，平日里也没有那么奢侈。
肃雍离开时专门留下了兵马保护如荼，如荼也陪他吃最后一顿送行饭。
“我跟你准备了一些糕点，待在路上，若是饿了的时候便拿出来吃，总比外面的好。”如荼笑道。
肃雍感叹：“我这还没到燕京几天便又要出去打仗，又留你一人在家了。都是可恶的陈涧。”
魏国和西周结盟，听说都是陈涧挑起的，当然如荼也知道陈涧此人早年便有野心，他辖下的羌族投靠肃雍，让他危机增强，如果其他部落也效仿，恐怕魏国迟早破国，陈涧便联合西周，一起伐楚。
打的竟然是清君侧，诛杀肃家这等乱臣贼子的旗号，若是单单魏国，肃雍也不怕，他很年轻的时候就去打过魏国，前几年河间王也曾经奉命去攻打魏国，魏国还献女过来，可再加了西周，肃雍就得严阵以待了。
西周虽然不大，但是能人辈出，一个潘宸简直是智计百出，当年肃恒攻打西周时，已经算好西周兵力不成，但却硬硬的输了那场仗，可见西周并不可小觑。
兵强马壮都不一定能够战胜。
金藤替如荼布了鱼肚上的肉来，如荼吃了一口，忽然觉得腥味冲鼻，呕吐了起来，把肃雍吓了一大跳。
“快请御医给皇后看看。”
金藤也吓的冒了一身冷汗，方才的菜是她布的，若是中了毒可怎生是好？那就都是她的不是了，她死倒是小事，若是小姐死了，那她就是千古罪人了。
她家小姐陪着皇上经历了这么多，对皇上更是一心一意，这才换来了皇上对小姐的钟情，若是小姐有什么事情，这果子不就被别人摘了吗？
即便此时再深情又如何，若是小姐不在，皇上仍旧会再娶，那个时候她家小姐可真正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请来御医之后，便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御医看的很仔细，把脉就把了一盏茶的功夫，搞的如荼都紧张起来了，“张太医，我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张太医摸了摸胡子：“微臣查到这脉象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恭喜娘娘，已经有妊两个月了。”
不仅是如荼，便是肃雍也急的站了起来，他指着张太医道：“你看的可真切？皇后果真是有妊了。”
张太医是太医院的医正，他本人看人无数，此时听肃雍这么一问，连忙道：“这事儿微臣敢打包票。”
孩子来的太突然，肃雍和如荼都有种不真实感，肃雍挥退张太医后，又把颜矜喊进宫来，颜矜也看了一番，确认无误，他比张太医说的更真切一些，“娘娘，这胎怀着已有月余了。”
“果真？”肃雍喜的不行。
等颜矜再确认一次，这下，整个宫殿都沸腾了，方才还担心的不行的金藤也拍了拍胸口，喜气洋洋道，“丁姑姑也快到了，若是她老人家知道娘娘有了身孕，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
如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月事自从去了西周之后就不太准，小日子没来也不以为意，没曾想竟然是有了孩子。”
颜矜笑道：“微臣在这儿恭贺娘娘了。”
这如荼有了孩子，肃雍倒是觉得自己的脚都挪不动了，他仰天长笑，“朕从未有这样的惊喜，我们居然有孩子了，这个孩子是你我二人血肉而铸成，必定不同凡响。”
如荼却道：“他怎么样我都喜欢，都是我的孩子。”
肃雍却想起另外一件事儿，他对如荼匆匆说了一声，便说出去找颜矜去，昨儿他还和媳妇儿敦伦了一次，也不知道对孩子有没有什么影响。
这话对颜矜这个大龄还未有过夫妻之实的人说了之后，颜矜脸倏地红了，“陛下，无事，日后不可激烈太过就成了。”
看他这样儿，肃雍嘲笑道：“童子鸡罢了，哪里知道这事儿的奥妙。”
颜矜心道，你自己还不是刚刚摆脱童子鸡，好意思说我。
如荼怀了身孕之后，肃雍便昭告天下，并喜气洋洋的告诉大家，这次打仗是顺应上昌，一要打仗，连太子都来了。
这个消息当然也传到魏国，陈涧已有太子，但是不幸的是，太子因为一场风寒，病弱的很，越如云倒是很贴心，要为陈涧纳妾，陈涧却不理会，还是只来她这儿。
听闻妹妹有了身孕，越如云叹道：“妹妹到底有了身孕。”
陈涧皱眉：“这个时候有身孕，倒是不太好做了，原本君主无德所以无子可以用这个攻击，同时让江安王和河间王发难，没想到肃雍倒是有孩子了。”
他在江安王和河间王那里都放了人，只要挑拨得当，指不定就真的可以反攻倒算，只可惜了。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这些不过是小道，挫败楚国，最重要的是这次结盟。”
如云点头：“没错，但是咱们的米脂真的要给他们吗？”
陈涧倒是很有把握：“不给点甜头给他们，西周如何肯把叶龙叶虎派过来，要知道这二人就是西周的精锐了。”
“臣妾听闻熊夫人那里……”
乍闻熊氏想要嫁人，她还挺诧异的，尤其是想嫁给叶龙，就更是让她诧异了。
陈涧打断她的话，“这是件好事，大嫂毕生之梦想，就是想除去肃雍，此时她想联合叶家也就不奇怪了，此一时彼一时也。”
“是，皇上说的是。”
魏女多情，如云还是道：“咱们在楚国放的细作您确定要送进宫吗？我看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的是肃雍还是不肯纳嫔妃。”
若非魏国这些年发展不太顺畅，何至于要送美人，尤其是肃雍收服鞑靼之后，楚国再和以往不同，成为大国，周边小部落也通通都依附过去，现在只能出此下策了。
“外面的不肯，里面的也不肯吗？你不是说越家曾经陪嫁过四个婢子过去，这些人你试着让我们魏国在楚宫的嫔妃们多联系一二。”
如云忙应下。
这边如荼正好找来虞氏跟她提起她四个陪嫁丫头的事儿，“原本这四个人正当妙龄，却又不是专门似茯苓等人贴身伺候的，她们还不是宫婢，所以我想托你帮我在下边找人牵线。找的人务必不能是什么在关键位置的，只要家境殷实些，人品好点就成。”
虞氏一一记下，“臣妾一定记在心上，定然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如荼原本是好心一片，肃雍不会纳妾，这些人在宫中老死是害了她们，还不如早些放人出去，没曾想倒是惹出一场小风波。

第115章
陪嫁给如荼的四人当然也是生的花容月貌，她们全部都过了二十岁，她们还和茯苓橘柚等人不一样，这些人是如荼的贴身侍女，她们即便不成亲，到外面那也是可以当教养嬷嬷的，更有甚至有的即便二十多岁还能嫁的很好，可是这些陪嫁丫头们过了花期，主人会有更多的选择，她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老死在后宫便是她们的宿命。
所以当如荼派人跟她们说要发嫁她们的时候，这些人面面相觑。
“银藤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陪嫁丫头，怎么娘娘就要发嫁我们，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才让娘娘不高兴了？”
这些人以前是没有想过陪嫁的小姐会成为皇后的，所以曾经丁媪让她们安分守己，她们也就安份，反正小姐给她们的待遇极好，又不用做事，倒比去伺候三爷强点，这三爷浑身煞气，乱杀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们就做了炮灰了。
反正她们的待遇比越家那些姨娘们好多了，所以四人还庆幸，但是最后没想到三爷居然做了皇帝，她们都是越老爷子吩咐过的，人人都有机会可能获得越家的支持。
她们自知当然是比不上小姐，但是若是生下一儿半女便一飞升天，一个妃或者贵妃是跑不了了。
所以现在要把她们发嫁，她们很慌。
银藤没好气道：“我的姐姐们，哪里是娘娘不高兴了，是娘娘要让你们好好嫁人过日子呢。咱们皇上对娘娘多好呀，她们眼里容不下旁的人了，所以你们在后宫里，又不像我和金藤姐姐茯苓橘柚两位姐姐一样是专门伺候娘娘的，若是现在不把你们嫁了，等你们年纪大了，再嫁你们，岂不是害了你们？”
年纪大的女人，无非就是跟别人做填房，做填房算不得什么嫁的好。
银藤虽然脾气急，但是说的话也是认真跟她们分析。
“你们且等着吧，我还要跟娘娘回话呢。”
银藤一走，这四个人就讨论开了。
年纪最长，平日里在这四个中最有威信的金枝坐了下来，“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人也容不下了。”
“是啊，金枝姐姐，我也纳闷呢，咱们平日里都是老老实实的，一心为娘娘想，虽说娘娘更信任丁媪她们一些，但是我们都凑不到跟前，想表忠心也表不了啊。如今倒好，咱们就这么嫁出去了，谁知道嫁的人怎么样，还不如留在宫里呢。”
说这话的是其中长的最好看的桂芳，桂芳平日就比众姐妹好看的多，心高气傲的，自打进了皇宫之后，越氏女成了专宠，她就盼着小姐赶紧怀孕，这样她就能够去侍寝了，却没想到五雷轰顶的事情发生了，小姐竟然要赶她们出去。
在这宫里，吃的用的比越家的夫人们用的还好，出去了能过什么日子，想也知道。
金枝感叹：“可我们人微言轻，你看银藤都敢对我们甩脸子，小姐又怎么会管我们的死活？”
这就说出了问题的重点，皇后凭什么在乎她们，听她们的呢？
如荼对于这些一无所知，倒不是她打听不出来，而是这些人的卖身契都在她的身上，又能翻出什么天来，她能许给她们好亲事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要不然她们的死活她也不用操心。
她还得好好养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当然也不能忘记玉衡的感受，告诉他：“这个是你弟弟或者妹妹，你是大哥哥了，以后要为弟弟妹妹做个榜样才行。”
原本得知如荼有了身孕之后，玉衡是有些失落的，但是娘还是跟以前那样对他那么好，甚至没什么区别，只是告诉他，你们只是没有血缘的兄弟，其余的在爹娘眼中都是一样的。
他也慢慢的期待起来，他不知道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如果很好玩儿，那他也会试着去喜欢的。
傍晚也是如荼一个人吃的，她害喜严重，这孕妇也有不少忌口的食物，所以如荼不想扫玉衡的胃口，都是自己一个人吃。
“娘娘，丁姑姑和几位姐姐回来了。”
“是吗？且先让她们休息着，明儿我再召见他们。”
倒是丁媪惦记着如荼，一听说她怀孕，哪里还坐得上，立马洗漱一番便来见她了，主仆见面，又是一番叙旧。
丁媪摸着如荼的肚子道：“真是上天保佑，娘娘终于有喜了，这样即便是夫人听到了，也会替您高兴的。”
如荼却道：“这话你可不能说了，我家那边祖父打定主意要做墙头草，夫君看在我的面子上暂时没有动越家，可他们倒好，还真的当我受宠，竟然让越龙传信给我，让我帮着替他们说话，让肃雍不要把战场开到越州，还跟我要钱去修筑什么城墙抵御魏国，当我不知道她们心里怎么想的，说是抵御魏国，指不准是两边拿钱招兵买马。”
这是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她凭什么给她们利用。
按照她嫁过来的宗旨，如荼只能让肃雍不滥杀越家人，但是也没办法因为她就让肃雍难做，这个天下，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她们落魄了，又有谁会帮她们。
丁媪犹豫：“可您若是跟越家闹翻了，日后您若是……”
在丁媪的心里，有个娘家支撑也总比没有好，别看男人现在宠你，可男人的宠爱算什么呀，过眼云烟的事情，男人花心的多，专情的少，那些天天写酸诗的文人看着倒是痴情，可家里的侍妾用箩筐装。
如荼也知道丁媪现在在想什么，所以道：“我在最危难的时候无不是郎君救我，越家于我有养育之恩，我自当还，但郎君与我除了恩情更有夫妻之情，也有知己之情，我必定不会负他。”
虽然丁媪还是抱持怀疑的态度，但是既然如荼这么说了，她当然要照做，不仅仅要照做，而且还要做的好。
接着如荼又说了越鹏之前陪嫁的那四人，丁媪拍着胸脯道：“这算什么事儿，也让您操心，由我来办，不出三个月全部跟您嫁出去。”

第116章 细作
这事儿对于丁媪来说都不是事儿，她作为如荼的乳母，平日作为内外连接最多的人，又是如荼的陪嫁，比虞氏更了解这四人要怎么处置。
那四个人打头的便是金枝，只要把这个人嫁出去，其余的人就是一盘散沙了。
只不过，丁媪比起她们更关心如荼的身体，茯苓和橘柚在外又生了一场病，不得来前伺候，如荼到底只信得过这几个贴身的，丁媪倒是不得空，让魏国美人们钻了空子。
自从肃恒死后，她后宫的女人们都在东西两宫的侧殿住着，她们并无子女，又不能放出去败坏肃恒的名声，就全部养着了，这些太妃们太嫔们每日除了烧香拜佛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但是魏国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肃恒在世时，尤其是最后几年很喜欢一位魏国美人，还封了安妃。
安妃在肃恒去世后都表现的非常老实，从来不和其她妃嫔一起，但是她是踏踏实实受过宠爱的，在这里也有几个得用的人。
当日晚上，她便找到了金枝。
金枝指了指手上的信，“安太妃，这是做什么？您说您是州牧大人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州牧大人说的便是越鹏，金枝她们作为越地美人，除了是如荼的陪嫁之外，也有其余的渠道和越鹏联系。
只是碍于如荼，她们不敢随意和越鹏联系，但是这信里说越鹏来了手信。
安太妃笑道：“这世上的事情怎么能事事说清楚呢，你也知道，越家的事情很棘手啊，皇后娘娘身为越家的女儿，却完全不肯帮忙，老爷子才跟我来信的。你也知道，我虽然表面上是魏国派来的，实际上却是老爷子的人，老爷子跟我来信，让我劝劝你们，若是你们想，让我帮着你们上位，但是前提是一定要帮越家要修城墙的钱。”
“可，皇后娘娘都不答应，我这么做皇上也不一定会同意啊？”金枝又不傻。
魏国现在是三个国家中最强的，肃雍残暴之名更是举国皆知，她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能够得到皇上的喜欢啊，她即便得到州牧大人的支持，但是讨了皇后的嫌弃，那日后日子也不好过呀。
“你若是不拼一把，日后我也不会来找你了，皇后娘娘要送你们出宫嫁人，我听说嫁的人都是贩夫走卒，你想想，你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别忘记了，你老子娘还在越家州牧的手上，我听说你有个弟弟人倒是不错，读书也成，若是你没用了，你弟弟还能读书吗？”安太妃的话说的明明白白的。
“太妃跟我说这些，难不成有办法？”
安太妃便道：“你知道为何你们现在才被嫁出去吗？以前怎么从来都未曾听说过，你想想，可是为了什么？”
“因为皇后娘娘有喜了。”金枝当然清楚。
“是啊，正因为她有喜了，所以才把你们都打发出去，可若是，她依旧无妊，你们不就会被她所用吗？”安太妃拨弄着手指甲，尖尖的指甲被保养的很好，当年她受宠的时候会戴上金累丝的手指甲套，现在却光秃秃的。
肃恒一死，肃雍继位后，对她们这些太妃供给的东西大不如前了，前些日子皇后削减宫份，她们的待遇更是下降了不少。
金枝吓了一跳，“您是说让我……”她结巴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安太妃却道：“这世上的事儿都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若不愿意也罢，我去找桂芳，想必她是很想帮忙的。”
金枝一看安太妃要走，也怕自己错过这次机会，她更不愿意看到桂芳出头，桂芳是她们几个人中最漂亮的，她心眼又小，得宠了未必会帮她们，所以她叫住了安太妃，“您看，我就是想做也做不了啊？再说了州牧如何会让我害皇后呢？”
“皇后不把州牧大人看成是一家人，州牧如何会真的把她当一家人看，娘娘的心都是向着楚国这位皇帝，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州牧才不得不让我找到你们帮忙。你瞧，这是什么？”
金枝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枚玉扣，也是越氏宗族的象征，她信安太妃的话多了几分。
安太妃又趁热打铁，“皇后娘娘那么多人伺候着，即便失去了一个孩子，可日后还会有好多个，又不是让你害死她，你怕什么？再说了，若是不这样，她又怎么会想起你们来，你们这些人这么多年来都是安分守己，随她安排，可她呢？用的着你们的时候便一直留着，用不着的时候就全部跟丢厨余一样丢出去，你们这一出去，谁知道日后会如何。”
“那我要怎么做呢？”金枝听的恍惚。
鱼儿都上钩了，安太妃弯了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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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像很稳了。”张太医笑着对如荼道。
脉象强健，身体不错，只要皇后的身体没问题，那么楚国即将会迎来新的继承人。
丁媪听了也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我们娘娘的害喜也减轻了不少，还多亏了张太医。”
张太医拱手，“这是微臣的分内事，微臣娘娘身体调理好了，皇上听着才高兴。”
如荼心道，这倒也是，肃雍对她这一胎极为看重，但比起胎儿来更关心她的身体，前些日子还寄信回来说是听说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所以让如荼时时刻刻看着胎像，如果孩子胎像不稳就先吃小产药算了，大人比起孩子来更重要。
她也知道肃雍对她依恋极深，很怕她出什么事情。
“丁媪，你拿赏金给张太医。”
张太医原本不拿，但丁媪坚持给，他便收下了。
晚上如荼就多吃了一碗饭，喜的身边伺候的人都为如荼高兴。
送走张太医之后，茯苓又端了酸杏儿过来，“奴婢正好腌制了半个月，可以吃了。”
“嗯，好吃的很。我就爱吃酸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她拿了一颗放在嘴里，茯苓喜道：“您爱吃就好，正好也有一桩有趣的事儿告诉您呢，奴婢听说那个江宛如，江宛如您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如荼好奇问道。
茯苓笑道：“之前江安王自立为王时，便悄悄的让人把江宛如从寇家接过来，那人在路上病了一程，传了江安王的旨意过去，好不容易把江宛如从凛地接来了，这才知道已经换了咱们皇上，江安王早就就藩了，可不怎么地，那江宛如是有家难回呀？”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如荼不解：“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真是奇了怪了，那她现在还能回去吗？”
茯苓捂嘴，忍俊不禁，“寇家的人怎么还会要她？可怜她生了几个儿子女儿，我听萧夫人提起，说她有个儿子还被过继给大房了，这可真是……”
如荼和丁媪对视一眼，都笑不出来，江宛如这件事儿恐怕并不简单，但那和她没有关系，如荼也没问太多。
这边丁媪见如荼身体稳定下来之后，便开始着手陪嫁丫头的事儿，首先虞氏推荐的是一位义商的儿子，这位义商家中钱特别多，儿子一共有六个，求娶的是次子。
丁媪想了想，便把桂芳叫了过来，她跟桂芳道：“原本我是先想着金枝的，可是你也知道，那家没别的要求就是要长的好看的，你若是答应，便以萧夫人远房表妹的身份嫁出去，你看如何？”
她们一开始就不想这些人打着如荼的名号，到时候替越家办事就不好了，所以索性说成是虞氏的亲戚。
桂芳哪里甘心，可她话还没开始说，便看到丁媪道：“你今儿就搬出宫去备嫁吧，这样的好事儿就不要犹豫了，娘娘也跟你准备了嫁妆。喏，你瞧瞧这个人的长相，身家……”
丁媪把一张纸递给了她，这桂芳拿到手又看了又看，丁媪一抽，“你若不要，我给旁人，旁人就未必这么好了。”
身家清白不说，还是读书人，嫡出，这些字眼让桂芳看了，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同意了。
金枝回来的时候便没看到桂芳了，她问另外俩人，那俩人连忙道：“说是许配了一个巨贾，这不就出去备嫁了。”
什么？金枝皱眉，“只是一个商人吗？”
那俩人具体也不了解。
想起安太妃的计划，金枝不免对自己的犹豫嗤之以鼻，坐以待毙下去一定会跟桂芳一个下场，她才不要嫁给什么商人呢？明明她可以做妃嫔的。
商人说起来好听，连马车都只能偷偷的坐，但凡被官府盯上就得惩罚，她才不要这样。
所以，她立马求见丁媪，丁媪这边过来后，她才期期艾艾的道：“丁姑姑，奴婢有事一定要禀告。”
“是吗？是什么事情？”丁媪心道，这丫头恐怕是想自己找个好点的郎君，也没有打断她，毕竟找人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情，担心也实属正常。
“丁姑姑，是这样的，奴婢听说皇后娘娘要生产了，特意做了一些小衣裳孝敬，希望娘娘看到我的孝心能够……”说完低着头看着很害羞的模样。

第117章 不是纯良人
一件玉色的褂子，一件乳白色的小裤子，果真手艺极好，但是丁媪这个关头哪里会要，她推辞道：“这个东西用不着，我们小姐身边多的是衣服上的人，何必要你动手。”
金枝则继续道：“我知道我人微言轻的，又没有什么贵重之物，只有一点手艺能够拿的出手，还请丁姑姑收下便是。我也没什么可以做的，能帮忙劝劝另外两位姐妹。”
她竟然这般坚持，丁媪笑道：“好，不过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会记挂在心上的，一定会跟你寻一位如意郎君。”
等她走了，丁媪检查了一下衣服，又请专门的人过来看了一下，衣服倒是真的没有问题。
丁媪把这事儿当做小插曲跟如荼说了，如荼一贯心细，她却道：“这个时候专门送衣服来，还是准备好的衣服，虽说没有问题，但是我也怕声东击西，丁媪你替我去绣房查查，咱们绣房里可别出什么问题才好。”
她这一胎实在是很重要，不仅仅是对于她自己，更对于肃雍平定天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精神象征。
丁媪打起了精神，“您放心，我必定会好好的查。”
“不要声张，这宫里不仅仅有前朝伺候的人也有母后等人留下来的人，虽然被我梳理走了一些，但是我总觉得我这次有孕不会这么容易，所以必须要慎之又慎。”
丁媪应是了后，又把茯苓叫来，“我要去查访绣房，娘娘这儿你可要好好的看着。”
“是。”茯苓立志要做姑姑管事的，所以对这些很上心。
绣房的有不少是如荼陪嫁过来的，但也有是以前就在宫中伺候的，所以要查访不容易，但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些宫女们在宫中被看管的极严，一同出去要结伴，休憩的地方也要不停的检查，那里最容易查东西。
还真巧，丁媪查到了一个叫安秀的小宫女，她是常在宫里伺候的，她的私人物品倒是没有搜查出什么来，但是她的被絮有一团黑色的，丁媪略迟疑了一下，从头上拔下簪子，挑了出来拿去给太医们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是天花汁液浸泡而成的，如果蔓延开来，宫里所有人都是无妄之灾。
张太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幸亏发现的早，若是娘娘那儿有什么差池，可怎么办呀？”宫里突发瘟疫，娘娘要治疗天花，这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这安秀手特别巧，听说绣房的姑姑专门让她做如荼的小衣。
“查，一定要查。”
这事儿报给如荼知道后，如荼厉声道：“这事儿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能够闹出来的，这背后的事儿太大了，指不准还能摸到什么大鱼，那个丫头看住了吗？”
“看住了，奴婢悄悄的按住她了，没透给旁人知道，已经关押在暗室了。”
“让人跟我严加逼问，务必要查出来，金枝那边，让银藤去处置，也好好查查，这些人看来是真的坐不住了，这是趁我孕，要我病啊。”
严刑逼问，不如先扣押住家人再说，安秀的来历却很特殊，她并非是肃家家仆，而是从宫外买进来的，因为手巧，在绣房很得姑姑们看重。
家世一片空白，也是稀奇的很。
“越是难查就越古怪，金枝那儿呢？”
金枝却是很快被逼问出来了，她到底是越家家仆，好管控一点，银藤便道：“金枝说是州牧大人吩咐的。”
如荼挑眉：“我看她还真是说瞎话了，我祖父那个人怎么会想这么蠢的招数，只有我在这里，越州才不会被吞并，若是我不在了，越州迟早会被皇上拿下，越家的人也会受到报复。祖父怎么会为了一个外人置我于死地。”
“不是说置您于死地，而是想让您龙胎不保，这样她们就会有可乘之机。”银藤冒着冷汗说道。
“那就更不可能了，她若是真有本事，我家郎君早就看上她了，如何等到现在，我祖父对我难不成还不如一个小婢子？可见她这些话指不定是谁哄骗她的，但是哄骗的人也肯定对我们越家稍微了解。”
银藤说完，又见小安子进来道：“银藤姐姐，金枝死了。”
金枝死了，是服毒身亡，明明银藤搜过身了，还命人看着，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小安子解释道：“她早就把毒药藏在舌头下面，看来是故意说完就死了。”
“还准备的挺齐全的。”
这事儿还真是有意思，这个人到底是谁如荼已经知道了，这个时候想让她小产，又深知越氏一切的，这个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帮我查查魏国那些送来的人，一个个拷打，要亲自问出来。”
这一次拷打魏国美人们，最先熬不住的是一位美人，她咬出了安太妃，“我见过她曾经和旁人在兰沁园那里见过面。”
安太妃？丁媪这边又带人继续拷打，拷打之外，更是言明，肃家对待敌人都是寸草不生，所以如果她不说，迟早她的家人也会被弄来楚国。
这个安太妃倒是顽强，怎么也不说。
如荼对丁媪道：“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她既然一直咬着牙，那就全部处理掉。”
这下安太妃才说出那个人来，和如荼想的竟然完全一样。
她和丁媪道：“我从来没想过，她也想害我，我总以为打仗是男人们的事情，我们各为其主，可没想到她连我都算计。”
丁媪也感叹：“如今大小姐这样，您和大小姐不一样，您从来不对稚子下手，她却不同。现在更是连您也算计上了，奴婢也为您伤心啊。”
“我可不会被她白白算计，既然她和陈涧用这种手段对付我，那也就别怪我太狠了，我看我素日表现的太过于温和了，她们这些人不知道我的手段，倒是人人都想要踩上一脚。”
女人为女则弱，为女则强，况且如荼原本也不是真的什么纯善人，她虽然面相纯良，可从来就不是真的纯良人，旁人算计她，她不可能不报复，越如云以前就不如她，以后更是。

第118章 报复
“娘，这些大字我都写好了，您帮我看看如何？”玉衡拿了自己认为写的不错的大字给如荼看。
如荼检查了一下，笑道：“字迹工整，不错。”
宫里经过大规模清洗，现在伺候的人基本上轮番换了一遍，买进来的宫女太监也都是身家清白的，全部有迹可循。
玉衡看着如荼已经鼓起来的肚子，好奇道：“儿子听说妹妹还有好几个月出生呢？”
如荼正欲回答，却见丁媪连忙打断道：“哎呦，我的子爵爷啊，可不能说妹妹，要说弟弟才行。”
如荼这一胎十分重要，关乎于国运，能够生男孩自当生男孩比较好。
见丁媪这般紧张，如荼不自觉道：“你也别这么说，生儿生女都是我的福气，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皇后娘娘说的是。”丁媪也知道玉衡只是童言童语，但现在不比往日，务必要时时刻刻都提高警惕才行。
玉衡现在到底大了些，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小时候无人教导这些，现在他大了，倒是不少人在她耳边嗡嗡作响，那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都是等太子出生，恐怕他的地位就不像现在这样了。
这个道理，他并非不懂，但是他本来就只是帝后的养子，若非是娘人好，可能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亲娘，他能够做娘的儿子已经很幸福了，不在乎那么多了。
他对如荼道：“娘，我还有书没有念完，想回去念书。”
如荼笑道，“成啊，你回去吧，明儿不用请安，我明儿想多歇一会儿。”
见玉衡走了，如荼才对丁媪道：“他一个小孩子，又懂什么，您何必跟他说这些。”
丁媪道：“人家说小孩子的嘴巴是最灵的，万一您真的生了女儿，到时候失望的可不是咱们，更是皇上，现下西周和魏国联手，魏国人更是把手都伸到咱们宫中来了，内忧外患的，您的地位要尊崇，这肚子里的孩子保管是男孩才没错。”
这样想就太魔怔了，她能理解丁媪这么多年都是盼着她能够早日生下嫡子，这样不至于好像比几个妯娌矮上一截，但生儿子固然高兴，于江山社稷来说也是好事，但生女儿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放心，我好好的养着我的身子骨儿便是了，就是先开花后结果也没什么的。”
想到这里，她又算了算，“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怕是不少人盼着做道场，我不愿意有外人进来宫中，你取消了便是。”
“是。”
二人正说着，见橘柚端了些果子进来，如荼用叉子叉了一块放嘴里，“这滋味儿倒是不错，酸的正是可口的很。”
“这是皇庄送来的，一年也就结这么一次果子，奴婢专门存着，太医说每日吃这个好的很。”
听她这么一说，如荼便道：“近日进来的宫女你们要仔细些教导她们，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橘柚应是，说完，又觑了如荼一眼，“那大小姐那儿您预备如何？”
“这件事儿我自有计较，她既然算计于我，我自然不会让她好过，只不过，我没她那么残忍，对孩子下手。”
魏国和西周先是办了一场大喜事，叶龙娶了熊晖之姐熊氏为正妻，并得以沐阳作为陪嫁，巩固两国之邦交。
陈庆为魏国小将，虽然年纪小，但是也崭露锋芒，如荼支着下巴：“以前她就恨皇上，现下儿子都那么大了还改嫁给叶龙，怕是存心想要借力打力。”
越如云从前在娘家便是沉不住气，一个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倒是不会去下手害越如云的孩子，但是给她添堵那是完全可以的。
**
魏国
陈涧和越如云二人高座在宫殿上，下方熊氏正磕头，这是她的回门礼，但是由于她娘家早就没了，现在回门也只是进宫请安。
陈涧扬手：“叶夫人快些起来吧，明日你便要启程去西周了，可要好好保重。”
“多谢皇上记挂，臣妇别无所求，只把庆哥儿拜托给您了。”
陈庆并不是陈涧之子，但陈涧也没有让他改姓，这孩子不过十二，便显示出很强的军事才能，又有舅舅熊晖在旁相助，可谓是旁人所不能及，若是多加培养，日后肯定是魏国出色的将领。
所以陈涧留下陈庆，当然，这也是熊氏愿意的，她毕生所有的心愿就是替陈晦报仇，只可惜陈晦走的早，跟她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的，但是是她生的，日后也不是没有能力继承那个位置，当然留在魏国比较好。
“叶夫人请放心，皇后自然会照料得当。”
越如云颔首，“你放心，本宫肯定会照顾好的。”
熊氏这才满意出宫，她一出宫，便和心腹说起此事，那心腹今年不过二十几岁，原本是陈家家仆，但当年因为她毒害肃雍，她被迫搬出了陈家，后来是她不离不弃主动找上门去伺候的，这么几年已经深得她的信任。
那心腹姓闵，单名一个云字，因为重了皇后的名讳，后来改名红儿。
闵红笑道：“皇后有亲生儿子，却是个病秧子，这几年也没怀上，奴婢瞧着这个时候她哪里真心会待咱们大爷。”
在一些不知情的人眼中，陈庆是陈涧的儿子，况且陈庆还是原配之子，生的孔武有力，比之，越如云的儿子要略逊一筹。
“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让庆儿和我一起去西周吧，就是我想，陛下和我弟弟都不肯呀。”
闵红便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咱们大爷也十二岁了，身边该有伺候的人了，您送个能干点的人过去不就成了，再有，皇后那里，如今皇上爱着她，所以不肯纳妾，哪个女子都看不上眼，但子嗣是最重要的，您和太后关系好的跟母女似的，眼看着外边打仗了，肃雍大军已经快到江安了，一个病恹恹的太子怎么成呢？咱们沧州多的是想嫁入皇室的人选……”
熊氏抚掌，“确实如此。”
“这个人选您可不能随便选，咱们若是随便选一个，不能和越氏对抗该如何？咱们魏国和楚国皇室可不太一样，楚国那位越女虽说和她姐姐一样也是独宠，但是肃雍其人残忍暴戾，那些世家女不一定愿意入宫，但是咱们皇上从小便是在沧州美姿仪的，谁不想嫁进来。”
“很是，你这一说，我倒是真的想起一个人了。”熊氏挑眉。
闵红笑道：“奴婢也猜出来了，不如奴婢说，您看看是不是。”
“琳琅郡主。”
主仆二人对视一笑，这琳琅郡主并非皇室之人，但其父是抗楚名将，甚至还为陈涧挡了一刀，他妻子更是为了魏国大业把家产都捐了，长子次子都死于战场，唯独留下一个女儿，由太后抚养，生的虽然没有大越那般艳丽，但也是中上之姿，更何况琳琅郡主在魏国名气不小，但她对皇上指不定也是有意的。
想了想，次日，熊氏就以道别为由，进宫去跟太后请安，琳琅郡主正在这儿，熊氏对太后使了个眼神，太后便知道她有话说，故而屏退众人。
熊氏握着太后的手道：“儿媳这一去，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归国了。”
太后和她做了多年婆媳，更何况熊氏痴情，现在又为了魏国远嫁去西周，不由得顿生怜悯，“好孩子，你放心，庆儿我会好好照顾的。”
她能给的承诺也就这个人，熟料熊氏却道：“太后，我不是为了这个。”
太后奇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熊氏顿了一下，“本来这话不该我说的，只是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才回来，这宫里的事儿原本用不着我担心，我的庆儿也不是陈家的孩子，只是如今太子体弱，旁人未免虎视眈眈。”
太后一听，眉头一皱，“这些事儿我也不是没有想过。”
熊氏感叹，“咱们皇上是个痴情人，皇后也好，可惜现在皇后娘娘身子骨儿不大好，您先前送去的翠兰，皇上不仅不纳，还赶了出来，这么下去，过些日子皇上就要对阵肃雍了，我真的担心呀。”
不知道是不是肃雍给陈家的冲击太大了，肃雍单挑陈晦，曾经把陈晦单挑于马上，上次肃雱过来太后还不怕，这次肃雍，她心里也直犯抽。
所以太后不由得抱怨，“哎，咱们也不是小门小户的，若是太子不康健，如何能成？”
“您看琳琅妹妹呢？”熊氏忽然提起，“我总想着这孩子着实可怜，要是嫁到外头去，谁能做主，还不如留在身边。”
琳琅？太后想起来，这孩子上次看到皇上还脸红了，怕也不是完全没有动心的，她指着熊氏道：“你倒是想的周到。”
熊氏笑道：“琳琅的爹娘曾经和我也是旧谊，她们就那么去了，留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纵使家财万贵又有郡主之名，可时日久了，她原本也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皇后对她也泛泛，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还不如留在您身边，琳琅身份也高贵，生下孩子也不会辱没陈氏血脉呀。”

第119章 一更
魏国太子一个小小的人，伺候的人就站了半个屋子了，如云一进来，又看到儿子脸色煞白，不由得抱着儿子对那些乳母道：“今日喝了药吗？”
“喝了，可是今天又吐了，现在又去煮药了。”乳母期期艾艾道。
看着越如云的脸色，乳母们战战兢兢的，难得儿子退了烧，如云这边又听到太后喊她过去，她扶额，“真是样样事情都不省心。”
凝香扶着她：“您别着急。”
如云叹道：“我怎能不急，皇上派到楚国皇宫的人已经折损了，甚至还牵连了不少人，肃雍大军又来之汹汹，我真是害怕呀。”
再者，她也没有想到会失败，这个计划明明天衣无缝，压根都没什么破绽，不知道妹妹的疑心怎么那么强，真是让她扼腕。
来到太后这里，如云又是当头一击，“您说什么？要让琳琅妹妹进后宫？这绝对不可以呀。”琳琅是功臣之女，应该做正妻的，在后宫做个生育工具有什么意义。
太后不高兴道：“什么绝对不可以，你得为皇上想想，皇上膝下如今只有一个太子，旁人似他这么大的时候连孙子都有了，琳琅是在我膝下长大的姑娘，品行更是没话说，她绝对配得上皇上。你是皇后，不能嫉妒。”
嫉妒都说出来了？如云勉强一笑：“儿臣又如何会嫉妒，为皇家开枝散叶，原本就是我的分内事，还要看皇上。”
“只要你同意，皇上那儿自有我去说便是。”
太后当着陈涧的面，又是另一种说法了，“你瞧太子虚弱的很，若是此次你出征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陈家无后，你该想想越氏该如何自处，涧儿，你得为江山基业多想想啊。”
陈涧摇头：“儿子问过太医，太子只是年纪小，所以容易生病，等长大些会好点。”
太后拍了一下桌子：“涧儿，你这是胡闹啊，难道你就真的为了越氏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吗？琳琅是功臣之后，她也是愿意入宫的，你是皇上，你不仅仅是越氏的夫君啊。”
“可母后就断定，儿子这次一定会输吗？”陈涧反问。
太后摇头：“母后当然相信你，也认为你不会输，可是你要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想想你大哥，是我们江东的才俊，他那时候在江东所向披靡，可是和肃雍打仗，讨了什么好？虽然这次我们和西周联手，但你也知道，西周不过是偏隅一地的小国，肃恒当年是年迈才能上当，肃雍你认为会骂？这些年咱们看的清清楚楚的，楚国真正的将才是肃雍，和这样的人对垒，生还之希望只有一半。难不成咱们的兵马比鞑靼还强不成？涧儿，万事都要有两手准备啊。”
“再说了，即便琳琅生不了孩子，可她是你的妃子，她父亲的部下也会对你肝脑涂地的。更何况，这事儿越氏已经同意了。”
这话说到陈涧的心坎里了，随着楚国强大，又广纳人才，现在不少周边部落都要投奔，这个时候团结军心才是最重要的，琳琅若是向旁人哭诉，那岂不是让他成为一个众矢之的，为他出生入死之人，他反而不重待。
他沉吟片刻，才道：“母后，儿子遵命。”
太后这才喜笑颜开，“母后也着手准备着，你知道的，如果能让她怀上就更好了。”
这天，陈涧拖到很晚才回去，此时，如云也在屋里未睡，见他进来，不免道：“皇上，您怎么深夜过来？您若要来，怎么不让人过来说一声？”这些日子，陈涧一直在跟西周的人制定打仗的计划，一般就宿在书房。
陈涧笑道：“三日后我就要出征了，也好好陪陪你。”
如云羞道：“我有什么好陪的。哦，对了，今日太后跟我说了要让琳琅进宫的事情，不知道太后跟皇上说过没有？”
在她心里，陈涧是不可能会答应的，自从她嫁过来之后，陈涧对她一直是爱护有加，不知道明里暗里拒绝了多少女人。
谁知道陈涧却道：“说了，我也同意了。”
如云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仿佛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陈涧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也同意了。”
“为什么？”她本以为陈涧会不同，可世间男儿果真都薄幸的很。
陈涧扶住她的肩膀，“琳琅代表的是功臣之女，我让她进宫，足以显示我对她的重视。你也知道的，太子身子骨也不算太好，如果她能生下儿子，日后魏国才有希望啊。”
越如云站了起来：“为什么人人都跟我说太子的身子骨？连你这个亲爹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活的长吗？”
“不是我不相信，若我是个寻常人家的丈夫，那就没什么了，可你也知道我们的处境，此次若是战败，沧州一部分就分散了……”
越如云觉得真是可笑，她想起当年在闺中时，曾与妹妹说，如果夫君不如意她是怎么都会逃的，但是现在她明明知道陈涧已经变了心，却还没办法拿脚。
不仅仅没办法走人，她还要帮着操持婚礼，时间非常紧迫，但务必要办的热热闹闹的，让诸人都知道皇上是如何对待功臣之女的。
为此，她的牙都咬碎了。
夜微凉，陈涧封了琳琅郡主为贵妃，居在仅次于皇后之位的宫殿，当夜，虽然他不怎么高兴，但琳琅亦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她的父兄都为国效力而死，又是初夜，难得陈涧耐心了几分，太后看到琳琅虽然走路有些不协调，但是她脸上泛着粉光，经过事儿的妇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太后还单独留下琳琅郡主：“昨儿皇上待你如何？”
琳琅郡主微微低下头，“太后放心，皇上对儿极好。”
她从小最仰慕的人便是陈涧，但是因为他早有皇后，而且不看其他女子一眼，所以她只能在后方默默看着，这次若非太后，她恐怕永远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昨儿缱绻缠绵，实在是让她受宠若惊，她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享受到了这般极致的快乐，和心爱的男子那般，想想脸还是红的。
“他对你好也是应该的。”太后握住她的手道。
肃雍大军到的时候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他不屑道：“陈涧此人总是磨磨唧唧的，瞧，现在都要卖身给女人了。”
萧洛跟他一贯相熟，对于肃雍这个想法倒是好奇问道：“若您到了这一步又会如何做呢？”其实易地而处，萧洛倒是觉得陈涧这步棋没有走错，身为皇帝，感情用事本来就不成，即便是他，虽然家中虞氏不错，可若是虞氏不能生，他也决计要纳妾。
“我怎么会到这一步呢？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我也要个孩子让旁人看看大楚的基业后继有人，但是不会纳妾，这女子哪有想和别人共夫的，就像我们男人也不愿意戴绿帽子不是？即便皇后真的没有孩子，那就是我们无福，我会把江山打下来，好好选一位继承人，这个继承人即便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也成。”
这也行？萧洛看着肃雍。
他想，肃雍果真和许多人都不一样，他甚至没有把天下就当成肃家的。
甚至于肃雍还道：“即便我有儿子，可如果我的儿子不成器，这个位置也不可能会是他的，国家交给一个庸才，只会让国家陷入更不好的地步。”
萧洛皱眉：“可是这样，那皇后怎么想呢？皇后想的未必和您是一样的。”
肃雍笑道：“皇后岂会跟庸人一样，她和我才一对，以前我身子骨有病，所以总是要为她找后路，但是现在，我会保护好她一辈子的。再说了，就是儿子也不一定有我好，这个世上只有我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这个神奇的人啊！萧洛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还好他和肃雍关系跟亲兄弟似的，也知道他常常语出惊人，倒也不好再说其他。
肃雍看着他很震惊，还跟他道：“你不要认为我这番言论好像是天书，我好像只是说说罢了，但不会这么做，日后你便知道了。”
“微臣自然不敢怀疑皇上。”萧洛心虚。
他又看了肃雍一眼，“那咱们要想想如何打仗的事情？”
肃雍没好气道：“这不都计划一路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明儿让人出去瞧瞧，咱们可不能纸上谈兵。”他想，这萧洛转移话题可是够快的。
坐下来一会儿，又收到宫里来的信，他简直勃然大怒，没想到这个越如云连自己亲妹妹的孩子都算计，若非是如荼聪明，可能都命丧于此了。
这女人的心思比男人还多，真是最毒妇人心。
当然了，肃雍想，这里面指不准也有陈涧的手笔，越如云再怎么厉害也指使不动魏国间谍，必然是陈涧要求的，他们对孩子下手，算什么人。
既如此，不如早日解决，原本他还想即便首辅魏国，也会封赏陈涧夫妻，荣养他们，哪曾想这俩人居然如此不知死活。
即便你陈涧现在卖身治国，他也绝对不会可怜。

第120章 发动
以一对二，江安开始胶着起来，如荼那边再次收到第一次战报的时候，肚子已经八个月大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有几个月你就要出来了，不知道你父皇能不能赶回来，我希望他能回来，这样你们父子就能早早见面了。”
肃雍和旁人一向与众不同，这个孩子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皇后娘娘，李觅的夫人递牌子进来请安。”
李觅的夫人？如荼想了半天才道，“是那位假千金吗？”凛地的日子已经离如荼很远了，她现在想起来记起谁都是发生什么事情才记得。
丁媪称赞道：“娘娘真的是好记性，可不就是她。李觅换防了，回燕京来了，可不就回来跟您请安。”
“成，我明儿无事，你让她进来吧。”
这是卫姜再一次跟如荼请安，以前如荼只是肃都督夫人，现在却是皇后了，她咬咬牙，叩拜了下去。
“起来吧，听说皇上赐了你们府邸，搬进去可住的习惯？”如荼问道。
卫姜忙道：“多谢娘娘关怀，臣妇一切多好，皇恩浩荡。”
“这就好，对了，卫晴如今过的如何？”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见卫姜很是紧张，“她过的极好，烦请娘娘不用挂心。”
总之，卫姜嘴里是样样都好，如荼原本见她也是恩典，见她这般无趣，也没有再多说，赏赐了一些，便打发她回去了。
卫姜笑着出宫，上了马车脸色就变了，不是她对宫里有什么怨怼，而是她自己家里的事情一团乱麻。
进了新赐的李家府邸之后，前院看到了一个袅娜的身影，她停住了脚步，“怎么，你如今还敢来前面，真是半点羞耻也无。”
她说的女子，年逾二八，身形依旧苗条，压根不像是生了三个孩子的女人，她红着眼睛道：“夫人，我如今孤身一个女子，不过如浮萍一般，你何必跟我生气，我不过是想要个栖身之处罢了。”
人生就是这么的难以预料，半年前她还是寇家二少奶奶，寇家乱糟糟的，自从那寇丽娘回到娘家之后便事事和她针锋相对，更别提大嫂想过继她的孩子，她在寇家过的心烦意乱，这个时候忽然看到皇上派过来的人。
他们说皇上想接她进宫做妃子，寇家的人不敢反抗，她也顺从的过来了，当时离开寇家时，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出身不光彩，但若是能成为后妃，他日诞下皇子，以肃瞻对她的痴迷，太子指不准都要改弦更张，可万万没有想到，世上的事情总有变化。
她想摆脱寇家，摆脱那家利益至上的寇家，摆脱寇家老爷子夫妇溺爱的蠢货寇丽娘，更想摆脱商贾的身份，但是现在继位的居然是太原王，江安王更是就藩了，她压根就没有打算去江安。
如今回也回不去了，寇云生知道她走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脱离了寇家了，可进宫也是进不了了，还好，李觅将军可怜她，把她放在身边，她自然不愿意委身做妾，但是无可奈何呀。
她自认为她的身份也当不了正室，所以对卫姜从不冒犯，就是不知道为何这卫姜如此针对她。
卫姜被气笑了：“你倒是说的有意思，我从不是那等过分之人，我家将军妾侍众多，我可曾吃醋了，可你又是什么人？你是寇家少奶奶，却自甘堕落，我们家也不能逼良为奴啊。”
江宛如自己就处理过妾，又有什么不知道的，“将军已经跟我说了，要我做贵妾。”
“贵妾？呵。”这就是卫姜忌惮的地方，贵妾仅仅低于夫人，甚至在某一种程度上能够被扶正。
江宛如蹲了一身，转身就走，她可不想和这等泼妇说话。
看着她的背影，卫姜很是后悔，今日面见皇后娘娘她就想说这件事儿，只是又说不出口便没说，李觅原本地位就比她高，她不过只是卫家的一个假千金，难得做了续弦，这些年生了两儿一女，却只有一个女儿活下来，在府里更是矮了儿媳妇一截，现在多了个贵妾，这算怎么回事。
她的日子如今比卫晴难过多了，卫晴这么多年和丈夫夫唱妇随，听说极是恩爱，虽然没有那么多仆从伺候，她的丈夫也没有高官厚禄，甚至是和她一样，只有一个女儿，但她来燕京之前见过卫晴一面，她的日子过的极好，红光满脸，还高兴的说早日让她夫君从营造司退下后，二人差门人做点生意糊口。
现在她忽然就有些羡慕了，当初她觉得卫晴蠢，她这样的人只配的上小门小户，既不能像她有将军夫人的荣耀，出门前呼后拥，上好的缎子她都用不起，可是她们夫妻鹣鲽情深，日子过的多舒心啊。
家中她势弱，但是她必须得求得强援，这个人便是皇后娘娘。
如荼当然不知晓这些，她肚子到了九个多月之后，走路都很困难了，扶着肚子走了一圈又一圈，肚子很突，突的让如荼都有点害怕，肃雍不在身边，她总觉得是孤独的。
丁媪看她额头上冒汗了，连忙道：“娘娘，奴婢扶着您坐下歇歇吧。”
“我太难受了，生孩子也太难过了，真是不想生了。”
这话丁媪听了想笑，别看皇后娘娘平日里最是端庄不过，但是偶尔也会露出这孩子气的一面。
丁媪笑道：“这女人生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张太医说您怀相很好，就是胎儿有些大，要注意些便是。”
“是啊——哎呀，我的肚子”
下面忽然湿漉漉的，丁媪吓了一跳，又匆忙喊橘柚来，“快去叫接生姥姥来，把张太医也喊来，咱们皇后娘娘要生了。”
接生姥姥早就准备好了，一叫就过来了，这些产婆摸了摸肚子，如荼煞白着脸问这些产婆，“我这是立马就要生了吗？太医不是说还有半个月的吗？”
“娘娘，这生孩子哪里真的会确定是哪一日，您这样也算是瓜熟蒂落了，您且攒着些力气，要不要先吃些东西。”

第121章 生了
一碗热热的鸡丝面下肚，如荼只觉得下面惴惴的疼，难受的不行，产婆看这情况，连忙道：“娘娘，您先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来，大力一点。”
如荼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了之后，忽然下面以落，接生姥姥笑道：“倒是快的很。”
她们这些人不知道伺候过多少产妇，十分有经验，如荼的心也放松下来，接着听人喊，“看到头了，娘娘再用点力。”
“出来了，出来了。”
丁媪忙探头，只见有位产婆道：“恭喜皇后娘娘，是位小公主。”
茯苓等人听了，暗觉心中不妙，朝野内外，都知道越氏生产，那些文臣们早已经写什么歌功颂德的文章，说大楚正因为风调雨顺，政治清明，海晏清河，故而皇后才能诞下龙子，现在怎么又说是公主。
如荼生下孩子后，又觉得下边还有，产婆也急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丁媪提着心守候在旁，只听产婆让如荼用力，仿佛置身在火海中，要涅槃的凤凰一下，她生第一个女儿十分顺利，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却觉得全身都疼，意识不清楚之时，手上被细细密密的扎了几针，再用尽力气，只听得婴儿啼哭，她浑浑噩噩的睡下了。
她是昏睡过去，丁媪等人却喜的跟煮沸的开水似的，到了临界点。
外面沸反盈天，里屋却静的不行，丁媪笑道：“娘娘吩咐过，生下孩子便发八百里加急，如今倒是可以发了。”
难得的好福气啊，产婆们得了丰厚的赏钱，心里也觉得皇后娘娘实在是有福之人。
前线却正胶着着，肃雍出马，定了路线，先是打了两场胜仗，士气高涨之时，却忽然天上降冰雹，又被偷袭了一场，虽然未伤元气，但是不宜再出动。
肃雍背着手往帐篷外走着，“这个潘宸倒真不是池中物。”
以陈涧之能，对战过不少次，肃雍很有把握打胜仗，但是这个潘宸，真是深不可测，这个深不可测让他都觉得有些棘手。
萧洛点头：“是啊，料事如神，连我们都能中他的计，他仿佛都能料准人心一样。我们选祁阳坡，那个地方是您单独发现的，且位置极为隐秘，没曾想他居然能够料到，不是走漏了风声，便是他比您都想的远。”
在萧洛眼中，肃雍能称得上一句战神，赫赫功绩，让人闻风丧胆，可潘宸一介文人，却能够料准肃雍用兵，果真如肃雍所说，这个人确实不是池中之物。
“是啊，所以这场战事，并非我想的那么容易。”
正感叹着，八百里加急传来，皇后大喜，生下龙凤胎，端的是龙凤呈祥。
龙凤呈祥？肃雍拉着报信的将士问道：“皇后身体可好？”一下生了俩个孩子，小如荼怎么受得了啊。
那将士如实回答：“卑职并不清楚，只知道这信是当日生产后立马加急送过来的。”
“是吗？”肃雍很是担心。
他想回去看看如荼，但是也知道现在走不了，萧洛虽然是他旗下猛将，但潘宸此人狡猾的很，萧洛也并非是他的对手，万一一不小心中了计，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呀。
想了想，肃雍连忙回帐篷里写了一封信，信上先问妻子身体如何，又让她不必担心，让如荼照顾好自己，诸如此类，才让人送了回去。
原本他还想跟儿子取个小名的，又想问如荼想不想他，但是这样的信件是要被公开的，被人看到了，到底会笑他婆妈，也会让别人觉得他太娘们了，所以想着日后见面了问去。
之后，便让人昭告天下，免赋税三年，为皇后和公子皇子祈福。
这个消息如荼还不知道的时候，魏国人先知道，因为双方打仗，情报最是重要的，陈涧看到这信后，气了半天，肃雍这样的杀才，哪里这么好命。
陈涧知道了，很快越如云便知道了。
她先是欣喜，随后又惘然，她对凝香道：“你说，我是不是不如她？从小好像就是这样，我每次犯错，她都能在祖父那儿为解围之时还让祖父看重，当年她能嫁给肃雍，我只能嫁给陈涧，便是注定了吧。”
楚国势大，来势汹汹，若非西周潘宸智计百出才勉强抵抗，恐怕国之不国，她这个皇后迟早成了阶下囚。
凝香劝道：“皇后娘娘怎能如此说呢？二小姐以前在闺中确实声名远播，但是也招蜂引蝶，而且怯懦的很，哪有娘娘这般杀伐果断。”
杀伐果断？这都是笑话，如云叹道：“我算什么杀伐果断？你瞧我现在还能离开这里呢？我的儿子不过就是生了几场病，太后和皇上便迫不及待的纳了新人进来。”
这个琳琅郡主以前看着倒不是这样，现在当真讨厌的很，仗着和太后关系好，面上对她恭恭敬敬的，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偏偏她对陈涧柔顺到不行，陈涧虽然心在自己这边，但是假以时日，这琳琅生出了孩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她是越州人，祖父此人持中立态度，而魏国权贵几乎都和琳琅之父有关联，二者并不能相提并论，若是日后陈涧变心，她的处境岌岌可危。
而妹妹就不同了，肃雍此人听说把兄弟全部派往藩地，所得用之人，全是肃雍本人亲自提拔的，她妹妹更不用受到什么亲贵威胁，更有甚至，肃雍从不受任何人管制，不似陈涧这般顾虑多。
现在妹妹又生下龙凤胎，龙凤呈祥，便是大吉之兆，妹妹日后气运更甚。
见不得自家娘娘这般消息，凝香便道：“您忘记了，二小姐也不是没有把柄在您手上的，只看您舍不舍得用了？”
虽然凝香在越家时，对二小姐如荼很恭敬，但是这出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如云想了想，“不成，那可不行，不管怎么说如荼也是我的妹妹，如果我这么做了，那岂不是让我们姐妹反目，不成，绝对不成。”
“我的娘娘啊，您这般为别人着想，别人可是不能啊。就说这个琳琅郡主嫁过来这事儿，虽然是熊氏自作主张，咱们的人也查的很清楚，可她身边那个姓闵的一贯贪财，指不定收了谁的钱，这个谁您想想便知道了。她都能不仁，您可不能不义，再说了，您也知道，肃雍在阵前打仗，但是后院起火，会不会伤心呢？更有甚者，会不会影响他打仗呢？若是肃雍败了，这个功劳可都会记在娘娘身上。”
如云还是摇头，“不成，这也太卑鄙了，况且我也不愿意……”
“无毒不丈夫啊，咱们的处境您也是知道的，以前宫里只有您时，那些人哪个不是巴巴的讨好您，如今琳琅郡主进宫以来，您瞧，多少人去她那个热灶，何曾把您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您若再不出手，可怎么办呢？”
见如云发愣，凝香跺了跺脚出去了。
如云身为如荼不太一样，如荼的乳母丁媪忠心耿耿，如云却不喜乳母早早的打发了走，在这里只信任凝香一人，凝香作为她身前第一得意人，也是如云的左膀右臂，如云平常都是靠她传话，她在越家陪嫁中地位最高。
所以她出去后，便找了人来，“娘娘顾忌皇二小姐，可咱们不必顾忌，许多事情能不脏她的手便不脏，到时候若是真的出了事，一切由我顶着便是了。”
“凝香姐姐，这事儿真的要去做吗？”
凝香见她这般犹豫，她对旁的人可没有对皇后那般好脸色，于是道：“怎么不去，不仅要散播这件事儿，还得传到楚国去，让她们楚国的人都知道，那位她们奉为神明的皇后，其实也不过是个二手货。”
“这……”到底是越家家仆，她们不敢随意做。
凝香威胁道：“你们要知道，若是我们不能帮到娘娘，娘娘的日子过不好，咱们又会好到哪里去。你可别忘记了，你老子娘明明在尚衣局做的好好的，为何会被赶出去，这都是咱们那位贵妃捣鬼？她又年轻，又是太后亲自挑选的人，若是再生下个皇子，咱们娘娘可怎么办？不先下手为强，来日恐怕咱们皇后娘娘的位子都会被她夺了去。”
家仆嗫嚅：“不会吧，不是说皇上对咱们家大小姐挺好的吗？”
“好？男人的好又能保得了几时，我跟你说咱们可没有退路了，州牧大人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没用的人，咱们连越家都回不去的，姑太太是如何下场，越家的人几乎是人尽皆知。你想咱们小姐日后跟姑太太一样吗？那样的日子就别说咱们小姐了，便是咱们自己也过不了。所以现在改让咱们这些越氏陪嫁的人起作用了，只要娘娘好了，咱们才能好，这个道理你若是不明白，咱们日后压根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凝香说的时候仿佛能想到这样的场景，她知道大小姐向来外面刚强，那个时候只想要二小姐流产，却不想让她死，这般心慈手软，只能让她这个做下人的代劳了，日后若是真的事发，她去顶罪便是了。

第122章 男生女相
再次醒过来时，如荼只觉得身上哪里都在疼，茯苓一看到如荼醒过来，十分激动，“皇后娘娘，您可算是醒过来了。”
如荼太阳穴突突的一跳，“茯苓，快把小公主们拿给我看看。”她可没有认为自己能够一下就儿女双全，却见茯苓笑道，“娘娘，您可是生了公主和皇子啊。”
自从嫁给肃雍之后，如荼觉得短短快十年的时间，她好像经历了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总觉得自己运气没那么好，现在可算好了。
奶娘把俩个小娃娃抱了过来，如荼摸了摸红红的俩个小猴子，又亲了亲，这是她的孩子了，若非是身体不允许，她真的想抱着亲了再亲。
丁媪进来，一见如荼醒来，不顾仪态的跑了过来，“娘娘，我的好娘娘，您总算醒了，奴婢这就喊张太医过来，您一下生产两个，元气大伤，可得好好调养着。”
“别，你先让玉衡过来，我要跟他说几句话，让他把大字拿来我看看。”如荼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但是玉衡视她为娘，她不能生了自己的孩子，就冷落了玉衡。
“哎，奴婢马上就去。”丁媪想着，不愧是皇后娘娘，做事实在是滴水不漏，让她这个活了几十岁的人都汗颜。
当然，如荼也不在乎旁人怎么想，她对玉衡到底如何，不用旁人置喙。
果然，玉衡拿大字过来的时候很是欣喜，如荼隔着门对他道：“我这些日子出不去，你要好好读书，等我身体好了，便抽查你。”
“是，儿子遵命。”玉衡笑道。
他当然知道娘生了弟弟妹妹，宫里都传遍了，还给宫人们都发了赏钱，这是难得的大喜事，所以他身边也有不少那等没见识的人以为他会吃醋不开心，甚至有宫人窃窃私语说日后他这个假儿子就要失宠了，可是今次娘一醒过来就特意喊他过来，他不知道多感动。
如荼又嘱咐他：“你平日里每次习武之后，便很喜欢泡澡泡许久，可别这样了，自个儿别弄的风寒了，我已经跟茯苓说了，让她每隔几日送你爱吃的点心过来……”
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丁媪见如荼的眼皮子都撑不住了，所以便打了个岔，“娘娘，子爵爷下午还要练习骑射？况且张太医怕是也要过来了。”
这时如荼才停了，玉衡也乖巧的告辞，他走了之后，如荼往后一仰，对丁媪道：“日后您也别这样，虽说玉衡不是我的亲儿子，但是我也是当我的孩子看待的，不要您把他跟我的儿子女儿一样看待，您就把他当成我的子侄辈也成啊。”
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了出来，丁媪讪笑：“娘娘放心，奴婢知道了。”
别看自家这位小姐年轻就以为她面嫩，但是真的做错了事情，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这也是丁媪虽然是她的乳母，但大事小事都不敢随意自专的缘故。
“你知道就成。”
这边张太医过来看了之后，又开了药，让如荼要好好修养。
因肃雍不在，孩子们的洗三如荼吩咐没有大办：“如今前线在打仗，他们不过俩个小小孩儿，何必铺张。”
没想到这一小小的举动，竟让文臣们十分感动，他们这些人以前对肃恒其实是不大满意的，肃恒是篡位之人，而且对民生也不关注，肃雍虽然也是篡位，但是他把手足都留着足以显示他宽宏大量。
更有甚者，肃雍收服鞑靼的蛮族，又重修黄河，虽然在民间还传说他暴戾，但是文官们那是门儿清，现下皇后不仅主动减了宫份，又生了龙凤胎不说，还能顾虑前线战士们的心情，实在是难得。
如荼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贤惠。
银藤快言快语：“娘娘本来就是这么好，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你这般自吹自擂的话要是让旁人听到，还以为我是那种沽名钓誉之人。”如荼觉得好笑。
她又亲了亲儿子，大公主生的健壮的很，小儿子身子骨儿却弱了些，如荼感觉自己提前不清楚，导致把儿子憋的时间长了，所以有空便看看小儿子。
“你们看，大公主生的极像皇上，大皇子倒是像我。”
过了半个月了，孩子们已经从小皮猴子变得白胖了许多，眉目间可以看得出一点大人的影子了，姐弟两人虽然是龙凤胎，但是生的并不相像。
女儿生的像肃雍，尤其是眼睛，炯炯有神，但是儿子却像她，有些男生女像，如荼偷偷的想，肃雍看的了会不会嫌弃儿子生的太娘们呢，抑或者是因为长的像她，所以更喜欢他。
丁媪仔细看了看：“是啊，民间就有生女肖父，生子肖母，男生女相必大有为，娘娘以后怕是荣华富贵一生了。”
“乳母，说这些倒是没意思了，我如今已经是皇后，再尊贵又能如何尊贵。”
她不愿意做太后，做了太后就意味着自己守寡了，可是她不想看到肃雍死在她的前面。
等如荼出了月子之后，好好的把身上洗了干净，虽然生产十分辛苦，但是月子养的极好，她甚至难得的丰腴了一些，气色也好。
她出了月子，命妇们便都递牌子要进来请安，如荼当然应允了，选了一日让她们进宫，虞氏和卫姜还有一些凛地旧部的人是最快过来的。
之后还有些诰命夫人进来，人人嘴上说的都是喜气洋洋的话语，以至于如荼还不知道她们心中所想。
丁媪让乳娘把孩子抱出来给她们看了一下，温御史的夫人平日脾气就直率，很难能够遮掩自己的想法，当她看到皇子时，脸色一下就变了。
如荼挑眉：“温夫人，您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御史的夫人一下就跪在地上：“不是，娘娘，是臣妾今日早上起来急了，头有些痛。”在她身畔的韩夫人也帮腔，“娘娘，温夫人身子骨一向不太好。”
“是吗？丁媪，请于大夫过来帮温夫人看看吧。”
如荼皱着眉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难怪是关于自己的？

第123章 报复（上）
命妇们散去之后，如荼特意留下虞氏，“如今燕京是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吗？怎么那温夫人一看到大皇子，脸色都变了。”
虞氏吞吞吐吐道，“不过是外人说些混账话罢了，这等闲话偏那温夫人还真的当回事。”
“闲话？什么闲话呀？”如荼不解。
虞氏这才一五一十的说了，“这话还是您刚生了皇子和公主时传的，说是您当年被前朝一位世子欺侮，破了……”
这话她都说不下去了，她抬头看了看皇后娘娘，脸色镇定的很，索性咬咬牙全部说了出来。
这说的曾经是李素掳走她一事，被熊晖搭救的事情，甚至还暗含大皇子是借种生的，并非肃雍亲生儿子，而且其中牵涉到的还有西周皇室旧部，那其中当然也有李素的几个异母弟弟，那些人不遗余力的攻击如荼，说这皇子就是跟她那位兄长生的。
传言李素并未死，而是做了男宠。
如荼听了拍了一下桌子，“她们居然这般无耻。”
李素之事，所知者甚少，李素在外地惨死，设计这件事情的四王妃早就成了刀下亡魂，就是太后这些人也知道的并不多。
到底是谁，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虞氏斟酌了一下，复而又道：“大皇子生的很像您，但是不像皇上，这些人怕是更加会以讹传讹？”
但凡长的貌美点的女子，总会和什么风流艳史挂钩，如荼自己也很清楚，还记得小时候有男孩子为了她打架，母亲和长辈们不会怪男孩子，反倒是怪女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狐媚男人。
“以讹传讹？这样的手段不过就是恶心人罢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若是搞的方寸大乱，才是着了她们的道。”如荼此刻很是冷静。
被人家这般造谣，要是心理素质差一点的，恐怕会恐慌的紧，但如荼却不是一般人，她太知道这样的谣言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慎之又慎。
一件事情闹的大了，出了流言，必定要用另一件事情先遮掩，比如现下如荼便要为河间王世子选妻，一时间那些诰命们都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入选。
原本河间王世子妃定的是白家的女儿，但是太子事败，白家的女儿听说也没熬住，现在选妻，以示对河间王世子的荣宠，但是河间王是前太子，这其中纠葛，朝中不少人是很清楚的。
成功让河间王世子选妃之事热闹起来，成为坊间热谈之后，如荼才来处理谣言的事情，闵红是她花重金买通的人，这个人不用白不用。
既然西周和魏国一起造谣说她的儿子不是肃雍的，这种话也说的出口，那就别怪她了。
“你给我去信给闵红，让她鼓动熊氏，告诉她，此次便是琳琅郡主上位最佳的时机，否则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日后就难了，钱和人手只管给她便是。”如荼已经不能再忍越如云下去了，看来上次仅仅只是让越如云受了点刺激，她就这般报复她，那就不怪她了。
越龙低头，“皇后娘娘，可是要用什么理由吗？”
如荼笑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让闵红自己编造，还有西周那些所谓的皇室，李素的那些异母弟弟倒是挺有胆子的，但是他们有胆子污蔑我，如果他们自己也被污蔑了，看他们怎么说的出口？”
“娘娘，您是有什么主意吗？”
“我自然有，西周皇室对我肃家一贯是仇恨的紧，他们到处说我们来位不正，着实可笑，难不成大周的天子来位就正了不成？所以啊，我们要做就要做个大的，虞氏的姐姐不是个能满足的人，她的儿子怎么能容忍一直做臣子，所以我想……”
她说完之后，见越来点头，才挥手，“你去吧，待你回来，你的心愿我是定然会满足你的。”
越龙脸一红，“娘娘，臣……”
“好了，你不用说了，橘柚是极愿意的，就盼着你们二人日后男主外女主内跟我帮忙呢。”
她身边的人，茯苓立志终身不嫁，越龙恋慕橘柚，如荼和橘柚谈了一下，橘柚也愿意，她便主动促成这桩婚事。
有了如荼的这句话，越龙当然是更加干劲十足了。
那边闵红很快就收到了如荼的信，说来也奇怪，她明明最爱钱，也最缺钱，但是熊氏赏赐的也少不说，旁的人也从不给她钱，还是这位越国皇后聪明。
拿钱就办事，否则，白瞎了她做苦肉计迅速在熊氏身边上位了。
此时，熊氏已经是叶龙的夫人了，叶龙本来就有心爱的妾侍，她和叶龙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平日里相敬如宾，她也从不吃醋，还帮叶龙管家，叶龙也放心让她做这个夫人。
闵红进来时，熊氏刚刚吃完早点，见她过来，遂笑道：“昨儿你刚值夜了，今儿这么早来做什么。”
“倒也没什么，想起庆哥儿爱吃奴婢做的豌豆黄奴婢便一时感叹罢了，奴婢昨儿见了喜婆子，她随儿子过来送年货的，因以前有旧谊，倒是说了几句话，咱们庆哥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呀。”
喜婆是熊晖管事婆子，庆哥儿的处境，谁比熊晖身边的更清楚呢？
熊氏一听，便急道：“庆哥儿如何了？”
闵红感叹：“娘不在身边的孩子，如何会好？还有，我听说皇后娘娘想赐婚给咱们舅爷？”
舅爷说的自然是熊晖，这么多年，熊晖一直没娶，熊氏从来都是以孀居之人自居，这样的事情只能拜托太后了，只可惜太后年纪到底大了，皇上膝下只有一个太子，太子常常三灾两病的，哪里管得了熊晖的事情。
乍一听说是皇后管，她难免不妙。
闵红趁机道：“您上次建言让琳琅郡主入主后宫，恐怕她已经知道了，他焉能忍下这口气，所以……”
“是啊。”熊氏站了起来，“我算计了她，她未必能饶过我，可那琳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身孕，那么我的计划对于越氏来说，竟是毫发无损。”
若越氏好好的，那她的孩子又有什么希望。
闵红见她动怒，劝道：“如今远水救不了近火，您还是先安静些，要不然皇后娘娘可就真的让舅爷娶个外表光鲜的，内里如草絮般的媳妇，那可如何是好？”
“哼，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西周如今的皇室以前不过只是大周宗室，还是个最普通的宗室，家都要败落的这种，没想到现在倒好一举成了皇帝。
李素的异母弟弟们很会巴结这位新皇，自然也成了宗室王爷，越龙便按照如荼的吩咐，先是放出消息，说虞太妃家中藏有龙袍，此事做成之后，又牵扯出李素的两位异母弟弟来，这虞太妃的心思西周的皇帝也并非不清楚，现在有现成的把柄，又如何不用。
虞太妃被关入宗人府，李素的异母弟弟们则被终身圈禁，当然这是后话。
和如荼不同的迂回手法，肃雍则从来都是干净利落解决每一件事情，起初听到这事儿，他简直气炸了。
如荼到底和旁人有没有如何，他心里清楚不过了，李素早就被他阉割了不说，根本没有办法如何侮辱如荼，再者，他们这么久没有孩子，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问题，如荼白白的担了那么多年不能生育，可如荼从来不解释说是他的问题，她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却被人这般污蔑，这简直比污蔑他还严重。
看着眼圈发红的肃雍，萧洛忙劝道：“皇上，您何必动怒，只要咱们打赢魏国不就成了。”
“不，魏国西周我都要打，但是这个乱放谣言之人一定要找出来，朕定让她们受十倍之苦。”
查倒是好查，魏国都能在楚国放探子，楚国放的只会更多，要查出这个源头来，不出半个月，打完一场仗之后，肃雍便得知了。
“居然是她，她还真的毒。”肃雍看着上面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气恼的很。
这事儿他看完便把纸烧了，他站了起来，现在虽然不会犯杀瘾，杀红了眼，但是他一定要为如荼报仇，如荼那么好的女人，凭什么受这样的中伤。
以身犯险这种事情萧洛当然劝他，“皇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可千万不要，冲发一怒为红颜了，万一是他们故意设计引您过去的呢，那又如何是好？您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了，还有整个国家呢。”
肃雍伸手，“那可不成，害了如荼的人，我是一定要请亲手血刃。”
他一向自信，萧洛却不安，肃雍看了他一眼，“你不用担心，我虽然想为如荼报仇，但是我也知道如何保全好自己，若我这点胆量都无，那不过就是个布偶玩意儿，出什么征，不如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得了。”
“可是……”萧洛还是不放心。
肃雍则道：“这次我去定了，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无论是伤害我的皇后，还是用谣言去中伤她，她们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第124章 报复（下）
魏国皇宫一派喜气，皇后千秋，远在前线打仗的皇上还专门送上贺礼，太子也难得的身体很好，小小的人儿握着拳头，亲自站在下面为他母后祝词。
“儿臣祝母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青春永葆，松鹤延年。”
如云极是高兴，只觉得近日自己心情都好上了许多，她忙喊起：“快些起来吧，凝香，你伺候太子入座。”
下首的琳琅郡主忙夸道：“太子果真是孝顺极了，娘娘日后怕是要享大福了。”
如云淡淡一笑：“那就承你吉言了，妹妹现在已经是贵妃了，与以往做姑娘家自然不同，得好好调理好身子，早日开枝散叶，这样才不辜负皇上和太后隆恩。”
琳琅脸色未变，只是意味深长的道：“娘娘说的极是，妹妹只有调理好身子，才能为皇上生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子。”
这是暗指太子身体不好，如云眼瞅就要发火，见凝香使眼神，这才按捺住了，她来沧州这十年性子已经被磨平太多了，想当年在越州的时候，她性情如火，从来都是干脆果断，做事情也是嫉恶如仇雷厉风行，现在却大不一样了，她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妥协，甚至也学会了忍耐。
好好的气氛便被琳琅郡主这句话给冷淡了下来，好在太后也送了赏赐过来，如云脸色才阴转晴。
等闲杂人等走了，殿内只剩下如云母子和凝香了，太子贪恋母亲的温柔，迟迟不肯离开，如云笑道：“你可是大孩子了，你父皇打仗完，还要回来考较你的功课的，如若你做的不好，那可怎么办？得了训斥，岂不是让宫里的人笑话。”
太子这才慢吞吞的离开，如云心疼的和凝香道：“若非他是太子，又何必受这样的苦，这孩子原本身子骨就不好，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上马打仗，如若不能上马打仗，学业总得抓紧些才好。”
凝香劝解：“娘娘，您不必担心，太子既然是太子，那他的位置谁也动不了，琳琅郡主在皇上走之后一个月月事就来了，显然也不是容易怀孕的，皇上这一出去恐怕好几年都不回来，即便等皇上回来，咱们太子可都是少年了，还怕她不成。”
原本凝香是极怕琳琅有身孕的，但是现在琳琅一拖就是几年，到时候太子都长大成人了，还会怕一个奶娃娃不成。
如云道：“我并非怕她有孕，只是熊氏恐怕贼心不死啊。她儿子陈庆虽然不是陈家的种，但是他已经年长，还能上战场杀敌，我的儿子身子弱，即便日后成了人，也不及他，你说，我要如何是好？上次如荼过来之时，熊氏就暴露了她的想法，她想让我们都死，这样她的儿子就能坐上皇位，咱们这些人当然知道陈庆和陈家没有关系，但是外边的人可不知道。”
就连她当年嫁过来，如若不是陈涧告诉她实情，她都不知道，原来熊氏并非是陈涧原配，陈庆也并非陈涧的儿子，外加上陈庆还有熊晖这个舅舅。
“是啊，您说的没错，奴婢竟然仿佛似被蒙住了眼睛一样，没想到这一层。想必那熊氏嫁给叶龙，也不仅仅只是想为大爷报仇，更多的还是为陈庆。”
如云站了起来，“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本宫身边一个得力的也没有。”
这里面的事情凝香能够帮衬，但是朝堂上的事情她就帮不上了，只能安慰如云，“皇上总还是惦记着您，只要皇上惦记着您，那就什么也不怕了。”
说起这个，如云想到另外一件事，“你跪下。”
凝香愣了一下，还是慢腾腾的跪了下去。
如云看着她道：“你竟然背着我去败坏如荼的名声，我对你说过什么？这事儿不能做，你却一意孤行，倒是完全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若非旁人告知于我，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娘娘，奴婢都是为了您着想啊，二小姐名声大振，对比您来说，越家会选哪一边呢？您得仔细想想。”凝香还是坚持自己没错，甚至还劝如云，“越州是军事要塞，现如今您和二小姐分别为魏楚两国皇后，所以才能保持其平衡，但楚国现在就比我们强点，如果二小姐再博得美名，那老太爷等人恐怕迟早倒戈，您到时候又如何是好？原本这宫里的人就觉得琳琅郡主比您更好，日后可如何是好？”
她知道凝香说的句句在理，可是一想起妹妹的名声，她痛苦的坐了下来，“都是我不好，我自己没用，倒是害了她。”
以前设计她流掉一个孩子，只是对付楚国继承人罢了，没有想过真的让如荼怎么样，但是这种流言万一传到肃雍的耳朵里，妹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凝香抬起头来，坚定的道：“娘娘，奴婢不后悔，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您别忘记了，您还有太子要照应呢，您可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对，没错，她还有太子。
“好了，你下去吧，让我自个儿静静。”如云挥了挥手，显然已经是累极了。
凝香觑了她一眼，“奴婢这就告退。”
此时梁上却跳下一个人，他盯着凝香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是你。”如云正要站起来喊人。
谁知肃雍嘲笑道，“你宫里的人都被我放倒了，大叫也没用。”
他一身黑衣，活像地狱的修罗一样，仅仅一把刀抵在凝香的腰上，她就吓的腿软了，这个男人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从来没有想过肃雍气势如此摄人。
倏而，他又收回刀，指向越如云，凝香瞬间跪了下来：“肃……二姑爷，你杀了我吧，这些主意都是我瞒着小姐做的，小姐并不知情，她方才还怪罪于我呢。都是我枉作小人，奴婢打骂皆由你遍，但请您千万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啊。”
“杀你倒是简单，可她也并不无辜。”肃雍哪有那么好的兴致听她说。
如云抿了抿唇：“你要知道，越如荼也不是没害过我，我们不过是有来有往罢了。”
好一个有来有往，肃雍深吸了一口气，“你也别标榜了，不是你先派人去要搞掉如荼的孩子吗？装什么大瓣蒜啊。我说你除了姓越，蹭着我们如荼的名声，得了个什么江南二越的称号，就真当自己和如荼一样了不成，脑子蠢的跟头蠢驴似的，如荼没惹你，你还搞出这种事情对付她，你既然已经出手了，还凭什么让我们放过你？”
肃雍平生最恨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的人，这样的人做作的他都不愿意看。
如云咬唇，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看了凝香一眼，凝香本就准备赴死的，现在更是怕肃雍伤害如云，一力承担下。
“二姑爷，这事都是我凝香一个人做的，我们小姐跟我说了让我别去做，可我非要去做，你要杀就杀我吧，您就是不杀我，我撞死在这儿让您出气，只求您别杀我们小姐。”
肃雍摩挲着下巴，玩味道：“你，当然要死，只是现在还不能死，你既然知道这种谣言会致死，那我也要你看看你家主子受这个罪的时候是什么表现。”
凝香恐惧了起来，拼命摇头，“不要啊，不要，肃大人，我求求你，不要啊，我们小姐处境不好，她不能有一点名誉上的损坏的……”
“哦，你们小姐处境不好，不能有名誉损坏，旁的人就有了不成？”
如云听了肃雍的话，差点晕倒过去，但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敲晕了过去，凝香也是一样。
肃雍倒是也没做什么，他只是让如云在一个花楼睡了一晚上，而且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只是次日让人通知了琳琅郡主。
凝香被捂住嘴巴，不能发声，肃雍勾唇一笑，“好了，你现在可以死了，你得好好想想，这越如云被找回去了之后会如何呢？你们喜欢传出这样的事情，现在事情真到了自己身上，倒是怕的要命。”
此时的凝香后悔极了，她以为即便真相大白，大不了她死了，能够替主子顶罪，这样好歹越如云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可是现在，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很想冲出去告诉她们，这一切都是肃雍的诡计，是他，是他害的……
可是她的脖子瞬间就被扭断了，她眼睛挣的大大的，似乎心中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
肃雍淡淡的对后面的人道：“把她的尸体跟我拉出去喂狗。”
手下不敢不听从，肃雍原本也想直接杀了人，可这样未免太便宜越如云了，当他傻呢，这所有的事情都推在丫头身上，把自己当白莲花，清清白白的，可笑，凝香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奴婢，如果没有她的默许，凝香怎么敢如此？
旁的不说，调动人手可是要主人发令牌的，他在如荼那儿见过，这东西不拿出去，你丫头有再大的本事都没用。
这一切不过是越如云自己该得的。
蜚语流言，风流艳史，他就毫不犹豫的送给她了。

第125章 重逢（二更）
越如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还是越州大小姐，和妹妹一起出去游玩时，沿途百姓们跟她们送上花束，越州臣民都叫她们神女，受到无数人推崇。
那个时候她和妹妹都说能嫁给那些盖世英雄才好，自古英雄配美人。
那是她最美好的时候，她想着想着，似乎听到很嘈杂的声音，再睁开眼睛时，却看到了太后身边的福琴嬷嬷。
她摇了摇头，再定睛一看，“福嬷嬷，您怎么在这儿？”
福琴嘴角抽了抽，“娘娘，您怎么在这个地方，现下咱们魏国臣民都知道了，这样风流的皇后，如何能母仪天下？”
“什么？”
她坐了起来，身上衣服也换了，不像她平时爱穿的华丽贡缎，福琴看不下去了，才说道：“今日是有人去贵妃那里说您不见了，在花楼里，太后怕伤及了皇家颜面，所以让奴婢过来……”
“花楼？什么花楼？”她太阳穴感觉跟炸了一样，“肃雍，是肃雍，是他害我的，肯定是他。”
福琴原本就是太后的人，太后对琳琅郡主更好，早就希望琳琅郡主坐上那个位置，这越如云也不是个消停的，自己送上把柄了，怪不得别人。
她要笑不笑的对如云讲：“娘娘，楚国皇帝现在正在跟咱们和西周打仗，怎么会来这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走吧。”
如云整个人瘫在床上，她该怎么办呀？为什么上天对她这么不公，明明是凝香那个丫头擅作主张，却把整个祸事推在她的身上，还有之前一事，也都是陈涧安排，这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福琴脸却一肃，“娘娘，快些吧。”
这个奴才，以前见她都是卑躬屈膝的，现在竟然敢这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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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盒子里装了一盒火/炮，这是如荼送过来的，肃雍拿到手上看了一下，笑着说了一句“傻瓜”。
这明明是玉衡送给她保命的，这个傻丫头却送了过来。
把盒子放好之后，肃雍便跟萧洛道：“车轮战我看干脆放弃算了，要用火器了。”
一开始肃雍没准备用火器的，因为造火器价值十分昂贵，轻易不会拿出来使用，但是仗打的太久就会越拖越久，肃雍心里很清楚，这并非是很好事情。
萧洛信心大增，“皇上英明。”
但是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潘宸看到火炮之后，立马让人回头，等到第二次他们用火器的时候，不知道被泼了什么东西，火器根本没用了。
还好靠着肃雍的军队骁勇善战，才没有损失惨重。
肃雍还是头一次这样，他自己都觉得邪了门了，萧洛也不懂，这个火器明明打鞑靼的时候很好用，为什么潘宸能化解？
西周军队并不强，但是潘宸这个人实在是够邪门了。
不过肃雍也并不气馁：“明儿我们再来商量如何出战，我这次必定要乘胜追击。火器如果被钻研出来，我必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潘宸也并不如肃雍猜想的那般真的老神在在，他回来之后也心有余悸，叶龙叶虎兄弟还在笑话肃雍。
“我还以为那肃雍多厉害呢，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呀。”
潘宸伸手停止他们的说话，“不，肃雍比我想的要有勇有谋多了，无论是明的还是暗的，他还能撑着打我们两边的联军，且丝毫不逊色，若是再拖的久一些，恐怕咱们不一定能撑得住。”
叶龙皱眉：“不会吧，肃雍的火炮不是被咱们熄灭了吗？”
潘宸摇头：“肃雍手下能人辈出，咱们只能抵抗一时，未必能够抵抗一世，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败，我得跟皇上请求，求和，求和之后再作打算。”
叶家两兄弟均摇头，“潘相，此时正是关键时刻，如何能够撤回，若是我们撤回了，魏国可怎么办呢？”
“你以为魏国还能熬住不成，肃雍此人骁勇善战，已经赢了我们三场了，再坚持下去，咱们必然元气大伤，现在求和，早早的占了先机，只要咱们求和了，魏国必定不敢如何。”
叶虎疑惑：“那肃雍愿意这般吗？”
潘宸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才刚刚继位，这皇位也不是咱们想的那般稳当，再者楚国皇后刚添了一儿一女，就被人泼了脏水，虽说有别有用心之人故意的，但是也证明了，肃雍在燕京并不服众，根基不稳，打仗到最后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咱们也趁着这个功夫，回去多休养生息，等来年兵肥马壮之时再战。”
就在肃雍准备让工部的人过来看火器时，却看到西周送了求和信来，甚至主动把魏国所送的城池沐阳郡悉数还给肃雍。
不仅是如此，还送了白银二十万两，可见是极有诚意了。
肃雍笑道：“这个潘宸倒真是个人才。”
朝中要开恩科，虽然能干招纳更多贤才，可同时党争也会起来，这一切完全靠着那两派制衡是不行的，他这个皇帝要培养更多属于自己的亲信才行。
这笔钱充到国库，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西周求和一事事出突然，就是陈涧听了，也不禁愕然，他想到潘宸这么狡猾，知道西周是要袖手旁观了。
熊晖皱眉：“皇上，咱们可不能轻言后退啊？”
“不退又如何，现在肃雍不能攻进来，那是因为潘宸有些巧计，可明显他挡不住了。”
熊晖不解，“怎么会挡不住呢？潘宸不是连火器都能用计吗？”
“不过雕虫小技罢了，肃雍肯定会有更多人去钻研，到时候威力就不一样了。”他也不得不佩服肃雍，居然这么厉害。
所以魏国也接着求和，魏国多产美女，这次不仅送了钱，还送了美女，肃雍虽然收下银钱，但是美人全部退回去，不仅退回去，还当着魏国使臣熊晖的面说魏国美女都是细作。
这话传出去，别说是楚国百姓对魏国女人害怕，甚至民间开始禁止两国通婚，便是连已经嫁给叶龙的熊氏都怪肃雍乱说话。
叶龙不知道怎么也相信了这些话，竟然让他的贵妾和熊氏共同管家。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且说肃雍这边接受了求和之后，便命人在江安守着，走之前又见了肃瞻一次。
肃瞻这次也是随行出战人员之一，但见肃雍带着人来，虽然没有开疆辟土，但是得了这么些银子，也不得不和孟雁秋道：“你常常跟我说你有凤命，你是有，但也就那么几天，日后你便收了这个心思吧。二哥才是真正有大才之人，我自愧不如。”
他并非是他想象中的那么鲁莽，见好就收，以一打二，丝毫不逊色，也不贪功冒进。
孟雁秋嘟囔道：“好了，我知道了。”
生活会磨平一个人的性子，尽管孟雁秋曾经是那般骄傲，运筹帷幄玩弄权术，可现在不过是个藩王妃，每日还要忍着战乱之苦，可她听说别的孟家人的经历之后，却更加庆幸自己嫁给了皇室，至少不用进教坊司那种鬼地方。
她现在最期望的就是平安把孩子养大，这里不再发生战争。
先前魏国的人总是在边境试探，以至于每次肃瞻出去都会心惊胆战，除了她之外，其余几个侧妃也是如此，但是自从肃雍来了，她们就安心多了，肃雍是他们心中的战神啊。
果然这次打仗完之后，恐怕又能平静一阵子了。
见孟雁秋答应下来，肃瞻也松了一口气，她这么要求孟雁秋也是为了孟雁秋好，和肃雍作对，到时候害的人还是孟雁秋自己，而不是肃雍。
换位想想，如果他是皇上，他并不会绕过肃雍，现在肃雍能饶过他们夫妻孩子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肃雍班师回朝的消息传了回来，如荼瞬间都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她和丁媪对视一眼，“近些日子你让人打扫好寝殿，俩个孩子也不要随意抱出去，得把他们养的白白胖胖的。”
“是，奴婢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如荼看到丁媪出去，自己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因为生了孩子，脸上长了几块小小的斑点，虽然用香粉铺盖从外表看不出来任何的瑕疵，但是她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所以把手边的补气血的药在吃，滋阴的燕窝也吃，涂抹的药膏也是一日不落下。
不仅如此，她还翻看一些妆容，怎么打扮才让自己更美，她本来就是爱美之人，以前在肃家做人媳妇，生怕自己打扮出格了，让别人说招蜂引蝶，可现在她是皇后，肃雍又这么保护她，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当然是怎么美怎么来了。
有了孩子便自觉是妇人，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容颜，这才是不好的现象。
“金藤，今日晚饭我只喝粥，中午的肉也减半，我的腰啊，现在都跟水桶一样了。”如荼掐了掐自己腰间的肉，一脸嫌弃。
金藤听了，不免看了看自己的腰，“您的腰都叫水桶，奴婢的腰就是水缸了。”
以前的如荼的腰那是真正的盈盈一握，所以初嫁到燕京来的时候，燕京的女子普遍比她宽一倍，后来肃雍见她每日吃的少，所以经常逼她吃饭，慢慢的她倒是没有以前那么瘦了，但是呢，如荼生完孩子之后便是不停的进补，还不敢不吃好的，生怕自己身体虚了，看着比以前确实胖了点。
但那是针对如荼自己算胖了，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她这个身材只是普通人的身材，根本算不上胖了。
如荼笑了出来，“你这丫头，倒是打趣了起来。但是我觉得腰细一点，穿衣服也更好看点，再说了，你别听男人说什么胖一点好，可太胖了，就不好看了。就跟咱们女人一样，喜欢看那剑眉星目的少年，却不爱痴肥的老男人。”
这话说的金藤脸红，“娘娘您这般不正经，还打趣奴婢呢。”
如荼笑着摇了摇头。
她把首饰清理了一遍，选出了一枝凤钗，又让工匠把凤钗拿去之后，在上面镶嵌红色的宝石，拿到手里那是华贵异常。
一大早起来，她就专门沐浴更衣，又把儿子女儿分别换上新的包被，自己更是穿的摇曳多姿，里面先穿了一层细细的雪缎，外穿杏黄缎面牡丹折枝刺绣圆领对襟长裙，长裙外还围了一层杨妃色绣金条纹对襟纱衣，既华丽名贵，又衬的人明艳出众，美艳的让人不敢直视。
尤其是最后，如荼梳起了高髻，却不像旁人头上首饰密密麻麻的，她只是把先前打好的九凤衔珠戴上，再着玉色鞋子，亲自在宫殿端坐等待。
此时肃雍比她更着急，他懒得和官员寒暄，反正明天也会开朝会，所以今天先去见自己的宝贝。
如荼听到脚步声，便站了起来，见他进来，连忙上去，娇俏的看着肃雍，“妾身给皇上请安。”
她仰着脸的样子，像极了新婚之时，饶是肃雍这般粗放之人，竟然也被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下人们见状，自然悄悄的下去了，如荼上前搂住他的胳膊：“怎么了，出去外面了几天，不认识我了，怎么这般看着我呢？”
她一靠近他，肃雍哆嗦了一下，又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她：“媳妇儿，你得告诉我实情，你是真的肚子大了，生了俩个孩子吗？怎么看你这模样，比十年前还要好看。你是不是怕我骂你，所以找的俩孩子来的，你腰这么细，怎么生下俩个孩子啊？”
真是的，这般旖旎的景象，瞬间幻灭，如荼拉他过来，“傻瓜，你自己来瞧瞧，是不是你的孩子？”
他拉他过来了，肃雍看着床上躺着的俩孩子，他凑近了，又觉得奶香味扑鼻，他们怎么都这么小，还能呼吸，小嘴还张着，小肚子也起伏着，他不可思议的又看了如荼一眼。
“你这么纤细的腰到底怎么生出来的？我的天啊，你看这个大胖女儿，生的太胖了，居然长的像我，倒是这小子——”
他看了看他的大皇子，又看了看如荼，“你是不是把这俩的面皮换了个个……”

第126章 肃雍委屈（一更）
“你这是浑说什么呢？长的像你也好呀，你的相貌可好了。”如荼倒是没说瞎话，肃雍的相貌非常精致，就跟细瓷描绘的金胎一般，和旁的男人站在一处，只觉得旁人都是粗瓷。
肃雍用手点了点儿子的脸，又俯身亲了一口，“儿子像你也好，以后就不用像我这样打仗这么辛苦了，迷倒一大群人，人家自动就贴上来了。”
如荼笑道：“没个正形的。”
他只略略看了孩子几眼，就把目光放在如荼身上，“媳妇儿，你让我看看你，好好看看你。”
这个“好好”俩个字还特地加重了，如荼点了点他的鼻子，“你是不是一进来就心猿意马了，孩子都不看了。”
肃雍憨憨一笑，“被你猜到了，那你可要满足我才对，这花儿也要水的滋润，女人更是如此，啊~”
这个啊字也说的销魂，如荼无奈看了他一眼，让乳母进来抱走孩子之后，二人对视了一眼，肃雍觉得自己醉了，被迷的晕晕的，他没有像如荼想象的那样直接扑倒，而是忽然把头凑近，又放在她的肩膀上。
如荼感觉肩膀上一沉，她摸了摸在自己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头，“怎么了，是不是特别累啊？回来了就好了，我一直等着你回来。今天知道你进城了，还特意让小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肃雍低着头也不觉得累，他只贪恋这样的温暖，“嗯，我们做完就去吃点心。”
如荼打了他一下，“不要老把这个字放嘴边，真的，我发现你呀，就脸长的不像粗放的汉子，每次说话跟那些屠户一样，讨厌。”
“哎呀，我不知道怎么文绉绉的说话吗？那再怎么文绉绉的人，还能怎么着说，还不是一样的。”
他知道什么叫做动作快，比如现在，一把抱起如荼，还放在胳膊上掂量了一下，哎，又轻了，真是跟羽毛一样，这个小妖精还真的是的。
床上久违的迎来了男主人，如荼脸色红红的，她的身上濡湿的很，久违的悸动和亲密接触，让她才真的知道原来肃雍真的回来了。
许久了之后，如荼醒过来，只觉得肚子饿的很，她身上有一个人正匀称呼吸着，她笑着凑近他，想起来，却舍不得走，好在肃雍此时醒了过来，他看到如荼白皙的肌肤，又忍不住，这个时候如荼却不会纵容他了。
“你在外风餐露宿，现下好不容易回来了，一直做这个总是伤身体，我们先去吃饭吧。”
肃雍朝她怀里拱了拱，“嗯~”
这跟撒娇的宝宝没什么区别，如荼笑道：“走吧，要不然点心就吃不到了。”
肃雍这才同意穿好衣服，这衣服是如荼帮他做的常服，宝蓝色的细绸布，别提多舒服了，肃雍穿上后，还臭美的照了照镜子，“你还真行啊，这身衣服穿的我精神多了，手真巧。”
“你喜欢就好。”如荼平日做针线活并不多，但是一做就是精品。
肃雍笑的很开心，“我喜欢的很。”
帝后二人没有在外摆膳，而是在里面小桌上吃的，为了肃雍的身体着想，如荼没有放多少糖，做的薄荷糕山楂糕都是用食物特有的，原汁原味儿做的。
如荼则喝了一碗燕窝粥，便不肯再吃，肃雍看了她一眼，“你又想为了苗条不吃东西了？”
“没有，我刚刚不是吃了一碗燕窝粥吗？这怎么叫没吃。”
肃雍撇嘴：“比猫儿吃的都少，长此以往可怎么是好，得了，我让她们做点蜜合火腿，你不吃饭总得吃点肉吧，要是不吃肉，脸就会变黄。”看如荼低着头不做声，肃雍又道，“不能晚上不吃东西，这样身体不好的。”
难得有个人这么劝她，如荼点头，“好，我也吃点。”
如愿吃了几片火腿，如荼把剩下的给了肃雍，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好夫君，我真的吃不下了，你就行行好，帮我吃了吧。”
肃雍耳根一红，“好，我帮你吃了。”
俩个人在一处便是吃饭也觉得甜甜蜜蜜的，与众不同。
一夜无眠，如荼再次起来时，肃雍已经上朝去了，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开恩科选人，朝廷还要在兵器上投入，各州县派遣属官等等。
如荼这边便照看着俩个孩子，顺便把玉衡也叫了过来。
昨儿因为是夫妻时光，如荼没有让玉衡过来，今天把他喊过来，也是想着让他和肃雍多亲近一些。
这份好意玉衡当然明白，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已经不是那个小小顽童了。
朝堂之上，文臣武将各立一旁，肃雍笑道：“此番前去，虽然没有如愿打下魏国和西周，但是得了不少赔款，这些钱全部用来修路修桥，我得专门选人跟我管着。”
这是一大笔钱，便是从中捞一点油水都够旁人吃几辈子了，但是这些人看了看肃雍，到底不敢随意糊弄。
肃雍则笑道：“我要做到一人管一处，专管路和桥梁，若是坍塌或者死人，还有贪污的，我就直接找这个人算账，当然了，你们管这个的人，必定是厚碌。”
什么清廉奉公，肃雍只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给钱让别人跟你做事，当官的也没那么好心啊。
……
一一说清楚之后，大朝会才散了。
如荼甜蜜的等着肃雍回宫吃饭，肃雍看的玉衡倒是眼露欣喜，“小豆丁，等会吃完饭跟我去火器库，这次我们怕是要你小子帮着看了。”
玉衡对这个语气很熟悉，也不由自主的放下心来，如荼见他们父子聊的不错，也在一旁打边鼓，“我怎么听说西周那个潘宸连咱们的火器也不怕，但是怕他也是一时施了巧计，这才痛快求和，可惜他这个人狡猾的很，故意把沐阳郡给了咱们，不拿还好，若是真的拿了，倒是死仇了。”
死仇不死仇的肃雍不知道，但是魏国这个心腹大患他是迟早要拿下的。
这次魏国挑衅，还赔了钱，让肃雍有更多的钱发展楚国，除了民生之外，还有军队要养，这次可不能让朝廷的兵成为某家私兵。但魏国恐怕记恨许久，迟早会卷土重来。
“魏国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完，他想起自己还没有跟如荼说如云的事情，但是有玉衡在此，倒是不好说这个话，所以吃完饭，先带玉衡出去，晚上才回来同如荼说起此事。
他知晓如荼很是善良，所以对她道：“这次我对你姐姐下手，实在是她做的过分了，你千万别怪我。”
这话如荼一笑，“我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如今是我最亲近的人，你既然出手了，那肯定是为了我，我如何会怪你。”
这边肃雍便把这事儿说了一遍，“就是这样，听说她的名声传了出去，虽然陈涧到处封锁了消息，但是早已闻名，魏国的亲贵对她很是不满，现在是陈涧当家，他们不敢如何，若是日后，恐怕就惨了。”
如荼虽然觉得痛快，但是想到如今姐妹反目成仇，她有些唏嘘：“当年在越州时，姐妹二人从无嫌隙，如今竟大不相同了，她如何算计我的，历历在目。”
见如荼这么说，肃雍便放开了心胸吐槽：“她还真的不是个好东西，明明是她自己算计了你，她那个丫头还算是个忠心的，做了恶毒的事情倒也认罪，甚至还要顶罪，你那个姐姐倒是把自己说的清清白白一样，可丫头本事再大，什么事情能饶过主子，在我这儿装纯呢。我可不得让她尝尝苦头，但是你放心，我没杀她，只宰了那个丫头。”
一幅求表扬的样子，如荼摸了摸他的眉头，“多谢你替我报仇，这么多年，你都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报答你呢。”
肃雍立刻做出一幅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道，“你都以身相许了，哪还用的着怎么报答。”
以身相许？话本子上的事情。
夫妻二人打了一场嘴仗，甜甜蜜蜜的腻歪在了一起。
如云那边却不是很妙，她哭着看着陈涧道：“我明明是被人栽赃陷害，她们不去找肃雍，倒是全部报复在我的身上，母后今日跟我说的那些话也太刺伤我了，太子还在那里呢。”
早上如云去请安，太后就不阴不阳的，在这个事情发生之前，太后对她虽然也不算很亲热，但是还算周到，现在竟然体面都不顾了，直接让皇上去琳琅那儿，还说什么，如果她现在怀个孩子了，百口莫辩，这不是在说她已经失身了吗？
任凭她如何解释，她都不听。
也许，她只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让她从皇后之位下跌下来，让那琳琅成功登上皇后宝座。
陈涧把她抱进怀里：“没事了如云，我相信你，肃雍此人从来都是如此，他当年在凛地时，也被人说越如荼的坏事，他单枪匹马入齐王府，活捉齐王，后来齐王妃的死恐怕也跟他有关，他把如荼看的比命还重要，我听说燕京的皇宫全是大内高手，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肃雍把最好的肃家军全部留下保护皇后。你也许是被误伤的，但是，如今流言会随着日头长了慢慢过去，所以你不必当一回事，我也不会去琳琅那儿。”
得夫如此，如云想，自己这辈子倒是没什么遗憾了。
她埋进他的胸前，“我知道了，这事儿总会过去的，过去了，也就好了。”
经过陈涧开解，她心里好受了一些，但是陈涧过于在乎她，冷落了琳琅郡主，这琳琅郡主又怎么会服气，她不说什么，太后也知道她的处境。
太后就更加不满越如云，还对福琴道：“我的儿子竟然被个狐狸精迷住了，放着琳琅这么好的姑娘不宠，却宠那个越家女儿，她们越家的女人都是一水儿的狐狸精。”
她说的不仅仅是如云还有她妹妹，那位名声更盛的小越，那个女人听说在燕京也是地位尊崇，迷的肃雍不知道做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不说那越老头靠着这俩孙女让越州平安无事呢，真是稀奇了，他一个势利小人也有这样的好福气。”
说的是福气，如荼可不觉得，她对越家提出的一些无理要求基本不理会，她自己不理会，也会让肃雍不理会。
小孩子都是见风就长的，肃雍回来的这两个月里，错眼不见的孩子便会在地上爬了，如荼在底下铺着鹿皮，软软的，也能看清楚地上的东西，这样，不至于被绊倒，孩子们还有的玩了。
大公主身体健壮，常常爬的乐此不疲，皇子却文文静静的，起初如荼担心这皇子是后生的，怕他身体不好，但是看他偶尔也会爬，还会用黑漆漆的眼珠子看如荼，如荼想这孩子不仅仅是长的像她，性格也像。
因为小时候，她就是这样，她娘楚氏就说她小时候就是一直用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旁人，看的别人都心软。
当然了，因为长的好看，也得了许多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她跟肃雍说起这事儿，肃雍认真的看了看儿子，抱在膝盖上，掂了掂量，“嗯，那我以后只疼他。”
如荼打了他一下，“女儿那么像你你不疼啊，这话日后可别说，你别看他们小就欺负他们，其实人家小孩子都听的懂，你得都喜欢。”
“那不成，我只喜欢我的白虎儿子。”肃雍挑眉。
偏心眼，如荼揪了他一下，肃雍才改口：“我骗你的，我都喜欢，连你我也喜欢好不好？”
其实肃雍就是想占便宜，觉得儿子像如荼，所以故意在这儿说，如荼也清楚他不是真的偏心哪一个。
他把孩子放在地下，让他们自己去玩，他则道：“过些时候，我带你去庄子上玩玩。”
“每日都有人做起居注，你能随便和我出去吗？真是的，别随便哄我玩儿。”
肃雍急了：“我哄你做什么，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呀，你不是还没有去过那个庄子吗？正好带你去看看。避火图的事儿我说过多少年了，真的能够实现了，我还骗你不成。”
“哎呀，你别说了，你再说我就不跟你去了。”
“去，怎么不去，光明正大的去。”肃雍扬眉。
京郊的庄子是真的漂亮，如荼几乎是一进去就仿佛看到了熟悉的场景，粉白色的梅花树，旁边还有个大秋千，如荼一看到秋千，就知道某些人的想法了，外面走三步便有个小亭子，亭子里都用的是粉红色的毛毯，似乎立马就可以睡下。
外面的景色已经是这般了，进去屋子里更是令人惊叹，头名琉璃瓦做的顶盖，温泉汩汩，最让人惊奇的是，里面浑然都是白玉雕饰，没有任何一点瑕疵。
这温泉旁也有个秋千，如荼看着他：“怎么这儿也放着这个？”
肃雍顽皮一笑：“你猜猜呗。”
如荼打了他一下：“你真的不要脸。”
“我要是真的不要脸，就按照我的避火图上的做了，真是的。”肃雍满肚子委屈。

第127章 二更
“好啦，好啦，你也算是有心了。”如荼看他神情低垂，又忙安慰了几句。
二人呢喃几句，如荼便褪去外衫，肃雍也两手往旁边一撑，闭着眼睛享受温泉的热度，身子慢慢的觉得舒展开来，如荼本就是越地人，善水，所以屏住呼吸往水里埋进去。
她玩兴一起还练起了闭气，没想到肃雍却猛地睁开眼睛，急忙往她那里游去：“如荼，荼儿，你在哪儿？”
听着他在喊，如荼更是像小孩子躲迷藏一样，所以更加不做声，想逗着他玩。
没想到肃雍真的急的满头是汗，“荼儿，你别吓唬我呀……”
声音还有些抖，如荼听了这才收了玩兴，从水底钻了出来，还弄出水花，“铛铛，我在这里呢，没找到我吧，嘻嘻，我在练闭气呢。”
她还是开玩笑跟他说的，却没想到，肃雍过来跟提小鸡一样的把她提了起来，再放到他的膝盖上“啪啪啪”的打了三下，还不是随便打打，完全是真打，如荼只觉臀部火辣辣的，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这样被人打过呢。
捂着屁股，如荼委屈的看着他：“你怎么打我？”
肃雍冷冷的看着她：“打你是让你记住教训，日后别玩这个，万一你真的不见了，或者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办呢？”
虽然刚嫁过来的时候，肃雍有冷待她，但是也没这样，如荼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打我？”
说完又觉得屁股还是很疼，她撑着温泉边缘想要上去，却因为屁股疼一扯就很疼，她又转过身去瞪了肃雍一眼，肃雍这才反应过来，他立马跑了过来，扶住她，抱着她到榻上去，如荼白了他一眼：“我不要你抱。”
肃雍没好气道：“你不要我抱，连台子都没办法上来，给我看看是不是打重了？”
虽然他很生气，但是也控制着掌力，要不然如荼下半身都不能要了，他慢慢的褪去亵裤，白皙中带着青紫色，尤其是如荼本身又太白，显得有些可怖，他颤抖着抚摸了一下，如荼一疼，他就不敢再碰了。
“我让人拿药膏子过来，帮你上药。”
如荼趴在榻上，头埋在柔软的被单里，她很是委屈，肃雍也不好受，他拿了药便默默的帮她上药。
以前总听人家说谁没了谁不能独活，肃雍嗤之以鼻，方才却恐慌起来，他打仗无数次，就是面对最凶狠的敌人都没有心慌过，刚刚他一下急的方寸大失，头脑一片空白。
他没有如荼，好像鱼儿没有了水一样。
这丫头竟然还骗起他来，肃雍想到这里，又微微叹了一口气：“以后再也不能那样了，我这么大胆子的人，都被你吓的脚都拿不动了。”
如荼还正委屈呢，听他这么惆怅的说，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你也不能打我。”
肃雍跑到她前面，拿着她的手往他脸上招呼，如荼连忙收了回来，“你干嘛呀，我可不想以暴制暴。”
他又默默的帮她上药，“那你以后不要吓我，行不行？我现在是真的经不住你吓唬了？你看我的心，现在还在跳。”
说到这里，他的脸瞬间苍白。
如荼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放柔了声音：“你是担心我不见了吗？”
“嗯。”肃雍从来没有一刻痛快承认。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呀，也不要担心，我以后不会作弄你了。”
“你捉弄我倒是没什么，但是有一天这样的玩笑当真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万一你有一天不见了，我又去哪儿找你去呢？”
说到后面，竟然有些痴了，如荼想不知道是不是她从来没有抛弃过他，所以他对她是特别依恋，这种依恋已经到了没有她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了。
原本肃雍方才打了她的屁股，她应该很生气的，但是现在释然了。
“不会的，肃雍，我会永远都陪在你的身边。”
就这样，原本应该是你侬我侬的场景，居然因为如荼的恶作剧导致她卧床，虽然二人没有亲热，但是肃雍伺候了她两天，每日忙完公务就喂饭喂菜，如荼吃完最后一口饭，“我都好了，你总该让我起来吧。”
“不用起来，再多躺几天吧。”肃雍当下很生气，后来却很自责。
如荼摇头：“不成，我还想孩子们呢，再说了，你是皇上，不能无故出来这么久。”
“真的好了？”肃雍要揭开被子看。
果然皮肤已光洁如玉，他又心猿意马起来，如荼打了他一下，“我看你啊正经不了多久。”
肃雍哈哈大笑，“走吧，我们去荡秋千吧，秋千好玩。”
这秋千的多种玩法，如荼算是体会到了，以至于回宫途中腿都是软的。
丁媪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如荼如春雨滋润一番，只有高兴的，倒是没有多问了。
接着肃雍便开始忙于国家大事，如荼便带两个孩子，很快孩子们就周岁了，上次因为打仗，满月都没有办，现在抓周那是一定要办的。
肃雍也着人去准备着，这次抓周他一定要大办，除了给如荼面子，也是昭告天下他对孩子多重视。
周岁礼不少诰命宗室都过来，甚至连魏国和西周都送了重礼过来，可谓是十分荣耀了。
很快桌上就摆放了不少抓周的用具，俩个孩子都被摆在台上了，如荼看了看儿子一眼，想起昨儿肃雍教了儿子一晚上拿那个白色的四方形的玉佩，这孩子也不知道记不记得住。
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抓周还能作弊的，谁知道肃雍言辞振振道：“这不是作弊，这叫事先安排，安排好不出岔子，这样下边的人看着高兴，夸未来储君，咱们也不会受到非议不是。”
谁知道儿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姐姐倒是很选了一本书，跌跌撞撞的走到如荼怀里，周围的人都夸说公主日后肯定是个才女，但是他却不同，先拿了玉佩，却丢下了，又兴冲冲的跑去拿什么佩剑，拿了佩剑之后，又左看看右看看，拿起胭脂水粉，如荼很明显看到那位向来耿直的温夫人脸色立即变了。
就是肃雍也难得担忧，倒是如荼老神在在。
果然这孩子拿着胭脂水粉放在一直看着他的如荼身上，“给娘。”
虞氏喜道：“娘娘，咱们大皇子都会说话了呀？”
平日如荼不会轻易让小孩子见外人，因为孩子小就很难养活，外面的人万一身上有点什么东西熏着孩子们就不好了。
所以很多人还没真的见过这俩孩子，如荼便笑道：“会说话了。”
她说完又摸了摸孩子的头，“好宝宝，母后谢谢你。”
只见着孩子又“蹬蹬蹬”的跑到桌上，龇牙对肃雍一笑，把白玉佩拿了起来，“父皇，儿子戴。”
肃雍一听极是高兴，宗室长辈们更是夸道：“咱们大皇子可真是厉害，这可是咱们肃家的信物，历来只有家主才有，真是好眼光。”
就这样，一场有惊无险的抓周宴便过去了。
如荼让乳母把孩子抱下去之后，便请命妇们入座，这些人向来知道什么叫做见风使舵，以前韩氏和孟雁秋在的时候，那二人为太子妃或者皇后时，她们也是奉承的很，现如今如荼地位已经稳了，皇子也生了，众人心里都有一把称，奉承的也就更加真心了。
“皇后娘娘，臣妾方才看小皇子聪明伶俐，小公主更是可爱，这龙凤呈祥的福气也不是谁都遇得到的。”
“娘娘，咱们大楚日后肯定有福。”
……
如荼皆淡笑带过，难得应付完她们这群人，如荼和肃雍享受难得的二人时光。
透着窗纱，如荼看着外面的月亮，肃雍则从后面抱着她，“从庄子上回来之后，我们俩就难得亲近了，真是的，治国好累呀，比打仗还累。”
“那可不是。”如荼扭过身子看向肃雍，“可是，这样咱们俩也是在一起，多好呀，总比你出去外面我担心你强，万一你被什么野路子迷住了，我真的担心。”
肃雍轻笑：“你那么美，我怎么敢呀，再说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比你美的人，我当然只喜欢你了。”虽然说内心比外表更重要，但是肃雍得承认，他是一开始被如荼的外表迷上的。
如荼正欲说什么，见丁媪在外面报，“皇上，皇后娘娘，宫外道观传来消息说太后娘娘不大好了，让您二人赶过去见她最后一面。”
虽说孟太后对肃雍不厚道，但是本朝很重孝道，就连肃雍这种手腕强硬的君主就因为把孟太后放在道观，都有御史曾经上表过，天家的事情都不是小事，如荼看了肃雍一眼，“走吧，我们一起去。”
肃雍叹了一口气，“走吧，让人准备好车马，再让礼部官员过来处理太后丧事。”
他曾经跟道观的人说过，好吃好喝的奉养孟太后，如果真的不行了，再来报。
现在既然真的来报，那就是真的不行了。

第128章 两章合一
道观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帝后二人车架到了之后，肃雍扶着如荼下车来，道观的清风道长已经守在门口，方外之人不用行大礼，清风道长略微躬身，肃雍抬了抬手。
“起来吧，带我过去。”
这还是外面的侍卫们第一次看到帝后一起出现，皇后果真如天上彩云一般，美的不可方物，如荼跟在肃雍身边走着，心情也很是沉重。
孟太后对于肃雍来说也是极为特别的存在，她表面上对肃雍极好，什么最好的珠宝、衣物都是给肃雍的最好，但是真正对肃雍下手又绝不手软。
女冠子们也都出来了，肃雍带着如荼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屋里的人皮肤光洁白皙，身材甚至很丰腴，和她们想的大相径庭。
“把门关上。”
门关了之后，肃雍踏踏实实的请了个安，“儿臣给母后请安。”
孟太后嘴角含笑，她轻咳了几声，极为慈祥道：“雍儿快起来吧。”她看着肃雍的目光里面，没有怨恨也没有埋怨，有的只是不舍，“我的雍儿从一个小獾子长的这么大了。”
此话一出，肃雍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松动，他从翠灵山回家的时候，孟太后总怕他不适应，所以每日晚上必定会去陪他，母子二人还会玩一个游戏，一个人比划，一个人猜动物，他最喜欢说的就是獾子，所以孟太后常常喊他小獾子。
“娘。”肃雍笑了笑。
孟太后忽然又有些惆怅：“我以为你不会来呢？毕竟我那个时候更偏心你的大哥一些。”
其实孟太后偏心长子肃雱，肃雍现在也能够理解，就像现在如荼生了长子之后，他们为人父母头一遭，肯定会对第一个孩子更为看重，再者立嫡立长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孟太后偏心肃瞻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肃雍抬眼看她：“您偏心大哥我没有一点意见，大哥是嫡长子，他有那个待遇也是应该的，就像当初他做世子，我也从未想过。只是你们想卸磨杀驴，只想让我们为大哥付出，把我们都视为大哥的工具一般，这就不太好了。”
鞑靼是他打下来的，蛮族也是，天下交给大哥，却让他开疆辟土，如何可能？更何况大哥对他始终都容不下，甚至于肃瞻也是如此，一坐上皇位就派人去杀他，如果不是他自己够强，早就狼入虎口。
孟太后又咳了几声，“是，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这次我让你们来，不是为了这个事儿。”
“我身体原本就不太好了，年轻的时候跟着你父皇南征北战，还曾为他挡箭，这些年也不过是靠着药吊着身体，如今看着我的儿子得了这个江山，我只有高兴的，绝对没有任何怨言。但是我若死在这里，天下人恐怕要骂你不孝顺，所以，这次我死也要死在皇宫里，你让人抬着我回宫吧。你媳妇儿扶着我出去，也让人看看你的孝道。”
她看着如荼，好像最初见到如荼时的样子，很是欣慰儿子终于娶妻了。
见肃雍不说话，孟太后继续道：“要是我死在这里，怕是有心人会说话，你不必觉得我是好心，我只是不想肃家被人说闲话，你知道，我一向是个顾全大局之人。”
顾全大局？肃雍微微抬起下巴，“那行吧，便让皇后扶着您出去吧。”
如荼上前扶起她，孟太后说了声有劳，婆媳二人同座一辆马车上，孟太后心口痛，喘气如牛，如荼连忙倒茶给她：“母后先喝茶吧。”
孟太后扬了扬手，费力的从自己手上取下一个碧绿色的镯子，如荼知道，这是孟太后的心爱之物，听说是当年孟家陪嫁而来的。
她取下之后递给如荼，“我就要死了，戴着这个也没用，给你吧，也当是做个想头。”
如荼接了过来，见孟太后看着，便戴在手上了，“那就多谢母后了。”
“谢我什么。”孟太后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如荼，又微微叹了口气，“我没有想到我的这个儿子竟然被你迷的团团转，可是你对她的影响也太大了些。”
在孟太后看来，但凡国君国家要紧，女人次要，但是肃雍似乎相反。
如荼没有反驳，这孟太后就要死了，她又何必出言刺激，“您这是哪里的话，我和皇上是夫妻，皇上想着我，我便也总是想着他罢了。”
孟太后自嘲一笑：“你生的很漂亮，漂亮的女人总是比别人多些筹码，我的儿子被你迷住啦，我这个做娘的也没有办法，唯独希望你对他好些，他前半生过的很辛苦，襁褓时就不在我的身边，后来更是经历诸多磨难，他这辈子过的不容易，你若对他好些，他必定会对你好的。”
如荼点头：“多谢母后教诲，儿臣一定忠心于皇上。”
这些话如荼当着孟太后的话表态，也不过是可怜她最后的一片慈母心肠，到底如荼道：“您放心，皇上说了，会让大哥和三弟回来的，您撑着些，还能和他们见面。”
孟太后连忙摆手：“不用再见面了，不用了。”
她拉着如荼的手道，“听说你生了一对龙凤胎，我怕也是看不到了，你要好好教导他们，不能像我一样，导致他们兄弟相残。”
如荼忙不迭点头，孟太后笑道：“好了，我也没有别的话了，也没有力气说话了，你担待些吧。”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如荼的眼睛看着马车的帐篷，她没想到孟太后在死之前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顾好皇家颜面。
到了宫中，孟太后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肃雍下了马车之后，便命人抬着太后进去，又喊来太医整治，太医们俱束手无策。
如荼也跟着在一旁忙活，但是孟太后能撑到宫里已经是来之不易了，她很快就没了气息。
很快太后大丧，传了旨意出去，肃雍吩咐令河间王和江安王二人进燕京哭丧，又让礼部着手开始准备丧仪，务必规模办的越大越好。
这是孟太后想要的身后名，她即便是死也要顾全儿子的名声。
内外命妇都进来守灵，如荼作为皇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管过这种大事，偏偏身边的妯娌们又都是不可信的，也不可能让外人去做，所以全部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做，甚至连孩子都没办法看。
过了两个多月，河间王和江安王陆续赶到，孟雁秋和韩氏在如荼面前都恭敬的行礼，如荼抬手让这二人起来。
“母后想见你们最后一面，到底是没见着。”
其实这俩人对孟太后的感情也不深，但是只要能回到燕京，万一皇上心软，让他们回到燕京，便不必在藩地受苦，也是美事一桩，所以这二人便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韩氏和孟雁秋当然也知道他们丈夫的心思，所以马车再颠簸也毫不抱怨，进了宫便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一点委屈都没有。
开玩笑，这个时候还表现的委屈，那才真的是想造反。
二人哭了一会儿，见如荼没什么反应，也都安静下来。
如荼便道：“你们一路而来，先去歇息，晚上再守灵也不迟，守孝也要把自己的身子顾好。”
“多谢娘娘恩典。”
韩氏跟孟雁秋被带了下去，这是再次回到熟悉的宫殿，孟雁秋眼神中有很多流连，她曾经也做过皇后，也穿过凤袍，甚至是还这般睥睨对旁人，可现在一切于她而言便是水中月镜中花一般了。
这二人下去之后，如荼知道她二人能够晚上守灵，换她一下，才松了一口气。
她这些天基本没怎么沐浴，日日守灵和肃雍一起做孝子模样，宫里的事情又很忙，她连吃饭的空隙都很少。
茯苓在伺候她沐浴，甫一靠近进浴池，茯苓正欲来布条替她搓背，却看到如荼后背长的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她吓了一跳。
“小姐，您这是长的什么东西？”
她摸了摸有些吓人，她自然知道如荼有多爱美，但是不知道怎么会长这个，甚至她看了过去，还蔓延到了脖子上。
如荼累极了，听她说这个话，瞬间跳了起来：“我长的是什么？”
“您身上没有感觉吗？疼不疼，痒不痒？”
如荼摇头，“既不是很疼，也不是很痒，倒是还好。”
她以为就是这些日子以来没有沐浴，所以后背长的一些疮罢了，还让茯苓不要大惊小怪，“我沐浴一下就好了，没事的。”
见如荼不在意，茯苓又劝道：“还是找个御医过来看看吧。”
“嗯，我知道，把这几日忙完再说。”如荼总觉得自己事情做的不完满，怕丢了肃雍的面子，所以还是想着好好把丧仪准备妥当。
反正河间王妃和江安王妃过来奔丧了，不日孟太后的棺梓就要入葬了，入葬了，诸事便好多了。
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倒下，否则后宫就容易被人钻空子，这个时候各诰命，国外使节全部都来了，再有江安王和河间王二人也是心腹大患，都要防着。
她哪里会有喘息的时间，要都做到完美无缺才好。
茯苓见如荼如此坚持，倒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次日让人在后脖子上涂了一层粉，以免被人看出来。
兄弟三人既然到齐了，肃雍就提早下葬了孟太后，他对两兄弟也没什么好眷念的，现在能让他们还以王爷之尊活着，已经是格外宽容了。
韩氏和孟雁秋来了一趟燕京，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她们失望极了，但是也别无他法。
连孟太后也已经去了，原本如荼没有什么心腹大患了，但是她却病倒了，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肃雍一听是如荼病了，便赶了过来，诊治的太医是妇科圣手陈太医，他认真的把了脉之后，又看了看如荼手上的红斑，大吃一惊。
“皇上，这是湿毒。”
湿毒？肃雍皱眉：“是体内气血不通畅吗？”
陈太医摇头，“并非如此，是一种对皮肤有损的毒，要治好不难，但是会留下疤痕，娘娘的脸上已经蔓延了，即便治好了，恐怕还会留下疤痕。”
“这会对身体有影响吗？”肃雍问道。
“倒是不会，对身体没什么影响。这种毒草，平日不容易找到，微臣听说清风观上有不少这种草，那些道士也知道，所以常常用火烧掉。”
清风观？如荼听了半天才察觉，这种湿毒原来是孟太后下的吗？
她艰难的问起：“我给你看一件东西？”
她让茯苓把那个孟氏送的镯子找了出来，当时孟太后送给她，她没作她想便戴上了，回来的时候便退下来了。
陈太有用手帕拿起来翻看一二，“并不是，手镯完好，没有任何事情。”说完，他又问，“可否有人拉过您的手，手的余温伴着那药草才是……”
如荼想了起来，在马车上，孟太后拉着她的手说过话。
之后，她便主持丧仪……
陈太医开了药方之后便退了下去，如荼摸了摸脸，对肃雍道：“我现在是不是丑的可怖？”
亏她还以为是累极了，所以身上不舒服。
肃雍坐下来靠近她，“不可怖，依旧那么好看。”
如荼想笑，却笑不出来，“你不是说看上我就是我长的好看吗？现在这些疤会让我整个容貌都毁了，你说怎么办？”
她有些灰心，以前觉得自己能够在肃雍眼前有一席之地，固然是因为她是肃雍的妻子，对他不离不弃，但是容貌也是一个关键的因素，她还记得成婚时，肃雍就因为她的容貌很惊叹。
“你怎可如此说，也不是什么大的毛病，祛疤膏宫里多的是，假以时日你肯定会好的。”肃雍哄着她道。
喝了陈太医的药，如荼身上那些红疹不再蔓延了，甚至于已有的红疹开始褪去，可也如陈太医说的那样，身上全部都是乌黑色的疤痕。
甚至连脸上也有，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怖又可惜。
曾几何时，如荼的脸是最让女人羡慕的，她只要静静的站在那儿，就会成为整场的焦点，可现在却不能出去了，连门都出不了。
谁能忍受一个这样满脸丑陋的女人成为国母。
丁媪拿着一个白瓷瓶过来，“皇后娘娘，这是皇上差人送过来的，说是找的好药，您可以试一下。”
如荼摇头：“宫里的百花鲜都用了，也是没用，这药怎么比得过百花鲜呢。”
丁媪气道：“太后真是死了也不让你痛快，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如荼笑道：“因为她怕我会影响肃雍，有我在一天，皇上是绝对不会纳妾，甚至于会专宠于我一人，那么我就是皇上的弱点，这个弱点天下人人皆知。可是如果我不在了，或者是容貌丑陋不堪为国母，那么我就不是唯一了，只要我不是这个弱点，那么这个世界上皇上就永远不会被威胁到。”
“她想的每一步都是对的，我的脸这样，亲蚕礼，祭祀，甚至是召见命妇都成不了，所以我这个皇后即便不被废也名存实亡，这个宫里会立马迎来一个新的女主人，楚国是大国，不可能没有国母的。”
丁媪难过，“那可怎么是好吗？难道您这么多年就全部毁在一张脸上了吗？”
如荼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上，睡下了。
此时，肃雍正要召见颜矜，自从上次从西周回来之后，肃雍便封了颜矜为伯爷，他痴迷于药材之中，这些年时常不在燕京，踪迹南巡。
听说他又不在府中，肃雍又扶额。
其实他不在乎如荼的容貌，因为她的容貌他日日夜夜都记着，她曾经是多么的美丽动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如荼显然比他更在乎自己的脸，自从脸上有疤痕之后，如荼便把自己关着，从来都不肯出来。
政务忙完了之后，他去了皇后寝殿，丁媪正好从里面出门，他踏步就进去，没想到丁媪拦着他：“皇上，娘娘不舒服，您还是别进去了。”
她捧在手心里的小姐，为皇上付出了那么多，日后怕也是被厌弃的下场。
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
肃雍推开她：“不行，我要进去看看她。”
丁媪跪下，“您这是在逼她死啊，小姐打从小开始就生的好看，这么多年，容貌更盛，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如果让您看到她这个样子，她会生不如死啊。”
是吗？肃雍怔愣道：“她的容貌到底有这么重要吗？重要到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都能不顾吗？还是说她打心眼里认为我就是那等贪图美色之人。”说完，又想过自己好像还真的说过这句话，便道：“我以前确实说过，可不过是说的玩罢了，当不得真。”
他很是懊恼，以前他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呢。
丁媪苦笑：“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以前我们小姐有那般的容貌自然一切都好，可是她现在容貌尽毁，自然是越发心灰意冷。”
肃雍咬唇，对丁媪摆手：“那我就不进去了吧，免得让她不自在，你跟她说，我会帮她寻药的。她的千秋日在三个月之后，到时候我一定会让她风风光光的出现。”
“奴婢就代娘娘多谢皇上了。”丁媪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
肃雍笑道：“谢什么，原本就是应该的。”
他想如果如荼的脸真的好不了，那他也把自己的脸给划了，这样，谁也不嫌弃谁。
如荼在内室已经听到肃雍的话了，她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红印记，自己都受不了。
太医院送来的百花鲜，如荼晚上仍旧是全身涂抹遍了，丁媪留了一盏宫灯，便下去了，如荼现在不用早起，晚上便多余的空隙时间用来看些话本子打发时间。
正看到一半时，眼前一黑，她扬起头一看，“怎么是你？”
肃雍坏笑：“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离开，再也不来了，真是的。”
如荼把话本子往旁边一丢，“你来做什么？我如今这个样子，不想给你看。”
默默的，肃雍从背后抱住她，“你呀，就是嘴硬，我中午走了，你是不是还伤心了，说什么你这个样子？你如今这样也怪我，我娘就是死了也要拖个人下水，她那是嫉妒你。”
什么？如荼跟看白痴一样，看了肃雍一眼，肃雍立马道：“你别不信，我说的就是真相，你看她，也是联姻成亲，可她嫁的男人偏偏不够果决，还有一房妻室，而你呢，即便成了皇后，我依旧只守着你一个人，你说她嫉妒不嫉妒？”
如荼笑着摇头：“你说的没道理。”笑完，又捂了一下自己的脸，她现在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孟太后人都已经死了，她就是想报复也报复不了了。
肃雍见她捂脸的动作，又看她放下手来，他的心都揪起来疼，“如荼，我一定会医治好你的，如果医治不好你，我要陪你在脸上也画黑点，或者划口子。”
“你也太疯狂了些。”如荼摸摸他的脸，“切不可如此，我已经这样了，何苦连累你，你若是这么做了，我们便永远不必相见了。”
她说到最后，又重新强调了一下，“我是莫可奈何，可是你万万不要因为我而自残，我受不住。”
肃雍把头放在她的膝盖上，“可是我好想你，你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我是真的好难过。我以前暴虐成那般，人人都避我，畏惧我，可是只有你从来都敢靠近我，冒着可能被我打死的危险也敢靠近我，难道你嫌弃过我？”
下意识的，如荼摇头，“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我心疼你来不及呢，无论你怎么样，你是我的夫君，你对我的心我都是知道的。”
“是啊。”肃雍温顺的说了一句，随即又指控她，“那你为何觉得我就因为你的脸嘲笑你，或者冷落你呢。你是我的妻子，我们的缘分是谁都拆不散的，即便是这等无妄之灾也是如此，所以你要对我有信心，难不成在你的心中，我就是那等见色起意，看到漂亮的姑娘就走不动道的人吗？你不好看了，我就把你抛下？你怎么把我想成忘恩负义的人。”

第129章 在乎
如荼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我想要的是男人对女人的感情，不是只为了恩情，那种我不要。”她不希望到了最后，肃雍只是因为责任喜欢她，这样她还不如早日退出。
她摸了摸他的脸，这张脸怎么也看不腻，她会好好记住肃雍的脸的。
肃雍摇头：“我肃雍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为了旁人委屈自己的感情我一向看不起，你要知道，我就是喜欢你，所以才愿意这样待你，如果你仅仅只是我的妻子，和我也并没有什么感情，我怎么会对你如此。”
在他以前的设想中，虽然不大喜欢女人，也不可能会受女人摆布，他的女人要像前朝一样的模式管着后宫，雨露均沾，女人们不能有半分出格之地，尤其是像如荼这般漂亮的女人，基本上他都不可能会这般。
可是他先和如荼成婚，她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对他也那么好，帮助如荼并非是真的说她是他的妻子，如果不是她，其他人他不一定会帮，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适者生存，太过柔弱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可是她却不同，所以他知道，从一开始他就喜欢她了。
所以，他站了起来，“我从来都不是那种委屈自己的人，你不需要认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而是因为你只是你。”
如荼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跟蝉翼一样，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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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日丁媪依旧送来早饭，却看到如荼已经起来了，脸上蒙了一层白纱，丁媪很是惊喜：“娘娘，您这是想出去吗？这些日子大皇子和大公主都闹着要您呢？”
如荼笑道：“正是，我想去御花园看看，你让公主和皇子都过来吧。”
御花园的景色永远都是那么鲜艳美丽，蝴蝶蜜蜂围在周围，一片生机勃勃，可是她的脸却蒙上了一层白纱。
她既然出来了，就瞒不住脸上的事情了，国母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燕京的贵族们果然议论纷纷，先是虞氏和萧洛，这二人和皇室走的最近，虞氏和如荼关系最好，所以略知一二，也十分感叹，“娘娘以国色动人，这若是以前相貌平庸倒也罢了，可是她以前盛名在外，现在如此，这心里的落差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大。”
萧洛也很是赞同：“怕是皇上不在意，娘娘自己更在意。”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想帮帮娘娘，这些年我和娘娘感情十分好，上次我家佳儿生病，娘娘不仅送了不少好药来，还派了太医来，平日里但凡是我所求，娘娘都答应，从不推脱，现下娘娘这般，我若是袖手旁观，于心不忍。”虞氏嫁去凛地的时候就和如荼关系不错，后来她的丈夫出去打仗，如荼待她如亲姐妹一般。
萧洛摇头：“哪里这么好找的药？太医院都束手无策，难不成咱们俩还有什么办法不成？”他要是真的认得什么人，早就把人献上去了，还用等到今天。
关系比较好的，都很担心如荼。
但是那关系稍微远点的宗室们，则想的是如何劝皇上再纳新人，理由也很充分，“皇上多年膝下也不过一子一女，正该充盈后宫，好好的让皇家开枝散叶。”
除了宗室之外，其余如同那有女儿的人家，自然都想送女儿进宫，韩相的小女儿今年正好十七岁，生的也不错，心气儿也高，能够进宫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白愠的女儿，白愠原本为前□□羽，之后遭到了清算，但还好，这白氏是肃家在陇西时就相交的世家，白家为了表示忠诚，也希望把女儿送进宫去，这些人门下都有人，他们上书是极方便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
这肃雍却是毫不留情全部拒绝了，“朕如今有儿有女，又有什么不满足的，人家说糟糠之妻不下堂，我与皇后二人中间没有任何人，你们切不可再提这个，现如今凛地蛮族蠢蠢欲动，你们既然这么闲，不如去打蛮族，如何？”
若是个软弱平和的君主，这些御史恐怕就要开始死谏了，但是肃雍才不管这些，所以他这么一说，下面的人就不敢再出言。
这些闲话如荼当然也听到了，此时她正在陪着儿子玩，大公主蹦的太累，已经在旁睡了，但是儿子却还是精神抖擞。
如荼对他的乳母道：“平日里这孩子看着文静的很，可是精力充沛，倒是不输给他姐姐。”说完，帮女儿把小被子盖好，儿子还是乖巧的在自己怀里，他忽然上来扯如荼脸上的纱巾，小孩子力气极大，一下子竟然拉下来了。
乳母惊慌失措，连忙跪了下来，如荼看了看儿子一眼，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儿子却一笑：“母后美，美，美……”
美？如荼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把孩子抱入怀中，乳母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丁媪忙端了糕点过来：“娘娘，这是新出的饽饽，您尝尝。”
“开春了，这饽饽怕也是吃不了几回了，到时候得做些薄荷糕荷花酥罢了。”
“是。”
春天之后，如荼的脸依旧还是不见好，但是她已经能够戴着面纱如常的面对一些质疑的目光了，甚至在召见命妇时也戴着面纱，明面上说自己的脸上生了疤。
便是连肃雍也相信如荼丝毫不在意她的脸，所以他跟她说起万寿节的事情的时候，如荼依旧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却没有任何反对。
可是回来之后，如荼又哭了一场，这事儿丁媪看不下去了，便偷偷的告诉肃雍，“娘娘平日里看着倒是满不在乎，其实私底下心里极是难过。”
肃雍正着急的时候，听闻颜矜回来时，连忙召见了他，“你快去帮娘娘看看脸，她身上也全是疤痕……”
原本颜矜正欲说其他的事情，见肃雍这般着急，便先去如荼那儿看病去，肃雍立马和他一同而去，颜矜对自己的医术颇为信任，原本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掀开纱布一看，脸色变了。

第130章 好戏上场
原本对颜矜医术还很有希望的如荼，看到他的脸色变了，她期盼的眼神黯淡下来，“怎么样？是我脸上的疤痕怎么样都去不了了吗？”
若没有希望倒是好了，可有了希望却又破灭，最是让人伤心了。
先前肃雍就跟她说过，找回颜矜她的脸就有救了，可看颜矜这样，如荼只觉得失望透顶，肃雍连忙抱住如荼：“没事的，天下名医多的是，我曾经听说唐门毒术厉害的很，其中祛腐生肌更有圣手，我正派人在找，他们说在江南已经看到这人现身了，所以马上就有希望了。”
颜矜看这二人说的起劲，好像料定自己治不好了，便笑道：“皇上，皇后娘娘，微臣只是觉得这病不好治，可也不是不能治。”
肃雍松了一口气：“朕见你神色为难，可是药材难取？”
颜矜点头，“微臣要说的就是这个，寻常疤痕积雪草就能祛除，可娘娘这个恐怕要用一株特殊的草才能药到病除。”
“如何特殊？朕富有四海，什么都可以拿到。”
看了看如荼，颜矜才道：“取药若是方便，还得在伤疤上插针，忍受锥心之痛，才能换一个好好的皮肤。”
满身扎针，如荼摇头，“你我男女有别，就罢了吧。”
正是这个道理，颜矜才觉得为难。
肃雍却道：“女医成吗？让女医来不就行了。”
颜矜摇头：“女医之力道不如男医，况且本朝女子从医并不多，这扎针若是力道太小了，反而并非是好事，恐怕起反作用。”
他这么一说，如荼看了肃雍一眼，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却见肃雍说，“我来学。”
如荼听了忙跪下，“陛下可万万不能为了臣妾如此。”
医道乃是不入流之事，大家虽然都看重大夫，但是医道并不算正道，颜矜也跪下来求肃雍，以免损害天子之威信，但是肃雍伸手阻止他二人。
“我意已绝，事不宜迟，颜矜你教我吧。”
去年楚国大胜两国，魏国和西周赔了不少银子，这两国虽然当初给的痛快，但是心里哪里会服气，楚国皇室的谣言倒是编造了不少，什么国母毁容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楚国这位皇后，传说中国色天香，又生下了龙凤胎，堪称是个传奇美人，便是连肃雍也亲口夸过这位皇后，“无她便无我。”
愣是把楚国这位皇后说成天上地下都没有的人物，此次，一听说皇后容颜有损，人人都按捺不住了。
魏国这次特意由陈涧而来，如云竟然也要跟着来，陈涧不解：“你同她既然有仇，若是去了，可不就是狼入虎口，你何必去。”
“这可未必了。”如云笑道，“我这位妹妹别看外表清心寡欲，清纯可人，可是心机极是深沉，从不允许旁人超过自己，这次我若是不去看这个笑话，倒是枉让肃雍当初欺负我了。只不过不知道肃雍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呢？以前，她但凡有点事情，肃雍就出手，现在她的容貌这样了，肃雍若是再弃她于不顾，那她会不会伤心呢？”
原本她上次让她流产的事情还很愧疚，可是后来如荼不是往自己这里插人手，让自己的后宫不平静，就是杀了自己的心腹，还让自己名声受损，若非陈涧一力压下，恐怕她现在声名狼藉，早就任人鱼肉，要被废后了。
这个仇她是一定要报的，这么好的机会放在她的面前，她怎么会不报。
陈涧背着手，在屋子里度步，“这些小事倒也罢了，我如今想的是如何让肃雍不成，这个肃雍我本以为除了在战场上打仗之外，旁的地方都不成，熟料他治理国家也是一把好手，若再这么下去，楚国必然会越昌盛，我们这些周边国家，迟早被收入囊中。”
说起来还有些悲哀，陈涧这次虽然是以国君身份去庆贺，但也未尝不是楚国的自信，自信他们不敢做出什么举动，所以敢大张旗鼓的让他们去。
如云笑道：“那就更要让我去了，这次不仅仅是要我去，还要带一个宝贝去，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她想让如荼自惭形秽，这个宝贝自然是魏国第一美女双娘，这位双娘父亲不过是个侍卫，但生的女儿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所以如云特意接到内廷养着，大家都以为如云养的是给陈涧的，没曾想她是想送给肃雍的。
陈涧想起肃雍对如云所做的事情，也同意了如云要跟着去，虽然现在没办法打仗，但是报个小仇还是好的。
别人让她们不痛快了，她们又凭忍让。
凝香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忠心耿耿，为了她最后尸体都被喂了狗，肃雍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如荼，所以她要报仇也得找如荼报仇，是她先不顾及姐妹情谊的。
她做的事实在是太绝了，也是她先这样的。
比起魏国来说，西周这次来纯粹就是看热闹的，上次万寿节出了七彩凤凰震惊各国，这次他们倒是看看又会出什么稀奇事。
再加上西周皇室有一些人还是把肃家当成大周旧臣，来燕京，他们认为是故地重游。
这次的万寿节，礼部自然是大办，肃雍出去打了仗，便得了上百万银子的赔款，钱并不少，肃雍最新定制的黑色龙袍也赶制出来了，如荼帮肃雍试了一下，穿着正好，衣服合身，器宇轩昂，让人不敢直视。
如荼望着眼前的他，轻轻的拥抱了一下，“真是太英俊了，我的皇上。”
肃雍握紧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医好你的。”
“嗯，我相信。”
晚上退了衣服，肃雍趁着她趴下去，趁着她不注意，从手指尖上割了一下，手指上的血再滴在碗里，这才是颜矜为难的地方，这要用人的血去配药，这个血还要用男子之血，旁的男人的血哪里能抹在国母身上，这才是颜矜为难的地方。
可是又怕如荼死都不愿意肃雍毁坏自己的身体，才出此下策。
肃雍生怕她闻到什么味道，便在一旁逗弄她：“我瞧你这次扎了一段时间的针，指不定比以前的皮肤更好，到时候，你反而是因祸得福。”
“要是因祸得福那就好了。”
肃雍把药膏抹匀之后，又挤了几滴血到针头上，他望着如荼的后背，忍不住低下头了亲了亲，“别怕，一直都有我在。”
在扎这个针之前，如荼最疼的事情莫过于生孩子了，生孩子那是她最痛的时候，现在却是让她全身尖锐的痛，这种痛有别于别的刺痛，而是像钝刀子割肉，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啊，疼……”
从这件事上，如荼才知道，有些事情哪怕你做成万全之策，依旧防不胜防，以前她总是不信命，信命总让人觉得软弱不堪，可事到如今，各人有各人的命数，这话说的极对。
肃雍想长痛不如短痛，他看到妻子在抽搐，也硬起心肠，一根根针，稳如磐石的插下去，不言不语，只是偶尔在如荼疼的稍微动作大点的时候，他才用手抚摸一下她。
“乖，马上就好了。”
背上还是好的，脸就不一样了，扎脸的时候如荼还要面对肃雍，肃雍一看到她的眼睛就不想下手了，还是如荼坚持道：“你若是想我好，就给我扎吧。”
肃雍摸了摸她的后背，心疼道：“如荼，要不要不扎了，其实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的……”
“不要婆婆妈妈了，扎吧。”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肃雍叹了一口气，才慢慢开始扎。
一个时辰之后，她全身都流着汗，但是身上全部都是伤，所以还不能沐浴，只能用布条轻轻的擦拭。
可谓是痛苦极了。
治病的这些日子，如荼白天基本不怎么出门，身上很痛，心里倒是不怎么痛，毕竟知道颜矜说能治好，肯定是没问题的。
很快，各国使臣都陆续来了，西周来的依旧是丞相潘宸，魏国来的则是国君夫妻，虽说楚国和魏国打过仗，但是现在人家国君来，远到是客，肃雍自然设宴招待。
如荼蒙着轻纱，穿着明黄色的凤袍站在肃雍的身畔，虽然人人都知道国母脸已经毁了，可蒙着轻纱，露出一双美丽的眸子，让人仍旧忍不住想着她以前的风采。
越如云见了如荼，关心道：“妹妹，我沿途而来，听说你的脸毁了，可是还好？”她隔着那层纱眼神仿佛想穿透这层纱布看到妹妹的容颜。
明面上二人可没有闹翻，如荼也不是那种有矛盾什么放在公开场合这样做的人，这种事情传出去，除了增添一些别人饭后茶余之间的笑话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肃雍甚至对外说如荼脸上的毒都是为太后守灵，中了瘴气，为她到处树立孝媳的名声。
“多谢姐姐关心，我只不过是一时中了点瘴气，假以时日便会好。多年不见姐姐，姐姐倒是风采依旧。”如荼说话语气淡淡的。
她说完话，肃雍轻轻的瞥了如荼这边一眼，如云暗自打量了一下如荼，她还记得第一次见肃雍的时候，肃雍给人的感觉就十分暴戾，现在却完全不同了，他坐在高高的台上，气势凛然，也难怪如今楚国传言肃雍乃是天神转世，如今看来倒也很像。
按照次序坐好之后，肃雍身边伺候的太监便拍了拍手掌，楚国擅长凤舞，因楚国祥瑞为凤，所以跳舞之人无不是高挑有力量者。
如荼慢慢的品茶，一边施施然欣赏着，谁料如云此时站起来对肃雍道：“我等专程从魏国而来，专门为楚皇庆贺生日，故而也挑了舞姬过来，专门跳了我魏国的桃枝舞，不知道楚皇应允我们献上吗？”
各国进献歌舞也是常事，那边西周的使节也说带了歌舞过来，肃雍不置可否的点头。
魏国倒是谦让，让西周的歌舞先上，西周这次准备的是以前大周时就爱跳的胡旋舞，虽然大周是汉人之天下，但是颇喜胡风，如荼看着舞姬们跳的起劲，又往上看了一眼，肃雍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和她微微一笑。
西周的歌舞上了之后，最后出场的便是魏国，魏国先进来十数余少女，手持金色铃铛，身着雪白色的纱衣，如荼一看，这哪里是魏国的桃枝舞，分明就是她小时候和越如云常常一起跳的舞。
越地人最喜白色，认为白色是雪白，代表着纯洁，那时越如云却偏爱红色，每每姐妹二人一起跳舞都是一红一白。
手持铃铛的少女个头一般高，她们杏眼桃腮，眼波流转，惹人怜爱，此时，又有几人抬着鼓劲来，鼓上站着一位身着白色纱衣的少女，她也用纱巾把下半边的脸遮住。
她灵动客人，单只脚在鼓上跳跃，仿佛精灵一般的人物，歌声也极为美妙，听到这个歌声，如荼勾了勾唇。
这首歌是她所作，她当时很擅长音律，常常兴致来了便会自己作，里面写的无非是些小儿女之作，不知道越如云是何意？
这跳舞的姑娘跳完之后，取下纱巾，全场震动，肃雍微微看了一眼，越如云又站起来道：“这是妹妹曾经闺阁之内所作，这孩子一看到就喜欢上了，所以跳了这支舞，妹妹，你瞧她像不像你？我看着她和你小时候仿佛一样。”
跳舞的这位姑娘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却生的着实好看，只是如荼知道如云的想法，索性道：“姐姐也真是的，不过是以前你我二人闺阁所作，就这般拿了出来，实在是惹人笑话罢了，祖父都说这样的舞还是不要外传好，这些年姐姐嫁了人，竟是我以前大不相同了。”
如云伤心道：“妹妹，怎么会呢？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现下脸毁了，怕是无心跳舞，送这个舞女给你，也让你闲暇之时打发时光罢了。”
她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如荼显然已经过了自怨自艾的时候，现在她每天都在辛苦的治疗中，如今没有取下面纱，只是为了完全治好治好再取下来。
此时如荼正欲说话，她没预料到她郎君的战斗力，平日肃雍为了她连孟太后都会怼，更何况是越如云，只见肃雍眉头一皱，大喇喇的道：“越如云，你是不是没事找事做？我们楚朝的人都不敢随便送人进宫，你胆子倒是挺大的，还想送人进来，这个什么舞女，姿色也就比你好点，和我的皇后相比相差甚远，什么庸脂俗粉，也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趁我心情好赶紧滚下去。”
……
饶是平日里足智多谋的潘宸都无话可说，他以前见到的肃雍都是彬彬有礼的，没想到看起来倒是像个性情中人，十分直率，难道没有管束了，所以性情大变了。
越如云听的目瞪口呆，如荼一听就捂嘴笑了，以前肃雍知道她是她的姐姐，对她当然没有什么恶意，对她还算尊重，可是现在，她几次三番害人，现在更是想公然嘲讽她的脸，肃雍可不会对她客气。
陈涧站了起来：“您何必动怒，这不过是她姐妹二人之间的事情罢了，男人何必参与。”
潘宸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对姐妹，说来也奇怪，原本潘宸以为二越关系极好，魏国和楚国应该合伙起来，没想到二越居然不和。
“天家哪里来的小事，再说了，她们既然已经成婚，我的皇后是楚国皇后，可不是她能冒犯的起的。”
肃雍压根不把越如云放在心上，他又同萧洛道：“再安排鞑靼舞进来吧，别耽误了功夫。”
也不让陈涧夫妻坐下，陈涧夫妻只好自己灰溜溜的坐下了，陈涧还从未感到这么丢人，他总觉得自己和肃雍其实不相上下，如果不是肃雍有肃家的家世，未必如此出众，现如今当众出丑，却又不敢反驳，他才有那么一丝懊恼。
肃雍才不在乎这些呢，他现在巴不得这些人挑事，挑事了，他才好打，否则刚送钱过来了，他立马去打，不地道。
这晚上享受丝竹之声，靡靡之音，如荼浑身舒畅，去了寝宫，又全身扎了一回，疼着进入了梦乡。
而如云夫妻回去越想越气，但是这俩人也知道她们不敢随意动手，否则就被针对了，如云倒是有些心机，在使馆处去找了那位鞑靼小公主，这位公主来燕京后水土不服，今日晚宴便没看到她。
如云过去之后，便同她道：“真是可惜的很，今日歌舞是极好看的，你竟然没那个福气。”
鞑靼公主果然脸上露出向往之意，“明日我倒是可以去。”
又见如云轻叹了一声，“歌舞倒是好，只是我们送的舞姬楚皇不收，我知道妹妹此来目的，恐怕也是不容易。”
鞑靼想把公主嫁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特意选了这位草原上的百灵鸟乌木齐公主来，就是为了凑成好事。
“什么？这是为何？”乌木齐公主不解。
如云无奈道：“楚国皇后的脸全部是疤痕，又因为对皇上有恩，所以皇上不会纳旁人的。”
果然她说完就见乌木齐公主气道：“这也太霸道了，她自己容貌丑陋，没办法伺候皇上，倒是嫉妒旁的女子，我曾听说中原的女子不是贤德为主吗？我与你们不同，我们鞑靼如今还要替楚朝打仗，明日我就撕下她这个丑陋的样子让众人看看。”
听到她这么气愤，如云勾了勾唇角，期待明天的好戏。

第131章 天生好命（一更）
次日，如荼等着各国的王女皇后还要本国的诰命们在谆本殿听戏，楚国的宫墙很是高，即便是如云走在其中也会觉得原来这里才叫皇宫，比起魏国的皇宫要大多了，这里的宫婢人人穿着都是一样的衣服，跪在一旁。
□□齐公主对蛮族王女道：“你听说没有，皇后的脸……”
王女小声道：“我阿爹当然说了，皇后娘娘容颜有损，可是，这于你我二人来说不是好事吗？”
□□齐公主摇头：“你想的那么容易，皇上不会纳我们的。”
在蛮族和鞑靼眼中，上国楚国的皇上年轻有为，这两位公主原本是被迫过来的，但是自从她们在城外看到肃雍之后，便芳心暗许，这皇上威武好看，谁不想嫁个大英雄呢？
王女皱眉：“这是为何？我们蛮族如今对上国忠心耿耿，我阿爹现下更被封了王，我嫁过来不是理所应当的，这样我们身为附属国才会更加忠心啊。”
□□齐轻嗤，“皇后娘娘自己容貌丑陋，却容不得皇上纳妃。”
“竟有这样的事情。”王女不禁道，“我听说皇后娘娘不过只是个越州州牧的孙女，和你我二人差的远呢，今日让她自惭形秽，也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个丑便是。”
“好，你我二人既然目标一致，那么就该好好的合作。”
于她们来说，她们的身后俱是鞑靼和蛮族，即便揭了皇后的丑，皇上也不会如何，再者，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谆本殿，殿内正端着着一袭火红色九凤朝阳的宫装女子，她朝众人笑了笑，众人都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睛，这位真的是传说中伤了容貌的皇后娘娘吗？只见她皮肤晶莹剔透，眼眸大而明亮，仿若天上星辰，鼻如山丘般挺拔，樱桃小嘴刚刚好，似一只烈火重生的凤凰一样。
是的，如荼昨天最后一晚全部治疗好了，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比得这个湿毒之前皮肤还要好。
丁媪在前道：“请诸位向我们皇后行礼。”
这居然真的是皇后娘娘，□□齐公主虽然鲁莽，但并非是傻子，一看到皇后这样的容貌，再也不敢二话，头一个跪了下去，紧接着蛮族王女也跪了下来。
随后不少人都跟着行礼，如荼巡视了一番，浅笑道：“诸位请起，你们远道而来，我让宫中准备了些戏本子，你们传阅一番，看喜欢听哪部戏便点吧。”
在场的都是王公贵族，自然都请如荼先点，如荼拿了回来，“既然你们如此谦让，那我就点了，头一个点《黄粱十梦》，这里边说的是咱们楚国有个人总是想出人头地，却屡屡挫败，只能做梦罢了，这就是所谓的白日做梦，样样不成啊。”
如云听了这话，头一低，她知道这是越如荼在嘲笑她，嘲笑她白日做梦罢了，昨儿她故意戴着面纱，今日又以这样的形象惊艳众人，昨日的她仿佛跟跳梁小丑一样。
戏台子唱的戏让人听的咿咿呀呀的，接着又有人上台表演了变戏法，这些蛮族和鞑靼的公主喜欢看，二人俱是从边地来的，到底没有见识过燕京，现在更是目不暇接。
听完戏之后，又在朝阳殿，朝霞殿是她的正殿，整座宫殿如同朝霞一般，最受瞩目，似在云端一样，里面更是富丽堂皇，让人目不暇接。
如荼把如云拉到身边来，“姐姐，你以前总担心我过的不好，如今你看皇上待我还是很好的。”
虞氏适时道：“早就听说江南二越姿容出众，如今魏国皇后和咱们娘娘站在一起果真是让妾身们静为观止。”
什么二越？大家大约猜到这是说的两位美女，可是这些人看过去的时候，明显目光都集中在如荼身上，越如云在闺阁时貌美浓稠，似一朵开放的牡丹花，但是现在这么些年，孩子生病劳累，宫斗，甚至时常担心地位不保，和如荼站在一起，好看还是好看，但是一看就比下去了。
就好像一朵快要枯萎的月季花，和一朵沾满露水的水仙花一样，一看就是水仙花更娇嫩欲滴，也更好看。
虽然大家都跟着捧哏，但是如云知道旁人的眼神，一看就是她不如她的妹妹。
如荼等她们说完了才道：“我们都已经是做了娘的人了，哪里说什么好看，倒是我瞧□□齐公主和麦娜公主年轻好看的很，丁媪拿我的头面过来送给二位公主。”
很快丁媪便端来两幅头面，送给□□齐公主的是一套白玉簪，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枝簪子白里透着些许红色，一看就是成色十分好的，也衬她。
送给王女麦娜的则是金灿灿镶着红宝石和水晶钻的一套，设计别致，又名贵，麦娜公主立马跪下来谢恩。
如荼又道：“你们二人都是我们楚国守着门户的功臣之女，得这些也是应该，我还另有赏赐给你们呢。”
□□齐公主状似天真的问道：“也不知道是何赏赐呢？”
“给你们许一门好亲事，算不算是赏赐呢？”
□□齐公主和麦娜公主面面相觑，如荼则笑道：“给□□齐许的倒也不是旁人，正是我的侄儿河间王世子，日后也是河间王。”
也许旁人听到这一点额婚事肯定会觉得肃雍疯了，这是隐患，但肃雍压根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些什么蛮族人鞑靼人都要教化才行，反正这两地迟早都要设为行省的。
她说完又看了看麦娜一眼，“还有你，皇上说蛮族最是忠心，所以同样把你许配给一个咱们大楚剽悍的将军周震。”
这周震是周虎之子，也是肃雍的心腹，他的娘当年因为收了江氏的钱被抓起来了，后来周虎一直未娶，因为周虎先夫人的原因，父子三人出生入死，如今已经是大将军的身份。
二人对视一眼，丁媪忙道：“二位公主，皇上选的人可都是咱们大楚的青年才俊啊。”
这二人见皇上都搬出来了，也只好笑着谢恩。
解决了这俩人的婚事之后，万寿节那天满宫都是张灯结彩，肃雍携起如荼的手在最高台站着，这下皇后毁容一事纯属是子虚乌有，皇后娘娘还是那般国色动人，甚至是美艳更甚当年，让诸国使臣都仰慕不已。
肃雍悄悄的跟如荼道：“还不如蒙着纱呢，你真的是太招蜂引蝶了。”
如荼努嘴：“别瞎说，我可是忍了多少疼痛才恢复容貌的，再回去蒙着纱的日子，我真的要疯了才对。”
“别气了，我说着玩的，你也是知道的，我只是担心你太好看了，哎呀，小媳妇，走吧，陪我在这儿坐会，等筵席算了，我们便回去吧，好久都没跟你说过话了。”
如荼笑着点头，肃雍则是个憋不住的性子，尤其是如荼坐在他的身边，时不时看到什么都会跟如荼咬着耳朵，一看就是夫妻关系极好的。
坐在下面的□□齐公主和乔娜公主吃了满嘴的狗粮，□□齐公主自认是鞑靼最美的公主，但是和皇后一比，黯然失色，她低垂下眼，“这河间王世子也不知道到底如何？有没有咱们皇上这般。”
乔娜公主方才倒是在席上看到周震了，那周震长的极高，十分威武，眼睛亮亮的，她们蛮族还没这么好看的男子呢，她和□□齐公主道：“这进皇上的后宫还是算了吧，我瞧着皇上和皇后如此恩爱，咱们去了也是做冷板凳，我瞧皇后说的那周震看着果真不错，你嫁的是皇上的侄儿，肯定更好。”
“唉，我要是能看到河间王世子就好了。”
虽说她阿爸方才说皇上怎么安排都行，但是阿爸和她都怕这河间王世子不妥。
但是就像乔娜公主下嫁的周震一般，竟看着不错，□□齐也就不说什么了。
显然这俩人已经打了退堂鼓了，虽然二人因为个人原因和某些政治原因想嫁进皇宫来，但是皇后和皇上感情这般好，琴瑟和谐，皇后娘娘又温柔大方，送了她们不少名贵首饰之外，还会让她们二人在楚国皇宫出嫁，可谓是备受礼遇，她们好歹也是公主，也有自己的骨气，便不屑于再破坏皇上和皇后了。
这其中最失望的人莫属越如云了，她原本是想用容貌这件事情羞辱如荼的，但是最后受到羞辱的还是自己。
就不少人说当年并称二越，可现在她妹妹可比她好看多了，还有些人嚼舌根说：“这什么二越呀，不会是当年人家妹妹的名号，她自己蹭的吧？”
这种说法让越如云都十分生气，但是也莫可奈何，在楚国越如荼的地位十分高，老百姓们说皇后乐善好施，节俭爱民，甚至于说起她生了一对龙凤儿，有天大的福气。
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最后在她要走的时候，如荼还碰巧又有了身孕，她简直是气的牙都碎了，都是姐妹，为何有人就天生好命，她不服气。

第132章 二更
肃雍正拉着张太医吹胡子瞪眼，“这次你可要跟我把脉把准了，上次都没把出来有俩个孩子，这次要是有好几个孩子，我可要治你的罪？”
“这……这样玄妙的事情微臣也没办法判断啊，皇上，微臣只能好好的为娘娘做好防备才对。”即便能够算得出有双胎，也不能够完全确定，必须要月份大点儿，才能慢慢摸脉。
但是这样的消息一般都是封锁的，张太医也是为了皇室子嗣着想。
肃雍背着手在宫里转了个圈：“朕听说女子怀多个孩子，容易难产，无论是对母亲还是对孩子都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我现在跟你下个命令，若是皇后怀的孩子寐生，胎位不好，你便保下大人。”
这意思是皇子的命比皇后还重要，张太医自认是个忠诚的官员，跪下来劝道：“皇上，龙子要紧啊。”
自古以来，在皇室，皇子的命比嫔妃甚至是皇后更重要，皇后还能重新册立，可是孩子不可能再有，再昌盛的国家也要有人继承香火才行，皇女也就罢了，皇子那可不成，那可是大楚根基的延绵。
肃雍摆手：“那不成，我让你保皇后的命，你就给我记住了，否则你这个太医院的院正，我迟早会换。”
张太医迟疑的看了看肃雍，才跪下来磕头。
肃雍站起来道：“我知道你总是觉得皇后不过是美色动人而已，可你不知道当年若非是皇后一心护我，我恐怕早已殒命，这偌大的王朝便会分崩析离，皇后于我远远不止你们外面看到的那般。”
他知道外人总认为他是因为如荼的美色所以十分宠爱越女，所以对她总是冠以艳后之名，可他的弱点他的重生都是由如荼而生，这些外人不会得知，也不可能知道，对如荼也会有误解，就连张太医方才的眼神，仿佛也是觉得自己的皇后是个什么妖姬一样。
这些他以前并不会跟旁人说，但是听到张太医如此说，他会开始表达一下如荼对他的重要性，以免这个老臣自作主张。
他这么一说，张太医更加不敢置喙。
肃雍这才满意。
恰好此时，如荼送了茶点过来，她现在怀了第二胎，倒是比第一胎还要娇贵，尤其是肃雍，对如荼这一胎尤其关注，仿佛是在弥补第一胎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情形。
他召见了如荼，见她亲自端着糕点过来，忙道：“不是让你不要随意走动的，这么老远的，若是身体不适可如何是好？”
如荼笑道：“你怎地变得如此婆妈了，不过是随意走动一二，再说了，也有坐着轿撵，还能有什么事情不成？喏，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春樱糕，你尝尝。”
这是用粉色的樱花，加些薄荷所制，外形青红相间，却又不甜腻，很是爽口。
肃雍连忙让她坐下，才尝起了糕点，孩子气的扬着头：“唔，好吃，果然是我的女人跟我做的。”
还什么我的女人，如荼听了一阵肉麻，“哎呀，你可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咱们俩就好好的说话。”
“好好说话？”肃雍打量了如荼的身子，暧昧的看了她一眼。
如荼羞道：“青天白日的快收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我来一是送糕点，二是跟你说玉衡的事情。”
“玉衡？他不是在内廷读书吗？这是有什么事情吗？”肃雍跟玉衡关系倒是不错。
如荼便笑道：“他今年也十岁了，虽说抚育在内廷，可是我想早日替他把府邸重新修缮一番，再选些仆人送过去，这样他也有自己的地儿不是。”
和皇子们到底不同，如荼虽然宠爱他，但是也没有办法完全满足玉衡的要求，比方说这孩子喜欢一些十分危险的火器，但是内宫是不允许戴这些的，肃雍虽然偶尔会让他跟着去看，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这些倒也罢了，但玉衡不同于那些原本就循规蹈矩的人，他在宫里那些坏脾气和怪习惯总是被一遍遍不停的纠正，如荼看的心累，玉衡也觉得心累，所以如荼才这么想的。
她们如果真的喜欢他，就得早早的为他打算好，否则，到时候大皇子长大了，若是玉衡又没有自己的府邸，外面的人难免会猜想，这样于大皇子和玉衡都不是一件好事。
肃雍无所谓：“只是小事，我让礼部去办就成了，你何苦亲自跑一程。”
“哎呀，我不过是想亲自跟你来说一声，也不是小事情。”
肃雍忽然就明白了：“你是想我了是吧？”他又看了看如荼，“其实我也很想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如荼轻轻拥住他，因为她知道肃雍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坚强，但是内心总是很缺爱，所以总是会一遍一遍的重复，如荼知道这些，也会一遍一遍的肯定，“我也想你。”
玉衡的府邸重新修缮了一番，他也十岁了，和表哥陆敬亭见面也方便了不少，陆敬亭现下是中郎将军，见着表弟还得行礼，但是表兄弟俩感情一向不错，所以陆敬亭得知他在外面开府，头一个感觉不对劲。
“您告诉我，搬出宫外这是皇上和皇后的意思吗？”
陆敬亭知道他现在力量还微小，反而是表弟因为是皇后养子所以颇受看重，所以很怕表弟得罪了帝后，如今的肃雍是天子，富有四海，权利全部都集中在一人手中，可和那时候还需要一大笔钱扩军的太原王不同。
玉衡一看到表哥如此关心，便笑道：“表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娘是特意帮我建了这个府邸，这样我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方便许多，更何况，我现下还住在内廷呢？怎么会现在就出来。”
听玉衡这么一说，陆敬亭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不过他脸上的忧心一闪而过，“可你……”
玉衡第多聪明的人，一听到他欲言又止，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表哥，你是知道的，我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娘娘和皇上对我已经够好了。”

第133章 反了
肚子越发大了起来，张太医这次诊断的很准确，又是双生子，如荼摸了摸跟西瓜一样大的肚皮，看着肃雍道：“怎么我这一怀就是双生子，我们家也没有这样的例子啊？你家呢？”
肃雍也摇头：“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那肯定是没有的，不过——”
他转念一想，“也许是我的种子太强了，憋着这么多年，难得。”
如荼没好气道：“这个时候你还跟我提这个。”
“我说的是真的嘛，咱们俩人成婚多少年都没有亲近，我自来吃了多少碗药，才慢慢恢复，你想想，我这么多年的药难道都是白喝的不成了吗？”肃雍又拥了拥如荼，“好好养身子，为我生个好儿子。”
如荼歪头：“怎么，是公主你就不喜欢了？”
肃雍大喊冤枉，“多生几个儿子保险点，至少这个位置争起来也各显神通，若是只生个傻孩子，那可怎么办？”
也许肃雍只是淡淡的说个玩笑话，如荼却觉得这样会导致兄弟相残，但是又不好再说什么，这个位置即便是她，也不可能置喙，皇权相争，她这个做娘的，也没有资格去说什么，这个天下到底是肃雍的，若是不注意，可能被人传成牝鸡司晨了。
还好，此时，魏国传来一个消息，陈庆被害，熊晖自立为王，欲投奔大楚对抗陈涧，如荼惊讶道：“怎么熊晖会如此？难不成这陈庆还真的被越如云害了？”
用脑子想也知道最有可能下手的人是越如云了，但是若说越如云能够杀陈庆，那也不太可能，熊晖不是一般人，熊氏能嫁给叶龙，想必能够确保陈庆的安全，再者这陈庆也是个骁勇不过的少将军，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杀了。
谁知道肃雍笑道：“还真的被你猜着了，这上面说熊晖认定是越如云下的手，请求陈涧废了皇后，可是陈涧不肯，应该说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肯，一个臣子就因为自己的外甥死了，就要求皇上废后，不废后就反了，这不是在威胁皇上吗？所以啊，这陈涧当然不答应，哪里想到熊晖这么大的气性。”
如荼看着肃雍，“那么你会同意熊晖的请求吗？”
不知怎么地，如荼对熊晖始终有份好感，这个少年曾经救过她，真正意义上来说他才是救自己的人，越如云只能算是收留自己的人，所以她还真的不想熊晖真的怎么样。
肃雍笑道：“我当然同意啊，他敢降，我就敢收，这次让陆敬亭过去便成。”
陆敬亭为人机灵又知道变通，跟在肃雍身上也算历练出来了，肃雍一向愿意给年轻人机会，所以很自然的抬了陆敬亭官位，又让他带着人去帮熊晖的忙。
陆敬亭不敢迟疑，带着军队去驰援，此时魏国大乱，陈涧这么多年虽然把控能力很强，但是打了几场败仗，又赔钱之后，国家大不如前，且周围附属部落都自愿归属大楚，魏国的领土很自然的就缩小了。
魏国国内的人肯定很多怨言，陈涧难得把这些异议压下去，但是熊晖反了，熊晖本就是魏国悍将，陈庆虽然是熊氏私生子，但在外人看来陈庆是陈涧出妻长子，所以不少人把宝押在陈庆身上，为他出生入死，陈涧本身也有点私心，想用熊晖等人，让他们死心塌地，所以没有揭穿。
现在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如云原本正高兴儿子身子骨好了不少了，那位琳琅郡主又彻底失宠，可一听到熊晖反了，她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陈涧看着如云道：“这个事儿蹊跷的很，熊晖和我关系一直很好，为何会怀疑一定是你做的？他知道你除了是我的皇后之外，因为越州人的身份，本地认识的人并不多。”
本地都没多少人真正和如云交好，又怎么会下手到陈庆那里，这根本就不可能是如云能够做的。
如云摇头：“我真的是被冤枉了，陛下，我才刚从燕京回来多久啊，太子生病了，我守了许久，哪里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陈涧在屋内度步，一会儿才想通了，让人去提了琳琅郡主过来在，这琳琅郡主起初因为是贵妃的身份，和太后看重，在这宫里几乎和如云分庭抗礼，但是陈涧对如云那是人人都看在眼里，而且也从来不去她那儿，慢慢的这下边的人也摸出点味道来了，当然不会往状如冷宫的琳琅那里靠拢。
那么由爱生恨，也只有琳琅有这样的能力了。
很快琳琅就被带了过来，她恨恨的看着如云，陈涧拍了一下桌子：“害了陈庆，又推到皇后身上，贵妃，你好大的胆子呀？”
琳琅郡主此时也不想装了，她的人生都被毁了，还装什么。
她哈哈大笑：“是熊氏先害我的，她害我没有孩子，我凭什么不能害她的孩子，她这样的人还想做太后的梦，真是可笑，还有你们……”
她指着陈涧道：“皇上若是不纳我为贵妃，我也并非脸皮厚的人，可我自认为哪个方面都没有做错，皇上为何待我不亲近？你既然这般对我，害了我一辈子，那也别怪我了。”
虽然她这话说的断断续续的，陈涧从来都很聪明，自然想到了，熊氏恐怕是跟琳琅下了药，她既然没有孩子，经由熊氏派人游说肯定想让她支持陈庆，琳琅郡主也不是傻子，发现熊氏的做法，便杀了陈庆报仇。
如云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可知道，因为你这样，熊晖反了……”
琳琅郡主不在乎笑道：“反了，那挺好啊，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一切不都是你的错吗？若你心胸宽广，何苦让我独守空房，我既然半分希望也无，那我又何必让你们好过。”
“你真是疯了？魏国破了于你有什么好处，你虽然独守空房但是吃穿不愁，用度也是最好的，国破了，亡国奴的生活你想过是什么样的吗？”
琳琅郡主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我们全家全部都为国牺牲了，我爹我娘我俩个哥哥都不在人世了，原本以为嫁人了会好点，可是过的还不如我守在太后身边，所以我恨。越如云，你若是真的不想我进宫，就该说清楚，而不是我进宫了，再使你这些下作手段。”
虽然她很清楚这些事情和如云一个人无关，可是没有如云，她指不定就能稳稳当当的做她的贵妃。
陈涧冷着脸看着她：“宠不宠幸你那是我决定的，我一个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连这点自由都没了吗？你有什么火气冲着我来便是了，何苦害人，这样让熊晖也反了，你对得起你的爹娘吗？你自己是爽快了，可你爹娘为了魏国呕心沥血，如今都毁在你的手上了，你可知道有多少百姓因为你生灵涂炭。”
想起琳琅的爹娘，陈涧也不由得觉得唏嘘的很。
他的这番话不仅没有引起琳琅郡主的深思反省，反而更是冷嘲热讽起来：“你若真的是把自己当成大魏的皇上，就不会为了这个女人连后代都不顾，太子明明就病恹恹的，若是为了江山社稷，就该生出健康活泼的孩子出来，可你呢，专宠这个女人一人。这也就罢了，我明明是功臣之后，却受到你的冷待，是，你说你是皇上没有错，但是这个魏国不是你一个人打下来的，那是由千千万万的百姓们奋战出来的，这里边包括我的爹娘，可你在乎吗？你若真的在乎，会只是做做样子，然后放任我不管吗？”
她指着陈涧和如云，又呵呵一笑：“你们二人是绝配呀，活该，我听说肃雍也宠爱他的皇后，可是人家皇后没有生育却从不纳妃，若你真的不纳妃，我倒还佩服你，可你既然纳了我，却冷待我，那就是对我爹娘视若无睹。”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陈涧阴冷着脸，骨子里刺骨的冷，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光明磊落，和肃雍对着干从来不会逊色，现在却明明白白的有人告诉他，说他连后院都不如肃雍，他怎么能不生气。
几乎近癫狂的琳琅郡主道：“好啊，你只管杀了我便是，你杀了我吧。我全家都死光了，我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死了最好。”
如云看了陈涧一眼：“不能杀她，把她关起来吧。”
把她杀了，那么杀害陈庆的锅就由她越如云背着了，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再说了，琳琅郡主是功臣之后，若她死了，所有的锅又在她的身上了。
可陈涧却不管了，他本来就是有实权的皇帝，哪里容得了别人这般无礼，当即就要下令昭告她的罪行，把她处死。
她的人头还被送到熊晖那里，可惜熊晖却完全不接受，他正跟陆敬亭相谈甚欢，压根不想再回陈涧的话了。
陆敬亭看在眼里，知道熊晖这是在投诚，便笑道：“魏王竟然这点面子都不给熊将军，也难怪您不服气的，若是我，我也不服气。”明明熊晖要的是越如云的人头，给的却是琳琅郡主的。

第134章 收拢
熊晖径直跟自己倒了一杯酒：“所以我弃暗投明。”以前留在魏国不过是为了外甥而已，但是外甥已经死了，他跟他姐姐最后一点牵绊也就没了。
小时候他便是他姐姐带大的，所以一心想着报答姐姐，姐姐想嫁给叶龙，甚至是以沐阳郡为陪嫁他也给了，让他照顾陈庆，这么多年他也不敢轻慢，可陈庆的死也是熊氏自己造成的，她明明知道陈庆并非是陈涧的儿子，却一心谋夺这个位置。
那陈涧也是个不中用的，眼看着越如云那个女人生的太子不成，他都给他台阶下了，只要把越如云处理了，再找个女人生个继承人，魏国才有望，不知道陈涧是不是傻，为了越如云居然会如此，既然这样他还不如另选明主。
反正他现在孑然一人，还能因为自己能挽救更多的魏国百姓，他们凭什么因为陈涧自己的私心而牺牲。
陆敬亭举起酒杯：“那事不宜迟，即日起，我们就正式合作了。”
楚国不可能完全信任熊晖，熊晖心里也十分清楚，他必须做点什么，比如第一步，就是在沐阳郡起事，这沐阳郡因为当年西周求和，所以送给大楚，楚国管辖沐阳郡，这沐阳郡便是跟魏国接壤最近的一个地方。
进展十分顺利，楚国精兵和钱都不缺，再加上熊晖管理地方军政多年，几乎是不用打仗，就让不少人投降了。
这些年楚国势如破竹，百姓们都知道楚国的厉害，尤其是熊晖反了之后，更是让老百姓们不敢抵抗，他们很快就打到了东阳郡，这是魏国中心，陈涧穿着银灰色的盔甲，亲了如云一口。
“再等一刻，你就带着太子往南跑吧，我恐怕今日是要交代在这儿了，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跟着我的亲信们赶紧走吧，日后让太子记得复国。”
他的语气让如云听起来悲壮的很，如云摇头：“不，陛下，臣妾总想和您一起，若是没有您，我和太子如何是好。”
此时，她充满仇恨，为何这世上要有战争，明明她们魏国从来不会侵犯别人，陈涧为了这个国家呕心沥血，没想到居然自己人也反了。
这天下，为何如此不公？
可陈涧还是握了握她的手：“你要记住了，太子便是我唯一的希望，如今我大势已去，熊晖背叛了我，琳琅身后的人也生了反心，但归根结底还是上次赔款给楚国，让我威信大失，这次我怕是在劫难逃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把手中的九龙符递给如云，如云含泪接下，跑了几步，眼看追不上陈涧了，才恨恨的走了。
不出意料，陈涧大败，甚至是自杀身亡，魏国彻底灭国，按照肃雍的命令，要好好安抚好魏国的百姓，专门调了王骞过去。
王骞这些年在地方做的不错，肃雍又知道王骞乃是越州人，越州和魏国接壤，他又是越州巨富之子，劝越州人倒戈，再管理魏国那就顺理成章了。
不到四十岁便成为封疆大吏，王骞固然志得意满，但是也压力如山来，他在肃雍面前磕了头之后，久久不会起身。
肃雍笑道：“总要给个地方给你练手，这个地方刚刚成为我楚国封地，所以你要万分小心才是。”
王骞这才磕头谢恩。
吞下了魏国，肃雍大喜，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如荼即将临盆，看着肃雍心情不是很愉悦，不免问道：“怎么了？吞并魏国不是一直都是你的愿望吗？怎么现在看起来闷闷不乐呢？”
肃雍背着手望着窗外：“我以为不是这样的，陈涧在我的心中也算是一方英豪了，却没想到和我对抗的力量都没有，这么快就收拢了。”
如荼这才了解到，原来肃雍正是觉得陈涧这个对头这么快死了，倒是一件遗憾了。
“这才是好事，这不是说明这就是天命所归吗？哎呀，这些事儿你别太费心神了，魏国既然收拢，西周那里也是迟早的事情，我呀，就等着好消息了。”
肃雍有很强的野心，天下统一是迟早的事情，他摸了摸头，“对，你说的是，定然不负你所愿，不过现在我也不想别的只盼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了。”
“我——”话音未落，如荼就觉得肚子开始疼了起来，肃雍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遭，所以见她捂着肚子，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如荼虽然疼，但是头脑清明，“你把我抱到床上去，快喊产婆过来，让乳母们也在旁候着。”
虽然知道女子生孩子不容易，可是肃雍发现如荼生产更是艰难，按照规矩他是不会进产房的，但是肃雍听到如荼凄惨的叫声，一定要进去，所以冲了进去，他是天子，产婆们也没话说，只是更加紧张，还好第一胎和上次一样生产的很顺利。
“皇上，是个皇子，是二皇子。”
肃雍嫌弃的看了一眼，“这小猴子怎么这么红……”
此时如荼又开始喊痛了，这次接生婆不敢马虎了，个个都严阵以待，如荼其实也有点担心，她真的害怕孩子被憋着了，所以拼尽全身力气，之后听到婴儿啼哭，才松了一口气。
又是一个儿子，肃雍已经看的麻木了，他正欲上前跟如荼说话，没曾想接生婆继续道：“皇上，似乎还有一个……”
还要一个儿子？
肃雍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如荼原本已经筋疲力尽，听了这句话，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最后生下孩子，自己昏昏欲睡。
这个时候不仅仅是屋内的人沸腾了，便是在外地等着消息的臣民们也沸腾了。
生下三子那可是吉兆中的吉兆。
肃雍看着三个皮猴子摆在一起，古怪的对丁媪道：“这三怎么长的一模一样，这要如何分辨？”
丁媪笑道：“这生下来虽然一样，可日后未必分辨不了，您看大公子和大皇子，生下来也是一样的，可现下大公主活泼，大皇子沉稳，一看便知道二人不同。”
“这倒也是。”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有肃雍相陪，如荼虽然生了三胎，但是生的非常顺利，甚至于这三胎生下来之后，昏迷了半天就醒了过来。
丁媪正教她看孩子们，“您瞧，这个系着红绳子的就是二皇子，这个系着黄色绳子的便是三皇子，最后一个系蓝色绳子的便是四皇子。”
三个孩子正均匀的呼吸，全部放在她的身边，如荼身边瞬间暖了起来。
上天也许真的是在补偿她一样，前十年，她连想做女人都没这个福气，可是现在却在两三年的功夫生了五个孩子，可真的是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静静的看着孩子们，如荼心里更是安心了许多。
肃雍心中自然得意，虽然他知道妻子生孩子很辛苦，他也不预备再让如荼生孩子了，可是两年抱五，谁有他这样的功夫，足以说明他的种子那是真的好。
因此三位皇子洗三，当然也是大办了。
熊晖也是头一次作为楚国属臣进宫庆贺，因为熊晖作为收拢魏国最大的帮手，肃雍对他极为礼遇，甚至让如荼和他见了一面，当然，这也是如荼的心愿。
时隔这么些年，再见面，熊晖心中总是有些苦涩，他跪下了磕头，心甘情愿的拜见皇后娘娘。
如荼笑道：“骠骑将军快请起，你我二人多年未见了，当年若非是你，我也不会活下来。”
“娘娘何必这么说，是娘娘自己吉人有天象，和微臣无关。”
顾及熊晖如今孤身一人，他素日为人极是直率，又有急公近义之美名，肃雍和如荼都十分惜才，如荼更是道：“你若是不嫌弃，我倒是有一门极好的事情让你去做，你待如何。”
熊晖不解，如今这才道：“我的养子玉衡如今十二岁了，他这个孩子要出去游学，你若是可以的话，不若你陪他，如何？”
这就是在告诉熊晖，已经把他当做自己人看待了。
“那就很好了。”
说起来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玉衡和大多数人都不太对付，和肃雍也不算很好，一直是欢喜冤家的状态，但是和熊晖却出乎意料的很好，甚至关玉衡很喜欢熊晖，熊晖对玉衡也有种忘年交的感觉。
如荼跟肃雍说道：“玉衡这孩子，就像是天上翱翔的鸟儿，关在咱们这个皇宫，实在是太小瞧他了，所以让他出去外边走走也是好事。”
在后宫长大，虽然有师傅教导，但是终归不如外边走一趟来的自在。
“回来后，你可就要替他挑媳妇了，想好挑谁了吗？”肃雍不由得问道。
按照玉衡的年纪，明年定亲，过两年成亲也恰到好处，但是如荼想跟他挑个可心人，还得问问玉衡自己，所以一笑：“还没想到，总得玉衡自己喜欢才行。”
肃雍眯了眯眼睛：“你不是有个侄女吗？若是真的许配给玉衡了，岂不是恰到好处？”
他口中的如荼的侄女，正是如荼堂兄越辟之女，今年十三岁，和玉衡年龄倒是相仿，就是不知道性格如何。

第135章 越家诸人
越辟之女名叫宝如，据说生的和如荼很像，这次收复魏国之后，越家举家北上，唯独越辟夫妻带着儿女去了蛮地，如荼还未见过，但是她的娘家人她实在是太了解了，若宝如是个好的也就罢了，若是和越老爷子一样，恐怕也不太合适。
但是当着肃雍的面到底不好说娘家人坏话，于是道：“这事儿等我见过宝如再说。哎，我愁的很，以前老是觉得自己没孩子，天天羡慕这个羡慕那个，现在好了，一下来了这么多，都还是一样大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三个儿子生的一模一样，稍微不注意就容易认错，三个人的乳母只能分开住，可这样如荼往往要走三个地方，还是挺烦恼的。
“你觉得我的种子够强吗？真的，我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如荼无语，怎么这个人就只在乎这个事儿啊。
她用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人家在烦恼带孩子，你就只得意你自己的，是吧？”
肃雍笑嘻嘻的：“哎呀，我不过就那么一说罢了。”
“母后，我来了……”
一听到这个活泼的声音，如荼便知道是女儿来了，长女不仅生的健壮，同时也活泼的紧，从来都不会小声说话。
如荼笑道：“是淑君来了，是不是？快来母后这里。”
不一会儿便有个小肉墩子朝如荼跑过来，才两岁的小公主走路稳稳当当的，如荼一把抱起她，放在膝盖上，“今天怎么过来了？”
虽然如荼很疼孩子，但是还是按照宫中的规矩，每隔三日一见，让孩子早些独立。
再者她并不是寻常母亲，魏国被收拢之后，魏国那些新来的命妇们如何安抚，让她们安心在楚国，如荼也要经常找她们进来说话。
还有她刚出月子也没多久，自己还要照顾身体，所以对长子和长女还是没有以前那样亲密了，还好女儿已经会认人了。
“母后，女儿想去御花园玩，想母后陪着。”
“好，母后陪着你去便是。”
在一旁的肃雍抱起淑君，牵着如荼，一家三口一起去御花园去，肃雍向来对这些花儿草儿的不感兴趣，看了几眼便在一旁坐下，青天白日的让人上酒喝，如荼看了他一眼，他还示意如荼陪着他喝。
如荼没有陪着他胡闹，“你呀，虽然今日不用见臣子，但是一身酒气可不太好。”
“什么一身酒气，不过就是浅尝辄止罢了，哎呀，你放心，你们娘俩在那儿玩便是了，我不会怎么样的。”
身畔的女儿又要够花，如荼也只好放弃了，此时丁媪却过来道：“皇后娘娘，越家传了消息过来，老夫人过世了。”
越家的老夫人诸氏年纪倒也不小了，上次进宫请安便颤颤巍巍的，只是那时紧紧抓住她的手，让她一定要照顾越家众人，她当时还有些反感来着。
越家总是这样，利用女人去巩固，于她而言，她也就是命好，能够嫁给肃雍，若是肃雍不成，那她的命运和姑母又有什么区别，所以她当时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可现在老太太既然死了，如荼心里的怨恨也少了一些了。
“你去帮我准备一身素净的衣裳，再让茯苓替我回家说一声，就说我在老太太头七的时候回去。”
若她是一般的孙女，当然要披麻戴孝，但是她现在是皇后，卑不抑尊，即便是越家的亲人，她也不用穿孝。
丁媪点头，忙去找茯苓商量去了。
这茯苓听了如荼的话，当即拿了牌子，晚上便出宫单独去了越家，越家人自然是期盼许久了。
众人行完礼后，王氏率先跟茯苓道：“姑姑让娘娘放心，我们家里自然会好好做好准备接待娘娘。”
其实越家的人自己也很清楚，肃雍封了她们一个承恩公已经是够给脸了，毕竟当初越家在魏国和楚国俩个国家之间摇摆不定，若不是因为她们是越如荼的亲戚，下场肯定不会是这样，但是越家人的希望也不仅仅限于此。
有个闲散的爵位又算什么，越家人是真正需要皇宠，需要实权的。
只有实权才能让他们立于不败之地，再说了，那王骞都能成为封疆大吏，更何况是更亲近的越家。
茯苓抹了抹泪：“倒是劳烦大夫人了，皇后娘娘对家里人也是极挂心的，听闻老夫人去世，比谁都难过。”
想当然，楚氏才是承恩公夫人，虽然以前都是她听王氏的，但是现在位置对调了，她是承恩公夫人，王氏不过是个普通的官夫人，自然是不同了。
所以楚氏挤了过来：“白姑姑，你要劝劝娘娘，我们在家一切都安好，老太太也是走的极为安详，娘娘有五个孩子，都还小，可要好好照顾皇子公主们。”
在楚氏看来，越家现在靠的就是她的女儿，她女儿的一切都是最重要的。
茯苓原来就姓白，她听了也有礼的谢过。
楚氏见状又拉了拉身边的小男孩，“你瞧，皇后的弟弟可想她了，一直盼着见他一面呢。”
小男孩眉眼和越如云和如荼都有点像，但是却又生的虎头虎脑的，茯苓见了连忙请安，越疆到底是世家子，抬了抬手：“白姑姑请起。”
一举一动很有世家子的风范，让楚氏看着很是骄傲。
又看茯苓对儿子很恭敬，楚氏这才心里畅快，仿佛这么多年的憋屈洗干净了。
在越家待了不久，茯苓还要回宫覆命，便提出要走，越家人多留了一会，也知道她要回去，到底不敢多留。
茯苓一走，越家开始热闹起来，越家的主人越鹏发话了，“家里务必要做好点，这样娘娘回来才有面子，若是旁人知道我们越家穷酸，那丢的不仅仅是越家人的脸，也是皇后娘娘的脸。”
这越鹏是个十分识时务的人，他以前还能在楚国和魏国中间左右逢源，现在楚国既然国力强盛，他当然要改变策略了。
他一发话，越家人就不敢不听了。
回到房里的楚氏难得有扬眉吐气的时候，和丈夫越季说了起来：“大嫂真的是什么时候都想让我们屈居于她之下，也不看看，现在谁才是承恩公。”
越季笑道：“好了，你跟她生什么气，她打量咱们还是在越州那地儿呢。咱们娘娘从小便是有福气的人，嫁到肃家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先紧着如荼，她这孩子从小做事就比她姐姐行，如云看起来年纪大，做事没个成算，搞的魏国灭国，魏国那些旧部们都是嫌弃她的很。”
原本他生了俩个女儿，因为没有儿子，所以长期被家里施压，他也不愿意纳妾，所以一心一意培养俩个女儿，长女性子急，次女却从小是个乖巧懂事有心思的人，起初如荼能嫁给肃雍便是越季要求的。
那陈涧虽然很得老爷子看重，但是到底只是沧州一地的太守，肃家却是权倾天下，这么好的亲事，如云怎么会把握住，唯有小女儿如荼才适合。
楚氏提起这些，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得劲，到底如云也是她的女儿。
“如云也是不想的。”
越季看了她一眼，“这话你以后可别说了，魏国和楚国虽然结束了，可是楚国人可不太喜欢魏国人，你若是在如荼面前提这个，她也不高兴。”
“我知道了，现在宝儿年纪越来越大，竟然和咱们家的人都不太像，脾气又是那样倔，我怕他姐姐不喜欢他。”
越家人的特点都是见着利益就上，包括外人提起淡泊名利的越季都有这种倾向，但是越疆这个孩子却完全不同，他似乎从小就是这样，让他主动和谁讨好巴结，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这孩子天生喜欢上战场，平日里一声不吭。
这性子肯定不会讨大人喜欢的，楚氏发愁的很。
她们家能有现在的地位，除了老爷子左右逢源之外，就是越家人十分擅长逢迎。
可越疆这孩子却和家里人都不一样。
越季不在意道：“不管他如何，只管他是娘娘的弟弟，你也该知道，咱们娘娘总不会亏待他，好了，先睡吧，这些日子娘的丧礼，你也该多操心了。”
以前王氏是宗妇，楚氏不得不吃白饭，但是现在楚氏是承恩公夫人，这么多达官贵人要来，她又怎么能不表现一二。
“我知道了。”
如荼这边可不知道越家人怎么想的，他先去看了看大儿子，这孩子和如荼的性格很像，喜静不喜动，从小便喜欢安静的坐着。
如荼抱了抱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母后来看你了，今天和母后一起用膳如何？”
“好。”大皇子奶声奶气的道。
孩子多了，总是怕照顾不周，大公主与生俱来的闹腾，博得大人大多数关注，可是为娘的不能偏心，尤其是大皇子这个孩子，他原本生下来身体就弱点，如荼很怕他因为照顾不周便没了，所以更加关心他。
如荼正欲抱起他，又见这孩子拉了拉她的手：“母后，我自己走，不能累你。”

第136章 康庄大道
桌上摆满了好吃的，有的甚至是如荼自己做的，她为皇后之后，下厨的机会便少了很多，所以想和儿子女儿一起用膳，便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来，皇儿，吃这个。”
她舀了一勺芙蓉蛋羹给儿子，大皇子乖乖喝了，还礼貌的道谢，那边女儿淑君素来只喜欢吃芙蓉蛋羹，见状，便撅起嘴来，如荼笑了一下也跟女儿送了过去。
淑君这才笑嘻嘻的。
等儿女们都吃完了，她又对丁媪道：“你让乳母们把三位小皇子抱过来我瞧瞧，明儿我要回娘家，怕是好几天都见不着他们。”
回娘家和丧事接触之后，肯定要沐浴更衣，还怕染上什么毛病，传染给小孩子。
很快三个三哥小皇子都由乳母抱过来了，但是一直很淡定的大皇子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孩子，他都凑了过来。
如荼指着他们告诉他，“这是你的三位弟弟。”
大皇子想伸手摸，又看了如荼一眼，见如荼同意，便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三位弟弟的脸蛋儿，小脸瞬间红红的，很兴奋的模样。
如荼摸了摸大儿子的头：“等你长大点了，便带着弟弟们玩，好不好？”
大皇子认真点头：“好。”
以后她知道他们兄弟未必能够像现在这么亲热，但是有她在，便一定会让兄弟们都好好的，对每一个孩子都相同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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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老夫人因为是皇后祖母，已经被诰封为一品夫人下葬，还赠了越鹏光禄大夫这样的官衔，虽说这种官衔不是越鹏希望的，但是肃雍能够给这个体面完全是基于如荼的面子上，所以如荼觉得没有任何意见。
但她没想到越家人会这么多意见，尤其是和楚氏私下见面时。
此时楚氏一身孝装，脸上倒是哭花了脸，一派孝子贤孙的模样，张口却满口是利益，“娘娘，这句话妾身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咱们家好歹也是娘娘的娘家，您的祖父却只是封了一品夫人，这外人看到，难免会轻视我们越家。”
如荼心知她不把话说清楚，越家人还是真的心里没数了，“娘，您现在能够平平安安的做公爵夫人，便已经是皇上给的最大的恩宠了，就凭越家以前在魏楚两国摇摆不定，这样的情况，皇上没有全部流放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您也别说什么我如今受宠，好似您们就能和我一样了，皇上只宠我，那是因为信任我，我是越家女儿不假，但我作为越家女儿保证你们能够荣华富贵已经足够了，若有再多的，怕是老天爷也会觉得贪心了，您现在才当了几天的公爵，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在楚氏看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没想到皇后却不肯。
她讷讷的道：“这……娘娘，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们都是为了你呀。”
“为了我，便更要谨言慎行，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如荼甚至不想和她多说，楚氏这样的人不能给她任何希望，否则顺杆爬的时候，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这事之后便不了了之了，如荼是个很称职的皇后，平日里除了把后宫管好，便是频繁召见命妇们联络感情，顺便了解一下燕京和各地的趣事，若是事关前朝的，她会整理好告诉肃雍。
所以三胞胎周岁的时候，越家的人才能得以进宫来，这期间她们就是递了牌子，如荼也没有见。
一来是她想让楚氏等人不要拿她的话当儿戏，二来也是确实没那个必要。
儿子周岁，她这个做娘的好好打扮了一番。
虞氏这些年富态了许多，她儿女双全的人了，萧洛虽然纳了个妾，但是对她也极为尊重，虞氏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这次也同样是她带着命妇们进来。
楚氏正好打头进来，身后站着越家大伯母王氏，嫂子周氏以及周氏的女儿宝如。
她们行完礼后，如荼才笑道：“你们且坐下吧，都是家里人，不必多礼。”
家里人这话越家十分爱听，如今的楚国和以前可完全不同，几乎是中原最强盛的国家，日后把西周囊括进来之后，便是最大的国了，疆域之大，令人不敢小觑。
越家人巴不得早日被皇后娘娘依赖和信任，这样才能够有用。
不是有点荣华富贵就够了的，钱财如浮云，也许下一次就没了，听说寇家不就是这样，寇家大夫人过继了儿子，虽然她励精图治，但是寇家老爷子因为寇丽娘的事情曾经得罪过江宛如，江宛如现下极受宠，寇家听说因为这个吃了不少排头。
当官的一根小拇指便能碾死别人，所以越家的人很有危机感。
楚氏一坐下就开始提起儿子：“娘娘的弟弟今日不得过来这里，很是想娘娘呢。”
原来说的是越疆，如荼对弟弟倒是很关心：“前些日子皇上送过去的武学师傅，也不知道疆儿学的如何了？”
说起来，肃雍对这个小舅子倒是不错，见了一面就亲自拍了武学师傅过去。
楚氏听了这话，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承蒙娘娘看重，娘娘的弟弟可上心了，那师傅也夸他是个用功的，学的也极好。”
如荼点头：“那便好。”
有说话的机会，楚氏怎么会放过，她又跟如荼提起旁的家中小事，如荼倒是听的认真，那边王氏却不耐了。
今天过来，除了给皇子们抓周，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当然就是引荐孙女了。
好在楚氏也知道公公的打算，又忙道：“娘娘还是头一次见宝如吧，这孩子可是和你生的太像了，您瞧瞧……”
她这么一说，只见一个姑娘俏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行礼，饶是如荼已经听说这孩子长的像她，但是见到了之后，依旧十分震惊。
为什么震惊呢？
越宝如除了比她稚嫩一些之外，脸几乎和她生的有八分相像，加上她穿的衣服打扮，和她闺阁中完全一样。
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非常相似。
别说如荼震惊了，便是虞氏在旁看了，也惊呆了，“哎呦，越家这位姑娘，不愧和咱们娘娘是姑侄，这也生的太像了。”
现成的经历放在王氏面前，生儿子还不如生个女儿，她们家之所以稳稳当当，男人都不用上前线，靠的全是女人，若是宝如和她姑姑一样有这样的好运气，日后她们这一房不愁稳当了。
现在二房一直靠着他们的弟弟弟媳妇都是公爵身份，她们却什么都不是，她娘家的侄儿也当上了封疆大吏，还自以为和她们不一样，把自己说成权臣之后的样子，王氏想自己若是再不想办法，儿子怕一直留在边疆了。
打仗的时候在边疆当然可以建功立业，但是现在当然是离皇上越近越好了。
坐在上面的如荼早已把众人的神情看的清楚了，她对宝如道：“果真生的出挑，丁媪，你把我那套五凤戏珠的头面拿来赏给宝如。”
一般贵妃以上戴七凤，皇后戴九凤，而宗室之妻公夫人一般都是五凤。
她送这件头面也是告诉她，会给她许配一个好人家的。
宝如也许不懂，王氏等人肯定懂，果然，她们听了都高兴极了。
正在此时，外面小太监进来传话说是皇上过来了，如荼还挺意外的，一般这个时候肃雍都不会过来，今日倒是一时兴起。
她走上前请安，肃雍忙叫她起来，站在她身后的宝如也稳稳的站了起来，肃雍一愣，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如荼，虽说现在如荼依旧年轻，皮肤经过上次也晶莹透亮，可是人却经历了许多，现在的如荼威严华贵，早已没有了小儿女的心思。
肃雍站在那儿想，若是自己没有病，不拖累如荼，她会不会还是这般呢？
也许肃雍看的久了一点，宝如把头微微低了一点，不敢随意抬头，肃雍看了看她手上的托盘，五凤戏珠，心中冷哼了一声，明明都是越家的女儿，一个只能嫁给他，经历那么多事情，一个却能靠着如荼的余荫，从此走上康庄大道，凭什么呢？明明幸福顺遂应该是属于他的妻子的。
却没想到这短短的一眼，却让越家和越宝如会错了意，原本在来之前，王氏对孙女的期望便是嫁给某位实权人物或者宗室，最好便是皇后的养子玉衡了，可是回去的时候，她的想法变了。
别说是王氏了，就是周氏都十分激动。
周氏看着女儿，和婆婆对视了一眼，下了马车后，婆媳二人便回屋商量，王氏对周氏道：“这件事儿，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让你二婶知道了。”
别看楚氏偶尔埋怨做皇后的女儿不拉拔家里，但是对越如荼的话那是深信不疑，生怕惹得女儿不高兴了，再者楚氏本身已经是公爵夫人，儿子也受皇上宠幸，她也不会容许旁人抢她女儿的位置。
周氏警醒：“是，儿媳知道。我今儿看皇上对咱们宝如恐怕也是不一般，到底，机会还是给咱们大房了。”

第137章 玉衡归来
楚氏得了许多赏赐，又把儿子越疆叫过来道：“你姐姐问说你那武学师傅如何？我说一切都好，你姐夫又赏赐了一把刀给你，让你好好练呢。”
一把很朴实的匕首，不像平日里旁人送给越疆的都是镶满了宝石或者不少饰物那样华丽，他把刀柄抽了出来，寒光逼人。
越疆忽然眼睛睁的大大的，“这倒是一把好匕首。”
平时儿子话少，难得现在儿子愿意多说几句，楚氏忙搭话：“可不是，若是不好，你姐夫不会送给你。下次可一定要进宫去看看你姐姐姐夫。”
“嗯。”
听到微不可闻的应声，楚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惊讶道：“好，这就好，这就好。”
越疆拿着匕首更是爱不释手。
这边三胞胎的周岁宴一过，熊晖带着玉衡从外回来了，虽然只过了一年，但玉衡的成长无疑是迅速的，走的时候还是个白嫩的小公子，回来的时候多了几分男儿的疏阔之气，如荼想，也难怪旁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见着出去外面一趟，确实和以前竟大不相同了。
“儿子给母后请安。”玉衡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如荼。
如荼笑着对他招手：“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真是长大了。”
对一个少年来说，没什么比你说你看起来长大了让他听的更高兴，他羞涩的点头：“儿子在外总觉得畅快的很，但是儿子也知道，若是没有父皇母后，我一路上即便是游山玩水也不会那般安心。”
这倒是实话，楚国虽然大，肃雍也到处建立了监察院，但是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很新的国家，一切欣欣向荣，却总有不少要补漏的地方，所以并不是哪里都一帆风顺。
如荼当然听得懂他的意思，她摸了摸他的头：“你越发大了，日后来我这里的日子怕会少些了，过些日子看你父皇如何安排，现下你还是住在宫里好好读书要紧。”
“是，儿子省得。”
二人刚说完话，那边茯苓笑着进来说是大皇子麟儿来了，肃雍对这个生的很像如荼的长子很是喜爱，所以特意取名为麟儿，意为麒麟儿，也是美好的期许，希望儿子日后能够继承大统。
麟儿虽然才三岁的年纪，但是很自立，一个人稳稳当当的走了进来，躬身跟如荼请安，如荼笑眯眯的对玉衡道：“瞧瞧大皇子是不是长的很快？”
一看到麟儿，玉衡就很有好感，不知道怎么他对生的很像如荼的都很有好感，所以看到麟儿便不自觉的眼神柔和起来。
“母后，儿子带着大皇子出去玩吧。”
他出去外面带了不少外边的奇珍异宝，虽然和宫中能人巧匠的不能比，但是胜在新奇，见如荼同意，他牵着肃麟的手走了出去。
肃麟是大皇子，别看他年纪小，可是一举一动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一样，从来不会和他姐姐一样散漫，便是走路，脑袋不晃，身子纹丝不动，嘴边带着笑容，几乎和皇后娘娘一模一样。
跟在身后走着的茯苓想，都说越家那个孙小姐很像皇后，可是真正像皇后娘娘的还是大皇子，要不是因为如此，皇上也不会对大皇子另眼相待。
“玉衡哥哥，我母后说你是南下了是吗？”
关玉衡笑道：“是啊，我去了岭南，那里和北国完全不一样，若非是我在外生了一场病，可能还会去琼州。”
琼州还要过海，小小年纪的肃麟当然不知道这些，但是他也不打断，还很仔细聆听，听完才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身体好了，便能去更远的地方了。”
“是啊，走，我带了一个磨喝乐，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口中说的磨喝乐是一套黑色的机关娃娃，里面拿出来能拼凑成一条船，他示范了一遍，肃麟便礼貌的道谢了。
玉衡见状，心道，这孩子果真是不同，若是真的他这个年纪的，看到这样的礼物恐怕早就乐的不行了，可是尽管他很喜欢，却还是不露声色，这才是真正的皇后教养出来的孩子吧。
他虽然是养子，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宫中先生在教，他小的时候，肃雍还只是太原王，如荼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只有肃麟是完全受如荼影响，是真的很像她。
其实他很清楚皇上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不少人也是冲着皇后来的，就像……
他想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拿出一套文房四宝，和几匣子墨绽，这些都是送给肃麟的。
兄弟二人年龄相差虽然大，但是肃麟少年老成，所以玉衡奇迹般的没有真的把他当小孩子，等送他走的时候还有几分依依不舍。
肃麟便笑：“我每日都会给母后请安，玉衡哥哥放心，明日我们还会相见的。”
玉衡看着少年老成的肃麟笑了笑。
这边玉衡回来，如荼晚上便准备了一个接风宴，淑君一个劲儿的问有没有自己的礼物，如荼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个懒虫，若是你和你弟弟一样早起过来请安，肯定也有，现下就是不知道你玉衡哥哥记不记得住了。”
淑君狡黠一笑：“我才不信，有他的，肯定就有我的。”她用手指了指肃麟，肃麟却不自觉的皱眉，“皇姐，你越发没规矩了，这样小心旁人小瞧了你。”
“你呀，年纪小小，倒是个老夫子。”淑君吐吐舌头，压根不怕。
如荼也只是看着她二人笑，并不插言，长子性情很像她，严谨，从不喜欢出错，也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情，这样活着也许累，但是并不会担惊受怕。
果然只听肃麟道：“大皇姐贵为公主之尊，若是这般散漫，岂非是和上次一样了。”
作为亲弟弟，肃麟觉得有必要提醒姐姐一声，果然淑君一听便坐的好好的了。
如荼当然清楚肃麟说的是什么，萧洛作为肃雍亲信，萧洛的小女儿只比淑君大两岁，但是人家不仅生的好看，还特别娴熟，不过五岁的年纪，便能咏诗，人家看她是公主便让着她，但是虞家二小姐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小孩子争强好胜也是难免的，如荼也不会示意别人主动让着自己女儿，淑君输的那是惨不忍睹，可不就慢慢的和那虞二小姐比较上了。
虞家二小姐不仅仅才思敏捷，而且非常淑女，小小年纪便美名远播，虽然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都捧着淑君，可是淑君也知道，大家都还是喜欢跟虞二小姐玩。
所以拿虞二小姐刺激淑君是最好的办法，如荼暗笑儿子滑头，却又见三个小儿子过来了，这三一过来，这里顿时热闹起来，肃麟很有哥哥的样子，连忙把他们一个个安排的最好。
老二最黏着肃麟，看到肃麟就大哥大哥喊个不停，肃麟抱了抱他，“我前天不是去看过你了。”
“天天玩。”
如荼点了点二儿子的额头：“哥哥开蒙了，可不能跟你天天玩，你要是想母后了，便来找母后玩，好不好？”
虽然此时肃雍未曾册封太子，但是对肃麟的学业很是看重，刚满三岁便延请名师，这肃麟又肯学，如荼肯定不会让旁的事情让他分神。
二皇子点头：“好，娘亲。”
一看到喊娘亲就是撒娇，如荼凑过去亲了亲二儿子，这下好了，另外两个小的也闹着要亲，如荼便一人亲了一口。
母子几人闹了没多久，肃雍便和玉衡一起来了，肃雍这些日子正在为北方的干旱忙活，人眼看着都瘦了一圈，如荼忙嘱咐儿女们：“你们父皇可辛苦了，不许闹，好好吃饭。”
玉衡忍住笑，好奇的看了看三胞胎，他在桌上都没怎么吃饭，关看三胞胎了，一吃完饭便上去抱那三个，“我可太稀罕你们了。”
肃雍要说，被如荼拉住了，“难得玉衡孩子心性，让他跟他们玩吧。”
还记得玉衡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的小孩，现在却变得这么懂事儿，背后经历了什么如荼也知道，但是如荼清楚，这是一个孩子成长的必经之路，做大人的不可能折断孩子的翅膀，毕竟她们不可能一直护着他们。
三胞胎虽然长的一样，可是个性完全不同，玉衡跟他们一起跑，三兄弟嘻嘻哈哈的，淑君也忍不住加入了，倒是肃麟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
肃雍奇道：“你不上去玩吗？”
肃麟揉了揉肚子：“父皇，刚吃完饭，跑久了可是会肚子痛的。”说完，他又笑了，“不过，他们三一天天不是吃饭就是睡觉，跑跑也挺好。”
这孩子敢情蔫坏啊，肃雍一把抱起大儿子，“让他们在这儿玩，父皇带你骑马去。”
如荼白了他一眼：“你呀，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麟儿才多大呢，怎么就可以骑马了，还真是的。”
肃雍撇嘴：“只有你才把他们都当小孩子看呢。”似乎为了验证孩子们长大了，他又对玉衡招手，“过来，我要跟你说门亲事，如何？”

第138章 冷酷
玉衡还未说话，便听如荼问道：“什么亲事？你怎地说的这般没头没脑的话。”
她是个非常通透的人，侄女以及家人的想法，她虽然不至于完全清楚，但也知道七八分，这个时候许配给玉衡，恐怕就不妥了。
肃雍看到如荼突然说这个话，这么多年，夫妻之间到底很有默契，所以故意拍了拍玉衡的肩膀：“我是问这孩子要不要个媳妇儿？”
此时玉衡到底不明白，还真的以为是肃雍开玩笑，毕竟肃雍这个人他也很清楚，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所以他也反着来：“媳妇儿怎么不要，怎么，您还跟我赏一个不成？”
提到一个赏字，肃雍悄悄岔开了话题：“你小子现在什么功绩都没有，还想要儿媳妇呢。”
打了个哈哈，到底把这件事情掩埋过去了，过后肃雍便问如荼：“你这是何意？不是说把你娘家侄女许配给玉衡的，现在让他知道也是心里有个底罢了，怎么你突然岔开我了。”
如荼扭过身去，“此一时彼一时也，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的那些人，但凡有一根藤儿，他们便会死死地的拽住不放。宝如嫁给玉衡的后果，你也要想想，她便是不生事，我娘家人难道也不生事。”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肃雍摸了摸下巴：“你这是大义灭亲？”
在外人看来玉衡无疑是宝如最好的选择，玉衡身份尊贵，即是皇后养子，又是子爵爷，人也生的清俊，年龄也和宝如相当。肃雍也是卖个好罢了，却没想到妻子果然是妻子，想的很远。
如荼摇头：“我可不是什么大义灭亲，你也是知道的，我生的几个皇子多，我自己都没办法保证他们会不会对你的位置感兴趣，更何况，再来个玉衡。”
肃雍指着她道：“你这个人呀，要说冷酷起来比我都冷酷，若非我是男人，这个位置你坐着比我合适多了。”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越如荼这个人外表无限温和，甚至于和她在一起你都感觉到冰雪立刻融化，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只要见过她的人，都会喜欢上她，但是她也是个很冷酷的人，从来都是从最好的解决手段出发。
如荼坐了下来，“可你也知道我不会上战场，现在国家正缺你这样的人。”
她从不会否认自己确实是个非常理性的人，但是正逢乱世，还是需要肃雍这样的人，她足够理性的原因是因为从小家里人都是这样，亲人都靠不住还能靠的住谁，所以一切只能靠自己，她除了不像越家人那般势力之外，其余时候基本上都很理性。
“好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玉衡的事儿到时候再提吧，宝如那儿我也自然有安排。”
既然是如荼娘家的事情，她又这么说了，肃雍当然就不会说什么了。
至于玉衡回来之后，肃雍还是安排他读书，这个年纪不多读点书能做什么，这当武将也不是每个人都合适，玉衡性子惫懒，远不如妻弟越疆刻苦，这样还不如先读书，看哪门精通，再放去衙门历练。
陆敬亭听说了这个消息，很是为玉衡高兴：“你瞧，皇上和娘娘总归还是看重你的，舍不得你出来，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宫里读书。”
玉衡不爱听这个，所以打趣他表哥：“你也别老是担心我的事情，你得想想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替我找个表嫂管着吧，免得老是出来念叨我。”
陆敬亭听的摇头，“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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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千秋，虽然皇上发话因为灾情要酌情从简，但是各地不敢马虎，谁不知道当今皇后深受皇上喜欢，现在皇上的皇子基本上都是皇后一人所出，不巴结她巴结谁啊。
于是如荼这里收到了不少奇珍异宝，全是下边孝敬的，如荼给肃雍看道：“这也太贵重了，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哪儿弄来的，你寻个机会让他们拿回去吧，这些我不用。”
虽然如荼也不是什么一定要官员清廉到不行，但是这种物品实在是太贵重了。
肃雍却摇头：“有些也未必是这些官员自己的，不过是下边那些商人们孝敬的，我若是退了，他们又该猜测我是不是恼了他们，不知道要做出多少蠢事来，如今有几个还在前线救灾，倒也不必如此。”
他现在才感受到治理一个国家的难度，好像自从回来真正接手这个国家，就很少有恣意的时候，很多都要权衡利弊。
他所做的决定全部都是关乎于一整个国家的事情，他是个新手，所以要不停的权衡利弊，每次能够跟妻儿相处，都是他最放松的事情，这次千秋没能跟如荼大办，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而如荼听他这般说便收下了，她过生日，也少不得娘家来人了。
这次连她弟弟也能进宫见上一面，要说做皇后之后还有什么不满的，可能就是和亲人见面少了，旁的亲人也就罢了，亲弟弟因为男女之别也不能相见，不可谓是一件憾事了。
越疆进来之后便目不斜视，挺着小胸膛请安，如荼一看他这样，觉得分外可爱，便跟楚氏道：“疆儿倒是真的越发高了，看来习武确实有作用。”
“回娘娘的话，疆儿十分用功呢，这都是皇上送的那位武学师傅好，否则哪里能让他学的这般认真。”楚氏替儿子回答。
她是觉得这样回答没错，甚至是越家人都觉得没错，但是如荼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有自尊心了，所以了然的看着越疆：“本宫倒是觉得是疆儿自个儿勤奋，这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疆弟过来，这是你的几个外甥。”
一说外甥，越疆莫名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娘娘，我预备了一些礼物要送给外甥们。”
大人们见状自然憋笑，但是越家很早就跟小老鼠一样把好东西都攒好了，一人一份，不多不少。
楚氏笑道：“我这个做外婆的都没想到，他倒是主意多的很。”
只见此时王氏跟宝如使了个眼色，宝如站起来扶额，“姑姑，我头有点痛，能不能去外面透透气？”

第139章 低人一等（二更）
如荼关心道：“没事吧，今日是不是起来太早了？金藤，你带大小姐去御花园逛逛再回来。”
宝如谢过之后才出来，金藤便准备带她去御花园，谁知道宝如却笑道；“金姑姑，能不能带我去次间休息一会儿，我喝点茶，走几步就好了。”
客随主便，金藤到底是越家的人，又看到和如荼这么相似的一张脸，便很快同意了。
此时，王氏心里还在想美事呢，她早已跟宝如说好，今日皇上恐怕要从御花园来，也不需要私下说什么话，只要皇上看到她了，想讨的总会讨要。
谁知道过了好一会儿，肃雍过来了，宝如都还未过来，如荼了然一笑，又看着肃雍道：“皇上的心意，臣妾领了，今日我的娘家人和各命妇都在此，不如现下便去南府听戏去。”
肃雍哈哈一笑：“这是自然，走吧。”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过去了，宝如这才从次间出来，一出来倒是碰到玉衡了，她看了看他腰间挂着的墨绿色的带子，连忙福身请安，“臣女给子爵爷请安。”
虽然他只是子爵爵位，没有承恩公爵位高，但是人家是皇后养子，身份不同，尤其是墨绿色的带子，只有皇室中人才能佩戴。
臣女？玉衡笑道：“请起。”
金藤忙介绍道：“子爵爷，这是我们皇后娘娘的侄女宝如小姐。”
玉衡虽然才回来没多久，但是也知道自从楚国吞并魏国之后，越州州牧已经全数把州交给楚国管理，甚至于皇后之父也封了承恩公。
他对如荼很是亲近，所以对越家人都挺好，一听说是如荼的娘家人，面相都柔和起来，“原来是越家小姐，我方才看到皇后娘娘和诸位夫人已经过去南府听戏了，你要去的话，赶紧去吧。”
宝如羞涩一笑：“是，多谢您告知。”
说完还看了玉衡一眼，玉衡不由得有些恍惚，这也太像皇后娘娘了吧，只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皇后快三十的人，身上更端庄些，而面前这位，还是像青涩的小姑娘。
和宝如见了一面，回到皇子所里，见表哥陆敬亭过来，表兄弟二人坐着温酒喝，他道：“方才我倒是碰到一个人了，和皇后娘娘生的极像，仿佛是越家的小姐。”
越家的小姐？陆敬亭暧昧一笑：“我听说这位越小姐的婚事恐怕皇后娘娘要做主的，你呀，恐怕是她最好的人选。”
和旁人听到这种事情不自在不同，玉衡很是冷静：“那可不成，她跟我娘长的那么像，我看着她可没什么感觉，你也别说这种话了，我还小，我可没想过婚事。”
谁能对自己亲娘下手？那不是败坏纲常吗？长的像的就更不可了。
这个千秋虽然没有大肆操办，但是如荼也算很满足了，尤其是晚上肃雍高兴的告诉她，灾情被控制住了之后，如荼更是高兴。
“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看看，终于成了。”
肃雍笑道：“是啊，这些日子真的是苦了我了，连陪你吃饭的时候都没有，成日里忙活着大事。”
“你忙你的，说那些做什么。”如荼笑道。
夫妻二人敦伦了一番，大汗浸浸的，如荼叫了一回水，夫妻二人重新沐浴之后，她才方道：“你想想宝如嫁给谁好？你看熊晖如何？”
熊晖？肃雍抚掌，“果真是你，大妙。”
熊晖是魏国降臣，原本就该重点安抚，但是肃雍又始终有戒心，不敢随意赏赐他军职，所以，还不如赏赐她一门好亲事，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夫妻二人决定好的事情，越家并不清楚，楚氏正为儿子得皇后这个姐姐看重高兴，哪里会管大房的事情，她甚至跟丈夫越季说道：“娘娘很看重咱们疆儿呢，你看这亲姐弟就是亲姐弟。长房的辟儿平日里说他为长兄什么的，一旦皇上没给个好位置你看那脸，看到咱们疆儿都不满呢。”
越季点头：“谁说不是，咱们疆儿日后还不是靠他亲姐姐。”
什么家族不家族，要你牺牲的时候还不是毫不犹豫，他姐姐当年还不是在家活活的被逼疯了，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又凭什么做好人。
楚氏点头：“是这么个理，老太太一死，如今老爷子也是光禄大夫，原本他老人家一直担心家里，现在不也好了，你有爵位，疆儿又得他皇后姐姐喜欢。要我说，听我的早过来楚国就好了，偏大哥大嫂非要等，等到现在失去了先机，如今皇后娘娘不看重他们，我们又有什么看法。”她也委屈啊，她又不是没帮大嫂和越家说，皇后娘娘不同意有什么看法。
“是，没错，让疆儿多和皇后娘娘请安便成，下次你进宫也不要带大嫂了。”
“嗯。”
二房夫妻这么打算，大房当然不知道，王氏甚至还得意的问宝如：“如何，见到皇上没有？”
宝如低着头道：“孙女见到了。”
“那皇上跟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多问几句。”周氏也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宝如又摇头：“无，皇上只是随意问了几句，孙女瞧着皇上便是有那个意思，可是有姑母在，到底不会如何的，再说了，姑侄共侍一夫，传出去也不好听。”
到底女儿家脸皮薄，王氏不免劝道：“那名声能值得几个钱，现在咱们楚国的这位皇帝可是篡位上的，如今谁又敢不真心诚服。你叔祖母只会为她的儿子考虑，哪里管得了你，你这样的容貌性情，若是不嫁与皇上，未免可惜。你不做人上人，你的爹娘如何是好？难不成你忍心看着你爹娘从此仰人鼻息，一直在那苦寒之地不得重用，尤其是你爹，明明有才能，却抑郁不得志，这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周氏也紧接着道：“是啊，我的宝如，你看那疆儿难道就比你弟弟好了不成，可是人家因为是皇后亲弟弟，功课都是皇上亲自过问，你总不能看着你爹和你弟弟都低人一等吧？”

第140章 宠妾
宝如抱着头，痛苦的道：“我哪里能够那么厉害，我又不是二姑姑。”
王氏一下就很紧张了，“还说什么二姑姑，是姑姑，你没另一个姑姑了，你得跟我记住了。也别老丧着脸觉得自己不成，你想想你姑姑，当时嫁过来的时候，当今的皇上也不过是肃家的一个将军，现在谁能想到呢，你现在的条件比你姑姑是好多了，有什么不能的。”
“可是姑姑会让我去抢她的男人吗？您也不想想，您和我娘说破天去也得清楚如今我抢的可不是旁人。”宝如别扭的很。
周氏摇头：“你这傻孩子啊，你想想，你姑姑是个什么人，她今年多大了，她都快三十岁了，生儿子就花了十年的功夫，这女人过了三十岁做婆婆的多的是，她还能伺候皇上几年，为皇上纳妃那是迟早的事情，与其便宜外面的人，不如便宜了你，再者你也是越家的人，于她而言那是好事，若是她这点也想不通，日后指不准还要被皇上嫌弃。”
“你娘说的很是，就是这个道理。”王氏很快就附和。
可惜她们想的太远了，而如荼的动作太迅速了，宫里下了旨意，封越宝如为县主，赐封号为乐安，再赐下一桩婚事，嫁与辅国公熊晖，熊晖主动带魏国降臣投军，他必须得犒赏，一个国公算是给他的赏赐了。
得了消息的宝如才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想跟姑姑争人，世人皆知楚皇独爱越皇后，她即便是去了，也不过是做炮灰罢了，嫁给熊晖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越家除了二房之外，却如梦大敌，尤其是王氏和周氏二人，她们都知道熊晖是谁？那是灭了魏国的刽子手，这样的人即便来楚国了，也肯定不会如玉衡那样被重用，日后不过是无功无过罢了。
周氏和丈夫越辟心中也是很不满，越辟甚至道：“即便是嫁给关玉衡也比熊晖好呀，熊晖可是比我们宝如大十岁，又是降臣，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怎么办？这是皇上的旨意，咱们又能怎么办？娘娘可真行，对自己的亲兄弟那般好，对咱们宝如只会利用。”周氏实在是不满。
以前越州处于魏国和楚国之间，两不管地带，所以周氏虽然不是什么王后，但是也是无冕之王，但是现在她们反倒是低了二房一大层不说，女儿虽然是个县主，却要嫁个降臣，她们怎么高兴的起来。
越辟骂了周氏一句：“好了，这事别提了，爹娘都不说话了，咱俩能说什么呀，真是的，好容易有个宝如，到底不中用了。”
“你可别忘记了，咱们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女儿。”周氏忽然道。
越辟看了她一眼，周氏笑道：“十三年前你的那个宠妾你别忘记了。”
这个宠妾的事情越辟有些心虚，那个宠妾当时是越老爷子的，被越辟摸到手后，生了个女儿，诸老太太当年把这件事情瞒了下来，那个女孩儿一直在大泽住着，原本周氏当然不希望这个孩子过来，可现在，多多益善。
旨意下了之后，熊晖众部都高兴异常，谁都知道越宝如是皇后娘家人，皇后娘娘那是楚皇最宠的人，现在能娶到越宝如，无疑是对熊晖的信任。
玉衡也特意过去道喜：“那位宝如小姐我见过，和我母后生的八分相似，听说是个不错的姑娘，熊叔叔真是好福气。”
熊晖“嘁”了一声，但是又听说越宝如和皇后生的像，心中也带了一丝旖旎。
这边随着宝如封了县主，如荼也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回去，甚至还让母亲楚氏做全福人主婚，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极其荣耀的事情，至于宝如的爹娘什么的愿不愿意，如荼就不在意了。难不成这些人让她们这些越女付出的时候就冠冕堂皇，别人让他的女儿付出的时候就装死，这天下哪里来这么好的事情。
很快就定了日子下来，宝如在家待嫁，如荼刚刚松了一口气，便听虞氏进宫提起李觅的妻子，说她害了李觅的庶女。
“这是怎么回事？我倒是从未听说。”她只听说江宛如进了李觅的后院，当年因为肃瞻的事情，所以对江宛如的事情知道点。
但是后来李觅之妻极少进宫，她虽然召命妇来，但是也很少私底下和李觅的妻子说话。
虞氏呷了一口茶，才道：“是这样的，妾身听说是李夫人有个女儿，约莫十来岁，偏偏他有个姨娘的女儿也不过三岁大，因为是老来女，所以李觅极疼这个庶女，可不就……”
如荼皱眉：“再怎么看不惯，也不该对个小女孩下手啊，这样与禽兽无疑。”你斗不过人家亲娘就拿人家孩子下手，这也太畜生了。
“这家务事，谁又说的清楚，娘娘，这事儿不过是件小事罢了。这燕京的后宅，这样的事情并不少，况且臣妾听说李觅准备上折子要削掉他这个原配。”
“那李家的人怎么说？”如荼想起那位严肃的李老太太现在可是还活着呀。
虞氏捂嘴一笑：“娘娘，那李夫人听说是个小商户的女儿，当年因为托生在一个四品武官家里才能有这样的一门亲事，原本嫁给李觅做填房都已经是八辈子烧了高香了，她还不知道死活去害庶女，即便是李家老太太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也不会有什么不满的啊，这样的人留在家里那才是祸害。”
这倒也是，如荼想，如若那位李夫人有背景，恐怕又是另一个说法了，正是因为这位李夫人没有背景，所以李觅才好对付，可是这位李夫人既然没有背景，也没有娘家撑腰，却敢害庶出的女儿的命，也实属蠢狠。
她作为一个皇后，倒不好过多评论，只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害的人家孩子没命，她做了这样的事情，既然她有个女儿，这姑娘怕是日后谁也不敢娶了，真是造孽的很。”
虞氏附和道：“是啊。”可虞氏没想到如今皇后口中的姑娘，日后和自己关系匪浅。

第141章 嫡庶有关系吗
李觅家里当然也是腥风血雨，江宛如抱着女儿凉透了的尸体哭，她肚子里现在还怀着一个，当初为了女儿不遭黑手，所以打算等女儿大些再怀，现在好了，女儿还是没站住脚。
“江姨娘，你也别哭了吧，这事儿老爷会有处置的。”
说话的人是李觅的儿媳妇云氏，这云氏是凛地大族的女儿，因为贤良淑德家世显赫，所以被李觅聘来跟儿子做正妻，倒也算得上称职。
云氏比江宛如小那么一两岁，心里难得的对她怜惜了几分，这太太，确实也是太不讲究了，若是个男孩也就罢了，一个女孩儿算得了什么，以后也不过是一份嫁妆的事情，倒是就这样动手，传了出去，外人笑都要笑死，她们怎么可能还有脸出去呢。
江姨娘虽然受宠，可是也只是个姨娘，又只生了个女儿，有什么影响呢。
再说了，太太这个人以前就争强好胜，进门就想着生儿子，云氏也不喜欢这个后娘，所以对江姨娘更是同情了。
江宛如很知道如何示弱，“我一个卑贱之身，当不得老爷为了败坏了名声，只盼着这事儿在咱们府里少发生，现在只是我的一个女儿，她日，若是府里其他的小孩子，那可怎么办？少奶奶，您瞧瞧，我这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我真是怕呀。”
一语双关，云氏不由得想的多了，是啊，现在她这般狠毒，日后若是真的留下，那可就不得了了啊，太太也只有一个女儿，她们都没孩子了，李家的这一切不就都给她女儿了吗？想想这个小姑子，云氏也不淡定了。
看着云氏离开时急促的步伐，江宛如阴冷一笑，伤害她女儿的人她是不会放过的。
她的颖儿还那么小，那么懂事，会天天陪着她，就因为卫姜那个女人的恶毒，就能害了她的女儿，凭什么呢？
“姨娘，快些起来吧，奴婢瞧着地上湿的很，您快些起来吧。”丫鬟小红自从服侍江宛如后，江宛如便把她当成亲人一样，主仆俩人十分亲热。
江宛如到底还是占了起来，“小红，这里我就交给你了，你帮小姐穿上她最喜欢的衣服，我去见老爷。”
小红紧张道：“您说太太这次真的会有事吗？”
江宛如冷笑：“便是没事，我也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事情发生到现在，卫姜是真的不清楚，她明明只是行使正常的手段，为什么李觅反应过度。她是太太，是正妻，虽然不是原配，但是这么多年来都是兢兢业业的在李家操持，上面要伺候难缠的婆婆，下还有一摊子事情要处理，江姨娘这些年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她是同意她进门，可是没有想到老爷会对她那么好呀，甚至是……
她女儿十岁，那个丫头片子不过才三岁，就因为老爷心疼那个丫头片子，就想把她看好的女婿给那个庶女，这一切都是她们自找的。
她们妄想以庶夺嫡，是老爷自己治家不严，她都没错。
即便是李觅找她对质的时候，她仍旧是坚持自己没有半点错误，“是老爷自己偏心才导致这样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为我们的女儿去做的。”
李觅气笑了：“我偏心，都是我的女儿，我偏心什么了。”
“那可不同，我的女儿是嫡女，她江宛如的女儿是庶出……”
李觅跟不认识一样看着她：“那你还是个冒牌小姐，你妹妹才是真小姐，那你是不是要以死谢罪？嫡庶都是我的女儿有这么重要吗？她们出嫁旁人还不是都看我的面子，和你还有江宛如有什么关系，真论起来，你不过是个小商户千金，江宛如还是官家小姐。当年我是听说你颇有才名，所以想着你不是那等对名利太上心的，所以没有看重门第，没想到你居然这般。”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即便是李觅这等出身世家之人，聘妻也是看名声，这卫姜也不过小门小户出身，正是因为听说她擅长诗书，想必是个十分懂道理的女子，却未曾想到这般拘泥。
他这么一说，卫姜就更难受了，“那江宛如不过是个破鞋，她有什么资格得到您这般的宠爱……”
“她为什么没有资格？她温婉善良，跟了我之后也是一心一意，并且善解人意，我这么多天，每每忙到深夜，她即便是有了身孕都每日跟我准备汤水，嫣儿更是活泼可爱，她们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江姨娘也不过是个姨娘罢了，你有什么可比她高贵的。”
李觅怎么都想不通，家里也不是没有姨娘，为何卫姜就这般针对江宛如。
她平时不也就是忙着照顾她自己的女儿吗？嫁进门来之后，让他帮了她娘家多少回了，又利用他的夫人这个身份作威作福多少回了，有什么可委屈的。
卫姜真的是欲哭无泪，“是，江姨娘是比我能处处讨您的喜欢，可是女儿呢，我的珑儿，那么乖巧懂事，她正当年，您是宁可跟嫣儿那个三岁孩童定亲，可不肯跟我的珑儿定亲，有什么好事您从来就想不起珑儿，所以我恨。”李觅这个年纪了，要再进一步是很难的事情，偏偏他儿子并不出色，可想而知以后是个什么光景，如果这次的机会没有抓住，那么日后她的珑儿还会有什么好人家。
甚至她想的远一点，可能还会嫁到外省去，那怎么可以呢？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件小事情才导致卫姜下了死手，他颤抖着问道：“就这样的一件事情，值得你谋害人命？你知不知道国公府人家自己看上嫣儿的，因为江姨娘曾经在寇家的时候和人家交好，所以人家看到嫣儿后边喜欢极了，至于珑儿，她也是我的女儿，难不成家里会故意让她难堪不成？你实在是丧心病狂，我定要送你去刑部。”
听到刑部二字卫姜如惊弓之鸟，李觅见状冷笑：“现在才知道怕了，真有意思，你们女人从来都只会为难女人，可我家里不会容许你这种凶手存在，我也不会替你遮掩。”

第142章 玉衡说项
李觅把妻子交由刑部一事，震惊了不少的人，送往刑部之时还下了休书，有那同样做大妇的不免埋怨李觅做的实在是过火了，如荼就听到韩相的儿媳妇半含酸道：“也不知道李大人的那位姨娘是怎样的一个绝色，竟然勾的他如此。”
当然，说了这种话之后她意识到不妥，连忙捂嘴，如荼毕竟是皇后，只得对她们道：“这事儿也是告诉大家要后宅和睦，人要心存仁义之心，这并非是我说什么官样文章，大家得好好的品品，若是那李夫人但凡仁慈一些，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懂了，不是说大妇不该管小妾，但是你害孩子就是不对了，说白了，你是妻她是妾，地位在这里，怎么都越不过去的。
虞氏笑道：“娘娘说的极是。”
如荼瞧了她一眼，“好了，这事日后也别提了，大家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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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蛋配着一碗粥，肃雍吃的香甜，如荼又递了一块小馒头给他：“你今儿怎么要吃的这般简单，原本我还打算让厨房上点点心过来的。”
肃雍摆手：“这个吃着更舒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太精细的反而吃的不自在，这些粗糙饮食吃着更舒服些。”
“好好好，我不管你吃这个了。”如荼含笑。
接着肃雍又道：“西周皇帝的生日，礼部已经择好礼物送过去了，原本是两方敦睦，是极好的事情，现在咱们国内你也是知道的，收服魏国之后，我才发现国家到底积贫积弱到什么地步了，乡下人甚至十室九空，现在咱们大楚缺人缺钱，什么都缺，可西周的人却只想着旁的事情，还想跟我送公主和亲。”
送公主和亲？如荼不解：“怎么看那位潘宸都没有这么蠢吧，一个女人能抵什么事情。”
真的要打还不是打了，就像越州，肃雍说收服还不就收服了。
肃雍笑着摇头：“我听说潘宸病了，管不了了，但是可靠消息是有人在排挤潘宸，你知道的，西周那帮人以前在大周就是这样干什么什么不行，抢功劳第一名，因为潘宸之前把沐阳郡给了我们又赔钱，所以在西周很受排挤。现在他一病，那些牛鬼蛇神可不就出来了。”
献公主纯粹是卖女求荣罢了，可惜肃雍压根看不上这样的行径。
如荼问他：“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就是问他要不要打仗的事情了，肃雍一听就否定了，“你不知道，西周那些祸头子虽然都是酒囊饭袋，可是潘宸这个人凝聚力很强，西周百姓人人都愿意以尸体抵挡，我想的是如今我何必去犯这个杀戮，这许多事情是里头看着乱，可外面的人一过去他们便立刻团结起来，我若让他们自己乱起来了，那我再过去，不就溃不成军了。我们楚国的军队也是人，哪能无谓的牺牲。”
不得不说肃雍确实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如荼想坐在那个位置上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但是这样的改变对于肃雍来说也是好事。
等肃雍早点吃完之后，便去处理公务了，此时淑君过来了，还是玉衡牵着她过来的，小姑娘是个十分爱笑的性子，走路都能走的咯咯咯的笑，如荼听到她的笑声心情都好了起来。
“母后。”淑君歪歪扭扭请了个安，又扑进如荼的怀里。
如荼看了玉衡一眼：“你今儿倒是有空过来我这里，我听你父皇说下半晌不是还要跟着去工部去。”
现在玉衡上午读书，下午去各部学习，肃雍这个人绝对不怕别人说什么忌惮，他从来都是觉得谁是人才就用谁，而且国家现在缺的就是人才。
“娘，儿子就是想来看看您罢了，倒也没什么。”
看他欲言又止的，如荼不禁道：“你这是有什么事情吗？不妨和我说说便是。”
玉衡挠了挠头，“儿子倒不是因为别的事情，而是有个人想让母后帮我安排一二。”
人？她笑道：“是谁啊？”
玉衡突然道：“是李家小姐，她母亲现在被休弃，成了弃妇，又因为杀了人恐怕日后她的名声受损，偏偏她际遇不太好，她家里重庶轻嫡，以至于……我听说要把她送到庙里去，所以想求个恩典，让她进白云观如何？”
白云观因为孟太后曾经在那儿过，所以是皇家道观，很多女冠子都在那里。
可玉衡为何会莫名说这个，她按下心中疑惑，面上不动声色，“可是，你也是知道的，这毕竟是李觅的家世，李觅是你父皇的老臣，我们难免要卖他几分薄面。”
这话玉衡不相信，肃雍此人可不是靠什么平易近人拉拢人心的，所以皇后把李觅抬的这般高，只能说明皇后根本就不想插手此事，见状，玉衡才说出实话来，“娘，儿子跟您说实话吧，其实这事是萧襄托我跟您说的。”
萧襄是萧洛长子，因为这一层关系，所以萧襄和玉衡关系和很不错，可是萧襄提起李觅的长女就有意思了。
如荼不解：“那她尽可能去找他娘便是，怎么托你找到我这儿来了，这事儿难不成萧夫人不知道？”
玉衡心虚道：“他也是怕他娘知道了不赞同，您也是知道的，因为李小姐的娘的关系，现在外面的那些夫人们对她也是指指点点的，萧襄也是觉得她可怜，所以才托我说的。”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尽管聪明绝顶，但是还是涉世未深，如荼很清楚。
平心而论，李觅不是那种为了名声遮遮掩掩的人，但是外面对这个孩子肯定会诸多猜测，李家是大族，家风甚好，送去家庙也是李家长辈们看着，根本不会出什么事情，等这事儿过去几年了，再趁着没人注意找个人出嫁，如荼倒是觉得李觅的打算是不错的，这种做法算是最正确的做法，否则她在李家遭受的不仅仅是外人的白眼，家里有江宛如在，也不会让她吃好果子，但是萧襄被她说动，找自己说项，这就有意思了。

第143章 圆场
“她也不算可怜，她只是暂时去家庙罢了，可她的妹妹那么小却死了，玉衡，我知道你是好心，认为她无辜的很，都是她娘作孽，但是你要知道我再怎么是皇后，可也不能随意插手，如若说他们家虐待她，我倒是能够出来说几句，但若仅仅只是在家庙，我想这是最好的办法，于她而言也是好事。”如荼看着玉衡说道，末了又添了一句，“现在这个时候我利用皇后的身份让她进白云观，知道的说我只是怜惜这姑娘，不知道的以为我对李觅处置他妻子有意见，或者是为你找媳妇呢。”
玉衡还真的没有想这么远，尤其是为他找的媳妇这个话几乎是让他跳了起来：“不会吧，那母后，这个事儿您只当我没说过就成。”
如荼点头：“嗯，我自然要当做没发生过，但是萧襄下次说这些事儿你也该好好想想，若是真的想帮李小姐，萧夫人的身份不是更手到擒来，何必劳烦于你。”
玉衡点头：“母后的话，儿子受教了。”
还算想的明白，如荼笑道：“好，你和淑君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现在天气还舒爽，走走路对身体也好。”
因为长子肃麟天不亮就要起来读书，所以一般是七八天之后早上才能来请一次安，虽然肃雍没有提起封太子的事儿，但是对肃麟是极为上心。其余三个小的，虽然也不错，但是太小了，而且没有太子早慧，如荼心里很清楚，四个儿子里总是要选一个，肃雍从来都不是不承认嫡长子继承制，但是他心里更认可能者上庸者下，所以在选继承人上，如荼几乎不会说任何话。
想到这里，三人已经来到御花园了，御花园其实不算大，但是走在其中听着小儿说话总觉得心里畅快不少。
这边玉衡陪如荼在御花园转了一圈之后便出宫去找萧襄了，萧襄正着急呢，看到玉衡眼睛一亮：“怎么样？娘娘答应了吗？”
玉衡指着他道：“都怪你出的馊主意，我母后当然不会同意，李小姐的事情我劝你也别急，李觅此人也并非没有分寸的人，把她送到家庙由长辈带着，外头的人非议也落不到她的身上不是？”
等了半天的萧襄也没有料到是这个结果，他很是失望，但是不好埋怨玉衡，虽则他是伯府世子，家中持丹书铁券的人家，可是这关玉衡到底是皇后养子，在帝后二人那里颇有分量，故而只敢埋怨自己：“是我的不是了，我也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但是你也知道，一旦把李小姐送到家庙去，岂不是坐实了她的罪，原本这事只是她娘闹出来的，与她何干，再者咱们燕京的富贵人家里，后宅的肮脏事情哪里又少了，李觅自己反应过度，宠妾灭妻，现下更是把无辜的李小姐拖下水来，实在是让我看不过眼。”
这个反应很不对呀，玉衡摸了摸下巴：“萧襄，你早日死了这条心吧，那李小姐再怎么样，你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这看起来都不是随意帮忙了，这么着急，一看就是喜欢那位李小姐，作为朋友，他是一定要提醒的。
“你…你胡说什么呀。”萧襄忽然别过脸去。
这反应一看自己就说中了，玉衡苦口婆心的道：“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你爹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你娘虽然是前朝皇后之妹，但是和我母后关系好，你家里怎么会让你娶李觅休妻之女，你如果纯粹是同情她，我赞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们应该做的，母后也跟我说了，如果那位李小姐受到了虐待，她会去管，但是如果真的只是住进家庙，也不过是管的严一点，你便不用操心了。”
他都这么说了，萧襄当然也知道玉衡是绝对不会帮了，便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他这个样子，作为妹妹的舜华和舜雪一看就明白了，尤其是萧家二小姐舜雪，她过来道：“你可千万别出去了，若是被娘知道，不骂死你才怪。”
这事儿万一走漏了风声，李小姐和萧襄的名字便绑在了一起，不是一件好事。
萧襄扶额：“我知道了。”说完又心灰意冷道：“这天底下的事情总是这样，人人都喜欢牵连，明明是李夫人自己作孽，倒是害了人了。”
萧舜雪冷嗤了一声：“哥哥要做那英雄，也得看看自己救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危难之中的弱女子？万一人家只是利用你，看你如何。”
“舜雪，你——”
兄妹二人差点争执起来，还好虞氏过来了，她不解的道：“襄儿，你还跟你妹妹吵架呢？也真是的，做哥哥的也不知道让着妹妹点。”
萧襄听了这话不好解释便出去了。
留下舜雪强笑：“我们在说笑呢，娘怎么过来了？”
虞氏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别的事情，你也知道你爹这个人，向来都是听皇上的，这次二人意见相左，我就担心……”
萧洛对肃雍多么信服，全家都知道，难得听到这样的话，舜雪不由得道：“娘，爹和皇上的交情有多好，您就别担心了。”
在虞氏的这几个儿女中，她唯独最听二女儿的话，因为舜雪是最聪明又最贴心的。
既然女儿这么说，她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丈夫萧洛是执意想灭掉西周，但是皇上却和以前不一样，皇上按兵不动，按下此事，萧洛有些怨言。
身为女眷，虞氏也不能说什么，但又怕萧洛惹急了皇上，“你爹就是个牛脾气，都是为了大楚想，可皇上也有自己的考量。”
舜雪见她娘还是愁眉不展，不由得岔开话题，打消她娘专注在这件事情上：“娘，您先别担心这个，想想哥哥的事情吧，我听说哥哥央求玉衡哥哥去皇后娘娘那里替那位李姑娘求情，想让李姑娘进什么皇家女观，皇后娘娘拒绝了，他还灰心的很，您得想想怎么在娘娘面前圆场吧。”

第144章 有个好娘（二更）
“圆场？”虞氏气的站了起来，“这个小畜生，还真的是在后边拉他爹的后腿，这种事情让皇后娘娘多想了，我们可怎么办？”
显然舜雪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只道：“您为何如此说？皇后娘娘是个极英明的人，这不过是哥哥的一点出格的想法罢了，也没什么。”
若真的只是少年慕青艾，一时情急倒是罢了，就怕皇后以后是萧家故意献人，用的这个幌子，这种事情舜雪一个姑娘家当然不清楚，可虞氏作为官夫人那是一清二楚。
送官员美人都不是直接送的，从来都是让上级帮忙收留某个表妹，顺利成章的收房，若是皇后怀疑她们下注皇子，或者送美人给皇子那就不好了，萧洛之所以能得到这般信任，就是因为他是皇上的心腹是纯臣，但是皇上的心腹也有石涛和王骞甚至还有其他人，到时候谁挑拨几句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她匆匆的去找萧洛商量了。
玉衡可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牵扯这么多，他去了工部不久，督造桥梁，下半年又出去了一趟。
而在此期间，熊晖和宝如成了亲，如荼专门送了嫁妆过去，示意恩宠，周氏也带着宝如和另外一个女儿进宫请安，周氏对如荼解释道：“这是当年我们爷打仗在外面生的，兵荒马乱的走丢了，现在找了回来，娘娘您看，这孩子生的标致吧。”
如荼略微打量了一下这位姑娘，她和宝如生的不太像，甚至于没有一点越家人的影子，为什么这么说呢？越家人普遍都不算太高，越家的姑娘们个个都是娇小玲珑，即便是当年被称为大越如牡丹的越如云也生的不高，而且从外表看，越家的姑娘都很娇怯，似如荼和宝如这样的，几乎是小白花的翻版，但是这个姑娘生的浓眉大眼，鹅蛋脸庞，个子也高，看起来拥有勃勃生机。
她和宝如站在一起，宝如被衬托的更加娇怯一些，她倒是像嫡女。
“嗯，生的倒是标致，嫂子，这姑娘叫什么名字？”
周氏好像和那姑娘挺亲热的，“娘娘，这姑娘叫芙蓉，出水芙蓉的芙蓉。”
这名字倒是像个丫头似的，如荼不动声色道：“我瞧着她生的英气勃勃的，不如叫英芙如何？”总不能让越家的小姐顶着个丫头似的名字吧。
周氏忙不迭答应，宝如也笑：“姑姑，妹妹是个极为爽快的人，很好相处。”
“和你相处的好就成。”
越芙蓉，不越英芙看着皇后娘娘，心想母亲的遗愿总算成真了，她娘死前最惦记的一件事情便是认祖归宗，现在她终于回来了，有了显赫的身世。
她相信娘的话，也许，越家以前是因为打仗的事情没去接她回来，现在一回来，嫡母对她和气，嫡姐对她也好，加上这个漂亮的皇后姑姑，她觉得未来的路一定会越走越顺利。
如荼又笑着让宝如好好待嫁，也让英芙以后能经常进宫玩，周氏十分满意。
谁知道回房后，宝如脸色就不好看了，伺候她的丫头黄莺不由得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今日皇后娘娘对您那么好，还赏赐了东西，可您……”
宝如摇头，“你不知道，我不是担心我自己，那熊晖也是个少年英雄，又被封了辅国公，我有什么可怜的，我只是可怜那个英芙。”
英芙这个名字因为周氏回来之后大肆宣传那是皇后赐的名字，所以上下的丫头们都一清二楚。
黄莺不解：“小姐，您可怜二小姐做什么，她现在可好着呢。”一个庶出的小姐现在待遇可是好的不得了，作为宝如的贴身丫鬟，她是十分清楚这个新来的二小姐待遇有多好，奶奶对她根本就没当外人。
宝如看了看黄莺终究什么都没说了。
二月初八，大吉，宜嫁娶，宝如便在这天浩浩荡荡的嫁到了新建的国公府，公府也迎来了它的女主人。
今天的婚礼也是熊晖期盼已久的，虽然刚开始一点感觉也没有，但是后来慢慢的，他上心起来，总算觉得空落落的心踏实了不少，掀开了盖头，更是让他惊艳万分，以至于，出去外面敬了不到半个时辰的酒就回来了。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宝如，宝如还有点害羞：“爷，您盯着我做什么？”
“我盯着你定然是觉得你好看了。”他多年未曾成亲，部下们明里暗里都催过多次让他成婚，难得现在成了亲，也没有人闹洞房，可算是好了。
宝如害羞一笑：“那你也不能呆呆的站着啊。”
言语中似乎还有几分娇俏，熊晖心中一动，顺势上前搂住她，宝如身子一软，她没想到熊晖居然生的这般俊，这才是她想要的夫君，年轻英俊权势富贵全都有了，她别无所求。
洞房花烛夜，熊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拼命挥洒在宝如的身上，二人事毕之后，宝如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成亲前，娘说会疼，但是也还好，不算很疼，尤其是熊晖那样满足，弄的她也挺舒服的。可渐渐的，换成了英芙那张脸，那张快乐的脸，那张真的以为自己认祖归宗，以后会过上好日子幸福的模样……
看着宝如的脸慢慢变得扭曲起来，熊晖摸了摸她的脸，“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方才太大的力气，弄疼你了。”
哎，虽然他有几个通房，但是因为一直忙，也是陆陆续续的同房，所以房中术修的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关系让妻子不舒服。
宝如顿时从想象中唤了回来，“哪有，没有的事，其实我也很舒服的，还要多谢郎君待我好。”
她装作害羞缩进了熊晖的怀中，熊晖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背，“那就好，那就好。”
宝如想，就这样吧，甩开一切烦恼，她不是菩萨，救不了任何人，自己能够过上这样的日子都要感谢姑姑，她又有什么能力去帮英芙，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
次日起来，熊晖家中长辈全无，除了几个年老色衰的通房，几乎是一人独大，宝如欣慰的笑了，以至于在如荼面前请安的时候都满脸笑容。
如荼拉着女儿淑君的手，让宝如坐下，“日后你便是国公夫人了，好好的过日子便成了，你娘家的事情也不用多管。”
这是头一次如荼跟她说这个话，宝如不是傻子，当然听了出来，立马跪下来磕头，“是，侄女明白。”
“你明白就好，要知道我们家如今已经是极富贵了，若是要的再多，恐怕老天也看不下去了，成了，既然来请了安，就回去吧。”
淑君在一旁看着，总觉得母后和平日不同，平日母后都是和蔼可亲的，可是现在却跟刀子一样，她不懂，还好宝如表姐走了之后，母亲又恢复往昔。
开春之后，天气多半晴朗无云，肃雍在御花园摘了一捧桃花过来，他来的时候，如荼正和三胞胎在地上坐着玩，三个小娃娃爬上爬下的，看的人心里一暖，看到他了，又连忙围着他喊父皇，三个小肉团子，一个个被肃雍拉开，站成一排委屈的擦鼻子。
如荼笑着先安抚了三胞胎，一个人亲了一口，才歪着头看他，“这是给我的？”
肃雍跟献宝一样，“那是当然，我亲手摘的，上面还有露水呢。”
如荼接了过来，三胞胎也想凑近点，却被肃雍在中间拦着，如荼点了点他，“让他们过来吧，三个皇儿今天可是很听话的。”
因为他们是祥瑞之胎，三人同时降落，夫妻二人总怕福气太大，孩子活不长，所以连个正式名字都没取，还是叫老二老三老四这么叫着。
“我们听话，我们听话……”
三个嗷嗷大叫要扑来如荼的怀里，肃雍护着桃花，也委屈的看着如荼：“可是桃花肯定会被这几个臭小子挤坏的，小如荼，还是让他们走吧。”
如荼更是头疼，这哪里是三个儿子啊，分明是四个儿子。
“好啦，我让他们保证，好不好？”说完又耐心的和三胞胎解释：“这是桃花，是母后要看的，你们和母后一起看，不准摘，好不好？”
平日里最附和如荼的小儿子，立马举起手来：“好，我听母后的，和母后一起看，绝对不摘。”
如荼又看向另外俩，那俩个瘪嘴要哭，如荼直接对小儿子道：“四儿过来母后这里，老二老三坐在那里。”
那俩个又委屈的看着如荼，他们按捺住摧毁桃花的冲动，还是承诺：“我们也不摘桃花。”
“好，这才乖，过来我这里坐着。”
这俩才手拉手的跑过来，殊不知老四已经稳稳占据了如荼怀里的位置。
肃雍对三个儿子的宫心计一概不懂，傻呵呵的听如荼跟他说桃花诗句，他听不懂，但是觉得唯美的很。
“一树红桃亚拂池，竹遮松荫晚开时。”
如荼说完，又对肃雍道：“我许久没有下厨，不如今天做个桃花片糕。”
“专门给我一个人做的？”肃雍可不想分给那几个小兔崽子吃。
如荼笑道：“是啊，既然是你摘的，我必定只跟你做。”她早就看透肃雍了，小心眼，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他也这样。
肃雍手舞足蹈起来，如荼看他这样，忙道：“你得停停，看看这三个小疯子，也要跟着跳呢。”
“那就一起来。”
他还跟三胞胎一起跑了起来，如荼笑着摇头，三胞胎一刻也闲不住，看着他们玩的高兴，如荼便觉得自己好像什么忧愁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这才是她想要的。
她的心肠永远对家人柔软，不管怎么样，也会保护好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桃花片糕坐起来很简单，用米粉和桃花和在一起，揉成粉红色的面团，再分成一个个小剂子，刻成一片片桃花的模样，再刷上油放在大的烤炉里烤，烤出来了之后，如荼底下垫着荷叶绿的绸缎，再端上去，未必比大厨做的好，但是难得的是这份心思。
三胞胎也跑了过来，肃雍却挥斥他三人：“这是父皇的，你们等着吃饭就成，小孩子可不能多吃点心，否则你们的牙全部都得掉光。”
如荼捂嘴一笑，吩咐茯苓，“你去把荷花酥拿来分给他们三个吃。”
以前这三人当然最爱荷花酥，可是有了桃花片糕，即便吃着荷花酥也忍不住看着肃雍，肃雍更是挑眉，老二本来就心急，一下子还馋出口水来，可肃雍还挑衅，他便哭了起来。
“我要吃桃花糕，母后，我要吃桃花糕。”
“呜呜呜……”
“父皇坏……”
肃雍也傻眼了，妈呀，还是头一次看到吃不到东西就哭鼻子的，他递了一片过去：“老二，给你一片，别讨了。”
俗话说的好，人啊总是大锅里抢着吃最香，另外俩兄弟见哥哥有，他们没有，也鬼哭狼嚎，这下肃雍生气的把桃花片糕一推，“给你，都给你们，真是的，跟小孩子一样。”
如荼听了这话一愣，“皇上，他们可不就是小孩子嘛？小孩子就是这样。”
肃雍噘嘴：“那看起来还是麟儿好，麟儿不跟我抢吃的，等我麟儿成亲了，我就天天陪你，让他做皇上。”
如荼听了吓了一跳：“皇上，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四周都有人呢，再说了，麟儿才多大的人呀，日后还不知道如何，您可别这么说。”
她的反应也是肃雍意料之中，成为皇后以后，他的妻子就十分称职，肃雍自己管不住嘴的时候，许多话也只能跟她说，她总是能够那么冷静。
他抱怨：“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就跟你这么说了。还不是这些臭小子害的。”
抢着吃桃花片糕的三个人可是没功夫管这些，想必肃雍说的话这些孩子也听不懂，如荼小声道：“你方才那么说，不懂的人四处乱传，传来传去的也变了个味，你得想想麟儿呀，你若真心爱他，便不能把他架在火上烤。”
肃雍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有个好娘就是好，怎么他娘就从来没对他这样爱护过。

第145章 抱儿子
肃麟是和玉衡一起过来的，出去办差了半年，玉衡个头越发高了起来，人也沉稳了不少，如果现在说起他小时候解旁人裤袋的事情，旁人肯定打死都不会信。
肃麟神态举止很像如荼，他的相貌虽然没有宝如那么像如荼，但是他却比宝如神韵更像，现在穿着月白色的圆袍子，腰间紧紧系了一条墨绿色的带子，都看出这个小小儿郎的风采。
“麟儿，玉衡，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玉衡拱手：“母后，儿臣是在外面碰到麟弟的，所以一起过来了，也正好来看看您。”
“你是有心了，我听你父皇说你近日办差办的挺不错的。”如荼放下茶碗让他们坐下，肃麟也不插嘴，静静的听着。
其实做的是不怎么样的，别看平日里玉衡觉得自己聪明绝顶，但是真正办起事情来才知道办事的难处。
修桥梁首先要打通地方关系，确认时间，还要地方配合，还要把修造的钱控制在拨的预算里，除此之外，还要一个个检查材料，这中间的不少事情作假太容易了，即便是他，也被蒙骗过几次。
玉衡不好意思道：“这是父皇过誉了，儿子出去一趟，才知道事情不好办的很。”以前他总觉得这个天下是肃家的，肃雍是谁啊，打了那么多仗，在黄河也能整治一番，下面的官员肯定害怕，没想到还真的有不怕的，甚至明目张胆的很多。
这个道理如荼当然也懂，所以更明白越家长房为何没有安全感，越家本来就是越州的地头蛇，离开了越州就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想通过四处联姻来巩固以前的地位，只是如荼站在皇室的面向看不那么赞同罢了。
她看着玉衡，语重心长道：“其实刚开始都是这样的，慢慢的也就好了，这下边的人要管理好，那是极其不容易的，即便是你父皇都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情，更何况是你。好了，既然来到我这里，就好好的想些开心的事情。”
“是。”
如荼又对肃麟道：“你父皇过几日要去东山狩猎，我也是要跟着去的，我若是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弟弟和姐姐。”
虽然肃麟也不过五岁的年纪，但是如荼对他说话跟大人一样，母子俩的相处方式让玉衡觉得奇特，谁知道这肃麟也跟大人似的，“儿臣定当不负母后所托。”
如荼又对他招手，“麟儿过来。”
再怎么小大人，如荼还是很疼自己的孩子，肃麟一过来，如荼就抱着他坐在自己怀里，肃麟虽然有些脸红，但是闻着他娘身上的香气，还是乖乖的坐着，玉衡很是羡慕，他还真的以为如荼跟肃麟的关系很严肃，没想到居然这么温情。
他也十几岁的人了，寻常是不能经常往后宫闯的，请了安，如荼没有留饭，便让他先回去歇着，恐怕肃雍还要找他问话，如荼哪里能耽搁他的事情。
他一走，肃麟也自在了，用手搂着如荼：“母后，儿子今天读了半晌书，头有点晕晕的。”
“头晕？”如荼用自己的额头靠了靠儿子，还好没烧，“我让王御医过来看看你。”
“儿子就想睡会。”
想睡还不简单，如荼从来不会让儿子带病读书，说白了，身体最重要，任凭你万般厉害，身体不好，这个位置也就无缘了。
她直接把儿子抱到自己床上睡了，如荼看他小眼睛还睁着，便脱了鞋子和外衣陪着儿子躺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亲娘陪着，肃麟忽然很有安全感，一下就睡着了，等他睡着了，如荼才蹑手蹑脚的起来。
茯苓伺候如荼出来，“您也太用心了。”
一个皇后，仆从无数，对孩子却从来都是亲力亲为，实在是让她觉得如荼太耗神。
如荼摇头：“没事，麟儿这个孩子是我和他父皇都寄予厚望的，这样的孩子我若是不好好教导，好好爱护他，日后他什么都憋在心里，多难受啊。”说完，又看了茯苓一眼，“我已经把橘柚嫁出去了，她和越龙日子过的极好，越龙现下也外放做了武职，这样的日子你不羡慕吗？我知道你对我忠心耿耿，但是我总不能让你孤独终老吧。”
现在丁媪年纪大了，茯苓承担了主要的事情，但是如荼也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就真的置身边人于不顾的人。
茯苓却依旧摇头：“奴婢不想成婚，皇后娘娘，您千万不要抛弃奴婢。”
她似乎是怕如荼真的抛下她，还磕了几个头，如荼喊她起来，“好，你起来吧，以后就一直在我身边伺候。”
“嗯。”茯苓很是感激。
“伺候我重新梳妆吧。”她是皇后，不能仪容有损。
孩子们太小，去东山狩猎都不会带着他们，但是如荼会利用这个时候增加自己的亲民，所以虞氏的俩个女儿，她都安排的和她坐在一起，除此之外还有本家亲近的宗女们。
虞氏因为上次儿子做的蠢事，对如荼越发小心，如荼这边特意示好，让她也放松了不少，甚至于主动下马车时，特意跟如荼说替儿子定亲的事情。
“襄儿这孩子从来做事情都是瞻前不顾后，又不定性，臣妾发愁的很，好在我们伯爷说了要替他定下一门亲事。”
“哦？也不知道是哪家有这样的福分啊。”如荼笑道。
虞氏笑眯眯的：“也不是旁人，是温家的小姐。”
“温御史家的姑娘？”
就是那个什么都放在脸上，从不遮掩的温夫人，这个温夫人是个十分直率的人，就是不知道她的女儿如何。
虞氏解释道：“是个贤惠知礼的姑娘，我们襄儿脾气急，也该娶个这样的姑娘了。”
可如如荼看来，萧襄这样的人应该选个勋贵的姑娘，御史家的姑娘再直率，要狠一点的才管的住，若是太贤惠了，总不是一件好事。
可这又是虞氏自家的事情，如荼也不好再说什么，虞氏还继续说起了这位温小姐多贤淑，脾气多好如何，如荼也只好听着。

第146章 你配吗
东山打猎来的都是勋贵武将，还有不少文官也过来了，楚朝尚武，甚至是肃雍非常崇尚武艺，他现在每日起来都还会跑很久，打拳练剑，所以东山打猎，算是给这些勋贵子弟一个表现的机会。
年轻人们个个都是跃跃欲试，如荼也骑着马和女人们一起出去踏青，这些年来，女人能骑马的很少，在不少人的印象中皇后娘娘娇弱的很，可是穿上红色的骑装，马居然骑的极好。
尤其是她挥斥马鞭跑过去的时候惹得不少年轻男子频频侧目，这些人虽然不敢过分，但是到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他们也会忍不住去看，肃雍看在眼里，心中焦急。
正因为他太知道如荼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所以总是希望把她藏着，不想让她被别人看见。
好在如荼走过去一趟后，便回到了行宫，丁媪替她换上衣服，“娘娘许久都没有这么畅快了。”
“可不是，每日不是孩子就是郎君，难得能够出来玩玩，总不能一直待在帐篷里吧，那多没趣。”这说的是虞氏，虞氏来了之后除了过来请安便从不出门。
这话丁媪也听的出来，她笑道：“萧夫人从小便是三从四德，她不习惯于显露于人前，和您到底不同。”
其实如荼能够骑的这么好，也多亏了肃雍，她喜欢肃雍在后面拥抱着她的那种感觉，还有怕自己拖后腿，所以想学会骑马，现在只觉得驰骋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可虞氏对这个就敬谢不敏了，如荼不免跟丁媪说起虞氏的事情来，“她也就罢了，她的儿子是个胆子挺大又不太服管教的，还找个温柔似水的，怎么管的住，一个劲儿的说那姑娘贤淑，怎么管的住啊。萧洛是皇上的肱骨之臣，我真是怕这个萧襄出点什么事情，到时候走不上正途，算是白费了他爹爹现在的辛苦。”
可这事儿是如荼管不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是帝后二人也得斟酌。
丁媪想了想，“您别管他如何，关爵爷的事儿您也得多相看一些了。”
玉衡？
如荼摇头：“他还不急，现在早早的娶了媳妇，倒是让他和他妻子分居两地，如今皇上正是用人之际，不如先让他做些实事。”还有没说的话则是，先做点实事，说不准玉衡的爵位也能提提，男人封妻荫子当如是。
丁媪知道皇后的心思，从来都想的很远，倒也不再说什么。
她跑了半天马，又沐浴了一会儿，肚子早就饿了，丁媪细心的半只烤的羊肉过来，如荼对她道：“你送些过去给疆儿英芙不是也跟着来了，你送点过去吧。”
这次英芙也跟着来了，大嫂周氏来之前生了病，这孩子一个人来的，如荼难免多照拂几分，更何况英芙这个孩子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丁媪听从吩咐，很快就过去了。
如荼吃到一半，肃雍回来了，他身上还带着血，见如荼神情紧张，忙安抚道：“是老虎的血，不是我的。”
“哎呀，打了一只老虎呀？”
女人崇拜男人，这几乎是男人们最享受的事情了，肃雍也毫不例外，连忙点头，如荼夸奖道：“你真的是神勇，快来，我正在吃饭，你陪我用点吧。”
“我先去沐浴吧。”他自己是无所谓，但是知道如荼很爱洁，不想熏着她。
如荼摇头：“没事，坐这儿吧，我想让你陪我吃饭。”
这么一席话让肃雍听的竟然有些热血沸腾，她是场上最耀眼的女人，却依旧甘愿做他的妻子，他那么爱洁，却一点都不嫌弃他。
如荼可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情让肃雍这般感动的紧，她依旧和他一起慢慢的吃肉吃饭，还时不时看看肃雍，她是真的特别喜欢他，如果可以，这些她当然现在不会在饭桌上说出来。
吃完饭，肃雍便去沐浴了，原本还打算跟如荼说说话，那边又说萧洛过来请他出去开篝火晚会，肃雍不得不去，歉意的看了如荼一眼。
如荼笑道：“你快去吧。”
原本她是想篝火晚会女人们也参加的，但是跟来的女人们要不就年纪太小，要不就是迂腐的紧，从不出门，大庭广众之下一露面就不自在，所以显然是开不成，如荼也不好勉强，只好在帐篷里等着肃雍回来。
那边英芙收到了羊肉，叽叽喳喳的拉着丁媪说了不少话，丁媪觉得这个女孩子似乎有点缺心眼，什么都说。
她说：“这里的天真蓝，姑姑方才骑马骑的真好，这羊肉味儿也正。”
丁媪笑道：“您喜欢便好。”
“是啊，若是我大姐能来就好了，大姐现在有了身孕，只能在家，我还怪寂寞的。”英芙知道宝如怀孕之后就有几分失落。
丁媪眼睛闪了闪，“英芙小姐好好在这儿歇着，明儿还有不少事呢。”
这个女孩子难不成真的不知道周氏的想法，是不知道故意表现呢，还是真的懵懂，丁媪知道如荼向来对肃雍很有信心，所以从来不会觉得任何人有龌蹉手段能够抢走郎君，可是丁媪却知道天下的男人哪里有不偷腥的猫。
更何况，这个英芙生的好看的紧，这样的女人未必肃雍不上心。
英芙笑道：“好，丁嬷嬷先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丁媪欠身走了，帐篷里只剩下周氏送给英芙的伺候的人，周氏的陪房周鑫家的急道：“二姑娘，怎么娘娘没有召见您去吃饭呢？”
本来还以为皇后会特别照顾这个娘家侄女的，没想到就送了这点东西过来，英芙小姐可是和二房的越疆不同，越疆跟着皇上打猎，皇上都特别照顾，她们女人却只能缩在后方，如今皇后娘娘不叫她去，她怎么能碰到皇上呢。
周鑫家的心中不由得埋怨这个英芙，庶出到底是庶出，上不得台面，像宝如小姐以前多受皇后娘娘的宠爱呀。
英芙却冷冷的道：“你急什么，娘娘今儿才骑了马回来，哪里有我说话的地方，你若有空便知道该替我选一匹好马，我明儿好跟的上娘娘。”
“是。”周鑫家的很是埋怨，但是面子上还是不敢不从，她来之前周氏就说了，一切全凭英芙小姐的安排，她们不能置喙。
次日清早起来，虞氏脸色蜡黄，据说是昨儿没休息好，她的俩个女儿舜华和舜雪都十分孝顺，要留下来照看，宗室女们倒是都不错，要陪在如荼身边，她们大部分都是肃家的女儿，各个生的高大健美，只是受儒家和一些士大夫影响，这些姑娘们骑马勉强，射箭便不成了。
这个时候有个人冲出了重围，连如荼都很惊讶，原来这个英芙还挺厉害的。
“咻咻咻”几箭射了出去，准确无误的打到了不少动物，如荼笑道：“英芙，你还挺厉害的。”
“姑姑，我不过是手痒罢了。”
那边已经有将士们年轻的男子开始喝彩，肃雍也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眼里只有如荼，所以直接对如荼道：“皇后，朕这里猎了只白狐。”
因为肃雍在外从来都是极大男子的模样，所以外人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一面，好像在讨什么奖赏一样，他们好奇的看了看如荼的反应，如荼这边没有矜持，而是立马驱马上前看，肃雍身边的人连忙让开。
如荼拱手：“这准头挺好，多谢皇上赏赐。”说完，还特意看了肃雍一眼。
她巧笑倩兮的模样让肃雍身边跟着的人眼睛都闪了一下，人家都说女人年纪越发，便跟黄花菜一样，凉了就不好吃了，但是如荼不同，是真的好看，而且灵动，让人移不开眼睛。
若非在外面，肃雍都想搂着如荼的脖子撒欢儿了，但是在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肃雍只好清咳一声：“你先过去吧。”
“嗯。”
那边英芙主动过来了，“姑父，我能跟着您一道打猎吗？我也想跟姑姑打一条围脖，您看成吗？”
她目不斜视，肃雍却不乐意了：“你凑什么热闹？我跟皇后打猎就成了，你打的，配给皇后用吗？”
这熟悉的话语，萧洛都吃惊了，其实肃雍以前一直是这个性格，当了皇上之后改了不少了，现在倒好，又是恢复原状，他其实有点想笑，肃雍还是那个肃雍，其实一直都没变。
英芙也在风中凌乱了，周氏只告诉过她，皇上是个大英雄，是个武将，所以喜欢柔软的女人，对姑姑那么好有也许就是因为姑姑是个娇怯的人，可是没想到姑姑会骑马，性子倒也真的不算软弱，皇上按道理来说也出生于肃家这样的贵族家庭，怎么说话这样，还没有她们乡下的老人会说话呢。
好在她和宝如不同，她脸皮不薄，立马奉承道：“是侄女儿说错话了，还请姑父不要见怪。”她说完，又对如荼道：“姑姑，我这刚刚打了几次，想猎点儿猎物回去孝敬祖父。”
如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肃雍不耐烦开口：“就你那点雕虫小技快别出来现眼了，越家老匹夫牙齿都掉完了，能吃的了什么野物，别吃饱了撑的。”

第147章 一起滚
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都是人精，所以越家的事情大家还都挺不齿的，明明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却左右摇摆，等尘埃落定了又舔着脸要荣华富贵，若非是皇后娘家，要是换个人恐怕早就被肃雍给丢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
能跟着肃雍论功行赏的人，都是付出了许多的。
但是呢，众人又知道越家毕竟是皇后娘家，到底皇上应该有所顾忌的，没曾想皇上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大家的目光又看向如荼，如荼倒也不替英芙辩解，只对肃雍道：“皇上，日头都出来了，臣妾就不耽搁您了。”
肃雍刚才说的起劲，说完才发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虽然他是真的不喜欢越家这样的做派的，但是毕竟是小媳妇的娘家，这样旁人会不会因为他轻视越家而轻视媳妇呢，所以他又来了一个骚操作，“皇后怎么会耽搁我，皇后跟我说再多的话，我都是极乐意听的，你若是嫌无聊，便让侍卫找我回来……”
这当众说私房话不太好吧，如荼也被雷的外酥里嫩，明明肃雍以前在外不是这样的，太肉麻了，她红着脸笑道：“还请皇上勿挂念臣妾。”
肃雍这才带着人快马加鞭的走了，这边英芙过来，委屈的喊了一声“姑姑”，如荼看了她一眼，“你跟我来。”
当场被皇帝用这样的方式打脸，英芙也并非是毫无知觉，但是那又如何，她现在的生活一切都是越家给的，若是再回到乡下，那又的日子怎么过呀。
孤身漂亮的女人在外，那就是一块时时刻刻被垂涎的肉，不过是任人宰割罢了，至少在越家，周氏对她很不错，她爹也是对她那么好，她不想再和以前一样了。
所以她绝对不会认输。
她踏进门来，有些忐忑的看着如荼，如荼淡笑：“你坐下吧，别站着。”
看英芙坐下，如荼才道：“往后你不要往皇上前面凑了，皇上既然厌了你，你便连夜回去吧。”她还真的没想到这个姑娘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就献媚，是真的觉得自己天香国色，还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可是姑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如何，只是我母亲吩咐我，让我多孝敬姑姑的……”英芙如此说道。
她想只要咬紧牙关不承认便好了，反正皇后娘娘始终也是偏爱娘家人的，这世上哪有女人愿意跟娘家人闹翻，她是为了皇后好，从来都是。
如荼笑道：“你也莫都把别人当傻子，我不知道周冬珠吩咐你做什么，但是若是要抢我的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我见你着实可怜，所以，不和你计较，回去之后好好闭门思过，再过两年挑个人嫁了了事，若是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虽然笑着说的，但是英芙听出了一丝恐惧，她大着胆子道：“姑姑，您今年三十了，难不成皇上永远不要旁人不成？若是有我，我至少是自家人，而且我随时准备绝子药，绝对不会伤害和您的关系，这对您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是吗？”如荼摊手，“可是怎么办呢，皇上就还真的对我这个半老徐娘很是看重，若是皇上真的要找妃子，那也是该我该着急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可是现在皇上依旧宠我，我何必要你在中间横叉一杠子。”
这是英芙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在她看来，皇后娘娘这个位置上的人不应该打算更多吗？为何还这么天真，相信男人有什么好的。
她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对着如荼道：“您若不相信，我现在就吃下绝子药。”
这样威逼总能成功吧，但凡是人都有恻隐之心，而且她都表现成这样，皇后娘娘难不成还不相信她是真心的，只是想帮她巩固皇上的宠爱，而并非是抢夺。
如荼摊手：“你若愿意吃便是了，我反正是不会同意的，你也别小看了我的话，丁媪进来——”
丁媪侯在账外，一下就进来了，如荼对她淡淡的道：“你让越虎送她回去，顺便告诉周氏，和越辟一起滚。”
到底是家人还是仇人呀？打着为你好的幌子，抢你的丈夫，偏偏这个英芙也是个傻东西。
有越虎在，英芙不敢违抗，甚至于回去之后才清醒，周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越虎顺便也跟楚氏说了一声，楚氏一听就急了，她是真的没想过大房有这种心思，姑侄共侍一夫，这种恶心龌蹉的事情都想的出来，敢情是真的无耻到了极点。
英芙才刚醒，就被楚氏打了一巴掌，正好看到周氏进来，更是指着她的鼻子骂，“辟儿媳妇，你可真行，用个外养的女人想献给皇上，我们如荼可是对你们不薄，你那个女儿被封为县主，还嫁给了国公还不满足，现在更是私生女也要抢皇上，你们还是人吗？你有羞耻之心吗？”
周氏脸皮一红，“二婶，您说什么呢？这事儿明显就是皇后娘娘误会了，我听越虎说了，只是我们英芙出了点风头而已，没想到被娘娘看到了，就错怪了，您想想，我们都是一家人，英芙又是皇后的侄女，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出来。”
周氏一脸正气凛然，楚氏却觉得如荼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她虽然收回了手，可是依旧还是怀疑，周氏心里都恨死了，她没有想到如荼居然这么绝，就这样还自称什么越家女呢？一点都不帮娘家人。
还让她和越辟一起滚，她现在心如乱麻。
“误会不误会的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们真的打这个主意，那就是打错了，皇上和娘娘那是鹣鲽情深，神仙伴侣，谁也插不进去。”楚氏很明白皇后才是她的依靠，她的儿子越疆现在还跟着去东山打猎，足以见皇上的信任。
既然如此，大房的人若是真的为了她们自己从而让皇后娘娘烦恼，那她这个做娘就不允许了。

第148章 软弱
骂了侄媳周氏一顿，楚氏回来气哄哄的把这件事情说给丈夫越季听，越季皱眉：“大房的人这是想成为第二个越皇后呢，即便不是越皇后也是宠妃，你说他们怎么心思这么坏呢。”
越家从来没有考虑过分家，所以即便越季封为承恩公，他依旧没有和大哥分开住，旁人不知道，把他大哥和他都称为公爷，可他从来没有当着大哥的面否认过，这就已经是给了他面子了，谁知道他倒好，让越自己的孙女去抢女儿的皇后之位。
他比楚氏想的远，“那个什么英芙的，我看送走最好，否则，留下倒是成了个祸害。”
“送到哪儿去？你别忘记了，她可不是我们房的人，凭空一个人走了，反倒是留下别人的猜测，这也未必是好事。”
楚氏刚才看那小蹄子确实还是有几分姿色，再者她年轻，而自己的女儿再年轻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女人说老是很容易的，可能一下子就老了，到时候恐怕不少人等着趁虚而入，但是现在女儿权利在手，又得宠爱，大皇子又聪慧伶俐，她就不会让旁人趁虚而入，尤其是老大的孙女。
越季勾了勾唇：“那你就甭管了，我们总得给老大一个教训，否则他们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了，日后什么事情都踩着我们，那如何能行。”
这英芙才享了几天的福，便彻底断送了希望，她真的出了事情，又只是个母不详的庶女，下场可想而知。
越季一心想杀鸡儆猴，所以暗地把她嫁到漠北的一个人家，她尚未及笄便嫁了过去，可想而知日子不好过，但是正如如荼跟丁媪说的，我总会给旁人选择，可是她没有抓住，像宝如就直接避开了，证明她内心还是不想做这样的事情的，可英芙不同，英芙这样的人会成为一个麻烦。
这种人自以为当了妃子就是为了越家好，容易□□控，也容易被人利用做下许多事情，这样的隐患从一开始就要被除掉。
英芙短暂的来，又短暂的离开，仿佛没有这样的事情一样，宝如也聪明的从不提起这个庶妹，甚至好似没有这个人一样，从英芙嫁出去后，大房一家被调到西南和云贵交接之地，肃雍就没再管他们了。
倒是如荼，和肃雍的感情便更上一层楼，肃雍甚至好跟如荼道：“那些女人总是找借口接近我，可是她们都不知道我的眼睛里只有你，看不到别人，她们讨好你还说的过去，讨好我，那只能证明她们不仅不了解我，还看低了我。”
“郎君，我从来不会问你说你一辈子会不会都这么爱我，可是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如荼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肃雍闷笑：“你这是欲擒故纵，反正我喜欢你呗。”
他说完还随意揉乱了如荼的发髻，“你呀，还是小姑娘的样子。”
“什么小姑娘的样子？还过上十年，我也要做婆婆的人了，不对，若非是当初我们十年没法敦伦，我恐怕要和虞氏一样现在就做婆婆了。”
可是肃雍又觉得那个十年于他们二人而言都是好事，他们虽然没有孩子，可是都视彼此为自己的依靠。
而要做婆婆的虞氏，肃雍勾了勾唇，他现在有专门从属于皇上的监察司，据传过来的消息好似并不愉快。
事实上，虞氏想象中儿媳妇进门后，过的也确实不能算如意，为何呢？这温氏就是太温柔了，太柔弱了。
这自古母强子弱，温夫人是个直脾气，据说在家也是御夫有方，管的丈夫服服帖帖的，但是女儿却是个软弱性子，所以压根就管不住萧襄。
萧襄婚前有俩个通房，这俩个见新主母过来，吓的战战兢兢，俱不敢说话，可谁知道温氏也不弹压，这也就罢了，在萧家，下人总不敢欺负主人，但是萧襄偷偷出去见李小姐，还要温氏打掩护的事情，温氏还真的瞒了起来，直到舜雪舜华稍微透露了一点，虞氏才气死了，找儿媳妇温氏过来问话。
她还未开口，温氏就哭哭啼啼的：“娘，不是儿媳妇故意要隐瞒，而是儿媳妇也没办法呀，出嫁从夫……”
虽然虞氏也是个天天把三从四德挂在嘴边的人，但是遇到这样的儿媳妇，她也郁闷的很：“虽说要三从四德，但是你也知道襄儿已经成亲了，李觅的女儿岂是他能随意招惹的，人家赖上他了怎么办？你想让李觅的女儿做小不成？”
别看萧洛现在很受肃雍的信任，但是李觅也不差的，尤其是李家还是大族，虽然李觅的儿子才能平庸，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般招惹李觅的女儿，不是成仇吗？这天下盼着你好的有几个人。
“儿媳自然不是这么想的，还请娘息怒，是因为儿媳也不知道从何管起，娘，您帮儿媳说说他吧。”温氏也没办法呀，这萧襄对她倒也不算太坏，只是心里没她罢了，但是作为正妻，她该有的也有，还闹什么呢。
虞氏叹气，“你不能撇开自己，襄儿那里你一定要管住了，否则，就不是我们自家的事情，闹大了，连你公公都有可能被人拿出来做文章，皇上虽然宠幸咱们家，但是皇上只信法，不信人，这个事儿我可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那个李珑是李家的大小姐，她娘虽然被休弃了，但是李觅对她的待遇不坏，只是暂时让她住在家庙，日后还是会放出来，襄儿在那儿插手，我们家又不会娶李觅的女儿，到时候岂不是让双方不和。”
这种事情温氏听的懂，但是她也无能为力啊，她还能怎么办？她又想哭，却看到虞氏瞪着她，便收了眼泪，“儿媳省得了。”
说完温氏还委屈的紧，虞氏不免又嘱咐了一句：“你不要口头答应的好好的，人得把他拦住。”
一听说要拦住萧襄，温氏吓了一大跳：“娘，儿媳怎么敢拦住郎君，他可是我的郎君啊。”

第149章 太子
春风拂面，江宛如抱着满月的儿子正和李觅说话，李觅逗着孩子，好似在说很平常的话一样告诉她，“宛如，等明儿我就奏请礼部，为你封诰命，虽然不能扶正你，但是有个诰命，你和儿子的日子会好过上许多。”
李觅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能活十年这孩子也不过才十岁罢了，到时候江宛如可怎么办？她原本就是个极可怜的女子，所有的事情都由不得她，现在倒好，自己恐怕陪她的时日也不多了。
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么好呢？江宛如抬眸看了他一眼：“老爷这是说哪里的话，您正当盛年，许多事情何必这般早就安排。”
李觅笑了：“我的长子如今才干平庸，比不得旁人，人本身不能干，就只能抓住旁人的，现下你有了儿子，可不就会分薄他的东西，有我在，这个家他当不了，可是我死了，你们母子不过是他手里的蚂蚁随时都能捏死，所以我必然得提前做好安排，这样，即便我走了，你们的生活也不会受到影响。”
他看的很开，多年戎马生涯，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大楚最后一块腹地西周还未收回，以他对肃雍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视而不见，只是如今时日不对，国内刚闹了灾荒没几年，要休养生息，可是假以时日，收服西周指日可待，那他也要最后一博，为李家做最后一次贡献，让皇上能够照拂他的后人。
“老爷……”江宛如忽然很是感激。
她年少爹娘恩爱，也算是官家小姐，可是一朝身亡，人便如浮萍一般什么都身不由己了，被肃瞻看上她拒绝也不是，到底被孟夫人嫁到边疆的商户之家，那家人谄媚不堪，对她不过视为一个攀上肃家的生育工具，这世上最疼惜她的人便是李觅了。
“老爷，宛如不知道如何报答您。”她声音轻柔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小姑娘似的撒娇。
李觅拥住她和儿子：“我不要你报答，我要你好好的活着，我虽然人到知天命的年纪，可是真正爱一个人从你开始，我们还有这么些年呢。”
“嗯。”江宛如哽咽了一下。
二人正你侬我侬，却见小红过来，江宛如看的分明，等李觅去前面了，她把小红找来问，“怎么了？可是李珑那儿有什么事情？”
小红笑道：“您说的是，她勾的那位伯府世子是神魂颠倒。”
李珑在家庙住着，这事儿虽然是李觅下令，但是这李珑到底是李觅的女儿，还是让家庙的人不要难为这个女儿，所以李珑偷偷的和萧襄见面的事情一直私底下进行，江宛如在府里人手不多，难得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她对李觅的了解，这李珑肯定会严加管教。
她原本计划的是让李珑身败名裂，可现在因为李觅，她还是犹豫了，因为李觅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她不想让他伤心，也不想让他难过。
“这事儿咱们撞见也当没看见的吧。”江宛如淡淡的道。
小红不解：“姨娘，这是多好的机会呀，李珑的娘是个杀人犯，她则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只要您报给老爷听，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便是大奶奶这些人也不会帮她说话。”
那卫姜害人害己，为了李珑害了她们嫣儿小姐不说，只是送交刑部罢了，李珑却安然无事，她们的嫣儿小姐却再也不在这个人世上了。
这个仇江宛如原本也是准备骂的，但是方才她改变了主意：“一人做事一人当，卫姜已经受到了惩罚，日后李珑自己如何，只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有那样的娘想必她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她娘为了能够让她嫁个好人家不惜残害幼女，可是她女儿却名声因为她已经臭了，就是她下了地狱，恐怕都不得安宁啊。”
她这么一说，小红也想通了，“姨娘说的是，这事我们就不管了，反正李珑这种事情迟早要被人发现的。”
“你错了，这个事儿后宅的人心里未必没有数，但是人人都在看发展。”江宛如心里也很清楚。
小红歪着头却不懂，江宛如解释道：“你得想想，咱们李家和萧家比如何？”
小红说道：“萧家是有丹书铁券的伯府，萧伯爷深受皇上器重，听说萧伯爷的长女和次女都封了县君，更别提世子，还特许进宫读书，恩宠不断，咱们府上和萧家那是差远了。”
江宛如点头：“所以，如果李珑真的攀上了萧家，这些人不是可以攀上萧家了吗？”
“可您知道这个情形，不就应该更早日切断他们联系吗？”
江宛如笑道：“傻子，这是她要高攀就能高攀的事情吗？李珑真以为男人可靠呢，萧襄可都已经成亲了，温家也是文人中很有分量的，萧洛夫妻为了这个儿子选了这个亲家，原本是强强联手，这样的联姻怎么会容她破坏，到时候事情败露，萧襄最多被称一句风流，可是她呢……”
想当年，还只是肃瞻对她有些好感，孟夫人都提前下手把她送走，李珑凭什么觉得自己特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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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胞胎已经能够去上书房读书的年纪了，如荼这里白日还好，一到下午孩子们全部回来了，叽叽喳喳的，虽然吵闹，但是热闹的紧。
淑君最快回来的，她个子生的高，比寻常的姑娘家都要高，又好动，所以每天下学回来便觉得饿，如荼看她过来，便指了指下面的雪里酥，“来，先垫点肚子吧，等会儿等你弟弟们回来了，咱们就吃饭。”
“嗯，母后，这个雪里酥真好吃。”
“好吃也不能吃太多了，姑娘家吃多了容易变胖。”
女人哪个不想自己苗条，太重视口腹之欲，到时候长胖了还会埋怨自己，这样吃习惯了，也很难戒掉，所以为了女儿好，如荼还是会告诫女儿的。
这女人不比男子，即便是公主也是如此，她若是没有这番美貌，未必会有这样。
淑君一听便乖乖放下，“母后，我要变好看。”
她现在脸上还鼓着婴儿肥，龙凤胎弟弟却清瘦的紧，想想还有点自卑呢。
如荼一听便笑道：“反正呢，这太甜的糕点你是万万不可多吃，听到没有？”
“好。”
如荼刮了刮女儿的鼻子：“真乖。”
今日肃麟回来的最晚，他吃完饭才偷偷的跟如荼说：“母后，我想父皇是想让我做太子了。”
做太子？如荼从未听说，因为这种大事，他很少会问，但是肃雍不可能完全不跟她说一声，便告诉肃雍吧，所以如荼觉得奇怪：“你是怎么知道你要做太子了？你父皇都没有跟我说过。”
肃麟笑道：“儿子是看到父皇发的信件了，恐怕马上就要昭告天下。”
名位已定，如荼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越是这个时候，你就越要沉得住气，除了我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
肃雍老神在在，“儿子省得。”
果然肃麟的说法很快成真，肃雍下了圣旨，昭告天下，封皇后越氏所出长子肃麟为皇太子，并上徽号，待遇空前绝口，礼制比前任皇太子肃雱的待遇还要高。
立了皇太子，天下万民称颂，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旨意一发，远在黄河的河间王肃雱看了，把妻子肃瑞喊了过来：“你看出这是什么意思了吗？”
肃瑞垂眸：“难不成是二叔要出兵了？”
肃雱欣慰一笑，“旁人都看着热闹，说什么太子待遇好，又说国朝立了太子，可你知道皇上要打仗的事情，便是着实不容易了，其实按照我的推断，皇上早就应该收服西周了，现下才慢慢开始，看来二弟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沉的住气。”
近年他们父子几人守着黄河，每年有洪讯都几乎夜不能寐，可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肃雱自己倒也罢了，但是儿子肃瑞，不该困在这里的。
他拍着肃瑞的肩膀：“你放心，若是真的打仗，我必定要请求皇上带你去。”
可肃瑞不太抱希望了，他是前太子之后，若是他得了势头，于国不利。
可他也知道，尽管父王看起来好似淡薄多年，但是依旧保持着十分的热情。
“父王，此事算了吧，我要做什么，恐怕二叔都会怀疑。”
肃雱却摇头：“你呀，也太小看你二叔了，他就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个人从来都是十分的自信，不会小心眼，你看你三叔那样都能留一条命，更遑论是你。”
“他从来不会刻意去打压贤良，反而会重用，难不成你比外臣或者降臣还值得他提防不成？若是你三叔，我倒也不会提，可你二叔不同，他既然坐上那个位置，便为天下共主，此时心胸狭小并非是君王做派，他也从来不是那种人。”
有了父亲的保证，肃瑞回房之后心情稍微好了点，乌齐公主见他心情稍霁，她也跟着高兴一点：“世子，今天是有什么好事情不成？”
乌齐公主性子活泼，容貌艳丽，和肃瑞很是相得，甚至于崇拜这个男人，所以看到他高兴，她也跟着高兴。
肃瑞缓缓道：“是要打仗了。”

第150章 出征（二更）
小小儿郎，黑色织锦穿在身上，即便这个孩子是如荼生的，如荼也觉得他神圣不可侵犯，此时他正向父母行礼，如荼看着一阵激动，肃雍也是如此。
但是肃雍毕竟是男子，情绪不会那般外露，只道：“日后便是太子了，要好好的为国为民做些好事。”
“儿臣遵旨。”肃麟稚嫩的声音掷地有声。
随即肃雍祭告天地，又亲自带着肃麟专门上朝听议政，原本正常来说也要得肃麟十五岁左右或者成亲以后才能决定上朝的事情，现在却不同了，才七岁的肃麟每日早上都要跟着议政，下午还要读书习武，每一天都是排的满满当当的。
楚氏进宫以来想见外孙一面也见不到，言语中就带出来了，如荼倒是不以为意，这楚氏不过是因为觉得没有和未来皇帝联系上感情罢了，这种无用的关怀，只是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她可不想为了楚氏让儿子辛苦奔波。
她现在为了照顾太子，都是自己主动过去，不让儿子跑来跑去的。
因为如荼不搭腔，楚氏也不敢说自家，只好说其他的事儿：“如今太子大位已定，那个关家的总不能一直留在宫里吧。”
玉衡年龄比太子大好几岁，太子的兄弟又小，万一皇上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防，再说了，现在皇上又着力培养这个养子，怎么会不让越家的人心惊胆战，现在越家只盼望太子顺利继承皇位，她们才不至于提心吊胆。
怎么又提到玉衡？如荼笑道：“您也操太多心了，玉衡是我的养子，他又没有成婚，让他一个人出去住算怎么回事？再说了，玉衡就是一直留在宫中和太子又有什么冲突。”
要知道肃麟才是太子，从小按照肃雍的要求培养的，而且肃麟本人十分聪敏，肃雍不疼他疼谁。
楚氏见女儿听不进去她的话，回去便跟越季骂骂咧咧，说玉衡的坏话，越季则无语道：“你也确实手伸的长，这皇上皇后不比你我二人聪明，他们愿意如何便如何，和我们无关。”
“怎么和咱们无关了？皇上皇后对外来的都比对我们疆儿好。”原本楚氏觉得女儿对亲弟弟很不错的，但是看了玉衡的对比，实在是心中不平。
越季一听，只好摊手：“这要怪谁，如果我们早日投奔楚国也没这么多事情了，我们是后来的，现在还能封为国公已经不容易了。”越季原本和楚氏想的也是一样的，但是自从大房一房被调走之后，他也被皇上警告了一番，所以不敢再跟之前那样要求许多，反正他和楚氏快到暮年，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儿子越疆。
楚氏微微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了。
事实证明肃瑞的猜测是对的，太子封了之后，肃雍先去南边巡视了一回，看到湖广、江南两地稻米熟，又种的极好，便直接征调，在他出去的时候也是一直把太子带在身边，美其名曰教养。
等从南便回来之后，肃雍便决定伐西周，打着的旗号是铲奸除恶，这几年西周的潘宸不是大病就是小病，听说还不太受到重用，再加上虞太妃的人也是拖后腿，西周皇帝的后人更听说智力不太好，现在收复时机正好。
粮仓稳定，点兵时更被视为诸家争抢功劳之际，人人都要求上战场，肃雍看了一大串递上的名单，下了朝便对如荼道：“你可不知道，这次是人人都要把西周这个破鼓捶烂。”
如荼笑道：“这不是好事吗？”
肃雍摇头：“这可不是好事，人多了，便容易各方辖制，到时候受伤的还是咱们普通的士兵，这些勋贵的命是命，难不成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那你准备选谁去？”如荼好奇的问了问。
肃雍指了指第一个：“玉衡是肯定要去的，除此之外，还有肃瑞，这俩就够了，让李觅和萧洛带着，一路过去就成。”
李觅曾经固守过凛地和蛮地，算是经验丰富，萧洛更不必说，那是和西周交过手的，这两位抄底，肃瑞是河间王世子，是皇上的亲侄儿，从小便按照太孙教养，玉衡是皇帝养子，两位少年至少都不是蠢货，为了能赢，铆足了劲，又不会拖后腿，还培养了下一个东宫能用的人，在肃雍看来是极好的事情。
“倒是可以，只是瑞儿……”
皇室争斗的事情历历在目，她看了肃雍一眼，肃雍却暗示她不要怕，“若是他真的有了反心，给咱们儿子做个试炼石不是也挺好，你别总想着道路平坦好，道路要艰险，人才会成长。”
“嗯，前朝的事情我不懂，还是听你的。”
看小媳妇这么信任自己，肃雍也想要甜头，“你听我的，那把上次避火图上姿势再让我摆弄一次便好了。”
如荼瞪了他一眼：“大白天的，怎么说这些，不正经。”
“切，这些才是最正经的。”
……
夫妻打闹一番，第二天肃雍便宣布哪几个人被选中，玉衡被选中之后简直喜不自胜，他原本就最擅长火器，这些年又被肃雍仍在六部和地方磨练，早就磨刀霍霍了，更不用提肃瑞，他原本是板上钉钉的皇太孙，但是大位旁落之后，他的父王母妃甚至兄弟姐妹全部要住在黄河边上，成日担心黄河，这样的日子他不想再过，唯一想出头的办法便是立功。
这是他从父王那年离开燕京之后，再次重返，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了，他先去见的皇后娘娘，这位曾经是他的二婶，小时候还牵着他出去玩过，显然如荼看到肃瑞也很高兴。
“前几年我们替你做主赐婚，乌齐公主是鞑靼的公主，明艳大方，便替你做主了。”
坦白来说乌齐公主确实不错，尤其是嫁给肃瑞之后几乎是一心一意的，甚至还把自己的陪嫁送过去守着黄河，他也没什么不满的。
肃瑞笑着谢恩，如荼让他坐下，“太子马上下学，过会儿你们兄弟叙叙旧。”
说是叙旧，可肃瑞比太子大太多了，哪里有什么话说，不过等肃瑞见了肃麟之后，又是另一个想法了。
肃麟穿着黑色的金锦小袍子，头上戴着东珠攒团，进来时还微微对他笑了一下，肃瑞连忙起身，肃麟却抬手：“河间王世子何必这般客气。”
这个语气十分熟稔，肃瑞笑着躬身坐下，肃麟便对肃瑞道：“我陪你去父皇那里吧，正好关子爵也在那里，你们得互相熟悉一下才行。”
公事公办，没有一句废话，肃瑞反而放心了，他和肃麟本身不认得，让他这么大个人哄着小孩子玩，显然不太合适，好在这小子一来就切入正题，倒是一件好事。
如荼也不会拦着他们，这二人便一前一后的去肃雍那儿，路上，肃麟只提点肃瑞：“父皇那里有李将军和萧伯爷在，他们是长辈，所以咱们进去都得听着。”
这倒是跟肃瑞想象中不同，在他的脑海里，肃雍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不可一世，这样的人的儿子不应该也是那样目空一切的，反正他们确实很厉害，可肃麟看起来却谦卑的很。
也许父亲嘱咐他的话，他真的要记住，他一切都听肃雍安排，不要自作主张。
肃瑞完全听话，玉衡也是如此，大军商议很是顺利，玉衡跟肃瑞喝了一顿酒，俩人虽然差几岁，但是玉衡早已在地方办实务的人，说话做事和大人无异，无论私底下心里怎么想的，面子上都顾的好好的。
和不怎么熟悉的人商量玩，玉衡的那些兄弟们都要为他送行，尤其是萧襄不仅吵嚷着让跟玉衡碰酒，甚至还等所有人走完了，他还留了一下。
玉衡当然没有那么容易醉，见他留下，便笑道：“你这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不成？”
“我确实找你有事，但是和你无关，就是借你一个地方罢了。”萧襄恳求。
还没等玉衡问什么，萧襄自己便主动说了，“李姑娘有了身孕，你知道的，她住在家庙不敢张扬，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更不会同意，你能不能帮忙收留一下李姑娘，就借个地方住下便成？”
这个事儿太大，玉衡立即摇头：“那可不成，要是被我母后知道了，我就完蛋了，你知道吗？我母后不喜欢我掺和这种事情，你可别难为我了。”
萧襄直接就跪下了，“好兄弟，我也不为难你，也不住在你府上，只是把她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这次若是帮了我，便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我也不图别的，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保证就和她断了，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求求你了，玉衡兄弟……想当年你差点出事，还是我背着你回来的，还没让皇上和娘娘知道……”
想起那次萧襄从血泊中拉回他，差点感染上时疫，玉衡终究是同意了，但是他也警告了一句，“你可千万做的隐秘些，别让旁人知道了。”
萧襄拍着胸脯：“这你就放心好了，我带的人都是嘴特别紧的。”

第151章 胡闹
大军很快出征了，肃雍并不算轻松，他头一次自己没有参加战争，总是有那么一种漂浮感，尤其是潘宸这个人带来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大了。
如荼看他这样，不由得笑道：“我还以为你运筹帷幄，完全不怕的，没想到你也担心。”
“我当然担心，我自己去倒也罢了，但是萧洛去，我确实有点担心。萧洛早就忍西周许久了，李觅虽然战绩赫赫，但是他年纪大了，总想搏上一博，所以心中总是不那么踏实。”虽然立了太子，但是他也知道太子年纪太小，他若离开，万一有人作乱就不好了。
不过，他又回过头来看了如荼一眼：“我怎么看你好像不怎么担心，你不担心玉衡吗？”
如荼摇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乱拳打死老师傅，也许潘宸不知道他的招数，更是没办法抵挡呢。”
“也是。”肃雍轻笑了一声。
他平日寻常不上朝时，穿着打扮怎么舒服怎么来，他不爱刺绣繁复因为会割到自己，他也不爱佩环戴饰，可是随意一身褐色长袍他都传出了仙风道骨的模样，如荼脸一热，显然想到昨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他可是一点现在这样仙风道骨的模样都没有。
“在想什么？”肃雍从后面拥住她，不停的用鼻子刮蹭她的脖颈。
如荼任由他抱着，“我在想玉衡回来了，咱们该给他找一位可心人了。”
对这些事情肃雍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头继续往下，如荼被蹭的浑身酥软，甚至于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再也想不到刚才自己说过的话题了。
当然，这件事如荼一直没有忘记，她召见了好几批人，倒是真的也有符合的，尤其是一位姓沈的将军的夫人，她本人出自岳飞嫡系，丈夫是吴兴沈氏，弃笔从戎，现任一品大将军，这次也是参加西周大战。
而且沈夫人岳氏和沈大将军听说感情很好，一心一意，再无二人。
沈夫人的女儿单名一个妍字，和沈夫人生的很像，听说在家念书都不输给几个哥哥，如荼从来都不喜欢那等把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挂在嘴边，反而觉得读书的人才明理，所以和沈妍说了几句话之后，见这沈姑娘落落大方的，如荼心生好感。
沈家人当然也喜不自胜，岳氏回来便跟沈妍道：“原本为娘我从未想过你有这样的造化的，咱们家已经是富贵至极了，不说他家世背景，我虽然是后宅之人，但是也听说皇后娘娘的养子，那是文武双全，这次又跟着出征，回来时必定战功赫赫，这样的人才才配的上我的女儿呀。”
沈妍害羞着不说话，她捏着衣角，羞羞答答的，沈夫人见状倒不好再打趣，只道：“等你爹回来之后，这事儿便□□不离十了。”
提起爹爹，沈妍心中更是无限期待。
西周早已破败，肃雍之所以忌惮，忌惮的并非是西周那个皇帝，而是潘宸，现在潘宸三病两灾的，他早已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先处死这个潘宸，不能为他所用，那么就不能让他成为敌对面，否则是大灾难。
玉衡和肃瑞任左右先锋官，这俩人一为皇帝养子，一个是皇帝亲侄儿，但是萧洛谨遵肃雍吩咐，一切如常安排，玉衡头一次带人探路，只觉得十分顺利，甚至于一开始就顺利拿下一城，他自己都些不可思议，总觉得后面有埋伏。
萧洛见他没有沾沾自喜，倒是难得欣慰了几分，“你想的没错，可能真的有埋伏，西周有叶龙叶虎二兄弟，又有秦湘潘宸等人，再怎么不济，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怕是引君入瓮呢。”
“那可怎么办呢？”
肃瑞见玉衡已经立了一功，心里不免焦急，在军营就是这样，军功说话，所以无名小辈要出头也十分容易。
他看了萧洛一样：“将军，若是可以，不若我领一队上前去探探。”
萧洛却摇头：“不可，现在他们正是请君入瓮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听细作来报，恐怕潘宸出来了。”
有潘宸，他们就有畏惧，肃瑞也不敢冒进了。
之后这潘宸果真是出来了，他以少胜多，胜了几场，战事便焦灼起来。
原本以为三个月就能收兵的，这一打就是打了半年，同时李珑的肚子已经瞒不住了，萧襄急的是上蹿下跳的。
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坐卧不安，虞氏看出来了，皱眉不解：“襄儿，你这是怎么了？你爹来信交代我了，让你在九城兵马司好好的干，别给他丢脸。”
“是。”萧襄不敢提李珑，他已经被严正警告了，如果再和李珑来往，虞氏肯定会对李珑不利的，这绝对不是萧襄想看到的。
舜雪咳了一声：“大哥，好好吃饭。”
是个人都能看出萧襄心不在焉了，萧襄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食不知味的吃了这一顿饭，他出府去了，便直奔子爵府。
萧襄和玉衡关系好，玉衡临走时耐不住他恳求，最终还是同意他的要求，也因此，萧襄便打着看家的幌子经常过来看李珑，今天也不例外，一过来，就找到府内西北角了。
这边李珑正扶着大肚子，她看到他，高兴的跳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萧襄强笑了一下：“我这不是因为知道你快生了，所以过来的。”
他内心其实有点后悔，没有把控好自己，若是不和她有肌肤之亲，也不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是真的害怕了。
但是看到李珑这般，他又心软了，“我今天暗地里安排稳婆过来，你好好在这儿养着。”
堂堂千金跟着他私奔，他不能负了人家。
李珑心知肚明，可是她也知道萧襄她是一定要抓住的，否则她在家庙过了几年，肯定会被爹嫁到外省去，人生地不熟的，她的命运可想而知。娘是个弃妇，爹爹宠妾灭妻，她若是不为自己打算，谁会心疼她。
对付男人她经验不多，但是萧襄的性格她了解的透透的，萧襄虽然是男子，又是萧洛唯一的儿子，其实在家并不很受宠，萧家最受宠的是他的那位才女妹妹，家里人压根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甚至还时时刻刻想着打压他。
李珑就是要随时确定他的存在，“跟了你我从不后悔，即便我以前能够嫁个好人家，可是跟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好处，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我娘被我爹爹休妻，小妾上了位，家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好在有你，如果没有你，我立即就能死了，有了你，我才有活下去的理由。”
有了他，李珑才会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萧襄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你放心，我肯定会护着你的。”
他其实也很难想象，李家的人对李珑的离开没有一个人寻找，也没有一个人质问，他们对她冷漠到了极点，这个可怜的女人，若是没有自己，可怎么办呢？
作为伯府世子，萧洛身上有钱也有权，当即出去安排了稳婆进来，甚至三令五申，不让稳婆透露半个字，稳婆知道这家是大户人家，所以不敢多嘴。
安排了稳婆，萧襄这才放心回家，温氏又在做着针线活，看到哦他进来，眼睛一亮，“世子回来了。”
萧襄故作平静，“不回来，我还能去哪儿？”
他是真的看不起温氏，唯唯诺诺的，说好听点叫柔顺，说不好听点叫明哲保身。
温氏显然很高兴，进门大半年了，一直没有身孕，她娘家都催她回去帮忙找大夫了，这补药吃了，播种的人还要肯来才行，“既然郎君回来了，我让丫头伺候你沐浴。”
“嗯。”
虽然嘴上应着，但是沐浴完，萧襄就倒头就睡，今天他担惊受怕，总得好好睡一觉，他是睡着了，可温氏准备了半天，丈夫却睡熟了，不得不想起她娘的话，罢了，还是跟世子准备几个美人拴住他的心最好了。
这个夜晚，李珑是被疼醒的，她咬着牙，硬生生的没喊一声痛，她的心里全是仇恨，江宛如这个贱人害了她娘，她永远不会放过她的。
怀着这样的心情，即便疼了一晚上，她整个人都是清醒的，天亮时分，平安产子。
挺说自己生了儿子，李珑终于敢睡去了，子爵府的人却不干了，他们的女主人还没生产呢，现在倒是来了个女子生了孩子，这些人原本也想替玉衡遮掩一二，但是现在事情越闹越大了，他们绷不住了。
原本如今早起还很高兴，正带着女儿在御花园剪着花儿，等茯苓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她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你是说玉衡府内金屋藏娇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生下了儿子？是这样吗？你再重复一遍。”
茯苓为难的点头：“子爵府的人原本听从他的话都没说，但是动静越来越大了，他们怕闹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便……”
如荼气恼道：“这不是胡闹吗？我都已经帮他在相看了，现在这叫什么事啊？”

第152章 好日子来了
“娘娘，您可千万不要生气，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那姑娘还在府上呢？”茯苓小声道。
她可是太知道如荼对玉衡的感情了，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也当成亲生的看，玉衡少爷这个事儿还真是对不起皇后娘娘多年的教导。
如荼坐了下来，她对茯苓道：“你现在就去子爵府上，先封住口，再把那姑娘和孩子送到庄子上养起来，这个事儿一定要捂紧，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茯苓对主子的话从来没有异议，带了人手就出宫去了。
子爵府的管家看到是茯苓，便放下心来，“白姑姑，您可终于来了。”
子爵府的下人有陆敬亭买来送的，也有如荼派过去的人，或者□□好的人送来，他们之间大多数还是很向着皇后的。
茯苓皱眉：“先进去说话。”
生下儿子的李珑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人又年轻，身体也不错，所以恢复的极快，才几天的功夫就已经脸色红润起来。
她原本打算的是自己先受几年委屈，等日后温氏不能生了，她再进门，名正言顺的进去，这样她既能做正妻，又生了伯府的长子，可万万没想到她的转机居然来了。
站在她面前穿着宫服的年轻女人，淡淡的问着她生产的事情，言谈中好像误会她和关玉衡的关系了，她忽然意识到机会就在眼前了，人生总得搏一搏，反正……
如果关玉衡战死沙场了，她的儿子就能继承这么大的府邸，更能得到宫里的看顾，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关玉衡没死，她还有萧襄这个退路，进可攻退可守。
转念之间，她便低着头，模样很是苦涩：“我原本也是大家千金，因为爱慕爷，一时又情不自禁了，好在爷是个十分负责任的人，二话没说就让我在这里待着，我自己是没什么，可孩子，既然有了，我想生下来，若是可以，姑姑送我去旁，留下孩子便是。我自己和旁人无媒苟合，做下这等丑事来，日后没脸见这孩儿。”
饶是茯苓在如荼身边识人无数，茯苓也觉得有几分动容，可这姑娘说的也是实情，她是李觅的千金，不可能真的不知道廉耻，以她的身份，嫁个贵人也不是难事。
想起皇后娘娘的吩咐，茯苓便道：“这府里的爷毕竟没有成婚，贸贸然有个孩子，恐怕不好，我知道肯定是要委屈你的，所以，先委屈你去庄子上住些时日，这个孩子既然是你的孩子，母子连心我也没得分开，不如你先带过去住下，等来日再做商议。”
在皇后娘娘的人面前，她没有二话，很是配合。
她还凄楚一笑：“姑姑，您摸摸这个孩子，他挺听话的，不哭不闹，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我的处境。”
茯苓摸了摸小小的孩子，终究有些心软，送她走的时候，多送了几个人过去伺候。
中间出了这个事情，如荼倒也不好再召见沈家家眷了，毕竟玉衡的事情得先解决了，不能这般。
娶李觅的女儿，那肯定是不行的。
李觅休妻这件事情闹的极大，娶了这个女人，玉衡可能忍受非议，再者，看茯苓主动替这姑娘说好话的样子，恐怕这姑娘也并非是纯真之人，相反可能还极有心机。
以前玉衡主动替李珑说话，当初她还真的以为是因为萧襄，现在看起来萧襄那儿恐怕也是玉衡打的幌子。
这事情要弄清楚才行，否则玉衡在她面前阳奉阴违，那也不可原谅。
“母后，儿子来了。”
如荼抬头一看，原来是肃麟，她心情高兴了起来：“怎么样？今日可还舒泰？”
肃麟笑道：“儿子一切都好，儿子就是想母后了，所以特意来的。”
她抱了抱肃麟，“你弟弟们也想你，但是他们正好困了，所以送回去了。”
“母后，儿臣听说玉衡哥哥好像失踪了。”
这个失踪说的让如荼心中一震，“果真？”
如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肃雍也不会特地让肃麟回来安慰如荼，肃麟点头：“儿子今日议政听到的，母后，您也别太担心了，父皇已经让萧伯爷务必把人带回来。”
其实就是暗杀掉潘宸这个人的任务十分艰巨，因为潘宸这个人实在是深不可测，没有他了，西周就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派了玉衡过去。
这个事儿如荼也知道，但是玉衡失踪了，那就有几种可能，一是他潜入内部，这样联系不上，二是可能被敌方杀了，那么不管怎么联系那是肯定联系不上的。
如荼有些坐不稳，“这怎么说的？玉衡他才刚刚第一次出去打仗，怎么就让他执行这样的命令呢？这不就出事了吗？”
“母后，儿臣听说是玉衡哥哥一定要去的，甚至还立下了军令状。”
如荼不懂玉衡为何如此拼命，坦白说，军中不乏能人异士，他既然是先锋官，当然就做先锋官的事情，这般上进，难不成是为了李觅的女儿不成？哦，对了，李觅这次也是跟去的老臣，这么推算倒是说的很通了。
她缓缓坐下，肃麟解释道：“儿臣听说玉衡哥哥极是擅长火器，若是有必要，他丢个火弹过去，便可歼灭敌人。”
于肃雍而言，杀西周的狗官可，但是杀百姓不可，这些人日后也是他治下之民。
如荼心乱如麻，如果玉衡真的有危险，是不是还要把那个女人接过来，即便不接那个女人，玉衡的后代她总得照顾好。
她扶了扶额，终究在还是喊来茯苓，“你亲自去把李珑和她儿子找回来吧，先安置在子爵府中，什么都不要跟她说，你知道了吗？”
“是，奴婢心里清楚。”
李珑这些日子可没亏待自己，她从她娘那里吸取经验，人啊，不能没命，好死不如赖活着，真的没命了，别人想怎么泼脏水便怎么泼脏水，可不，她的好日子就真的来了，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亲自接她回子爵府了。

第153章 翱翔（二更）
说是接，但也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把她们放在东边的屋子里了，待遇比以前好了许多，当然对外也只称是远房表妹，下人全部选的是如荼的贴身人，不能走漏一点点风声。
就是萧襄想进子爵府也几乎是进不去了，好在她收到一封李珑写的信，说是皇后娘娘也不知怎地让她留下来了，她没有办法，也只好待着，现在不便往外传信。
这个不知怎地让萧襄一下就看明白了，他知道李珑是个纯真之人，许多事情不甚明白，但不会出卖他，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会被错认了，被错认成谁，他心知肚明，正是玉衡。
那么他要不要告诉皇后这个真相吗？如果这个孩子是他的，那么这个孩子就会提前曝光，现在根本不是时候，他虽然没有碰温氏，可是温氏到底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娘已经催促许久了，再次圆房那是迟早的事情。
圆房之后温氏就会有孩子，她的孩子跟李珑的孩子，孰轻孰重，都能分辨出来。
虽然不知道玉衡到底如何了，但是皇后娘娘居然有这番作为，想必是玉衡可能不在人间了，那么他就不能说出去了。
这个孩子成玉衡的儿子，其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他决定推波助澜一把，外面的小道消息闹的连沈家母子都听了个正着，沈妍跟她娘道：“娘，女儿看皇后娘娘最近也不怎么召见女儿进宫，恐怕也是为了这件事情，您想的事情恐怕是不成了。”
到了手的好女婿都飞了，岳氏拍了拍大腿，“哎，这事儿咱们就当不知道成了。”
很快这件事情传到如荼耳朵里，她对一脸焦急的茯苓挥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玉衡把那女子放在府中，这事儿迟早都是纸包不住火。”
若是这女子不住在子爵府上，即便她生下十个八个孩子都没事，只是当初这女人便出现在子爵府，现在她生的孩子又很有可能是玉衡的，送到外面如荼可是不放心。
这人心叵测，玉衡有爵位，这个爵位还加上这么多年这孩子的身家，如荼可不想随便给旁人，更何况，她没了这个养子，剜心之痛，若真的有孙子，她一定要保护好，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茯苓叹了口气：“您放心，其实知道的人也有限，再者，子爵爷人还未回来，若是他回来，自然又不一样了。”
如荼点头：“所以，把这女子稳住，不能让她出去。”
“是，奴婢遵命。”
外面这些小道消息传的再厉害，只要玉衡回来，一切再有分晓。
虞氏很快也进宫提起这件事情，她还挺同情如荼的，原本和这个养子关系那么好，没想到玉衡胆子这么大，还做下这样的事情，还闹的满城风雨。
她安慰道：“娘娘，不过是外头那起子小人胡说罢了，时日一久，谁都不记得了。”
“等我的玉衡回来就好了。”她没很多心情跟虞氏八卦。
虞氏倒也知道，只是回去之后，同温氏说了这件事情，“现在襄儿倒是经常回来，他这个孩子平日里虽然风流，但是知道分寸，你看关爵爷，平日里人人说他少年英雄，现下居然捅下篓子来，皇后娘娘也跟着忧心。”
她同如荼当然不敢比，但是先前因为萧襄的事情总觉得在如荼的面前矮了一头，没想到现在局面反过来了。
这俗话说的好，这世上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那是少之又少，如荼也没指望别人谅解，她只盼着玉衡能够回来。
“丁媪，陪我去上一炷香吧。”
满室檀香，让如荼放心了不少，茯苓从子爵府回来传话，“那女子倒是极有分寸，每日除了带孩子便做些针线活，看她的模样，想是知道自己在那儿也留不了多久了。”
如荼倒是有这个打算，她不可能让一个豆蔻少女为了玉衡守寡，这样实在是不符合人的道义，新朝初建，为了增丁进口，鼓励寡妇再嫁，更何况李珑本来就是官家千金，这就更不会让她守寡了，可这个孩子是必定要留下的。
“是，奴婢也这么想的，瞧着也怪可怜的。若是子爵爷在，倒是能够成全。”
“也未必，这个李姑娘我只是心中怀疑，也未必是玉衡的。”
刚刚上完香，就听说一个消息，潘宸指挥得当，灭了池州的庆郡王，庆郡王是远支宗室，早年被肃雍之父派在池州镇守，谁也没想到池州会被潘宸突袭，这个潘宸果真是个厉害人，池州是要道，这个地方直通燕京，为燕京咽喉。
还好，之前如荼召见的那位沈夫人的郎君沈康武在最后力挽狂澜，夺回了池州，肃雍发了八百里加急，封遗留下来的庆郡王孙子为世子，回燕京抚养，封庆郡王幼女为公主，以示对功臣的抚慰。
庆郡王夫妻及三个儿子都战死，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如荼好早就专门收拾了一间宫殿准备让这位新公主入住。
肃雍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我以为不会那么顺利，现在看起来是真的了。”
有潘宸在，就总有那么多想不到的事情，如荼忧心忡忡：“我只盼着这次能够胜利，我想见到玉衡，这个孩子从小命苦，难得在我跟前过了几年，现在又在外——”
肃雍扶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玉衡，甚至于有些埋怨他们为何让刚上战场的玉衡去卧底，可是如荼，在战场上，大家都想赢，都想完成自己的目标，如果谁都不上，上行下效，谁敢出来卖力。想要功劳，就得自己挣，即便我能够空口给，玉衡他甘愿吗？甘愿一辈子都让人说成是走后门或者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如荼，孩子们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他们不是乳燕了，他们想做老鹰去翱翔，我们不能拦住他们，因为他们总要面对风雨，我们管不了他们一辈子。”
“可万一他死了呢？”如荼害怕，那么活生生的一个孩子就这么去了，她都没办法接受。

第154章 玉衡归来
事实上，肃雍从来不对这种问题做出假设，他和如荼到底不同，在如荼眼中，每个人都是鲜活的生命，人总要讲人情味，所以即便她心里冷酷，但是总会怜悯，情不自禁怀疑自己，可他不同，他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肃杀，这几年当皇帝后，依旧是这样，权衡利弊，什么事情都仿佛称斤一样去衡量。
所以他拒绝回答这个假设的问题，只告诉如荼：“你得冷静一点，作为战士上了战场，生死有命，我希望每一个战士都能活着回来，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就是我自己也不敢说这个话。”
“那我该怎么办？”如荼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肃雍扶起她的肩膀：“现在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玉衡根本没有传来死因，没有好消息就是好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提醒了她，如荼迅速的振作起来，并开始敦促孩子们，包括淑君在内也要学武艺。
人活着总是为了自保，即便是她也不例外。
很快萧洛宣布已经打下三个城池，甚至于还得到了当地乡绅的支持，进展十分顺利，究其原因，肃雍很清楚，大概是潘宸真的倒下了。
大楚的军队很快席卷西周，留下李觅收尾之后，胜利终于传来。
甚至于如荼还收到了玉衡亲笔写的信，肃麟帮忙念着信，上面说玉衡卧底了两个月之后，最终找到机会一举歼灭，他不日也要回来。
看着熟悉的笔记，如荼终于心情放松了不少，正好庆郡王遗孤进京，如荼也能打起精神接待了。
肃麟笑道：“玉衡哥哥还在，母后脸上也重拾欢喜，儿子看着也高兴。”
所以说小孩子再怎么成熟，还是会吃醋，如荼搂了一下肃麟，“母后是担心你玉衡哥哥，可也喜欢我们的麟儿。你要记住，这江山打下来不容易，若是没有这些人，咱们哪里能坐在这里。”
“是，儿子知道。”
茯苓连忙道：“那子爵爷回来的消息要告诉那位李小姐吗？”
当然不行，如荼看了茯苓一眼：“我想先看看这位李小姐在他心里分量如何。”
因为如荼没有发话，茯苓不敢乱说，萧襄也不参赞军务，这些消息他一概不知道，他还放心大胆的睡了温氏和通房，一个个的很快就诊断出来有身孕，萧家上下都高兴极了。
尤其是萧襄的娘虞氏，采买了不少补药，一天天的看着儿媳妇肚子大起来，跟如荼说这话的时候也带着笑意。
如荼真心实意的恭喜她：“添丁进口，真是好事。”
虞氏也笑：“臣妾只盼着他们好好的，襄儿懂事了，我也高兴。”
正因为只有这一个儿子，所以虞氏很疼萧襄，她平时又很传统，总有一种在家从夫，夫死从子的心态，她是真高兴，儿子最近也不怎么出去鬼混了，又要添孙了，在此之余，她也同情皇后，这不声不响的要添个孙子，这不得糟心死啊。
如荼倒是没想这么多，因为很快沈康武将军带了庆郡王的女儿和孙子进宫，这俩人先去了大将军府上梳洗了一番，再进宫请安。
刚封了宜安公主的庆郡王的女儿一袭白衣，泪水涟涟，看起来举止倒是文雅，就是出言惊人，就像现在宜安公主说的要搬去大将军府上住的事情让如荼无法接受。
“你是公主，怎么能够去外臣家里住呢？这不太好吧。”
宜安公主跪下来猛磕了几个头：“皇后娘娘，臣女在路上一路多蒙将军照顾……”
怕她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好了，本宫已经奉皇上之命，为你择好宫殿，等你守孝完之后，再替你选出一位驸马。”
她说完看了丁媪一眼，丁媪很快扶起这位宜安公主往外边走去，如荼扶额，把伺候公主的人全部喊来问了一遍，这些人起初都做官样文章，直到如荼再次下令，才慌乱说出来，尤其是贴身伺候宜安公主的翠娘。
如荼让其他人先散了，只留下她说话，翠娘便无所顾忌了：“老王爷身死之后，沈大将军便救下了我们公主，起初沈大将军倒是很守礼，只是后来，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西周残军，沈大将军和公主不慎落入井底之后，之后就……”
“之后你们公主便情根深种了……”如荼一语击中。
翠娘点头，“奴婢劝过公主，这位沈大将军这样大的年纪，身居高位，肯定是有家室的，奈何公主越陷越深，奴婢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荼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倒是个忠心的，庆郡王世子那里你便过去伺候，至于宜安公主我自有区处。”
翠娘见这位皇后娘娘一下就明了，所以按捺下心中怀疑，“奴婢遵命。”
她是世仆，以前在肃家也是见过这位皇后的，当年她管家时便得到下人一致好评，她不敢有二话。
这世人常说福祸相依便是如此，刚刚知道宜安公主的糟心事，便在次日见到了玉衡，他跟萧洛说完之后，一个人偷偷跑回来的，因为他收到肃雍的信，说他娘担心他担心的夜不能寐，十分操心，他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跟萧洛请示了之后便回来了。
彼时，如荼正在吃饭，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傻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母后，是儿子回来了，是儿子回来了。”他抹了抹眼泪，跪在如荼身前。
母子二人许久未见，如荼叙旧的话说了半箩筐后，才问到他实情：“你府里那位李姑娘替你生了一个儿子？你预备如何安置她？”
玉衡满脸问号？
“母后您说什么呢？”他说完之后，又记起来了，同时咬牙切齿，“她居然生下了孩子。”
如荼点头，“是啊，孩子都快一岁了，那姑娘我原本不以为然的，后来传来你失踪的消息，我虽然不确定，但是又怕是真的，你若是真的没了好歹留了点骨血……”
她话都没说完，便见玉衡气愤的站了起来，“好啊，这对龟孙子贼婆娘，老子现在就去找他们。”

第155章 宁缺毋滥
“站住，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如荼喊住这熊孩子。
玉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露馅儿了，他赶忙道：“娘，您可千万别误会，那个李姑娘是萧襄的姘头，跟我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我欠萧襄一个人情，当时我又要出征了，所以暂时同意让他那个姘头住进我家，但是我跟那个李姑娘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更遑论什么还有我的孩子，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他清清白白一个纯正童子鸡，被安了个姘头在身上，这口气不出，一个个还以为自己戴绿帽子了？什么玩意儿。
虽然他关玉衡这几年越发沉稳了，但是也不能让人一下真的当乌龟王八，那他可是真不允许。
如荼看了他一眼：“那也是你自己让别人钻了空子，她若是非说是你的孩子，那怎么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故意不认？”
关玉衡捂嘴：“不会吧，这是怎么说的？难不成她这么没脸没皮？”
如荼瞥了他一眼：“这些流言传的满天飞，他们要是好意思，总该自己说出真相吧。尤其是你失踪那段时日，我接了李姑娘回来，她那样子，仿佛他儿子就能继承你的爵位了，你说说，这人心不古，你可别太轻信旁人了。”
“娘，你放心，我这次定要让这些没脸没皮的人一顿好看。”玉衡气的不行，心里埋怨萧襄此时不厚道，但自己顿时后怕了起来，他如果真的没了，母后和父皇不知道这个实情，定会让他身后享尽尊荣，白白的一个爵位倒是便宜了萧襄的私生子，该死的。
如荼拉住了她：“你呀，就是这么着急，宫里都要下钥了，现在也出不去了，养精蓄锐好，明日再去不就成了吗？母后还有好些话要跟你说呢。”
其实就是怕他太冲动了，若是真的被李觅的女儿缠上，或者把名声带累了，那才真的是抓老鼠打翻了玉瓶儿，实在是不划算的很。
儿子大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爹娘代做，如荼也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玉衡一听如荼留他，倒也不再抗拒，还跟如荼道：“儿子想您想的紧，就怕旁人说儿子是您教养出来的，反倒是丢了您的脸，潘宸又是个万分机灵的人，儿子实在是不敢跟任何人联系，这才让您担心了。”
他看了看如荼脸上挂着的黑眼圈，意识到娘对自己的挂念，日后怎么报答她呢？唯有好好做事，日后让太子稳稳当当的登基，这样才对的起娘这样。
“娘，您是不是很累？”
如荼摆手：“傻孩子，娘还用的着你操心啊，你父皇跟我请的御医，三天两头跟我请平安脉，我呀，康健的很呢，行了，我也不留你了，明儿你回去好好的把事情办妥了，若实在是怕，我就让人送你去处理。”
她其实很想帮玉衡，但是想着他这么大了，也开了府的人，如果什么事情不自己亲身去做，恐怕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叵测，日后这种事情还是依旧会发生。
玉衡撒娇：“儿子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哪里还敢劳烦娘，娘放心，儿子肯定会处理好的。”
“嗯，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是，儿子告退。”
从里面走出来，玉衡心里如打鼓一样憋着一口气，若非现在天色晚了，没办法出宫，他一定要出去把李珑那个贱婢扔出去，想了半天，带着怒火便睡着了。
此时李珑还不知道玉衡要回来，她成日被子爵府的人看管着，压根都不自由，但是因为有这个儿子在身边，子爵府上下完全不敢怠慢，可她的心总是提着的，万一关玉衡回来了，她该怎么办？
萧襄也很久都没有联系上她了，当然，这个时候不联系最好。
关玉衡的死讯一日不传来，她总是提心吊胆的。
看皇后娘娘这么关心这个关玉衡，她的儿子若是真的被当成是关玉衡的儿子，前途根本就不能愁，那么她的地位也就稳当了，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她临睡前去小佛堂上了一炷香，希望关玉衡最好战死沙场，不要回来。
但是她的愿望注定失败了，因为次日一醒来，满府上下就传出子爵爷回来的消息，李珑咬了咬唇，往里缩了缩，反正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是跟玉衡的，都是那位白姑姑自己误会了。
玉衡背着手，径直让人请李珑过来，李珑姗姗来迟，抱着孩子，垂着头不动，玉衡抬眼看了看她：“李小姐，请吧，我送你去萧家，这里可不是你待的地方。当初只是说借助几天，没曾想你倒是在我府里把孩子都生了，萧襄不管你了？”
李珑不敢说话，她心里很是怨恨，却又无可奈何，想想也知道关玉衡这个语气就是她没办法留下了。
她只是哭，一直哭哭啼啼的，周围的人到底跟她相处了两年，有下人站出来道：“子爵爷，李姑娘也是不容易啊，这两年，你不在家，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玉衡立马打断，“我先说，她是萧襄，也就是伯爷世子的姘头，当初求我让她住在我们府里，我因为要出征，便答应下来，没曾想她们住了那么久，还传出闲话，让我一个无辜之人戴绿帽子，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但是谁要是冤枉我，我定然不会饶了她。”
这些人真的以为他在皇后娘娘面前看起来人畜无害，就真的能谁都踩一脚吗？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玉衡居然把这等阴私宣之于口，甚至于连李珑也觉得关玉衡疯了，不管怎么说萧洛都是玉衡的好兄弟，又是萧洛的儿子，这样岂不是得罪萧家。虽说关玉衡是皇后养子，但是萧家更是皇上肱骨，何必为了这一件小事情就得罪萧襄呢。
可是在玉衡看来，他的这位好兄弟不阻止流言，就是准备让自己的私生子真的继承自己的爵位，对于这样的好兄弟，还真是宁缺毋滥。

第156章 绝交
大早上，萧家一片祥和，虞氏的儿媳妇温氏怀了孕，当然也不会让她这么早过来请安，舜华和舜雪姐妹倒是来的早，萧襄也来的快。
此时的萧襄还想着何时偷个空去看看李珑，要不然她说漏嘴了，可就不好了。
谁知道，很快他就见到李珑了，李珑还是萧家的人带进来的，正如萧襄可以自由出入玉衡的府邸一样，玉衡因为常来，也不需要通报。
萧襄看到玉衡，第一反应一喜，但是看到他身后的李珑，颇有些慌张，玉衡笑了一下：“萧襄，你要放在我那儿的人，我可是跟你送过来了，你可不能让旁人冤枉我呀。你瞧，外边的人都开始说闲话了，你不是说暂时把人放在我那儿几天就接走，这都过了几年了，不能趁着我不在，就老是赖在我那儿吧。”
“什么？”
萧襄看了他身后的李珑一眼，李珑瑟缩了一下，正准备吃饭的虞氏和俩个女儿则直接惊呆了，虞氏还不太清楚的问了玉衡：“子爵爷，这是怎么回事？”
玉衡指了指萧襄和李珑，“这俩是姘头啊，萧夫人，当初我要出征之前萧襄跟我说这女的肚子大了瞒不住，想去我那儿暂时住几天，我因为相信他，又见他求我求的实在可怜，所以答应了，但是您瞧，我这是人还没回来，就被塞了人，连娘娘都知道了，还以为我是那等胡乱在外做事的人。可萧襄一直不去接，我不就把人送过来了吗？”
虞氏听了简直想晕倒，亏她还以为是玉衡金屋藏娇，没想到原来是自家的房子塌了，她很是失望的看着萧襄，萧襄却突然反应过来，他摊手：“玉衡，你我兄弟，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李珑我虽然曾经爱慕过，但是后来你跟她好了，我才放手，现在娘娘要跟你许配新人，你便推给我，这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吧。”
此话一出，虞氏心里就有底了，她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这样的人。
舜雪和舜华也是站在亲哥哥这边，倒是把玉衡气了个倒仰。
看来他真的不了解人性之恶，玉衡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萧襄，你别推在我身上了，我把你当兄弟才让这个女人住进子爵府，没曾想你做的出来啊，把自己的女人儿子往我的身上推，我若是真的死了，你女人儿子便可以拿到我的全部身家了吧。枉萧伯爷英明一世，为了大楚鞠躬尽瘁，在外运筹帷幄，倒是生了你这个狗熊，自己的女儿儿子都不要，推给我，我跟你说，我可不是做乌龟王八的人，这个女人我也看不上瞧不起，少把我和你想的一样。”
他现在恨不得把萧襄打一顿，可他顾忌着萧洛，真是豆腐落在灰里，吹不得打不得。
“玉衡，你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萧襄也是故作气愤。
李珑低着头，眼睛里却全部是兴味，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关玉衡了，如果就此被推给关玉衡，也是不错。
玉衡正欲说话，只见虞氏走上前来，“子爵爷，我们可以留下这个女人和孩子，只是你和襄儿可不能伤了和气。”
在虞氏看来，玉衡前途无可限量，就凭皇后娘娘对这个养子的看重，以后也绝对会让他平步青云，不过就是帮他养个女人而已，就当是为皇后娘娘尽忠，如此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话更是让玉衡觉得自己冤枉到了极点，他吸了一口气，“萧夫人，我关玉衡在此发誓，若是这个女人和孩子跟我有半点关系，我就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断子绝孙。”
古人重诺，玉衡发这个誓言已经是气急，说完，他又看着萧襄：“你也发誓，若你也跟她没关系，便跟我一样这么说。”
虞氏看着萧襄，萧襄心中已是怕及，但看到母亲和妹妹们的眼神，还有李珑的不说话，他举起了手指：“若是我萧襄和这个女人还有孩子有半点关系，便……”
“说啊。”玉衡好整以暇。
萧襄闭了闭眼，拇指仿佛要在手上折断，“我就天打五雷轰顶……”
“别介，还得添一句，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说完之后，萧襄满头冷汗，他想这种话还不就是嘴上说说，谁会信啊，就跟那些跟着出征的人是一样想的，表面上上说为了大楚，其实还不是为了自身荣华富贵，真正为了国家的有几个人呢。
就是他爹，也不过是因为是皇上的心腹，出于对皇上的尊敬，才愿意东奔西走。
他冷着脸看着玉衡：“我说完了，所以你得承认了吧。”
玉衡一笑：“我承认什么？承认这女人是你姘头，这儿子是你私生子，你还能发毒誓？别人都常常说虎毒不食子，你还真的是厉害的紧，我十分佩服你，发这样的毒誓，居然还面不改色。可这个女人确实和我没有关系，即便是击鼓鸣冤，上顺天府去我也不怕。”
甚至于，玉衡指着他道：“你我再也不是兄弟，我没有这种陷害兄弟的人，今日你尚且对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此，日后对自己的亲人未尝不是，萧襄，我看不起你。”
萧襄一脸委屈，又想说什么，玉衡拿了刀出来，众人吓的往后退了一步，萧襄舔了舔嘴唇：“玉衡，你别乱来。”
内室都是丫头，护卫全部在二门外，萧襄知道玉衡此人有些邪门，也不敢硬拼，却见玉衡扭过来，把刀对着李珑。
李珑顿时吓的跪了下来脸色发白，她只是想要个栖身之处，可没想过要死啊，却没想到玉衡道：“你在我府上住了这么久，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你们这对奸夫□□可真行，等李觅将军回来了，我定然要上门讨钱。再说一遍，我若是听到谁再污蔑我，我会让这个人过的生不如死，你们都可以试试。”
刀一收，他人也很快出去了。
留下李珑瑟瑟发抖，却又不敢喊萧襄，怕漏了馅儿，她缓缓站起来，对虞氏道：“萧夫人，都是我不好，是我做了错事，才让人不认我。”
虞氏虽然恼恨李珑是个红颜祸水，也恨玉衡做的实在是过分，这样一来不是把这女人都推给她的儿子了吗？但是现在要她赶出去，她也做不出来。
所以虞氏犹豫了一下，看着萧襄：“你看这位李姑娘怎么办？”
萧襄一脸背锅侠的样子：“算了，就把她安置在别院吧，这毕竟是玉衡的骨肉，虽然他没有把我当兄弟，可我也能理解，他要娶新妇，自然不能名誉上有什么影响。”
虞氏当然不会让儿子趟浑水：“行，我先帮这位李姑娘安排，再跟李家的人联系吧。”
这李家也真有意思，自己的女儿在别人家那么久也从来不找。
这边玉衡回去，头一个便是先换人，那些伺候过李珑的，有如荼的人都留下了，不是如荼的下人还帮李珑说话的几乎都送到了庄子上。
如荼这边也听到玉衡的事情了，她把玉衡喊了过来：“通过这件事情认清楚了一个人，也未必不是好事。”
玉衡点头：“您说的是，人总是会变的，只是他变成了我最不喜欢的样子。”
“嗯，不必想那么多，你呀，这次好好的休养些时日，跟娘也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这样娘也好替你找个好姑娘。”
原本如荼打算找沈家的姑娘沈妍的，但这沈妍的爹也不是个靠谱的，和那宜安公主藕断丝连的，这样的人家嫁进去也是实情多，她只好再想其他的。
谁知道玉衡忙不迭摆手：“娘，这事儿您还是先放放吧，哎，我经过萧襄这件事儿真的是觉得人心可怕，以前我还觉得萧姨很讲道理，现在看起来也是糊涂，还有萧襄……”
如荼笑道：“其实这种事情也十分正常，萧夫人是个以夫为天的女子，她在家也听儿子的话，萧襄这样说她肯定会相信。”
“那您会相信我的话吗？”玉衡突然问。
如荼点头：“那是当然，我会相信你。”
玉衡心里顿时美起来。
二人正巧在说话，外边说宜安公主要过来请安，玉衡小声问了一句：“是庆郡王的女儿吗？”
如荼点头：“是她。”
也不知道她过来做什么，宜安公主尚在孝期，如荼除了初一十五让她过来点个卯，几乎不让她过来。
宜安公主穿着朱青色的螺纹衣服，淡雅清静，她立即跪下道：“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说罢又疑惑的看着玉衡，如荼介绍道：“这是我的儿子玉衡，比你小一岁，你叫他弟弟便是。”
玉衡站起来行礼，宜安公主怯怯回礼。
这个公主看起来怯怯弱弱的，可是人家胆子大的很，比如现在就跟如荼要求：“皇后娘娘，我想跟沈夫人见面说说话，您是知道的，我从来无意去做什么，只是我在沈家住的那天沈夫人待我很好。”
如荼淡笑：“你现在在守孝，见人不容易，再说了她是外命妇，日后进宫给我请安，我再喊你来，如何？”
宜安公主磕头谢过，又飞快的走了。
玉衡看的满头雾水，如荼也直摇头：“这个姑娘脑子有点拎不清，倒也无事，我请嬷嬷去教导她了，日后少让她现眼便是。”一个黄花大闺女知道人家有妻有子还上杆子缠着，这真是世道变了。
玉衡不以为意：“您别累着自己。”
“我不会的，立马大军就要回来了，我估摸着你父皇还得论功行赏，到时候你可是头功。”
“我什么都不要，都给母后。”玉衡嬉皮笑脸。
今天他看到虞氏护着萧洛，心里委屈，现在有母后跟他打算，他的心里也暖暖的，如荼看着他的样子，打趣道：“都说你长大了，我看你还是个小孩。”
玉衡请完安便去肃雍那里，肃雍看到他了，玩笑道：“怎么着？被萧洛那个蠢货的无耻气到了。”
原来他也听说了，玉衡有点难受：“是啊，儿子还真的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人家都说虎父无犬子，萧洛大人那么好，儿子从小也认识他，就是没想到这样。”
肃雍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江安王还想派人截杀我，河间王曾经还想让我在黄河消失呢，这还是我的亲兄弟，你得明白，人越往上走，就越孤独，正因为孤独，所以有个人对你的真心，那是弥足可贵。”
“就像我娘那样吗？”玉衡歪着头问。
肃雍重重点头，“那当然了，你娘及笄就嫁给了我，不管我处境如何，她都跟着我半点怨言没有，对我那是比爱她自己更爱。”
后面这句话玉衡打个问号，玉衡还觉得娘更爱自己呢，当然这些话在皇上面前可不敢说。
“过几日他们回来了，萧洛我会升为公爵，李觅也会满足他的愿望留个三代相传的爵位给他，顺便把他那个妾封个诰命，至于你，也少不了好处。”
论功行赏，有功的人必赏，肃雍从来不会马虎，这也是属下都愿意卖命的原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潘宸那种靠情怀的人是少数，大多数的人都是趋利避害。
玉衡知道肃雍对他很亲近，没想到这个话也对他提前说了，玉衡心中很是震动，他忽然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为他卖命了。
“儿臣先谢过父皇。”
肃雍摆手：“你不要先谢我，我还有事情让你去做。”
玉衡信心满满：“儿子绝对鞠躬尽瘁。”
“那就好。”
看着玉衡激情昂扬，肃雍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自己终究是年纪大了，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有干劲了。
肃雍又安慰玉衡：“这好竹也会出歹笋，萧襄迟早自讨苦吃。”
这样的人肃雍见的多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这萧洛带领大军回来之后，肃雍头一个封赏为护国公，这是他应得的荣誉，萧洛也稳稳的谢恩，玉衡首功也封了侯爵，李觅则封了伯爵，三人同时封赏，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着。
次日，虞氏带着两个女儿进宫谢恩，她原本和如荼关系很好，但是因为玉衡的事情，有些日子没进宫了。
如荼倒是一如往昔：“起来吧，你我何必这般客气，昨儿护国公例行封赏，皇上特意嘱咐要加赏呢。”
加赏就是再加钱的意思，护国公府本就富贵的很，如今还另行赏赐，虞氏又跪下来磕头。
丈夫有出息，她也跟着红光满面，只是想起李珑的事情有些不顺心罢了。
如荼看了她一眼，李珑的事情恐怕这个时候李觅已经得知了，因为玉衡已经派人去告知了，虞氏走了之后，玉衡便进来了，他请安之后，如荼便问起这件事情：“怎么了？李觅怎么说？”
“我原本以为他至少会闹出来，却没想到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他同意把李珑接过来，孩子也送人，却丝毫不提萧襄，娘，护国公一世英豪我承认，可他爹的荣耀就是来给他这般挥霍的吗？”那李觅能做出把嫡妻送到刑部的事情，就不是个怕舆论的人，他真正畏惧的是萧家。

第157章 震惊
如荼倒是不这么想，“李觅也未必是怕了萧家，你别看萧家现在煊赫，可是除了护国公之外，萧家无半点得力之人，李觅家却是根深叶茂，虽然他后代也不一定多么强，但这个家族经历的多，底子厚。我想李觅之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主要还是为了他女儿着想，本来李珑之母就被休弃了，她自己又和别人无媒苟合生下孩子，若是闹大了，她还怎么嫁人呢？”
当妾显然是不太可能的，萧襄只是护国公世子罢了，李珑却是伯府千金，这样的丑事传出去对俩家都不太好。
玉衡叹气：“以前我总觉得人应该快意恩仇，没想到世事无常，多是妥协为主，快意恩仇恐怕只存在于话本子上。”
“也不尽然，你父皇就是个十分快意恩仇的人，所以他比旁人都活的舒心。”
如荼心想为什么肃雍是那种一沾上枕头就能呼呼大睡的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没有什么烦心事，也不会把烦心事经常放在心上，所以他活的很畅快。
像如荼就喜欢把事情放在心上，所以总是睡不好。
“要跟父皇一样，儿子实在是难为。”玉衡去打了一次仗，才了解打仗真的不容易。
所以肃雍这样的天才人物，恐怕几百年都难得出一次，这样的人天生就是用来仰望的。
如荼摆手：“这些事情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你现在得想想你的终身大事。”
看起来玉衡家里没有一个女主人是真的不成了，若是有个女主人在，总不可能被人钻了空子，谁知道玉衡就是摇头：“您别和我说这个了，儿子现在真的都没准备好。”
娶妻生子麻烦的很，他现在总觉得还有许多事情未做，石涛的娘石老夫人是不是跟他亲爹有关系，还有他亲爹的身世，他自己做了伯爵之后，如何整顿军务，到时候帮太子理顺这些事情，都是大问题。
“一说这个你就逃避，好了，我不提了。”
玉衡从如荼这里出来，便去找表兄陆敬亭，陆敬亭这次虽然未去西周，但是他本来就是收服魏国的关键人物，现在更是被委以重任要调往西周。
对表兄玉衡直言不讳，陆敬亭笑道：“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李觅哪里把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你看他这次回来都是为了那个妾挣个诰命，宠妾灭妻妥妥的，只是你们以为他是刚直的人罢了，行了，你这次是被萧襄骗了，日后知道他为人就成了。”
可事实上萧襄的日子并不好过，他能骗得过虞氏，但是骗不了萧洛，萧家的管家全部都是萧洛的人，这些人只要萧洛一问，保管什么都说了，尤其是玉衡来的那天闹的特别大，还有萧襄身边的小厮，一个个全部都吐出了实话。
萧洛气的简直二佛升天，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生了一个这样的蠢货，把他叫过来，他居然还在撒谎。
“萧襄，你出息了，原来我想你被你娘宠的无法无天，我又连年征战，管不了你，你只是年纪小点，至少知道是非，知道什么叫做仁义道德，没想到你为了独善其身，竟然无耻至极，连至亲朋友都能出卖。”
萧襄把头低着，根本不敢抬头，“爹，我……”
“你别喊我爹，我都没脸见皇上。”萧洛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这种德性，即便是拿着丹书铁券，日后恐怕也难得善终。
萧襄惊恐：“皇上如何会得知此事，也是，难不成是关玉衡告的？”
他现在才想起来，关玉衡可是能通天的，即便他自以为做的□□无缝，但是皇上总会偏听偏信，于是他使命磕了几个头：“爹，您可得帮帮儿子，帮儿子在皇上面前解释一二，不能相信关玉衡的一面之词。”
萧洛捂脸，“你以为皇上建监察司是做什么的，你做的这些蠢事皇上一清二楚，你的那些小聪明也就能骗骗你娘，你若好好认错，倒也罢了，若还是冥顽不灵，就是我这个做爹日后也保不了你。”
原来这些皇上都清楚，他瞬间脑门冒汗，浑身抖似筛糠，觉得呼吸都呼吸不过来了。
“为了咱们家安宁，那个孩子也不必接回来了，我听说李觅把他送到一个富户人家，那家没有孩子，对他宝贝的很，你也不必惦记，日后好好办差，诚恳的跟玉衡道歉，若是再有半点差错，小心我饶不了你。”
自己的儿子凉薄至此，萧洛觉得没救了，只盼着有个孙子，这样也好。
可萧襄还不自知，他心里总是认为自己是护国公唯一的儿子，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所以爹爹肯定会帮他，他厘清这一切之后，大手笔的跟玉衡送东西过去，可惜玉衡压根就不接招，慢慢的他也跟他淡了。
至于李珑，逐渐被他忘记了，也许当初他十分迷恋李珑，甚至于想尽一切办法把李珑留在他的身边，可是真正出事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对李珑好像也没有那么看重，他的热情在李珑生孩子之前仿佛已经用完了。
当初他能够发誓，因为他心里压根不认为李珑和他有关系了。
所以在看到李珑写的信递过来的时候，他看也没看就直接烧了，一瞬间他好像沉稳了起来。
如荼对于萧襄没有旁的关注了，因为有一件事情让如荼很是震惊：“你说什么？你想把淑君许配给玉衡？你说这话怎么想的？”
在如荼心中玉衡虽然不是血缘上的儿子，倒也是当儿子养大的，她根本没朝那里去想，只是惋惜沈妍不能成她的儿媳妇，所以考虑旁人，但是没曾想肃雍提出这个。
肃雍当然也有自己的理由：“这有什么不好的，淑君今年才七岁，及笄还有八年的时候，而玉衡十五岁，过八年也不过二十三岁，他的品行咱们都知道，又和你很亲，这样的人不留着当自己的女婿，你想什么呢？你还到处找那些旁的女人，怎么啦，连自己的女儿都信不过，倒是让外四路的人做你儿媳妇？”

第158章 您看，我成吗？
“可是，嗳，你说玉衡会同意吗？咱们女儿还这么小呢。”如荼有点松动了。
说真的她觉得女儿太小了，她自己是被家人安排嫁给肃雍的，可是她的女儿，她总希望女儿有个真正的相爱之人。
肃雍摸了摸下巴：“你也想太多了，他怎么可能会不同意，这不是好事吗？淑君这孩子性情活泼，机灵可爱，可跟我一样不受拘束，我是男子总能建功立业，或者走南闯北，可是女子这样只是拘囿于后宅，就跟折断了翅膀的蝴蝶一样，总是不自由的，如果跟了玉衡，这孩子不道学，又和淑君相熟，想必不会故意困着她。”
如荼一想也是，即便生为公主，也不过只是比普通女子好一点，但凡有一点出格，也是被人指指点点，以淑君的性子，她们夫妻还真的有点担心。
“那要不要我问问玉衡？”
有如荼问当然最好，肃雍知道玉衡跟如荼更亲近一点，所以也没有阻止。
这种事情淑君年纪太小，如荼跟她说不明白，所以要先问问玉衡，她找玉衡，玉衡当然很快就过来了。
如荼却斟酌了半天，“玉衡，你觉得淑君如何？”
玉衡愣了一下，“淑君妹妹当然好，昨儿还送了一碟子白玉糕给我吃，懂事的紧。”末了还以为如荼是想怪她，还替她说好话。
没想到如荼却笑道：“我是说让你淑君妹妹嫁给你，如何？”
如荼说完，认真的观察着玉衡的脸色，只见他满脸通红，如荼有些失望：“这事儿只是我私下问你，只我个人的想法，我想着淑君和你都是好孩子，才说的，如果你不愿意……”
不愿意其实也无所谓，很多事情都勉强不来的。
可没想到玉衡点头，还跟如荼道：“儿子愿意的。”
“你愿意？”如荼看着他，“你如果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可不必。”
玉衡连忙摆手：“不，我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这是我一辈子的事情，不是儿戏，我能够答应是因为我也很喜欢淑君这个妹妹。”
他虽然现在对淑君不是男女之情，毕竟淑君年纪还小，可他听到皇后提起这件事情他一点都不反对，反而有些期待起来。
没事，虽然淑君还小，可是他能够等。
如荼也没想到玉衡能够这么快答应，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既然你答应了，那日后可要好还待淑君。”
说完，如荼自己失笑：“你看我，这还早呢，我就说起这样的事情了。”
明明刚才玉衡自己还是一幅自在的样子，毕竟在自己酿面前，现在身份转换成丈母娘，他颇有些坐卧不安。
“无事，无事。”
这个事情很快就定下来了，肃雍当月就发了明旨，大公主为元华公主，下降给云亭候关玉衡，并着礼部赏赐玉衡，朝堂哗然，谁也没想到皇后的养子竟然成了驸马，但是仔细一想也是应该的。
谁都知道皇上就这个女儿，平日里常常抱在膝盖上，是圣上的掌上明珠，日后平步青云，那是绝对错不了的。
有那酸的，说玉衡是童养夫，有那觉得不屑的，赶紧走开，更有像陆敬亭这样是真心为玉衡高兴。
他甚至激动道：“以前我总觉得你是皇上的养子，还会被太子忌惮，现在好了，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玉衡心想，原来即便母后对他那么好，可是看在外人眼中，他压根也不是一家人，反倒是跟淑君定亲，才被外人认作是一家人，这可真是可笑。
他心中这么想的，言语中就带出来了一点，“以前也是一家人。”
陆敬亭自觉失言：“是，都是一家人。”他说完，还和玉衡道：“现在不少人嫉妒你，甚至于说些酸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
和玉衡这种顺其自然就接受的不同，淑君尚且是懵懵懂懂的，还是如荼说了，她才噘嘴：“我才不想和谁成亲呢，我想和父皇母后住在一起。”
如荼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可是又在胡说，这人呀，长大人都是要成亲的，父皇和母后为你选的你玉衡哥哥，平日就对你很好，以后他也会像我们一样这般爱护你的。”
“可是我觉得母后对我最好，我想和母后一起。”她手里拿着一个鲜亮的荷包，扭的紧紧的。
“还是傻孩子。”如荼搂了女儿一下。
护国公府的虞氏却略有些失望，她跟舜雪道：“皇后娘娘还帮云亭候找夫人，没想到居然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了。”
舜雪强笑：“许是皇后娘娘想亲上加亲吧，您也知道云亭候一贯在皇后娘娘跟前十分讨好。”
这个讨好带着些许贬义，因为玉衡跟萧襄闹翻了，玉衡闹的那么大，这事儿虞氏很不高兴，但碍着皇后娘娘的面子她不好发火，可总是心里不舒坦，听到有人说玉衡，她心里总是燃起一丝快意。
“他若是真的再位高权重下去，咱们的襄儿可怎么办？”虞氏别的不担心，就担心这个。
她丈夫虽然是护国公，但是论亲疏，肯定是玉衡更为亲近，何况当今皇上从来都不是一个讲情面的人，到时候因为这个事儿对襄儿前途可就不好了。
别看现在说什么丹书铁券的人家，皇上真的要动你，还会在乎这点事儿。
舜雪不由得道：“娘，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虞氏看了她一眼：“什么办法？”
舜雪清咳：“您想想，以前您为何不怕关玉衡，那是因为他只是个侯爵，就是再是皇后的养子，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和咱们护国公府到底不能比，可现在他是驸马，是皇家自己人，我瞧他那个样子，迟早要对付哥哥的，除非咱们家也能和皇室搭上关系，比如说太子妃，您看我姐姐合适吗？”
虞氏摆手：“你姐姐可比太子大三岁，不可能的，皇后娘娘这个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她又不是第一次和皇后相处，这么些年，她早就知道皇后的手段了。
舜雪按住她的手：“您看，我成吗？”

第159章 御下
春日花宴，身为皇后的如荼特意把侄女宝如请进宫来，让她帮忙，虞氏那里因为玉衡的事情，到底如荼和她的关系不如以前。
宝如自然要好好的抓住这次机会，她已于去年诞下一女，身材恢复往昔，能够被如荼叫进宫来，她十分荣幸，也想抓住这次机会。她和英芙不一样，她知道什么叫做是非，不会因为家人要她如何，她就真的如何，现在她既然嫁给了熊晖，又生了孩子，当然也要为自己的孩子筹谋。
兴许现在熊晖在大楚看起来还成，可他毕竟是魏国降臣，以宝如的政治素养来看，他很难再混到顶尖的地位了，所以她必须得努力。
“姑姑。”宝如看着如荼面容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不免觉得岁月好像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痕迹一样。
如荼也对她一笑：“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让你晌午过来的。”
宝如道：“横竖我在家也无事，孩子这些日子也听话的，我想早些来陪姑姑。”
“嗯，我倒是真的想让你帮忙做一件事。”
如荼说完，便把自己的顾虑说开了：“宜安公主后年就要出孝了，她的婚事我真的是头疼的紧。”
原来是这件事情，宝如皱眉：“其实侄女在宫外听到一些风声，沈康武将军带着宜安公主从外回来的时候许多人都看到他们关系匪浅，您也是知道的，现在大家碍着公主的身份不会乱说，可是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这位公主和沈大将军可是亲昵的很。”
因为都是武将，熊晖又是魏国来的，所以积极拓展关系，宝如自然也四处搜集信息，尤其是那位平素自诩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沈夫人惨遭打脸，现在不少人看笑话呢，若非是皇后娘娘把这位公主强行拘着，说她在守孝，恐怕那些夫人们早就凑上来看热闹了。
如荼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可真是，我自己的女儿都没有这么操心，还要跟她这么操心，这些日子我派了好几个嬷嬷过去亲自教导她的规矩，看着倒是听话懂事，可总惦念着那位沈将军，我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沈康武有妻有儿，而且夫妻和睦，又比宜安公主大那么多，这也太不合适了。
“您说的是。”
既然姑姑发话了，宝如想自己肯定要想办法解决的，她想了想，心里倒是有数儿了，这个时候就要看平时关系如何了，她立马道：“侄女今日回去之后便放个风出去，看哪家想来。”
虽然说不少人都知道宜安公主，可是这天下熙攘皆为利，那些图名图利的人也不会少。
如荼就等她说这句话，所以拍着她的手道：“你可得替本宫好好把关。”
宝如笑道：“这就不必您操心，侄女儿保管跟您办的妥妥的。”
上次元华公主选了关玉衡为驸马，不知道多少人眼红，现在这宜安公主虽然不是真的帝后之女，可驸马的荣耀谁不想要，谁不想沾。
本朝还未曾有驸马，但是这位宜安公主是功臣之女，不管怎么说，面子上帝后肯定也会给高待遇的。
从宫里出来，宝如便家去了，熊晖正好在家，宝如便把这事儿跟熊晖说了，“娘娘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定然不会做差了，否则日后娘娘也不会再信任我了，你替我想想这些青年才俊谁靠谱一些？”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熊晖向来不关心这些事情。
宝如问他：“你们从沧州来的将士有没有出自名门或者人才不错，年龄合适的都行啊。”
熊晖摆手：“饶了他们吧，你认为皇上和皇后还会看上我们？这位宜安公主的风流韵事许多人都知道，她呀，难得嫁出去哟。”
“正因为如此，姑姑才给我这个机会，我也想帮她分忧，否则我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到时候姑姑怎么放心再交事情给我？”这很公平的事情，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你想要的更多那么你得付出，让别人看到你的能力。
熊晖摊手：“那我就不清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涧和大越感情那么深厚，所以陈涧把大越看的太真了，以至于最后不少沧州人都认为皇上不爱江山爱美人，他揭竿起义，就人人都跟着反了，那么这个事情他以此为戒，不希望女人对他的影响力过大了，这样不好。
所以对于宝如这么积极，他能理解，但是不希望，可又不好怎么提出，只好放之任之了。
宝如先是找楚氏过来商量，她爹娘现在被放逐，根本也联系不上，再者爹娘跟她到底也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爹只想让她帮他攫取利禄，娘只想让她帮忙弟弟，她现在必须要撇清这个关系，她能竭尽全力的让她们活着就很不错了，算计皇后，想让自己的女儿去抢皇上，这做的哪件事都不是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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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娇艳的牡丹花插在如荼鬓边，她看着女儿道：“这就是你送给娘的？”
淑君笑着点头：“女儿从御花园过来，正好看到花开的好，所以就采摘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荼和肃雍从小很宠爱淑君，所以这孩子即便七八岁的样子，还十分天真，但是显然这样是不太行的，如果她越如荼也是这般，恐怕早就被吞的渣都不剩了，她向来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所以女儿还得自己教，让她做个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人。
“嗯，挺好看的，你最近跟着先生学的如何？”
淑君扬起头：“女儿学的还好，就是每日起的太早。”
“傻孩子，上天怜爱勤奋的人，你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时候，若是玩耍了，到时候等你长大了，许多烦心事情，就没空读书了。”现在如荼回想起来最快活的日子便是读书的日子了。
淑君还是不解：“读书有什么好的，我又不用考状元。”
如荼摸了摸女儿的头：“你是不用考状元，可是你身为公主，日后不知道会跟多少状元的夫人们接触，她们这些人可能起初会因为你的身份敬畏于你，可是时日久了，若是知道你是个空无一物的草包，如何信服于你？到时候你被糊弄就理所当然了。”
“可是，娘，我是公主，也会有人糊弄我吗？”在淑君看来平日连太子弟弟都让这她呢。
如荼笑道：“是啊，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三弟的太监不就偷东西出去卖吗？现在我和你父皇还在，总能照顾你，可以后你总是要长大的，若是什么都不学，你以后怎么御下？”

第160章 浸猪笼
教导女儿的路并不长，现在定亲了，就不能总是当孩子看了，她先告诉她学习如何看账本，怎么理财，固然公主出嫁会跟着不少官吏帮忙打理，但是若是学不会理财，即便是万贯家财也会挥霍一空。
越是有钱人家，越是出了名的排场大，要出钱的地方多的是，就拿一个茶房，一个做粗活的嬷嬷，都有不少名堂。
“你看你头上戴的这个御制的绒花，于你而言已经是节俭了，但是上面饰满了珠玉，耗费也不小，但是一旦打上御制就值钱了。”
淑君讶异：“母后，我们谈这个是不是太市侩了？”
如荼笑道：“这怎么能是市侩呢，真正不被旁人糊弄的人首先就是比旁人懂，来，我们再看看今日吃的膳食，一颗鸡蛋在外面不过几文钱一个，可是在宫中却能买五两银子，你不一定要改变什么，可你得知道些什么，你快八岁了，不能真的再把自己当小孩子看。”
姑娘家十五岁及笄嫁人，成为主母，大半辈子都要在后宅度过，如果懵懵懂懂，糊里糊涂的，总是会让人钻空子，身居高位无能者，罪过更大。
就在教导女儿的过程中，花宴随即便举办了，过来的夫人们皆是诰命，她们能够进宫，基本上都是父兄或者家族都十分得力的人，如荼便让宜安公主和淑君一起出来。
这些日子有三四个嬷嬷看着宜安公主，她的规矩学的倒是不错，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上来就跟如荼说什么要和沈夫人见面的鬼话了。
昨儿如荼还找她聊了一会儿，她发现这姑娘是真的不大拎得清，也许是老来女，所以庆王爷也管不了这个女儿，这个姑娘带着一股子天真，做什么事情都想当然。
就像她问她：“你那么想见沈夫人做什么？她跟你没什么特殊的关系，况且，因为你和沈大将军亲昵，导致她都成了笑柄。”
可宜安公主依旧是懵懂的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别人什么，我只是喜欢呀，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如荼当时都想打她一顿了，但还是按捺住，跟她解释：“你喜欢别人是没错，但是别人已经有了正房，你的喜欢就会造成别人的不好，再者你是庆郡王遗孤，你侄儿也还小，难不成你闹出这样的事情，让他好受，你不为别人着想，总要为庆郡王世子着想吧。”
“我……”
难得宜安公主有几分愧疚，如荼趁热打铁的劝了她不少。
所以今天宜安公主情绪稳定许多，即便见到沈夫人，也并不显得特殊。
沈夫人今天依旧带沈妍过来的，沈妍看到淑君有几分复杂，但她是个大气的女孩子，不去想那些，但是看到宜安公主脸微微沉下来。
明明以前爹和娘不说多么琴瑟和谐，但也相敬如宾，爹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妾侍，待娘也是一如既往，这次跟着魔一样，三天两头让娘进宫帮忙探望这位公主，她爹已经完全移情别恋了，这让娘几乎成了笑话，她能喜欢宜安公主才怪。
宝如跟如荼介绍道：“姑姑，你看这位夫人你认识吗？”
如荼看向宝如所指的那位穿紫色衣服的妇人，如荼笑道：“你是……”
那妇人倒也机警，忙道：“妾身是安国公夫人奉氏。”
原来是她家，安国公是高祖皇帝肃恒麾下名将，对肃雍也颇为忠心，这位奉氏据说生了五个儿子，这个人倒是极合适做宜安公主的婆婆。
首先她家门第不错，她的儿子在身份上做驸马也是足够的，其次，儿子多的家族便不会只盯着一人，公主和驸马在外开府，倒也不会产生什么龃龉，再者这位奉氏倒是没有什么恶评。
想了一会儿，如荼便笑道：“原来是安国公的夫人，我年轻，和您往来的也少，您别介意。”
安国公夫人小心陪笑：“娘娘这是说哪里的话，您能记起妾身家，妾身感激的很。”现下肃雍开恩科，有不少天子门生，又培养了不少少年将军，似安国公这样的，虽然也还算得力，但是早就比不得以前了，若非如此，也不会抓住这个机会想搏一搏。
再者，安国公看了宜安公主一眼，这位公主生的纤弱，规矩倒是不错，皇后娘娘是个能人，这样的女人虽然以前名声有点妨碍，可娶到了还真的不亏。
二者都有意亲近，说话也就热络了一些，大人们在一处说话，如荼便吩咐让宜安公主带着今天来的小姑娘们去御花园玩，同时也给了淑君一个眼神。
淑君当然懂，虽然她母后是让宜安公主打头，可是宜安公主才来燕京几天，她名义上是公主，但是谁都知道她只是庆郡王的女儿，所以还是她来实际招待。
“宜安姐姐，我们走吧。”
说来年龄相仿的也有几分，但是沈妍不喜宜安公主，和另外一位姑娘不熟，便自个儿坐着，其余的如舜雪舜华姐妹比淑君大一点，年龄相仿，从小就认识，再者舜雪心中知道自己的目标，对淑君略微显得更亲近一些。
淑君想起母后的话，便努力把大姑娘小姑娘都拉在一起行飞花令，这飞花令十分简单，也不需要作诗，但凡背过的诗都能说出来。
舜华舜雪姐妹当然不怕，沈妍也不怕，宜安公主有些惴惴，虽然她是郡王之女，但是肃家尚武，边陲之地，能认识几个字就是不错了，旁的自然不提。
淑君先道：“今日月季花开的不错，不如我们就以月字开头吧。”
“成。”舜雪第一个响应。
淑君笑道：“既然是比赛，总得有点添头，我也没别的，除夕那日我父皇赏赐给我一个琉璃灯盏，这盏琉璃灯最特别之处是不需任何烛火，又清冽好看，是我的心爱之物，但姐妹玩赏，我愿意拿出来。”
她这话一出，大家倒不好意思赢了，可淑君玩了三盘，便不成了，剩下的人便开始群雄逐鹿，很快宜安公主也败下阵来，她看了淑君一眼，淑君对她笑了笑：“宜安姐姐，你坐着便是。”
淑君的模样太从容了，宜安也跟着放松下来，今天皇后娘娘办这个花宴是做什么的她当然比谁都清楚，可是，她又舍不得，方才沈妍对她眼神不善，她也不是看不懂，可就是觉得难受。
“淑君，我想去官房。”
“嗯，姐姐去吧。”
宜安公主从官房出来之后，再沿着小路回来，路上碰到了沈夫人，她讪讪的喊了一声：“沈夫人……”
沈夫人强笑了一声：“妾身给公主请安。”
“不用，不用。”因为走得不算很远，又在宫里，宜安公主只带了两个小丫头，沈夫人身边更是没什么人，所以宜安公主喊住了她，“沈夫人，他还好吗？”
这个他当然说的是沈大将军了，沈夫人原本不想激动的，可是一听到这个话立刻就炸了：“他？他是谁？公主可要跟我说清楚了，”
她的郎君明明就跟她琴瑟和谐，二人感情好了这么多年，就去打了一次仗，居然喜欢上一个小丫头。
宜安公主仿佛被吓到一样，“我没有别的意思。”她正欲解释的时候，看到了丁媪，丁媪对宜安公主道：“公主，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听到皇后娘娘，她收敛了不少，“娘娘叫我何事？”
丁媪淡笑：“好像是说世子的事情，让您快些过去呢。”
一听是侄子的事情，宜安公主便过去了，丁媪也放心一点了，这个公主这么说话，岂非是让皇后娘娘丢脸，还好自己拦住了。
宜安公主过去的时候，殿里只剩下如荼一个人了，宜安公主有些惴惴的，如荼示意她坐下：“今日我像安国公夫人通了气，日后你的驸马可能是她的第三子，听说有玉郎的称号，才学也十分不错。”
说完看宜安公主茫然，如荼解释道：“我不管你以前如何，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的斩断旧日的情分。”
她可不想这个宜安公主再闹出什么笑话来，否则不仅是她的脸上无关，也关乎到皇家颜面。
宜安公主从未想过皇后娘娘居然如此果决的帮她定下了婚事，她稍稍嗫嚅了一下，如荼又道：“你若是再这么糊里糊涂的，我也没办法了。”
“娘娘，我，我也不想的。”
她还未说完，却见到肃雍进来了，如荼连忙起身行礼，宜安也连忙行礼，肃雍很自然的坐在如荼身边，他不屑的看了宜安公主一眼：“你父王和你兄弟倒都是忠孝仁义之辈，你怎么如此的德行，怎么回事啊你，非要破坏别人才行？你丢的起这个脸，别人都丢的起码？”
“我……”宜安平时和皇后见的多，不管如何，皇后总是轻言细语的，皇上一开口让她难堪极了。
肃雍不耐烦道：“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不懂规矩，好好的封你做公主，是让天下都知道你父兄为国殉死，你自己去做妾？你要不要脸，要脸的就好好做你的公主我和皇后不会亏待你，你要是不要脸，浸猪笼去吧，你好意思装无辜破坏别人夫妻感情，老子平生最恨你这种没脸没皮的女人。”

第161章 南巡
没脸没皮的女人，这话让宜安公主大受打击，她受惊一般的看了如荼一眼，如荼却道：“宜安，你也知道的，本宫让好几个嬷嬷教导你规矩，就是盼着你能够学好这些规矩，日后不为皇家丢人，我和皇上不是因为别的说你，你今天若是爱慕一个穷小子，即便他无才无貌，只要对你好，招他为驸马都成，反正你喜欢，可是沈大将军是有家室的人，你这样，跟那些恶霸们巧取豪夺女人有什么区别。”
宜安公主不停的摇头：“不，不，皇后娘娘，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如荼冷漠的看着她：“你若不是那个意思，何必和已经成亲的男子那般亲热，回来后也念念不忘，甚至还找到人家的夫人，你得将心比心的想一想，若你自己成亲了，等你年老色衰之时，你郎君也找个年轻女人，你会怎么想？人都要有羞耻心，若没有羞耻心，如何为人？”
帝后二人言辞都非常严厉，宜安公主自打从这里回去之后，便卧床不起，病了一个月，身体才好了点。
淑君来如荼这里请安的时候，还偷偷跟如荼道：“母后，我昨儿去看了宜安姐姐，她的脸色不太好。”
“她总得吃点亏才行，若是不吃亏，不知道什么叫做对错。”
“母后说的是。”淑君的进步是飞快的，尤其是如荼每日悉心教导，她现在行事品格有肃雍的爽快也有如荼的细心，可谓是二者兼有。
如荼对女儿还是极为关心的：“好了，别管她了，我这里有一碟酸梅子，特别好吃，你尝尝看？”
母女二人一起品尝梅子，却见茯苓进来道：“娘娘，是云亭候过来请安了。”
云亭候便是玉衡，他被委以重任在郊外练兵，这估计是休沐了才回来的，如荼欣喜：“快让他进来。”
玉衡进来时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跟如荼请完安之后，还喊了淑君一声：“淑君妹妹。”
他以前知道淑君还是个小女孩，虽然二人有了婚约，但还是要等她长大了，没想到淑君脸突然红了，看来他的小姑娘也慢慢长大了。
如荼左右看了一眼，捂嘴一笑：“玉衡，来坐这儿，你在郊外如何？你父皇说你可是辛苦的很。”
玉衡虽然武艺算不得最好，但是他运筹能力很行，而且擅长火器，尤其是提升士气很是厉害，所以肃雍很信任他。
他摸了摸头：“劳母后费心，不辛苦。倒是儿子一直未来给母后请安，罪过的很。”
“咱们母子何必说这些。”
玉衡看了淑君一眼，如荼会意：“淑君，你太子弟弟要下学了，你去东宫替母后送碟梅子糕过去，如何？”
淑君不敢耽搁，她跟弟弟是龙凤胎，二人关系一向要好，所以立马就走了。
见淑君走了，玉衡才和如荼提道：“母后，儿子听说李珑嫁给了平原侯做继室，还真是没想到李觅这么狠心。”
这个平原侯已经五十岁了，封地在湖广江汉平原，所以称为平原侯，这无论是习俗年龄也相差的太远了，李觅也真的是舍得。
如荼摇头：“李珑丢脸至极，恐怕李觅现在只能利益最大化了。”
“儿子也是这么想的，现下萧家正沉浸在得孙子之喜里，恐怕萧襄早就想不起来了，他甚至还试探的想循着护国公的路管军队呢，可惜大家都不听他的。”
谁会听一个没有出征过的人的，护国公是厉害，但是萧襄并不及他爹声名远播，还有肃雍现在又把一部分的兵交给玉衡，萧洛手中的权也被分走了一部分，萧襄想积极争取，可是机会很少。
如荼淡淡的道：“他有自知之明才好，这样的人真是害了他爹。虞氏纵容他，只会害了他，萧家也就她那个二女儿还成，只可惜野心太大。”
其实自从肃麟生下来，如荼和肃雍就为他考虑了很多，比如说婚事，如荼以前确实考虑过萧家，毕竟这萧家是真的强，萧洛和肃雍这么多年的情谊也没话说，可是自从她们知道萧襄所做的一切，舜华和舜雪就不在这个名单上了，做父母的，谁不想给孩子最好的，选儿媳妇也是如此。
萧洛固然可以，可是舜雪不成，这个姑娘非常聪明，野心勃勃，上次花宴也是不着痕迹的讨好淑君，目标非常明确。
玉衡一听到野心二字，什么都明白了，女人有野心，那便是想成为人上人，护国公已经位极人臣了，身为护国公的千金要什么没有，只能说她可能看准的是太子妃的位置。
这个话题他没什么发言权，只好转移旁的话题：“儿臣听说皇上准备南巡，这次母后要去吗？”
如荼点头：“这次我是要去的，皇上这次准备去江南看看，再者还有魏国属臣，他们投降回来没有多久，皇上为了巩固疆土，去看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玉衡一听就有点担心：“江南尚可，可沧州那儿恐怕有陈涧的余孽，他虽然死了，但是听说魏国太子还活着，您想想，这不会有问题吗？要我说，您就别去了。”
他最担心的还是如荼，如荼笑道：“这有什么，有你父皇在，我什么都不怕。”
玉衡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您还真是信任我父皇。
到了晚上，如荼跟肃雍说起这个话，“玉衡说魏国太子还在，是真的假的？”
肃雍摊手：“就是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能做什么，小屁孩一个。”
陈涧确实有旧部，但也不过只是残余部分，于肃雍来说一个西周都打下来了，魏国也逐渐归附，他还真的不怕。
“也不能这么说，凡事不能大意，万一真的有余孽，伤到你了怎么办？”如荼忧心的看着肃雍。
她在玉衡面前要表现出时时刻刻都相信肃雍，但是私底下还是担心的很，谁知道肃雍根本不屑一顾：“如果他真的能伤害到我，那证明我也就这点能耐了。”
说完，肃雍又看着如荼：“好了，你别担忧，我这次去就是给他们一个震慑，你也是知道的，沧州附近都有不少少民，这些人佯装老实，其实内乱多，我必然得去巡视一番震慑一下在，正好也给我儿子一个观政的机会。”
原来如此，可肃麟还小呢，如荼替他脱去外衣：“咱们儿子才多大啊，至少也要大点了才能谈得上处理政事吧。”
肃雍摇头：“这人啊都是被逼出来的，没有谁是天生会的，咱们不在燕京，于他而言是一件好事，你也别担心了，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大的。”
“好，我知道了。”
看小媳妇嘴巴撅着，肃雍凑上去亲了一下，“好啦，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不怕，是真的。我主要是想带你去江南透透气，这么多年你都困在这个四方城里，难得有机会。”
如荼这才脸上有了一丝生机，“做了这么些年皇后，天天要端庄，我也怪累的，好，我就当出去透透气。”
肃雍搂住她，“那你要怎么报答我？你小日子一来我就不能碰你了，这些日子我可难受了，今日我算了算日子，你的小日子也走了，咱们也该亲热些了。”
“那不成，才走了一天，我要多休息。”如荼摸了摸肃雍的脸，“你就再忍忍吧。”
她以为肃雍会赖皮，没曾想肃雍居然宽宏大量的真的不碰她了，还在床上把他的热手放在她肚子上替她暖肚子，如荼真的是越来越觉得肃雍体贴了。
同时远在西南的一角，一个小少年正在桌上写字，他脸色苍白，有些病弱，可是面容清俊，贵气逼人，他便是陈涧之子陈建业。
写完一行字，有个小姑娘蹿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串葡萄，笑嘻嘻的走过来：“建业哥哥，你瞧，这是我采摘的葡萄，可甜了。”
建业好脾气的道：“燕娘，你送给我娘去吧，我就算了，你也知道的，我不能吃凉的。”
他也很无奈啊，他自打娘胎生出来便身子不大好，这些年也是一直用药养着，对待身体他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一点险也不敢冒，否则就是对不起他娘和那些护着他的忠心的将士。
张燕娘嘟嘴，“知道了，我这就给夫人拿过去。”
“你等我一会儿，我正好要去我娘那里，我跟你一起去吧。”
听说有建业陪着她，她一蹦一跳的跟着建业一起去，建业在她身后不由得摇头，这个姑娘也太活泼了。
他来到这里有好多年了，他以前叫什么名字不清楚，可是现在叫建业，建立魏国之事业，他慢慢的走到正院，果不其然，娘又在抄佛经，建业清咳了一声，他娘才回过头来。
“你来了。”
燕娘总是觉得这位夫人很冷淡，她没有在建业面前这么自在，好在越如云知道，现在住在银族这里，对族长的女儿总得礼遇些，所以还给了一个好脸，“燕娘也来了。”
张燕娘笑道：“是啊夫人，我去摘了普通拿给你吃，我阿妈说明天我就要跟着我爹去沧州了，怕是一阵子见不到你们了，所以才过来的。”
越如云听的“沧州”二字，不免心中悸动，那可是她魏国旧地啊，于是多问了几句：“你们去沧州做甚？”
“听说皇上要来了，王都督让我爹他们都过去呢。”

第162章 南巡
“皇上要过来？”越如云多久没听到皇上两个字了，这还是陈涧在世的时候她常常喊的，那时候陈涧和她多好呀，可惜这一切都让肃雍破坏了，如果不是肃雍，他们一家人在沧州的日子该有多好。
她依旧是魏国皇后，儿子则是名满天下的太子，总比现在，偏居一隅，终日隐姓埋名，靠着陈涧的旧部的忠心过日子，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再过多少年。
张燕娘虽然天真，但是也知道她们真正的身份，她阿娘千叮万嘱不要说出去，但是对陈夫人很尊敬，所以她也觉得有什么和越如云说是没关系的。
“是啊，皇上南巡，所以要我们也过去，我们一路到沧州，恐怕要三个多月，提前去候着。”
陈建业清咳一声：“娘，您尝尝葡萄吧。”他太知道他娘在想什么了，从小到大，他娘就跟他说过，魏国覆灭不仅有乱臣贼子熊晖作乱，更是因为肃雍咄咄逼人，本来他们都已经上供过银子，可肃雍依旧不放过他们，日后若是能捉到肃雍，重复大业，她死而无憾。
越如云听的儿子的提醒，才把葡萄接了过来，她哪有心思尝这个葡萄，随意吃了几颗便放在盘子上。
而坐在这里的张燕娘不是很自在，所以主动告退了。
燕娘一走，越如云皱眉对儿子道：“你也大了，我得找个时间让燕娘和你把婚事定下。”
陈建业一听就拒绝了，“娘，您上次不是说让我不要和寨子里的人发生什么干系吗？”他们自从来到这里便深居简出，见到最多的人便是寨子里的族长一家人，燕娘活泼可爱的，和他算是青梅竹马，他娘上次还特意提醒他，让他疏远。
他也明白，以他娘找一国之母的标准，燕娘肯定是差的远。
先不说其他身份背景，就燕娘的性格来说，这小姑娘活泼天真率直，一点心眼也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好去做国母呢，甚至是燕娘读书都不愿意，调皮捣蛋，爬树上房，气的族长夫人哇哇叫。
他娘是越州大族出身，其妹和她都是一国之母，出身显贵，后来也是身份尊贵，不同意燕娘，这太正常了，他好奇的为什么娘又突然同意了。
越如云则道：“我们在银族住着，族长被你父皇救过几次，咱们才能顺利住下，可是燕娘的兄长要娶妻了，日后这个银族族长肯定是她兄长，咱们如何待的下去？”
陈建业摇头：“娘，没必要为了这个就娶了燕娘，您不喜欢她，我也不好娶的，就只当她是妹妹就好了。我让陈忠买了一块高地，日后我们搬走便是，以免您在这里住的不安心。”
他是陈涧的儿子，陈涧当初安排他走，就告诉过他银钱何处，只是怕被人发现了不太好，可就凭银族族长去见楚国皇帝，他本能有危机感。
“咱们能去哪里？住在这里反而安全呢。”越如云怕儿子意气用事。
陈建业坚持道：“寄人篱下于大业不利，您想，咱们要是一直住在这里，总有一天会露馅的，您不是真心喜欢燕娘，到时候三个人都不痛快，这又何必呢？”
他身子骨不好，又要完成大业，断不能让后院不和睦，再者，他也不愿意一直寄人篱下，尽管族长夫妻对他们很是不错。
“好，既然儿子你这么说，我当然是赞成的。”
陈建业笑道：“您赞成就好，这些日子我让陈忠准备好，等燕娘回来，我们道别完就走。”
越如云不置可否。
**
南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也幸好是这几年肃雍做的不错，国家虽然打仗，但是收伏了西周，西周之地还算富饶，国库也充盈了不少。
还好定了日子，如荼带着淑君以及二儿子一起出去，二儿子是三胞胎中的长子，这次太子要留下来听政，其余俩个儿子是如荼特地留下来陪长子的，要不然都走了，太子岂不是孤单的很。
老二直到要南巡了，肃雍才随口起了名字叫琪，肃琪，另外俩个肃雍说等回来再取，这俩小的眼巴巴的抓着他们的二哥。
“二皇兄，我也想去，我们长的一样，我冒充你好不好？”
最鬼头的老小看着哥哥，很认真的出了这个主意。
肃琪为难的看着如荼，他倒是很有哥哥的样子：“要不然我跟母后去说吧。”
他这么一说，老小潇洒的摆手：“算了，你也怪不容易的，你去吧，反正母后答应过我，下次也会带我去的。”
肃琪感激道：“多谢四弟。”
老小吐吐舌头：“本来就定你要去，你谢我做什么。”
如荼看他们相处和睦，不禁笑道：“好啦，每个人我都会带出去的，只是有个先来后到，你们姐姐和二哥和父皇母后这次一起去，可你们大哥在，你们俩个有什么事情可得找你们大哥。”
俩小的有点委屈：“大哥太忙了。”
这倒是真的，肃麟作为太子实在是太忙了，他不仅要读书，还要过早的接触政事，自己的休息空间都非常少，也就是来如荼这里请安的时候才碰得到自己的弟弟，这俩小的把肃琪视为大哥。
如荼想了想：“大哥忙，你们也可以去看大哥呀？还有母后跟你们大哥说让你们搬过去他那儿住，这样不就可以天天见到了吗？”
俩个小的雀跃起来，如荼又看着肃琪，“你也跟你大哥去道别。”
“嗯，儿子知道。”肃琪很荣幸，这一次，父皇母后只带他一个儿子出去，但同时也感谢太子哥哥在后方忙碌。
看着孩子们一团和气，如荼也松了一口气，因为有婆婆孟氏的前车之鉴，如荼更希望看到兄弟们和谐相处，而非谁打压谁。即便长子是太子，也不能高高在上。
肃麟得知俩个弟弟要过来，心里极是高兴，当天就把里间收拾出来，三兄弟在床上滚了一圈，叽叽咕咕的说了半夜的话，次日起来亲近了不少。
说到底如荼舍不得孩子，但是也知道肃雍很想带她出去散散心，于是要出巡时，还是留下了三个儿子。
至于玉衡原定随驾，但是玉衡想着太子，所以自愿留下，一起去的倒是有萧家，这也正常，萧洛和肃雍一向亲密，虞氏也带着二女随驾，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亲贵夫人。
一出燕京，如荼便同淑君道：“出来外面，松散一些可以，可也不能太散了，你瞧，跟来这么些人，跟咱们接触可不是一两日。”
淑君点头：“母后说的是，对了，宝如表姐也跟着来了，我能去找她吗？”因为越宝如和她母后生的很像，对她也亲切，淑君和这个表姐关系不错。
如荼允诺：“自然可以。”
天子巡驾，沿途官员无不希望天子驻足，肃雍却是个不太喜欢停驻脚步的人，他只想带如荼去江南，便只在江宁一处行宫住下。
江宁乃九朝古都，这里无论是园林还是风景还有秦淮河都是让人大饱眼福的，不仅仅是如荼，就是两个孩子也看的目不转睛。
肃琪更是道：“都说燕京好，可是儿子觉得江宁并不逊色。”
“那是自然，否则为何这里是重中之重，除了风景确实好之外，这里也是南边的中心，咱们现在恩科都分南北榜，江南不仅富饶且多出士子，你父皇也是想多和这边的读书人官员多来往。”
肃琪不解：“父皇不是最大的吗？怎么下面的人还得要多交往呢？”
如荼笑而不语，下面阳奉阴违的多的去了，即便肃雍铁腕手段，也只能说比以前的好，但是并不能说完全好。
只是这话跟一个小孩子说说不清楚，如荼只好岔开话题说其他的。
在江宁待了十多天，一行人又启程去了沧州，再次见到王骞的夫人她们都很亲热，王骞的夫人见面就跟她道：“皇后娘娘，当年我就觉着皇上对您，这么多年，您真的是独得一人心，让人羡慕的很呀。”
没想到她一见到自己就说这个，“你还是没变。”
王少夫人还是那样有意思，她们当初在黄河相处快一年了，彼此倒是都算了解，王少夫人性子特别好，也很羡慕她和肃雍的感情。
“妾身一直都是这个性子，方才妾身看到公主和二皇子了，公主生的真的像皇上，二皇子倒是像您。”
如荼笑道：“你是没见过太子，太子是最像我的。”
王少夫人一听就激动：“妾身就是盼着见太子一面，当年只见过云亭候，现在云亭候都成驸马了。”
“这次原本玉衡也是要来的，偏巧练兵练着，就不大成了。”
这么些年王少夫人也生了一胎是个女儿，她忙叫女儿出来拜见如荼，她女儿是个圆脸蛋的姑娘，如荼一见就喜欢上了，“哎呀，真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带着你淑君姐姐，好不好？”
王少夫人一听到女儿被如荼夸了，比夸自己还高兴，“这是我家秀丽的荣幸，多谢娘娘夸奖。”
虞氏和舜雪看到此情此景，却立刻警觉起来。

第163章 爱屋及乌
她们俩就是奔着太子妃的位置去的，尤其是舜雪，天生就聪慧，她太清楚女人要上位就得做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她每每看到皇后娘娘都想说，这个人只不过是命好罢了。
前太子肃雱的元配韩氏一族位高权重，即便是如今也是门生故旧遍布，韩氏难不成还不如越氏了，不过就是跟着的男人不同罢了。
所以，她想要那个位置就是顺理成章，在这条路上她必须得披荆斩棘才对，只是不可过于
冒进，做出蠢事。
她笑眯眯的看着王骞的女儿，拿出好姐姐的款儿：“这是王妹妹吗？生的可真好看。”
王少夫人扭过头看了舜雪一眼，立刻惊为天人，“这是护国公的女儿吧，生的可真好。”
难得如荼也夸了几句：“这个孩子是咱们燕京有名的才女，可不敢小觑。”淑君和舜雪一向关系不错，见母亲夸奖舜雪，她也不吝夸赞，也因此王少夫人动了心思。
到了晚上，她跟郎君王骞道：“我看那萧二小姐不错，门第又好，人更是生的好。”
王骞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那是护国公的女儿，你想这么多做甚。”
王少夫人嘀咕：“她也不是长女，咱们家也不差啊，你也是正值盛年就为一方封疆大吏，咱们骁儿更是独子，她嫁到咱们家又有什么不好。”她们王家家底子厚，儿子这么年轻就文武双全，哪里差了？
还是王骞想的明白：“有一说一，咱们和护国公差距大了，人家姑娘身上还有县主的爵位呢，你可别总想着高攀。你且想想，燕京多少豪门嫡子，怎么轮得上我们呢，再说呢，你还要想想太子呀。”
“是，这我倒是忘记了。”
经过丈夫提点，王少夫人也断了心思了，第二天见到舜雪也没那么热情了，舜雪表现的一切如常。
如荼带着淑君接见本地大臣，这里的大臣们的夫人不少是魏国旧臣，见了宝如真是个个问好，这些人和熊晖关系不错，她们知道宝如是熊晖之妻，又是皇后侄女，都想和宝如拉好关系，毕竟皇后的侄女，这待遇还能差了不成。
宝如也没让如荼失望，和她们聊的开怀。
恰好这个时候，肃雍带着人进来了，大家喜出望外的跪下来请安，肃雍就这么径直走到如荼面前：“我可是没想到越疆如此厉害，今日早起我带着他们射箭，这小子每一箭都射到中心不说，甚至于虎口逃生，看来我大楚又要出个良将了。”
如荼倒是没他这么激动：“您这是爱屋及乌呢，还是下边的人放水啊？”
身边的女眷们只是知道帝后感情不错，但没有想到好到这个地步，皇后对皇上还真的很随意，她们这些夫人在家对郎君都不敢如此的。
肃雍笑道：“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从来都不喜欢那些弄虚作假的，谁要是如此，我不扒了他们的皮，越疆真的是不像你们越家那些男人。”
额？大家集体抹汗，就连宝如也恨不得隐身装作没有听到，这些人又转而同情皇后了。
谁知道如荼倒是平静的道：“皇上若真是看重他，就不该夸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若是生气肃雍说越家的事情，怕是一辈子也生气不完，人要想让旁人看的起自己，必须还得自身有本事。越家祖父年迈，已经无力出仕，父亲平庸也不擅长官场，他尚且能够安份，越家其余的人总想走歪门邪道，她早就不指望娘家了，反正靠着她，越家的人也享受了荣华富贵，她已经回报过了，至于越疆，是她的弟弟，她当然希望越疆能发达，这个好因为他自己，而不是为了越家。
昔日卫子夫有卫青霍去病等娘家人，尚且下场不好，更何况是她，她心里想的明白，也这般说出来，下面的官夫人十分敬佩。
肃雍只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如荼，他也知道如荼的心思，总是这样，想的比较远，也不会因为是自己的娘家人就真的要什么特殊对待，所以他说了几句话便出去了。
但是王少夫人却乐见其成，她甚至道：“皇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直对娘娘这般的好。”
她自己是没什么机会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了，可旁人做了，总是让她能够相信，天下夫妻就真的有感情好的。
“瞧你，又说这个话了，天下夫妻不都是这样吗？”如荼笑言。
说罢，又和沧州的大臣夫人们一起用膳，吃完饭，王少夫人要带如荼出去，“您不知道，咱们附近住着西南的不少族长，都带着妻儿老小和您请安，他们淳朴，带了不少当地特产来，千里迢迢的，诚心的很。”
作为皇后，这种也是她的责任和义务，即便只是做一个象征，也要做的好。
西南的什么银族花族人个个都跪下来磕头，旁边站着通译，如荼不仅赏赐了金银，还一个个问候了他们的家人，这些人个个都感恩戴德。
燕娘也在内，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首饰，还有那么好看的，跟仙女一样的人，这给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她知道建业哥哥的娘也是大族出身，也生的好看，她总以为那就是她见过最美的人了，但是见了皇后才知道，众多人中，一眼只能看到她，因为她实在是与众不同。
尤其是从这儿请安回去之后，燕娘便跟她娘嘀咕：“娘，皇后娘娘可真的好看，说话也好听，方才我还想多说几句的，但是被苗玲玲挤到一边去了。”
银族族长夫人笑道：“你这傻孩子，那是皇后娘娘，全天下争着跟她说话的人多的是，咱们哪里能在人家面上有牌面。再说了，咱们能来沧州，王大人跟我们给了不少好处，这些也就足够了。”
历朝历代都不乏粉饰太平的事情，他们都是按照王骞的吩咐做的，日后寨子里的东西拿来沧州卖也合适。

第164章 美娇娘
越疆挺着胸膛，站在如荼面前，他现在真的像个小少年了，目光如炬，身量也高，在如荼面前眼眸里透着兴奋，如荼知道他这是想自己夸夸。
如荼一脸慈爱的看着他，“我听你姐夫说你如今可是了不得了，下次狩猎，姐姐还真的要好好看看你的表现。”
越疆握起拳头，“我肯定跟姐姐猎一个最好的。”
见他这般，如荼笑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姐姐相信疆儿肯定会是最好的儿郎。”
她只是想夸夸弟弟，这个倔强的小儿郎，可没想到越疆忽然道：“以后我替姐姐撑起来，好不好？”
“啊？什么？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话。”如荼不明白。
越疆缓缓道：“我知道姐姐因为家里的事情，总对越家不信任，我也不喜欢家里的某些人某些事情，可我会为姐姐做你的依靠。”他年纪小，但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清楚，爹娘想要的无非就是从姐姐身上拿到荣华权位，甚至于更多。
她们看待姐姐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女儿的眼神，而是看一颗摇钱树。
原来这个孩子什么都知道，他是怕她失望，所以才这般说，如荼不由得道：“姐姐相信疆儿，但是姐姐不要疆儿替姐姐做什么，咱们姐弟俩互相依靠就成。”
“嗯，疆儿知道。”越疆很清楚自己年纪小，现在崭露头角已经是不容易，若是太木秀于林，恐怕很快就挡了别人的路。
如荼很是欣慰：“好，你想着靠自己是很好的，皇上虽然现下待越家还成，可是日后我若不在了，越家还是越家人自己的越家，还得靠你们。”
从姐姐这儿出来，越家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样，再抬头看到了萧舜雪，他略略点头，匆匆走过去。
原来是这位小国舅，舜雪想了想越家人，轻微摇了摇头，越家人在燕京还真的不算什么，虽然有皇后在，可谁都知道皇上公然嘲笑越家，越家的地位甚至还不如王家这种封疆大吏，至少别人是真的有实权的。
她是过来找淑君的，一进来便看到淑君手上拿着一本书，她眼睛一亮：“公主，这可是那本孤本？”
“是啊，是玉衡哥哥送给我的，我听你昨儿说了一嘴，所以才让她们找出来的。”
一听是玉衡给的，舜雪笑道：“原来是云亭候送的，说起来，云亭候对您是真好。”可惜云亭候和他哥哥一点也不对付，即便他哥哥百般求好，云亭候依旧不理睬，甚至还想从她爹手下夺走军权。
她爹也是糊涂，自己的儿子虽然略有不足，却舍不得培养，偏偏收了好几个年轻人天天教导，比自己亲儿子还亲。
淑君听舜雪一夸，脸瞬间一红：“你这是说什么呢，嗳，你姐姐也十三岁了，还没有许亲吗？”本来这种话，她作为公主平日也很少说，但是这个时候听到舜雪说起玉衡，她想的有点远。
听到她提起姐姐舜华，舜雪忙笑道：“即便有，我这个做妹妹的也不知道啊，除了我爹娘，谁会知道，再说了我姐姐也不急。”
那是，护国公嫡长女，有什么好着急的。
淑君也笑：“你说的也是，不过，我跟你说，这次我们回去之后，我宜安姐姐的婚事怕是快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如荼让宜安公主见过安国公府三公子，那位公子一表人才，宜安公主虽然可能心里还惦记着沈康武，但因为如荼和肃雍二人强烈反对，她更是不敢。
这宜安公主的事情舜雪当然也清楚，只是皇家之事，她们说得，她这个外人可不能随意非议，只能往好的地方说。
“宜安公主乃功臣之后，又承蒙娘娘照看，和安国公的公子自然是天作之合。”
淑君也不知道为何，她感觉自己和舜雪好像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好，她每次和舜雪说话，大多数都是掏心窝子的，但是舜雪却是官样文章，可不可否认，舜雪又一直要和她好，她不好怎么说。
还好在沧州这里肃雍单独出去阅兵三次，又亲自定了规矩，差不多了，一行人才准备打道回府。
张燕娘和她爹娘也准备回银族去，这次她爹和来时好像不太一样，她问娘，娘却道：“你阿爹是佩服那个皇上，楚皇乃军事奇才，又知人善用，乃百姓之福。”
“我也听说皇帝是个大好人，他一来，咱们银族就有生意了。”
族长夫人笑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想到这个。”
还好燕娘没什么心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族长夫人则把丈夫叫进来，“当家的，你是不是改变了主意？”
她当家的对陈涧一直忠心，否则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庇护陈涧遗孀，同时也暗中筹钱筹粮准备支持大业。
可是这次回来的时候，当家的显得忧心忡忡的，族长夫人有些不放心。
族长有些矛盾：“这个楚皇实在是让人见了，就知道此人与众不同，天生将才，同时，你也清楚，王骞大人主政一方，吏治清明，这样的人把魏国旧部都收拢了，可见也是个有能力的，所以你想我们若是稍微有点轻举妄动，他肯定会知道。”
这也就是说族长想放弃帮陈建业完成大业，族长夫人听了，竟然松了一口气，“当家的，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好好待他们，但是帮忙是不成了。如今魏国那些残余部队也没多少了，小主子身体又弱……”
“行了，具体怎么做，我心里清楚。”
虽然被她当家的吼了这么一嗓子，但是族长夫人知道族长的心已经松动了。
**
去程走的慢，沿途还看了风景，回程快马加鞭。
这些日子肃琪和他舅舅关系好的很，现在在他舅舅马上，如荼笑着对对面的淑君道：“你二弟看来很喜欢骑马。”
“男孩子都是这样的，太子弟弟也是如此。”淑君和太子关系最为要好，时不时在如荼面前也会提起他来。
如荼点头，“是啊，太子也是这样，勤勉的很，你父皇说不像他。”肃雍虽然喜欢习武，可他此人颇有些不受拘束，不拘一格，同时率性而为，可肃麟却十分勤勉，规矩的让人一看就是身份尊贵的人，不会有任何不敬。
“女儿倒是生的像父皇，可女儿见父皇更喜欢太子。”
太子生的更像母后，尤其是眼珠子一动不动的模样，实在是太像了，许多时候淑君都发现父皇对太子尤其有耐心。
如荼笑道“怎么说呢，皇上对你们期望不同罢了，你父皇可是为了你专门挑的你玉衡哥哥，你倒是没良心的说你父皇更喜欢你弟弟。”
虽然肃雍也不是瞧不起女人的人，可世俗如此，女人要称帝在这个力量的社会根本不可能，再者淑君本人对习武也不太感兴趣，尤其是跟萧二小姐一起玩之后，越发淑女起来。
淑君听到如荼提起玉衡，娇嗔了一声。
很快坐船到了燕京，太子亲自过来接的，如荼许久没看到太子和另外俩儿子，只觉得怎么也亲热不过，那俩个小的甚至一边一个拉住如荼不放。
还是肃雍把他们提下去，“才刚回来，你们母后人还头晕呢，怎么就猫上来了。”
肃琪忙安抚其他俩个小兄弟，太子见状便把他们都带走了，太子这大半年都跟俩弟弟住在一起，所以更知道怎么让这俩小聒噪鬼平静下来。
“老三老四，再啰嗦缠着你二哥，下午就罚你们写大字。”
一听说写字，二人头疼，肃麟笑了一声，又跟肃琪道：“你先下去换洗，过会子我们几兄弟好好说话。”
他很聪明，早在如荼让他带着另外俩个小兄弟的时候，他就明白，父皇母后是希望看到他们兄弟和睦的，尤其是他对手足们好，这种好不应该像他大伯那样只是表面，实际上捡漏，所以他希望自己是一颗大树，帮弟弟们遮蔽风雨。
肃琪点头：“好，我有一肚子话和大哥说。”
“嗯，那你快些来。”
孩子们都出去之后，如荼沐浴好了再出来，只觉得全身都祛乏了，肃雍慢慢的从后面搂住她：“你是不是特别累啊？”
如荼笑道：“我是有点累，但也还好。”
肃雍则道：“我想派越疆去蛮族练兵，你同不同意？”
啊？如荼转过身来，“你怎么会突然这样想？疆儿还年轻，未必能够服众。”
肃雍摇头：“我倒是觉得你小瞧了越疆，他是真的挺厉害的，有我当年的样子，只不过出身在你们家，不会太重视这个。”
见如荼不说话，肃雍又道：“我是这么想的，蛮族苦寒，可是那里的兵都和咱们中原不一样，肯定能让他长进的。”
“既然你已经为他打算好了，那你问疆儿看他怎么说。”如荼看着他道。
肃雍笑道：“那怕什么，当年我在凛地不是也有你陪吗？送个美娇娘给他不就好了，你看萧家那个二女儿许配给他不就成了？”

第165章 羡慕
肃雍能这么说，如荼一点都不意外，萧舜雪才名远播，经常进宫，和皇室关系极好，肃雍也是见过这个姑娘的，娶了她，萧洛对越疆还能指教几分，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是极好的，可如荼想唯一不好的是舜雪不太满足。
但是她无意于这个时候断了舜雪的路，一个女人想嫁的好，这不是什么过错，只要手段不下作，光明正大的，如荼也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荼摇头：“那可不成，你也是知道的，舜雪比咱们疆儿小好几岁呢，这不是要等好几年，疆儿是我们越家独子，我想啊，还是选个大方稳重点的姑娘。”
“看你的意思是不喜欢她？”肃雍摸了摸下巴。
他跟如荼也相处了这么久，如荼到底愿不愿意，他是一眼就看的到的。
如荼还欲说什么，便见肃雍笑道：“不喜欢，那就选别人呗，想嫁给你弟弟的人多的是，还缺她不成。”
没想到肃雍这么好说话，如荼连忙道：“皇上可有人选？”
肃雍摊手：“一时之间我倒是没有什么人选，不过这事儿也不急，他年纪也不算大。”
如荼点头，“您说的是。”
之后倒是不提起这个话，但是送越疆去蛮族练兵的旨意很快就下发了，越家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尤其是楚氏，想立马进宫找皇后。
倒是越疆立马就拦住了她，“这是姐夫看重我，才让我去的，我也想去，您找姐姐做什么。”
楚氏拍了拍大腿，“你这个孩子就是实诚，若是皇上真的想培养你，哪里能让你去蛮族那种地方，你看云亭候一开始就是在六部打转，后来也就上过一次战场，完全是去镀金的，你这傻孩子是不知道外面的人多嫉妒你，你这么去不担心自己安全吗？爹娘是关心你。”在楚氏心中，太子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上了，何苦还拿命去拼。
越疆不由得摇头：“娘，如果人人都这么想，那就在家多生几个女儿出嫁就好了，越家原本就在燕京抬不起头来，咱们不想着如何重振越家，反而还想靠着裙带关系，您的脸不红，我的脸也红。姐姐现在您看着好似很稳了，可是未必呀。”
楚氏疑惑：“胡说，你姐姐怎么能不稳呢？谁都说你姐夫对你姐姐好，就你说不稳呀。”
越季也对儿子道：“这话可是别胡说，你姐夫对你姐姐还是很好的，再者太子都立了，十拿九稳的事情。”
“你们总是想的这么容易，我问问你们，当今皇上的皇位谁料的到？肃雱为太子，尚无任何过失，太子之位都能飞了，我若是不上进些，怎么可能？女人如果全凭男人的宠爱，能有几个好的。再者，即便太子顺利继承皇位，他身边的人难道都能用，如果没有一个得用之人，他的处境又有多不好，我如果能够帮上皇上和太子，姐姐在后宫至少能活的舒心一些。”他可没忘了河间王和江安王都活的好好的。
他说完之后，楚氏和丈夫对视一眼，楚氏劝道：“我知道你总想着你姐姐，可你也要为我和你爹娘想想，你是我们家独子，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和你爹还能不能活呀？”
越疆却不理：“娘，保家卫国的人多了，哪个不是这样的？”
“可你不同啊。”楚氏脱口而出。
越疆不明白道，“我有什么不同的？”
楚氏苦口婆心劝道：“你根本不需要为了什么前途连自己的性命都丢了，你本来就有爵位。”
越疆摆手：“可是这个爵位是姐姐带给我们的，其实燕京的人背地里都瞧不起我们，我们家现在能够靠姐姐，日后呢？是不是还要等我生个女儿出来，再卖女求荣。娘啊，很多东西都不是理所应当的，你们永远只要别人付出，难道为姐姐付出，或者老老实实的靠我们自己，这很困难吗？”
他性子天生倔强，从不屈服，越季和楚氏拿他半点办法也无，这俩人也不是没想进宫，但是如荼也没有答应帮他们说话。
在离开燕京之前，越疆被召进宫了一次，太子站在外面喊了一声“舅舅”，虽然越疆比这个外甥大不了几岁，可是他一直在太子面前很有长辈的样子，现在听到太子喊他，他也就欠身回礼，装作冷淡。
太子也不在意，“舅舅，父皇母后在宫里等着您。”
踏入朝霞宫，越疆跪下来行礼，如荼则立刻喊道：“快些起来，知道你今日要进宫，皇上特意留在我这里等你。”
“谢过皇上。”越疆连忙对肃雍拱手。
肃雍让他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蛮族练兵一定得要学会吃苦，吃完苦才让我放心。”这话几乎已经是明说了，肃雍不喜欢故弄玄虚，很简单的告诉他，如果你去蛮族真的练出来了，日后我一定会重用你。
你让别人卖命，那你肯定就要给足好处，这太正常了，无论是富贵权势或者名气，你总得给别人一样，光靠嘴说，谁还不会说了。
越疆又连忙谢恩，如荼脸上有几分不忍：“疆儿，你到蛮族了，一定要给姐姐寄信。”
“是，姐姐放心。”
少年请完安，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人前佯装淡定的如荼也禁不住哭了出来，肃雍还是头一次见如荼哭成这样，口气颇有些酸溜溜的道：“我每次去战场你也没哭，怎么你弟弟不过是练兵你就心疼成这样。”
“因为我知道他一个小少年，这样想出头，都是为了我，他总是怕我受苦。”她太难了，真的太难了，从她出生开始，她一直都是越家的一个工具，能够取悦别人，保住越家荣华富贵的工具，即便是现在也依旧如此，除了肃雍之外，没有人真心为她，可现在，那个小少年却是一心一意为了她奋斗，她怎么不感动呢？
肃雍拥她入怀：“现在轮到我羡慕你了，你总有人护着你，我除了你之外，都没有人护着我。”

第166章 花娘
越疆去蛮族练兵，并未影响大家的任何看法，于他们而言，越疆不过是个小屁孩，靠着姐姐是中宫，所以一点裙带关系罢了。
燕京诸人最看重的莫过于是萧家和新贵云亭候，萧家一贯是皇上心腹，十分受宠，云亭候更是皇后养子，元华公主驸马，这俩人都是佼佼者，多少人求人办事都托到这俩人门前。
楚氏进宫来，也是想表达这个，“娘娘的弟弟去了蛮族，外人还在编排咱们家。”
如荼淡淡的道：“哪个官员没有电实绩，王骞他们在西南待了这么多年，人家说什么了没有。娘，您放心，此行于疆儿来说绝非坏事。”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楚氏当然也没有再反驳了。
接着燕京迎来一桩喜事，便是宜安公主下降安国公关家，婚前如荼又把她喊了过来，“沈康武将军一家子已经外任了，你就莫要再生事端了。”
宜安公主原本已经十分平静了，但是听到沈康武的名字，又是心中一漾，这些日子在闺中，皇后已经把公主府官员一个个介绍给她认识了，甚至于派给她的女官都是十分能干的，这些人教导了她不少规矩。
此时，她当然很清楚，沈康武能够混到燕京一品将军是多么难的事情，外任总是不如京官的，现在居然是因为自己才调走的，她很是自责。
“娘娘，我和他早已无可能，为何您还是让他走？”
如荼好笑：“哪里是我要求的，是他的夫人岳氏要求的，你也是知道的，岳氏不是小户人家出身，人家这么多年夫妻恩爱，若非是因为你，也不会闹出这种风流韵事，差点人家郎君都不保了，你得想想她家有儿女都要成亲，沈家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栽了。”
她说的直白，宜安只好低着头，不大说话。
如荼便对她道：“你日后成亲了，也得记着男女大防，你认为是个很普通的事情，可是会害的别人可能妻离子散。”
宜安公主垂眸，“是，谢过皇后娘娘教诲。”
“好了，你回去吧。”如荼是真的不太喜欢她，但是没办法，还好宜安公主只是脑子拎不清，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人，日后让人看着便成。
宜安公主闷闷不乐的从皇后寝宫出来，她从家乡带来的侍女已经全部去伺候自己的侄儿庆王世子了，她现在身边跟着的都是皇后派过来的人，这些人对她并不是很忠心，她很难信任这些人，或者要求这些人去做什么，因为即便是她要求，那些人也未必会做。
她抱持着这样的心情出阁，可是没想到还真的被征服了，尤其是这位关三少，外面看着文弱，可是人极为体贴，不到一个月，宜安公主面泛桃花，快漫出水来了。
这种事情宝如和如荼心知肚明，宜安公主以前没见过几个男人，那沈康武这个年纪，位高权重，威严与细心并存，哪个小姑娘能忍住，但是真的多接触几个人中龙凤了，以前的思想就未必不会改变了。
就像萧襄以前对李珑那是爱若珍宝，可是之后想要权利或者想要自己的名誉的时候，李珑很快就会被抛弃。
现在的宜安公主和勋贵子弟燕京玉郎成婚，固然是各取所需，但燕京玉郎名不虚传，人家是多少燕京少女的梦中情人，对付个宜安公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甚至于床上功夫这些私密之事更不用说。
甚至于不到半年宜安公主就有了身孕，如荼亲自去看了她一回，宜安公主立刻要起来请安，如荼让茯苓扶着她，“不用麻烦，我就是来看看你，其实看到你现在过的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宜安公主笑道：“驸马对我极好，所以请娘娘放心。”
她成亲之后就仿佛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人也爽朗起来，甚至跟如荼提起庆王世子的事情：“世子还要劳烦娘娘日后操心。”
如荼看了茯苓一眼，茯苓立马带着人下去了，如荼对她道：“庆王世子乃功臣后人，本宫自当照顾，只是我有一句话问你，为何你的转变如此之大？”
虽然如荼猜到原因，但还是亲口问她。
宜安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实是因为他救了我，我父王兄弟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他们的血也溅在我的身上，我每日每夜都睡不着，只有和沈康武将军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那么轻松，我才觉得可靠。可后来，皇上和您跟我说了之后，我心里还不得劲的，可是后来沈家一家子因为我吧，前途也没了，我自己嫁给驸马倒是过上好日子了，我这心里是既高兴自己的驸马人好，可又觉得是我害了人，所以想的事情就多了。”
想的事情多了，就不会那么稀里糊涂。
这倒是个好的转变，如荼笑道：“你这样想就很好了，人想要旁人尊敬你，就得做的事情让人尊敬，以前还好没有酿成大错，沈将军日后的前程依旧平坦，这个你放心。”
听到最后，宜安公主才放下心来，连声道谢。
此时驸马也过来了，如荼对驸马勉励了几句便要告辞，却没想到宜安公主还有话说，驸马贴心的去了隔壁，如荼见她犹豫，还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还有话说吗？”
宜安公主终于下定决心道：“娘娘，我受您的恩典，也没什么好报答您的，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不该瞒着您。”
“哦？何事？”其实外面的事情如荼经常找宝如过来问，所以她惊讶宜安要说什么。
“元华妹妹的驸马好似置了外室，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看过一次，具体如何，娘娘可真的要好生查探一番。”
其实能够在她的面前说这个话，差不多就是十拿九稳了，不过如荼有些不相信，玉衡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当着宜安公主的面，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表情，只吩咐让她好生休息便走了。
如荼一走，驸马便出来了，他看了宜安公主一眼：“你说了？”
宜安公主点头：“我说了，娘娘对我一贯不错，我总不能瞒住吧，那个花娘住了一个月了，燕京有点眉眼高低的谁不知道啊，不过是大家不敢说罢了。”

第167章 缘由
如荼很快就把宝如叫了进来问了这件事情，宝如有些尴尬：“这事儿我是有听说过，但是怕公主听着伤心，所以没说。”
“这种事情你瞒着淑君可以，如何能瞒着我，我们深处内宫，皇上又多次说内外不相交，许多事情若是你不跟我说，我大抵还不知道呢。”如荼微微叹气。
宝如心想，皇后娘娘自己的儿子女儿倒是个个听话，可养子却惹是生非，之前就有李觅的女儿，虽然后来辟谣说是和护国公世子，但是在男女之事方面实在是太差了。
知道有这件事情之后，如荼直接便把玉衡找了回来，她也问的很直接，“玉衡，你若是不喜欢淑君，这门婚事也是可以作罢的，我不会勉强，我到底也做了你娘这么久了，你有喜欢的人，我也不会说什么。”
倒不是说如荼不相信玉衡，而是一再的出这种事情，她也有些厌烦了，反正女儿年纪还小，再择良婿也不是不成。
你有再多的苦衷，可是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也背负这种。
玉衡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来，“母后，这是怎么说的？可是儿子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不成？”
“我自然不相信你在外要什么外室，可是传言成这样，你让淑君日后如何做人。”如荼有些不喜。
玉衡解释道：“是儿子没有做好，但是儿子绝对不是养外室，而是因为查探到身世，这姑娘跟我生父有点关系，所以我把她留下了，再者，您绝对想不到，宝藏不止一处。”
其实自己的身世玉衡虽然很想知道，但是他很小就没了爹娘，杀父仇人也早就死了，他即便知道生父的家族，于他而言也是无异，但是宝藏的事情，他是绝对想继续挖掘的，尤其是他作为元华公主的驸马，比任何人都想拿出一份足够大的聘礼。
“跟你父皇说了吗？”如荼问道。
玉衡点头：“已经说了，请母后放心。”
原来如此，也难怪肃雍没跟她说，恐怕也是怕她操心吧，人到了这把年纪，和年轻的时候到底不一样了，以前还是肃家三少奶奶的时候，所谓的名声没有活着重要，但是现在自己却过分看重名声，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
如荼笑道：“既然你父皇知道，我就不再过问，只是事关淑君，还是得谨慎处理。”
这个道理玉衡当然知道，只是现在在用这个女子钓大鱼，所以才如此做，他倒是没想那么多，现在听如荼一说，确实他只想到自己了，没有想过淑君，一时又有些愧疚，便跟如荼请示去见淑君。
看着玉衡匆匆出去的背影，茯苓端了茶递给如荼：“娘娘担心什么呢，奴婢瞧着云亭候对公主很不错的。”
天下如肃雍和如荼这样的夫妻太少了，男人三妻四妾本才是正常，只要男子的心还在家里，又有什么害怕的。
如荼笑道：“是啊，是我多虑了。”她的心思飘到这笔宝藏上，玉衡年轻，不知道这笔钱在乱世可能还没有现在这么打眼，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万一走漏了风声，就是肃雍也不敢说百分百的把钱全部拿回来。
茯苓却以为如荼还是担心，便劝道：“娘娘，您若是担心，不如先遣个人去云亭候身边伺候着，反正公主驸马成亲之前都有试婚丫头的。”
这也是极为平常的事情，宜安公主成婚按照礼部要求也送过试婚丫头，虽然那个丫头当日大不舒服，所以作罢，但是玉衡比元华公主大了这么多，最好是有个人先帮忙看着驸马总是好的。
谁知道如荼却摆手：“玉衡想做什么我是管不着的，贸然往女儿心里插刀子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好了，此事日后再说。”就连宜安公主的试婚宫女都被如荼寻了个理由留在宫里的，对外人尚且如此，更遑论是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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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过来的时候，淑君正在殿内坐着看书，她昨儿刚跑了半天的马，今天没精神再出去了，越发大了之后，她虽然生的很像父皇，可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父皇男生女相，未免显得阴柔，可是女儿家拥有这张脸那就是秀美动人了。
抬眸一看，发现玉衡站在门口，她立马站了起来：“玉衡哥哥怎么有空过来？”
因玉衡是皇后养子，所以在宫里来去自如，宫人见他们说话，也不往前凑。
见她眼波流转，玉衡笑道：“我专门过来看你的，最近在看些什么书？”
淑君放下书，“没什么，也就是随意找来的。玉衡哥哥，听说你在外现在办的都是大事，好些日子也没看到你了？”
看来自己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了，为了宝藏的事情实在是难为太多了，倒是忽略了淑君。
“也没忙什么，不过是替朝廷做点事情罢了。”玉衡看了淑君一眼，这几年淑君已经越来越有少女的风韵了，不像以前只是个小孩子的样子，一团稚气。
他呷了一口茶，笑道：“淑君妹妹，如今越发出挑了，方才进来，我都没敢认。”
淑君有些害羞的垂着眸子，“玉衡哥哥越发会打趣人了。”
玉衡耳朵一热：“我可没打趣你，我是真的这么觉着的，你放心，公主府修缮一事我一直派人盯着，你欢喜什么，派人传个话给我便是。”
“嗯，我知道了。”
他这么一说，淑君越发觉得不自在，玉衡也心知肚明女儿家害羞，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他一心想给淑君最好的，可这个最好的便是帮皇家稳固，只要肃家能够好，那么淑君这个公主就能坐的稳，但是经过母后一说，玉衡觉得自己还是欠考虑了。
所以他越发不能拖了，这次的事情一定要办成才行，好在功夫不负苦心人，花了一年的功夫，玉衡终于找到了另一处宝藏所在地，那么运宝藏便全部都交由玉衡处理。
肃雍甚至对玉衡说：“你搬点回自己府上也没事。”
“哪能啊，您可是赏赐了我多少皇庄呢，我已经是够好了。”
肃雍指点他：“你虽然是事事清明，可现下这钱帛总是动人心的，与其躲躲藏藏可能惹出大祸，不如选择亲信过去。”
这么大一笔钱，谁能不眼红啊，就凭现在肃雍主政，下面的人还有路匪土匪打不完的，这个消息透露出一点来，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或者说很快就有人知晓。
“亲信自然会带去，只是这勋贵中，可选几人过去。”玉衡也明白肃雍的意思，与其一人独大，不如分派给几人，这样银钱不见了，总有问责的人。
很快玉衡选了人，虽然他不待见萧襄，但是萧襄作为顶级勋贵，代表护国公，这个事情绝对不可能撇开他，只是没想到这一趟让萧襄送了命。

第168章 意外
楚朝的铁骑无疑是最让老百姓放心，同时又是最让敌军闻风丧胆的，玉衡为首，萧襄为副手，二人两队并作一队一起向西行。
一路上萧襄对玉衡是关心备至，他想既然李珑另嫁了，现在他和玉衡关系应该恢复常态才行，毕竟关玉衡如何不仅是元华公主的驸马，同时也是云亭候，皇上的眼前人，就是萧洛现在说的话未必有他好使。
“玉衡兄，我让仆从带了点羊肉，我们在这里烤着吃吧。”
玉衡不置可否的同意了，但是萧襄提起喝酒的时候，玉衡拒绝了，“我们去做的事情半分差池都不能有，所以酒水是千万不能沾的，多有得罪了。”
见玉衡拒绝，萧襄不禁道：“玉衡，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当初我就不应该把李珑放在你那儿？”
可具体原因是因为玉衡不接受李珑吗？明明是他想利用李珑的孩子占便宜，二人堂而皇之的想侵占他的府邸，被他发现后，不仅不认错，反而还推到自己身上，就是现在萧襄也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玉衡摇头：“以前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这次咱们奉圣谕替皇家办事，事儿总得做好才行。”
萧襄不由得有几分沮丧。
二人关系虽然冷淡，但是玉衡以大局为重，人员安排一切都和萧襄商量，萧襄这几年逐渐膨胀，只觉得关玉衡事事压他一头，心中十分不满，但是他也知道，此时并不是发难的时候，只要办好这件事情，日后哪里愁前程。
他出身的时候，萧洛已经不只是个四品的将军了，于他而言，从未觉得自己缺钱，所以他没有想过要把钱抢走，只想着把任务办好。
因为他现在既不缺钱，也不缺地位，但是缺的是皇上的恩宠。
别小看了这个恩宠，以后可是要什么有什么。
但是明显玉衡为主他为副，甚至于主要关口关玉衡安排的全部是他自己的人，他只能白白跑腿一趟，萧襄自然不会干。
他下面的人也不是不清楚他的心思，故而有一个叫陈由的人出主意：“世子，咱们又不是专门来跑腿的，总得让上头的人看到咱们的用心才行，什么好事讨巧的事情都让那位办了，您可别费了功夫闹的和旁人一样了。”
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谁都不愿意做。
这个陈由自从三年前救过萧襄一命，便一直追随萧襄，萧襄平日对他也是颇有信任，见他都如此说了，萧襄不由得道：“这个事儿我也知道，可我到底也不能让云亭候听我的呀。”
陈由笑道：“云亭候到底年轻，哪有知道这世上不爱财的都是少数，您若是……”
陈由附在萧襄耳畔说了他的点子，萧襄笑道，“正该如此，那关玉衡不识时务，日后也必定跟我作对，我何不做点事情让他灰头土脸的。”
只有关玉衡倒霉，才能显出他的能干来。
怀着这样的想法，萧襄路上十分配合，玉衡也隐隐松了一口气，但是到了搬宝藏的地方，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他这么些年，唯一吃亏就是在萧襄身上，因此他很是谨慎，尤其是发现地下慢慢被人撒磷粉，洒的不多，不能做成什么事情，但是在运宝藏的期间若是发生什么事情，那么这个队伍势必会乱，多少人就等着趁乱搬东西走 ，这个玉衡太清楚了。
好在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立即对萧襄道：“你的下属偷偷的在来的路上撒磷粉，我以主将身份命令你站出去。”
萧襄没想到这么黑的地方，关玉衡还能察觉，他立刻不承认，但是玉衡懒得跟他扯皮，直接赶他出去了。
当然，怕他又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让人看着萧襄，萧襄彻底被排除出这件事情，其余勋贵子弟也恨萧襄为人不厚道，路上撒磷粉是想做什么，看着大家乱吗？这还是人吗？
这一夜玉衡井井有条的把每一辆马车都贴上封条，甚至是派勋贵子弟在前，他在后压路，争取一辆不少的抬走，这个钱能修路也能帮助国家发展，更有甚者让楚朝更加稳固，千万不能出岔子。
只是他们运气不好，走了不一会儿，便开始下雨甚至是瓢泼大雨，玉衡看了看四周都是山，深知还走二十里就有住家，所以要求快马加鞭。
陈由递了一把剑给萧襄：“世子，这把剑是我家传之剑，您拿着防身。”
萧襄看这剑鞘古朴，再抽了抽剑身，寒光毕露，倒是真的是一把好剑，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陈由：“你来历必定不凡，居然有这么好的剑。”
陈由笑道：“家道中落，也就这把剑随我了，夜黑最容易出事，世子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这句话萧襄没听出任何不对，他甚至还想自己仆从无数，这次虽然没有讨到好，但是也跟着来了一趟，他能有什么事情，星夜骑马都怕，那日后如何统领三军。
刹那间电闪雷鸣，玉衡便看到萧襄从马上被劈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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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肃雍和如荼正在说家常话，肃雍闹着要闻如荼的帕子，如荼扯都扯不走，便见外面的人递了折子过来。
肃雍在如荼这里办公其来有自，原本还以为是玉衡快到了，结果翻开一看居然是萧襄被雷劈死了。
他很是震惊，甚至于对如荼道：“看来这誓言绝对不能随便发，萧襄走了……”
这么些年，肃雍对萧襄一直很一般，萧襄本身才干就一般，人品更是有问题，都不像个男人，这次若非是因为肃雍想看看勋贵们办事能力如何，也不会让他过去，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被雷劈死了。
如荼也是没有想到，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这萧襄虽然混账，到底是萧洛独子，他们两口子可怎么办啊？”
肃雍很干脆：“这么多人，只有他一个人被雷劈了，若不是天意，那就是有人诚心挑拨，但萧襄这点防范心也没有，即便没有这一次，下一次真的上了战场也是迟早的事情。”

第169章 一更
这个消息传到萧家的时候，只有萧洛是最镇定的，虞氏几乎是不可相信，萧襄之妻温氏更是茫然。
随即整个护国公府的女人们都撕心裂肺的哭起来了，这个哭声悲惨的让人不敢踏足进来，舜华舜雪俩姐妹也懵了。
舜华舜雪姐妹和萧襄感情都不错，这俩人从来没有想过哥哥居然会英年早逝，舜华有些仓皇，“二妹，我们可怎么办呀？”
舜雪神情却无比坚强：“大姐，你急什么，咱们还有侄子呢，咱们什么都不必怕。”
“是，还有侄子呢。”舜华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在这个家里，母亲虞氏从来都是性情软弱，过分溺爱哥哥，父亲又忙的很，她家里唯一最有主见的人便是这位二妹妹，她说的话让舜雪一下子就仿佛不那么紧张了。
这一趟任务原本就是非常隐蔽的，但是因为萧襄的死，消息传来，虽然肃雍的监察院很快查出传出消息的人，这传出消息的人居然是萧家的世仆。
萧洛立马就进宫了，肃雍看他那么紧张，倒是一笑：“你也别想太多，咱们君臣之间何必这么小心，你们家怕是被塞了不少人。”
原本萧洛是十分忐忑的，他很怕皇上猜疑他家里对皇家不满，所以才故意放消息，好像他的儿子的死都是为皇上办事死的，自己家不满碍于皇上权势不敢说话，但是现在听肃雍这么一说，萧洛瞬间就没有什么压力了。
他反而感慨：“他这个孩子我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出的，好大喜功懦弱不堪，还擅长甩锅，自以为自己全天下最聪明，若非是我的儿子，我都不会伤心。”
肃雍接着道：“你倒也不必如此说，这自古好竹出歹笋，这话你别嫌弃不好听，就是我又如何？”
在肃雍看来他铁腕的很，但是儿子肃麟却是个十足十的心机鬼，虽然他在几个孩子中最疼的便是太子，可也觉得太子心眼多，不大爽快。
还头一次听肃雍这么吐槽自己的儿子，萧洛想了想皇上和太子这对父子倒是真的有意思，太子其人其实比皇上在儒家学者和武官跟前更受欢迎，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尊师重道，旁人同他说话总能感觉到自己被重视，甚至有人和这个小孩子说几句话，都能死心塌地的跟着太子，足可以看出太子的魅力了。
皇上可以说是靠着强大的武力让众人动惮不得，但太子就是靠着个人的魅力，所以皇上这是嫉妒太子吧。
但是萧洛也不会顺着肃雍的话说，而是对肃雍道：“皇上对臣的关怀，微臣感激备至，只是如今既然小儿已死，我护国公府只有个孙子，故而想把长女留在家中招赘。”
这大概就是萧洛跟肃雍能够君臣和谐的道理了，如荼如此想道，这俩人的想法甚至某种程度都是十分相像的。
如荼看着眼前哭的跟泪人似的虞氏，忙劝道：“襄儿去了，你还有女儿和孙子，日后便好好的过吧。”
“妾身福薄，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孙子又小，国公爷还说让舜华招赘，娘娘，这可怎么办呀？”她是第一个不同意招赘的，女儿家怎么能鼎立门户，再说了同意做上门女婿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还能怎么办？如荼倒是有信心，舜华那个孩子虽然没有太大的野心，但是为人很听话，只要有萧洛在，护国公压根不用怕，萧洛不让孙子继承那个位置，就是怕这个孩子死于非命，想必虞氏自己心里也清楚，纯粹是重男轻女罢了。
到底她丧子了，如荼赏赐了不少贵重的物品过去，半人高的珊瑚都送了六盆过去，让护国公府总算有了些安慰。
等到玉衡回来的时候，玉衡心情也十分沉重，他虽然不喜欢萧襄，但是也从来不觉得这个人真的就该死。
原本安全带着宝藏回来一事蒙上了一层阴霾，尤其是玉衡本人还受到一丝质疑，不少人认为萧襄的死可能还和玉衡有关，但是燕京这些闲话从来都少不了，玉衡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在乎名声了，想想肃雍，当年还被传为什么杀人狂的，现在还不是傲然的成了皇上。
这次玉衡的改变如荼也看在心中，这个孩子终究长大了。
他很是平静的对如荼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电闪雷鸣，但是地方空旷的很，压根都没有什么大树，他是生生的被雷劈死的，我让人把他身上的遗物全部都保存好了，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末了，他又添加一句，“可是，如果真的要害他的人，又如何会留下痕迹。”
如荼想这孩子果真有成长了，她欣慰的看着他，“朝野也不一定都是齐心的，无论是魏国和西周余孽还是咱们楚朝的人，人人都有动机，都想让楚朝崩解。”
如果换一个人，恐怕心中会被挑动，这样日后和肃雍渐行渐远也是必然的，所以这就越发凸显萧洛的为人了。
如荼又跟玉衡提起萧家现在面临的事情，“护国公想起萧襄昔日发的誓言，所以把小孙子都改姓了。护国公准备让长女招赘，你若是认识青年才俊，能否介绍一二？”
若说是萧襄，玉衡虽然感慨一下，但是对萧襄到底情分有限，但是萧洛倒真的是个好将军，他们一起共事的时候，萧洛对他也不错，所以听如荼这么说，玉衡很快就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这是如荼让他跟萧家把关系拉近。
萧襄不好也是萧洛的儿子，如果他持续跟萧家关系还是不好的话，日后对玉衡的猜忌会更多，这不是帝后希望看到的。
“成，母后说的话我都记下了，今年不是要开恩科吗？到时候我在里面找一位便是了。”
如荼笑着点头。
玉衡从宫里出来之外，便立马带着萧襄的遗物去了萧家，虞氏忍住心中之恨，接待了玉衡，舜华作为日后护国公府的主人也强打精神出来，但是到底底气不足。
虞氏把长女找借口让她回内室，舜华看到了妹妹，不免抱怨几句，舜雪则定定的看着她姐姐：“姐，哥哥的死都是源自替皇上办事，皇后娘娘以为赏赐不菲的珍宝就能打发我们，没门！”

第170章 不敢造次（二更）
舜华吓了一大跳，妹妹自小都比她聪明她是很清楚的，甚至于母亲带着妹妹进宫的次数都比她多，她身边的丫头们抱不平，可她心里清楚，她没有妹妹这么聪明，许多事情妹妹就能做的完美，可是她只能搞砸，所以她不愿意和妹妹去争执什么。
但是现在听舜雪这么喊，她本能的觉得有些怕，“舜雪，你在说什么呢？皇后娘娘对我们姐妹一向很好的，哥哥的死我们都很难过，但是不能把哥哥的死全部怪在皇家。”
其实要说真的，萧襄是他们的哥哥不假，但是舜华心里也非常清楚萧襄对于萧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是继承人不假，但是他的死这多半是他的报应，当年哥哥指天发誓，现在若非是怕灵验，父亲又为何急匆匆的把小侄子改了名字。
若是真的恨皇家，便是想着怎么报仇，而不是贪心不足，她只是在为自己获得荣华富贵添一个理由罢了，可怜的哥哥，去世也就罢了，还要被妹妹利用。
舜华静静的看着她：“舜雪，你不能这么自私，咱们只是臣子，有什么资格去怨恨皇家，你可别想太多，到时候让爹娘跟着倒霉。”
兔子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舜华本人到底是长姐，现在钦定的护国公府继承人，有了底气，当然不一样了。
“倒霉？什么叫倒霉？哥哥都已经没了，咱们家还有什么呀。”
舜华忽然一笑：“你平日不是最爱说女子不比男子差的，怎么现在我当家了，你就当没我这个人了呢？难不成你说的都是假的。”
外面的嬷嬷们听到里边俩个小姐好像吵起来了，便提醒了一句，“小姐妹，请小点声音。”
这下舜华舜雪俩姐妹才忍住嘴，舜雪气呼呼的走了。
舜华的心腹丫头看到二小姐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喜，一进来又看到大小姐在桌子边坐着，她也跟着生气：“不管怎么说，您也是府里的大小姐，比二小姐还大点，她以前就没把您当姐姐看待，现在倒好，更是目无尊长。”
“跪下。”舜华不喜道，“不管如何舜雪是我的妹妹，她再不懂事也不是你这个下人能够说的，今日给你个面子，你在我房内跪俩个时辰，若是我再听到，便赶你出去。”
丫头忙跪下来请罪，不敢多言。
这萧襄的尸体运回来，都是被雷劈的，几乎是焦黑的了，虞氏哭了许久才恢复过来，她甚至还在中秋节的时候进宫来请安，这一次舜华舜雪姐妹都来了。
如荼对她们很是关照，舜华十分感激，如荼笑道：“舜华这个孩子这些天看起来一日千里，和以往颇有不同。”也不是说以前舜华就差了，只是有舜雪比着，竟跟陪衬似的。
虞氏这个人一贯是谁有继承权便捧谁，现在也是一样，她立马道：“这些日子舜华跟着他爹在外打理家业，学东西学的极快。”
“这是好事，哦，对了，温氏那里可还好？”如荼多问了温氏一句，毕竟她是萧襄遗孀。
提起这事，虞氏也很是意外：“我们国公爷要放她出去，她大好的年华留在府中守寡也太不人道了，可这孩子却是死也不走。”
要说感情，萧襄和温氏感情一直平平，就是虞氏也觉得温氏脑子坏掉了。
“她才二十三岁，正是年轻的时候，一时也觉得人心惶惶吧，那温家怎么说？”如荼继续问道。
虞氏尴尬道：“温家也是看我那儿媳妇。”
说白了，你自己不愿意走，谁也不会多事，就是那位温氏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女儿直接拉回家，成家了，可就是别人的儿媳妇了，更何况，萧家不拦着，温氏自己不愿意走，拉拉扯扯的，倒是让人看了笑话。
如荼环顾四周，见淑君舜华姐妹坐在一旁，都悄悄的低下头喝茶，便同淑君道：“你带着萧家姐姐们出去转转。”
淑君知道这是大人们有话要说，所以便把舜雪姐妹带了出去，舜雪一如既往的体贴备至，丝毫没有在家那种对皇家的怨恨，舜华则平淡多了，她跟元华公主原本关系也一般，她也不奢望别人对她另眼相看。
说是带出去，也不过是在偏殿坐了一会儿，说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虞氏那边派人说护国公夫人要回去，萧家姐妹也要跟着回去了。
出了宫门，舜雪才问：“怎么今日这么快就出来了？”
平日里皇后极是周到，都会多留一会儿的，现在还不到中午，她们一行人就出来了。
虞氏笑道：“是太子过来了，今日中秋，皇后娘娘能够留我们就已经是挺好的了。”太子可是皇后的心肝宝贝，又是国之储君，她当然不能一直耽误了。
太子？舜雪看了虞氏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是有舜华在，终究还是没说了。
可是她还是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回到家，她单独去找虞氏，“娘，哥哥不好了，您还有我，我总会帮着萧家的，太子那里女儿还是想让娘帮我跟爹说说，只要我做了太子妃或者皇后，那时候小侄儿继承爵位才名正言顺。”
本来萧洛让女儿招赘，让孙子改名，就让虞氏颇有些不喜，女儿怎么能继承这个公府，明明有更好的人选，为何把正宗的嫡孙赶走，反而让一个女人当家，那不就是牝鸡司晨，她是有这个想法来着，可丈夫的话她如何敢去反驳。
一向贴心的小女儿这么一说，虞氏又有些动摇了，但嘴上还是道：“你爹那个人最是忠心不二的，他怎么会徇私。”
舜雪微微叹了一口气：“爹爹就是太清明了，所以即便有这个爵位，咱们家也就这样了，可您也得想想我和大姐呀，大姐日后真的招赘了，就凭她那个性子，您觉得她能够承担起整个公府了，咱们府里的下人，一个赛一个的会糊弄。我们萧家本来就人丁单薄，我若是嫁的不好，日后姐姐一个人支撑整个公府，侄儿名不正言不顺，咱们这个护国公府迟早难以为继啊。”
这恰巧也是虞氏想到的事情，招赘的女婿充其量也就比歪瓜裂枣好一点罢了，真正的好儿郎如何会做上门女婿，自己嫡孙又不被丈夫承认，况且还不知道女儿能不能生儿子，丈夫任性清高，但是她不能啊。
“好，我今天晚上就跟你爹说。”
舜雪见她娘答应了，心头一喜，又问虞氏：“那您准备怎么说？”
虞氏想了想，“还准备怎么说，就是说为咱们女儿前程。”
舜雪连忙摆手：“那您可不能这么说，要说是我恋慕太子才行。”她爹是个真性情的人，如果她是因为想当太子妃才让她爹去说的，那她爹肯定觉得她贪慕虚荣，可要是她恋慕太子，那作为一个父亲，她爹肯定不忍让她失望的，再说了，她家世背景也不差，甚至说和太子很般配了。
虞氏一贯听小女儿的，所以夜间便同萧洛说了这话，“她这个孩子一向聪明，难得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就偏偏是太子呢？你说。”
“她真的喜欢太子？”萧洛皱眉。
倒不是说太子不好，而是自己女儿未必能够真的获得太子喜欢，太子和皇上那种直脾气可不一样，皇上为人喜恶分明，可太子心肠九曲十八弯，那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虞氏却浑然不知，还跟着表达女儿有多喜欢太子，在她的心中太子出身尊贵，日后便是天下之主，更别提太子文韬武略样样出众，能够成为太子的丈母娘，她一百个乐意，更不必说女儿若是成了太子妃，自己嫡亲的孙子便能继承了。
萧洛摊手：“那也得太子看重她才行啊？跟我说也没用，我也不能左右帝后二人选妃，要我说，太子和皇上可不一样，未必会这么专一，你们可不要只看到皇上后宫只有皇后一人，便认为天下男子皆如此。”
眼看丈夫不肯帮忙，虞氏又苦口婆心的道：“大女儿已经这样了，儿子又没了，难不成小女儿的心愿咱们也罔顾吗？”
想起逝去的儿子，萧洛也并不是毫无感觉，这个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正是因为他忙于战事，忽略了孩子，所以才导致这个孩子长于妇人之手，软弱又自大，还容易轻信别人，一点责任也不肯担。
他往后一靠，虞氏趁热打铁道：“您总得帮忙吧。”
这话说的，萧洛又不是蠢人，一下就听出来了，他摊手：“你想想我要怎么跟皇上说？皇上根本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太子娶亲的事情一看都是皇后主导，你怎么不去找皇后说去啊？你不是经常进宫吗？再说了皇后脾气总比皇上好吧……”
虞氏想起皇后的样子，咽了咽口水：“皇后娘娘面前我可不敢造次。”说来也奇怪，皇后娘娘说话从来都是温和的很，也很少发火，但是下边的人非常怕她，甚至于皇上在皇后娘娘面前都顺从的，她哪里敢。

第171章 人间疾苦
“你自己都不敢，还让我去，好了，这话不是我们做臣子说的，如果你女儿要嫁阿大，我能立马就安排，但是嫁太子这事儿，你就是再喜欢，我也没办法啊，我劝你也少操点心。”萧洛觉得她们真是强人所难。
阿大？阿大是萧洛的马倌，虞氏一脸不可置信，她想其实自家丈夫和皇上也很像，常常说话一针见血，正中要害。
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转眼间，恩科开了之后，朝廷新进了一批人才，同时护国公府选女婿顿时成了热闹的话题，人选玉衡早就安排好了，但是不能直白的就进府招女婿，要用一个抛绣球抢亲的方式去接新娘子。
如荼笑道：“听说你选的人还是位进士？”
“是啊，我听闻那人原本是苏州一个地主家的儿子，原本不思进取，可突然发奋，一路向前，人品更是极好，年龄也不过才二十岁，是个极出色的青年人。儿子原本推荐了三个人，护国公一下就看中了他，可见这个人必然不凡。”玉衡提起此人来是赞不绝口。
“既然护国公和你们都觉得他好，那他就真的很好了，这样就可以请皇上赐婚了。”
请皇上赐婚是十分大的荣耀，舜华要是有赐婚这个做保障，于双方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肃雍很快就下旨了，如荼这边又赏赐了不少东西过去，更让辅国公夫人宝如还有宜安公主过去帮忙，给足了萧家面子。
虞氏看到了当然高兴，她还一个劲儿的帮舜雪挑喜帕，“舜雪，你看这个鸳鸯戏水的绣的不错，可这喜鹊登梅的也很好，你看看哪张好？”
舜雪随意挑了一张，“就这个吧。”
“这张啊，这张也行。”虞氏美滋滋的，她是个传统的女人，自从跟丈夫说起舜雪的事情把她的希望浇灭了之后，她现在把长女舜华的事情当作头等大事。更何况，女婿会做人，人家女婿是真的一个实诚的孩子，又生的好看，对自己和公爷也孝顺，这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好。
“娘，就这么同意了吗？”
虞氏一听这话，忍不住帮女婿说话：“怎么不同意，你哥哥一走，咱们府里你侄儿又小，你爹每次出去练兵家里空荡荡的，正好进来个男子汉，对咱们家来说是好事呀。”
见她娘言语中那般高兴，舜雪只觉得气闷非常，心想自己的计划恐怕是行不通了。
护国公府抛绣球找到新姑爷传为佳话的热闹如荼当然一清二楚，宫里也是议论纷纷，连庆王世子过来请安时也提到这事儿。
庆郡王世子现在八岁，正好好玩的时候，对外界好奇的很，一直追问肃琪抛绣球抢亲的事情，肃琪和太子都去参加过婚礼，太子现在每日都要听政，肃琪有空也一幅好叔叔的样子跟他讲。
“当时，好些人站在下边，楼上又是对对子还有什么的，最后那苏州朱姓后生抢到了绣球，当日就成婚，我也出了对子的。”
淑君听着好奇：“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如荼心里好笑，这怎么会是突然的，肯定是早就安排好的，只是不便打扰这些孩子们的想象罢了。
因这桩婚事是指婚，新婚夫妻也要进宫给帝后请安，舜华带着一股子羞涩，朱晏却落落大方，如荼想，也难怪护国公一眼就挑中了他成为女婿，这个人也许出身不算太好，但是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如荼问道：“听说你是苏州人？”
“回娘娘的话，学生是苏州人。”虽然已经中进士，但是尚未选官，所以称自己的学生，所谓的天子门生。
如荼看了舜华一眼，“护国公家的大小姐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她已有县主之封，你称臣便可以。”
朱晏很快就改了口，紧接着太子和二皇子都过来了，舜华原本想退到一边，还是跟以前那样，但是想起现在自己是护国公府的女主人，若是自己都退了，丈夫岂不是更无措，故而她微笑着先跟太子和二皇子请安。
看的如荼忍不住点头，等舜华夫妻走了之后，如荼便问太子：“这位朱晏如何？”
太子意味深长道：“是个能屈能伸之人，母后早已明了，又何必问我。”
如荼笑道：“你说的是。”
肃琪倒是没想那么多，只管跟如荼求着出去外边玩，遭到如荼反而训斥他：“早先你哥哥弟弟都没带，只带了你出去南巡，如今便成日想出去，我听说你学业最近极是不好，现在该收收心了。”
“母后呀，有太子哥哥顶着就好了，您何必让我再来学，多累啊。”肃琪不解。
太子打了他脑袋一下：“我只有一个人，哪能管的了这么多事，到时候哥哥遇到困难了，不好办的事情，可不得你这个做弟弟的帮忙，你倒好，不想着替父皇和哥哥办事，只想着躲懒，那可不成。”
如荼也道：“是啊，这个大的国家，你哥哥能够信任的能有几个人，你这个做亲弟弟的都不帮忙还找谁呀？”
见母后和皇兄都这么说，肃琪才抿嘴同意，但他还是憨憨的道：“那儿子把学业最好了，是不是就能出去了，儿子真的好想出去，母后，您是怎么忍住不出去的？宫外多好玩呀，咱们燕京城的那些小吃都比宫里的好吃，还有人啊，也是的，他们自由自在的，不像咱们一直在宫中守着规矩。”
小孩子总是向往热闹自由，如荼小的时候也是一样，她摸着儿子的头说：“市井固然也有市井的快乐，但是咱们皇家也有皇家的责任，你看你去哪儿都有地方官员陪着，人人对你趋之若鹜，可你若是个贩夫走卒，可能在街上摆摊的机会都没有，甚至于你所谓的那些好吃的，你压根就没办法买给自己吃，还有可能你爹娘身体哪儿不舒服都会让整个家倾家荡产，卖儿卖女。所以你现在之所以觉得外面好玩，是因为你现在是皇家的皇子，懂了吗？”
肃琪想到那个场景，自己爹娘生病，他身无分文的样子，都觉得难受，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叔来就是爹娘得病，他才被叔叔卖了做小太监，就这样他每个月的月俸送回家去。
一下子这孩子哭了，“我不要父皇母后有事，哇，我再也不要出门了。”
如荼和太子对视一笑，恰逢肃雍过来，听到二儿子在哭，连忙问道：“老二这是怎么了？哎呦，哭的震天响，该不会是看到别人成亲，自己闹着要媳妇儿了吧，我可跟你说，你还小，就是想娶，哪个姑娘愿意跟你？”
原本教育孩子教育的好好的，肃雍一来倒是惹人发笑，如荼抱怨的看着他，“他老是想着出去玩，羡慕人家市井的孩子，我不就跟他说了点外边的人生活也不容易，这孩子就哭了。”
肃雍用手撑着下巴：“小媳妇，你说我有个主意，我们一家也去做几天市井中人，如何？这样孩子们也不会不知人疾苦啊？”

第172章 市井体验（1）
“你呀，还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如荼无奈的看着肃雍，但随即又转念道：“不过呢，你说的也是，孩子们长于深宫之中，还真的是不知道人间疾苦，所以我们还真的要让他们体会体会。”
这就是肃雍极喜欢如荼的一点，虽然懂规矩，但是从不死板。
如荼一点头，太子就知道个这个事情□□不离十了，他脸上也跃跃欲试起来，“母后，咱们要做什么呢？反正儿子一直跟着母后。”
肃雍敲了太子一个爆栗子，“你这家伙，只有你父皇我才一直跟着你母后，你是长子，应该照顾那三个皮猴子。”
自从南巡回来之后，肃雍便给另外俩儿子取了名字，一个叫肃瑢，一个叫肃璠，兄弟三个是三胞胎，年纪一般大，又因为如荼的安排，他们和太子关系也好，但就是因为太子常常以长兄自居，所以现在管三胞胎的都是太子。
太子也忍不住抱怨：“平日照顾弟弟也是应当的，只是儿子也好不容易出去，儿子也想开开心心的玩一场。”
还以为去玩的呢？如荼连忙打破他这个幻想，“我们可不是出去玩的，我们既然要做市井中人，那就得真的做，不能还是想着你们皇子太子的身份，谁要这么想，我就不让谁出去了。”
“母后，娘亲，儿子保管听您的。”
看着大儿子抱住媳妇的腰，肃雍太阳穴跳了一下，他就说这个大儿子最鬼了。
但夫妻二人都说定了的事情，执行起来就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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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直隶辖下的一个小县城里，平日往来的人并不是很多，但这里因为有个驿站，流放的犯人也一般会经过，所以这里的人做生意一般都是给往来的人。
那些上京选上官的大官们一来，大家生意就开始好了起来，那些大官们家眷一大堆，仆从无数，这些人上上下下上百张嘴都要吃东西，有时候驿站住不下，还得去客栈住，生意可不就好起来。
此时小县城的一家豆腐店悄悄的把店转了出去，外面挂上了一个新招牌，燕京卤味，北直隶的人喜爱燕京，这里的人时常以燕京为荣，但是这里的人又极少能真的走出去的，因此第一天挂上这个招牌，便有不少人驻足看看。
这个燕京卤味当然是如荼准备的，这么几年，如荼常常下厨给孩子们吃，这几个孩子除了太子和她一样带点南方人的模样，其余三胞胎，都是纯正燕京口味，这个卤味如荼一贯很少做，因为太咸了，但是每次做孩子们都会打抢。
“母……娘，这个柴真的让爹爹劈啊。”太子肃麟比弟弟们更加敏感。
如荼看着外面吭哧开干的丈夫，她对儿子道：“那是的当然，现在你记住了，你爹爹是咱们店的店主，店主就该做最多的，你这个小东家也别想讨好，等会儿跟娘学着怎么把猪大肠还有什么鸡爪都洗出来。”
肃麟闷闷的，有些挫败。
如荼便道：“咱们既然是来体验市井生活的，就不要再端着自己的身份了。”说完又喊三胞胎过来，“琪儿，瑢儿，璠儿，你们也过来，我来安排任务。”
她们一大家子连下人都没带，家务事总得有人做，如荼可不想所有的事情都由自己做，大儿子虚岁十二岁，三胞胎也十岁的年纪了，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当甩手掌柜。
“娘，我帮娘做菜，我最会吃了。”最机灵的璠儿一来就想靠着如荼。
二儿子琪儿一贯老实，便主动道：“儿子想去帮爹爹的忙。”
老三肃瑢还是腼腆的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如荼，看样子也是想跟如荼一起。
可如荼却出乎意料的道：“麟儿带着璠儿一起打扫我和你爹爹和你们的卧房还有柜台，琪儿和瑢儿则帮我洗要卤的料子。”
肃麟一听到只是打扫，觉得很简单，连忙拉着璠儿一起跑走，兄弟俩从来没有打扫过，如荼并不放心，先拿出皂角粉给他们，又让肃麟从水井里把水提出来，肃麟天天习武，提一桶水那是小意思，他甚至还看了弟弟璠儿一眼。
紧接着如荼道：“你俩先用这个皂角粉把所有的桌椅板凳和床还有地下洗好，再把床铺铺好，从现在开始，咱们一家人就不能睡绫罗绸缎，要睡粗布了哦。”
“好。”
另外俩孩子则跟着如荼在忙，琪儿和瑢儿都觉得肠子太臭了，纷纷捂住鼻子，不愿意过来，但是看到香香的娘亲都这样做的时候，他们俩也连忙过来帮忙。
如荼的卤菜因为有独特配方，所以还未开门，闻着香味的人就十分多了。
就连肃麟也跑了过来，如荼用筷子掐了一点给儿子吃：“喏，你尝尝，很饿了吧。”
“媳妇儿，我也饿了。”
如荼一眼就看到个子高高的肃雍，尽管他身着粗布衣裳，贴着大胡子，但是依旧气势不凡，脸上倒是委屈巴巴的。
“来，你也吃一口。”如荼夹了一块肉给他。
肃雍高兴极了，他虽然生于富贵，但是小时候吃的苦多，唯独只有如荼对他最好，他想体会市井生活，一来是想让孩子们体会不辛苦，二来也是想和妻子多多亲密。
四个大小伙子一开始做事都生疏极了，肃麟和肃璠俩个本来以为打扫房舍会是简单的事情，但是随着娘一次次的说这里没做好，那里没做好，小哥俩忙的腰酸背痛的，更别提自以为讨好帮如荼洗卤菜的另外俩个了。
好在最后，如荼随意炒了几个菜，大家吃了饭才安逸一点。
如荼看儿子们一个个恨不得抢食，便偷偷的对肃雍道：“你有没有发现孩子们出来一趟抱怨的都很少。”
肃雍笑道：“到了晚上就知道了。”
吃完饭，如荼进去房里拿妆粉把自己的脸涂黄了，十分的美貌少了五分，看起来只是个稍微秀丽点的年轻妇人，她喊了大儿子，大儿子容貌长的很像她，这样的容貌恐怕一出去就会轰动，所以如荼便给大儿子巧妙的把脸微微涂黑一点，神采奕奕的，但是看起来壮实不少。
母子二人端着刚刚出锅的卤菜给邻居吃，左边一家是卖豆腐的，一家子三代同堂，当家的是个年纪大的妇人，她看到如荼手上的碟子上放着卤的肠子和海带，顿时笑起来：“大妹子这个店是啥时候盘下来的？怎么没听到动静啊。”
如荼笑道：“我当家的也是凑巧盘下来的，我们在外帮工多年，我有四个儿子要养活，大儿子还要读书，您看，家里有这个手艺，可不就想试试，说起来，我还想问问您有没有那种油皮豆腐，我想买点回去卤？”
她这么一说，那卖豆腐的嫂子连忙道：“我也不白要你的，我家油皮豆腐多的是，明儿一早来我这儿拿，头一天我不收你钱。”
肃麟在一旁看着和市井妇人说话的母后，他好像很陌生，在他心中母亲一直是高贵典雅的，无论是多么繁琐的礼仪，母亲总能做的比任何人都完美，无论是多么难为的事情，母亲解决起来总是很容易，可是现在的娘却真的像女老板一样。
“那多谢嫂子了，今天我就承嫂子的情，日后您可一定得收钱。”如荼笑道。
豆腐嫂子阔气的摆手：“那是当然，亲兄弟都要明算账。”
卖豆腐的嫂子好说话，但是右边的卖糕点的却是一幅爱答不理的。
肃麟不太明白，回来就问如荼：“娘，为何那个卖糕点的看不起咱们？明明您还跟他买了糕点。”
主要是他娘在他心目中是最漂亮也最好的，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这么不客气，真是没有礼貌。
如荼解释道：“咱们进去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挺多人的。”
如荼笑道：“是，现在是夏天，却还有这么多人买那么油的糕点，而且买的人脚下穿的都是官靴，这证明这个人跟官府有点关系的，这种人就是不依靠附近百姓也能做好生意，所以不在意这些。”
肃麟恍然大悟，“这就是上头有人好办事，难怪我看他那个糕点做的一点也不好，我们进来这里的时候，拐角那家糕点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是比隔壁那家做的好吃多了。”
“嗯，是这个理儿。”
晚上，四个兄弟都睡在一间屋子里，两两一床，老小肃璠和大哥肃麟睡在一张床上，他用手拍了拍哥哥的后背：“大哥，我的手好疼。”
这孩子虽然机灵，但是如荼交代的事情他总是完成的一丝不苟，今天拼了老命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手还被铁丝儿勾伤了。
肃麟一听转过头来，仔细的拿着弟弟的手瞧了瞧，“你等会儿，我拿药酒给你擦擦，你刚才在娘那儿怎么不提？”
方才如荼还问他们，他们都说好，没问题呢。
肃璠不好意思道：“好不容易娘让我做事，我怎么好意思说这个。”
肃麟默然，是的，他是太子，从生下来开始，光环不断，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中心，即便父皇母后已经尽可能的对他们都很关注，但是不可避免的，还是对他更关注，这样就导致三胞胎注定会不受关注，看来他还要多关心弟弟才对。
下了床，肃麟拿了药酒过来，默默的帮弟弟手指擦好，“大哥给你吹一下就不疼了啊。”
另外俩个弟弟也过来，都很关心肃璠，尤其是肃琪，他说：“明天下午大哥还要去本地的私塾读书，不如二哥跟你讲故事，哄你睡觉，还不好？”
老三肃瑢则跟肃璠道：“明天你的活三哥都帮你干了。”
“哥哥们真好。”肃璠感动的很。
到了一大早，如荼更是一马当先，开了门子，两大人加四个儿子排排站，卤水卖的不贵，有不少像卤的花生米和一些下酒菜更受人青睐，但是做生意真的是太让人讨厌了，肃麟觉着自己脾气太好都受不了那种已经包好卤菜，但是转身再偷偷夹一块海带条放嘴里的那种人。
卖豆腐的大姐有俩个儿子，两个人一人一个担子挑到下边乡村卖，生意闲下来的时候豆腐大姐便和如荼道：“现在天儿热，去下边卖生意更好，就是一个人要挑担子走好远，太阳落山才回来。”
“民生艰难。”肃麟悄悄说了一句。
卖豆腐的大姐眼热的看着如荼的四个儿子，“你这几个儿子长的真高，真好，我家那几个媳妇都生的女儿，要不是因为这样，我家早就去北直隶了。”
这话老二肃琪不懂，偷偷问肃雍：“爹，为何有儿子才能去大地方，没儿子就只能窝在小地方？”
肃雍挑眉：“这话就说来话长了，这做小生意的，经常要和地头蛇打交道，你爹我往这里一站，谁敢来，再加上你们几个大小伙子，谁敢欺负？可是没儿子的人家就难了，这跟力气有关。咱们楚朝虽然有楚法，可是要真正的发展要有太长远的路走了。”
很快老二肃琪就知道，为啥豆腐大姐的羡慕他家。

第173章 市井体验（2）
中午忙完之后，如荼便和肃雍道：“你现在要送麟儿去读书，我准备了八样礼和一两银子，你便带过去吧。”
此时肃雍还在畅想：“咱们儿子读书那是过目不忘，那些乡野之人看到咱儿子这个水准的，说不定钱都不要呢。”
如荼笑道：“你呀真的是想的美。”
还真的是想的美，肃雍也没想到自己头一次这么不受待见，那三角眼的先生听说还是这个县城最好的先生，所以收的束脩是最贵的，三个月就一两银子，以前的肃雍当然不会把这一两银子当一回事，现在做了半天生意才知道别说一两银子了，除去生活费之外就是一天挣一两百文也算很不容易了。
“先生，这是我儿子周白。”
肃雍脚步还没踏进去，刚说完了一句话，那三角眼先生便道：“脚拿出去，书香门第可容不得商贾驻足。”
肃麟看了他父皇一眼，吓了一跳，肃雍原本也想发火，但是想起如荼的嘱咐，只得捏着鼻子道：“是，先生，我不进去，这是小儿的束脩。”
若非是答应了如荼要在这里待满十天，他是绝计不会忍的，但是县里就这么一个先生，若是这个先生不收，孩子就没地方念书了，想到这里，他只好捏着鼻子应下了。
看着鼓鼓囊囊的束脩和一角银子，那先生喊了个人出来把东西收进去，似乎一幅根本不想挨着铜臭之物的清高样子。
他还随手指了一个角落对肃麟道：“过去坐下吧。”
肃雍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先生，你不是应该先考查一下我儿子学问，再教导吗？”即便他肃雍没有从小读书，也知道这个道理。
三角眼先生不悦的摸了摸胡子：“多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该怎么教老夫自有区处，你若不想待，让你儿子走便是。”
肃麟见状，怕闹起来反倒不妙，所以道：“爹，您先回去吧，儿子自有分寸。”
大儿子的本事肃雍一直都知道，这孩子从来都不是那等咋咋呼呼的，但是办事却是不动声色，既然他这么说了，肃雍略微一点头便回去了。
回去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情，因为如荼卖的卤味物美价廉，不少人犯了馋瘾，下午生意越发火爆起来，如荼几乎带着老二老三在后厨都忙不过来，老小肃璠最是机灵，他收钱算账头脑最快，但即便这样，拿刀称重的手都开始颤抖，好不容易把所有卤味全部卖完，便来了一群人。
“这不是王瘸子的店吗？怎么是你们在做啊？”
这些人凶神恶煞的，肃璠看了肃雍一眼，见他爹鼓励他说，便乍着胆子道：“王瘸子已经把店盘给我们了。”
“是吗？”那人叼着一根稻草，吊儿郎当的，又啐了好几口，“王瘸子还欠我十吊钱呢，就这么一走了之可不成，这个店必须得赔给我才行。”
这就是无赖了，隔壁俩家站满了围观的人，但是没有人出来说一句，肃雍把儿子肃璠拉到身后，大声道：“怎么着？我们白纸黑字都按了手印了，你说赔给你就赔给你呀。”
“什么契约啊？拿来老子瞧瞧。”
外面闹的动静很大，肃琪在里面早已等不及了，兄弟俩原本每日都练功夫，看到无赖们这么说话，哪里还呆得住。
如荼则吩咐他们：“把刀和烧火棍带上。”
肃瑢素来腼腆，现在听他母后这么一说，火气也上来了，如荼则跟他们小哥俩道：“这个地方不用讲道理，打起来也别怕，只要不把人打死就行。”
喊官府主持公道？恐怕人还没到，自己都被人家甩出去了。
果然那无赖原本听说这家人没什么根基，便可以把生意抢下来，反正他做这种事情轻车熟路。
没想到看到拿着刀和烧火棍出来的俩个大小伙子，那无赖终究有些怕了，肃雍看到了俩儿子，知道如荼的意思，索性道：“我们虽然是外地人来这里做生意的，但是我们一家人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这才头一天，你就想赶我们走，那是门都没有，大不了鱼死网破便是。”
这狠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们一家现在的设定是外乡人，在本地毫无根基，如果表现的横和不要命，这才让人害怕。
无赖哪里被他们吓到，一下子就呼拢人上，正好肃麟也回来，加入战斗，肃雍还没想过伤人，反正提着人甩出去，四个儿子更是跃跃欲试，这就是肃雍和如荼的教养方式，做永远比说要体会更多。
平时习武，勤奋的如太子和肃瑢非常稳当，打一两个人很轻松，肃璠机灵，专门放冷箭，肃琪不成，还得肃雍护着，但饶是如此，这几个无赖几乎是一溜烟就跑了，有的骂骂咧咧还想找回场子。
肃雍则道：“我周永不怕事，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不信，就都试试。”说罢，当场把门前的石磙抱了起来要砸人。
恰好此时有官差过来，肃雍才发力，一下把石磙碎成粉末，周围的人无不拜服。
就连这些来的官差们，原本过来拿人，但是见状，只是两边和稀泥。
官差们和无赖一走，如荼把门一关，一家人对着都忍不住笑了，如荼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你还从来没有这么过瘾吧。”
在宫里要时刻保持端庄的太子形象，出来还能酣畅淋漓的打一场架，怎么能不痛快？
肃麟点头：“娘，儿子有点饿。”
“好，饿了娘就去烧饭，你和琪儿你们俩也过来帮忙，等会儿还要教另外俩个读书，虽然咱们只出来十天，但是功课也不能落下。”
“是，儿子知道了。”
一家人都挤在窄窄的厨房里，如荼问起肃麟私塾的情况，肃麟则道：“娘，这位夫子还念白字，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儿子们中午送的米过去，送的都是白米，但是听同窗说那先生都让学生吃霉米，白米卖出去。他爹因为和这个先生同宗，每次卖米都让他爹去卖去，您说这个先生可真的坑人。”
如荼感叹：“这样学问的人也能做先生，这样师德的人也能被称为先生，也难怪北直隶的学子一直不如南直隶。”
肃麟则道：“娘，听说这里还是好的，这个先生是个童生，虽然学问不怎么样，但好歹还是读书人，下边乡里更严重。”
肃雍咬了一口带着甜味儿的馒头，吃完了，才和肃麟道：“这些事情你都得记下，也许我这辈子没办法让所有人都读上书，但是你能。”
人不识字，等于永远低人一等，从而被人糊弄。
像三角眼先生这样的人在肃家人面前简直觉得非常差，但是毫无疑问，在这个县城算是最好的先生了，尤其是这个先生瞎猫碰上死耗子教出个把童生来，更是让他声名大噪，但他这样的人绝对是没有良心的害群之马。
肃麟一肃：“儿臣记下了。”
如荼又递了一个馒头给肃麟：“你们现在才知道百姓不容易了吧。”
“儿子觉得是不容易，但是这些人自己坑自己人更厉害。方才儿子回来，隔壁那个卖糕点的仿佛跟那些官差认识，我估摸着是他让那些人来抓我们，但是爹爹太厉害，所以那些官差也不敢轻举妄动。”肃麟很快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肃琪不明白：“可是咱们和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何要害我们呢？”
如荼对二儿子语重心长道：“这有时候起了歹念，也未必是因为真的跟别人有过节，或许是看到别人过的好，赚的银钱多，所以就见不得，甚至下杀手。”
肃琪从小就活的单纯，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反倒是年纪最小的肃璠则安慰他二哥：“二哥，这很正常，人都有见不得人的心思，只是有的人能够控制住，有的人则控制不住，就开始害人了。”
他这番话出来，让肃雍和如荼高看一眼这个小儿子，平日里只会撒娇弄欢儿的小儿子竟然有这样的见解。
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的问题连先贤们都不一定能辩的清楚，更遑论是他们。
但如荼也知道，每个人总会有恶念，可有的人去做了，有的人扼杀在脑海里，这便是好人与坏人最大的差别。
“娘，儿子还想要喝汤。”
一听是老三拿碗过来，如荼忙夸道：“方才瑢儿可真厉害，一看就是平日勤练武艺的，咱们肃家是以军功起家，所以习武是一定要的。”
难得肃瑢第一次被夸，拿到汤碗还被小弟弟肃璠用手指轻戳一下，肃瑢嘻嘻嘻的笑。
饭吃完了，如荼则道：“今天你们才知道市井生活不容易了吧，这顿饭平日里你们肯定觉得下人吃都嫌差，但是今天咱们几个人是不是吃的特别香甜。”
肃雍淡笑着看小媳妇说话，他喜欢听。
几个儿子连忙点头，老小更是哀嚎，“皇姐这个时候肯定在宫里用玉珍糕呢。哎，亏我上次嫌腻味给我身边那个小太监了。”
老二肃琪以前不爱读书，性子也惫懒，今天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需要父皇护住的，所以他握紧小拳头，说自己一定要勤奋。
肃麟笑道：“你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哥我可是一直看着你。”
几兄弟一起把碗洗好便都去温书了，留下肃雍和如荼，肃雍一把抱住如荼：“好累啊，不如明儿我们就回去吧。”
如荼摸了摸他的鼻子：“说出去的话怎么能不算数，要是那几个小的都知道你说话不算数，他们以后怎么看你。”
“我不想他们怎么看我，我就想让你怎么看我？”肃雍抱着她，对着她耳边吹气。
本来就是的嘛，他这个做皇上的，哪能天天做事。
如荼不依：“你要是半途而废，就是小狗，以后我也不跟你玩了。”
“你不跟我玩，还跟谁玩呢，我跟你说别看那几个小的一口一个母后叫的亲热，人家以后肯定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所以你还不要真的把他们当回事。”
如荼知道肃雍从小的生长环境就是这样，谁都不能相信，她依然道：“我和你固然是最亲的，可是孩子们现在还小，很多道理都不明白，如果咱们不把他们教好，到时候咱们俩甜甜蜜蜜的时候他们捣乱怎么办呢？”
俩个人甜甜蜜蜜？肃雍喜欢他这么说，所以乖乖同意了。
夫妻俩因为今天累了一天，便很快休息了，鸡鸣三声，肃雍已经开始烧卤水了，他想提前把这些做好，如荼就不用这么累了，这么算起来，他还真的是一个合格的郎君呀，肃雍托腮美滋滋的想着。
好在如荼也不是贪睡的人，一会儿就进来开始忙活了，肃雍问道：“要不要我去喊那几个小子起来？”
“没事，让他们多睡会，我把卤料切好放进去就成了。早点我得做好，今天做你爱吃的黄金酥饼，如何？”
孩子们都才十来岁，正是长个头的年龄，可不能生生的把他们的睡眠打破。
肃雍一听到黄金酥饼，两眼发光，“想吃，想吃。”
那可是他的最爱，要不是平时碍于规矩不能多吃，他恨不得天天吃。如荼就知道他爱这口，不禁笑道：“虽然我和你儿女那么多，但是我最关心的还不是你。”
肃雍撒娇的看着她：“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咳……”
门口站着的肃麟忍不住清咳了一声，如荼才恢复素日的模样，“麟儿，你要等会儿啊，吃完早饭，再去学堂，今天还是让你爹爹接你，那些地痞们不会一下子收手的。”
肃麟点头，“好，我帮娘放柴火。”
庆幸的是第二天过的平平淡淡的，没发生什么事情，肃瑢肃璠俩个小的还忍不住对如荼道：“娘啊，今天怎么没人来了。”
如荼不怒反笑：“你俩怎么回事，没人来还不高兴啊？非要有人来才行。”
“来让咱哥俩练练手也是好事，儿子昨天想了好几招呢。”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隔壁的豆腐婶子羡慕道：“周大嫂啊，我真的羡慕你，儿子个个厉害，我家那几个赔钱货呀什么都不顶用。”
这话听的刺耳，如荼笑道：“女儿也未必不是福气。”
卖豆腐婶子话锋一转：“倒也是，对了，周大嫂你得多买点我家的油皮豆腐了，我有个亲戚在驿站倒夜香，他说给我听，这次有个大官要过来，咱们可都要发财了，你不备点可不行啊？”
大官？这次进京述职的大官如荼倒是认得，但就不知道是不是她知道的那位了。

第174章 太子妃飞了
很快就证实了豆腐婶子的话，确实有大官入住驿站，跟随仆从上达百人，驿丞在邻居糕点铺子里买了不少东西，过来看了如荼的铺子一下，嗤了一声，立马就走到豆腐大婶家了。
肃璠连忙对如荼道：“他们都是一伙儿，所以不买我们的卤菜。”
如荼点头：“那是肯定的，反正住驿站的人才住几天，来这里也不过是吃一顿饭，好吃不好吃有什么关系，但是人家钱是给了的，驿丞拿大头罢了。”
“真是不公平，这不是鼓励别人都去巴结当官的吗？做小本生意的哪里有钱去巴结这些人呀。”肃瑢现在也不当自己是皇子了，一心一意把自己当卤菜铺的小东家。
肃雍摊手：“所以即便是你父皇我这样的铁腕之人，下边仍旧有这幅模样，更遑论是大周，我记得我刚去蛮族打仗的时候，征的军粮里面还死了不少战事，有的甚至把糠加在米里，渴死战士的都有，若非是我后来和那些商户合作，恐怕更惨。”
打仗的事情如荼还真的不懂，这次听肃雍说来也觉得触目惊心，“可是你出征蛮族是为了保护大周啊？他们怎么能这样。”
“发国难财的人还少了不成，有的甚至还是蛮族捣鬼的，那些满腔热血的战士们有多少人不是打敌人死的，而是被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害死的。你看，就是一个采买，他们也都是按关系办事。”肃雍自己也很无奈，他已经算是非常勤政的皇帝，也非常铁腕，但是楚国实在是太大了，有些地方他也不可能完全管理好。
若非这次身处底层，他也不会想到这些事情。
如荼对三兄弟道：“你们要好好的念书习武，日后辅佐你父皇和太子，这样咱们才能好好的为百姓作贡献，咱们都是受老百姓奉养，所以都要为老百姓做事。”
三兄弟十分受教。
下午肃麟回来，还带了个小男孩过来，这孩子生的虎头虎脑的，穿的衣裳倒是不错，肃麟连忙对如荼道：“娘，这是我的同窗娄宣，他家在县上开的书肆，我想带他回来我家吃饭。”
能够这么快交到朋友，如荼也为儿子高兴，“好嘞，今天娘做点拿手菜。”
肃琪和肃瑢兄弟这两天已经习惯帮忙去了，如荼却不让，“没事，你们去前面玩，我和你爹在后边做饭。”
有小客人来，如荼当然做的多了一点，做了白面馒头，又重新炸了蔬菜和肉，又放锅里溜了一下，甜酸味儿简直是让人口水一直分泌，肃雍吸了吸口水：“想吃。”
如荼笑了一下：“很快就好了，我好久没做饭，都生疏了。”
她以前做饭讲究的就是精品精致，摆盘一定要好看，外观也一定要好看，甚至于口感也要好，但是现在在外，条件不合适，只能这样了。
一口气做了四碟菜一个汤，此时娄宣跟肃家兄弟玩的很好，平日里因为娄宣家境不错，先生又尤其偏爱，家中又是独子，他在学堂没什么朋友，回到家也是孤身一人，还好这周家四兄弟倒是真的不错，个个认识字也会读书，一起玩也有意思。
然则看到周家的菜了，他又站起来道：“伯母，实在是太打搅了。”
即便他家境殷实，家中也未曾这样吃过，商贾家里孩子总是知道民生多点。
如荼笑道：“没事，我们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你和我们家大儿是朋友，就是家里的贵客。”
娄宣顿时心生好感，等到吃完饭，肃雍和肃麟送娄宣回去，娄父开设的书肆是本县最大的书肆，种类也齐全，他是个标准北方生意人，豪爽中带着生意人的精明，对肃雍父子客气的很。
肃雍心情总算好点了，在半路上还顺便解救了一下被调戏的民女，回到家还跟如荼嘚瑟了一番，“登徒子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样。”
肃麟一脸崇拜的看着他父皇，“爹就是厉害，娘，您是没看到刚才那姑娘的下人还要感谢我们呢。”
“哟，看起来还是个大家闺秀？”
肃雍摇头：“天色太晚，没看清楚，但是有跟着下人，应该是大家闺秀吧。”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肃雍也没有想过让谁感谢。
次日，天上下起了大雨，卖豆腐的大姐很是高兴，因为一下雨，驿站的大官们就走不了了，他们会再过来买食物，如荼反正没指望，所以比平日弄少了不少，可没想到，今天有个穿黑色厚底鞋，十分干练的男人过来，要把所有的卤菜都买下。
如荼笑道：“您确定全部买了？”
说真的她还真的想休息一下，毕竟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做这么几天粗活实在是太累了，但是为了在儿子面前撑着，她不敢松懈。
那中年男子点头：“是，都买了。”
如荼看了一眼愣着的肃雍，“快去装吧。”
一下子买这么多，这个人明显就不是燕京和北直隶的口音，如荼多嘴问了一句：“您是打哪儿来的？”
那人则道：“我们老爷是湖广总督陆崇陆大人。”
原来真的是陆家，如荼很有眼色的没再问了。
说来也巧，这场大雨下了一晚上，陆家的人不能走，白日还在下，陆家那边又传了小厮过来让肃雍和如荼送菜过去，这次依旧是全部买了。
隔壁卖豆腐的婶子羡慕道：“周大嫂，你们运气真好。”
如荼笑道：“好什么呀，这不过就是一锤子买卖，且看以后呢。”
但是自从陆家下人眷顾过他们小摊两次，周围的人瞬间就对他们的态度变了，卖糕点的主动让他浑家带着女儿过来如荼这边说话。
如荼也就面上打个哈哈，趁着早早的生意做完，躲回家休息，好在第二天天晴了，如荼打算把生意关一天，带孩子出去玩玩，倒是肃璠有些不甘愿：“娘，今天要是做生意，又可以赚几百文呢。”
“该休息的也要休息，你们几个小宝贝都是我的孩子，不能总让你们做事，说一起出去就一起出去。”
肃雍当然是如荼说什么是什么。
若是以前能够出门，如荼必然是打扮的隆重异常，可是现在更不应该暴露自己，所以她还是和平日一样穿的朴素，更甚者四个孩子都经由她的手画的完全不一样。
县城里的庙会还是非常热闹的，而且东西非常便宜，尤其是那些染了色的土布，女人们全部挤在一起买，还有那些卖烤鸭的，闻着香不说，一只才二十多文，如荼连忙买下一个。
还有鸡蛋，肃麟带着肃琪一起拿的，肃琪嘟囔：“我听到御膳房的太监哭穷说鸡蛋涨到一两银子一个了，谁知道十五文就能买三十个。”
“是啊，所以我特意带你们出来的，如果是外人带你们出来，去的地方都是完全看不到这些的地儿，自古民生艰难。”
可不是，他们买完东西之后，便看到卖身葬父的，一身白麻衣的女子楚楚可怜的，身边围着一圈人，那女子也不知道怎地看到如荼就扑了上来，肃琪觉得手里的鸡蛋都差点拿不稳。
那女子喊道：“夫人，求求您买下我吧，我会烧饭也会针线，您买我做个童养媳，我保管把家里伺候的好好的。”
肃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如荼则摇头：“这位姑娘，我家里也不过勉强糊口，哪里来的余钱，麻烦你找别人。”
那姑娘还是继续哀求，肃雍把她甩开了，“别拉拉扯扯的。”
他这么一说，看热闹的人越发开始起哄，有那好事者道：“我说这位大嫂，你家四个儿子，又开着店，就当可怜可怜这个姑娘，这姑娘生的又漂亮，比聘礼还便宜。”
“是啊，周大嫂，你就把这姑娘弄回家吧。”
“夫人，求求你，求求你，我跟您磕头了。”
小丫头忽然疯狂磕头，如荼眨了眨眼睛，还是拒绝：“不成，我儿子在读书，怎么能随意娶妻，再说了，我家这么多孩子，我哪里养的活啊。”
这个姑娘真的是太有意思了，明明周围穿绫罗绸缎的人也有好几个，她却专门盯着她，如荼虽然化妆的普通，但是她知道她们一家人还是腰背挺的很直，仪态很好，这个姑娘是个人精。
一开口就要做童养媳，更是神来一笔。
如荼当然是拒绝，这姑娘手指青葱，一看就没受过什么罪，把自己弄的很惨，但其实看的出来并不如想象中那样，恐怕是想嫁个好人家罢了。
只看到前面有马车停下来，下面一个穿粉衫子的丫头，拿了一锭银子给她：“我们小姐问你可愿意跟我们走，我们小姐是湖广总督陆崇陆大人家的千金。”
这个卖身葬父的女子故意把流着血的脚板心露出来，跌跌撞撞的跪下来，看的三胞胎都有点不忍，但是他们都知道母后不是不善良的人，所以尽管看着同情，却不做声。
如荼热闹也看了，便和肃雍一起回去，肃雍不高兴道：“看中的太子妃飞了。”

第175章 花蝴蝶
陆崇其人是徐州人，自小便聪明伶俐，很早的时候就秘密支持肃雍夺位，而且隐藏的极好，如若不是肃雍告知如荼陆崇所做的事情，如荼也想不到这位居然一早就在帮肃雍。
再者因为陆崇的妻子是有名的持家有方的宗妇，故而肃雍有这个想法，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卖身葬父的戏码给打断了。
卖豆腐的婶子是本地人，对本地的事情十分熟悉，如荼对她说了之后，豆腐婶子便笑道：“她那个老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赌博被人抓到了，先前卖个个闺女，这位姑娘可是跟在后面数钱呢，你说她精不精，现在好了，眼看着，就要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肃麟不明白：“为人奴婢也是好事吗？”
豆腐婶子指了指他：“亏你还是读书娃，这个道理怎么不懂，咱们老百姓的女儿能做什么，嫁个穷汉子，生一窝孩子，一家人受穷，可是进了大户人家做奴婢可就不同了，尤其是那小蹄子长的好看，跟对了主子，穿金戴银做人上人，又有什么不好的。我家那个妞妞，要不是长的丑，早就卖出去了，卖出去还能帮我大儿子典个女人生孩子。”
就别说肃麟觉得自己受到冲击了，就是如荼也头一次听说，“你是说还能找人生孩子？”
豆腐婶子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听就是乡下的，倒是说的仔细了一些，“是啊，我大儿媳妇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你是不知道啊，典妾三年要十两银子，我家上上下下这么多张嘴，哪里有这么多钱拿的出来。”
如荼问道：“那三年之后，这些做典妾的女人呢？”
“当然是回家啊，十两银子她一辈子都挣不到，生几个孩子就能回家照顾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呢。”
说完，她又羡慕的看了如荼一眼：“你可真行，四个儿子，哎，日后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其实女儿家也贴心，还挺好的。”如荼只好随口劝一句，似豆腐大婶这样的人，她知道自己是怎么也说不通。
豆腐大嫂果然回复道：“挺好什么呀，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女儿家在家养着吃白饭，出嫁了还得从家里带嫁妆出去，更可恨的是去了人家家里就是人家的人，没一个有用的。”
这样的话如荼听到非常窒息，她不能做什么，因为至少豆腐婶子家里没有打骂她的孙女，更没有真的卖，还能吃饱饭，有衣服穿，比寻常农户的姑娘要幸福多了。
这也是如荼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底层，况且豆腐大婶在县里已经不算是穷人了，可是她们依旧对卖人熟视无睹。
这顿午饭尽管丰盛，可是人人都很沉默，肃璠甚至问：“娘，如果家计真的很艰难，您会卖我吗？”
如荼摇头：“我肯定是不会的，咱们一家人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贵，都不能分开。”
肃璠听到如荼这么说，顿时喜道：“还是娘好。”
如荼看向肃雍：“不，是你爹好，你爹爹能够保护我们，这样我才有能力反过来去帮他。”
果然小媳妇总是向着自己的，肃雍拍着胸脯道：“你爹我呢，即便不做那个位置，也会一定让你们四个小子衣食无忧的，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此话一出，四个小子紧紧围住肃雍，肃雍连连摆手：“别感激我啊，我最受不了这个。”
如荼笑道：“好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让你们兄弟知道现在咱们这个国家并非是外面看上去花团锦簇的，咱们一家人都得好好的把这个国家治理好，这样子民们才会受益。”
肃麟道：“当年爹娘修筑黄河，多少百姓免于流离失所，若人人这般，咱们国家才有兴旺。”
“这是当然的，有时候即便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下面的人联合起来阳奉阴违的多的是，所以当皇帝不容易，你爹爹我平日里都十分心疼。”
日了狗了，四兄弟原本就觉得爹娘平时腻歪，娘还算正经，没想到娘现在也这么热情了。
但这话深得肃雍的意，他甚至对肃麟道：“我的这个江山日后是你的，可我到底有你娘，她能时时刻刻的想着我，一直帮着我，我们是患难夫妻，可日后你却很有可能成为真正的万人之上的那个人，会非常孤独，所以你现在得做好准备。”
别说是以后了，就是现在肃麟也知道自己有那种孤独感了，若非是父皇母后苦心孤诣培养他们兄弟感情，他们几兄弟如果真的按照宫廷那般发展，反目是必然的。
他现在是太子，但是他也认为如果弟弟们能力比他强，他不介意退位。
所以他是很感谢父皇母后，也感谢这些可爱的弟弟们。
肃麟笑道：“我还得要弟弟们都帮我才行。”
肃琪老实道：“太子哥哥比我们厉害多了，哪里还有让我们帮的，但是我个子高，以后一定勤习武艺，保护哥哥。”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就很好了。”
肃琪忽然问道：“娘，那个卖身葬父的姑娘为何看上咱们家了？”
在肃家兄弟眼中，自家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非常小的生意人，穿着也是不好，可为什么那姑娘看上他们了呢？
肃雍摇头：“那咱们邻居那个卖糕点的怎么跟咱们来往，还不是怕咱们和大官有关系，想巴结咱们，这个县城才多大，她这种卖身葬父的人位置摆在最热闹的地方，她会不知道这县里谁穷谁不穷，你娘才来这里几天，那么热情的招待客人，娄宣的娘到处说你娘大方，你大哥又是读书人，她进门来，不是当秀才娘子，日后还能当官夫人，吃穿不愁，你说咱们家有什么不好的？”
在外人眼中，他们家能打赢地痞，人丁兴旺，生意又好，还可能认识贵人，老板娘还是个大方厚道的人，那姑娘早就盘算好了。
同时，她们这家是外地人，外地人对她不了解，就容易心软，产生同情。
若非如荼本人还算见多识广，也不会这般。
平时一向沉默的肃瑢不得不道：“其实百姓也不是人人都淳朴的。”
肃璠却道：“那既然如此，那位陆姑娘可不就傻吗？”
“傻是傻，但是这个傻是做给谁看的，真的还是假的，就不得而知了。”
如荼说完和肃雍相视一笑。
陆家的人一走，镇上恢复了平静，如荼依旧是做卤菜然后和家里儿子们站在一起卖菜，闲暇时间坐在门口看过往的行人，很快就到了十天，要离开的之前，肃麟亲自去娄宣那里送了一本书，之后一家人星夜离开了。
小儿子肃璠恋恋不舍的朝后面看了一眼，“娘，我好像有点舍不得了。”
“你不是昨儿还抱怨说自己累的很，今天又怎么舍不得了。”
肃麟笑道：“娘，他和隔壁小花好的很，那小姑娘偷偷塞了不少糕点给他，他可不就舍不得吗？”
肃麟口中的小花是卖糕点的女儿，那卖糕点的为人不怎么样，他这个女儿却是个心善的小姑娘，经常过来如荼这边玩耍，如荼有时候便让肃璠带着小姑娘玩。
肃璠生气了：“我不是舍不得那个小姑娘，而是舍不得你们，回去宫里，咱们兄弟都要分开住，两三天才能见母后一面，我想天天和父皇母后见面。”
肃瑢弱弱的道：“儿子也想天天和父皇母后一起。”
没想到儿子们原来都是这种想法，如荼喜道：“那你们日日过来请安便是，你们也大了，有空便过来。”
“母后，儿子想你。”
肃璠歪着头撒娇，如荼笑道：“母后也想你呀。”
肃雍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肉麻死了，你们几个别想了，你母后是我的。”
众儿子异口同声：“您才肉麻。”
总之有肃雍的地方，如荼觉得还是很轻松的，很快就回到燕京了，淑君头一个过来请安。
她急道：“他们都能跟着您去了，偏我却不能去了，儿臣还得在宫中守着，还好这些日子没什么太大的动静。”
如荼摸了摸她的头：“我不带你去，是因为我们去的地方很是艰苦，带上你就不太方便了，再者，你兄弟们还有冲到前面去打架，可是你怎么成？我们睡觉的地方也非常简陋，你三弟的后背都起疹子了，你就更不成了。”
原来如此，淑君感叹：“其实女儿也知道您是为了女儿好。”
“大姐知道就成。”
随后三胞胎马上过来请安，这些日子三人和太子哥哥成日在一起，这头天太子哥哥去上朝了，他们还有点不适应呢。
肃璠年纪最小，也最爱撒娇，一窜就到如荼面前，“儿子昨儿回来吃撑了，来找娘讨碗消食茶。”
如荼把小儿子拉到身边，又关心的问另外俩儿子：“你们如何呀？”
肃琪老实道：“儿子想早日去习武。”
淑君听闻笑言：“可算你不躲懒了，这是好事，咱们楚朝尚武，我还听说舜华姐姐的郎君被萧家叔叔逼着学武呢。”
朱晏？
肃琪不大感兴趣的随口说了一句：“看来护国公是想让他这个女婿日后也进入咱们右军了。”
“这就不清楚了，娘，您知道吗？平原侯的夫人被接回娘家了，她裙下之臣许多，女儿听闻……”原本还打算说的，但是看到几个弟弟在这儿，她就忍住了。
如荼听说是李珑的事情，便让儿子们先去读书，自己留下和女儿说。
见弟弟们走远了，淑君才同如荼道：“平原侯夫人同时让宜安姐姐的小叔子和江安王次子争的你死我活的，还真是好本事，原本这是她的一些桃花债也就罢了，但是女儿听闻她似乎有意于玉衡哥哥的表兄陆敬亭。”

第176章 李珑的目的
陆敬亭曾经短暂的成过一次亲，只是夫人难产，他现下另有妾侍服侍，这位妾侍听玉衡曾经说起过，是江安王世子妃的庶妹，除了出身不大光彩之外，哪里都还成。
如荼摇头：“这也不是你该管的，陆敬亭也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他断然不会沉迷于那李珑，再者李珑此人，她到底还是个有夫之妇。”
可是，淑君想了想还是没说，她是个极有脸色的姑娘，尽管帝后二人宠她，但是却从来不会溺爱她，尤其是娘，告诉她这个世上女子多艰难，所以更要耳聪目明，不要擅作主张，尤其是对于帝后二人。
他们除了是爹娘之外，还是皇帝和皇后，同她也是君臣关系。
如荼见她没说话，便笑：“你是个黄花闺女，这种事情不该你管，你放心，她自作孽，日后下场定然不好。”
有了母后这句话，淑君也放了心。
但是对李珑感到最忧心忡忡的人则是江宛如，她的运气很好，生下儿子之后又生了个女儿，儿女双全，又是三品诰命，唯一麻烦的饿是自从李珑回来之后，就影响到了自己的儿子女儿，尤其是幼女。
原本李觅因为江宛如生了女儿，考虑她是个老生女，李觅就想靠着自己现在这个爵位，提前定亲，但是因为李珑，人人都知道李珑水性杨花，她们信不过李家，所以江宛如女儿的婚事根本没办法定下来。
红儿从小厨房带着饭菜过来，打破了江宛如的遐思：“夫人，今日炖的是人参鸡汤，燕京眼看着就要入秋了，天气开始凉起来了，您喝点也补补身子。”
江宛如接过来喝了几口，只留下红儿说话，“我听说太太对姑奶奶一直示好，你可知是为何？”她也不知道为何云氏对李珑这般看重，明明以前对李珑恨不得扫地出门的样子，论圣宠爵位，李家可不比平原侯差。
红儿笑道：“您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银钱呗，哪家的钱是大风吹来的，这些年太太的几个儿子哪一个不是拼了命的生孩子，那二房的爷才二十多岁有七个孩子，这些人出去偏还要摆旧日的架子，老太太上次驾鹤西去了，咱们家为了办这场丧事，家里都掏空了，凭太太再会赚钱，也弄不来那么多。”
这倒是了，江宛如这么些年因为封了夫人，那云氏认为见面尴尬，一向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江宛如自己管这个小院子，她院子里吃穿用度都是老爷给，和云氏没什么关系。
所以江宛如手上充裕，她以前又在寇家到底是做过少奶奶的人，也学到了不少生意经，她平日又不怎么出门，手上资产颇丰，可云氏却不同，她是当家太太不假，可是李觅目前还是伯爵，即便李觅已经把大部分的家当都交由儿子媳妇打理，可是孙子孙女多了，就不好打理了，钱也不够了。
偏偏李珑嫁的是平原侯，这平原侯常年在江汉平原，湖广又是极为富庶的地方，李珑作为他的夫人这次回来看的出来是极为富贵的，这应该也是云氏讨好她的原因。
“她回来也就罢了，只是我不懂，她一个女人家怎么能离开夫家那么久？平原侯居然也没有意见，这个事儿我倒是真的想不通了。”
红儿神秘一笑：“那平原侯是一个快行将就木的人，咱们小姐青春正盛，若非是当年那桩丑事，她也不会嫁到那么远去，现在她哪里耐得住寂寞。”
江宛如很是赞同：“她就不是个安份的，要我说她也是真倒霉，亲娘有那样名声，自己不自重，老爷给了她一条出路，若我是她，就慢慢熬着，那平原侯一走，她既可以拿到钱，又能回家再嫁，只可惜她便是这一点也忍不得。”
“她忍不得倒也罢了，老爷上次攻打西周，回来身体并不算好，若是在他生前不能为我的女儿定下婚事，难不成让我去看太太的脸色不成，你也是知道的，太太的女儿孙女一大堆，哪里轮得到我的女儿。”
现在她女儿还能算是伯爵的千金，日后成伯爵的庶妹，那个身份可远远不同了。
红儿一向忠心，她不由得道：“夫人，不若您同老爷说让她回去便是。”
江宛如摆手：“以前她从家庙跑出去如何，我不插手，现在我依旧不插手，你知道的，老爷虽说宠我们母子三人，但是也不希望我插手太多，他现在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如若是同那李珑起了争执，知道她做的事情，恐怕身体都要气坏了。”
红儿感叹：“夫人就是太好心了。”
什么好心？也不过是求得心安罢了，这么多年来，李觅是唯一对她最好的人了，她除了自己一双儿女，一颗心便在老爷身上。
她善罢甘休了，只是盼着李珑快走，但是李珑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江宛如，这些年她每一天都被仇恨吞噬着。
若非是江宛如，她娘就不会被逼死，死了还背负一个杀人的罪名，以至于她被关到了家庙，如若她娘还在，她绝对能嫁个门当户对的公子，不知道日子过的多好，这样也不至于先是被萧襄那个不中用的骗了，后来又嫁给平原侯那个老不死的，这一切还不都是江宛如害的，不对，除了江宛如，还有她爹。
想到这里，她不怒反而笑了，喝下一盅紫河车做的养颜汤，尽管这个味道难闻，东西恶心，但是为了好看，她不得不这么做。
“婉琴，你把我的信送到陆府了吗？”
她给丫头取名婉琴，纯粹是为了恶心江宛如。
婉琴连忙跪下来：“夫人，是奴婢不中用，那封信送到陆府，陆府的人偏偏不收，奴婢也没有法子。”
“不收？”李珑清脆的笑了几声，“他倒是个有意思的人，我不过是觉得我们俩经历相同才想接近他，他一个鳏夫也不知道躲什么，露水姻缘，好聚好散，我一个女人都敢，他一个大男人却不敢了……”

第177章 救儿
似李珑这样的话，婉琴听的见怪不怪了，她也是倒霉，在平原侯夫人身边伺候，每天还得帮她干这些事情，不干就可能被赶出去或者打板子，她家一家老小都指望着她，她不去做这些事情，全家老小跟着遭殃罢了。
见婉琴一声不吭，李珑挥挥手：“你替我准备一二，我今天打算出门。”
婉琴一听说她要出门，又强打精神，“不知夫人要去哪里，奴婢替您备好车马。”
李珑笑道：“我准备去珍宝阁，不是说那里上了不少首饰头面。”
虽然她们这样身份的人一般都是那些铺面的掌柜们自己送上门来，但是送上来的能有多少东西，去那儿看的才过瘾，更何况她还想去见一个人。
当年李觅把她的孩子送走了，这么多年她都一直在找那个孩子，怎么都找不到，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送到哪里了，前些天刚刚出重金让人去查到一点踪迹，她非去不可。
婉琴当然不知道这些，从主子这里受了气之后，便不忿起来，李珑身边的下人有李珑母亲留下来的人，但因为卫姜犯事，所以不少卫姜的下人也被赶出去了不少，李珑平日很优待这些母亲留下来的下人，不怎么让她们做事，但是李家跟着的下人或者平原侯府的下人她就不在乎。
这婉琴便是平原侯府的下人，她自然也有自己的小群体，去车马房去了之后，便找好姐妹们说话了。
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是圆儿，这圆儿也是平原侯府的人，原先是准备给平原侯世子备下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做成通房，新夫人进门之时便在这里伺候。
婉琴进门便抱怨：“这夫人还真是，又闹着要出去。”
圆儿不屑道：“她这是又想做下什么丑事不成，骚狐狸一个，也怪不得咱们老侯爷也不把她当人看。”
“嘘，小点声，你这么大声说话做什么。”婉琴有些紧张。
圆儿帕子一甩：“你如今也比我好了，夫人器重你什么都让你做，你看我，那骚狐狸成日让我待着发慌，我的日子才不好过呢。”
这个夫人倒是有些手段，老侯爷如今不大管事也管不住她，她回来之后便风流潇洒的，让圆儿越发气愤。
她现在客居在李家，又只是个连门都出不了的丫头，若是一辈子这么浑浑噩噩的她实在是不甘心，但是又没办法，想了想，等婉琴走了，她便寻了人带口信回去给平原侯府的娘老子。
婉琴次日便伺候李珑出去了，李珑在珍宝阁转了半天，意兴阑珊的买了几件收手，便借口身子骨不舒服去了隔壁的客栈小憩。
当她推开门，看到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她放下心来：“陈爷，我来了，不知道我那孩子您替我找到了没有？”
陈由笑道：“若没有把握，我何必让你过来，你看这画册，是不是你儿子？”
好歹李珑也是带过一年孩子的，当他手里的画册打开之时，李珑不由得走上前，“是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还请公子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陈由在她眼神期盼下，把画缓缓的收了起来，这个时候才告诉她，“他在哪里我固然知道，可是你要我帮你把孩子带过来，那可不容易。”
“你要多少银钱，我有的自然给你。”李珑怀胎十月，孩子被送走已经几年了，这几年里，她无数次想的都不是萧襄这个没半点担当的男人，而是她嫡亲的儿子。
陈由眼睛闪了一下：“我让你做的事情可不是什么银钱，我好歹也是个将军，又怎么会缺钱，但是我有个仇人，他得罪于我，我当然想报仇。”
原来是报仇雪恨，李珑也不傻：“陈将军，你也是知道的，我不过是个内宅妇人罢了，你一个大将军都办不好的事情，我就更不可能了。”
“是吗？你看看这是什么？”他举起一枚玉佩。
玉佩上有一条鱼，这是李珑的亲娘送给她的，她一直贴身藏着，等儿子生下来了之后便一直挂在她儿子身上，白玉上的鱼还沾着一滴血，她有些紧张道，“这滴血是什么？”
陈由把玉佩递给她，“是什么，你自己想，若是那家真是好人，又何至于此。”
李珑不相信：“我爹不会的。”
她爹即便那般对她娘，也只是她娘出了事而已，一个稚童，他爹肯定会好好安置的，她一点也不相信陈由的话。
陈由却道：“信不信由你，你也是知道的，你爹恨死你娘，他最宠的就是江宛如，若非因为她，如何会让你远嫁给一个半截埋进土里的人，又如何会视死如归非要出征，什么都不要却跟江宛如一个诰命，你的孩子我也相信他不会有坏心，可他没有，但是别人会有。尤其是人家收养了这个孩子之后又生下一个儿子，你的儿子可不就是个弃儿了吗？一个弃儿被人虐待也在情理之中。”
原本李珑还不算蠢，但是听陈由这么一说，立马乱了套，尤其是想起她的儿子还在受苦，她几乎不管不顾的问道：“陈将军，我给您下跪了，麻烦您先救下我的儿子，我知道您是个好人。”
李珑随她娘，天生楚楚可怜，很少有男子不动心，就连陈由都有点动心，但是想起公子的嘱托，他还是硬着心肠道：“你若是答应了我，我必定得救出你的儿子，不日你们母子将会团聚，可若是你不答应我，此事我们就不必再谈。”
“好，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这个时候陈由才微微一笑。
听完陈由的条件，李珑吓的差点往后跌倒，陈由扶了她一把，明显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他很不自在，复而又定了定神，李珑却没有感受到这些，她跌跌撞撞的推开门走了，陈由知道她一定会去做。
确定之后，他又从小门进去，看到了一位年轻瘦弱的贵公子，俨然就是护国公府的女婿朱晏。

第178章 李珑意欲
“公子，您交代的事情，标下已经完成了。”陈由抱拳，“只待来日了。”
一个国家要乱，始终是从里到外乱起来的，肃雍固然精明强悍，但月盈则亏，自古皆然，朱晏，不，应该说陈建业很懂这个道理。
陈建业笑道：“辛苦你了，那个孩子你让人好好照看着，别出了什么事情。”
“是。”
陈由心里很清楚，他的这位公子算得上是一个宅心仁厚的人了，他跟随的这个人未来一定会是明君，比楚贼都要来的好。
“你下去吧，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
陈建业很快便去了隔壁的珍宝阁，从里面买了一枝店里最贵的钗用紫檀盒子装上，很快就回了护国公府。
他一回去便去了舜华那里，舜华刚刚核对完账本，她现在要接替虞氏管家，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三两下就把账册理好了。
“还在忙呢？看我专门替你挑的什么？”
舜华打开一看，里边是她上次看中的一枝钗，通体以金银饰，头上是一颗明珠，简单却显得华贵，她一喜：“怎么想到去买这个的，我的首饰多的用不完，何必。”
陈建业一把搂住她：“我想买给你，又如何。再者，明日我要奉爹的命去军营，还不知几时才回来呢。”
想起丈夫这样文弱的身体，舜华也担心：“要不我跟爹提一嘴，你少去几天，原本你也不是习武长大的，现在让你习武，还真的是难为你了。”
“不难为，爹也是为了家里好。”
自从成亲以来，丈夫待她如珠似宝，让舜华觉得前十几年不受重视的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她笑道：“那你什么时候走，我替你准备行李。”
“明天就去。”陈建业摸了摸妻子的脑袋，他的视线飘向远处，也不知道李珑这件事情能不能办成功。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如荼醒来时让宫婢推开窗户，只觉得清新怡然，难得舒爽起来，又平添几分凉意，想起今日太子估摸要来，她便先让茯苓去小厨房让人准备莲子羹，自己则开始梳妆打扮。
淑君早早过来请安，她的裙摆下方还沾着露水，如荼亲自替她擦拭：“这么急匆匆的过来做甚？也得等她们把雨水都扫走了才行啊。”
“女儿想母后了，可不就想着早早过来。”
如荼笑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好我有事情嘱托你，你宜安姐姐大着肚子不方便进宫，你替我去看看她。”
能够出宫淑君当然很高兴，淑君拍了拍胸脯：“母后放心，女儿保管替您办好。”
她又拉住淑君：“除此之外，你还要替母后跟你宜安姐姐打听一下他那个小叔子如何了，也不必特地问，就话赶话的说几句就成。”
淑君不解：“您不是不让女儿管李珑的事情，现在怎么又提起这个？”
如荼望了望窗外：“昨儿有外臣命妇提起她，说她最近搬出李觅府邸，打算在燕京久住，说是修身养性，但是勾搭了不少人。”见淑君睁大眼睛，她笑道：“也许李珑并未如此，不过是那些人未雨绸缪罢了。你也知道你姐夫家的那位小叔子对她可是深情的很，也不知道最近她在做什么？我就怕李珑目的不纯，她这个人胆子可是肥的很。”
在众人眼中，李珑原先便和护国公世子萧洛一起无媒苟合，来燕京也引起男人们争抢，是个狐媚子，她们想把她赶出去而已。
这些在如荼看来不过小打小闹，只是有伤风化罢了，但是李珑曾经连她都想骗过去，让她的儿子从此成为玉衡的继承人，她一个侯夫人，不好好待着，却专门留下来，就怕做什么事。
淑君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就准备去。
如荼让药库的人准备好了保胎的补品，让淑君身边的嬷嬷们拿着，才给了令牌让淑君去探望，茯苓在后边看了半天才欣慰的对如荼道：“娘娘如今才开始信任公主。”
“就凭我一回来，她能日日都来请安，不复以往的惫懒，可想而知这个孩子是懂事多了，她既然懂事了，我当然也有事情要交待她办。玉衡那孩子，你也是知道的，皇上很信任他，那么身为他的妻子，势必也不能把自己当成普通妇人对待，我现在也是提前先让她历练，不仅仅是她，还有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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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淑君难得高兴，平日在宫里，宫里的御花园也不大，来来去去的那几个，到底没有宫外来的安逸。
宜安公主原本歪在榻上听丫头们说书，听说淑君过来，连忙让人请过来，她的丫头停下来，也跟着高兴：“估摸着是皇后娘娘让元华公主过来的。”
“约莫是了。”
出嫁的人能有娘家人惦记着也是一件好事，宜安公主见淑君过来，上下打量一二：“几日不见，你这个头又长高了。”
原本淑君就是皇后娘娘诸子中最像皇帝的人，现下个头也像，不像小姑娘了，倒有几分女人的风韵了。
淑君笑道：“宜安姐姐是瞧我最近丰腴了吧，我吃的多的很。”
她在想怎么不动声色的完成母后布置的任务，所以看了看宜安的肚子，便先交代了如荼的关心：“母后说你可能不方便进宫，便让我来看看你，带了些补品。”
“感念母后对我的关心。”宜安真心实意的谢过了，她现在还真的过的挺好的，驸马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再有驸马也有了官职，她婆婆奉氏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她的日子过的很舒服。
淑君看了看她的肚子：“宜安姐姐身子如何？驸马待你可好？”
这话一听就是小孩子说的，别说是宜安公主了，就是女官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在她们看来问这种话的一般都是皇后娘娘这样的长辈，而元华公主年纪太小，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好，都好，我昨儿还随驸马一起去了国公府呢。”宜安公主好笑的回答。
国公府？淑君听到她终于说到正题，便装作关心的样子：“国公府？哎呀，宜安姐姐，你要养胎为主，可不能随便出去。”
宜安公主想起昨儿去请安的事情，也一肚子气，“嗯，我知道的。”她见淑君一直关心她，也问起皇后身体如何，淑君笑道：“我母后身体当然不错，只是要近秋日，嗓子有些咳嗽，昨儿偏偏又来了命妇递牌子过来。”
见周围人都竖起耳朵，宜安公主把她们打发下去，才问道：“最近又没有什么事情，怎地那么多命妇偏偏要递牌子？”
以前宜安公主活的混沌，当然对宫里的事情不了解，但是嫁了人之后，人就好像被迫长大了一样，尤其是现在有孩子了，宜安公主关心的事情也多了不少。
却见淑君小声道：“不少人忌惮那个李珑呢，就是平原侯夫人，我母后倒不以为然，还不是过几日便是中秋了，李珑作为平原侯夫人是要进宫的，那些命妇们也不知怎么地针对她。”
原来是这事儿，宜安公主警觉道：“淑君妹妹，你可一定要提醒娘娘留意这个李珑，她可真是害人不浅.”
淑君摇头：“一个女子能有多严重。”
她这么一说，宜安公主更是急：“你还真的不能不当一回事，你是不知道她这个人可太厉害了，先前对我家小叔子那是一直吊着，后来我家小叔子跟江安王的次子争着打架之后，她难得收敛点，可昨儿我过去我婆母那边，就是听说我小叔子现在成了她的幕下之宾，我婆婆让驸马去劝呢。”
淑君皱眉：“她到底想做什么呀？”
“那谁知道，反正准没好事。”
其实李珑也并非大家想的真的就过的舒坦，她甚至很是担心，她要做的事情太大了，大到超乎她的想象，可是却只能靠她自己完成，为了儿子她什么都愿意走，是她太天真了，居然相信她爹。
就在她想的时候，陈由忽然过来了，李珑不见害怕，她知道以陈由的功夫，来自己这里那是入无人之境。
陈由提醒她：“这么些天，你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李珑心中害怕极了，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幅笑脸：“你让我做的事情可是大事，你得想想我要去拿的那份东西多么不好弄。”
是的，当年关玉衡带领一批人去挖宝藏，这宝藏全部清点进了肃雍的私库，但是这批钱如果又偷摸进了关玉衡那里，不知道肃雍还会不会相信关玉衡呢？即便一开始不信，可这样挖墙脚的事情做多了，肃雍怕是不信也难了。
现在他们要的便是让李珑找其父李觅拿份肃雍私库藏图，因为据他们的渠道这个地点是李觅选的，里边的机关他一清二楚。
或者说如果把这笔宝藏偷出来，即便不给关玉衡，他们留着招兵买马，也不失为一招好棋呀。恢复魏国可不是嘴上说说的，没钱，哪个士兵愿意跟着你肝脑涂地呢。

第179章 赐婚
中秋宴会，按照楚朝传统，这是阖家团聚的日子，宫中早早就有命妇过来请安了，今日宫中也有盛宴，乐府的人一早就安排了不少歌舞过来，还有在外请的戏班子，可谓是热闹非凡。
宜安公主因为身体原因未到，如荼也送了中秋节礼，虞氏带着舜华进宫的，母女俩提起宜安公主倒是说不完的话。
“你们都在宫外，照应多一点也是好事。”
一般如荼都是跟宗亲还有几个国公夫人说的比较多，但其余的人也不是不理会，都会一一问到，李珑也在这里，但是她今日格外低调。
就当如荼跟她说话的时候，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她也跟无事人一样，如荼想这个姑娘倒是真的沉的住气。
宜安公主的婆婆很快便插话：“皇后娘娘，妾身府上最近得了一个南方的厨子，做的月饼极好，正好今日进宫做了一些月饼，便奉上来了。”
这种宫外之物如荼当然不会吃，奉氏也未必不知道，但是如荼知道奉氏所求，索性便道：“我既吃了你家的月饼，也不知道拿什么还你，不如赏赐你一个媳妇如何？”
奉氏笑着起身：“皇后娘娘若是有心赏赐，臣妾真是欣喜。”
“既然这样，我便给你赐一门好婚事。”
虞氏不免道：“您可真是好福气，宜安公主孝顺，皇后娘娘已经赐了一门婚事给您，偏偏又赐了一门婚事，您真是让我羡慕不已。”
奉氏打趣道：“你若是喜欢，让皇后娘娘帮您赏赐一门婚事即可。”
虞氏尴尬的看了如荼一眼，她倒是想，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肯不肯呢？
如荼今日倒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我心中早就有一门好因缘等着舜雪，就是不知道护国公夫人同不同意？”
能够把小女儿嫁出去一直都是虞氏和舜华的心事，这俩人实在是太清楚舜雪的心思，所以巴不得赶紧把她定下来，只是这俩人是至亲反倒是不好逼问她，如今有皇后娘娘做主，总是一件好事。
说真的，如荼也着实是真的想为萧洛考虑一次了，所以脱口而出：“正是庆王。”
庆王是宜安公主的侄儿，以前被封为世子，但是肃雍为人大方就是很大方，直接下了明旨让礼部已经着手准备了庆王的府邸，所以庆王世子名义上已经是庆王了。
一听说是庆王，虞氏连忙跪下来谢恩：“娘娘如此大恩大德，妾身真是感激不尽。”
谁不知道庆王抚养于内廷，不过才十岁，便已经是年轻的王爷了，多少人想嫁根本都嫁不了，没想到居然让舜雪碰上，这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萧舜雪是燕京有名的才女，她身份又高，相貌出众，和皇室关系也非常的紧密，所以让不少豪门公子望而却步，甚至于都猜想她应该会进宫，可是虞氏跟萧洛都非常清楚，若是帝后有意，绝对会提前暗示的。
其实虞氏先前也被女儿说动过，但是现在她反应过来之后，真是出了一身冷汗，别人不了解皇帝和皇后，难不成她这个从皇后娘娘还是肃大将军夫人的时候就跟随在畔的人会不了解，这绝对是个城府非常之深的人，甚至于她做的许多事情都是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却又做了出来。
就像现在赐婚给奉氏的儿子，绝对是提醒李珑，也是拉拢平国公一家人。
还有替她女儿舜雪赐婚，也是一件久旱逢甘霖的事情，这个事情绝对不是现在忽然兴起，恐怕奉氏那桩婚事都是顺带的，皇后娘娘起码早就看出来了。
她在谢恩，身边的命妇们也不停恭维虞氏，虞氏喜气洋洋的。
李珑作为曾经护国公世子的女人，她当然清楚其实当初萧家是很希望舜雪嫁给太子的，别说是舜雪了，天下间哪个女人不希望成为太子妃，更何况本朝太子风评十分好，又是元嫡，文采武功皆超众人，这样的人别说他是太子，就是是个普通人也抢着要啊。
她心中隐约有几分担心自己的事情办不成，但是一想起儿子，又暗下决心一定要拿到，只要早些拿到，她的儿子便能少受点苦楚。
命妇们午时听完戏便回去了，毕竟中秋是家宴，李珑回去的时候特意换上一身衣裳再回娘家，她的大嫂云氏对她倒是颇为热情。
李珑忽然道：“大嫂，我爹听说最近身体不太好，我难得回来一次，想去看看他。”
云氏一愣：“自然可以，我派人带你去便是。”
这个小姑子抬了两千两白银过来，这次回家又兑了三千两给她，她怎么可能拂逆她的意思，这年头，谁也别说谁俗气，她诺大的家没钱可不成，老爷子挣了个爵位，可现下身子骨不中用，还要分一半的钱去养江姨娘那房的人，她家爷就更不成了，她儿女孙子都多，没钱怎么成。
李珑挑的这个时候很好，江宛如每天中午都会休息两个时辰，休息完才会来这里，所以她回来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外人。
“爹，女儿来看您了。”
李觅瞥了她一眼，继续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对她道：“你就真的准备一直待在燕京不成？不回去了……”
他毫不惊讶女儿跑回来，但也是意料之中，平原侯年纪大了，恐怕身子也早就被掏空了，她嫁过去就等着转个身份便成，这个默契平原侯自己也知道。
果然李珑摇头：“女儿不想再回去了，湖广之地潮湿，饭菜也不合我的胃口，更重要的是平原侯——”
她话音未落，李觅就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我让人从我这里拨银子给你，等他走了，你守一年孝就再嫁人吧。”
李珑心中微微感动，但是想起儿子，她试着问李觅：“爹，安儿那个孩子可怎么办啊？他是我的孩子，这么些年我没见过他，您总得让我见上一面吧。”
她根本无意于得罪玉衡，但是她想保下自己的孩子呀。

第180章 如虎添翼
“爹，那孩子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么多年我日日夜夜都想着他，您就让我见他一面，这还不成吗？”她跪了下来，多么希望父亲能够答应。
但作为她爹，李觅又有别的想法，“你现在要见这个孩子，可你想过没有，那护国公府会如何想？萧襄为何会死，不少传言说是关玉衡做的，当年若非是你和萧襄做下那等丑事，他又如何会发毒誓，现下萧襄没了，你说护国公府能看到你好过，你若是聪明的，就该知道现在你该避讳才对，我是你爹，即便在你心里恨着我，可是我至少不会害你。”
他现在早已经是看破生死的年纪，儿子有爵位，儿孙满堂，江宛如有诰命，儿子也慢慢大了，读书也成，只要他生前分府，就能保障江宛如，可唯独这个女儿还没有着落。
李珑看着李觅：“爹，您真的不会害我，可为何您要把我嫁给平原侯？还有，我明明什么错都没有，您要把我关在家庙？”
她是有怨气的，明明她才是家中嫡女，却因为她娘的原因让她在豆蔻年华跟着古板的姑祖母过活，每日吃豆子饭，不许穿好衣服，甚至连外人也不许见，如果不是她自己想办法，她怎么能出去。
有时候她很想念在子爵府的日子，那个时候她即将成为女主人，风风光光的，可不像现在，丈夫垂垂老矣，儿子下落不明。
李觅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我把你关在家庙，那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娘的事情不会推在你身上。”
“我娘不过是对付一个庶女罢了，您已经让她死了，哪有人为了庶女把嫡妻杀了的……”李珑恶狠狠的看着李觅。
原本李觅身体不算好，被李珑这一刺激，心口疼的一下晕了过去，这对于原本还在犹豫的李珑来说是个大好机会，她知道陈由的人早就打听出来这个东西藏在哪里，只是李觅的书房轻易不许人进来。
李珑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他爹的书桌左侧，往右敲了三下，再往左敲三下，复而又屈指叩击九下，倏地有个暗格出现，暗格出现之后，李珑把香囊里的药粉撒了上去，才把一小幅羊皮卷拿出来藏在袖口，再把暗格复位。
拿完之后，她见李觅还未醒过来，正想去找大夫过来跟她爹看病，但是走到门口，她又匆匆的走了，反正她爹身边下人无数，自然会看顾好他，至于她，若是被她爹发现了，伯府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她没有迟疑的走了，她从未想过这居然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李觅了。
陈由一直派人看着她，她拿了东西，便交给了陈由，很快陈由便带着孩子来找她了，孩子今年六岁大的模样，生的白嫩嫩的，也不太像萧襄，却和李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你娘。”陈由放下孩子。
孩子身上穿着竹叶青镶着金边的小袍子，他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去，李珑蹲了下来，“过来啊，我的孩子。”
那孩子又扭头看陈由，陈由爽朗一笑：“你瞧我干嘛？昨儿不是还念叨你娘吗？今天不就看见了。”
听他说话的语气，李珑了解到陈由对自己的孩子应该很不错，而且，她看向陈由，他好像个大孩子一样。
眼见她们母子重逢，陈由便要走，他还有事情要布置，可李珑还是留住了他。
“陈将军，我在家中备了饭菜，不如你坐下来和我喝几杯如何？你让我们母子团聚，我都不知道如何谢你。”
陈由摆手：“不必，我还有事要忙。”
他再要走，孩子也拉着陈由的袖子：“叔叔，你留下来吧，平儿有些怕。”
瞧着孩子，陈由也心软了，“好，我留下来。”
李珑也高兴起来，三人团聚在桌旁，好似一家人一样，李珑也一直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可她想想自己的处境，不禁和陈由道：“陈大将军，这次我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家里人会找我的麻烦的。”
这倒是，事发后李珑下场哪里会好，她早就想好要往哪里走，这次不过是跟陈由道别。
陈由心想，李珑虽然是个私生活不太检点，又有点狐媚的女人，可是她真的是个好母亲，是个值得尊敬的母亲。
不知不觉中二人的话就多了起来，李珑甚至跟他诉苦起来，平儿刚来一个新地方，李珑很怕他休息不好，便先让下人带他下去了。
陈由一直很清醒，即便喝了酒也是如此，李珑也醉醺醺的，她说：“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可是我只是为了好好的活下来，若非我是平原侯夫人，我的娘家绝对不会对我恭敬，可惜今晚之后我就不再是什么狗屁侯夫人了，我会去凛地找我小姨，日后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那也挺好。”陈由看了她一眼，看她醉眼迷蒙的模样，忽然耳朵一红。
“你喜欢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从你的眼神看的出来。”
陈由站起来大踏步的走了，走出门的时候，李珑倏地就清醒了，她叫来母亲陪嫁的人过来，让人抱着儿子上了马车。
随即如荼在宫中听到了讣告，说李觅去世了，肃雍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给如荼：“这个事情就交给太子处理即可，咱们总要放手的。”
“可太子，他还小啊……”如荼喃喃。
肃雍笑道：“他不小，我跟他一般大的时候都上阵杀敌了，皇家男儿不可轻言小，行了，咱们俩少操心，这个事情要让他处理。”
如荼白了他一眼：“你呀，明明都知道我姐姐的儿子进了燕京，却偏偏按兵不动，还想什么呢？专门考验我家儿子呀。”
肃雍挑眉：“还真是，再说了，陈建业能够高中进士，伪装这么久，也是他的厉害之处，现在天下不能乱，我欣赏这个年轻人，想给他机会，但是招揽他的事情给太子，麟儿若是招揽了他，就更如虎添翼了。”

第181章
李家已经挂上了白幡，李觅的妾侍包括江宛如都在凄凄切切的哭着，有的妾们早就不受宠了，她们跪在灵堂哭的也不一定是李觅，而是自己可能更悲惨的人生，她们这些没有生育过的妾，一律都要进家庙，青灯古佛一辈子。
家中唯一欣慰的便是刚刚袭爵的世子爷夫妻了，云氏现在指挥着众人，颇有伯府夫人的派头。
下边的人来报：“夫人，奴婢过去平原侯夫人那里才知道平原侯夫人不见了，她家下人倒是都在，只是说她出门了，出去便没回来了。”
云氏心想小姑子怕是出去跟哪个野男人鬼混了，这个时候还找不到人，她又想起公公过世之前只见了小姑一人，她不欲多事，便只道：“你去她那里守着，若是见到姑太太了，让她过来便是。”
“是。”
没有李珑，李觅的丧事也照样在办，即便云氏知道李觅的死不是突然，可是她一个儿媳妇也不会管那么多，反正老爷子死了，她们才能名副其实的占了这伯府，也不用受江姨娘的气，一个姨娘还要什么诰命，真当自己是根葱了不成。
江宛如的一儿一女也都跪在她的脚边，她抹着眼泪，心中不是滋味，她想过李觅会在死前为她们分家，日后她单独开府，这些她不怕，这么些年她也攒了一些私财，这些钱足够她度过余生了。
更何况儿子有出息，日后她享福不尽，她身上还有诰命，日子只有越过越好，可李觅就这么撒手人寰。
伯府的这些人平时就看她们母子三人不爽快，现在哪里还容许她们出去，她都能想到日后的路是什么了。
朝廷并不会因为一个李觅的死去改变什么，肃雍让太子肃麟代替他祭奠了一番，又让礼部写了祭文，这场丧礼除了李家的人伤心几乎就没有什么了，甚至于李珑都一直下落不明。
玉衡进宫的次数频繁了起来，他每次来都要看看淑君才罢休，如荼是这俩人的娘，当然是开方便之门了，太子见玉衡匆匆的走过，不免对如荼道：“母后，看来姐姐是快出嫁了。”
如荼笑着看他：“母后看你也想娶妻了吧？”
“儿子现在可不想，儿子这次还打算冬猎拔头筹呢。”
冬猎是肃雍专门设定的，本朝以武治天下，所以连武试都比文试多一场，就是为了让国家有足够的武力保卫。
以后可不一定会有肃雍这样的大将横空出世了，这个道理肃麟非常明白，所以他本人习武也非常刻苦，冬猎正是他大展宏图的机会。
“那母后就预祝你成功，哦，对了，这次准备带谁过去的？”
她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肃麟对如荼当然不会隐瞒：“云亭候是我未来的姐夫，再者玉衡哥哥和我关系好，我肯定带他去，再有，还有护国公的女婿，儿子听说护国公很看重这个女婿，您也知道的，我们这一代人不比父皇他们都是一起打仗的人，同生共死，感情也好，儿子只能慢点琢磨了。”
如荼摸了摸他的头：“你既然决定要做什么，母后也肯定会支持你，但是记住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得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这次冬猎如荼是不准备去的，可是肃雍和她都希望太子能够真正的开始独当一面。
肃麟笑着点头。
护国公萧洛一听说女婿要跟在太子身边，连忙喊了过去诸多吩咐，陈建业没有半点不满，他以前总听身边的人说萧洛是肃雍身边的悍将，萧洛更是忠心耿耿，十分有才干，于复国而言，他肯定想拉拢萧洛。
“女婿啊，舜华刚刚有了身子就让你们夫妻分开，你可得好好的抚慰一下她。”
萧洛语重心长的对他道，他对肃雍一向忠心，这个人也是他要过来的，只希望这次能为儿子赎罪，日后家族才可以长久发展。
陈建业笑道：“岳父放心，小婿定然会好好安慰舜华。”
“这就好，这就好，跟你说的那些行猎之人你要好好记下，还有太子，他如果器重你，以后你的路会更好走。”
太子啊？太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是他的表弟，太子生的像皇后娘娘，天生尊贵无比，他有的时候想，如若自己没有背负这样的灭国之仇，会不会和他做朋友。
来到燕京城，他发现了很多和以前想象中不一样的事情，比如说肃雍，魏人传言他杀人如麻，嗜血成才，可是他认为肃雍在楚国居然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前些日子甚至还指派官家读书人专门去地方教化。
到处修桥铺路，不设置关卡，楚国子民无不以□□上国为荣，且法制严明，从不徇私，可以这的确是个明君，更不用提太子了，年纪不大但是文才武功都出众，且没有什么架子，经常会和官员聊民生问题，诸大臣对这位储君从来都是赞不绝口。
他自小身子骨不好，虽然现在能够骑马拉弓射箭，但是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跟肃麟相差多远，可是他是魏国人，国家灭了，他不可能独善其身，甚至于在此处安享太平。
很快冬猎就开始了，太子肃麟这次头一次代表父皇肃雍主持冬猎，在场的人当然都是看这位未来皇帝如何，太子不负众望，一开始说话就鼓舞人心。
熊晖等魏国降臣也在一边聆听着，陈建业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觉得恶心，就为了荣华富贵，便抛弃自己的国家，这种人他看不上。
太子把每个人都点到了，说完话之后，一群人倒进去林子里。
关玉衡一直留意陈建业，他总觉得肃雍的想法实在是太冒险了，甚至于萧洛的做法也冒险，但是都走到这一步了，就不得不如此了。
这一次陈建业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出点风头，这样为岳父争光，日后好光明正大的执掌军务毕竟萧洛在军中那也是除了肃雍极有威望的人。
但是他错了，因为太子下手极快，在他快了瞄准的时候，太子的箭就已经射出去了，每次都是一击就毙。
“太子好俊的骑射，看来今年这一年，太子武艺长进了不少。”玉衡笑道。
太子看了陈建业一眼：“朱晏，你可要好好的露一手，否则护国公的面子就要被你丢了啊。”
平日太子从来不说重话，现在忽然这么直白，陈建业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嗫嚅道：“是，微臣一定会好好的打猎。”
“可惜你并不擅长，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肃麟淡漠的看着他。
他说完看了玉衡一眼，玉衡连忙让其他人先行去其他地方打猎，他也骑着马往后退了几步。
陈建业不解的看着玉衡：“太子，您这是何意？”
玉衡笑道：“其实我应该叫你一声表哥吧，以前我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我母亲有个亲姐姐嫁到沧州去了，后来下落不明，只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敢跑到我们眼皮子底下。”
他自以为做的□□无缝，到底还是瞒不过人，陈建业不禁道：“你想杀我，便杀吧，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意料到既然被发现了，他是肯定活不成了，只是想起还在苏州的娘亲，心中郁郁。
却见肃麟一笑：“若是按照我的想法，必然想让你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深，只是，我母亲舍不得你，她曾经和大姨感情很好，即便二人因为魏国楚国打仗，她们有些龃龉，但是终究还是姐妹，人若无情，与禽兽怎能一样。我不仅要好好留着你，还要好好的让你扮演好护国公女婿的身份，护国公为国尽忠多年，独子没了，好容易有你这个女婿，你若是再死了，他该如何是好？”
没有想到居然是皇后留了自己一命，那这么说，岂非皇后娘娘早就认出他了。
“难不成皇后娘娘早就认出我来，可为何还让我真的和护国公之女成亲呢？”陈建业不懂，在他娘那里楚国人人都是十恶不赦的人，可小姨为何要不阻止他呢。
肃麟摊手：“她想你过上正常的生活，以你的实力要灭我们楚国是难上加难，能够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又有舜华姐姐那样人品的人做你的妻子，总比躲在暗处好，至少你现在能够正常出仕，多好呀。我今天开诚布公的跟你说这些，只是告诉你，你想反楚这条道路永远不会成功的，若没有我父皇在，黄河和各处河水肆虐，各地起义不断，老百姓是最遭罪的，你想复国，可是当初反魏的都是你们魏国人，现在的魏国经济上变得更富饶了，而且拥楚的魏国人比别的地方还多，你所谓的恢复魏国，请问魏国人同意吗？”
自从魏国被收服之后，几乎没有任何战争，王骞在那里统合了不少少数民族，还开设贸易，魏地的茶叶生丝都能通过中州销到全国来。
魏国人才也几乎很赞同肃雍的措施，不少专门来燕京游学的，这些人受了多少年战事之苦，难得安稳下来，怎能不感念。
“不，这不是真的……我父皇在的时候，魏国也很好的。”陈建业不相信肃麟的话。
肃麟笑道：“不可否认，陈涧是一方雄才，区区沧州之地能够管控整个西南，着实不容易，可是偏偏他碰到了我的父皇，我父皇这样的人打退蛮夷，四方臣服，你父皇生不逢时罢了。”
这是头一次别人告诉他这个道理，他在楚国遇到的人无不歌颂肃雍，并且说魏国西周多么落后，皇帝多么差，比不上楚国，活该被楚国收服，但是就现在大楚的太子告诉他，他父皇很好，只是有个人做的比他更好罢了，时也命也。
他看向肃麟，“你真的放心我吗？”
他其实身子骨不算好，也不喜欢练武，更不喜欢一直活在黑暗中，他向往的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够想做什么便做做什么，没有任何顾忌。
肃麟抬了抬下巴：“我若是不放心你，陈由我早就杀了，就你们派的那些人，没一个能够用的。还有，你最近没有发现陈由已经好些天没出来了吗？”
陈建业一惊：“他怎么了？”
肃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他，“陈由虽然支持你复国，但是当初若是没有他的推波助澜，萧洛之子如何会死，固然萧襄为人刚愎自用，又因为做事卑劣，所以有此下场，可是护国公如何会放过他，还好护国公为人磊落，只砍去他一臂，他对你也忠心不肯说出你的真实身份还寻死，最后我们用了些方法知道了，他如今已经答应隐姓埋名就此度过一生。”
原来早就抄了他老底了，也难怪今天在这里都敢跟他谈的，陈建业又打开信，信上陈由说他想去找自己心爱的女子，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有陈由这个人存活于世了，他辜负了他的信任，把魏国残余军告诉萧洛了。
陈建业看向肃麟：“你放心，我日后就叫朱晏，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但是我娘……”
“大姨那里你放心，我会定时让人托她送信过来，她是越家的女儿，自然有越家人照顾。”
越如云就是再不甘心，可输了就是输了，她能够留住这一条命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肃麟甚至还多说了一句：“你要知道如果今日是你们魏国人赢了，恐怕我们全家早已没有葬身之地，你母亲当年就想让我母后小产，可惜被识破了，你们手里不过是一点残兵败将，若是你还那般，你们拖累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些人也有爹娘，也有儿子，甚至那位张燕娘，她们家为了你们担惊受怕，难得我父皇南巡之后，王都督对他们寨子里的人好点了，我听说这个燕娘还许了一门亲事，家里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若是一切都因为你烟消云散……”
这是最能触动陈建业的事情了，他这才意识到肃麟的可怕，先是让他心防卸下来，又告诉他他的人马几乎全部被撤走，心腹也无影无踪，确认他娘没事之后，又警告他关于燕娘的事情。
在他贫瘠的童年，除了每日被娘念叨如何复国之外，唯一有的快乐便是燕娘给的，燕娘这个朋友会跟他讲笑话，也会给他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张大叔一家，他们自己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次肉。
他舌头几乎快被自己咬破了，手握成拳头，终于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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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了也瘦了。”如荼看了看肃麟，有些不满。
肃雍凑热闹：“谁让你儿子不像我。”说完抬了抬自己的手臂：“瞧瞧我，怎么晒都不黑。”
如荼把他袖子拉下来，“知道了，就会气我。”
“好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默默被帝后喂了狗粮的肃麟，他还是认真的跟肃麟提起陈建业，“他这个人心肠不坏，能力也成，只是被他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怨念给洗了脑袋，还好现在想通了。”
如荼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你就这么跟他一说，他就真的同意了，我怎么就不相信呢。”
肃麟挑眉：“儿子从不做威胁别人的事情，母后您放心好了，儿子从来追求的都是心存善念，行事光明。”
“好了好了，母后相信你，你先下去洗漱一番再过来吧，你父皇让人替你准备了接风宴呢。”
看着儿子走出宫殿，肃雍才没好气的跟如荼道：“我可没骗你吧，你儿子比我可厉害多了，现在陈建业动惮不得，还得继续扮乖孙子，还要替他办事。再过几年萧洛的外孙长大了，陈建业就更老实了。”
肃雍太知道什么叫做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了，只要儿子有危机才会勤奋，否则一帆风顺，人就容易安逸。
还好他儿子不负期望，如荼把头放在他的胸膛上：“在越家发生的一切，我现在感觉好像在上辈子一样，皇上，我真的非常幸运能够遇到你。”
“傻姑娘，我也是啊。”他说完，又没好气道：“老夫老妻的，你跟我说这个，还好儿子不在这里，你在儿子面前可是比我会装，我每每直率的很，你就比我端庄，伤心。”
如荼失笑：“你自己不正经，倒是怪我。”
“嗯，就是怪你，比我会装相。”肃雍忽然把手往她衣服里伸了进去，如荼吓了一大跳，“不成，今日我身上不舒坦。”
肃雍痞痞的一笑：“该不会怀了吧？我就说我的战斗力很强。”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如荼知道肃雍为了自己不再受生育之苦，每次房事之前他都会吞服药物，所以如荼肯定是不会有身孕的。
但是这不妨碍肃雍口嗨，如荼也知道他这点，更加没好气道：“只是我昨儿贪吃，多吃了些凉瓜，所以闹肚子了，难得今日好点，你就别闹我了。”
肃雍往她肩膀上蹭了蹭：“可是我想你。”
“那你自己去消消火去。”如荼望一旁挪了挪。
肃雍看她生气了，清咳了一声：“好好好，我不碰你，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

第182章 大结局
陈建业回府的时候，舜华正为妹妹准备嫁妆，大哥已死，这操持的活计当然落在了她的身上，陈建业不忍她劳苦，所以上前扶着她。
舜华笑道：“我哪里有那么娇贵，你刚冬猎回来，还是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你。”
“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吧，要不然我进了屋子也不放心。”
他关心的说完这句话，周围的下人都吃吃的笑，就连舜华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但心里总是甜蜜的，她只好絮絮叨叨的说起别的事情来缓解尴尬。
“因为舜雪气不顺，所以我娘和我多添了三十抬嫁妆，日后她嫁的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舜雪的心思一直在太子妃上，几乎是用尽了办法，但是皇后娘娘一锤定音，况且许配的庆王年少封爵，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对萧家的荣宠，萧洛和虞氏都十分满意，舜雪的意见就没那么重要了。
在萧洛和虞氏看来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固然很好，但是同时于萧家而言也并非是好事，萧洛本身就已经是护国公，权倾朝野，若是再盛，那就必定威胁皇权，皇上头一个要换掉的人怕就是他了。自古盛极必衰，就是这个道理，萧洛在肃雍身边未必不懂这个道理，皇上固然是个潇洒率性的人，可太子为人却不是如此。
太子表面上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却像一位君王似的冷血，他要除去谁都是很容易的。
就拿对付自己的女婿来说，简直是做到了极致，先拿住陈由的把柄，把陈由交给自己处置，又拔光了陈建业的残余势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平息了这件事情，同时还拿张家一家人和大越做威胁，陈建业几乎是动惮不得，只能做他的乖女婿，同是也是在提醒他，稍微不留意，这个窝藏朝廷反贼的身份可以对萧家产生致命的打击。
可以说太子把所有人都算准了，这样的人让萧洛都有点害怕，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舜雪还是年纪轻，被太子的皮囊和地位所迷惑，到时候若是真的闯了祸，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他作为亲爹，还是要警告小女儿一次，看着舜雪依旧有些不服气的脸，萧洛便道：“你也不用不服气，皇后娘娘赐婚的事情你摆出这种脸色，日后你这个庆王妃都不知道能不能当稳当，日后你是皇家的人了，可别耍你的性子了。你原本是个聪明人，怎么就想不通呢。”
“爹，您说说女儿哪里不好了，为何皇后娘娘看不上女儿，要为女儿选了个什么庆王，那个庆王不过只是个宗室……”
这就开始瞧不上了，萧洛扶额：“我看你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庆王是忠臣之后自不必说，他在内廷养大，皇上连府邸都赏赐了，有什么不好。你看看你自作聪明的样子，皇后和太子看的上你才怪，你身上有什么可让别人图的。你爹我就是没有你也会为皇家办事，我和皇上君臣多年，绝对不会因为你怎么样，我就做选择。”
那个庆王一脸稚气，可不像太子那样，若是成了太子妃，万人瞻仰，犹如今日的皇后娘娘一般。
她看着萧洛：“爹，难道最后一丝机会都没有吗？”
萧洛斩钉截铁的告诉她：“你不用再想了，想想你哥哥，贪心不足是什么下场，你不停的觊觎这个位置，皇家怕是断不能容你了。”
想起萧襄，她终于知道害怕了，萧洛微微叹了一口气：“太子从来都不是个好惹的，他比皇上更狠厉，你可别轻举妄动，到时候恐怕就是我也救不了你。”
舜雪忽然反应过来其实是她爹在怕，并非是她爹不尽力，她并不愚蠢，几乎是一下子就想通了，帝后根本无意于她，恐怕早就知道她的想法了，但是一直在看萧洛的表现，因为萧洛表现的很好，所以她们施恩的让她嫁入皇室，若是萧洛表现的不好，就不是这个下场了。
她的这个要当太子妃的梦，从一开始就是皇家对萧洛的考验罢了。
看到女儿懂了，萧洛也心安了，“日后便好好的当你的王妃，旁的事情一概不许参加。”
人爬的越高就越容易跌的惨，什么时候都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把这个难缠的女儿说通了，萧洛又喊了女婿过来，陈建业心中有数，一进来就跪了下来，萧洛笑着让他起身，“当初我既然选了你作为我的女婿，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而是因为你的才学人品，现在你为了天下昌生，放弃生灵涂炭，自此我们便是真正的一家人，你快起来吧。”
岳父还真的什么都知道，陈建业不禁道：“您放心，我的身份我会一辈子都守住，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已经跟皇上保证过了。”
他的那些残余部队早就土崩瓦解了，也许在不少人眼中，他是压抑着自己的意愿，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的松了一口气。
他的部下都得到了安置，归隐山林，不必日日在刀口舔血，他娘由娘家人照顾着，而他也终于不需要勉强自己学武，勉强自己费劲脑筋的布置，他终于有空能够坐下来读书画画陪陪妻子了，他无比的轻松。
“你能够想的通，我就放心了，皇上和皇后都很关照于你，你可别辜负了他们的期望。”萧洛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建业笑道：“他们的希望我从一开始就清楚，我自己也是愿意的，做好舜华的夫君，一辈子幸福安康。”
恢复魏国？恢复什么魏国？现在的魏国人吹楚国比楚国人都厉害，这是民心所向的事情，非他一人能够回天，管天下是谁的，只要百姓簇拥，必定是好的。
想到这里，他隐隐担心陈由，先是替陈由道歉，复而又想打听陈由的下落，萧洛倒是摆手：“陈由现下已经和心爱之人过上好日子了，你便不必担忧了。”
心爱之人？陈建业心想，也不知道是谁，但是只要他过的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又怎么样了，人长大了，总是会分道扬镳的，想到这里陈建业笑了笑，他也有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也即将要有孩子了，前半生为了亲娘活，后半生总得为自己活。
**
牧民们赶着羊群回来，打头的是个独臂人，他马背上还带着一个小子，李珑隔的老远便看到他了，使劲的摆手。
平儿从马上溜下来往前跑着，李珑拉住了儿子，又看了看由远及近下马的丈夫，“我准备了马奶，你和平儿俩个先喝点热乎的，肉在锅里，马上就煮熟了。”
独臂的人俨然就是陈由，他不复以往在燕京的俊帅将军模样，没了一只手臂，但是得以过上平静的日子，还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他的脸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笑起来的。
“我知道。”说完搂了搂李珑，李珑不好意思的打了他一下，“儿子还在呢。”
陈由摸了摸她肚子：“我知道，今儿肚子里的孩子没闹腾吧，你不是想吃酸的吗？正好我看到一串山葡萄，酸酸甜甜的，喏，给你吃。”
如果是半年前的李珑，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过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安贫乐道，似乎从来都不属于她，可现在她实现了。
人生也许就是个笑话，她娘为了她能够嫁个好人家不惜残杀庶妹，她为了能嫁个好人，不惜和别人无媒苟合，可终究她被报复了，儿子离开他多年，她自己也嫁了个半截埋在土里的人，权势富贵固然迷人，可现在她只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蛮族的风沙很大，她的皮肤没有以前在京里那般好了，儿子也不能像正常贵族子弟读书骑射，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在这里，但是她不后悔。
看着水灵的山葡萄，李珑娇嗔道：“你就是为了寻这个，今儿才回来晚了吧，我喝点糖水压压就好，何必这般。”
陈由笑道：“那可不成，不能让你不舒服。”
一家三口走进家门，已经闻到卤肉的香味了，陈由牵着平儿跑到锅旁，李珑指着他们道：“你们父子啊，真的是一个两个都是馋猫儿，我现在就盛出来，咱们立马就可以吃了。”
平儿吸了吸口水，“太好了，终于可以吃肉了，终于可以吃肉了。”
陈由带着平儿洗了手过来吃饭，平儿吃完饭便去找周围的小伙伴玩去了，陈由则拿出一封信给她：“这是你小姨让人带的信过来的，你看看吧。”
她小姨就是卫晴，她当初过来投奔，小姨特意安置过来的，这么多年小姨夫其实也没什么建树，但是小姨因为可怜她，还是冒着大不讳收留了她。
后来陈由找了过来，她们在这里的日子就不需要小姨接济了，她看完了信，便跟陈由道：“小姨说咱们这边稳婆不好请，她准备跟我送个稳婆过来照顾我，让咱们准备好。”
听说有稳婆来，陈由也高兴起来，他虽然是个将军，骑马打仗什么都不怕，但是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他不懂，李珑以前伺候的人几乎都送走了，他就怕出意外，还好有稳婆过来。
“那太好了，我先把偏厢收拾出来，等稳婆来了就能住进去了，到时候咱们的孩子就有着落了。”
“嗯。”李珑总是喜欢这样和陈由在一起，她爹死了，丈夫听说也死了，她现在也不是李珑，而是陈李氏，可她喜欢这样，现在想起江宛如她也没那么恨了，她甚至摸着肚子对陈由道：“我觉得我娘和江宛如的恩怨已经了了，现在的她即便过的再好我也不羡慕，我心里安心就好。”
世人总会怪女人不自爱，但如果不是她爹让江宛如这个抛夫弃子的人登堂入室，江宛如又怎么会威胁到她娘的地位，这一切都是男人引起的，他们总希望大老婆懂事贤惠忍耐，小老婆伶俐乖巧，却又没办法平衡二者关系，但是逝者已逝，以前的这些事情她已经不愿意再想了。现在她已经很幸福了。
在李珑口中的江宛如，事实上过的也不怎么好，她是诰命，李家的人明面上不会怎么样，可是私底下却早已在云氏的暗示之下削减了她的份例，反正她也不是正经的当家主母，不会有人跟她鸣不平，她名下的铺子的受益还要分给云氏的儿子孙子，轮到自己了并不多。
儿子女儿年纪都不大，她是寡妇，必须要形容槁木一样才成，就像今天出了孝，李家孙子娶儿媳妇，她都不能出去，只能在屋里听个声响。
小红气冲冲的回来：“夫人，今天厨房的人搪塞奴婢，给的什么残汤剩羹，夫人也太上不了台面了，以前都不这样，现在倒是对咱们这般狠。”
“我又不是她正经的婆婆，她还恼恨我没把钱都拿出来给她们，可不就心里不舒服，总得在这小事上做些文章，她年轻的时候端的大家架子，但你也知道伯爷的葬礼花了不少钱，她心里老大不顺了，总觉得伯爷私底下跟我给了多少钱，我不拿出来，便这样。”江宛如淡定的很，但是淡定中总有几分苦涩，这世上唯一真的疼爱她的人终究还是走了。
她现在的处境就跟当初从老家投奔姑姑是一样的，下了暴雨，连躲避大雨的屋檐都不让停下，还是当时的越姑娘赠送了一辆八宝缨车，现在的她也是脸躲避的地方都没有了，成日住在这个家庙中，任人宰割。
小红安慰江宛如：“夫人，咱们少爷这次听说很得他恩师的看重，到时候等咱们少爷读书读出来了，您呀就真正的出头了。”
提起儿子，江宛如的心里稍微平静了一点，她又问道：“这次老三娶的媳妇是哪儿的人？怎么瞧着排场这般大呀。”
小红笑道：“是个捐官的女儿，听说家里很有钱，端的是十里红妆，要不然怎么阵仗大呢？方才奴婢也得了二十个子儿的赏钱，这位少奶奶可是比旁人都阔呢，不愧是寇家大小姐。”
曾经江宛如也是不缺钱的，也不喜谈钱的，尤其是在寇家，她最烦别人提钱，现在听到寇家，她好像隔了许久一般，等过了一个月再次见到这姑娘的时候，她很清楚，这就是她曾经的女儿，精明能干的很，一进门就得到云氏的赏识，专门管家。
本来江宛如会以为女儿管家，她的日子会好过，却没想到她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她想去问为什么？可是终究无脸去问了，当年离开了寇家，她就和寇家没有关系了，一切都是造化，一切都是造化。
曾经卫氏夫人死了，她被封为诰命，她以为一切都会好的，但是事实证明日子越过越差，她成日要看云氏和她寇家亲生女儿的脸色过活，只有生病的时候待遇才会好一点，她常年开始装病，但是装着装着就变成真的了。
之后出府了，整个人身体耗损的不成，竟连干饭都吃不下去，寇氏看她这样，倒是没有再折磨她了，江宛如握着她的手艰难的道：“愿你一生平安健康，为娘的这一切都是被逼的，从来都由不得我自己，我们女子孱弱——”
寇氏冷笑：“不，你错了，我在继母手下磋磨这么多年依旧可以嫁入伯府，靠的都是我自己。你呢？嫁进寇家是不得已的，可是离开寇家毫不留情难不成也是不得已，不是你自己想攀高枝找借口吗？但凡你多待几天，根本没人逼你，你依旧还是寇家的二太太，这第一步棋你就走错了，你离开寇家之后，江安王又不成了，你合该自个儿找个地方过日子，要嫁人也该为正室，可是你又做了偏房……别说什么家道艰难，人家卖炊饼的女人都能靠着卖炊饼养活读书的儿子，你为什么就不行。江宛如，你别把什么都怪罪于命运，你该怪的人是你自己，贪慕虚荣目下无尘虚情假意，你呀，和该如此。”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说过她，江宛如如逢雷击一般，寇氏走后，她又大病了一场，可这些除了她府中的儿女担心，世人早已忘却那个昔年闹的李觅休妻的妾侍了。
**
且不说护国公府开始准备嫁妆了，如荼这边也准备公主出嫁的事宜了，她带着茯苓亲自检查了单子几遍才作罢。
丁媪年事已高，人倒是硬朗，她看着如荼，颇有些唏嘘：“当年我去娘娘身边的时候，娘娘还只是婴孩，这如今，公主也要出嫁了，真是转眼间的事情。”
如荼放下单子，不由得笑道：“即便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呢，日子过的也忒快了，刚生淑君和麟儿的时候，我都二十好几了，心里着急，总觉得还没过几年呢，她也要出嫁了。”
淑君明年及笄，玉衡却二十多岁的人了，俩个人好的如胶似漆的，若如荼还不让女儿嫁出去，到时候让旁人钻了空子可就不好了，她可不想女儿还没嫁出去，云亭候府就多了个人。
作为皇上唯一的女儿，元华公主肃淑君出嫁的排场古今罕见，如荼和肃雍亲自送女儿出了宫门，肃雍莫名有了一点感伤，他环顾四周，儿子们也长大了，女儿也出嫁了，他们也会和他一样娶妻生子，过上自己的生活，从此有自己的小家，到底不一样了。
如荼难得在肃雍脸上看到这种神情，她私底下问他：“你是不是舍不得淑君？”也是，女儿养到这么大了，忽然间离开宫中，他们当然会舍不得。
尤其是肃雍，他是个亲缘很浅的人，从小就离开爹娘，长大了兄弟也不睦，难得跟她有几个孩子，尤其是淑君，作为女儿比儿子来的更加贴心，肃雍担忧也情有可原。
谁知道肃雍摇头，“我不是舍不得她，她要嫁出去也不是今天才决定的，是很早之前我们就决定了，我早就料到了，我就是觉得原来什么人都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的，就是自己生的都是。”
如荼挽着他的手，惊讶道：“原本就是这样啊，所以才只有夫妻之间才用白头偕老啊，咱们的儿女也只是暂时陪着我们一段时日，可更多的日子还是我们夫妻俩度过的。”
所以如荼看的很透彻，她教女儿管家识人人情世故，让儿子们个个文武都学，体察民情，这都是为了让他们日后飞出去自己去接触这个人间，换言之，她早就明白了，爹娘子女朋友都只能暂时陪自己一段时日，唯独夫妻是完全不一样的。
肃雍紧紧握着她的手：“对，是这样。”
嫁给玉衡之后，淑君进宫的次数就少了，倒不是说她不孝顺，只是成了亲事情就多了，如荼和肃雍也明白，她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头一件便是要帮太子挑选太子妃了，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荼抱怨道：“你的眼光时常不好，你看看你挑选的那位陆姑娘，去年刚嫁人，就被身边的丫头爬了床，还让这个丫头在她前边生了个孩子，可见就不是什么拎得清的。这次的太子妃，你可千万不能自个儿定下。”
肃雍心虚道：“我保证，这太子妃日后肯定跟你相处的多，我肯定也要让你多看看。”
太子选妃那比什么都重要，如荼挑选了几家姑娘，指给肃雍看：“王骞的女儿不成，太天真了，容易情绪化，王家又十分宠溺，再者身份不高，嗯，这个李氏，出身倒是可以，可是太过于道学——”
“道学？什么意思？”肃雍不禁问道。
如荼解释：“就是过于规矩了，咱们替儿子挑儿媳妇，又不是跟他挑先生，真的没必要找个先生。”
看到第三个她顿了一下，“这个石氏倒是很不错。”
石氏？肃雍掏了掏耳朵，“你是说石涛的女儿？”
石涛升迁的比王骞要快多了，他是个十分能干之人，石老夫人又是严谨的人，这姑娘人倒没有十分的美貌，可是气质出尘，又知礼懂礼。
没想到肃雍反对：“你是喜欢这种，儿子未必喜欢，要我说，不如让他自己挑吧。”
肃雍总是这般语不惊人死不休，尤其是自己选这个话，在如荼看来，即便是选妻也是在她们选好的范围内再挑选，但是肃雍这般说，如荼也觉得有道理。
“麟儿是个极其有主见的孩子，若是我选的人他不喜欢，却碍于我的面子不得不喜欢，那就是真的害了他一生了。”
夫妻俩说做就做，很快就把肃麟找来，肃雍先是道不敢，但是听如荼说了缘由之后，倒是同意了，如荼便不厌其烦的举行花宴，当花宴习以为常的时候，不少人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拘谨，毕竟都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个的很快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如荼也不阻止。
最后问肃麟，肃麟经过认真观察，倒是选择了一个给如荼看。
“是她。”如荼有些意外又不是很意外，肃麟选的这位洛姑娘坦白说什么都好，就是相貌跟肃麟比起来寻常了一些。
当然，也不是说她生的丑，这姑娘生的端庄秀丽，倒也不失为一位小美人，但是肃家人都生的好，尤其是在如荼这样的人面前，大部分人的长相都不达标。
肃麟笑道：“选妻选贤，洛姑娘是大家出身不说，父兄都是当代名士，她本人不仅诗书礼乐无不擅长，且她性子宽和，儿子底下还有三位弟弟，若是那等争强好胜，心胸狭窄的，岂不是容易生事。”
最后一点肃麟没说，这位洛姑娘对母后是真心崇拜，而不是因为母后的身份，这样的人进门来，肯定没错。
如荼看着肃雍：“儿子既然选了洛氏，那咱们就同意吧。”
肃雍点头：“洛家没什么问题，那个洛姑娘身体康健，也没什么毛病，但是麟儿，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可考虑清楚了。”
肃麟倒是无所谓：“不合意了自然有更合意的。”
反正想选太子妃的都进宫来了，他抬举了她，她就该好好履行职责，若是不想做了就走呗，威胁谁啊，不想做太子妃尽可以不进宫便是。
肃雍大大咧咧的跟如荼道：“你儿子厉害。”
但同时肃雍也是极为赞许的，如果他遇到的人不是如荼，他也不会这样，一生守着一个人，时时刻刻的惦念着一个人，皇家很难有这样的事情。
如荼则语重心长的跟儿子道：“成亲不是为了委屈自己，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好，你虽然是太子，但也不能说合不来就放弃，至少也得努力磨合，哪对夫妻不需要磨合的。”
肃麟装出十分受教的样子，又忽然问起如荼：“那母后，您和父皇也磨合了的吗？”
如荼正欲说，肃雍连忙道：“当然没有了，你母后不知道对我多好，当时我中毒被关着，别人都跑的远远的，只有她一直靠近我，还跟我做糕点吃。”
好甜！！！
肃麟叹了一声：“我要找到如母后这样的女人恐怕难了。”
看着儿子叹着气出去，如荼看了肃雍一眼，“你我哪里没有磨合的，你连小日子都不知道还跟我请大夫，真是的，当时我多气你呀，还有你说的那些话。”
吹牛一时爽，牛后火葬场，肃雍解释道：“我说的意思就是想让儿子羡慕嘛，我本来就很喜欢你，然后只记得好的。”
他这么一说如荼有点心软，之后肃雍又道：“再说了，我当时就是个童子鸡儿，什么都不懂，哪里知道什么小日子，若是我知道才不正常，证明我肯定睡过女人了。”
“呸，那只能证明你呀读书读的少。”如荼不客气的拆台。
肃雍捏了捏如荼的小鼻子：“你看看，也就我纵容你了，看你现在说的话，要是在旁人家里，指不准就休了你。”
如荼笑嘻嘻的埋进肃雍怀中，肃雍深吸了一口气，“小如荼，你头发上怎么有种香香的味道。”
如荼抱着他的腰：“你猜。”
肃雍眼眸变得深沉起来。
**
太子的婚礼异常宏大，淑君和玉衡帮着忙前忙后，三胞胎也是如此，尤其是年纪最小的肃璠立下豪言，要帮太子哥哥挡酒，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太子的地位在那儿，没有谁敢上去灌酒。
洛氏头一天进门还十分紧张，她怎么也能想过自己能够雀屏中选的，是了，她确实有为太子妃这个位置努力过，可是到底比她生的美的，家世好的姑娘多的是，她能被选上，岂止是她，便是连家里人都十分吃惊。
吃惊过后，又莫名有些自卑，尤其是洛氏，她见过皇后娘娘，那是个端坐在凤座上的美人，尽管已经到了中年，但是鲜嫩的花儿在她旁边都不够看，外加她举手投足的模样，让人自惭形秽，更别提太子了，简直如天神一般。
但是太子实在是太好了，如沐春风，让她的紧张立即消融掉，她几乎是新婚之夜就喜欢上了自己的夫婿。
次日，新妇和帝后见面，如荼赏赐了不少礼，见她身形略有些局促，便同她道：“你坐下吧，昨儿成亲累了一天了吧，别累着了。”
一句累着了，洛氏脸又一红，昨儿确实孟浪了一些。
此时宜安公主和淑君都过来了，这两位都是洛氏的姑姐，自然也是各自送礼，好在宜安公主性格温柔，淑君就更不用说了，太子的亲姐姐，这两位又是很好相处的人，洛氏几乎是比寻常人家的新妇过的还好。
她有个姐姐嫁人之后，即便是世子妃，还得站规矩，小姑子还要伺候好，丈夫还有通房，她既没有什么通房侧妃威胁，姑姐都出嫁了，而且个个都很不错，皇后娘娘更是不必说，所以三日回门，洛氏的幸福溢于言表。
更不用提太子如何俘虏了洛家全家的喜欢，洛氏觉得即便太子本人不是太子这个身份，他都会非常讨人喜欢，首先长相就不用提，他是真的生的好看，民间都传说皇后娘娘是以前越州第一美人，不少人压根没见过皇后，但是看到太子才明白皇后有多美，更别提太子本人温厚和蔼学识渊博，就连洛氏的母亲，非常严肃的洛夫人见到女婿都笑的睁不开眼睛。
如荼听闻了风评，倒是和肃雍道：“看来洛氏选对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虽然是你的儿媳妇，但是儿子满不满意最重要，儿子满意不就成了。”肃雍挑眉。
如荼点头，“也是。”
“走，看我练剑去，最近我琢磨出一套剑法，你可一定要看 。”肃雍牵着如荼的手跑了出去。
准备来请安的洛氏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避开了，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好奇的看了看，“太子妃娘娘，皇上和皇后这是做什么去呢？”
正好被走在后面的茯苓听到了，茯苓便解释道：“是皇上要练剑，让皇后娘娘去陪着呢。”
太子妃歉意的看了茯苓一眼，“白姑姑，都是我这个丫头多嘴。”
这位白姑姑是皇后贴身伺候最得用的人，可不能得罪。
茯苓只微微一笑，说了一句不敢当便走了。
太子妃回到屋子里把多嘴的丫头训了几句，那丫头知道自己多嘴，也不敢说什么冤枉不冤枉的。还是太子妃的乳母温氏知道太子快回来了，才让小丫头下去。
“太子妃，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一向都好，还好您只有这么一个婆婆。”
温氏这是庆幸，若是皇上这么宠旁人，那宫里恐怕就不好过了。
洛氏羡慕道：“皇后娘娘真是天下第一幸运之人。”即便她和太子新婚夫妻都没有这么热络呢，让人羡慕的很。
“要说幸运，那还得是您，想当年皇后娘娘嫁给皇上的时候不过是肃家的媳妇呢，您可是一上来便是太子妃了，比肃家可是好多了。”温氏是洛氏家仆，洛氏是绵延许多年的大家族，无论哪个朝代都声名显赫，难免有些世家习性。
可洛氏却不是糊涂人，她呵斥温氏道：“这个话您可别说了，我如今是太子的妻室，你说这话未免是藐视皇室。”
人家就是有本事从低往高爬，那是肃家人的本事。
温氏看太子妃的样子，不敢再多言，随即自己也觉得自己多嘴了，这个话要是被皇上听到，她的下场可不是这样。
当年肃雍名声大振靠的可不是什么礼贤下士，纯粹是杀出来的名声。
这些日子因为洛氏被选上太子妃，宫里没有人为难，人人敬着，倒是让她们得意忘形了。
这宫里发生点什么，肃雍那是一清二楚，他从来就不是个给别人面子的人，等洛氏来请安的时候，他随口说了一句，“你那个什么乳母呢？怎么着，看不起我们肃家吗？”
太子妃吓了一大跳，直说自己没有管束好身边的人，肃雍则道：“赶紧把那个讨人嫌的婆子跟我赶出宫去，下次要是再让我听到什么放肆之言，你也跟着回去吧。”
“是，儿媳一定会好好看好身边的人。”
经过肃雍敲打，洛氏连带身边的人越发谨言慎行，如荼也有意让她开始管着宫务，洛氏先前不敢接，但是见如荼执意，她便跟着管宫务，直到她怀孕后，才减少学习宫务的时间，但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就是有孕也经常跟着如荼学。
这段时日洛氏成长的非常快，她原本就是个拎得清的姑娘，又很崇拜如荼，跟在如荼身边只觉得母后确实非常人。
在洛氏生下儿子之后，如荼同时为三胞胎定下了媳妇，肃麟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倒是洛氏不明白，“太子爷，您这是担忧什么？三位弟弟原本也不算小了，娶王妃也是自然。”
“不，不是这个。”太子手握着扇柄，扇骨都快被他折断。
很快肃雍就证实了他的想法，肃雍宣布退位于太子肃麟，自己退为太上皇，还一并分封了三位皇子。
洛氏刚生下儿子，就成了皇后，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肃麟也跑去问肃雍，“父皇，这偌大的帝国还需要您撑着，儿臣惶恐啊。”
肃雍眉毛一挑：“你惶恐什么呀？你可不必你老子我差，说真的，我原本只是想成为一方霸主玩玩，毕竟你娘跟着我一开始就被别人欺负，我就想给她最好的，我做这个皇帝已经做得十分厌倦，成日装高深莫测都快疯了，还好你小子样样都成，现在后代也有了，我和你娘就没什么不放心了，再说了，我也四十多岁的人了，要是一直霸占着这个位置，你又怎么做好太子，天无二日，这于你于我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婆婆妈妈了。”
“父皇……”肃麟喉咙好像被什么哽住，可终究平复了一下，没有哭出来。
“好了好了，你这套跟你娘做去。”
如荼看到肃麟和洛氏过来，拉着洛氏的手道：“当年是太子选了你，你们日后便是这个楚朝的主人，我这个为娘的该说的什么都说了，日后的路要靠你们夫妻同舟共济的走下去了。”
肃麟以前一直以为父皇和母后会陪着他的，他不知道民风民情，他们会亲自带他去体验市井，出问题了，他们永远会挡在最前面，却没想到他们会突然离开，他很沮丧，这种沮丧很难在他这个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人身上看到。
如荼对洛氏道：“你可要好好劝劝太子爷，我和他父皇年轻的时候就想游历山川，去魏国吃荔枝，泊舟到巫峡，甚至我们还想吃遍天下最美味的糕点，这些梦想都可以实现了。”
洛氏愣愣的点头。
**
通州口岸，肃雍跟如荼走在前面，对来送行的孩子们挥挥手，如荼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不回来了，你们别做出这幅样子来。”
肃麟苦着脸还得笑着送行，淑君玉衡也依依不舍，更别提三胞胎了，如荼跟孩子们一一拥抱，头也不回的跟肃雍上了船。
送行的孩子们直到看不到船了才悻悻然回去，船上的肃雍搂着如荼看着晚霞，“真漂亮的晚霞，日后我们每天看落日好不好。”
“好，以后每天一起看云卷云舒。”如荼想，这多有意境啊。
破坏气氛小能手肃雍却突然来了一句，“不过小如荼啊，我看明日好像有雨，咱们只能躲在船舱了。”
如荼对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但是肃雍随即又紧紧的搂住她，“可是和你一起听雨也是好的啊！”
如荼忍不住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