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和我的倾城时光
作者：丁墨
内容简介
 林浅曾经以为，自己想要的男人 应当英俊、强大，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令她仰望，无所不能 可真遇到合适的人才发觉 她是这么喜欢他的清冷、沉默、坚毅和忠诚 喜欢到愿意跟他一起，在腥风血雨的商场并肩而立，肆意年华，不问前程 

==========================================================
第1章 初时惊鸿
列车“轰隆隆”行驶着，自雪山深处来，往一望无际的前方开去。
窗外景色如同电影画面，一帧帧跃入眼帘——高山流云，湖光熠熠，还有成群成群的牛羊，掩映在风吹草动的原野上。
藏地的每一种颜色都显得纯粹而安静，望一眼，它仿佛就已抵达你的心底。
林浅坐在靠窗的位子。
整个车厢，满登登都是人。唯独她的身边，像是有一片真空区域，所有人似乎都小心翼翼，与她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林浅有些尴尬，又觉得这情况挺好玩的。她一直用手支着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书。但无论她何时抬头望去，都是一片拥挤的军绿色。男人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到她身上，令她的脸微微发烫。
的确……一个背着行囊的年轻女孩，突然被送进装满士兵的车厢，并且要共度七八个小时车程，是挺不常见的。
林浅是两天前在雪山遇险的。
因为工作变动，她最近难得有假期，就来了梦寐以求的西藏徒步旅行。原本以她的体质和户外运动经验，这趟行程没多大难度。谁知回程时，刚到山腰，租用的小卡车抛了锚。加之天气突变，又连下了一夜的雪，把她折磨得够呛。
幸好天亮时，一队路过的士兵救了她。边疆军人特别热情纯直，还把她送上了这趟运输退伍士兵的专列，可以一直把她带到拉萨。
这时，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士兵，主动找她搭话了：“姑娘，你是哪儿人啊？”
士兵们大概都知道这姑娘遇了险，所以待她的态度也特别亲和。林浅微笑答：“我是霖市人。”
话音刚落，隔着过道的一个士兵极其爽朗的开口：“我也是霖市人，原来是老乡啊！”
林浅也抬头冲他笑笑。她长相本就甜美，即使此刻穿着冲锋衣素面朝天，五官也显得十分灵秀干净，这一笑只看得士兵们心头一跳。
那老乡士兵又笑着问：“我猜……你是大学生吧？”
“没有啊，我早上班了。”她答得很客气。但那温温软软的声音，仿佛天生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悠闲劲儿，听得士兵们舒舒服服，又纷纷说她看起来就是特像学生。
“你在霖市哪个单位上班啊？”
林浅：“嗯……爱达集团。”
“牛！”老乡士兵竖了个大拇指，“那可是我们霖市最牛的企业，听说资产好几十亿呢……”
闲聊的空档，林浅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却偷偷落在前排斜对面的一个男人身上。
整节车厢里，那个男人最为沉默却最醒目，她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他穿着呢子军大衣，即使背对她坐着，也显得身材十分高大，与周围士兵的普遍身高一比，格外出众。宽檐军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棱角分明的侧脸，似乎比其他人肤色要白很多。
无论车厢里各处爆发出多么热烈的感叹声、谈论声、歌声，他都纹丝不动，仿佛已经睡死过去。
真古怪。
——
旅途漫长，天也慢慢的暗下来。
士兵们也有些累了，大多数人靠在座椅上打盹儿，车厢里变得清冷而安静。林浅独自靠在微凉的窗玻璃上，闭目养神。耳边唯有火车碾过铁轨的阵阵轰鸣声、撞击声。
回到霖市，就又要开始紧张忙碌的工作。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她还真的有点不想回去。
渐渐的，耳边的那些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林浅倏地睁开眼。
面前依旧是冰冷的窗玻璃，外头寂静深黑一片，隐隐可见山川湖泊的轮廓。而天空中，群星璀璨，静静闪耀不动。
车停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亦无站台，显然是一次临时停车。士兵们的警觉性比林浅更高，他们全醒了，不少人伸长脖子看着窗外。
“没事，这一段路况不太好，可能有临时险情，很快能处理好。”对面的士兵安慰她。
“嗯。”林浅也抬头往外看，这一看，却瞥见前方斜对面的位置已经空了。之前坐在那里睡觉的军人，不知何时离开了。
很快就有人来了。
是个年轻军官，高高的个子，站在车厢门口，中气十足的下达一连串命令：“二班、四班，立刻到车头处报道；五班，列车重新开动前，负责本节车厢的安全。其他人原地待命。”
话音未落，士兵们“刷”一声全站了起来：“是！”
林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直至士兵们都忙碌起来，她也从背包里拿出顶鸭舌帽，准备睡一觉熬过这段时间。人刚要往座位里缩，忽然感觉到周围士兵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她再次坐直了。
因为那名军官，走到了她的座位旁。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冷峻的眼神。
“女士，请拿上行李跟我走。”
众目睽睽下，林浅抬头，目光清亮地望着他：“请问……有什么事？”
可那军官没答，利落地一挥手，另一个士兵已经扛起她的行李，大踏步地朝车厢门走去。
过道昏暗，夜色清冷。
林浅快步跟在两个人高马大的军人后头，穿过一节又一节装满士兵的车厢，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
直至到了一节软卧车厢门口，离那些士兵已经很远了。军官示意士兵放下行李离开，这才重新看向林浅。
她也望着他，白皙的脸在夜色里显得越发清冷，眼中透出几分紧张。
约莫是被她盯得厉害了，年轻军官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淡淡解释道：“前面道路小规模塌方，已经派士兵去修理。今晚车厢里人员可能会频繁调动，而且这一带还有狼出没，你一个女人呆在那里不方便。我们少校命令我接你到卧铺车厢过夜，这里没人，比较安全清净。天亮就送你走。”
啊？
林浅跟他大眼瞪小眼。
所以……对方来势汹汹的，是在做好人好事？
她一下子笑了出来，忙点头鞠躬：“谢谢啊，非常感谢。”
这军官似乎也有些尴尬，匆匆说了声“没事”，转身就走了。
过道里空荡荡的，前方车厢口还有两个士兵站岗，的确安全又清净。
林浅低头，吐口热气呵了呵冰冷的双手，伸手去拧包厢的门……
手还没碰到门把，却忽然听到门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她一下子怔住了，有人？
不等她仔细分辨，只听“哗啦”一声，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林浅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身体靠到了车窗上。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包厢里没有开灯，男人的面目也是模糊的。他非常高挑，也穿着军装，比刚刚的军官还要高一个头。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眼睛，只能辨认出他的鼻梁很挺拔，下巴的线条简洁而干净。
是他？刚刚在硬座车厢睡觉的男人？
尽管看不清他的脸，但这气质身形却告诉林浅，就是那个人。
咦？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浅冲他笑笑：“抱歉，不知道你在里面。刚刚的那个军官，告诉我这里没人。”
“嗯。”像是从喉咙深处轻轻哼出来一声，他倏地迈开长腿，跨出了包厢，没有任何停留，与她错身而过。
林浅站在原地，扭头看着他。忽的心头一动，反应过来。
“你就是少校？”
“嗯。”他已经拉开了车厢门。
林浅很惊讶。她一直脑补，派人接她到卧铺车厢的，是个英武黝黑的军人叔叔，没想到居然是他？她想也没想追过去：“谢谢你啊……”
“哐当”一声响，他已经干脆的带上了车厢门，根本没理她，挺拔的身影迅速走远。
——
灯光明亮，空气温暖。林浅坐在靠窗的椅子里，再次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四个铺位都是整整齐齐，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唯独其中一个上铺的墙壁上，还挂着件军装上衣。面前的小桌上，则放着个不锈钢茶杯。
显然，这是军官们住的地方。这里肯定是他的铺位，让给了她。
人不错嘛。就是怎么躲她跟躲瘟疫似的？她哪里可怕了？
林浅忍不住笑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林浅睁开眼，发现列车还是停靠着。她也没什么睡意了，索性裹上外套，起身去看看外头的情况。
刚推开门，她就愣住了。
外面依旧是平静的过道，不远处还站着两名哨兵。而隔着两三米远的过道凳子上，一个军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呢子大衣黑色军靴，不正是刚刚对她退避三舍的少校？
比起刚才的淡漠挺拔，此刻他整个人都靠在椅子里，头深深地耷拉着，帽子扣得很低很低，大衣领子挡住了整张脸——那姿态竟有几分散漫的少年气质，就像……一只正在打盹儿的大猫？
林浅开门的声响毫无疑问惊动了他。他的头缓缓往上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但还是深埋在衣领里。那样子，似乎是懒得抬眼看她，只等她讲话。
林浅走出来，隔着几步远，对他说：“我不怎么困了，你睡里面吧。”
他静了几秒钟。
林浅以为他要说话，安静地等着。谁知就看到他缓缓地、一点点又把头低了下去。保持原来的姿势，一点声息动静都没有了。
林浅：“……”
“那……晚安。”她只好退回包厢，轻轻地带上了门。
天亮的时候，火车终于抵达拉萨。
林浅早起洗了把脸，收拾好行装。外头是明亮狭长的走道，尽头站着士兵，哪里还有那位少校的身影？
她想了想，从包里拿起纸笔，留下自己的手机号，并写道：“我想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了。但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来霖市，请给我打电话吧。我会是很不错的导游和朋友——林浅。”
——
林浅买了最早一班机票。傍晚的时候，她抵达了霖市，打车直往目的地。
笔直的公路尽头，远远望见一片辽阔的工业园区。数幢整齐的白色高楼，漂亮而时尚。门口“爱达集团”四个鎏金大字，格外醒目。
林浅让司机把车停在距离集团数百米远的一幢住宅楼前。
房子是她一个月前就租好的。进屋之后，她先把行李箱往地上一丢，人直接往床倒下去。
躺了一会儿，感觉缓过劲儿了，她才低头看了看手机，果然如预料一样，没有新的短信和电话进来。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给男性留电话号码。好失败啊。
她笑笑站起来，拉开窗帘。日落的金黄光芒一下子跳跃进来，而爱达集团的楼宇、厂房，还有厂房背后碧绿的原野，就沐浴在无边的阳光下。
林浅深深吸了口气，心情变得格外的好。
她想，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开端：千万人中擦身而过的温暖邂逅，繁荣秀美的家乡、还有她即将开始的新的职业旅程。
——
通往霖市的高速公路入口。
一列列军用卡车停靠着，正要运送退伍军人们返回家乡。
几个军官低声交谈着，刚要踏上一俩吉普，就见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跑到中间那名军官面前站定，利落地行了个礼，这才说：“厉少校，总算找到你了。中午收拾你的火车包厢，发现了这个。”他将一张写有电话号码和几行字的便签纸递到那人面前。
被唤“厉少校”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接过看了看。
“没必要给我。”温凉而平静的声音。
他看那张纸的时候并没有遮遮掩掩，左右两个军官虽然站得笔直地等着，眼睛却自然而然往纸上瞟。
结果听他这么说，其中一人忍不住说：“林浅……就是那个遇险搭便车的女孩？我今天早上可看到了，挺漂亮的啊。你家不就在霖市吗？怎么不把人家号码存下来？”
周围人全都目光熠熠盯着厉少校。
他却再次压低帽檐，竖起衣领，第一个跨上了吉普。
“不必。”他淡淡地说，“我和她，很快会再见面。”

第2章 少校其人
初冬的天色，阴郁又清冷，车站里到处是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和广播声。
厉致诚还穿着呢子军大衣，手里提个小旅行袋，跳下一辆大巴。高挑挺括的身形，站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格外引人注目。他安静而快速的环顾一周，目光停在车站入口的一辆凯迪拉克上，随即迈开长腿，笔直的走过去。
顾延之正靠在车门上，抄手望着他，似笑非笑：
“哎呦，这是哪家的公子哥转业回来了？”
周围人纷纷侧目。
厉致诚恍如未觉，直至走到他跟前。
四目凝视，他淡淡开口：“你家的。”
顾延之倏地笑了，伸手就把他肩膀揽住。厉致诚脸上也浮现一丝笑意，两个男人紧紧抱在一起。
轿车平稳行驶在二环路上。
顾延之手搭着方向盘，手指轻松地敲着。车内温暖又静谧，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就见厉致诚坐得笔直，跟棵树似的。他正看着窗外，脸色依旧冰寒冷漠，生人勿近。
顾延之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一点：明明还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但若你不跟他讲话，他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这么绷着，冷得都快掉渣了。
“又长高了啊。”他慢条斯理地打趣。
厉致诚还盯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嗓音平静而温凉：
“嗯。我从十二岁就比你高。”
顾延之低声失笑，方向盘沿着环路打了个弯，换了个话题：“先去集团还是疗养院？”
“集团。”
顾延之笑笑没说话。心道：这家伙几年没回来，对老爷子的性子倒还是吃得挺准。知道所谓身体抱恙，只是催他回来的托词。
关键，还是那份家业。
——
林浅站在爱达大厦的楼下，心情好忐忑。
两个月前她来面试时，不是这样的啊。
那时，金碧辉煌的大厦下，停满了车，还有很多好车。衣冠楚楚的白领职员迎来送往，显得业务特别繁忙。大厦后边就是厂房园区，到处挂满写着激情口号的红色横幅，工人们忙忙碌碌——整个集团，就是一副欣欣向荣大展宏图的景象。
可现在呢？
同样气派的大厦，同样整洁漂亮的园区。可是大厦楼前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只有两个保安无所事事在发呆；后边的生产车间，大多黑灯瞎火悄无声息，不少工人蹲在门口抽烟闲聊，显然已经停产了。而那些曾经红得刺眼的横幅口号，全都不知所踪。
哦，她看到了一条，半截还挂在墙上，半截掉在泥地里……
林浅正发怔，一辆低调而奢华的轿车，无声无息从她身旁驶过。
林浅抬眸望去。
她意外地认出了驾驶座上的男人。
杂志和新闻都登过他的照片——爱达集团第一副ceo、董事长的亲外甥，顾延之。
真人看起来倒是比照片还要年轻俊朗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狡猾厉害？
她的目光又移向后座，那里还坐着个男人。只是隔着深色玻璃，看不清是什么人，能让大名鼎鼎的顾延之亲自开车接送。
——
顾延之也看到了车外的女人，随意一瞥，倒是眼前一亮：女人很年轻，穿着黑色职业套裙，身段匀称窈窕，五官标致。她这么娉娉婷婷走在深灰色的楼宇厂房间，倒走出了几分清新脱俗的味道。
一回头，发觉厉致诚也看着她。顾延之顿时笑了：“怎么，认识？”
厉致诚面无表情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不。”
——
半个小时后，爱达集团人力资源部。
人力资源经理看着手中的简历，再看看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有些为难。
简历上的信息很清楚：
林浅，女，25岁。工作经验：3年。
于两个月前确认录用，职位是ceo助理，预定的入职时间就是今天。
可是……
她抬头望着林浅：“我记得你。只是这些天爱达发生了一些事，新闻也应该有报道，你不知道？”
林浅稍稍有些羞赧：“我不太清楚。”
她这个人，向来信奉“善待每一个人，更要善待自己”的准则。当初决定跳槽，自认为辛苦了好几年，难得中间歇一歇，一定要玩个够本才能重出江湖。
所以拿到爱达的录用通知书时，她找了诸多借口，把入职时间定为两个月后。因为爱达ceo对她特别赏识，也不是很急着用人，所以应允了。
于是这一个多月她天南海北玩得不亦乐乎，还在西藏呆了一个多星期，过得犹如闲云野鹤，加之之前在藏地又遇了险，仓促赶回来报到，还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人力资源经理微一沉吟，说：“集团的经营遇到一些困难。前任ceo在一周前，已经引咎辞职。ceo职位暂时空缺。”
林浅：“……”
求职技巧的书可没教导过她，如果你应聘的职位是ceo助理，可ceo却搞垮了企业，自己也下了台，你又该怎么办呢？
——
顶层，副总裁办公室。
顾延之亲自泡好了两杯普洱，一抬头，就见厉致诚立在光影斑驳的落地玻璃前，修长的眉头轻拧着，望着下方广阔的园区沉思。
他已脱了大衣，里边穿的是件松枝绿的军衬衫和长裤，显得又高又瘦。许是多年军旅生涯熏陶，就这么简简单单往那里一站，自有料峭清逸的气场。
顾延之微微一笑，走过去把茶递给他。
厉致诚开口：“情况有多糟糕？”
顾延之在一旁沙发坐下，轻抿了口茶，道：“很糟糕。我们花了天价年薪请来的那位ceo先生，在海外市场亏了20亿。关键他还特别擅长瞒天过海，比我还能！现在东窗事发，他完蛋，我们也完蛋了！”
厉致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宇间只有浅淡的清寒之气。
“我们还剩下多少？”
他措辞并不专业，但顾延之听懂了：“你说市场占有率？海外市场一塌糊涂，就不用说了。国内市场，因为当时为了发展海外，资源资金都抽离不少。结果其他竞争对手闻风而动，蜂拥而上抢地盘。尤其是司美琪，从我们这里抢走的市场份额最多。现在爱达的市场占有率，已经从20%下跌到8%。”
厉致诚端着茶杯站在原地，并不吭声，唯有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青瓷茶杯光滑的边缘。
“知道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室内陷入平静的沉寂，只有茶香阵阵萦绕。
顾延之看着他，感觉其实也有那么点陌生。
诚然两人从小关系极好，但这些年甚少相见，对他的近况的了解，也都只基于种种传闻——
传闻历次军事演习，他的部队总是成绩卓越。这次他要转业，部队方面阻力很大；
传闻他用兵狠辣果断、神出鬼没，被称为“西南之狼”，全不似他清秀内敛的外形；
他如此年轻，除了军事，从无别的爱好：金钱、女人、权力……跟他都是绝缘的。与这灯红酒绿的时代相比，他就像活在另一个时代的古板乏味的男人。
……
顾延之唇角轻扬。
董事长怎么会突发奇想把这个儿子叫回来管事？而他居然还同意了？
虽然有句老话是“商场如战场”，但那根本是两码事。商场要的就是尔虞我诈、奸猾厚黑。而他？
军人气质虽然卓绝，对经商却是一无所知毫无经验。又是如此沉默冷傲，连跟旁人多讲一句话都欠奉——这么个人，到底要怎么管理数千人的企业啊？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
是人力资源部送来了一份简历。
顾延之挥手让秘书出去，往老板椅里一坐，随意翻了翻，说：“啧啧，都什么时候了，这个月员工离职率都30%了，居然还有人跑来报到，有个性啊还是傻啊。”
厉致诚依旧沉默着。
顾延之继续说道：“我们的前任ceo虽然操蛋，一些内部管理流程还是做得不错，招聘的人才都还算精英。这个人是他给自己招的，想必应该不差。你反正也需要个助理，看看要不要留下？”
“随便。”清冷的语气，显然对他提到的人和事没有半点兴趣。
顾延之又翻到简历上的照片，倒是乐了：“呦，这不是刚刚在路上看到的美女嘛。”沿着履历栏随口念道：“林浅，中x大经济管理系毕业……”声音稍稍一顿：“曾担任司美琪公司市场部高级专员，连年绩效成绩均为优秀……”
厉致诚转头看着他：“留下。”

第3章 千里顾盼
当林浅听到人力资源经理带回的“领导意见”时，还蛮意外的。
意外之余，又有些感动。因为对方的话讲得很诚恳很漂亮：“林小姐，我们爱达既然向你提供了这份工作，就不会因为一些临时性的经营困难，违背承诺。如果你决定留下，薪水级别不变.至于职位，需要等新ceo上任后确定。如果你选择离开，我们也祝愿你找到更理想的工作。”
在人力资源经理刚刚离开的这段时间，林浅已经用手机上网，百度了有关爱达的一切新闻。所以她想了想，也很诚恳地答：“谢谢，我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您答复。”
——
离开爱达时间还早，不到中午十二点。林浅慢慢往家走，先在小区门口小饭馆炒了两个菜，闷闷地吃完。这才上楼，打开窗，也打开音乐，然后走到阳台，给林莫臣打电话。
美国那边正是华灯初上时分，林莫臣低沉的嗓音，仿佛也带着曼哈顿特有的慵懒和倨傲：“你的电话，来得比我想象中晚。”
林浅顿时有些丧气：“你当然早知道了。”
关于爱达的近况，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个在华尔街做金融投资的哥哥，又怎么会不知道？
林莫臣穿着铁灰色手工西装，正站在摩天大楼顶层的落地玻璃前，身后是还在埋头做数据分析和投资报告的员工。
窗外是璀璨如星光般的满城灯火，哈德逊河就在两岸摩天大楼的掩映下，缓缓淌向远方。
他轻笑一声，问：“有什么打算？”
林浅语气更闷了：“反正我是不会去给你打工的。”
林莫臣在这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头，语气却依旧疏淡：“哦？那你去哪里高就？”
林浅答：“我在考虑要不要留在爱达。”
平心而论，尽管爱达现在陷入困境，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能否绝地反击，还是个未知数。而且今天接触下来，给她的感觉还不错。
“我感觉就这么放弃，挺可惜的。”她又说。
林莫臣望着对面楼宇顶上的星光，手指在一旁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林浅。”他开口，“感觉，是最无用的东西。你是我的妹妹，理应用更加理智客观的方式思考问题。”
语气有点冷酷，也有点傲慢训人的意思。
但林浅不为所动，而是顺着杆子往上爬，软软地答道：“好嘛。那哥你给我客观分析一下，究竟是否值得留下？”
林莫臣沉静了一瞬，林浅的心也稍稍提起来。
“可以一试。”他不急不缓地给出答案。
林浅顿时笑了。也不去问他更深的原因，因为他那些资产净值啊收益率啊繁琐的专业名词，她听着就头疼。
“谢谢哥！”
这头，林莫臣的唇角也微不可见地上扬了一下，又淡淡地说：“爱达董事长徐庸年老体衰，已经不管日常经营。大儿子徐以扬三年前车祸过世，以徐庸的性格，不可能再从外面请人。所以，最有可能接班的人，三个：一、顾延之；二、私生子徐澄晏，现在还在美国读书；三、徐庸跟前妻还有个儿子，身份不详。我会再查一查。”
——
挂了电话，林浅把头埋在胳膊里，望着远方发呆。
过了一会儿，目光却被吸引。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大卡车，沿着公路，穿过市区，停到了爱达集团门口。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军人跳了下来，都背着行囊。大卡车开走，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人出来，领他们进去了。
是退伍军人？
说起来，那批退伍士兵，是她这些天来遇到的唯一的好事了。
现在，他们中是不是也有人来爱达上班了？
她也决定了，留下来。
——
次日一早，林浅办完入职手续，就被带去见传说中的顾延之了。
集团四处都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颓丧气息，所以当林浅走进这位权臣精致奢华、敞亮大气的办公室时，难免觉得耳目一新。
顾延之坐在漆光暗沉的大班桌后，也正打量着这位新员工。
明明是厉致诚的助理备选人员，不需要他来见。可那家伙昨天连夜就赶去疗养院看父亲了，这些事就只能丢给他。而且这位惜字如金的老板，还淡淡地下达了一条指令：“暂不公开。”
这个不公开，指的自然是他的身份和他的到来。
顾延之就问：“为什么？”他接手集团，迟早要跟全体员工见面，什么时候公开有何区别？
“我需要先了解情况。”厉致诚就负手站在窗前，眉眼淡漠地答，“以隐秘的方式。”
顾延之微怔了一下，听懂了。
他讲得高深莫测不动声色，敢情……
还是把这当打仗似的，想要自己先秘密“侦察”一番啊。
想到这里，顾延之忍不住笑了，抬头看着对面的林浅，不紧不慢地说：“集团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越是困难，越是用人之际。如果有才，自然会得到重用。但如果是个庸才，我们也没必要留下增加负担。一切就看你自己了。”
很常见的恩威并济的话，所以林浅也很平和地点头：“我会努力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想，看起来也不像传闻中那样阴险精明难相处嘛。
顾延之也没什么闲心跟她多聊，短暂交谈一番后，当场拍板：她先去总裁办呆着，把部门的一些日常工作承担起来。
——
林浅在爱达的职业生涯，就这么在一片兵荒马乱人心惶惶中，默默无闻地开始了。
总裁办听着名头漂亮，事实上现在包括林浅在内就三个人。其他两个还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
人力资源部的职员这么跟她解释：“这个部门以前没有，是前任ceo来了之后组建的，全盛的时候有十六七个人。后来陆陆续续都走了。”
林浅既来之则安之，按照顾延之的秘书的提点，每天早上，她会搜集行业信息和新闻，做成日报，供领导层参考；公司各个部门每周的工作计划和总结，也会抄送给她一份，而她会整理成一份独立报告；当然如果公司内外部临时有什么大事，她也需要第一时间汇总相关参考消息。
一言概之，就是不停地写报告、写报告、写报告……
这种工作当然单调又乏味，离公司的实际运作也有一定距离。林浅是不喜欢的。可后来想想，自己初来乍到，还是从竞争对手公司过来的，要是一开始把她放到重要部门安排重要工作，那才奇怪吧？所以也就释然了。索性每天专心致志写报告，几天下来，倒是对爱达的基本情况倒背如流了。
只是每次报告送到顾延之秘书的桌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后来倒是让秘书传过一次话，让她除了提交纸面报告，再发一份电子版到指定邮箱里。林浅看那邮箱名：，“apache”，是顾延之的英文名吗？但不太像人名，可能是某个词或者某句话的首字母简写。林浅心血来潮拼了半天，也拼不出个所以然。
——
周末，林浅起了个大早，搭车去了城市另一头的疗养院。
绿苑疗养院是2010年后新修建的，无论房舍设施，都是全市最好最舒适的。林浅提着袋新鲜水果，在护工的带领下，沿着绿茸茸的河堤走了一段，就见何清玲独坐在一棵大树下。
林浅不由得放轻步伐，走到她跟前：“妈……”
何清玲已经五十多了，尖瘦的脸上全是皱纹。脸色平静地望着她：“嗯，回来了。”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数时候是林浅在说，何清玲听着。没多久，何清玲就说困了要休息。
“你工作忙，我就不留你了。”她说。
护工推着她的轮椅走远了，林浅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林莫臣打电话。
“我在疗养院。妈看起来气色挺好的。”她顿了顿，“你要不要跟她讲话？”
林莫臣那边大概已经是深夜了，听着十分的静，只有他平缓的呼吸声。
“林浅.”他说，“我不需要知道那个女人的近况。”
林浅就没做声了。
当年何清玲执意与丈夫离婚，各带一个孩子。从那之后，林莫臣就没叫过何清玲“妈”。
——
下午，林浅就在疗养院周边的小镇上转了一圈，又去看望了住在附近的一个老同学。等她从同学家里出来，已经是九点多了。
她谢绝了老同学开车相送，也不想打车，一个人慢慢踱到公交车站。郊区的夜晚，很深很静。空荡荡的站台上，只有路灯稀薄微黄的光芒。
很快，末班车来了。
林浅在车厢后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因为是始发站，大概还没到出发的点儿，司机朝她吆喝一嗓子：“姑娘，再等等哈，还有五分钟。”然后就趴方向盘上打瞌睡了。
林浅裹紧外套，望着窗外混沌的夜色，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车门处传来脚步声，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走了上来。
林浅很随意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望向窗外。
过了几秒种，忽然又把头转回来，看向他。
车厢里灯光挺暗，那男人穿着件深灰色冲锋衣，黑色运动长裤，户外鞋。林浅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全是顶级品牌的经典款。他还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高高的鼻梁和线条简洁的下颌。即使看不清脸，也让人感到一种棱角分明的俊秀。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
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个人的体型身高跟他完全相似，而且这种强烈而独特的气场，怎么形容呢？俊毅、桀骜又孤傲，即使安安静静呆着，也令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这时他已经迈开长腿，朝这边走过来。林浅立刻转头望着窗外。
他的脚步很平稳利落，很快从她身边走过。林浅看着窗玻璃里模糊的倒影，他在最后一排坐下了。
车很快开了。
月朗星疏，夜凉如水。唯有大公交“哐当哐当”地行驶着。
林浅坐了一会儿，到底是好奇心占了上风，索性转头直接朝他望去——
呃……
他……又睡了。
高高大大的身体就这么端坐着，一只胳膊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脸深深埋在里面，另一只手似乎很随意的搭在膝盖上。鸭舌帽彻底深扣在脑袋上，把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因为每隔几排，林浅甚至能听到他均匀低沉的呼吸声。
hi，大猫。
林浅忽然有点想笑。
她把身子向前倾，头也压得很低，想从下面看看他的脸，到底是不是。可车内光影幻动，只看到模糊的侧脸线条……
“你看什么？”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
林浅吓了一跳，一下子直起身子，脸“腾”的热起来。而他已缓缓从胳膊里抬起脸，漆黑沉亮的双眼，静静望向了她。

第4章 此女腹黑
“你看什么？”温凉而低沉的嗓音。
被抓个正着的林浅只脸红了一秒钟，立刻又反应过来——她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扭头，光明正大地与他直视。
耳边是公交行驶的阵阵嘈杂声响，车内灯光橘黄而柔和。他已经坐直了，伸手扶正自己的帽子，抬头看着她。
毫无疑问那是一张英俊的脸。眉眼漆黑干净，就像深不见底的水面，只有暗色的倒影。
颧骨有点高，显得轮廓更加清晰。薄唇微抿，仿佛一如既往的懒于开口讲话。
整个人看起来眉眼挺秀而冷冽。
林浅冲他灿烂一笑：“我在看你啊。”
他没有半点表情，唯有眸色依旧澄澈平静。
她又说：“你长得很像我遇到过的一个军人。”
讲完这句话，林浅就等他的回答。谁知他抬起手，将帽檐再次往下一扣，像是终于失去了仅有的一点耐性，往椅背上一靠，仰面又开始睡觉了。
林浅：“……”
这时公交已经驶入市区，城市的灯火在车窗上投射着斑驳光影。陆续又有几个人上车，车厢里也热闹起来。
林浅戴上耳机，也往椅背里一靠，眼睛盯着窗外流光般的街景。但身后那人即使一动不动，你也不能忽略他的存在。他这么仰面靠着，更显得人高马大，双腿修长。因为帽檐挡住了眼，林浅也不知道他到底睡着没有，还是跟她一样也看着夜景。她当然也不好意思再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瞧。
过了一会儿，她摘下耳机，又扭头看着他：“喂，到底是不是啊？”
他静坐不动，连眉眼都没抬一下。
“嗯。”低得像风一样的声音。
林浅倏地笑了：“ok，谢谢。”
她把身子转回来，再不骚扰他了，也把大衣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身子往椅子里一蜷，闭上眼开始睡觉。
一路无话。
——
“终点站了啊！都下车，后面两个别睡了！”一声粗嗓门，把林浅从迷迷糊糊中震醒。她一睁眼，回过神来，只见公交已静静停在站台里，前方不远处马路对面，正是熟悉的爱达集团的大门。
“呼——”她吐了口气，又怔住了。隔了两三步远的车门那里，高高瘦瘦的他正下车呢！
林浅很意外，她以为他半路肯定在市区下车了呢。
已经十点多了，这条路格外寂静，灯光稀疏。他身形笔直，双手插裤兜里，走在前头。林浅隔着十多步远，走在后头。长长的街道，只有两人脚步的交错回响。
他不会以为她专门跟着他吧？林浅有些好笑地想。
这时他已经走到集团门口，忽的脚步一顿。林浅下意识也停步了。
他转头朝门里望去。
因为正好站在灯的下方，帽檐遮住了光，在他那线条分明的侧脸，投下一片暗影。而挺拔均匀的鼻梁下，嘴唇微微勾起。
嗳，他居然笑了？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几个保安兴冲冲地从集团大门里走了出来。
“营长！”“少校！”“你终于来了！”
林浅微怔之后，也笑了。
她继续走自己的路，眼角余光自然而然往他们那群瞟。只见他被昔日的下属们围在正中，薄唇轻启，也不知道讲了什么，保安们忽然“哈哈”一阵爆笑。而他长身而立，唇边也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忽然，一个保安转头朝这边看过来，发现林浅，微愣了一下。
林浅也认出他了——正是火车上遇到的那个老乡士兵。
“那不是……林小姐嘛！”他惊叹开口，嗓门挺大，“营长，是那天火车上的林小姐啊。就在那儿！”
林浅闻言微微一滞。
大哥……你真的不用专门跟他强调。他其实比你们谁都清楚。
这时所有人都转头朝林浅望过来。他也转身，帽檐下一双沉黑平静的眼，没啥表情。
林浅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你们好！”又特意瞅他一眼：“少校，你也好啊。”
——
故人相逢，总是令人特别愉快。无论是对近日来颇为倒霉的林浅，还是这帮初来乍到的保安。大家热络地聊了一会儿（当然不包括始终安静孤立在一旁的少校大人），林浅也弄清楚了，原来他们都被安排到爱达来上班了。
至于他？其他人没提，林浅也没问。
到底时间很晚了，一帮保安们簇拥着他，说要进去喝酒聊天。林浅租的房子在另一个方向，于是微笑朝他们道别。
谁知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是那个老乡，脸上挂着宽厚的笑：“林小姐，我送你回去。”
林浅：“啊，不用了，我住得很近，喏，就那栋。”
他却不依，跟她并肩往前走：“不行，是我们营长的……哦不，应该叫经理了。他刚才给我的命令，我得送。而且路上这么黑，你一个女孩不安全。走吧。”
林浅很意外。
他？
派人送她回家？
她下意识回头，却只见他们那帮人已经走进了大门，不见踪迹。
林浅冲他笑笑：“他是经理？”
老乡答得爽快：“嗯！你不知道吗？营长也来爱达上班。不过他军衔高，我估摸着怎么也是个经理，中层干部吧。大伙儿都猜他会当保安经理。”
——
晚上临睡前，林浅躺在床上，心情十分的好。
哥说得没错，女人就是感性的动物。想到水生火热的爱达集团，会多这么一帮人，她都感觉温暖了好多。
还有那位脾气古怪的少校先生。
刚刚老乡都跟她讲了：他叫厉致诚，今年才25岁，是大西南军区最年轻的少校，虽然沉默寡言，在军中却十分牛气。
这么酷帅拽的保安经理啊，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
林浅没想到，第二天一上班，就听到了个大噩耗。
一大早，一条触目惊心的新闻头条，迅速引爆了整个网络：
“高档女包竟含致癌物，行业三强均牵涉其中！”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事情总喜欢往糟糕的方向发展。林浅觉得爱达怎么也跌到谷底了，谁知谷底之下，还有一片凶险的泥沼。
——
夕阳斜沉，暮色黯淡。
林浅抱着一叠报告，步出电梯，来到顶层。
还没走到顾延之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他破口大骂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写这种不负责任的新闻！”
……
林浅心头微微一沉。
“致癌丑闻”已经爆出两天了。这两天，非常的糟糕。
致癌物的确是存在的，但质检机构已经查证是面料的问题，而这批高档面料，是由欧洲厂商提供的。
然而国内消费者不会买账。这几天，在媒体、网络的大肆抨击渲染下，越发群情激奋。包括爱达在内的几家大公司，都遭遇了消费者大规模退货，甚至已经有人宣称要提起诉讼。
政府相关机构给的压力就更大了。
一时间，整个爱达集团，仿佛都笼罩在前所未有的阴霾里
门口的秘书朝林浅露出无奈的笑容。
林浅把报告放下：“这是这周的周报。还有这次的突发事件报告。”
等她走回电梯口，却听两个前台小姐在嘀咕：“哎，刚才那帅哥是谁啊？”
“顾总朋友吧，听说是个退伍军人。”
——
林浅的报告被放在一堆文件里，送到了顾延之的办公桌上。静静地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无人问津。
直至天黑的时候，才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这堆文件里，把她的报告单独拎出来，一页页开始仔细翻看。
顾延之发了几天脾气，到现在才稍稍缓了口气。但他的心情丝毫不能轻松。
如今，竞争对手公司包括新宝瑞、司美琪等都保持集体沉默，大家都同样艰难。而爱达到底应该如何应对这次事件，在公司的管理层间争议都很大。
有人建议主动站出来道歉、承担责任。
但更多的人认为应该保持沉默，因为“枪打出头鸟”，毕竟现在比爱达实力更强的其他企业，都是这么干的。
而顾延之作为那家伙上任前的临时负责人，无论出面做什么决定，都会面临极大的压力。
他一回头，就见厉致诚静坐在沙发上，眉目端凝，看得专注。
扯下领带丢在桌上，走过去：“看什么？”
厉致诚头也不抬。
比起几天前初到办公室时的沉默冷峻，此刻的他似乎对这个环境适应了很多。颀长的身子靠在沙发里，显得很放松。长腿甚至还轻轻交叠着，清冷中又带着一丝随意。
“你没看？”他缓缓地问。
顾延之在他旁边坐下，摇头：“你知道我不喜欢看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有价值的信息是聊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一个关键甚至是不关键的人物，无意透露的一条信息，有时候比100页的报告还有用。”
厉致诚不置可否，继续低头看报告。顾延之看他专门用笔划出了一段话，也来了兴趣，弯腰凑过去。
这一读，倒是微怔，然后就乐了。
林浅的这份报告，提供的是对这次事件的应对建议。
她的观点，是认为爱达应该第一个站出来道歉，承担责任。
报告前面，大篇幅引经据典，举出了商业史上诸多成功的危机公关案例，作为例证。同时也对消费者的心态进行分析。基本上算是详实、清晰，中规中矩。
而被厉致诚用笔标出来那段话，是这么写的：
“爱达第一个站出来道歉，亦可令其他竞争对手陷入更加艰难的困境。
他们如果不照做，就会成为舆论抨击的焦点，面临数倍于现在的压力，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他们不得不做。
但即使做了，在消费者心中，第一个站出来道歉的才是真诚意，而他们只是模仿者，是无奈之举，信誉也会大打折扣。
大家都蒙受相同经济损失，换回的声誉却不同，爱达还可以借这次事件，有效地打击竞争对手。”
顾延之站直了，抄手摸着下巴说：“且不说她这观点有没有道理，看着挺甜一女孩，怎么想的招还挺损的啊？净想着坑竞争对手。”说完他就笑了。
一旁的厉致诚也微微一笑，合上报告，丢在一旁的茶几上。
顾延之又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来？”
“这个事处理完，我接手。”
——
第二天一早，一则公告下发到爱达各个部门。
公司决定成立工作组，专门处理这次危机公关事件。工作组一共十人，都是各个关键部门的骨干，要求自当日起，搬入集团宿舍封闭办公。而“林浅”这个所有人都陌生的名字，赫然列在最后。
林浅一接到通知，就回家收拾衣物等随身物品。抽空还给林莫臣打了个电话。
林莫臣反应挺冷漠的：“他们在试你。”
他的想法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员工，还是从竞争对手公司过来的，哪怕资质不错，凭什么进入如此重要的工作组？多半是在试她是否可用，是否是司美琪的奸细。
林浅却不以为然，答：“那也是我的报告打动了领导，否则连试的价值都没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他们放马过来呗。”
林莫臣听到她心高气傲的话，倒是笑了。又淡淡道：“这么个大集团，之前崩得那么快。爱达内部，说不定真有奸细。国内一些企业，什么下作的事做不出来？你好自为之。”

第5章 午夜相伴
顾延之的确怀疑集团内部有奸细。
但当他看到自家老板的应对举措时，还是吓了一跳。
冬日的阳光清透又温煦，厉致诚穿着套浅色休闲服，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英俊又安静。而桌上原本的文件、杂物都被整整齐齐挪到一旁书架上，取而代之的，是十多枚色泽幽黑的纽扣状微型摄像头。厉致诚手里还拿着个形状很奇怪的仪器，冷峻的长眉轻蹙着，十分专注地在调试。
顾延之拈起一枚摄像头，凑到眼前打量一番：“别告诉我，你打算把这些装在工作组里？”
厉致诚眉目不动，修长的手指继续灵活地摆弄仪器。
“你说过，已经把怀疑对象放在工作组。”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这回答就算是承认了。
顾延之向来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想想也是，奸细就得快准狠的揪出来，不能拘小节。不过，他想厉致诚可能不太了解相关法律制度，于是直接说：“行。但这事儿我安排个人去办，毕竟嘛……不一定合法，你我别沾手。”
这回厉致诚动作一顿，抬眸，目光平移到他身上：“你认为我是无知法盲？”
顾延之想了想，认真地答：“不确定。”说完就笑了。
厉致诚丢了张纸到他跟前。
顾延之低头一看，好家伙，原来是张平面图。画的正是工作组即将入驻的独栋办公楼和员工宿舍楼。安装摄像头的位置，已经被他标出来，大多是会议室、办公区、偏僻的楼道拐角、进出口……还真没有侵犯员工**的地段，只是分布得非常密集。基本上，工作组成员只要离开自己的休息的屋子，就会处于360度全方位的监控下。
“不是法盲，完全不是法盲。”顾延之改口夸他，又指着他手里的仪器，“这又是什么？”
厉致诚将仪器往桌上一放，双手插入裤兜：“信号检测仪。”见顾延之依旧不解地望着他，才开口补充：“扫描半径内，一旦有人使用手机、无线电等设备发出信号，就会被检测到，并且在0.08秒内阻断信号。”
这下顾延之明白了。因为他已经下令，工作组成员要上交手机，全部使用指定电话。如果有奸细在这几天偷偷往外传递消息，就能来个瓮中捉鳖。
只不过，高科技手段好是好，但是……
顾延之静默片刻，特别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好，很好。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集团的安全保卫工作已经上升到谍战水平了。”
这话多少有点打趣的意思，但厉致诚明显不为所动，依旧低头整理着他那些宝贝。
顾延之也就由他去了。他还有会，刚要走出办公室，听到厉致诚低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声音传来：“……”
起初他没听清，走出办公室几步，才反应过来。那家伙是在说：“兵者，无所不用其极。”
——
林浅也在偷偷观察，工作组里有没有奸细。
这是工作组第一次开会。十来个人坐在间大会议室里，等候挂名组长顾延之大驾光临。
除了林浅，都是职场老油条，彼此亲热地寒暄了一阵，林浅也做了自我介绍。只不过她看谁都挺正常的：行政部三十出头的女主管、技术部的年轻技术员、生产管理部的中年经理……
很快顾延之就带着秘书来了，依旧是那副略显傲慢的boss模样。他也不啰嗦，简明扼要强调了一下目前严峻形势，表示自己会亲自抓这次危机处理的全过程，而后又大肆勉励了一番，表示只要成功渡过难关，大家都是功臣。
听完后，所有人都露出凝重而信心满满的神色——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最后就是分配任务。
那位行政部主管是副组长，代为宣布了分工。有人负责媒体联络，有人负责政府公关，有人负责软文稿件……
林浅是最后一个，分配到的工作是——杂务。
——
第一天夜里，工作组就熬了个通宵，甚至包括顾延之。经过一遍又一遍的激烈讨论和修改，到了天明时分，初步危机应对方案敲定。
顾延之力排众议，坚持爱达第一个站出来道歉，并且召回所有问题产品、承担损失。而且他设想的力度比林浅原以为的更大：事前绝对的保密、规模空前的新闻发布会、措辞强烈的公开发言……必须做到一鸣惊人，令消费者们深受震撼，也直接把竞争对手打懵，打得措手不及。
林浅对顾延之有些肃然起敬。
在这个方针指导下，每个人都开始高强度连轴转。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林浅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
谁都不是铁打的，到了这天傍晚，顾延之终于放大家回宿舍休息，明日再战。而林浅因为要将新闻发布会用的宣传册复印装订完毕，所以留在最后。
南方的冬夜，是一种冰冷浸骨的寒冷。办公室又大又通敞，开空调也不是那么管用，所以负责这幢楼的保安，早早就烧了盆炭火，供大家取暖。
说起来那保安，就是厉致诚那个下属，林浅的老乡，叫高朗。这几天还帮了林浅不少忙，订餐送饭、换水搬资料什么的。
子夜静悄悄，林浅坐在炭火盆旁烤着双手。窗外夜色墨黑中透着阴沉，一片寂静，唯独打印复印机，发出低沉的连续的运作声。但反而显得诺大的办公室更冷更静。
过了一会儿，倒是有人来了。
是高朗，手里拎个沉甸甸的袋子，呵着一口寒气推门进来，走到她跟前：“怎么还没回去啊？”
林浅冲他笑笑：“快了。”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逃出来递给林浅：是四个红薯，个头都不大，但圆滚滚的。
“我老家送来的，很甜。你饿了吧？烤着吃！埋火边上，很快的。”
林浅惊喜得不行，她肚子还真的饿了，连声道谢。高朗憨厚的笑笑，也不敢在这办公室多停，转身走了。
——
厉致诚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闻到浓郁的香味。
一转头，就见高朗那小子蹲在保安室里，正大口大口吃着烤红薯。
厉致诚拉开门走进去，高朗跟弹簧似地蹦起来，将剩下的红薯塞进嘴里：“营长……哦不，经理！”
厉致诚点点头，也不多说，在他身旁坐下，从炭火灰里拿起一个红薯就吃。
很快就干掉一个。
厉致诚抬头望着高朗。高朗没领会过来，也瞪大眼睛看着他。
厉致诚：“还有吗？”
高朗“嘿嘿”一笑：“剩下的都给林浅送去了。”
厉致诚抬头望向还亮着灯的二楼：“她没走？”
“嗯，还加班呢。真辛苦，她一年轻姑娘。经理，你觉不觉得，咱们这公司的老板肯定挺剥削挺抠门的。”
——
林浅一个人等着打印机多无聊啊，就从包中拿出一本小说在看。
看到一半，空气中香甜的烤红薯气味越来越明显。
好了吧？她这么想着，眼睛还盯着书，一只手伸过去拿。圆滚滚的红薯入了手，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滚烫燎人。
“哎呦！”她把红薯一丢，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在空中拼命甩着自己的手。
尼玛好烫啊！
外焦里嫩的红薯滚啊滚，滚到门口一个人的脚下。然后被一双修长的手捡了起来。
林浅抬头看着来人。
他今天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这颜色更衬得他眉目分明，白皙的肤色透着清寒气息（*）。跟棵修长的竹子似的，安安静静杵在那里。
“厉致诚？你来干什么？”
厉致诚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被烫得红通通的手指上一停，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把红薯放在桌上。
“替顾总拿文件。”他答。
其实他是自己想起要看几份文件，问了顾延之，说这会儿办公室应该没人了，就拿了钥匙自己来了。
林浅瞅一眼他脖子上挂的胸牌，的确是准许出入这幢楼专用的。于是点点头，刚要问他具体文件内容，忽然反应过来，手上还焦痛着呢！
“不行，我得去水下冲一冲。”她站起来。
此时接近凌晨，隐隐有风吹，得远处的树林哗哗作响，园区里的建筑大多熄了灯，黑黢黢一片。楼道里更是阴黑洞深。
林浅原本风风火火要往外走，只望了一眼，就有些胆寒了。
她扭头看向厉致诚。
他站在原地不动，安静沉稳。
“你跟我一起去。”林浅神色自若地说。
他静静地望着她。
林浅的理由当然很充分：“虽然是顾总派你来取文件，但这里很多机密资料，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跟我走吧。”
厉致诚看她一眼，转身，率先走出了办公室。林浅立刻跟了出去。
——
走廊尽头，就是一排洗手池。
头顶的灯，已经被厉致诚打开，暖暖黄黄的，照在光滑的池面上。而他双手插裤兜里，站在她身旁。
林浅很满意，伸手拧开水龙头，水柱喷流而下，她把那根手指伸过去。
“咝——”
好冰。
南方没有暖气，冬天水管里的水温，真跟冰没什么两样。林浅刚冲了一会儿，就觉得受不了了，把手往回一缩，就要去关水龙头：“好冷，行了，回去抹牙膏。”
“继续冲。”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果断在她耳边响起，“最少五分钟。”
林浅微怔，斜眸瞟了他一眼。
依旧面无表情，在灯下英俊挺立如雕塑。也许是因为讲这句话时带上了命令的口吻，他的眉宇间似乎也添了几分凌厉。
好较真啊……
林浅没吭声，低头看了看腕表，还真的又把手指伸回冰冷的水柱下，咬牙挺着。
而厉致诚的目光，不动声色从她轻蹙的眉头，移到那根手指上。水流清澈闪动，女孩的手指十分白皙纤细，被烫伤的部分却红得像抹了颜料。
厉致诚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投向广阔的园区远处。
五分钟后。
林浅时不时看着表，时间一到，立刻伸手关掉水龙头，没有多一秒，没有少一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举起来给他看，脸上同时绽放非常甜美的笑容：“谢谢你啊！真的很管用。”
他扫她一眼，神色淡然地点了一下头。
林浅又说：“你看，完全冻僵了，感觉不到痛了。”说完又是甜甜一笑，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走向办公室。
厉致诚站在原地，看着她一边走，还一边暗暗屈动着那根手指。静默片刻，冷峻的面容终究还是泛起一丝笑意，也不急不缓地走进了屋里。
——
回到办公室，林浅谨慎起见，还是给顾延之打了个午夜电话：“顾总，很抱歉打扰了。我在办公室，厉致诚经理刚才过来，想拿几份文件，跟您确认一下。”
那头的顾延之声音听起来并无睡意，只是带了几分令林浅感到莫名其妙地笑意：“厉致诚……经理？嗯，是我安排的，给他吧。”
林浅整理了几份文件，交给站在一旁的厉致诚，又说：“宣传册还在印，等几分钟，我全部清点之后给你一份。先坐会儿吧。”
厉致诚没吭声，在她对面坐下。
屋内空荡荡的很静，两个人这么面对面坐了一会儿，林浅开口：“我们把红薯吃了吧。”
厉致诚抬眸看了她一眼，眸色静深。林浅以为他不想吃，刚要说那我自己吃了，就听他低低的嗓音：“嗯。”
林浅只有一根手指受伤，两手并用剥个红薯还是可以的。小心翼翼刚把红薯皮剥完，抬头望去，厉致诚已经吃上了。
两人是相对坐在炭火盆前，他还是那副人高马大的模样，唯有骨节清晰的大手里，握着个红薯，伴随着咀嚼，耳边的虎爪一动一动，看起来俊毅又斯文。
林浅心头一动。到底相交甚浅，虽然好奇，也不好问他为何离开部队来到企业。只是状似随意地问：“适应新工作吗？”
他动作一顿，嗓音波澜不惊：“还好。”
林浅点点头，也就不再问了。
很快就吃完一个，林浅也饱了。见他也停住不吃，于是说：“我不吃啦，很饱了。剩下的你要是能吃就解决掉吧。”
于是他沉默而迅速地把剩下两个也解决掉了。
林浅把所有资料整理完毕，打了个哈欠，再拿了份宣传册给他：“好了，齐了。”
他单手拿着厚厚一叠资料，沉静矗立不动，眼神疏淡地望着她。
林浅眨眨眼：“还有事？”
“我有烫伤膏。”清冽而略显淡漠的嗓音。

第6章 前任现任
司美琪公司太子爷兼总经理陈铮，这几天心情总有些莫名的焦躁。
就譬如此刻，他的右眼皮一直跳得正欢，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他不信风水预兆，但是信自己的直觉。此时正值华灯初上，窗外灯火璀璨，看起来平静又温暖，粉饰着太平假象。他往老板椅里一靠，闭上眼，开始回顾这几天的大事。
“致癌物”丑闻，自然是最要命的事，但也不会严重到哪里去。在这行业混的，谁都不是傻子。明摆着一来法不责众，二来消费者本身就是很健忘的生物。只要沉住气，等风头过去，他们自然该买什么还买什么，业绩很快会回来。
与国内著名的明盛集团的采购项目，也洽谈得很顺利。虽然有新宝瑞这样强劲的对手竞争，但他对这个大订单志在必得。至于爱达？如果换以前，陈铮必然将其视为最大竞争对手。但现在……呵呵呵。
还漏掉了什么？
想了一会儿，他叫来了助理。
“给他们打电话，问问那两家的近况。”他若有所思地说。
助理心领神会，“他们”指的是埋在新宝瑞和爱达的探子。
打给新宝瑞那人，很快接通了，说情况正常，新宝瑞该生产的生产，该营销的营销。只是暂缓了新产品的推出，以避“致癌物”丑闻的锋芒。
陈铮很满意。新宝瑞是行业老大，这次姿态摆得不错。
又打给爱达那边，这回关机了。陈铮神色一肃，坐直了。
过了一阵再打，还是关机。
助理迟疑：“是不是没电了？我去查一查。”
陈铮神色凝重，挥挥手让他出去。
在老板椅里又靠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
林浅。
活了二十八年，林浅是第一个把他送出去的花，砸回他脸上的女人。
听说她去了爱达，职位还提升为ceo助理。这么看，这个女人果然是完全不把他这个前任老板放在眼里的啊。
陈铮扯了扯嘴角笑了，按下拨号键，把手机送到耳边。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铮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再次叫来助理，吩咐道：“爱达不对劲，最近可能有大动作。顾延之这小子如今得了势，谁知道他会干什么。你马上查。”
——
夜色幽沉，天幕上没有星光，唯有园区里几盏零星的灯火，静静闪烁。
厉致诚走在前，林浅在后。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朝相隔数百米远的宿舍楼走去。
水泥路面平整灰白，林浅的短靴踩在上头，发出咯噔轻响。她抬头望一眼他笔直安静的身影，鸭舌帽又遮住了眼睛。
“不知道今年什么时候会下雪。”林浅自言自语。
原以为他不会搭腔，却听到温凉而低沉的嗓音传来：“你希望下雪？”
林浅抬眸望去，他依旧双手插裤兜里，步伐有力地朝前走，只是因为讲了话，脸颊旁生出团团白气。
“是啊。”林浅笑着答，“我觉得下雪很爽，我很喜欢。”
“明天会下雪。”
林浅微怔，他已经走到宿舍门口，拉开门闪身进去。
天气预报并没有说会有雪。
这是不是军旅中人那种神乎其技的野外生存技巧？看看天色就知道刮风下雨。
不得不说，军人这个品种，果然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实用又好用啊。
——
两人走进宿舍楼道里。
感应灯瞬间亮起，林浅身旁矗了个这么高大的家伙，倒感觉楼道都狭窄了不少。林浅的房间就在左手边第一个。她搓搓冻得冰凉的双手，掏出钥匙插~进孔里，忽的一怔。
刚才她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眼角余光瞥见前方走廊尽头的角落里，有个影子快速闪了过去？
她立刻转头看着厉致诚，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变了，眸色沉厉地盯着前方。
她没看错，是真的有人。这么大半夜的，按说大家连续工作一天一夜，都该在房间里呼呼补眠才是。
林浅轻吸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你去大门口守着，我过去看看。不要轻举妄动。”
刚要蹑手蹑脚朝前走，就感觉到两道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厉致诚正看着她，眸光清亮逼人。
林浅给他递了个眼色：怎么了？去啊！
这个眼色还没使完，就感觉到腰间被人一推。
“安静。回房。”耳边传来他简洁有力的声音，近在咫尺是他沉黑澄澈的双眼。
他完全不听她指挥，还反过来给她下了指令。
面前的门同时打开，她一个踉跄，人已经被强行推进黑黢黢的屋里。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门在她身后关闭了。
林浅愣了一瞬间，立刻转身，趴在门口的猫眼上，一个劲儿地往外瞅。
可厉致诚真是无愧于“大猫”的称号，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也不知道他走往了哪个方向。楼道里静悄悄，半阵没有一点动静。
林浅维持这个紧绷难受的姿势监视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累了，放弃。
她踢掉靴子，走回床边，倒下。
过了几分钟，突然有人敲门。
“咚咚、咚咚。”不轻不重，均匀而有节奏。
林浅狐疑地又从床上爬起来，再次趴在猫眼上一看：鸭舌帽、黑色外套、大长腿……
她立刻把门拉开。
厉致诚就站在灯下，神色平淡，手里一管药膏，平平稳稳地递给她。
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林浅心里还挂着呢，左右看看无人，干脆压低声音：“进来说。”
厉致诚微微扬了扬眉，迈开长腿走进来两步，看着她不说话，有点静观其变的意思。
林浅轻轻关上门：“怎么样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过去看到了什么？”
厉致诚静了一瞬，答：“没有人。”
林浅不太信：“真的？”
他看她一眼，转身就要拉开门出去。
林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还没说完！明天如果追查今晚的事，你要给我作证，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没什么异动。”
他转头看着她，嗓音低沉有力：“清者自清。”
林浅“切”了一声：“这是骗善良的傻子的话。”
他盯着她不说话，眸色暗暗沉沉。
他本就比她高一个头，此刻两人站得极近，他几乎挡住了她头顶所有光线。林浅被他黑漆漆的凌厉的眼睛盯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还有事吗？”他不急不缓地问。
林浅：“……没有了。”
他立刻拉开门走了。
他一走，林浅居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大猫，偶尔严肃起来的样子，还挺渗人的。
——
第二天一早，风平浪静。没有人被追究，也没有人提起昨晚有异样。
林浅自然也不提。
然而埋头工作了几个小时，却被顾延之钦点去见驾。
尽管是在临时办公楼里，顾延之的办公室依旧布置得大气雅致。水磨沉黑的老板桌，旁边还有扇大屏风隔断里外间。而顾延之坐在桌后，气色很好，颇有些踌躇满志的意味。
林浅也有点被他的姿态感染。这次的危机公关，她也觉得把握很大。于是笑着说：“顾总，您找我有事？”
他把一份文稿丢到她跟前：“看看，提提意见。”
是他作为集团负责人，在明天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稿。这是整个危机公关环节的重中之重。林浅慎重地接过，刚看了几行，就在心中赞了一声好。
发言稿非常简洁清晰，直陈厉害。而道歉的部分又十分恳切朴实，没有一点会让人感觉到推诿虚假的用词。
林浅很快就看完了，抬头看着他：“我觉得写得很好。”
顾延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当然写得好，难道我会用写得差的稿子？我要的是建设性意见。”
林浅也不扭捏犹豫，微一沉吟，说：“还有两个小地方可以优化。”
顾延之来了兴趣：“说。”
“一是示弱。譬如之前的三聚氰胺事件，大众都指责乳制品企业，但是很少有人去责怪据说是罪魁祸首的奶农。因为大多数人的心理，包括消费者，都是不知不觉就会同情弱者，不会深究。
我们也一样。现在爱达经营困难是客观事实，不妨将这个困境在发言稿里讲一讲，主动示弱，一定能激起消费者的同情心，我们比其他家会更容易获得谅解。”
顾延之不置可否。
林浅继续说道：“第二。我看了污染品检测报告，我们的女包的污染值，是最低的几家之一。不妨将这个数据公开。”她微微一顿：“一旦我们公开了数据，消费者反应过来，一定会要求其他家公开数据。这样他们……压力会更大。”
——
林浅离开后，顾延之拿着发言稿，绕到屏风后，丢给沙发上的厉致诚。
尽管林浅讲的两点，与之前他俩讨论的一些内容不谋而合。但顾延之还是忍不住微眯着眼感叹道：“我说这女人挺阴的吧，还阴得坦坦荡荡。人才啊。这样的人才，司美琪居然给放走了。”
——
在老板面前“献计”后，林浅感觉到自己的工作量明显增多了。
不仅仅是打印复印端茶送水跑腿，也开始让她参与一些重要文档写作、对外联络。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推进，准备工作一点点完成，工作组的气氛也越来越紧绷。林浅感觉忙得昏天暗地，但其实封闭办公也只过去了三天。
而这期间，她偶尔一两次看到厉致诚或形影单只，或跟其他保安结伴，从楼前经过。旁边有人也看到了，问她：“那人是谁啊？没见过。”
林浅：“那个应该是新来的保安经理。你不认识？退伍军人，挺负责的挺好的，就是不太讲话。”
第四天早晨，在经历了如厉致诚所说的一夜大雪后，终于迎来了新闻发布会。
——
发布会地点，定在市中心的北海盛庭酒店。
上午八点，媒体都还没进场。会议厅里已布置得整整齐齐，灯光鲜花、摄像音响，严阵以待。
林浅今天的任务，是配合行政部主管进行现场协调。她穿一身中规中矩的黑西装，踩着中跟鞋，化着淡妆，一早上都穿梭于会场中。
其他人也同样忙碌。据说连顾延之都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演练一会儿发布会的讲话。
林浅把现场设施又检查了一遍，基本感觉差不多了，这才走向门口签到台。这里是她今天重点要负责的。
刚一出厅门，意外地在走廊那头，看到了厉致诚。
不光是她注意到了他，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也有不少人侧目。
他今天有些不同。
没戴那顶标志性的鸭舌帽，露出了乌黑柔软的短发，整张脸更加轮廓分明的露了出来。大而深的眼睛，饱满的颧骨，轻抿的嘴唇，略白的皮肤。
也没穿运动感十足的冲锋衣，而是穿着件黑色长大衣，里面似乎穿了件白衬衣，越发显得人高腿长。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就这么站在灯下。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闪闪发光。
而他的目光掠过林浅，稍稍一停，又没什么表情的挪开了。
林浅“噗嗤”一笑。今天保安们都穿着黑西装，他这么穿是理所当然的。
刚要走过去跟他讲话，手机却响了。
因为已是发布会当天，竞争对手再做任何应对都来不及，保密已没有必要，所以刚刚大家的手机都已经发还。
林浅看一眼号码，静了一瞬，才接起。
很意外的来电——是她在司美琪工作时的直接上司，市场部经理。
“苏经理，您好。”林浅未语先笑。
苏经理是位三十余岁长袖善舞的女性，语气温和而有力度：“林浅，最近好吗？从你离职后，很久没联系了。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林浅能猜出她打电话是谁的授意。
爱达今天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一直瞒住竞争对手。陈铮一定是吃不准爱达要干什么，派人来探口风。
说起陈铮，一开始林浅对他印象真是很好。年轻的太子爷，意气风发又果断利落。人人都夸他青年才俊。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入了太子爷的眼，大概是新鲜吧？他就开始了密不透风的追求，像是完全忘记了已经有了门当户对、某某集团董事之女作为未婚妻。
“跟我三年，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大多数东西。”他当时这么说，简直把林浅雷得里焦外嫩。
果然，聊了两句，苏经理话锋一转，问：“对了，听说爱达今天要开新闻发布会，是关于这次污染事件的？爱达打算怎么表态？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林浅顿了顿。
前方几米远处，已经有记者开始陆续进场。身旁墙边，堆满了她负责印制的关于这次事件的宣传册。
林浅清了清喉咙，答：“我不清楚。我刚来爱达没多久……”话音未落，就听到那头一阵响动，电话似乎被人拿了过去。
然后陈铮的声音就传来，似笑非笑：“你不清楚？你不是那个工作组的成员么？啧啧啧，才离开几天啊，就对爱达忠心耿耿了啊。”

第7章 boss你好
直至今早收到探子的密报前，陈铮一直不相信，爱达敢站出来，站到整个行业的对立面。
顾延之是老谋深算。但这种为达目的、不惜得罪全行业的手法，不符合他一贯圆滑的风格。
此举，多少有点初生之犊不惧虎的味道。
这令陈铮怀疑，顾延之身后还有人。
坊间传闻，爱达董事长有意从另外两个儿子中挑选接班人。
陈铮很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的新对手是谁。这次的丑闻事件，对方这么狠的打了他的脸，他怎能不找机会还以颜色赶尽杀绝？
只是这个人是谁，探子也不清楚。
所以他想到了林浅。
一则，她是个机灵鬼。虽然初到爱达，但说不定已经探到蛛丝马迹；二则，爱达现在摇摇欲坠，她不见得没有二心。
……
林浅：“是陈总啊，您这么说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啊！他们叫我去开会了，实在不好意思先挂了啊……”
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干脆利落的挂断。
电话那头，陈铮拿着“嘟—嘟—”盲音的手机，嗤笑一声，丢在桌上。
转身的瞬间，林浅有片刻的失神。
她有预感，爱达和司美琪之间，只怕很快会有更激烈的争斗。
但这不就是商场么？
她神色淡淡地抬起头。
匆匆人流中，第一眼看到的居然还是厉致诚。他站在原地，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似乎正看着这个方向。别说，他穿正装大衣更好看，英俊干净又醒目。要是把他的照片发到网上去，绝对是史上最帅保安一夜蹿红。
林浅冲他笑了笑，径自转身进屋。
——
发布会进展得非常顺利。
下午两点整，顾延之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在主席台正中就坐。
台下，满登登的都是记者，举着照相机摄像机，屏气凝神等待他的发言。林浅坐在会议厅最后的工作席，心也轻轻地提起来。
聚光灯下，他噙着笑意环顾一周，开口：
“对于最近大家广泛关注的‘ad509款女士手提包检测出污染物事件’，爱达集团公开作出以下声明和承诺：
一、我们已经检测出污染源——是欧洲代理商提供的面料。爱达中止了跟他们的合作，并且提出了法律诉讼；
二、无论诉讼结果如何，顾客只要从爱达购买了产品，爱达就会负责到底。所以我们决定：全面召回该批次产品，给予顾客全额退款。由爱达先行独自承担所有损失。
……”
第一个问题是记者提的：“您好顾总。据我所知，国内所有高档箱包企业，都牵涉到这次污染事件里。在整个行业保持集体沉默的情况下，爱达为什么第一个站出来发言？”
顾延之浅笑道：“对爱达来说，重要的不是跟别人比，而是是否践行了对消费者的承诺。我们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但我相信，一定不是最后一个。”
坐在最后的林浅，微微一怔。
原来连记者都是安排好的啊……
这一问一答，冠冕堂皇，却一下子把竞争对手拖下水了。
她抬头看着主席台上的顾延之——他可真阴啊。
第二个问题：“爱达这几年经营业绩并不理想。这次承担巨额损失，是否会令集团陷入困境？”
这次，顾延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略为迟疑了片刻。
“的确有困难。”他神色沉重地答，“但我们不会把这个作为推卸责任的理由。”
……
——
发布会结束后，顾延之走到后台，第一件事是跟秘书确认，记者的红包是否到位。得到肯定答复后，才意气风发地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给厉致诚打电话。
刚刚发布会开始时，他还看到厉致诚的身影在门口出现，现在不知晃到哪里去了。
很快接通了。
顾延之：“还满意吗，老板？”
“尚可。”不急不缓的声音。
顾延之却笑了：“重磅炸弹我已经丢下了，你说你明天就接手，我现在可轻松快活了。我待会儿去跟那些媒体吃饭，你怎么走？”
“我开车回集团。”
——
林浅一边跟同事们收拾会场，一边抽空用手机刷行业新闻。
发布会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在这之前，行业热度排名前三的新闻，是“致癌丑闻事件”、“新宝瑞ceo宁惟恺成为周刊封面人物”以及“新宝瑞、司美琪争夺明盛集团大单”。
而现在，“爱达新闻发布会”，已经跻身第三名，且搜索量和关注度还在持续上升。
所有人都有些兴奋，林浅也是一样。
现场东西很多，林浅和几个年轻同事留下，上上下下往停车场搬运。
搬了好几趟，她刚走回停车场的电梯口，迎面就见厉致诚从里面走出来。
这还是那晚他“瞪”了她之后，两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两人目光一对，他明明看到了她，却冷着张脸，径自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正在做苦力的林浅却是心头一喜，立马叫住他：“哎，先别走。”
他脚步一顿。
林浅求他帮忙，自然语气殷勤：“厉致诚，厉大保安，上面好多东西搬不完。你能不能派几个手下来帮忙啊？”
厉致诚抬眸看着她，眸光沉沉。
林浅双手合十：“多谢多谢！”
厉致诚：“……嗯。”
等林浅上了电梯，厉致诚也走进停车场，坐上辆悍马。
发动车子的同时，拿出手机，打给顾延之。
顾延之已经到了酒桌上，跟几家媒体的负责人相谈甚欢，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还有些意外：“有事？”
“你派几个人给工作组。”
——
林浅没想到，这晚还会有变故。
工作组坐的是辆大巴，开回爱达集团门口时，天已经黑了。冬夜格外冷寂，路上行人很少。一行人下了车，手里都搬着东西里走。
林浅是负责清点物品的，最后一个下车，其他人已经走远了。她独自一人刚走了几步，忽然就感觉不对劲。
然后就猛地听到“咚”一声巨响。
她心头一惊，紧接着就是“咚”“嘭”“嘭”数声沉响，吓得她一下子丢掉手里的东西，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仓促间抬头望去，果然无数石块从暗处飞出来，砸在她身旁的大巴车和集团的闸门上。
林浅刚要往边上躲，就听到“咚”一声闷响，脚踝处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砸，瞬间麻木。
麻木之后，剧烈的疼痛感立刻传来。
一切发生得如此地快，门口的两个保安都傻眼了，一个箭步冲上来。
紧接着，只听几声尖锐沉重的引擎声，几辆重型摩托从暗处的树荫下开出来，嗖一声就跑远了，保安们追都来不及。
“爱达坑害消费者！”
“绝不原谅爱达假情假意的道歉行为！”
远处，竟有不少人一起喊道，然后又是一阵隐隐的打砸声和喧嚣声。
林浅着实被吓到了，她的右脚踝疼痛无比，低头看去，隐隐青紫一片，已经开始流血了。
一个保安扶着林浅站起来，说：“没事吧你们！靠，哪儿来的流~氓！”另一个保安也义愤填膺：“这些人怎么回事！集团都已经道歉了也承担损失了，还来闹！”
林浅忍着疼说：“他们不是普通人。”
尽管前几天，丑闻爆出后，也有消费者来集团或者下属门店闹过，但直觉告诉她，今天一定不同。
一个保安说：“我马上报警！”
林浅立刻阻止：“先不要报警！等我请示过顾总再说。”
一旦张扬开，明天的热点新闻，只怕就会增加一条：消费者拒不接受爱达道歉，与爱达员工发生肢体冲突云云。
原本的好新闻，也许又变成真相难辨、黑白混淆，甚至变成丑闻。
——
五分钟后。
林浅在一个保安的搀扶下，慢慢走向集团的医务室。
刚才给顾延之打了电话，果然如她所料，顾延之沉吟片刻，问清没有其他人和财物损伤后，说“暂时不要报警，低调处理”，又勉励了她几句。
刚走了几步，就见一辆悍马从旁边的便道经过。林浅起初没在意，直至那悍马在前方路边停下，然后有人下了车。
黑风衣、皮鞋、大长腿。
厉致诚转过头来，显然看到了她。
林浅也瞧着他。
他开的……悍马啊。
他只微微一顿，就迈开长腿走过来。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林浅并不意外。他不是保安经理么？大概是保安跟他汇报了吧（事实上，是顾延之汇报的）。
等他走到跟前时，林浅说：“我没事。你注意今晚加强周边的保卫。”
厉致诚那线条分明的脸，在夜色里如同安静的雕塑。他只扫她一眼，旋即目光下移，落到她的脚上。
然后他忽然蹲了下来。
林浅只感觉到脚踝一紧，被他握住了。从她的角度望去，他正低头看着她脚上的伤势，眉目沉静而专注，手指温热而力度适中。
尽管林浅早习惯了他的面冷心热，此刻还是有些感动。当然，见他盯着自己的脚看，脸也微微一红，转头对身旁保安说：“你先走吧，谢谢啊，有你们经理在，没事。”
那保安的表情似乎有些讶异，但他的确还要负责大门守卫，没说什么，匆匆点头走了。
想着他是军人，肯定是懂跌打损伤的——他大概什么都懂吧。林浅大大方方让他继续看。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声沉如水：“没伤到骨头。”
林浅放下心来，冲他一笑，刚要说谢谢，就见他转身，笔直地迈着大步走了。
林浅瞬间震惊了：“等等啊，你怎么能就把我扔在这儿啊？扶我去医务室！回来！”
夜色清寒，路灯将人影拉得又长又飘忽。
林浅单手搭在厉致诚的胳膊上，慢吞吞地往前方医务室所在的楼宇走去。
一路无话。
过了一会儿，林浅忍不住开口：“你不要板着个脸。我这也算工伤，你是负责集团安全保卫的，这也算是你职责范围内的事。”
厉致诚偏头看她一眼，没说话，目光沉黑。林浅发现，仔细看，他的眉眼虽然漂亮修长，但其实眉峰挺拔，也有几分凌厉的意味。尤其这么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点让你感觉……深沉难辨。
“林浅，我什么时候说过——”他忽然开口了，“我是保安经理？”
林浅一怔。
他却不再说话，扶着她继续朝前走。
林浅侧眸打量着他的脸色。
她当然早知他和顾延之关系匪浅，否则不会进出顾延之办公室，还替他拿机密文件。既然不是保安经理，她稍稍一想，就有了结论。
要么是顾延之的助理。要么顾延之会安排他在其他部门？
不过这段时间看到他晃来晃去，什么正事儿也没干啊……
“哦……那你的职位是什么？”林浅问。
这时他却脚步一顿，看着地面。
林浅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是一片积雪化出的脏水洼，面积很大。她无论如何过不去了。
“怎么办？”她问，暂时把他的身份问题丢到一旁。
厉致诚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林浅稍稍有点意外他的主动，毕竟这种肢体接触还挺亲昵的。但略一想，立刻有了解释——他是军人嘛，发洪水的时候，肯定这么背过无数灾民。所以就自然而然的背她了。
还是不得不再感叹一次，军人真是放到哪里，都是实用又好用啊。
她也不扭捏，迅速地爬了上去。谁知刚握住他的肩膀，就感觉到他突然发力平地腾空而起，一个大步就跨过了那个水洼，只吓得林浅低声惊呼，旋即就笑了。
“吓人啊你！”林浅拍拍他的肩膀，“有你这么伺候伤员的么？”
“有意见就下来。”
林浅立刻不说话了，前方还有些水洼呢。
又走了几步，林浅电话响了，是林莫臣。
隔着重洋，林莫臣的嗓音听着依旧低沉有力：“我看到了新闻。”
林浅顿时笑了：“不错吧。”
林莫臣淡淡一笑，又说：“那个信息，我已经了解到了。”
林浅心头突地一跳。下意识看一眼厉致诚，他似乎听不到手机的声音，依旧平平稳稳埋头行路。
“你说。”她的声音也变得凝重。
林莫臣：“你的新boss，爱达董事长的二公子，很特别。是个退伍军人，叫厉致诚。”
林浅拿着手机没说话，看着背着她沉稳行路的男人，只觉得太阳穴忽然开始突突的跳。

第8章 图穷匕现
上午。
阳光清浅如碎金，铺洒在爱达大厦下方，宽敞洁净的大理石坪上，折射出盈盈的光泽。周围的花圃，修剪得整整齐齐，绿叶花瓣上还挂着刚洒上没多久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楼下，行政部经理带着一群员工代表，手捧鲜花身着正装，站在大厦门口，翘首以盼。
楼上，几乎每一扇窗后，隔着百叶帘，都有人时不时地往外张望。
总经办那两个年轻女孩，当然也坐不住，一上午都在往外看。还低声猜测，从未在公众面前出现过的集团二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林浅被她们讲得也有些心情浮动，下意识也总看向窗外。
终于，预定的上午十点整到了。
数辆黑色轿车，排成长龙从公路上驶来，为首的便是顾延之那辆凯迪拉克，后面最次的也是奥迪。他们一直开进集团里，然后整整齐齐一辆辆停在大厦下方。
这架势令两个女孩看得眼睛都直了。林浅用手托着下巴，也瞅着下方的动静。
很快，车上的人都下来，是各个部门的经理。顾延之也从凯迪拉克副驾下车，一身笔挺的西装。
然后，一名经理上前，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他”也下车了。
纯黑的西装，白色衬衣，暗光埕亮的皮鞋。年轻男人有着乌黑的短发，在人群中高挑而醒目。
顾延之亲率众部门经理，簇拥着他，往大厦门口走来。一阵短暂的喧哗后，那里恢复宁静——他们已经乘电梯直往顶楼。
——
林浅今天手头还有很多工作。
新闻发布会是开完了，但她还需要密切关注竞争对手的情况。
新宝瑞不愧是行业老大，反应速度超乎预料。今天一早就宣布，会在傍晚召开发布会。而司美琪暂时保持沉默，据传陈铮很快也会有表态……
“爱达发布会”的新闻热度，已在一夜间攀升至行业第一位。也有负面的声音，指责爱达作秀。但这只是极少数，不排除是竞争对手所为。主流媒体和网络上，全都是赞誉声一片。
林浅估计，这一次的事件，会令爱达颓败的销售业绩，有一点起色。
但真的只会有一点而已。
一次成功的危机公关，就令企业彻底翻身的商业神话，不会出现。
“林浅姐。”那个叫宋纤纤的女孩从座位上转头望着她，“听说新老板正在跟每个部门负责人，一个个谈话呢。”
另一个叫杨曦茹的女孩也说：“是啊，林浅姐，一会儿可能也会叫你去呢。”
林浅手中的笔尖在纸面上一顿，抬头笑望着她们：“唔，看情况吧，随时等待领导召唤。”
宋纤纤和杨曦茹都笑着点头说是。
其实从林浅入职那天起，她俩就有点唯她马首是瞻的意思。林浅看着她们略显期待的眼神，其实特别能理解她们的心情。刚毕业没多久的职场新人，对一切都是茫然而似懂非懂的，很迫切地希望有人引导。她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自她从工作组放出来后，她俩就基本把她当上级了，事事向她汇报，从她这里分担工作。林浅看到她俩的殷勤，有点心软，也有点小受用。于是就顺其自然、尽心尽力地先带着她们。虽然她工作经验也只三年，但两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她自认还是压得住的。
只不过她们此刻挑起“新老板”话题，令原本聚精会神工作的林浅，又有点走神了。
这一走神，自然又想到了昨晚。
唉，昨晚。
昨晚接到林莫臣的电话后，林浅趴在厉致诚的背上，只觉得天地之间，剩下一个声音——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放我下来。”她说。
传闻中的boss脚步一顿。松手，让她慢慢从背上滑了下来，然后直起了腰。
她立刻往旁边错了一步，与他保持适宜的、不失礼的距离。
昏黄的路灯下，他低眸望着她。利落的黑色大衣，更衬得他宽肩窄腰笔挺修长。而那俊脸透着清寒之色，黑眸一片沉静。
林浅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他却开口了，依旧是温凉的声线。
“为什么……”他不急不缓地说，“不用背了？”
林浅脑子里轻轻“嗡”了一声。
他问为什么，他居然问为什么不让他背了。
尼玛他这到底是当兵见义勇为惯了，所以不理解她这个老百姓为什么拒绝？还是刚刚已经听到了电话，身为boss的他在试探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看着那黑黢黢的眼睛，林浅居然觉得看不透他。
“因为……我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伤口也不怎么疼了，就不麻烦你了。”林浅找了个不痛不痒的借口，朝他露出完全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嗯……这么措辞非常完美，无论当他是保安还是boss，都说得过去。
他眸色淡淡地凝视着她。
“嗯。”他把双手插~进大衣兜里，“明天见。”
林浅笑靥不变：“明天见。”
他转身，迈开长腿，还是那冷峻又安静的姿态和气场，朝来路走去。林浅看着他的背影，脸上还挂着笑，突然就愣住了。
他刚刚说“明天见”？
之前他们也不会每天见面。他这句话到底是顺口礼节，还是另有所指？
林浅站在原地，内心再次凌乱。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被“沉默孤僻军人保安”=“太子爷新总裁”这个事实冲击得有点情绪紧张了。他一定没有其他意思。
结果今天一上班，就收到消息。不仅是她，所有部门全体员工收到消息——新总裁即将驾临，尔等速速准备迎接。
明天见，真的是明天见。boss说的是大实话，坦坦荡荡跟她打了招呼。
……
——
“新总裁排场好大啊。”宋纤纤还在感叹刚才的盛况。
杨曦茹也说：“是啊，感觉好牛。”
林浅在一旁听着，心想：当然要排场大，要是她也会故意这么安排。现在集团摇摇欲坠，越是危机时刻，领导人越是要能架得住场子，端得高高的，才能给员工信心。
想到这里，脑子里却不由自主闪过那天夜里，厉致诚坐在她对面吃红薯的样子，高高的个子，鸭舌帽，安静的表情，嚼动的线条分明的下巴。
显然他不是个会端架子的人，顶多待人冷了点。
但现在，不管他是个怎样的人，都已经被端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去了，让所有爱达人仰视。
她也必须仰视。
——
傍晚时分，在据说每个部门负责人都被接见完毕之后，林浅桌上的电话终于响了。
是顾延之的秘书。厉致诚现在还没有秘书。
“林助理，厉总想见你。”
再次踏上顶层高管办公区，林浅的心“怦怦”地跳，内心有点小激动。
对于厉致诚会不会钦定她为总裁助理这件事，她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轻敲深棕色桐木大门，里头传来个熟悉而清冽的嗓音：“进来。”
林浅推门进去，脸上已绽放堪比电视女主播的优美笑容。
然而往里踏了一步，却是一怔。
年轻的男人就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夕阳垂落在地平线上，构成一幅磅礴又柔和的背景。而他的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整个人显得格外修挺。而当他听到脚步声转身，林浅就看清了他的样子。
不再有帽檐遮住他的双眼，黑发短而利落。纯黑精良的手工西装、洁白熨帖的衬衫，衬得他的眉眼越发隽黑清晰。而当他这么清清冷冷凝视着林浅，她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
这是一种与他穿着军大衣，或者冲锋衣时，完全不同的气场。
清凛、沉稳，似乎……举手投足间还有几分清贵气质。
林浅定了定心，噙着灿烂笑容开口：“厉总，您好。”
这个笑容还是她昨晚专门对着镜子练过的。坦荡、真诚，还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喜悦，那喜悦的含义是——原来你就是新总裁，属下我跟你还挺有缘的啊。
当然，事实上，她内心深处的囧和尴尬，是远远多于喜悦的。
谁知厉致诚就跟没听到似的，依旧用那黑漆漆的双眼，定定的望着她。
一室寂静，他俩遥遥相对。
林浅心里顿时有些七上八下。
“之前误会了您的身份，真是过意不去。”她再次巧笑倩兮的说，斯斯文文，优优雅雅。
这回，boss终于开口了，依旧是平静而清润的嗓音。
但林浅万万没想到，他会缓缓地说：“林浅，你不必……装老实。”
林浅的太阳穴，倏地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他说什么？“装老实”？莫非她之前给他的印象很不老实很滑头？
我勒个去哦！
他还是那副黑眸沉沉的样子，林浅竟看不出他刚刚是不悦呢，还是跟她开个玩笑？
还是真的非常诚恳实在地告诉她：不用装老实，平常样子就好。
尽管内心燥乱无比，林浅脸上依旧是镇定的笑容，答得很快：“厉总，其实这一面，才是我的本色。”话一出口，自己就被雷到了……
果然，厉致诚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但似乎又没有。
他走过来，在沙发里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修长、骨节分明。
“坐。”
林浅规规矩矩坐下。
两人又静了一会儿，他抬眸看着她：“我现在的工作重点是什么？”
林浅微愣，立刻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心神一振。
她很清楚，诸如总裁助理、总裁秘书之类的职位，虽然有岗位说明书，但真正能发挥多大价值，在企业里获得怎样的地位，全看个人发挥。
你自己没能耐，自我定位得低，那就能低得跟小跟班似的，对领导没有独特存在的价值，很容易就会被取代掉。你若有能耐，把那些“低”的事情做好之余，还能有“高”的闪光点，并且要时不时“闪”在领导关注的那些点上，那你就会变得不可或缺。而其他人，上至集团副总，下至普通员工，都会高看你一等。
所以厉致诚问这个问题，她能不高兴吗？
微一沉吟，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开口：“厉总，这个问题我想过。曾经，新宝瑞、爱达、司美琪三分天下，爱达靠的是优质的产品质量。现在，我们虽然遭遇暂时困难，底子还是很好的，也不是没有挽回的机会。不过以什么样的方式挽回，我的确有自己的观点。
市场从来都是先来后到，好的越来越好，差的越来越差。我们不能慢慢追赶新宝瑞和司美琪，那时他们从我们这里抢走的市场份额已经顽固如铁桶，我们根本追不上了。
所以我认为，必须迅速地打一场翻身仗。这次成功的危机公关，是个很好的时机，而我们就要在时机中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绝地反弹。”
讲完这段话，她就抬眸打量厉致诚的神色。可他还是老样子，沉凛而淡漠。
下属最怕什么？最怕不懂察言观色，捕捉不到领导的心思。
林浅觉得自己无疑是最悲催的一个，因为她的boss目测是个面瘫。
想了想，她决定最后厚脸皮一把，表表忠心，同时投其所好。于是说：“厉总，如果这是一场战役，我愿意做您的副官，身先士卒，一往无前。”
果然，投其所好的方法永远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军事化的比喻，终于令boss有了反应。
他微微抬了抬眉头，盯着她的眸光，似乎也比之前清亮锐利。
他的唇畔，甚至万分难得地浮现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嗯。今天先到这里。”他说，“我会考虑你的建议——林副官。”
——
这天，陈铮回到家，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
他没有回卧室，而是走到别墅楼上的书房，果然看到父亲陈延民独坐在里头，正拿着集团的财务报表在看。
陈延民十多岁时给人做苦力、做工人，白手起家，摸爬滚打，才创下司美琪这份基业。虽然已经大富大贵，他的性格却与儿子完全不同。五十多岁的他，从不爱美色，不爱豪车，甚至不爱任何事。
他只爱钱。每天清点名下的财产账务，是他最大的乐趣。而除了对儿子慷慨，其他人是休想从他这里夺走一分私人财产的。所以他在业内又有个外号，叫“陈铁公”。
陈铮在父亲对面坐下，扯开领带，丢在桌面上，面色烦躁。
陈延民从账册后抬眼看着他：“都处理好了？”
他指的自然是致癌物丑闻。陈铮点点头，低骂道：“爱达这次真是不知死活！”
陈延民：“你打算怎么做？”
陈铮“呵呵”笑道：“他们造这么大声势，必然是想借机东山再起。我等着。已经给分管营销的副总下达命令了——爱达想在任何产品任何市场上突破，想夺回市场份额，我们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把他们打死。”
谁知陈延民看他一眼，淡淡地说：“儿子，你守错方向了。”
陈铮一愣。
陈延民微微一笑，又说：“看来你连跟爱达的战场在哪里都没搞清楚。那个叫厉致诚的，这次敢闹这么一出，显然是个敢想敢做的人。当然，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陈铮听得入神。
陈延民又说：“这样一个性格的人，是不会跟你在终端产品市场上，慢慢抢慢慢磨的。他一口想要吃掉的，只怕比你预计的更多，你不能掉以轻心。而现在，行业里又有什么契机，是能让他一口吃下，彻底翻身呢？”
陈铮的脸色慢慢变了：“你是说……明盛集团4000万的大单？”
陈延民点了点头。
陈铮静了片刻，慢慢笑了：“现在爱达的资产实力，连我们的五分之一都赶不上。还真就怕他们不来。只要他们来，很简单，实力决定一切——我把最好的产品给明盛，价格降到最低，低到爱达完全扛不住。即使亏钱，也要把这个项目占住，不让他们缓过这口气。等他们死透了被踢出市场，我们再赚钱就是。”
陈延民终于满意了，点头说：“很好。”

第9章 一个早晨
要做好上级的“身边人”，首先就要了解上级，最好比任何人都了解。
林莫臣在商海浸淫多年，比林浅更深谙这个道理。所以这晚当林浅回到家时，一封邮件已经躺在她的邮箱里。
是关于厉致诚的个人信息。一共只有寥寥数行，经历十分简单。
厉致诚，爱达董事长徐庸的第二子，同时也是西南军区某军长最小的外孙——林浅了然，难怪富二代会去参军，只怕原本商界的路，人家根本瞧不上嘛。
短短数年，经历辉煌。大学期间就有什么“军事建模比赛一等奖”，“全球大学生军事论坛领袖奖”，更别提正式入伍后，一堆诸如“个人三等功”、“团体二等功”、“猎鹰对抗对战行动突出贡献奖”等等荣誉。
除此之外，还有些很零散的信息，也不知道林莫臣是从哪里了解到的。
譬如他用军队薪水资助过多名失学儿童，但拒绝跟孩子们见面。看到这里，林浅就想起当初他在火车上把卧铺让给她，却连跟她讲句话都耐心欠奉。他是有多讨厌跟人沟通啊，囧……
譬如他没有女朋友，而且似乎是从未有过——林浅暗暗咋舌，都25的男人了啊，军旅生活果然禁欲又单调……
直至次日上班的路上，林浅还在琢磨这些信息：他是单身男人，所以太棒了，她不需要像有些助理秘书，还要帮老板打理乱七八糟的私生活。他现在还没有秘书，这也是她要考虑的事，得让人力资源招个精明能干的。但又不能太精明，免得人家有了野心，来抢占她的价值空间……
——
林浅抵达办公室时，天刚蒙蒙亮。
这也是她刻意为之。助理当然要到得比老板早，厉致诚以前是军人，肯定习惯早起，谁知他会几点钟到。
昨天他前脚找她谈完话，人力资源部的任命通知后脚就送来了。林浅当即把所有东西打包，搬上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小隔间里。宋纤纤和杨曦茹两个小姑娘有些不舍，又有些羡艳。不过按照人力资源的通知，她的职位依旧放在总经办，所以她俩还是暂时听她调遣安排。
轻推开办公室的门，里头光线黯淡，一室清冷，了无人迹。
林浅打开灯。
这还是前任ceo留下的办公室，装修得精致、奢华又雅致，灯光璀璨。但现在换了主人，高高的黑漆木书架几乎全空，一旁的银白色几何造型文件柜也是空的，偌大的屋子，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桌面上散落着几张报纸，林浅稍作整理；又把大班桌后的老板椅摆正；再从茶柜里拿出上好茶叶，然后找茶杯。
咦，茶杯呢？昨天她来时，还看到桌子上放了个……呵呵，超大号绿色军用保温杯。
哼着歌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林浅推开通往露台的小门。
一抬头，却是一怔。
这露台约莫也是前任败家ceo修建的，一侧是小小的绿色的高尔夫球坪，另一侧放着把阳伞，几张暗色藤椅。
厉致诚正坐在其中一张藤椅上，西装笔挺，只是未系领带，衬衣领子微微敞开。他一只手拿着本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看起来沉静中又带着一丝平时没有的随意。
听到动静，他放下书，不急不缓地转头。
而林浅看到这一幕，第一个念头是：我去！他到底几点起床的？所以她今后必须鸡鸣而起，才能跟boss的步调保持一致么？
第二个念头，就是快速将周边环境打量了一番。
嗯……军用特大保温杯果然搁在一旁小茶几上，里头色泽沉亮，茶香浓郁，原来他爱喝陈年普洱；手上的书……居然是？已经翻得很旧了，还是商务印书馆版本。
他的膝盖上还放着几张白纸，用钢笔写了字。林浅目光迅速一扫，字迹苍劲有力、刚毅冷硬，写了一堆什么：请君入瓮，借刀杀人，声东击西，城门立木，以逸待劳……
林浅一抬眸，就跟他清冽幽黑的视线对上了。
四目凝视，他缓缓将手上的书一合，那两张白纸夹进书里，然后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林浅察言观色，再联想到之前读到的他的种种资料，瞬间就福至心灵了。
莫非……他是在钻研自己擅长的兵法，然后企图用到商业战斗上？
这时他已经朝她走来，林浅立刻微笑：“厉总早。”
“早。”平静冰凉的嗓音，他神色淡然地与她擦肩而过。
林浅马上转身，跟进了屋里。
而对于自家boss看似寄希望于兵法来挽救企业的行为，林浅只能默默地在心中给他点一根蜡。
要知道林浅涉世之初，本着广纳百川兼容并包、取其精华弃其糟粕的学习心态，也曾经买过一大堆类似的商战书籍，譬如……最后唯一的收获是：嗯，读了一堆古代战争小故事，挺好玩的。至于那些所谓的将兵法应用于商战的长篇大论——抱歉，她不认为读了几本兵法书，就能成为商战达人。这中间还隔着千山万水，非真刀实枪地去商场拼杀一番，不能达也。
不过身为刚刚上任的下属，林浅是不会直接指出领导在做无用功的，来日方长。
现在，她要关心她应当关心的问题。
眼见厉致诚在大班桌后坐下，林浅笑着问：“您吃早餐了吗？楼下食堂这个点儿已经开了，小米粥和牛肉包都不错。我也没吃，要不给您一块儿买上来？”
这话讲得进退适宜。“她没吃，一块买”，既不会显得太过刻意的殷勤，又照顾到领导的需要。而且，他似乎也是个吃货……
谁知厉致诚抬眸淡淡瞥她一眼：“不必。”
然后沉静了一秒钟，忽然站起来，迈开长腿走出了办公室。
林浅也不太在意，继续收拾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林浅已经坐到自己的小隔间里，书籍文件盒都整理完毕，最后把她养的一小盆花，放在桌面一角，满意地拍了拍手。
此时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顶层领导办公区自然还空荡荡的。林浅刚想起身下楼去吃早点，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低沉平稳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
林浅抬头，不多一会儿，果然看到厉致诚又走了回来。高大笔直的身形，静漠白皙的面容，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个小塑料袋，热气腾腾隐隐有香味飘来。
林浅忍住不笑。
所以……boss虽然不要她买，自己还是跑去买了啊。
这时他已经拐进玻璃门里，林浅维持礼貌微笑，静候他走进里屋。谁知他侧转身体，将手上的塑料袋平平稳稳放在她桌上，然后转身就要进去。
林浅：“厉总，这个……”
“我吃过了。”他淡淡地答。
林浅这回真意外了，所以这是……
“林浅。”他侧眸看着她，神色清冷，“我不需要女人替我跑腿。即使是我的副官。”
——
上午九点。
饱餐了一顿的林浅，心情极好的在座位上整理着各部门刚刚递交上来的、需要厉致诚御览的资料。
办公室的门关着，顾延之在里头。两人谈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出来了，看一眼浅笑倩兮的林浅，把她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顾延之的意图很直接，似笑非笑地说：“林浅，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厉总第一次主持公司事务，按理说应该配一个经验更丰富的助理。但我们姑且愿意试试你。好好干，把你那些小聪明用到点上——他需要的点上。”
到底他已是商场老狐狸，一番话说得恩威并济，似褒似贬。林浅听得心头微乱，但立刻镇定下来，微笑答：“好的顾总，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延之一怔，反倒笑了，摆摆手放她走了。

第10章 他的负担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想要烧火的，不光是刚上任的领导，还包括下边的人——大伙儿都争先恐后来领导面前刷存在感。
所以这第一天九点刚过，林浅这里就排满了各部门想要面见厉致诚的预约，并且个个都称万分重要、十万火急。
当然不会同时有这么多紧急重要的事。所以林浅留个了心，谁的时间都没说死，只答应尽量安排。然后带着满满一张预约表，去见厉致诚，让他定夺。
冬日上午阳光灿烂，厉致诚就坐在色泽沉亮的桌后，正在看公司的一些基本资料：产品、市场、供应商、技术……闻言抬头，乌黑的眉头，轻蹙了一下。
林浅察言观色，试探性发表意见：“或者先挑一些关键部门见一见？”说完把手里的预约表递给他，上头已经用淡淡的铅笔标出了几项她认为更重要的日程。
这样的举动，也完全是从厉致诚的角度出发考虑——他既然全无商业经验，那就可能对整个企业是如何运作的完全没概念。这种时候，她林副官自然要为元帅分忧，小小的“闪”一下光。
然而林浅没想到，这一下完全没“闪”对地方。因为厉致诚接过预约表，只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桌上。
“都推掉。”温凉平淡的嗓音，“我们上午出去。”
林浅对厉致诚，有点刮目相看了。
因为不管能力经验如何，有自己想法的领导，才可能是好领导。见他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她也不多问，回座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在他身后，下了顶层。
——
第一站居然是保安部。
林浅虽然心思活络，但不该问的时候，绝不多问。就这么跟着他，穿过保安部长长的走廊往里走。一路上偶有职员擦肩而过，但厉致诚走得极快，加之到底上班没几天也很少公开露面，所以居然没人认出他来。倒是苦了林浅，踩着双高跟鞋，“噔噔噔”跟着他的大长腿，引来无数侧目，还落后了他好大一截。
又走了几步，他忽然脚步一停，转头遥遥看她一眼，目光又落在她的双脚上。
林浅立刻主动举起手做自首状：“我明天换双平底鞋。”
“嗯。”他转身走了。
林浅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嗯什么嗯。嫌弃女助理穿漂亮高跟鞋的老板，估计就您一位了。
高朗就坐在最里的一间监控室里，看样子在值班。看到他俩来，并不惊讶，应当是早就跟厉致诚约好的。
他只是有些拘谨，小声说了句：“厉总、林助理，你们等一下。”就从柜子里拿出个黑色的包递给厉致诚，然后就站在一旁，垂首低眉、脸色微红的不讲话了。
厉致诚接过包，看他一眼，静默片刻，说：“你怕什么？”
高朗连忙摆手：“没……我没怕，就是还有点不适应。我很好，我很好。”
他俩老上司和下属叙旧，林浅当然乖觉地不插话，安静微笑立在一旁。
只听厉致诚又缓缓地说：“之前不告诉你们，有原因。”
林浅虽然还是一脸恬静，耳朵却立刻竖了起来。
却听高朗答：“嗯，营长，我们都明白的。都说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前期的确应该秘密做一些了解工作。”
厉致诚脸上竟浮现浅浅的笑意，朝他点了点头：“嗯。”
他俩问答之间，足见默契十足。一旁的林浅，却完全听愣住了。
敢情boss之前是把企业当成了战场，默默的一个人在进行前期侦查工作啊……难怪总看到他一个人到处乱晃。关键每次还都一脸淡漠沉静、生人勿近的模样，十分煞有其事。
林浅默默地望着他俊朗稳重的侧脸。
boss，你真的好求上进好敬业，我辈之幸也。
但是，真的也……有点愣啊。
——
到了停车场，两人走向他那辆路虎（*）。林浅见他走向驾驶位，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厉总，要不我来开吧。”哪有让老板开车的哦！
厉致诚眉眼都没抬一下，拉开车门，直视前方：“待着。”
林浅：“……哦。”
——
爱达集团有一新一旧，两个生产基地。
旧基地，就是集团大厦后面那块辽阔的厂区，所生产的箱包，主要供应国内市场。现在由于市场大幅萎缩，许多车间已经停产。
林浅估计厉致诚已经在旧基地充分踩过点了，所以两人直接驱车去了坐落在相隔五十公里的响川县城的新基地。那里房租更便宜，交通也便利，霖市许多制造企业都把基地放在那里。
然而林浅没想到，新基地的状况比老基地还糟糕。
厂区无疑是很新很漂亮的——这里是在前任ceo主持下修筑的，投资巨大，专门用于生产供应国际市场的高档箱包。只是园区里如今人丁稀落，初步目测，至少有十分之九的车间停产了。仅有的几个在运作的车间，大概还支撑着海外市场那点可怜的销量。
林浅早有觉悟——厉致诚是个面瘫。所以从踏入这一塌糊涂的厂区起，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反应，只面色如常身姿笔挺地走在前头。但常理推断，正常人看到接手的是这么个烂摊子，多少会不舒服。所以在这种时候，林浅越发谨言慎行，减少在领导面前的存在感。
很快就到了生产车间门口。
高朗给两人准备的就是深蓝色车间工作服，厉致诚车上还准备了两张通行证。所以两人畅行无阻的踏进车间。
这个车间还在生产，长排机器轰隆作响。不少工人站在流水线上，不过也看不出什么激情，表情挺麻木平淡的。
两人刚往里走了几步，就有个胖胖的工头走过来，脸色挺臭的：“你们谁啊？怎么进车间了？”
厉致诚正低头在看流水线上的半成品包，长身而立，看都没看那胖工头一眼。那胖工头一时竟有点发愣。林浅心道：boss虽然平时没架子，举手投足的气场还是很强大的。
她立刻上前，拿出通行证和工作证，向对方解释一番，把人给打发走了。
在厂区里都走了一圈，两人最后去的，是用以堆放原材料的大型仓库。
此时已接近正午，阳光照在仓库外的水泥地上，灿烂又温暖。仓库里边，却是阴冷寂静，一片死寂。
这也是林浅加入爱达以来，看到的令她感觉最沉重的一幕。
堆积如山。
用以生产高档箱包的皮料，从地板到天花板，层层叠叠，箱箱堆积，无边无际。
这都是钱啊，废掉的钱，天文数字的钞票。
林浅写了这么多天报告，对爱达的这段衰败史已是了如指掌。前任ceo提出进攻海外的宏伟战略后，就立刻执行了“跑马圈地”的战术策略，理所当然地囤积大量原材料，以迎接“即将到来的爆发式增长”。
结果，真的是爆发了。
危机爆发，爱达快倒闭了。
她一边腹诽，一边偷偷瞥一眼身旁的厉致诚。却见年轻的总裁双手插西装裤兜里，抬头看着那些原材料，眸色冷冰冰的。

第11章
中午。
林浅和厉致诚坐在新基地附近的一家小馆子里，打发中饭。
店主端上来的小火锅，热气腾腾辣香扑鼻。可再香再热的气氛，也比不过厉致诚极冷极静的脸色。他依旧如军人般坐得笔直，端着碗吃得安静而快速。
林浅低眉顺眼，也专心吃饭，继续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哐当”一声，小店的门再次被推开。林浅看到店主一脸殷勤地问：“几个人啊？”
西装革履的顾延之已经在他们这桌坐下，将车钥匙随手扔在车上。
林浅立刻：“顾总好。”然后叫店家再拿一副碗筷。
厉致诚抬眸看他一眼，继续吃饭。
林浅以前没有跟顾延之在这么日常的环境下，近距离接触过。现在才发觉，他也可以是个很随和的人。拿起小餐馆一次性的还带着点毛刺的筷子，自己磨了两下，又让林浅倒了杯白开水，就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他放下筷子，问厉致诚：“上午看得怎么样？”
林浅闻言也抬眸看着厉致诚。
他竟然已经吃完了，端着水在喝，俊脸微垂，答：“跟想象一样糟糕。”
顾延之点点头，又说：“下午两点约了个会，按照咱们昨天说的，所有副总、关键部门负责人，一起开会讨论下一步工作重点。”
“嗯。”
林浅听得心头一动，boss的工作，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谁知顾延之像是能察觉她心中所想，突然转头看着她，不紧不慢地问：“听说你向厉总建议，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要‘在时机中寻找契机，绝地反弹’？”
林浅微一沉吟，刚要答“是”，忽地微怔。
呃……厉致诚不会把她那天的话，全都告诉了顾延之吧？
林浅的脸无声无息就热了起来。
那些厚着脸皮的话，什么我愿意做你的副官，什么这一面才是我的本色……在厉致诚面前，好像很自然就说出来了。但被外人知道了，她还是会有点脸红的。更何况还是顾延之这种商场老狐狸。
抬眸望去，果然迎上顾延之似笑非笑、漆黑幽沉的目光。连一旁的厉致诚，眸中似乎也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林浅默然片刻，旋即跟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笑着答：“是的，一点个人想法，也是希望爱达变得更好。”
可顾延之什么人啊，对答间犀利无比：“哦，是吗。既然你提出了这个观点，那你告诉我，你说的契机是什么？我不要大而化之的方法论，我只要实实在在的解决办法。”
林浅静了一瞬。
其实那天向厉致诚表忠心时，她就有所保留。就像顾延之说的，只提出方法论，保留了她心中的解决办法。因为那时候她还不确定能得到总裁助理的位置，就这么提出太贸然。而且那本就是个风险很大的建议。
但林浅一向信奉的职场信条是：小事圆滑，大事直面而上，真刀实枪的干。若是事事圆滑，不能肆意施展自己的才华，多累，多没意思？
所以她答道：“厉总，顾总，我认为目前最合适的契机，是明盛集团的项目。”
讲话这句话，她停了一下，观察他俩的神色。
然而她意外地发现，现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中。两人都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继续讲下去。
于是林浅索性豁出去了，开始侃侃而谈：
“我认为，既然是要绝地反弹，爱达需要的就是一剂强心针。
而我建议明盛项目，并非因为觉得这个项目能带来丰厚利润，让爱达彻底翻身。相反，这个项目的利润可能很薄，甚至没有，而且我们拿到的难度也很大。但我依然觉得这个项目，是我们现在最好的出路。
一是能打开新市场。现在终端消费者市场被新宝瑞、司美琪牢牢把持，尽管那块市场更大，但我们想要突破太难、太慢。而明盛集团是国内排名前五十强的企业，是国企。它的订单几乎相当于政府采购，可以极大提高爱达的声誉。而且在国资委的系统里，它还有很多兄弟企业。只要我们把这次的单子做好，肯定会有其他订单找上门。我们不一定要从明盛身上赚钱；
其二，士气。这其实是跟业绩同样严重的问题。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单子，一定能让公司上下为之振奋，重新凝聚在厉总的周围；
其三，今天上午看完新基地，更坚定了我这个想法。这些高档原材料，国内卖不动，用到明盛项目，正好可以一次性消耗掉库存，还可以给这些国营企业‘价廉物美’的印象，爱达的资金链也活过来了。
如此一来，人活了，资金链活了，市场也活。全盘皆活。”
——
美国东部时间，已是凌晨时分。
林莫臣结束一天工作，揉了揉眉心，再习惯性地打开邮箱，笑了。
是林浅发来的，短短两字：谢了。
到底对她这次“逆势”的职业选择有些兴趣，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林浅刚跟两位大佬吃完饭回到公司，看到号码，就走到无人的楼梯间去接。
“哥，怎么还没睡？”
林莫臣淡笑：“林助理，新工作感觉如何？”
林浅想起一上午的经历，嘴角弯了弯，答：“怎么，你来给我打气啊？”
“嗯。”他答，“看你能撑多久。”
林浅：“切！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趣味？”心里却想，看来他心情不错，最近投资很顺啊。
然而林莫臣明显心情太好了，恶趣味再一次膨胀，轻描淡写地说：“噢，昨天工作完有点时间，就给你的爱达做了个简单的价值评估。”
“唔？哥你太好了。”林浅精神一振。要知道林莫臣说“简单”的价值评估，外界可是愿意花万金去买。
林莫臣笑了笑，说：“基于市场、债务、资产状况分析，在赔偿了这次致癌物事件的损失后……整个爱达，近期能够筹措、动用的资本，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一千万。而目前整体业务是负增长，所以如果没有新的增长点，这一千万会一直飞速往下，很快就会破产。”
林浅：“……”
一千万，才一千万？一个曾经资产数十亿的公司，现在就剩这点家底了？

第12章 力排众议
第十二章
临近下午两点，林浅把会议的资料准备好，给厉致诚送了进去。
有些意外——他站在落地窗前沉思。
林浅把资料放下，刚想转身出去，就听到他清冽的嗓音传来：“你跟我一起参会。”
她微怔之后，心头一喜，脸上沉静不变：“好的。”
这种机密而重要的战略性会议，他让她参加，就代表着信任。
呵呵呵……boss虽然年轻没经验，还是挺知人善用的嘛。
——
会议室里灯光通亮，长条形的橡木铜雕色会议桌旁，就坐了八个人，分别是厉致诚、顾延之、分管生产技术的副总裁、分管职能部门的副总裁，以及营销总监、生产总监和财务总监和采购总监。
这也是爱达如今的核心管理团队。
厉致诚在正中的位置就坐，林浅当然不能坐在圆桌旁，而是坐在斜后方靠墙的一张椅子上。
会议由顾延之主持。尽管讨论的是很严峻的话题，他的态度还是挺洒脱淡然的，环顾一周后，不急不缓地说：“那就开始吧，我先说两句。今天的会，是要讨论我们爱达未来的方向。现在什么状况，你们比我和厉总都清楚。厉总接手公司时间不长，今天会议的目标和要求是：实事求是、充分讨论、统一方向、严格执行。好，财务部先说。”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林浅听得还有些小激动——没想到顾延之讲起这种“官话”还一套一套的，但仔细一琢磨，你又发现他每个词都在点子上。
顺带再看一眼boss的脸色——很平静专注。只是西装革履的他坐在一堆中年人中，实在显得太俊逸，也太年轻。
这时财务总监已经打开幻灯片，在简短的概述后，他切入了主题，也丢出了个重磅炸弹：“我们核算过了，在支付完‘致癌物事件’的全部赔款后，在计算应收应付账款等等……整个集团短期内能够灵活调动的资金，大概在——”他顿了顿：“200-500万元间。”
会议室内陡然安静下来，人人面面相觑。林浅亦是听得心头一抖。她摊在膝盖上的软皮本上，左上角还写着个数字“1000万”。现在她默默地把这个数字划掉，改成了200万。
原来情况比她哥预计的还要糟一点。
200万啊。现在这个年代，200万能干什么？更何况是对个拥有数千人的公司。
她忍不住又抬头看一眼厉致诚。只见他坐得笔直，一只手搭在桌面上，脸微微仰着，正看着财务总监的发言，倒是很沉得住气。
林浅脑子里却冒出两天前，浩浩荡荡的车队送他来公司上任时的排场。
两相对比，突然觉得有点同情他。
室内沉闷而又难堪地安静了一会儿后，换营销总监发言了。
他是一位四十余岁的干练男性，叫薛明涛，看着挺沉稳儒雅的。林浅了解他的情况：前任ceo大肆进军海外时，薛明涛这样的老臣并不受重用，反被架空。现在改朝换代，他算是重新掌握了营销大权。憋屈了这么久，必然蓄势待发，企图打一场营销翻身仗。
果然，他提出了一套非常完善的营销系统工作计划。
他从公司的高档皮具包、日常休闲包、特殊功能包和箱体包四大类产品出发，同时细化到下属十多个小品类，逐项分析现在的市场环境、我们与竞争对手优劣势对比、内部提升的办法、营销策略和计划。譬如男士登山包质量不过硬，就提出改变产品材质、加强质量监控；又譬如拉杆箱终端营销力度不够，就提出加大广告投入、增设销售队伍……
不得不说，这是一份非常详实深入的计划。如果不是拥有数年营销经验、并且对整个市场和公司销售情况十分了解，绝对做不出来。这份计划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张指路的地图，有整体目标和计划，又细化到具体每个单品的执行。听完之后，令人心里感觉十分踏实。
营销工作，本就是爱达这种公司的核心，也是这次会议的重点。所以他侃侃而谈之后，其他几位管理者交头接耳，低声讨论，气氛明显被激活了。
而顾延之脸上也噙着淡淡地笑，朝营销总监薛明涛频频点头。甚至连厉致诚，都拿起了纸质资料，一边听，一边一页页仔细翻看。林浅还看到他用笔在上面做了一些记录。
而林浅的感觉也是非常受教，就像被上了一课。
她甚至蠢蠢欲动，希望薛明涛提到明盛集团项目，以验证她之前的观念没错。
然而却没有。在做完整体报告后，薛明涛的结束语是：“下一个五年，再造爱达营销帝国！”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林浅略略有点失望。
会议室内又安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有点若有所思，亦有人暗暗看向厉致诚，想看这位新的年轻的总裁，对于这样一份目前为止最靠谱的发展计划，有什么具体看法。
就在这时，他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抬头看着众人。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集中在他身上。
“很好的计划。”他缓缓地说，“我会仔细再读。”
薛明涛脸上就闪过一丝喜色。林浅在心里点了个赞：boss有气势！不动声色。
谁知厉致诚话锋一转：“有人向我建议，拿下明盛集团项目，可以救活爱达。你们怎么看？”他讲这话时，坐姿挺俊如松，神色平静自若。
他身后的林浅，心里轻轻“咯噔”一下，心跳就有点加快了。
有人……就是说她么。
薛明涛安静了一秒钟，从桌上文件夹里找出一份报告，递给厉致诚：“厉总，明盛集团项目，我们也做过swot分析。这个项目当然非常好，如果能赢得，能迅速改变爱达在行业的地位，也能打开一个新的市场。
但是说实话，这个项目有新宝瑞和司美琪两个实力雄厚的竞争对手，我们前期完全没有介入，他们却已经跟了几个月，人脉都打通得差不多了。我们之前从未涉足过国企客户领域，现在想去竞争，成功几率很小。而且他们现在对我们防得很死，就算能拿到项目，我想也是惨胜，利润很薄或者没有利润，得不偿失。”
厉致诚沉吟不语。
而林浅尽管只是个旁听记录的角色，薛明涛的话，却也令她感觉到巨大的压力。的确，她之前只考虑了这个项目的好处，可以救活爱达，所以想法还是乐观了。而薛明涛提到的这些现实困难，而她并没有深想过，几乎都是营销工作的死穴：起步晚、没人脉、没资金，拿什么跟人家拼？
这时，一直沉默的、分管生产和技术的副总裁却开口了。
他已年近五十，叫刘同，是当年跟着徐庸董事长打江山的一号功臣和老臣。对着厉致诚，他没有其他人那种谨慎和试探，他的神色是坦荡的，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
“致诚。”他说，“我不同意再去搞什么明盛项目，拓展新的市场领域。爱达不就是被这种思路搞垮的吗？难道又要重蹈覆辙？我们是做箱包的，最大的市场在全国数亿终端消费者，这块市场被人夺走了，我们就要抢回来。那些政府、企业的采购，根本是杯水车薪，要求高还利润低，我不同意做。我同意明涛的看法，扎扎实实，重新把市场做起来！”
他生性耿直，讲得也是一脸正气坚决，亦有人听完连连点头。的确他所言的，正是大家心头之恸。
而林浅听得两道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刘同是向厉致诚开炮，可厉致诚却一直沉默不语。他不讲话的样子本来就挺有气势的，这下大家更加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现场气氛就稍稍有些僵了起来。
林浅听得。顾延之看了看众人神色，跟分管职能部门的副总裁交换了个眼色。
这位副总裁开口打圆场：“要不我建议这样，我们的意见，厉总都听到了。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什么，往哪个方向开展——或者厉总再综合考虑一下，稍后再议？”
众人纷纷点头，林浅想：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大伙儿都看着厉致诚，刘同也是对事不对人，又说：“我讲话比较直，致诚，你一定要慎重考虑。”
然而谁也没想到，厉致诚朝刘同点了点头，复又看向众人，嗓音低沉如静水潺潺：“我不需要再考虑。”
林浅顿时愣住了。不光是她，所有人也一怔。
又听他接着说道：“今天中午我已经有了决定：拿下明盛项目，不惜一切代价。”
——
下午。
林浅坐在自己的小隔间里，整理着刚才的会议纪要。可心情莫名有些骚动不安。
只因厉致诚刚刚在最高决策层会议上的那句话：“今天中午，我已经有了决定。”
重点在于“今天中午”。那时他们在吃火锅，她力荐他拿下明盛项目。
可以理解为，是她的话，对他起了重要影响吗？
林浅又激动，又觉得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而且，他那样力排众议的表态，无疑令现场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刘同当场脸色就变了，薛明涛也没出声，行政副总裁也是一愣。
然而在所有人开口前，他竟然又讲话了：“公司处于动荡期，必须上下一心。现在我是绝对控股方的代表，拥有一票否决权。所以今后，我做决定之前，可以有无数声音；我做决定之后，只可以有一个声音。散会。”
……
此刻，他办公室的门掩得严严实实，刚才顾延之和刘同进去了。也不知道三位大佬在里面讨论什么，起初还能听到刘同激烈的声音，这时倒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过了一阵，门终于打开了。林浅立刻站起来，就见刘同沉着脸走出来，顾延之跟在他身后神色挺平静。也看不出两人情绪如何，他们也没理会林浅，直接回了各自办公室。
林浅又等了一会儿，才拿起整理好的会议纪要进去，给厉致诚过目。
毫无疑问，今天他在会议上的表现，会在公司掀起轩然大波。经理们和员工们会怎么评价他？
j□j、j□j、不近人情？
还是意志坚决，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十分自信？
而对林浅来说，外表清冷而沉默的他，居然会如此强势和果断，有点超乎她的预料。
——
夕阳已经斜沉，将办公室里涂抹上淡淡的金辉。
厉致诚就坐在正中的沙发里。与平时清冷料峭的姿态有些不同，此时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脸色沉静，似在沉思。而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茶杯，显然是刚刚刘同和顾延之留下的。
林浅步伐轻盈走过去：“老板，这是会议纪要。”
他抬眸看她一眼，目光沉黑平稳，接过纪要，低头看了起来。
室内静悄悄的，唯有他翻动纸页的声响，还有门口金鱼缸里汩汩的水声。林浅难得地有些忐忑，但开始开口了。
她的开场白是：“今天听了薛总和刘总的意见，我也觉得挺深刻挺有道理的……”
厉致诚再次抬头看着她。隔得这么近，他的轮廓显得越发清晰俊秀，那目光沉沉冷冷：“动摇了？”
林浅突然发觉，这个boss跟人讲话虽然简练无比，但都是直接迅速地点明要害，总让你要缓一缓，才能应对。
她原本还想讲得委婉点，现在索性坦言，摇头道：“不，我没有动摇。我想说的是，他们分析得很全面，很有道理。但是这种思路太关注内部，如何解决问题，如何提高自己。可是现在外部竞争环境很激烈，行业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十几年前。不是你产品质量做好了，人员素质提高了，就一定能赢得市场。因为人家也做得很好。
我之所以坚持瞄准明盛项目，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个项目一定能成。而是我觉得，坚持传统那一套，肯定不行。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新宝瑞和司美琪现在如果是大象，爱达就是只小羊羔。小羊羔能通过提升自我战胜大象吗？我觉得不能，它只有施展奇袭，才有可能获胜。”
她讲得是挺畅快，直抒胸臆。讲完之后，就瞅着厉致诚的神色。
而他始终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英秀的容颜始终沉静冰冷。
对于她的长篇大论，他只回答了三个字：
“我信你。”

第13章 初试锋芒
月朗星稀，一室寒光。
林浅穿着睡衣，单手托着下巴，盘腿坐在床上。
发呆。
“我信你。”低沉而清凉的嗓音，仿佛还萦绕在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轻轻地钻进去。
不得不说，林浅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其实从他一开始讲“有人向我建议明盛项目”时，她就不对了。
再到他讲“中午我已经有了决定”时，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更明显。
最后到他轻飘飘地丢出沉甸甸的三个字：“我信你”。林浅终于清晰认识到，这种浑身不适但又有点暗爽的感觉，叫做“受宠若惊”。
当然，一直以来，她走到哪里，都蛮受“宠”的。大学时是老师的左臂右膀，社团的中坚力量；在司美琪时，也是连续三年绩效优秀，甚至公司boss陈铮还想对她“宠”过头……
可现在“宠”她的人换成厉致诚，那就不同了。
他完全没有商场尔虞我诈的经验，是个说得少做得多的军人。没见他对其他下属买账，却独独对她说一句“我信你”，当真比其他人讲出来，令林浅感觉更有分量。
林浅甚至有种化身“佞臣”的错觉。可不是吗，主上年少可欺，只因微服私巡时与她结识，赏识她的人品才华，就此对她格外倚仗指鹿为马……林浅脑子里甚至闪过了一个荒唐的、极具野心的念头，当然，立刻被她丢到一旁不理会了。
不管怎么说，天时地利人和，这次是她成为爱达集团实权人物之一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她主意已定，拿起手机，给林莫臣拨了过去。
听完她的请求，林莫臣只轻轻一笑：“为什么？你在司美琪工作三年，遇到多少困难。也不曾向我开口要我帮助。现在才当了爱达总裁助理三天，就要我插手，帮你的老板翻身？”
林浅“嘿嘿”一笑：“我自有分寸，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判断力？”
——
第二天上午。
林浅坐在位置上，手上拿的是一份营销部连夜赶出的。
正如薛明涛昨天所说，这份计划里也提到，如今最大的困难是客户关系的建立。而客户关系中最关键的，自然是对方高层。
明盛是国内举足轻重的大国企，高层领导也都是国内商界响当当的人物，不是爱达这样的民企，可以随意企及的。
他们现在才动手，顶多跟对方办公室主任、采购经理这个层面的人搭上线，要直达高层，肯定还需要时间和机会。最糟糕的情况是，可能到对方正式招投标的日子，都不一定能和高层见上面。那这个项目也等于黄掉了。
这时，薛明涛带着几个营销经理，从厉致诚办公室出来了。个个面色凝重、行色匆匆。林浅瞅着空档，敲门进去。
厉致诚没有坐在大班桌后，而是坐在正中的沙发里，胳膊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撑着下巴，正在沉思。
难得看到他如此专注思考的模样，林浅放轻动作，先将桌上几个喝茶的纸杯收起来，再把桌上他的大号军用杯添了热水，端到他跟前。
他这才抬眸直视着她，静静地等她开口。
林浅微笑：“厉总，对于明盛项目，也许我可以……”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延之走了进来，看到他俩，表情没什么变化，径自在厉致诚身旁的沙发坐下，对他说：“把那件事再议一议。”
厉致诚未答，而是再次看向林浅：“你说完。”顾延之也挑眉看向她。
林浅顿了顿，直入主题：“我哥哥在美国做投资工作，他原来就职的dp投资集团，正是持有明盛部分流通股份的外资大股东，他跟他们的关系还不错。我想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他帮忙联系，或许可以安排厉总跟明盛集团高层见一次面。”
还没说完，就看到顾延之的眼睛明显一亮。林浅知道自己果然讲到他们目前头疼的点子上了，心里也是暗喜。
两人同时看向厉致诚。
他已直起身子，靠坐在沙发里，眉目静朗，并未见明显喜悦神色，似乎正在掂量她的建议。
然而在短暂的沉默后，他低沉开口：“我不需要动用你的关系。”平静，似乎还带着一丝丝固执。
林浅一下子愣住了。
顾延之也微怔了一下，他和林浅对视一眼，脸上已带了戏谑的笑意：“林浅，你们厉总在军队呆惯了，还没转过弯。他最不喜欢的事，就是利用这种……嗯，裙带关系去达成目的。”
林浅：“……”
裙带关系？
顾延之的语气半真半假，林浅一时也分不清他这么讲的用意。可……boss不会真的“轴”成这样吧？
她看向厉致诚。他也正看着她。
林浅：“我提这个建议，是因为感觉这是个方便快捷的方法。而且……”
他漆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林浅看着看着，耳边忽然又响起他昨天的话“我信你”，心头一热。
“而且什么？”他忽然极难得地开口追问。
林浅看着他，默默地答：“……而且，古往今来，裙带关系都是最好用最实用的啊。”
一旁的顾延之一愣，倏地大笑出声。
连厉致诚都是眸色一怔，然后升起浅浅的笑意，薄唇难得地弯起，冷峻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
林浅脸上微热。
顾延之笑罢，站了起来：“行了，林浅连这样的醒世名言都讲出来了，我们当领导的，不能不感恩。这事儿我拍板，致诚你别管，就这么定了，林浅你马上去办。”
厉致诚没出声，而林浅干脆也没看他的脸色，飞快答了声“好！”转身出去了。
——
既然是唯一的妹妹难得开口相求，林莫臣根本不等“她跟领导先确认一下”。这厢林浅刚从厉致诚办公室出来，林莫臣已经打来电话：“约好了，明天下午四点。”
林浅一愣，嘴里立刻拍马屁：“哥，你太棒了！”心里却想，尼玛还是这么霸道。要是今天厉致诚真的拒绝了怎么办？林莫臣这态度明确得很，他妹妹的好意，爱达老总愿意领则领，不愿意领……也要受着！
按照林莫臣所说，明盛集团总经理康志琮，明天中午会从北京出差回来。林浅算了算，觉得哥哥这个时间定得相当好：康志琮抵达办公室大概是下午两三点，休整一下正好见他们。明盛是五点半下班，后面肯定也不会安排别的事，能谈一个到一个半小时，已经很难得而且很足够。
在座位上磨蹭了一会儿，林浅才进去找两位大佬，把这事儿给汇报了。顾延之自然龙颜大悦，立刻打电话叫营销部的人过来。而厉致诚看她一眼，没说话。
林浅心想，他不会真的不乐意吧？
应该还是……乐意的吧，毕竟形势比人强啊。
傍晚。
薛明涛带着几个心腹从总裁办公室再次出来。只是这一次，众人脸上明显都有了光彩。林浅抬头冲他们礼貌地笑笑，谁知薛明涛径自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林助理，我听厉总讲了，谢谢你！解决了我们营销部的大难题。”
林浅顿时笑容满面站起来。
嗳，boss跟人夸她了？
等他们走了，林浅就偷偷瞅着半掩的房门里的情况。还不打算走呢？君心甚悦否？
就在这时，像是能察觉她的动作，一道清冷的嗓音从里头传来：“你进来。”
林浅推门进去，就见厉致诚站在桌旁，转头看着她。
林浅微笑：“厉总有什么事吗？”
他却未答。似乎沉吟了片刻，他转身走向了她。
此时窗外光线昏黄、暮色低垂。他的头顶却是一片澄亮如水波的光线，照得他的眉眼、鼻梁、薄唇清晰而光泽柔和。
他走到她面前，隔着一步远的距离，站定，直视着她。
他的眼眸是十分漆黑深沉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林浅的心就缓缓提了起来：他走这么近干什么？他不是一向生人勿近吗？
在他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她定了定神。
“为什么这么帮我？”低沉平和的嗓音。
林浅微怔了一下，答得坦荡：“因为您值得。”
他低头看着她，眸色似乎更静了。
“谢谢你，林浅。”
林浅眨了眨眼。
原来是要道谢啊……
林浅又低头看了眼他俩间的距离，再抬头看着他俊朗冷冽的脸。
boss，你走这么近来道谢，是要以示诚意和正式么？
真是……实诚到家了啊。
迎着他澄澈的目光，林浅微微一顿。
如何应对boss的表扬，也是职场的一门艺术啊。不可表现出骄纵自得，但也不能一味谦虚。
她浅浅一笑，挺直了腰板，手一挥，漂亮而利落地行了个军礼：“少校，我的荣幸。”
果不其然，马屁又拍对了。
厉致诚那沉黑的眼眸里，升起阵阵笑意。
林浅也笑了。
现在都说，下级也要有能力管理自己的上级。她应该把他管理得不错吧？
这么个面瘫的人，今天都对她笑了两次了。
正内心暗暗自得，忽然听他又开口了：“我会回报。今后。”
——
很快就到了次日下午。
凯迪拉克平稳行驶在市区里。林浅坐在副驾，开车的是薛明涛。顾延之和厉致诚自然在后座。
轿车驶进城西cbd区，在两侧林立的大厦中，远远便望见明盛总部的摩天大楼，深褐而厚重。
接待他们的是明盛办公室副主任。四十余岁的削瘦男子，神态温和，不见得多热络，但礼数都到。双方寒暄后，他就把他们引到顶层总经理办公区的一间小会客室里。
“稍等片刻，康总那里，今天临时来了位客人。结束后我过来请你们。”他说。
爱达这边当然连声说好，那副主任就推门出去，先去忙了。
他们到得早，刚三点四十五。一室寂静，四人面面相觑，顾延之先笑了，对厉致诚说：“厉总一会儿要多开口，听说康总搞技术出身，话也不多，可别到时候相对无言啊。”
林浅和薛明涛都笑了。而厉致诚抬了一下眉，淡淡地说：“很好，志趣相投，沉默是金。”
他讲这话时面无表情，林浅和薛明涛都愣了一下。直到看到顾延之脸上笑意更盛，他俩才反应过来：莫非……boss是在讲冷笑话？然后同时立刻捧场都笑了。
不过笑归笑，顾延之讲的，还真是林浅操心的问题。到底是王见王，还是小王见大王。要指望boss变得长袖善舞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这次会面会谈成怎样，她心里真是一点谱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点整，那位副主任再次推门进来。林浅等人全站了起来，薛明涛面带笑容问：“可以了？”
谁知他却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啊，厉总，顾总，康总上一位客人还没走，气氛谈得正好，我也不好去打扰。”
顾延之立刻答：“没关系，我们再等等，谢谢你。”
那主任就笑着点点头，退了出去。
然而这一等，就等到了四点四十。顾延之都有些坐不住了，派薛明涛去催了两次，但每次都无功而返。厉致诚还淡着张脸，倒是很沉得住气。而林浅的心情也隐隐焦躁起来。
明盛五点半就下班，刚刚听那主任说，康总晚上还有个饭局，下班就要走，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到四十分钟了。
这真是个非常不好的开始。须知高层第一次见面很重要，如果不能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今后都不一定能约到第二次。更不可能指望康总在这次的项目上，倾向于他们这一方。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难得约到人，却被人临时插队了，还一聊聊这么久？
眼见快五点了，林浅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刚推开门走出去，就见西装革履的一行人，从大厅另一侧走出来。那个方向，正是康总办公室所在。而为首一人，高挑俊朗、笑容满面，不是陈铮是谁？
只见他率着一帮手下，正跟那位副主任握手：“廖主任，多谢你，不用送了。今天跟康总聊得很愉快，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吧。改天再找你喝茶。”
那副主任脸笑得跟花似的：“陈总客气什么，我送你们下去。”
这时陈铮忽然像是察觉了什么，抬头往这边看过来。林浅人在门外，要躲也来不及了，只能站在原地跟他遥遥四目相对。
陈铮像是一点也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唇角微微一勾，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
——
此时，明盛总经理康志琮，正坐在办公室的阔背大沙发里，揉着自己的眉心。
他是一位五十余岁的企业家，面相严厉，精神矍铄。他平时不苟言笑，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工程师出身的老总，对于企业管理和发展其实有非常多的想法，并且主意很正。
这次的采购项目，是为集团三十多个省的分公司，数万名员工，统一添置公文皮包。在他看来，项目不大，但涉及集团统一形象和员工福利，质量很重要。
前期跟新宝瑞、司美琪都接触了一段时间。新宝瑞吧，虽然质量不错，又是行业第一名，但他们为多家国企提供过产品，价格都比较高，所以给明盛的报价不可能往下走。基本已经被他排除在外。
虽然司美琪实力不如新宝瑞，但是愿意提供给他们最好的产品，也多次表示价格一定是市场最优惠的。而对于陈铮这个小伙子，虽然一开始他不太喜欢，觉得有点太浮，但慢慢接触多了，也觉得还行。而且自他以下，其他管理干部对司美琪和陈铮的评价都不错。所以他也基本属意把项目交给他了。
今天陈铮说有重要的事要见他，他也见了。一方面是把新宝瑞的核心产品，再一次做了介绍；还送了套古棋谱给他。
他翻了几页，就被迷住了。不得不说，小伙子这礼物送得非常合他的心意。
至于外资股东那边介绍的爱达？他之前也听过，说是快破产了，不知道怎么跟外资股东方拉上线的。姑且一见，应付了事。
——
顾延之和厉致诚进入康总办公室的时间，是五点零五分。
从那时起，林浅就坐在小会客厅里，隔着道门，遥遥望着康总办公室紧闭的屋门，在心里默念：慢点出来、慢点出来……
说实在的，她真怕他们进去小坐了个十来分钟，就被人应付出来。担忧之余，又在心里骂陈铮。多么简单而有效的一招，他先跟康总谈那么久，康总白天又坐了飞机，此刻肯定十分疲惫。晚上五点半又有饭局，撑死了也就能聊二十五分钟。
很快就到了五点半。林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门。
门外那副主任显然也注意到了时间，走上前，轻轻敲门，探头进去，不知说了句什么，很快又出来，还将门轻轻带好。
咦……
林浅和薛明涛对视一眼，都没讲话。
五点四十五，没出来。
六点，还没出来。那副主任又去敲了一次门，然后又跟上次一样，无声无息退了出来。林浅看到他进了办公室拿起电话，应该是去推掉饭局了。
林浅和薛明涛隐隐都有点激动了。看来聊得不错？也是，就算厉致诚不善言辞，有顾延之在呢，他可是商场老狐狸，说不定正投了康总的心意。
六点半，还没出来。
直至七点过了，才听“咯噔”一声响，门被推开，顾延之率先走了出来，满脸笑容，然后是厉致诚，淡漠的眉眼间也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抬头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最后竟然是康志琮，微笑着亲自把他俩送了出来。

第14章 温暖冬夜
什么叫做天上掉馅饼？
就是林浅此刻兴奋难言的感觉。
康明琮最后还是赶去那个饭局了，没有留他们吃饭。但2个多小时的长谈，足矣！
轿车行驶在逐渐落下的夜幕里，窗外璀璨灯火，映照着车内每个人的眉眼。顾延之脸上的笑容，简直可以用香醇如酒来形容。他神清气爽地靠在座椅里，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终于对林浅和薛明涛道出了这个“不可能完成任务”背后的真相：
“你们厉总跟康明琮下了两盘棋。把人家堂堂财富五十强的企业老总下得落花流水一塌糊涂！康总不甘心，还约了这个周末再见面。”
“啊！”林浅和薛明涛同时低呼出声，是惊喜也是惊叹。两人同时侧眸，看着后座的厉致诚。他正端坐如松，长腿交叠，看着窗外夜景。依旧是那份冷冽又沉静的姿态，脸上未见什么喜悦或自得神色。只是或许因为刚刚在暖气屋子里呆久了，线条分明的俊脸上还有浅浅的潮红未褪。
薛明涛是什么人啊，不亚于顾延之的老狐狸，立刻开口闭口把厉致诚一阵夸，表达自己的仰慕和惊喜之情。有前辈在此，林浅这小狐狸倒不抢着拍马屁，她是领导身边人，机会多的是。只笑吟吟的随声附和几句。
不过……她想起哥哥给的资料，似乎没有提到boss擅长下棋。当然哥哥的资料也不一定全。
所以，今天真是瞎猫撞到死耗子了吗？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又看向后视镜里，后排的厉致诚。心道：boss，你真的可以一直保持沉默下去，不用说话。反正你本身具有诸多好用又实用的功能就够了。哈哈哈……
就在这时，原本盯着窗外的厉致诚，忽然侧转目光，黑漆漆的眸子在镜中与她对上了。
林浅大大方方绽开笑容。
而他俊脸清俊，目光沉亮。
林浅刚要移开目光，却见他唇畔微勾，安安静静朝她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林浅心里就这么咯噔一下，脸颊有点发热。
唔……这么个不善言辞地帅哥老板，默默干成了一件大事后，只对你一个人露出会心的笑，是挺让人受宠若惊的。
林浅又冲他笑笑，把目光移开了。
这时顾延之又说：“我估计，下周应该能很顺利的拿到明盛的招标函。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表情挺淡的：“司美琪在明盛的人脉，看来走得挺深啊。”
林浅和薛明涛都是一静。
的确，他们前脚才约好时间，后脚陈铮就横j□j来，必然是有明盛的人给他通风报信，还能刚好安排在爱达前头。这关系岂止是深，简直是太深了。
四人在路上草草吃了晚饭，很快回到爱达。
下车时，顾延之将厉致诚手一握，说：“领导，现在你就负责高层切磋棋艺，剩下的交给我们。”
厉致诚微微一笑：“嗯。”
顾延之讲完这话，就跟薛明涛去营销部了。林浅跟在厉致诚身后，往顶层去。她明白顾延之刚才的话什么意思，高层关系开了个好头，这段时间，他们要使劲浑身解数，打通下面的各层关系，与司美琪一争高下了。
那是营销者们的战场，更激烈更浑浊更勾心斗角。
——
夜色渐深。
林浅回座位后，把东西收拾好，再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厉致诚回办公室后就闷在里头，一直静悄悄的。
她敲门进去。
不出意料，他正坐在书案后，手边是一大堆爱达的产品啊、部门啊、市场资料。相处了这么久，林浅是真心感觉到了他对这份事业的勤奋和坚决。此刻看着他在灯下那低垂的英俊侧脸，还有那两道乌黑飞扬的长眉，稍稍有些感动。原本打算问他什么走的话，也咽了下去。而是默默的给他的军绿色大茶缸添满开水，又退了出去。
林浅对自己的要求，是做“百分百完美助理”。所以领导没走，她自然相陪，以免他有何需求和召唤，找不到人。不过她今天精神紧绷了一天，可没什么心情继续工作，打开电脑联网打游戏。
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半。
她推开键盘，唔……想去上厕所。
此时顶层的人早就走完了，连门口的前台都走了。灯也关了七七八八，唯独总裁办公室上方的几盏孤灯，静静闪耀。偌大的空间里空空荡荡，通往洗手间的路也越发幽黑静深。
林浅纠结了一会儿，认命地鼓起勇气，皮鞋“噔噔噔”快步冲向洗手间。
直至重新回位置坐下，一颗颤悠悠的心，才落回原处。同时下意识往办公室门里一看——
嘎？
灯……熄了？门……关了？
林浅立刻站起来，上前把门轻轻一推——锁了。
林浅顿觉一头黑线。
尼玛……她可是死扛着对鬼怪的恐惧症，在这里热血相陪。
可就刚刚上厕所这么一小会儿，boss居然不声不响先走了，还替她把门都锁好了。
难道他以为她是真心实意的热爱着加班么？
她抬眸望去，更觉周围一片清冷幽深。胆寒了一下，立马开始收拾东西。
“哐”一声轻响，在寂寥的夜色灯火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浅心头一抖，抬眸望去，就见厉致诚双手插在裤兜里，冷着张脸，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林浅有点发愣。
他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经过她，走向电梯。
慢点走！等等我！林浅在心中呐喊，立马开始手忙脚乱关电脑、收拾东西。将包包一拎，快步冲出去。
看到他的背影还立在电梯口，在灯下映射出颀长匀称的剪影，林浅稳了稳呼吸。太好了，电梯还没到，幸亏她动作快。她的脚步也变得娉婷稳重，一步步走向他。
“厉总，回去休息啊。”她寒暄，只是声音还略略有点喘。
他没答，显然认为这是废话不需要回答。这时，却见他抬起手，摁亮了电梯下行键。
林浅微楞。
所以不是她动作快。是他刚刚站了这么一阵，一直没按电梯？
……在等她？
林浅心头，又是一阵暖流，倏地滑过。
跟他相处了几天，这种不经意间窝心的感觉，好像越来越频繁了啊。
真是个好领导，就是内秀了点——她望着他俊朗如雕塑般的侧脸，在心中赞叹。
电梯门开，两人走进去。
林浅：“谢谢老板。”
“嗯。”他轻哼了一声，示意收到。
一路无话。
步出大厦，夜色已然幽沉，空气寒冷逼人。
林浅知道他就住在集团里，拢了拢衣领，刚要告别，却见他眼睛看着前方，隐隐竟然有笑意。她也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林荫道尽头，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迈着大步走过来，朝他们挥手。
“厉总！”
“下班了叫什么总，叫营长！”
“林助理也在！”
正是高朗那一群军人保安。
林浅也甜甜地朝他们笑了。
他们走上前，几乎是把她和厉致诚围在正中。说了几句闲话，高朗道：“林浅，我们跟营长去吃宵夜，一起吧？”
他问这话时，厉致诚只安静立在一旁，神色淡淡。林浅当然笑着推辞：“不用啦，你们去吃吧。”高朗也只是跟她客气一下，大半夜一群大老爷们儿喝啤酒吃烧烤，带着个斯斯文文的女孩也怪别扭的。刚要说“那好”，却听到身旁的营长总经理沉声开口：“如果没事就一起去。”
林浅也愣了一下，然后灿烂笑道：“……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
——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爱达集团外走去。林浅自然走在厉致诚身边，落后大概一步的距离，跟着他。
对于他开口相邀这件事，林浅是这么理解的：他已经将她视为信得过的下属之一，所以才带着一起去，进入他的小圈子。呵呵呵……
宵夜地点，就在旁边巷子里的一家小店。
刚一坐下，高朗和另一个保安就豪气万千的去点单了：“老板，来一箱啤酒，两百个羊肉串，一百个脆骨……”
林浅听得暗暗咋舌，这时却听一道清冷平和的声音，在闹哄哄的环境里格外动听：“有什么要吃的，交代他们。”
林浅转头望去。厉致诚就坐在她身旁，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外套，西裤皮鞋也是黑色的，身形显得越发高挑冷峻。眉眼在黯淡的街角灯光中，却越发清晰俊秀。
“我都行，不挑的。”林浅笑答。
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就不讲话了。林浅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boss笑点很高，几乎等于没有，刚刚她又没讲什么好笑的话。
桌面上很热闹，几个小伙子似乎在厉致诚面前已全无拘谨，回忆着军营趣事，也讲着这几天上班的糗事，哈哈大笑。林浅也含笑看着他们，时不时插上两句，气氛格外的好。
这时啤酒上来了，“咚”“咚”“咚”摆了一满桌，林浅面前也被放了一瓶。
“喝吗？”低沉的嗓音。
林浅脸上还在笑，迟疑了一下。
这要是普通朋友聚会场合，她当然是不喝的，她又不喜欢。但现在问话的是boss，考虑一下……
她就呆了一秒钟，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伸到她面前，拿起那瓶啤酒，轻轻放到他自己面前。然而他淡淡抬头对高朗说：“给她酸奶。”
林浅心头一动。
私下里，boss倒比上班时待人随意了几分，哦……还多了一丝霸道。
莫非这就是他在军旅中的样子？淡淡的，带着几分内敛的随性，偶尔还有点j□j。不像上班时，只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你，话少得可怜，而且讲出来的都是又冷又硬。
他也不容易。林浅心头叹息一声，拿起酒瓶，给他面前的空杯满上。他侧眸看她一眼。
林浅笑道：“听人说，倒啤酒的诀窍就是紧贴着‘杯壁下~流’，我看还真的是。”
她一讲话，大家都循着她的手望去，反应过来——可不是么？透明的啤酒液沿着杯壁缓缓往下，还真的一点泡沫都没有。
大伙儿全笑了，厉致诚也笑。等酒倒满了，林浅举起自己的酸奶：“厉总，我敬您。”
这下男人们还不都起哄了：“喝一个喝一个！”“不行不行，林浅喝一个，营长得喝仨儿！”
林浅忙说：“随意就好了！是个意思嘛。”她端着酸奶轻抿了一口，这时就见厉致诚眸色静黑地扫她一眼，然后端起酒杯，不急不缓地……一口喝光了。
他们用的是大扎啤杯，冬天里刺骨冰凉。这一大杯干掉，林浅眼睛看直了，她真没打算灌boss啊！可男人们已经热血沸腾了。
“营长，真干了啊！”
“林小姐真有面子，营长平时可不爱喝酒！”
林浅“嘿嘿”干笑，刚要说“谢谢老板”，就听到他轻轻淡淡的声音说道：“是她敬的酒，我肯定要干。”
周围吵哄哄的，他这句话跟自言自语似的，没几个人听到。
林浅却听得心头一跳。
抬头望去，只见他正拿起酒杯，跟身旁的高朗轻轻一碰，神色平静而淡漠。
林浅顿时心头一松，又觉得自己挺好笑的：boss讲话不是一向这样实诚嘛，居然令她脸都烫起来了，心跳怎么还有点不稳……
去！想什么呢？
她立马把那点异样的感觉压到脑后。她是谁？她可是林浅，在她身上，绝不可能发生办公室恋情这种掉品的事。
这无疑是个温暖的冬夜。耿直简单的小伙子们，笑着说着，还起哄一个个唱歌给林浅听；胖胖的小店老板，眯着眼将大把大把**扑鼻的烧烤送上来，还时不时跟大兵们逗趣两句，转头又骂骂咧咧怪自己老婆上菜动作太慢；林浅不知不觉也吃了个肚圆饱满，也懒得去想半夜吃这么多会不会长肉什么的，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厉致诚一直安静的坐在她身旁，眉眼间也时不时浮现浅浅笑意。林浅看得出来，这样平凡而随性的时光，令他很放松，也很愉悦。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这回不用厉致诚吩咐，这帮大兵们热热闹闹地把林浅一直送到楼下。厉致诚双手插裤兜里，走在最后。直至她要上楼时，他才隔着人群淡淡吩咐：“明天我八点到。”
这就意味着她明天不用鸡鸣而起了。林浅心花怒放地答了声：“好，晚安。”然后遥遥向他们比了个行军礼的姿势，快快活活地上楼去了。
一群半醉的大兵，歪七歪八往回走。有人也忘了身份啊顾虑，将厉致诚的肩膀一勾，迷迷糊糊地说：“营长……林小姐好漂亮啊……”
厉致诚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只喉咙里轻轻应了声：“嗯……还可以。”
——
同一个夜晚，陈铮躺在自己别墅的kingsize大床上，却是辗转难眠。
他已经收到了明盛集团的人给的消息，觉得十分窝火。怎么他~妈的那么巧那么倒霉，他刚弄到了珍贵棋谱送过去，把康明琮的瘾勾起来了，爱达那个愣大兵总裁，就是个下棋高手？
与明盛接触这么久了，陈铮并不觉得真正把康明琮给攻克下来了，只能说基础打得还不错。康明琮出了名的清廉刚直，从不收贵重礼物。在陈铮看来，就是一假清高。这令他投其所好也不容易。和田玉的棋盘？不行，太贵重；出国观赏国际棋赛？不行，对方没时间。
好容易前几天，听手下懂行的人说，市面上难得有人出售一本古棋谱，可遇不可求，他立刻就买进了。这种东西价格不好估量，他估计康明琮一定会收，而且正好在爱达之前横插一脚。
谁知……却成了给他人做嫁衣！他不过是把礼物送到，令康明琮看到自己的合作诚意，说到底还是台面上的关系；厉致诚却顺理成章，跟康明琮酣畅淋漓地下了两小时的棋，有了如此深入、如此私人、如此自然的交流。相比之下，他陈铮反而落了下乘。接下来，厉致诚是不是会被康明琮引为忘年知己？
哼！他抬头望着窗外黑沉的夜色，不过无所谓。康明琮的一点好感，并不代表就会把项目给爱达。而且据他所知，明盛的采购制度和流程非常完善客观，即使是康明琮的意见，在最后的决策环节，也只会占10%不到的比重。还需要考察企业实力、产品等诸多方面。
司美琪占了绝对优势，他完全不可能输。
——
一周后。
果然如顾延之所料，他们收到了明盛的招投标书。当然，同时收到的还有新宝瑞、司美琪以及其他一共六家。
在这期间，营销部的精英们也是穷追猛打，用薛明涛的话说：“明盛内部能攻克的人，已经尽数攻克。我们已竭尽全力，剩下的，就看投标结果了。”
顾延之吩咐营销部继续深入拓展关系，而投标书的准备工作，自然成为最后的重中之重。
这天下午，林浅坐在位置上，手上拿着的，正是今早收到的明盛招投标书。
从这份资料来看，明盛对于投标企业的评审，大概会分几个方面：企业实力、产品价格、产品质量、交货周期。而据林浅了解，这种国企一般还会加一个“领导评议”环节，全体高管参加。所以一共是五个方面。
她在心里默默估计了一下，心情就有点紧绷了。
企业实力——毫无疑问，现在司美琪是以绝对优势胜过爱达。只希望上次的致癌物事件，能加一点分吧。
产品价格——以她对陈铮的了解，他一定会把价格压得惊人的低。当然爱达也能往下压，但能压到他那个程度吗？或者这个要碰运气。
产品质量——平心而论，爱达的整体产品质量，要优于司美琪。她在司美琪时，就发现产品质量经常不稳定。但这个项目陈铮如果志在必得，肯定会狠抓质量。所以这一项打平。
交货周期——这个不用说了。爱达现在一片颓靡，司美琪一定会做得比他们更快更好。
领导评议——虽然厉致诚跟康明琮成为了棋友，但在康总心里，厉致诚的分量不一定就比陈铮重。而其他高管，站在司美琪那边的，必然比站在爱达这边的，多得多。
真的看不到太多胜算啊……
这天一收到标书，厉致诚、顾延之就关在办公室里商量去了，林浅也不知道他们考虑得如何。但形势比人强，她相信他们的判断，跟她相差无几。
晚上回到家，她还挂着投标书的事。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拿起手机，打给林莫臣——
这种时候不请他指点迷津，更待何时？
林莫臣大概刚起床，嗓音里带着一丝丝被打扰后的不悦。林浅立刻哄他：“哥，等我以后跟老板关系好了，就告诉他，其实你才是他的老师，世外高人！”
林莫臣嗤笑了一声，到底还是听她把情况讲完。沉吟片刻，说：“五个方面的量化打分，选出得分最高者中标……量化评估，量化评估——呵，林浅，再量化的评价结果，也是由人打出来的；再客观公正的评价人员，也摆脱不了内心的主观意识。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所以，这份投标书，如果是我来提要求，那必须是一份好到极致的投标书，一看就让人印象深刻，优势鲜明。譬如价格是一个方面，可是他们说一定是价低者得了吗？你们要做的，是让他们觉得：啊，原来爱达的价格虽然不是最低的，但是是最合理的，他们的标书讲得很有道理，彻底打动了我。
其他方面也是一样。即使处于弱势，也不要被客户牵着走，要把客户牵着走。这份投标书，就是你们影响他们的最后手段。好好做。剩下的，尽人事，听天命。”

第15章 boss本色
次日一早，项目组再次成立。
组长当仁不让是营销总监薛明涛，组员四人：一位高级营销经理叫陈冬，还有三位是林浅的老相识，也是上次危机公关项目组的成员：行政主管周雅馨、技术员葛松志和生产主管佟勇。因为上次工作突出，所以被钦点进组。
中午，林浅刚吃完饭回到座位，就见厉致诚从办公室走出来，外套已经穿好了，眉目冷冽：“去项目组。”
从总部大厦到项目组所在的独栋小楼，步行还需要点时间。正值午休时间，林荫道上没什么人。两人步伐轻快地走了一段，厉致诚忽然开口：“你认为胜算几成？”
林浅脚步一顿。boss干嘛问她这个？他希望听到怎样的答案？
烫手山芋啊有没有……
抬眸看去，他就站在枝叶凋零的树下，眸色静深地望着她。
林浅静默片刻，如实回答：“不到……五成。”
他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地答：“嗯，他们也这么认为。”
林浅愣了一下。
“他们”，指的自然是顾延之、刘同等高管，林浅早料到他们会做出相同判断。
可boss现在这么闷闷地来一句……
怎么叫她觉得有点小辛酸呢？
刚想再说点什么妙语缓解气氛，厉致诚却已迈开长腿，快步朝前走去。
——
项目组依旧采取封闭式办公。林浅和厉致诚走进小楼时，他们正坐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埋头苦干。
薛明涛向厉致诚简单汇报了今天的计划：整理、撰写标书需要的资料，同时投标价格、交货周期也需要精确核算。力争傍晚的时候，弄个初稿出来。
厉致诚点点头，又在现场转了转，看了一会儿资料，就带着林浅走了。
出去时阳光正好，林浅以为要回办公室了，谁知他目不斜视走向停车场：“去春城街。”
林浅微怔，快步跟上。
——
春都街是一条位于市中心的商业街，商厦林立。爱达和司美琪在霖市的旗舰店，就在这同一条街上。
路虎静静停靠在马路一侧，林浅望着左前方道路尽头的“爱达旗舰店”，暗叹了口气；再看看右侧更近的司美琪旗舰店，又叹了口气。
真想骂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两家旗舰店装修同样高大辉煌，但爱达门口人丁稀落，光线似乎都昏暗些，一眼望去，店里连个导购员都看不到。外头橱窗还贴了个“降价促销”的醒目标志，甚至一楼还有两间门脸……租给了号称“厂家破产、羽绒服样样99元”的商户。
简直是满目凋零。
而司美琪这边，不用说了。灯火璀璨、门店若市，客人进进出出。橱窗上贴的是光灿灿的“新品上市”。年轻的导购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在店里跑来跑去，个个神采飞扬……
对此，林浅只能说，一次战略上的失败，真的会令一家数十年的优秀民营企业轰然倒塌——以无法想象的残酷速度。
她偷偷看向身旁的厉致诚。
依旧没什么表情，眉目沉敛面色平静，像一座俊秀的冰山。唯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一下下敲啊敲。
林浅斟酌词句，开口：“厉总，其实论产品质量，我们不比司美琪和新宝瑞差。就我个人比较的结果，甚至觉得质量作工比他们还要好。我们的底子还是很好的。
就像这次明盛招标，虽然给六家发了招标函，但国内能大量提供这种高档皮具，生产工艺能达到国际一流水准的，就我们三家。我认为只要我们做好投标书，依然有很大机会获胜。
实体门店也是这样。不是我们的东西差，而是之前……兵败如山倒，又被其他家围追堵截联手打压，导致好东西降价也卖不掉。其实将来只要资金流转起来了，加大投入、重塑品牌、打响知名度，我想销售一定不会差。”
这一番说的倒是大实话。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为人还是做事，永远是知易行难。
厉致诚转头看着她，澄黑的眼眸里有清浅的光泽。
“嗯。我们一步步来。”
沉稳有力的声音，加之他的嗓音本就清润动听，这一个字一个字就像直落人的心上。
林浅很少被人的言语煽动，但此刻boss简单平实的一句话，却令她清晰感觉到他言语里的某种坚定诚挚的力量。
巧嘴如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不，就这样，什么也不用说。她用知性的微笑，回望着他漆黑沉静的眼眸。
此时无声胜有声，像上下级又像知己。对，就要给军人boss这样的感觉，嘿嘿嘿……
而厉致诚看着她，眼睛里似乎也缓缓升起笑意……
林浅眼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前方一幕不寻常的动静。
转头望去，立马就被“震”了一下——
陈铮！
真是冤家路窄！
只见他西装革履，带着几个人，正从几辆黑色奔驰下车，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司美琪旗舰店，然后似乎不经意地朝这边望过来……
“老板！”林浅低呼一声示警，身子已同时往下深深一躲，避开陈铮可能的视线。见厉致诚还坐着没动，下意识一把就抓住他的手，将他也往下一拉！
谁知厉致诚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的手刚触到他的手腕，就感觉到一股铁钳般的力量袭来，然后她的手腕反而被他牢牢扣在掌心里。
林浅一怔，就见他低眸淡淡看她一眼，但还是身子一矮，也躲到了方向盘下方。
她的手还被他扣住不放，这下两人的身子和脸都隔得极近，他那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离她十厘米不到的位置，她几乎可以清晰地看清他一根根乌黑的眉毛，和漆黑瞳仁里她的倒影。而他的呼吸，一点点喷在她的脸颊上。
他定定地望着她。
林浅的脸微微一烫，开口低声解释：“厉总，我只是想，我们是来刺探情报的，不能被对方发现对吧？”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陈铮这人无所不用其极，又喜欢当面寒碜人。如果被他当面撞上，只怕他会大大方方的派人对他们寻衅滋事。
她怎么能让厉致诚遇到这样的事？但也不能对他明说。
“嗯。”他轻应了一声，表情沉静，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透她的用意。但现在林浅更在意的是……两人的距离近得有点不合适啊。
手还在他手里。大概boss像刚才那样灵敏反击自卫惯了，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松手。多大点事儿？林浅也不能直接抽回来，徒增尴尬。只是男人的手干燥而柔韧，带着某种灼热的力度，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指腹上薄薄的茧，扣在她冰凉柔软的手背上。
一个不相关的念头冒进脑海里：他不穿军装穿西服的时候，看起来还真像个清贵的富家公子哥。可其实手劲这么大，果然本质上还是很汉子啊……
而他向来沉静如山，此刻就保持着弓身低头的姿势不动，静静地盯着她。狭小而略暗的空间里，林浅甚至感觉到两人的呼吸都萦绕在一起。
不好，不好，这样很不好。
她立刻转头，看向另一侧，用后脑勺对着他，佯装是要躲得更低矮，同时掩饰性地问：“走了吗？”
厉致诚在她上方，稍一抬头就能看到外头的情况。林浅听他静了片刻，答：“还没有。”
林浅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只是……
慢慢地，她就觉出这个姿势也有点不对。因为厉致诚的呼吸，更加清晰的，带着令人微痒的热度，一点点喷在她的脖子上。他肯定是无心的，但那感觉就像一片羽毛，轻轻在她脖子上来回滑来……滑去……
林浅的脖子跟大多数女人一样，是有点小敏感的，可现在又只能梗着脖子不动。于是就感觉到某种潮热的温度，一点点从脖子根升起来，往上侵润。她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脸肯定也红了。
去……陈铮这个讨厌的，怎么这么磨蹭？他不是一向雷厉风行走路也很快么？今天怎么会在店门口逗留这么久？真是天生跟她不对盘啊！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林浅的脖子都有点酸了，才听到厉致诚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走了。”
林浅一下子直起身子，长吐了口气。与此同时，厉致诚像是才自然而然地察觉到，松开了她的手。
林浅顶着张酡红的脸，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朝他笑笑：“老板，我们现在去哪里？”
厉致诚看起来根本没把刚才的小尴尬放在心上，目视前方，将手放回方向盘上，淡淡地答：“回公司。”
——
林浅自然也不会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回公司后，很快就投入紧张的工作。到了傍晚，她跟着厉致诚再次亲临项目组。
不仅是他们，顾延之和分管生产技术的刘同副总裁也来了。三位核心高管，共同审核项目组准备的投标书初稿。
窗外暮色低垂，偌大的园区显得空旷而寂静。唯独他们头上的灯光，炽亮得叫人精神一振。薛明涛汇报这份投标书时，表情是凝重而专注的：“……价格方面，最低可以核算到单包1500元。不能再低了，一方面我们使用的是最贵的面料，即使是积压原材料，成本也有底限；另一方面，再低的话……客户的首期款都不够我们维持生产了。
交货周期方面，因为这批包质量要求很高，即使按最快的速度核算，工人三班倒不休息，完成全部订单需要六个月……”
他讲完之后，项目组所有成员都望着三位高管，目光中有疲惫，也有振奋和期待。林浅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按照行业常规计算，这样的价格和交货周期，已经很有优势了。但是……
三位老总都沉默着。
到底是顾延之先开口：“好，但不一定足够好。据我所知，陈铮这人做事一向狠，我们这次跟他们正面拼杀，我相信他给出的条件，一定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众人都是一静，刘同紧蹙眉头：“那怎么办？”看向薛明涛：“不能再调整了吗？”
薛明涛艰难摇头：“的确已经做到极限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厉致诚突然看向林浅，目光清亮沉冽：“你认为他们会给什么条件？”
林浅心头一抖，所有人已经看过来。
林浅静了一会儿，直视着他，答：“不能准确估计。但据我之前的了解，价格至少可以做到1300-1400，交货周期5个月。”
她一讲完，会议室里仿佛更静了。项目组的人脸色都有些紧绷，沉闷不语。刘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皱眉放下。顾延之往后靠在皮椅里，冷着脸，手指在桌面上敲啊敲。而正中的厉致诚坐得笔直，眸色静黑的直视前方，一如既往的清冷逼人。
然后，林浅和在座所有人，就听到了有史以来他讲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我在部队时，经常拟定作战计划。作战计划的要领，首先是明确这场战役的关键决胜点在哪里。我作为指挥官，不会在乎旁枝末节，不会去考虑执行难度有多大——那些都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我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我方在决胜点上，占据绝对优势，从而赢得这场战役的胜利。我想，商业战场的道理也是一样的。
这份投标书就是我们最后的决胜点，而我们的战略目标，是赢得客户的心。所以，标书词藻的华丽不是最重要的，详实复杂的资料也不是。
最重要的，是用坚决的态度，展示我们的几条绝对的、鲜明的优势，让明盛看到，让他们印象深刻、过目不忘。彻底俘获他们的心。
所以我建议标书做如下调整：
第一、价格继续下调，调整到跟刚才林浅所说一个水平，中途如果出现资金困难，我会再想办法。同时，全体门店这一款材质的高档箱包恢复原价，不准再做降价促销。薛明涛，请在投标书中，以醒目的方式标示出，我们这款箱包，提供给明盛的价格，是我们曾经在海外市场的30%。做一张市价比较图，据我观察，司美琪市价比我们低，他们的相对折扣应该只有40%-50%；
第二、向明盛承诺，这一批箱包，提供五年质保，而不是市场惯例一年。实行总裁负责制，有任何质量问题，不问缘由，爱达三天内快速退款货，明盛不需要承担一丁点中间成本和责任。
第三、交货周期。相对而言，这是我们唯一可以大有作为的地方。周期必须压缩到三个月，现在是爱达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来不及，我和顾总亲自上生产线。这一点要求是死任务，不可以商量，不可以拖延。”
他抬头环顾一周，目光凌厉地做了结束语：“这个项目，我们即使胜了，也是一场惨胜。却可以令现在的爱达苟延残喘，他日再战。”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浅看着厉致诚轮廓清晰的侧脸，胸中的心跳，竟仿佛随着这抑扬顿挫的一番话，开始扑通通跳得急劲有力。
刘同一拍桌子，说：“好！我同意厉总的话！就这么定了！如果人手不够，我也上生产线，我老婆孩子都上生产线！当初创业的时候，不也跟着董事长这么干出来的！”
顾延之也露出笑容，目光沉亮如电。
薛明涛咬咬牙：“好！听厉总的！干！”
而项目组众人，眼中浮现的都是复杂的神色。林浅的心情，跟他们是一样的。悲怆、难受、振奋、毅然……
他说，这是一场惨胜。我们苟延残喘，他日再战。
——
夜色渐深。
林浅回到办公楼，自己的小隔间里。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往总裁办公室里望去。却只见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身影若隐若现。
林浅觉得，必须重新审视boss的实力了。她万万没想到，他刚才能讲出那番话。须知他讲的那些点，什么“关键决胜点”，什么“绝对、鲜明的优势”“令客户过目不忘俘获他们的心”，竟然跟林莫臣昨天跟她点拨的道理，是一样一样的啊！
林莫臣是谁？在金融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动辄操纵数十亿甚至百亿资金的家伙。她心中的顶级商业天才。
而且他跟林莫臣还不同。林莫臣吧，一看就是心思深沉的“奸商”，可他却是一身正气孤傲，坚毅果决。他刚刚那番话，现在仿佛还跳跃在她耳边，令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怎么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不行，她必须表达一下才舒服。
“老板。”她轻敲房门，走了进去。
厉致诚正站在窗前，望着星光点缀的夜色。听到声响，转头望着她，神色平静淡然。
“老板，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她直视着他说，“因为是在你的带领下，因为你是天才，是天生的领导者。我讲完了，这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话！”
话一讲完，脸就莫名的热起来。啊，她还是有点小激动了么？在他灼灼的安静的目光注视下，林浅难得的有点不自在起来，脸上却装作很淡定坦然的笑笑，转身走了。
厉致诚一直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直至她走出门，才重新转头看着窗外苍茫的夜色，唇角一勾，慢慢笑了。

第16章 尘埃落定
同样的一天，对于司美琪和陈铮来说，不会有什么激动或愤慨的气氛。
陈铮坐在司美琪项目组的办公室里，表情是傲慢而自信的：“把你们的最高水平拿出来，做一份足以挫败任何竞争对手的投标书。这个项目的任何事，你们都可以随时随地直接向我汇报。所有投标条件，都可以按最优惠的标准给明盛。即使突破了标准的，也可以报告给我，我报告董事长，必须给你们开先例。总之——这个项目，只许胜，不许败。”
众人的表情也是沉静而坚决的：“好！”“总经理请放心！”“这个项目绝对属于司美琪！”
陈铮满意地点点头，就步出了办公楼。此时正是落日昏黄时分，偌大的工业园区里熙熙攘攘，繁荣而热闹。他站在大厦门口，内心涌起某种自负而豪迈的情绪。
这一年，爱达集团的轰然倒塌，令司美琪终于可以从市场第三的位置，一跃成为第二名。而这种转变，正是在他从父亲手里接班后发生的，他开创了司美琪新的历史。
他还想做得更好。
这次明盛项目，诚然是为了狙击爱达，彻底断了他们的活路，同时也是报上次的一箭之仇。但也是司美琪第一次涉足如此大型的国企项目。而这种项目，历来都是由市场老大新宝瑞垄断的：利润高、人脉珍贵、影响力广……
而他这次以低价策略，付出昂贵代价，只为打入这类市场。
也许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正式对新宝瑞发动进攻，真正的逐鹿中原。
——
同一份招投标说明书，也抵达了新宝瑞集团。行政部收件之后，立刻派专人搭乘电梯，送至顶层总裁办公室手里。
新宝瑞ceo宁惟恺今天穿着套新西装，领带是玫红色的，坐在光泽暗流的大班桌后，深琥珀色的袖口盈盈发光。
助理拿着招投标文件进来时，他正在打电话，刚刚登上过杂志封面的英俊脸庞，挂着浅浅的柔和的笑，嗓音也是温柔而慵懒的：“花喜欢吗？呵……我怎么可能忘记今天，晚上七点来接你。嗯，穿我订的那条裙子。”
等他挂了电话，助理满脸堆笑：“宁总，你对夫人实在太体贴了。这么忙，感情还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
宁惟恺有些无奈地淡笑道：“今天是结婚三周年纪念，她吵着要去听闹哄哄的演唱会。明天早上的会也帮我取消了，今天肯定要到半夜。”
助理忙点头称是。心中倒真的对这位年轻的老板羡艳无比——
草根出生的青年才俊，因为成为了祝氏企业的乘龙快婿，得以执掌占据祝氏1/3营业收入的箱包集团，江山和美人兼得。还有比他更幸运的男人吗？
宁惟恺接过他递来的文件，静静看了一会儿，露出笑容。
助理轻声问：“按我们收到的消息，司美琪、爱达对这次项目也是志在必得，很可能采取大幅降价策略。我们的定价体系一向是比较稳定的，也偏高。营销部那边也想您有个明确指示，要不要也降价……”
“叫他们别瞎折腾。”宁惟恺打断了他，“这一次，我们袖手旁观。”
助理还有些犹豫，宁惟恺看到他的样子，倒是笑了，嗓音清爽温和：“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脑袋还有点拧呢？一方面，我们的价格体系不能降，降了就会乱，不能因小失大。第二，人在商场，最重要的是看清对手是谁。目前对我们有潜在威胁的对手，只有陈铮。让爱达跟他打个你死我活、元气大伤，多好。”
助理：“可是……陈铮力争明盛项目，说不定就是想借机向新宝瑞发起挑战。”
宁惟恺抬眸看他一眼：“那咱们就收拾他。”
助理：“……了解！”又说：“我们在那两边的人，我会让他们盯紧，有情况随时汇报。”
宁惟恺淡淡答：“嗯。”
——
随着投标日一天天逼近，林浅也越来越忙碌。到了这天下午，按照厉致诚的指示，随他搬进项目组宿舍驻扎。
夜色弥漫，星光朦胧。
林浅趴在床上，刚刚齐肩的碎发绑了个小马尾，翻看项目组最新制作的一版标书。
这些日子，他们真是一遍遍地做，三位boss一遍遍地审，然后打回来一遍遍地改。而林浅也要跟着一遍遍地看，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翻了一会儿，将资料丢到一旁，埋头在被子里休息。脑子里却想起那天，她一时小激动，对他的“真情告白”，什么“你是天生的领袖”“你是天才”。
噗……好煽情。
回头想想，也算拍了一回真情流露的马屁。不过boss全程始终面瘫，显然对这些话语毫不在意。
这时手机却响了，她接起，是薛明涛：“林助，标书我们又修改了一下，发到你邮箱了。厉总睡了吗？”
林浅微笑道：“刚刚还在看资料，应该没睡，我马上给他看。”
挂掉电话，林浅脑子里却冒出另一个念头——他们恭敬的态度足以说明，厉致诚已经初步建立了威信。
厉致诚的屋子就在林浅隔壁。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多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橙黄照耀。林浅端着笔记本电脑走过去，发现门是半掩着的。
这几天，林浅、顾延之等人一直在他屋子里进进出出，这门估计是谁走的时候没关好。她也没在意，礼节性的敲了敲，就跟往常一样，径自推门进去了。
屋里却没人。
林浅走到书桌旁，把电脑放下，又抬头四处看了看。哦，洗手间的门关着。她安安静静就站在书桌旁等。
很快，“哐”一声轻响，洗手间的门开了，有人走了出来。林浅微笑看过去：“老板，我把新的……”声音稍稍一滞，继续说道：“……标书给你拿过来了。”
员工宿舍并不奢华宽敞，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厉致诚上身没穿衣服，下~身穿着条黑色运动长裤，手里拿着条毛巾，头发和身体上还沾着水珠，抬眸看向她，眼睛里仿佛也沾着水汽。
呃……在这个工人云集的企业里，半~裸的男人挺常见。
但是撞见半~裸的年轻总裁，就有点小尴尬了。
林浅神色自若地转身，背对着他，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修改的地方我标出来了，您现在看吗？”脑子里却突然快速滑过个念头：最近跟boss之间这种小尴尬还蛮多的啊。
“嗯。”依旧是清凉的嗓音。
然后传来窸窣的响声，应该是在穿衣服了。
可林浅盯着屏幕上一行行黑色的字，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生动的一幕。
宽肩、窄腰，肌肉匀称，浑身线条流畅有力。关键他还站得特别直，俊脸淡漠五官英秀，宽松的裤子系在修韧的腰线上……咳咳，简直就跟性~感男模拍的那种略带蛊惑意味的、故意秀身材的照片，没什么两样。
林浅，眼福不错哦。
她唇角微勾，直至身后响起不急不缓地脚步声，才侧头看向他。
谁知这一看，又是一怔。
大概是事发突然，boss就往身上套了件白衬衣，第一颗纽扣还没系，领口有点乱。微湿的短发贴在额头上。衬衫胸口处似乎还有未干的水渍浸染。
他站在灯下，低头看着她，眸色淡然，薄唇微抿。
林浅看了他几眼，移开目光。而他的目光也聚焦到电脑屏幕上，弯下腰，手放到了鼠标上，开始滑动翻看。
林浅又侧眸瞄了他一眼——当boss的人，怎么帅成这个样子啊？越看越帅呢。
她把一旁的凳子搬到他身后：“老板坐。”
“嗯。”他侧眸扫她一眼，“你也坐下。我说你改。”
“好的。”
——
林浅没想到，两人搭档这一忙，就忙了几个小时。
厉致诚看完后，提了几点意见。她就把他的想法，标注在文件里，发回给项目组。结果他们似乎受到了老板鼓舞，很快就修改好发过来，还把其他一些附件也陆陆续续发送了。厉致诚和林浅就继续看，你来我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等到快三点的时候，林浅终于有点扛不住了。她虽然向来工作努力，但能不熬夜，从不熬夜——她才不要早衰呢。
她又看一眼厉致诚，他还坐得笔直，盯着屏幕，眉目乌黑专注，眼睛里还有浅浅的光泽，哪有半点睡意。
林浅打了个哈欠。
他偏头看着她：“困了？”清冷的声线。
老板都没说困，她怎么可能说困？笑笑说：“还好，我去泡杯咖啡，马上回来。”刚要起身，就见他的两道长眉轻蹙了一下，抬眸看着她：“半夜喝什么咖啡。”
平静的中略带强势的声音。
林浅有点愣愣地看着他，坐在原地没动。
boss……居然管着不让她喝咖啡？
这是在关心她么？
心头倏地一暖。刚想说点什么，却听他淡淡道：“困了就去床上睡会儿，给你一刻钟，我叫你。”
林浅下意识就望向房间里那张大床，洁白、整齐、宽阔，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
林浅这人吧，对床有洁癖，觉得那是肌肤相贴的非常私密的地方。她从来不喜欢别人坐到或者睡到自己床上，也尽量不沾别人的床。更何况这还是boss的床。
她笑着对他说：“不用，我趴着睡会儿就行。”
厉致诚不置可否，继续转头看着电脑。林浅就把胳膊往桌上一枕，头埋了下来。
暂时隔绝了光线，眼睛里黑漆漆的一片。身边的动静，倒是越发清晰起来。
她甚至能清楚听到身旁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他轻轻翻动资料的声音，手指在鼠标上轻触的声音，越发显得这子夜温暖而静谧。
——
林浅醒的时候，感觉周围格外安静，比刚刚还要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清周遭的情况，倒是笑了。
厉致诚跟前的电脑屏幕已经合上了，那堆投标资料也整整齐齐放到了一旁。看样子是做完了？而厉致诚还坐在她身旁那张皮椅里。不过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头往后靠，已经仰面睡着了。
林浅低头看了看手表，吐吐舌头：都五点了，她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boss还说要叫她，自己却睡着了。
刚想蹑手蹑脚起身，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被人披上了件西装。男款西装穿在她身上当然是极大的，几乎将她整个包裹住，熨帖又暖和，气息干燥而清新。
她转头看着boss身上单薄贴身的白衬衣，把西装轻轻脱下来，覆在他身上。他似乎睡得极沉，眉目在灯下静静不动。
已经快天亮了，林浅也不想叫醒他，打算先回自己房间去。
可刚想绕过人高马大的他，就发现有难度。书桌和床之间，就隔了条狭窄的走道。而他的大皮椅往那里一横，椅子后背就跟床沿抵得紧紧的。而他的两条长腿都伸到了桌子底下，膝盖都快贴上桌子了——只留下很窄很窄的空间。
她也不愿意从他床上踩过去，她不喜欢碰别人的床。目测了一下距离，她感觉应该差不多，就将身体紧贴着桌子边沿，想从他膝盖上跨过去——她的腿也是很长的嘛，不要打扰到他就好。
一下。她一只脚站到了他双腿中间。
又一下，成功跨出去了……
还没来得及满意，身旁的男人却像是被惊扰到了，身子突然动了一下。林浅也不知怎的脚一歪，就踩到了他的脚背上……
要知她现在虽然遵照boss意愿不穿高跟鞋，但还是有个尖尖的小中跟的。这一脚下去，就听到男人原本平稳的呼吸生生一促，那只脚一下子弹了起来！
林浅被他这么一绊，哪里还站得稳？身子迅速朝旁边倒下去……
“啊！”她情不自禁一声低呼。
腰间有股牢牢的力量袭来，一只手迅速地揽住了她。林浅身子一歪，竟然已经被扣到了他的大腿上。
林浅有点发愣的转头望着他。
他已经睁开了眼，许是刚醒，眼神在灯下还有些氤氲，盯着她。
“你在干什么？”
林浅默然。
boss，你能不能反应不要这么快？出手这么快准狠？每次只要稍微触碰到你，立马被你的擒拿手给制住了。
“我没干什么。我想出去。”她说，“是不是踩痛你了？”
他看着她，眼神疏淡：“嗯。”
呃……林浅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两人对话间，他的手还紧紧箍在她腰上。因为隔得极近，林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而身下，他的大腿温热而坚实。
她连忙挣开他的手站起来，脸也迅速的热起来：“不好意思。那我走了，晚安。”
——
林浅回到房间后，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
她也太囧了吧，居然坐到了boss的怀里。
天边已破晓，昨晚只睡了那么短时间的林浅，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脑子里始终冒出厉致诚刚刚在灯下盯着她的样子——漆黑的眼，有力的手，清冷的气息。
心跳扑通通跳个不停。她脑海里甚至想到个很荒唐的念头——boss不会当她是奸细，刚才想对他做什么吧。
当然不会。
尴尬极了，再也不要这种意外了。
——
两天后，顾延之亲率项目组，赴明盛集团总部讲标。明盛并未现场公布中标结果。
之后几天，爱达还是老样子，半死不活的忙碌着。而跟这个项目有关的人，都紧张地翘首以盼。包括林浅。
她有种很强的预感，她觉得爱达这次一定会中标。
她只要一想到厉致诚那天说的话，想到他们准备的那份已经如林莫臣所言“做到极致”的投标书，就觉得充满信心。
她觉得客户，也一定会被打动。
到了隔周的周一下午，消息终于来了。
爱达的高层们正好在开周例会，林浅也列席做会议纪要。刚开到一半，顾延之的手机响了。像是预料到什么，会议室里众人也瞬间那静下来。
他跟厉致诚交换了个眼神，这才接起。简短地说了几句，只听他“嗯嗯”了几声，最后放下电话，看着众人，眸色平静，难辨喜怒。
“明盛投标结果出来了。中标的是司美琪。”

第17章 冬夜孤寂
夕阳斜沉。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静得仿佛只剩下林浅自己的呼吸声。
她又一次抬头悄悄望去，只见厉致诚端坐在桌后，依旧在看各部门的工作文件，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已经静坐了一个小时了——自从收到中标结果后。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顶层也快没人了。林浅亦无心工作，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毫无意义地拨动着桌上那盆小绿植的叶子，一下、一下、又一下……
终于，门内的厉致诚站了起来。林浅立刻也端坐好，换上非常恬静自然的表情，望着他的方向。只见他关掉电脑、穿好外套，就朝门外走来。
林浅立刻站起来：“总裁。”
厉致诚抬眸望着她。乌黑的眉像是墨笔渲染过，在灯下格外清晰，也格外安静。
沉吟后，他说：“明天上午十点，召集全体高管开会。”
“好的。”林浅答得干脆，又问，“议题是？”
“集团下一步的发展计划。”他的声音依旧是沉措有力的。
林浅心头一怔，微笑答：“好的，我明天一早就通知他们。”
厉致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林浅：“您现在回家吗？”
厉致诚伸手竖起外套的领子，侧脸静漠：“不。出去走走。”
林浅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走进电梯，电梯门徐徐关上。她这才坐下，怔怔望着面前紧闭的总裁办公室的深褐色桐木门，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无精打采地趴在了桌上。
——
天色还未全暗，落日的余晖尽撒整个工业园区。厉致诚从大厦步出，抬头望了望，就双手插衣兜里，与零零散散的工人擦肩而过，走向后方的一排排厂房。
自上任以来，他就经常在园区里到处走。因为他很少露面，又是低着头行色匆匆，倒是很少有人认出他。
厂房边的保安亭里，坐着一堆人在聊天。直至厉致诚走远了，看得有些发愣的高朗，才默默把目光收回来。
这时，身旁一个三十出头的叉车工小声说：“听说那个明什么的大项目黄了，是不是真的啊？”
另一个保安立刻答：“是真的。你不知道吗？今天上午都传开啦！我嫂子在行政部，说彻底黄啦！”
高朗听得眉头紧蹙，问：“那咱们爱达怎么办？”
众人都是一阵长吁短叹。
暮色一点点落下来，园区里的行人也越来越少。高朗坐在一堆嘈杂的工人保安里，却格外沉默。他的头发已经被自己抓成了鸡窝，他很为厉致诚发愁，可又惶惶然不知道怎么办。
就在这时，身旁另一个保安盯着前方厂房，说：“哎，那是干什么？”
高朗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其他几个保安已经神色疑惑的站了起来。
只见低垂的夜幕下，好几十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几乎全沉着脸，前簇后拥、脚步纷沓，朝办公楼的方向来了。
——
林浅步出办公楼的时候，天色几乎全黑了。周围有些吵，但她兀自想着事情，也没在意。等走到楼前停车场正中时，才突然感觉身后有些不对劲。
她转身望去，顿时瞪大了眼——
一大群蓝衣工人，正气势汹汹地从不远处而来，涌向办公楼。林浅眼尖，甚至看到其中混杂的几个人，手里还提着铁棍样的东西。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个保安正从一侧飞奔过来，领头一个跑得最快，不是高朗是谁！
他们往工人队伍前一拦，高朗沉声开口：“你们想干什么？要到哪里去？”
领头的几个工人全是三十几岁的高大男人，面相凶狞。其中一个吼道：“你们几个小保安让开！我们要去找集团领导理论！公道自在人心！他们拖欠工资、内外勾结，搞垮爱达，不顾我们这些老员工死活！我们要讨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有几个人大声呼应。其他人也是起哄声一片。
保安都是年轻小伙子，都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唯独高朗，梗着脖子大声说：“你们这是闹事！根本没有这回事！都回去！”
当听到闹事工人首领讲出那番浑话时，林浅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是新宝瑞还是司美琪？
心跳开始咚咚咚加速，她转身就往更远更安全的地方走，同时掏出手机给厉致诚打电话。还没接通，突然听到那边又是一阵混乱的吵闹嘈杂，有人愤怒地喊了句：“打！这小子也是他们的人，专门来搞垮爱达的！”
林浅心一沉，倏地转头望去，却只见蓝色工服和深灰色保安服的男人们，已经混成一团。拳打、脚踢、围攻、撕扭，狰狞的、惊慌的面容，全都交织在一起，货真价实的干上架了！昏暗的夜色里，有人手中的铁棒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不知砸在谁的身上还是地上，传来沉闷的声响。
林浅看得心头生生一抽。这时厉致诚的电话接通了，一声又一声，响在她的耳边，却久久没有人接。林浅心情更加糟，挂断拨110。
这时周围也有其他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大厦里走出来的职员、后面厂区的工人、大门处的保安……他们有的冲上前大声喝止，但更多的人是跟林浅一样，站在外围没敢动。
就在这时，扭打的战团里，突然有个工人头目朝林浅的方向看过来，指着她大声喊道：“那个女的是从司美琪过来的！把她抓过来问！”
顿时有不少人朝林浅看过来。
林浅的心更是往下一跌，也不管报警了，肯定会有人报的，她转身就跑！
是司美琪！毫无疑问是司美琪！
既然是有预谋的煽动闹事，就很可能还找了一些黑势力掺杂其中。林浅绝不会乖乖留下跟他们“对质”或者“喝止”，因为肯定没用。
她跑得很快，转向也很敏捷，眨眼间就跑离了停车场，把后面跟着的几个男人甩得远远的。谁知刚跳下台阶，前方就有几个原本站着围观的人，突然把她的路一挡。
林浅马上转身跑，谁知其中一个反应很快，一把就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揪了回来。夜色已然全黑，这里树影重重，路灯亦未亮起。林浅只看到几个高大的黑影把她围在正中。然后其中一人突然抬起手，“啪”一声，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她脸上。
林浅被打得眼冒金星，火辣辣的刺痛从脸颊传来，嘴角立刻有腥甜感冒了上来。那些人这才松开她，快步朝集团大门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围观的人群里。
林浅捂着脸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腿脚仿佛也有些无力。她先是死死盯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又转头望向办公楼。苍茫的夜色里，那里聚集的人更多，更混乱了。
她把眼泪压下去，掏出手机，继续打110。刚按下两个键，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的心倏地又提起来，霍然回头——
撞进一双熟悉的沉黑的眼眸里。
厉致诚就站在她身后，黑色身影高挑矗立，呼吸起伏还有点快，眼睛牢牢地静静地盯住了她。
林浅的心跳还很乱，声音已经镇定下来，望着他，字字清晰地说：“我没事，你快去处理。我来报警，你当心。”
话音未落，还捂着脸颊的手，被他紧紧握住了。林浅怔怔地望着他，他把她的手移开，目光停在她已然红肿的脸颊上，眼中一片冷意：“谁打的？”
不知为什么，他这句话令她原本压下去的泪水，突然又冒了出来。连忙轻轻吸了吸鼻子答：“没看清，跑了。”
厉致诚就没再说话。
四目凝视，他那黑黢黢的眼紧盯着她，而他的手依旧扣住她的手腕，手指温热而极有力度。
被他这么盯着，林浅的脑子里突然有点空，心里更加难受。
这时，后面有两个军人保安跑过来，站在了厉致诚身后。
厉致诚还看着她，话却是对身后的保安说的：“带她离开这里。不要让任何人再碰她。”
“是！”
林浅还没出声，他已松开她的手，转身大步走了。
林浅在一名保安的保护下往外走。
走了几步回头，只见厉致诚已经踏上停车场，头也不回地朝那帮闹事的人群走去。
——
林浅被带到了保安部所在的独栋小楼。
她站在阳台上，用保安给的冰袋，敷着肿胀的脸颊。
夜色已经全黑了，远处的停车场上依旧喧嚣难辨。只看到又一群保安，还有蓝衣工人，急匆匆地往那边赶去。
惶惶夜色里，林浅心急如焚。也不知道厉致诚、高朗等人有没有受伤，不知事态进展如何。警察怎么还没到？
脸颊依然肿痛未褪，她脑子里闪过刚刚几个男人堵住她的一幕，又怕又恨。想要给林莫臣打个电话，手按在键盘上，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陪着她过来的那名保安，也从里屋走出来。望着远处，也是一脸愁容。他又抬眼看了眼她，犹豫地开口：“林助，咱们爱达……真的不行了吗？我们是不是要失业了？”
林浅看着他沉重中带着一丝期盼的表情，一时竟然答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紧握在手里的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心不在焉地接起来：“你好。”
那头很嘈杂，有音乐声，还有人讲话的声音，还有笑声。
林浅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感觉。
然后就听到陈铮那熟悉的、轻慢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来：“林浅，跟我斗，疼吗？”

第18章 欲擒故纵
“跟我斗，疼吗？”
嘈杂的夜色里，男人轻蔑的、含笑的嗓音，像是一把轻而锋利的刀，划过林浅的耳膜。她的胸口一阵滞涩之气往上冲，就像一只困兽在身体里横冲直撞，随时就要挣脱出来。
但她忍住了。
当敌人给了你一拳，你却无法马上还击时，又该怎么做？
至少不要让他觉得，他已如愿以偿伤害到你。
林浅握着手机，静默。
那头，陈铮正坐在灯红酒绿之地中，笑吟吟地拿着手机。
不得不说，他很期待林浅的反应。
谁知等了一会儿，那头却始终沉默着，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忽然，传来女人的一声轻笑。
很轻，就像在嗤笑。
然后“咯”一声轻响，她把电话给挂断了。
旁边有女人缠着他的胳膊开始敬酒，陈铮一把给推开了。放下手机，端起酒喝了一口，只觉得恨恨，但又索然无味。
他特意嘱咐那些人，赏她一个巴掌，但不要太重，不要真的伤到她。给她个警示已经足够。
之后他就心满意足的等着，等着电话打过去时，她会哭，会怕，哪怕愤怒痛斥，也是他期待的反应。
可却什么都没有。
妈~的。
这个女人，总是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能令他最不舒服。
——
林浅挂了电话，就抱着双膝，坐在阳台的一张椅子里。脸上还火辣辣地疼着，眼泪“啪嗒”“啪嗒”一滴滴掉在手背上。她望着昏暗的夜色、迷离的星光，脑海里一时涌起很多事。
她想起曾经来爱达面试时，园区里一片欣欣向荣，人人充满期待。而她对于这份新工作踌躇满志，满怀希望。
她也想起危机公关发布会成功那天，寒冬腊月里，厉致诚背着她，步伐轻快地跨过一个个水洼，然后眸色清寒地看着她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保安经理。
她还想起厉致诚上任那天故意铺张的排场；想起拿到明盛标书时，一向沉默的他，坚定无比地说：拿到这个项目，我们就可以苟延残喘，他日再战。而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因这番话热血沸腾。
还有这些天没日没夜地准备投标书，所有人都跟上了发条似地红着眼干；还有她从项目组出来时，总经办她那两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手下，期待又忐忑地望着她问：“林助，把握大么？”她当时笑着点头：“大，很大。”
都说哀兵必胜，他们却一败涂地。
眼泪掉得更凶了，不知不觉就“呜呜呜”哭出了声音。哭了一会儿，她再一低头，看到手机，心头一股怒火就直直冲了上来。
拿起手机就骂道：“禽兽！人渣！陈铮你去死！”想想又觉得不解恨，继续骂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此仇不报我不信林！”
这才觉得稍稍出了一口胸中恶气，将手机往旁边凳子上一丢，再一抬头，却见一个冷峻挺拔的黑色身影站在阳台入口。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唯有双眼清冽而幽沉地看着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林浅此时脸上已哭得一塌糊涂，连忙转头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这才跟没事儿人似的站起来，看着他问：“厉总，情况怎么样了？”
厉致诚的外套不知何时脱下了，只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袖子挽到了手肘上，还有些灰黑的痕迹，稍显凌乱。他扫她一眼，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她身旁椅子坐下，眼神淡淡的。
林浅见状也坐了下来。
“处理好了。”他的声音平静如水，“跑了几个，大部分扣住了。警察已经到了。高朗他们受了点轻伤。”
林浅松了口气，但心情并不轻松。
两人一时都没讲话，只静静望着前方扑朔深沉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林浅用眼角余光瞟他，却发觉他已低下头，正看着地面。
林浅微微一窘——地上全是她擦眼泪鼻涕扔掉的纸巾，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还不止……煞为壮观。
“我一会儿会扫地的。”她小声说。
他却已抬眸，重新看着远方。
“林浅。”他慢慢地说，“我会记住你的这些泪水。”
林浅原本已经没事了，这句话却叫她眼眶瞬间发酸。
努力压制住。
她默默转头，望着他清俊冷毅的侧脸。
厉致诚，你不要讲这样的话，让我更难过。
林浅调整了一下呼吸，再开口已是平稳而冷静，只是嗓音还有点涩哑：“厉总，我可以肯定，这次的事是司美琪暗中煽动。只是，他们既然做了这样的事，必然有恃无恐。那些领头的人即使被带到派出所，肯定也查不出什么。
可他们这一步棋，虽然没有带来太大实质伤害，却能狠狠的打击爱达的人心。会让我们的人心更加涣散，会让不明真相的员工，真的开始质疑管理层，质疑你。我们已经失掉了明盛项目，本就人心动荡，他们这一招，无疑是近乎致命的一击。
但是，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认输。厉总，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你。我认为，现在你最重要的工作，是凝聚人心——首先要保证爱达的人不能散，才能重新振作发展业务。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全体员工看到你的坚持。或者……可以设计几个鼓舞人心的总裁活动，必要的时候可以煽情一点，一定能挽留大部分人心……”
讲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因为原本一直望着前方的厉致诚，忽然转头，静静地、但是又锐利地望着她。
“……怎么了？”她试探地问。
他忽然向她伸出手。
林浅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手已经覆在了她微肿的侧脸上。林浅心头一跳，明白过来——他是要查看她的伤势？
她微微将脸转到一边，想要躲开他的手，同时说：“没事的，不痛了……”
话音未落，就见他突然就朝她俯下脸，俊毅的容颜瞬间已至眼前。林浅一怔，直接望进他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里，就像两个无底的黑洞，她甚至看到了她在里面小小的倒影……
男人柔软的、微凉的唇，已经准确覆在了她的唇上。
林浅完全呆住了被震住了。
转瞬之间，她已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因为厉致诚的脸跟她紧贴着，正压着她的唇，舌头也悄无声息的探了进去，有力的、但又似乎没什么章法的，舔舐着纠缠着。那气息清冷而执着，仿佛带着男人独有的温度，正在入侵她的领域。
林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呜呜嘤咛一声，就要往后退。可她本就坐在他身旁的椅子里，此刻他一只手搭在她身侧的扶手上，另一只手还捧着她的脸，黑眸近在咫尺凝视着她，几乎就将她圈在他和椅子的中间，退无可退。
此刻林浅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横冲直撞，混乱得无与伦比。
厉致诚在亲她，他在亲她！
难道因为她是他退伍承担艰难大任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身边为数不多的能让他信赖的女人，又对他点拨教导蛮多，所以……他产生了儒慕依赖之情，他，爱上她了？！
她还没对眼前的境况产生准确的判断，男人的手却一松，脸也缓缓移开，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这些事你不必再说。”沉黑无底的眼眸，依旧凝视着她，“我都知道。”
林浅不吭声。
就在这时，厉致诚站了起来，脸色是清冷的，表情是平静的，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唯有他的唇——当然也许是林浅的心理作用——看着来多了一丝红润的水光。他把双手插裤兜里，转身就朝外走去。
林浅一动不动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到门口时，他突然脚步一顿。
“林浅。”他没有抬头，只平平淡淡地说，“明天会是新的一天。一切，会变好。”
——
夜色已深。
窗外，灯火稀疏，星光飘渺。不远处的爱达集团，矗立在夜幕里，仿佛也恢复了宁静。
林浅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脸上的痛已经不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热热的，软软的，怎么好像还残留着男人陌生的气息？
她已彻底冷静下来。她认为有两个可能。
一、厉致诚是真的对她有意思。
可是，他们不合适啊。且不说办公室恋情一直令她嗤之以鼻，从没想过跟厉致诚的可能。他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啊。
她喜欢的，应该是……她闭上眼，想了想——更强大、更成熟、更强势的男人。虽说她今后走的应该是职场干练女强人路线，但她想要的男人，却是能轻易就将她征服的那种类型。
而不是现在这样……呃，是她征服了厉致诚吧？
想到厉致诚，她对他的感觉……
林浅脑子里忽然闪过刚刚他吻她的画面，清冷的眼，挺拔的鼻梁，微高的颧骨，染着一丝跟她共有的水光的唇……
心头突然一抖，心跳仿佛也再次开始加速。
好吧，相处这么多天，他的确是经常打动她，因为他本身是个很有人格魅力、长得又清俊动人的纯爷们儿。
但那应该不是爱情吧。
林浅有些发愁。今天这个吻，算是彻底令两个人尴尬起来。如果他真的展开追求，她势必拒绝。这么想着，心中又隐隐不忍。
因为他不是陈铮那样无耻的纨绔，也不是大学时那些追她的毛头小伙子。他那么实诚、正直、坚毅的一个军人……哪个女人，忍心让这么个男人伤心啊，唉。
或者还有另一个可能？
林浅起身，拿过来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谁都知道，男女之间的情爱、触电感，本就很容易受环境影响，时常有冲动的成分。
厉致诚是个热血青年，没有交过女朋友，荷尔蒙分泌必然旺盛过多。而今晚又是特殊时期——他领导的企业倍受打击，而她又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莫非厉致诚当时看到她，感同身受又怜意大盛，所以一时脑热就吻了她？完全就是一种情绪发泄和彼此慰藉，其实做不得数？
不过……她又看了看镜中微肿的脸，红红的眼睛和鼻头，还有凌乱的头发。
这种状态的一张脸……好像也不是很我见犹怜，一下子就能激发出男人的爱护**啊……
——
正如林浅所说，经过这件事，爱达所有人都会更急迫地看着厉致诚，看他今后何去何从。
然而这个夜晚，他这个当事人，却比外界想的要平静很多。
幽沉的夜色里，他回到了办公室，坐在露台的藤椅里，手边一杯热茶，头顶一盏孤灯，静默地望着眼前的爱达集团。
顾延之打点完派出所的事，回到办公楼，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的心绪也有些烦闷，步上露台，在厉致诚身边坐下。
“陈铮这孙子，居然出这种损招！”他低骂道，“派出所是这么说的，闹事的几个头目都是社会上混的，可以抓进去蹲几个月。但是他们一口咬定是憎恨爱达，无人指使。我们追究也没有意义。”
“嗯。”厉致诚神色清冷的点了点头。
顾延之静默了片刻，突然伸手，在他肩膀一拍：“我信你。”
厉致诚没说话。
顾延之又说：“听说林浅还被扇了一巴掌，没事吧？”
厉致诚这才抬起眉头，答：“肿了。”
顾延之一听到是笑了，斜瞥他一眼说：“你倒是挺关心她的。”
厉致诚未答。过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着他说：“延之，你说过：商场如战场，人人拆骨食肉、机关算尽，你死我活。”
顾延之一怔，这不正是厉致诚做出退伍决定前，他跟他讲的话么。点点头答：“我是说过，怎么了？”
厉致诚却淡淡答：“没什么。”转头看着前方的夜色，寂静不语。
的确没什么。
只是，那么个心思狡诘的女人，偏偏以一片赤诚之心待我。就如这触手可及的夜色星光，剔透玲珑。
——
林浅在家休息了一天。
其实按照厉致诚后来让人传来的“口谕”，是让她休息两天。但林浅怎么放心得下？第二天一早，眼看脸上已经消肿，就立马去人力资源部销假了。
再回到顶层，远远望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她就有些心跳加速。等走到近前，却发现厉致诚并不在里头，无端端松了口气。
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响了。
是总经办的杨曦茹，现在也算是她的嫡系心腹。杨曦茹先是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然后话锋一转，说：“林助，你知道了吗？明盛没中标，是因为我们这里出了奸细。”
林浅一愣，压低声音：“奸细？”
杨曦茹：“嗯。听说是明盛那边漏出的消息，说司美琪各项条件都跟我们一致，又比我们略好一点，这才中标的——这就是明摆着的事，我们的标书泄露了。听说明盛康总的秘书，还给厉总打了电话，说康总本来对我们寄予厚望，因为这件事还挺不高兴的……”
林浅打断她：“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曦茹怔了一下答：“昨天就传开了……大家都在说。”
“噢。”林浅答，“那奸细是谁？”
“听说是技术员葛松志，也是两次项目组的成员。”杨曦茹说，“早上来了警察把他带走了，顾总和刘总也去了。据说已经找到了一些证据，是监控录像和他的邮件记录。”
挂了电话，林浅坐在原地沉思。
这次明盛失标，她早觉蹊跷。没想到真的有内贼。
她又想起上次危机公关项目组时，她跟厉致诚半夜看见走廊里的黑影，莫非就是葛松志？看着那么老实一个人，竟然是司美琪的商业间谍，还一直在他们身边，想想就让人胆寒。
不过……如果她没猜错，奸细的事，肯定是顾延之他们故意泄露出去的。是不是厉致诚把她前天的话听进去了？她微微一笑——现在民心涣散，捅出奸细事件，自然能促进群情激奋、一致对外……
正想着呢，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财务部打来的：“林助，银行的三千万已经到账，请第一时间转告厉总。”
林浅没反应过来：“三千万？”
财务部人员的声音低了几分：“恩，就是厉总把第二生产基地的一部分资产抵押给银行，拿到的那笔贷款。唉。”
挂了电话，林浅的心情变得沉重。
她才一天没来上班，重磅消息就一个接着一个。
所以……现在厉致诚已经开始卖房卖地了吗？须知那就是个无底洞，他们已经开始往下掉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从外头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俊脸静默，手里还拿着叠文件夹，看样子是刚开完会。
林浅立刻站起来，眼睛却避开他的脸，盯着他的西装扣子：“厉总早。”
“嗯。”平淡的嗓音，“你进来。”
林浅心头一跳，快步跟进去。
厉致诚在沙发坐下，抬眸望着她：“脸好了？”
“好了。谢谢领导关心。”林浅不看他的眼睛，继续盯着他的西装扣子，但依然能明显感觉到两道清亮逼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财务部刚刚电话，说三千万已经到账。”林浅又说。
“嗯。”他答，“先把这个月工资发了。其他的放在账上。”
“好的。”
他又跟往常一样，简洁地布置了其他几件事：会议、报告、甚至还有奸细事件的后续处理……林浅也跟往常一样，低着头，拿笔和本子一项项记下来。记着记着，心中突然就又一丝烦闷。偷偷抬起眸，飞快瞄他一眼，又垂下脸。
好歹他前天也吻了她，现在却像什么都发生过，一句解释都没有。这算什么意思？所以他是完全不把这个吻放在心上吗？
正暗自腹诽着，忽然就见他站了起来。
林浅下意识抬起头，恰好与他的目光撞上。他正眸光幽沉地望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跟昨晚强吻她的表情……十分神似！
“林浅。”他低声喊她的名字。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来了！
她再次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脸也瞬间热起来。
要拒绝他了啊……
谁知，心跳如雷地等了一会儿，却等到他低沉平静的嗓音传来，那声音里似乎还含着一丝温凉的笑意，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我有一个计划。”他不急不缓的说，“我要对司美琪发动一场侧翼反击战。”

第19章 柳暗花明
第19章
“我有一个计划。”厉致诚不急不缓的说，“我要对司美琪发动一场侧翼反击战。”
林浅微怔了一下。她首先想到的是，厉致诚根本没有商业经验，他所说的“侧翼战”，跟她理解的，是一个意思吗？
“侧翼战”，顾名思义，大约是指另辟蹊径，对竞争对手实现包抄。（*）
国外，最著名的有汉堡王推出“烤而不炸”的口号，侧翼攻击肯德基麦当劳；国内，有顺丰快递坚持空运快速送达，后来居上，成为快递行业佼佼者。
前者，麦记、肯记不可能更换全球范围内的炸鸡设备，所以只能眼看着汉堡王钻了这个空子做大，分去一杯羹；后者，国内其他快递公司也不能把原有陆运设备丢弃，改变整个内部运营流程，重新去包飞机买飞机。
侧翼战的要领，并非要推出市场上没有的新产品，而是你的东西要有新的竞争力，并且原来市场的领导者，一时无法效仿攻击你。
所以，侧翼战说起来容易，结果想起来当然也很美妙，但做起来却很难。
林浅睁大眼睛看着厉致诚——现在爱达自保都难，哪里又有实施侧翼奇袭的实力和契机？
厉致诚却面色清朗地看着她，黑眸平静而笃定。
林浅的目光又移到他刚刚递来的文件上。刚看了几行，心头一震——
厉致诚他竟然……
——
这些天，陈铮颇有些志得意满。
明盛项目赚不到什么钱。但在他看来，无论是对新宝瑞的“远攻”，还是对爱达的“近守”，这一步棋他都走对了。
要想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微利行业成为统帅，目光必须长远。
所以这天下午，当下属向他提及因为明盛项目带来的一些困扰时，他颇有些不以为然。
“陈总，我们在投标书里向明盛承诺，供货价不超过门店同类产品市场价的30%。现在春节就要到了，往年这时候，高档奢侈品包我们都会做8-9折的促销。今年还做吗？万一明盛知道了，再向我们压价怎么办？”
陈铮一听，倒是笑了：“你以为明盛那么大的集团，会那么小家子气？左右是个意思，还真的盯着我们的门店价不放？没事，做。”
下属点点头，又说：“此外，我们的供货周期是三个月。这意味着未来几个月内，我们的门店高档包供货会十分紧张。有可能出现断货情况。”
陈铮想了想，答：“行了，扛过这几个月就行了。不必因小失大。现在的重点，是抓好明盛项目。”
下属离开后，陈铮靠在老板椅里，原地转了个圈，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沉思。
他的确不担心刚才的问题。因为对于国内厂商来说，高档包的销量本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有肉；又如同甜蜜而有毒的果子，可望而不可求。你根本拼不过那些国际奢侈品品牌，爱达不是砸重金去造过这个梦么？现在下场又如何？
所以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担心爱达绝地反击，突然把高档包销量做起来了？连新宝瑞都做不到的事，那个傻大兵和有点小聪明的林浅能做到？他摇头失笑——不可能的。
倒是这次，埋在爱达的暗线被发现了，让他挺惋惜。不过，那人在投标前夜发来了爱达的标书全文，帮他完成对爱达的致命一击；事发后在看守所中守口如瓶，没给司美琪惹麻烦，也算是功成身退死得其所了。
——
一周后。
林浅从顶层搭乘电梯下行，首先抵达营销部所在楼层。
过去日渐萧条、人走茶凉的部门，今日却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连下一层的财务部的地盘，都被他们临时征用。
这是按照总裁批示，从各地调来的200名业绩相对优秀、依旧愿意留在爱达、司龄超过3年的优质员工。他们组成了临时的“客服中心”。
林浅穿过办公区，一路电话声、键盘敲击声、脚步声不断，仿佛让人的心也随之紧提起来。她一走进营销总监办公室，薛明涛看到她就笑了：“林助，你文笔好，过来帮我瞧瞧。”
林浅也微笑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纸张，看了看，点头：“我觉得很好。”
薛明涛有些感叹，也有些疲惫的望着玻璃门外忙碌的员工们，说：“加班加点忙了一星期，总算把给三万名老客户的手机短信和邮件发完了。接下来的，就是明天一早，开始挨个打电话。希望项目启动那天，能有个开门红！”
看完营销部的进展，林浅继续搭电梯下行，前往信息技术部。
她手上还拿着份刚刚薛明涛给的资料，那是“客服中心”发给老客户的邮件或短信的正文。而这些老客户，在过去三年，都曾在爱达全国门店购买过中档和高档包。
“尊敬的李x先生：感谢您过去对爱达箱包的支持。我集团将于本月5日在网上旗舰店展开奢侈品包4折促销活动，仅限前2000位，单个账号限购1个包，同时亦赠出百万元红包，中奖率100%。该活动仅限网络销售，只为回馈老客户……”
这就是厉致诚要对司美琪发动的侧翼战的核心——很简单，就是降价。
然而，降价谁都会做、谁都能做。但怎么做才有效，却有大学问。
林浅刚看到厉致诚的那份计划时，实在大吃一惊。因为仔细一琢磨，一个很简单的招数，却做得步步为营天衣无缝，完全就像是个商场老手做出来的。而且现在这个时机推出，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首先，从忠诚度较高的老客户下手，他们对爱达的产品质量很了解，也认同这个品牌。这样，就能有很大把握保证初期销售，打开局面。
其次，这场侧翼战的目标很明确——二三线城市的主力客户群。也就是说，厉致诚是要用低价低利润策略，以高档包，去抢占司美琪保有量最大的中档包市场。
再次，网络销售的方式，就有可能以最快速度、最低成本，打响知名度。
……
成不成另说，但厉致诚这次做的，正是爱达颓败以来，一直想做，而未能做成功的事。而且别人还不能做——
司美琪原本是可以、并且肯定会跟他们打价格战的。但因为明盛项目，高档包价格和库存都会受巨大影响，短期内绝不可能对他们展开有力的狙击封杀。
而新宝瑞家大业大，绝不可能打乱自身价格体系，来跟他们争抢——因为他们如果这么做，受到冲击的，不仅仅是爱达，还有他们原来的中档产品市场。
这不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么？
电梯停稳的时候，林浅想：这事儿要是换林莫臣做的，她真要怀疑明盛项目是他故意输掉的了。因为这边的市场更大更空旷，并且一时无人防守，可能获得的利润空间也更大，远不是明盛那一场惨胜可比。
但既然是厉致诚，他能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看到这条路，并且无师自通琢磨出一整套计划，她只能再次感叹上次的结论——他真是个天才，并且意志坚韧得让人感动。
至于上次那个吻……
这几天来两人谁都没提，应该算是就此揭过了吧？她就知道，他那晚只是触景生情，一时冲动。虽然她有点吃亏，但是……算了！
夕阳斜沉。
信息技术部给林浅专门留了间小办公室。坐在电脑前，她一篇篇翻看着信息部的“水军们”，明天开始将在网络上发布和炒作的匿名文章。
这个建议是她提的，当时厉致诚神色淡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结果倒把这部分交给她负责了。
所以她得专心盯着。
“网友爆料：国内知名品牌爱达，三天后高档包会以五折销售，降价消息仅通知老客户……”
“求爱达网络旗舰店地址。”
“国内高档包，质量作工真的比得上国外吗？”
“晒购物单：这款包在aida美国店的确标价800美金（附图），这次国内买折合不到300美金，赚大了。”
……
林浅一路看下来，删删改改。不错不错，就是要保持这个基调，有追捧有争议，只要炒热了一切好说。
改完之后，她想了想，又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打字：
“爱达背后疑似有军方支持……”
刚打完这几个字，头顶上方突然响起道熟悉的嗓音：“爱达什么时候有军方支持了？”
林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全身一抖，转头望着他：“……厉总。”心中忍不住腹诽：boss，你现在是总裁，不是特种兵了，不要再这么来无影去无踪，很吓人好不好？
厉致诚却似全未感觉到自己带给别人的困扰，面容冷峻地注视着她的屏幕：“这是什么？”
林浅：“哦……这个，厉总你知道的，网上大多是似是而非的东西，普通人都觉得军方高层挺神秘的。这么写，也是为咱们三天后的计划造势。”
厉致诚看她一眼，没讲话。
林浅却心头一喜，知道他是默许了。boss虽然挺拧挺实诚，但也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一定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boss也在慢慢改变啊——变“奸”了。
这时，厉致诚却忽然俯下身体，一只手搭上她的椅背，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说：“我看看其他的。”
林浅动作一顿。
他本就站在她身后，这一弯腰，侧脸就几乎贴到她的头发上，身体也跟她离得很近。她几乎又闻到了那天晚上，他身上那清淡的男性的气息。
可这一系列动作，他又偏偏做得极其自然，就像是普通上下级之间，上级查阅下级的工作成果。而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如此：平静、专注，一点杂念都没有。
林浅的脸却一下子热了，心跳也“扑通通”有点不稳。她想站起来：“厉总你坐……”话音未落，肩膀一沉，被他轻易按住了：“不必。”
林浅的心又微微抖了一下。
一个古怪的念头滑过脑海：没道理啊。他怎么表现得跟个情场老手似的玩着暧昧？或者他的确是无心的，是她太过敏感了？

第20章 峰回路转
这时厉致诚已经盯着屏幕发问了：“这些帖子打算发在哪里？具体怎么安排？”
林浅忙答道：“我这里有详细资料……”
……
厉致诚一项项的看，一项项的查问，林浅细细致致作答。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这些本就是厉致诚交给她的任务，虽然看着浮夸，但却是她心血凝聚。而且别说，这些灰色的、擦边球地带、耍小聪明小心眼的炒作啊造势啊，她指挥信息技术部的小伙子们做起来，还真的很有如鱼得水的感觉……
所以给厉致诚讲到最后，林浅也忘了之前的小尴尬，讲得眉飞色舞。待看到他时不时地点头，脸上甚至还偶尔掠过笑意，林浅就知道，boss对她的工作很满意。哈哈哈。
于是，她就有了底气，给他看了最后一则，她久久迟疑不敢做决定的帖子：“厉总，这个你看看。其实也没露你清楚的脸。但我想如果发出去，效果一定非常好。”
屏幕上硕大一行红色可爱的幼圆字体标题：“也来扒一发：爱达集团的新继承者——神秘的少校总裁。”鼠标再往下滑，就是一张照片和数行文字。
厉致诚看着这张照片，轻蹙了一下眉头。
照片应该是在他上班时用手机偷拍的。他穿着西装坐在桌前，低头在看文件。背着光，面目模糊，只能依稀看到挺拔的鼻梁和脸部线条轮廓。看起来就是个挺拔而沉默的年轻男人。
厉致诚抬头看着她：“删掉。”
其实这个想法，本来就是信息技术部另一个女孩子提出来的。林浅公事公办，觉得可行，就作为备选准备着。厉致诚说过这边的事让她临时决断，不用事事汇报，所以她也留着等他最后一块决策。
现在听他直言拒绝，也不算意外，点点头，操作鼠标，把电脑上的照片和数据都删掉了。
这时厉致诚已经直起身子，拉开与她的距离，同时问：“你手机上还有？”
林浅：“……嗯。”
糟了，boss肯定讨厌别人偷拍。当时她近水楼台时间紧迫，顺手就拍了一张。
刚想说会把手机上的也删掉，却听他淡淡的嗓音传来：“不许发给其他人。”
林浅下意识答道：“好的。”
嗳，那她不用删么？
转头望去，厉致诚却已迈着大步转身走了。
——
三天后，上午九点五十分，爱达网上旗舰店春节大促启动前十分钟。
林浅坐在信息技术部的小办公室里。门外，是数名技术工程师严阵以待随时候命。而顾延之和薛明涛，则在客服中心盯着。
至于厉致诚，在如此重要的一天，呆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并未亲临前线。
林浅觉得这样很好。越是紧要关头，统帅越应该不动如山。
十点整。
林浅眸色微敛。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自动跳转到面向公众开放的旗舰店页面。
这个活动页面的设计，也是经过营销部的精英们精心讨论过的。除了页面标题，并没有太多夺人眼球的鲜艳促销标志。
页面风格清新、内敛、复古。最上方是爱达的奢侈品子品牌“vinda”的简要介绍，包括意大利进口皮质、美国设计师签名、精细做工流程展示等。
下方就是每个包的图片链接，每个包都有三个价格：海外价、门店价和促销价。
……
十点零二分，第一笔订单完成了。
林浅看着后台数据变化，居然小激动了一下，又觉得暗暗好笑。
一个如此高档材质的包，才赚500块。如今，只能期盼量能走起来了。
十点十分，订单数量20笔。
十一点整，订单数量155笔。
……
随着时间推移，订单数量还在不断上升。其中八成是老客户，两成新客户。而老客户的口碑扩散和之前网络水军的力量，似乎也正逐渐显现出来——活动页面的流量，正在稳步快速上升。
整个白天，林浅都是怀着一种平稳中略微紧张的心情渡过的。
她也曾肖想过，今天的销量也许会有爆炸式攀升，一下子卖红整个网络。但事实证明，网络营销奇迹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今天的销量虽然可观，但基本也是稳中有升，并没有奇迹从天上掉下来。
到了傍晚七点多的时候，总销量达到了八百多件，营业额200多万，毛利40多万。对于一个曾经年销售额数十亿的集团来说，这个子品牌的销售成绩实在不算什么。但对于今天的爱达来说，已经算是逆境中的一丝曙光了。
信息部的同仁们脸上都露出欣喜神色，忙不迭地轮流吃着盒饭。而林浅的心情还放松不下来。
她很清楚，爱达的东西是好，性价比高，但关键还要看消费者是否接受这个子品牌。这场侧翼战是否成功的打开了一条活路，还要看明天。
老客户资源消耗尽，有没有新客户进来，能不能维持稳定销量，就看明天了。
八点整。
这是今天的第二个关卡。
按照之前公布的活动规则，前两千名购物者，可以参加八点的幸运抽奖，也就是网上常见的“砸彩蛋”抽奖模式。中奖率100%。一等奖共20名，奖金各1万元；之后依次是5000元、2000元、500元……10元不等。奖金总额是100万。就这个人数比例来说，奖金额的确十分诱人。
白拿的红包，没人会错过。这个环节，林浅也能抱着相对轻松的心情观看着。
果然，八点刚过，就有数个id同时登陆砸彩蛋。而按照设计，中奖结果会同时在活动页面和后台滚动跳出。
林浅紧盯着活动页面。
好家伙，第一个就砸出来个一等奖。
“恭喜山东顾客‘linda’砸中一等奖，请凭本人身份证往爱达任一门店，领取万元现金红包。”
林浅微微一笑：这算个好兆头么？
第二条信息几乎是紧接着跳出来，又是一等奖。
林浅微怔，笑了：这么巧。
这时，门外负责网站监控的一名工程师突然站了起来：“出、出事了！”他身旁一个人也脸色剧变，盯着屏幕说道：“全都是一等奖！被黑了，我们被黑了！”
林浅心头狠狠一震，再低头望去，只见页面上流水般跳出一条条提示：
“恭喜河南顾客‘旋转的苹果’砸中一等奖……”
“恭喜湖南顾客‘丫丫’砸中一等奖……”
“一等奖”；
“一等奖”；
……
顷刻间，已经有了二十多个，远远超出了原先设计的十个名额，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中。她立刻起身，跑到门外。而工程师们也全发现了这个异状，几乎都是冷汗淋漓的看向部门经理和林浅。
部门经理也是一头冷汗，与林浅对视一眼，沉声问：“修复需要多久？”
有人答：“要修复必须临时关站。目前还不知道被黑的程度，时间……不能保证。”
部门经理脸都黑了，但到底已别无选择，艰难地转头看向林浅：“林助，请你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厉总。都是我们的疏忽，我们需要立刻关站，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却足以令林浅手心浸出阵阵汗水。然而就这一会儿功夫，“一等奖”已增至一百多个。林浅几乎可以想象出，顾客中该是如何炸翻了天，纷纷都来抢这个白拿的一万块。
“我马上给他打电话。”她转身就走进自己的小屋，严严实实的关上门。
拨号的时候，手指竟有一丝颤抖。
这么多天的心血，最后的希望。厉致诚卖房子卖地换来的三千万，才打响这一场侧翼战，竟然就要就此夭折么？
难受，她好难受。不甘，她好不甘。
是司美琪还是新宝瑞？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却异常的镇定下来：“厉总，出事了。我们的网上旗舰店被黑了，现在砸出来的全部是一等奖。信息技术部需要临时关站修复。很……抱歉。”
电话那头，厉致诚沉默了一会儿。
林浅握着电话的手心，几乎都要攥出水来。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厉致诚会这么回答她——
“林浅，你认为现在，我们关，还是不关？”清冷的嗓音，缓慢、有力、清晰。
林浅心头一震，一下子愣住了。
他问她，关，还是不关？
关的话……失信于顾客，前功尽弃，好不容易营造的良好开端，就此重挫。明日的营业，绝对惨淡。
不关？生生损失掉2000万？
她闭上眼，眼前只余一片黑暗。
“……不关！”

第21章 不要失望
“……不关！”嘴里迸出这两个字时，林浅整颗心仿佛都倏地拔高，高到不知哪里的晃晃荡荡的地方。
厉致诚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林浅挂了电话，全身仿佛都笼罩在一层寒意里，手心的汗水却热得发烫。
她在小屋里独自转身，却见顾延之不知何时进来了，沉着脸站在门口看着她。
“我已经知道了。”他说，“现在我们只能赌一把。”
林浅轻咬下唇，用力点点头。
赌，一场豪赌。
一场2000万的豪赌。
这是他们能做的最后一场美梦。寄托着他们所有强烈的**、忐忑、侥幸、不甘和不服输。
两人并肩步出小屋。
林浅压低声音：“顾总，我认为接下来，要慢，要拖。”
讲出这句话时，林浅的大脑已经异常的冷静下来。但因为思维太冷静，反而衬得胸膛中的心跳，过于快速激烈。
未料顾延之斜眸看她一眼，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们也这么想。”他说。
顾延之很快代表厉致诚，下达了新的指令：不关站。但降低服务器和活动页面的访问速度，令顾客订购10次，大概只有1次能成功交付订单。同时在页面发布公告称：网站遭受黑客攻击，正在全力修复。
林浅回到电脑前，开始带领她的“水军小组”，在各个购物网站、论坛，以及二三线城市的区域热门论坛，大规模炒作。
……
这晚，爱达总部大厦，彻底灯火不灭。
顾客的疯狂热情，一直维持到凌晨一点。前2000个“喜中一等奖”的包终于抢购一空。而在那之后，销量还往上冲了800多。活动主页的访问量突破了500万，留言区完全炸开了锅，其他各大论坛也是热帖不断——
没抢到前两千位的购买者，惋惜声一片。但大多也表示，这次促销本身就很值，爱达的包质量款式的确不错；
抢到一等奖的人，全都欣喜若狂，晒订单晒中奖通知，如同逢年过节般人人喜庆。
但更多的声音，是强烈的质疑。质疑闹出这个天大乌龙的爱达，是否会如约支付两千万红包？
也有人发帖表示，是爱达老客户了，看到了被黑客攻击的公告，理解企业不易，愿意放弃万元红包。还有人说，也不要一万块了，商家意思意思每人发几千块，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更多的人表示不接受——网站被黑是商家自己的事。如果不如约发红包，今后爱达一生黑。
而因为之前的“致癌物”事件，爱达就颇受媒体关注。这晚之后，各大媒体、门户网站、微博更是争相转发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新闻。其中一则标题就这么写道：“两千万，送，还是不送？”
在万众瞩目、一片质疑声中，爱达始终保持沉默。
按照之前公布的规则，活动周期本就有三天。三天后，获奖者才可凭身份证，到爱达指定门店领取现金红包。
而因为爱达一直沉默，在这难熬的三天里，消费者、媒体的质疑声、吵闹声，以及他们热切盼望结果的心情，越演越烈，几乎达到颠峰。爱达网页总点击量突破一亿，并且每分钟都还在急速攀升。“爱达2000万红包”成为近日十大热门搜索词，微博热门话题第二位。
——
三天后，上午8点55分。
林浅用手撑着额头，还坐在信息技术部那间小屋里，紧盯着电脑。而门外，是同样紧迫的其他员工们。
还有五分钟，就是当初活动规则约定的时限——顾客可以到门店领取红包。而还有五分钟，她面前的这则，就会发布。
内容很简洁，是厉致诚自己写的。大概在这个时候，也没人敢替他写。林浅想过几个版本，但看到厉致诚自己写的后，反复咀嚼，还是觉得言多必失，这个就好。
“诸位顾客、网友及媒体朋友：
众所周知，三日前，我司旗下vinda品牌网络旗舰店遭黑客攻击，导致错误开出2000个一等奖。面对如此恶意攻击，我司必会进行彻底调查，维护正当权利，维护公正公平市场环境。
面对消费者，爱达始终坚持“一诺千金”的经营理念，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获得一等奖的2000名顾客，请按照活动规则，前往指定门店领取万元现金红包。
预祝新春愉快。
——爱达集团总裁厉致诚”
这则声明发出去之后，广大消费者和网络上会有什么反馈呢？林浅几乎可以想象到，必然是赞誉声一片，皆大欢喜。她甚至毫不怀疑，未来几小时，或者几天，爱达网络旗舰店的浏览量，会继续暴增。
但销量呢，会有大规模的爆发式攀升吗？
不，她不确定。
甚至还有些忐忑。
过去三天就是生动的例子。网页的浏览量已经高得不能再高了，她也相信爱达的知名度，也许在这几天都超过了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相比之下，销量就很低，低到近乎平静的地步。
第一天：427笔；第二天：633笔；第三天：780笔。
林浅不知道，这样的数字，到底是因为万众都在观望爱达何去何从，后面还会有变数；还是说，那华丽的点击量，根本就是一场浮华的泡沫般的热闹。
这么想着，她的头更沉了。连续几日不眠不休，夜间气候寒冷，加上精神一直紧绷，她明显感冒了。
从抽屉里翻出颗感冒药，合水吞下去，她继续撑起精神，盯着屏幕。只是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不相关的念头——这几天她一直在楼下忙碌，指挥水军四处转战。除了偶尔电话汇报或临时会议，跟厉致诚很少见面。他也没临时安排别的事给她。
不知他一个人坐在高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是什么心情呢？当他看到各部门报上来的，各种或喜或忧的消息，那从来沉静清冷的容颜，是否也会为之眉头紧锁或者舒展呢？
他独坐危楼。而她在这里，奋力拼杀、已使尽全身解数。
呵……怎么感觉好悲壮，但又是甘愿的。
一路波折走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
他不够老道，也不够奸猾，运气好像也不够好。但他初露锋芒，已是天分惊人。无论是那份豪气万千的明盛项目投标书，还是这次独辟蹊径的侧翼反击战略，还是如今临危决断，壮士断腕……他的聪颖通透、坚韧果决，无人能及。
……
——
顶层。
谁也想不到，林浅也想不到，在这个扣人心弦的时分，厉致诚和顾延之居然在下棋。
满室茶香，黑白棋盘。
顾延之眼看就要输掉第五局，实在憋屈的慌，将棋盘一推：“不下了，没意思。”他本来就不善此道，偏偏老板今天要他作陪。
是要通过大杀四方，给自己找一下底气？
还是纯粹消磨时间等结果而已？
他抬眸微微一笑：“你就一点都不急？”
厉致诚没抬头。两道浓黑的眉，清隽醒目。
指间拈一颗白子、一颗黑子，开始自己跟自己下完残局。明明年轻英俊，却老成淡漠得叫人心头一凛。
“不急。”
——
两小时后。
林浅盯着屏幕，实在撑不住了。
没有起色。
在公告发布后这段时间，销量只有147。
也不知是感冒加重，还是心情缘故，林浅的头越来越沉，额头烫得厉害，看着屏幕上的字也一跳一跳的。她从屏幕后抬头，外间的同事们，脸色也都沉寂而严肃。
她推开椅子，起身跟技术部经理打了个招呼，下楼。
——
林浅再次醒来时，一眼就看到窗外漆黑的天。
她吃了一惊，掀开身上的毯子坐起来。
对面，医务室的中年女医生，正坐在灯下书写，抬头朝她笑笑：“刚才给你量过，已经退烧了。”
林浅连忙道谢，心里却哭笑不得——怎么睡了这么久？居然把这个关键的白天给睡过去了？
她中午吃了饭就来医务室开药，当时困得不行，心里又有点烦闷，就想在椅子上靠一会儿再走。谁知就这么睡着了。
医生又说：“下午总经办有人打电话到我这里找你，听说你发烧了，就让我不要叫醒你，好好睡一觉。”
林浅问：“是谁啊？”
医生微笑说：“是个年轻的男同事。”
人刚醒来的时候，总是特别怕冷。林浅裹紧大衣，走下医务室所在的小楼。
对面就是集团大厦，此时灯火通明，玻璃窗后人影攒动。
这一天已经结束了。
林浅一时竟不想上去，在一旁花圃边的长椅坐下。
此时已经七点多，该下班回家的都下班了，周围人影稀疏。林浅靠在椅子里，望着大厦，望着冬季阴沉的夜空，长长地吐了口气。
身旁的小径上，响起了脚步声。有人不急不缓地走来，在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林浅并未在意，兀自出神。
直至那人走到她身旁，站定。
林浅抬头，看清他的脸。
“厉总。”她刚要站起来，他却已在她身旁坐下。
林浅侧眸望着他。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里头是衬衣领带，即使是冬日，也是简洁而清爽的。他也看着她，那眼睛在夜色灯光下显得更加澄亮。
“烧退了？”他问。
林浅早猜到打电话到医务室的人是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但这暖意又是让人心慌意乱的。
她中规中矩地答：“嗯，谢谢厉总。”
他静了一会儿，眼睛看着前方，又问：“为什么坐在这里？”
林浅低声答：“睡了一下午，也不知道销量如何。我先在这里酝酿一下情绪，做好牢固的心理准备。”
这话令厉致诚眼中滑过一丝笑意。但她的下一句话，却令那笑意无声无息迅速褪去。
她说：“我怕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这算是林浅极少的，在他面前袒露自己深深的担忧。讲完这句话，她就抬头，目光清亮地直视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到今天的结果端倪。
可厉致诚的脸色依旧平静，仿佛宠辱不惊。他也转头望着她，两人的眼睛隔得极近的凝视着彼此。
然后他抬手，搭住她身后的椅子靠背。
“我不这么认为。”他说，“我想要得到的，我已经看到，触手可及。”
林浅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要得到的……是指？
她看着他隽黑的眼，心跳开始加速，脸也有些发烫。
可是boss，现在哪里是什么谈情说爱的时候啊？我心里就像有三座大山压着，沉重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你不要再给我加压力了好不好？
可却是她会错意了。
因为厉致诚已经站起来，双手插衣兜里，侧眸看着她：“你不去看看吗？今天的销售结果。”
林浅立刻也站起来：“……好的，现在就去。”
而他的眼中终于再次泛起温和的笑意，轻声说：“你不会失望。”

第22章 触手可及
你不会失望。
他说……你不会失望？
这句话就像大力水手的菠菜，令原本病恹恹萎靡不振的林浅，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因为早上销量还很颓靡，现在能令厉致诚讲一句：“不失望”，那销量岂不是应该……很好？
破2000？不，这绝不足以让厉致诚满意。3000？甚至4000？
跟着厉致诚身后，步入大厦、搭乘电梯，再次走向信息技术部的办公室，林浅的整颗心都像要跳出来，先她一步跳到电脑面前去。
一进办公区，就见早上全都黑着脸的同事们，此刻个个红光满面。听到动静，转头望向他们：“厉总！”“厉总！”“厉总，林助！”他们眼睛里分明有种异常亢奋的光芒。
薛明涛、刘同、顾延之等领导也在，正坐在里头的小屋里，不知在聊什么，同时抬头望过来，嘴角都有笑意。
林浅再也把持不住了，就近伏低在一个同事的电脑前：“今天销量多少了？我下午没在不知道。”
那同事这几天跟她也很熟了，此刻脸上灿烂得跟朵花儿似的，把电脑屏幕用力往她面前一扭：“林助自己看！”
林浅一眼就看见屏幕上的数字，眼睛都直了：
“7853？！”
周围人全笑了，闹哄哄地说开了：
“是啊，总裁公告发布大概两个多小时后，销量才开始突然猛增，500、1000的跳，好家伙！现在下的订单，都要三个月之后交付了，但是数字还在猛涨。”
另一人又说：“林助的网络攻势，功不可没！”
“虽死无憾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感叹道，“我真是虽死无憾了！”
林浅的太阳穴都开始突突的跳。
尼玛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老天终于还是公平了一回么？
哈哈哈！陈铮你个臭混蛋，我们一天卖了7853啊，你听到这个数字会不会气死？不行，她明天要不要发条短信给他？就写：陈总，托您的福，我们昨天卖了800件。哦，对不起，少打了一个0。哈哈哈！
她正眼冒精光盯着屏幕胡思乱想着，小屋里的领导们却已走了出来。顾延之笑吟吟地说：“厉总回来了，让厉总给大家说两句。”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厉致诚，林浅也转身望着他。
他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听到顾延之的话后，俊脸神色淡淡的。
林浅的嘴角忍不住就上翘了——他应该更适应和习惯给那群憨直的大兵们打气吧？现在他又会说什么呢？
而厉致诚站在灯光下，抬起平静的眼眸，环顾一周，开口：“今天大获全胜，在座的诸位，都是功臣。”
他顿了顿，大伙儿全都面露喜色。
又听他说道：“现在，我们基本可以判断，这一次的侧翼反击战，已经奠定胜局，竞争对手无力回天。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他们的中档产品市场，会被我们迅速蚕食。而我们其他品类的销售，也会随之回温。”他最后停了停，看着大家说：“我们终于，救活了爱达。”
非常平实的一段话，语气也很平稳，没有任何煽动人心的表情或是措辞，却令所有人同时一怔。因为他说“救活了爱达”。不知为何，这话令人的心情倏地变得凝重。凝重中，似乎又有一种情绪在无声酝酿。
没有人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仿佛同时反应过来，大叫着欢呼着鼓掌着，将手里的文件资料丢下站起来，彼此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林浅的眼眶居然有些湿了。厉致诚讲话的时候，她一直望着他。明明很朴素很刚毅的一段话，怎么听着却让人觉得心疼又骄傲呢！
我勒个去！她现在到底对他是个什么心态啊？怎么有种“我家有boss终长成”的欣慰感觉？可同时又觉得甜丝丝的心慌慌的？
就在这时，厉致诚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看过来。林浅下意识刚要拍两句马屁，恢复自己正常战斗状态，胳膊却忽然一紧，已经被身旁的高大年轻的男工程师拉进怀里，紧紧一抱：“林助！”
林浅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松手，又去抱身旁的中年工程师了。
林浅莞尔一笑，又跟身旁几人击掌的击掌、拥抱的拥抱，庆祝胜利。嘿嘿嘿，她林浅今后在信息技术部，就算是自己人了。
正东想西想，一回头，就见几个领导，也很应景的走进工程师的队伍中。厉致诚就握着刚才抱她那工程师的手，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语了几句什么，那工程师一脸荣耀，喜不自胜。
然后厉致诚松开他，又跟其他几个人握了手，然后脚步一转，就到了林浅面前。
林浅心情实在太好，一时也未想太多，笑眯眯的伸手要跟他相握，同时大大方方地拍马屁：“boss万岁！”
灯光下，厉致诚身形颀长如修竹，柔黑精神的短发下，眉眼极难得是温和而沉静的。林浅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一紧，就被他拉进怀里。然后他的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一拍，就像对其他人一样，以示鼓励。
林浅的心跳突突的。她清晰闻到他身上清浅的味道。还有他握住她手腕的手，明明十分有力，就跟烙铁一般。还有他放在她背上那只手，五指指尖蕴藏着力道，分明按住了她，把她按进他怀里。
旁人都在笑都在说，没人注意到他俩的异样。而事实上，他们表面看起来也毫无异样。
“林浅。”他轻声在她耳边说，“我很高兴，没有令你失望。”
——
这一天，是一个开端。到了午夜时分，这个子品牌的全天销量，突破了8500；
第二天，达到了1万2。
之后几天，销量逐渐回落并稳定，但依旧维持在同类网络旗舰店难以企及的高销量上。
而到这一年年底的时候，爱达这个主品牌的全年销量，在中档皮包中排名全国第一，并且比第二、三、四、五名加在一起的总销量还多。而果真如厉致诚所说，其他品类的箱包在这个主品牌的带领下，虽不及过去的业绩，但也逐渐回温。及至年底，爱达全年营业额已逼近司美琪，全面翻身。这是后话。
再回到当晚。
这天，林浅回到家也已很晚了。大起大落的心情后，暂时没精力整理某些乱糟糟的思绪，胡乱冲了个澡，躺床上刚要睡觉，却接到了久违的林莫臣的电话。
这段时间，林浅没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打过来。兄妹俩早有默契，在爱达生死存亡的关头，她不提，他也就不问。
现在好了，雨过天晴，情势一片大好。
林浅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兄台，有何贵干？”
林莫臣的嗓音里也噙着浅浅的笑意：“恭喜你。”
林浅：“谢谢。”
到底对哥哥依赖甚重，林浅忍不住又讲了这几天惊心动魄峰回路转的经历，只除却对自己被打那一巴掌，只字未提。林莫臣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她说跟厉致诚建议要赔掉2000万时，倒是低声笑了：“城门立木。这招用得不错。”
林浅还含着笑，正要往下说，忽的愣住了。
哥哥说“城门立木”？
城门立木，取自古代商鞅徙木立信的故事。意喻采取夺人眼球的奇招，公开树立威信，取信于民。
这个成语，在现在用得并不多。但因为前不久，林浅刚刚看到过一次，所以他现在一说，她就记了起来。
那是做厉致诚助理的第一天，她在露台，他正在看孙子兵法。当时他在纸上写了几个词，其中一个，不就是城门立木？
正想着，却听林莫臣淡笑道：“小傻瓜，现在看清了吗？还说给人家当老师。这一路人家天衣无缝环环相扣，把强于自己数倍的竞争对手耍得团团转。我来交手还差不多。你今后谨言慎行，好好跟人家学，别丢我的脸。”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留下个呆呆的林浅。
哥哥刚才说什么？
林浅只觉得脑子里有根筋在突突的跳，大脑异常清醒，又异常思绪翻滚。感冒的困意瞬间被丢到十万八千里外，因为哥哥的那番话，那个熟悉的成语“城门立木”，令她心中升起个不可思议而又难以置信的念头。
但她又有种感觉，那是她一路跟随厉致诚走来，脑海里隐隐其实一直埋着这个可能性，但只要稍稍往这边一想，就被她否决了——怎么可能？
她的心“怦怦怦”地跳，一下子从床上跳落，抓起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软皮笔记本。她记得那天看到他写那几个成语时，出于对boss的任何细节都要关注到位的心态，她还记下来了，记在了本子上。
翻翻翻，翻了半天。脑子里却电光火石般，把所有事全部重新串了一遍——
如果按照哥哥的说法，一切都是厉致诚计划安排的，那么一切都要推倒重来。
所以，他当初争夺明盛项目也是假意的，只为引司美琪入局。目的是？对了，他提出了近乎苛刻的投标条件：定价不超过市价的30%、3个月的交货期。这就是他的目的！是让司美琪在高档皮具的市场价格和库存量上受严格限制，不能再狙击他们。
而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司美琪那广阔的、巨大的中档皮具市场？只是要声东击西？
那奸细呢？他是否提前知道奸细的存在，反过来利用了他们，最后还将他们送进了监狱？
是了，还有那三千万，为什么他将获奖人数定为2000？当时她没细想，现在回想，卖地的三千万，刚好用光！难道他早知道会出错？
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手上却终于找到了当初的笔记。她定了定神，心跳如雷的看着那五个兵法成语。然而瞬间，心跳却变得更快了。
因为那五个词是——
请君入瓮。
借刀杀人。
声东击西。
城门立木。
以逸待劳。
林浅拿着笔记本，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心中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恍然、震惊、茫然……还有陌生。
是了，陌生。
她根本从未看清过他。
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厉致诚的容颜。但这一次，不是他在火车上惊鸿一瞥的沉默冷峻，不是他背着她走过水洼泥泞时的挺拔温柔。而是他今晚坐在她身旁时，用那双漆黑的、沉如冬夜的眼，势在必得地望着她说：
“我想要得到的，我已经看到，触手可及。”

第23章 孙子兵法
冬日的清晨，天空呈现一种灰暗清冷的白，广阔的园区在这片暗白里，显得格外冷寂。
初战告捷的次日，对于厉致诚来说，并没有太大不同。七点不到，他就如往常般抵达办公室。
七点整。
坐在沙发上的他，低头看了看表，然后抬头，往门外的小隔间望去。
澄亮的灯光下，林浅的办公桌上整洁明净，小小的鲜嫩的绿植，搁在桌子一角。
她还没有来。
厉致诚不急不缓地起身，走到书架旁，取下本行业杂志，翻到某一页。然后又走回沙发旁，把杂志就这么摊开放到茶几上。
等待。
然而到了八点，平时几乎跟他一个作息的林浅还没来。厉致诚再次抬头，看一眼她的座位，而后低下头，继续看资料了。
直至九点上班铃响，才在那一众纷沓的脚步声中，听到熟悉而轻盈的那一个，走进了隔间。一阵窸窣的声响，是她如往常般脱外套、坐下、打开电脑。然后她桌上的电话响了。
“您好，总裁办公室。”清甜的、柔软的嗓音。
一直坐在里间沙发上的厉致诚，这时抬起头来，透过半掩的屋门，恰好看到她的侧脸，白皙清透，唇色绯红。
厉致诚的眉头无声无息地扬了扬，继续低头看资料。
听声音，看颜色，这女人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了。
——
林浅挂掉电话，望着桌上几份等待厉致诚批示的报告，沉默了几秒钟。
今早的晚到是她故意的，其实早早就醒了，但就是不想来。因为想着要跟他像平时一样，两人独处一两个小时，怎么就有点浑身不自在呢？
他分明是一匹狼，甚至也许是最凶残强悍的一匹，她却把他当成了一只羊。
唉！好像冲进去对他劈头盖脸一顿大骂，是个什么心态？
林浅当然不会真的去骂了，甚至当她拿起文件，走到他门口轻敲时，脸上还自然而然浮现职业的笑容。只不过，顶多就能这么假假地对他笑一笑了，她一点也不想像以前那样，对他开怀而笑。
哼。当她林浅是什么人？虽然他做这一切筹谋都无可厚非，但怎么能把她也套进去了？她难道是个脑子直愣愣的普通角色吗？
正有些郁闷地想着，另一个相反的念头却又滑进脑海里——话说回来，他布了那么大那么长的局，亦未刻意对她隐瞒才华。她每天在他身边，却一点没看出来。难道她跟他的段数，真的相差那么多……去去去，想什么呢。
从今日起，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眼前这……
深不可测的男人。
她推开门，抬起头，望着沙发上的厉致诚。
阳光已经从云层后浮现，照得冬日的室内一片橙黄的温暖。他依旧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衬衫洁白，端坐于此。双手轻搭在膝盖上，沉静中带着一丝随意。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望着她，幽黑的眼睛平静如水。
林浅跟他的目光一触，心脏竟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似的。她立刻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单蠢！
看看，看看！他这眼神，这姿态，怎么看都是一不动声色的腹黑。她过去怎么会觉得他是一只安静的大猫呢！尼玛猫和狼差那么远，她怎么会看走了眼！
尽管心中犹如万马奔腾，林浅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无懈可击。动作干练地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同时说：“厉总，这份是技术部今早递交的报告。这份是……”
厉致诚伸手接过。两人便如平时搭档般默契，她简单地说，他仔细地看，同时给出简短的答复或者批示，她记在自己的软抄本上。
期间间隙，林浅不经意间抬头，就见他低头看得十分专注，两道乌黑的长眉下，漆黑的睫毛、挺拔的鼻梁，俊朗沉毅得像一幅画。
昨晚的一个念头闪过林浅脑海里——她真的，从未看清过他。
很快，这例行工作就做完了。林浅拿起那叠资料，转身就要走，甚至都有一丝急切。 谁知一道清冽的嗓音从背后传来：“等等。”
林浅脚步一顿，转身笑望着他：“厉总，还有事？”
男人正低头看着另一份资料，闻言只用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头也不抬地说：“坐过来。”
林浅心里又抖了一下。
坐……过去？
脑海里倏地闪现那天那个火热的、强势的吻。男人臂弯中清冷的、莫名的气息，仿佛瞬间浮现在她鼻翼。
像是察觉到她的迟疑，他缓缓抬起了头，眸色清亮地望着她。
“这份权威杂志上，有去年的十佳箱包单品评鉴。”他的手指在桌面那份放了许久的杂志上轻轻一点，“也有司美琪的一款产品。”
林浅明白了——这是要她过去参谋呢！
她决定直接装傻。
神色自若地走到他身旁，但坐下时，还是下意识地隔了一尺的距离。无视他停在她脸上的灼灼目光，拿起那杂志，就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倒是十分熟悉。因为这份报道，她之前在别的地方也看过。权威杂志从“质量、外观、性价比、销量、网友评价”五个角度进行评比，选出了2013年十个最受欢迎的箱包单品。
看到这份报道，其实还蛮令人震撼的。因为排名前一到三的，全是新宝瑞的产品。之后有司美琪，也有别家。爱达如今主推的vinda品牌下的一款包包，也在第八名。只是去年的销量惨不忍睹而已。
不知明年这时候，vinda是否会杀进前几名呢？
这么想着，林浅习惯性地拿起报告，就自己所知的情况，给厉致诚讲解起来：“厉总，第一名，是新宝瑞的一款休闲包。这款包据我所知推出有三年了，优点在于外观时尚、质量不错，价格也有优势；第二名，是新宝瑞的一款专业户外包。国内户外做得好的企业其实挺少，新宝瑞这款也算是卖火了，但价格也偏贵……”
讲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呢？还把他当成那个初生之犊不惧虎的boss？他既然能游刃有余地将司美琪玩弄于股掌之上，这些企业间的基本信息，又怎么会不了如指掌？
那他叫她过来干什么？
林浅嘴里还心不在焉地说着，眼角余光就往上瞟。只见他姿态闲适地靠在她身旁的沙发里，长腿还轻轻交叠着。一只胳膊搭在她背后的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而她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无处不在的空气，将她笼罩。
林浅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这家伙……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里——他是个目的很明确的男人。
这么想着，林浅的脸更热了，草草将手上的杂志一放，就想赶紧开溜：“厉总，我知道的就这些。”
他却静了几秒钟。
“你的脸很红。”低沉温凉地嗓音，就在她耳边。
林浅也静了一瞬，旋即抬头微笑看着他：“嗯，可能是感冒还没好吧。那我坐远点，别传染给你了。”说完就想起身，躲开他若即若离的臂弯。
谁知身子刚一动，肩上已是一沉，他的手放了上来，按住了她。
林浅的心头突地一跳——这下是真在他怀里了。
四目凝视。他的俊脸就在离她很近的位置，那只手依旧牢牢按在她肩上，令她坐在原地不动。而那漆黑而疏淡的眼眸里，映着她小小的心慌意乱的倒影。
谁都没说话，屋内的空气仿佛跟他指尖的温度一般，灼烫得她的脸难受。而他就这么盯着她，高大修长的身躯将她环在沙发和他之间。
林浅的心突突突跳得厉害。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嚷道：他怎么这样？！有他这么追人的吗？沉默又强势，难道就吃定了她不会逃离？
另一个声音却冷冷淡淡地嘲笑着：林浅，你确定他这是喜欢你？他这么深藏不露一个人，你现在都摸不清他的斤两。将来就不怕吃不了兜着走？
……
林浅稳了稳心神，望着近在咫尺地的他，开口了：“厉总，我觉得这次，爱达真是柳暗花又一村。”
他看着她，眸色似乎越发深沉。
林浅的心胡乱跳得厉害，有那么点憋屈，又有那么点莫名其妙的慌乱，还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她接着说道：“我们虽然失掉了明盛，但一转头，司美琪的中档箱包市场，却是豁然开朗毫无阻隔。看来天道酬勤，上天还是帮着爱达的。”
这番话她说得平平静静，讲完后，就直视着厉致诚。
厉致诚也看着她，漆黑漂亮的眼里，没有半点起伏。
两人就这么安静对视了一会儿。
林浅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荒唐。他是多聪明的人，这么几句话，肯定听懂了。昨天即使猜出了真相，她也没想过要跟他挑明。可今天不知怎的，肩膀被他这么一按，她就觉得非挑明不可。
然而她尽管纠结，尽管懊悔，尽管冲动，却万万没想到，厉致诚眉目不动地按着她，第一句回答却是——
“生气了？”他轻声问。
林浅不吭声。
他深深看她一眼。倏地松开了她的肩膀，身体也往后一退，暂时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林浅一时间如释重负，可被他按过的肩头，却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触感残留着。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静静看着他。
他的神色淡淡的，抬手翻开了桌面左上角的一本书。林浅看清封面，心头一震——正是那本。
只见他长指轻拈，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白纸，转头看她一眼，直接放到了她面前。林浅眼睛一瞟，不正是当初那张写着兵法计谋的纸？刚劲有力的笔迹如昔：请君入瓮、借刀杀人……
“我从未主动向你隐瞒。”他缓缓地说，“情势所逼。”
林浅还是没做声。
他这是干什么……
这算是在向她主动解释？
一个城府诡谲的人，这么干脆地坦诚自我？
哼……
见她不说话，厉致诚沉默片刻，目不斜视、动作平稳利落地再次翻开，从里面又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条，转头再次看着她。
“这样的东西，我会写三张。这是第二张。”他将纸条夹在长指间，眸光湛湛地望着她，“看吗？”

第24章 我所欲也
一个月前。
那还是初冬，林浅刚到爱达集团报道，而厉致诚也刚刚转业归来。
坐落于霖市西郊的绿苑疗养院，仿佛早早被冬的气息填满，河畔树叶凋零，碧绿的水面也透着寒气。
爱达董事长徐庸就住在河畔的一座独栋小楼里。趁着有阳光，护工和助理把坐着轮椅的他，推到屋前的草坪上，晒着暖暖的太阳，喝一杯热腾腾的清茶。
很快，老人期盼已久的客人，终于到了。
年轻的男人终于褪去了军装，然而穿着休闲装的身影，依旧比寻常人还要挺拔英武，在绿茸茸的小山坡上，投下笔直的剪影。
“爸。”他在徐庸的轮椅前站定。明明已经长成成熟稳重的男人，却依旧如少年时期般惜字如金，目光也依旧深沉平静。而在商场纵横数年的精明父亲，也一如既往看不清这个儿子的心。
徐庸却有些感伤，拍拍自己身旁的长椅：“坐吧。”
简短的聊了几句。徐庸问清他的确已退伍，也已说服在军中位高权重的外公，同意他弃伍从商，不由得心中暗暗欣喜不已。
而厉致诚更多的是询问助理和护工，父亲的身体状况。得到肯定答复后，只淡淡点头，亦未见太多情绪反应。
徐庸到底老了。老了，心境也就简单了，所有的兴趣和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于是笑着问：“为什么这次肯回来接手爱达？”
厉致诚亲手推着轮椅，将他推到无人的一棵大树下，这才答道：“大哥生前，曾跟我有过约定。”
听他提到三年前车祸逝世的长子，徐庸不由得心头一痛。他知道因为父母离婚，两兄弟自小分开，但感情一直很好。如果说能有什么人走进这个沉默寡言的二儿子的心，大概就是他的长兄了。
“什么……约定？”徐庸的声音有点哑。
厉致诚站在他身后，鸭舌帽遮住了他的眼和表情，淡淡的嗓音，却是字字千钧：
“如果他有事，我来保爱达。”
所以他归来。
君子一诺。虽然生死相隔、困难重重，待他披荆斩棘、纵横捭阖，开出一条血路去赴约就是了。
父子俩都沉默了一会儿，厉致诚再次开口：“我有三个条件。”
——
厉致诚走后，徐庸还久久地坐在树下，沉思。
身后的助理试探地问：“董事长，您在担心？”
徐庸却笑了：“不，只是有点感慨。”
想着他三个苛刻的条件，就让人忍不住感慨啊。
虽然他是他的儿子，还是个忠诚孝顺又重诺的儿子。但果然被军人外公培养得很好，本质里，已经是一匹凶悍强势的狼了啊。
他也许真的能救活爱达。
然而就像狼的天性，尽管为践诺而来，他也会彻底占有和控制爱达，纳入他的权力范围。连他这个父亲，今后都不允许染指呀。
——
而这时，厉致诚正沿着河堤，压低帽檐，漫步在阳光下。
有的时候，缘分是种奇妙的东西。就譬如他此刻一抬头，就看到个眼熟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另一棵树下，望着另一个方向，像是在发呆。
此前厉致诚对林浅的印象，是火车上很吵，但是嗓音又格外动听的女人。而且那么巧是爱达的人，那也就是他的人。所以他出手相助。
还有个印象，就是他初次抵达爱达后，据顾延之所说，赖着不走的前任ceo的助理，也是个挺倒霉的女人，照片上的笑靥如小野花般绽放。
但此刻，她孤零零的站在大树下，表情是悲伤的，泪水闪了闪又压了下去。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动物，沉默、委屈但是又很坚强。
从这里出疗养院只有一条大路。她在前面慢慢地走，厉致诚就在后面无声无息地跟。等看到她上了一辆公交，厉致诚看了看已然漆黑空旷的郊区天色，看着她孤独一人坐在黑漆漆的大公交上，静默片刻，也跟了上去。
——
时间再回到今天，爱达侧翼战初战告捷的次日早晨，顶层总裁办公室里。
“要看吗？”厉致诚的嗓音清凉如水。白皙的俊脸上，黑眸幽沉而平静。
林浅当然想看。甚至连目光，都下意识追随着他手上的纸条。
但是……
他保持端坐姿势不变，人高马大西装革履坐在她面前。阳光从他背后射过来，将他的黑色西装和短发，都涂上淡淡一层光泽。而他一只手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另一只手，就夹着那张锦囊妙计，轻轻搭在一旁的沙发靠背上，离她有点距离。
“要看……”他盯着她，慢慢地说，“就自己过来取。”
他明明什么过头的话都没说，林浅的脸却陡然又热起来。
为什么这句话的潜台词，听起来就像在说：想看，就到我怀里来？
林浅一动不动，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紧握的双手。
是的，他就是这个意思。
这纸条上如果写着他下一步的谋略，那就关乎着他的身家性命，关乎着爱达数亿的将来。他凭什么给她看？除非她是他的……女人。
除非她选择到他怀里去。
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坦荡而直白，强势而……蛊惑。
林浅的脸晕上一层层的红。
她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
还是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眸色沉沉湛湛，身姿笔直挺拔。林浅脑子里，却突然冒出许久前的那个晚上，他沉默地坐在她身旁，吃着烤红薯，耳边的虎爪一动一动的样子。
“厉总。”她轻声地、但是平稳地答道，“我还是不看了。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她朝他点点头，起身，朝门外走去。
眼角余光，能瞥见他一动不动，坐在原地望着她。
刚走到门口，却听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林浅。”
林浅脚步一顿，转头望着他，笑意平和：“还有什么事？”
他静静望着她，眸光明亮：“那晚，是我第一次吻女人。”
林浅心头突地一跳，没出声。却又听他温凉的嗓音再次响起：“也是我第一次，想要得到一个女人。”
林浅倏地抬头望着他。
尼玛……
挑明了！
在她委婉的回避后，他的反应居然是……不退反进，更加直接的挑明了！
望着他黑漆漆的漂亮眼睛，林浅的视野仿佛都跟着心跳，突突突的震动起来。
这下好了，她……要如何作答？
——
同一个上午，陈铮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到下属汇报爱达昨天的销售数字，愣住了。
他有点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但事实又是如此清晰的摆在他面前。他心中闪过某个猜测，某个异想天开的可能性。这可能性，令他的心情越发阴郁起来。
最后，在静默了许久后，他终于把一切线索都串了起来。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一个冰冷的微笑上。
下属试探地问：“陈总，咱们怎么办？”
陈铮抓起桌上的茶杯就丢到地上，冷冷地说：“怎么办？我们现在，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吗？”
他抬头，看着窗外灿烂无比的冬日蓝天。
厉致诚剑锋所指，明眼人都能看出，司美琪原本占据的中档品市场已岌岌可危。
他在心中发誓，一旦摆脱明盛项目，势必全力反攻，将这块领土夺回来。
——
同一时间，新宝瑞总裁办公室里。
宁惟恺听到助手汇报爱达这几日的动向时，先是一怔，而后是微微一笑。
“这么说，我们埋在爱达的探子，因为修改网站数据，已经被公安机关扣留了？”他轻声问。
助手答：“是。但是不是他做的，我也没收到消息，查不到了。”
宁惟恺坐在水漆沉光般的大班桌后，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在桌面点啊点。过了片刻，笑了，抬眸看着助手：“原浚啊，我们有对手了。”
助手原浚从他多年前白手创业时就跟着他，对这一局亦看得通透。他想了想，点点头，又说：“这个厉致诚，的确是个厉害人物。不过以爱达实力，就算这个品牌做起来，距离新宝瑞还是有很大差距，无异以卵击石。”
宁惟恺点头：“是啊，好在我最擅长的就是恃强凌弱、赶尽杀绝。”
原浚微微一笑，将收集的爱达一众人等的详细资料递给他。
宁惟恺仔仔细细看着，翻到最后，突然扯了扯嘴角，笑了：“林浅？是中x大毕业，今年25岁，看似圆滑实则嚣张的那个姑娘林浅？”
原浚有些意外：“宁总认识她？”
对一切都轻描淡写、嬉笑怒骂的宁惟恺，这一回，却沉默下来。盯着属于女人的那一页薄薄的资料，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怎么不认识？她是我的初恋。”他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当初分手时，这姑娘可是被我伤透了心啊。”

第25章 你进我退
“也是我第一次,想要得到一个女人。”
讲完这句话，厉致诚就抬眸，盯着林浅。
果不其然,女人原本就红晕晕的脸，变得更红了。连耳朵根都染上那胭脂般的颜色。一双原本灵动的眼，此刻忽闪忽闪，躲躲闪闪,就是不与他直视。
厉致诚也静了一瞬。他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低头轻抿了一小口。
她心里有他,这一点毋庸置疑。在那么多个患难与共的夜晚，她用那湿漉漉的、包含着也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意的双眼，望着他。
一个女人如果不爱一个男人,不会用那样的眼神望着他。
望到连他的心，都随之无声悸动。
然而尽管对她势在必得，此刻，直接袒露心迹的当下，厉致诚不动声色地望着她绯红的脸，还有她垂在身前，下意识用力绞在一起的十指，竟觉得胸膛中一颗向来沉寂的心，仿佛也随着她的手指，轻轻被拧起。
他的女人。这世上也许唯一可以掌握他的心的人。
她却还在犹豫。犹豫要不要靠近。
“林浅。”他盯着她，缓缓开口，“不要犹豫。”
话音刚落，果然见她神色更窘迫了，雪白的小小的牙齿，轻咬着下唇，脸色酡红得像火。
就在这时，她身后、隔间她的位置上，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然后厉致诚就看到，林浅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窃喜神色，但很快恢复一脸若无其事。
“厉总，我先去接电话！”她飞快地、心虚地看他一眼，转身“噔噔噔”快步就走了出去。
厉致诚坐在原地不动。沉静锐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还有她在门外状似专注工作的秀美侧脸。
片刻后，他垂下眼帘，兀自缓缓笑了。
画地为牢，欲擒故纵。他已见胜利曙光。
——
“调岗申请”。
林浅在键盘敲下这几个字，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又连按退格键，把这几个字都删除掉。
她往桌上一趴，叹了口气。再用眼角余光瞟了瞟办公室里，厉致诚映在墙上的颀长影子，又暗叹了口气。
大清早的，boss居然表白了。
这要怎么办才好？瓜田李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诚然，她对曾经那个正直实诚、屡败屡战的厉致诚，是有好感的。但那份好感，还不足以令她就此同意做他女朋友。
而现在，他已不是那个他了。她到现在都还有点没缓过劲儿来。
她只觉得陌生。一种空空荡荡的，让人握不住的陌生。
只是想到这一点，怎么心中会有一点点不是滋味的感觉呢？
就在这时，桌上电话又响了。
刚刚那个几乎救了她命的电话，很意外，是一个股东打来的。
爱达没有上市，但股份清晰。厉致诚的家族是绝对控股大股东，此外还有一部分股份，散落在其他管理层和一些老人手里。刚刚打电话的，就是一个退休在家的小股东，也是董事长当年的好兄弟之一。林浅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人物的电话。
他想见厉致诚，同时还询问了网络旗舰店的销量如何，言语之间，似乎很关心是否有股东分红。
林浅立刻就明白了。爱达苟延残喘已久，如今在万众瞩目下开始翻身，相关利益方自然闻风而动。林浅不敢轻易答应，她估计厉致诚多半不会见这股东，于是只模拟两可的应承下来。
而此刻这个电话，也令她挺意外。
是华东区一个大区销售经理打来的。这种人物，掌管着一个大区数十家门店的销售，都是人精。
“林助理，我们几个大区经理，都想向厉总当面陈情啊。”他似笑非笑地说，“现在网络店把价格做那么低，我们门店本就不好做，现在更没法做了。怎么办？”
……
挂掉电话，林浅将刚刚两个电话的内容重点都写下来，然后深吸一口气，望向总裁办公室半掩的房门，起身又走了进去。
厉致诚已经坐到大班桌后，听到脚步声抬头，漆黑锐利的眼，静静地看着她。
林浅还没讲话，在他的注视下，脸竟然自动自觉地飞快热起来。
尼玛……她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眼睛盯着他衬衫挺括的肩膀，避开他的视线，说：“厉总，刚刚来了两个电话……”她将写有重点的纸递到他面前，同时简短地解释了一下。而后就垂首不言，等他决断。
果然，如她所料，厉致诚静默片刻，淡淡的嗓音传来：“不见。”
“好的。”她答得干脆，心思也转得飞快——爱达本是无望泥沼，厉致诚在危难时入主，靠几个心腹骨干的力量，推动这一系列大刀阔斧的举动。但这个数千人的企业何其庞大，利益关系也是错综复杂。他赢了这一个项目，并不代表就此翻身，更不代表已将这企业牢牢控制住。现在虽有了一个新希望，但稍有不慎，这个希望就有可能被其他泥沼拖垮、淹没，而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林浅忍不住抬眸，看一眼他沉静的容颜。
尽管初战告捷，他未来的路，依旧不会容易。
等等，想什么呢？她竟然还当他是那个经验不足的男人，习惯性的心生怜惜、替他作想。
呵……他根本不需要啊。
“还有事？”低沉清冽的声音，再次轻轻传来。
林浅一怔，这才发觉自己在他面前走神太久了。
她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空气般无处不在，笼罩着她。而他那句“还有事”，仿佛意有所指，令她心头一紧。
整个办公室，仿佛都沾染着他强势清冷的气息，陷入一片暧昧的沉寂。
林浅顶着张绯红的脸，抬头看着他。
他也用那黑黢黢的眼睛，一言不发地望着他。那眼睛照旧是深沉的，她看不透。
林浅的目光是坚定的，声音却轻软得像蚊子：“厉总，我个人……暂时还不打算谈恋爱。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咩……这是半章……先让编辑把v开了。大过年的，编辑专门定了个闹钟上线来，为咱开v不容易
今天会再更一章半的分量的，握拳，我去码字了！二更应该在晚上8,9点~

第26章 落子无悔
十分钟后。
林浅单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看似全神贯注。
耳朵,却不由自主听着旁边办公室里，任何一丁点动静。
咯噔、咯噔……boss站起来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啪嗒啪嗒……他坐下了,在敲键盘；窸窣细碎的声响……他在翻阅资料文件……
听起来，一切如常,甚至还挺充实的。没有任何失恋后方寸大乱、情绪突变的征兆。
林浅不由得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她又瞎操心了吧！他那样的人,应该会把情绪和感情控制得很好吧。又或者,尽管失恋，但感情这种事对于他而言,本身就没有多重要——参见他的同类林莫臣就知道。
可林浅心里却有点焦躁，拿着鼠标，在屏幕上一阵瞎点。
感情的事，并不是你拒绝了他、你不爱他，你就是赢家，你就欢欣鼓舞畅快自如了。感情的作用永远都是相互的，是一把双刃剑。
刚刚讲完那句话，林浅就想咬自己的舌头：她的语气，怎么跟学生向老师承认错误似的？心虚又傻气？
然后，就看到他端坐在大班桌后不动，俊脸也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就一直用那双黑漆漆幽沉沉的眼睛，盯着她。一直盯着她，盯得她心里惴惴的好不舒服。
然后她就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胡乱找了个借口，转身跑了出来。
……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林浅这才惊觉，抬头望去，顾延之和薛明涛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她居然都没发现。
她立刻收敛心神，微笑望着他们：“顾总、薛总，有事？”
顾延之淡笑不语，看起来神清气爽。薛明涛也笑笑：“还没换衣服？你不去？”
林浅微愣，这才注意到他俩都穿着外套，薛明涛手里还提了个公文包，看样子是要出去。她还没答，就听到身后响起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厉致诚的声音传来：“她去。”
林浅动作一顿，随即面色如常站起来，转头笑望着他：“厉总。”
她微微一怔。
厉致诚已经穿好了外套，还是那件黑色的，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冷峻。很是精神的短发下，那双隽黑淡漠的眼，在她身上一停，嗓音沉缓：“换衣服，我们出去。”
没有任何异样，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与刚刚在办公室里的强势炽烈，判若两人。
“好的。”林浅立刻答，关掉电脑穿好外套，跟着他们三人身后走向电梯。
——
轿车平稳行驶在环路上。
开车的是薛明涛，林浅照旧坐在副驾。
因为今天的销售数据还在不断攀升，薛明涛一边开车，一边跟两位大佬笑谈着。顾延之显然也兴致很高，甚至还打趣让厉致诚请客。
而林浅坐在前排，眼角余光能瞥见厉致诚始终端坐如松，沉静不动。对于顾延之的调~笑，他时不时答上两句。也不知是不是林浅的心理作用，只觉得他的嗓音今天格外低沉缓重，而整个车厢，仿佛都被他周身那清冷安静的气场填满。而当他偶尔抬头看着前方时，林浅就能感觉到那清澈如水的目光，却也是灼人的，无声无息落在她身上。
于是她心里又涌起那不是滋味的感觉，变得越发安静。
然而这份安静，却引起别人的注意。
薛明涛将车开进一片崭新的工业园区，同时侧眸看一眼林浅：“小林今天怎么这么沉默？感冒还没好？”
林浅这时也意识到，自己上车后一句话没说。按说今天是初战告捷后的大好日子，她这样的确反常了。
薛明涛话音一落，她就能感觉到后排两个男人，目光同时落到自己身上。她马上灿烂的笑了笑，说：“是有点。”
原本只想含糊应付过去，谁知这时正好一个红绿灯，车停下了。薛明涛关切地转头望着她：“舌头吐出来我看看？”
林浅：“啊？”
薛明涛已经四十多岁，经过这一役，对她也颇为欣赏，待她就跟大哥似的。见她愣愣地望着自己，笑了：“我以前是学中医的，看看舌苔和喉咙。”
“哦。”林浅侧转身体，朝他张开嘴，吐出舌头，“啊——”
谁知这个角度，她眼珠一转，一眼就看到，厉致诚西装笔挺靠在座椅里，双手搭在膝盖上，露出一小节雪白的衬衫袖口。他正盯着她，那目光跟早上跟她表白时，一模一样，沉亮又逼人。
林浅被那目光盯得心头一抖。她还吐着舌头呢，突然脸就烫起来。下意识飞快地把嘴合拢，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不让他看。
薛明涛奇怪地看她一眼：“突然躲什么……看着挺好，应该没有发炎了。就是脸怎么还这么红？发烧了？”说完就抬手，往她额头上一捂。
于是林浅就更加强烈地感觉到，厉致诚的目光再次停在她脸上，停在薛明涛手触碰的地方。
林浅默默地继续脸颊发烫，薛明涛罗里啰嗦说让她多喝水什么的，也没仔细听。
尼玛……这叫什么事啊？
她明明已经拒绝他了。可此刻，她跟他之间，怎么有种……她已经是他的所有物的互动错觉？她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而她竟然也自动自觉过滤掉其他人，唯独对他的一举一动如此在意。
也许……是因为厉致诚的气场和存在感太强大了？
——
轿车在距离爱达集团不远的一片新工业区停下。
此时已临近中午，阳光照在大片灰褐色、崭新的办公楼上，园区里绿树遍植，风景清静优美。林浅知道，这片园区市政府投资修建的，对外出租出售。因为很新，只有几座楼是装修好的样子，挂着公司的牌子，园区里几乎见不到一个人。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爱达大片厂区都废置着，还有部分厂区都抵押给银行了。
三个男人都是人高马大，走得很快。林浅快步跟在后头。这一路薛明涛低声跟两位大佬介绍着情况，而厉致诚走在前头，没看她，也没跟她讲话。
最后，他们进了园区深处的一座三层白色小楼。与爱达总部典型的上世纪90年代装修风格不同，这里布置得简洁素雅，黑白两色为基调，极富现代气息。
林浅看着这环境，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里，是按照厉致诚的喜好布置的啊。
她抬眸看向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西装裤兜里，正眺望着园区环境的厉致诚。
他为什么要买或租新办公区？他想干什么？
但他们没解释，她也就忍着不问。四人一间间屋子看过去，大多时候，是顾延之诸多挑剔，对装修提了些意见。而厉致诚只淡淡地点一两处。薛明涛一口应承下来，说回头让人照这样修改。
偶尔，厉致诚转身出房门，与她正面对上。她兀自移开目光，装傻不跟他对视。而他侧脸平静，步伐稳健，与她擦肩而过，亦无半点异样。
这令林浅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这才对嘛，回到boss跟助理的状态，很好很好。
她其实还是很喜欢，跟在他身边做事的。
三层南侧的区域，明显是留给管理者的，全都隔成一间间小屋，装修也更精致些。到其中一间朝南的小屋时，林浅意外地留了神。因为这间屋的装修都是暖色调，办公桌也不是其他屋的黑漆色，而是明净的米色。一侧的玻璃窗，被做成妙曼的几何形状。整间屋看起来清新又雅致。
这次顾延之走进屋里，笑笑没讲话，也没发表挑刺意见。薛明涛则环顾一周，点头说：“这间屋我感觉是最好的，朝向、装修、风格。”说完就微笑看着林浅。
林浅微怔：这是让她也发表意见？
还没开口，就见原本安静独立在书案前的厉致诚，也转身望着她，嗓音疏淡：“你认为如何？”
林浅直视着他在灯下沉黑的双眼。
她跟他……终于又讲话了啊。微笑答：“我觉得挺好的。”
他就没再说话，转头看向另一侧。
林浅了然——莫非，这间办公室，是给即将到来的某位女性管理者准备的？
谁啊？让厉致诚都关注了这里的装修，还难得开口跟她讲话了，问她参考意见。
——
林浅怀着一肚子的疑问，跟着他们仨离开了这片园区。
回到爱达时，薛明涛请两位大佬先上楼，让林浅跟他一起再去找装修方，落实刚才的一些事项。林浅欣然应允，她也不想回到办公室，对着厉致诚，给彼此一点时间再缓冲一下更好。
路上，林浅终于忍不住问了：“薛总，今天看的新办公楼，到底是要干什么的啊？”
薛明涛很意外地看她一眼：“你还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厉总会直接跟你说呢，都叫你去看办公室了。”他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厉总很快会把现在卖得火的vinda品牌剥离出来，成立新公司。跟爱达是投资和债务关系。其他的，你慢慢看吧。”
林浅一下子怔住了。
原来，是这样。
她早上还在担心，vinda品牌会被爱达集团的泥沼拖累，担心厉致诚要如何掌控整个集团。可看今天的新办公楼，厉致诚之前不仅着手外部商战，甚至连内部整顿也在同时准备。
他完全把局势看得透彻清晰。现在外部胜局已定，就开始着手强势控制内局。一步一步，环环相扣，算无遗策。
这个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
林浅怀着一肚子的疑问，跟着他们仨离开了这片园区。
回到爱达时，薛明涛请两位大佬先上楼，让林浅跟他一起再去找装修方，落实刚才的一些事项。林浅欣然应允，她也不想回到办公室，对着厉致诚，给彼此一点时间再缓冲一下更好。
路上，林浅终于忍不住问了：“薛总，今天看的新办公楼，到底是要干什么的啊？”
薛明涛很意外地看她一眼：“你还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厉总会直接跟你说呢，都叫你去看办公室了。”他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厉总很快会把现在卖得火的vinda品牌剥离出来，成立新公司。跟爱达是投资和债务关系。其他的，你慢慢看吧。”
林浅一下子怔住了。
原来，是这样。
她早上还在担心，vinda品牌会被爱达集团的泥沼拖累，担心厉致诚要如何掌控整个集团。可看今天的新办公楼，厉致诚之前不仅着手外部商战，甚至连内部整顿也在同时准备。
现在外部胜局已定，他就开始着手强势控制内局了。一步一步，环环相扣，算无遗策。
这个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
这天，林浅再次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傍晚七点多。
她先去信息技术部的楼层，询问了今天的销量。得到惊喜的答复后，心情也随之绚烂起来。而因厉致诚而生的那一点忧郁，仿佛也变得云淡风轻。
然而boss气场强大，这个认知实在千真万确。当她再次走出电梯，踏入顶层，只遥遥望着他半掩的办公室门，松弛了大半天的心，仿佛又紧提起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现在相处应该没什么尴尬了吧？
他应该，也不会用那种叫人心慌意乱的目光，看着她了吧？
然而走近了几步，却见她的座位上坐着个人。熟人，总经办的杨曦茹，她的手下。
林浅笑着走过去：“怎么了，找我有事？”
杨曦茹马上站起来，笑意乖巧：“林姐，我上来看看，先熟悉一下。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先吩咐我做。”
林浅微怔：“你来熟悉什么？”
杨曦茹也愣了一下，说：“总裁助理岗位啊。”她也是个乖觉的女孩，见林浅神色不对，立刻压低声音，老老实实地说：“林姐，我一个小时前接到顾总电话，说你很快会调岗，让我准备一下，来做总裁助理。”
林浅还没说话，就听门内传来熟悉地低沉男声：“林浅，进来。”
杨曦茹朝她吐吐舌头，林浅却笑不出来。推门，走了进去，反手带上。
当她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脸色沉静的厉致诚时，一个念头滑进脑海里——
是因为早上的事，所以他要将她调岗了？
的确，这对彼此来说，对于职场上下级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她早上不是也有过申请调岗的念头？
可她主动请辞是一回事，他把她调走一回事。
他对她的感情，原来就能维持一个白天。遭到拒绝，就立马让她走人？
“坐。”他静静抬眸望着她，依旧是那清冷英俊的模样。但眼中少了白天的幽深强势，多了几分惯有的平静。
林浅不动声色地坐下来。
厉致诚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林浅扫一眼封皮：解聘协议书。
这事儿实在来得太突然，林浅定了定神，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事实又摆在眼前。
那解聘书，她连翻都懒得翻。一股傲气直冲心头，她抬眸盯着他，隔着张桌子，牢牢地盯着他：“是因为早上的事吗？”
她语气不善，厉致诚眸色一敛，盯着她微红的脸颊。
片刻后，那深不可测的眼眸里，居然露出一丝笑意。他低头、伸手，替她翻开了面前的解聘书。
“想到哪里去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你认为我会放你走？”
林浅听得心头一震。也顾不得去琢磨他是否又是一语双关，而是低头看向那解聘书内容。只见第一页正中就写道：“兹因林浅志愿前往vinda公司就职，现与爱达集团达成协议，解除劳动合同……”
林浅眨眨眼——vinda公司？薛明涛说的新公司，他们今天去看的新办公场地？这么快？心头的火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好奇。
“看后面。”厉致诚言简意赅。
林浅往后一翻，原来还重叠了一份新的聘书。她翻开一看，又震惊了。
“林浅……助理总裁……”
助理总裁，总裁助理，只是顺序差别，地位却千差万别。助理总裁是货真价实的高层职位，一般也会分管具体部门。
林浅看着这个职衔，只觉得心突突地跳，脑海里冒出一个词——一步登天。
难怪今天带她去看办公室，难怪他们会问她对那间办公室的意见。
那办公室……莫非是为她准备的？
可是她一时却没说话。
像是能察觉她内心的迟疑，厉致诚神色平淡地开口：“这个任命，与爱情无关。今后，你独挡一面。”
很简洁的话语，却似往常般，令林浅倏地感觉到一种热血沸腾的情绪。
是的，如果是为了爱情，他应该把她继续放在身边，而不是外放出去。他绝不是会因为感情，影响判断和事业的人。
既然跟爱情无关，那就是基于她的能力和业绩。她林浅的能力的确挺强的，而且这一役，她的确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所以，他要放她出去，独挡一面了吗？
林浅拿着聘书站起来，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厉总，我一定会好好做，不会让你失望的。”
厉致诚坐在沙发里，双手搭在膝盖上，抬眸看着她：“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
这个夜晚，对于林浅来说，毫无疑问是辗转难眠，思绪万千的。
而对于厉致诚，不过是在空寂安静的办公室里，摆一桌棋局，邀人来战。
他自幼跟着外公长大，对这棋盘对战，早已炉火纯青。当初陈铮的那本古棋谱，也是他让人故意放出去的。请君入瓮之余，还收获了明盛康总这个棋友，也算物有所值。
只是放眼整个爱达，也只有副总裁刘同这个老人，可以与他一战了。
刘同受他相邀，也欣然赴约。两人对着窗外一轮孤月，无声对弈。
第一局临了，刘同倒是笑：“致诚啊，与你对弈五次，五战五败。今天却难得看到了获胜的希望。”他抬眸瞅厉致诚一眼：“今天，你有点心浮气躁啊。网络旗舰店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厉致诚沉吟片刻，缓缓答：“求而不得，心浮气躁。动心忍性，徐徐图之。”
刘同一怔，又见他捻起颗棋子轻轻放下，淡淡地说：“落子无悔。”
作者有话要说：昂，你们真是来势汹汹，那么多评论，让墨夫都挑花了眼啦~
他白天只送出了几十个，晚上会接着送的哈~送满108个，超过了没事就让他掏腰包~没有拿到红包的亲也不要郁闷，都说了，那是将来会有更好的大奖等着你~~
明天见，更新时间依旧为晚8点~

第27章 露从今夜
厉致诚,厉致诚，海一样深的男人。
一个多月来,这个男人锋芒毕露。除了把vinda品牌抽离出去，还在爱达集团手起刀落、抽筋扒皮。网络销售站稳脚跟后,超乎所有人预料，他和顾延之、刘同,立马联手推出了新的组织架构调整方案。
原本冗杂繁琐的庞大爱达，被彻底拆分。集团总部只留生产、采购、售后等核心环节,并且控制所有终端销售网络。各大类产品的策划、销售，全部成立独立事业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有点类似于vinda新公司跟爱达集团的关系。
所有调整一夜之间宣布,第二天就开始执行,态度非常强势，不给任何人喘息抗拒的机会。
林浅原先担心的内部管理问题，被他以这种大刀阔斧的方式解决了。能力不行、冗员多、与市场脱节？ok，亏钱了你自己都干不下去，灰溜溜走人；能力强、思路新，能给爱达带来新的增长点？据说厉致诚许诺的分红相当丰厚……
攘外必先安内，非常时期用非常法。如果说“安内”是厉致诚所布棋局的第二步，林浅不得不说，他已初见成效。在他不断对集团资产做着拆分重组的过程中，原本死气沉沉的爱达，被彻底盘活，并且，牢牢控制在他一个人手中。
而厉致诚这个冷漠英俊、心狠手辣的总裁，在全体员工心中的威望，也与日俱增，达到令所有人仰望的高度——人人谈起boss，都是一脸敬畏。据说一些年轻的小姑娘，还自称“荔枝”，组成了“boss后援会”。
——
新公司是十天前成立的，薛明涛任总裁，原爱达信息管理部的经理任副总裁。林浅这个助理总裁，分管的是客服中心，以及行政人事财务等一切杂事。
而新公司果然新气象，网络旗舰店的销售一直居高不下，内部管理也十分简洁高效。这个数百人的公司，已成为爱达最大的盈利点。
林浅轻轻哼着歌，走回办公室。刚到外间，就见几个员工神色有些不对，个个噤若寒蝉，但又有些隐隐激动的样子。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员工站起来，小声说：“林总，厉总来了，在您办公室里。”
——
林浅站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前，轻轻敲了敲门。待听到那熟悉而低润的男声说“进来”时，才将门缓缓推开。
一室阳光寂静。
厉致诚就坐在桌后，她的椅子里。背对着她，看着窗外垂落的斜阳。
这一个月来，林浅跟他见面次数并不少，但几乎全都是在工作场合，节奏繁忙而紧凑，她作为下属之一汇报工作、参加讨论。有的时候，也只隔着众人看一眼他，看一眼他沉静的、不怒自威的容颜。
她已经习惯，跟众人一样，远远地开始仰视他。记忆中那个她曾经误以为的那个实诚木讷的男人，已经彻底远去了。
现在的他，再也谈不上陌生。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他。
她也很少想起他。忙得昏天暗地，只在有时候，结束一天忙碌工作时，趴在办公室的桌上，看着色调柔软的窗帘，看着几何形状的妖娆窗格，才想起这办公室，大概是他当初为她置办的。样样摆设都合她心意，可见他花了不少心思。
他那样的人，居然也会对女人有这样的心思啊。
林浅偶尔还会有一丝歉疚心软，感到不是滋味——因为如今回想起来，他那天是打算跟她表白，然后带她来看新办公室吧？结果被她秒拒了。这么想想，她做得还挺狠的啊。
每当想到这一点，她都跟自己说：好了，都过去了。现在她是他麾下的急先锋，深受重托，要更努力，更努力。
……
林浅在他对面坐下，微笑道：“厉总，您今天怎么过来了？”语气客气得不能再客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但这份正经，在厉致诚转头看她第一眼时，就生生破功了。
此刻，他就坐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看起来跟一个月前，她还跟他朝夕相处时，并没有什么两样。高大颀长的身材、做工精良的西装，还有衬衣袖口外，修长有力的双手，轻轻搭在椅子扶手上。而他的脸轮廓清晰，颧骨略高，依旧是那种棱角分明的帅气。当他转头，用那漆黑沉敛的眼睛望向她，林浅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脸，他干净修韧的脖子，心头就突地一跳。那感觉就跟平寂了许久的土地里，突然长出了几根草似的，不再安稳。
有的时候，只有当某个人真正坐到你面前，当你看清他此刻的容颜，才会发现，不管多久没见，他对你的影响、他带给你的种种感觉，其实一直存在，从未改变。
“来看看vinda的销售情况。”他声沉如水，同时微垂下头，翻开林浅桌上的一些报表文件。阳光映在他线条简洁的侧脸上，男人英俊美好得像一幅画。
林浅：“好的。那我……简单跟您汇报一下？”
“嗯。”
两人都坐着，一动不动。屋内静悄悄的，林浅讲着话，还能依稀听到窗外楼下，人们的脚步声和讲话声。还有她摆在书柜上那一小缸金鱼，鲜红欲滴，在两人中间游来、游去……
林浅的目光，就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瞄向他。
他似乎刚理了发，发型比以前更短了些，露出棱角饱满的额头。以前林浅就发现，他的眼睛比普通男人略大一点，深邃又澄澈。而此刻，眉宇间有一丝倦色，是近日来太辛苦了吗？他身上甚至还有淡淡的酒气，靠在椅子里的姿势，也比以前更加随意和慵懒一些——是中午有饭局要应酬？尽管贵为集团之首，但跟一些政府官员、大的合作伙伴的应酬，肯定是少不了的。啧啧，难以想象他在酒桌上是什么样子……
很快就汇报完了。林浅试探地问：“厉总，公司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您有什么指示吗？”
他依旧神色平淡地翻着面前的资料：“没有。”
林浅就有点不知说什么好了。
没有？没有你一个大老板，不去总裁办公室，不去副总裁办公室，突然杀到我这个三号人物这里干什么？她刚才还以为，他来，是有什么辛秘要嘱咐给她呢？
两人沉默相对。
而他尽管一言不发，低眸专注，仍能令林浅感觉到那无所不在的清冷气场。
林浅到底是个坐不住的人，很快发现boss面前的水杯已经空了，就理所当然地想要站起来：“我去给你您添点水……”
“不用。”厉致诚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淡淡地说，“有点累，你坐着陪我就好。”
有点累，你坐着陪我就好。
林浅一怔，有点似懂非懂。
陡然间，脸上有点发热。
久违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他跟她已经过去了。
可他明明是状似无意的一句话，为什么让她隐隐感觉到某种……卷土重来的势头？
不过，林浅这一个月到底如他所说，独挡一面、率领了几十人的部门，心态也成熟不少。她很快镇定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她继续坐在他对面，安静地陪他看资料。
这么呆了有半个小时，她被他晾得有些无聊，就开始胡思乱想——古人说“红~袖添香”，按他刚才的说法，莫非她这么安静地陪着他看枯燥的资料，他也觉得很好？
打住打住，想什么？
泥马她的心态哪里成熟了啊！明明她已经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牛气哄哄当了一个月领导。结果现在皇帝来了，一句话就搅得她方寸大乱……
林浅这个人，一遇到困难，反而会越战越勇；而一心慌意乱，总会做点什么掩饰。于是她又开口找话题了：“厉总，集团那边最近怎么样啊？”
这个话题显然选对了，因为厉致诚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抬头看着她，脸上竟然浮现了浅淡的笑容：“截止昨天，集团组织架构和人员的调整，已经全部到位。”
林浅感同身受，心中大赞一声：“好！”这意味着厉致诚已经彻底完成内部整顿，解决了最棘手的大难题了。
刚要讲点什么，真心实意地表达她的恭喜和敬佩，谁知厉致诚用那静静的、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同时话锋一转，缓而有力地说：“所以，现在我可以集中精力，去追求我想要的其他目标了。”
林浅点头：“对，我们可以……”
话没讲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他想要的……其他目标？
林浅的脸突然地、彻底的红了起来。
是她自己心中有鬼、过于敏感了吗？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某种再战宣言。就像是在说——因为已经完全控制了集团的局面，所以他现在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她了？
林浅正心头纷乱，他却像什么暧昧的话都没说过，神色淡然地拿起其中一份资料，指着其中一项数据，向她询问细节。
林浅内心又有点犹疑了——他指的也许只是业务上的事？于是收敛心神，仔细给他解释。
过了一会儿，却有人敲门进来。
是厉致诚的新助理，叫蒋垣，是从市场部调上来一个小伙子。林浅离开爱达集团时，他的助理明明是顾延之给安排的小姑娘杨曦茹，不知何时、因何原因，换成了他。
有第三者在场，林浅下意识就感觉松了口气。那蒋垣虽然年轻，但是亲和又干练，从文件夹里掏出两张票，递到厉致诚面前的桌上：“厉总，这是明盛集团康总叫人送来的、明晚榕雅会馆除夕茶会的门票。”看了看厉致诚的脸色：“您去么？我提前安排好车。”
“放着吧。”厉致诚不置可否地说，蒋垣就朝林浅笑了笑，转身又出去了，带上了门。
厉致诚继续看资料，看都没看那两张票一眼。林浅的目光却不由自主飘过去——须知榕雅会馆，是霖市最负盛名的一个去处。坐落于古城院落深处，幽静古朴。馆内无论精美饭食，还是戏曲表演，都是西南一绝。平时的票都非常难买，林浅以前去看过几次，非常喜欢。这一年一度的除夕茶会，更是一票难求。而且看票号，还是vip包厢票，看得她都眼馋了。
没想到明盛康总会送给厉致诚，看来他们关系依旧不错。
正想着，就听到一道清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想去？”
林浅心头一怔，抬头看着他。
他也正眸色静黑地望着她。
“昨天陪康总下了五个小时的棋，赢了这两张票。”他轻描淡写地说，“要不要一起去？”
林浅的心又开始突突地跳了，一时没讲话。大概是见她沉默，厉致诚眸色轻敛地盯着她：“不必想太多，喜欢就去。这算是……我发给副官的年终福利。”
林浅听他提到“副官”这全无暧昧的二字，不知怎的脸更红了。可偏偏他言谈间十分自若，理由也很充分，好像真的只是跟副官林浅讲话，而不是跟女人林浅在讲话。
好在，她根本不用选择去还是不去，因为她低下头答：“……厉总，谢谢你。我是很喜欢这个茶会，但是我已经订了今晚的机票，去美国过年。”
——
是夜，月如弯钩，霖市四处张灯结彩，迎接除夕。
厉致诚抵达疗养院时，已是八点多。助理蒋垣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买给董事长的一些礼物。
徐庸看到儿子，非常欣喜。知道他最近摧枯拉朽般整顿集团，既无奈，又欣慰。因为当初厉致诚跟他提的三个条件，第一是拿股份换vinda，第二就是在他的任期间，任何人都不许插手集团事务，包括他这个父亲。
父子俩在庭院的门廊前就坐，一壶清茶，一地月光。
徐庸说：“现在集团被你救活了，我很高兴。我不说太多，将来的路还很难。越是回到顺境，你越要慎重。新宝瑞、司美琪的领导者，都不是简单角色。”
厉致诚淡淡答：“知道。”
徐庸又问：“下一步怎么走，想好了吗？”
厉致诚点头。
徐庸来了兴趣：“你打算做什么？”
厉致诚却显然一如既往的谈性欠奉，只沉声答：“你会看到。”
徐庸就笑眯眯地看着他。之前他玩的声东击西那一局，令整个行业知道内情的人，都为之震动。如今他虽然平实、却沉稳果断的话语，实在令徐庸浮想联翩——难道他又要在行业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战争？
无奈这个儿子是个闷葫芦，他不想说的事，谁也别想知道。徐庸就笑叹了口气说：“连爸都不能知道？罢了罢了。那我问你，以后娶了老婆，跟她说不说？”
任何父母都会牵挂子女的终身大事，徐庸也是一样。如今儿子事业初定，又已二十好几，他自然而然就提起这样的话题。
以为厉致诚肯定不会回答，谁知他静默片刻，不知想起了什么，唇畔极难得的浮现一丝笑意。
徐庸很意外，立刻问：“怎么？有女朋友了？”
厉致诚看着天空的月色，若有所思地答：“我把全盘计划放到了她面前。”
“然后呢？”
厉致诚轻声答：“她不敢看。”
徐庸一愣，倏地笑出了声。拍拍儿子的肩膀：“那是还没追到手了。打算怎么办？”
厉致诚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脸色恢复淡然：“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明天是除夕，她一个女孩子去异国过年，对我而言，也许是个时机。”
徐庸没太听明白，结果又听厉致诚说：“明晚不陪你过年了。我订了两小时后的机票，去美国。”

第28章 从天而降
这个除夕夜,对于许多人来说，并无不同。
宁惟凯照旧陪着妻子，回祝家老宅吃团年饭。子夜时分,拥着她站在窗前看着烟花守岁,再一次，向她许下相爱一生的承诺；
陈铮照旧坐在灯红酒绿的舞池里,身旁是妖娆得如蛇一般的女人。他眯着眼,醉醺醺看着眼前的纸醉金迷,今夜只想放纵,只想尽情享乐，释放自己。
薛明涛依旧在办公室加班；顾延之神出鬼没、出国旅行了；高朗在保安室值班,想着工资卡上发的年底双薪,心满意足……
但每个人都会想到同一个问题——新的一年，我要……怎样怎样。
我要继续保持新宝瑞的行业冠军地位，勒杀掉一切可能的进攻和挑衅；我要报复他，还有她，此仇不报非君子；还有，那些大事我不懂，但我会跟着营长好好干，多存钱，给父母寄回去……
**，永远是人心里填不满的洞，时时刻刻、缠缠绕绕。
而此刻，历经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林浅拖着行李，站在曼哈顿上东区的一间雅致幽静的公寓门口，美滋滋地想：明年，我一定要更强大，巩固自己的高管地位！
不过现在，先来探望关怀下冷血孤独的老哥吧。
“叮咚——”
门铃响了一阵，无人应答。
林浅耸耸肩，今天不是周末，林莫臣在加班很正常。而她为了给他惊喜、也不给他带来额外叨扰，所以都没提前告诉他。
果断掏出自己的钥匙，开门进去。
一小时后。
林浅躺在浴缸里，手边是一瓶某人珍藏的红酒。水晶玻璃杯中酒色艳红，映着窗外满城星光，疏懒又惬意。
只是手机，一直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全是朋友同事们发来的新年祝福短信。甚至还有死对头陈铮发来的：祝她新年心想事成、步步高升——司美琪陈铮敬上。估计是群发的，林浅读着就有点乐，没理会他。
因为身在国外，大多数短信她也不回了。只挑了几个领导，发了祝福短信过去。到厉致诚时，她就有点犹豫的。
不知怎的，想到他昨天神色淡淡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听戏，她心里就又跟长了草似的，野野的，乱乱的。
想了想，开始打字：厉总，祝你新年心想事成，爱达再创佳绩。另：除夕茶会一定很好看吧，祝你今夜愉快。
一分钟不到，他就回复了：“我没有去。”
林浅看着这简短的回复，微怔。
再想起他那日沉默而英俊的容颜，她怎么感觉从这看似平静淡漠的四个字里，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意味呢？
这令她忽然有一丝丝歉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人声。林浅精神一振，把手机丢到一旁，从浴缸中站起来。
——
楼下。
林莫臣今天的确忙得焦头烂额。他也完全没有要过节的想法。过什么？一个人对月独酌，伤风悲月吗？还是跟其他在美国的单身男人一样，去酒吧混迹一晚、寻一场艳遇？他没有那个太平洋时间和无聊情~趣。而且酒吧的女人大多太丑。
直至此刻，他的工作也没有结束。邀了几个合伙人到家里，大家也不啰嗦，径直在他家那灯光灿烂、花草雅趣的露台坐下，品着茶，低声讨论最近手头的一个投资项目。
刚聊了半个小时，忽然有个黑人合伙人愣住了，问他：“杰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这么一问，所有人都静下来。然后果然听到，二楼传来均匀轻盈的脚步声：嗒、嗒、嗒……
所有人面面相觑，林莫臣听着这脚步声，却已听出了是谁，微微一笑。是那种罕见的、真切的、愉悦的笑，深邃饱满的轮廓在灯下英俊得一塌糊涂。以至于坐在他身旁的女合伙人，恍然大悟：“杰森，难道你家里有女人？”
林莫臣：“是我妹妹。”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年轻女孩，从楼梯口娉娉婷婷地走下来，冲他们笑：“哥！嗨，你们好。”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而在座的华尔街精英，大多数男士。此时，就见黑人白人黄种人，只要是男人，大家的目光全落在林浅身上。
二十几岁的华人女孩，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脚下是双毛绒绒的拖鞋。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白嫩的脸颊染着红晕、沾着水汽。虽不是至美的容颜，但五官俏丽清新，既有异国风情，又鲜活生动。
林莫臣的目光先是落在妹妹身上，而后一扫众男人。
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头。
他站起来，淡笑如风：“有家人来探访，今天我们就讨论到这里？”
果断送客。
五分钟后，家里的闲杂人等已经被林莫臣清空了。
林浅站在他身旁，笑嘻嘻地送最后一个人走出玄关。就见林莫臣淡淡扫她一眼：“来之前不知道打个招呼？一个女孩自己瞎跑什么？”
林浅“嘿嘿”一笑，挽住他的胳膊往屋里走：“我不是想给你惊喜嘛。哥，刚刚有没有被我幽怨的脚步声吓到，哈哈。”
林莫臣低低嗤笑一声，不予作答。
这么久没见了，林浅来探望，肯定要给他准备礼物。只是她在爱达上班到最后一天，完全没时间去逛街。所以送给他的礼物也非常凑合——
是顺手从公司拿的一款爱达男士钱包。
果然，林莫臣接过钱包，很是忍耐的看了一眼，就丢到沙发上。
林浅抗议：“你不能歧视国产品牌！其实质量做工都很好的。而且这是我现在在的公司啊，心血所致。”
林莫臣：“等你和你的小伙伴，做到全球前五，我可以考虑使用。”
林浅佯怒，刚要反驳，却忽然因他的“小伙伴”三字，想起了厉致诚。想起了他曾经鼓舞众人争夺明盛项目时的热血坚毅，也想起了他的运筹帷幄、杀伐果断。
忽然间，面对牛气哄哄的哥哥，也感觉很有底气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炸毛了，一反常态，淡定自若地一笑：“哼……会有那一天的，你等着。”
——
公寓对面，隔着马路，就是家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这晚下了小雪，纷纷洒洒，缀在街边的树枝和行人的头发上，灯光掩映，璀亮晶莹。
林浅坐在酒店的餐厅里，望着窗外漂亮景色，不知不觉就有点出神。
坐在对面的林莫臣，手持银质刀叉，动作优雅地切割着牛排，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妹妹的神色。
“有男朋友了？”他突然开口，“是那个厉致诚？”
林浅全身一僵，转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不是的，我没有交男朋友。但是你怎么说他啊？”
林莫臣嗤笑一声：“其他人你也看不上眼。”
林浅被他的毒辣眼力震住了。沉默了一会儿，也不隐瞒，说道：“没有好。他跟我表白，我拒绝了。”
林莫臣看着妹妹不说话。
虽然她很淡定地说拒绝了，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手里的刀叉，正一下下乱戳着盘子里的上好牛排。
林莫臣眸色一沉：“很好，应该拒绝。我现在也不会同意。”
这下林浅吃惊了，问：“为什么？”
林莫臣放下刀叉，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淡淡地答：“因为他不是普通人。林浅，越是机关算尽的男人，在爱情里，你越要令他抽筋剥骨，什么都不剩，才能看到他的真心。”
——
半小时后。
林浅穿着羽绒服，戴着帽子手套围巾，站在餐厅外的门廊下。过了一会儿，回头望向玻璃窗里，还坐在原地打电话、脸色沉静的林莫臣，她忍不住再次腹诽！
哪有这么刚愎自用的哥哥！
她不过是在听了他刚才的那番论断后，下意识就反问："哥，你也是这种男人，你被人抽筋剥骨过吗？"
林莫臣当即就黑了脸，半阵也没搭理她。
林浅对于他的情史，的确不清楚。但此刻也猜出点什么，也不敢多问了。趁他接电话的空档，出来透透气。
这酒店是欧式建筑风格，楼宇间有错落的大树掩映，还有一小片绿地，洒满积雪、灯光暗柔。一旁的玻璃门上，还悬挂着中式红灯笼，红光盈盈，十分动人。上面还贴着些写着汉字的小纸条，看样子竟然是中国传统的猜灯谜。有几个人围着那圈灯笼，左看右看。
林浅也走过去凑热闹。
拿起一张一看：嗳，挺有意思的。只见上面写着“男人的世界（打一字）”。林浅正想是什么字，就听到旁边一个矮小的、相貌清秀，疑似日本人的姑娘，用英语对同伴说道：“不用猜了，刚刚有人把全部灯谜都猜完了。”
同伴答：“那他岂不是赢得了头等奖？”
林浅来了兴致，转头看过去，又听一旁的白人女服务员微笑说：“是的，是一位非常handsomeguy（英俊小伙子），啊，他去拿奖品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们几个都望过去。林浅也回头，只见前方走廊拐角处，一个男人，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提着盏灯笼，走了出来。
那里光线昏暗，隐约只见男人穿着黑色外套，身形高挑，脚步低沉。他低着头，灯光映着他朦胧而修长的轮廓，只令人觉得十分冷峻、沉稳、俊毅。
只是林浅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啊？
但应该不可能啊。
林浅身旁的日本女孩对同伴说，说：“是不是韩国男人？”立刻跟同伴上前一步，想要看清那人的长相。
结果恰好挡在了林浅身前。
林浅见状不甘落后，也往前走了几步，绕过她们，占据了个前排有利地形，想看个分明。
然后，就看到男人越走越近。
那身形越看越眼熟，越看越惊讶。
最后，那人抬起头，完全无视旁人的议论和注目，一眼就看向了她。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只穿着普通的黑色外套、休闲长裤，显得更加年轻而醒目。漆黑的长眉下，沉湛的眼中，映出浅浅的灯光，也浮现层层笑意。
“林浅，新年好。”
林浅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厉总，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会提着个灯笼？
一旁的白人女服务员却惊讶道：“咦，先生，你没有拿一等奖的ipone？这个灯笼是三等奖。”
她这么一说，林浅下意识也往他手里望去。那是个非常精致的八角宫灯，宣纸柔薄，垂穗乌黑。灯面上印的是古代仕女图，线条婉约、妩媚灵动。
一旁的日本女孩还在小声议论注目。而林浅处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厉致诚看一眼她，眸色轻敛，说：“伸手。两只。”
林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把两只手都伸出来。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她的心跳还突突突有点不稳。
他的脸在周围黯淡的光线里，如同浮雕般柔和而生动。他用那隽黑的眼睛看着她，将手里的灯笼，放入她的左手掌心。
“拿着。”低沉清冽的声音。
“哦好的。”林浅拿稳了，心里却想——boss是看到旁边有人，一个大男人拿着灯笼不好意思？所以让她拿着？咦，那为什么要伸出两只手……
右手忽然一热。
被他握住了。
男人的手干燥温凉，与她紧紧相握、十指交缠。
林浅倏地抬头看着他。
他也静静地看着她，眼眸深如夜色，手却握得很紧，手指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放开的迹象。
“哇……”旁边的女孩低呼赞叹。
林浅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且不说他突然神奇地从天而降，来到她面前。
一见面就说：伸手，两只。
然而一只手拿着他给的灯笼，另一只手……给他牵。
这、这、这也太……
四目凝视了一瞬间，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牵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林浅只好提着灯笼，快步跟着他。被他握紧的手，仿佛铁烙般滚烫。就这么被他有力的牵着，无视旁人的注目，也无视周围的喧嚣。两个人沉默地走过人群、走出酒店，走到了雪花飘飞的繁华大街上。
作者有话要说：昂昂，今天的更新略少，因为老墨全家今天去泡温泉啦，明天回来。明天争取更新，我在温泉山庄会码字的。万一实在更新不上，我会在明天下午贴出请假通知。如果更新的话，也应该会晚一点，晚上8,9点吧。
ps：厉致诚，你以为美国只有美人等着你吗？还有美人他哥哦，跟你同属性同等战斗力的哥哦！
再ps：看到有妹纸说想看商战不想看言情，安心，虽然这个文不长，但商战当然还有，厉总不是已经把第二张纸条写好了嘛~~~先跑跑言情线，否则商战完了，两只都没进展。此外，第一部分的商战，其实是最低端的销售战。后面才真正上升到商战层面~老墨是这么设计的，嘿嘿。

第29章 流光溢彩
头顶的雪,还在簌簌的下着。
林浅望着前方男人头顶和肩膀上缀满的细小的雪花，却只觉得整颗心烫得都快要蹦出来。
他这是干什么呀？
在大年夜突然飞跃重洋、出现在她面前，送她一盏灯笼，一言不发牵着她就走——简直就跟……私奔一样。而且她作为“被私奔”的一方,迄今为止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仔细想想，他要找到她，不难。她在公司登记的个人资料里，紧急联络人就写了两个，一个是国内的好友；另一个就是哥哥,其中当然也包括地址。所以他能找来这里。
至于赴美签证……对了，不久前某次管理层会议时，薛明涛还建议厉致诚有空到欧美考察优秀箱包企业，学习经验。当时厉致诚说“再议”。不过林浅已经不是他的助理了，对他的行程安排也不是那么了解。说不定就是在那之后，把签证给办好的。
林浅的目光又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路灯之下，男人的手干燥而有力，暖暖地包裹着她的。心跳于是更快了，比他此刻稳健有力的步伐更快。
“厉总，你先松手。”她说。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酒店外的一处音乐喷泉旁。周围是稀疏的路人，还有一对情侣站在波光湛湛的水池旁亲吻，很安静，很寒冷。
厉致诚脚步一顿，同时松开了她的手，转身看着她。
林浅被他紧握了这么久的那只手，倏地一轻，心情仿佛也随之一松。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一种什么心理，立马把手j□j口袋里。可柔软而温暖的口袋，并没有带给她太多感觉。因为男人手掌的力度和温度，仿佛依旧存留在她的皮肤上，久久不褪。
站在曼哈顿街头的灯光下，林浅看着眼前的厉致诚，依然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他今天没穿正装，黑色外套的领子竖起来，身形依旧高挑而冷峻，俊脸眉目分明。他用那沉沉湛湛的黑眸望着她，依旧如之前每一次他的沉默注视，令她心惊肉跳。
“林浅。”他开口了，嗓音缓而沉，“突然就想来看看你。不必有压力。”
林浅微垂目光，看着他的双腿，避开他的眼睛。
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可是，女人是不是天生就是虚荣的生物？明知他对她的心思，明知他城府极深、此行必然是想进一步侵占她的心。可想到他贵为集团总裁，之前似乎还是个从未踏出过国门的内敛军人，如今却为了她，年都不过，追到陌生的美国来……她就感到一阵阵的心软，和隐隐的甜意。而那甜意，似乎又令她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属于这个男人的危险气息。
与林浅的心头万马奔腾相比，厉致诚的内心，则平稳和淡定很多很多。
他正在灯下，细细欣赏着眼前的女人。
与平日在公司的干练清爽相比，此刻她穿着件浅色连帽衫，外面套件羽绒马甲，下~身是条深蓝色牛仔裤，打扮得像邻家少年。然而简单的装束难掩娉婷，混搭出一种帅气的俏丽。
而她的芊芊素手，还提着那盏红朦朦的灯笼，映得她的脸，也是橙红一片，眼眸湛湛发光。
很美。
这是他要的女人，势在必得，不可取代。
他要她今后，只在他的掌中，绽放独有的耀眼华光。
林浅当然不知道，此刻面前的男人那深沉的心思。她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开口：“……那厉总，你吃晚饭了没有？”
厉致诚看她一眼：“还没有。”
林浅有点意外，毕竟已经八点多了。莫非他是一下飞机就跑来找她了？
“我请你吃饭吧。”她又有点心软。
厉致诚脸上也浮现浅浅的笑容：“不必，我请你。”他看一眼不远处的酒店：“走吧。”
林浅也看向酒店，一下子反应过来。
糟糕！她彻底把哥哥给忘记了。要是他打完电话看不到她人，势必会找。她手机还扔在餐厅桌上呢，他又联络不上她。要是他再问外头的服务员，知道她跟一个男人牵着手走了……
脑海里浮现林莫臣的脸，是他刚刚以极其冷漠地语气说：“……把他抽筋剥骨……”
林浅连忙瞟一眼酒店入口——还好，还没看到林莫臣人影出现。她立刻看向厉致诚：“厉总，手机借我下。”
现在当然不能跟厉致诚回酒店吃饭了！她也不能把厉致诚丢在路边不管。于是一边拨号，一边伸手打车，同时对厉致诚说：“厉总，这里的饭菜我刚才吃过了，特别难吃。咱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厉致诚看着她闪烁的眼神，期盼的表情。还有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丝柔软的央求的意味。清亮的眼睛眨啊眨，额头上的发丝随着夜风轻轻飞扬。
猫。
这个女人，一直就像一只狡猾而活跃的猫，此刻不知又想着什么小心思，生怕他去那家酒店。
可望着眼前颜色生动的她，他的心却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痒，然后想要更多。
“好。”他淡淡地答道。
林浅见他答得干脆，心中一喜。这时出租也来了，她刚要习惯性地拉开副驾的门，让厉致诚独坐后排。他却先她一步，拉开了后座门：“进去。”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电话接通了，林莫臣磁性低沉的嗓音传来：“hello？”林浅立刻坐进后排，先捂住听筒，飞快地对出租司机讲了个地名。这才对手机说道：“哥，是我，刚才出来忘带手机了，你吃完没有啊？”
身旁的厉致诚，不动声色地听着。
女人的声音变得极度的温驯讨好，甚至比当初大言不惭地对他拍马屁时，还要柔软可人。
不过林浅的运气的确好得好。那头，林莫臣刚挂掉工作电话，是以还没发觉妹妹的“失踪”。约莫是电话谈得不错，他的语气也带着淡淡的愉悦：“嗯。你在哪里？还不回来。”
林浅很轻描淡写地说：“哥，你先回去。我有个朋友过来了，陪他吃个饭就回家。”
电话那头，林莫臣微微一顿，将电话移开耳边，看了看来电号码。
是中国大陆的号码。
啧……漫游到美国来了。
“朋友？”他依旧淡淡地答，“是他吗？”
林浅生生被他噎了一下，几乎条件反射地假笑道：“不是的。”刚想说是普通朋友，看一眼身旁静若泰山的厉致诚，又发觉怎么说肯定不妥。
那头……是只狼。这头，也是只狼啊。
见她支支吾吾，林莫臣也不追问，只淡笑道：“把电话给他。”
林浅：“嗳？干嘛？”
“除夕夜带我妹妹走，我身为家长，是否应该交代两句？”
林浅：“……真的不用了。”下意识看一眼厉致诚，只见他正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以他的心机，听不出异样就有鬼了。可这情况真叫她头疼，总不能说：虽然我拒绝了你，但是我哥已经把你当成了需要狠狠修理一番的假想敌？这要换成普通人也就罢了，肯定被他哥蹂躏一番毫无悬念。可现在是厉致诚啊，谁蹂躏谁还不知道呢。
林浅快刀斩乱麻，对林莫臣说：“就这样。哥新年快乐，拜拜。”干脆的挂断，同时关机。一抬头，撞上厉致诚的目光，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好在他没说什么，接过手机，就放进口袋里，也没开机。这举动令林浅心头一动——跟个聪明练达的男人在一起就有这个好处，你不用说什么，他就会在一些很细微的地方，体贴照料到你。
谁知，林浅还在心里赞许着他呢，他却神色平静地看着她说：“告诉司机，掉头回酒店。”
林浅一下子愣住了：“回去……干什么？”
厉致诚看她一眼，不急不缓地开口：“是我来得突然，考虑不周。今天是除夕夜，你理应陪家人。我送你回去。此外——”他声音一顿，用那漆黑沉敛的眼睛盯着她：“我想我和他，迟早会见面详谈，彼此了解。你不必太过紧张。”
林浅一怔，心头又是突地一下，脸也热起来。
什么啊……她一直以为自己脸皮厚，其实boss的脸皮才是最厚的好不好？她都还没答应他，还连番拒绝过他，他却依旧笃定得跟什么似的。未免太强势太自信了吧。
“那也不一定……”她避开他直视的目光，轻声地、神色自若地嘀咕道。
哪知他话锋一转，又说：“上次明盛项目，我一直想有机会，当面向他致谢。”
林浅稍稍一僵。
……他讲的是这个事？
一抬头，却撞进他那幽沉的眸子里。他的俊脸神色平和，眼中却有一丝笑意，就这么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林浅忽然明白过来。
他不会是……故意在逗她吧？
好像真的是。
车窗外，是不夜城繁嚣的车水马龙。霓虹流光溢彩，映在彼此的面容上。大雪无声纷飞，将夜色变得迷离而生动。
不知为何，直至今夜此刻，在他清凉如水、含着浅淡笑意的目光注视下，林浅的脸前所未有的滚烫起来，心跳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急，都要重。
这样闷闷地原地被他的目光“蒸馏”了一会儿，林浅抬起头，很淡定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回去了。我哥的个人夜生活很丰富的，我们回去，他也不会搭理。你想见他，下次吧。”
——
而隔着几个街区外的公寓里，林莫臣刚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站在玄关，望着空荡荡的、装饰奢华的家，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呵……这丫头，说是来陪他过年，转眼就跟那小子跑了。还把手机关机，一副生怕他打扰到的模样。
看来那小子哄女人，还有些手段。
既然已经惊动了他这位“家长”，彼此心知肚明。明天，那小子一定会主动来见他。只有林浅这傻丫头，还以为可以两边糊弄。
那就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上午家里来了客人，下午才开始码字，所以刚刚才写完更新~昂昂，明天开始，争取加快进度。
昨天我在温泉，时间很零散，没法写的两个番外，都是轻松小段子嘛，写起来不受影响。所以我实践元旦的承诺啦，作为新年礼物送给大家。老读者可以去看一下，免费的，链接地址是：
，防崩地址：?novelid=2007855
昂昂，昨天众人都去山清水秀的温泉泡澡，老墨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对着个阴森的小黄土码字。看在俺这么可怜的份上，你们忍心不撒个过年花花么~

第30章 朝朝暮暮
林浅带厉致诚去了一家西餐厅。
已经九点多了,餐厅里人并不多。窗外的灯光无声映照，这里显得格外静谧。
侍者上前点餐,厉致诚接过菜单,却放在桌上。
“我英文不好,你做主。”
这个林浅是可以理解的。很多国人出了国门,都不愿意张口。更何况厉致诚以前还是个军人，要是他开口流利的英文，她才感觉违和呢。
林浅也不扭捏,看着菜单,麻溜地用英文给侍者报了一堆菜名。又看一眼对面的厉致诚，以更加麻溜的速度，向侍者低声嘱咐道：“……他不吃番茄酱,所有菜里不要放；牛肉……他喜欢大块一些；洋葱也不要放了,他不喜欢；饮料有没有茶？对，只要是茶就可以，英国红茶可以……不，他绝对不喝奶茶……”
正思索着他的口味还有什么偏好，突然感觉到两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一抬头，却见厉致诚微垂目光，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在慢慢喝水。一切如常。
林浅忽的脸一热。
他应该……没听懂吧。这要能听懂，他高考英语听力起码得满分，平时听bbc毫无障碍的水平啊。
不可能的，一个军人平时哪里用得上英文。
这么想着，她又淡定起来。
——
林浅很快发现，这个夜晚，并没有她之前想象的那么焦灼、紧张和难熬。
等待上菜的时间，她还在纠结选择个什么话题，比较轻松自然。对面的厉致诚已脱了外套，只穿着件深灰色户外抓绒衣，双手轻轻放在桌上。林浅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的衣服上。嗯……这款防水保暖性能很好，外观也漂亮，显得男人的身材结实而匀称。他很识货，而且……其实还挺会穿衣服的。
这时，厉致诚语气平和地开口：“你经常来这家餐厅吃饭？”
林浅立刻答：“也不是经常，我在美国呆的时间也不算长，以前大学时寒暑假常来呆几个星期。这里我哥带我来过几次，感觉还不错。”
厉致诚眸色隽黑地看着她，点点头。
林浅自然而然又说起这里的菜色、厨师，周边的景点景致。厉致诚一直不是个话多的人，即使之前每次讲一些叫她心惊肉跳面红耳赤的话，那也是言简意赅利落分明。可林浅今天却发现，如果他有意与一个人深谈，却其实很擅长调节气氛和主导局面。
就譬如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讲。但他只偶尔发问或搭话一两句，就不知不觉把话题从餐厅引向她的大学生活；又从大学生活引向她的兴趣爱好……只是，当林浅发现这一点时，她的生平大事、家庭关系、喜恶习惯，基本已经被厉致诚了如指掌……
所以说，不动声色的接近目标，也是狼的特性之一啊。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番交谈是愉快而随性的。厉致诚的确像今晚刚见她时所说，没有带给她太多压力。只是在她每每讲得投入时，他会用那黑黢黢的锋芒暗藏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盯得她的心跳有点不稳，但那感觉并不叫人讨厌，甚至心中又涌起一丝那隐隐的、危险的甜意。
饭快吃完的时候，一直被主导着谈话的林浅，终于决定自己主导一把。
她的心跳有些惴惴的不稳，看着厉致诚在灯下英俊的面容。他的抓绒拉链一直拉到脖子上，领子竖起来，此刻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很cool的青年。没有在公司穿着西装时的冷漠逼人，也没有运筹帷幄时的老练城府。这是一种挺奇妙的感觉，好像在你面前，他展露出了他的另一面。
无害的、像个普通男人的一面。
察觉到她的凝视，厉致诚放下刀叉，等她开口。
林浅：“厉总，我能问你三个问题吗？”
厉致诚看她一眼，嗓音低沉：“嗯。”
“第一个问题……”林浅微笑说，“那些商战的招，你是怎么想到的，有什么诀窍？”这要换别人，林浅肯定不问。有什么好问的，商战就是凭心眼儿啊。譬如她哥，机关算尽腹黑狠辣，她能学吗？学不会。
可厉致诚不一样。他之前一路环环相扣，全都能在兵法里找到依循，跟别人的商战不一样。所以这个问题困扰林浅很久了。今天难得气氛合适，终于问了出来。
而厉致诚听完这问题，眼中缓缓浮现极淡的笑意。
“想学？”低沉清润的嗓音。
林浅的脸一烧，答得坦荡：“嗯。这要换谁都会想学的。”
厉致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而后抬眸看着她：“只有一个原则，所有军事指挥官都熟知的、最简单的原则。”
林浅心头一凛。就听他继续说道：“我所有的行动计划，目的都是为了清楚一切可能的障碍，以确保在决胜点上，能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快速、高效地围歼对手。”
林浅一下子听怔住了。
这么简单？就一句话？
她仔细琢磨他的话。
“扫除一切障碍”……在之前那场“战役”里，他请君入瓮、声东击西，把司美琪引入明盛的圈套里，使得对方制定了一系列限制条件：交货周期、价格。
于是！当厉致诚再转战“中档包市场”这个决胜点时，司美琪完全抽不出兵力来对抗他的低价侧翼战。所以，这就是他说的“绝对兵力优势围歼对手”？司美琪的整体实力远胜爱达，可正像他所说，他的“所有行动计划”，庞大又复杂，亦真亦假，全都只是为了抽空司美琪在这一个决胜点上的兵力，这是他一早就锁定的战略目标……
仔细一想，真的就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她的内心稍稍有点激动。这感觉似曾相识，正是当初爱达处于谷底时，他屡屡带给她的热血沸腾的感觉。
她抬头看着他，眸光清澈、笑意浅浅，脆爽地说了句：“谢谢，受教。”
厉致诚静坐不动，将女人的一笑一颦，眸光唇色尽收眼底。他再次沉声开口：“至于具体计策……”果然就见女人眼睛再次一亮，几乎是巴巴地望着他。
厉致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急不缓地看着她说：“可意会不可言传，没法教。”眼见她眼中快速闪过失望神色，他却神色平静的抬手，端起线条优美的白瓷壶，又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不过，我的下一次战役，两个月后发动。”
林浅心头一震，下意识端起他倒的茶，喝了一小口。嗳，她自己都没发觉，聊了这么久，已经口干舌燥。于是又喝了一大口。脑海里飞快闪过个不相关的念头——他还挺细心体贴的嘛……
这念头一闪而逝，然后就见他抬起幽沉的眸，看着她：“大战在即。如果想学，就跟着我。每一步，我们一起走。”
林浅的心，扑通扑通跳着。
有些事，她还模糊不定。
但是有些事，她无法抗拒。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很用心的学的。”
厉致诚眼中再次闪过浅浅笑意，黑发黑眸的英俊容颜，在这异国他乡的陌生餐厅里，却依旧沉毅、冷峻逼人。
“第二个问题？”他低声问。
林浅其实刚刚说三个问题，是有些一时冲动。此刻就微垂下头，用银叉轻戳着面前没吃完的沙拉，同时用很平常的语气问道：“第二个问题……你对女人，也会用这样的心机和计策吗？”
她没抬头，眼角余光可以瞥见他正看着她，似在沉吟，又似在专注地凝视她。
“林浅，如果我用计以得到你……”片刻的静默后，他开口了，“那么现在，即使你的心还不属于我，名义上，也一定是厉太太了。”
林浅心头猛地一震，抬头看着他。
却撞见他平静而深黑的眼眸里。
她的心跳再次失控。
是的，危险的气息。
他说的是认真的。如果他用计，狡猾诡谲不择手段，她还真的没把握，能否逃掉。
明明很匪夷所思甚至不着边际的话语，他这么平平静静地讲出来，却有不容置疑的分量。
林浅低下头，继续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那堆东西，戳、戳、戳……
却听他对这个问题做了最后的总结：“所以，你可以对我放心。”
简短的一句话，成功令林浅由之前的震动无言，变成了面红耳赤。
“我没有考虑什么放心不放心。”她狡辩，“我只是跟你随意聊聊。”
“嗯。”他盯着她不知何时已绯红一片的脸，低声说，“很好。我们的确应该‘随意聊聊’。”
林浅的脸还烫着呢，随口应道：“为什么？”
“因为，无论是作为下属，还是作为女人，你都应该对我了解更多。”
他的嗓音低沉而坚定，而林浅微怔之后，继续脸红中……
“第三个问题是什么？”他又问。
林浅定了定神。
抬起红润的脸，目光湛亮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你爱的女人，带给你抽筋剥骨那样的痛苦，你又会怎样？”
厉致诚也定定地回望着她。
短暂的静默后，他的目光平静不变。
“如果是我爱的女人，那我只能……”他轻声答，“甘之如饴。”
——
走出餐厅时，雪已停了。
夜色比之前更静了一些，城市依旧灯火璀璨。湿漉漉的街道旁，树木上时不时有簌簌雪花落下，空气寒冷但是清爽。
在这样的夜景里，人的心情仿佛也变得徜徉。
徜徉在这静谧华美的异国除夕。
所以当厉致诚提出“走走”时，林浅欣然点头。
也许是在餐厅聊得太多，而且是两人间第一次这样深谈，如今漫步于街头树影下，两人一时都没有讲话。
又走了一段，却听到前方隐隐传来歌声，听着调子，竟像是许多人在吟唱中文的。
林浅便微笑开口：“我记得前面有个公园，可能是那里。”
厉致诚：“去看看。”
整个公园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的绿地，坐落在城市中。厉致诚和林浅踏上一段白色台阶，抬头就能望见绿色的低缓的山坡，还有期间蜿蜒的白色便道。树影掩映间，可以远远看到前方竟有个舞台，灯光闪闪，音乐悠扬。不少人聚在舞台下，跟着音乐在唱歌。
两人刚走几步，就见几个学生状的华人青年步伐轻快地走过来，看到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嗨，是中国人吗？新年好！”
林浅笑道：“新年好！前面是什么活动啊？”
有人答：“是留学生会组织的春节晚会。”
林浅转头笑看着厉致诚：“我们一起去看看这台‘春晚’。”
幽暗的夜色里，厉致诚眼中也闪现笑意：“好。”
隔近了看，舞台周围的人其实并不多，也就四五十人围聚着。而那舞台就地在公园的一块空地搭建，尽管之前下着雪，但似乎丝毫不影响大家的热情。
此刻，一个年轻女孩穿着金光灿灿的古装，拿着把扇子，正在台上跳古典舞。虽然动作谈不上多专业，但台下却是阵阵掌声和喝彩声。厉致诚和林浅站在最外围，厉致诚脸色平和，林浅笑意盈盈。
人是一种挺奇怪的生物。
在国内呆着的时候，对春节越来越没感觉，对于打造得美轮美奂的春晚，也提不起太多兴趣。但此刻，观看着留学生自制的堪称简陋的晚会，看着台上台下的人神情激昂，甚至偶尔还有人红了眼眶，林浅的心情也变得澎湃起来。
她看得目不转睛，跟旁人一起用力鼓掌，大声欢笑。甚至一时间把身旁的厉致诚都给忘了……直至不经意间转头，才发觉厉致诚偏头看着她，俊脸在夜色里温和如雕塑，目光清亮而专注，不知已看了多久。
你站在窗前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却在桥上看你。
林浅脑子里瞬间就冒出这句千古浪漫佳句。那丝丝点点的朦胧甜意，再次在心中危险的冒了个小头。
这时，厉致诚却开口了：“你很容易热血。”
林浅微怔。
林莫臣不止一次鄙视过她，说她太过心软，对于相信的人，总是义无反顾地交付真心。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就好像林莫臣教她要对男人抽筋剥骨，但她永远不会对自己爱的男人那么做。
顶多……多几分心眼，别轻易让他占到便宜，以为自己已胜券在握就是了。
不过此刻对于厉致诚的评价，她也不多辩说，而是含糊答道：“嗯，我正努力变得沉稳。”
谁知他看她一眼，缓而沉地答：“不需要。”
林浅再次转头看着他。
他却已转头，看着前方的表演，只留给她一个清俊的侧脸。
林浅静默了一瞬，也转头看着前方。
他说不需要。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也认同她这样的性格，所以不需要变？
还是说……她不需要变得沉稳，因为有他？
林浅的脸，再次微热了一下。
完了，被他不动声色地撩拨太多次，现在他的话明明并不暧昧，她却已经自己开始脑补了……
两人又看了一阵，这才步行离开这片舞台，沿着绿地间的白色小路，往公园另一侧走去。
林浅是这么盘算的，现在十多一点，从公园里穿过去，正好出门打车回家。把厉致诚这尊大佛送回酒店，兴许还能赶上跟哥哥共度跨年十分，也是赶紧去哄哄这另一尊大佛。
刚走了一段，却见前方草地里，矗立着一块黑黢黢的硕大岩壁。足有十来米高，最上方还有个呈倒弧形型的仰角，看着颇有些难度。原来是块人工攀岩。
这样的天气，居然还有几个青年，腰栓绳索，伏在岩壁上攀爬。地面上还有几个人用英文在大声指挥、喝彩，看着很有激情。
林浅自然而然停步，多看了几眼。
然后就听到身旁的厉致诚，淡淡开口：“要不要试试？”
嗳？
林浅转头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此刻她看到的厉致诚，非常地帅气。
因为他微垂着头，利落地脱下外套，往草地上一丢。然后把那件漂亮抓绒的衣袖挽起来，露出结实修长的胳膊，又摘下手表放进口袋里。然后看着她说：“要不要打个赌？”
林浅来了兴趣：“什么赌？”
他微微一笑：“如果你先登顶，可以向我提任意一个要求，我都会答应。如果我先登顶……”
林浅的心“突”地一下。
来了。
终于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谁知，却听他语气平缓地继续说道：“……今晚十二点，陪我一起迎接新年。”
林浅眼睛转了转。
就这样？
不是要她做他女朋友？
呼……松了口气。
“那你岂不是很不划算？”她问，“要是我赢了，问你要爱达集团怎么办？”
他却淡淡一笑，与她擦肩而过，走向那片岩壁。
“君子一诺。你若能赢，厉致诚任你宰割。”
林浅一下子就笑了。同时也被他淡定自信的态度，勾起了几分好胜之心。心想他虽然是军人，但大多是指挥啊，玩枪支，又不是攀岩专家。她好歹也算精于此道，还是有胜算的。
于是抖擞精神，也脱掉外套、手套、帽子、围巾……等等累赘物，然后也帅气地丢在草地上，朝那岩壁走去。
——
热爱户外的人，大多性格开朗。对于同道中人，往往不用多说，就回报以善意和欢迎。
听林浅说他们也想试试后，一个黑人青年立马指挥同伴，给他俩系好安全绳索，然后还用生涩的中文说：“新……年……好！gogo！”
此时夜色已经很深很深，不远处的晚会音乐声还清晰传来，听得人的心头一阵温暖。公园上空有柔和的灯光，照得岩壁沉光暗敛。
林浅和厉致诚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并肩站在岩壁下。她转头，略有些挑衅地望着他：“可以开始了吗？”
厉致诚抬头望着上方的岩壁，侧脸上唇角微微扬起：“开始！”
话音刚落，林浅就卯足了劲，像只猫一样贴在岩壁上，往上一步步爬去。谁知爬了几步，突然感觉不对，停下回头一看，厉致诚还站在原地，俊脸平和，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动？”林浅问。
他淡淡看她一眼，嗓音温凉如水：“让你五分钟。”
如果说之前林浅只是被勾起了几分好胜心，那么此刻，她的满腔热血就完全被厉致诚的态度刺激起来了。
让她五分钟？
这不算高的岩壁，他居然还让五分钟？五分钟都够她爬完大部分路程了。
白占的便宜，林浅从不拒绝。此刻厉致诚明显轻视她的实力，可她一点也不会觉得被羞辱什么的。他要让，她难道还拦着他？让呗。
她赢定了。怀抱着这个念头，林浅心无旁骛，再度朝上进发。
而地面上，那群青年中也有华人，听到他俩的对话，大声喝彩，同时朝不同肤色的同伴解释。结果林浅爬了一截，就听到底下一堆叫好声——给厉致诚的。
“干得漂亮，伙计！”
而厉致诚听到这些声音，只侧转头，朝他们点头示意。然后继续双手插裤兜里，看着上方正争分夺秒、努力前进再前进，一心想要赢过他的女人。
唇角微勾。
——
林浅已经爬了2/3，眼看那难度最高的仰角，就在不远的地方。正要一鼓作气地继续前进，就听到下方那帮青年中有人在喊：“五分钟到。”
她心头一凛。
林浅其实虽然如厉致诚所说“容易热血”，但真的做起事来，心理素质却很好，也很专注。此刻她就告诉自己，不要往下看，不要管他有没有追上来，只管按自己的节奏攀爬。
谁知这时，就听到一道清清冽冽的嗓音，从下方传来：“林浅，我要开始追了。”
林浅正踏上岩面上的一个小凹槽，听到这平静却有力的声音，也不知怎的，心里突地一下，脚下就是一滑，差点就没站稳。
她深吸口气。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扰乱她军心？但她已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阴险”，埋头继续往上爬。
很快就到了仰角下方。
尽管林浅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在意他，可下方一连串的惊叹声和喝彩声实在太明显。她几乎无法想象，他动作到底有多快多漂亮啊？
眼看前方就是“决胜点”了，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往下斜了一眼。
这一看，却吓了一大跳——厉致诚居然已经到了她的双脚下方！离她只有一个身位的距离了。
他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速度啊？特种兵吗？
而这匆匆一瞥间，却只见他身形矫健、动作利落。长腿十分有力地蹬在岩壁上，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短发下，俊脸沉毅而专注。瞬间又上了个高度，双臂已经抵达她的小腿旁。
林浅赶紧转头，往上拼命的爬。
可即使是公园里摆放的岩壁，最后的呈倒钩型的、接近120度的仰角，也是有难度的。加之岩壁上格外的滑，林浅试了几次，也没爬上去。
这时，她已经不用刻意去回头看厉致诚了。因为他瞬间已经爬到跟她并肩的位置，黑色身影在夜色里犹如一头敏捷的猎豹，牢牢低伏在离她不到一尺远的位置。
而他竟然也暂时停歇，不往上爬了，而是转头望着她，声音中又有了浅淡的笑意：“肯认输了？”
正处于全面战斗状态的林浅，一时间完全忘了这个人是自己的boss，也忘了他是自己强有力的追求者，头也不抬地倨傲地回了句：“去你的！”然后憋足了劲，再一次往上翻越！
谁知这次她踩的一块凸起的石头，异常的湿滑，甚至似乎还有一丝松动。而她脚下一晃，心里就“咯噔”一声——坏了！
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她一下子就脱离了岩壁，摔了出去……
下方传来一片惊呼声和惋惜的叹息。而林浅的身体已如风筝般随着绳索，胡乱晃悠。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岩壁、厉致诚、树木、远处的舞台灯光，在她面前快速旋转。她下意识随手乱抓，试图在身体碰到岩壁时，抓到一个着力点，把自己固定下来。谁知就在这时，右手手臂忽的一紧，已经被人牢牢握住。一股大力朝她袭来，她的身体瞬间被那力量拉了过去。
恍惚间，只看到厉致诚漆黑清冷的一双眼。然后腰间已是一紧，被他牢牢搂住，整个人已经贴进了他的胸膛里。而他身形一转，就将她稳稳扣在了岩壁上，终止了她的失重和摇晃。
“没事吧？”下方的人纷纷问道。
“天！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浅大口大口喘着气。尽管身上有安全绳索，可突然从那么高的地方失重，在空中乱转，还是让人心有余悸。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厉致诚，用有些干涸的嗓音答道：“没事。”
厉致诚不发一言，只低头看着她。
高处的灯光，朦胧映在他的头顶。原来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了细雪，在两人身边落下。林浅因为紧张，心跳还十分地快。而他的手还牢牢固定在她的腰间，将她锁在他和岩壁间。他的身体热而沉，林浅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里的心跳，紧贴着她的，“扑通、扑通、扑通”……竟跟她的一样快。
是在……担心她吗？
“没事，小事。”她轻声说。
“嗯。”他回答的声音也很轻，可锁在她腰间的手，却更紧了几分，“我不会让你有事。”
林浅望着他湛黑的眼，忍不住微微一笑。而就在这时，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沉厚绵长的钟声。
“咚——咚——咚——”与之伴随的，是不远处那些留学生们的齐声倒数：“十、九、八、七……”
竟然已经到子夜了。
厉致诚和林浅，还有下方地面上的青年们，都循声望去。
“四、三、二、一！”
不远处，传来热烈的欢呼声。而地面上的异国青年，也很应景地中英文夹杂乱喊着：“happy new year！”“新年快乐！”“马……年……happy！”
林浅怔怔转头，看着紧拥着她的厉致诚。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同时露出笑容。
“新年好。”
“新年好。”
林浅受的惊吓已经过去，此时被周围氛围感染，已恢复龙马精神，笑盈盈地抬头看着他说：“输掉的赌注，我已经践诺啦。”
厉致诚唇边的笑意也久久未褪：“嗯。”
林浅望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我的新年愿望是——爱达集团新的一年龙马精神，重回巅峰。”
厉致诚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这时，地面上的人，已经开始呼喊着，拽林浅身上的绳索，想要将她缓缓放下地。谁知这一拽，却没拽动。
林浅也感觉到了。因为厉致诚那么有力的箍在她的腰间，纹丝不动。
然后他就突然俯下脸。
林浅心头一跳——他要吻她？
然而交错之间，却只感觉到他的气息拂面而过，然后他的脸，轻贴着她的，埋在了她的肩窝里。
不是一个吻，是一个拥抱。
半空中的拥抱。
林浅的脸完全贴在了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然后，就听到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我的新年愿望——”
林浅的心跳瞬间紊乱。
她成为他的女友？
她嫁给他？
却未料到，他以从未有过的低柔嗓音说道：“但愿我与林副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不少妹纸要求固定更新时间，咳咳咳……其实这几天过年，打扰的事太多。而且你们看，我分明就是个存不住稿的性子，今天一天无人打扰，状态也好，写了8000，完全可以拆成2章，发一章存一章，但是我真是忍不住，就发了……嘤嘤，之前几次每天写了两章也是这样，存不住。而裸奔的人，一旦出现临时状况，更新就会受打扰……
总之明天开始，我们暂定更新时间每晚八点，我尽量保证。万一某天不能准时，我提前来请假，大家注意关注文案上有无请假通知，怎么样？
春节过完了，新年一年开始啦，也但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长长久久，陪伴彼此哦~
————我是忙着码子许久未曾感谢土豪们的分割线（部分）——
我感觉有名土豪爱上我了……哈哈哈，开个玩笑，其实大家支持正版真的就可以了，不必破费，鞠躬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9:28:4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9:29:4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9:31:1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2:37:1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2:37:5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2:38:3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2:39:0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5 12:39:3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2:41:42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12:59:28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12:59:5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13:00:1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13:00:4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13:01:2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13:01:52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13:02:1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07:57:0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07:57:3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7 07:58:0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08:04:4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6 21:59:3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9:26:2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9:26:4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4 19:27:5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3 06:48:42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03 11:31:02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3 11:42:22
sara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3 03:30:03
氧心殿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3 08:29:19
tfever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7 03:35:26
陌已妞丶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7 18:11:38
冷暖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3 21:02:28
螢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4 15:42:13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22:50:06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22:50:37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22:52:05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22:52:19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22:53:17
大肥蛋(蛋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1:20:52
大肥蛋(蛋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1:26:53
大肥蛋(蛋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1:43:19
爱你够久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9:30:08
爱你够久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9:30:26
爱你够久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9:31:32
金丝雀饼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9:28:26
明月笑我如今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9:32:34
寧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20:05:05
yifeifa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21:16:30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22:01:20
paceywit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23:59:39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1:31:22
寺院青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5:58:24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7:49:54
mavi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8:13:09
安然小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21:00:07
狗狗等你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03:10:32
我心如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13:35:08
叮当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16:20:39
烟云无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20:10:29
我爱军文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21:43:40
路路大顺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21:50:10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22:14:07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22:19:44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23:05:22
碧波浩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23:32:55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23:45:03
星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08:46:14
刀子的小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12:49:42
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15:32:41
14497338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15:49:50
舞语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19:40:29
突然安静的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22:54:23
賴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23:32:24
伟大的咩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23:40:10
又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00:42:54
elaine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01:14:41
路路大顺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09:29:44
夕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3:45:49
绿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5:00:32
weird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5:26:53
受伤的蚂蚁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5:50:40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7:32:51
sophie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8:38:20
jinjiang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9:41:53
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20:47:01
jojocharmm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21:35:51
暖暖清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23:03:31
柚子/tp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23:13:36
小东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23:39:34
偶是大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00:00:10
小李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00:23:47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00:40:01
肚肚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06:55:24
yifeifa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09:31:49
dlcajr201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1:42:53
7859110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4:11:45
ely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6:53:35
紫蘇梅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7:31:30
吃货小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7:36:23
yyy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8:02:19

第31章 狭路相逢
林浅感觉,厉致诚用一种很聪明的方式，让她和他的关系,转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像朋友,但又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而他不再穷追猛打，而是让她慢慢地接受自己。
当然,他的目的还是昭然若揭的。但一夜之后,埋在心里似有似无许久的种子,好像发了芽。至少她接受了他的观点——
她应该去了解更多的他。
不要仓促就范,不要明哲保身。也不要将他这位聪明而优秀的男士，遗憾错失。
要情难自抑,要非你不可。要春去秋来天南海北，唯独这一人,令你心为之折义无反顾。
……
所以此刻,林浅坐在出租车后排，看着窗外琉璃般的灯火，感觉到身旁男人无所不在的清冷气场，心情再不会慌乱，而是愉悦甘甜的。
也不必说话。今夜如此美好。
而厉致诚刚刚出了身汗，近日来在办公室坐得太久的一身筋骨，彻底得到活动。而且还是女人陪着他一起活动。所以此刻，他从身体到心，都十分舒展和放松。
他静静地看着女人恬静的侧脸，那双伶俐的眼睛里波光熠熠，这代表着她不知又在想什么，兀自滋滋有味。
厉致诚眸色轻敛。
林浅，岩壁上那个势在必行，却忍而不发的吻，暂且替我们记下。
动心忍性，徐徐图之。
那一刻的强烈渴求，待你卸下心防、心甘情愿之日，一并奉还。
这时，出租车已停在那一排漂亮的公寓门口。
林浅用英语跟司机简短交谈，付款找零。而厉致诚淡淡抬眸望去，就见公寓二楼的窗前灯光朦胧，一个高挑的男人抄手立在窗前，望着楼下，似在审视，又似在思量。
——
林莫臣的公寓从外观看起来，是洁白而典雅的，符合他眼高于一切的性格。
而公寓外，还有排漂亮可爱的黄色小栅栏，中间是些花花草草——林浅某一年种下的。
此刻，林浅就站在那一排栅栏旁，朝厉致诚展颜而笑：“那就晚安。你……快回酒店吧。”
不知怎的，玩了一晚上，原本叫得极其顺口的“厉总”，现在反而叫不出口。但直接叫“致诚”又太惊悚。所以林浅一路就一直“你”啊“你”的。
厉致诚立在夜色里，黑色外套和发梢上还有些微湿的痕迹。他点点头，眸中也有浅浅的笑意：“晚安。”
话音刚落，就听到公寓大门“咔嚓”一声轻响，玄关的灯应声而开，有人推门走了出来。
厉致诚神色平静地抬头看过去。
而林浅的反应是……
立马关上身后的栅栏，神色自若地走向门口：“哥，我回来了，新年好！”
林莫臣穿着浅灰色毛衣、黑色长裤，完全是一副华尔街精英人士居家时，悠闲而清贵的做派。他看一眼妄图粉饰太平、与自己轻松擦肩而过的妹妹。又看一眼立在栅栏外，朝他礼貌颔首的英俊男人……
来得挺快。
微一沉吟，他沉声说：“有朋自远方来，进来坐坐？”
刚走进门内的林浅倏地身子一僵。
就听到门外的厉致诚，不急不缓地答：“林先生客气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林浅瞬间就一头黑线。你干嘛从啊你！
一转身，就见林莫臣已转身往里走，而厉致诚紧随其后，也踏入了玄关。两个男人同样高大俊朗，同样一脸的不动声色……
——
大年初一，子夜一点钟。
林莫臣家灯火通明，茶香阵阵。
林浅看着沙发上宽坐的两个男人，有些滑稽地想，这回真如她所说，哥哥的夜生活变丰富了……大过年的不睡觉，也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连夜审问他的“假想敌”了。
想是这么想，真的请人入了门，避无可避，林浅倒也淡定起来。她将泡好的清茶端过去，放到两人面前，然后也在一旁坐下，说：“那我介绍一下。哥，这是我们爱达公司的厉致诚厉总；厉总，这是我哥，林莫臣。他是mk投资公司的高级合伙人。”
她正要继续说，却见林莫臣抬眸看着她，神色疏淡：“很晚了，你上楼洗澡睡觉。我跟厉先生到书房聊聊。”
林浅微笑答：“那怎么行。哥，他是我的客人，我怎么能撇下他自己去睡觉。”
林莫臣眸光一敛，正要讲话，始终泰然坐在一旁的厉致诚却开口了：“去睡吧。”
话是对林浅讲的，低沉的嗓音里，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于是林浅就一怔，看向他。
两人目光于空中交错，林浅看到他隽黑眼中的沉静与笃定。
林浅静默片刻，起身：“好吧，那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你们别聊太晚，都早点休息。”说完就干脆地上了楼梯。踏上二楼时，忍不住回头，却见两个男人都目光灼灼地在抬头目送她……
我勒个去！怎么还挺有默契！
掩上门的一刹那，还听到厉致诚不卑不亢的声音传来：“明盛项目得到林先生帮助，我也一直想当面表示谢意。今天是大年初一，我来得仓促，没有准备年礼，实在失敬。改日一定再次登门拜访……”
——
林莫臣请厉致诚到书房详谈。
两人在小茶几旁就坐，窗外便是露台，花香阵阵，夜色幽深。
但凡商场上的能人，大多精力充沛。这两人也是一样，虽已夜深，脸上却无半点倦色，自是神色清朗、谋定而后动。
厉致诚是客，端坐不动，静待林莫臣开口。
而林莫臣想起刚才妹妹抵抗自己“回房睡觉”的指令，却在与这个男人目光交流后，听他的话回房……
呵……
他在心中嗤笑一声，神色淡然地盯着厉致诚开口：“厉先生，听说你在追求舍妹。”
厉致诚看着他，淡笑点头：“正是。看来她跟你提过了。”
林莫臣端起茶浅抿了一口，而后轻轻放下，抬头。
“你凭什么？”冷漠的语气。
他问这话时，就用那修长淡漠的眼看着厉致诚。若是跟他合作过的人，看到他这般眼神，便知这外表俊朗衣冠楚楚的男人，只怕又要动什么冷酷的念头了。
可厉致诚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咄咄逼人的质疑，表情却没有半点变化，不答反问：“我需要凭什么？”
林莫臣往黑色丝绒单人沙发里一靠，神色疏淡。
“按照爱达如今的资产负债估算，即使vinda品牌销量惊人，你厉致诚的身价，也不过三亿。”他目光淡漠地看着他，“比你身价高出数倍的男人，我身边一抓一大把。况且你的企业不过是刚刚死里逃生。你我心知肚明，最晚不过明年，爱达就会遭遇同行的再度重拳封杀。既然你自己都岌岌可危，我凭什么放心把妹妹交给你？”
厉致诚静静望着他。
半晌后，他微垂下头，提起一旁的茶壶，给林莫臣添满，也给自己倒上。
而后，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三亿身家，在林氏兄妹面前，的确太低。但这只是现状，不是明年，不是后年，不是我要与林浅携手共度的将来。”
林莫臣微挑眉头，眸色轻敛看着他。
又见厉致诚放下茶杯，抬起沉黑的眸看着他，轻声说道：“林先生，愿不愿意与我立一个君子协定？”微微一顿：“我若能为她开出一个高枕无忧的未来，就请放心把她交给我。”
——
林浅躺在床上。
窗外雪花纷飞，楼下静静悄悄。
时针已经指向了两点。他俩在书房里已聊了整整一个小时。
俗话说得好，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俩都不是话多的男人，竟然能聊这么久，实在是让林浅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天大的好事。林莫臣对于不能带给他利益、同时他又不喜欢的人，向来是不屑于应付的。以前就多次有人上门拜访，不出一刻钟就被送客的情况。这只能说明……莫非哥哥还挺喜欢厉致诚的？
对哦，狼这个族群，不是一向很团结，互相惺惺相惜么？
现在她心中的好奇早已大过了担心，很想知道他们聊了什么。而且，让哥哥把关审核一下厉致诚也好，反正他这一关迟早要过……
呃，这不是厉致诚讲过的话么？
林浅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
啧啧，“女生外向”啊……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开门声，还有依稀的讲话声。
林浅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
房门无声拉开一条缝。
却见客厅里灯光通明，两道影子映在玄关——厉致诚已被送出去了？
林浅又“噔噔噔”跑到窗口。果然就见厉致诚从那排小栅栏走出来，手插在裤兜里，外套领子立着，步伐沉稳，俊脸一如既往的淡漠。
去……
林浅手捏着窗帘一角，嘴里鼓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差点忘了，面瘫就是面瘫。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两人谈得如何嘛。
就在这时，楼下的厉致诚仿佛察觉到她的存在，突然就抬头看过来。惊鸿一瞥间，目光如电。
林浅下意识就往旁边一躲，避开他的目光。
许是动作太迅猛，惹得她的心也突突突跳着。
心里却想：嗯，避得好。不是要循序渐进好好发展吗，表现得太主动，还不转眼就被他看穿？
待听到脚步声渐远，她才偷偷转头，又朝外望去……
“还没看够？”
一道挺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浅立刻转身，朝他甜甜地笑了。果然就见林莫臣抄手靠在房门口，用那修长桀骜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她。
“我跟他真的没好，普通朋友而已。你干嘛三堂会审？”林浅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林莫臣看她一眼，没说话。
林浅又问道：“那你们都聊了什么？聊这么久。”
林莫臣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
“放心，短期内，他不会再对你造次。”
林浅眨了眨眼。
——
林浅再次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唉。讲完那一句高深莫测的话，林莫臣就沉下脸，勒令她赶紧睡觉。看样子是不打算告诉她内情了。
而他不想讲的事，天王老子都逼不出来绕不出来。林浅当然也不行。
这时，手机“滴滴”一响，有短信。
都这个点儿了……林浅精神一振，拿过来一看，果然是厉致诚。
“我已到酒店。晚安。”
林浅马上回复：“好的。另外，你跟我哥怎么聊那么久啊？”
厉致诚的回复也很快：“放心，我能应付他。”
林浅看着这简短的七个字，脸颊微微一烫。
这语气……
可她真的不是在担心他啊，她完全就是好奇而已啊。
林浅把手机往旁边一丢。
这算什么事儿？他叫她放心，他也叫她放心。却都对谈话内容绝口不提。
他俩高来高去，把她丢到一旁。哼……
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今晚，厉致诚在漫天雪花下，轻声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暧昧和脸红早已褪去。此刻她心头涌起的，是一股异常柔软动人的情绪。
然后就突然想到了哥哥。
这几年，他的睡眠似乎一直不好。现在又过了睡觉的点儿，他应该是很难入睡吧。
她起身下楼，果然就见林莫臣神色淡淡地靠在花厅的躺椅里，手边一杯热茶，望着窗外的雪花，不知在想什么。
林浅心口微微一疼，动作却轻快无比。走到他身旁沙发坐下，将他的手一搂：“哥，我还没对你说新年祝福呢。”
林莫臣微微一笑，转头看着她。
林浅往他肩上一靠，说：“但愿我们俩，一家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夜色弥漫。
兄妹俩也不睡了，看电视里重播的春节晚会。林浅一边看一边摇头叹气，百般挑剔。而林莫臣看着久违的相声、小品、中国杂技，心思却仿佛飘到了九重山外。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妹妹身上。
林浅说过，厉致诚和他是一类人。
今日所见，的确堪称对手。
但他们又是不同的。
其实在厉致诚身上，他反而看到了跟林浅相似的地方。
在机关算尽的外表下，这个男人，还保留着跟林浅一样的赤诚和决绝。
而这种东西……林莫臣无声失笑，他早已不再拥有。
至于他们今晚达成的协议，彼此都有默契，不必让林浅知道。
他厉致诚若是有能力又有真心，他自然会放任他对妹妹的追求。
但若两者中，任意一样有所欠缺，将来他倾家荡产、身败名裂，与人无尤。
——
林浅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床，看到厉致诚一大早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简短：公司有事，我已搭乘最早一班飞机离开。回国见。
这令林浅很意外。后来她才从蒋垣处得知，是明盛康总，给厉致诚介绍了另一位国企的老总，有意让爱达提供订单。那老总恰好回霖市探亲，所以才有了这么突然的一出。
——
节后上班第一天，林浅按时归来。
而包括新宝瑞、司美琪、爱达在内的所有行业巨头，也开始了新一年的业务和计划。
以及，新的争夺。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轻松的一个章节。
之前忙着码字，忘了分卷。至本章第二卷完。
按照惯例，第三卷除了有比较激烈的剧情，我们也是要让男女主完成从初吻（呃，这个已经有了）到初夜的全过程的对不对~
另外，武汉今天下雪了。听说下雪的日子，就会有好事发生。譬如我的男女主度过了浪漫的跨年夜，譬如大珠的男主跟女主约炮了。亲爱的你，你那里有好事发生吗？
明天见。
————————我是继续感谢投雷的分割线（部分）——————

第32章 虚虚实实
周一,公司管理层例会。
林浅到得挺早。坐了一会儿,就见各部门经理、公司高管陆续走进来。
窗外飘着大雪,纷纷扬扬一片苍茫。衬得灯光雪亮的会议室里,有一种静谧安详的气氛。年前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一排红色小年画,还没取下,给室内平添了几分温暖色彩。而过去一年再坎坷，此刻经理们的面容也是愉悦含笑的，互相嘘寒问暖，调笑打趣。
大boss没到之前,会议室里总是热热闹闹。
林浅是在场最年轻的一个女人。但她嘴甜又知进退,跟身旁几个生产部的中年经理插科打诨，非常和谐。
当然和谐了！今天一早，她从美国带的丰厚礼物，就让下属送到各个部门。礼多人不怪，资历不够人情补！
正聊着，就见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厉致诚一身笔挺的西装走进来，面色平静。身后跟着笑容亲和的蒋垣。
会议室里立马安静下来。
厉致诚在主位坐下，蒋垣放下他的笔记本和军用大号保温杯，坐到后排，就跟当年林浅的位置一样。
厉致诚靠在老板椅里，单手放在桌上，抬头看着众人。林浅隔着十多号人远远望着他。她觉得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立马把他身上那强势清冷的气场，凸显出来。
几天没见，如今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下看着他，感觉又有那么点陌生和不同。
纯黑的西装熨帖精良，衬托出男人肩膀和腰身的挺括线条。素白的衬衫、暗蓝的领带、盈盈发光的袖扣，还有放在桌面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无一不透露出内敛沉稳的气息。而当他抬起那沉湛的眼眸看着你，你就能清晰感觉到他独有的安静逼人的气场。
林浅承认，看着这样的他，心跳，是多于心动的。
大概周围的人也这么觉得，所以在厉致诚很自然地环顾一周的时候，会议室里却前所未有的、越发寂静。
“年过得怎么样？”他开口，嗓音低缓温凉，但眼中略略浮现笑意。
于是大伙儿都笑了。坐在他右手边的刘同副总裁，第一个答道：“我是还不错哦，一家子回了趟老家。带了些土特产，一会儿让秘书送给大家。”
“好啊！那就谢谢刘总啦！”众人纷纷捧场。
一旁的顾延之则笑道：“新年新气象。咱们厉总这个春节，可是过得异常忙碌，马不停蹄啊。”
众人纷纷侧目，厉致诚淡笑不语。
坐得远远的林浅，却心里咯噔一下，心虚了——马不停蹄？暗喻四处奔走？
她忍不住看一眼顾延之，却见他神色如常，也未看她的方向。
还好还好。她还想厉致诚会不会把那些事告诉顾延之呢。要真告诉了，面对顾延之这老狐狸，她还是略有些尴尬的。
就在这时，忽然就看到厉致诚抬起头，神色淡然目光如电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那目光幽沉笃定，沉默逼人。
林浅的脸倏地一热，立马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这男人……
顾延之虽然不一定是在暗指，他却一定意有所指。
林浅又端了茶杯喝了口，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不知讲了什么，惹得满桌人一阵笑声。林浅刚才完全没听到，但也跟着一起笑。虽然不再看向主位的男人，但不知是不是心理错觉，总感觉他灼灼的目光无所不在。
这感觉……怎么跟办公室偷~情似的……
还挺刺激……
而厉致诚隔着遥遥众人，不着痕迹地看着那个故作镇定、脸颊却微红的女人。
几日不见，那晚在他臂弯中的佳人，生动依旧。
——
市场部先通报了这几天，厉致诚和顾延之全力争取的国企项目的情况。
这无疑是新年的一个开门红。虽项目尚未敲定，但这几天两位老总一直陪同康总和那一位国企老总。临走时，对方希望爱达尽快提交一份详细的项目建议书，并约定节后，请厉致诚亲赴企业详谈，可见是很感兴趣。
大伙儿听得都很振奋。林浅也很欣喜，于是也跟众人一起，堂而皇之看着厉致诚的脸。他正在听其他部门在汇报工作，俊脸微抬，眉目专注。偶尔会拿起笔，记下几行字。抑或低声简短发问，嗓音清冷。被问到的人总是答得格外谨慎，亦会多看他几眼，希望在他脸上看到认可神色。
林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再次感叹。
今时不同往日。
她还记得厉致诚刚主持工作那会儿，第一次开重要战略会议，哪是这个气氛？大家争得很厉害，也不见得把这个军人出身、临危受命的二公子放在眼里。
可现在？
经过之前一段时间，对集团的抽筋剥骨、脱胎换骨，现在整个爱达、上千号人、数十条产品线，几百家门店……
已是他手底一盘锋芒初露的棋。
各部门汇报完基本情况后，就轮到vinda子公司以薛明涛为首的三位高管。这时，顾延之插了句话：“薛总那边有个情况，不是好消息。薛总就重点说一下吧。”
一言既出，众人都是神色一正。林浅也心头一凛——她昨晚才回到霖市，一大早就赶来集团，倒对这个情况，还不知情。
而厉致诚神色沉静，难辨喜怒。
薛明涛点点头，先把vinda春节期间的销量简要汇报了一下，又对前期总销量做了回顾。数字当然是喜人的。然后他话锋一转，说：“不过，根据可靠消息，司美琪会在年后，筹备成立与我们类似的子品牌，同时他们庞大的中端产品体系，会展开一系列有力的营销促销活动。此外，市场排名前十的其他好几家公司，也有推出类似产品、进行网络宣传销售的计划。肥肉人人都会抢，这些竞争举措，很可能会对vinda的发展造成冲击，瓜分我们的市场份额。”
会议室里一片沉静。
半晌后，刘同抽着烟，不冷不热地说：“司美琪永远都是这样，模仿、低价、恶性竞争，没有创新，不知廉耻。”
话虽这么说，但市场是开放的。竞争对手们有这个模仿跟随举动，虽让大家气闷紧张，却也在情理之中。
静了一会儿，厉致诚说：“大家有什么意见？”问这话时，他的眸色是疏淡的。靠在老板椅里，双手交握，轻搭在膝盖上。不知怎的，就传递给人一种，他依然会异常沉稳掌控着这局面的直觉。
强敌在侧，众说纷纭。
有人建议同样展开降价促销，死守vinda这一源活水；
也有人建议加强网络宣传和广告力度，不要降价，强化品牌营销。这一点正是薛明涛、林浅等人一直在做的，听得频频点头。
但林浅很快注意到，在这场群情激奋、斗志昂扬的讨论里，厉致诚其他几个心腹大将：刘同、顾延之、薛明涛，倒没有表露太多看法。大多只在本子上记着一些有价值的意见。这令林浅稍稍留神——是了，以厉致诚的心思多深沉，手段多复杂。这个问题，只怕早已是他预料之中。
看来几位大佬间，早已对这个问题达成了共识。
然而林浅没想到，最后这个“共识”，竟然会落在她身上。
因为，在大家都充分表达意见、集思广益后，薛明涛点了点头，说：“大家的意见都非常有价值，我们子公司会仔细研讨、拿出一套有针对性的工作方案来。而我这边，早上也跟几位老总碰了一下，初步有个想法：这件事，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专门的团队来做，才能与竞争对手一争高下。所以，我们子公司想再成立一个市场部，对外，宣称是整体市场策划；对内，就专门打这一场硬仗。”
这话在情在理，众人纷纷点头。
这时厉致诚抬头问：“这个部门，你建议让谁来负责？”
薛明涛看一眼身旁的林浅，看得林浅微微一怔。然后听到他说：“林总先分管吧。她本就市场出身，这次vinda的网络营销推广也是她主导的。我认为比较合适。”
一旁脸色肃穆的刘同点头：“嗯，我看行。”
——
一小时后。
林浅坐在久违的总裁办公室里，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副水墨画，发呆。
这画是在她离任后添置的，并不似别的企业老总办公室里的画，雄浑大气、万马奔腾。画也不大，方方正正。上面只有几支修长的翠竹，水流隐约，山色氤氲。
但林浅却觉得很有意境。
画如其人。锋芒隐约，却能叫那些浓墨重彩的山水黯然失色。
他的内心，其实很清高自负。她想。
在刚刚的会议上，提出了她这个人选后，厉致诚就隔着众人问她：“林浅，你的想法？”
她能这么说，这既然是他的安排，当然要举双手双腿赞成。
于是浅笑倩兮对众人开口：“我服从领导安排。如果接手这个部门，一定尽心尽力，在厉总带领下，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
等到会议结束时，林浅还在跟薛明诚等人讲话，蒋垣就走过来，微笑对她说：“林总，厉总请你一会儿去他办公室等他。”
——
今天是年后上班第一天，照例总裁需要到各个部门去巡查露面一番，以示鼓励。
所以林浅在他的办公室坐了有十来分钟，他还没回来。
其实这几天，林浅还有点想他。他的样子，时不时老往脑子里冒。
毕竟被搅乱的一池春水，又怎么会轻易复原？
想到就要跟他单独相处，虽是谈工作，心里却又跟长了草似的，挠着心房痒痒的乱。又坐了一会儿，林浅望着那幅画下的一排整整齐齐的书架，突然心念一动。
她走到门边，看外头依然没动静，就把门轻轻带上，快步跑到书架前。
很快就找到那本。
手指触到书脊，竟然有点小激动。
第二张，我来了！
不能当着厉致诚的面看，看了就等于默许是他的人。但偷看可是与人无尤。
她把书抽出来，哗啦一翻，就看到张叠好的纸条。连忙打开一看：请君入瓮、借刀杀人……这是第一张。麻利地叠好放进去，往后一翻，又一张！白色的薄薄的纸，隐隐已看到几个字迹透出来：一箭三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蒋垣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厉总，林浅在里面。”
“嗯。”男人的嗓音低得像风，“我跟她谈事情，不要让人打扰。”
“好的。”
林浅立刻把那纸条又塞回书里，然后把书往书架上一塞，“噔噔噔”跑回沙发，一屁~股坐下。与此同时，“咔嚓”一声，门被人拧着把手推开。
林浅展颜而笑：“厉总。”
厉致诚反手就把门关上了，抬头看她一眼，那目光沉黑而专注，坦荡又直接。仿佛这几日的分离都不存在，他依然还是那晚对她不急不缓追求着的男人。
林浅神色不动。但她几乎可以感觉到，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仿佛都随着他这貌似不经意的一眼，变得暧昧浮动。
厉致诚先走到大班桌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而后脱掉西装外套，往手腕里一折，达到椅背上。他背对着她，简单的衬衫西裤，却衬得背影更加挺拔匀称，腰身窄瘦有力。而他从桌上拿起份文件，正要走向她，却忽然偏头，往一侧书架旁的地上看去。
林浅也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一看却看得心头一抖。
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囊妙计第二式，居然掉在地上了。
林浅立马就有了决断。
装傻。
结果，就看到厉致诚背着手，慢慢踱到书架旁，将那张纸拾了起来。也没塞回书里，而是拿在手里，然后转头走向她。
四目交错，林浅一脸坦然。
但眼角余光瞄到他手里的妙计，内心又神奇地升起，类似于小时候做坏事被家长抓包之后的感觉。
然后就忽然有点想笑。
厉致诚办公室的沙发是三组，一组长沙发、一组单人的、一组双人的。因为单人的在右上首，下属们都习惯留出来，给boss独坐。所以此刻，林浅就坐在那张最长的沙发，靠近单人沙发的一端，方便汇报交谈。
谁知厉致诚走到茶几前，就迈步绕过了那单人沙发，从长沙发另一侧走向她。林浅微怔，他不坐主位，却在她身旁下首的位置坐下。
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仿佛瞬间又将她笼罩，向她侵袭。办公室里一阵寂静，只有两人并肩而坐，彼此相望。
林浅：“厉总，找我有什么事？”
厉致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张锦囊计拿过来。林浅瞪大眼看着他的动作。却见他眸色幽沉地看她一眼，然后将纸条，轻轻放入自己衬衫左胸的口袋里。
他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原本心态还挺泰然的林浅，脸却一下子红了。
因为她想起了上次他说的话：想要，就自己过来取。
上一次，他只是放在了沙发背上。而这次……
像是全未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再次搅乱了女人的心湖。厉致诚把手里的文件放到她面前：“看看。”
林浅打开一看，是五六份人员简历，全都是集团的员工。林浅翻了翻，就明白了。都是这段时间，在集团各个产品的项目组里，表现特别突出的人才。还大多是工作五年以上、相对更可靠的员工。
精兵强将。
是要给她么？
正要开口问，就听厉致诚沉声在耳边问：“对于我今天的决定，你怎么看？”
林浅一怔，放下手里的资料，转头看着他。
此时他靠在沙发里，长腿轻轻交叠，一只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俊脸微侧，眸色若有所思，看着被他半拥在怀里的她。
林浅也凝视着他，轻声答：“我有疑问。”
“说。”
其实这疑问，开会时就埋在了她心里。只是群情激奋大势所趋，她也就没提。
“其实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你主导的上一场商战。”她说。
“嗯。”
“其实说起来，上一次，我们应该算是‘突施奇招’。以高档产品，低价侧翼包抄中档产品的策略，只有我们爱达能做。新宝瑞不能做，司美琪也不能做。”
厉致诚眼中闪过浅浅的笑意。
林浅略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因为——在这之前，爱达原本完善的、从高价到低价的产品体系，已经失去了大片江山，基本算完了。所以我们出这一招，根本不会有太多负面影响。但新宝瑞和司美琪不同，他们的体系还很完善。如果他们这么做，整个价格体系就会乱掉？我们做是不破不立，他们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所以？”
“所以这次，尽管司美琪和其他竞争对手，气势汹汹要围剿vinda品牌。但是呢，其他小公司不用说了，他们的质量根本做不到我们这样，不必与之为敌。而司美琪……”她顿了顿，“陈铮叫得再凶，也绝对做不到我们这一步。而且我们的品牌已经打响，先来后到是市场的不变规律。所以他一定竞争不过我们。”
她眸光明亮地盯着厉致诚：“所以今天会上所说的情况，都不足为惧。但是，你却成立了专门的部门。”她看了看手边的人员简历：“还调集这些精英给我。所以……你要给我的真正目标，是什么？”
她现在已经牢记，那就是厉致诚做事一定有后手。你第一眼看到的表象，一定是他让你看到的。而他的真实目的，则深深藏在层层迷雾下。
今天会上，大张旗鼓，要特意成立精英部门，对抗司美琪为首的挑衅。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正是一个企业面对市场竞争时的正常反应。
那么，厉致诚就一定有一个更大、更不可告人的目标，藏在这个部门之下。
果然，他盯着她看了半响，淡淡笑了。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轻声说，“我的目标，是新宝瑞。原属爱达的大片市场，还被他们占据。”
林浅心头一震。
新宝瑞。背后是实力雄厚的祝氏财团。多年来无人能撼动的行业领头羊。厉致诚竟然以他们为目标，只令人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怔怔看着他平静的侧脸。
他的心和胆子到底有多大？
与新宝瑞这行业巨鳄相比，爱达现在就是只刚刚站稳的羊羔。他真的能带领他们，以弱胜强？就像那些传奇的战争故事一样？
而他此刻对着她，轻而易举就把自己最深的心思讲出来。
是真的对她完全不设防吗？
一个念头滑过脑海：如果是这样，跟他相爱又有什么可惧呢？
厉致诚明显不是无的放矢，也全无狂妄自大的迹象。
因为他看着她，缓缓地说：“对付司美琪这种对手，靠爱达现成的产品、一些声东击西的伎俩就已足够。但新宝瑞……必须真刀实枪。”
他把手从她背后拿下来，交握放在膝盖上，淡淡地说：“所以，我需要一把长弓。”
林浅一愣。“长弓”？这个商业典故她听过，所以他的意思是……
果然听他说道：“一个市场上从未出现过的、近乎完美、具有绝对竞争力的产品，就是用以射穿新宝瑞的市场的长弓。而你……”他转头直视着她。
“名义上是保护vinda品牌发展。”他说，“真正的任务是替我秘密打造这把长弓。”
作者有话要说：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7 21:13:1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19:22:49
醉鬼李白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2:27:02
醉鬼李白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2:27:55
醉鬼李白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2:28:18
舞语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19:40:29
兜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0:30:37
靑禾苗苗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0:38:30
氧心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0:47:10
jasminekok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0:55:31
weird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0:56:47
摩卡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0:58:06
路路大顺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0:59:37
c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1:11:46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1:31:44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1:40:55
xiaopingz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1:41:10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1:44:28
美妍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2:11:14
抹茶蛋糕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2:12:45
星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2:57:14
bella1999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3:46:06
知知了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3:56:18
知知了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7 23:58:08
vinn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0:12:30
sun7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0:27:29
伊娃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0:45:40
睡醒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1:01:15
mmvv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1:48:01
dd1014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3:38:23
默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5:32:32
澄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6:04:52
letici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8:09:56
陌已妞丶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8:19:29
班班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8:50:33
meshir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10:45:39
王越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12:55:27
樱桃好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14:39:31
杨弯弯眼睛很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16:32:32
________________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09:31:5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1-30 09:33:3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1-30 09:41:1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3:16:4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3:19:1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3:19:4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3:20:22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1-29 23:24:26
me是昂帕帕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58:48
me是昂帕帕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59:01
me是昂帕帕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59:08
me是昂帕帕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59:18
me是昂帕帕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59:37
me是昂帕帕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59:48
me是昂帕帕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2:00:03
轻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19:39
轻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19:47
轻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19:54
轻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31:16
轻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31:30
名字不显示无比怨念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1-29 21:49:09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1-29 22:32:41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2:17:45
喬娜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1-29 21:54:50
jojocharmmy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1-29 23:30:41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55:24
alexandrite2012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1-30 02:16:14
bol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13:20
小东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59:46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2:29:18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1:27:09
今宵酒醒何处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2:45:18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3:06:03
483204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1-29 23:08:16
c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3:25:44
yifeifa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3:26:07
yifeifa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3:28:04
14103986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3:42:29
谓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29 23:55:05
一笑而过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00:53:07
偶尔露峥嵘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01:12:50
镜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09:52:26
镜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09:52:54
蛋壳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09:57:30
兜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10:19:31
阿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11:09:02
浮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13:46:30
知知了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14:16:27
知知了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14:17:09
sunny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30 14:28:40

第33章 城市行者
“你真正的任务，是替我打造这把长弓。”
听完厉致诚的这句话后,林浅的心情毫无疑问是激动的。但激动之余,理智却还清晰，并没有彻底臣服于这个令她仰慕的男人,臣服于他的野心。
“可是……”她说,“你确定是现在？”
炽亮的灯光下，厉致诚用那深邃隽黑的眼，在很近的距离看着她。
“嗯。有疑问？”
低低的嗓音，轻拂她的耳边。
林浅的耳朵顿时有点痒。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转头,对上他幽湛的目光,“虽说新宝瑞的确占了我们原有的大片市场，但目前vinda品牌刚站稳脚跟,刚与司美琪正面交锋完毕,就立马对付行业巨头新宝瑞，未免……未免……”太过狂妄？嚣张？
心急？对，就是这个词。
“是不是心急了点？”她很委婉地说道。
这话在情在理。虽说你厉致诚天纵奇才，但我也认为，你需要落袋为安韬光养晦。
他看着她，静了几秒钟。
“你认为，我是好战的男人？”
林浅：“……你不是？”
两人坐得很近，他的胳膊又搭在她身后沙发上，他低头，她微抬着头，看着对方。明明是在讨论很严肃的商业争夺，可彼此身体每一寸轮廓，每一缕呼吸，却都染上了暧昧。
“不是。”他忽然俯头，在她脸颊轻轻一吻，一碰就走。
林浅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见他亲完之后，虽已移开唇，却依旧用那湛黑清亮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她。林浅就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只是被他偷袭的一侧脸颊，兀自发烧。
哥哥不是说他短期内不会造次吗？
难道是她理解岔了林莫臣的话？毕竟他也是个成熟男人，莫非他嘴里的“造次”，是指更高等级的亲密接触？
这时，却听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就像刚刚那个吻很自然而然，都不需要解释。他说：“有一点你说得不对。vinda品牌并非安枕无忧。司美琪之流，或许无力打造一个与之抗衡的子品牌。但新宝瑞可以。”
林浅一怔，抬头看着他。
他嗓音虽低，此刻却无异于字字千钧，落在她心头：
“最晚下半年，他们就能推出一个与新宝瑞完全无关的新品牌。以零利润甚至负利润，对vinda进行狙击封杀。”
林浅心头一震。是啊，新宝瑞背后的祝氏财团，横跨地产、金融、实业制造等多个领域，实力惊人。他们着眼全局，即使在这一个品牌上巨亏，但能封杀掉爱达，同时占据这块新的市场，长线还是会赚钱的，何乐而不为？别人无此魄力手段和实力，但新宝瑞，还有那个狡猾成性、自命不凡的宁惟凯，很有可能这么做。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厉致诚低声说，“先杀他们。”
——
爱达那个最近火得不能再火的子公司，成立了新的市场部。
这个看似平静的消息，在春节后不胫而走，传到了陈铮耳朵里，也被送到宁惟凯眼前。
对于此，陈铮只是回以一个冷笑。
争锋相对、你死我活，本就是这一片市场上的不变规则。厉致诚或许之前设了个圈套，让他跳进去。但市场不是靠一时的诡计，就能争出长短的。靠的是实打实的拼斗。
那也是司美琪多年来最擅长的东西。
听说薛明涛最近连番带手下开会、巡店，甚至还派了人在这边盯梢，摩拳擦掌貌似要与司美琪大战一场。
很好，那就走着瞧。
此时，陈铮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自然而然的，将薛明涛这个层次的人，视为自己的直接对手。他更加没意识到，厉致诚和林浅，已经不把他视为对手。
而在新宝瑞的总裁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助手原浚将一份报告推到他面前：“最近司美琪和爱达打得很厉害。爱达甚至为此成立了专门部门，这是部门职能和人员名单。”
宁惟凯翻了翻，微微一笑：“原浚啊，你说我们筹备新品牌，全面打击vinda的事，那个扮猪吃老虎的军人，能不能想到呢？”
原浚微怔了一下。
自从vinda一役后，总裁就用“扮猪吃老虎的军人”，来指代行业里已赫赫有名的厉致诚。
“能。”他答道。
宁惟凯点点头：“所以，他怎么可能没有应对措施呢？表面如此平静，还把心腹爱将林浅调去，像模像样成立个市场部。呵……真假，他做事必有后手，肯定还在什么地方算计我呢。”
原浚笑笑：“想算计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也决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宁总，需不需要在市场上向他们多施压几次，探探虚实？”
宁惟凯想了想，却摇头道：“没必要。静观其变。”
他看着窗外碧蓝的天，颇有些淡然地说：“你想啊，大象跟绵羊打架，大象能追在绵羊屁~股后面跑吗？说不定就掉进绵羊设的圈套里了。当然是等羊羔主动撞到自己的蹄膀下，再一脚踩死了。”
——
周六是个好天气，阳光灿烂，天空靛蓝，云层疏疏浅浅。一大早，林浅正在房间里做操，忽然手机响了。
是厉致诚，言简意赅：“我在楼下。”
嗳？
林浅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就见晨光斑驳的楼下树荫里，厉致诚靠在他的车旁，拿着电话，抬头遥遥望着她。
“下来。带你去找‘长弓’。”
——
天气还很寒冷，车窗上很快就起了层淡淡的霜气。
厉致诚今天穿的是在美国的那套衣服，只不过里头深灰色的户外抓绒衣，换成了浅白色同款，倒衬得眉目越发清冽干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亦是骨节修长。军人的冷峻气息减弱了几分，倒真有些富家公子的气质。
很多女人，都喜欢看男人的手。林浅也不例外。面前这双手，颜色比他的脸略深一点。咋一看，修长有力。如果“漂亮”“清秀”“英俊”这些词可以用来形容手的话，他的手就是“俊朗”的，很匀称，也很男人。而如果你再仔细看，会发觉他的手背上，其实有几道浅浅的痕迹。指关节和虎口处，这种伤痕感更明显。
但如今，这双手握的不再是枪或者军人的行囊，而是一个企业的江山。
还有……将来也许会跟她的手，握在一起。
林浅暗暗打量了一会儿，这才转头问他：“你不会……这同一个款式的抓绒，买了不同颜色的很多件吧？”
他握着方向盘，缓缓打了个平稳的弯：“嗯，有几件。”
林浅被他囧到了。
的确听说过，有些男人为了省事，遇到喜欢的衣服，就一次买一打。他是行事利落的军人，这么做倒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喜欢？”他忽然低声问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令她心头的小草，又迎风凌乱了一下。
这语气，分明是问女朋友。
“没有，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她据实作答。
他直视着前方车流，只留个俊毅的侧脸给她：“这些事，一直没有女人为我操心。”
林浅：“……哦。”转头假装看着车窗外的大厦。
跟他在一起“慢慢发展”后，就等于纵容暧昧的滋生。
而暧昧一旦滋生，就无处不在。一言一行是暧昧，一个眼神一个尚未真正靠近的拥抱，也是暧昧。
可这暧昧的感觉是微甜的，平缓的。像宽而亮的水流，慢慢沁入你的心里，一点点的淹没你。
这样恰如其分的爱情，是不是会令男人更像男人，女人更像个女人？彼此更加吸引？
而几天前，在她脸上落下的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是不是，也是这个男人的情难自禁？
——
厉致诚带林浅去的是春都街。这里有霖市最大的商厦，新宝瑞爱达司美琪在商厦里的专柜，也是全国最大最全的。
下车前，厉致诚从车里拿出两顶帽子，一顶自己戴着，一顶扣在她头上。林浅会意，到底是来勘探市场，自然要低调行事。于是也学他把帽檐压得很低，再把齐肩碎发归拢。然后抬头看着他：“可以了。”
糟糕，帽檐压得太低，根本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然后，就听到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确定能看见路？”
林浅讪讪地伸手，将帽檐掀起来一个角度。这样，恰好就撞见他同样在帽檐下的双眼。那眼睛平静、深邃而静漠，他整个人的气质，跟初遇那天如出一辙。
四目凝视，林浅的心突然就漏跳了一拍。
在这个如此平静而普通的瞬间，她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直以来，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城府，而被她忽略，被她视而不见的东西。
而在看清帽檐下她的脸、她的双眼后，厉致诚的眼神变得更静，更深，更迫人。
如此短暂的凝视，却令林浅的心跳倏地紊乱起来。
“这顶帽子是我高中时的，看来你戴很合适。”他轻声说。
语气平淡的一句话，却令她的小心脏仿佛又被轻捏了一下。
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戴着他的旧帽，却好像已经亲密无比？
——
今天正好是元宵节，商厦展开新春大促，整幢楼里都是人，音乐也是快节奏的，热闹非凡。
厉致诚带她乘电梯直上顶层。因为电梯里也塞满了人，他很自然而然就揽住她的肩头，将她护进怀里。而林浅不得不承认，这感觉很舒服。她甚至想到，自从跟宁惟凯那厮，在大学有过一段短暂如闹剧般的恋爱后，这么多年，她每次逛商场，要么独来独往，看着对面情侣甜蜜一对一对；要么跟女性朋友一起，看着对面情侣暧昧。
当时不觉得什么，挤在人群里，还觉得自己站得很稳扎嘛，任别人挤来挤去，她都岿然不动。
可什么事都是对比才有结论。她的观察力一向敏锐，此刻就明显感觉到，身旁有他呵护，旁人竟也不像以前那样，拼命往她身上挤了。真的有人挤过来，被他快速伸手轻轻一挡。那人一回头看到是对情侣，就很自然而然地不再往后挤，甚至还会挪开一点。好像是在尽量避免，冒犯到别人的女人的身体。
林浅想，这也许是人心理学上的正常反应。
但这种正常反应带来的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优待，却比金钱、比权力、比任何，都要能带给女人踏实的幸福感。
她侧眸，看着他在人群中俊朗出众的侧脸。
——
电梯门一开，迎面就是一排光鲜亮丽的户外产品品牌。
林浅微怔了一下。这时厉致诚也已松开她的肩膀，两人交换个眼神，林浅小声问：“难道……你要做户外产品？”
厉致诚却避而不答，抬头看着前方：“先看。”
林浅点头，跟在他身旁，一家家门店开始看。首先，自然是那些知名国际品牌。今天也有促销。但大多是八折九折，最多有很少量的产品，做到五折。但已经吸引了不少顾客。
但今天论人气，生意最好的户外店，却是新宝瑞的品牌“远途”。说起来，新宝瑞能有今天，真的是有很多令人佩服的地方。单说户外领域，国内几乎只有他一家做大，赞助国家登山队、请体育明星、商业名人做代言。产品定价虽然不低，但相对于国际品牌来说，已经算亲民了。
此刻，他们的店中，就门庭若市。正在大力促销的几款户外包和鞋，几乎人手一件在抢购。顾客中，老年人、中年人，穿着衬衫牛仔裤的青年人，还有带着孩子的母亲，什么消费群都有。而因为新宝瑞主力做包，所以其中包明显是卖得最好的。
厉致诚和林浅，就靠在外头的栏杆上，望着店里火热的销售。
“记得我让你看的那篇杂志报道吗？”他低声问。
林浅想了想，答：“记得。”那是司美琪一役后，在他的办公室，他们看了份行业权威杂志，评选出2013年十佳箱包单品。
第一名是新宝瑞的一款休闲包；
第二名还是新宝瑞，是一款户外包。刚刚店里卖得最火的，就有它。
虽然只是单品评鉴，但却也反应出当今的市场格局——新宝瑞在休闲包领域一手遮天，在户外包领域也是一枝独秀。
“嗯。”厉致诚轻声说，“我们一箭双雕，一次杀掉新宝瑞的这两个主力品牌。”
林浅一下子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怎么做？”她的嗓音都有一点点上扬了。
厉致诚却没答，示意她跟自己走。两人走到相对无人的一片空旷走廊，他这次停步，看着不远处的新宝瑞店，问她：“顾客有什么特点？”
林浅也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答道：“虽然很让人无奈，但其实买国内品牌的，大多都不是真正的户外用户，就是普通人。”
厉致诚侧眸静静看她一眼。
林浅：“……我讲得不对？”
“不。”他说，“你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
林浅心头一喜。
的确是这样。真正的专业户外者和发烧友，大多选择国际品牌。她和厉致诚，也是如此。而譬如新宝瑞的产品，卖给财力有限的爱好者，更多的，是慕名而来的普通人。
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参加一次户外活动，但是拥有户外产品，性能比普通产品好、耐用不说，也挺时尚挺有面子。
厉致诚又问：“休闲包的顾客又是谁？”
林浅：“……那就完全是普通人了。”
他问这两个问题干什么？
两个产品的顾客群是有重合，跟他们要打造的长弓有何关系？
慢点……他之前说一箭双雕？
这时，就听厉致诚在她耳边低语道：“我们要打造的，就是这样一把长弓：具备优质的户外基本性能；以休闲包的中高档价格销售；外观无可挑剔——性价比必须做到市场第一。品牌海外注册；目标客户群——普通城市居民。”
简明扼要的几句话，却令林浅的心跳瞬间加速。
一直以来，箱包企业的信条和惯例都是：先对产品分类，然后做专做精，再砸钱造品牌。
户外包，那就是拼命往专业、户外领域去做，提高科技含量，努力拼搏再拼搏，企图跟国际品牌一争高下。但结局基本是不尽如人意的。
而休闲包，就是要样式多、漂亮，不断推陈出新，质量满足日常使用即可。两个分类泾渭分明。
即使有人尝试过将户外功能引入休闲包，那也是浅尝辄止，小打小闹罢了。绝不会做到他说的这样极致。毕竟，大家都觉得，大多数中国人，对于户外品牌，只是新奇罢了。市场需求没那么大。
可厉致诚，竟然胆敢将这一切颠覆。
他完全不是去想“努力把产品做专做精、提高企业竞争力”那一套，显然也不打算砸重金追求品牌和高端。
他也没想过要去遵循消费者现有的习惯——尽管城市居民消费能力日益提高，但没多少人觉得休闲背包应该具有户外功能吧？可他根本就是提出了一个市场没有的（至少还没有有影响力的品牌）、新的产品类型。或者可以叫……“城市功能包”？
如果真的要大力推广这款包，那就等于是在引领消费者的需求、发掘他们的潜在需求，而不是跟在消费者身后追逐。
但这个想法又十分务实。如他所说，如果这个包防水、轻薄、时尚、坚韧、出身海外、价格亲民……定位却是城市休闲包，会有人买吗？会有很多人买吗？会把新宝瑞两个品牌后的顾客群，都吸引过来吗？
到时候市场会变成什么样，她完全想象不出来。他们的新品牌，也许会无人问津，死得惨烈无比，又也许……有没有可能一战成名，成为整个市场的黑马？
……
林浅抬头看着他，嗓音几乎有点莫名的发哑：“老板。”
此刻她像以前一样，叫他老板，而不是其他。
“老板，这个概念非常好，风险也非常大。”她说，“可是你知道，做这么一款完美的包出来，有多难吗？”
厉致诚的身影挺拔而料峭，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微红的脸：“嗯。难，难于登天。”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嗓音轻而沉：“所以我们做不做？”
林浅感觉自己的血都要冲进头顶了。
“做！”
……
我不彷徨，我不犹豫。
前路一片坎坷，你却心比天高。
那我还有什么可说？
低头千锤百炼，抬头弯弓射雕。

第34章 少年情怀
这天中午,两人就在商厦的一间快餐厅对付了一顿。
男款和女款皮包,都被归纳在卖鞋和皮具的一楼。既然来了，就顺带看看。刚下扶梯,林浅一眼瞄见左侧大门处的饮料铺子。这顿饭吃得凑合，现在颇有点口干舌燥。
她又往右看了看,望见了洗手间的牌子。于是对身旁的厉致诚说：“我去上个洗手间。”
厉致诚点头：“想喝什么？我去买。”
林浅：“嗯？”
他看了看那个饮料铺子，向她示意。
“柠檬金桔。”她的嘴角不自觉就带了笑意,“谢谢。”
心想：还挺心有灵犀的啊。
两人在扶梯口暂时分道扬镳。
走了几步，林浅忽然觉出味儿来。他刚刚是直接问她“想喝什么”,而不是“要不要喝东西”。
他怎么知道她“想喝”？
所以他一直……留意着她的目光神色么？
她驻足回望。就见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厉致诚正站在十多个人身后排着队。她觉得他肯定没买过这种东西，因为他正抬着头，望着店铺上方悬挂的大幅品种价目表，看得极为专注。
依旧是——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林浅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进了洗手间。
——
对着明亮的镜子，林浅摘下帽子，洗了把脸。再抬头，望着镜中湿漉漉的、若有所思的脸，心绪有些凌乱。
难怪他在美国时就对她说“大战在即”。岂止是“大战”？
说不定，会把整个市场，天上地下南北西东，都搅个天翻地覆啊。
静默了一会儿，她把帽子重新扣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觉得精神奕奕清秀伶俐了，这才走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外是条笔直的走廊。走到尽头，才豁然开朗，重新回到喧嚣的商场里。林浅想着厉致诚刚才的话，兀自埋头走着。身后有男人的脚步声“咯嗒、咯嗒”，不远不近的跟着，也没在意。
到了走廊出口，她一抬头，倒是留意到有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一旁，像是在等人。
林浅觉得他们有点眼熟，刚刚好像在哪家竞争对手的店里见过。是新宝瑞还是诚品还是司美琪……
她自然而然就多看了他们几眼。结果，就听到身后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说：“看什么呢？”
这嗓音林浅熟悉无比。心头倏地冒出一股火气，但立刻被她压了下去。
她转身，以非常大方得体的姿态，微笑看着他：“陈总，好巧。上个厕所都能遇到你。”
理智归理智，话一出口，却带着种莫名的挖苦劲儿。林浅立刻无奈地在心里自我批评了一番。
而陈铮看着眼前的女人，心情竟然是复杂的。厌恶、不甘、喜欢，还有一丝丝求之不得的郁闷，以及被她隐隐伤到的自尊……而这些情绪，在这个男人心头一闪而逝，最终变成一股戾气。他不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还残存着什么兴趣，但这位农民企业家的儿子，跟他父亲一样，向来是有仇必报以牙还牙。面对让自己不爽的人，他当然也要叫她不爽。吓唬也好、挖苦也好，总之今天撞见了，就别想轻易走掉。
陈铮朝两个下属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原地待着别动。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浅：“脸还疼吗？让陈总瞅瞅。”
林浅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谁知刚走两步，他又跟上来，甚至还离得更近了些。前方已是几家国际知名皮具的专柜，灯光明亮、客流如潮。林浅走得急，险些跟店里走出的一个顾客撞在一起。身旁的陈铮顺势一拉，将她扯到人少一点的玻璃橱柜旁，同时说：“你走什么？我能把你怎么着啊？再给你一巴掌啊”
林浅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就低吼道：“陈铮你混蛋！你还是不是男人！”
陈铮脸色一变，盯着她没吭声。
他样子凶，林浅可半点不怕，冷冷地横他一眼。只是想起在买饮料的厉致诚，一心只想早点走。可陈铮脸色正不善，高大的身子又拦住了她的去路。于是两人就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橱柜背面，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有一群人很有气势地走了过来。林浅还没回头，对面的陈铮已抬起头，目光一闪。
然后，林浅就听到一道有点陌生，但又有点熟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这不是司美琪的陈总么？真巧，也来巡店？”然后似乎又对其他人说：“我就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看，不仅旗舰店的销量创了新记录，还遇到了好朋友。”
林浅的后背倏地一僵。
这……
虽说今天商厦春节后第一次大促，亦是春节后第一个周末，各大企业老板选在这个时候巡店，是最自然不过的事。而这幢商厦自然是各家巡店的重中之重。但这么巧一次叫她遇上两个，也太坑爹了吧？
但这低沉中略带一丝懒散笑意的声音，还有这当面能亲热地把竞争对手叫“好朋友”的厚脸皮，不是宁惟恺能是谁呢？
今时不同往日。林浅也没必要跟他打照面，就静静站在远处，只略抬起目光打量。只见宁惟恺西装革履，短发一丝不乱，脸颊白皙如玉。身后簇拥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中年有青年，身边还有个助手替他拿着大衣外套。而他言笑晏晏看着她和陈铮，淡定自若，排场十足。
这时陈铮已恢复常态，他那两个跟班也快步跑过来，站到他身后。他笑着上前一步，朝宁惟恺伸手：“宁总，好久不见。上次还是在九月的行业年会。怎么，大周末的不陪夫人，也跟我这单身男人似的，苦哈哈的巡店啊？”
旁边的人都是一阵赔笑。林浅听得心头也有些好笑。业内人都知宁惟恺是娶了祝氏千金，才一跃成为新宝瑞掌门人，与祝小姐的两个哥哥比肩，分别执掌祝氏财团的地产、金融和箱包实业三座江山。而陈铮这话，看似轻松玩笑，但敏感的人听了，必然觉得他意有所指。
而据她说只，宁惟凯可是心思很敏感的人啊。
坐山观虎斗，好笑归好笑。林浅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刚要拔腿，就听到那懒懒含笑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位是？”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困惑。
林浅不用转头，都等感觉到数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林浅虽说是个小人物，但自从厉致诚一战成名，爱达的一众精英重新在行业里有了存在感。这么个激烈竞争的行业，大家都信奉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场这些人里，说不定就有认识她的。
既然已经正面撞上，她也就不再回避。免得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她噙着完美的笑，徐徐转身，目光亮盈盈地看着众人。
这时，就听陈铮笑道：“这位是爱达集团的林浅小姐，厉致诚总裁的心腹爱将。”又看她一眼：“以前是我们司美琪的员工，也是我朋友。”
林浅在又心里骂了句“混蛋”，装模作样地对宁惟恺微笑点头：“宁总好，我是林浅。”至于握手，免了！
宁惟恺却露出略略惊讶的表情：“厉总的心腹爱将这么年轻。”朝她笑道：“林经理，幸会。”
他身旁立刻有人凑趣：“还这么漂亮。”
这句话不好说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林浅此刻一个女人，站在一大堆男人里，这种玩笑话往深了想就不是恭维，而是轻~浮。
林浅笑笑没说话。宁惟凯则含着笑，看了讲话那人一眼。是名基层店长，平时见到总裁的机会也不多。可此刻他却觉得，总裁这一眼看着在笑，怎么好像冷冰冰的呢？显然是不喜欢开这种玩笑的。他立刻低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站在众人里。
这点暗涌旁人没看出来，林浅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因为她很了解宁惟恺的性格——虽然他对爱情不见得多忠贞，但对任何年龄、任何相貌、任何社会地位的女人，都特别尊重，特别绅士。
要不当年林浅能答应跟他在一起？就是被这温文尔雅的表象蒙蔽了。
尽管如此，林浅还是抬眸，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瞥。而他目光淡然如水，气定神闲，也不知道收没收到。
陈铮跟宁惟恺简单寒暄了几句，到底话不投机半句多，就彼此告辞了。走的时候，也没看林浅一眼。
林浅趁机也要告辞，嘴刚微张，宁惟恺噙着笑看着她，先开口了：“林经理，我对贵公司最近推出的vinda品牌很感兴趣。听说这个产品的销量非常好，算是创下了行业纪录。”又转头对其他人说：“在整体市场平稳乏味的情况下，爱达能把一个品牌做得如此成功，真是行业的楷模啊。”
众人纷纷附和，场面上的话谁都会说。林浅却一点也不想听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女人其实是种很奇怪的生物。你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不是曾经的少年。他若没有与厉致诚相似的老辣心狠手段，即使是上门女婿，也绝对不能稳坐新宝瑞总裁位置这么些年；也不能带领偌大的集团一直高歌猛进，业绩攀升。
可你看着他与少年时相似的轮廓，看着他疏淡眼眸中那一点的狡黠，还是忍不住觉得，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狡猾、温柔、善良，以及……贪慕名利、朝三暮四的少年。
林浅笑道：“宁总过奖了。我们厉总也对宁总十分敬佩。新宝瑞是行业标杆……”刚要说一番同样的场面废话，却听宁惟凯轻轻“噢”了一声，然后颇有兴致的抬头四处看了看：“你们厉总今天来了吗？”
他们现在站的位置，根本看不到那饮料铺，林浅也很心急。但估摸着厉致诚前面排了那么多人，饮料又要鲜榨，兴许还没过来。于是只是含糊笑笑，避而不答，而是说：“那宁总您忙，我……”
“林小姐。”宁惟恺再次打断了她，那一脸笑容简直令人如沐春风。他朝她招了招手：“你到我身边来。”
林浅一愣。其他人也静观其变。
此时两人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林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个宁惟恺越发令她觉得熟悉又陌生。
众目睽睽下，她走过去，隔着二三十厘米的距离，站住。宁惟恺一侧头，看着她，同时伸手，指向顶层一处，说：“那里就是我们新宝瑞这个月销量最高的店面，不知道林经理今天去看过没有？”
林浅眨了眨眼答：“哦，我今天到处瞎转，应该……去过了吧。”
宁惟恺含笑看她一眼，然后负手抬头，做仰望状，略带感慨地说：“希望以后，两家企业能多交流，共同振兴我们这个行业。也邀请你和厉总，多到我们的门店看看，提提意见。”
这话实在说得太高远，身后众人频频点头附和：“宁总讲得太对了！”“是啊，做企业就要有这样的态度！”
一片赞扬声中，林浅只得继续笑。但不管是现在陌生的宁惟恺，还是过去熟悉的宁惟恺，将这番热血无私的话，都实在太假。所以林浅也实在是讲不出什么奉承的话来。
就在这时，在身后一片讲话声中，在周遭嘈杂的音乐中，突然听到头顶那低润含笑的男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长高了啊。以前才到我衬衫第二颗纽扣，现在都快接近第一颗了啊。”
这轻飘飘的声音，却令林浅的头皮微微一麻。
这是什么话？！两人就跟闹剧似的好了十几天就分手，突然讲这么暧昧缅怀做什么？
神经病啊他！
结果，又听他低低来了句：“不过，审美情趣看来是退步了。打扮得跟个男人似的，还不化妆。这是什么破帽子，难看死了。”
林浅一下子忍不住了。微微侧转身体，挡住身后众人的目光。然后抬头，脸上带着笑，以同样低不可闻的声音，恶狠狠地说：“宁惟凯，你不嘴贱会死吗？！”
宁惟凯忽的一笑。薄薄的唇角轻轻上扬，那是个大雪初霁般的笑容。
“零钱，好久不见。”
林浅原本被他说得闹心，此刻听到这句话，不知怎的，也想笑了。刚要回一句：“无聊！”突然感觉有些异样。
抬头望去，就见来来往往的人流中，相隔数十米远的地方，厉致诚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提着个塑料袋，里头放着两杯封好的饮料。他看起来刚从饮料铺那边走过来，因为他正抬头看向洗手间门口的方向。目光略一停留，就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在黑压压的一堆人中，在吵吵闹闹的环境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撒一桶狗血，大家接住了~~^_^
其实呢，陈铮对女主，谈不上什么真情。之前讲了，他是个种马，林浅当时在他公司，算长得不错的，他就想上手。他这么玩过的女人很多，林浅只是目标之一。得不到嘛，就有点恨。但林浅真不是他心底的朱砂痣啊窗前的明月光，没那么大的魅力。
而宁惟恺的确是女主初恋，但后面不会有什么强取豪夺两男抢一女的狗血。商场中的人，眼里只有利益，根本不会有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举动。写这个人物，是觉得他很好玩，很想写，后面他也会有自己的命运和幸福。
另外，今天一看日历，发现后天14是情人节+元宵节啊。啧啧，那我们必须得热闹热闹啊~~后天我会和随侯珠联手发红包，读者留言中随机赠送，她发130个，我发140个，合起来就是1314一生一世，美满不？2月14，一生一世，我们不见不散。（咳咳，当然，明天我还是要更新的，别误会~~）
————————我是已经不知欠了多少债，继续感谢投雷的分割线（部分）————————
再次感谢，并再次强调，订阅正版就已足够！鞠躬！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1:37:4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9 11:46:0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21:10:1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21:16:02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21:17:41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21:18:1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08:07:2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20:51:1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20:52:32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07:55:5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1:27:5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1:29:5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08:06:5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19:22:4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0:26:5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0:27:4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0:34:58
镜镜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09 10:52:11
镜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0:53:16
镜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0:53:37
镜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0:53:58
镜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0:54:11
镜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0:54:20
静倾若亦，繁华落尽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0 16:57:19
静倾若亦，繁华落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7:11:41
静倾若亦，繁华落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7:18:17
静倾若亦，繁华落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7:18:37
静倾若亦，繁华落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7:18:49
静倾若亦，繁华落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7:18:58
静倾若亦，繁华落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7:19:05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39:43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40:40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40:48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41:01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42:17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43:01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43:15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43:45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43:54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44:26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45:42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47:23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52:45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16:42:32
14459512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11 21:35:18
su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9 19:48:17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22:26:53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22:27:14
南风自东方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20:02:41
南风自东方来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1 20:17:11
yeonight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09 03:06:59
yeonight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03:23:33
白茶清欢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0 21:39:50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7:56:57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7:57:06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7:57:13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7:57:20
yof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1:46:42
yof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1:48:46
yof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1:10:02
yof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1:11:26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3:37:31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3:38:21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3:40:26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17:48:51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17:50:14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17:52:28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23:29:05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23:49:21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00:12:57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2:31:14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11:38:45
娇羞乱扭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09:35:46
暖暖清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09:19:37
橙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09:59:26
木兰缈佳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3:19:18
高岭之花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18:02:24
我是好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21:21:53
ainslyx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21:29:40
andyfayel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22:30:36
mkit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13:23:09
cissyliu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16:15:46
果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17:54:30
鸾鸾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20:12:54
吃货小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20:52:03
xuaner76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1 22:58:39
cathyshf1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03:57:06
1445951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15:36:56
呜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16:01:01
名字不显示无比怨念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2:15:23
映丹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2:34:38
azura05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3:17:56
楓蕊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07:50:49
陌已妞丶扔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08:53:10
cathyshf1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4:07:24
rec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4:53:58
漫薄荷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4:55:40
ra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7:04:48
gisela1005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8:21:16
佛跳墙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0:14:41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1:38:30
将来要当丈母娘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1:52:55
拖沓天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2:12:58
strea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2:14:40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3:06:20
无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23:20:29
元函殿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19:59:19
江江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0:20:10
颠颠姐出没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0:22:26

第35章 青青子衿
当林浅看到厉致诚的第一秒,脑子里涌出的绝不是什么新欢旧爱齐聚一堂,这个会不会再惹人嫌，那个会不会吃醋的问题。
她唯一想到的是,不能让他们碰面。
原因有二。
一，宁惟恺精明堪比狐狸,如果见厉致诚带着她“微服出巡”，必然会想背后有何阴谋。虽说他俩行动一直很低调没惹人注意,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宁惟恺这边是前呼后拥、排场十足。可花花轿子人人抬，排场都是人做出来的,厉致诚再气质不凡，身后就她一个，还穿着便装，真要正面遭遇，未免显得太寒酸。而且两人此行，怎么也有点约会的意思，甚至还戴着相同风格的“情侣帽”。要是被人撞见，多少惹人非议。
宁惟恺这厮必然会在心中一番嘲笑，他身后那些跟班必然也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他们，觉得这对男上司女下属不清不楚。
切。厉致诚岂是他们能看轻的人？
他没有排场，那是因为他胸中自有沟壑。
他与她形影不离，那是两情相悦情有独钟。
眼见厉致诚眸光微沉，提着那两瓶饮料，朝这个方向走过来。林浅想的却是，自己要护着他——不能让周围这些宵小，有一丁点自以为能看轻爱达总裁的机会。
心念一定，她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满脸笑容，朝宁惟恺微微一躬身，同时以清亮的声音说：“好的宁总，那我不打扰您了，您慢走。”
人潮涌动，宁惟恺全部注意力在林浅身上，倒没发现人群中的厉致诚。此刻见她一番作态，避瘟疫似的想送他走，不由得笑了。
这时，林浅已经机灵地跟他身后的干部们点头微笑送别：“再见！再见！”大家一看这样，自然以为刚才宁惟恺已先跟她客套道别，于是也假假的一个个跟她礼貌再见。然后看着宁惟恺，等他下达新的指令，去往新的方向。
宁惟恺也没再说什么，似有似无地看她一眼，一转头，带着这群人，终于浩浩荡荡地走了。
林浅原地松了口气，再回头，看到厉致诚正从两排专柜间走来。他也看一眼宁惟恺离去的方向，然后看向她。那目光……有点难以捉摸。
林浅快步跑到他身旁，接过他手里的饮料。
“谢谢。我们走吧。”她朝他笑道。
他看着她没说话。
林浅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吧。”
“嗯。”他喉咙里低低地应了声。林浅心中一喜，跟他一起转身往外走。忽的肩膀一沉，是他的手搭了上来，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
肩上传来的微沉的力量，却像一直熨帖到她心里。心脏部位感觉软软的，像是也被他的手安抚和掌控着。林浅跟着他，不急不缓地步出商厦。
而在掀开通往大街的门帘前，厉致诚拥着怀里的女人，却似不经意地回头。
斜后方，正通往上一层的扶梯上，宁惟恺在众人的簇拥下，正缓缓向上。
商厦内灯光无比明亮，两个男人的目光却也都敏锐无比。隔着喧嚣的人潮，彼此遥遥对望了一眼，又各自转头，朝自己的方向前进。
——
厉致诚下午还有公务安排，离开市区，驱车先送林浅回家。
一路阳光金黄，洒在青灰色的公路上，也将车内照得微光朦胧。林浅生出一丝懒意，靠在副驾，拿起她的柠檬金桔，咬着吸管慢慢地啜。
厉致诚专注地开车，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浅目光一垂，就看到他放在档杆旁的那杯喝的。盖子上贴着个小小的标签：“清香乌龙”。果然是他的风格，街头买杯饮料，都要喝没一点甜味的茶。
就在这时，厉致诚单手伸过来，拿起那杯乌龙，轻轻喝了口，又放回原处。
可这么个简单的喝水动作，林浅却看得心头一跳一跳的。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有些男人的帅，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帅。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透着帅气和利落。他连喝水的样子，都跟她见过的其他男人不同——全程眼睛直视前方，手却能精准地落在杯子上。拿起后，不是像别人随意的托着杯底，或者整个手掌环握住，大大咧咧地喝。而他却是虎口微张，五指均匀有力地摁在杯身上，有点像古人端酒杯的手势，很端正大气，手也显得特别修长好看。
咦，喝个水，她居然都觉出大气了……
“你看什么？”他忽然开口。
林浅被逮个正着，微微一哂，说：“没什么，我看你真的一点甜的都不喝？”
“嗯。”他轻声答，“不喜欢。”
“哦。”
车内静了一会儿，他又反问她了：“你喜欢？”
林浅想了想，答：“其实我什么味道都喜欢。”
甜的、酸的、辣的、咸的、苦的。什么东西，都有它最好的一种味道。她什么都尝，她都喜欢。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回答，厉致诚的脸上却染上淡淡的笑意。
林浅莫名其妙地有点害羞起来：“你笑什么？”
厉致诚看她一眼，却未答。
他生性寡淡，她却喜欢各种缤纷色彩。
宛如一朵七彩的花，开在他沉默的心湖中。
而他虽然不讲话，林浅也感觉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是很好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捅马蜂窝就要趁现在。于是她低头喝了口水，又清了清喉咙，以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对了，我跟宁惟恺，以前认识。”
为什么要对厉致诚坦白过去的这段小恋情呢？
林浅想得很清楚，两个人相处，本来就该坦诚交流，才能长久。
而且刚刚在商厦里，厉致诚已经看到了宁惟恺挺亲热地跟她讲话。虽说宁惟恺装模作样，以前辈提携行业后辈的态度，拉着她在指点江山。但厉致诚多精明的人啊，走一步想三步，宁惟恺干嘛要单单跟她一个小角色讲话？说不定他心里现在已经起了疑窦，只是脸上不露分毫。
而听到她的这句话，正在开车的厉致诚动作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有点沉j□j人，看到林浅有点心虚。
她明明只说到“以前认识”，可他的目光，怎么好像仅听这一句话，就洞悉了所有呢？人的心性也不能通透成这个样子吧……
这时，车已经驶入林浅住的小区。方向盘慢慢打了个弯，他看着后视镜，开始缓缓后退停车。林浅便在他没看着她的这几秒钟里，很快速地说道：“唔……我大二的时候，他大四。本来是不错的朋友，后来好了十几天，觉得性格不合，又分手了。”
其实这里，林浅还是隐瞒了一部分前情。她跟宁惟恺分手，并非因为性格不合，而是她发现他劈腿，脚踏两条船。但这种事讲起来，多少有点没面子，所以她另找了个借口。
这时，厉致诚已经把车停好了。她已“坦白”完毕，他却未出声，转头，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吃醋了？生气了？
林浅自觉坦坦荡荡。可不知怎的，看着他幽沉的黑眸，状似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她心中竟生出一丝像是在老虎头上拔毛、颤巍巍但又略带点兴奋的感觉。
“那我走了，周一见。”她解开安全带，伸手就要推车门。
胳膊倏地一紧，被人拉住了。她一晃神，他已经俯身过来，低头就吻住了她。
这是跟上次，完全不同的一个吻。
更有力，更强势，也更深入。
林浅的心扑通通地跳着。因为唇舌被人太过热烈地侵占着，以至于眼前也有微微的晕眩。厉致诚没像上次那样，只是用身体和手臂将她堵在椅子里。而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令她的身体不由得前倾，贴到他的胸膛里。而他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了她的后脑，令她只在他的掌中，只在他的唇下，动弹不得。
男人的脸因为亲吻的动作，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挺拔的鼻梁，顶在她的脸上。呼吸的热气，低低喷在她的脸上、眼睑上。而他嘴里，还有清淡的乌龙茶的味道。那舌头果断地、强势地追逐着她的，几乎令她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只得与他彻底地纠缠着。
而林浅被他这么吻了一会儿，双手也慢慢抬起来，抵在他的胸口，轻轻抓住他的衣服……
这一吻，竟吻了很久很久。
三分钟？五分钟？甚至十分钟？
直至林浅感觉嘴唇都有点疼了，他才缓缓将脸移开。那深邃漂亮的眼睛，还盯着她。里头仿佛依旧有黑色的未褪的暗潮在涌动。
林浅的脸阵阵发烫，手还放在他胸膛上，没说话。他也依旧搂着她的腰没放。
“你跟我哥不是有秘密协议……”她低声说，“短期内不对我造次吗？这不算啊？”
这话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撒娇的意味更重些。
厉致诚盯着她光洁如玉，却又染上层层绯红的脸，轻声答：“今天是特例。”
“为什么？”
他缓缓地答：“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浅微怔，唇角一弯就想笑。谁知锁在腰间的那只手又是一紧，他一低头，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林浅不似之前那样措手不及。她悄悄地合上眼睛，而在他的唇轻轻覆盖上来时，她的身体竟有一丝丝的颤抖。
而这一次，他的吻是温凉而平缓的，像回味，又像是安抚。浅浅地在她嘴里尝过之后，这才偏头移开，手也松开她的纤腰。
“回去吧。”他说，“否则我无法保证，今天会不会把你留在我车上。”
这话他讲得平静而温和，林浅却听得心头一跳。隐隐也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赶紧推门、下车。再一回味他的话，又是脸上一热。
“留在车上”……这说法也太坏太狂野了吧？
这时厉致诚也下了车，午后的阳光照在车身上，也照在彼此的脸上。他双手插裤兜里，站在车门旁，目送她上楼。不知是不是林浅的错觉，他那万年沉静如水的脸颊，似也染上一丝淡淡的红。只是本人气场太足，就像英俊而沉默的雕塑矗立在那里。那一抹红，却终于令他添了几分生动色彩。
终于像个二十五六岁、遭遇爱情的年轻男人。而不是七老八十的老腹黑。
但这“年轻青涩”的错觉，只是一瞬间。
因为林浅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他：“你跟我哥的协议，到底是什么？告诉我吧。”
而他看她一眼，淡淡地、高深莫测地答：“时机未到。”
林浅：“……好吧。”
——
林浅回到家里，什么也没干，直接就倒在床上。
想起刚才那个热烈的、甚至令她血脉喷张的吻，她的心跳仿佛还在为之悸动，颤颤不稳。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摘下头顶的帽子，仔细端详了一下，又摸了摸，然后再次扣回脑袋上。
窗外没有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走了没有？
林浅跳下床，走到阳台。这一看，怔住了。
厉致诚的车真的还在原地，人也在原地。只见他靠在车门上，而前方不远处，是小区里的一片小池塘，里头一尾尾金鱼鲜活游曳。而一帮半大的孩子，正簇拥在鱼池旁，嬉笑奔跑。
嗳，他喜欢孩子？
林浅单手托着下巴，靠在阳台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心念一动，转身回房，取了张光滑柔韧的白纸出来，开始快速折叠。
——
事实上，厉致诚对小孩子，并没有特殊的偏爱。他站在这里不动，只是在想事情。
胸口被女人的手轻轻按过的地方，仿佛还有余温。而唇舌里，仿佛还有她嘴里甜软柔滑的气息。
这是一种陌生而甜美的感觉，一点点漫入男人的心。待他察觉时，脸上竟不知不觉带上了笑意。
而他脑海里想到的，是刚刚在商厦时，隔着遥遥众人，林浅一抬头，看到他时的表情。
温柔怜惜。
那大而亮的眼睛里，只有最温柔最执拗的怜惜。
当时的情状利弊他一看便知——自己最好不要露面。而她灵透冰雪，自然也想得明白。
然后，他瞬间有了决断，迈步走向她。却听她清清脆脆的声音传来：“好的宁总，我不打扰您了……”然后朝众人点头哈腰，忙不迭地把他们送走。抢在他之前，化解了局面。
在军队时，所有人谈及“西南之狼”厉致诚，都是暗暗咂舌不愿与之为敌；而司美琪一役，爱达上下，人人看他的目光充满敬畏。
这个女人，也曾在洞悉他的本性后，明显方寸大乱，然后对他避之不及。
现在，却像是故态萌发，又回到当初，还当他是不明世故的愣头青时，看他的目光充满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他已在图谋整个行业，不日赶尽杀绝。她却还担心他，受一点点委屈。
……
厉致诚将手搭在车窗后视镜上，轻轻地一下下敲着。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就在这时，却听上方传来一声悠扬的口哨。厉致诚抬头，便见一只白色的纸飞机，如同白鸽般，轻灵盘旋而下。而林浅家的阳台上，她正用手托着下巴，望着他。
厉致诚眼明手快，轻抓住这孩子气十足的纸飞机。上面隐有字迹，他徐徐拆开一看，纸面正中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爱达必胜。
厉致诚倏地失笑，拿着它，抬头再次望去。隔着十多层楼，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见阳光映在她的脸上，柔光动人。
时间差不多了。厉致诚又这么静静看了她一阵，这才上了车。将这纸飞机原样叠好，放在前车窗旁。车刚开出她的小区，眼角余光瞥见那纸飞机，终究是有点情难自抑，拿起来，握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
这次的“长弓”项目组，秘密挂靠在林浅的市场部。名义上，她是总联络人。实际上，几乎动用了整个爱达的高层和精英。
厉致诚总揽全局。往下便是刘同和顾延之。三人组成核心大脑，牢牢把控着新产品的设计、生产、营销的主要思路。
往下就是几个分散的小组：材料技术、外观设计、市场营销、生产管理。每个小组有个头，林浅是市场营销组的头，但具体工作顾延之会过问。
在那个热烈似火的长吻后，之后几天，林浅跟厉致诚，私下几乎连面都见不着。因为整个项目组，已经按照他的规划和要求，马不停蹄地奔跑起来。
这种时候，林浅当然觉得不会去想什么儿女情长。只是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却像被那个吻，彻底撩拨了，戳破了。偏偏此刻又得不到释放，只得暗自管束。只是每次开会时，见着他英俊沉稳的身影，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只是偶尔，两人目光遥遥一错，林浅只觉得心头无声一颤，有一种只有彼此能懂的暗涌，藏在彼此的眼睛里。
而他显然已经完全专注在项目里，几乎整日整夜呆在集团，没有半点私人时间。林浅知道，整个公司最忙的就是他，会有数不清的事找到他头上。
——
林浅手下有五名精英。但现在新产品的材料未定、外观未定，只有大致方向，所以他们市场组，也只能做些大致的策划工作，反而不如其他组繁忙。
林浅去找顾延之，请他指出当前工作重点。顾延之正要出差，摆摆手说：“我要跟厉总去欧洲谈一种新型面料。六七天才回来。我回来前，你先自己琢磨。我的要求是，这是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产品，所以，你也要给我们全新的、有价值的东西。明白吗？”
他这要求听着简单，却令人瞬间亚历山大。林浅也只好点头应承下来。心中又想——厉致诚要出那么急那么远的差啊，真够累的。
到下午的时候，果然收到他的短信：“出差欧洲，六天后回来。”
林浅微微一笑，回复：“好的，一路平安。”想打个“我等你”，又觉得太黏糊，删掉了。
没得到领导的旨意，林浅就带着这组人自己找方向。其实厉致诚提出的产品方向很明确，大家也觉得有很多可为之处，讨论来讨论去，讨论出很多好的想法。譬如如何推广、广告采取何种形式、是否要饥饿营销等等。
但林浅总觉得哪里有欠缺。这些，都不是顾延之所说的“全新的、足够有价值的东西”。
散会后，她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沉思。想了很多，最后脑海中浮现的，是在商厦那天，厉致诚跟她讲的话。
他说，性价比要做到市场第一。
他说，要凭借这个品牌，一次杀掉新宝瑞占据市场前两位的主力品牌。
而她说，你知道，做这么完美的一款包出来，有多难吗？
……
她静默了一会儿，也不管时间，给林莫臣打电话。
美国那边正是半夜，林莫臣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语气却很清醒：“怎么了？”
林浅这才看了看钟，吐吐舌头：“对不起啊哥，我想入迷，忘了看时间了，就想跟你打电话。”
林莫臣轻声一笑，对着窗外曼哈顿的满城灯光，坐了起来，问：“想什么想入迷了？”
林浅把自己现在的境况说了一遍，然后说：“我有个想法。我觉得我们市场组，现在反而不应该急着想怎么推广，而最应该做的，是去市场，实地调研。”
“调研？为什么？”
“嗯。我们这个行业，因为已经发展了很多年很成熟，基本品类摆在那里。几乎已经没有人，针对一款包，去做消费者调查。”她说，“可这次，我觉得就应该要这么干。消费者对于这样一款包，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有没有需求。我们的目标客户群，到底会如何组成；如果他们对这款包感兴趣，那么更期望它具备哪些功能……这些东西，只有实地调研才能知道。所以我打算选几个城市，直接做小规模入户调查，掌握最真实的资料。”
听完她的话，林莫臣静默片刻，笑了：“我支持你。”他顿了顿说：“古往今来，各行各业，天下大同。越是要做最好的，就越要脚踏实地。要做出非同一般的产品，就越要回到销售最初的起源地——市场，去探索。”
挂了电话，林浅想，可不是吗？厉致诚讲过，对付新宝瑞，不能像对付司美琪那样就靠“伎俩”，必须真刀实枪，所以才打造这把完美的长弓。
而一场最完美的商战，是之前每一步都走得尽善尽美、非同凡响。
于是当这个产品问世时，胜局就已经被奠定，无需再战。
譬如苹果手机。
又譬如，他们或许可以做出的这把长弓。
——
第二天，林浅带着小组成员，又另外挑选了一些优秀员工，直赴各个调研目的地。
作者有话要说：别急，他们很快就会正式在一起，很快！
明天不见不散~

第36章 此物相思
林浅带领工作组去市场调研的消息传来时,厉致诚、顾延之和蒋垣三人，刚刚拉着行李箱，步出米兰马尔本萨机场。
地平线远处是森林和起伏的群山,优美动人的城市就坐落在不远的前方。然而这一行究竟是否能寻找到适合新产品的面料，还是个很大的未知数。
上了出租，顾延之看着林浅发来的短信，倒是笑了，对厉致诚说：“居然想到去做市场调研了。这林浅倒是有点出人意料，比我原以为的要沉得住气。”
厉致诚答：“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给她方向，再留予空间,足够。她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啧啧……”顾延之笑着说,“你这套御人的手法,也是部队里练出来的么？是不是人们常说的‘熬鹰’啊、‘驯狼’那一套？”
他这是玩笑话，前排的蒋垣闻言也失笑。厉致诚懒得回答。只是望着天边的浮云，忽地微微一笑。
熬鹰？
若是熬鹰，他才是那只鹰。身后是天高云阔，却偏偏被她的温柔和甜美束缚，心甘情愿地臣服。
他的手机里，也有一则刚刚收到的林浅的短信：“我去出差了，各地调研，大概十天后回。”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手机屏幕上，过了一会儿，回复：“好，十天后见。”
——
大半个月后。
已是春天了，虽然还有寒气未褪，但阳光变得温暖又刺眼。
大中午，林浅站在长沙市一个时尚住宅区的楼下，顶着正午的太阳，望着面前矗立的咖啡色高楼，眯了眯眼。
很快，跟着她的十多个年轻组员，都拿着调查问卷，四散乘电梯上楼。她也从背包里拿出叠问卷，一袋小礼物——精致的小台历，乘电梯到最高层，开始逐层往下，挨家挨户敲门。
历来只有自来水公司、国家电网，以及人口普及调查，会做这样像模像样的入户调查。所以当她每一次敲开门时，住户都是一脸疑惑的表情：“入户调查，你是哪里的？”
林浅总是噙着笑意答道：“我们是一家企业，想对消费者做一点了解。”然后奉上小礼物：“千万别误会，我不做推销。只问您几个简单的问题。”
尽管这样，十之j□j的人，一听就皱眉，关上门把她推出去：“不需要。”
但也有乐意配合的。大概是看林浅为人亲和、外形气质不错，也不像是发传单搞传销的那种人，也就替她填了问卷。碰到真的对户外，或者背包感兴趣的，还会跟她聊上一段时间。
一个下午过去，这么高一幢楼，能拿到五六份有效问卷，已是幸运至极。
任务之初，在林浅的“煽动鼓舞”下，大伙儿都充满干劲。但挫折多了，慢慢就有了意见。毕竟除了在大学时，谁还干过这么低层次的问卷调查工作，还屡屡碰壁，灰头土脸。
林浅就安慰他们，说“最简单却最难的工作，那一定是最有价值的工作。”“正因为行业里没有人这么干，一旦新品成功，我们会整个行业效仿的对象”云云……同时又身先士卒，到哪个城市、那个小区，都自己先冲到一线，厚着脸皮上门调查。
这样一来，大家的怨气倒也渐渐平息了，也开始视“拒绝”于无物，把心思都放在“深入了解顾客需求”这件事本身上来。这大半个月，转战四五个城市，每个城市获取300份有效问卷。量不大，但随着数据的积累，和与城市居民的沟通越来越深入广泛，对于这款“长弓”将来的推广、营销，大伙儿头脑风暴，竟频频爆发出好点子来。
而这些好点子，最终在林浅的带领下，在后来新品牌“aito（爱途）”问世时，整合成非常强有力的营销方案。而这些方案，对于aito销量的爆炸式增长，一战成名，起到难以估量的巨大作用。这在后文再详述。
只是林浅没想到，不知不觉，二十几天就过去了。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满身疲惫回到酒店，独自一人躺在微凉而气息干净的床上，就好像卸下了白天那个干练的、百折不挠的女经理的外套，住在她骨子里那个骄傲又活跃的林浅，仿佛才蔫蔫地复活过来。
她透过暗黄的窗帘，看着窗外清澈的月亮，又开始东想西想。
一会儿想，她讲话真的越来越有水平了——“最简单却最难的工作，那一定是最有价值的工作。”啧啧，这话她怎么想出来的，太大智如愚了，当时唬得大伙儿一愣一愣的，哈哈哈。
又会想她和组员们做出来的那些点子和方案。那些方案如珠如璧，闪闪发光。她一想起来，就有点按耐不住的激动。
不知厉致诚那边忙得怎么样了。她会带给他惊喜的，他知道么？
明天，终于要回爱达了。
林浅这么躺着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一抬头，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顶帽子，心脏部位，就像被人伸手轻轻捏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发短信：“我们明天回来。”
短信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应。
林浅拿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肯定是在忙，所以不便回复。
可她这些日子到底有多想他，他肯定不知道，也想不到。
爱情，真的是一种奇异的、你完全控制不住琢磨不定的东西。一个月前，她还想要循序渐进、完全看清他的心，再跟他在一起。她也会狡猾地想，是他先喜欢她的，他这么个城府的人，一定要他多喜欢她一点，才安全。她甚至还挺不厚道地想，哥说的道理虽然偏激，但的确对他这种男人，稍稍难以得到的女人，他才会更加珍惜吧……
可是，自从那天两人情难自禁地激烈拥吻后，她原本就满登登的心，仿佛瞬间被他给……吻爆了。
再也不想控制，也无法控制。
早上睁开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晚上睡觉前，脑海里模模糊糊，也是他。
有同事话语间不经意提到“厉总”时，她的耳朵总会变得特别尖。明明是跟他俩的事没关系的一些话语，可只要跟他相关，哪怕是他今天在会议上发了一次火……她也听得心潮微微悸动。这悸动无法道与人知，却仿佛一点一滴加深着思念。
第一次被组员们质疑时，她慷慨激昂地煽动发言一番，暂时地、勉强地稳住了局面。可走出会议室，一个人站在灯光下，却觉得落寞。然后就会想起他，想他冷峻沉敛的眉目，想他眼中那浅浅的笑意。掏出手机想给他发短信，却想起他如今只怕比她要忙上一百倍。于是又将手机放回兜里，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苍茫的夜色，发呆。
第一次讨论出所有人都觉得无与伦比的好点子时，她笑吟吟地手一挥：“不庆祝不行啊！今晚我请客，吃宵夜！”众人正热血沸腾，大声欢呼。而她自觉意气风发地被大家簇拥着往外走，脑子里想到的，却又是他。
这么好的时候，却没有他在身边。好想抱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虽然她从没这么干过。
求而不得，辗转反侧。这份不知何时滋生的贪恋，他知道吗？
……
悠扬的手机铃声，突然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林浅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屏幕上三个醒目的熟悉的字：“厉致诚”。
“喂。”她只讲了一个字，就安静下来。
那头似乎还有说话声、开关门的声音。厉致诚的声音也很低沉：“刚才在开会。”
“嗯。我想也是。”
他也静下来，林浅耳畔只有他轻而浅的呼吸声。
“明年什么时间到？”他又问。
林浅立刻答：“十点的飞机，到公司应该中午了。”
“好。”他低声说，“等你。”
挂了电话，林浅的脸一阵阵的烫，心也一阵阵的烫。仿佛被他“等你”两个字，灼得再难安生。她把头埋在微凉的枕头里，趴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
阔别多日，林浅终于回到了公司。
正是中午一点，飞机上的一顿早餐根本不顶事，其他同事饿得饥肠辘辘，招呼林浅：“一起去吃饭吧！”
林浅也有点饿，却答得若无其事：“不了，我去跟集团领导汇报一下。你们吃完饭先回公司，把数据再做一遍检查整理，我下午回来。”
再次踏上久违的顶层办公区，林浅的心情竟与之前每一次都不同。
他们要在一起了。
这个毫无悬念的认知，清晰地搁在她心上。那她要怎么说才好呢？说：我现在想看你的第二张锦囊妙计了。还是学他，来一句“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肯定懂的。
抑或是……什么都不说，直接亲他一下？
至于他跟哥哥的神秘协议？什么短期内不对她造次？
滚蛋，管那个做什么。
怀着前所未有的满满的甜意和心跳感，林浅走到他的办公室旁。
外头的小隔间是空的，蒋垣不在啊。她清咳了两声，上千敲门。
无人应答。
嗳，不在？
林浅拿出手机，想了想，先打给蒋垣。
“噢，林经理啊。”蒋垣那边听起来很嘈杂，“我跟厉总临时来第五车间了，他现在正在忙。他说过，你到了直接过来。”
——
林浅现在可以想象出，这些天厉致诚到底有多忙了。因为以他的性格，说了“等她”，人却临时去了车间，还是大中午。可见他真的是诸事缠身，身不由己。
第五车间位于园区最里头，是最大最新的一个车间。也是这次用以实验、生产新产品的“秘密基地”。
林浅走进去，只觉得周围闹哄哄的。有生产线在运转，机器发出低沉的声响；光线很亮，不少穿着绿衣服的技术员，和穿着蓝衣服的工人，走来走去。到处都有人在大声说话，营造出一副繁忙而紧张的画面。
林浅眼尖，很快就看到不远处的一台机器旁，十多个人聚集着，似乎正拿着一堆面料在比较交谈。而被众人簇拥着在正中那人，不正是厉致诚？
林浅又上前几步，隔着七八米远的距离，安安静静看着。
他们正在做性能试验，面前的方桌上，放了十数种面料。看样子，或被水浸湿，或被火灼烧，或经过反复摩擦后造成损伤。而厉致诚身旁的一位工长，正拿起一块块面料，跟他汇报：“这是a7面料试验后的结果，这是a8，这是a9……比起上一批面料，性能已经有非常大的进步。”
这话一说，身旁围着的工人啊、技术员啊，还有办公室职员，都频频附和。林浅听着也是心头一喜。不料正中的厉致诚，蹙眉仔细看完手里的那份检测报告后，淡淡地说：“不行，离我的要求依然有差距。大家辛苦了。这一批面料淘汰，继续试验。”
林浅听得一阵惋惜，但他身旁的人好像已经习惯了，纷纷点头称是，就四散开去，继续忙碌了。而厉致诚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她。
四目凝视。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林浅却几乎听到自己瞬间加速的心跳声。
他还是老样子，今天穿着衬衫，没打领带。因为要看面料，袖子挽到一半。此刻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按在桌上，静静地望着她。
须臾，那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隐隐的笑意。而林浅被他这样注视着，只觉整颗心都被塞得满满的。他那么简单的一个眼神，就令已思念了一个多月的她，如此满足，如此被安抚，如此不能自已。
这时，厉致诚身旁有人过来，递了份文件给他看。林浅就快步走过去，到他身旁，同时朝旁人笑笑，然后说：“厉总，我们调研回来了，跟您汇报一下调研结果。”
“嗯。稍等一下。”他头也不抬地说。
噗……他比她还能掩饰。
林浅的心里莫名又是一甜。
待那人拿了他的批示走了，他才转头看着她：“这里吵，去办公室。”
他说的办公室，就是车间里、生产线旁边的一间小屋。此刻周围人来人往，不远处跟几个干部站着的蒋垣，还朝她遥遥微笑，点头致意。林浅也笑着，隔着几步远，跟在厉致诚身后，进了那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技术员，埋头坐在桌前，正在奋力敲打着键盘。见到他们进来，都站起来：“厉总，有事吗？”
厉致诚在一旁简朴的沙发坐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说点事。”
旁边有没有人，林浅其实都不太在意了。此刻只要看着他，跟他呆在一起，感觉都很好。况且她的确一心想把调研结果尽快汇报给他。
她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隔着张小茶几，彼此对望。
这时，一名技术员倒了两杯茶过来。林浅忙道谢，却听他先开口：“情况怎么样？”
林浅从挎包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叠调研报告，然后说：“我们一共走了五个城市：北京、上海、成都、长沙、哈尔滨，收集1500份有效问卷。这里是原始的数据统计报告。”她抽出一份报告递给他。
“咚咚——”有人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进来，是一名技术员：“走——吃饭去！”看到厉致诚，声音一下子降下来：“啊，厉总在这儿。我叫他们去吃饭。您吃了没？”
那两名技术员都站起来，厉致诚同时说：“我们不吃。出去时把门带上，外面太吵。”
林浅眼观鼻鼻观心，看着手里的报告，只是一个个字都显得很跳跃，却跳不到她的心里去。而厉致诚也低着头，看似很专注地看着她刚给的报告。
几名技术员很快走了，终于走了。屋内重新恢复宁静。的确如他所说，带上门之后，这里温暖又静谧，跟外头的喧嚣如同两个世界。
他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灼灼的目光，简直要把她的心都锁住。可外头都是人，而且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她也不能冲过去，直接亲他一口。
心中有千言万语，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先把重要工作讲完吧。她拿起另一份报告递给他：“我们还做了营销推广的建议，这份请……啊！”她情不自禁低呼一声。
手腕，已经被他牢牢握住了。沉黑的眼眸，近在咫尺地盯着她。
两人中间还隔着个小茶几，可他的力气有点大，拉得林浅不由自主倾身向前，脸也跟他隔得很近。
两人彼此凝视着，安安静静。林浅几乎都可以看清他的睫毛，他鼻梁上映着的薄薄的一层光。
林浅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要将她这么拽进怀里，然后低头吻下来。
就算这是他的公司，胆子……也真大啊。
林浅有点想笑，望着他轻声开口：“厉致诚，我……”
“咚咚、咚咚！”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传来，“厉总，是我，蒋垣。”
厉致诚看她一眼，手一松。林浅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立马坐回远处。
“进来。”他沉声说。
林浅兀自低头，假装继续看资料。被他握过的手腕，却阵阵发烫。那五指残留的力度，像是已透过皮肤，摁进了她的骨头里。
蒋垣看一眼屋内，神色不变地说：“厉总，时间差不多了，车已经到了，您看是不是该去机场了？”
林浅抬头看着厉致诚。
他朝蒋垣点点头，然后看向林浅：“我临时要去一趟台湾，去跟那边的一家面料厂商谈。顺利的话，两三天就回来。”
这时门口又走过来几个人，林浅立刻微笑站起来：“好的厉总，那等您回来了，我再跟您详细汇报。”
厉致诚又看她几眼，站了起来：“好。”起身走向门口，蒋垣等人跟在他身后，很快就走远了。
——
林浅一个人走出了车间，望着天空的云彩，叹了口气。
拖着一身疲惫，饭也顾不上吃，只为赶过来，与他相见。
可他忙得马不停蹄，匆匆见了面，话都没说上一句，就又走了。
这感觉简直就是……刚给了个甜枣，还没解馋，就把满席的菜给撤走了。
切！爱情，有时候好不人道啊。
她踢着路边的碎石子，全无在下属同事面前的职业干练。只踢得高跟鞋上一层层的灰，才反应过来，又心疼地懊恼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却响了，是蒋垣。
爱屋及乌。如今林浅看到蒋垣的来电，心中都会另眼相看。接起：“蒋助，有什么事？”
蒋垣的嗓音很亲和：“林经理，还在集团吗？”
“在呢。”
“厉总刚才忘了拿你的汇报资料了，他想在飞机上看。我们就在集团门口，能麻烦你送过来吗？”
林浅精神一振，立马快步往不远处的集团大门走去。
今天守大门的是高朗，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她顾不上跟他聊，匆匆一点头，就拐出了大门。一眼就看到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蒋垣正从副驾车窗探出头来，朝她招了招手。
林浅小跑过去时，后座的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影影绰绰可见厉致诚西装笔挺地坐在里头，长腿交叠着，手搭在膝盖上。
林浅用手扶住车门，弯腰低头，看到他的脸，甜甜一笑，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厉总，这是报告。”
心中却想，他可真坏啊。刚才难怪不拿资料，故意落下。现在两人又见了一面。
谁知厉致诚盯着她，一时却没接。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是上司看下属的眼神。林浅心头一甜，又笑了。也有些不舍地望着他说：“厉总，祝您一路顺……”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厉致诚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的拉进了车里，低头就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林浅的心跳前所未有地慌乱急速。手被他紧握着，腰被他顺势搂着，只能紧贴在他的怀里，任他索取。而他却吻得不急不躁，温凉而深入。像是全不顾周遭的人和环境，只低头细细品尝着，女人唇中，久违的甘甜美好。
他毫无疑问是天生的接吻高手，强势而有力的纠缠，微热的男性气息，轻而易举就能令女人丢盔弃甲。可今天，林浅却没有半点心情，去欣赏和享受这个吻。她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全身的汗毛却像都竖了起来。眼睛也顾不得闭，左顾右盼。
前排的司机和蒋垣，全都直视前方、一声不吭，当自己不存在。可这令林浅的脸更红。又侧转目光，往车子后方一看，模模糊糊看到有人在路边行走，也不知是不是集团的人。
林浅全身的血都要冲到头顶了，厉致诚才将她松开。那俊脸一片淡然，仿佛刚才的事再正常不过。
“等我回来。”他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腰，低声说。
林浅的脸都快要滴下血来了，可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强烈甜意。
“嗯。”
而十多米开外，门口保安亭里，包括高朗在内的三个保安，看着总裁座驾的后车窗里模糊的映像，眼睛都快看直了。
其中一个小保安犹犹豫豫地说：“高班长，刚刚……是总裁把林经理拉进车里，强吻了吗？”
高朗也看呆了，这才反应过来，稍一思索，非常严厉非常高深莫测地说：“今天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许讲出去。懂不懂职场规则啊？讲出去立马被辞退，懂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1、明天两个人会正式在一起，我会直接把林浅送到台湾，送到厉致诚的房间去~
2、林浅他们做出的策划方案，后面会详细说。商战很快就来
3、老墨现在开始送红包哈，140个，不多不少，取个好兆头，哈哈哈~~
祝大家合家团圆、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没有结婚又有了男友的妹纸啊，你们今天是陪家人还是陪男朋友啊，是不是很为难啊~~哈哈。
明天见。

第37章 过期不候
林浅是这天下午，才知道厉致诚的全盘计划推行得并不顺利。
厉致诚去机场后,她就回了子公司。向薛明涛汇报工作之余,两人也聊了挺长时间。
“就卡在面料上了。”薛明涛说,“这些天老板已经谈了六七家面料商了,可要做到他要求的性价比,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林浅点点头。
面料，是箱包生产成本中的最大一项。而他们既然希望“长弓”具备户外基本性能——防水、防泼溅、防油污、重量轻、速干、柔软耐磨……就必须使用户外专用科技面料。
可诸如gore-tex、windbloc、cordura等世界知名的专利面料,价格相对都较昂贵。一个包做下来,跟真正户外包的成本没有多大差别。那么厉致诚的“长弓”战略，根本就是一纸空谈了。
厉致诚希望找到一种性能优越、价格低廉的户外面料。品牌不用那么知名,关键是质量。可真像林浅说的，“越简单却越难的东西,才是越有价值的。”大半个月了，他迄今毫无斩获。据说下属也有人有微词，可厉致诚的态度很坚定：“继续找。”
所以今天中午，得知台湾有一家面料厂，所拥有的专利面料可能符合他的要求。尽管据说对方非常刁钻，不愿合作，他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丢下多日未见的心上人，毫不犹豫地赶过去了啊。林浅这么想。
——
傍晚，林浅端着杯咖啡，坐在阳台上，看着落日晚霞。
奋斗了快一个月，明天是周末，她给工作组和自己都放了两天假。此刻全身筋骨仿佛才彻底得到放松，想起中午在车畔那个惊心动魄的吻，不由得微微一笑。
也不知道他的台湾之行，能否如愿？还是像之前一样，再一次落空？
他那样的人，也会受挫啊……想想就令她觉得心里软软的。
林浅又沉思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林莫臣发短信：
“你跟厉致诚的协议是什么，我要知道。”
林莫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时机未到。”
林浅瞬间有种想要咬牙切齿的心情——这两人！给她的答案居然一模一样。高来高去干什么！
可她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一向眼高于顶的哥哥，要让厉致诚做到如何如何，才不会干涉他们交往。而这个要达成的目标，一定是很难的。
可是，现在她不想他那么难啊……不管是为家族事业也好，还是为她也好。
正要给林莫臣回复，妄图叫他主动提出取消协议，让厉致诚承受的压力小一点。这时，一条新短信却跳进来。林浅看到“厉致诚”三个字，眼睛一亮，立刻点开。
“已落地。”
林浅心头一甜，给他回复：“好的，注意安全。”然后打了个笑脸，发出去。
页面自动跳转回编辑短信的界面，林浅心情颇好的继续打字。
嗯……打蛇要七寸。哥哥说到底是为了她的幸福，得让他心软，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哥，你说要令他抽筋剥骨。可现在好像反了。”
啧啧，真肉麻。肉麻得好隐晦好哀怨。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他去台湾了，我很想他。很喜欢他，把你们的协议作废吧。就这样。”
发完这一条，她却微怔。
原本是想半真半假在哥哥面前装可怜，但不知不觉，却打出了心里话。
见林莫臣半阵不回复，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再发一条：“我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了，你必须把协议作废。我多少年遇到个这么喜欢的也不容易，这事儿你拦都拦不住，除了他我谁都不要，明、白、吗？！”
这条发出去，只觉得浑身一阵畅快。又有点想笑。
她知道哥哥的脾气，哥哥也知道她的脾气。这话讲出去，哥哥就算将来还会嘴硬。但厉致诚要真的输了，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在一起。
哈哈哈。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连续自动跳转，四条发送回执报告：
“短信已于18:46:32发送至厉致诚。”
“短信已于18:47:20发送至厉致诚。”
“短信已于18:50:35发送至厉致诚。”
“短信已于18:52:40发送至厉致诚。”
林浅扫了一眼，撇撇嘴。信号不好嘛，现在她才一口气收到四条回执。
正要将手机丢到一旁，忽然就反应过来。再次拿起手机一看，瞬间一头冒汗。
发送至……厉致诚？
她连忙翻开短信记录，再一看，真傻眼了。也不知道是刚才她构思短信构思得太投入，还是页面自动跳转哪里出了错她没注意。从那条真的发给厉致诚的叫他注意安全的短信，到那条气势汹汹地说“我喜欢他喜欢得不行，明白吗！”的短信，统统都发给了他一个人。
林浅整张脸瞬间都烫起来，脑子里也一片糊涂。
发给他了。
那些肉麻的、热烈的话。什么“抽筋剥骨”，什么“很想他”，什么“多少年遇到个这么喜欢的”……要命啊，她只是因为发给哥哥，用词稍微夸张了一点幽怨了一点啊！
她虽然喜欢他了，可是真的没这么热情似火啊！
林浅一脸黑线，拿着手机想发点什么弥补下，可半阵想不出词。
说什么？“发错了”？“我故意夸张哄我哥的，你不要误会”？
她看着手机，欲哭无泪，心却怦怦怦跳得厉害。
就在这时，“滴答”一声，又有新短信进来。
发件人：厉致诚。
林浅都快要疯了。一咬牙点开一看，只有两个字——
“明白。”
我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了，除了他我谁都不要，明、白、吗？
明白。
……
林浅呆呆地看着这条最简短不过的回复。
看了好一阵子，忽然“啊”的大喊一声，把手机往边上一丢，头埋进胳膊里。
可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笑了。
——
台北，桃园机场。
天空异常的蓝，时尚漂亮的机场内外，人潮熙攘。
厉致诚拿着手机，站在航站楼外的空地上，低头看得极为专注。身旁人来人往，却仿佛毫无知觉。
直至蒋垣连叫了两声“厉总”，他才察觉抬头。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蒋垣屏气凝神，微笑说：“厉总，车来了。”
厉致诚收起手机，跟他坐上车。
开了一会儿，他淡淡开口：“林浅有台湾通行证吗？”
蒋垣神色不变地答：“有。上次给领导们办护照时，一块儿都给办了。”
最近是关键项目攻关，所以几个核心成员的护照证件，都提前办好，避免要用时来不及。
厉致诚点点头。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景色，想到刚才的那些文字，原本沉静淡漠的心，却像是被女人的手，轻轻抓住一角，再难平复。
他去台湾了，我很想他。
这事儿拦都拦不住，明白吗？
……
林浅，我也很想你。心若惊涛，万籁无声。
只想把终于坠入我双臂的你，彻底拥入怀中，怜惜宠爱，再不放手。
——
接到小唐的电话时，林浅很惊讶很惊讶。
小唐是厉致诚的司机，也是今天那惊天一吻的目击者之一。但现在厉致诚挑选留在身边的人，都是有些城府的。哪怕只是最平凡的司机。
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自然：“林经理，我明天几点来接你？”
林浅：“嗳？”了一声，手机同时响了。是国航自动发送的短信：“您预订的国航ca411航班（霖市——台北），将于明日8:00起飞……”
挂了电话，林浅一颗心又慌又甜，给厉致诚发短信：“为什么让我明天去台湾？”
不会是……工作方面突然有什么需要她的地方吧？
他回复得很快：“来我身边。”
——
次日上飞机前，林浅给哥哥发了条短信：“我去台湾了。这一趟回来，我应该就是厉致诚的人了。协议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爱达在台湾也有专卖店，这还是前任ceo全球扩张时留下的。后来大部分地方的门店被厉致诚关了，就留下几家，作为品牌形象的支撑。
所以今天，台湾爱达的人员开车来接林浅，直接送到了厉致诚等人下榻的酒店。
林浅住的是一间大床房。房间装潢得精雅漂亮，但面积不大。这是间四星级酒店——厉致诚出门在外，从不奢华。
房间外有个很小的阳台，楼下就是繁华的台北市街景。林浅站在阳台上，望着茫茫都市，还真有点替他担心。
台湾的职员说，厉总和蒋助理，一早就去明德（mind）面料厂了。但据说，明德的负责人是个老头子，以前曾经是台湾大学的教授，性格十分刁钻，也不知会不会买账。
这一去，就是一整天了。中午林浅抵达时，台湾职员曾经给蒋垣打过电话，结果他说还在等待跟明德见面，暂时不能回来，让先把林浅带回酒店安顿云云。
这种时候，林浅是绝不会去打扰他们的。所以安安分分待在酒店里等待。
渐渐的，天色暗下来。
林浅自己出去转了一圈，又在街头吃了些小食，还买了些小玩意。回到酒店，他们还没出现。
林浅一点也不觉得难等。只觉得……有点心疼他，莫明地就有点心疼。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这么多这么多的怜惜么？
怎么他越强、越忙碌、越能干，她反而越怜惜他呢？好奇怪啊，难道是她内心太女王太强大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就在床上睡着了。电视还聒噪地放着娱乐节目，窗外的天色沉沉暗暗。
林浅是被“喀嚓”一声开门的轻响，突然惊醒的。
她一下子坐直了，就见门口地上有灯光照进来。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地上。然后就听到厉致诚那熟悉的嗓音，低声说道：“那就这样，明天一早再去明德。”
蒋垣也在门外，低低答了句：“好的。”
又是一声轻响，门关上了，他走了进来。
林浅瞪大眼睛看着他。
屋内灯光柔和，将一切都染上朦胧的光泽。他穿着衬衣系着领带，西装搭在胳膊上，显得身姿格外修长，皮鞋锃亮。
他看她一眼，全无男人不请自入女士房间的尴尬，而是直接走到床边，轻声问：“醒了？刚才我来过一趟，你在睡觉。”
林浅有点脸热：“嗯……”一下子子反应过来：“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门卡？”难怪中午只给了她一张门卡，她看别人都是两张。
“早上拿的。”他说，同时把西装往旁边小沙发一丢，坐到了床沿上。双手很随意地往床上一撑，就把靠坐着的她，圈在他和墙之间，然后低眸看着她。
林浅身上就穿了件长袖衫、亚麻长裤，身上还盖着半截被子，不禁有些不自在。她伸手推他的胸口：“你先回你房间去，我换了衣服再跟你讲话。”
谁知刚落，手腕一紧，就被他握住，然后顺势扣回了床上。
林浅心头一跳：“你……”另一只手又被扣住了。
他近在咫尺地盯着她：“很想我？”
林浅的脸倏地一下子热了。男人的嗓音低沉清醇，犹如窗口静静吹来的夜风，撩拨着她的脸她的心。她转过脸，避开他那几乎能侵入一切的沉黑目光，顾左右而言他：“明德谈得怎么样？这可是大事。”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好笨，太故意强调了。
厉致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仅仅一臂之遥的女人的脸上，嗓音里却有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嗯，的确是大事。我已经以最优惠的价格，拿到了明德面料的三年独家使用权。下午合同签好了。”
林浅听得眼睛猛地睁大，转头看着他：“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她一连说了两个“太好了”，原本手腕被他捏着，此刻情不自禁反手将他的手握住。
厉致诚看着她欢喜鼓舞的模样，眼中笑意也逐渐加深。他轻声说：“嗯，终于。这一战，我所有的棋已经布好，只等新宝瑞入局。”
简单的三言两语，却叫林浅无声心惊，隐隐荡气回肠。
他还说他不是好战的男人。可杀伐果断分明是他的本性。
这一局之初，他就说：新宝瑞会对我们进行狙杀。所以……我们先杀他们。
而现在，他又说，万事具备，只等君入局受死。
……
如此不动声色，如此心狠手辣。
可这样的他，却似乎有一种独特的、令女人无法不心折的男性魅力。
林浅一言不发，看着他英挺的身姿，看着他俊朗的眉目。
他也看着她。
以为他会落下一个吻，谁知他却看她一眼，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低头轻轻一吻。
“我与你哥哥协定……”
林浅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嗳？时机到了？肯说了？
看着她瞬间像只猫一样，全身的毛竖起来，警惕紧张地听着。厉致诚低声失笑，继续亲着她的手，同时看着她的眼睛。
仿佛出征的骑士，亲吻着梦寐以求的公主。
“明年此时，如果我站上行业之巅，他就把你给我。”他轻声说，“林浅，我很擅长忍耐，我可以不求速达。但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女人，彻底属于我厉致诚。”
林浅怔怔地望着他。
这时他也放下了她的手，眸色幽沉地盯着她。
林浅忽的笑了，开口：“两个最聪明的男人，却做了个最幼稚的协议。”
厉致诚看着她，没出声。
林浅“哼”了一声说：“我们俩要不要在一起，跟你有没有站上行业之巅，有什么关系？”见他沉静不语，她一探头，就在他左边脸颊亲了一下。
“你还不明白吗？”她又问，抬头又在他右边脸颊亲了一下，“过期不候的啊……”
这个“啊”字的音还没发完，腰间骤然一股大力袭来，厉致诚的手犹如铁钳般，一下子将她搂过去，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林浅“啊”一声惊呼。可她很快就没了声音，因为厉致诚的身体往前顺势一压，就将她紧紧扣在墙上，低头就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_^
这两只的感情写起来，跟薄靳言和简瑶感觉有些不同呢。还是情商高的男人好写。
ps:厉致诚说能继续忍，不是不想要，而是坦荡，把选择权交给林浅。
昂，送红包这件事真是……停不住。过年的时候说送108，结果送了快200个；昨天说送140个，结果送了200多个。但昨天的评论1000多条，确实不可能人人送到。没中的妹纸千万别灰心，有更好的等着你呢！至于之前几天有妹纸说收到红包，那的确也是老墨送的，零零散散，没啥规律。有时间想起就送几个十几个啥的，大家不必太在意哈~
么么~~在一起了在一起了，不过你们也别想男主今天就把女主办了，又不是薄靳言，那也……太快了吧……
——————我是继续感谢投雷的分割线——————
冰果慕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13 13:28:15
冰果慕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3 13:28:23
yeonight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14 08:40:00
yeonight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5 01:47:1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09:40:4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09:41:1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2:52:5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9:49:2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0:44:4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08:1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6:23:2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6:31:5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0:20:4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07:55:56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2:53:46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4:01:47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4:01:58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4:02:11
奔跑中的蜗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7:07:53
奔跑中的蜗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8:49:24
奔跑中的蜗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8:35:06
受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8:23:23
受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8:23:55
受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8:24:02
半夏陌[半半]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1:48:03
半夏陌[半半]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1:48:09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2:52:35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3:23:01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2:28:28
蝴蝶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9:14:44
蝴蝶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9:17:52
名字不显示无比怨念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1:24:11
名字不显示无比怨念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3:11:51
噗嗤噗嗤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4:56:07
噗嗤噗嗤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2:19:11
苍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09:24:54
左左糖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0:56:49
wodleeho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0:58:16
苏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0:59:03
小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1:09:57
hohohsu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6:59:12
煌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7:36:11
cloris115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7:52:14
賴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8:04:59
yof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0:30:04
晏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0:48:15
笨笨爱在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0:51:03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07:52
11218335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20:59
伟大的咩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25:33
思凡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34:53
天天爱看小说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36:16
dlcajr201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2:34:08
龙虾身下的阿大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2:48:47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2:57:08
唯宁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3:29:15
毛桃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3:40:38
宁籽黛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0:16:22
映丹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0:22:37
yifeifa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1:08:47
janzhong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1:21:43
xuaner76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1:30:50
叶无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8:16:11
白嫩嫩的雪梨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0:57:47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2:10:30
xiaopingz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2:26:11
木有留名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6:16:34
墨粉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0:17:52
卷卷真是naive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0:27:02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0:28:28
苏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0:45:58
土拨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1:05:12
金丝雀饼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1:36:47
美妍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2:07:00
paceywit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2:26:57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2:34:10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2:51:4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3:05:21
章鱼小丸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3:05:39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3:09:37
日光、倾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1:32:13
刀子的小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6:40:55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6:55:26
569654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9:42:58
catli3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1:20:47
baoba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1:35:01
酸奶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4:22:17
叶无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4:31:35
m淡蓝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9:02:49
顾曦薇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0:40:00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0:53:06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0:57:05
蝴蝶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1:04:17
我思古人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1:23:54
木有留名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1:57:28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2:01:07
大雪压青松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2:10:31
lilyshanghai1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2:12:29
strea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3:18:38
泉水甘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03:55:44
all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07:56:43
cathyshf1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03:57:06
1445951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15:36:56
呜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16:01:01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16:42:32

第38章 风流缠绵
台北的夜空，五光十色,迷乱动人。
而屋内,朦胧的灯光下,林浅眼前全是这个男人的轮廓；微凉的空气里,全是他的气息。
这是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深入，都要强势,都要持久的吻。男人的姿势,不知不觉就改变了，没有再搂着她的腰,因为她的腰早在他身下，在他怀里。他的双手全扣着她的手,十指交缠，压在墙上。英俊的脸微微侧转，方便他完全压住她的唇，舔舐吸吮，辗转反复。
林浅的胸紧贴着他的胸口，双腿也被他的身体稍稍压住。这些细微的触感，令她的心跳变得更快，内心仿佛又升起一缕异样的紧张感。
这个吻太炽烈，并且他是以完全占有的姿态，付诸在她身上。以至于当他终于移开唇，眼眸幽黑地盯着她时，她已面色潮红，目光柔亮如水。而他目光向下一扫，没有片刻停留，就吻在她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光滑白皙的皮肤上。
男人的唇舌轻咬深吮，与她交握的双手，也像是无意识的，同时轻揉摩挲着她的芊芊十指。可这一吻一揉，却只弄得林浅全身都微微颤抖，一颗心更像是被人用一枝黑色羽毛，轻轻划过、再划过……
“呜……”她低低呜咽一声，瞬间更加面红耳赤。下意识双手一用力，想要将他推开。可手刚一使上劲，就被他察觉了。于是他双手的力量瞬间加大，更加牢固地将她压在了墙上，半分动弹不得。
呜呜呜……林浅在心里抗议，明明是你情我愿自由恋爱，吻得这么强取豪夺这么霸道做什么！
好在厉致诚在品尝完她脖子上的皮肤后，终于松开了她的双手，也暂时停下了这个要命的吻。但他的双臂还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以虎踞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因为吻得用力，他的短发有一丝凌乱，衬衫领子也压得有点乱——在她身上压的。因为动情，他的脸颊又有浅浅的红，唇上也隐有水光。那模样英俊极了，看得林浅很不争气地又有些心猿意马，本要指责他接吻的态度不对，一时却又忘记了。
“转告你哥哥。”他微哑着嗓子说，“厉致诚生平第一次不守诺，不能遵守与他的约定了。”
林浅听得心头一甜，答得却很不在乎：“管他做什么。”忽然想起来，问：“对了，你吃晚饭了吗？”都九点多了。
厉致诚看她一眼，答：“没吃。”
林浅心里一软。是谈完了工作，第一时间回来找她吗？
她把他的胳膊一搂：“我陪你出去吃宵夜好不好？”
厉致诚的确也很饿了，微微一笑：“好。”
——
林浅换了身漂亮衣服，在镜前一照，自觉亭亭玉立。这才拿起包，打开门。
厉致诚就站在门外。台湾的气温比霖市高一些，他穿着件长风衣，里头一件简单白衬衫，却也帅气得一塌糊涂。
林浅唇角一弯，走过去。他的手自然而然搭在她肩上，轻轻带着她往前走。林浅心头甜甜的，就像被某种情绪吹涨了许多天的心脏，终于把气息脉络给捋顺了，舒畅又欢喜。
酒店地处闹市区，灯红酒绿、商厦林立。两人走了一段，抵达目的地——位置稍偏的一条街上，便是夜市。此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林浅带厉致诚在一家卖圆环蚵仔煎的老店坐下。人很多，只在靠近店门的位置，占了张小桌子。老板把美食送过来时，林浅望着厉致诚笑：“我帮你调调味吧。他们家可是网上最出名的。”
老板立刻竖起拇指，用带着闽南腔的普通话赞道：“小姐好有眼力啊。”又拍拍厉致诚的肩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有福气啊。”
他说这话时，厉致诚就靠在椅子里，一只手搭在林浅身后椅背上。闻言淡淡一笑，果然就见正拿着调味瓶往食物里撒的林浅，眉目一弯，得意中似乎又带着一丝羞涩。
厉致诚看了她一会儿。没出声，只伸手过去，将她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握在掌心，放到自己大腿上。
这简单的动作，却令林浅心头一阵悸动。斜眸嗔他一眼，继续单手给他弄筷子和碗。过了一会儿，却感觉他像是习惯性的，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揉捏。
林浅坐在喧嚣闹市的一个角落里，就被他这一个小动作，撩得面红心跳。可又不想开口说，因为他什么过分的事也没做啊！就摸了一下手而已。
后来，她突然就有个了觉悟。
他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真的是个天生的恋爱高手啊……就跟他商战似的，虽然全无经验，但是不动声色，然后任何一个小的举动，都能恰好打中敌人的要害。就譬如现在，只牵着她一只手，却令她整个人仿佛都在他主宰中，不由自主为他悸动……
林浅转头，看一眼他低头吃东西的沉静侧脸。
高手，高高手。
怎么有种感觉，今夜之后，她林浅都会被他捏在掌心，再也别想他会放手？
咦，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
吃完后，两人又在街头散了一段步。回到酒店，已经是十点多。
厉致诚把林浅送到房间门口。
“那……晚安。”林浅轻声说。
“嗯。”他微垂眼眸，看着她。
林浅觉得，确立关系这天，怎么也要给个晚安吻吧。于是双手搭上他的肩头，踮起脚，一偏头，在他脸颊印上轻轻一吻。
可人刚送到他怀里，他的动作就那么快！原本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瞬间就抽了出来。还是老姿势，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后面按住她的脑袋，低头又封住了她的唇。
林浅今天与他定情，也有些心潮澎湃，食髓知味，不舍得就这么分开。于是就任由他亲吻着，闭着眼迷迷糊糊。不知不觉就被他拥着倒退了几步。
等她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进屋了，门“哐当”一声在背后关上。他移开唇，低眸看着她，嗓音低沉又动人：“我呆一会儿再走？”
林浅：“……好。”
——
蒋垣今晚有点为难。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远在霖市的刘同副总裁，发了份新的外观设计图过来。虽没说必须马上送给厉致诚看，但厉总却交代过，这种重要的东西，必须第一时间呈给他。
如今，厉致诚在一干下属心中的威望是非常非常高的。任何情况下，谁都不敢拿他的话当放屁。
所以蒋垣第一时间就去敲厉致诚房间的门。然后他就头疼了。
无人应答。他不在。
他又抬头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隔壁是林浅的房间。
他又给厉致诚发了条短信，半阵没人回复。
他只好去敲林浅的房门：“咚咚、咚咚。”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门开了。林浅站在门口，穿着牛仔裤和休闲外套，衣着特别整齐，神色自若地看着他：“蒋助理，你找厉总？他在我这里看资料看睡着了，进来吧。”
蒋垣站得笔直，没有往里迈一步，神色很淡定，态度很坚决：“我就不进去了。”然后把文件递给她，略作解释，然后彬彬有礼地告辞了。
笑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厉总，在女下属的房间睡着？
资料已经送到。他进去干什么，围观吗？至于要不要叫醒老板，那是老板娘的事了。他安全撤退。
林浅一关上门，想到蒋垣刚才粉饰太平的表情，就觉得尴尬。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厉致诚在她这里，干什么呢……
她抬头看着侧卧在床上，却已经闭目睡着的男人。
刚刚他说就呆一会儿，林浅就打开电视跟他一起看。房间小，两人只能靠坐在床上，他搂着她。说是看电视，但大部分时间是在接吻。
不过没多久，林浅去上了个洗手间，出来却发现，电视的光影打在男人安静的脸上，他已经睡着了。
是这些天太累了吗？
还是……多少有点故意，在她这里睡着，于是就不用走了？
林浅觉得，两者都有可能。毕竟这男人，跟狼一样“坏”。
可看着他的睡颜，又叫人心动心软。林浅小心翼翼替他解开领带、拖鞋皮鞋，然后给他盖上被子。
然后蒋垣就来了。
林浅又看了看蒋垣送来的资料，有了判断：重要，但是不紧急。她将资料放到一旁桌上，又转头看着厉致诚。
舍不得叫醒他。
傍晚她睡了挺长时间，以至于现在精神还特别好。左右无所事事，索性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
房间的灯光被她调得更暗了，给他的短发、脸颊，还有身形轮廓，都笼上一层薄薄的光泽。虽然在沉睡，男人的每一寸线条，都有年轻职场领袖特有的气质。
但林浅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他给她的那顶帽子——定情信物嘛，情窦初开的她当然随身携带，以示重视。
她把帽子轻轻扣在他的脑袋上，帽檐压低。
瞧，完美了。
帽子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挺拔的鼻梁和线条简洁的下巴。虽然他身上还穿着衬衣，跟鸭舌帽却混搭成一种独特的诱人气质。
林浅托着脸的手指，轻轻地弹啊弹。
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咔嚓、咔嚓、咔嚓……”连拍了十几张，然后她很满意地翻看着。储存照片名时，有点纠结。
my bf？太简单没新意。
my man？有点小害羞啊。
him？太冷艳高贵。
最后还是输入：my man.
拍完照，林浅又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在火车初遇那晚。他就是这一副模样，戴着帽子，只露出个冷峻漂亮得不可思议的下巴，不理周遭一切喧哗，也不理她，兀自睡觉、兀自沉默行走。
其实从那时起，她心里就印下了他的模样。
他知道吗？
林浅心里软绵绵的，手撑在床沿上，低头轻轻地亲下去。
——
厉致诚的确是累极了，加之女人的气息太过甜美宜人，所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当然也有迷糊醒过的时候，蒋垣来敲门他也大致知道。但既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床上，何必起来？
直至，他被下巴传来的一阵轻微的、湿软的，却极其酥~麻的感觉弄醒。
一睁眼，就见林浅趴在床边，低头在亲他的下颌，表情非常的温柔。
厉致诚微眯着眼，没出声。她也没察觉，低头又在他下颌亲了一下，有些情动的模样。这模样令厉致诚心头一阵热气上涌，一声不吭，伸手捏住了她还欲继续造次的小脸。
林浅明显吓了一跳，全身都抖了一下，抬眸看着他：“啊！你醒了。”
“嗯。”厉致诚低低应了声，见她眼神闪躲，脸色却很镇定，不由得微微一笑。
每次被他抓包，她都是这幅表情。
厉致诚一把搂住她的腰，就把她抱上了床，然后一个翻身，就把她整个压在身下。
林浅双手又被他扣在床上，而且这一次，他沉重温热的身体，还压在她身上。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以如此亲密的姿势全方位接触。林浅看着他相隔不到10公分的脸，还有他漆黑幽沉的双眼，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跳出来。
“为什么要亲我下巴？”他低声问。
林浅据实答道：“那是我觉得你身上……线条最漂亮的地方。”
当初就是这一个若隐若现的下巴，棱角分明，线条干净，引人无限遐想。
以至于她还给他留了电话号码，他都忘了吗。
从未有人这样说过，所以即使是厉致诚，闻言也微怔了一下。林浅觉得自己这个发现非常有爱，笑眯眯地看着他。
结果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厉致诚轻描淡写地说：“礼尚往来。换我了。”
这一回，林浅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跟厉致诚讲每一句话，都要小心啊！他都可以挖个坑让你往下跳！
因为此刻，厉致诚就保持着全身压着她的姿势，只将上半身稍稍抬起。然后那双眼睛，就静静从头到脚打量着她。林浅犹如羊入狼口，被他瞧得又羞又紧张。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转为双手握住她的腰。林浅就见他的头，缓缓往下移动……
林浅整颗心都提起来。她穿的是一件单t恤，感觉到他的呼吸，似有似乎喷在她的脖子、心口，林浅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开始乱撞。
“你要亲哪里……”是屋内光线太迷魅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有点微微的晕眩。
感觉衣服下摆被撩开，皮肤接触空气带来一缕凉意，林浅条件反射双手护胸，身体一转躲避：“想得美！”
但这句抗议听起来也是软绵绵的，毫无抵抗力。林浅话一出口，就在心里纠结，给他亲呢，还是不给他亲呢……
谁知就在这时，腰上忽地一阵湿热微麻的触感。
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林浅微微一抖，转头看着他。
所以……这是他觉得她身上线条最美的地方？
她的腰？
周围的空气热得像火。厉致诚依旧覆盖在她身上，宛如一头修长的猎豹。他的双手握着她光滑的腰。而他的头颅伏低，轻贴着她的一侧腰线，细细地、非常耐心地、一下下亲着。亲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她。那唇微张着，仿佛意犹未尽；那眼如此深邃，里头有暗沉的光。
四目凝视的一瞬间，林浅只觉得浑身的血仿佛都冲到头顶。而某种陌生的、燥乱的酥~痒感，也从他亲吻的腰间，迅速席卷全身，令她的身体深处，仿佛都在无声战~栗。
林浅从未对男人的“性~感”，有过直观真实的感受。可她清清晰晰感觉到，此刻只是在她腰上浅尝辄止的厉致诚，却令她感觉性~感到不可思议。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下一秒，厉致诚已经重新松开她的腰，重新覆盖上来。扣住她的双手，压住她的胸口，英俊的脸离她不到几公分，定定地望着她。
林浅感觉到他炽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喉咙微微有点发干。
因为她头一次，很清晰的感觉到，男人身上某个极其坚硬的部位，抵在了她的大腿上。
他动了情~欲。
她……也是。
聪明人的交流不需要语言。
她看懂了他的眼神，他又何尝没看懂？
林浅只觉得厉致诚的目光越来越暗，甚至还带上一丝与众俱来的凌厉。然后，他握着她的一只手，缓缓地……往下移动。
这完全超乎林浅的承受能力了，死攥着劲儿，手不肯过去。可厉致诚眉都没皱一下，手上的力道就无声无息加大。她连抖都没法抖一下，就被他拉着，稳稳地往下继续探……
“厉致诚！”她喊了出来，“我从来、从来没碰过！”
厉致诚的手一顿。
林浅的心跳，仿佛也跟着一顿，然后乱得犹如奔腾的野马。
其实今晚之前，厉致诚并没想过，马上就要她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女人。
这种事要水到渠成、你情我愿。正如他之前所说，对于林浅，他不求速达。
然而刚刚吻上林浅那不盈一握、细滑柔软的腰后，某种埋在身体深处的火，仿佛彻底被点燃了。
他跟林浅相处一向随性。现在的举动，也完全是遵从身体的意志。
然而随着林浅一声可怜兮兮又冒着一丝傻气的“断喝”，他也彻底冷静过来，知道如果再继续，必然一发不可收拾。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看她一眼，松开她的手，同时从她身上翻身而下，跟她并肩躺在床上。
感觉到身旁男人略显沉滞的呼吸，林浅大大松了口气，可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感动？紧张？害怕？兴奋？
我勒个去哦，不管了。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林浅想起他刚才的“神来之手”，就一阵脸红。但终究好奇多于紧张，飞快地往他身体下方瞄了一眼。
靠，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却听他的嗓音已经恢复低沉清冽，在她耳边问道：“从来没碰过？”
林浅：“……”为什么他这么会抓住她话语里的重点？一句话就被他撩得脸红心跳。
却又听他轻声说：“难道我又被女人碰过？”
那语调就像是在她耳边轻哄。林浅的心跳更快了，但也深谙快刀斩乱麻的真理。轻声说：“很晚了，你回去睡吧。”
他静了一会儿，答：“嗯。”起身下床。
身旁床铺承受的重量骤减，林浅原地不动，看着他拿起外套和领带。
“晚安。”她躲在被子里，身体还有他的余温，睁大眼睛看着他。
厉致诚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沉静稳重，手里搭着外套，领带塞进衬衣口袋，一只手搭上她的头顶，弯腰在她脸上，轻轻印上一吻。
“晚安。”他用轻得像风一样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今晚先放过你。”
林浅原本已基本平复下来，这句云淡风轻的话，瞬间又令她破功。
他是认真的。今晚，先放过她。
她是如此了解他。虽然他与她相处，堪称坦荡君子。但他也是个男人，而且是很男人的男人。情~欲一旦被挑起，两个人又都心知肚明，他也就不会就此作罢了。
被他丢下了这句“狠话”，颇有些心慌意乱的林浅，看着他转身出屋。到底是今晚三番两次被他吃得死死的，颇有点不甘心，于是她大着胆子又来了句：“你回去……是不是要冲个凉水澡啊？”
靠，这到底是什么心态？为什么她就喜欢这种老虎头上拔毛的颤巍巍的不安全感？
果然，厉致诚脚步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把手里的西装往椅子上一丢。
林浅看得眼睛都直了。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阻挡住他的视线：“我错了我错了！你快走吧！”
被子外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喀嚓”一声轻响传来。
林浅推开被子，屋内终于空荡荡的，那西装也不见了。他走了。
这男人……
林浅埋在被子里，忍不住笑了。
过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从床上爬起来。撩起一截衣服，对着墙上的镜子，开始翻来覆去照自己的腰。
有点得意，又有点害羞。
过了一阵，重新躺下，却发现手机里多了条他刚刚发来的短信：
“洗完了。”
林浅微怔，反应过来，噗嗤笑了。
冷水澡洗完了啊……
给他回复：
“晚安，致诚。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_^
周末就上点甜的，算是把这周请假那天补上了哈~
不过，是不是太甜了？
那后面加快剧情发展吧

第39章 隔山看海
宁惟恺察觉到了爱达的异样。
但这些异状是模糊的、不见端倪的。只能从爱达最近的一些动向,推断出他们要推出一款新品。这新品可能是户外领域，但更具体一点,就查不出来了。
自从上次vinda一役，再加上厉致诚对公司雷霆万钧的整顿，新宝瑞在爱达的眼线都被连根揪起,追究经济责任的追究经济责任；辞退的辞退。虽说没把幕后的人抖出来，现在的爱达，还真有点密不通风，凝聚力非常强。
从这一点上,就不得不说,厉致诚是个很强的对手。
周一一早,宁惟恺按照惯例，赴祝氏总部开会。
今天是个好天气，宁惟恺在祝氏的亮相，也一如既往光鲜清贵、举足轻重。其实他只带了个助手原浚，刻意低调。无奈形势比人强，现下人人都知道新宝瑞是祝氏最赚钱的公司，宁女婿很得董事长重用，所以人人都对他前呼后拥、客客气气。
九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董事长、也即宁惟恺的岳丈祝博云，现在已不介入集团日常经营，这种场合也不会出席。
会议由大公子祝晗冲代为主持。他也是祝氏金融公司的总裁。
他是个十分温文尔雅的男人，戴着金丝框眼镜，讲话永远平缓柔和。所以大家都说祝大少是个好老板，就是少了点魄力。
此刻，在运营管理部汇报了各个子公司、事业部上月的业绩数据后，他就微笑对众人说：“今年又是个开门红，大家辛苦了。董事长看到这些数字，一定很高兴。尤其是箱包这一块……”他看向身边的宁惟恺：“再一次超额完成计划目标，在各个子公司中独占鳌头。惟恺辛苦了。”
众人都含笑看向宁惟恺，礼貌又恭敬。
宁惟恺在心里略带嘲讽地暗叹了口气——瞧，拉仇恨的又来了。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是特别真诚：“都是董事长和各位的帮助，新宝瑞才能比较稳定的发展。新年我们会继续努力，争取年底再向董事会交一份满意答卷。”
大伙儿都频频点头，祝晗冲也微笑不语。
这时，坐在对面的祝二公子、房地产业务负责人祝晗程，却状似无意的开口：“对了，听说那个爱达，最近的业绩做得很好。还在筹备新品，准备对我们祝氏的市场进行冲击。惟恺，有这事儿吗？”他比哥哥小五岁，今年刚二十六，普通本科毕业。长相俊朗，但面相看起来略凶，讲话也永远是不咸不淡的。做房地产也算有一套手段。所以比起书卷气十足的祝大少，下面的人对这位二公子要更敬畏一些。
宁惟恺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也知道了这事儿。
啧……盯得挺紧啊。谁让他宁惟恺把新宝瑞做得太出色，太完美，以至于令祝家的人这么焦虑呢？
他点点头：“是有这回事。”却不打算详谈。
祝晗程立刻看向市场部：“刚才各部门汇报工作的时候，这个重要情况你们怎么不说？知道爱达这几个月一款vinda包卖了多少万个吗？知道他们对祝氏的市场已经造成潜在威胁了吗？你们是总部的市场部，怎么一点作用都起不到？”
市场部的负责人觉得很委屈——新宝瑞的运营一向很独立。这几年宁惟恺接手后，总部更是插不上手。祝晗程说的这个情况，他们的确也不知道。
可是，高层斗来斗去，干嘛拿他们下面的人当炮灰啊！
该负责人也不辩解，含糊作答：“是的祝总，我们今后会注意。”
“好了。”大公子祝晗冲开口打圆场，“论箱包行业情况，自然还是惟恺最清楚。他心里有分寸，晗程你也不必太担心。”
祝晗程笑笑，看着宁惟恺：“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惟恺？对于爱达蓄谋已久的进攻，你已经有应对计划了？”
宁惟恺最烦的就是这位祝二少，开口闭口叫他“惟恺”。他比祝二年长两岁，不过娶了妹妹，这厮就顺杆往上爬，目无尊长。
他笑了笑，答：“还没有计划。”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很意外，祝大少也是一怔。倒是祝二，不动声色的样子。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一些老董事也面面相觑。坐在后排，根本轮不上发言的助手原浚，却觉得自家老板此刻简直太有范儿了！
因为宁惟恺目光很淡定地环顾一周，然后一只手撑在桌面，另一只手轻轻地敲啊敲，只敲得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沉思完毕，淡淡地说：“我先简单为大家回顾一下：过去三年，诸如司美琪、爱达、顺凯……这样的市场追随者，一共利用新的产品，或是营销策略，对新宝瑞发动了不下十次正面挑战。这其中，不乏非常有创意的优质产品，也不乏天才的营销理念。每一样，如果任其顺利发展，都有可能改变整个市场的格局，撼动新宝瑞的领导者地位。”
所有人静静听着，祝二也是面色沉静。
却见宁惟恺微微一笑，又说：“不过，它们最后的命运，殊途同归——每一样新产品，都在上市后不久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新宝瑞研发出的更优质、更受市场欢迎的新品。”
他缓缓环顾一周，不紧不慢地说：“晗程，以及各位董事、经理，不必为新宝瑞担心。我们既然是市场领导者，竞争对手的这种挑战永远不会停止。但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整体实力，比他们以为的，要强很多、很多。我们在自主技术研发、设计和海外技术引进上，所走的路，已经比国内任何企业，远了很多、很多。
他们或许拥有新的灵感和想法。但可惜的是，海纳百川，为我所用。只要他们能造出的优秀产品，新宝瑞就一定能造出来，并且还能反超。这个市场上，最优秀的人才，都聚集在新宝瑞；最优秀的产品，只有新宝瑞能造出来。
不得不说，对竞争对手来说，这是个悲剧——因为每一块由他们辛辛苦苦开辟的新市场，最终，还是会回到我们手里。”
——
台北市。
林浅坐在酒店餐厅里，一片阳光灿烂的小平台上。时间还很早，周围没什么人，她拿起厉致诚昨天与明德面料签订的合同，仔仔细细看着。
厉致诚就坐在她对面，安静用餐。
说实话，这份合同的条件，既在林浅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外人都说那明德老头子性格清高，捏着几份专利面料，一直没肯卖出去。这次厉致诚能打动他，林浅就知道内有玄机。
不过这玄机，还真是昂贵。厉致诚好舍得。
按合同规定，今后三年，明德将其已研发出的两种科技面料，独家提供给爱达使用。而其今后研发出的新面料，在同等价格前提下，爱达有优先使用权。如果违约，需支付订单金额的三倍赔偿金。
这个条件，当真解除了林浅心头的一个大担忧。
因为面料成本，就是箱包生产成本中的大头。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性价比最优的选项。
而一旦爱达的新产品成功推出，新宝瑞势必要推出同类竞争产品。但爱达只要牢牢把原材料抓在手里，新宝瑞短期内要找到能与其媲美的低价高质量面料，只怕也不容易。
有得必有舍。要获得这份独家使用权，合同规定，今后新品牌爱途（aito）的一切推广、销售活动，必须同时对明德品牌进行宣传。所有电视、媒体广告，必须将明德嵌入。总而言之，必须将爱途和明德，作为同等重要的两个品牌，一起推向市场。
在这个条款上，爱达需要付出的金钱和精力，可是算不清楚的。单说电视广告一项，央视一秒钟的广告，也许就是数百万元——也要分一部分给明德。
……
林浅合上合同，抬头看着厉致诚。
他比她想象的更有魄力和心胸，也更熟稔人性。
历来原材料厂商和制造商之间，只谈金额条款。他却丢出这么个“共赢”的点子，也为对方打造品牌。那明德老头子生性清高，小小一个厂子，捏着极好的专利，却至今未被别人收购，必然就是想保持品牌独立。面对这样的条件，怎么会不答应？
人人都有**。所谓清高，不过是他的**更远更高。
此时阳光斑驳，照在厉致诚的衬衣上，也照在他的黑色短发上。林浅看着他的左边脸颊上，似有一丝红痕，不由得心情微荡。
那是她亲的。大清早，厉致诚来接她下楼吃早饭，自是在玄关拥吻了一番，才放过她。而今天要去明德，所以她也画了淡妆抹了口红，就这么浅浅印在他的脸颊上。
林浅抽了张纸递给他：“再擦擦。”
厉致诚自然是听懂了。接过纸巾，抬手在脸上一拭，眼睛却盯着她。
林浅：“干嘛，今天见人，难道不化妆啊？”
厉致诚没出声。过了一会儿，放下了纸巾。
林浅默默低头搅拌咖啡：“左边领口……脖子上还有。”
厉致诚眼中快速闪过笑意：“嗯。”
林浅微窘——嗯什么嗯啊！又扮猪吃老虎，讨厌！
好容易等他擦完了，林浅问：“虽说有三倍违约金，但明德这个汪总，应该不会叛变我们的吧？”
厉致诚言简意赅：“绝对不会。”
尽管不知他如何来这样的自信，但他既然这么说，必然有十成把握。于是林浅更放心了。
——
明德的厂位于市郊，周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绿地，隔壁是几家生态农业种植公司，可见汪老头子当真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情怀。
厉致诚被秘书请进去，单独跟汪总交谈。林浅就和蒋垣坐在外间的接待室，望着窗外的绿树和园区，静静等待。
林浅估计，这个厂的资产大概在几千万上下，专利价值另当别论。现在跟爱达联手，倒还真是各取所需非常合适。
过了一个多小时，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厉致诚和一个干干瘦瘦的、五十来岁的老头儿，一起走了出来。
林浅和蒋垣立刻微笑站起来，同时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人。
他穿着件藏青色中山装，戴着副眼镜，的确有几分大学教授的儒雅斯文。但脸色却挺冷挺傲慢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亮。他看一眼他们，目光落在林浅身上。
林浅笑着伸手：“汪总你好，我是爱达的林浅。”
汪总却在这时看了眼厉致诚，才伸手跟她一握，慢条斯理地说：“林小姐远道而来，怠慢了。”
林浅听他讲得客气，有些意外。须知这人的不近人情，可是出了名的。看来她是沾了厉致诚的光。
谁知汪总话锋一转，对厉致诚说：“厉总是爱江山更爱美人啊。”
林浅：“……”
嗳，他怎么会知道？！
一旁的蒋垣也有点意外，然后神色如常假装没听到。厉致诚眉眼淡淡的，看一眼她，然后很自然地将她的手一牵。
“汪总是行业前辈，我们跟他多学着点。”他低声跟她嘱咐，但周围人都听得见。
林浅面色微红：“当然、当然。”
所以……这是打晚辈牌感情牌的节奏么？
林浅很理解人际关系那一套。最深的人际关系，绝不是你我利益一致，一拍即合，成为好伙伴。而是建立了私人的交际关系。
就譬如现在，面对清高的教授厂长，谈完了公事，厉致诚却是以晚辈身份，大大方方携女友与他相处，既显得坦荡，又显出信任。这位傲慢的老头子，自然受用，并且觉得厉致诚不完全是满身铜臭气的商人——也是个血气方刚、爱护女友的小伙子嘛。
林浅陪在厉致诚身侧，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再一次感叹。
这个人虽话语不多，却见微知著，真是对人心掌握到精妙的程度。
好在他对她承诺过了，不会对她用心机。
林浅的嘴唇微微一扬，但还是趁着旁人不注意，低声嗔怪：“你干嘛告诉别人？还告诉合作伙伴？”
此时，众人正跟随汪总，在园区里做简短的游览。旁边都是厂房和绿树。厉致诚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答：“今后跟这边的交往会很频繁，你以这样的身份，行事会更方便。”
林浅心头一甜。这样的身份？
切，女友而已。说得跟他这边的女主人似的。
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却听他又说：“况且我不说，他也能看出来。”看她一眼说：“他眼力很好，你……”微微一笑：“藏不住。”
林浅一怔，随即瞪了他一眼。
她最讨厌的就是他和林莫臣这种高来高去的作风了。只有他们能应付，只有他们能不动声色。而她，在他们眼里，道行太浅。
关键是，他们都还喜欢用这种宠溺的的语气告诉她：呆着别动，我来就好。
林浅小声哼哼：“去……难道我就这么没城府吗！遇上你之前，我也算是很有心计的人！”
厉致诚低声失笑，转头看着她。那沉黑暗敛的目光，竟令她感觉，他情动了，他想要吻她。
但到底是在公众场合，他只这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嗓音低沉地说：“尽管用在我身上。”
——
下午，三人搭乘飞机返回霖市。
厉致诚外出十分节俭，所以来回定的都是普通经济舱。不过蒋垣给两人换的登记牌是靠窗的双人位，自己则坐在隔着两排的角落里。这样既能随时听到领导的吩咐，又不至于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安排得很完美。
机舱内座位比较狭窄，林浅靠在厉致诚肩头，手自然是被这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扣在大腿上，望着窗外漂浮的云层，心头甜如蜜。
哼……
想起刚才他在明德讲的话，什么叫她把心计“全用在他身上”？
可她几秒钟前，还在庆幸这个男人不对她用心计。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的心计叫她害怕；她的心计却让他受用么？就跟挠痒痒一样是不是？
越想越觉得他跟哥哥是一类人……
想到哥哥，林浅就有点闷闷的。那天她发出那条耀武扬威的短信后，林莫臣一直没回复。她这两天忙着谈恋爱，也把他给忘记了……不会真生气了吧？
“跟你哥沟通了吗？”身旁的男人淡淡地问。
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下飞机就打。”林浅老老实实答。
“嗯。”厉致诚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从脚下的电脑包里取出个黄色文件袋，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这是什么？”林浅问。
“我和他的另一项附加协议。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穿插点剧情，给你们解解腻~~
肉这件事，要循序渐进，前面一个步骤都不能少，要肉就要肉全套，xx啊，oo都要做足，手活啊啥的，一个都不能少，才煮最后的红烧肉嘛。但是也会挺快滴^_^说实在的，身为亲妈，表示都无法想象，厉致诚君在床上，要强势温柔成什么样子，才不负众望啊……与他相比，薄靳言立刻拉低了整条街的xxoo水准，有木有！！！
此外，你们也要看看剧情啊，不要一目十行啊，剧情君一脸血望着你们，严肃表示：离开我，言情君一定就会变得乏味的！！！
——————————我是继续感谢投雷的分割线————————
yeonight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14 08:40:00
yeonight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7 00:03:57
yeonight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5 01:47:1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6 21:04:2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12:16:0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12:16:28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12:57:1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0:44:4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2:52:5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9:49:2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08:1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3:05:21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6:23:2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6:31:5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0:20:4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09:40:4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09:41:14
冰果慕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13 13:28:15
冰果慕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3 13:28:23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55:15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55:20
su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5 20:56:12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59:05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1:00:47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1:00:53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1:00:57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6 00:17:39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6:55:26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2:10:30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1:16:38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22:28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19:36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0:57:05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2:34:10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3:15:30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13:55:42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2:28:28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3:23:01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2:52:35
黑土粉丝真好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0:33:06
黑土粉丝真好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0:38:26
黑土粉丝真好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0:46:22
黑土粉丝真好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0:50:04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2:53:46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4:01:47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4:01:58
别扭受很讨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4:02:11
奔跑中的蜗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1:35:47
奔跑中的蜗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8:49:24
奔跑中的蜗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7:07:53
奔跑中的蜗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8:35:06
受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8:23:23
受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8:23:55
受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8:24:02
蝴蝶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9:14:44
蝴蝶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9:17:52
蝴蝶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1:04:17
噗嗤噗嗤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2:19:11
噗嗤噗嗤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4:56:07
噗嗤噗嗤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0:46:36
半夏陌[半半]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1:48:03
半夏陌[半半]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1:48:09
春暖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00:15:36
春暖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00:15:54
名字不显示无比怨念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1:24:11
名字不显示无比怨念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3:11:51
拥抱爱的刺猬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17:48:27
拥抱爱的刺猬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03:54:41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0:53:06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0:28:28
yof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0:30:04
1008170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33:03
毛桃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36:29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45:29
我爱军文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50:30
浮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52:51
ly92032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1:07:25
未见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1:40:51
兜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1:44:30
雨后·那一幕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2:39:55
shinmu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3:20:43
繁缕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00:01:51
554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08:32:08
湮鄢壹兮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09:11:17
金丝雀饼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12:07:00
独看_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16:15:37
烙嘿煤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17:35:26
果冻1984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0:04:25
吃得多不如动得多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0:16:39
sos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6 20:56:15
郁郁晚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00:06:23
jojocharmm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09:10:15
13623384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13:26:58
苏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14:55:23
°柢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15:55:27
hohohsu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6:59:12
煌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7:36:11
cloris115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7:52:14
賴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8:04:59
晏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0:48:15
笨笨爱在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0:51:03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07:52
11218335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20:59
伟大的咩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25:33
思凡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34:53
天天爱看小说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1:36:16
dlcajr201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2:34:08
龙虾身下的阿大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2:48:47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2:57:08
唯宁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3:29:15
毛桃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23:40:38
宁籽黛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0:16:22
映丹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0:22:37
yifeifa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1:08:47
janzhong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1:21:43
xuaner76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1:30:50
叶无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08:16:11
白嫩嫩的雪梨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0:57:47
xiaopingz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2:26:11
木有留名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6:16:34
cy1486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9:42:53
婉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9:50:47
shiro酱酱酱酱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19:59:59
baoba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13:31
weird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17:34
浮沉未晚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5 20:19:44
美妍贝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2:07:00
paceywit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2:26:57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2:51:40
章鱼小丸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3:05:39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3:09:37
日光、倾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1:32:13
刀子的小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6:40:55
569654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09:42:58
catli3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1:20:47
baobao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1:35:01
酸奶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4:22:17
叶无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4:31:35
m淡蓝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19:02:49
顾曦薇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0:40:00
我思古人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1:23:54
木有留名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1:57:28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2:01:07
大雪压青松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2:10:31
lilyshanghai1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2:12:29
strea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3 23:18:38
泉水甘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03:55:44
all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07:56:43
苍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09:24:54
左左糖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0:56:49
wodleeho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0:58:16
苏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0:59:03
小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4 11:09:57
墨粉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0:17:52
卷卷真是naive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0:27:02
苏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0:45:58
土拨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1:05:12
金丝雀饼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2 21:36:47

第40章 只欠东风
机舱隆隆低响着,窗外是高空的浮光掠影。
林浅望着那文件袋，封口盖了红泥漆。
“什么附加协议？”她问。
厉致诚任她自己对着那份文件,端起面前的清水，轻轻喝了一口，然后说：“他主动提出,为我拆借一个亿的现金。”
林浅一下子愣住了。
心中泛起又甜又感动的情绪。虽说这不像是林莫臣会做的事，但又像是他会为妹妹做的事。
什么嘛……那个一向独断专行的帝王，口口声声要叫厉致诚抽筋剥骨，也提出了一年时间站上行业之巅,这么苛刻的要求。可实际上,又筹措了这么大笔现金,让厉致诚去打仗，保证了爱途上市后，后方高枕无忧。
她好像……对哥哥太凶了一点。
然而这份真挚的兄妹情感动，还没维持几秒钟，就听厉致诚继续说道：“一年后，我需要连本带息还两个亿。”
林浅：“……”
卧槽！白感动了。分明是林扒皮，虽说现在提供一个亿，是对爱达强大的助力。但抽筋剥骨的宗旨，他根本就没忘！
林浅脑海里浮现哥哥那英俊冷傲的脸，默然无语。
这时，却听厉致诚又说：“他指定，到时一亿本金还给他，一亿的收益——给你。”
他看一眼桌上的那文件：“我留了五千万j□j途的市场；还有五千万，做了一项投资，记在你名下。”
林浅一怔，答：“我从来不要他的钱。这笔钱即使你赚了，我也不要。”
厉致诚看她一眼，眼中倒是带了笑，低声说：“他说那是嫁妆。”
林浅微微一哂。
现下对于哥哥的想法，她十分清楚了。拆借一个亿，对他来说，也不是件轻易就能办到的事。他的确是在尽全力帮厉致诚，帮妹妹的心上人。
但是呢，这个帮又是有条件的。你若对我妹妹一直好，将来赚的钱，说到底还是你们两个花，他分文不取；但若将来厉致诚对她不住，分了，他也绝不会白帮这一手——一个亿拿来，我林氏兄妹岂是好相与的？
林浅还是摇头：“我不要。”
厉致诚静默片刻，答：“好。赚到两个亿，一起还给他。”
林浅刚要点头，忽然又觉得不对。想了想说：“干嘛都还给他？钱是你赚的。还他一个亿本金，加上银行间拆借利率的一年期利息，其他的你留着。”
厉致诚眼中缓缓浮现笑意。
林浅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似乎太……女生外向了点。讪讪地说：“我这是中立，谁都不偏帮。”
“嗯。”厉致诚低低应了声。
于是林浅又被他“嗯”得脸上一热。脑子里却想：难道她真是个重色轻友轻兄的家伙？
这时，厉致诚将她的肩膀轻轻一揽，再将那份密封的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投资项目的内容。”
说起来，厉致诚会做什么投资，林浅好奇极了。他又不是他哥，投资金童。再聪明世故，从未接触过金融投资，也不可能创造奇迹。
那他到底把其中的五千万，投到哪里去了？
可这么疑惑了一会儿，林浅却把文件推回厉致诚面前：“我不看了。”
厉致诚静静望着她。
林浅也看着他：“我不看，因为这不重要。你投资了什么，或赚或亏，我都支持你。而且说实话……”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对投资什么的，真的一向都不感兴趣。你做主就好。”
话说得轻巧，拒绝得干脆。可其实林浅另有主意。
曾经，她对厉致诚的锦囊妙计啊、商业布局的想法啊，垂涎三尺。
可她也没想到，现在是他女朋友了，虽然还是对那些高深莫测的东西很感兴趣。他真让她看时，想法却变了。
她头一个想到的是。他要赢了，她自然见证了他的深谋远虑、惊才绝艳。可他要是输了呢？
她不是对他没信心，但世事真的无常。
如果他输了，今天她把他的计划看得一干二净，那等于是见证了他的失策。将来他在她面前，多少有点颜面扫地。
那是男人在女人跟前的面子。她不能让他失了面子，这是聪明女人应该有的取舍进退。所以她不看。
而且真要输了，周遭压力如山，她更加不想他回到自己身边时，还有任何压力。
所以她不看，就给他留了这一片空间。输赢与否，那都是外界的东西。
而他，始终是跟她最亲密的人。心无瑕疵，彼此爱惜。
……
她心中千回百转，可厉致诚目光如炬，又如何看不出这一向好奇心强的女人，突然不动如山，必有缘由？
他稍一思索，就有点明白过来。
再看她的眼神。虽然她神色很轻松淡然，眼睛里却藏不住东西。
那是他熟悉的眼神，她曾经不止一次这么凝视过他。
她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一个人。
被厉致诚这么盯着，林浅莫名心里有点发虚，转头看着窗外，立马转移话题：“哎哎哎，快到了！”
厉致诚将那文件收回包中，然后又将她肩膀一搂，人就回到了他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手握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脖子：“真的不看？”
林浅很有骨气：“不看！”
厉致诚低头就吻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只吻得林浅脸红微喘，才被他放开。他有力的手指还停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地摩挲着，低声说：“林浅，你到底要多护着我？”
林浅听得心头一震，静默片刻，把脸再次埋进他的胸口：“我还可以更护短呢……你等着瞧。当我的男朋友可幸福了。”
——
抵达霖市已是傍晚。
依旧是司机小唐来接他们。距离爱达集团还有一条街的时候，林浅对厉致诚说：“我在这里下吧。”
厉致诚点点头。
车靠边停下，林浅刚推开车门出来，另一侧的厉致诚也跟着她下车。倒是前头的两个跟班，很有默契地坐在车里不动。
厉致诚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此时夕阳斜垂，大街上人来人往，温暖又熟悉。
林浅：“那我走了。”
厉致诚低头看着她。
手一拉，就将她揽进怀里。
林浅的手被他拽着，扣在了他的腰上。他低下头，在她唇上细细研磨品尝一番。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林浅看着黑色轿车先行驶离，拖着自己的小箱子，慢悠悠地往家走，嘴角还不自觉地挂着笑意。
情浓心动时分，每一刻，仿佛都是柔情辗转，无声胜有声。
到家后，林浅先冲了个澡，然后坐在阳台上，给皇帝陛下打电话。
那头还是大清早，但林莫臣的声音听起来已是清冷无比：“hello？”
林浅一听他的声音就服软了，软绵绵叫一声：“哥——”这尾音拖得太长，以至于林莫臣一听到这个声音，心也软了。嘴上却冷冷地说：“还知道打电话？我以为你忙着生米煮熟饭去了。”
林浅的脸倏地一烫：“才没有呢！”末了还不忘拍句马屁：“哥你中文成语用得真好。”几岁就跟父亲去美国了，居然还会用“生米煮成熟饭”这么……荡漾的词。
林莫臣冷笑一声，没讲话。
林浅又哄他：“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他。你知道的，像你这一类型的男人，魅力实在太大。女人只会情不自禁、身不由己。”
林莫臣也不至于真为这事儿动怒，听她说得好笑，嘴里低低哼了一声。
林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光一闪，又低声说：“你说要让男人抽筋剥骨。可是哥，要是你喜欢的女人，你舍得令她抽筋剥骨吗？”见他不讲话，又说：“我也是一样的，舍不得。”
其实林浅真是有点小心计。这番话虽是肺腑之言，可也恰好击中林莫臣痛脚。
果然，静默片刻后，他的嗓音平和下来：“林浅，爸过世这么多年。我不过代为履行父亲的责任。哪个小子想带你走，难道不让他吃点苦头、拿出真心么？”
林浅听得一下子心软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说：“哥，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觉得幸福，都觉得珍贵。高尔基说过，生命中遇到的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以秒计算的。现在我明白了，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
林家哥哥，总算被妹妹的柔情攻势暂时安抚。至于他们的协议继续履行，林浅觉得，那是他们的事。反正不会影响到她和厉致诚的感情了。
然而悲催的是，后来的大半个月，林浅跟厉致诚单独相处的时间，真的是以“秒”计算了。
因为他们俩，实在是太忙了！
林浅还好点，她带的是一个小团队，可以自主安排时间作息。而她又是个非常注重劳逸结合的人，虽然每天团队难免忙到十一、二点，但每周她还力争给大家放个半天一天假。
而她的团队也完全体现出她的个人风格：勤奋、高效、灵活、充满活力和创意。用她的话说：“我们市场小组，加得了班、通得了宵，连续奋战365天也活蹦乱跳——可惜我们不用这么做，因为我们早用灵感和智慧，把难题给解决了！”
这话讲得令其他小组颇有些牙痒，因为技术啊、生产啊、采购啊、设计啊……这些小组，非得反复不断的尝试、坚持，才能找到最优解决方案。跟市场策划工作性质不同。所以林浅放出这话，不是讨打么？
于是经常就见到半夜下班后，林浅及其小组的人，被别的小组的人拉着请吃宵夜，以泄公愤。
当然呢，林浅每每搞这种团队活动、苦中作乐时，也盼望着厉致诚能出现。虽不是单独相处，可隔着人群，情意暗涌片刻，总是甜的。
可惜这种场合，厉致诚从来不参加。
因为他没有时间。
他到底有多忙呢？
作为总揽全局的男人，他的时间，属于所有人。
之前，他住在距离集团10分钟车程的一幢别墅里，那是他父亲名下的产业。但自从跟林浅从台湾回来那天起，aito包的生产设计已进入实质性阶段，所以他直接住到公司宿舍里，并且定下规矩：任何时间，每个小组的头儿，都可以找他汇报。
所谓身先士卒，也不过如此了。
林浅听蒋垣说，有好几个晚上，他都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直接躺了半宿，天亮又去车间看生产情况。
而他和她的相处，也仅限于偶尔她去他办公室汇报时，他将她扣在怀里的一个深吻；抑或是某天林浅深夜下班，他也恰好有时间，就将她送到楼下，缠绵低语一番，就放她上楼。而他回办公室，继续忙碌……
林浅觉得不够，很不够。
那感觉就像是心里刚被挖开了一口井，滚烫的泉水就要汩汩流出，现在却被人用大理石板压住，只留一丝缝隙，叫她慢慢地往外漏。
浓情蜜意，天下大同。只想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怎么耳鬓厮磨都不够。
可与她暗暗的情难自抑相比，厉致诚至少从外表看起来，冷静太多。他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太满，偶尔与她浅尝辄止的亲蜜，转身离开时也是行色匆匆，很快就专注地投入他的宏图大业中。
这令林浅觉得，对这个男人，有点把握不住。她有点失落。
但这种感觉，她只藏在心里。她知道这种时候，理智比情感更重要。他是对的。
可女人嘛，还是会感到失落……
——
很快又到了周末。
林浅的小组明天小休一天，大家都跟过年过节似的，浑身轻松，高高兴兴地早早离开了办公室。
林浅要汇总小组工作成果，自然是最后一个走的。待她忙完，天色已暗。
她凑合吃了个快餐，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曾经厉致诚为她布置的办公室，再看着窗外初升的月色，心情还蛮平和的。
听说今天下午，aito的雏形包已经制作出来了，外观、性能、成本等已基本符合厉致诚的要求。虽然林浅还没看到，但这肯定算是个大大的飞跃式进展。后期只要在此基础上不断调试优化，再过不了多久，aito样品就可以正式下线了。
他一定，很高兴吧。
那乌黑冷毅的眉头，是否会为此舒展开呢？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蒋垣：“林经理，你还在办公室啊。正好，厉总这边正在过每个小组的最新成果，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方便，当然方便！
林浅挂了电话就杀去集团。虽说只是讨论下公事，短暂的相聚。
但掐指一算……她已经有四天没有跟自己的男朋友，近距离接触过了！
顶层办公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林浅走进去的时候，蒋垣正站在桌前，在穿外套。看到她，微微一笑：“林经理，我今晚还有点事，跟厉总说过了。要是有事，你帮我看着点。”
林浅：“……好的。”
轻敲房门，厉致诚的嗓音低沉传来：“进来。”
林浅推门进去，一室灯光明亮，他就坐在沙发里，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资料，还有笔记本电脑。那军绿色大保温杯里的水都空了。
林浅看着他，有点发怔。
那晚在台湾时，压着她反复亲吻的男人，还深刻刻在她的脑海里，仿如昨日的亲昵。可此刻见他衬衫笔挺、神色专注地坐在办公室里，才发觉有好多天，都没这么安静地跟他两个人呆在一起过。
他也抬头看着她，表情有点深沉难辨。
林浅在他对面椅子坐下。照例是先谈公事，把工作资料拿出来，递一份给他：“现在开始吗？”
他没看桌上的资料，而是看着她。
“这个我早上看过了，没问题。”
林浅：“哦……”
厉致诚拍拍身旁的沙发：“坐过来。”
这话简直跟勾人的符咒似的。林浅脸颊微烫，明知故问：“干嘛呀？”
话音刚落，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就被他握住了。
“过来。”
林浅心头甜丝丝地起身，刚绕过茶几走了小半圈，就被他拉进怀里坐下。
灯光如水，夜色如雾。
林浅的双手被扣在沙发上，身体也被他用胸口抵住，微微仰着脸，承受着他无声而深入的亲吻。
许久，他才移开唇，只是那双比夜色更幽沉的眼，依旧近在咫尺地盯着她，说：“晚上我还要加班。在这儿陪我一会儿？”
“嗯。”林浅轻轻用手揪着他胸口的衬衣。
厉致诚看着女人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动作，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暂时松开她，坐回那堆工作前，同时说：“去把门打个反锁。”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反锁了房门，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玩很萌的文，喜欢得不得了。实在按耐不住，按捺了几天，今天还是推荐给大家吧。男主是皇帝，女主是假太监，很像韦小宝，哈哈哈。不过男主身份，注定他在遇到女主前，有过别的女人，雷这个设定的就不要看了。给你们传送门：
。防崩地址：?novelid=1974959。对了，你们去看的时候，就不要像以前那样，留言提到是我推荐的了。因为……我跟人家作者根本不熟，这样我会羞射的……也免得人家作者莫名其妙……然后，真的很好看！！
明天见。最近我热爱剧透，明天是纯甜章，后天进剧情+甜半肉。哈哈，是不是被我剧透得风中凌乱鸟~~

第41章 你侬我侬
站在门口打反锁的时候,林浅很自然就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转念一想，心虚个啥劲儿啊？两人其实啥也不会做，顶多亲吻拥抱下。
倒是他……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
工作稍微轻松点,就立刻指使蒋垣以工作之名,让她来办公室陪他。
就算只是在边上陪着他,也是难得的好时光。
——
夜色静悄悄。
厉致诚端坐在沙发里,低头看着文件资料，眉目端凝，平静如水。
林浅虽说是陪他,却也不想太打扰他，就在他身边,给他添添水，整理一下文档。偶尔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手，就有点想亲他。但当然忍住了。
相比起来，厉致诚专注太多，始终沉坐如松。这份定力，让林浅又喜欢，又有点默默的怨念。
林浅不是工作狂，既然给自己放了假，就绝对不会沾工作。陪了他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拿出手机玩。
很快就到了夜里十一点，她打了个哈欠。
低头工作的厉致诚注意到了，抬头看着她：“困了？”放下资料起身：“我送你回家。”
林浅刚想答好，看着他的身形他的脸，眼珠一转，又改口：“不要。不是说要陪你吗？我在沙发靠一下就好了。”
不想回去。
想跟你在一起。
厉致诚自然看懂了她的心思，静默片刻，拿起个沙发垫，放在沙发一端，然后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西装，递给她：“盖着。”
“好。”林浅满足地在沙发躺下来。男人的西装十分大，盖住了大半个她。
这时，厉致诚移动桌上的电脑，看样子是要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把长沙发让给她。林浅想也没想，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要。你就坐在这边陪我。”
厉致诚抬眸看着她。
放下电脑，又坐回远处。只是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
林浅的双腿从后面轻抵着他的背，感觉亲密又甜蜜。实在是玩心未泯，蹭蹭，又蹭蹭。
厉致诚原本专心在工作。美人在侧，只令今晚变得前所未有的舒心畅意。可后背和腰间，传来的阵阵触碰和摩擦，只叫人心中激起阵阵涟漪。
他转头看着她。
林浅整个人都埋在他的西装里，只露出张脸，翦水大眼眨啊眨，轻声问：“你还要工作多久？”
厉致诚听到自己的呼吸为之稍稍一滞。
看着她躲闪却隐隐透着期盼的眼神，看着她扣在他的西装上的纤白手指，厉致诚分明感觉到某种极柔软的气息，从她的指尖发梢散发出来，一直浸到他的心里。
他想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缠指柔。
他想，他厉致诚居然也有这一天。工作堆积如山，定力坚毅如铁。却被她软软的一个眼神，扰得方寸大乱。
他放下资料，合上电脑。
脱掉鞋，身体覆盖在她上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静静地盯着身下的女人。
“不工作了，陪你。”
林浅虽然主动撩他，但其实也是玩心占了上风——谁叫他好像有了工作，就一点也不在乎她呢。
可此刻见他真的丢下工作，与她亲昵，却又有点脸热，又有点歉意。说：“工作忙完了吗？你还是先……”
厉致诚已经俯头封住她的唇。
半晌后，林浅头发和衬衣都有些凌乱，趴在厉致诚怀里。
这里的沙发还算宽阔，但也不能容纳两个人并肩躺着。所以厉致诚平躺着，她侧卧在里侧，其实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
“我重不重？”她低声问。
厉致诚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低头看她一眼：“不重。你能有多重？”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这种话。林浅笑眯眯的窝在他怀里，伸手在他胸口衬衣上画圈圈。
“其实我这些天有点失落，感觉你也不是很在乎我……”
讲话之后，就抬眸看他一眼。
却发现他低着头，目光没有停在她脸上，而是……
两人目光一撞，林浅循着他的目光路线往下一看——她微敞的衬衣领子里，两团雪白柔软，清晰可见。因为侧卧，中间的深沟格外明显。
林浅万万没想到他默不作声是在看这里，脸一下子热了，伸手就往上推他的脸：“不许看……”
话还没说完，忽的心里“咯噔”一下，左胸感觉一沉。
他的手已经覆盖了上来。
林浅怔怔地望着他。
他也定定地望着她。
“觉得我不是很在乎你？”低沉的，微哑的嗓音。
林浅动了动嘴唇，没答。
“我没有。”他低声说，再次俯脸下来，吻住她的唇。而那只手，还是缓缓地，包住一侧丰腴，轻轻地揉着。
林浅只觉得整颗心都要化在他那一句简短的“我没有”里。双手抓着他的领口，在他无声的侵略里，闭着双眼，只发出渐渐迟滞的呼吸。
而他手上的力道，也在缓缓加重。令林浅觉得全身都滚烫起来。
然而很快，男人就不满足于这样的接触了。
因为林浅感觉到覆盖在胸~口的手，忽然离开。他的吻了停了下来。
林浅睁开眼看着他。
他眉目不动。
然后林浅就看到到他的手正在解她的衬衣扣子。
林浅的脸更热了，热得她的眼睛都有些氤氲和晕眩。
条件反射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这是你的办公室。”尽管是抗议，声音却像淬了蜜，软得发腻。
厉致诚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沙发里，低头看着她：“这是我的女人。”
这个反驳太有理有据，林浅一呆。然后注意力就被其他事吸引了——因为她已经感觉到，曾有过模糊触感的、男人身上那一处硬物，已再次苏醒，正抵着她的大腿。这感觉令她脑袋里又紧张又混乱。
见她脸色晕红，却始终抓着他的手阻挠着，厉致诚盯着她，低声哄道：“不想让我亲？”
林浅的脸简直要滴下血来。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靠！问什么问，这让她怎么回答？！
然而，她也不知那根神经跳了一下，脱口而出说：“那你先让我亲！”
话一出口，自己就呆了呆。
而厉致诚显然也有点意外。但他很快就适应了自家女人的主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嗯，很公平。”
夜色寂静，空调的暖气呼呼地吹着。
男人侧卧在她身旁，短发凌乱，衬衣洁白。他的**紧紧地抵着她的身体，漆黑的眼眸沉沉地望着她。而他的手，扣着她的手，落在他衬衫的第一个颗纽扣上。
林浅觉得喉咙格外地干。脸是烫的，脑袋是烫的，手势烫的，被他的兄弟无声抵住的那条大腿，更是烫的。
她缓缓地解开了他的第一颗纽扣。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脸，那目光就像盯着心甘情愿的猎物。
第二颗。
男人的胸膛已经露了出来，平坦匀称，肌理有力。
第三颗、第四颗。
他的衣衫已经敞开，结实而带着热气的身体，袒~露在她眼前。而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深沉和灼热。
林浅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女人永远是把爱放置在性之上的动物。在于他的身体如此亲密接触的这一刻，林浅却忘了自己要“先亲他”的豪言，也没去想自己的举动，会带给男人多大的刺激和冲动。她只是看着自己爱的这个男人美好的胸膛轮廓，觉得爱意瞬间弥漫心头。
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他。想要时时刻刻地拥有他。
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她缓缓伸手，搂住他的腰，然后把脸轻轻贴到了他光~裸的胸口上。
“厉致诚，我喜欢你。”
突然被表白的厉致诚，静默了一瞬间。
低下头，就看到女人闭着眼，满足地靠在他怀里。那小巧的鼻子里呼出的点点热气，那柔软的一缕缕发丝，都轻拂在他胸口。仿佛千万根羽毛，同时撩拨着他身体深处，最饥渴的**。
他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低头就封住她的唇，而手十分精准地找到她衬衫上的纽扣，一颗颗轻而易举地解开。
林浅一声呜咽，他已掉头向下。双手将她的手，牢牢扣在沙发上令她动弹不得。唇舌沿着他辗转过多次的、女人优美的颈项的曲线，一路向下，抵达他从未侵犯过的领域。
樱果般的红蕊，被他完全含住，深吮轻噬，一口又一口。他的短发轻轻擦过她胸前的丰腴，只令她发出猫一样的微喘。而他的手很快也加入了战局，跟那要命的唇舌一起，在她胸~口肆虐掌控。掌控着她的身体，掌控着她的情绪，也掌控着她再难掩饰的**。
“厉致诚……”她轻声嘤咛。
“嗯？”他应道，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热得吓人。
林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他，就是想喊他的名字。又低低呻~吟了一声：“厉致诚……”
“嗯。”他低低的嗓音里，已含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讨厌……”林浅伸手，轻轻抓着他头顶的黑发，“不许笑……”
厉致诚却未答，他的手还停在上面，继续主宰着她的感官她的呼吸。唇舌却渐渐往下，来到她的肚脐附近，那光滑似玉的腰间。
也许是他抵在她双腿间的兄弟越来越灼烫坚硬，林浅只觉得腰部以下的皮肤，也越来越敏感起来。他低着头，在她腰上反反复复亲着。手却不知是有意无意，覆到了她的臀上。五指缓缓收力，握着那里没动。
但就这么握着，也足够让林浅全身微僵了。
手机铃响的时候，就像一道闪电，将两人沉迷的大脑惊醒。
也仿佛惊扰了这一室的暧昧无声。
厉致诚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从她身上起来。但同时扯过西装外套，覆盖在她的娇躯上。然后才在沙发边坐下，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话。
林浅的脸红得像火，从额头到脖子到腰，还残存着清晰的柔湿和酥~麻。感觉就像刚刚从一场大梦中，苏醒过来。
她捏着自己的衣襟，捂住胸想要起身，却发现厉致诚虽低头在接电话，一只手却还停在她身上，牢牢地压住西装，遮住了她身上的春~光。
属于他的春~光。
这体贴的小动作，只令林浅心头一甜。默默地躺在他的西装下，看着他英俊而泛着绯红的侧脸。他的衬衫还是敞开的，此刻这么端坐着，多少有点男人情~欲未褪的味道。看得林浅心中阵阵激荡。
很快，他挂掉电话，转头看着她。
“我要去趟车间。”
“嗯。”
他又低头，在她唇上一啄就走：“把衣服扣好。我忙完就回来。”
“嗯。”
见她如此老实乖顺，厉致诚盯了她一会儿，缓缓笑了。
他并未想过在这种地方就占有她。所以今日虽中途被打断，说实话他也有点难受。但一亲芳泽到如此地步，也是愉悦无比。
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才定了定神，起身离开。
而林浅朝他挥了挥手拜拜，见他带上门离去，这才转头，把脸埋在他的西装里，一阵胡思乱想。
咳……那天是光线太暗。
刚刚，终于看到了外观轮廓。
小帐篷这个形容，还真是贴切。
咳……只是他今天怎么办啊，冲不了冷水澡要怎么破？
——
林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柔黄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稀稀疏疏洒在她脸上。
也洒在身下男人的脸上。
林浅抬头看着他。
他不知何时回来了，跟之前的姿势一样，搂着她在沙发睡着了，西装覆盖在两个人的身上。那英俊的脸在晨光中像是沉睡的雕塑，一只大手还牢牢圈在她腰间，仿佛铁钳一般。
林浅这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又重新趴回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
半个月后，爱达独家打造的城市功能包品牌——aito，其第一款背包，正式生产下线。
而国内箱包行业，这一片不见硝烟的战场，在经历了一个冬天的短暂蛰伏后，终于重燃前所未有的熊熊战火。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最甜，只有更甜！
这个文基本就是甜到底不会虐（至少在我看来是不算虐哈~~）
下面几章，我们朝席卷市场进发，也朝男主第一天就期待的手活进发！！
咳咳，对不起，我最近看昨天推荐那个文看多了，受了点影响，变得有点猥琐和荡漾，大家请无视我。~(≧▽≦)/~
另外，明天的章节我已经写了2000字了，向来存不住稿的我，矜持地表示，明天力争来个双更吧。一更中午十二点，二更晚上八点。不过第一更应该写不到半肉，第二更能不能写到还不知道。因为写起来，才发现两人相处的很多甜蜜细节，我很想写。不想为了赶紧上肉末肉渣删掉，舍不得。所以字数就多了额。所以，你们明天不必荡漾地期待十二点~~反正早有晚有，肯定是还要有的。
再另外，今天我在微博写了三个小段子，一并发在这里给大家看捏~
————————————
小剧场之车震门
版本
某天，薄靳言夫妻照例看央视某普法栏目。结果画面一开始，就是“车震”。
简（面红耳赤）：“怎么会这样…”
薄（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
简：“跳过吧。”
薄：“no，再看一遍。我必须写信赞扬这个栏目组，寓教于乐，满足我两方面需求。”说完把桌上的车钥匙放进了裤兜里。
简：“……”
版本
某天，厉致诚夫妻偶尔看到央视某普法栏目。结果画面一开始，就是“车震”。
林浅（眼神闪烁、偷偷看得专心）。
厉致诚（眉目不动，看得专注）。
看完后，厉（低头看妻子，嗓音低沉）：“要不要试试？”
林（脸色微红）：“想得美！”
厉：“真的不想？”
林：“讨厌！”
然后她就被拖走了~
版本
某天，季白夫妻观看央视某普法栏目。结果画面一开始就是“车震”。
季白（不动声色嘴角淡笑）心想：某频道越来越没节操了。（扫一眼身旁看得极专注的小女人，继续淡笑）
果然片刻后，许栩转头看他，挺淡定但又有点好奇还有点脸红：“三哥，我们试试？”
季白：“恭敬不如从命。”
^_^
作者ps：央视12套普法栏目车震门真的存在，栏目关键词：大案终结者~
明天双更见~~

第42章 灵气逼人
灯光调暗了,会议室内人头攒动，人人屏气凝神。只有大屏幕上生动的画面音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几则电视广告。右上角有央视某频道的标志，已经从今天开始，在电视台滚动播出。而现在,会议室里的人，正在一起回顾广告的效果。
第一个画面，是一个清秀高大的年轻小伙子。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背着包,挤上地铁。地铁上人潮拥挤，这本是个很日常、看起来会令人觉得很疲惫的情景。但画面处理得很唯美，音效也处理成得很温和，有种闹中取静的艺术感。而那小伙子看起来也让人觉得非常舒服,他不是明星，但清俊沉默，眼神清亮温和。
人潮涌动时，他一手抓着头顶的栏杆，身上的背包被人撞来撞去；下车时也摩擦着车门，挤来挤去。这时镜头给了包一个特写，露出aito的标志。
然后他就随着人流下车，到了公司。是家it公司。写字楼只快速闪过几个镜头，就显出氛围繁忙而富有年轻气息。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笔记本电脑，又拿出个厚厚的文件袋，几本书……又拿了套运动衣裤和一支羽毛球拍，放在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同时跟同事约好下班打球。
这里虽没有额外特写，但只要稍微留心观看了前面的广告的人，都会注意到。他的背包之前看起来并不臃肿庞大，此刻却容纳了这么多的东西。
再下一个画面，就是他结束打球，下班回家。这时天空下起瓢泼大雨，同伴打了把伞，两个大男人一起撑住。这时他的aito包露在了伞外，同伴问：“你的包都淋湿了？”他微笑答：“没事。”
然后，他回到了家里。一个年轻秀美的女孩迎上来，搀着他的手进屋。他随手把背包扔在沙发上，跟女孩的女款aito包扔在一起。这时用了个快镜头，背包上沾染的水汽，很快蒸发干掉。过了一会儿，小伙子走过来，从包里拿出块完整无损、一点也没弄湿的起司蛋糕，递给女朋友：“你最喜欢的口味。”女朋友欣喜的声音传来：“谢谢。我爱你。”
最后一个镜头，是两人相拥睡在张大床上。男孩问女孩：“周末去爬山？”女孩微笑答：“好。”柔和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也打在沙发上两个相依偎的aito包上。
画外音响起：“背上你的爱途，在城市中旅行。”
画面一转，出现aito的巨大标志。同时写着：aito 城市行者
最下面是行小字：
采用台湾mind（明德）科技面料
防水速干轻便耐磨超大容量
柔和的音乐响起，第一则广告播放完毕。灯光再次亮起来，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露出欣喜的表情，纷纷点头称赞：“不错。”“这广告做得真不错。”连极富市场经验、极为挑剔的顾延之，都淡笑点头：“这次的广告，效果应该非常好。”
林浅坐在圆桌一角，微笑收获着所有人赞许和恭喜的目光。她是市场组的头儿，这一系列的广告创意，就是他们的心血所致。虽然付诸实践，是靠外聘的广告公司。但诚如营销大师史玉柱对于广告的观点，林浅也觉得，真正了解aito这个产品内涵、了解厉致诚的战略想法的人，是他们，不是外人，核心创意必须亲力亲为。所以为了做出这些广告，她和下属们，这段时间简直是呕心沥血，彻夜不眠。
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了么？
隔着人群，她遥遥地看了厉致诚一眼。
他显然也是满意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那么多人在谈笑，那么多人在看着他。他却一下子就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望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错，又各自转开。可他眼中幽沉的赞许，叫林浅既得意，又心动甜蜜。
志同道合的人那么多，欣赏她的人一直也很多。
可现在的她，一心只想在他的商业帝国里，在他的注视下……纵横捭阖。
很快播放了第二则广告。
这则广告几乎是林浅一个人贡献的创意，所以此刻观看的时候，她感触更深。
首先，画面中出现一群小朋友，站在小学门口，等待家长来接。比起第一个广告，这个的整体气氛和画面要活跃温馨更多。
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孩子们纷纷跑到一旁的公交站台下躲雨。唯有一个明眸皓齿的小男孩，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同时在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啊掏。镜头特写背包商标：aito children。（爱途儿童子品牌）
很快，小男孩从背包上方的顶袋里掏出了件雨衣，雨衣一端跟背包相连，套在自己身上。身旁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哇”了一声，说：“他的书包里还藏着雨衣也！”旁边的小朋友都羡艳地看着小男孩，他却很淡定很酷的不讲话。
小男孩是站在站台最外侧，于是身后的背包全暴露在雨水中。漂亮小女孩又问：“站进来一点啊，你的包包会淋湿的。”
小男孩继续很淡定地看她一眼，说：“不，我的包不会湿。”然后问她：“你要站到我的雨衣下来吗？”小女孩立刻站了过去，周围其他小男孩们目光更加羡艳了。而爱途小男孩则很得意地笑笑。
这时画面一转，天色已经黑了。马路上车来车往，堵得厉害。小女孩担忧地说：“天这么黑，我怕妈妈看不到我。”
小男孩说：“我爸爸会看到我的。”
小女孩一愣，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在公交站台停下。一个年轻男人把车门打开，小男孩欢欢喜喜地跟女孩告别，爬到了车上。这时镜头特写，原来他的背包上，有个夜光小熊的图案。之前天亮时完全看不出来。到天黑时，蓝盈盈的小熊就格外醒目。
小女孩有点羡慕地望着小男孩上了车。这时关上的车门重新打开，小男孩又跳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个粉红色的包，夜光标志是只简洁可爱的小兔子。
他把包递给小女孩：“送给你。这个周末，可以跟我一起去动物园看猴子吗？”
女孩非常开心地接过来，小脸笑得像红苹果：“谢谢你！”
两个小朋友微笑看着彼此，伸出手指拉勾。
最后一个画面，是一群孩子，背着爱途的儿童包，欢天喜地地跑到动物园去了。
画外音：“aito children，让您的孩子，成长在爱的旅途上。”
之后，依旧是“aito 城市行者”的总品牌语，以及mind面料“防水、速干、轻便、安全”等一系列关键词。
……
——
在aito品牌推出的头几天，市场的反应是平静的。因为对于电视、互联网上的轮番广告轰炸，消费者还需要认识、接受这个品牌的时间。而爱达的各个专卖店、以及合作的中高档超市，铺货都还需要时间。
这个品牌的推出，与vinda子品牌完全不同。vinda是剑走偏锋的低价位侧翼战，目标就是包抄司美琪的中档皮包产品市场。
而aito，是厉致诚执掌爱达后，真真正正大张旗鼓地、对广阔的市场发起的一场正面进攻战。虽然他的目标是市场霸主新宝瑞，但刀锋所指，其他品牌是否还能幸存，已是未知数。
林浅对于aito充满了澎湃的信心。这种信心，源自她对aito的熟悉，以及对厉致诚战略思想的洞悉。
当你熟知这个产品诞生的整个过程，熟知它的每一个创意点、每一项优越功能，它身上的每一根脉络。你就能清晰看到，它无法估量的市场潜力。
你很清楚，这是整个市场无法抗拒的东西，也是竞争对手无法阻挡的东西。
然后你就会想，这个市场，舍它其谁？舍他其谁？
林浅觉得，aito一定会席卷整个市场，甚至带来他们意想不到的精彩。
当然了，aito是否真的能创造奇迹，还要在开头的几天或者十几天的市场预热期后，才能见到真章。而憋足了劲儿的爱达全体员工，也只能瞪大眼睛等待着，以观后效。
而这个周末，对于林浅和厉致诚来说，也是难得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周五下班后，林浅回到家，给厉致诚打电话。
他还在办公室里，不过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所以接电话时的语气，没有忙碌时的清冷慑人，而是低沉温和：“你下班了？”
“嗯。”林浅已脱掉职业装，躺在床上随意踢着腿，“周末你有没有安排？”
厉致诚自然马上会意，答得言简意赅：“好。”
林浅顿时笑了：“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呢？你就好。”又扮猪吃老虎，装忠犬。其实一肚子她看不透捏不准的大主意。
“我们去峨眉山吧。”她说，“背上我们的aito，去旅行。”这话套用了aito的广告词，说完她就笑了。
峨眉离霖市很近，当天就能往返，说是旅行都算不上。但林浅自有主意，让厉致诚也脱离高压工作，放松一下。而且峨眉是佛教胜地，去添点香油上柱高香，为爱达祈福，一举两得。
“好。”厉致诚答道。
林浅兴致很高：“那我去订票啦。就定当天往返的吧，明晚可以回来，周日还能休息一天。”她说的票，是霖市往返峨眉的大巴车票、景区门票等等。
厉致诚听到她嗓音里的欢喜，也有点受感染。一人坐在肃穆安静的办公室里，唇畔却浮现笑意：“这些我安排。明天等我来接你。”
林浅自力更生惯了，一听他的话，第一个念头就是——泥马有男朋友就是好，她也终于享受到被人安排、只管动嘴不管动手的待遇了。
“好。”她甜丝丝地答。
挂了电话，林浅也没闲着，背上包，就出门采购明天要用的东西。常用药物啊、零食啊、水啊……她还给自己买了顶漂亮的遮阳帽。虽说有厉致诚的定情鸭舌帽，但是难得的约会么，她也不能总戴个爷们儿帽子啊！
而另一头，厉致诚挂了电话，就叫来蒋垣。
他与林浅的事本就坦荡，只不过现在公司关键发力期，不想惹人关注罢了。所以也不瞒着身旁助理。
“我和林浅明天去趟峨眉山。”
“好的。”蒋垣答，“那我去安排一下行程，再给您过目。”
回到外头小隔间，蒋垣就给熟悉的旅行社打电话。旅行社一听是重要领导出行，自然也很殷勤，问他：“是一日游还是两日游？在不在峨眉过夜？峨眉金顶上有几家酒店不错，还有一家有温泉。另外如果两日游的话，几个人，几间房？”
——
次日一早，林浅穿着身颜色靓丽的户外服饰，戴着新帽子，背着aito女包。准时在楼下，等来了厉致诚。
他穿的也是深色户外外套和长裤，开着他的路虎，比平常在办公室时，多了很多运动感，但举手投足和眉目间那份沉稳有力，却又是相同的。
林浅坐在副驾，看着他的侧脸想：都说男人有很多面。这就是他生活中的一面。在金贵逼人的职场形象之外，这个稍稍带着随性和肆意的他，只陪伴在她的左右。
好得意，好满足。哈哈哈。
而厉致诚察觉到女人目不转睛地注视，因要开车，只能伸手在她脖子上轻轻一握。手指沿着她耳后光滑柔软的肌肤，缓缓摩挲着：“这么高兴？”
男人的指腹有薄薄的茧，摩擦过她最细腻敏感的部位，只令她全身都有些发软，可又有种说不出的舒服。那舒服是轻微的，却又是绵长的。就像是一汩泉水，慢慢渗进她心里。明明感官上很刺激，可又令她觉得很窝心。
她没吭声。厉致诚这么摸了一会儿，就收手继续开车。而指间残余的属于女人的柔腻芬芳，只叫他心情微微一荡。
这时，林浅的一只手却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身体侧倾过来。抬头，寻找到她最喜欢的下颌线条，印上一吻。而当男人皮肤上独有的温热气息，沾染到她的唇舌间时。她又忍不住，轻轻地咬了咬，获得更多属于他的味道。
但这个吻只是浅尝辄止。她很快就移开唇，坐回椅子里。整个过程都是无声的——他习惯性地抚摸她的颈项，她仰头探身，亲吻他的下巴。
只是这样简单的彼此索求后，她继续状若无事地看着前方，他看她一眼，继续开车。可两人心中，却是同样的柔情难耐，同样的无声激荡。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广告是老墨自己想的。老墨没干过广告，若有高手看到，请勿见笑。言情小说，我已尽力。
最近剧情进展慢点，但实在言情发展至此，略过不写反而不顺，就像两颗正在疯狂成长的树，你突然假装看不到他们，又去另一棵树上摘果子去了。所以就让我顺其自然地写吧。剧情什么，很快会有的，耐心点哈，我从不掠过不写~~实在不行，剧情君可以跳过下一更不买哈，不影响的~~
二更晚上八点~~

第43章 旷野之间
	  峨眉山距离霖市约两百公里,两人乘坐旅游巴士,不到两小时，便到了巍峨秀美的峨眉山下。
	
	  为什么不让厉致诚直接开车过来呢？林浅表示，既然是出来玩，那就要连开车的精力都省了，专心致志地放松，反正坐大巴也很方便。
	
	  而事实上,她心里是连这两个小时,都舍不得浪费掉。平时两人都是数着分钟相处，现在即使是手挽手坐在人满为患的大巴车上,她也觉得美妙的旅程已经开始了。
	
	  这一路，少不了耳鬓厮磨、拥吻调笑。她亦靠在他怀中,看着沿路风光。天地仿佛都变成了个蜜罐,滋润着他们的旅程。
	
	  倒下车的时候，林浅面色始终漾着浅浅的红，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跟厉致诚十指相扣。而他背着个大包，两人的大部分行李都放到他一个人包里。比起林浅明显甜滋滋的表情，他的神色淡定许多。但漆黑的眼眸里也隐隐含笑，不说太多，但握着她的手，始终稳而有力。
	
	  正是开春时分，又值周末，山上的人还真的挺多。不过他俩不坐缆车，也只坐了一小段巴士，就挑了段无人的山路往上爬，无人打扰，自由自在。
	
	  峨眉山上山路曲折。但林浅跟着厉致诚到了这段陌生的路，却一点不担心迷路——有个野外生存技能破表的军人在侧，怕什么？说不定还能打点野猪野狼回去？
	
	  当然这只是她沾沾自喜天马行空的想法，峨眉主峰上是绝对不会有野猪野狼的。
	
	  但是，有猴子。
	
	  很多很多的猴子。
	
	  意识到这个事实时，林浅就站在一段宽石板台阶上。正午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透下来，晒得整条路仿佛渡了金光。而厉致诚站在她身旁。因他的速度快，她一路跟着已有点气喘。他却呼吸平稳，连滴汗都没累出来，就像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似的，平静而泰然。
	
	  这家伙，体力到底有多好？
	
	  而他们之所以停步，就因为隔了几步的石板上，一堆毛发皆黑的猴子，正搔头弄耳地望着他们，堵住了去路。
	
	  林浅知道，峨眉上的猴子有灵性。而且这么一大群，估计都是二十来只，个个眼睛滴溜溜转，看着让人又新奇，心里又有点发憷。
	
	  她低声问：“要不要给它们喂点东西吃？留下买路钱？”
	
	  她说得有趣，厉致诚眼中浮现丝笑意，也低声答道：“你包里有多少食物？不怕他们得陇望蜀、挥之不去？”
	
	  林浅“哼哼”一笑：“山人自有妙计。”从包里取出三个小面包，拆了包装，在手里掂啊掂。厉致诚也不出声，只双手插裤兜，站在边上，看着她得意洋洋的动作。
	
	  那些猴子果真灵敏，一看到食物，眼睛更亮了，眼看就要扑上来。林浅动作更快，手刷刷刷几下，就把三个面包，朝不同的方向扔去。那些猴子闻着面包香味，全都一哄而散，朝面包落下的地方飞奔过去。那闪电般的速度，看得林浅暗暗咋舌。
	
	  前路已经清空出来，只有两三只比较呆的猴子，还停在路边，傻傻地望着这边，又望着那边，又望着他们，好像不知往那里走。林浅“噗嗤”一笑，手已经被厉致诚握紧。耳边是他低沉含笑的声音：“还等什么？快走。”
	
	  “好！”
	
	  两人快速从这猴阵中逃离。直至跑出数百米远，那些猴子都望不见踪迹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林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伸手就搂住他的脖子，朝那清俊的脸吻了上去。
	
	  心上人主动献吻，厉致诚自然全力配合，并且反守为攻。伸手就搂住她的腰身，脸也朝她压下去。
	
	  也许是过于繁忙的工作，将彼此压抑得太久；又或许是这还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无拘无束尽情释怀。林浅被他这么吻着吻着，就感觉到他吻得越来越火热，越来越深入。环在她身上的双臂，也收得更紧。手掌缓缓地在她腰间、在她胸前，抚摸揉捏着。
	
	  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压在了一棵树上。后背被硌得稍稍有点疼，但因为有他的手臂垫着，所以也没多大感觉。只是他就这么将她扣在树上，低头亲着她。周围空无一人，山间只隐约有鸟雀猴子的鸣叫声，这令林浅的感觉跟平时非常不同。
	
	  很美妙，很宁静。很热烈，也很刺激撩人。
	
	  山野空旷，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俩，自由自在。可以放下所有事所有人，只沉醉在这个吻里。林浅分明感觉到，内心深处、身体深处，被厉致诚撩拨过很多次的**，缓缓地、无法压抑地复苏着。甚至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强烈。
	
	  相爱的人亲昵缱绻时，感觉又怎么会不相通？此刻，厉致诚的感觉比她更强烈。看着心上的女人背靠大树，在这幕天席地间，面颊微红身体微颤，承受他的强势索求……她情动的模样，在周围一片万籁俱寂中，更显楚楚可怜。仿佛最娇艳的鲜花，盛开在他的怀中。他只要再用力一点，就可以将她彻底采撷。
	
	  从未如此被吸引，从未如此心志大乱。
	
	  只余下一个念头，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想要她。
	
	  想要彻底得到她。
	
	  心意已定。厉致诚的吻反而变得绵长和温柔起来。离开她的唇，缓缓沿着她的脸往下索求，一直将唇舌埋入她已有些凌乱的毛衣领口里。手也轻车熟路地探进去，捏得她喘息更急。
	
	  林浅虽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但女人向来不是会被**主宰的动物，而她未经人事，所以也完全不会把这**，跟要干什么联系在一起。嘴唇被他放过，虽然身上还被他主宰肆虐，她还是轻声近乎呜咽着开口：“好啦……停下吧。”
	
	  厉致诚也觉得该停了。再不停他就停不下来了。
	
	  “嗯。”他缓缓抬起头，唇上水色闪烁。手也从毛衣中出来，但还是环住了她的腰，令她只能贴在他怀中。
	
	  然后他的腰身，轻轻往前一送。
	
	  林浅明显感觉到，他那灼烫的硬物，抵在了她的小腹上。这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令她清晰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她抬头，有点愣愣地看着他。
	
	  他也低头看着她，眸色幽深逼人。
	
	  聪明人有时候是不需要言语交流的。两人这么对视了几秒钟，林浅简直就像突然被点中了穴道，一种极其酥~痒、战~栗的感觉，就从“它”点中的那一处皮肤，瞬间席卷全身。
	
	  她的脸一片绯红，心中也乱得像跑马。
	
	  就在这一片寂静，只余暗示和挣扎的时刻。一声清脆的“唧唧”，再一声“咻咻”，在两人脚边响起，瞬间将两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林浅侧眸一看：嗳！竟然是只小小的毛茸茸的猴子！
	
	  脚边绿油油的草叶上，一只不到一尺高的灰色猴子，正蹲在他们脚边，抬着头，露出毛而软的脸，眼睛瞪得很大，朝他们继续“唧唧”叫着。一只小爪子居然还伸了出来，朝他们摊开掌心，竟像是明目张胆在索要食物。
	
	  林浅一下子乐了。厉致诚脸上也浮现笑意，松开了她。
	
	  林浅在猴子跟前蹲下来，笑呵呵地说：“你要什么啊？”
	
	  “咻咻——”猴子又叫了一声，伸手扯了扯她的裤子。
	
	  林浅实在太乐了，立刻从背包中掏出只山下买的玉米，递给了它。猴子很欢脱地一把夺过，原地乱窜了一阵，最后落在一根比较低矮的树枝上，基本是与蹲着的林浅齐平，开始埋头大啃那支玉米。
	
	  这猴子实在憨态可掬，林浅都有点舍不得，单手托着下巴，蹲在它跟前，看它大快朵颐。厉致诚也蹲下陪着她。
	
	  林浅转头，与他相视一笑。冷不丁他探头过来，在她脸上轻轻一吻，一吻就走。
	
	  林浅下意识就转头看着他。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却依旧沉黑迫人。
	
	  想到他刚才的暗示和意图，林浅脸上顿时又是一烧。跟猴子说了声“再见”，起身一个人走在前头。
	
	  刚走了几步，他就已跟了上来。不声不响地跟着。
	
	  林浅走了一小段，忍不住又偷偷看他一眼。可这么个小动作，立刻被他扑捉到了。他一抬眸，轻声说：“走这么快，怕我吃了你？”
	
	  那嗓音低沉慑人，而一语双关的话语，只令林浅心头一跳。到底是被调~戏得太厉害了，以林浅的性格，势必反击。她直接瞪他一眼：“你……越来越坏了！”
	
	  厉致诚微微一笑，低声答：“嗯。”
	
	  于是林浅一如既往的、再次拿他的扮猪吃老虎没辙了。只好又瞪他一眼，转身就快步往山上跑去。只是呢，不管她跑多快多远，某个越来越坏的家伙，始终能在半步远外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两人停下休憩，就又会无声拥吻一番。
	
	  不知不觉就天黑了，两人也抵达了半山腰的温泉山庄。*
	
	  ——
	
	  其实今早，林浅看到厉致诚拿来的简单行程表时，稍稍有点意外。
	
	  她原打算当天往返，但是厉致诚已订好了过夜的酒店。但这也无所谓，正好第二天一早，还可以上金顶看日出。
	
	  不过，当两人抵达酒店大堂，厉致诚找前台拿房卡时，她更意外了。
	
	  因为只订了一个房间，商务大床房。
	
	  当然了，都这个时候了，林浅也无谓矫情。她只看着厉致诚神色自若的脸，在心中问自己：愿意吗？
	
	  答案很明显。
	
	  于是她默默从厉致诚手里接过其中一张房卡，放到口袋里。厉致诚将她的肩膀一搂，上了楼。
	
	  订的房间非常好，装潢精致但不俗气，桌上还放着盆浅黄的的花，清香宜人。推开阳台的门，窗外就是一览纵深的山间沟壑。此时暮色低垂，山色如锦缎缠绵，鼻翼间都是清冽微甘的气息。
	
	  厉致诚站在阳台，极目远眺。过了一会儿，转头看着窝在房间里的小女人：“不出来看看？”
	
	  “哦……”林浅含含糊糊答道，走到阳台，站在他身旁。厉致诚从旁边的茶几上倒了杯清茶，递给她。
	
	  茶叶是厉致诚从家里带的。可林浅接过，却味如嚼蜡地啜着。
	
	  她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什么绝世美景品尝极品茶叶好不好？
	
	  林浅是个思想很活跃的女人，也是个几乎没有恋爱经历的人。有的时候，她的情感和**，跟她的心理承受力不一定同步。譬如此刻，在她明确的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后，脑子里自然而然脑补出许多的画面。
	
	  当然这些画面并不具体，也不清晰——具体的她其实也想象不出来。但就算只是想到些笼统的画面，也足以令她心猿意马面红耳赤。
	
	  譬如，赤~裸相对……
	
	  再譬如，会用什么姿势……
	
	  “咳……”林浅被茶狠狠呛到了，连声咳嗽。
	
	  一旁的厉致诚失笑，抬手轻拍她的背。林浅此时被他触碰，更觉心虚，脑补一时无限。她立刻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去吃饭吧！”
	
	  厉致诚看着她自从踏进酒店里，脸上就未褪的不正常的红晕。也不点破，只低声答：“好。”
	
	  ——
	
	  酒店的特色自然是斋菜。厉致诚要了个包间，窗外依山伴水，环境雅致幽静。
	
	  菜只点了几样：素牛肉、雪魔芋、三合泥、荷花出水、银丝面。
	
	  林浅是个自我调节能力非常强的女人。她的方寸大乱往往也就是当时，那个劲头儿过去后，又觉得其实没什么。此刻，对着一桌卖相精美、看似非常可口的斋食，她就很快把压在心头的大石卸下，开始专心填饱肚子。
	
	  偶尔抬头，看着厉致诚望着她的幽黑目光，她就想：做就做呗！谁……怕谁啊！冲他甜甜一笑，有点挑衅的意味。
	
	  而厉致诚坐在她身侧，一只手搭在她身后椅背上，看着她完全恢复战斗力的状态，甚至又用那种得意又透着点心虚的表情，似有似无地撩拨着他。
	
	  他只微微一笑。
	
	  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撩拨。
	
	  而此刻，见她颜色鲜活、心情颇好，厉致诚自然而然也想到了今晚，内心深处一阵气血涌动。端起茶，兀自缓缓喝着，任她依偎在怀中，继续不怕死地撩拨着。
	
	  作者有话要说：*峨眉山的温泉酒店其实不在那个位置，剧情需要，暂挪地方
	
	  温馨小相处，不知你们喜不喜欢，不过也温馨得差不多了。这一对感觉写到这里，感情线怎么走，彼此间要做什么，已经不是作者能控制的，他们已经有自由发展的势头，甚好，甚好~~
	
	  提示：明天章节继续言情，剧情君可以跳过不买哈~~
	
	  明晚八点见~~

第44章 生人进
走出餐厅时,时间尚早。迎面就见一群人穿着泳衣，披着外套或者浴巾,从走廊经过。而窗外，夜色迷离，灯光寂静。隐隐可见室外的草地石阶间,一口口温泉错落分布，正冒着氤氲热气，游客散布其中。
既然来了,林浅当然不会错过这沾染着天地佛灵气的温泉。转头看着厉致诚：“去泡会儿？”
厉致诚自然无异议。
酒店里温度高,基本上游客都是换好泳装直接过去,泡完温泉在那边洗了澡,换了衣服再回房间。
林浅跟他走到房间门口，忽的反应过来。
靠，要在一个房间里，换泳装啊。
其实这本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房间里又不是没有洗浴间。但洗浴间跟房间相连的那一面呢，不是墙，而是层朦胧的磨砂玻璃。人站在外头，虽看不到端倪，但还是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林浅拿着泳衣，快速在洗浴间里换好，然后披上件外套。而这个过程呢，厉致诚就坐在外头的沙发上，盯着那块磨砂玻璃上的影影绰绰。等她出来后，他也没什么情绪表示，拿起泳裤进了洗浴间。
林浅就不同了。她没盯着洗浴间看。前面讲过，她是个很“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此刻换好了装备，想起要跟厉致诚在露天温泉池里你侬我侬，心里又甜丝丝的。
很快厉致诚也出来了。跟她一样，除了泳裤，就上身披了件外套。林浅瞄一眼他的腿，很结实很修长的腿。她脸颊微热，跟他一起走出了房间。
——
可能时间尚早，温泉里人还不算特别多。夜里山间空气清寒，两人披着浴巾走了一段，就在山坡中段，找到了个无人的小池子。
厉致诚先解开浴巾，搭在一旁的架子上，下水。林浅从背后看着他，一时有点移不开目光。
她本就是个颜控。上次在公司宿舍，误撞厉致诚出浴后，也知他身材很好。那是非常典型的军人身材。或者应该说，典型的军事指挥官的身材——结实，但不魁梧；精瘦，但绝不柔弱。看到他的身体，你能想到的一个字，就是“韧”。再看他的脸，就是“俊”。
怎么能不喜欢呢？
而厉致诚在池子里坐下，就朝她伸出手：“下来。”
林浅脱掉浴巾，就见他的目光沉沉盯在自己身上。
其实林浅经常游泳和泡温泉，跟林莫臣在美国，也曾穿着比基尼去过海滩。当然经常也有男人注目，她根本就不当回事。
可此刻，被厉致诚这么盯着，心中却前所未有地涌起一丝羞赧，又有点小得意。
她今天穿的是件分体泳衣。上身是件很素的印花小衫，v字领，长度只到胸部下方。衣襟在胸口打了个结，显得俏丽又生动。一大片腰身都露在外面，包括肚脐。下~身是件同款的碎花短裙。长度……大腿根。
她站在池子边缘，高高在上地瞄了厉致诚一眼，慢悠悠地踏进水里，在他身边坐下。
“水还挺烫的。”她舒服地叹息一声。
“嗯。”厉致诚照旧惜字如金。他的一只手臂搭在她背后的池沿上，在暗柔的灯光下，看着她光~裸的背。她的泳衣看着很大方，尤其上身还做成小衬衣形状，下面是中规中矩的裙子。可其实露得很多。尤其她肤色又白，在那粉色布料的衬托下，更显光洁如玉、美不胜收。
很快就有其他人来了。是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看到只有他俩倚在池中一角，都是一怔。
这也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突然看到一双非常登对的帅哥美女，谁都会多看两眼。尤其他们的身材看起来还非常好。男人的肩膀和一小片胸膛露在水面外，宽阔、匀称、漂亮。而女人只有香肩小露，幼滑雪白。可水面下，隐隐可见一片细腻优美的白，勾得人遐想联翩。
这帮新来的兀自交谈起来。厉致诚和林浅便继续占据一角。厉致诚在水下轻捏着她的手，林浅则微微一笑：“我给你揉揉背？”
这个建议可谓关怀备至。厉致诚也淡笑：“好。”在水里转身，趴在池沿上，背对着她。
林浅会些按摩手法，知道他肯定吃力重，就使出全身力气，都招呼在他身上。可就这么一路按下来，她问他：“怎么样？”
他答：“不痛不痒。”
林浅哼了一声，活泼劲儿也上来了，用力搓了搓双手，在他背上使劲揪了一把。这下当真有点疼，厉致诚失笑，转身把她搂进怀里：“你还挺能下手。”
“当然！”林浅抬头看着他。沾了水珠的脸，在夜色灯光中皎洁如玉。厉致诚低头看了她几秒钟，俯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林浅被他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心头微微一荡。待他亲完，立刻想起周围还有人，下意识就抬头朝其他人看去。
厉致诚也意识到这一点，目光一扫。果然就见那几个人都看着他们。当然他们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但厉致诚还是清晰辨识出，那几个男性的目光中，看热闹的成分有之、意外有之，羡艳有之。
厉致诚将林浅的腰一搂，低声说：“换个池子？”
这里不同池子据说水质成分不同，林浅当然说好。两人起身，在那几个人的目送下，走了。不过一出水面，厉致诚就扯过浴巾，搭在她身上。
林浅怎么不知他的心思，抬头瞥他一眼，轻哼：“小样儿！”
厉致诚也斜眸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只看得林浅心头微抖，立刻噤声，状似坦然地转头看着前方。
她又想起今晚了。
咳……今晚。
结果，两人在温泉统共呆了不到一小时，就回了房间。这个决定几乎是两人极有默契地达成的。因为林浅说：“要不……回去？”厉致诚立刻说：“好。”
而林浅肯离开热乎乎的温泉，主动把自己送回房间、送到他嘴边，是有原因的。
诚然，她俏生生地或站或坐在温泉里，的确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可厉致诚也吸引了很多女人的目光啊！
来泡温泉的女人竟然比男人多，尤其是一群群的闺蜜，年轻女人，中年女人都有。而林浅今天才发现，女人的目光，其实比男人大胆更多。厉致诚几乎走到哪里，都有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尤其是他们在那个叫“红酒池”的温泉中泡着时，对面是四、五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原本她们旁若无人地聊着美容养颜，聊着皮肤，甚至还在水里比着谁的腿长，谁的腿白。待看到了厉致诚和她，那目光就似有似无的总是落在他身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其实她们的反应，林浅很能理解，换她她也会看，养眼有什么不好？可此刻被围观的对象换成自己的男人，那感觉就有点不同了。
她只想立马拖块布过来，把他的胸膛他的腰，他的胳膊他的腿，全都遮住，然后朝闲杂女人们大吼一声：不许看！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后来，当其中有个女人，以调~戏的姿态，跟厉致诚搭讪时，林浅终于有点受不了了。
那女人问：“帅哥，你们从哪儿来的啊？”
厉致诚礼貌而疏离地答：“霖市。”
那帮女人立刻：“好巧，我们也是从霖市来的。”另一个年长点的女人问：“小伙子身材真好啊，是演员吗？还是模特？”
厉致诚只淡淡笑笑，没答。转头看一眼林浅：“水温怎么样？”他跟她讲话，就是要避开这些女人。但林浅当机立断抬头看着他：“要不……回去？”
厉致诚：“好。”
……
两人绕过一个个的温泉池，往更衣室走时，厉致诚看她一眼，把她的原话，不紧不慢奉还给她：“小样儿。”
林浅“噗嗤”一笑，双手叉腰做凶悍状：“我就是占有欲强，怎么样吧！今后少给我露胳膊露腿，今晚，我就给你身上盖个章——‘林浅所有，生人勿近’！”
她说得大言不惭，厉致诚眼中浮现沉沉笑意，轻声答：“好。”
于是，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意欲调~戏的林浅，被他用一个字就反过来调~戏了一把。脸颊微烫斜他一眼，走去了前头。
于是，九点不到，这对只希望互相占有的男女，就结束了一切外出活动，回到了房间。
——
厉致诚先在洗手间冲了个澡，换林浅进去。
林浅发誓，自己这辈子，没这么仔细地、认真地洗过澡。她真的蛮紧张的，越洗越紧张。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她才用浴巾裹好自己，站在镜子前。
拿毛巾擦掉镜子上的水雾，就见镜中的女人，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脸已经通红通红。
她对着镜子，开始酝酿情绪。
她喜欢他。很喜欢。
所以她愿意跟他在一起。
不管做什么都愿意。
这么想着，心情慢慢变得柔和起来。甜蜜，紧张，又欢喜。
她擦干头发，开始穿衣服。睡衣刚穿到一半，突然觉得肚子开始疼了。这种熟悉的每月都会有的阵痛感，令林浅有点傻眼——不、是、吧……
——
对于大姨妈提前了几天造访这件事，林浅很快找到了原因。一是最近工作太忙，作息不规律；二是今天剧烈运动后又泡温泉，那温泉不是有活血化瘀通经脉的作用么？
好在她出行一向周全，小箱子里永远常备了一小包abc。而此刻箱子就放在卫生间对面的衣帽柜里，只隔一步远。
于是她风风火火拉开浴室的门，也不看房间里坐着的厉致诚，拿了卫生巾，又风风火火退回浴室里。
整理妥当后，林浅望着纸篓中那张纸巾，纸巾上一缕嫣红。现在她的心情谈不上是失落还是轻松，反正就像崩了一整天的弦，突然歇了劲儿。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不过，这辗转的心情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因为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恶作剧的念头——既然今晚，厉致诚什么都不能对她做了，她还有什么顾忌？哈哈哈！
到底是这些天被男人吃得太死，又被他今天在山上的明示暗示，逼得步步后退。如今一朝得志，她要发力了！
推开洗手间的门，抬头只见一室灯光暗柔。
厉致诚就坐在床头。穿着件t恤和条休闲长裤，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她。
窗外夜色幽沉。但再深沉，也深不过他此时的眼色。那么定定地望着她，低声说：“过来。”
原本意欲捣乱的林浅，看着他这个模样，突然就心软了。走到他身边，把一只手交到他掌中，嚅嚅诺诺地说：“厉致诚，我……”大姨妈来了。
才讲了个“我”字，手上突然一紧。他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天旋地转间，林浅已被他放在床上。而他的双腿横跨，跪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看着她。
只沉默对视了一瞬间，他已俯下头，沿着她的脖子，缓缓向下噬咬亲吻。林浅立刻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双手抓着他的短发，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
顷刻间，他已褪掉了她的上衣。眼前的景色玲珑丰腴，太过勾人。他在她的身体上一阵吮吸轻咬，揉捏占有。唇舌和大手过处，就像是点燃了幽幽的火，那么无声无息，又那么无法阻挡。林浅发出一声长长地轻叹：“厉致诚……”
她现在真的郁闷了。郁闷怎么恰恰在这个时候来了大姨妈。因为直至此刻，她才发现，无论多紧张，无论多羞涩，她还是想要。想要跟他发生最亲昵的关系，仿佛这样，心中那份不知何时缠绵滋长，无法抑制的情意，才能得到解脱，才能得到安抚。
而厉致诚在幽暗的光线里，品尝着女人身上的芬芳，他所受的刺激和感觉，却比女人强烈更多更多。压抑了太久**，在今天被她彻底撩拨到巅峰的**，驱使着他，亲吻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饥渴。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个她。
初识时，坐在火车侧座上，嗓音柔软、相貌灵秀的她；得意洋洋朝他行军礼，自封为林副官的她；
还有被人扇了一耳光那个晚上，那个哭得委屈又倔强的她。还有几天前，坐在公司会议室里，向所有管理层介绍她的广告策划，那天才般的策划方案，竟然也被她想出来。而她斜斜地瞟他一眼，意气风发，光彩夺目。
……
厉致诚捧着她的腰身，极近缠绵索求。在她发出一声哀求般的呜咽时，在他感觉身体里的火再也压不时，他抬起了头，盯着她绯红的脸，然后伸手，来到那片从未探索过的领域。
隔着柔软的裤子，他的手指轻轻一摁，然后按在那里，不再离开。
林浅被他摁得全身都麻了，刚要开口，就听他低沉微哑的嗓音传来：“林浅，给我好吗？”
林浅咽了口口水，滋润干涸无比的喉咙。
“厉致诚……我刚才就想跟你说，大姨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这就是惊喜，今日二更，不过应该比较短，下午五点大家来刷刷吧~~
摸下巴，最近我要赶一下进度，快点进剧情。好在这两只的言情写着很顺手，码字时速有所提高，荡漾脸~~~

第45章 亲密接触
厉致诚生平第一次，产生英雄气短的感觉。
仔细分辨,指下的触感,的确隔着层厚厚的软物。他静默片刻,终究是心有不甘,伸手又在她那处摁了一下,只摁得她全身微微一抖，这才起身，回到她身体上方。
迷离的灯光下,女人瞪大眼睛看着他。那眼中有歉疚和心疼,可也有一丝丝狡黠。
“喂，会不会很难受？”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厉致诚很清楚，这个女人在短暂地、对他的心疼后,又恢复了常态，故意开始撩拨。而此时，她似乎也忘了，自己正半裸躺在他怀里。随着这个抬手的动作，那美好的**崭露出更生动更勾人的轮廓。
厉致诚看得眸色越发的沉。可林浅显然没察觉到，笑嘻嘻地看着他：“快去冲个冷水澡。下次，下次一定顺顺利利。”
那笑靥像一道甜美的光，比光~裸的身体更加灼烫着他的眼睛。
他不打算再忍了。
一抬手，就抓住她的一只手。
他缓缓在她身旁侧卧下来，让她枕在他一只胳膊上，整个人依旧在他的怀抱里。
“林浅，帮我。”
明白了他的意图，林浅只觉得一股血仿佛冲向头顶，然后又冲向被他牢牢抓住的那只手上。
四目凝视，静默片刻后。她轻声答：“好。”
这真是林浅第一次触碰男人**勃发的身体。黯淡的光线里，她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隔得很近的，厉致诚胸膛里的心跳声。
手被他拉着，来到他修韧的腰间。两只手一起，他的手、她的手，缓缓解开了腰带。林浅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蒙上一层热气。可这热度，却完全比不上厉致诚拿着她的手，按住的地方。
而厉致诚被她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时，呼吸也有短暂的停滞。他伸手将她的头紧扣在胸口，任由她的手，在下方生涩地、胡乱地揉捏造次。
林浅是个机灵人，虽没做过，原理却是懂的。而在厉致诚低声点拨了几句后，很快就找到了门道。上下进退之间，就感觉到厉致诚抱着她的手，缓缓收紧。他的心跳，仿佛也越来越快了。
而她起初还有些紧张羞涩，可弄了一会儿，紧张过了头，心情慢慢就放开了。于是低下头，偷偷往下看，越看越是口干舌燥。
而手上也开始玩花样，忽快忽慢，忽重忽轻。同时还笑眯眯抬头看着厉致诚：“怎么样啊？”
厉致诚被她的调皮逗得气血汹涌，伸手就扣住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今晚种种，一定奉还。”
林浅：“……”
……
快到最后的时候，厉致诚让林浅拿了块毛巾过来，垫在两人中间。然后他紧紧抱着她，压着她反复亲吻。而男人动情的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也终于令林浅感觉到了不舒服。很不舒服。身体深处像是有一种极度干涸的涨涩感，撩得她全身不适。
风水轮流转，造次的那个是她，现在难受的也换成她了。
万籁俱寂，夜色更深。
林浅憋憋屈屈地躺在厉致诚怀里，揪着他胸口紧实匀称的肌肉。而厉致诚看着她的表情，缓缓笑了。
拿起她的手，亲了一下，低声问：“几天？”
林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微窘了一下，答：“四天左右。”
“好。”
于是林浅心头又是一跳，甜甜地慌慌地。把脸埋在他胸口，反复地蹭反复地蹭，仿佛这样就能扳回一城。
子夜悠长，两人相拥而眠。这一觉竟睡到日上三竿，连著名的金顶日出都错过了。
——
既然来到名山，怎么可以不登顶？所以尽管林浅身上不适，但醒来后，还是坚持要继续上山。于是厉致诚就陪着她，缓缓往山顶走。
到了金顶时，已经中午一点了。
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分，恰好这个点儿人也不多。阳光从云层穿越照射下来，远近的山脉森林都染上飘渺的金光。
厉致诚和林浅寻了处无人的空地，周围都是树，还有些嶙峋的岩石，前方就是峰崖。两人在块圆圆的大石上坐下，厉致诚把水递给她，问：“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其实林浅还挺不习惯有男人关心自己的这几天，答：“就那样，有点疼，别理会就好了。”她讲的是实话，痛经嘛，因人而异，她就是会隐隐作痛而已。
厉致诚听了这话，也没多言，抬头看着远方。
林浅看着眼前辽阔的山景，也有豁然开朗的感觉。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爱达如今处于风浪中的事业。
“厉致诚。”她问，“现在aito上市了，它是你设想中的长弓吗？是一把完美的长弓吗？”
她在阳光下，扭头看着他。
厉致诚拿起水瓶，抬头喝了一大口。而后放下，依旧看着前方说：“这个市场上，最完美的长弓，只有最优秀的公司能造出来。”
林浅微怔，点头，用力说：“对，我们就是市场上最优秀的公司。”
厉致诚转头看着她，那目光有点意味不明，林浅看不清晰。阳光从他的侧面投射下来，令他的轮廓显得越发清晰英俊。
“以前不敢看我的兵法。”他缓缓开口，那嗓音中似乎又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却更加不敢看？”
“那有怎样？”林浅抬头看着前方，嘴角露出笑意，“我有我的取舍。”
上次他要给她投资计划，她就拒绝看。当然他如今的锦囊妙计第二式、第三式，她也不会看。所以相爱以来，两个人都没再提这一茬儿。林浅不知道他为什么此刻又提出来。
这时，却听他淡淡地说：“不看也好。不过，以后发生什么事，不要再被吓到，被吓哭。凡事记住，先来问我。”
林浅听得一愣，以后？他这话的意思是？未来还会有大的变数？
他这一番话，瞬间就将林浅的心搅得七荤八素，可又不能开口问。他却兀自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林浅：“干嘛要背我？”
他转头看她一眼：“不是肚子疼吗？背你下山。”
林浅很想说，只是一点点疼不碍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从善如流地爬到他背上，敲敲他的肩膀：“累了就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的。”
厉致诚未答，背着她，转身下行。
这一路竟走得非常快，厉致诚背着一个人、两个包，步伐速度竟像丝毫不受影响，行云流水一样矫健。林浅在他背上感叹万分：“你这完全是特种兵水准吧？”
厉致诚：“差不多。”
林浅顿觉幸福无比，搂着他的脖子，也不管路人的注目，靠在他微湿的背上，一会儿给他擦擦额角的汗，一会儿低头在他脖子上亲一口。厉致诚被她这么伺候着，虽不多言，却显然也是龙颜大悦，那么长的山路，很快就走完了。
傍晚时分，两人坐上了回霖市的大巴。
照旧是在靠窗的位置，牵着手，低声细语。但林浅的感觉，跟来的时候似乎又有所不同——更亲密，也更依赖。你已熟悉了身旁这男人身体的每一寸轮廓，虽未被他占有，却也已建立了非常亲密的身体关系。
你会感觉，你是真的已经属于他了。他也已经属于你。这种亲密关系，把你们俩跟周围任何人都区别开。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只在你们两人间存在的圈子，一个小小的独家天地，终于形成了。
车快抵达霖市时，两个人的手机，一前一后响了。
厉致诚先接到电话，是顾延之打来的。浅浅的含笑的语气，几乎可以令人想象他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此刻一定微微眯了起来。
“致诚。”他说，“我们的aito，基本上算是成了。”
厉致诚握着电话，环着林浅，看着暮色中繁华的都市，脸上缓缓浮现笑意。
而林浅接到的，是市场小组一个得力下属的电话。他的话就要直接和热烈多了：“林经理！好消息！今天下午刚刚统计的数据，才一个周末，全国所有渠道，aito已经全部卖断货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双更了两天，有点疲惫，明天我要缓一缓，更新时间照旧是晚八点，剧情要跑起来，肉也即将跑起来了~~
明天见。

第46章 鸟尽弓藏
宁惟恺最近不太顺遂。
先是爱达那愣头兵果然出了重招，推出了令整个业界震惊的“城市行者”品牌。并且推广力度之大、创意之新、砸钱之狠,开业内单品牌营销的先河。这举动,狠狠打了新宝瑞这个号称“行业领导者”的脸。
不过宁惟恺自觉不是在乎虚名的人。既然对方胆敢出招，那他就封杀好了。
可内部,自然又有牛鬼蛇神给他添乱。
aito上市已经一个月,销量猛增、气势汹汹。如今只要跟“包”相关的地方,商场、超市、网络、甚至地铁和社区,到处都是aito的广告,到处都在谈论aito。明眼人都能看出，再过不了几个月,aito就会如箱包行业的apple,创下前所未有的奇迹。
而那个时候，新宝瑞还能说是行业第一吗？
所以,在这个风口浪尖，祝氏集团总部，也不知在谁的推动下，强烈要求召开针对新宝瑞的专题会议，讨论这个“前所未有的难题”。
不过宁惟恺不买账。会议通知已经发来三天了，他也就称病拖了三天。
这三天，他把自己关在总裁会议室里，一副与世隔绝曲高和寡的姿态。祝氏两位少爷吃不准他在搞什么，名为讨论实为责难的会议，只能一拖再拖，等他这个活靶子出现。
而宁惟恺把自己关着在干什么呢？
郁闷？愤怒？纠结？一筹莫展？
不，他在思考。很冷静的思考。
他没去想aito到底会给新宝瑞带来多大的威胁，也没去想这个时候他到底是要先攘外还是安内。他只想一个问题——
厉致诚那个阴险的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而包括原浚在内、跟了他数年的公司骨干们，公司其他副总和部门经理们，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却表现出集体的镇定和耐心。
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家总裁的风格，平时虽然看着轻~佻又傲慢，但越到紧要关头，却越是沉稳决断，令人敬服。而过去的数次风浪证明，宁惟恺做出的这种大的决断，几乎总是对的。总是把新宝瑞带往更好的方向。
这是一个领导者难能可贵的战略决策能力，以及承担全局的魄力。
遇到这样一个领导者，何其有幸？所以他们耐心地等待。
终于，在三天后的傍晚，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衣冠楚楚精神奕奕的宁惟恺走了出来，微笑扫一眼门口的原浚：“去把技术研发部的人叫来。”
原浚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已有决断，心中也是一喜，立刻把公司最前端也最重要的技术研发部的头儿和几个骨干叫来。
坐在精致奢华的大班桌后，宁惟恺只问了他们一句话：“我们能不能做出更完美的包？”
技术研发部经理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答得详实而有力：“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和设计能力，能！
面料方面稍微棘手些，需要采购部也寻找到跟mind相同性价比的材料，或者就是把mind的专供权从爱达手里抢过来；
技术上，我们绝对可以做到跟爱达相同水准。并且，去年下半年，我们从欧洲引进的几项户外专利技术，可以用在新包上，这一点，是国内独有、爱达望尘莫及的；
设计上，不用说了，他们这一款确实不错，但全国前五的名设计师，都跟新宝瑞签了独家合作合同。
技术和设计这两方面的费用高一些，但不会计入单包的生产成本。所以，我们完全可以生产出比aito价格更低、性能更好的同款包。”
这种对话，以前在宁惟恺和公司的核心骨干间，已经发生过许多次。而每一次，宁惟恺听完他们的分析，都会满意地安排他们立刻行动，并且给予全力支持。
可这次，宁惟恺听完，却没讲话。沉吟片刻，仿佛自言自语般说：“花重金买来的专利技术，需要用上；昂贵的设计师，需要请来；此外面料，还不一定能完胜……”他抬头看着下属：“照你这么说，这一局要赢过厉致诚，我新宝瑞必须倾尽全力，才能勉强胜过？”
他讲得很犀利冷酷，技术研发部众人犹豫片刻，都点头答：“是。但胜算很大。”
宁惟恺这时也起身，走了几步，身体靠在大班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倏地抬头问：“你们做出这款包，需要多长时间？”
下属想了想，毅然答：“两个月，拼了！”
宁惟恺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
见他并未像平时那样立刻决策，技术部经理多问了一句：“宁总，我们是立刻着手准备，做这一款包吗？”
宁惟恺却抬头，看着他，笑了。
“不，我们不做。”他说，“人家挖个坑，我们就往下跳么？”
——
第二天一早，宁惟恺当然不会傻啦吧唧地去祝氏总部当活靶子。他安排了车，直接回祝家老宅，见岳父。
运气不太好，抑或是祝家眼线太多，当他踏入那片近乎庄园的老宅时，一看就看到祝二少正坐在大树下，陪父亲在花园里用早餐。
宁惟恺走过去。
祝老爷子一向对他亲近，此时微笑招手：“惟恺来了，吃饭了吗？一起。”祝二也笑：“惟恺今天也来了，真巧。”
宁惟恺拉开椅子，在祝老爷子身边另一侧坐下，开门见山：“爸，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说吧。”祝老和颜悦色。一旁的祝二看着宁惟恺，似笑非笑地样子。
宁惟恺把爱达引起的市场轩然大波，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祝老听完，点点头：“这个aito的创意确实不错。没想到徐庸大儿子死了，还有个这么能干的小儿子。让人羡慕啊。”
祝二脸色微变，宁惟恺笑笑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做？”祝老问，“需要集团的财力支持吗？都可以提。”
宁惟恺端起佣人上的茶，轻抿一口，答：“爸，这次，我打算什么都不做。”
这话一出，别说祝二诧异，连祝老都有些意外，微一沉吟，说：“你说下去。”
宁惟恺早已打好了腹稿，此时目光如流水清亮沉湛，侃侃而谈：“爸，你说过，我们是市场领导者。身为领导者，就既要有魄力，又要有胸怀。我深以为然。”
一旁的祝二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笑容。宁惟恺却不理他，继续说道：“这些年，我按照你的战略思路，封杀了许多个品牌的进攻。但随着新宝瑞越做越庞大，必然也会越来越不灵活。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求稳，而不是求事事拔得头筹。
以前您就说过，这个市场上，总有一天，会有我们杀不了的品牌出现。现在，的确出现了。”
祝二已经听不下去了，嗤笑一声。可祝老却聚精会神听完，点了点头，然后问：“所以这个aito，是你杀不了的品牌？”
宁惟恺点头：“对，我杀不了，也不能杀。”
祝氏父子一愣，宁惟恺这时也不务虚了，开始坦诚内心的真实想法：
“爸，你听说了厉致诚这个人，几个月前，从司美琪手中，夺去大片市场的事么？
这个人虽然是军人出身，行事却非常诡谲。上一次，他就以明盛项目为饵，把司美琪引进陷阱，令陈铮拼尽全力，全使在了明盛项目上。结果厉致诚根本是虚晃一枪，另辟战场，在中档皮包市场展开低价猛攻，一下子扭转了市场局面。
他虽然行事不定，但却也不是没有规律可循。这次他推出aito品牌，与上一次的手法何其相似？我们新宝瑞几乎要倾尽全力，才能打垮他这个新品牌。我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他虚晃一枪。别人也许无法准确估计新宝瑞的实力，贸贸然就这么冲上来，让我们打死。可厉致诚一定不会这么蠢。
他有后招，目的，就是要引我们做出同类竞争品，去跟他死拼。”
祝老沉默不语。连祝二都听得入神，下意识就问：“他有什么后招？”
宁惟恺却摇了摇头，微笑对他说：“晗程，我不知道。知道我不就成神仙了？”
祝二看他一眼，没说话。宁惟恺又说：“现在能做什么，我还没有定论。但一定不能做的事，很清楚——不能直接就做一款竞争产品出来，掉进厉致诚的圈套里。所以我想静观其变，探探厉致诚的虚实，再作打算。”
他今天来找岳父，说这一番话，就是想获得支持，从而抵挡各方面来的压力，也避免岳父对祝二偏听偏信。
可祝老还没讲话，祝二却笑了：“照你这么说，难道就任由爱达吃掉我们的一部分市场？”
宁惟恺答得很快：“对，就任由爱达吃掉我们的部分市场。”他看向祝老：“壮士断腕，舍车保帅。”
这就是宁惟恺做的决策。
与许多优秀的企业领导者相同，在做大决策时，他依靠的，不是下属给予的详实市场分析数据；不是管理团队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意见。
而是抓住最关键的决策点，忠于脑海中最清晰最强烈的直觉。
面对这一次，厉致诚令整个市场侧目的强势进攻，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点：厉致诚就是要引他全力反攻。全力反攻封杀，才是所有人认为，他宁惟恺天经地义会做的事。
所以他偏偏不攻。因为直觉告诉他，这样一定会损失更多，更多。甚至可能，无法翻身。
对，这就是他的感觉。他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了潜在的危机——厉致诚专门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圈套。
所以他当然不钻。
至于现在，如何对爱达实施强有力的打击？
没关系，他完全可以从其他方面，实施进攻。譬如政府关系公关，譬如加大户外产品和休闲产品营销力度，挤压aito的市场空间，譬如对各地商场和经销商施加压力打压aito、譬如去与爱达的面料供货商mind谈判……虽然的确会损失部分市场，但他可以先把这种损失压缩到最小。再伺机而动，另寻机会，来年或者后年，报这一箭之仇。
听完他的话，祝老的脸色变得非常沉肃。而二儿子和宁惟恺这个半子，也都静静等他决断。
过了一会儿，他说：“惟恺，这件事我考虑一下。毕竟新宝瑞，从未主动将市场拱手相让。”
——
这天上午，祝老就召集集团董事们开会了。宁惟恺虽是新宝瑞掌门人，却无祝氏财团股份，所以并未被通知参加会议。
到傍晚的时候，董事会决议下发到新宝瑞。原浚第一时间电话通知了宁惟恺：“宁总，董事会要求，新宝瑞立刻针对竞争对手品牌aito，推出新品，维护市场。”
接到这个决议时，宁惟恺正和妻子祝晗妤，在一家餐厅里吃饭。
他的神色并没有太多变化，放下手机，看到新上的菜色，微笑：“这是你最喜欢的一道菜，尝尝这家厨子做得怎么样？”
对面的祝晗姝却面有忧色，轻声喊他：“惟恺……”
宁惟恺失笑，放下手里的筷子，抬头看着她：“你是因为知道爸会反对我的意见，所以今天才特意过来找我吃饭？想安慰我？”
祝晗姝：“嗯。”
宁惟恺待这个妻子一向温存有加，今天到底动了点气，半真半假地问：“那你认为，是他对，还是我对？”
这问题让祝晗姝为了难，咬咬下唇，说：“我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也不懂、活在金屋里的千金小姐啊。宁惟恺脸上缓缓绽开笑意：“傻啊你，就不会哄哄我吗？”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将她一搂：“别担心，虽然我有自己的想法，但爸肯定有他的考虑。我怎么会放在心上？既然爸有决定，我就会好好执行。这既是我的职责所在，也是我作为后辈应有的态度。好了，吃饭，晚上陪你回老宅，我再跟爸讨教下后面的对策，好不好？”
——
对于董事会为什么否决自己的意见，宁惟恺想，也许有多种可能。
或许在祝老的判断里，弃守为攻才是正途，大家的想法不一样，这也无可厚非；
又或许，祝氏兄弟在董事会中做了梗，偏偏要跟他对着来；
又或者，连祝老，也不希望他也一直这么顺风顺水呢？毕竟祝氏股份比较分散，祝氏兄弟能否获得多数股东支持，将来顺利接班，也不一定。
既然大局已定，宁惟恺也不会怨天尤人；
既然厉致诚挖了陷阱给他跳，那就让这傻大兵掂量掂量，能否有本事接住。
次日一早，他就叫来公司核心经营团队，召开机密会议。
“两个月的时间，必须做出我们的新品。这是个非常艰难的目标，这种目标，也只有新宝瑞能完成。
我要的，不仅仅是比aito好。而是以绝对优势，完胜aito。彻底把他们打死，从这个市场打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为什么我会觉得，在连续许多言情章后，突然来了个剧情章，甚至连男女主都没出现，会让我有一种，成功地把你们调戏了一把的感觉？哈哈哈
还有，哼哼，前面叫嚣要看剧情的剧情君们，你们剧情章要是不冒泡，就别怪我以后辣手摧花，加大言情分量，削减剧情分量了哈，哼哼哼~~
我正在努力把更新时间调回中午12点，这份心意天地可鉴~~
今日无加更，让我休息休息，明天中午十二点见~~

第47章 暂时分离
aito的问世,对很多企业，很多人,都造成了影响。
新宝瑞看似按兵不动,然而外界谁都在观望，这个行业领导者会怎么应对这一次的aito狂潮；陈铮看到了aito铺天盖地的宣传，当场就在办公室里砸了个茶杯。可他能怎么办呢？这好像是一场完全与他、与司美琪无关的战争。
远在台湾、明德面料厂的总经理汪泰识,他的生活也在改变。他的名字和他的面料，开始被整个中国大陆甚至亚洲地区熟知，一跃成为台湾最炙手可热的高科技新星。
……
而在这一片不见硝烟的战场里,此时最大的赢家、最万众瞩目的企业，无疑是爱达集团。
这些天最开心、最志得意满的，是每一个爱达人。
从峨眉山回来的第二天,周一一大早,林浅就按时赶到集团顶层的会议室，参加经理层会议。
她来的时间有点晚，到会议室门口时，就见里头已经坐了七七八八。再一抬头，就看到大boss厉致诚，正从他的办公室，朝这边走过来，身后跟着蒋垣。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相遇，林浅脸上稍稍一烫，低头先走了进去，在圆桌旁寻了个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儿，厉致诚就走了进来，在主位坐下。会议室里的气氛仿佛随着他的踏入，瞬间变得沉肃。他的嗓音低沉而有力：“开始吧。”
有人开始汇报截止今早的销售数据，林浅听着听着，眼角余光瞥见厉致诚那沉静的脸，却有些心猿意马。
昨晚搭乘巴士回到霖市后，他取了车，将她送回家，到了晚上，却不肯走了。
后来就在她的床上相拥而眠，亲昵了半个晚上，最后她用手又给他来了一次。
结果到了今早天亮时，他按着她不让起床，竟然又要了一次。这让林浅非常之窘。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这方面的熟练工种……
基本除了最后一步，其他能做的，两人几乎都做了。就连他身上此时穿的西装衬衣，都是一大早临时开车回他家换的。
……
aito的销售数字非常惊人，一个周末，在全国铺下的数万件货，就销售一空。
而此刻，每一位经理的脸上也是喜气洋洋。低头交谈、频频点头。
不过，在短暂的振奋和喜悦后，顾延之提出了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销量是打开了，aito总算是一炮而红。”他噙着笑说，“但是后续的策划、营销、管理工作，更重要。”
众人都点头。
这个道理，林浅也是明白的。因为对于任何进入市场的新产品而言，打响先声夺人的第一枪，还远远不够。后续的宣传、推广、铺货、管理……等等繁杂事务，必须跟上。才能真的让这个好产品，实实在在于市场站稳脚跟。
国内不是没出现这样的先例——某类产品刚进市场时，做得非常好，打响了知名度。但因为后期工作没跟上，导致断货、流畅不畅、客服不到位等等。最后生生夭折，前期的创意和投入都毁于一旦。明明是天才的产品，结局却是昙花一现。
在座的许多是营销和管理的老手，如今最难的关头已过，这种常规工作自然驾轻就熟。大伙儿讨论了半个小时，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由顾延之牵头，从各部门抽调出最精英的人才，亲赴全国各地，监督、管理支持一线市场，确保前后线沟通配合无障碍，确保爱达这座庞大的机器，这一次能最顺畅的运作，把aito送上更高、更好的位置。
厉致诚对这个提案没有异议。其实他执掌爱达以来，更多是在大的战略方向、选择上，做出决断。这种常规性的工作，他往往更多尊重刘同、顾延之等商场老将的经验。
这也是林浅对他赞赏的地方。强大却不骄奢，知人善用。
然后就是讨论人选。顾延之做决定其实也非常快，微一沉吟，说：“重点市场都跑一遍，起码要一个多月两个月。这样吧，生产、技术那边，刘总定几个人；人力资源部的招聘和考核主管都跟着去，市场这边薛明涛、林浅……”他一口气点了十来个人的名字，最后抬头看着厉致诚说：“差不多了。厉总你看呢？”
被点名的林浅微微一怔，抬头也看着厉致诚。
要去……一两个月啊。
但是她不能不去。
果然，厉致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也没看她，缓缓点头：“可以。”
——
其实对于去跑市场这件事，如果不考虑厉致诚，林浅是非常想去的。
在她看来，一个“伟大”的产品上市之初，市场的各种反应、经营中的各种问题，都是难能可贵的。去跑这么一趟，必然会令她又得到一次极大的历练提升。
可是……厉致诚怎么办？
中午，林浅回到了vinda子公司，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闷闷地转着笔头。
昨晚，他最后抱着她躺下时，还在她耳边低语：“还有三天？嗯？”
当时只把她燥得无言以对，只能把脸埋在他光~裸的胸~口，用力的蹭。
……
三天啊三天，转眼就变成了三十天，甚至六十天。
想到这里，林浅的恶趣味又开始冒头了——无所不能的boss大人，也有失策的时候啊。不知他此刻作何感想呢？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更多的还是对他的不舍。
她一向自诩理智、公私分明。包括上一次带队离开厉致诚，去为aito的上市做前期市场调研。那时候尽管情窦初开，也很想他。但也只是想而已，翻来覆去地想，热烈地想，但情绪可以控制得很好。
不像现在，想到要分开两个月，她心里居然有些难过。那是一种挺陌生的感觉，委委屈屈的，干什么都有点提不起劲儿。好像原本全身的动力，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而被一下子抽空。
她脑海中甚至闪过个念头——要不要跟厉致诚说，别安排她出差了。她竟然发现，自己是极盼望这个结果的。但她很快就把这个不理智的念头压下去了。
因为要是真的为了他不去，事后说不定她又会遗憾惋惜的啊。
纠结了一会儿，等她下班时，天已经蒙蒙地黑下来，办公室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她搭乘电梯，下楼。
办公楼门口停了一溜儿的车。林浅心里有事，哪儿也没看，低头就往园区门口走去。刚走几步，突然听到“滴滴”一声车喇叭响。
谁滴她！
心情正不好呢，林浅臭着着脸抬头望去，却意外地看到了熟悉的路虎，就停在她身旁几米远的位置。隔着玻璃，主驾的男人侧影模糊，不是厉致诚是谁？
这时候虽然过了下班的点儿，但还是有公司员工陆续经过。听到喇叭声，不远处就有人抬头望过来。林浅吓了一跳，立马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门迅速上车。
“你怎么来了？”她看着厉致诚。
他看她一眼，发动了车子：“接你。”
他答得如此理所当然，做贼心虚的林浅顿时有些黑线。这时车已要驶出园区的门，这里有探头也有保安，林浅想都没想，一下子趴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然后就感觉到他的手摁在了她脖子上，轻轻地摩挲着，就像在摸一只小动物。
“起来，没事。”他的嗓音中有一丝笑意，可林浅才不依呢，直至开出一段了，才抬头，长长地呼了口气。
等厉致诚把她送回家，两人坐在沙发上拥吻时，林浅就责怪他：“你今天干嘛跑来接我，被人看到怎么办？”
厉致诚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手，说：“不必在意，慢慢也该公开了。”
林浅一愣：嗳？公、公开？
“太快了吧？”
厉致诚看她一眼，答得干脆：“不快。”
林浅有点囧。
她又瞄他一眼——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公开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会当她是老板娘。所以她一直以为，这种事至少应该在订婚后才发生。
“你现在就公开……”林浅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衬衣上划圈圈，“将来万一咱们要是没成，又要如何自处？让我设想一下哈，你成了玩弄女下属的花心富二代，我成了靠潜规则上位的狐狸精。啧……将来你要是再交女朋友，不是又要公开一次，脸会有点挂不住吧……”
她叽里咕噜讲了一堆，却发现厉致诚一直沉默着。抬头一看，才发觉他的脸色已经沉下来。这模样令林浅有点心虚，嗔他一眼说：“我说的是事实啊。”
厉致诚将她的腰用力一扣，到底是用上了点劲儿，林浅“哎哟”一声，就被他牢牢扣在胸口，只能全身贴着他、仰头看着他，动弹不得。
“还胡说吗？”他低声问，隐隐有威胁地意味。
林浅佯怒瞪着他，不吭声，心里却甜甜的。
过了一会儿，她在他怀里眨了眨眼，说：“明天出差，我今天要早点睡，你回去吧？”
厉致诚也低头看着她，幽黑的眼一如既往地深沉难辨。
“我回去干什么？”他说，“今晚也在这里过夜。”
在他的注视下，林浅的心都快化成水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说：“我至少要出差一个月。你一定要想我，不许因为分隔两地，对我的感情就受影响，明、白、吗？”
话一讲完，厉致诚就低头吻住了她。慢慢地，就将她整个人都平放在沙发上，而后他的身躯无声无息覆盖上来。长夜漫漫，感情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而更加炽热。抑不住想要在她身上索求无度，却偏偏得不到最终的解脱，只能压抑再压抑，折磨再折磨。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看我的小红花，有连续12天没断更了哦，而且这段时间更新量还特别猛哦！不过也有人抗议了，今天我被家人押着，要求我必须出去透透气，所以跟他们一起去公园玩了哈。今天的更新是昨天下午写的，少了一点，大家凑合着看，明天争取多更点哈
另外我居然食言了，第三卷到此结束，结果还没吃上肉。都怪那个手活，耽误了进度。但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么多男主里，我就觉得厉致诚必须要上手活呢？难道是因为他一直太禁欲了吗？所以就想看他堕落？^_^
明天见~~爱你们
———————————我是许久没有感谢投雷的分割线————————————
再次羞射感谢各位土豪姑娘，并再次劝大家：支持正版就已是最大支持！多留言就是更大支持啦，不必破费~
一念凡尘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21 23:07:42
一念凡尘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20 17:16:3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0:27:3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0:35:2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4:32:18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4:32:3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4:33:01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4:36:0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4:41:0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20:33:3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08:04:4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08:05:11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08:05:4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21:00:3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9 21:02:08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8 13:22:5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13:23:46
6074766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17 20:06:52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3:44:36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3:45:42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3:46:56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3:47:23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3:47:42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3:48:56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3:49:41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3:50:40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3:52:29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3:55:08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5:26:07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5:38:33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5:54:13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6:06:37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6:19:34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18:12:06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18:32:04
七哥木有小**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1 09:58:53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1 16:08:13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9 09:44:19
yeonight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2 07:45:06
yeonight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8 08:18:42
温年衡念嫣然莞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8 20:34:10
温年衡念嫣然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20:11:17
993132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9 22:41:54
喬娜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9 20:41:48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0:35:19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21:01:49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21:50:06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21:14:29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00:32:00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00:32:05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00:32:09
熙鸢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20:40:51
熙鸢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22:05:21
熙鸢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00:25:47
蝴蝶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20:36:17
蝴蝶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20:24:45
蝴蝶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12:02:08
大肥蛋(蛋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1 00:22:17
大肥蛋(蛋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13:22:17
桐墨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15:29:56
桐墨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09:30:07
一念执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2:02:37
一念执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2:17:37
土拨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2:24:03
土拨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2:25:00
桐_徽之徵之傻傻分不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20:02:38
桐_徽之徵之傻傻分不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19:37:31
司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0:30:32
司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21:33:14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20:23:21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1 12:59:37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0:59:27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21:23:38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21:49:02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1 22:43:28
木有留名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22:44:57
木有留名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16:03:07
jojocharmm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18:53:57
笑笑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19:40:53
yifeifa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1 00:02:35
shinmu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1 00:29:27
澄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1 09:38:31
14079265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1 13:51:40
春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1 14:56:51
萌什么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1 17:24:48
西红柿鸡蛋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1 17:44:21
小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1 23:59:49
小柒爷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09:25:05
三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4:46:44
yifeifa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5:00:36
**alz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13:44:44
苏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16:29:58
宝贝21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17:28:30
养乐多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20:47:32
墨粉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20:57:18
3499038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22:59:03
浮沉未晚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23:06:43
jojocharmmy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18 23:10:18
奔跑中的蜗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8 23:52:21
楠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08:52:56
wodleeho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11:49:04
nole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12:03:22
夕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22:43:02
10969890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23:00:17
浮沉未晚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23:02:30
眉舞狂人曾老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9 23:14:55
小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10:08:18
不会游泳的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10:55:19
么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0 14:34:30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20:15:36
浮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20:30:49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20:30:56
yusi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7 23:07:34

第48章 那些相思
四月初的时候,宁惟恺去了趟台湾。
平心而论,他很喜欢这个地方。温暖、湿润、繁荣,又混乱。这种混乱是精神层面上的,藏在自负和繁荣的外表下。而这样一个地方，往往有无限商机和可能,是造就神话的地方。
不过，这一趟他来,就不像之前那么轻松和笃定了。
新宝瑞在台湾也有分公司。他一下飞机，就有当地干部驾车来迎接。三辆黑色本田cr-v在机场高速上流畅奔跑，低调而醒目。
助手原浚向他汇报：“华南区销售总监已经去找过汪泰识两次了。”
“还是避而不见？”宁惟恺挑了挑眉。他们说的汪泰识,正是明德面料的总经理、曾是大学教授的古怪老头儿。
原浚的脸色稍稍有些僵：“第一次避而不见；第二次把我们的人骂了出来。而且这事还传开了。”
宁惟恺微蹙了下眉头，没什么情绪地说：“干得漂亮。现在全行业都知道我们想在爱达背后捅一刀了。而且还没成功。”
原浚颇觉尴尬,没接口,同时在心里同情了一下那位把这件事办砸的总监。
宁惟恺也有点头疼。这些年，新宝瑞一直在做大做强。但宁惟恺也慢慢发现一个事实，他对公司到底有哪些可用之才，其实没有以前那么了解了。
而以前跟着他的，那些出类拔萃、为新宝瑞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的业务经理们，现在大多跟他一样，步步高升，走向高层管理岗位。
屁股决定脑袋，人坐在不同位置，考虑事情的角度和方式就会不同。譬如他还是个销售经理时，大概会排除万难、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要脸也不要良心，替宁惟恺把项目拿下来。但当他成了高层领导，那就不同了。他想的更多的是：我要什么、我应该往什么方向走，然后吩咐下属去办到。至于其中的艰难困苦，那不是我身为高层要考虑的。
而新任的一批业务经理和骨干，因为缺乏曾经困难的市场磨砺，也未经历过新宝瑞前些年高速成长、站上行业顶端的过程，所以他们的能力经验，势必比不上老一代。这是大环境决定的，与他们本人的资质无关。就譬如说去年的明盛项目，新宝瑞为了维持自己在其他国企项目中的价格平衡，宁愿放弃这个项目。这样的确财大气粗，但对业务经理们来说，对一个业务目标的取舍，太轻易。
……
现下，在明德这件事上的出师不利，就让宁惟恺越发下定决心——必须对公司的人才队伍进行全面盘点。这是新宝瑞将来能继续增长的核心力量，也是他用以抵抗祝氏家族的资本。
大主意一定，眼前的难关，对宁惟恺来说，并不是什么绝境。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就下达了指令：“叫两个人过来。”他点了人名。原浚有些惊讶，因为这两人曾是宁惟恺刚进新宝瑞时，担任销售部经理时的旧部下。都是些在行业里曾经赫赫有名的厉害角色。但现在都是分公司的一把手，封疆大吏。
“老板，现在时间比较急，他们又都管着几百号人的分公司……”
这次，宁惟恺没有像平时那样语气轻~佻、言笑晏晏，而是淡淡看他一眼说：“告诉他们——十天内，我要见到汪泰识。”
——
转眼就进入了五月。
这个时间来深圳，已经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偌大的城市，整日炎热无风。人稍稍在室外一动，就是一身的汗，粘湿难耐。偶尔还有雷暴天气，瓢泼大雨，看着吓人。
但林浅不能不来深圳。因为这是为期两个多月的全国市场巡查的最后一站。
临近中午，林浅和几个同事，跟深圳分公司的同事们开完了会。草草扒了顿快餐，就又乘车前往市区的几家门店。
烈日炎炎，晒得她的眼都有些睁不开。因为连日操劳，她的脸已经瘦了一圈，两个黑眼袋久久不褪，显得眼睛特别的大，看起来就像只被虐待过的苗条熊猫。
同事拿她打趣，说她是拼命西施。慢慢地这外号居然传开了，几乎全国分公司，都知道总部有个拼命西施，能干又漂亮，人缘儿又好，在各地分公司辗转指导、叱咤风云。
……
人潮涌动的门店外，深圳分公司的一位副总，陪着林浅等人隔着十几步驻足观望。那副总欣慰又自豪地说：“这一周，深圳公司一定能拿下全国销量第一，我们很有信心。”
林浅等人都笑着点头。林浅说：“深圳的商业环境很好，得天独厚。而且深圳公司的同事们真是我见过最励志的。”这话说得大家频频点头，因为的确，即使在爱达集团整个滑下底谷的时候，深圳公司也维持着相对还过得去的业绩，可见其整体团队的韧性。
双方又简要讨论了一下提升的空间。总部的几位经理，指出了深圳公司在内部运营、售后服务等方面存在的小问题，林浅也表示，他们在市场推广活动方面，灵活度可以更大一些。一番交谈之后，算是宾主尽欢，也算是为总部的这次市场巡查画上完美句点。深圳公司副总说：“我们真的很高兴，总部能派人过来。说实在的，自从前几年公司业绩不佳，我们这些分公司就成了没人管的孩子。现在好了，总部做出了这么优秀的产品，彻底打了翻身仗。以前我们看到新宝瑞、司美琪的人，都低着头走绕着道走。现在？是他们要绕路了！”
大伙儿都笑，那副总又看向林浅，笑着说：“林经理，什么时候也请厉总，过来深圳公司视察？”
他这么问，是因为都知道林浅曾是厉致诚的助理，如今外放成为子公司助理总裁，算是领导身边的红人。林浅听他提到厉致诚，心跳就这么缓了一下，笑着答：“我一定向厉总转达您的邀请。”顿了顿说：“我想他一定非常喜欢这里。”
——
林浅定的返回霖市的航班，是下午三点的，四点就能落地。
因为太疲惫，一上飞机，几个同事都没讲话，各自埋头补眠。
林浅却睡不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云层中蕴藏的金光，想着厉致诚。
为什么中午她会跟深圳公司的人说，厉致诚一定会喜欢深圳、喜欢深圳分公司呢？那不是客套话。他生性坚韧、目标性很强。而这正是深圳的商业氛围。
——任何与厉致诚总裁有关的话题，她好像都会不经意间多说两句。
林浅微阖眼眸，靠在座椅里。思绪却像放飞的风筝，穿过云层，飘去这两个多月来，她魂萦梦牵的地方。
那天出差离开霖市后，她就进入了另一种生活状态。
忙碌，彻底地忙碌，忙得她都快要吐了，还在不分昼夜的忙碌。
这个过程是激情的。她年轻而身居要职，这次跟着各部门资深精英，踏遍全国市场，就像块海绵一样，拼命吸收着从市场到售后，从内部运营到全面管理，各种知识和经验。那感觉就像是回炉重造了一回，历经千辛万苦，不经意间已脱胎换骨。
她也毫无顾忌地崭露着自己的才华。对任何分公司任何人，都以诚相待、竭尽全力。因为刻意经营，她结下了很多朋友。无论真心假意，交情都已建立。起初，她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何种心态去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因为平时她对这种事，并不算特别热络。
后来慢慢就明白过来——那内心隐藏的动机，是为了厉致诚。
他只能总揽全局，坐镇在金字塔尖。那她就去替他踏遍四方，看他如今的江山是什么模样。而结下的那些于公于私的关系，对全国人才队伍的深入了解，对他将来更好的掌握和带领整个集团，总是会有裨益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不知不觉就为他想得这么深、这么远，他却还不知道呢。
这两个多月，七十多天，对于林浅来说，也是煎熬。因为她和厉致诚，竟然连一面都没见到。
起初，她还盼望着，自己偶尔有个周末，就能飞回霖市去见他。抑或他哪天有空了，到她的驻地来探望。虽说堂堂总裁这么做会有点不合时宜，但这还真是他会干的事。美国他一声不吭跟过去，台湾他毫不犹豫将她送到自己身旁。所以林浅以为，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不会阻隔两人很快见面。
然而，如果说此刻高速运转、掠夺市场的爱达，是一部庞大的机器，厉致诚就是这机器的心脏。如果说林浅是机器上一个重要的部件，那么厉致诚就掌控着所有部件的运转和生息。
他比她更忙。所有市场讯息、疑难杂症，通过他们，送到他的耳边眼前。然后他会和总部的掌控者们，快速做出决断。这时的工作量，比aito上市前更复杂更庞大。就像一个交织精密的棋盘，他是站得最高的执棋人，要随时随地、权衡制宜。
所以他脱不开身。林浅明白，这段时间，他必定全身心沉浸在棋局里，因为所有人都仰仗着他。而他也从未提过要来看她。这个事实，令林浅无法抑制地感到失落。可又觉得，他本该如此，这才是她喜欢的他。
所以她只能每每在心中腹诽：厉致诚，你又让你的女人感到落寞了你！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甚至都不会对他提及。
但虽未见面，其实这两个月，两人的交流却是非常非常频繁的，譬如邮件、电话、连线会议……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因为工作。但也足以令林浅聊以慰藉。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明明一面没有见到，她却感觉到她和他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距离的远远相隔，走得却更近了。
因为他们总是会有很多配合。作为上下级，也是作为指挥官和先锋官。她敏锐地发现市场和管理的问题，第一时间反馈给他。而他总是在短暂的沉思后，抽丝剥茧，给出相当犀利的决断。这种配合方式，令林浅工作起来感觉非常舒服。因为厉致诚是个看事相当清楚的人，既会给她明确方向，又完全不会令她感到束手束脚。
于是每每只是听着他在电话里，低沉而温润的嗓音，她却会感觉到，对他更加的爱慕，思念也更深。
而厉致诚也不是全无反应。他第一次开口对她说“想你”，是在她离开霖市两个多星期后。那天她人在苏州分公司，跟当地员工的沟通并不顺利。晚上回到酒店，一肚子委屈。晚上给他打电话汇报工作时，情绪就难免低落些。
厉致诚就问：“怎么了？”
林浅不想跟他提，也不能提。这些事她分得很清，跟公司同事有矛盾是她的事。因为她的男朋友是公司总裁，所以她现在不可以跟男朋友提。
于是只是软绵绵地答：“没怎么啊，我有点累而已。忙了一天嘛，不过真的……每天都是收获。”每天……都在想你。
而厉致诚只是淡淡地答：“嗯。那就好。”
末了她又说：“工作还没做完，那我先挂了？”
等他回应，他却沉默着。
林浅：“我挂啦？”
他却平平静静地开口：“林浅。”
“什么事？”
“想你。”
……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就是这些点点滴滴的爱意、默契和相思，让她不知不觉，就渡过了这两个多月。虽然此刻，她坐在返航的飞机上，想起离开前，两人在她家中的缠绵难解，遥远得就像上个世纪的事。
——
四点整，林浅抵达霖市机场。
周五的下午，机场总是格外忙碌。林浅取了行李，就跟几个同事道别——她谎称自己朋友来接，让他们先走。而他们今天也不用再去公司，都直接回家了。
昨天就跟厉致诚通过电话，告诉了他航班。他静默片刻，只低声说：“好，我来接你。”想了他那么久，之前也时常在电话中对他撒娇嗔怪。而如今真的要重聚了，林浅也莫名地竟有些矜持。听到他说要来接，只轻声答：“你要是走不开就别过来，我打个车回公司很快的。”他当时只是低笑不语。
结果今天一早，负责订票的同事，发现早一班的飞机还有座位，干脆地帮大家都改签了——出来太久，每个人都归心似箭。而且原定航班是傍晚六点到，路上会堵得不行。这个调整非常合理。
林浅中午忙完了，就给厉致诚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航班改签了，要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他大约是在忙，过了一阵才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林浅一步步走向接机的出口。那里人头攒动，许多人举着牌子。她下意识就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说实在的，也许是因为在市场磨砺这么久，才重回他身边。此刻她整个人是平静而愉悦的，并没有马上感觉到太过强烈的情绪。她也觉得自己沉淀了很多，可以更从容地面对跟他的感情。
唯有心跳，不受她理智控制，揭露了真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快。
很快，她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但不是厉致诚。是蒋垣，站在人群后，微笑望着她：“林经理，你终于回来了。”
林浅笑着走过去，目光却自然而然扫向他身旁。还真是一个人来的。
内心隐隐失落，面上却不露分毫。蒋垣接过她手中行李：“先上车。”
——
轿车在机场高速上开得很快。蒋垣坐在副驾，眉目含笑。司机小唐也不知是被谁的情绪感染，一路放着欢乐奔放的音乐，听得人的心也舒展起来。
他应该是临时脱不开身吧？林浅在心里想，毕竟她的航班临时调整了，而且他总是有急事。
过了一会儿，就像是能察觉她心中所想，蒋垣很自然而然地开口：“厉总这两天特别忙，他把后面几天的工作，都压缩到这两天完成。今天也是，原来下午六点有个重要的会，定好几天了。不正好跟你原来的航班时间撞上了吗？昨晚他通知我，硬是临时提前到下午三点，参会的几十个人也跟着他强行调整时间……结果林经理你今天改了航班，提前回来了。阴差阳错，这会儿他实在走不开，中饭都没吃。”
林浅听完，静默了一会儿，慢慢笑了：“哦，这样啊。没事的，谢谢你。”
——
阔别多日，再见熟悉的爱达园区，林浅的心情竟有些久违的激动。
而许多其他的感觉，仿佛也随着她的归来，慢慢在复苏。譬如乘电梯直上顶层时，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浮现他的容颜、他昔日的一举一动；譬如被蒋垣送到他的办公室里，暂作等候时，望着曾经两人拥吻而坐的沙发，内心就仿佛被笼上了一层纱，缠绵纠葛。许多被深压在心底，压在忙碌紧张的工作下方的东西，好像又开始冒芽。那是一种非常舒服，又隐隐开始折磨人的感觉。撩拨得她自以为牛逼老练了很多的心，有点破功了。
坐了一会儿，他的会还没开完。林浅直接走出去，走向不远处，他人正在的大会议室。而坐在外头隔间的蒋垣看着她的背影，直接当没看到，继续低头工作。
轻轻推开会议室的后门。
傍晚阳光昏黄，照得会议室里暖意融融。深褐色铜漆长条形会议桌旁，许多人正讨论得热烈、讨论得专注。因为会议室里人很多，所以林浅此刻轻手轻脚进来，也并不显眼。
她找了把靠墙的椅子，轻声轻脚坐下。旁边有几个相熟的经理，看到她回来，有些意外，又立刻点头微笑示意。而她坐定后抬头，一眼就在黑压压的人头中，看到坐在长桌首位的厉致诚。
天气已经热了，他没穿西装。只穿简单的衬衫西裤，暗色领带。最沉默，却最醒目。他低着头，一边听着下属们的讨论，一边在看一份资料。乌黑深刻的眉眼，平静而专注，并未察觉到她已归来他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啧，你们还说我是后妈，有我这么好的亲妈么，分开一章就团聚。想当年，我的男女主可是动不动就分离一卷，各自去升级打怪呢！
今天还有一个短更，正在写，大概下午五点前吧，么么大家~
别忘了撒花！！最近评论蛮少，是要打击我的双更激情么？扭头！

第49章 云胡不喜
与自己爱的男人久别重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看着他坐在人群里,此刻并不属于你。
然后你的眼圈就有点发酸了。
林浅从未想过,自己再看到厉致诚的时候，会有掉眼泪的冲动。可此刻眼中一阵无法抑制的潮湿感,却骗不了人。她赶紧转过头，不再看他，把眼里的酸意压下去。
她曾经一点也不怨他不来看自己。可现在,心中也冒出一丝委屈。
可恶……厉致诚,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呢？两个多月了,我都快把之前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忘干净了你知不知道？
平复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圆桌上。这时，一名销售经理正在说话：“厉总，现在aito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笑了：“实在是供不应求。”
他这么一说，会议室里的人全笑了。林浅也忍不住笑，转眸望去，原本低着头的厉致诚，唇边也浮起笑意，抬头看向那个销售经理。
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原本是要开口讲什么。可这个动作就像突然卡了壳，他保持着抬头的姿势，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明明看着那销售经理，却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其他地方。表情沉肃，叫人看不透。
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下属们都是一愣。而林浅心头猛地一跳，望着他的侧脸。众目睽睽下，他并未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但是她感觉……
厉致诚的停顿只是一瞬间。很快，他目光一敛，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淡淡开口：“现在库存还有多少？日生产能力提高到多少了？”
这是回应刚才提出的“供不应求”的问题，主管生产技术的副总刘同，回答了两个数字。
厉致诚点了点头，神色不变。只是又端起了手边的茶杯，垂眸微抿了一口。
而林浅的心情，仿佛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慢慢紧张起来。
然后就看到他放下了茶杯，抬头的瞬间，很自然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漆黑得像湖水一样的双眼，明亮逼人。
他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凝视着她。
而林浅的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她一时竟有些失神，直至眼眶再次发酸，才察觉不妙。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眼。
他也瘦了一些。她想，下巴看起来要尖一点了。头发什么时候又理了，短短的，很精神。但这个发型更适合他，让他看起来更成熟，也更不易亲近。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抬头。厉致诚已经没再看她，正在跟刘同交谈。
刘同说：“供不应求是好事，但的确也是个问题。现在我们的生产能力，已经快要饱和，销量如果再继续往上升，生产部门就要吃不消了啊。”
旁边又有一个人问：“要不要关闭其他几个产品的生产线，把人力物力都调过来，做aito？”
林浅的注意力也暂时被这个问题吸引。其他人有的赞同、有的反对，一时也没有成形的主意。然后大家又都看向厉致诚，等他的意见。
厉致诚缓缓环顾一周，林浅与他目光再次交接时，两个人的表情都已很沉静。而林浅得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一触即走，开口说：“暂时不作调整。越是爆发期，越要走得稳妥。现阶段大家辛苦一下，超负荷运转。另外，通知人力资源部，尽快把这季度的奖金发下去。”
大家都点头说好，听他说奖金，又全笑了。顾延之和刘同是提前看过奖金分配方案和数字的。刘同有些感叹：“咱们爱达，可是有好几年没给员工发过这么大的红包喽。”
这话一说，大家更是高兴。林浅也笑了。因为正题已经讨论完，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热闹而轻松，七嘴八舌议论着。因此也没人注意到，厉致诚的目光越过众人，盯着她，眸色幽深，目光灼灼。直至她的脸被他盯得有点发烧，举手投足间都有点不太自在了，他才收回目光，起身宣布散会，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而林浅坐在原地，看着他笔直的背影，看着他沉稳的步伐，那一步一步，就像踏在她心上，随他起起伏伏，再难平静。
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你以为已对这份感情驾轻就熟、收放自如。可他一个无声的眼神，就令你像是飘飞了很久的风筝，一收线，就回到了他的掌心里。
无论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
——
因为林浅是“外放归来”，散会后，好几个相熟的经理，都围着她聊天。连顾延之和刘同两位大佬，都和颜悦色看着她，说辛苦了。不过顾延之离开前，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隐隐含笑的样子，看得她很有点窘。
林浅跟他们聊了一会儿，还算淡定自若，心却已飞到这楼层另一间屋子里。
他此刻，是在等她么？
好容易，会议室里的人散了伙。林浅再次走向厉致诚办公室，心情竟有些紧张。双手垂在身侧，竟还生出了一丝汗意。
靠。她现在的脸一定特别红，因为感觉到阵阵热意往脸上冒。因为刚散会，顶层办公区里还是人来人往。林浅觉得自己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得微垂下头，避开别人的目光，轻敲他的办公室门。
“厉总。”
“进来。”
这声音只叫林浅心弦微颤。缓缓推开门，就见厉致诚坐在大班桌后，一手持笔，一手拿着叠资料，看样子正在批示。而蒋垣站在一旁，正在等待。
从她踏入办公室的第一秒，厉致诚就抬头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也干脆全停了。
林浅的整颗心，仿佛都被他的目光给侵占了，而她的脸还在持续发烫。知道他还在忙工作，林浅也不说话，看他一眼，就走向一旁的沙发，打算坐下等。
而侧立在一旁的蒋垣，也很纠结。按理说林浅踏进来的第一秒，他就应该立马推门出去消失。可这些等待批示的文件，又是十分重要的，也花不了几分钟。而且厉总向来将工作放在第一位，他要是自作聪明出去了，又不合适。
结果这时，就听厉致诚开口：“蒋垣，你先出去。”
讲这话时，他还是看着沙发上的林浅。
蒋垣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神色不变地答：“好。”快步走了出去，然后小心翼翼把房门带好，无声无息地守在了外头。
这对boss和助理间的默契配合，只令林浅的心跳“怦怦怦”更快。她坐在沙发上，抬起热气氤氲的眼睛，望着他。
厉致诚已经起身，从桌前走了过来。高挑而沉默的身形，在夕阳的映照下，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就在她脚下，仿佛瞬间也将她笼罩住。林浅一时竟有些坐立不安。脑子一热，站起来。
厉致诚转眼已至她的跟前。
两个多月了，却像隔了整整几年时间，林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这么清晰地看着他。依旧是那熟悉而高大的身形，依旧是那轮廓清晰的脸庞。眉眼深邃，颧骨略高，白皙的肤色在衬衫衬托下，更显清贵淡然。
而那双眼睛就像无底洞，沉沉湛湛。你望一眼，就会深陷其中，就会身不由己。
他盯着她，没说话。
而林浅动了动唇，也什么都没说。这时厉致诚微垂下头，长臂一伸，已将她搂进了怀里。
林浅憋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腰。而他的手，紧紧抱住她的肩膀和腰，就像以前一样，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将她整个人都扣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林浅的脚尖几乎都离了地。人在他怀里，身体竟像过去一样，不由自主阵阵发软，呼吸也有点急促。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到彼此胸膛中清晰的心跳声。
然后林浅就听到他低声，微哑，在耳边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我的拼命西施，我的女人……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大家撒花很多，甚好甚好。须知评论乃是作者码字最大动力，每次阅读大家评论，对作者而言就是一次打鸡血的过程。你们每天打鸡血，她每天就会飚字数……啊，这真是个美好的良性循环啊~~我码字，你们看文；你们留评论，我继续更欢脱的码字；于是大家都有肉吃~~对不对~
好了，我去也。明天中午十二点见~~

第50章 相思狂潮
思念,对于林浅来说，是柔情满怀,缱绻又直白。
而对于厉致诚这样的男人来说，却是如一方无人知晓的湖面，隐忍不发，静水流深。但忍耐终有尽头,随着那细细的水流越汇越多，水面依旧平静，但动荡隐藏于其下,一触即发。
待到终于不必再自制时,那水流便会如他本性般汹涌，转头就将她吞没。
……
此刻,厉致诚就将她压在沙发上，反复噬咬亲吻。灯光和阳光交织成一起，将两个人全身都涂上明亮的色彩。室内极其的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缠绕着，甚至还能清楚听到，隔着一扇门，蒋垣的电话不断响起，而他的声音断续传来：“好的……我会转告厉总……他现在在开会没时间……”
林浅越吻，心跳越急。
上班时间、他的办公室、他在渴求无度地吻着她……这几个认知交织在一起，令这个吻更加刺激，更加令她喘息不已。
他并没有过激的动作，只是无声地压在她身上，将她的唇舌完全占据。而他的手，也未探入，只是隔着薄薄的衬衣，重重地揉捏着她。林浅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感受着他掌中的温度和强势，脑袋越发晕眩滚烫。
“好了……”她近乎j□j地低喃，“还在办公室呢……难道你要当昏君？”
几句话说得颠三倒四，厉致诚睁开眼盯着她，重重地在她舌头上吸了一下，只吸得她全身一麻。他这才起身，抱着她坐了起来。
林浅面颊绯红，衬衣也被压出了褶皱，连忙低头整理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
他也低头看着她，那黑黢黢的眼里汹涌未褪，依旧如匹狼一般迫人。
林浅被他瞧得心头一跳，伸手扯了一下他的领带，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兴师问罪：“你一点都不想我！”
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撒娇意味太明显，但依旧像一只被冷落的孔雀，傲慢地瞪着他。
心中却是一阵甜蜜的无奈：我勒个去去去去哟……她花了两个多月，风里来雨里去踏遍山川，才把自己慢慢锻炼成不动如山的女强人。
可到了他怀里，才两分钟，就变回了那个矫情的小女人……
要命。
而厉致诚看着怀中女人眸光流转、长睫轻颤，以及粉嫩的脸蛋、芊芊玉手，还有那柔软的娇躯，都已完全臣服在他的臂弯里。
他什么也没说，也不辩解。手上一用力，就将她整个抱起，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林浅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姿势坐在他身上，而且还是在门外人来人往的办公室。她的心更慌了，低声嗔怪：“放我下来！万一有人进来……”
厉致诚根本不理她，这姿势令她更加彻底地处于他的掌控和怀抱中。他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搭在她的腿上，缓缓地摩挲着。而一低头，便能够到她的唇她的脸她的脖子，还有她的胸。方便他更深入的亲吻她。
林浅被他固定在腿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不停地索取，不停地抚摸。这令她全身软得像泥，却又甜蜜万分羞窘万分，内心还涌起一阵莫名的激动。她几次想喊停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紧地扣在大腿上。
“你太坏了……”她用小得像蚊子的声音，在他的蹂躏中抗议。
厉致诚的脸也蒙上一层浅浅的红，可眼神却越发深沉。
“是吗？”他淡淡地问。
林浅：“就是……你欺负我……”
两人就这么吻着吻着，同时进行着毫无意义的零碎交谈。厉致诚就这么把她放在自己身上，“欺负”了够本。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下班铃也响了。厉致诚这才从她胸~口抬起头，抬眸看着她。
林浅现在已经完全像只煮熟的虾子般挂在他怀里，又软又红。他盯着她，手上动作未停，缓缓将她的衬衫纽扣扣好，又低头在她唇上一啄：“你先去停车场，在车上等我。”
“嗯。”林浅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明明已看过他千百遍，再触到他的目光，却依旧心头发软发颤。想起今天竟在他办公室里缠绵了一个多小时，更觉荒唐、紧张又甜蜜。
她站起来，转头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清咳两声，走了两步，顺手拿起桌上他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干涸的喉咙，然后才走了出去。
而厉致诚衬衫也有些凌乱，坐在沙发里，一直目送她走出去。这才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待身体因她而起的热意褪去后，才坐回老板桌后，把蒋垣叫进来，把那几个文件批好给他。
然后低头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他拿起西装外套站起来，又端起桌上她喝过的水，仰头缓缓喝完，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
林浅嘴里抱怨厉致诚不想她，而心里也觉得，厉致诚把事业、把爱达放在她前头，自制力很强。尽管他先追她，时至今日，他却是这份感情里，收放自如那一个。
但林浅不知道，厉致诚心里很清楚，并非这样。
他并非把事业放在她之前，也并非对感情，完全能做到收放自如。
在这两个月里，他也曾差点就放下堆积如山、火烧眉毛般紧要的工作，飞过去看她。
那是她刚出差一个多月，有天夜里，她给他打电话。那时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刚结束一天的会议，满身疲惫。听到她的声音，却如一股清泉浸入夜色里，心情疏懒。
聊了一会儿工作，就听她讲了白天发生的一件小事。
“今天我哥给我打电话了，问起了咱们。”她说。
“哦？”他揉着眉心，闭着眼，轻声问，“聊了什么？”
林浅当时似乎酝酿了一下，才笑着说：“他问咱俩发展得怎么样，我就说我最近一直在出差啊。他现在肯定得意啦，咱俩没见面，自然也不能突破他的防线发展了……”
她就跟闲聊似的，语气淡然地讲着。见他沉默不语，她又嘀咕了一句，跟开玩笑似地说：“我还跟他说，给我块袈裟，我就可以去当灭绝师太啦。”
……
这是个很温馨很普通的通话。电话里她依旧婉约可爱、斗志昂扬。
可挂了电话，厉致诚看着手头的资料，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她在工作里，心思千回百转。对他，却从不耍心机，直来直去，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成为他的女朋友后，从来也只把一颗赤诚简单的心放在他面前。
可这次，在分离了一个多月后，却不着痕迹，又或者是漏洞百出地，暗示着他。
她想让他去看她，才说那些话。可又舍不得真的影响他的工作，所以万般欲言又止后，最终只剩一句苦中作乐的微笑自嘲：
……给我块袈裟，我就可以去当灭绝师太啦……
想到这里，厉致诚只觉得一阵胸闷。
静默片刻后，他叫来蒋垣：
“订一张明天最早的机票，去南京。后天一早回来。”南京，正是当时林浅的所在。
蒋垣一愣，就明白过来。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为难地劝诫：“厉总，明天您约了两家商超的总经理，他们的时间都挺难约的。而且明盛康总下午还安排了您和市政府工商局那边的会面……”
厉致诚简洁地打断了他：“全部押后。”
蒋垣就没再说了，点点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机票就订好了，信息发到厉致诚手机上：明早八点，最早一趟航班。飞去她身边。
看着这则短信，厉致诚一个人坐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缓缓笑了。刚要拿起电话打给她，蒋垣却再次敲门进来。这次他的表情很严肃也很震惊：“厉总，刚刚传来消息——新宝瑞的销售经理想约明德汪总谈合作，被汪总公开拒绝了。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他话还没讲完，厉致诚的手机和桌上的座机，都同时响了，响个不停。顾延之、刘同、生产部门、采购部门……甚至还有父亲，全都打电话来，询问或者请示这件事是否对爱达有影响，后续要怎么做……
等厉致诚临时处理完这件事，已经凌晨一点了。还约了明天上午，跟几位高层一起，跟汪总那边电话会议。
蒋垣也跟着他，忙得焦头烂额。等到这晚两人终于离开办公室时，蒋垣问他：“厉总，那明天飞南京的机票……”
“退了吧。”他答。
几天后，这个小风波才彻底平息，跟明德那边也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夜深人静时，他再给林浅打电话。如寻常般聊了一会儿后，他低声说：“想你。”而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令那个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之后几天的电话里，语气都有点抑不住的喜意和得意。
……
电梯缓缓下行，厉致诚独自一人，站在其中。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他一抬头，就见自己的路虎，安安静静停在停车场不远的角落里。而他的女人，此刻就安静乖巧地坐在里头，等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不喜欢把一个长的章节，拆成两章发。无奈我是彻底的裸奔更新党，早上码到现在，也就码了3000字，所以先放上来。
是的，今日又二更，二更我争取下午五点前放上来。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男主明天就吃上肉。你们懂得~~
另外，感谢大家昨天踊跃留评，虽然老墨卖了萌求评论，可是没想到还有不少读者，跑到前面章节开始挨章补分，这让我挺不好意思的，辛苦大家了，补分就不必了。要不我以后别卖萌了……
我去了~~

第51章 风雨欲来
林浅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想起刚才的一幕幕，想起他的眼神和肆意游走的手,还有他低沉萦绕在她耳边的亲昵嗓音，便忍不住脸红，又忍不住笑。
正是下班的时间，停车场来来往往很多人。她很是等待了一番，才瞅准时机,溜到他车上。好在他停车的位置偏僻，她缩在副驾上,也无人察觉。
又坐了几分钟,就见一个人影从窗外走来,主驾的门应声打开，厉致诚坐了进来。
林浅的心，仿佛也随着他的到来，沉浸在满满的、痒痒的甜蜜里。也不说话，就低着头，玩手指。
厉致诚也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发动了车子。
车驶出集团大门时，林浅照例跟只兔子似的，灵敏地伏低身子，避开外人的视线。虽说厉致诚在她出差前，就说要公开。但每当这种时候，她还是下意识想回避。
不过她一边躲，还不忘一边制止他：“你不许笑我。”
“嗯。”他语气淡淡地答。
然后她就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后背。很随意的动作，就像在抚摸自己的所有物。林浅被他摸得后背和脖子都麻了，刚驶出大门没多久，就红着脸直起身子。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反应过度了。这么简单的一个触碰，为什么……为什么她感觉出了情~欲的味道？
是她太久没跟他亲密接触过了么，所以才东想西想？毕竟几个月前，她也是食髓知味，欲求不满……
林浅兀自想得一头黑线。厉致诚却望着蓝天落日，车开得又稳又快。
又开出一段，林浅回神，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是去她家啊，她家也就过个马路，开几百米就到了。不知不觉他已经开了这么久。
“我们去哪儿？”她问。她一直以为他会先送她回家，放行李，然后去吃饭。
“我家。”他答得言简意赅，“放下行李，就去吃饭。”
林浅一愣。
什么嘛……这么理所当然地带她回家？她什么时候答应今晚住他家了？
——
尽管腹诽了半天，林浅最终却一句话也没说，假装继续淡定地看风景听广播，任由厉致诚直接把车开到了家门口。
他住的地方离爱达集团不远，是一个前两年新修筑的楼盘。因在城郊，小区面积非常大，放眼望去，竟有二三十幢楼，错落林立在阳光下。
他就住在小区最深处、临湖的联排别墅里。
林浅看到他的房子，就很是喜欢。因为她并不喜欢那种超大的别墅，住起来没有家的感觉。而他的别墅就是二层小楼，前后都有院子。后院用来停车，前院种了很多花草，还立了个木架子，但上面空空如也。
林浅摸了摸那高高的木架：“你打算种什么？”
“随你。”
林浅心头一甜，然后继续很有骨气地腹诽：切，这又不是她家。
一进门，就是玄关，玄关背后是开阔的客厅。装修和家具都是美式田园风格，富丽堂皇中不失温馨精致。林浅看了一圈，问：“这不是你装的吧？”
厉致诚将她的手提袋行李扔在沙发上，点头：“我爸的房子，暂时住着。”
林浅了然。把双手背在身后，颇有兴致地开始参观。厉致诚就双手插西装裤兜里，跟在她身后。
客厅、餐厅、厨房、客卧……显然除了客厅，一楼其他房间没什么起居痕迹。走上米白色的旋转楼梯，二楼首先是个小客厅，安静又通畅。
然后是书房，这个房间比较大，满满的几个书架，看起来蔚为壮观。
然后居然还有个健身房，里头放着跑步机和另外两架健身器材。
林浅站在门口：“你每天还健身啊？”
厉致诚：“习惯了。”
这倒是，他在部队的时候，每天运动量一定很大。林浅转头，伸手拧了拧他的胳膊。看着不显壮实，一捏却全是硬硬的肌肉。当然了，他身上最漂亮的，是那几块轮廓清晰、结实匀称的腹肌，她上次离开前，还趴在那上头蹭了半天……林浅脸上升起热气，神色自若地离开了健身房。
最后就是主卧。主卧的格局十分地大，璀璨繁杂的水晶灯、重重叠叠的金棕色窗帘，还有圆弧形白色大床和高脚衣柜。不过这里的布置也很简单，除了床和衣柜，什么都没有。床头甚至只有一个枕头。
像是能察觉到她的心思，厉致诚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去柜子里再拿个枕头出来。”
林浅的脸一下子热了，回头斜瞪他一眼：“自己拿！”
他眼中泛起沉沉笑意，将她的手一拉，牵到柜子跟前。抬手打开门，拿了个枕头出来，低头看她一眼，就将那枕头丢给她。林浅条件反射接了个满怀，又红着脸转身，将那枕头放在床上。
玩心又起，将他的枕头推到远远的角落，然后将她的新枕头，端端正正放在中间，占据统治地位。这些动作做完，刚要得意地回头向他炫耀，却陡然感到他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覆了上来，伸手就环抱住她的腰。
林浅被他从背后扣在了衣柜上，他一只手撑在衣柜上，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唇就一直沿着她的脸和脖子往下，辗转地亲，手也无声的揉着。直至林浅被弄得全身发软，他才将她转了个身，让她面朝自己。但依旧将她扣在衣柜上，圈在他的怀中。
“干嘛突然亲我，不就霸占了你的位置嘛……”怎么他就突然被撩拨了，这么凶地亲她？
面对她的娇嗔，他的脸上却没有笑意，眸色也是深沉乌黑得吓人。
“林浅，今天是二十三号。”
林浅一怔，他已松开她：“先去吃饭。”
——
晚饭就在小区外一家精致的小馆子吃的，口味还不错。依林浅的性子，这几个小时过去，她已完全忘记了这两个月来的惆怅啊、失落啊，以及跟他之间那一点点生疏感。她完全故态重萌，一边大快朵颐桌上的几道美食，一边跟厉致诚讲这段时间在外面的趣事。
而他虽不多言，显然也很愉悦，眉梢眼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而那隽黑深邃的眼，始终落在她身上。这令林浅，稍稍有点心慌。
步出饭馆时，夜色正好，天空月色清明，小区里幽静深远。林浅想起今晚即将发生的事，心头一阵缭乱。
紧张之后，下意识就想拖。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她义正言辞地说，“我们走几个圈吧。”
厉致诚却看她一眼，答：“去趟超市。”
“去超市干嘛？”
厉致诚将她的腰一搂：“买点东西。”
起初，林浅并没反应过来，他要买什么。周末的超市人满为患、热闹极了。她看到水果区，就高高兴兴走过去，挑了几个橙子和金果。
称好之后，厉致诚从她手里接过，揽着她继续朝前走。两人在里头转了一圈，林浅也没其他要买的。这时已经接近收银台了，她才想起来，问：“你要买什么？”
厉致诚没说话。
他牵着她，一排排货架找过去，最后停在一排花花绿绿的盒子前。
林浅看清了，这回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就要挣开他的手，他反应却比她更快，一下子将她握得更紧，摆明了要她在身边陪着。
厉致诚是个性格深沉的男人。虽然以前对这种产品不了解，此刻并不多言，也不向导购员询问。而是站在货架前，凝神看了一会儿，就挑了一盒出来，丢进了购物篮里。
然后低头看她一眼：“行吗？”
林浅心头如同千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干嘛问她行不行，好像是她用一样？
不过，的确也算是用在她身上了，难怪他要问她……
这些混乱的念头一旦经过脑补延展，林浅的脸更热了，也不吭声，扫一眼那盒避孕套——冈本003。
哼……倒是挺会挑的。
从走出超市、走向他家的第一步开始，林浅就陷入了一种慢火煎熬中。
两人并肩而行，他的话并不多，一步步走得不急不缓。可林浅看着他沉静自若的侧脸，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再联想到刚才被他揣进口袋的那盒套套，就开始心猿意马。
她甚至还想起峨眉山之后那几天，他在夜色深沉的时分，将她压在床上，反复亲吻她的全身。还有他那坚硬滚烫的**，曾在她掌中，也曾无声地轻抵她的小腹，一下、又一下地轻点着，充满无声的暗示。而那个时候，他抬起炽烈无比的黑眸，沉沉地、极具掠夺性地望着她，就像一匹真真正正的、本性暴露的狼……
林浅继续无声地跟着他往前走。
可每一步，仿佛都走得意摇神驰、惊心动魄。
很快就回到了他家。
因为别墅区格外的静，如今只有他俩站在屋内，就更显万籁俱寂。林浅唯一听到的，就是自己热而促的呼吸声。
厉致诚却显得一如既往地沉静，转头看她一眼：“我在楼下洗个澡。你如果洗澡，就用主卧洗手间。”
林浅：“哦……”
他又低头亲了她一下：“上楼，等我。”
林浅的心脏忽的又是一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听话上楼。
——
热水缓缓洗涤过全身时，林浅看着十指间清澈的水流，有点发愣。
就要真正成为他的人了。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想到这里，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厉致诚，我们会相爱一生吗？此刻即将走向你的我，多希望这一刻就是天荒地老。才不辜负你的等待和渴望，也不辜负我的义无反顾。
她也想起，厉致诚为什么说，今天是二十三号。
因为她上一次例假，是十四号啊。
今天很安全，再也不会被中途打扰。
他记得可真牢啊。
关掉水龙头，穿上睡裙。那是条丝绸的裙子，长度刚到膝盖。v形领，露出胸口一小片雪白的皮肤。胳膊和小腿也露在外头。
林浅看了一会儿镜中的自己，推开了浴室的门。
一走出去，她就愣住了。
窗帘已经拉上了，遮得严严实实。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也关了，只余一盏暗柔的落地灯，映得整个房间微光荡漾。
厉致诚就站在那盏灯旁，听到声响，转头。
他穿着件黑色的长浴袍，双手插在口袋里，小腿露在外面。浴袍是丝绒的，纯黑、柔软，显得他的脸越发的清冷白皙。而这样的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分慵懒的雍容，但又同样英挺逼人。
不知已经等了她多久。
林浅连呼吸都忘记了，傻傻地望着他。
而他看到她，就把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一步步、缓缓走向了她。
林浅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走到了她跟前，低头看着她。林浅的手心开始冒汗。
猛地就见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林浅“啊”的一声低呼，人已经稳稳在他怀里。
周围是这样的静，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声。而他居高临下，沉沉眼眸宛如无穷无尽的黑夜，牢牢地盯着她。
“林浅。”他缓缓问，“我等了多久？”
林浅只觉得喉咙阵阵发干，声音微哑地答：“……七十九天？”
他抱着她，转身就走向身后的大床。
作者有话要说：我决定了，以后冈本003就是我家男主的标准配置。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再替代
另外，今天你们绝对不可以说我卡肉！我可是怒更了两章！而且我一直觉得，肉之前的章节，其实会比肉本身好看、令人激动……
明天争取中午12点更新，但由于现在是严打，肉越来越难写，所以不确定12点能否更新，如果不能，我会提前挂通知在文案，挪到晚上八点，大家注意看。
另外，留言都给我低调点啊~~你们懂的。

第52章 今夕何夕
林浅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褥里,厉致诚的身体就在她上方,完全覆盖住灯光和她的视线。
这令她感觉很刺激，又有些紧张。
而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望着她。
幽黑的眼,似在打量，又似在欣赏,并不急于动手。
林浅被他这意味不明的目光，羞红了脸，小声嗔道：“你看什么！”
他没答。唯有眼中，浮现浅浅笑意。那深邃的眼里映着迷离的灯光,笑意就像是清浅的湖水,缓缓荡漾开，荡漾到他瞳仁深处。
然后重新归于沉寂。
他的眼睛,重新变得漆亮又逼人。
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笑容，却令林浅看得心慌意乱。
感觉自己就像自由奔跑了很久的猎物，终于被他获得。
而他此刻，心情很好。
“衣服脱掉。”他低头盯着她，嗓音低沉迫人。
林浅也看着他。他的眼睛黑得好像无底洞，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令她心甘情愿沉沦其中。
“嗯……”她轻声答道，顶着张通红的脸，慢慢脱下睡裙。于是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小内裤。
再次这样近乎全~裸地躺在他眼前，林浅的脸抑不住的阵阵发烫，而因为今晚的与众不同，她的心也跳得特别的快。
而厉致诚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就咬住她胸~前的蓓蕾，两只手却开始往下，来到她的内裤边缘。
在她腰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会儿，就径直往下，将她的裤子慢慢往下褪。
林浅的整颗心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恍恍惚惚，口干舌燥。她只无声地配合着他，抬起双腿，让他把内裤从脚踝脱下来，丢到一旁。
她终于完全~裸~露在他面前。
五月的夜间，空气明明还有些微凉。可屋内却仿佛被点着了一团无形的火，空气中四处浮动着难言地燥热。林浅期待又害怕，羞涩又紧张，躺在他的身体下方，全身仿佛中了咒，不能动，也不敢动。
可他却要沉静许多。双臂依旧撑在她上方，以虎踞的姿态，继续凝视着她。他的目光沿着那玲珑的曲线，缓缓下移，最终来到他从未涉足过的蜜谷，然后就没有移开。
然后他的眸色，似乎越来越深。
林浅被他瞧得羞窘无比，伸手就像捂住那处。谁知他的动作比她更快，轻而易举地擒住她的手腕，扣在床上，然后另一只手，就探了进去。
他的指尖触碰的一刹那，林浅全身一抖。明白他要干什么，她立刻紧绷起来。羞涩本能令她立马出声抗拒：“别摸……”可身体竟然是欲拒还迎的，躺在原地，无力地轻扭，任由他轻松地就将手指插了进去。
看着她全身都微微蜷缩起来，蜷缩在他的手中。厉致诚的双眼，变得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暗沉。他的头缓缓下移，开始亲吻噬咬她腰间最柔嫩的皮肤、最妖娆的曲线。手指，则开始快速而耐心地转动、揉捏，让她的整个身体，开始在他的手下不断颤抖。
……
林浅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明明只是他的几根手指，怎么这么快，就要把她整个人逼向崩塌的边缘？
全身上下，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在叫嚣。叫嚣要找一个快乐的出口。可这个过程又是痛苦、舒服又难耐的，只令她的十个脚趾都颤抖着蜷缩起来。想逃，又想要；想叫，又想呜咽。
迷迷糊糊间，忽然就瞥见了厉致诚。他此刻已改变了姿势，坐了起来，低头看着她。他的脸在灯下犹如浮雕，朦胧而英俊。而此刻，漂亮的颧骨上，也泛起一层晕红。
只是那双鹰一样的眼，依旧牢牢盯着她的脸。探进她身体里那根手指，却悄无声息越来越快。
被他如此觊觎把弄着，林浅心头更加激荡。再看他的浴袍还好端端地穿着，全身整整齐齐，眉目沉稳；她却已不着寸缕，被他一只手就弄得就快要情不自禁……这一幕生生刺激了林浅，猛地就感觉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迅速窜向他的手指正在快速摩擦的地方……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而磅礴的感觉，瞬间侵袭全身。她“啊”的失声叫了出来，双腿一下子并拢，全身都紧紧蜷成了一团，开始剧烈地颤抖。
厉致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喉咙阵阵发干，下腹也阵阵胀热。他停下了正在造次的手，缓缓地将身体沉下来，压在她身上，让她完全在他怀里战~栗失态。
林浅身上余波未泯，羞窘极了，只好把脸深深埋在被子里，一声不吭。这时就感觉厉致诚的唇开始在她的脖子、她的胸和腰上再度流连。只亲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她，阵阵发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伸手推开他的头：“别亲了……别亲了……”
厉致诚抬头盯着她。而那坚~挺的灼热，也以从未有过的强硬，抵住了她的小腹。
四目凝视，只看得林浅心头一跳。
她已丢盔弃甲一塌糊涂，他的侵占却根本没有正式开始。
完了完了完了，她为什么有一种“我命休矣”的感受？
“把我衣服脱了。”他低声说。
林浅的心跳又是一促，不动。
“为什么我的衣服是我脱，你的衣服还是我脱？”她壮着胆子抗议。本来嘛，脱衣服这种事，为什么逼着她主动做？
但厉致诚根本不理会，见她扭捏，直接捉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腰上，漆黑的眸，就继续那样沉沉地盯着她。
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吃下去。
于是林浅脸上又升起一股热气，老老实实开始解他浴袍上的腰带。
尽管已经看过他的身体好几次，可当林浅脱掉他的浴袍，又给他脱下内裤时，心跳已快得就要失控。
两个人，就这么赤~裸地对坐着。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间没有任何阻隔，只有宛如初生般赤~裸的彼此。
林浅的喉咙更干了，低着头，没出声。
然后厉致诚的手就缓缓覆上了她的肩膀，慢慢将她重新放倒在床上。然后身体一沉，压了上来。
在这一瞬间，林浅的感觉不是刺激，不是冲动，甚至也不是慌乱。
竟然是踏实的。
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感受着他胸膛中的心跳。她竟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因为被这个男人，如此彻底地拥抱在怀中，如此彻底地占据了她每一寸躯体。
她从未如此清晰而热烈地感觉到，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赤~裸交缠，彼此拥有。
而就在心潮悸动之时，厉致诚低沉得仿佛夜色流水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浅。”他缓缓地说，“我进来了。”
在这个瞬间，林浅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阵阵激荡的声音。
“好。”她轻声说，伸手抱住了他的背。
从未如此甘愿，从未如此心动。
只愿为了你，把一切都交付。
……
厉致诚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水深火热的感觉。
女人的身体太紧~窒，刚进入一个头，就被紧紧卡住，湿热又温暖。像一处会勾人的洞穴，令男人心志大乱，心甘情愿深陷其中。
脑子里只有她，身体也被她主宰——只想要她，再要她。
他抬起无比幽沉的眼，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一低头，就握住她胸~口的一侧丰腴，送入嘴中，用舌头和牙齿挑~逗；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再次下滑，揉捏再揉捏，比之前的劲道更大。这样，就能让她更湿润，更能容纳他。
可躺在他身下的林浅，是什么感觉呢？
疼……
好疼！
怎么会这么疼？
泥马她就知道那些h书都是骗人的，什么女人湿了之后就能容纳好多好多。她早该想到的！当初给他用手时，就觉得这尺寸，怎么进啊将来……果然，被她料到了吧，这么难这么疼……
他的每一寸挤入，都像要将她的身体缓缓割开。而他的凶器太硬太烫，只令她浑身都在颤抖。
关键在她水深火热时，他的唇舌和大手，又开始造次。于是她就陷入了一种舒服和痛苦交织的奇异感觉中，好难受、好难受……呃……
察觉到她闭着眼，开始轻声哼哼，厉致诚眸色更沉，松开她的胸，握住她的腰，一挺身，终于尽根没入。
林浅情不自禁低喘了一声。
而他盯着她，眼中泛起笑意。
他开始缓缓抽~动。
不知不觉，林浅就不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又舒服的感觉。
这感觉令她抬起氤氲的眼，迷迷糊糊地望着厉致诚。
望着这个正在她身上驰骋的男人。
他的身体修长柔韧如猎豹，擒着她双腿的手臂，也是结实有力。而他的脸，沉毅如雕塑。即使在床上，他看起来依然不动声色，强势逼人，一切仿佛尽在他掌控。
唯有额头一缕青筋有些许凸显，暴露了他暗藏的情绪。
而他一下又一下，有力地撞击着。林浅整个人都被他牢牢按在床上，动也不能动，只能随着他的节奏，一下又一下，颤抖……
而厉致诚看着女人如弯折的草，在自己的身下喘息；看着他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带出一缕缕浅红的血迹，沾染了他的**，也沾染了身下的床单……他没出声，只进退得更快更凶。
很快，林浅就忍不住了，开始高高低低地发出声音。这些声音令她又羞又怒，拼命咬牙忍住，同时用那湿漉漉的眼瞪着他。而厉致诚哪能不知她的感觉？见她满脸红云，只浅浅一笑，律动的同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叫出来。”他低声说。
一句话令林浅更加羞赧，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他真的是越来越坏了！不想看他！
这时，厉致诚动作却稍稍一停，说：“把套拿过来。”
林浅抬头，就见那盒冈本放在床头柜上，触手可及。
“嗯。”她轻应了一声，伸手拿过来，丢给他。
厉致诚接住，**还埋在她体内不动，从盒中拿出了一个，然后抬头看着她。
“帮我戴上。”嗓音有点哑。
林浅都快不行了。
帮他脱衣服就算了，居然还让她帮他戴这个……
“不！”她闷声抗拒，“你自己来！”
厉致诚没吭声。
冷不丁她腰间一紧，竟被他从床上抱了起来。身体腾空而起时，林浅“啊”的一声惊呼。再一定神，他居然就这么抱着她，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他的**还深埋在她体内，而她双腿分叉，坐在他的大腿上。
离开了温暖的被褥，就这么两人紧贴着，以这样撩人的姿势，交缠而坐。林浅很不好意思，手抵在他胸口：“你干什么？”
他却将手里的那个套子递给她：“给我戴上。”
林浅没办法，只好接过。这时他双手托着她，将她的身体缓缓抬起一截、再放下。而他的**也从她体内拔了出来。
林浅被他这样轻而易举地摆弄着，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也不知该甜蜜还是慌张，她虽然不胖，但也不是瘦竹竿，一米六多的一个人，居然被他这么轻松的托来举去……讨厌……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动，她一边撕开套子的包装，一边说：“喂，你手下留情。”
这话令厉致诚眉角泛起淡淡地笑意，与她一起低头，共同看着她把小雨衣，给他戴上。
“害怕了？”他低声问。
厮磨了这么久，林浅明明已被他折服为他主宰，此刻却不怕死地抬眸斜他一眼：“我才不怕呐！”话音刚落，就见厉致诚眸色一敛。然后她再次被他举起，再缓缓放下——他重新进入了她。
林浅这次真的要疯了。
因为厉致诚就这么坐着，跟她继续做了起来。明明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却那么轻松地一下下撞击着她，将她托起又放下、撞走又拽回来……速度和力度都完全不输刚刚在床上时。而林浅被他撞得一耸一耸，在他大腿上身不由己地弹跳着。
这姿势实在太狂野，关键是她显得太狂野——双腿被分得太开，他进入得太深。而她所有过头的表情，都被他近距离凝视着。
“你真的……是第一次？”她断断续续地质疑，第一次难道不应该像她这么生涩么？为什么到了他这里，老练又镇定，而且居然还会换这么……**的姿势？
这话显然又令他不满意了。眉头微蹙，因为在运动，所以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微喘的劲儿：“又胡说？”
林浅小声：“本来就是啊……”
于是她又被惩罚了。
厉致诚不理她的胡言乱语，干脆一低头，捧住她的胸，开始啃咬。双重刺激之下，只令林浅讲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咬着牙，抱着他的脖子，开始了喘息。
“第一次。”他在她意乱情迷时，凑到她耳边说，“货真价实的第一次。信了吗？”
“呜……信了信了！”
……
渐渐地，彼此的呼吸都越来越急；
渐渐地，林浅的声音仿佛断了的线，再也接不起来。搂着他脖子的双手，也越来越紧，就像要掐进他背上的肌肉里去。
忽然，厉致诚抱着她转了个身，稳稳地又将她放回了床上，再次正面压了上来。这正是最令林浅感到安全和珍惜的姿势，心情一阵激荡。而他双手环抱着她，迫得她的臀抬高迎接着他。而他的头，则埋在她的肩窝里，呼吸缠绕着呼吸，身体紧贴着身体，然后开始了一轮更猛烈的攻击，快得不可思议，也深得不可思议……
林浅整个人，好像去往了从未经历过的梦境里。明明身体的交互如此激烈，她的心却如此恬静。一时间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其他。只有被他侵占着的那个地方，主宰了一切。她像一叶弯舟，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而他就是那磅礴的大海，一切的源头，追逐着她，占有着她，让她忽上忽下，让她忘乎所以。
终于，在一连串极其要命的撞击后，她的全身剧烈一抖，“啊——”地发出一声尖叫。
她终于被那海浪吞没，彻底崩塌在他怀里。
而厉致诚竟像是与她心有灵犀、身心相通。就在她缴械的这一秒钟，一把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然后猛地几个抽~插，就不动了。
感受着他在她身体里的颤动，感受着他的胸膛同样急促的心跳，原本浑浑噩噩的林浅，只觉得眼眶一热。心脏就像身体一样，也被他塞得满满的。
满心都是欢喜，满心都是怜惜。
对这个男人的爱恋，和怜惜。
爱他在床上的温柔和执着，也怜惜他此刻，在她身上，同样情难自已地颤抖。
林浅的嗓子很干很干，她伸手，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厉致诚，我爱你。”
厉致诚撑起身子，抬眸看着她。
那眼眸比她见过的任何黑夜都要深沉，比她见过的任何大海都要澄澈。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她滚烫的脸颊，眼神越来越炽烈。
“我爱你。”他低声说，“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看来我以后也许真的不应该再写肉了，竟然比剧情和言情写得慢多了，难多了。以后我们干脆就开灯关灯吧，昔日的肉文小能手丁墨已经一去不复返，大家不要想她，就此相忘于江湖吧呜呜呜。。。
写了一整天，才写出这5000字，我好累去休息下。明天的更新还是调到晚八点，让我缓冲一天，打个时间差，争取后天就调回中午12点哈。
么么！这肉你们不满意……也得满意！因为我在肉这方面，已经江郎才尽，不复当年勇了，呜……

第53章 倾城时光
第二天。
林浅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暖黄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与昏暗的室内形成鲜明对比，就像一道道金带,伸进房间里,绚烂又寂静。
厉致诚还没醒。
他的一只胳膊还枕在她的脑袋下,另一只手扣她的腰。而她的双腿,还紧紧缠在他身上，姿势极其香艳。
咳咳咳……
激情过后,再回想昨晚,就像一个绮丽又荒唐的梦。
在近乎完美的第一次后,厉致诚休息了一阵，抱着她,两人亲昵的讲了一会儿话。
然后他又要了。
而且第二次，远比第一次时间长，也远比第一次更加疯狂热烈……想到这里，林浅不由得讪讪，因为昨晚到最后的时候，她都已经不像她了……
他却还是那个他。沉稳、强势，话不多，但手段层出不穷，让她频频丢盔弃甲。
林浅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屋内微光映照，他的睡颜看起来格外干净温和。乌黑的眉毛一根一根，像是墨笔生动勾勒出来的。
不过，这难得的乖巧睡颜，当然只是假象。
尽管只有一夜，林浅已经充分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厉致诚这样一个男人，到了床上，就一定是绝对的主宰。
或许平时，他对她，方方面面还有所隐忍，算不上特别强势。到了这种时候，他的男人心性就完全崭露、毫无保留——他要彻底征服她，身体和心，一次又一次。
但他其实又是很温柔的，态度虽然很淡定很强硬，但林浅见微知著，感觉得出来，他一直在观察她的感受和反应，自制力也很强。每每也是先让她满足了好几次，他才让自己释放一次……
林浅心头狠狠一甜，又觉羞赧。
哼，好吧。她是个懒人，这辈子在床上，也就不求翻身了，心甘情愿服服帖帖好了。
又在他怀里磨蹭了一会儿，林浅才小心翼翼地，把腿往外抽，同时拿起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放到一边。
谁知大腿刚往外抽了一截，小腿还卡在他双腿~间，他忽然就醒了。
黑眸缓缓睁开，定定地望着她。
林浅：“早……”
回答她的，是腰间骤然一紧。他重新将她拉回怀里，跟她寸寸肌肤相贴，低头看着她：“早。”
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还有若有所思的眼神，只令林浅微微心慌。
因为她突然想起出差之前，两人在她家共度的那两个夜晚。那时候虽然她只是把双手贡献给了他，但印象很深刻的是——每个早晨，他都要了一次。
而现在……她感觉到他那坚硬的部位，果然再次抵在她的大腿内侧，不由得心中一阵哀叹——都说男人早晨会勃发，欲求不满。诚不欺我啊！
可她现在浑身黏糊糊的，汗水啊还有其他的，实在是没有再次求欢的**。于是眨了眨眼，故作焦躁地低吼：“快放开，我要上厕所！”
厉致诚看她一眼，这才将手松开。可那大手，却不知是有意无意，在她臀上轻捏了一下。只捏得林浅全身发麻，瞪他一眼，掀开被子下床。又从地上捡起睡裙，飞快地套上，走向浴室。
不用回头，也能感觉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于是走进浴室时，林浅下意识就打了个反锁，这才放心的走到淋浴头下，开始慢吞吞地洗澡。
别说，全身都像要散架一般酸痛，冲个热水澡，还真舒服……
女人洗澡大多慢，今天的林浅更是慢如蜗牛，仔仔细细洗干净身体每一个地方。只是望着身上遍布的吻痕，尤其是腰间和胸口最多，不由得面色绯红。
哼，他下嘴下手倒都挺狠。
正腹诽着，忽然就听到帘子外“咔嚓”一声轻响，门口。
然后一条颀长的身影，就映在了帘子上，缓缓走了过来。
林浅窘得不行。毫无疑问，这是谁家啊？锁门有个鬼用，他肯定有钥匙。
林浅用帘子遮住身体，只探出个头，朝突然闯入的男人抗议：“我在洗澡！尊重一下**啊你，出去。”
厉致诚披着黑色浴袍，腰间松松垮垮系着。短发有点凌乱，却显得眉目更加英俊深邃。他跟没听到似地，慢慢走向她，同时淡淡说：“我也需要洗一洗。”
林浅：“……”
他已经脱掉浴袍，迈进了浴缸。
偌大的浴缸，站了两个人，就显得特别拥挤了。尤其是他一站进来，就一只手撑在她身旁的墙上，另一只手一勾，就将她扣进了怀里。然后在纷乱四溅的水流下，低头看着她。男人漂亮的身形、幽沉的眼神，只叫林浅一阵心猿意马。也不逃避了，手指在他胸口画着水花圈圈：“你想干嘛呀你……”
这声音娇软无比，厉致诚锁在她腰上的手瞬间更紧了。沉默凝视了她一会儿，才问：“洗好了吗？还疼不疼？”
林浅伸手环住他的腰：“不疼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水流下，令滚烫的水柱冲刷着身体。也没有更多言语，只是安静地相拥着，感受着此刻的美好。
过了一会儿，林浅笑着抬眸看着他：“我给你擦背？”
她才不会告诉他，以前看电视里，女人给男人擦背，感觉很相濡以沫很老夫老妻很天长地久呢！
厉致诚看她一眼，答：“好。”
他转身背对着她，同时伸手掬水，洗了把脸。不得不说那动作帅气极了，修长健美的身形、英俊的侧脸，还有随意甩动的短发。
林浅忍不住说：“你应该去打剃须刀和男士沐浴液广告。”
厉致诚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只看得林浅有点心虚。好吧，又在用眼神威慑她。
“开个玩笑嘛……”
她的男人的身体，才不要跟别的女人共同欣赏呢。
开始给他洗背。
这时林浅才发觉，他那修韧的腰身上，竟然也有吻痕，咳咳……还有抓痕，红红的一道道，很浅，不仔细看还发觉不了。这叫她顿时一头黑线。
很好。原来她的战斗力，一点也不输他。完全没吃亏。
擦了一会儿，林浅望着他高高的个头，背部结实匀称的肌肉，忍不住踮起脚，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吻：“擦好了。”
厉致诚转身，正面对着她。那眼神依旧是沉黑的，叫她看不透也捉不准的。
“换你。”他言简意赅。
林浅心头一甜——互相服侍实在太有爱了。在床上他统治了她，下了床他堂堂boss，给她一个小女人擦背。
林浅很配合地转身，还很上道地将双手撑在墙壁上：“谢谢！”
可林浅不知道，这一幕落在男人眼里，又是何等的活色生香。
水流沿着那白腻如玉的背，簌簌淌下。前峰若隐若现，纤腰不盈一握。整具娇躯透着动人的粉嫩。再加上她将背弓得弯弯的，自然而然就将那雪白惹眼的翘臀，直接送到他跟前。
厉致诚没出声，接过她手里的洗澡巾，覆上她的背，开始揉搓。
男人的手力道均匀绵长，动作又一丝不苟，只令林浅舒服得都快哼出来。当然，她忍住了。
这么搓了一会儿，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林浅也感觉差不多了，问：“好了吗？”
他没回答。
林浅刚要直起身子，忽然腰就被他从后面扣住了。
然后他的身体，慢慢覆盖了上来，就这么站着，压在她身上。
林浅心头微微一颤，他的另一只手，却已开始往她双腿间探。同时将她的腰往上一提，她就不由自主抬起了臀，跟他的腹部贴得更紧。
他坚硬的**，开始往里挤，同时低声在她耳边说：“再给我一次？”
林浅的脸阵阵发烫——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用这样的姿势，站着、背后、还是鸳鸯浴……
他真是越来越坏了。
她也是。
偏偏他的手指已开始快速旋转，坚硬也在洞口不断研磨，撩拨得她浑身燥热，沉睡了一晚的**，仿佛也被勾起。
“嗯……但这是今天最后一次！说好了啊……”
一室痴缠。
……
等厉致诚抱着她，放回床上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林浅再度腰酸背痛，可明明运动量更大的他，却像没事儿人似的。他坐在床边，单臂撑在她身旁，低头看着她，幽黑的眼中有浅淡的笑意。
那是男人得到满足之后，愉悦的笑——刚刚被折腾得够呛的林浅，可是看得很清楚。但难得看到他这么高兴，真的像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她心里又甜甜的软软的。
“要不要再睡会儿？”他问。
林浅看了看床头的钟，都十一点多了，摇摇头：“起床，我要吃东西。”
于是两人各自穿衣服起床。
厉致诚拿了件衬衣穿上，然后是条黑色长裤。林浅看着看着，浪漫娇气的细胞又开始活跃，把自己的休闲衣扔到一旁，朝他伸手：“拿来，我要穿你的。”
——
说实在的，在家里穿男人的衬衫这种事，真是肉麻又老套。但你不得不承认，真的很有情趣。
午后阳光清澈明亮，林浅就穿着他的一件白衬衣，下~身是她在家穿的一条亚麻长裤，在屋子里晃来晃去，自觉还挺窈窕挺性~感。
订的外卖还没到，林浅就在厨房把昨天买的橙子和金果切了，端着满满一盘，回到客厅。厉致诚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他看的是霖市经济频道。因为箱包行业一直是霖市的地方经济支柱之一，所以这个频道经常会放很多行业消息、国际前沿资讯，林浅没事也经常看。
她将水果盘放下，爬到沙发上，靠在他怀里。一边看新闻，一边用小银叉叉起水果，一块一块喂到他嘴里。
厉致诚一只手搭着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任由她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这么喂食了几块，他又低头开始亲她。彼此嘴里都有水果的芬芳，香甜又清冽。于是这个吻就格外绵长。在寂静的午后，寂静相拥，谁也不想动，谁也不想出去外面的世界，只想就这么静静地消磨时光。
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本来就大。此刻他更是将整个头都埋到衬衣里去，方便地索取着。林浅觉得这样真的不行了，再亲下去又要……来一次了。于是艰难而坚决地推开他：“暂停！我们讲好了，今天的次数额度已经用完了！”
厉致诚眼中浮现笑意。但到底也怜惜她才经人事，而且的确那里也有些红肿，看着叫男人有一种异样的心动和心疼。于是依言松开了她。只是看着她身上的衬衣凌乱不堪，春~光呼之欲出，于是静默片刻，低声问：“喜欢穿我的衣服？”
林浅微微一哂，一副特别不在乎的样子，看着电视，同时开始拧自己的十指：“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样？”
厉致诚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以后在我这儿，都这么穿。”
林浅不理他。
只是嘴角忍不住上翘。
下午阳光格外的好，天气也有点炎热。林浅在屋子里憋久了，想出去透透气，但腿脚酸痛，又不想走路，就问厉致诚有什么好玩的。
厉致诚其实以前没这么陪过女孩子，大致权衡了一下她的要求，问：“要不要种葡萄？”
林浅顿时瞪大了眼。
这世上，是不是就没有事能难倒厉致诚啊！种葡萄？这么有创意的消遣也被他想出来，这个男友实在太优质了。
几株葡萄幼苗是厉致诚上个月就买好的，只是因为工作太忙，所以一直耽搁了，养在阳台上。两人拿着苗，来到前院小花园。林浅不会，表示完全听他指挥。
厉致诚先拿了把小铲子，在泥地上铲出了一条长长的沟。他力气大动作快，沟也挖得端正漂亮。林浅看得咂舌，问：“你是不是做过工兵啊？好厉害！”厉致诚微微失笑，站起来，在她唇上一啄，答：“过奖。不过是杀鸡用牛刀。”
林浅倏地笑了。
挖好了坑，就把幼苗小心翼翼放进去。这种细致活儿，林浅做得很好，一株株摆得很正。厉致诚干脆袖手站在一旁，让她自己玩。
很快土也埋好了铺平了，林浅蹲在幼苗旁，抬头望着高高的木架，迎着阳光眯了眯眼。
不知来年葡萄满挂时，她和厉致诚，是不是还这么好呢？
一定是的。
她想得心满意足，站了起来。一转头，就见厉致诚站在几株花草旁，双手插裤兜里，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林浅心头一动，走上前，手上还有土，不能抱他，只能虚虚地搂着他的脖子，踮脚送上一吻。
“我爱你。”她轻喃。
厉致诚没说话。
他只是反将她搂进怀里，将她浅尝辄止的轻啄，变成了葡萄架下，一个绵长热烈的深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从一旁地上拿起根水管，递给她。
浇水这种事，林浅最喜欢了。看着水流慢慢滋润进土地里，滋润幼苗根芽，感觉特别有成就感。她欣然接过，开始慢悠悠地浇灌。厉致诚则干脆在一旁的椅子里坐下来，看她玩。
浇着浇着，林浅玩心又起。抬眸看一眼不远处的他。只见他长腿轻轻交叠，神色沉稳、姿态随意。
林浅眼珠一转，趁他不注意，偷偷将水龙头开大。然后一抬手，水柱就朝他喷过去。
厉致诚猝不及防，瞬间胸口衬衫就湿了一大片，裤子也沾上不少水渍。他一抬头，就见林浅鬼模鬼样地站在葡萄架下，拎着个水管，装作很惊讶又抱歉的样子：“对不起，手滑了！”
初夏的水流染上胸膛，只令人觉得清凉沁人。厉致诚看着她，双手插~进裤兜，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男人衣衫半湿的样子，有一种特别的帅。但看他站起来，林浅就有点怵了。往后退了两步，死撑着继续嚣张：“喂，我是失手啊，你不许还手！”见他又上前一步，她就威胁地举起了水管：“你再过来……我就继续喷你！”
然后厉致诚就真的走了过来。
林浅想都没想，又往后退了几步，同时也很凶猛地，继续拿着水管往他身上喷。可厉致诚身上早湿了，如今更多水柱撞上去，他根本不在意，甚至迎着她的“水枪口”，径直就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抱她。
林浅忍不住笑了，尖叫着转身就躲。谁知这一次，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速度，低估了厉致诚的身手——他一把就将她按进了怀里。不仅如此，错手就夺过了她手里的水管。然后搂着她，就把水柱哗哗地淋了上来，将她从头到尾浇了个彻底。
“哇——”林浅拼命推他，可是无效，反而被他搂得更紧。眼前全是模糊激烈的水帘，隐约只见他的脸就在相隔寸许的地方，薄唇勾起，笑容肆意。林浅顿时也笑了，也不挣扎了，伸手就捶他的胸~口：“讨厌！恃强凌弱！”
而厉致诚看着她身上的男式衬衣全湿，玲珑曲线一览无余，也不多言，将水管一丢，一低头，湿漉漉的唇就吻了上来。
这么吻了好一会儿，他的唇才移开。但他并没松手，反而双手一托，就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往屋里走。
林浅身体凌空，下意识就用双腿缠住他的腰。两人身上都已湿透，隔着薄薄的衬衣这么纠缠着，又舒服，又难受。
关门进屋，厉致诚还没放她下来，径自往里走。林浅问：“你要干嘛？”
厉致诚答：“洗澡。”
“哦。”
的确是要洗澡。否则这一身迟早要感冒。可是……
林浅歪着头看着他：“洗澡可以，但是不许做。”
厉致诚看她一眼，眸中闪过似有似无的笑意。
“尽量。”
林浅顿时无语。什么叫做“尽量”？他居然耍赖？堂堂boss，居然对女朋友耍赖？
她佯怒，伸手推他：“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这时厉致诚已抱她上了楼，腾出一只手，推开主卧的门，再利落地反手关上。
“你的家就在这里。”他说，“明天上午我去公司开会，下午帮你把东西搬过来。”
林浅微微一愣。
厉致诚已经抱着她，再次进了浴室。林浅伸手抓住门框，拼命抵抗：“喂，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同居了！”
厉致诚脚步一顿，看着怀里的她：“你以为我还会放你回去？”
林浅哭笑不得，骂道：“专~制！独断专行！”
厉致诚直接将她整个人压在门上，令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将他的腰缠得更紧。然后狠狠一顿亲吻揉弄。直至她面颊绯红气喘吁吁，才移开唇，低声问：“真的不愿意跟我住？”
林浅的脸都快滴下血来，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答：“我要考虑几天！”
厉致诚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急于一时。以她的性子，慢慢磨几天，肯定会主动倒戈。
想到这里，他心头微微一荡，低头再次吻住了她，同时抱着她踏进浴缸里，反手拉上了帘子。
——
隔日是星期天。
林浅起床的时候，厉致诚已经开车去公司了。想起早晨的温存，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是人格外的神清气爽。慢悠悠地给自己做了个早餐，想到厉致诚中午就会回来，决定去一趟超市，买点食材，中午跟他一起动手做饭吃。
周末超市人格外多，偶尔还能看到一堆人围着，不知在抢什么紧俏货。林浅心都在厉致诚身上，想起他第一天就要跟她同居，不由得心头甜滋滋的，又有些好笑。
哼……他倒算得好。两人工作那么忙，不同居就聚少离多，怎么办？肯定迟早要同居。否则望眼欲穿，她也受不了。
但两人才有了实质性关系几天啊，他就事事压过她一头。不行，这次她一定要耗他几天。难道有件事能占个上风吊他胃口，感觉好得意。哈哈哈。
买了些菜，她就回了别墅。刚过十一点，厉致诚人还没回来。她就打开电视，一边看节目，一边切菜准备着。
想起他虽然家境殷实，但在部队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平时是自己动手做饭菜，还是就吃部队的。不过看冰箱空空如也，以他的性格，也许真的是从来不进厨房。那么以后，就让她好好照顾他的胃口吧……
正想着，就听电视的声音里，传来个熟悉的词眼：“新宝瑞”。
她放下手里的食材，抬头看过去。
还是他们昨天看的霖市经济频道。此刻，正在直播一则行业新闻。
林浅一看就愣住了。
画面中，正是一个新闻发布会的现场。许多行业内赫赫有名的人物，正在发布台前就坐。林浅认得他们，因为他们全是新宝瑞和祝氏的巨头。
正中，宁惟恺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抬头正对着镜头微笑，俊朗逼人：“这一款产品，是我们新宝瑞今年的战略重点……”
而画外音，男主持人的嗓音清润磁性，无比温和。可听在林浅耳朵里，却像是平地惊雷一般，声声炸开：
“今天上午十一点，新宝瑞集团正式发布城市运动功能包品牌——‘沙鹰’。
城市运动功能包的概念，还是爱达集团几个月前首创，其子品牌‘aito’创下了惊人的市场业绩。箱包行业竞争一向激烈，如今新宝瑞作为行业领导者，也进入了这个新的市场领域，可以想象，aito一枝独秀的局面，必定会就此改变……
据闻‘沙鹰’还未上市，前期投资已超过数亿。更有知情人透露，之前与爱达紧密合作的台湾著名科技面料企业——明德，很可能转而成为‘沙鹰’的战略合作供应商……”
作者有话要说：不得不说，有些妹纸的留言说得对，厉致诚这么个男人，如果不是从小外公教育培养得好，兼之又在部队关了这么多年，要是早早放出去，说不定真是个渣男！他真是满足渣男的一切条件：优秀、多金、xxoo能力惊人、性格强势、把妹高手……哈哈哈
明天见~~
ps：对了，过年活动的样书，我基本都寄出去了。有没收到的，记得给我发邮件。
————————我是继续感谢土豪的分割线（部分，有点多分今明天两次）—————————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0:36:4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0:37:5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0:41:42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02:1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03:0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9:46:3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7:23:0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41:11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42:31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43:1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2:44:2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2:45:0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2:46:1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52:4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54:1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5 12:45:28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2:46:2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2:47:02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2:47:3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6:40:3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6:49:5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2:46:5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2:47:15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2:47:3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1:47:00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0:15:3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0:24:04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0:24:3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0:25:2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0:25:5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0:26:27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0:26:52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0:28:08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0:28:3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0:33:56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8:05:39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8:06:03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8:06:24
一念凡尘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26 18:50:19
一念凡尘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24 14:49:39
一念凡尘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25 14:48:22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27 09:27:49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1:40:39
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1:43:09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6 11:44:21
johnson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2-24 13:07:50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43:34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44:10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44:42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45:05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45:36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46:00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47:02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47:51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48:14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50:48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51:05
盼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51:20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28:25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29:14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29:55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30:41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31:52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33:34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34:07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37:32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39:19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40:01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54:06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00:42:33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00:43:43
落小霺要幸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00:15:12
小辰辰的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3:26:44
小辰辰的妈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3 13:27:02
小辰辰的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3:27:14
小辰辰的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3:27:25
小辰辰的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3:27:32
yeonight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3 12:38:03
yeonight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0:09:06
凤华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4 18:19:30
凤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8:48:28
lunyk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3 15:14:4070329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3 14:55:50
马沼沼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3 13:42:11
13249058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7 10:25:25
喬娜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4 12:10:09
幸福小鸟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2-24 22:01:54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21:05:30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0:27:05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1:16:00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1:16:08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1:16:17
飞天猫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1:16:41
独看_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8:49:20
独看_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8:49:25
独看_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8:49:30
独看_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8:49:35
独看_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8:49:46
知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01:56
知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02:14
知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02:43
知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03:49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9:03:27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9:32:52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9:41:27
云日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0:02:01
云日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0:02:07
云日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0:02:14
抹茶蛋糕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53:53
抹茶蛋糕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53:56

第54章 昙花断肠
正是大中午,日头正炽烈。这里又是城郊，马路上人流很少。只有道旁的树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林浅在街边站了好一会儿,才打上一辆出租车。目的地当然是爱达集团,她一坐进去,就给厉致诚打电话。
依旧占线。
于是她就不打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电话被人打爆都不为过。
出租车在路上跑得很快。窗户开着，风呼呼地往里灌。林浅的心情,也像这风似的,轰隆作响,摇摆不定。
脑海中再次浮现刚才看到的新闻，宁惟恺那自信满满的容颜,还有那些关键词：“行业领导者”、“数亿投资”、“激烈竞争”……自动就往她脑子里窜。
手机上也全是关于“沙鹰”（dh）品牌的新闻，充斥了整个网络。一条条性能介绍，铺天盖地的宣传举措，只看得人心惊胆战。
“超轻”、“超韧”、“防水”、“耐污”、“全球顶级设计师jason wu”、“一线当红明星千万元代言”、“全国五百七十家一线商场联袂推广”……
以及，关于“明德”倒戈的谣言，越传越烈，真假难辨。
林浅想着这些混蛋事，手指就焦急地在车窗上敲着，只敲得司机也惴惴地：“姑娘，什么事儿这么急啊？”
林浅无言以对。
隐隐还感到腰腿有些酸痛，想起这两天跟厉致诚的缠绵，以及此刻竞争对手的强势反击，而他那边却不知情况如何，更觉心焦。
很快，林浅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电话不断，短信更多。瞬间就进来五十多条，点开一看，几乎全是下属、各地公司相熟的人发来的，纷纷问她怎么回事，明德是否真的倒戈。
林浅干脆不看了。
电话也是他们打来的。这种时候，一线的人跟她一样急。林浅对他们还算镇定，温言安抚了几句，表示集团总部一定会有对策，让他们继续稳定现有的销售，不必惧怕新宝瑞。
但不怕是假的。新宝瑞是行业巨头，如今摆明了正面封杀他们，谁不怕？打来电话的人，个个忧心忡忡。
后来，林浅干脆连电话也不接了，调成震动放到口袋里，抬头看着前方。
很快就到了集团总部。
门口还是一派安然景象。高朗和几个保安坐在保安亭里，看到她来，乐呵呵地冲她笑，还朝她挤挤眼睛。林浅心里如同压了块大石，但还是神色如常地对他们笑笑，快步走了进去。
到了顶层，就知道心急的不止她一个。顶层前台右手边，是个大的接待室。此刻里头坐满了人，门口也站着几个人：薛明涛带着vinda的几个经理，以及总部的一些中层骨干，全都赶来了。
林浅一来，就被前台行政助理也引到接待室里：“林经理，你也在这里稍坐一会儿。厉总和几位高管，正在与董事长连线会议。”
林浅点点头。这种级别的会议，不是她可以参加的。虽然她很想见厉致诚，但这种时候，绝不会跳出来添麻烦。
手机还在不断震动着，她索性关机——反正重要的人现在都赶来了这里。跟薛明涛等人打了个照面，大家全都是一脸凝重严肃。坐在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接待室里，喝着行政助理送来的上好茶水，可谁也喝不出一点味道了。
有人抽着烟，有人沉默着，还有人边喝水，边骂新宝瑞：剽窃爱达的构思，恶性竞争。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明德是否真的打算违约，成为新宝瑞手中，攻击爱达的利剑？
暂时，无人知晓。
接待室里始终闹哄哄的，气氛沉闷又压抑。林浅也不多言，坐在一角的沙发里，想着厉致诚，心里乱得像杂草纷生。
谁知这一等，就是一下午。隔着一条宽阔的走廊，对面的大会议室里，始终房门紧闭，不见端倪。
到了傍晚的时候，蒋垣从会议室里出来，过来传达指令了。
林浅等人全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蒋垣真是厉致诚挑中的人。都这种时候了，还是平时温和微笑的样子，目光缓缓环视一周，然后说：“厉总让大家都先回去。几位高层和董事长还要再讨论，会拿出解决方案来。一切明天上班再说。”
厉致诚的威望一向高，现在蒋垣这么说，大家都纷纷点头，起身离开。但也有性急的，走到蒋垣面前问：“这事儿到底打算怎么办啊？大家聚在这里，也是心急。”
这话一出，包括林浅在内，所有人都看过去。
蒋垣只微微一笑：“厉总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伙儿于是都不做声了，点点头，信服地挨个走出了会议室。林浅几乎可以想象出厉致诚讲出这话时的样子，眉目疏淡、眸光沉敛逼人。但这话的确令人心中安定不少。再想起他这几天对她的温柔爱怜，不由得一阵悸动。
她故意磨蹭到最后，果然就见蒋垣站在原地，一直没走。等她经过他身旁时，他低声说：“林经理，厉总让我转告：他要和顾总去一趟深圳，去跟汪总谈，两三天回来。”
林浅说了声：“谢谢。”尽管对于明德是否倒戈一事，充满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问的时候。
蒋垣传完话，就转身走了，又进了会议室。林浅慢慢走到电梯口，兀自沉思。因为人比较多，电梯已经下去了一趟。剩下的正好是薛明涛和几个vinda子公司的人。林浅就跟他们站在一起。
“叮——”一声，电梯又到了。
大家都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客气，一个个都迈进了电梯。林浅照旧站在最后。正要走进去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遥遥一声门响。她下意识转头望去，就见大会议室的门已经被推开，厉致诚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顾延之、刘同、蒋垣等人。个个神色沉肃、步伐快速。厉致诚亦是面沉如水。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林浅早上挑的。他平时都穿白衬衣，林浅今天非要他穿一件黑的。此刻黑西装黑衬衣，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越发冷峻高大，俊容被衬得格外醒目，醒目又冷酷。
此刻几位高管都四散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和顾延之正往总裁办公室走去。像是察觉到什么，到门口时，他倏地转头，朝电梯口看过来。
林浅的目光在空中与他相遇。两人眼中到底有何情绪，隔得太远，都看不分明。但林浅心弦微微一颤。即使这么遥遥的一眼，她也感觉到了安抚。
同时，还有对他的心疼和深深的担忧。
电梯门徐徐合上，隔断了她的视线。而远处的厉致诚，也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
电梯缓缓下行。
周围都是最熟悉最默契的工作伙伴，但一时大家都没讲话。林浅想着厉致诚对她说过的话：
这样的东西，我会写三张，这是第二张……
以后发生什么事，不要被吓到……
现在的局面，究竟是否在他算计之内？
她实在无法确定。因为这不是个小局面啊。新宝瑞倾尽全力的一击，还有传言中明德的摇摆不定——厉致诚可是说过，明德不会变节。现在情况发展，很可能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啊！
这时，薛明涛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抬头看着大家。
“下午四点，新宝瑞的‘沙鹰’已经正式发布第一批产品。”他的眼中有锐利的光，“我派人抢到了两个。”
这下，包括林浅在内，电梯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一个马上送来给厉总。”他说，“另一个咱们拿回办公室，马上研究！”
“好！”几乎所有人齐声答道。
——
晚上八点。
林浅和薛明涛等人，坐在vinda的会议室里。
圆桌正中，放着个黑色的崭新的背包。包的标志很明显，右上角一只抽象化的雄鹰展翅，颇具欧美户外顶级品牌始祖鸟、沙乐华、布莱亚特等的高端风范。
一时间，会议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讲话。因为刚刚技术部的人，仔细研究、分析了这个包的性能和数据。
面料暂且不说，与爱达的面料十分相似，但是否是mind，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成分测验。
但单单是其他方面，也足以令所有人说不出话来。
林浅一直认为，aito是一款臻于完美的产品。
它不是市场最贵的产品，也不是最迎合顾客需求的产品。
但它一定是有史以来，最被寄予创业者的理想、最能打动人心、也最能领导市场的产品。
它承载着厉致诚和她，还有爱达这个久经磨难但是坚韧的企业的所有人，他们全部的心血和智慧，他们站上行业巅峰的雄心壮志。
林浅甚至想过，哪怕新宝瑞真的展开封杀狙击，宁惟恺或许可以投入更多的成本在市场营销、或许能够动用爱达无法企及的人脉关系、甚至或许会像厉致诚说的那样——宁愿赔钱，也要打死aito……但林浅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即使模仿，造出的新品牌，也一定不会有aito优秀。即使他们要战，aito也可以与之一战。
为什么？因为在那些废寝忘食的日子里，爱达人几乎将aito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极致。才成就了厉致诚要求的“完美长弓”，才铸就了过去几个月的市场奇迹。
所以林浅如此自信，完全、彻底的自信。她对aito的信心，坚毅如铁。
然而此刻，看着沙鹰的真品，瞬间就击溃了她铁一般的信心。
因为，沙鹰竟然比aito还要优秀。不谈营销手段、不谈品牌名气，在相近的价格区间里，沙鹰这款包的各项性能品质，这款包本身，竟然全面超越了aito！
一旁的高级技术员，还在拿着沙鹰的分析数据叹息：“重量542克，低于aito的613克；容量52升，高于aito的47升；承重能力也更优秀……防水、速干和耐污性能也表现更好……此外，还采用了ytt拉链技术、nk耐磨织物技术……”
林浅等人愈发沉默。后面说的这些技术，行内人都知道，是欧洲户外品牌新开发的科技专利，国内专做户外品牌的企业，都还没有成功引进。没想到新宝瑞早已秘密下手，并且用在了沙鹰上。
技术员还在继续说：“至于外观……”他没说完。但在场谁不知道，jason wu是美国顶级设计师，甚至连林浅都是他的簇拥者。虽说外观这种东西，各花入各眼，见仁见智。但此刻就林浅看来，jason wu设计的这款包大气时尚，有一种独特的美。
这种美，不是aito的外观设计师们，呕心沥血设计出的成果，可以企及的。
……
这晚，林浅离开办公室，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继续呆在厉致诚的别墅里。
因为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这几天，她都想呆在这里。
夜色寂寥，她坐在空荡荡的葡萄架下，望着暗黑的湖面和树木，心中唯一的感觉，就是难受。
无论这一切厉致诚是否有算计，无论将来他们能否绝地反击，她此刻想着沙鹰和aito，就觉得难受。
因为这世界上最打击人的事，莫过你倾尽全力去做一件事，以为胜券在握，最终却发现山外有人，人外有人。你的努力，最终付诸东流。
你以为你足够优秀：勤奋、聪明、敬业，还有理想。所以你怎么会不成功。
可就是会有人，比你更聪明，比你更优秀，甚至可能比你更勤奋更拼搏——因为即使不考虑重金砸入的因素，新宝瑞那帮人，也的确在更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更完美的产品。不是全力以赴呕心沥血，一定做不出来。
林浅一向自诩是行业里最出色的人才，她也一直认为，新宝瑞多年来能独占鳌头，不一定是人才和企业本身更优秀，而是因为有祝氏雄厚的财力在背后支持。
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宁惟恺和他的团队，真的比她想象的更优秀。
他们无愧于行业冠军的称号。爱达团队与他们相比，还存在着明显的差距，也许根本无法与之为敌。
而这种差距的结果，就是——
从产品本身而言，aito……已经完败了。
林浅静默了很久，最终抬头看着苍茫的夜空。
厉致诚现在，应该抵达深圳了吧。
无论他今后要怎么走，以他的洞察力，肯定也认清了这个事实——aito极有可能会如昙花一现，在这场市场竞争中彻底落败。
厉致诚，此刻，你又在想什么呢？
——
两天后。
这天一早，宁惟恺又去祝氏总部开会了。
一进会议室，就感觉到数道目光“嗖嗖”地射过来。羡艳有之、敬畏有之、嫉妒有之，不动声色有之。
宁惟恺微微一笑，走到祝大少身边，他的位置坐下。
商场混迹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越是风光时，越要谨慎低调、避免树敌的道理。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此时看着祝氏兄弟一脸假笑，他心里还挺舒服的。
运营管理部照旧汇报各个子公司和事业部的一周业绩数据。刚刚上市两天的“沙鹰”（dh），创下了连宁惟恺自己都没想到的可怕销量。
他们的销量，是aito的三倍！
宁惟恺几乎可以预料，aito即将面临的萎缩。不管厉致诚是否有后招，但宁惟恺可以肯定的是，dh的优秀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就等厉致诚接招了。
开完一上午的会，直至离开祝氏总部，宁惟恺的心情都一直很好。同样心情好的还有原浚等公司骨干，以及整个新成立的dh事业部的所有人。
回到办公室后，宁惟恺首先嘱咐原浚：“通知人力资源部，dh事业部的特别奖金，提前发放。另外，把我那份奖金拿出来，匀到他们头上去。”
原浚：“这不好吧？”
宁惟恺倨傲地摆手：“就这么办。他们做得这么好，当老板的还有什么舍不得？”
原浚笑着点头。
这时，却有一名分管销售的高管走了进来，脸色微沉：“总裁，厉致诚去深圳了——汪泰识跟我们签约之后，人现在也在深圳。”
这也是在宁惟恺预料中的，他点点头，给予指令：“盯紧。”
见他如此淡定，那高管和原浚也不多聊这个话题，都退了出去。
宁惟恺静坐片刻，从抽屉中拿出份文件，走到了窗前，单手插裤兜里，低头端详。
那是半个月前，新宝瑞和明德新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
按照协议内容，明德会在本月对爱达单方面违约，新宝瑞代为支付3倍违约金。而今后，明德的年产量，必须优先满足新宝瑞的采购需要，才可以对其他企业供货。
拿到这份协议并不容易。汪泰识那老头子油盐不进、清高傲慢。不过呢，在这个世界上，让一个人低头有很多种方法，因为每个人都是有弱点的。汪泰识也许是个无缝的蛋，可他还有家人，他的妻子、儿子、女儿呢？宁惟恺派去的两名销售经理，正是拿捏人性和利益的高手。
更何况，宁惟恺一直认为，商场中的人，没有人不会被利益诱惑。如果没动摇，那只是因为诱惑不够大。
拿捏弱点之余，他也给了汪泰识足够的利益诱惑。最终，促成了合作。
现在这个时候，汪泰识应该已经对厉致诚摊牌了。
他抬头，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又有些目空一切的淡漠。他叫来原浚：“准备车，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跟。”
去哪儿呢？原本宁惟恺只是想出去透透气，但不知不觉，又开到了春都街上，新宝瑞的旗舰店。
他坐在车里，看着店门口人潮汹涌，许多顾客挤都挤不进去，心里很舒服很舒服。
新宝瑞，他的全部心血。它是祝氏的，但也是他的。
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忽然被街角站着的一个女人吸引了。
她穿着休闲装，头上扣了顶鸭舌帽，双手插兜里，隔着条街，静静望着新宝瑞旗舰店。那表情……不说悲伤吧，失意中带着一丝茫然。平时聪明伶俐的风采都不见了，看着有点可怜。
宁惟恺看了她一会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零钱。”他走到她身边，微笑望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要跟朋友家人出去采摘，所以今天就一更，为明天中午存稿。明天更新依旧是中午十二点。
我最近在纠结一个事，这个文3月份就会完结。但是呢，我4-6月份要去做另一份工作。也是文字工作，你们这么聪明，一定猜到是什么啦。不过，这几年我不会以编剧为主，还是以写小说为主。可这样的话，就要8月1号才能回来网络连载新的推理言情文。我不想离开这么久，所以很纠结，呜呜呜~~~要不我中间写点短篇番外。。或者写个十来万字的重口小言情文，不太费脑子那种。。。如果离开那么久，要是大家都不回来了，我会桑心的~~
——————————我是继续感谢土豪的分割线——————————
我在飞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0:13:50
我在飞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0:15:02
我在飞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4:34:36
我在飞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4:35:15
我在飞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1:35:17
我在飞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7:53:32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0:48:08
陌上花开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3:04:49
不会游泳的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08:19:12
不会游泳的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08:23:18
温年衡念嫣然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03:37
温年衡念嫣然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2:14:54
心天如满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7:07:20
心天如满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7:13:19
漫不经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00:55:41
漫不经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00:58:38
大肥蛋(蛋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0:44:59
大肥蛋(蛋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2:52:53
云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2:32:20
云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2:49:47
苏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1:18:57
苏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56:33
墨粉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22:27
墨粉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2:19:47
轻啄雨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0:44:35
胖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0:53:13
臻释young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1:14:33
byysbb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1:19:04
木兰缈佳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1:19:56
shinmu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2:23:57
司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0:25:24
岁久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3:04:15
吃货小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3:13:09
明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23:30:10
拥抱爱的刺猬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7 01:41:16
丹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7 15:51:16
土拨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7 17:32:09
#$%^&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7:32:17
温馨恬淡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8:26:26
卿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8:54:13
卡布基诺小金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22:10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20:08:30
天天要乖要努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20:18:08
猪妹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20:24:41
沁凉如水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20:38:5
cathyshf1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22:32:52
心。婉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23:01:59
澄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01:44:38
1458836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03:41:21
小包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09:04:11
源源不离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09:53:45
yeonight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09:55:15
黄鱼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0:18:03
橘子点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2:59:31
belindawang000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3:13:24
晏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15:32
lulu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56:49
黑发黑眸控missolivi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8:57:01
伟大的咩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6 19:02:14
秋雨江南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9:05:40
半城柳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9:10:05
春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9:59:47
温馨恬淡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0:12:05
兜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0:41:55
jj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0:42:58
yifeifa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1:29:30
烙嘿煤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1:37:16
离离原上草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2:24:06
1415251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2:27:14
平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2:42:44
law993wj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2:47:21
寧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00:35:04
么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00:47:06
暗香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09:37:36
kic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09:44:22
belindawang000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2:18:09
mm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2:51:03
smile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2:58:08
酸奶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2:58:14
smile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3:04:39
天天要乖要努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3:17:54
暖暖清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3:21:20
cali101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3:28:25
米拉酱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3:32:03
云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3:37:35
107574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3:42:03
果冻1984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4:29:37
蔚然夏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5 16:11:22
土拨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7:15:42
蝴蝶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9:35:05
抹茶蛋糕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9:48:15
卿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9:50:27
把橘子咬哭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0:09:45
瞄瞄饼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0:29:49
tiramisu清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0:54:59
睡醒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23:33:39
读芳小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00:21:17
叶无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08:23:58
vivancj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22:20:25
五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2:24:29
瞄瞄饼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2:57:09
桐_徽之徵之傻傻分不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2:58:36
酸奶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3:01:12
洛子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3:20:53
卿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3:24:43
浮沉未晚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3:36:42
浮沉未晚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3:38:27
84840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4:05:41
拥抱爱的刺猬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4:23:58
兔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7:01:55
zzlc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7:13:38
sar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7:15:04
小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8:05:09
cherry0o0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8:15:33
蛇六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4 18:17:50
luny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19:47:07
浮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20:17:28
蝴蝶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20:32:16
青蕴毓嫬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2 23:06:03
颠颠姐出没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02:22:30
一月的小晴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2:34:30
小小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2:58:53
橘子点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3:50:52
小肥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4:12:15
毛毛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4:24:43
cathyshf1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4:37:24
苏无晴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4:43:00
84840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5:02:27
祈祷的普加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5:07:11
桃夭白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23 16:44:18

第55章 锦囊妙计
	  林浅今天出来,目的只是为在新宝瑞的旗舰店,实地观察一下。
	
	  不过，看到沙鹰卖得这么好,还是蛮刺激人的。
	
	  所以她看着看着,自然而然就有些郁闷和愤恨。
	
	  谁知这时,就听一道柔和清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零钱。”
	
	  林浅首先看到的,是阳光之下，男人映在她脚边那道颀长的影子。
	
	  得，真是冤家路窄。
	
	  林浅转头看着他，笑容满面：“宁总,真巧。”
	
	  宁惟恺今天到底有些志得意满,微微一笑，逗她：“不巧，我专门跟着你的。”
	
	  这话果然叫林浅脸色微僵。但她察言观色的本领也不差，仔细打量宁惟恺神色，就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于是她也笑：“那你还真够无聊的啊。”
	
	  所以说，人和人之间相处的气场，真是种奇特的东西。你在某些人面前，忍不住就中规中矩不敢造次；可有的人，却叫你忍不住就跟他斗嘴。即使已经疏远了这么多年，即使他现在位高权重已不是当年那个混蛋小子，可一讲话，当初相处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她的利嘴，令宁惟恺倏地失笑，伸手摸摸她的头：“走，去喝点东西。”林浅才不喜欢跟他这么肢体接触呢，赶紧偏头躲开。
	
	  不过喝茶，她还是要去的。她现在视沙鹰为眼中钉肉中刺，遇到沙鹰的大老板，怎么能不趁机打探一番？
	
	  她欣然点头，两人便各怀鬼胎，不紧不慢走进了街角的一家咖啡馆里。
	
	  ——
	
	  林浅和宁惟恺的往事，要追溯到七年前，她刚念大二，宁惟恺大四。
	
	  那时候宁惟恺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虽出身贫寒，但是优秀得令人侧目：英俊、温和、善良、幽默、风流倜傥，还是商学院第一名毕业、早早被全球五百强企业录取为管理培训生。简直集所有男性大学生能有的光环于一身。
	
	  林浅当时参加了某界商业模拟大赛，就此结识了宁惟恺，也有了一群共同的朋友。不过那时候她比较没心没肺，一有假期就去参加户外俱乐部，也只当宁惟恺是个很不错的兄弟。
	
	  后来宁惟恺就表白了。要说他追人也有一手，不像厉致诚这么强势，但十足十温情款款，无微不至。每天早上给林浅买早饭、接她上学；中午缠着她一起自习；晚上给她打开水、买水果。
	
	  甚至还写情书。他的文采是很好的，那些朴实而温柔的句子，没有女人看了不心动。
	
	  林浅也心动了。在那个年龄，宁惟恺的确符合所有理想男朋友的所有要求。而且林浅虽然之前口口声声当他是兄弟，但实际上，对他也是有好感的。
	
	  至于他没钱？林浅完全不在乎这种事。
	
	  于是在被他追了一个多月后，两人顺理成章就在一起了。别说刚开始的一个星期，还蛮甜蜜的。两人有共同爱好，性子也都神神叨叨的，凑到一起，真的每天都很开心。
	
	  不过，林浅人缘好，比宁惟恺还要好很多。所以两人才谈了半个多月恋爱，就有人偷偷来告诉林浅：“零钱啊，昨天晚上，你家宁惟恺跟一帮人出去玩，听说跟一个女的Kiss了。”
	
	  林浅当时就震惊了。不过她留了个心眼，知道宁惟恺舌灿莲花，黑的能说成白的。就没直接质问他，而是旁敲侧击，先从当时在场的人嘴里套出了消息。
	
	  结果就是……还真的吻了。对方是个富二代美女，对宁惟恺仰慕已久。那晚他们是玩真心话大冒险，但据说当时两人吻得还挺激烈。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的有意设套。
	
	  隔天分手的时候，宁惟恺做过挽留，拉着她不让走，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阴霾：“零钱，那天我喝了点酒，再说也是玩游戏。后来我跟她再也没联系过。别这么狠心，咱们别分手。”
	
	  林浅甩开他的手就走了。
	
	  她隐约还听人说，分手之后，宁惟恺还消沉了一阵。但她不信，也没理。
	
	  后来果然如她所料，两个月后，宁惟恺就跟那个富二代美女在一起了，成为了众人眼中最登对的情侣。
	
	  再后来，林浅的气也消了，回头想想，也没有多难过。于是再在公共场合、朋友的饭局上遇到，两人也会打打招呼。但宁惟恺就像吃了火药似的，总是会阴阳怪气地挖苦她几句。于是她寸步不让，也挖苦回去。
	
	  再然后，就过去了好几年。终于传出消息，宁惟恺已经娶了大名鼎鼎的祝晗妤，不是那个富二代美女。
	
	  所以林浅对宁惟恺的感觉，就是一段闹剧般的初恋青春。他拥有所有男人羡艳的软硬件条件，也拥有男人的劣根性。两人分手相当正确。
	
	  只是偶尔收拾旧物，看到宁惟恺当年写给她的情书，只会失笑。什么“从你刚念大一，我在新生晚会看到你，就心动了”，什么“我深深的喜欢你，远比你想象的早”，还有什么“愿意跟我一起住出租屋、啃面包，一起吃苦，打拼未来吗”？
	
	  哼，根本是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人的。
	
	  ——
	
	  正是中午，咖啡馆里也卖简餐，所以人很多。宁惟恺自然而然就单手护着林浅，在最里头的窗边，找了张桌子。还体贴地让她坐在阴凉的位置，自己坐在被阳光直射得发烫的座位上。
	
	  林浅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点点头：“你还挺有风度。”
	
	  宁惟恺笑得如春风拂面：“我一向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浅没搭腔。
	
	  随便点了两杯喝的，两人相对而坐，又有点相对无言。
	
	  宁惟恺先笑了：“最近是不是深受打击？”
	
	  林浅真想横他一眼，但是忍住了，淡淡答：“还好。”
	
	  宁惟恺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抬眸看着她：“你觉得‘沙鹰’怎么样？”
	
	  林浅静默片刻，答：“很好。”
	
	  “哦？”宁惟恺淡笑，“比Aito如何？”
	
	  林浅直视着他：“比Aito更好。”
	
	  说实在的，宁惟恺看到刚才站在旗舰店外的她，以为她心情不好，所以此刻一定会跟他斗嘴。
	
	  没想到她坦然承认，Aito不如DH。
	
	  他又看她一眼：“服了吗？”
	
	  林浅点头：“心服口服。”
	
	  宁惟恺觉得……很受用。
	
	  这种受用，与下属的赞美带来的感觉不同；也与祝晗妤的仰慕，给他带来的满足感不同。
	
	  大概是因为祝晗妤并不真的明白，他推出的DH究竟有多伟大。但林浅是懂的，因为她深受其害、心服口服，但又不会放弃，所以现在被他逼得郁郁不得志。
	
	  呵……
	
	  见他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林浅趁机问：“这一次爱达输了，我的确没话说。可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让汪泰识倒戈的？”她眸光湛湛地望着他，有困惑也有不甘：“利益吗？可是现在Aito也发展得很好，你能给的利益，我们也能给。”
	
	  见她似乎真的动了情绪，宁惟恺只浅浅一笑。
	
	  一低头，就看到她扣在咖啡杯上的手指，纤细、白皙，握得有点用力，因而显得整只手更加柔弱。
	
	  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柔韧。
	
	  女人味十足的柔韧。
	
	  “林浅。”他盯着她，缓缓开口。这回，语气并不轻佻。神态话语间，带着新宝瑞总裁惯有的雍容和淡漠。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的女人，其实并不适合商场？”他说，“的确，你很聪明，也有才华。但你永远也不会做违背良心和道德的事，对不对？”
	
	  林浅看着他，没出声。
	
	  “可我们会。”宁惟恺淡淡地说，“我们这些商场上的男人，无所不用其极，大家心知肚明。你问我汪泰识？是的，‘说服’他，我的下属是费了些周折。但我，只关心结果。而你——”
	
	  他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语气却又重新变得轻~佻：“应该跟一个懂得珍惜你的男人在一起，一切都交给他。你呆在家里，相夫教子，不必搀和这些破事儿。”
	
	  ——
	
	  晚上八点，林浅开着厉致诚的路虎，回到别墅。车停在门口，她就开始一箱箱往里搬东西。
	
	  都是她租住的房子里的东西。别看住了不到一年，工作还那么忙，东西居然还添了不少。除了满满的三个拉杆箱，还有很多杂碎的小东西，她全装在一些小的收纳盒和箱子里。甚至还有之前买的几捆面条、半袋香米，没吃完，全运了过来。
	
	  月光稀疏，夏夜清朗。她就这么慢吞吞地一点点往里搬。想起白天跟宁惟恺的对话，只余感叹。
	
	  再想起厉致诚，心中万般不是滋味。有一点她可以肯定的是，汪泰识的倒戈，是厉致诚没想到的。
	
	  厉致诚厉致诚，光是默念他的名字，她的心仿佛都为之束缚，抬头闭眼都是他的样子。
	
	  ……
	
	  厉致诚和顾延之等人下飞机后，就各自回家，约定明天到公司再开会商议。
	
	  司机小唐把车开到了别墅区花香满溢的便道上，坐在后排的厉致诚却忽然开口：“等等。”
	
	  于是轿车缓缓停下。
	
	  厉致诚抬头，看的是他的房子。那里亮着灯，而他的路虎停在门口，后备箱和后车门都是开着的。
	
	  他推门下车：“你回去吧。”
	
	  小唐也不多问，点点头，掉头走了。
	
	  天气炎热，厉致诚还穿着衬衫西裤，打着领带，西装折叠搭在臂弯里。他双手插裤兜里，站在相隔几米远的花丛旁，静静看着。
	
	  过了十几秒钟，果然就见林浅走了出来。穿着件休闲T恤、牛仔长裤，绑了个马尾，脚步轻快地走到车旁，从后座拿出了一个袋子。
	
	  厉致诚看那袋子还真不算大，但林浅提了提，掂量了一下，似乎觉得已经够重了，就慢吞吞地转身，往屋里搬。
	
	  虽说她是在做体力活儿，但那双眼睛哪儿都不看，定定地盯着地面，显然是在想事情。
	
	  所以厉致诚这么大个活人，杵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她也没瞧见，兀自又进了屋。
	
	  厉致诚也没急着跟她打招呼，而是走到车旁往里看。只见后座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子，还有些牛津布收纳箱，还有几捆书。再看后备箱里，还有两个大大的拉杆箱。
	
	  厉致诚盯着这些东西，微微失笑。再回头，就见林浅已站在家门口，呆呆地望着他。
	
	  “怎么不等我回来再搬？”他说。
	
	  林浅没吭声，慢慢走到他跟前，抬头看着他。厉致诚伸手就把她揽进怀里，顺手扣在车门上，低头就吻下来。
	
	  这个吻一如既往地深入而有力，林浅的身体瞬间就软了，心也软了。
	
	  “想我了吗？”他在她耳边低声问。
	
	  他离开这两天，林浅满心的委屈和担忧，一直在默默地压抑、默默地发酵。此刻看他却是神色如常，仿佛之前的离开，不过是个寻常的差旅。于是林浅心中更加彷徨，也不主动问，只抓住他的衬衣，点点头：“嗯，想。你想我了吗？”
	
	  厉致诚没直接回答，只眸色深湛地盯着她，说：“你会知道。”
	
	  这充满侵略性暗示的话语，只令林浅心弦微颤，再次抬眸看着他的脸。可他一向不动声色，依旧看不出端倪。
	
	  这时，厉致诚却拉着她的手，看向那半车的行李，说：“照你这么个搬法，要搬到什么时候去？”
	
	  林浅有些赧然，答：“我没事嘛，就慢慢搬呗。”
	
	  厉致诚低头在她额上一吻，把西装丢给她，挽起袖子，然后说：“进去给我泡杯茶。”
	
	  林浅点点头，听话地进屋。结果等她泡好茶回来，就见厉致诚站在客厅里，两个大箱子已经搬了进来，外加十多个纸箱，整整齐齐堆在玄关。
	
	  林浅目瞪口呆：这么快！
	
	  她把茶递给他。厉致诚额头出了层薄薄的汗，接过茶，仰头一口喝干，然后目光就落在玄关另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问：“这些你怎么搬进来的？”
	
	  那些东西分量也不少，林浅讪讪地答：“你回来之前，我也就搬了十多趟……”
	
	  好嘛，知道我们的单兵战斗力相差很多，你就不要再羞辱我了。
	
	  拿过他手里的杯子，转身刚要走，谁知腰间一紧，就被他从背后搂住。男人的身体微微发热，熨烫着她的背她的腰。
	
	  “干嘛？”她扭头问。
	
	  厉致诚没出声，只低头在她脖子上啃咬了一番，只咬得她全身发颤，才松开她：“先去洗澡，等着我。”
	
	  林浅就满怀心事又心猿意马地走了。而厉致诚很快就将车上的东西全搬了进来，最后看着满地属于女人的东西，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她一个人搬着这些东西，进进出出十多趟的模样。
	
	  这个女人，几天前，还不肯跟他同居。
	
	  现在外界都认为他兵败如山倒，结果她就不声不响搬进来。
	
	  一个人默默地搬。
	
	  这就是他厉致诚的女人。
	
	  ——
	
	  林浅洗完澡下楼，就见厉致诚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新闻。
	
	  她在他身旁坐下，一起看新闻，没吭声。
	
	  依旧是霖市经济频道，依旧是箱包行业新闻。主角，当然是DH沙鹰。正在播放的，是国内正红的一线明星代言的广告。据说这则广告，已经在网络创下了上亿点击。而他们的广告词是：“更轻、更韧、更包容、更完美”。
	
	  林浅很是纠结。
	
	  当初意气之下，告诉厉致诚，不会看他的锦囊妙计。可现在事情演变到这一步，外头已天翻地覆，而她现在看着淡定，心中已火急火燎。
	
	  好想看……
	
	  但是，不能看……
	
	  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她最终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只是还是忍不住，抬眸偷偷看了他一眼。谁知厉致诚原本在看电视，反应却很快，忽的一侧眸，就将她的偷窥逮了个正着。
	
	  四目凝视，林浅轻咬下唇不吭声。
	
	  他却像是洞悉了她的一切心思，缓缓笑了。手一揽，就将林浅扣在了自己大腿上，低头看着她：“你倒挺能忍。”
	
	  林浅被他说中心事，哼了一声。就这么闷闷地趴在他的大腿上，不说话。
	
	  这时厉致诚却伸手抱住她的腰，将她提了起来，放在了大腿上。而且还是让她双腿叉开，直接坐在他腰上。然后他握着她的腰，抬头看着她。
	
	  这姿势太过亲昵火辣，不管做多少次，林浅都有些脸热。低头，伸手在他的脖子上划圈圈，忍不住又伸手揪了一把，以泄心头焦躁。
	
	  “明德叛变了。”她低声说。
	
	  “假的。”厉致诚答得干脆。
	
	  林浅倏地抬头：“可是……”宁惟恺说得那样肯定，仿佛的确也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才搞定了汪泰识。
	
	  厉致诚明白她要说什么，眼中掠过一丝淡漠的笑，答道：“不做到足够的真，怎么骗得了宁惟恺？”
	
	  林浅的心怦怦地跳，又问：“可是Aito的市场，还是被DH抢走了。”
	
	  厉致诚：“计划之中。”
	
	  这下林浅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厉致诚将她搂得更紧，两人的脸几乎挨在一起，漆黑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盯着她：“出差前给你发过短信，没看？”
	
	  林浅脑子里乱糟糟的，喜悦、震撼、难以置信、一头雾水……她下意识掏出手机，同时说：“那几天短信太多了，后来干脆没看。”
	
	  两人一起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手机，林浅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快速地翻翻翻。谁知刚翻了几页，突然就看到个眼熟的名字“宁惟恺”，咦，这家伙今天也给她发短信了？林浅的反应比大脑更快，赶紧跳了过去，然后飞快瞄一眼厉致诚，见他神色淡然，也不知道刚才看到没有。
	
	  继续翻。
	
	  终于找到了他的短信，还是去深圳那天晚上发的。林浅看到第一行字就愣住了，这是……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这就是他的锦囊妙计。第一条他们讨论过的，当时让她打着Vinda市场部的名号，实则秘密进行Aito的研发。
	
	  他竟然当时就直接发短信给她了——是怕她这几天担心吗？而她居然没看到，要命。
	
	  再往下看，她立刻又怔住了。
	
	  因为接下来的内容是：
	
	  “抛砖引玉，欲取先予；
	
	  草船借箭，暗度陈仓；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异军突起，一箭三雕。”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我今天外出了，现在你们看到的是存稿箱君。
	
	  昨天大家的留言我都看到了，我会琢磨琢磨，看着几个月的空窗期，怎么跟大家维持联系。貌似写个中篇，隔日更，是个不错的选择。么么哒~~
	
	  另外，昨天居然有读者把厉boss的后招推测中了大半，老墨震惊之余，又很得意，这说明我的读者太牛气了，也说明我的伏笔埋得不错，对不，哈哈
	
	  因为无存稿（是的，依旧在裸奔……），今天一天又不在家，明天周日更新要调整到晚八点，爱你们~

第56章 机关算尽
	  与此同时,在相隔着一道海峡的台湾,明德企业里的氛围，紧张又古怪。
	
	  汪泰识原本就是个古怪的人。之前厂子虽然经营业绩不佳,他对跟着自己创业的学生和工人们,却十分大方宽厚。所以谁都知道他虽然拧,但是个好老板。
	
	  可最近，员工们看到他就绕路。因为他的脸色实在太糟糕了。
	
	  订单一张接着一张飞过来,面料的销量以十倍百倍的速度在递增，新的厂房夜以继日在修建。来不及修建的，就先收购台湾的其他不错的面料厂，扩大生产。媒体也将明德企业推向风口浪尖,一时间成为台湾企业界的新宠儿。
	
	  可同时甚嚣尘上的,是关于这次明德弃爱达而转投新宝瑞的种种谣言。
	
	  有人说，汪泰识是贪图名利被收买；也有人说，他只不过是做了更理智的选择；
	
	  甚至还有人传，他是情非得已，只因为做金融投资职业的儿子，在职场行为不端。不知怎的，竟被新宝瑞的人设套查了出来，以此威胁……种种种种.
	
	  但明德这些跟了汪泰识数年的老人，是绝对不信这位老教授会被收买的。他们更相信最后一种传言——汪泰识是为了保儿子不坐牢，身不由己。
	
	  因为十几天前，他们还看到过汪公子来过一趟明德，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当时隔着办公室的门，都能听到老头子尖锐的咆哮声。
	
	  所以别看老板这次攀上了新宝瑞这棵大树，以优厚条件签约，同行业都羡艳不已。但他们认为，老板心里其实是非常憋屈的。
	
	  而他们身为下属，虽然最近薪水涨了又涨，做梦都在笑。但每天看到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郁郁寡欢的老板，心里还是蛮担忧。也蛮替他感到不值和愤怒的。
	
	  此刻，汪泰识就照旧坐在他那窄窄小小的办公室里。门外的秘书和助理，都不敢进去打扰，只留片清净的空间给这老头儿。
	
	  不过，与众人的推测恰恰相反，他此刻可没有在愤懑，也没有再内疚难过。
	
	  手边一杯清茶，窗口飘进来徐徐夜风。汪泰识头戴顾延之送他的一副精致时尚的无线耳塞，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摇头晃脑，正在听越剧。
	
	  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而在相隔一米远的墙上，挂着副两尺见方的山水花鸟画。那也是他最近收到的礼物——这次在深圳见面，厉致诚送给他的，清朝恽冰的真迹。
	
	  这个小伙子，出手一向惊人。无论是取，还是予。
	
	  汪泰识的脑海里不由得又浮现出，初见厉致诚的那一天。
	
	  就是这么个气质不凡的年轻男人，站在窗前，对他说：“汪老，让我对明德绝对控股。我会让它成为亚洲第一、世界前五的面料生产商。”
	
	  汪泰识当时都懵了，冷笑：“凭你？凭爱达？”最后还加了句：“凭明德？”
	
	  一个三十不到的小伙子，一个刚刚从逆境翻身、销售额还没杀进市场前五的老民营企业，以及年过半百的他，和员工不到五百人的小面料厂？
	
	  厉致诚当时只淡淡一笑，说：“光靠我们，的确不行。不过，还要加上新宝瑞，这个中国第一，亚洲前三的帮手。”
	
	  ……
	
	  再忆起往事，回顾这几个月的峰回路转、世事如棋，汪泰识只觉得胸中一颗老迈的心，依旧荡气回肠。
	
	  世人都说他汪泰识沽名钓誉、故作清高、不识时务。握着明德这么好的专利，一直不肯卖，面料厂的股份也不肯卖。哼……他们又哪里懂得，在他心里，倾注了他一生心血的Mind面料，完全可以与欧美大牌一较高下。所以他宁愿把Mind捂死在手里，也不愿意随便卖给国内那些只看到眼前利益的厂商。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副清淡的花鸟画上。花姿骨骼清奇，飞鸟栩栩如生。
	
	  也许，明德在那个男人手里，真的可以做到。
	
	  亚洲第一，世界前五。谁也无法不心动的梦想。
	
	  ——
	
	  同一个夜晚，林浅还骑在厉致诚身上。看完短信里的锦囊妙计，心绪如狂潮阵阵翻涌，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难道我哥那五千万投往了明……”她的话还没说完，厉致诚却一伸手，就将手机夺了去。
	
	  林浅一怔，看他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正在往回翻短信。她顿时明白过来，赶紧伸手拼命地抢：“不许触犯我的**！”
	
	  可是抗议无效。特种兵和小女人的力量对抗，再次显现出惊人的差距。厉致诚居然单手就扣住了她的两只手，令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往边上一移，她就完全够不着了。
	
	  “你……耍无赖！”林浅低头就要咬他铁钳般的手，厉致诚不躲不闪，任她咬，眼睛依旧沉静地盯在屏幕上。可林浅真要咬，又舍不得，只能作势张嘴含住，又吐了出来。
	
	  看着他线条笔挺的衬衣，看着他不动声色的侧脸，再想想屏幕上刚刚醒目的“宁惟恺”三个字，林浅一阵心虚，又有些甜蜜的得意——吃醋了吧吃醋了吧？叫你独断专行，叫你深不可测，哼哼哼……
	
	  可宁惟恺到底发了什么，林浅也挺好奇。现在既然被厉致诚发现了，她索性窝在他怀里，抬头跟他一起看。
	
	  厉致诚已经找到了那条短信，点开。林浅飞快地看了一眼，内容很简短：
	
	  “明天有空吗？出来再喝一杯？”
	
	  林浅：“……”
	
	  厉致诚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抬头看着她。
	
	  这下林浅还真觉得冤枉了。本来没什么，可宁惟恺这条短信发得却好像很有什么。
	
	  “再喝一杯”？老天，干嘛把他们已经喝过一杯的事捅出来？
	
	  厉致诚这个男人可是不好相与的啊！
	
	  她想起几个月前，厉致诚光是知道了她和宁惟恺有过一段，那时候还没确定关系呢，他就把她锁在车里吻得死去活来。
	
	  而现在……
	
	  那冷峻的脸，让人看不出半点表情。漆黑的瞳仁好像无底洞，看着就叫人心头一跳。
	
	  她伸手，捏了捏他挺拔的鼻梁：“喂，我是今天中午去新宝瑞的旗舰店踩点，偶遇了他，就喝了杯茶，应付了一下。”咦，手感真好，又摸了摸。
	
	  厉致诚没出声，依旧这么盯着她。锁在她腰间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熨烫着她的皮肤，叫人微痒又舒服。
	
	  “吃醋了？”她干脆搂着他的脖子，低声问。
	
	  “嗯。”他淡淡地答。
	
	  林浅一下子就笑了，用头蹭蹭他的脖子：“那你说，怎么回复呢？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厉致诚的手一扣，将她搂得更紧，迫她趴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
	
	  “你说呢？”他低头看着她，慢慢地问。
	
	  林浅倏地又笑了，答：“我不回复。”这种事她有分寸，于公于私，都冷处理比较好。显然这也是厉致诚心中的答案，他看她一眼，又淡淡地“嗯”了一声。林浅刚想：他今天这个醋，吃得还是挺温和的嘛……谁知就在这时，厉致诚一低头，就重重地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凶残，令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他的手亦牢牢扣在她的背后，让她动弹不得。林浅心中甜蜜又好笑，感受着他脸颊的温度，感受着他的舌尖有力的席卷，她的心却像是慢慢地化了，揪住他胸口的衣服，微喘着，配合着他。
	
	  直至她连呼吸里都是他的气息了，他的唇才移开，但还是禁锢着她，低头看着她。
	
	  林浅已被吻得心神荡漾，眸光迷蒙。
	
	  然后就听他那温凉的嗓音，缓缓响在耳边：“林浅，我不主动算计人。”
	
	  “……嗯？”
	
	  “但如果有人敢觊觎我的女人，我会令他跌得很惨。”
	
	  这话讲得又平静又狠辣，听得林浅心肝一颤，下意识望向他淡漠的眼睛。
	
	  他却已松开她，让她坐到了沙发上，但单手依旧搂着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你的五千万，以及我手上一部分Vinda股份和所有现金，全部以折现价格计算，入股明德。我控股51%，你占20%、汪泰识29%。”
	
	  林浅一下子愣住了，也将宁惟恺的短信这种破事儿丢到了脑后。
	
	  她突然就想起了在峨眉山顶那天，厉致诚对她说，这个市场上最完美的长弓，只有最优秀的企业能制造出来。当时她以为说的是爱达，但现在事实证明，包括连她也深深信服——市场上最优秀的企业，是新宝瑞。
	
	  所以这才是“抛砖引玉、欲取先予”？厉致诚根本是故意将Aito这个绝妙的市场创意，这个已经做得非常好的长弓，丢到新宝瑞面前，然后引他们制造出完美的长弓，然后……
	
	  “草船借箭，暗度陈仓”。
	
	  既然无论他们把Aito做得多完美，都会遭到新宝瑞的封杀。所以厉致诚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面料市场，而不是箱包市场！
	
	  这时，厉致诚开口：“违约金、新宝瑞的巨额订单，以及国内其他箱包厂商的跟风……”他的手指缓缓在她腰上滑动着：“仅凭这一项，年底我和你，获利就会超过数亿。”
	
	  林浅张了张嘴，没说话。
	
	  哥让他还两亿，可照他这么说，岂止是两亿？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好狠。
	
	  茶几一角，还放着他的一张木质老棋盘，和两罐棋子。厉致诚单手依旧搂着她，另一只手，从棋罐里掏出两颗黑子。
	
	  “Vinda、Mind。”他念一个品牌名，就扣一颗棋子在茶几玻璃面上。修长有力的手指，夹着乌黑沉湛的棋子。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叫人莫名觉得气吞山河。
	
	  “在我未来的蓝图里，这两步棋，已经到位。”
	
	  他讲完这句话，就转头看着她。而林浅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震撼有之，恍然有之，敬佩有之，辛酸……亦有之。
	
	  一个强烈的念头，涌进她的脑海里：原来Aito，被那么多人寄予厚望、为之呕心沥血难以割舍的Aito，从来就不是他理想的棋子。
	
	  只是弃子。
	
	  从一开始就打算放弃，毫不心软，铁石心肠。
	
	  林浅动了动嘴唇，没讲话。可这么一点变化的表情，如何逃得过厉致诚的眼睛。他静静地望着她，忽然一抬手，又将她抱起，放在了大腿上。
	
	  “在想什么？”他盯着她问。
	
	  林浅侧坐在他怀里，手指轻抵他的胸膛。这样的他，是令她心动的，可又有点说不出的抗拒。就像他身上无所不在的迫人气场，令她深深沉迷，可有时候也会令她……想要躲避。
	
	  心情有点潦草，所以她没说实话，而是微皱眉头，找了个借口：“我是在想，虽然你控制了面料市场，可新宝瑞的沙鹰也做得很牛。宁惟恺也会赚钱，赚大钱。”
	
	  其实问出这个问题时，林浅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可又觉得难以置信。因为这个猜测太大胆，也太天马行空。那就是他的下一计：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在最初的最初，他就说过，新品牌的推出，目的就是要抢占休闲包和户外包两大块市场。
	
	  可现在，Aito倒了，DH起来了。整个中国大陆，最好最好的“城市功能性背包”在新宝瑞，销量最好的休闲包、户外包，也都在新宝瑞。
	
	  他想要新宝瑞的新品牌，杀掉自己的两个老品牌？
	
	  像是要印证她心中所想，厉致诚淡淡开口：“我说过，只有最好的长弓，才能击穿整个市场。现在，新宝瑞把这把长弓造出来了。”
	
	  “可是……”林浅喃喃道，“真的能杀掉吗？宁惟恺就算现在没想到，将来会想不到吗？而且杀了又如何？”那两块的钱，还是新宝瑞在赚啊！
	
	  然而这一次，厉致诚的回答，令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深。也真切地体会到，宁惟恺之前说的，“我们这些商场上的男人，无所不用其极”，到底有多么直白和深刻。
	
	  因为厉致诚说：“一旦宁惟恺迈出这一步，后面的事，已不是他可以完全控制的的了。
	
	  他能准确估计，DH到底会把市场掠夺到什么程度？他能在中途突然喊停，两头得不偿失？
	
	  这一两年，他的确会赚很多。但将来呢？新宝瑞是个庞大的企业，过去的休闲包、户外包品牌，在终端、渠道、运营和管理过程，投入了庞大的财力和人力。当DH一枝独秀、这两块就会严重地拖他的后腿。更何况……”
	
	  他淡淡瞥她一眼，眸色笃定：“就算宁惟恺将来有余力做选择，我想他还是会继续保DH。”
	
	  林浅一怔，就听他说道：“新宝瑞现有的、占据市场主导地位的品牌子公司，大多都创立了有些年头，股份完全被祝氏家族掌握。而DH却是他一手全新打造，以他今时今日在祝氏的地位和影响力，必然是DH的大股东，甚至控股股东……”
	
	  ——
	
	  听完他的一番话，林浅的感觉很复杂。
	
	  那感觉，就像是跟随着他，站在摇摇欲坠的云端跳舞。他旋转得很快、很稳，她却已眼花缭乱、心潮起伏。
	
	  最后浮现在脑海里的，居然是宁惟恺那句话：“你这样的女人，其实并不适合商场。”
	
	  静默片刻，她从厉致诚身上跳下来，说：“我明白了。我……需要消化消化。你先忙你的，我上楼了啊。”说完也不理他幽沉清冽的目光，“噔噔噔”就上了楼，没回卧室，而是进了书房，“嘭”一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昨天居然有几个妹子说，觉得厉致诚这种男人各种不可靠，心思太深，心太狠，以后容易变心。
	
	  那怎么办？要不要小虐他一把，中间分个手什么的，我不介意的，哈哈哈
	
	  明天中午12点见。

第57章 将心比心
	  初夏的夜晚,其实是十分美好的。天空繁星点点,夜风花香阵阵。林浅站在窗边，还能看到楼下院子里那个光秃秃的木架下,几株葡萄幼苗迎风成长,小小的个子,顶着大大的绿叶，娇弱又可爱。
	
	  什么时候,它们才能长大，结出成熟的果子呢？
	
	  林浅在窗前默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林莫臣打电话。
	
	  算起来,已经有很久没联络了。自从她忙得昏天暗地,林莫臣仿佛也销声匿迹。
	
	  也是，来不来电话都一样。他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跟厉致诚一样，一切尽在掌控。
	
	  电话那头还是上午，林莫臣的声音仿佛也带着阳光的和煦和慵懒：“Hello，林浅。”
	
	  林浅一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软软的。说：“哥，谢谢你。”
	
	  林莫臣顿了一会儿，低声含笑道：“那部分股份你留在手里，明白吗？”
	
	  “嗯。”这一次，林浅没有拒绝。
	
	  哥哥当日为什么会跟厉致诚达成这个投资协议呢？林浅稍微一想就明白。
	
	  金钱利益只怕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她有了Mind的股份，今后的身份就是第三大股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厉致诚算是平起平坐，不再是以前的上下级关系。
	
	  哥哥为了她，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而且，再进一步说，她掌握这部分股权，对厉致诚来说，既是个助力，但也可以是个掣肘。
	
	  难怪那天在台湾，汪泰识见到她第一面，就说：厉总是爱江山更爱美人。5000万哪里筹不出来，他却将20%的股份给了她。
	
	  ……
	
	  林浅小声说：“哥，我并不想算计他。”
	
	  对于她这种肺腑之语，林莫臣听了会心疼，但绝不赞同。淡淡地答：“所以我来算计。”
	
	  林浅忍不住又笑了。脑海中却浮现那天在明德时，厉致诚牵着她的手低声说，让她尽管把心计都用在他身上。
	
	  她还想起，从始至终，厉致诚对这份协议，都毫无怨言，态度坦然。
	
	  哥哥做得出，他也就接得住。
	
	  心头一阵深深的悸动，那是厉致诚经常带给她的感觉，不知何时，仿佛已深入骨髓，为这个男人的魅力深深心动。
	
	  她问：“哥，那你现在看，他合格了吗？”
	
	  林莫臣却又高姿态了：“静观后效。”
	
	  ——
	
	  挂了电话，林浅静静站了一会儿，走到了书桌前。
	
	  厉致诚的钢笔字写得好，毛笔字写得更好。林浅看过他习过的字帖，苍劲大气，颇有名家风范。闲暇时，他也会在家练字。此刻，书桌一角，就摆着砚台和毛笔。
	
	  林浅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铺开张大宣纸，磨了点墨，就提起毛笔，开始写字。
	
	  对于没练过书法的人，写出来的毛笔字，只能勉强一看。她写的第一行字，就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等她写到第三行“草船借箭、暗度陈仓”时，书房的门“咔嚓”一响。
	
	  厉致诚推门走了进来。
	
	  林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应该是刚洗了澡，换了件黑色短袖T恤，下面是深灰色休闲裤。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就像个……刚打完篮球回家的小伙子；又或者是富家公子居家时的随意装扮。
	
	  可他浑身的气场却不是这样。幽沉的眼静静望着她，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比林浅见过的那些三四十岁老谋深算的男人，还要沉稳慑人。
	
	  林浅低下头，继续写字。
	
	  她的心情其实有点复杂。刚刚在客厅，也不是故意从他身边跑开。
	
	  可当时……就是想一个人呆会儿。
	
	  厉致诚见她低头不语，好像写得极为专注。他也就不急着开口，而是慢慢踱到她身旁。看一眼那字，唇畔倒是浮现笑意。
	
	  林浅虽然眼观鼻鼻观心，但其实眼角余光都跟着他转。看到他笑她的字，顿时有些讪讪，闷闷地又冲冲地说：“我写着玩儿，不行吗？”
	
	  厉致诚没答，只安静站在一侧，继续驻足观看。这下林浅就有点写不下去了，落了几笔，越看越觉得比之前更差了。刚要恼羞成怒搁下笔，谁知手背一热，他的手已经从背后覆了上来，将她的五指重新扣在笔身上。
	
	  林浅站着没动，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撑在书案上，将她虚虚地圈在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说：“再试试？”
	
	  “……嗯。”
	
	  他便这样轻拥着她，与她十指相覆，提笔缓缓写下剩下的词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很快就写完了，他牵引着她，放下毛笔，却依然从背后环着她，与她十指紧扣，一起看那字。
	
	  不得不说，虽然比不上他自个儿写的，但是比她写的，强了何止十倍。林浅点头：“不错，这幅字以后我要裱了挂起来。”
	
	  “好。”话音刚落，厉致诚已将她在怀里转了个身，低头就吻了下来。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他像是故意要探寻她心中所想，慢慢地、一点点地吃着她。那双明亮的眼，也一直盯着她，意味不明。
	
	  林浅却闭上眼，拒绝他的探视。
	
	  但身体和心理的反应是忠诚的，她无法不沉迷在他的亲吻里。浑身发软、意摇神驰，爱意无声泛滥心头。
	
	  她是这么的……喜欢他啊……
	
	  过了好一阵子，厉致诚才放开她，将她抵在书案旁。
	
	  “生气了？”他轻声问。
	
	  林浅摇摇头。
	
	  “我只是……”她说，“厉致诚，我有个很傻的想法。”
	
	  厉致诚眸色幽黑地凝视着她。
	
	  “你这样的一个男人……”她的嗓音里有一丝喟叹，“我真的可以完全把握住吗？我真的可以征服你的心？”顿了顿又说：“Aito是你的弃子，这个我理解。可它凝聚了我们其他人，很多的感情和心血。但你毫不在意，手起刀落。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对我感觉不再了，大概会毫不留恋的丢掉吧，我连还手都不能。”
	
	  厉致诚没出声，而她抬头看着他：“厉致诚，有的时候，你会让我有点……胆寒。”
	
	  ——
	
	  在厉致诚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来没人当面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厉致诚，你让我胆寒。
	
	  这个人，还是他的女人。
	
	  而当她说出这些话时，她的表情是平和的，眼神是清澈动人的。她用惯有的温柔爱慕的目光看着他，只是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彷徨。
	
	  厉致诚的确是心思如发，转瞬已千回百转。一个冷静的念头，最坏的可能性，清晰闪过脑海——如果林浅因此对他心生间隙，将来两人就有可能渐行渐远，最终她会离开他。
	
	  这个可能性一旦在心头滋生，他的目光就冷了下来。昔日两人相处的种种时光，瞬间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里——
	
	  她待他一片赤诚，在人人以为他是个无用军人时，满腔热血守在他身边；她心疼他，舍不得她哥为难，舍不得他承担太多重负，甚至舍不得看他的锦囊，只为他在她跟前的男人脸面；今天，她还一个人默默地把家搬过来……她给予他的每一分情意，都弥足珍贵，因为是用她全部的真心铸就。
	
	  但若有一天，她要将这份感情收回……
	
	  一股寒流，无声无息浸入心头。
	
	  厉致诚面沉如水，一抬手，就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拉进怀里。这动作太突然，林浅轻吸了口气，怔怔地望着他。
	
	  厉致诚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脸颊边缘，缓缓地摩挲着。
	
	  “林浅。”他的眼睛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黑动人，“你低估了自己，也高估了我。”
	
	  林浅刚才讲那话，其实也是直观感受。之前打司美琪那场仗，她就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当时才躲着厉致诚，不肯接受他。
	
	  现在讲出来，心里反而舒服多了。此刻听他这么说，隐约明白他的意思，心头顿时一软，默默伸手环住他的腰，没吭声。
	
	  “在成为商人前，我首先是个男人。”他缓缓地说，“我也会有男人的渴求——有那么一个女人……”他看着她：“漂亮、聪慧、温柔，甚至才华气魄不输男人，她对我不离不弃、相濡以沫。”
	
	  这番话他说得很平静，林浅却听得心头一阵柔情蜜意。她轻声说：“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有没有，我心里清楚。”他沉声答。
	
	  林浅抱紧他的腰：“嗯……其实我也就是谦虚一下。你继续说……”
	
	  “在成为军事指挥官前，我首先接受的观念教育，不是运筹帷幄兵行诡道，而是……”他的语调略重了几分，“忠诚。”
	
	  林浅的嘴角一下子弯了起来。这个男人真是……讲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都跟别人不一样。
	
	  让人轻而易举，就坠入他编织的情网里。
	
	  这时，他却低头盯着她：“林浅，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什么对我才是最有价值的。无论是商业成果，还是女人。
	
	  Aito，我可以眉也不皱的丢掉，那是因为我看得清。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品牌倒了，还可以再造；放弃的利益，会换回新的利益——我身为爱达的掌舵人，身为军队指挥官，既然承担成百上千人的命运，就应该做这样的取舍权衡。”
	
	  林浅听得心头微震，但又下意识点了点头。
	
	  “但是你不同。”他捧起她的脸，低声说，“我拿心换来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还是没写完，先一更，二更尽量下午五点前，大家到时候来刷一次
	
	  ————————————
	
	  没想到昨天一句话，引发那么多讨论。本来我今天打了很长一段话，想要说明我对男主、女主，以及他们的商战和爱情的理解。后来想想算了，删掉了。看文本就是见仁见智的事，作为作者，我是否只要客观描述就好了，不应该做引导？我这个人的问题就是太话唠了，以后要改！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看一个人，还是要贯穿全文看，不要钻牛角尖啊！而且一个人在工作中和生活中，真的是有两面的！无论男主还是女主！
	
	  好了我继续努力保持沉默，明天见！

第58章 斗转星移
夜色静深。
林浅躺在床上,仔细听着洗手间的声响。待听到“咔嚓”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立刻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厉致诚洗了把脸，走回卧室。一眼就见女人眉头微蹙，双眼轻阖。但他的身为军人，眼力是极好的，数百米外的移动靶都能快速命中，更何况此刻,看清几米外的她，其实睫毛轻轻颤抖着,并没有睡着。
厉致诚不动声色地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
跟大多数男人一样，他睡觉只穿一条平角内裤。林浅眯着眼,迷迷蒙蒙就见他掀开被子躺下来，匀称结实的身体线条，在灯下格外有男人味。
林浅不吭声，继续装。
然后就感觉他的身体慢慢贴上来，一只手也搭上她的腰，缓缓地摸：“睡着了？”
“嗯。”林浅眼也不睁地答了一个字。
“消化好了吗？”他又问。
这是刚刚在书房里，他一番剖白心迹后，林浅虽然心潮澎湃，但嘴上却说：“嗯……我明白。我再消化消化。”
其实女人都是一样的。如若跟他冷战、矛盾，哪怕他解释得再有道理，你理智上已经接受，情绪上却总要有点时间消化。
林浅是个很理智的女人，从始至终，她就明白，厉致诚这么做才是正确的。他说过，他不主动算计人。他也说过，这次如果不主动杀新宝瑞，宁惟恺必然会筹备新品牌，封杀他们刚刚有所起色的vinda。正因为现在，爱达的所有人都沉浸在翻身的喜悦中，唯有他看清背后的致命凶险，所以才会下这一步狠棋。瞒天过海，非死即活，别无选择。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一回事。
她转了个身，用背对着他：“没！我想还要几天时间！”
既然她是他用心换来的人，譬如心肝。不就有任意发泄的权力吗？哼……
那么她当日应该早点看他的锦囊妙计吗？就不会有今天的后知后觉？
她想了想，居然还是觉得不应该。
他虽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这一路走来，并不是没有风险和艰难。倘若当日没有找到明德这一款高性价比的面料，倘若明德老头子并没有答应他的控股协议；抑或是宁惟恺没有中计，没有走出沙鹰这一步……那么厉致诚都不能像今天这样，胜局已定，只等来年，轻而易举迈上行业顶峰。
他又何尝不是高处不胜寒，承担着数倍于旁人的压力，步步如履薄冰？
这么想着，心肠又软了几分。
这时，却感觉到厉致诚的呼吸渐渐平稳，放在她腰上的手，也不动了。
林浅仔细听了听，顿时有些无语——他不会……睡着了吧？
我靠！她还在拼命找理由原谅他，他却这么宽心地睡着了？
林浅又停了一会儿，还真是动静全无，呼吸慢慢变得悠长。这下她忍不住了，倏地转头看向他！
谁知一转身，就撞上一双清亮的眼睛。厉致诚在夜色里静静地望着她，不知已望了多久。
周围这样的静，这样的黑。唯有他俩，默默对视着。
林浅的心突然又是一软。
结果就听他开口说：“出差这几天，一直在想你。”
林浅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轻声答：“嗯，我也是。”
一直在想你，每分每秒。
记不清是谁先吻的谁，只是这一晚，他的触碰，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温柔；而她的反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激烈。他沿着她的发梢，缓缓往下，轻吻她的全身；而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他的腰，像是要把指甲都陷进他的肉里去。这些天的委屈、伤心、失落和思念，全夹杂在那些抚摸里，那些喘息里，那些无言的凝视里。
最终两人相拥着一起得到释放时，林浅的确有一种类似于解脱的情绪。她想，原来真的是这样的。身体的亲近，真的会令两个人的灵魂靠得更近。因为在情爱里，我们才是最真实最原始的自我，泄露内心最赤~裸的*，那就是——
原来我是这么希望彻底地拥有你。所以才会失望，才会难过。因为我是这么希望彼此之间毫无隔阂，也没有疏离。
忠诚也好，狡猾也好；机关算尽也好，矢志不渝也好。那都是我爱的你。我想做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那一个人，我想跟你并肩，而不是站在迷雾中仰望你。
所以我不会再回避，不会再畏惧。
今后，我要始终看到最真实的你，这样才不会再伤心。
——
窗外，星光闪烁。
林浅已经累极，靠在厉致诚的肩膀上，迷迷糊糊：“以后你的锦囊妙计……我都要提前看。”
“好。”
“如果你失败了……不许在我面前觉得丢脸。”
他的声音有了一丝笑意：“不会。”
“这次aito失败，其他人也会伤心的啊……”
“暂时。我会弥补。”他轻声说，“你忘了最后一计：‘异军突起’？明年这个时候，新宝瑞丢掉休闲包和户外包市场，我们的aito，会扩充成全面品牌，卷土重来。”
这下林浅没声音了。
原来……aito不止是弃子，也是后招。只是时机未到。
两人就这么静静呆着，过了一会儿，林浅忽然又问：“你上次说，第一眼就……对我有兴趣了？”
厉致诚静了一会儿才答：“嗯。”
“我也是。”
厉致诚没出声，过了几秒钟，低头再次吻下来。
——
次日凌晨。
天蒙蒙亮，林浅就醒了。多年来一个人单独睡惯了，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个人，其实真的还没适应。
但是男人显然比女人适应得更快。林浅望着相隔寸许外，厉致诚安稳的睡颜。他的呼吸浅浅喷在她的额头上，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想起昨晚的交谈和缠绵，感觉就像一场梦。梦醒了，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看着窗外迷蒙的日光，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心中又好像生出了满腔的动力和希望。
是否，这就是爱情？
令人悲喜交加，却又欲罢不能的爱情。
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刚想起身。谁知厉致诚虽然睡得沉，警觉性也很高。在她动弹的同一瞬间，就缓缓睁开了眼，定定地望着她。
“早……”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早。”他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
好沉。男人的身体重量完全压上来，真的好沉。
不管被压多少次，依然会觉得沉。
林浅把手伸进他的黑发里，轻声问：“你……又想要？”每天早上他的勃~起，她已经习惯。而在经历了昨晚后，她却是用一种非常温柔的语气，问出了这句话。
厉致诚没答，只将她的睡衣撸起来，开始亲吻她的胸。
林浅习惯穿着衣服睡觉，所以每次做完，她还是会把睡衣内裤都穿回来。算起来，两人其实才一起过了五六个夜晚，但每天早上，这身衣服还是会被他脱掉一次。
亲吻完胸~部，他果然缓缓下移，来到她的腰间，脱掉她的裤子。林浅低低嘤咛一声，以为他会像平时那样，用手指先揉弄润滑一番。谁知他分开她的腿，一低头，就埋首上去。
林浅顿时浑身一僵。
这时他的唇已经覆盖上去，舌头也开始轻轻地舔~弄。
这样的私~密处，何尝被男人尝过？林浅简直不行了，慌忙伸手推他的脑袋：“别舔那里……”
可厉致诚坚定起来，又岂是会被她动摇的？低声答道：“别动。”舌头进得更深，舔得更快。
阵阵触电的感觉，一浪高过一浪，从那里传来，转眼就遍布全身，最后狠狠撞击在她的心脏。林浅连脚趾都紧紧蜷缩起来。虽然她知道这是做~爱的一种手段，但对于一个以前从未有过性~经验的女人来说，这一幕、这种感觉还是太有冲击力。
尤其是想到，此刻埋首在她私~密处的，不是别人，是爱达的掌门人厉致诚。是那个平时在办公室里西装革履、冷峻强势的男人；是将偌大的新宝瑞都玩弄在掌中的冷酷商人……此刻，他却俯首在她的双~腿间，眉目专注、不依不饶。
“你干嘛要这样……”她低喘道。
厉致诚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含糊：“有人对我不放心。我需要证明男人的忠诚。”
林浅一愣，嘴角已不由自主弯起。可到底还是羞赧极了，再次伸手推他：“忠诚跟这个有什么关系……神逻辑啊你！”难道在这种事上，男人跟女人的逻辑就是不一样？
厉致诚依旧坚决：“林浅，专心。”
林浅：“……我要专心干什么？”
“感受。”
他轻轻淡淡讲出的这两个字，却仿佛恰恰撩拨起她的情~欲，身体深处再次涌出汩汩热流。林浅简直不行了，抓起被子挡住自己的通红的脸，可身体是忠诚的。那么舒服，那么刺激，在他唇舌的抚~弄下，越来越激荡、越来越迷失。她失去了所有言语，唯有阵阵喘息、战~栗和呜咽。
最后，颤抖的暗流，仿佛从她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将她整个人掩埋其中。她几乎是抖着想要把厉致诚踢开，不让他再舔~弄。可他却好像深知怎么样才能令她彻底迷乱，牢牢扣着她的大腿，唇舌紧紧覆盖着她最脆弱的地方，直将她一次又一次快速抛向晕眩的云端，整个人都紧紧蜷缩起来，喘息不已。
终于，那感觉缓缓消散，而他也放过了她的那里，而是整个人再次覆了上来，让她依偎在他怀里。
林浅以为，他会像平时那样，在满足了她之后，马上进入。谁知他并没有行动，而是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低头看着他。
林浅也呆呆地看着他。
“舒服吗？”他问。
林浅的脸一热，想起刚才种种，含糊道：“嗯。”然后又伸手捂住脸，透过指缝看着他答：“……很舒服。”
厉致诚眼中浮现沉沉笑意。但那目光又有点若有所思，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
林浅突然明白过来。
他想让她，也用嘴……
林浅立刻转头看着一侧，顾左右而言他：“你还睡会儿吗？几点了？”
厉致诚轻声答：“七点。起床吧。”
林浅如逢大赦，脸上不露分毫，立刻点头：“好！”
于是厉致诚就松开她起身，打开床头灯，开始穿衬衣。林浅窝在被子里，看他神色如常，并不再提起刚刚动的欲~念。心里又有点心疼了。
其实……她并不排斥那样。只是着实让人面红心跳。
今早她得到了满足，他却始终克制，专心安抚她。
那她就……以后再那样满足他吧。
以后。这是个多么令人心悸的字眼。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以后，把彼此看得更清，走得更近。
更加相爱。
——
后来，过了很久以后，林浅再回忆起这晚，两人推心置腹的一番深谈，依旧会觉得心头波澜阵阵。
她庆幸在出现分歧时，他们都没有把问题藏在心里。而是以最坦率的方式交流，彼此珍惜、彼此安抚。
而她会想，其实厉致诚这一晚有句话说错了。
她不是高估了他，而是低估了他。
就像他自己说的，正因为机关算尽，正因为城府似海，所以他对待爱情，对待人生，反而比普通人看得更透彻。利益背后、心机背后，在看透了这世上一切的诱惑和浮华之后，他真的要的不多。只要一人一世一双人，她能伴他到老。
——
而此时，两人的爱情，就在暂别矛盾后，继续互相扶持着前行。爱达的事业宏图，也在这个节点发生转折，就此按照厉致诚的布局，驶向新的方向。
次日上班，公司管理层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很多人建议正面与沙鹰展开竞争，但也有不少人担忧与新宝瑞正面为敌，无异以卵击石。但熟知内情的公司高层们，却大多保持沉默。最后厉致诚力排众议，定下“保住现有市场成果、不与沙鹰进行针对性竞争”的策略。实际上，也就是无为而治。
而到这一年年底时，除了vinda带来的丰厚而稳定的利润；aito虽在市场只剩下较小份额，但前期几个月的巨额利润、以及明德违约金，总体算下来，依旧是盈利的。在这期间，厉致诚等人的精力，更多放在提升内部管理水平和研发实力上。到十二月年终结算时，爱达的营业额已经全面恢复到曾经跌落前的水平，重新回到市场第二名的位置。职员和工人们，领到了前所未有的大红包。而整个行业的布局，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悄然发生着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好！决定了！就这么吊着厉致诚，让他得不到同样级别的爱~抚。本来说好的口活儿，因为你们对男主的嫌弃，老墨决定就这么放鸽子了，惩罚他！
……噗，开个玩笑，笑眯眯看着大家。
二更结束！！明天见！！！

第59章 成王败寇
一年后。
七月的台湾，天气已十分炎热。阵阵海风夹杂着腥味吹来,令人从头到脚都感觉到丝丝湿意。
林浅穿着军旅风的短袖衬衣和短裤,戴顶白色宽檐帽，手腕上是条水润的白色玉镯。她正在开车,开的是大的越野吉普。
穿行在枝叶茂密的树林小径中,阳光像大块大块的金子,斑驳落在前方道路上。这么开了十几分钟,就抵达了一排白色幽静的度假屋前。她停在其中一座的门口,从副驾拿起刚买的早点，推门走了进去。
一室明亮，袅袅茶香。
厉致诚就坐在窗边的躺椅旁,正在看书。听到声响，抬眸望向她，目光隽黑。
林浅看到他就笑了。
此刻，他上身也穿着军旅风的暗绿色短袖。单看上面，是非常英俊逼人的。不得不说，他很适合穿军风，肩宽腿长、腰身窄瘦，那线条怎么看怎么利落英俊。
不过下~身……咳咳咳，是条绿色花纹的沙滩裤。肌肉结实的小腿露在外头，那么随意地坐着，就显得慵懒而肆意。
不得不说，沙滩裤跟他的气质的确有点不搭。可林浅觉得吧，boss的气场多强大啊，生生把这么街头的服饰，也穿出了冷峻淡定的气质。
她点点头，走到他跟前：“不错。”露出有点得意的笑：“没想到你真的肯穿呢！”
昨天她买回来，给他看时，他就不置可否。最后微蹙眉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今天却主动穿上了。
厉致诚将手中的书扣在桌上，答：“你以为烽火戏诸侯的典故怎么来的？”
林浅微怔，旋即笑了。他是在说穿这身衣服，就是为了搏红颜一笑。
这时厉致诚却坐直了，伸手将她一拉，就跌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后低头看着她，气息温热撩人：“骗子。”
林浅倏地笑了。
她是几天前来台湾的，过来看明德新面料的生产。厉致诚昨晚才到。
这一年，明德面料的发展，果真如厉致诚所料，如火如荼、势不可挡。不仅接受了新宝瑞的巨额订单，还逐步为国内、东南亚的一些箱包厂，提供原材料。产量越来越高，业务规模越来越大。所以两人也会频繁往台湾跑。
但相比去年vinda、aito上市那段时间，昏天暗地的忙碌，他们现在更像是姜太公独坐钓鱼台，悠闲了很多。用顾延之的话说，其实是“坐在家里等着收钱”。
再想想当初的摸爬滚打艰苦拼搏，对比今日轻轻松松日进斗金，当真令人无限感慨。
而两人的感情呢？
说起来也奇怪，一年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他俩还是好好的，每天上班、下班，有时候一起出差；有时候分开十天半月。
在一起时甜蜜缠绵，分离时倍加思念。一天一天，一月一月，好像没什么变化。她还是这么喜欢他，而他也同样地渴求和拥有着她。
是否相爱时，时间就是会过得这么不经意，过得这么快呢？
昨天厉致诚下了飞机，抵达工厂边的这个度假屋，都已经夜里一点多了。小别胜新婚，体力很好的boss大人当然有欲求，但林浅心疼他一天舟车劳顿，就劝他早点休息，并且许诺今早一定……好好地满足他。
结果早上她醒的时候，厉致诚还没醒。她突然想起厂里的职员给她推荐过，附近小镇上有一家的台湾特色“脆皮蔬菜卷”特别好吃，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兴致勃勃开车去买了。
所以此刻，厉致诚才会说她是“骗子”。
……
林浅可怜兮兮地将手里的早点递到他面前：“我是为了满足你的口舌之欲啊！”
厉致诚看一眼那早点，又看看女人被阳光晒得有点微红的皮肤，淡淡地说：“喂我。”
林浅：“……哦。”
将纸袋的口打开，让那卷饼露出个头，送到他唇边。他就是她的手，慢慢地、一口口吃着。自己的手，却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则轻轻地在她的膝盖上，一下下敲着。
林浅就瞪他一眼：吃个饼，也是一副淡定自若掌控全局的姿态！
而且随着相处的时光越来越多，她终于也发现了boss身上、埋藏很深的劣根性。其实这劣根性，在初夜那次，就有了征兆。当时他不是非要她脱衣服吗？除了给自己脱，还要给他脱。当时林浅就挺奇怪的，他在床上全程主导，怎么单单脱衣服要她来呢？而且，男人不是应该喜欢剥下女人的衣服吗？怎么到他这里，就反了？
后来，林浅就慢慢发现了。虽然boss平时话非常少，无论床上床下都绝对控制，气场迫人。但实际上，他……咳咳，也会有点黏人。但这个性格特点，隐藏在沉默强势的外表下，隐藏在两人相处的细枝末节中，不仔细琢磨，还真发现不了。
譬如他很喜欢她坐在他身上。平时在家没事，大家各干各的，林浅冷不丁就被他拎到大腿上。还以为他又想做点“深入交流”，谁知他就这么抱着她，看一下午的书。结果他看得专注，她却看得心猿意马；
又譬如他喜欢她脱他的衣服，也喜欢她亲吻他的下巴。虽然是林浅自个儿说过，这是她最喜欢的部位，但也不是每回亲热，都会想到去亲。于是有的时候，他就会直接把她摁在自己脖子下方，眸色幽深地看着她，嗓音低沉：“不是说喜欢亲这里吗？”
还譬如，每次出差，不管多晚，都会第一时间回家；每次离开家的早晨，都会向她表达一次“忠诚”……还譬如现在，让她坐在他怀里，亲手喂他吃早餐。
……
一个饼他很快吃完了。林浅期盼地问：“味道怎么样？”
他答：“普通。”
“哦。”林浅将手里的纸袋丢进垃圾桶，一转头，却被他低头吻住。
“不是说要满足我的口舌之欲吗？”他轻咬她的脖子。
一语双关，林浅心头一荡。看一眼墙上的钟，时间还早，于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你要……怎么满足啊？”
厉致诚抱起她起身，就往身后的大床走去。
……
“想我了吗？”他低声问。
林浅轻声答：“厉致诚，我们都好了一年多了。怎么我还是一天比一天想你呢？”
阳光清透、树木寂静。偷得浮生半日闲，两人便在这天涯海角的一处度假屋里，耳鬓厮磨、尽诉衷肠。
——
上午十点整。
两人准时来到汪泰识的办公室里。
汪泰识看到他们，也不客套，问：“吃早饭了吗？没吃就去下面的员工餐厅。”
厉致诚淡笑答：“吃过了，脆皮蔬菜卷，味道很不错。”
汪泰识一听就笑了，又跟他侃了一会儿台湾的美食。林浅却在旁听得心头一荡。
咳……他早上说过，早点味道一般。
但是说过她“味道很不错”。
她当初的断言果然没错，这个男人真的是会越来越“坏”的，尤其是对她。
明德新研发的一批面料已经生产下线了。这批面料质量不具备防水防污等科技性能，但质量更轻、韧性更好，编织密度也更细致——正是厉致诚将来打算用在新的休闲包品牌上的原料。
三人又去生产线转了一圈，厉致诚说：“华中、华南的新工厂已经建好；华北、华东也已经奠基。汪老要不要过去看看？”
汪泰识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眼前年轻而登对的男女，亦是他的合作伙伴；又抬头看着阳光之下，明德已经扩建了数倍的厂区，突然有些感叹。
“致诚、林浅。”他悠悠地说，“没想到我汪泰识老骥伏枥，如今真的要奋蹄高飞了啊。”
厉致诚和林浅都笑了，汪泰识得意完毕，斜眸看他们一眼：“别急着回去，在台湾再玩两天。今晚我老婆做火锅，你们俩都过来吃饭。”
厉致诚和林浅都答好。
——
这天下午，两人的确清闲无事，就如普通情侣般，相携在台湾街头漫步。
这一年，林浅重点盯着面料这一块，所以跑台湾比厉致诚更多，也比他更熟悉。于是就带着他，穿过一条条繁华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情境不重要，路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以及你的心境。曾经的林浅，跟厉致诚漫步在街头，每一秒钟都甘甜如蜜，心绪被他这个人塞得满满的。
如今，林浅的心境也有了变化。陪在他身边，就如同饮着淡淡的蜂蜜水，那滋味微甜却绵长，不知何时已浸入你的全身，成为了习惯。
也许是职业病作祟，不知不觉，两人又逛到了市区最繁华的的一条街上。而这里，也云集着亚洲最好的箱包品牌。两人在高楼大厦间的霓虹灯下止步，一眼就看到对面大厦楼顶上，沙鹰dh的液晶广告正在滚动播放，广告内容十分时尚大气、夺人眼球。而广告下方，最后出现的一行字是：亚洲年度销量第一。
林浅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脑海中倒是浮现出，许久不见的宁惟恺的样子。不知道他此刻对着新宝瑞的大盘子，是怎样一种心情呢？
她又抬头看向前方。那么巧，隔得不远的一块广告牌，就属于明德。黑色的屏幕，银色晶亮的mind四个字母，均匀力度、简约优美。一如这个品牌的特点。
林浅转头看着厉致诚：“你下周真的要跟宁惟恺见面？”
厉致诚也看着这两块微妙的广告牌，淡淡点头。
林浅叹了口气：“他会不会想揍你啊？”
厉致诚的嘴角浮现笑意，答：“宁惟恺早晚会知道——我和你，是明德的大股东。”他看她一眼：“没有永远的朋友……”
林浅接口：“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商场上的男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厉致诚和宁惟恺，双方为什么会安排这次会面呢？林浅很清楚个中缘由。
因为经过一年发展，沙鹰和明德，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个局面，林浅不知道厉致诚是否曾经预料到。但的确是，两个品牌都以疯狂的速度，成长起来。
不过，就林浅个人看来，明德的发展比沙鹰还要好一些。因为就如同当年英特尔芯片于各大电脑厂商，它已经把知名度做到了终端客户的层面。所以最终，它的地位变得更强势。
现在明德也是一样。从去年aito面试开始，厉致诚就十分注重明德品牌的塑造。现在消费者都知道了台湾的明德面料，亚洲最佳，臻于完美。
尽管她和厉致诚的股东身份，一直低调保密。但精明如宁惟恺，说不一定早已察觉。
只不过，现在的他和沙鹰，大概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
同一天。
宁惟恺站在新宝瑞的大厦上，向下眺望。地面人来人往，细小如蝼蚁。
他刚刚结束了沙鹰的季度销售总结会。所有的人都很高兴：他的员工、心腹、供应商、大客户代表……因为这是多年来，新宝瑞第一个亚洲销量冠军的单品。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但这笑并不愉悦，他的眉眼冷漠如初。
因为此刻，在他的桌面上，还放着上季度新宝瑞的整体业绩报告。与沙鹰的热销行程鲜明对比，近几个月，休闲包和户外包销量明显萎缩。
终于在今天，集团的季度总赢利，出现了负值。
他这样站了好一会儿，最终只缓缓地叹了口气。
这时，原浚却敲门进来，神色有点难看：“总裁，该去祝氏总部开会了。”不知是有意无意，这个跟了他多年的助手，现在称呼总部，都会加上“祝氏”两字。
宁惟恺点点头，走回桌前，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开始慢条斯理地穿，依旧是平日风姿绰约、清贵逼人的模样。
原浚看着他，眼眶忽然就有点湿润。转头看向一边，淡定地压了下去。
而宁惟恺脑海里想起的，却是昨晚接到的一些电话。都是祝氏内部，与他交好、或者对他寄予厚望的朋友。来电的目的，无外乎是同样的明示暗示：
“惟恺，明天的董事会，可能要刮风了。”
“惟恺，情况对你很不利啊。”
“惟恺，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
他同时想起的，是今早离开家上班前，妻子祝晗妤一身香奈儿的优雅长裙，赤足站在玄关，看着他的眼神：爱慕、歉疚、彷徨、无可奈何……
他最后将领带一系，面无表情地跟原浚下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看到文章开头“一年后”三个字，是否跟我一样，虎躯一震呢~~说实话，我写下这三个字时，感觉爽极了。
今天就这一更，下午我要出门一趟，办点事情。
此外今天还有个重头戏，是推荐我最老的一个好基友（这里的老是指交情，不是年龄……）的新文。
水荼翎，科幻频道明星作者。迄今我依然很怀念跟她两个混科幻频道的时代啊，那时候你们不知道我和她多苦呀，每天几十条评论，还没入v。每天下了班，饭也顾不上吃，两个人就拼命地写，写到晚上十二点。所以这种友谊是最难得的，不是么？
我的科幻老读者应该都知道她。她的文章关键词是：科幻、重口、人兽、傲娇、占有。好这一口的，或者想换换口味的读者，欢迎去她的新文支持。话说这么火，我才不会告诉你，她的男主也是禁欲傲娇占有欲还很强的外星人呢！附上传送门：
，防崩地址：?novelid=2016144。别理会这恶俗的名字，这家伙跟我一样是起名无能星人，当初我一个文叫，就可以看出我们天雷得多么并驾齐驱了。
明天见~

第60章 你退我进
林浅做了个梦。
梦里，厉致诚正坐在书房里加班。她泡了杯热茶给他送过去,他一伸手,就将她拉进怀里。这场景如此熟悉，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发生过无数次,以至于令她在沉睡中都忍不住微笑。
然后忽然就到了床上,厉致诚的身体压上来,她的眼前只剩下他的身形轮廓。而他在她耳边低喃：“林浅……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
林浅睁开眼,看着竹藤交错的天花板。依旧是在台湾的度假屋里,外头阳光明亮。
还是大白天呢。奇怪，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离开我”这种肉麻又煽情的话，可不是厉致诚会说出口的。哪怕是同一种意思,他讲出来也是气势逼人的：拿心换来的人，我无论如何不会放手。
她微微一笑，从床上爬起来，一眼就看到厉致诚坐在屋外门廊的躺椅上。
林浅不禁感叹：啧啧……真的如顾延之所说，他们现在是坐在家里收钱啊。以往两人多忙啊，现在居然一个在睡午觉，一个在晒太阳。
她胡乱穿了双拖鞋，走到他身后，低头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厉致诚抬眸看着她：“梦到我了？”
林浅一愣：“你怎么会知道？”
厉致诚笑笑，将她拉进怀里，一起坐在躺椅上，缓缓摇晃着。藤椅有些年头了，木质光滑、透亮圆润。摸着十分舒服。
其实呢，厉致诚是听到了林浅讲梦话，浅语低喃：“致诚……致诚……”梦里她的嘴角还是弯的。
不过他开口答：“直觉。”
林浅顿时瞪大眼，想了想，最后点头：“心有灵犀呀。”其实她脑海里冒出的词，是“身心相通”。不过对厉致诚讲这种话，无异于勾~引和邀约。所以打住。
没有女人不会被“心有灵犀”这种事感动，林浅眨眨眼，勾住他的脖子，问：“咱俩怎么这么有默契呢？”
厉致诚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因为身心相通？”
林浅：“……”抬头就把他的唇给堵住了。
结束这个沉默而热烈的吻后，林浅坐在他怀里，一起看着远方的田园、公路和厂区。
有默契啊有默契，他俩现在真是天生一对。不像一年前，刚在一起那会儿，还是有过蛮多矛盾的。时光就这么蹉跎，慢慢地就把矛盾给消灭掉了。
——
林浅脑海中印象最深的一次矛盾，不是她因为aito弃子的事，跟他闹情绪。
而是在那之后的三个月，两人还有过一次很大的矛盾。
那时，爱达开始秘密研发新的休闲包，为来年翻身做准备。林浅的市场团队，依旧负责市场策划方案。
但再有默契的人，也不会每次都想到一起去。这一次，林浅他们做的方案，就被厉致诚否了，而且否得很厉害。他秉承一如既往的简练风格，只简单敲定四个字：“不行。重做。”
其实那部分的方案，不是林浅主做的，而是她手下一个很能干的心腹，加班加点，熬了许多个通宵带人做出来的。又是个挺年轻的女孩，听大boss在大型会议上这么一批评，当即眼圈就红了。而顾延之、刘同这种级别的领导，是不会去照顾这种级别的员工的情绪的。看了方案，也是一顿批评。
林浅看着下属们全都灰头土脸的样子，心疼啊。她本来就觉得这个方案做得很好。服从上级命令没问题，但她也要把自己的观念充分表达出来。于是她直接站了起来，开始陈述。
要知道林浅的性格，的确如厉致诚所说——有的时候，比男人还有气魄。据理力争的时候，更是如此。当场就摆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条观点，条条针锋相对，证明这个方案其实不错。
她讲完之后，其他人的确是被镇住了，现场鸦雀无声。倒不是原先反对的人，都被说服。而是林浅猛然间爆发的雄辩之才，一整套环环相扣，让人一时想不出如何反驳。
而这时，厉致诚跟她遥遥一个对视，眼中竟然闪过极浅的笑意。然后神色平静地说：“有道理。但这个产品的定位，不符合我们起初制定的战略，也不是我要的。重做。”
他一针见血，旁人频频点头。也有人站在林浅这一边，沉默不语。而林浅笑不出来，绷着脸坐下来，淡淡地答：“好。”
……
回家后，林浅就不理厉致诚了。当然后来她明白了，这种做法很不成熟。但当时一股气憋在心头。不光是意见本身的不一致，她心里也会想，虽说两人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但她到底是他的女人，在人前好歹要给她留点面子吧。于是吃饭、洗澡、看电视、直至躺上床，都不看他不理他。
而厉致诚呢？他其实压根儿就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但一回家，看到女人生气了，也不急，开始不动声色地撩她。
她订外卖，只订自己那份。他就拿起外卖单，打电话叫来一份跟她一模一样的，然后坐在她身边吃。她闷不吭声地躲，他就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动弹不得。最后只能坐在他大腿上，把这顿饭吃完；
她气冲冲地去洗澡，还打两道反锁，还把椅子推过来抵住门。他就照例用钥匙打开门，再轻而易举搬开一切障碍，走进浴室。也不做什么，就站在浴缸旁，盯着她看。她要拿毛巾，他先一步拿过来；她要拿洗面奶，他错误地将面膜膏拿了过来。林浅想笑，但是努力忍住了；
然后就是上床睡觉。
林浅依旧背对着他不理他，他就淡淡地问：“我是否应该再次表达忠诚？”林浅的脸刷的一烫：“不用！”
“你确定？”
“确定！”
“那转过来。”他提出了交换条件。
林浅只好转身面向他，闭着眼睛不看他。
“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句话没听过吗？”他低声问。
林浅：“……”
后来被他亲着亲着，摸着摸着，身体就软了，意志仿佛也跟着软了……
后来气彻底消了，她就想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招儿，化解今后的类似矛盾。
她说：“我知道要公私分明，但是！我是女人！女人总是要面子的，女人是感性的，不可能做到你这么冷静理智。所以我有个建议——今后但凡我在会上提出的方案，如果你要全盘否定，不许这么直接。我们定个暗号，你就摸一下左边眉毛，然后说：‘这个方案还不错，但是我还希望看到更好的。’这样我就明白了，你真正的意思其实是：‘这个方案太差劲了，重做吧女人！’”
她眨眨眼睛看着他：“你看这样行吗？”
厉致诚将她抱在怀里，眼中升起沉沉的笑意。
“遵命。”
不过在那之后，让他摸左边眉毛的情况，倒一次也没出现过。有一次他在会上的确这么说了：“这个方案还不错，但是我还希望看到更好的。”搞得林浅一阵惴惴，一回家就问他：“你……忘了摸眉毛？”
他淡笑：“没有。”
林浅这才反应过来，心情彻底一松，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太可恶了！
……
但林浅其实慢慢也在转变。
她渐渐意识到，有时候的矛盾，是她做得不成熟。两人既是上下级关系，又是情侣关系。如果把工作上的矛盾带回家，就会影响恋爱关系。譬如上次的aito事件，譬如这次的会议矛盾。所以后来她主动提出，今后回家后，谁也不讨论工作。厉致诚欣然应允。
……
“在想什么？”温凉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林浅瞬间拉回思绪，转头看着他：“没什么，想你以前怎么欺负我。”
厉致诚已经习惯了女人的口是心非。虽然她脸故意板着，眼中却有狡猾的笑意。
他点点头——既然自己的女人，在怀念被“欺负”的时光，他当然不介意与她更有默契。
“今晚想在这把椅子上欺负你。”他低声说。
林浅倏地脸上一热，低声骂道：“混蛋啊你！”
——
落日的余晖，遍洒小镇的街道。路旁的年轻人，闲散嬉笑，看到厉致诚和林浅的车，还不忘吹了个口哨。
今晚的安排是去汪泰识家做客。林浅坐在副驾里，路上没事，就给哥哥打电话。
接通后，依旧是优雅而机械的英文女声。
她挂掉电话，看着正开车的厉致诚：“我哥不知道在忙什么，最近打电话都接语音信箱。不过他一有大项目就这样，六亲不认。”
厉致诚只是淡笑。
林浅托着下巴盯着他：“其实你也这样。”有股六亲不认的狠劲儿。
厉致诚却答：“我跟他不一样。”
这话颇有深意，林浅有点发愣。哥哥的过往，她有跟厉致诚讲过。他这话的意思是……
厉致诚看她一眼，说：“我绝不会让自己失去心爱的女人。”
林浅一怔，没说话。
其实想一想，人生和人性，真是令人感叹。厉致诚和林莫臣，在商场上的手段如出一辙。可哥哥因为经历了抽筋剥骨之痛，所以才认识到自己的真心。
厉致诚却先把真心搁在她面前。这些日子的点滴相处看得出来，他把她握得很牢，越来越牢。
“那可不一定。”不过，她还是傲娇地给予他回应，“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
汪泰识的家就在路旁的一幢二层小楼里。路灯已经亮起，泱泱照射着屋前的绿树和台阶，显得分外静谧温馨。厉致诚拿着带来的两瓶茅台，林浅挽着他的胳膊，上前摁门铃。
开门的是汪泰识的儿子，也正是上次故暴其短，引宁惟恺上当的那位金融才俊。他长得比父亲好看多了，白皙斯文，戴着金框眼镜，含笑请他们进屋，同时抬头对楼上喊：“爸，厉先生和林小姐来了。请进！”
林浅忍不住看一眼身边，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厉致诚。
厉致诚和汪泰识平辈相交，所以汪家这些子女，虽然与厉致诚年龄相仿，却待他格外客气。每每厉致诚跟汪泰识坐在一起，品茶交谈，其他年轻人都会恭敬陪坐。
而林浅身为他的女人，每每看到他超乎同龄人的沉稳老练、从容气度，心跳依旧会为他暗暗加速。
——
汪泰识的妻子也是位退休的大学教授，但比起丈夫的孤僻高傲，汪太太则显得可爱很多。个头小小的、打扮讲究，脸上时时挂着笑。许是一辈子呆在象牙塔里，又被丈夫宠得厉害，谈吐间甚至还有些天真烂漫。
譬如此刻，一桌人围着香喷喷的火锅，刚喝了没几杯，她就问林浅：“小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林浅正拿着瓶果汁在喝，闻言“啊？”了一声，笑而不语。
一旁的汪泰识就来拆夫人的台：“现在的年轻人，结婚就是个形式。你自己儿子还没结婚呢，居然操心别人。”说完就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看向儿子：“什么时候交个女朋友带回来？”
汪公子于是也打哈哈，含糊点头：“嗯，爸爸，我在努力。”
林浅明白汪泰识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大概在座的只有汪太太不明白。倒不是这种话题不能谈，而是太过干涉*了一些，毕竟不知道当事人到底怎么想的。其实诸如汪泰识啊、厉致诚啊、林莫臣这样的男人，在人际交往的一些细节上，反而很注意分寸。
林浅也没多想，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其他人也这么认为。谁知一直沉默的厉致诚，端起酒杯敬汪太太，同时开口：“结婚的时候，一定送喜帖给您。”
周围人全笑了。汪太太更是一拍手，端起酒杯跟厉致诚一碰，还转头瞪了自己老公一眼，那意思是：看吧，这个话题多好，就你多事！
汪泰识只是笑。
林浅却是被厉致诚这句话，扰得心头一跳，抬头望向他。
他今天穿的是件白衬衣，没系领带，领口微敞，手上还拿着个瓷白玉润的小酒杯，那模样斯文又俊毅。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抬眸看着她。
许是火锅的热气太蒸腾氤氲，他的眼看起来波光暗敛。头顶水晶灯的光芒，仿佛都落入了他那幽黑的眼睛里。
林浅突然没头没脑想起他最初追求她时，就这么盯着她说：这是我第一次，想要得到一个女人。
如今许多日子过去了，他却依然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无声地告诉她，他想要得到她。
林浅转头，微笑着继续喝果汁。
就在这时，厉致诚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说：“你们慢吃，我接个电话”。说完就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林浅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他，而大家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交谈没那么热烈了。汪泰识拿着筷子，慢慢夹着面前的一盘花生米，耐心，又安静。
厉致诚很快挂了电话，重新拉开阳台的门，抬眸一眼就看向了林浅，朝她使了个眼色。
林浅于是笑笑，起身走了过去。汪泰识大约也跟他是“心有灵犀”的，同样起身走了过来。一老二少站在阳台上，汪泰识先笑了：“有好消息？”
厉致诚脸上也噙着淡淡的笑，整个人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高大俊朗：“您料事如神。”看一眼他俩，说：“祝氏下达了新的董事会决议——宁惟恺不再分管新宝瑞，调任新成立的互联网子公司任ceo。不过沙鹰的相当一部分股权，还是在他手里。新宝瑞现在由祝氏二少兼管。”
他一讲完，林浅和汪泰识都静下来。
尽管这一年，新宝瑞的休闲包市场萎缩。但爱达即使发动正面大规模进攻，他们也预备着是一场硬仗——因为新宝瑞有宁惟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可现在新宝瑞失去了宁惟恺，犹如雄鹰斩断翅膀。祝氏二少虽也是商场才俊，但比起宁惟恺，却还是差了好几个段数。更何况他刚接手，必然有一番整顿适应。等他渡过这个时期，爱达早已一飞冲天！
厉致诚怎么想不到个中厉害？他看向汪泰识，淡笑着说：“汪老，我们aito品牌下的休闲系列包，可以马上生产上市了。”
——
从汪泰识家，回到度假屋，已经夜里九点多了。
厉致诚喝了不少酒，是林浅开车回来的。但他虽面颊绯红，眼神却很清明，没有半点醉意。一进屋，就在躺椅靠下来，轻揉额头。
这种时候，林浅还是非常女人非常贤惠的。先给他泡了杯醒酒茶，又拿来热毛巾。
厉致诚端着茶，慢慢喝着。林浅一边给他擦脸，一边问：“喝了多少啊？”
“七、八两。”
林浅点点头，又替他解开衬衫的扣子，替他擦脖子。
刚刚在汪泰识家，大概是因为有好消息，男人们的酒性更浓。眼见他和汪氏父子一杯一杯又一杯，汪太太偶尔还插~进来敬几杯。林浅并不担心，也不劝诫。
怎么说呢，倒不是他的酒量多么惊人，而是自制力太强了，根本不需要人在边上盯着。有的男人喝着酒，不知不觉就过了头。但他绝对不会。如果感觉喝得差不多，他就会自己停下，任别人再怎么劝，一杯都不会多喝。
林浅从未见他喝醉过，顶多脸有些上色，人有些倦乏，但绝不会醉倒。在这一点上，林莫臣竟然跟他一模一样。也许这个类型的男人，习惯性要求自己，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脸和手都擦完了，见他闭着眼靠在躺椅里，林浅低声问：“上床去睡？”
“嗯。”他低低应了声。
林浅就伸手扶他，他站起来，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林浅刚把他扶到床上，谁知他手一拉，就将她也拽上了床。
“干嘛呀？”她笑，“我还要洗澡呢！”
厉致诚却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淡淡的酒气喷在她脸上，他的眼睛黑亮异常，定定地望着她。
“林浅。”他说，“告诉你哥哥——厉致诚即将站上行业顶峰。今后你彻彻底底属于我，婚嫁自由，旁人不得干涉。”
林浅一愣，倏地笑了。
到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连向来沉敛淡定的厉致诚，都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张狂和肆意。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低声重复他的话：“好，今后我彻彻底底、心甘情愿属于你厉致诚。”顿了顿又说：“只做你的女人，陪你一辈子。我们永远在一起，每天都这么开心，每天都这么亲密，好不好？”
厉致诚深深地看着她。
“好。”他缓缓地说，“一言为定。”
林浅心头阵阵悸动，厉致诚已埋首吻下来。而不知怎的，也许是因为今晚之后，未来已一马平川，令人不由自主意气风发；也许是因为他身上的酒气太醉人太撩人……她的身体和心，仿佛也变得格外激动。两人沉默而热烈的交缠着，一室月光中，只剩她辗转如绸缎般的喘息。
——
同一个夜晚，有很多人开心着，譬如厉致诚、林浅、汪泰识、顾延之，以及爱达的所有干部和员工……
也有很多人不开心，很多人心怀鬼胎。
此刻，林莫臣就坐在华尔街的办公室里。他刚开完了一个重要的投资项目会议，有些疲惫，看着窗外的喧嚣城市，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拿出手机，就看到了林浅的未接来电。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大陆那边正是子夜。于是将手机往桌上一丢，拿起桌上的报纸，长腿轻轻交叠，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刚刚卸任的宁惟恺，已经离开了新宝瑞大厦，明天会是他在这里上班的最后一天，交接完毕，他就要调任新的管理岗位。
而与他同在霖市的陈铮，此刻还逗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沉思。宁惟恺被“流放”的消息，同样传到他耳朵里。这一年，沙鹰击穿的不仅仅是新宝瑞的市场，是整个市场。司美琪的休闲包市场，尤其折损严重。现在，这一位在过去一年中，事事不顺的总裁，终于露出了笑容。他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本卷还有两章，就进入最后一卷啦~~~你们感受到我的喜悦了吗~~
今天更了6000字，再送上一则小剧场，明天中午见~~
——————————
小剧场之醉酒记
（本来写在正文里的，后来感觉实在太欢脱，跟正文不搭，所以改成小剧场吧）
厉致诚三十岁之前，唯一一次醉酒，是在跟林浅的新婚之夜。
那晚宾客满座，频频斗酒。厉致诚来者不拒，让所有挑衅者败下阵来。林浅从未见他喝过这么凶，有点担忧。可见他虽面色绯红，眼神却越喝越清明。也就不担心了。
后来，就进入了洞房。
他倒在床上，林浅就给他脱鞋。刚脱了一只，忽然腰一紧，就被他搂进怀里亲。林浅失笑推他：“松开！”
厉致诚淡淡看着她：“怎么？不愿意？”
林浅诧异地瞪大了眼。
嗳？这唱的是那一出？平时他可没这么咄咄逼人啊。
看到他眼中似有似无的笑意，林浅立刻明白了——逗她呢！
于是微微一笑：“哪有？我哪有不愿意！你的鞋还没……”话没说完，他突然坐起来，抬头看着她：“既然愿意，就坐到我身上来。”
浅愣愣地看着他。
忽然……有点明白过来。
他不会是……醉了吧？
“你喝了多少杯？”她问。
厉致诚没答。
他直接将她的手一拽，倏地打横抱起，她整个人就躺在了他怀里。
他在柔和迷魅的灯光下下，低头看着她。那模样一如既往的英俊强势，可眉眼间，似乎又多了几分慵懒而散漫。
有点像当初，在火车上初遇那个他。少了几分老成，多了一些桀骜不驯。
林浅忽然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醉了？”
他依旧盯着她：“尚未。”
尚未？林浅觉得这句话哪里有点不对。啊，是了，怎么文绉绉的。谁知她刚意识到这一点，厉致诚又开口了：“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林浅：“……”没听懂。
好吧，他醉了。
对于boss喝醉这件事，林浅的反应起初是震惊——他居然也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啊！
然后是释然——想必是跟她在一起，跟相识已久的老朋友在一起，所以不设防，才会饮多。
最后……她心里就剩下兴奋和窃喜了。
靠，boss喝醉了。
还有比今晚更适合调~戏他、骑到他头上的时机吗？
正窃喜着，他却一个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同时盯着她，淡淡地说：“对垒牙床起战戈，两身合一暗推磨。菜花戏蝶吮花蕊，恋蜜狂蝶隐蜜巢。”
林浅：“……”又没听懂，但感觉有点不对。
厮磨了一会儿，等他把她折腾得低喘连连，又开始念第二首时，她终于懂了。
“暗芳驱迫兴难禁，洞口阳春浅复深。绿树带风翻翠浪，红花冒雨透芳心。”
boss喝醉酒，居、然、念、淫、诗！
……
尽管厉致诚醉酒事件只发生一次，但是林浅明白了：他自小的国学修养实在太深厚了。虽然醉酒期间，他整个人表现得依然沉稳强势，淡然自若。但那些艳词简直是信手拈来，一句一句往外蹦。
他醉的是哪门子的酒嘛！她这个头脑清醒的人，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而被他用这种古老、含蓄而赤~裸的方式，挑~逗得面红耳赤……

第61章 譬如朝露
次日一早。
这大概是多年来,宁惟恺第一次在工作日，穿着休闲装，坐在办公室里。
他的神色很平静，手边一杯咖啡，一份电影杂志，正在看。而原浚指挥着两名秘书，正在将他的文件和物品装箱。一个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堆在门口。统共也不过十来个,就是这位曾经坐拥数十亿资产、行业冠军企业的总裁，全部的家当。
原浚也很平静,温温和和地给秘书们下达指令。倒是两名女秘书,大气也不敢出。办公室里的气氛这么宁静，她们却紧绷着脸,生怕行差踏错。
很快就收拾完了。
两名秘书风一样的退了出去。原浚清咳两声，开口：“宁总，收拾完了。”
“嗯。”宁惟恺淡淡应了声，依旧拿着那杂志，似乎看得极为专注。
原浚就不吭声了，侧立在一旁静候。
收拾完了却不走，总裁还有何打算，他不需要揣摩，只需要听命。
盛夏的阳光这样的好，透过深色玻璃，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浅金色的光芒。这对上下级，就这么安安静静呆着，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十点刚过，有人来敲门了。门外同时有脚步声，声音很响、很密集、也很杂乱，听起来像是有很多人。
原浚走过去，打开门。领头进来的是新宝瑞的一名副总裁、然后是沙鹰子品牌的负责人、然后是采购部经理、人力资源部经理、市场部经理、信息技术部经理……
他们全都面色凝重，而宁惟恺始终低头看画报，像是对大家的到来浑然未觉。
于是原浚就将所有人都放进来，然后朝门外的秘书递了个眼色。秘书打了个手势，示意没有别人过来。原浚就把门紧紧关上了。
这时，宁惟恺终于抬头了。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这位前任ceo即使穿着运动休闲外套和长裤，也显得器宇轩昂、神采风流。
“怎么？都来送我？”宁惟恺含笑道，“现在是上班时间，怎么都擅离职守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沉静得诡异。
领头的副总裁先开口了：“宁总，您今后有什么打算？”众人附和：“是啊！我们想知道。”“您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啊。”
宁惟恺笑笑，站起来，双手插裤兜里，缓缓踱到众人面前。
“暂时没考虑这个问题。”
他答得轻巧，众人却再一次不知如何接话。这时，沙鹰子品牌的总经理开口了。他是宁惟恺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刚三十出头，名校毕业，戴着副眼镜，为人精明果断，是新宝瑞新生代领导干部中，最突出的一个。
“宁总，我这里有封辞职信。是我本人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递给宁惟恺，然后笑了笑，“宁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宁惟恺看了一眼，没接，也没说话。
其他人虽没做到像沙鹰总经理这样决绝，但见宁惟恺的态度模拟两可，众人就七嘴八舌，纷纷开口。
“是啊宁总，我们跟了您这么多年，不能说走就走。”
“就不能跟董事会再提议吗？全体新宝瑞的员工，都可以集体请愿！”
“宁总，那个新成立的互联网公司，几十号人，几千万的资产，有什么好去的！您干吗不自己单干！”
当这个想法终于从其中一人嘴里讲出来时，其他人都是一静。
然后再无顾忌，纷纷说开。
“是啊，技术、供应商关系、大客户关系，全掌握在我们手里。再做一个品牌好了！”
“人也不是问题。全公司的员工，谁不服宁总？只要您说一声，至少我采购部，所有人、所有关系，都给您带过去！”
“宁总，其实我早就想劝你单干了。以您在行业的地位，说句不该说的，是新宝瑞靠着您，不是您靠着新宝瑞。”
……
在这个过程中，宁惟恺始终沉默着。
但大家都很期待。
因为这是他一贯的决策风格——让下属们各抒己见，无论对错，他都绝不会记恨，绝不会让你有半点难堪。他会在深思熟虑后，告诉你他的最终决定。
而这个决定，总是将他们这批人，甚至新宝瑞的全体员工，带往一个正确的方向。哪怕沙鹰的成功，挤压了其他品牌的利润。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已经是这位祝氏女婿，在内外交困的环境里，图谋到的最好结果。
而连宁惟恺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几天前，当高层变动的决议下发后，有多少员工，内心感到难过、愤恨和不平！一个成功的领导者，在一个企业树立的威信，有的时候是无处不在、润物无声的。每天，员工们远远仰望着他，听闻着他的才华和魄力。他们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每年的红包越来越厚、他们在行业的地位越来越高。对他们而言，宁惟恺是个符号。
他就代表着，始终创新、始终进取、始终雄霸行业冠军的新宝瑞。
而当某一天，这位领导者突然要被贬离。普通员工们、哪怕是没跟他接触过的员工，竟然也会生生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突然会感到彷徨，突然会觉得，今后的新宝瑞，将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新宝瑞。
……
宁惟恺抬头，看着他们。
他在心里默数了一下人头。全公司二十四个部门的负责人，今天来了十六个。关键部门几乎都来了。很好。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微笑看得所有人心生希望，助手原浚更是内心一阵激荡——难道老板早有这个打算？太好了！
谁知他的回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很感激，你们今天来送我。也感谢你们对我宁惟恺，这么信任。”他拍了拍沙鹰总经理的肩膀，又看了眼那副总裁，“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也一定记在心里。不过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宁惟恺要的是什么。钱吗？名利吗？权力吗？”
众人寂静无声，却见他缓缓摇头：“不，都不是。这些我要，到哪里拿不到？”他转头，看着窗外悠远的蓝天，以及蓝天下广阔的新宝瑞园区，淡淡一笑：“新宝瑞是我多年来的心血。尤其沙鹰，刚刚成立一年，是现在公司最主要的利润源，今后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他转头看着他们，嗓音缓而有力：“所以我现在唯一希望的，是你们留在新宝瑞，好好干，比以前干得更出色，稳住公司的市场地位。而不是为了我一个人的去留，毁了大家多年来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退一万步讲，我还是沙鹰的大股东，你们干好了，我也能赚更多的钱。
至于我的打算……如果将来真的另起炉灶，那也一定是一片更广阔更好的领域，才能让你们跟过去，才不辜负你们对我的信任和期望。”
——
去那个破互联网子公司就任前，宁惟恺向总部请了一个月的假。上头很干脆的答应了。所以这天辞别了新宝瑞的心腹们后，他无事可做，就让原浚驱车，在市区转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时分，才回到家中。
宁惟恺的家在本市最贵的别墅区。环境非常优美奢华，连路灯都镶着水晶，光线迷迷蒙蒙，将他的家笼罩得好像梦中才有的世外桃源。
他推开门走进去，一室灯光柔和，不见人影，只闻到袅袅鲜香。宁惟恺这才发觉肚中饥饿无比。
祝晗妤听到了动静，马上从厨房跑出来。照旧赤着足，穿着条酒红的吊带裙，整个人看起来聘婷而柔弱——依旧是那个美丽而不知道照顾自己的公主。
“把鞋穿上。”宁惟恺低声说。
祝晗妤“哦”了一声，弯腰在沙发旁找丢失的鞋。可尽管她低着头，依然不妨碍宁惟恺眼尖地看到，她的眼眶红通通的，看样子白天没少哭过。
宁惟恺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疲惫。
白天在新宝瑞时，他即使要从下属们的视线中离开，都是风度翩翩、冷静自若的。他对他们讲的那一番慷慨正直的话，是他现在的真实想法，但也不是他完全的想法。
他更深层的想法是，他将来当然要动，当然要单干，当然不会再为祝氏卖命。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刚刚被祝氏落井下石，元气大伤。
他不急，他要等待更好的复出时机。
可这样的冷静理智、步步为营，却在回到家，看到妻子的这一秒钟，突然就烟消云散。
只余满身的疲惫和无力。
往日这个时候，如果看到她有哭过的迹象，宁惟恺一定会上前，将她搂进怀里，闻言细语的哄一番，抑或是抱上床温存一番。
她不是他的公主么？
可今天，他实在不想讲话了。
“我进去睡会儿。”他丢下这么一句，就转身回房。
身后的祝晗妤诧异的抬头：“你……你不吃晚饭吗？”
“不吃。吃过了。”
宁惟恺说睡，就真的是睡。拉上窗帘、躺到床上，一室昏暗。然后他闭上眼，意识就变得模模糊糊。
的确，很久没这么毫无牵挂地睡过觉了。
谁知刚迷糊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人趴上了他的胸口。
是祝晗妤。白玉一样的身子柔若无骨，小鹿一样水汪汪的眼睛正看着他，委屈、又担忧。
宁惟恺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他实在不想说话，只用这个动作，表达自己的歉意和疲顿，希望她能理解。
然后祝晗妤却开口了。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悲伤：“惟恺，你……你会跟爸和哥他们斗吗？”
宁惟恺倏地睁开眼看着她。
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他突然就觉得受不了。
推开她，起身，穿上外套。他阔步就朝外走去。祝晗妤的声音在背后传来：“惟恺你……”
他已经带上门，离开了家。
——
接到宁惟恺的电话时，原浚很是惊讶。因为多少年了，酒吧、夜总会这样的地方，宁惟恺从来都不沾。哪怕是谈业务需要推脱不了，一到晚上九点，他必然会起身告辞。也有人在背后拿这个事说他。说果然是上门女婿，出来玩都不敢，当男人当成这样，也蛮憋屈。
但原浚知道不是这样。以宁总的手段，真要在外面胡天胡地，未必瞒不住祝晗妤那位娇小姐。所以他将宁惟恺不乱搞的原因，归结于他们夫妻鹣鲽情深。
可今天，宁惟恺却让他陪自己去酒吧。
不过原浚想想就明白了，事业上这么大这么憋屈的挫折，哪个男人受得了？老板想放松甚至发泄一下，无可厚非。
两人很快在一家酒吧坐了下来。
此刻在原浚眼里，宁惟恺看起来，依旧是平时温文儒雅、风流倜傥的样子。所以原浚暂时放下心，点了打啤酒，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这家酒吧是本市最知名的，也的确名不虚传。舞池里、酒吧各处，四处是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的男男女女。这种躯体的互动，在宁惟恺眼里，并不带太多情~色气息，而是显得又压抑、又放纵。
他微微一笑：“我已经很多年没来酒吧了。上一次来，还在念大学。”
原浚笑答：“噢，是因为后来工作太忙了吧？”
宁惟恺喝酒的动作一顿，失笑摇头：“不，是因为曾经在酒吧玩得太凶，犯了我不想犯的错误。那时候年轻，一冲动就发誓，再也不进酒吧。不知不觉，守了这么多年呐。”
原浚从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过往，也不敢深问，只点点头。两人继续沉默地看着舞池。
只不过酒吧向来是猎艳寻欢之地，宁惟恺的外表气度又太出色。明眼人单看他一身衣装，还有放在桌上的奔驰车钥匙，就知道他非富即贵。加之他身边没有女伴，又一直目光深邃地看着舞池，所以很快就有女人过来搭讪了。
敢跟他搭讪的，自然也有几分底气。眼前这个，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女孩，像是个大学生，穿一身花花绿绿的吊带长裙，很有些脱俗的风情。唇上色彩艳丽，一双眼却是清澈干净，往他身边一坐：“喂，你在看什么？”
原浚皱眉，伸手就要赶她走。宁惟恺却递给他个阻止的眼色，原浚只好疑惑地坐回远处。
“没看什么。”宁惟恺语气温和地答。
女孩眼珠一转，朝他伸手：“我叫lydia.”
宁惟恺将她的手轻轻一握：“名字不重要。”
lydia“噗嗤”笑了：“你真没风度。”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哥哥，别以为我跟你搭讪呢。我是看你这么难过，给你个艳遇的机会。心情好点了么？”说完突然起身，娉娉婷婷、头也不回的走了。
原浚狐疑的看着她的若即若离，而宁惟恺看着女孩苗条年轻的身段，忽然笑了。
为什么笑呢？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可笑。
三十岁的男人了，竟然把落魄挂在脸上。这么小的小姑娘，居然都能看出来，然后送他一场所谓的“艳遇”。
可他的老婆却看不出，看不到。
曾几何时，也曾有过这么冰雪剔透的姑娘，爱过他呢？
他的野心她知道，他的艰难她也知道；他一讲话就能令她发笑，他为工作发愁时，她也捧着脸蹲在边上想办法；而当他勾勒那飘忽不定的未来时，小姑娘一点也不嫌弃，兴致勃勃地说：“成啊，咱俩都这么牛，要是能一直这么好下去的话，在霖市联手打下一份基业，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比他还有志气，比他还意气风发。
而现在，青春已经褪去。曾经他自以为的爱情，也不过在心中剩下个模糊的倒影。林浅对他而言，也不过是那段青涩年华的一个见证，激不起半点波澜。他很清楚，他深爱着自己的妻子。爱她的美丽、爱她的单纯、爱她的柔弱，也爱她的财富。
可他到底失去了什么呢？
他现在坐拥数亿财富，即使被祝氏排挤，东山再起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再平凡不过的夜晚，怅然若失，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突然就看不清自己的人生了呢？
——
宁惟恺暗自消沉时，整个霖市、整个箱包行业，最踌躇满志的人，不是爱达众人，而是蛰伏已久的陈铮。
这个夜晚，他正站在自家司美琪的生产车间里，望着忙碌的工人，望着一批批刚刚生产下线的新的休闲包，面色深沉难辨。
他身后，跟的是司美琪各部门的经理们。对于这次，太子爷总裁的背水一战，大家既忐忑不安，又充满信心。在他们看来，爱达去年因为aito折翼，一直不愠不火；新宝瑞自相矛盾，丢失了休闲包的大片市场。现在市场对沙鹰的购买热情已经趋于稳定，的确是收复休闲包失地的大好时机。
当然，他们这样认为的前提是，根本不知道，爱达就是明德面料的背后老板。他们甚至还从明德进购过面料，质量真的很不错，采购部打算提出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
而此刻，陈铮站在众人前头，心绪翻滚如潮。
这一年，看着爱达和新宝瑞你来我往，杀得整个市场一片血腥。而在vinda、aito和沙鹰的先后打压下，司美琪作为曾经的市场第二名，竟连连遭受无妄之灾——他的中档皮具包、休闲包和户外包市场逐步萎缩，成为三家中折损最严重的企业。
现在，他已押上了所有资金和银行贷款，打这一仗。他暗自下定决心：不成功便成仁！一定要彻底翻身，将司美琪从逐步下滑的谷底拖出来，向新宝瑞和爱达还以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昨天有好几个熟知老墨心性的姑娘，留言问我，这几章平静过渡，是不是在酝酿放大招。
这让我怎么答呢？
这么说吧，据说集齐七颗龙珠，就能召唤神龙。而在123言情，霸王读者们纷纷出水撒花，作者第二天就会心满意足地放大招。
你们要不要试试
明天见！

第62章 城市星光
这一则广告，几乎是无声的。
画面出现的,是一个温馨宁静的三口之家。房子的装修风格现代简约,年轻的男女主人都穿着看起来很舒服的家居服，陪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时，如果观看广告的人有印象，会意外发觉,这个男孩如此面熟。
正是一年多前，aito广告的小男主角。一年过去了，他长高了不少,但依旧粉雕玉琢、俊秀可爱。
“噢！明天去春游喽！”小男孩高喊了一句，就跳下沙发,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年轻的父母则相视一笑。这也是整个广告，唯一一句台词。
画面一转，男人来到了卧室，从衣柜中拿出了个黑色的背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那背包设计得十分简单大气，面料和背带看起来柔韧厚实。
画面下方出现一行字：“男人，只需要一款。”
画面又跳到了衣帽间，这次是女人踮着脚站立，手指轻点嘴唇，一双大眼睛四处看。而她面前的架子上，摆着一排超过七八个背包。每一个颜色各异、风格各异，有黑色皮质的，有碎花厚布的……但都是中等大小，看起来精致漂亮。
字幕再次浮现：“女人，值得拥有许多款。”
然后，画面来到了孩子的房间。小小的书桌上，有台儿童风格的笔记本电脑，他人虽小，鼠标键盘操作却很伶俐。很快进入了一个页面，琳琅满目全是儿童背包的照片。而他的操作一起呵成：挑选背包颜色、卡通动物图案（熊、猎犬、老虎……）、外置口袋的位置、拉链的颜色……这一系列画面闪得非常快，最后他在方框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小豆子。
最后，画面上已经天亮了，是一个快递员来到家里，双手将一个小背包送给小豆子。父母站在他身后微笑。
画面出现字幕：“宝贝，专属定制，独一无二。”
随着音乐响起，一家人驱车驶在郊区的公路上。周围是绿树花草，阳光宜人。而三个背包，并排放在后座上。
画面消失了，字幕闪现：
爱尔背包生活如此缤纷而简单
右下角有字幕快速弹出又消失：aito公司旗下休闲包子品牌
……
当这则广告，在各级电视台、网络媒体上轮番播出时；当爱尔（aier）这个新品牌，一个月之内红遍大江南北时——宁惟恺已经坐到了新办公室里，暂时告别了他叱咤风云数年的箱包行业。
新接手的是互联网公司，虽然小得可怜，但好歹是高科技公司，所以办公地点，租住的是本市最繁华最昂贵的写字楼。
而此刻，他就望着对面楼宇上的巨幅液晶显示屏。上面播放的，正是爱尔这一则夺目的广告。
他看了一会儿，最终淡淡一笑，低头继续看手边的工作资料。
这时，手机却响了，有短信进来。他打开一看，是幅照片。应该是女孩自拍的，穿着浅绿色的长裙，抱着个同样翠绿的爱尔背包，冲着镜头得意地在笑，那模样十分娇俏可爱。
下面是她打的一行字：不要被打倒！这个送给你，随你拳打脚踢泄恨！——lydia.
宁惟恺倏地失笑，给她回复：“在哪儿？下了班来接你。”
——
与此同时，陈铮坐在他那依旧豪华的办公室里，手中握着的，是前几天刚刚制定的休闲包新品全国推广计划。
数名部门经理和高层站在他对面，面面相觑，却都无奈而压抑，说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意见出来。
“你们先出去。”陈铮冷淡地说。
众人默默地全走了。
陈铮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在地上。
然后是台历，然后是名片盒，然后是手中那份泱泱数万字的图文并茂的销售计划！
如果说曾经，林浅看到新宝瑞新推出的沙鹰，再对比自己的aito，有多么震撼多么绝望多么难过。那么此刻，同样的情景，再一次发生在陈铮身上。
怒火中烧，却已穷途末路。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陈铮抓起来，看一眼号码，平缓了一下呼吸，接起：“爸。”
劈头盖脸而来的，是父亲从未有过的暴跳如雷的声音：“妈~的蠢材！老子一辈子的心血，就败在你手里了！”
——
夜幕缓缓降临，满城灯火如珠光点缀。
林浅拿着手机，正在落地镜前换上紫色短裙和黑色高跟鞋。
电话那头的猎头经理，讲了有一会儿了，依旧不死心：“林总，您真的不考虑一下？爱达虽然是国内箱包行业巨头，但tg集团是跨国企业，世界五百强、全球箱包行业冠军。您过来做大中国区的市场总监，薪酬至少翻倍，工作地点香港、新加坡、北京随你挑。我真的认为，这家公司更适合您的个人职业发展。”
林浅无奈地笑：“谢谢你。但我目前真的不打算换工作。”
猎头经理又感叹了几句，但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只好让林浅答应，如果要换工作，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她。林浅应承下来，她又恭维了几句：“不管是aito，还是现在的爱尔，听说都是您亲自执刀完成的。林总您的创意实在太好了，这也是打动tg高层的地方。总之，祝您事业顺利，有机会再合作！”
挂了电话，林浅唇畔挂着笑，对着镜子把头发绑起来。好了，收拾完毕。
她这才转身，看着坐在椅子里的厉致诚。他今天也是西装革履，衬衣领带都是她挑的，颜色略亮一点，衬得眉目格外乌黑醒目。
“过来。”他朝她伸手。
林浅走到他跟前，把手放在他掌心，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原来我不仅要防着别的男人。”他轻声说，“还要防着别的公司。”
林浅噗嗤笑了，故作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膀：“理解你。女朋友太优秀了，你有危机感也正常，自己克服一下。”
厉致诚看着怀中的女人。紫色短裙勾勒出她的藕臂和纤腰，腰臀挺翘的线条纤毫毕现。略施粉黛的脸，像是光泽柔软的羊脂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宛如秋泓般望着他。
他也在商场浸淫了快两个年头，她也跟在他身边快两年。
他很少带她出去应酬。而其他男人，高官也好，显贵也好，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
拥有权力和财富的男人，得到一切太轻易。再美丽再年轻的女人，兴趣没了，丢弃也毫不惋惜。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像她这样始终意气风发、光芒绽放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越是城府世故的男人遇到了，就越不会放手。
——
今晚的安排，是在市中心的北海盛庭酒店，举办庆功晚宴。
厉致诚乘司机的车先走了，林浅自己开车过去，这是她坚持的。一年过去了，他俩的关系并未正式公开，这也是林浅的坚持。
大局未定，她不希望他们的私事惹人眼球。这样对厉致诚领导整个公司也更好。
一个公司的文化氛围不是喊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厉致诚显然深谙这个道理。虽然公司各种用度一向厉行节约，今晚却称得上铺张，包下了酒店整整一层宴会厅，布置得灯火辉煌奢华惊人，还请了外面的文化公司，来表演娱乐节目。
开场是一支热烈的斗牛舞。数名身着火一样红裙的姑娘，踏着激情的音乐，在前方舞台上舞姿翩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成功将晚宴的气氛点燃。
林浅坐在第四排的一张圆桌里。身旁两三桌，都是她分管部门的员工。菜色已经上齐了：龙虾、石斑、梭子蟹、雪花牛肉……但暂时没人动筷，因为要等总裁敬祝酒词。林浅啜着杯果汁，眼神时不时飘到第一排正中那桌。厉致诚就背对着她，坐在正中的位置。西装脱了，只穿着雪白的衬衣，在她看来，十分十分醒目。
很快，开场舞结束了。灯光暗下来，一束亮光聚焦到舞台上。而台下，整个大厅里满满登登的人，一时全静下来。只有零碎的脚步声，和杯子轻碰桌面的声音。
主持人是行政部的一位漂亮主管，穿一袭嫣红长裙，拿着话筒，在灯光的追随下，娉婷走上台。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晚上好！”
大家本就兴致高涨春风得意，此时更是掌声如雷。主持人先说了段祝福的话语，又简要回顾了vinda、aier上市以来的辉煌业绩。她每报一个数字，掌声就沸腾一次。林浅坐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在此氛围中，也是满心激荡。
爱达。他的爱达，她的爱达，所有人的爱达。曾经何时，当他们跌落谷底，一次次失望甚至痛哭时，何曾想过会有今天！前一年，他们所有账面资金加起来不到千万；现在，他们包下全市最好的酒店庆功。如今，行业里那些竞争对手，谁提起爱达不胆战心惊？谁遇到爱达不三思而后行？
而这一切，全靠一个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主持人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下面，有请总裁厉致诚先生讲话，并做祝酒词！”
现场的掌声到达了一个巅峰。甚至有不少人站了起来，热烈鼓掌。
最后，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看着坐在全场主位那个男人缓缓起身，手持个瓷白的酒杯，步上了舞台。
前一秒，满场还是一片沸腾。
下一秒，当他在灯光下抬头，静静环视一周，瞬间鸦雀无声。
只余万众瞩目的仰视和期盼。
林浅看着他的容颜，看着他沾染着微光的黑色短发。只见他单手持着酒杯，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简单的衬衫西裤，却勾勒出男人最英挺流畅的轮廓。
林浅的心跳，忽然扑通通加速。
“我曾经以为，这一生永远不会与商业有所交集。”他的嗓音缓而沉，却又带着旁人没有的一种温凉，像是能浸入你的心里去。
“因为我的兄长，他领导着爱达，创造着一个又一个的辉煌。”他说。
这时，台下许多老员工才想起，曾经那位同样优秀的年轻总裁，他的战略才华也许不像厉致诚这样突出，但也带领着企业，在激烈竞争的市场里，稳定高速发展了很多年。
他们也意识到，眼前这位不到三十的总裁，还有个身份，是子承父业、同时寄托着兄长遗志的男人。这令在他们眼里一向冷漠深沉、高高在上的总裁，突然变得鲜活真实起来。
而林浅，虽然没跟厉致诚的亡兄见过面，但她大概是现场最了解他的人。
这个男人并不喜欢过多表露自己的感情，他将一切都隐藏在不动声色的外表下。
但他真正珍视的人，却被他深深放在心里。
此刻他提及哥哥，是否因为在他终于站上巅峰、傲视整个行业的这一刻，想起了哥哥的嘱托呢？
怎么这样的他，令她觉得好心疼呢？
满场寂静中，厉致诚继续淡淡地说道：“当然，我曾经身为军人，刚接手爱达时，也闹过笑话。被人误认为保安经理，被人差遣着去搬东西……”
台下哄堂大笑，有人大着胆子扬声问：“厉总，谁啊，扣他奖金！”
林浅盯着台上的他，心中很甜，脸颊发烫。他故意的！
果不其然，就见他目光灼灼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只是范围太大，无人感觉异样。唯有林浅的目光与他轻轻交错，心动无声。
“去年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说爱达救不活。今年，我们站上了行业冠军的位置；
去年，vinda推出市场时，网站被黑，赔掉两千万。信息技术部的同事们在办公室里哭；今年，vinda成为行业销量前五的单品，信息技术部人人领了大红包……”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厉致诚俊脸沉静，眼睛里映着灯光，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令所有人的心都变得更加寂静、更加澎湃。
“vinda、aito……”他缓缓地说，“前路永无止境。既然已经占尽了这个行业里最辉煌的成功，那就跟着我，继续走下去。”
台下一片深深的沉寂。
转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掌声。每个人的脸色，仿佛都因为激动而泛出红晕；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现出骄傲无比的光芒。
林浅看着他幽沉的眼眸，看着他眼中泛起的浅浅的笑，看着他举起酒杯，朝众人示意，最后仰起头一饮而尽……她只感觉到心跳“咚咚咚”，前所未有的冲动。
在潮水般的欢呼声中，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她却只看到那一个人。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原来她不仅深爱着他，她其实一直崇拜着他，跟周围其他人并无不同。
尽管曾经因他的强大而胆寒却步，可她何尝不是深深崇拜着他的强大？
是他令她看到，商业的战争，还可以这样天马行空、大气磅礴；是他激发了她所有的热血和潜力；是他带领着她，感受到战胜一个又一个对手的痛快淋漓。
原来他对她的意义，不仅仅是恋人而已。
原来在她心里，他早已无与伦比。
——
晚宴结束，林浅再应酬完公司里关系较好的一些朋友，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今晚爱达也包下了酒店大部分房间，很多员工都直接在酒店过夜，晚上找一些娱乐活动放松。林浅偷偷摸摸到了厉致诚所在的顶层商务套房，轻敲了两下门，就被人拉了进去。
厉致诚已摘掉了领带，衬衫领口微敞着，身上有淡淡的酒气。那双眼却清亮如水，直接将她抵在门上，无声深吻。
林浅低笑着招架，同时踢掉自己的高跟鞋。厉致诚手一托，就将她双腿分开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喝酒了？”他低声问。
林浅吐吐舌头。糟糕！忘了这一茬了！
林浅并不喜欢喝酒，而厉致诚这样的男人，更加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喝酒。两人一拍即合，就说好了今后在酒桌上，她滴酒不沾。如果他在，就他来保驾护航；如果他不在场……
“我自己搞定！”当初林浅兴冲冲地说，“放心，我的自控能力也很强的，口才又好，谁能强迫我喝酒？”当时她还在制定同居守则，体现自己当家做主的地位，但也要显得大公无私。于是对于这一条，她还主动写上：如果林浅私自饮酒，喝一杯，罚打扫一周的卫生，无限叠加。
……
林浅眨眨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可厉致诚不买账，手还撩开她的裙子往里探，语气却淡淡地：“喝了几杯？”
“……三杯。可今天的情况特殊嘛，我都是给你捧场……”好吧，其实也有很多女员工喝果汁，她就是听了他的祝酒词后，一时激动啊！
“惩罚措施是什么？”厉致诚继续问。
想到要打扫三周卫生，林浅就一阵头疼——他的房子那么大啊！她眼珠一转，脸往前一送，就跟他鼻尖相抵、呼吸纠缠。
也许是房间里的灯光太迷暗，也许是体内的酒精发挥了作用；又或者是眼前男人太英俊动人……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地说：“我们……换一种惩罚方式好不好？”
厉致诚眸色微怔。
她已从他身上爬下来，趴在了他双~腿间。然后伸出纤白如玉的手，缓缓解开了他的皮带。
厉致诚倏地伸手，按住了她脑后的长发，眼神深不见底。林浅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俯首下去……
林浅说不清，她这样的举动，是被怎样一种心理驱使着。
曾经，厉致诚也曾暗示过她，但她因为羞涩，又或者是别的心理，装傻充愣。他就没再提了。
可今晚，她满脑子里都是他站在宴会厅的舞台上时，那冷峻又夺目的模样。想到这是自己爱的男人，也是自己崇拜的男人，她就有一种想对他付出所有的冲动。
所以愿意这样俯首帖耳在他的面前，让他得到想要的快乐。
“我崇拜你……”她在吮吸套~弄时，低声说，“今天才知道我这么崇拜你，厉致诚。”
没有男人，不会被女人这样的话语击中肺腑。
尤其是向来骄傲的她，此刻正心甘情愿跪在他的双~腿间，为他做着最亲密的事。
厉致诚握着她长发的手，收紧再收紧。另一只手无声下移，有力地揉捏着她胸口的饱满，令她也情不自禁呻~吟出声……
终于，一室寂静里，他在她的唇舌中释放出来。他突然伸手，将她的头按得很紧很紧。而林浅亦被他揉弄得满脸娇羞，抱着他的腰，如同孩子般蜷缩在他的身体上。
……
过了好一会儿，他平复下来，将她翻身压在床上。林浅满脸通红，眼睛却亮如星辰。而他的脸颊也有浅浅的红，漆黑的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慑人。
四目凝视间，林浅开口：“感受到我的忠诚了吗？”
厉致诚陡然笑了。那笑便像是缤纷的色彩，盛放在他从来波澜不惊的眼中。
“感激涕零，无以为报。”他的手轻抚她的脸颊，“只能让你看到我加倍的忠诚。”
林浅起初还听得甜滋滋的，忽然反应过来：“喂喂，你不用以忠诚回报！真的！”
晚了。厉致诚已经缓缓下移，埋首到她的裙子里。林浅的抗议声很快销声匿迹，最后只低低哼了句：“坏死了你……”
……
激情褪去时，夜色已经很深很深。
也许是今夜太美好，尽管耗费了很多体力，两人却了无睡意。厉致诚搂着林浅靠在床上，一起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林浅的手在他腹肌上划圈圈：“我们什么时候公开？”
厉致诚低头看着她：“愿意让我见光了？”
林浅忍着笑点点头。
因为年后，她的工作重点就完全转往明德面料，跟集团本部的业务虽有交集，但也算泾渭分明。所以她感觉是个好时机。
“你打算用什么方式，把这件事公开？”她又问。想到今后会迎来所有人不一样的目光，她还有点小紧张。
厉致诚看了她一眼，没答。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幽沉、若有所思，还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暗涌。
然后他说：“我上衣口袋里有样东西，拿出来。”
“哦。”林浅也没多想，直接转身。他的西装就搭在床边的椅子上，她伸手在口袋里掏啊掏。做这动作时，她能明显感觉厉致诚的目光，灼灼停在她身上。
触手感觉是个小盒子，她直接拿了出来。
一个黑丝绒的圆盒。
林浅的心突地一跳。
厉致诚的手已经从背后伸了过来，将她环在怀里的同时，就着她的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枚银色的钻戒，静静躺在里面。
“就用这个方式，好吗？”他轻声在她耳边问。
——
当太阳缓缓升起，大地又是新的一天。
有人还在幸福的相拥而眠；有人庸庸碌碌开始了重复的一天；有人躺在温香软玉的怀里，内心却一片空旷。
还有人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迎来了命运的转折，前路也许是更深的坠落，也许是重生。
一大早，陈铮就领着一帮司美琪的经理们，站在机场那拥挤的接机出口。
翘首以盼。
下属们有的神情兴奋，有的面色凝重。而陈铮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很快，他们等的人就到了。
那是一帮西装革履的男人。四五个亚洲面孔，还有一个黑人，一个金发碧眼的白种人。他们全穿着做工考究的西装，手拉的箱子不是lv、hermes就是armani。还有几个人戴着墨镜，看起来金贵又时尚。
所以说陈铮最烦这些外企的人，装~逼。大热天西装衬衣整整齐齐，自以为是地透着种高人一等的气势。
这群人很快就走近了。陈铮立刻带人迎了上去，笑容灿烂。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最后自然而然落在正中那人身上。
那是个非常高挑的男人，轮廓深邃，额头饱满。偏偏生着双狭长的眼，鼻梁挺拔，令原本英气的五官，带出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这种男人给人的感觉，天生就该穿西装。雪白的衬衣，紧扣在脖子上。黑色西装完全勾勒出他身材的曲线，既有西洋人的高大挺拔，举手投足，却又有东方人的儒雅俊朗。
而此刻，他那双眼睛，也打量着这边的人。那目光是温凉透彻的，隐隐带着笑意，叫人有点捉摸不定。
陈铮之前已经看过他的资料。
jason lin，mk投资公司副总裁，华尔街赫赫有名的人物，据说也在北美华人商圈，极有影响力。
身旁的翻译已经用英文开口，欢迎对方一行人的到来，同时给双方做介绍。首先介绍的，自然是这边的司美琪总裁陈铮，以及对方的jason lin副总裁。
陈铮朝他伸出手，用英文说：“mr.lin，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那人微微一笑，开口的嗓音也是低沉动人，讲的却是中文：“陈总，大家都是中国人，不必见外。你叫我jason或者林莫臣都行。”
……
最后，两方的人频频互相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卷完。
言情君们，不会认为老墨的放大招就是口活吧？那我就直接倒地不起了！！！！
二更合一更，你们撒花不许偷懒！知道我为了今天开始放大招，昨晚写到几点钟吗？哼~以后我再也不做剧情预告了，呜呜呜~~
实在太累了，今天还要梳理下最后的大纲，所以明天的更新推迟到晚上8点。
明天可能更新正文，可能更新厉致诚视觉番外，视我撸后续大纲的情况而定。如果更新番外，就会在作者有话说加送一个联合小剧场，就是上次那种，你们懂的。
另外突然想起件事，开文这么久，我居然忘记了求作收。其实作收也没多大用处，就是让这个作者看起来牛逼一点，另外新开文的时候，我可以涨点积分。另外我开文啊、定制啊、更新啊啊你们都可以再收藏夹里看到。所以快去收了吧！右侧是老墨的专栏，进入专栏点击上方的“收藏此作者”，
明晚见！

第63章 螳螂捕蝉
林浅面前放着的，是一份爱达集团组织架构重组方案。
自从厉致诚接手爱达以来,其内部的股权分布、组织架构,在外人看来,大概是混乱的。可林浅心里却门儿清,这男人大刀阔斧，早已令爱达脱胎换骨。现在的爱达,早已不是曾经的爱达。
但她还从来没像此刻一样，从这份方案里，看到厉致诚对未来的清晰布局。
几个月后,他掌控的这一摊子公司,就会整体更名为“新爱达集团”。下设vinda、aito、mind和爱达（姑且称为“老爱达”）四个子机构。目前，前三家他个人绝对控股,只有老爱达占较少的股份。不过林浅估计,在架构调整前，他就会逐步买进股份实现控股。（*）
昨晚，他在酒店向她求婚时，就把这份绝密的方案拿给了她。
“愿意做它的女主人吗？”他问。
……
林浅放下方案，举起手指，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真是，男人把自己的商业帝国，摆在女人面前求婚这种方式，太击中她死穴了好不好！她这小半辈子就在等一个强大的、能折服她的男人。
突然想到一句诗：花开堪折直须折。
以前她从没感觉到，这种情怀，原来这样美好。情深意重，又荡气回肠。
正毫不矜持地浮想联翩着，有人敲门。林浅将那方案放进抽屉，端正坐姿：“进来。”
是她手下的一名骨干，市场策划经验十分丰富的小伙子。他脸色有些凝重地坐下，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林总，我个人有些想法想跟您说一下。”
这种语气，一般不是好事。林浅心里咯噔一下，微笑说：“好，你说。”
小伙子是来辞职的。只说有了别的职业发展考虑，所以想离开。不得不说，林浅的心情瞬间跌落，优秀人才的流失，是任何管理者都不想看到的事。但她很清楚，这个职员是个非常成熟的职场人，既然提出辞职，那肯定经过深思熟虑。
她不会为难他，但还是尽量做挽留，想要问他是对公司哪里不满意，试图找到问题，留住他——毕竟最近爱达发展得很好，人员流失率也一直很低。
小伙子对她也服，聊了几句后，坦言：“林总，您别误会，爱达很好，厉总很好，您也对我们很好。我想离开，真的是基于职业发展考虑，去一家更适合我的企业。至于去哪家，现在的确不方便透露，希望您能理解。”
林浅点点头，心里有谱了——小伙子还是跳槽了。
树大招风。一个优秀企业的崛起，必然引来竞争对手对其人才队伍的垂涎。有人才流动也是合理的。
她只能安慰自己：是爱达最近风头太盛了，胜利者也会有胜利者的苦恼啊！如今业务一帆风顺，今后她需要应对的，可能更多也是这样的管理问题吧？
既然对方心意已决，林浅就点点头：“好，我明白你的想法。这样，离职前把手上工作妥善交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当然，什么时候想回来，我这里随时欢迎。有时间多跟我和同事们联系，吃个饭喝个茶什么的。”顿了顿，直视着他柔声说：“也祝你在新的企业，能发展得顺顺利利。”
他明显有些动容，连连道谢，又重重点了头，最后看着她说：“林总……也祝你跟厉总顺顺利利，白头到老。”目光落在她手指的戒指上。
林浅：“……谢谢。”
这员工走了之后，林浅转动椅子，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有些讪讪。
古话说得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其实隐隐也知道，和厉致诚虽然没公开，可公司里不知多少人知道了。毕竟是男上司和女下属，还不定传成什么样呢。
这么看来，厉致诚给她套上戒指，的确是最简单省事的方法，也护住了她身为女人的脸面。
女人有时候失了脸面，都是因为男人不能承担。
她再次举起手，在阳光下看着戒指。
噗……最近他和她，还是真是顺风顺水，商场得意，情场也得意，羡煞旁人哪！
——
下班后，林浅开车去市区的一间茶社。
厉致诚约了宁惟恺在那里见面。
晚高峰车流拥挤，林浅本不是墨守成规的人，就绕了条小路，往目的地进发。说来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经过一个偏僻的岔路口时，看到宁惟恺的车，停在间商厦门口。
一个年轻的陌生的女孩，从副驾下来，走向商厦。
而宁惟恺也下了车，依旧是那副潇洒又欠扁的模样，好像一时的失意，并没给他带来什么影响。他靠在车门上，似笑非笑看着女孩离开。女孩走出两步，又转头看着他，那神态亲昵又熟络。
宁惟恺又说了句什么，女孩突然佯怒扬起包，打了他一下，只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宁惟恺也在笑，笑容淡淡的。
林浅立刻减缓车速停下，把自己隐藏在巷子里，没有跟他正面撞上。等他送别了女孩，上车开远了，她才再次发动车子，远远尾随而上。
——
厉致诚当然不会带林浅跟宁惟恺见面，她是自己跟过来的，纯粹是因为好奇。
等她上了茶楼，迎面就见蒋垣迎了上来。
“他们已经在谈了。”他笑笑地说，“我先带你去包厢休息？”
林浅点点头。虽然堂而皇之地跟过来了，厉致诚也知道。但直接参与他们的对话是不可能的，她也觉得没必要。就在一边呆着，等他好了。
茶馆二楼环境更雅致，一间间包厢的门紧闭着，只闻茶香阵阵、音乐飘渺。蒋垣把林浅带到其中一间包厢，都退了出去，继续为那两位大佬打点其他事。林浅看厉致诚的西装外套就放在榻榻米上，微微一笑。一边喝着茶，一边望着茶馆院子里的郁郁葱葱，忽然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
时至今日，也许厉致诚和宁惟恺，是这个行业里，最了解彼此心性手段的男人。
但今天，却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坐在一起，观察这个与自己齐名的对手。
今天是厉致诚做东，所以让蒋垣添了茶之后，就淡笑举杯：“宁总，闻名不如见面，我以茶代酒。”说完就干脆地仰头，先喝了一杯。
说实话，宁惟恺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觉竟然是很对胃口的。姿态坦荡、气场沉敛。既不盛气凌人，也不刻意笼络。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宁惟恺也举杯，一饮而尽，开门见山：“其实沙鹰现在的股权，我有不少，但控制权还是在祝氏手里。不知道厉总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沙鹰跟明德的合作，实在没必要。”
厉致诚点点头，不答反问：“对于这个行业的将来，你怎么看？”
宁惟恺微怔，笑了，答：“传统实业，一向发展平稳，起不了太大波澜。不过……”他看他一眼：“现在有你厉总几进几出，搅乱原有格局，各家都受了刺激。今后怎么样，还真说不准。”
他这话像讽刺又像是有感而发，厉致诚听了却不生气，手往椅子扶手上一搭，不急不缓地又问：“那你认为，箱包企业进入上游面料生产，是否是明智之举？”
宁惟恺沉吟片刻。
……
林浅大概不会想到，两个男人的见面，没有预料中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不可预测的剑拔弩张。两人就傍晚昏黄时分，就着一壶清茶、几盘糕点，聊了一个多小时。
不聊过往恩怨，只聊这个行业的起伏兴衰。
直至最后两人推门出来时，也没有就未来，彼此到底是合作还是继续敌对，讨论过一句话。
然而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是不需要说透的。宁惟凯已经很清楚厉致诚这一番漫谈的用意。
他不为具体合作而来，只为表明主动求和的态度——
你强，我也不弱。你是行业里我唯一看得起的对手。我们今后如果继续斗得你死我活，大家元气大伤，都没好处。
如果有机会能成为盟友，长远来看，一定是对彼此最好的，也对整个行业的发展更好。
达成这个共识，今天的见面已经很有价值了。至于具体合作，还要看今后的缘分。
不得不说，厉致诚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也更有野心。
——
厉致诚送宁惟恺出了包厢门，待他走远，就推门进了旁边的包厢。
林浅正坐在窗边，单手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看他进来，目光一闪，笑眯眯地问：“聊得怎么样？”
厉致诚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掠过她指间的戒指。
“还不错。”他微笑。
林浅有点意外，但又好像不是那么意外。
能让厉致诚感觉“聊得不错”的人，除了明盛康总、汪泰识、林莫臣……现在又多了个死对头宁惟恺啊。
林浅理解他将来也许会与宁惟恺强强联手，实现共赢。但还是忍不住背后讲人坏话：“宁惟恺可不是省油的灯！”
厉致诚看她一眼，答得很平淡：“难道我又是省油的灯？”
林浅“噗嗤”笑了，盯着他英俊逼人的眉目，再想起同样优秀的宁惟恺，忽然有点感叹。
“喂，别人变心，你不许变心。”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你要是变心了，我就……”
厉致诚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颇有兴趣地问：“你就怎样？”
林浅眼珠一转，答：“我就把手上明德的股份，一块钱一股卖出去，让你看得到吃不到，气死你。而且谁上网发个帖子，骂你抛弃发妻、骂那个女人小三狐狸精，我就白送一股给他！”
这话说得刁蛮任性豪气万千，厉致诚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这个假设不可能成立。”他说。
林浅心头一甜，结果又听他说道：“不过你提醒了我——如果将来你眼里有了别人，我一定会让那个男人倾家荡产，永世不得翻身。言出必行、绝不手软。”
林浅：“……我才不会变心呢！”
——
宁惟恺走到茶社二楼的转角，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去了趟洗手间。
等他推门出来，刚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隐隐传来熟悉的人声。
他稍一驻足，转身回望，远远就见林浅挽着厉致诚的手，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走了两步，林浅忽然停步，说了句什么，又抬头亲了厉致诚一口。然后厉致诚干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扣着她的腰，站在灯下无声拥吻起来。
长长的走廊里寂静无人，唯有那两个人吻得极为热烈，根本都没发现远处的他。
宁惟恺笑了笑，收回目光，不急不缓地下了楼。
等他上了车，习惯性地拿出手机一看：几个未接来电，有助手原浚，也有祝晗妤和lydia。未读短信有两条：
一条是祝晗妤。
“老公，今晚回家吃饭吗？我做了白酒熏鲑鱼和海鲜汤。
想你。”
一条是lydia：“哥哥，我shop完毕，你还在附近谈事情么？有没有时间过来当司机，送我回家呀？ps：才不告诉你，给你也买了礼物，猜猜是什么^_^”
宁惟恺将手机丢到副驾上，发动车子，面无表情的行驶。
一直行驶到前方岔路口，他慢慢打方向盘，转向了家的方向，同时给lydia打电话。还没开口，清润的嗓音就含了笑意：“小姐，晚上我还有事，请你自便。”
lydia“切”了一声，爽脆地说：“那我自己打车。”顿了顿，又得意洋洋地说：“晚上我自制超香辣炸酱面，你没口福了。”
宁惟恺微愣，笑笑，挂了电话。
——
一切变故，总是在最平静的时刻发生。
而聚散离合，总是在不经意间到来。
这晚林浅回到家，趁厉致诚去洗澡的时候，一个人进了书房。
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该来的总会来。她得让哥哥知道，妹妹已经订婚这个事实了。
噗……想起来怎么觉得蛮兴奋呢。
电话打过去，足足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起：“喂。”
林浅笑眯眯：“哥，你起床了没？”美国那边，应该是大早上吧。
然后出乎她的意料，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然后说：“你是指晚上九点？抱歉，我不在这个时间起床。”
林浅一愣，抬头看向墙上的钟，正好指向九点。
嗳？！
“我也在霖市。”他淡淡地丢下了个重磅炸弹。
林浅倏地睁大眼。
这时，却听他慢悠悠地说：“林浅，鉴于我们是亲兄妹，现在双方的身份和利益关系又比较敏感，短期内，请不要再跟我联络。再见。”
“嗒”一声轻响，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林浅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电话。
然而知兄莫如妹，林浅很快冷静下来。
林莫臣每分钟都金贵得很，现在来到霖市，必然事出有因。
还不跟她联络？还说双方身份敏感？
林浅细细琢磨着他的话。
他所在的投资公司，既做股票基金债券投资；也会做天使投资人，注资给一些创业者。另外还会替一些跨国公司做并购收购。
爱达没有上市，又不是创业企业，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林浅的心倏地一沉。
她有点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哥哥他竟然……他怎么能……
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厉致诚洗完澡走了进来，看到她紧咬的下唇，微怔。走过来坐下，将她直接抱到大腿上，低头一吻，隽黑的眸静静盯着她：“在想什么？”
林浅还有点晃神，怔怔抬头望着他。
“我哥来霖市了。”
厉致诚也有点意外。
林浅把刚才电话的内容，一字不漏告诉了他。
他的目光也变得深沉难辨。
而林浅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他的电话是在向我暗示——某个跨国公司已经委托了他所在的公司，即将对我们发起恶意收购*。”
她顿了顿又说：“不光是我们。按照他们以前跨国收购的案例规模，很可能是对中国行业前几名的企业，全部……发起收购*。”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本文进入最后一卷，大家的评论居然有了新的风向(⊙o⊙)…
陈boss彻底成为了蠢萌的代表，一出场竟然屡屡戳中你们笑点？
宁boss彻底抢戏，几个掏心掏肺的长评都是为了他？
林boss……更抢戏？疑有黑化潜质？
厉boss表示很不满意，林浅也很不满意。后面他们俩都要雄起了！把这三个男人的风头全部踩在脚下，你们等着！
另外你们知道我结局卷习惯写稳一点，不会那么快了。今日起，更新全部调整为每天晚上8点，你们中午就不比来刷了。有加更我会通知的。
o(n_n)o
打个广告——（最近实体书扎堆上市，为了让想买实体书的妹纸尽量知晓，我会频繁打广告，你们要适应一下）
的繁体版最近在台湾卖得不错，有台湾和香港的妹纸如果要入手，可以关注下，都有铺货。另外台湾金石堂书店有独家赠品，数量有限，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欲购从速哦。贴赠品图给你们看~~（不许嘲笑我的字丑！）
明天见！
*关于新爱达的股权结构：其实中国很多民营企业在上市或者规范治理结构之前，股权、管理责权是很混乱的。现实不是书本，上市之前，真正规范董事会股东会管理层的责权的没多少。因为都是同一帮人……经常是开个会老板拍板就定了，不会说什么规范决策流程。所以尽管老爱达控股权不在厉致诚手里，但还是在他的家族、以及一些老臣子手里，大家没有异议，他就依然承担管理权，大家意会就好。
*恶意收购其实更多用在上市企业股份收购，不过我觉得这里用这个词更带感，所以就用吧。
*跨国公司频频收购中国公司，一举灭掉整个中国的行业，目前在国内很敏感，是不可说的因素。本文写的是箱包行业，但是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将中外企业代入。

第64章 哥哥你好
跨国企业为什么要收购中国企业？
因为中国这片市场太诱人。
很多外资企业进入中国后,水土不服；又或者是竞争不过本土企业。这时候，收购就会变成最有效的扩展手段。
一方面,可以直接获得中国企业成熟的销售渠道、市场网络、人才队伍和客户资源；另一方面,收购竞争对手，就有机会消灭竞争对手，直接将其品牌雪藏。几年前“小护士”“乐百氏”“乐凯胶卷”家喻户晓,现在它们在哪里？
更有甚者，收购整个行业的前几名，直接形成long断。
现在这种情况有吗？当然有，日化、水泥、休闲食品、大豆、机械制造……在我们普通人未注意到的这些领域,大好河山,却已大势已去。
打不过就砸钱买。这种手段，外资公司在中国屡试不爽。
现在,他们终于将手伸向了箱包行业。
……
而在林莫臣看来，这不过是经济全球化发展的必然结果。
他不会去想什么：我是中国人，保护民族品牌，爱国重于一切。他只会想：中国企业想要参与国际化竞争，就必须经历这个残酷的考验。守得住，那是你自己有本事；守不住，又怎么怨得了别人？
欧美国家在商场上的残酷和野心，跟数百年前他们对中国发动的侵~略战争，并无不同。即使今天他不代表dg来收购中国的箱包企业，明天，也会有别的跨国巨鳄，来抢夺这一块蛋糕。
林浅所在的爱达，或早或晚都会面临这一场浩劫，跟他是否参与，根本没有关系。他改变不了她和爱达的命运。
而在接收到客户公司委托的第一分钟起，他就不可能将这件事直接透露给她——这是他的职业操守。
不过，在电话里“冷漠”地与她划清界限，却是合情合理的。
——
上午十点。
司美琪、mk投资公司、dg集团三方代表，围坐在圆桌旁。
经过了十数天漫长而艰难的谈判拉锯，三方终于达成了共识：dg集团收购司美琪51%的股份，实现控股，同时注入数额相当大的一笔资金，双方在箱包市场共同发力，力争将司美琪打造成亚太区领先的一流企业。
此刻，在陈铮看来，这一次的“卖身”，虽是无奈之举，却也可能是新的开始。因为按照协议条款，dg公司会派遣几个人进入董事会和经营层，但公司总经理还是他，控制权还是在他手里。除了能获得大笔救命资金，还能引进国外先进的技术、专利。尽管对方还提出了很多苛刻条件，但这次合作，本质上还是如媒体鼓吹的那样，是双赢的。
而在林莫臣看来，司美琪的命运几乎已经没有悬念。因为dg收购司美琪的本意，根本就不是为了扶持，而是为了借这个壳，大举进入中国市场。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按照客户委托，使用一些股权拆分、打擦边球的手段，实现对司美琪更深入的控制；而陈铮的管理权也会被剥夺，司美琪这个品牌，很快就会被雪藏，逐步淡出市场……
这么轻易就吃掉了第一个，林莫臣都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
林莫臣的团队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长租了几个房间。但他这晚却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市区另一套公寓。
这是他几年前回霖市时，买下的一套房子。不为别的，就为偶尔回国时，有个私人住处。
此外，也是给林浅准备的——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让这丫头，至少有这个地方可以住。
他的公寓在高楼顶层，一推开门，就见满室灯火明亮。玄关放着双女士高跟鞋。
他也不急，迈开长腿，慢悠悠地走进去。先四处打量了一番：地板和家具都擦干净了，一尘不染。看来那丫头找人来清洁过了。但看到养在阳台上的两盆兰花，他皱了眉——花全死了，死得很彻底，枯黑得像两把细细的骨头。
显然平时林浅根本没替他照料这里，只不过这次他来了，才临时抱佛脚打扫一下。
客厅没有人，卧室的灯开着，可以看到林浅的身影在里头晃来晃去，明明听到他来了，却没出来。
林莫臣感觉出不对劲了，立刻快步走过去——
她竟然在翻箱倒柜。
抽屉、柜子，全被打开。多日不见的妹妹显然是刚下班就赶过来，西装脱了，穿着件白衬衣和职业短裙，袖子挽得老高，正埋头在柜子里翻。
听到他走到门口了，只转头飞快地看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赌气。
然后转头不看他，继续翻。
林莫臣的脸色立刻沉下来：“你就是这么迎接我的——不经允许，私自翻我的东西？”而且还是当面？
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即使她之前频频飞去美国探望他，也从不进他的书房，从不动他的私人物品。
林浅却“哼”了一声，答：“对于帝~国主义的侵略，我们中国人是不需要讲什么礼义廉耻的！”
林莫臣明白了——她是在找这次收购的资料。
他静默片刻，走过去，直接将她的胳膊一拉，强行拖到客厅，推到沙发上。
“胡闹。”他蹙眉。
其实一开始知道，哥哥居然代表外资来收购爱达，林浅的感情是有点接受不了。
难道他真的六亲不认，不管她的死活？要知道如果真的是他亲自操刀收购，厉致诚能否应付得了，都是未知数。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她跟厉致诚怎么办？感情势必被影响，然后因他这“黑心哥哥”苦情的分开吗？
……怎么可能？！
她甚至想过，难道林莫臣接这个案子，是为了践行诺言，让厉致诚经历抽筋剥骨之痛？但想想都觉得荒谬，林莫臣绝不是这种公私不分的人。而且他即使强势，也不可能违背她的意愿，强行“教训”厉致诚。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且在她心里，有一条信念，始终是高于一切的——哥哥尽管对旁人心狠手辣，但绝不会弃她的幸福不顾，只为利益对爱达下手。
所以她今天来，就是要把他的用意和立场弄清楚。同时么，也是做她刚才做的事——翻看资料探听风声。
“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她直接开口，目光灼灼。
林莫臣尽管很不喜欢她这样咄咄逼人，但也不希望兄妹间有误会。他在她对面坐下，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晾了她一会儿。
只晾得她两眼都快冒火了，他才不急不缓地开口：“公司的合伙人不止我一个，难道要因为我妹妹在其中一家公司，他们就放弃一项金额达数亿美元的收购业务？林浅，成熟一点。”
林浅就知道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心里舒服了不少，但语气还是嗔怪的：“那你也应该早点通知我，我们早作打算。”
对于这种不合理的要求，林莫臣直接无视，没理她。
“可是你真的要对厉致诚发起收购？”她问，“虽然公是公，私是私，但我和他的感情怎么办？你没考虑过吗？”
林莫臣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林浅。”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质疑，而是话锋一转说，“你要明白一个事实。这次的收购，我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我们公司不接，也会有别的公司接。即使今天dg不收购你们，将来也会有别的公司来收购。”
林浅一怔。
这话咋一听特别冷酷无情，但……他的意思是不是，既然早晚都要挨刀，由她的哥哥来掌刀，总好过别人来？
他是在暗示，会给她和厉致诚留余地，放水吗？
这要是换平时，林浅大概猜出了这个意思，就不会再追问。因为林莫臣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有些话他对亲妹妹，可能都不会说得太透，彼此心知肚明就好。她也会一如既往的聪明识趣。
可毕竟事关厉致诚和爱达，有道是关心则乱，对于林莫臣这模拟两可的话，林浅还是觉得不满意。
万一呢？万一她理解错了，他真的是字面意思：爱达早晚逃不过这一劫，与其钱被别人赚走，不如让他赚呢？以他的铁石心肠，真的有可能如此。
她正思绪起伏，林莫臣却再度开口：“还有事吗？没有事你就请回吧。”
林浅当然不理他装模作样的逐客令。她决定直接对他下一剂猛药。
她将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直接伸到他面前，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林莫臣眸色一敛。
“哥，我和厉致诚已经订婚了。”她说，“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帮不帮我们？要是不帮，害我夹在你们俩之间为难，那就别怪我认他不认你。我说得出做得到。”
这话说得实在太狠了。尽管林浅面色沉静，迎着他冷冽幽黑的眼睛，心情也有些打鼓。
而林莫臣看到戒指的第一眼，直观感觉就是不悦。
唯一亲近的妹妹，居然不跟他打声招呼，就成了另一个男人的未婚妻。
现在，还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声称认厉致诚，不认他？
呵……
“ok.”林莫臣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那就让他等死吧。”
转身就进了卧室。
林浅：“……”
——
其实林浅讲那些话，一方面，是要让林莫臣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这话会惹他生气，但他那么心思通透的人，肯定也会听进去，将来如果真的对付厉致诚，顾忌到她，也会留一手——好吧，她这么想，的确是很偏袒厉致诚。
另一方面，她也是想逼出林莫臣的真心话——到底帮不帮他们？怎么帮？
可现在看来，效果适得其反，她把哥哥给弄发火了，甚至还说出了“让他等死吧”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狠话……
林浅在客厅磨蹭了一阵，终究还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冒失，伤了哥哥的心。于是默不作声地也跟进了卧室。
林莫臣坐在一张椅子里，低头在看手机上的美国股市大盘图，没理她。
林浅在他边上的床沿坐下，小声喊：“哥。”
他继续不搭理她。
林浅伸手勾住他的胳膊：“哥……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其实我知道的，你接这个案子，肯定是想照看我们。我就是不太确定嘛……”
林莫臣抬眸看她一眼：“晚了，你请回。我改变主意了，过几天就会亲自发起收购。他接受也就算了；不接受更好，我主动请缨，联手dg集团，用司美琪的壳儿，直接跟你们市场相见。明年这个时候，市场上如果看不到爱达品牌，林小姐请不要太意外。再见。”
林浅哭笑不得，还“主动请缨”呢！
“……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们千万不要自相残杀！”她一把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未婚夫重要，哥哥更重要。你要真的这么对我，你想天堂的爸爸他能高兴么？咱俩远隔重洋，分开了那么多年，你十六岁才回国找到我这个妹妹，你忍心又丢掉么？”
这话十足的煽情，也十足的服软。而因为提及了往事，林浅虽然本意是哄他，目光也有些真情流露。
她的话和神态，显然也触及了林莫臣的心，看她一眼，哼了一声，却没再丢狠话。
林浅多了解他啊，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又哄了一阵，终于令他眼中闪过笑意。
“因为你和我的关系，所以对爱达的收购，我全程都不会插手，由我的同事来负责——这是一开始就跟其他合伙人谈好的。”他终于如了林浅的愿，透露了更多的讯息，“我只负责新宝瑞和司美琪。”
林浅听到这番话，第一个反应就是——太好了，哥哥回避爱达，她和厉致诚就不会因此有矛盾；
第二个想法就是——新宝瑞和司美琪落在哥哥手里，一定会死得很惨啊……
心总算落回了原处，她又抬头看着他：“哥，既然是你的同事操刀，那事情就好说了。厉致诚可是很厉害的，如果真的打起来，你的同事、下级和客户吃了亏，你别心疼。”
林莫臣淡淡一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来替我操这份心？先回去搞清楚，厉致诚到底想不想卖。给爱达的收购条件肯定是三家中最好的，他是个比你冷酷现实得多的商人，你确定他不心动？”
林浅愣住了。
——
对于厉致诚想不想卖爱达这件事，林浅还真没跟他深谈过。
那天从林莫臣的话里，琢磨出蛛丝马迹，她就自告奋勇地说：“我去我哥那里把情况弄清楚。”
厉致诚点头说：“如果不方便，不必勉强。”
林浅只是直觉觉得，他一定不会卖，这是他的家族企业。她根本没细想过分析过其中利害。现在哥哥这么说，倒是令她有点不确定了。
毕竟，他曾经眉也不皱的丢掉aito。失去的利益，是为了换取更大的利益——这是他亲口说的。
说不定他真的会考虑卖掉爱达。
林浅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失望吗？谈不上。就是忽然有点茫然了。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我从我哥这里出来了。你在哪里啊？”
厉致诚的嗓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低沉淡定：“刚从公司出来。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
自从她昨天从哥哥的电话里琢磨出收购这回事，厉致诚一直表现得不急不躁，亦不慌乱。所以此刻听到他的声音，林浅也心安了几分。
“不用了。”她说，“我直接开车回家，很快的。”
“好。”他低声说，“到家再说。”
林浅心头没来由一暖。
挂了电话，林浅走到停车场，远远就看见个眼熟的身影，迎面走过来。
靠。林浅在心里骂了句：冤家路窄。
陈铮乍一看到林浅，并没有太意外。前几天他已从投资公司其他人口里得知，林总还有个妹妹，也在霖市，叫林浅……当时他的心情很复杂也很震撼。
他首先想起的，是自己扇林浅那个巴掌；
然后想起的是最初跟厉致诚争夺明盛项目时，听人隐约提起，是林浅托人帮厉致诚牵了线。当时他还想，林浅居然还有些人脉关系。
没想到竟然是她哥哥——如今代表资方来收购司美琪的投资人。
呵……如果他当初追到了林浅，现在的情况又会怎样？也许司美琪根本不用失去那么多股份，就能绝地重生吧？
“林浅。”他神色很自然地叫住她，“来找你哥哥？”他是从林莫臣的同事口里，知道了这个住址，所以找过来。
无他，只为跟这位影响力颇大的投资人，联络感情。
林浅大概也能猜出他是干嘛来的。她毫不掩饰地嫌恶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陈铮伸手一拦，笑了：“躲什么？我跟林先生也认识了，今后是合作伙伴。咱们就不能一笑泯恩仇么？”
林浅：“神经病。”
“林浅！”陈铮看起来很无奈，“那巴掌不是我的本意！我追你追得那么久，你转身就投入厉致诚的怀抱，换哪个男人不憋气？我只是让他们吓唬吓唬你，谁知道他们会动手？”
林浅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哄住的，直勾勾地盯着他，不吭声。
陈铮脸皮也厚，低下头，把脸往她跟前一凑：“你也扇我一个耳光，就算扯平了，成吗？你以为我愿意把司美琪卖给你哥哥？如果不是你们和新宝瑞打得你死我活，搅乱整个市场，司美琪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在司美琪呆了三年，我待你也算不薄，如果还念旧情，就给我一个巴掌，今后也就不计前嫌。大家都是中国品牌，今后在你哥面前，能帮我一点是一点，我陈铮感激你一辈子。”
他这番话讲得掷地有声，眼神也十分诚恳坦荡地看着她，可谓是从未有过的逢低做小。
林浅咬着下唇，直觉上，她依然很反感这个人。但想到他刚才说的“你以为我愿意卖司美琪”，再想到爱达将来可能也面临同样的处境，的确也有点兔死狐悲的感叹。
“扇耳光就不必了，我没这个爱好。”她淡淡地说，“我哥那里，抱歉，我跟他公是公私是私，从来不互相干涉。帮不了你。”说完也不看他脸色，转身走了。
陈铮站在原地，看着她开车离开，脸色慢慢沉下来。
他并不知道，由始至终，林浅都没跟林莫臣提过，跟他的私人恩怨，包括那个巴掌。
此刻，他想起林莫臣在收购时提出的各种苛刻条件，对司美琪施加的各种压力……心头一股火起。
一定是因为那个巴掌。林莫臣对司美琪那么狠，就是趁机公报私仇吧！
他~妈的，林浅、林莫臣，将来别让我逮着机会，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冷哼一声，转身上楼。在步出电梯、抵达林莫臣家门口时，脸上已带了风度翩翩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有时候想想，蛮感激大家对我和本文的耐心的。商战本身是个非常乏味的题材，的确很多所谓的商战小说基本也是披了一层皮，根本就没有战的部分。所以我开文之前，就跟大家说，我想写一个新题材。这个“新”，一方面是指我以前没写过；另一方面，就是我想写出不一样、实打实的商战。这样的写法，天生就不讨女性读者喜欢。你们却一直追到现在……说实话，莫非现在追这文的，都是女汉子对不对？
这文也进入最后一战了，很感谢大家一路陪伴，也希望大家能多点耐心，跟我一起迎来本月的结局。明年如果再写商战，应该就是林哥哥的故事，我相信可以写得更加有趣、更有吸引力和张力、更扣人心弦，一定能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哪天真正把这个题材，写得令你们欲罢不能，我就满足了。
今天不知怎么的有点感伤，所以唠叨了这些话。爱你们。
明天见。

第65章 心比天高
夜色幽静。
林浅走进别墅前院，首先穿过的,就是那盏葡萄架。
月光之下,去年那几株幼苗,已经长到快齐她腰高。大大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明年,应该就能爬上高高的葡萄架了吧？
也许是心情有些凝重和茫然，她没有马上进屋,而是拿出手机,给它们拍了几张照做纪念。然后轻叹了口气,推门进屋。
厉致诚就坐在沙发里，穿着简单的浅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那模样利落又结实。他抬起深邃的眼睛看着她，手在沙发靠背上轻轻一拍,示意她坐过去。
林浅跟他并肩坐下，注意力立刻就被电视画面吸引了。
正在播放的，是有关美国dg集团斥巨资收购司美琪的新闻。
当然，新闻里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因为合作双方似乎都在保持低调，媒体获得的，大多也是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大概外资收购这种话题，本身就有些说不清的敏感吧。
但仅仅是看这一段新闻，再回想起今天陈铮的话，林浅有了唇亡齿寒的感觉。
她转头看着厉致诚，开门见山：“你会不会卖掉爱达？”
厉致诚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你认为呢？”他不答反问。
林浅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今天跟你哥哥聊了什么？”他又问。
林浅将林莫臣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当然，掠过了让厉致诚“等死”这种话……厉致诚听完后，点点头，话锋一转却问：“跟他说我们订婚了吗？”
林浅想起哥哥当时的反应，自然不会说实话，答：“说了，他开始有点不高兴，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不过本质上还是挺高兴的，还祝福了我们。”
厉致诚眼中缓缓浮现笑意，低声问：“真的？”
林浅有点心虚，但还是正色道：“当然是真的，不然他还能怎样？”心中却想，这样你都能听出不对劲？好吧，物以类聚，你果然才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幸好啊，这两个家伙不用打架。
厉致诚也没纠缠这个话题，而是看着她说：“等收购的事情了结，我和我父亲，再正式登门拜访他。”
林浅的脸微微一烫：“随你。”
提及这个话题，屋内的气氛仿佛都暧昧了几分。两人凝视着彼此，厉致诚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手沿着她的脸颊轻轻抚摸。
“干什么？”林浅立马被他摸得有点心浮气躁。
“你叫我什么？”他缓缓地问。
林浅一怔，听懂了。到底是第一次，居然有点叫不出口。而且对着他这样气场深沉的人，叫这种亲昵的称呼，感觉怎么好诡异？
“你先叫。”她把问题踢还给他。
厉致诚低头在她唇上一啄，嗓音说不出的温凉动人。
“老婆。”
林浅的心，就像被什么突然撞了一下。
她完全没想到，这么普通的、人人都在叫的称呼，从他嘴里跳出来，居然这么令她……
怦然心动。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喊道：“老公。”
他的脸近在咫尺，黑眸幽沉地盯着她。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空气的热度，仿佛又升了几分，叫她的心阵阵悸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还没说呢，到底卖不卖爱达？”
厉致诚的手沿着她的腰缓缓摩挲着，英俊的脸透出几分冷峻，也透出凝重。他伸手将茶几一角的棋盘连同棋子拿了过来。
林浅来了兴趣：“又要布棋局？”
厉致诚不答，而是拈起四颗黑子，从上而下，一一在棋盘落下。
“如果拒绝dg集团的收购，爱达会面临四个主要威胁。”他的手轻扣在棋盘上，“一、财力。dg的财力远比我们雄厚，如果将来在在市场展开争夺，这一点，我们会非常吃亏。”
林浅点点头。这也是她忧心的。如果说之前攻击实力比自己更强大的新宝瑞，爱达已倾尽全力才占到上风，dg是全球第一的箱包集团，财力何止数倍于新宝瑞？
“二。”他嗓音低沉地说道，“司美琪的壳。之前dg在中国的销售一直未能打开局面，就是因为水土不服，没有成功建立起自己的销售队伍、市场网络。但现在，这个致命缺陷，已经用司美琪补足了。”
林浅默然点点头，最后忍不住恨恨骂道：“陈铮这个蠢货！”
“三、消费者的心态。”他的目光显出了几分淡漠。林浅接口：“的确，不少国人的心态，国外品牌就是比国内品牌好。这简直成了他们的先天优势。”
不过话说回来，她似乎也更加偏爱国外品牌……囧。
厉致诚显然也想到了她那一堆护肤品、衣服、皮鞋……眸光淡淡地瞧了她一眼，林浅顿时恼羞成怒，嚷道：“你不也有很多……”
厉致诚答得很快：“只有户外装备。”
林浅一怔，再想想，还真的是。除了户外的鞋帽、衣物、帐篷什么的，他的其他东西，好像还真的是用国内品牌。
“路虎！”她想到了。
“车是公司的。”
也对……林浅拧着眉毛继续想，忽的眼睛一亮，但又有点讪讪地说：“……还有套套！”
厉致诚微怔，大概也没想到她居然把这个都算上了。
他眼中闪过淡淡笑意：“好，这个我认。”
林浅：“……”扭头看向一边——他可真讨厌。
“第四个威胁呢？”她问。
厉致诚伸手在她微红的脸颊上轻轻一捏，答：“人心。”
林浅一愣，听他继续说道：“dg要收购我们，必然会开出非常优厚的条件，会令很多人动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爱达的人心会动摇，这是我们阻止不了的。”
林浅没出声。
厉致诚却又拈起一颗白子，落在黑子对面。
“这是什么？”
“同意收购的好处。”
林浅倏地睁大眼，看着他冷峻的轮廓。
所以……他也在考虑同意收购的可能性了？
“上面的四个威胁，无论哪一个，都有可能让爱达一败涂地。”他缓缓地说，“但如果同意收购，结果就非常简单——我们会得到一笔庞大的资金。箱包行业是传统制造业，总体利益微薄。如果我们拿这笔钱进入房地产、金融投资……我想轻而易举就能赚回比箱包行业高数倍的利润。”
林浅默然无语。
厉致诚说这话，她是信的。以他的眼光和能力，干哪一行不能挣钱？可一想到要卖掉爱达，她的心情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莫名的沉重，莫名的茫然若失。
她再次低头，看向棋盘上的五颗棋子，最后怔怔抬头望向他。
所以他的决定是？
“我的确考虑过卖掉爱达。”他看着她的眼睛，肯定了她的猜测。
林浅却心头一动：考虑过？这话的意思是……
厉致诚往沙发上一靠，静静望着她。她原本就侧坐在他怀里，此刻也转身，跟他面对面。厉致诚的双手扶在她的腰间，眼神也变得悠沉。
“今天中午，我上网搜索了外资并购中国企业的资料。”他盯说。
林浅预感他要说的，是很重要的话，不由得点点头：“嗯，然后呢？”
“原来中国的很多行业的著名品牌，都已经被收购。”他淡淡地说，“面对外企收购，他们的选择和结局，基本没有悬念。”
“嗯。”她林浅不是爱国狂热分子，但每次看到这种新闻，还是会有点不是滋味。就算说外资会带来更好的技术和人才，但那个品牌，终究已经不是中国的啊。而且被雪藏的民族品牌，真的不少。
厉致诚却话锋一转，说：“唯独有一个行业，集体抵制外资收购。”
林浅的心怦地一跳，接口：“家电行业！”这方面的新闻，她是看过的。
厉致诚看着她点头：“新闻说——为此，中国企业跟国际家电巨头，血战了很多年，付出惨痛的代价，才把外企击退。而现在的结果是……”他定定地看着她：“在这种激烈的竞争中，中国企业的技术和实力反而不断提高，现在很多产品，都做到了全球第一。外企看到中国家电就怕。”
林浅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全身的热血仿佛因他的话，慢慢变得沸腾起来。他却伸手，将棋盘上散布的棋子一扫，一把抓起丢回棋罐里。
然后他抬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难道我厉致诚的企业，就赢不了外企？做不到全球第一？”
……
夜色已深。
林浅躺在床上，脑子里已装不下其他，唯独厉致诚刚刚的一番话，在她心中反复激荡。
爱达现在虽然是中国第一，但要成为世界领先，还有很大差距。
可听到他神色平淡地讲出那么高远的目标，却一点不令她觉得飘渺。
只觉得充满斗志，热血沸腾。
浴室的门打开，厉致诚洗完澡走了出来。猎豹一样的身材，湿漉漉的短发，看起来就是幅英挺性~感的画。林浅现在怎么看他怎么喜欢，不等他走近，就跳下床冲过去，伸手抱他。
厉致诚乍见自己的女人突然如此热情地投怀送抱，脚步一顿，反应也很快，一把就将她接住、托起，林浅整个人腾空而起、缠住了他。
他眸色深沉地望着她。
林浅也看着他，柔声但是坚定地说：“我还要做你的副官。鞠躬尽瘁、赴汤蹈火！”
“好。”他轻声答，“夫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林浅忍不住笑了，“切”了一声说：“我就要做副官。”语气软了几分，娇嗔道：“长官大人，请把你的锦囊妙计都告诉我吧。”
厉致诚将她丢到床上，低头重重亲了几口，才搂着她一起躺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需要更深入了解他们的情况。”
林浅点点头，这个她知道。那些军事将领们打仗前，都要对对方的兵力啊、粮草啊、将领风格了解透彻，才能百战百胜。厉致诚之前之所有两战全胜，也是深深掌握了陈铮和宁惟恺的人性。
她想了想说：“我哥公司那几个人，之前有过接触。dg公司的资料，我以前也专门做过收集。我跟你讲啊。”
“好。多谢林副官。”
林浅微微一笑，靠在他怀里，开始回忆那些重要的信息。
“我哥那几个合伙人，还有他手上那帮下属，用两个词概括就是：狡猾、心狠。他们会在收购条款里，提很多限制性条件。乍一看，你觉得没什么；等到真的有什么事发生，譬如企业经营不善，譬如外部条件发生变化，这些不起眼的条款就发挥作用了，他们就有理由，一口口把你的企业吃下去。偏偏这些条款还是合法的或者是打擦边球的。不得不说，国内企业在金融收购方面的经验，跟国际企业还差得很远。”
厉致诚点点头。林浅也感叹道：“我估计吧，陈铮肯定着了他的道。”
提起陈铮，厉致诚没有半点心软，淡淡说：“咎由自取。”林浅眨眨眼看着他。其实陈铮讲得没错，这回司美琪走投无路，真的是被他们拖下水的。
新宝瑞的休闲包销量萎缩，出现大片市场空白，司美琪就理所当然地跳进来，然后被爱达的品牌杀得体无完肤……厉致诚的“一箭三雕”，指的不就是面料市场、休闲包市场，以及干掉司美琪。
她又忍不住盯着厉致诚。
当初她被陈铮的人扇耳光时，他就说，他会记住她的这些泪水。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绕这么大个圈，在这么长时间后，给予司美琪致命一击，也为她报了这个仇。
呵……陈铮的一个巴掌，还真是贵啊。
“dg集团亚太区的几位高层，以及做市场的几个人，也很有特点。”她继续说道，“有的很擅长电商销售，所以他们的业务在台湾香港地区做得很好。我们要特别小心他们发动大规模网络营销策划；
他们的广告团队，是全球最好的。说实话，我们远远不如。我每次看到他们做出的广告，都觉得震撼；
另外，他们的运营流程非常高效、非常快。按照他们之前在其他国家的做法，很可能在准备充分后，就会发动‘闪电战’，袭击市场。
……”
夜色静深，两人就这么低语着讨论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
林浅既觉得踌躇满志，也深深的明白，前路只怕一片坎坷。因为他们即将遭遇从未有过的强劲对手，能否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真的还是未知数。
——
与此同时，林莫臣的收购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他的第二个目标，是新宝瑞。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昨天看了大家的留言，很感动。不管你们是不是女汉子，我可是纯正的女汉子。可看到你们的鼓励和喜爱，女汉子都心潮澎湃了很久。果然，再汉子的女人，也有一颗细腻敏感的心么~~~
会努力哒！
后面会加快进度，明天见~~

第66章 决胜之策
当宁惟恺听说，dg集团已经成为新宝瑞的大股东之一时,还是挺意外的。
因为祝老爷子早就声明过,新宝瑞的股份不会卖。谁知还没过多少时间，就转了风向。
他没花多少精力,就探听清楚了原委——原来对方先从中小股东下手,陆续收购。而这些股东,大多是祝氏的一些旁支或者老臣。当初跟着祝老打江山,拥有部分新宝瑞的股份。现在？早已不能进入祝氏的核心利益层。所以他们面对dg的高额收购，很难不心动。
但真正令新宝瑞陷入股权危机的，竟然是祝氏的两个儿子。
原来dg集团的收购代表,一个叫林莫臣的人，先后秘密约见了两位祝公子。过了几天后，居然从两人手中一共收购到10%的股份。这样dg的股权总占比,竟然达到了45%，距离绝对控股，只有一步之遥。
对于这个事实，宁惟恺只想骂一句：我~操。
到底不是亲生的孩子，所以不心疼。对于这两位公子哥为什么会出售股份，宁惟恺想到的原因有很多——
一方面，他执掌新宝瑞多年，影响太根深蒂固。估计两位公子对着这样一个企业和一大帮难辨忠心歹心的人，其实是非常闹心的；
第二，祝大祝二都只管过房地产和金融行业，对于箱包这种传统又利薄的行业，只怕提不起太多兴趣。而卖掉了手里的部分股份，就能获得大笔资金，变废为宝，去支持他们手头其他企业的发展。同时，当然也能提高他们在祝氏内部的影响力——毕竟他宁惟恺没落后，那个位置的争夺者，就剩下这两兄弟了。
更何况，卖掉新宝瑞，今后他宁惟恺想要东山再起，就会难上加难。等于是彻底再给了他落井下石的一击。
……
宁惟恺不得不承认，如果他站在他们的位置，也会卖掉新宝瑞。
现在，情况就非常微妙了。祝老手里还有20%股份，两兄弟各卖掉了5%，手里都还剩10%——不排除他们会继续卖股份的可能，祝晗妤手里的15%原封不动。此外就是dg的45%。谁能最后得到新宝瑞的控股权，还是未知数。
而对于祝晗妤，宁惟恺很理解她为什么不卖。据说林莫臣也找过她，但她拒绝见面。
她虽然懵懂无知，但这份懵懂也是固执的。她大约想不到手里这份股权，如今有多么重要。她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卖掉原本属于祝氏的东西。
……
宁惟恺望着窗外的蓝天和楼宇，无声地叹了口气。
然而想曹操，曹操就到。原浚敲门走了进来，面色有点古怪，在朝他打眼色：“宁总，您太太来了。”
宁惟恺微怔，就见一身宝蓝色短裙、带着白色礼帽的祝晗妤，从他身后走了出去。
四目凝视，宁惟恺脸色不变，祝晗妤的眼中却蕴藏了很多情绪。她的双手紧紧扣在手袋上，站在原地望着他。
宁惟恺：“原浚，你出去吧。”从大班桌后起身，微笑走近她：“晗妤，你怎么来了？”
这是她嫁给他以来，第一次踏出家门，踏进他工作的地方。
祝晗妤不知怎么的，就垂下了目光，避开他的直视。
“你三天没回家了，我来看看你。”
宁惟恺看着她微垂的脖子，幼滑腻白，就像上好的羊脂玉。他从没见过别的女人，仅仅是脖子，就精致这个样子。而今天这身装扮，只不过是她最普通的穿着，可站在他的办公室里，举手投足间，哪怕只是一个衣角，都是优雅动人的名媛气质。
她是天生的名媛，天生的公主。
一直活在梦幻般的的象牙塔里，曾经令他梦寐以求的公主。
宁惟恺拉着她的手，走回大班桌旁。祝晗妤怔怔跟随着他，没有说话。
宁惟恺重新坐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这下祝晗妤有点不自在了：“这是办公室……”
“没事……”宁惟恺在她那细腻的脖子上，印下轻轻一吻，“他们不会进来。”同时解释道：“这几天外面的收购闹得沸沸扬扬，你也听说了。我在忙这个事，所以没空回家。”
可有的时候，解释本身就令人感觉空白。以前再忙的时候，他只要人在霖市，都会回家陪她。
可祝晗妤只是点点头，从手袋里拿出张折叠好的纸，递给他：“我来……给你送这个。”
宁惟恺接过一看，愣住：“这是……”
这是一份股权委托书。上面写着，祝晗妤全权委托宁惟恺，代理手中15%的新宝瑞股份，代为行使一切股东权利。最下方是她的签名和印鉴，一如她本人，纤细柔弱。
宁惟恺抬眸，静静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祝氏家族，抑或是dg，谁能最终控股新宝瑞，决定权却落在了他宁惟恺手上。
祝晗妤的眼睛有模糊的情绪闪过，她看着他答：“意味着……你手上沙鹰的股份，加上这一部分，至少可以保住沙鹰，以及其他一些品牌。对吗？”
宁惟恺低头就吻住了她：“对。谢谢你晗妤。”
祝晗妤眼里突然就涌出了泪水，终于也放下了这些天脆弱的自尊，搂着他的脖子哽咽道：“惟恺，我不是要站在爸和哥那边，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反目，我想一切都好好的……”
宁惟恺心头像是被撞了一下，搂紧她说：“我明白，傻啊你……”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却被人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宁总，我完成任务来汇报了！”清脆得像栗子一样的女声，以及站在门口的聘婷身影。
宁惟恺和祝晗妤同时转头，朝那人望去。
一个看着很年轻很清秀的姑娘，穿着白衬衫和一字裙，推着门站在那里，看到他俩相拥而坐的身影，眨了眨眼。原浚一脸正色站在她身后，已经喝斥出声：“lydia，宁总和太太在说事情，先出来。”说完不等她有任何反应，已经关上了门。
室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宁惟恺和祝晗妤重新看向彼此。他低头要吻，她却推开他站了起来，勉强笑了笑：“你还要忙吧，我不打扰了。”顿了顿，又抬眸看着他：“你今晚回……”
“我回来。”宁惟恺抢在她前面回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哄道，“等我。”
祝晗妤点点头，又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宁惟恺一直把她送出办公室，送下楼。而在经过外间的秘书办公桌时，祝晗妤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正低头坐在桌前的女孩。
她没有看她，她也没有再看她。
一直到坐上了私家车，挥别了宁惟恺；直至车辆徐徐转弯，他从车后再看不到她，祝晗妤才用手捂住嘴，全身发抖着，哭了起来。
——
宁惟恺获得新宝瑞15%股权这件事，成不了秘密，很快就在行业圈子里传开了。一时间，很多人找上门，也有很多人观望着他的举动。而他谁也没见，其中包括已经在箱包行业里声名赫赫的林莫臣。
他只在几天后，约见了厉致诚。
这次会面，双方可以说都有非常明确的目的。对于宁惟恺来说，他能完全控制的，只有沙鹰一个品牌。在如今内外交困的情况下，既是他翻身的契机，也可能是丢掉最后一张底牌的深渊。
所以他需要暂时找一个大的靠山。
而厉致诚很清楚宁惟恺的处境，同时，他也需要他这个助力。
阳光灿烂的下午，两人在上次的茶馆见面。不过这一次，宁惟恺车上没带lydia，厉致诚也没带林浅。
这一次，是宁惟恺给厉致诚斟茶，淡笑问：“听说dg也对爱达表明了收购意向，不知道进展得怎么样？”
厉致诚言简意赅地答：“过几天会给他们正式回复。”
宁惟恺点点头，也不多问。端起白瓷茶杯，在手指里慢慢转动着，忽然笑了：“腥风血雨啊！我以为你是行业最大的搅局者，没想到我们都成了外资的盘中餐。”
“那也不一定。”厉致诚的手指轻敲桌面，俊脸始终不动声色，“如果中国企业都抵制收购，将来的局面如何，你怎么看？”
宁惟恺何尝不是琢磨过其中利弊，轻笑答：“照常理判断：短期，可以惨胜。长期，必败。”
厉致诚眉目不动，端起茶轻抿一口说：“你看过中国家电企业的报道吗？”
宁惟恺怎么会没看过，笑笑答：“我们跟他们不一样。在与外资对抗这一点上，有利也有弊。”
“洗耳恭听。”
“呵……利是，箱包业虽然也有点技术含量，但毕竟不像家电，各家的质量和技术差别不会很大。所以我们不用像家电行业一样，苦哈哈地去不断钻研、不断提高，利润被压得很薄很薄。”他扫厉致诚一眼，继续说道，“弊是，家电更注重功能性，只要牌子还可以，消费者看的就是性价比；可箱包是个人日常消费品，说白了，箱包会体现个人品味和地位。一旦dg利用司美琪的现有销售网络，大举进入中国；消费者一旦认识和接受了这个国际名牌，我们再做什么，都会无济于事。拼价格、提高质量，都没用。谁会为了几十块甚至上百块的价格差，不去买国际第一的品牌，买本土品牌？更何况价格战我们都不一定打得过人家。到时候大势已去，你和我关门扫地，沦落为dg之后的二线品牌，真是指日可待！”
这番话虽然秉承了他一向轻~佻凉薄的风格，但何尝不是句句真知灼见、直指利害？讲完后，他就手搭在膝盖上，打量着厉致诚。
而厉致诚也静静地望着他，黑眸深不见底，令他也看不清晰。
这么安静对峙片刻后，厉致诚开口了。
他端起茶盏，往桌子正中轻轻一放：“所以，我们如果要战胜dg、保住市场，关键决胜点只有一个——切断消费者认识和接受这个品牌的过程。”
宁惟恺微挑了一下眉头。
说实在的，跟厉致诚交谈，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服的感觉。他心底埋藏最深的想法；面对如今庞杂的行业局面，他纵观全局、扒开一切表象后，凭借他的战略天分，得到的最大胆也最离经叛道的结论，看到的最准确的、也是唯一一个战略决胜点，竟被厉致诚一语道破。
这就是棋逢对手的感觉么？
他在心中嗤笑一声，有病。
“你想怎么做？”他开始直入主题。
厉致诚显然早就胸有成竹，端起另外两只茶盏，一一放到他面前：“分两步。”他抬眸沉沉地望着他：“第一步，你为主、我配合，从外围对他们施加压力。令他们全面进入中国市场时，就承担比较大的压力。”
这话他一说，宁惟恺就明白。所谓外围，指的自然是全国的销售渠道、供应商、经销商、物流商等等。他现在依然是箱包行业协会会长，在行业里人脉关系很广。当初，他就想过用这招，从旁打压新崛起的aito。如今厉致诚却让他把这招用在外资身上，想想还真是可笑。
见宁惟恺静默不语，厉致诚继续说道：“这一点上，爱达的全部资源，都会支持你。”
这可谓是非常大的支持了。等于是把两家企业的资源，全都整合在他手里，听他差遣。那么两家面临的竞争压力、以及可能承担的损失，也是一样的。同时，也能为他东山再起，积累更多人脉和声誉。宁惟恺在心中权衡了一下，也没马上答复，而是问道：“第二步呢？”
厉致诚看着他，往椅子里一靠，答：“第一步会令dg元气有所损伤，但也是佯攻。第二步——我来负责在消费者心中，建起一堵挡住外资品牌的墙。”
——
厉致诚回到爱达，已经是傍晚时分。
大厦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蒋垣还坐在隔间里，看到他就站起来：“林经理来了。”
厉致诚点点头：“你先回去。”
推开门，就见林浅站在光线昏黄的书架前，正在看他那本。她转头朝他一笑，将里面夹着的、他刚刚写就不久的第三张计策拿了出来。
“这个让我保存好不好？”她问。
厉致诚当然没有异议。就见她慎重的将那张纸叠好，放进随身的钱包里。还故意紧张兮兮的望他一眼：“我要特别小心，被别人捡去就糟了。当然，我也绝不会让我哥看到。”
厉致诚微微一笑，走过去搂着她坐下。
“下周安排你过去长沙？”他盯着她问。
林浅有些意外地抬眸看着他：“不是计划下个月初，我再过去吗？”
他们说的是前期就定好的，林浅前往明德在长沙的分公司，同时今后接手明德在大陆的事务，不再介入爱达集团这边的工作。
“很快就会打起来。”厉致诚抱着她，眸光幽沉，“你去那边呆着，完事我来接你。”
林浅没出声。
厉致诚的意思很明白，她也理解——就像林莫臣回避了爱达，她其实回避这次收购战，也更稳妥。几天前她虽然信誓旦旦要当他的副官，但也只是意气的话，这次也做好了旁观的准备。
不过她之前没觉得要走得这么快。
“好吧。”既然他这么认为，肯定有他的考虑。林浅勾着他的脖子，“你要多久？”
“三到五个月。”
林浅瞪大眼：“三到五个月？”不见面？
看她急了，厉致诚眼中泛起沉沉的笑，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亲下来。
“我每周都过来。风雨无阻。”
——
几天后，林浅就乘上了飞往长沙的航班。
对于这一次的外派，她是兴奋大于不舍的。虽然刚才厉致诚在机场送她时，她看着他在人群中挺拔的身影，眼眶还是湿润了。
不过两人同居久了，一个人再生活，倒也觉得轻松新鲜。加上他又承诺了每周见面，就一定会做到。
坐在候机厅时，林浅给林莫臣打了个电话道别。林莫臣稍稍有点意外：“不是下个月吗？”
林浅叹气：“你回避了，我不也得回避吗？”
林莫臣却来了句：“也好。你是厉致诚唯一的弱点，收起来比较放心。”
林浅当即就愣住了——什么叫做她是厉致诚唯一的弱点？她明明一直是他麾下的一员猛将，什么时候变成弱点了？
哥哥这么想，厉致诚难道也是这么想的？
直至坐上飞机，她心里还有点不舒服。但随着飞机攀入云层，旭日光芒万丈，生性豁达开朗的她，又将这码子事儿暂时丢到脑后。
她一边看着窗外磅礴的美景，一边将钱包里那张锦囊妙计再次拿出来观赏。
这是前几天，她和厉致诚在家讨论后面的计划时，他手把着手，跟她一起写下的。字迹照例有点歪斜，但不影响观瞻。
第一计就是：诱敌深入。
林浅看了一会儿，将它叠好，又放进包里。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熟知他的全部计划，此刻，她就闭上眼睛想——这一次，一定会顺顺利利，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们一定会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还有一个短更，还在写，大家9点来刷一次

第67章 转身之后
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时,林浅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短短的黑发遮住额头,眼窝很深；饱满的鼻梁和颧骨，勾勒出极具男性气息的轮廓。
还有她最喜欢的下巴,简洁干净。
她心中一软，手轻抵他的胸口，抬头亲上去。
嘴唇刚触到他的皮肤,就被他伸手抱住,翻身压住了。
林浅望着他清亮的眼。他也低头凝视着她。
然后她读懂了他的眼神，也感觉出他身体某处的变化。
“你又想要？”她低声问。
“嗯。”他轻轻顶了她一下。
“哦……”
酒店高层的房间里,从窗户可以眺望整条湘江。这是长沙最好的季节，初秋的风还带着夏的暖意,从江心、树林间掠过,像一只温柔的手轻拂而过，最后只余下阳光斑驳，寂静葱绒。
林浅和厉致诚相拥交缠着，从昨晚他抵达，到今早睡意朦胧。时光好像被遗忘在这幽暗的、远离尘嚣的房间里，只有几日不见的他的轮廓他的眼，更加深沉动人，无声地占据她的身体她的心。
律~动了有一会儿后，他抽身而出，从床头柜上拿来个避孕套。
林浅就躺在被窝里，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笑眯眯地望着他：“还在用日本货啊，啧啧啧。厉总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这一点，否则怎么号召整个行业抵制外资……”
显然，对厉致诚发起任何挑衅，都应该三思——这条定律终身适用。因为他看她一眼，忽然将避孕套利落地一丢，重新插了进来：“不戴了。”
林浅：“……”
眼见他真的这样继续运动起来，林浅连忙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赶紧戴上。”
谁知他眸色深深地望着她，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不戴好吗？”
他的嗓音低沉而温凉，听得林浅的心“咯噔”一下。
他是认真的。
怀孩子啊。
虽说两人的婚礼已确定在四个月后，之前也的确聊过想生女孩还是男孩。
他说过想要女孩。
可是他这样一个男人，站在行业顶端万众瞩目的男人，才二十七岁，刚订婚，就动了想要孩子的念头，比周围那些成功的职场男人都早。宁惟恺都三十了，还没孩子呢。
果然，他始终是二十几岁的皮相，四十岁男人的心啊。
想到自己这个英明的结论，林浅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他盯着她。
林浅当然不会说了。不过要孩子这种事，她觉得顺其自然就行。点点头：“那就不戴吧。”
厉致诚的眼神顿时有了点变化。具体是什么变化，林浅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激动。
在他眼里看到激动的神色，还真是难呢。连激动都是暗沉的、克制的，不易察觉的。要不是她已熟悉他的每一根眉毛，还真的看不出来。
这让林浅莫名的也有点激动起来。
最后一起抵达时，厉致诚用沉沉的身体压住她，她就在他的胸膛下，低低地喘着，像呜咽又像兴奋。她这才发现，原来两个人间没有任何隔阂，他将阵阵热液留在她身体里时，那感觉跟平时做完全不同。
她居然觉得很感动。以前看书常用到“浇灌”这个直白的词，她觉得很黄很暴力。可真的到了此刻，原来真的只有“浇灌”二字，可以概括她身体的感觉，心潮的澎湃。
他浇灌了她，用男女间最亲密最美好的方式。
林浅的脸颊阵阵发烫，这样的神色变化怎么逃得过厉致诚的眼睛？他的额头还有细细的汗，让她躺在他的臂弯里，低声问：“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林浅忍不住笑了，把有关“浇灌”的理论跟他说了一遍。
厉致诚听完后，唇畔也浮起笑容，可望向她的眼神，却更深沉。然后身体某处，再次抵住了她。
林浅瞪大了眼：“你又……”
“是你先撩拨我。”他低声说。
“我哪有！”
厉致诚静静地望着她。当然有。
“你浇灌了我”，这样露骨至极的话，却偏偏被她说得一派天真坦荡。
哪个男人听到了，能忍住不抬头？
最后，到底还是离他的航班起飞时间太短，她又太累，只能匆匆在她手里释放了一回。而林浅送他下楼，乘车去机场时，身体感觉还有些异样——他残留在她体内的东西，像是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眼前这个在晨色中形色匆匆的冷峻男人，已经是这个世界上，跟她最亲密的人。
“注意安全，不许太累了。”她抬头亲吻他。
厉致诚将她的身体紧紧一搂，低声说：“上去再睡会儿。”
“嗯。”
他终于松开了她上车。轿车很快开出酒店，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已经是他们小别又重聚的第四个周末，林浅每次送他离开，依旧会感到一阵失落。裹紧风衣，抱着自己的胳膊，转身上楼。
没有了他的酒店房间，瞬间仿佛也恢复了陌生。她将自己的随身东西整理好，又拿起了桌上的一本婚纱介绍册。
这是她昨晚拿来给他看的——挑选婚纱、酒店和蜜月地点，本就是他下达给她的任务。他太忙了，这些事只能她做。
可林浅也知道，厉致诚是不想让她为他担心，所以才丢这些事给她。
还真是让她呆在这里，等他解决了一切，就来接她。
林浅叹了口气，翻开婚纱册，目光最后落到其中一款上。裸~肩、抹胸。腰身很细，层层叠叠不规则的纱，像是奔放的缭乱的花朵，簇拥着新娘。
这是他中意的款式。
因为他喜欢，所以变得这么动人。
——
今天是周一，林浅到办公室刚九点。
因为大陆明德的几个分厂都是新建，一切整齐有序，所以她的管理工作也很顺利，甚至还挺清闲。
看了一会儿新闻，果然铺天盖地都是dg旗下的几个全球主力品牌，进驻全国各大商场，同时在司美琪的专营店开始销售的消息。
这个势头无可避免，不过现在业内的人都知道，以宁惟恺为首的行业协会会长，不断在给dg施加压力。经销商和合作商们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所以dg在中国每前进一步，都不是轻松就能办到的。
这个宁惟恺，关键时刻还是有大义的嘛。林浅看到页面上他的新闻报道——现在已经有媒体标榜他为爱国商人。
他可真是翻身了。
不过林浅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只能适当阻止dg进入市场的节奏，真正的正面战斗，还没开始。
脑海中又浮现厉致诚的样子。高高的个头，纯黑利落的西装，沉稳的举手投足。
他的正面战场。
又看了一会儿，秘书送来张碟片：“林总，上周战略会的视频资料已经制作好，可以存档了。”
“好的，我看看。”
林浅将碟片放入电脑。
这是上一周，爱达全体管理层参加的一次战略会议。目的，就是讨论如何应对dg的收购。甚至连久违露面的董事长、厉致诚的父亲徐庸也来了，对全体人员做了训勉讲话。林浅身在外地，通过视频连线参加。
话说，这位未来公公，林浅见过两次。跟厉致诚同居之后，他带她去了疗养院。徐庸待她挺和蔼可亲，彼此印象不错。不过也没有更深入的接触。
林浅按下播放键，画面上出现了很多人：厉致诚、顾延之、刘同、薛明涛……以及坐在正中，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徐庸。父子俩长得还挺像，都有冷硬的轮廓、帅气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
徐庸很快就发言了。到底是位高权重，曾经是所有爱达人心中的权威和信仰，他缓缓地回顾了自己的一段创业史，而所有人也都屏气凝神听着。如今的掌权人厉致诚则静坐在他身侧，听得也十分专注。
而后，他话锋一转，说：“听说，现在美国dg集团，对我们提出了收购。条件很优厚，也暗中联络了小股东。”
会议现场的气氛，仿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dg我去过，年轻的时候我就去美国、去欧洲都考察过。”他语气很轻松地说，“这个企业的确很不错，全球五百强，号称箱包行业第一。可是，他们在中国市场做了三年，还是没做起来，所以现在才想出收购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全笑了。厉致诚眼中也浮现极淡的笑。
徐庸又说：“那么爱达要不要卖给他们呢？”他环顾一周，全场一片寂静。
“不卖！”他斩钉截铁地说，“再高的价格，都不卖！我的一个儿子，为爱达奋斗了短暂的一生，最后车祸死在出差的路上。我的另一个儿子……”他看向厉致诚：“从他呆了很多年的部队回来，不去当首长，来管理爱达。爱达凝聚了我们这几个男人，全部的心血；也凝聚了在座的各位、几千爱达人的心血和情感。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卖掉爱达。”
台下响起一片如潮的掌声，气氛也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尤其是以刘同为首的一些老臣，一脸欣慰和振奋。
待掌声褪去后，徐庸用那鹰一样的眼神扫视全场，最后说道：“今天我来，一是要表明立场，而也是统一大家的想法。我不卖，你们也不要卖。因为爱达是大家的。如果真的有人，把手里的股份卖掉了，我只能说，今后，你就不是我徐庸的朋友，不是我的员工，也不是爱达的人。你站到了整个爱达的对面去。甚至可以说，你背叛了民族品牌。这样的人，我徐庸永远都不会原谅。”
……
会议在长久不息的掌声中结束了。时隔几日，林浅再看到这段会议视频，还是会被徐庸铿锵有力的话语感动。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么？
不过她脑海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徐庸应该不知道她哥哥的身份：代表美方收购箱包企业的投资人。否则以徐庸如此决绝的态度，知道了，总是会心生间隙吧。
厉致诚肯定会瞒着他的。
然而此刻的林浅没有想到，数日之后，她以为不会发生的事，竟然一件件发生了。
甚至连厉致诚，都猝不及防。

第68章 几家欢喜
阳光炽烈,陈铮正带着dg亚太区总裁一行人，巡视司美琪在霖市东郊的生产基地。
正是下午，工厂里机器轰鸣,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人们埋头苦干,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于是那帮洋人们看到后，纷纷点头,表示满意。
陈铮对于现在的司美琪,也是比较满意的。要知这世上从来没有雪中送炭,只有锦上添花。司美琪被dg收购的消息传出后,原本关系已经趋于僵化的供应商、合作商们,纷纷改变了态度。不说殷勤备至,毕竟大家都还在观望。但至少是不敢得罪他了。
而消费者显然也有很强的崇洋媚外心理。自从司美琪摇身一变为外资品牌，门店的销量也有所提升。而得到了dg的资金注入后，他的工厂又重新运转起来。
多么好的良性循环。没有这些人模人样，实则贪婪又傲慢的外国人，还真办不到。
可有道是请神难，送神更难。陈铮以为今天的视察圆满结束，彻底将这些洋人糊弄过去了。谁知步出工厂时，走在最前面的dg亚太总裁却发话了。
而且态度很严厉，直接向陈铮开炮。
“ben！能否解释一下——摆放在五号仓库的货物，是怎么回事？”
ben是陈铮前几天给自己起的英文名，便于跟他们沟通。此刻，他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是没承认，说：“查理斯先生，那是我们的一个休闲包产品系列。”
查理斯是一位四十余岁、又高又状的澳洲人。他有一双非常大的蓝眼睛，鼻梁很高，皮肤非常光滑，这令他的长相看起来有几分憨憨的孩子气。
此刻，他就摇了摇头，说：“ben，你没有说实话。我看过那批货物的检验报告，产品不合格率非常高。不少货物的面料存在色差，内部缝纫也不整齐。甚至还有一部分采用了与产品说明不符的、质量较劣等的材料。我猜……这批货物是赶制出来的，对吗？”
他一说完，所有人都静下来。陈铮这边的人，更是面面相觑。
陈铮阵阵心虚。
这批货，的确是赶制出来的。
半年前，当新宝瑞的休闲包市场萎缩时，陈铮从银行举债，打造了这个新的休闲包产品系列。当时，因为司美琪已经跌入了最低谷，人员流失十分严重、资金周转也有困难，产品质量当然打了折扣。
但这批包，大部分还是采用非常好的材料制作，投入非常大。至少从单个包的外观，消费者绝对看不出明显问题。
今天查理斯一行来视察，他还专门嘱咐仓库的人，摆放了些质量较好的在上面。
公司转交给外资方的资料，堆了满满几屋子。陈铮以为查理斯这种大老板，肯定不会细看。谁知道他从哪里看到了检验报告？
陈铮在心中有些懊恼，还是大意了。
这时，其他几个外国人，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他们来自不同国家，带着各种口音的英文，吵得陈铮的脑袋有点发疼。
“嗨，诸位。”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他们，“我能不能解释一下？”
他们全安静下来。
陈铮笑了笑，说：“这批货的确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所以我们没准备放在一线城市销售，而是打算调低价格，投放到二三线市场……”
他的话还没说完，查理斯已经再次开始摇头：“ben！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优质，永远是dg追求的第一目标。即使是价格低廉的产品线，也应该保持水准。不行，我不同意。”
陈铮忍了忍，继续保持笑容说：“查理斯，你能不能听我讲完？”
查理斯瞪大眼看着他。
陈铮：“合作之初，你们之所以对司美琪感兴趣，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是全中国销售网络分布最广、影响最大的企业。在爱达、新宝瑞都没有涉足到的三线城市、甚至乡镇，我们都有代理商。这对dg将来在中国做到市场第一，是至关重要的；
另一方面，因为我们本土企业，对中国国情，的确比你们更了解。中国跟美国、澳大利亚不一样。我们的城市发展非常不均衡。富裕地区，有富裕地区的需求；贫困地区，有贫困地区的消费方式。根据我的经验，这些你们觉得质量一般的产品，销售到二三线城镇，完全没有问题。它们甚至会卖得很好，带来丰厚的利润。而这与我们销售中高端产品，完全不冲突。”
他说得信誓旦旦，可以查理斯为首的外资方们，还是皱着眉头。
“噢，不，ben！”查理斯说，“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些产品，跟我们dg奉行了一百多年的企业宗旨是违背的。如果这样的产品出现在dg旗下，我们根本无法向美国总部解释，也会严重有损企业形象。所以我认为，这批产品应该立刻退出市场。我们绝不能为了一时的利润，就放弃了原则。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请……”他说了句生硬的中文：“马上去办。”
这还是dg入主司美琪以来，双方第一次在经营管理问题上出现大的分歧。
当然，这种情况，在之后还出现了很多次。这几乎是每一家“卖身”外资的中国民营企业，都会面临的阵痛。
而此刻，陈铮就深深感觉到了这种阵痛。
眼前，几个外国人还在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还有的直接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外国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会做人，直白得让人想要吐血。
而他身后，几个中方下属全沉默着。因为老板的面子被扫，他们也不敢出声。
陈铮静默片刻，笑了：“好，这个观点我同意，我会立刻派人去办。”
查理斯听完他的表态，立刻绽放笑容，高高兴兴地将他的肩膀一搂。
“ben，谢谢你的理解和果断！”查理斯热情洋溢地说，“我相信我们会合作得很好的！”
陈铮大笑出声：“当然！这还用说吗？”
他们这么一笑，周围人全笑了。陈铮跟他一起，被众人簇拥着继续往前走，心中却狠狠骂了句“操”！
——
阳奉阴违，从来就是陈铮的性格中，不可获取的组成部分。
这天下午，在把外资方送出工厂大门后，他表示要“马上解决问题”，转身回了工厂里。
几个小时后，他和几个心腹，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那些在外国人眼里“不合格”的货物，一车车地往外运。
心腹们也有点心疼了。其中一个开口：“陈总，这批货挑一挑，至少还有六七成可以卖的啊！”
另一个说：“这块儿库存是我们之前投入的，损失了也是我们自己的。而且将来到了年底，公司账面不好看，按照投资协议，陈总你的管理权限就会被削弱。那几个澳大利亚人，打的不会就是这个主意吧？”
陈铮脸色也非常差。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是如何踌躇满志地站在这批刚下线的货物前。那时候在他看来，休闲包市场就是块从别人嘴里吐出来的新鲜肥肉，谁先下手，谁就能叼走。
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厉致诚的休闲包系列aier，没有早推出，也没有晚推出。偏偏在他的产品全部生产下线、刚刚要投入市场的前几天，重磅推出市场。如果早一点，他还可以不用压这么多的库存；如果晚一点，说不定他已经占领了市场。
……
往事已成追忆，此刻，他看着血色夕阳，冷冷地答道：“我难道不知道查理斯打的什么主意吗？别理他们，这批货今天就转运出去，照样放在偏远的门店卖。派人盯紧他们几个，如果有动作，就让门店先把货品下架，应付过去就是！”
——
次日上午，在得知陈铮已经“开始全面清理次等货品”后，查理斯很高兴。同时，他也召集了陈铮在内的所有高层，召开下一步的战略工作会议。
诺大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查理斯坐在首位，兴致勃勃地开口：“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唯马首是瞻’。现在，厉致诚就是中国本土箱包企业的马首。”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知道他这个比喻的确很恰当。
爱达拒绝了收购，新宝瑞态度暧昧不明。因此dg在中国的收购业务，全面受阻。大家都很清楚，新宝瑞正观望着行业老大爱达。不光是他们，其他箱包企业更是如此。
dg想要完成全面收购的宏图，就必须先搞定爱达。
而按照国际商业巨头跨国收购的惯例，如果直接收购不成，就要在市场展开直接打击了。
利用自身的绝对优势，把中国企业打趴下，最后，以更低廉的价格收购其股权。
“中国还有句话，叫做‘软的不行来硬的’。”查理斯又讲了句俚语，并且还沾沾自喜，似乎自以为讲得很不错。而台下坐着陈铮为首的中方代表，全都没什么表情。
“鉴于司美琪现在的销售渠道，以及中国的消费现状，我和ben商量过了，想先将dg旗下的二三线品牌，推入中国市场。”查理斯讲到专业部分，俨然变得严肃和冷静起来，“这几个品牌，也是dg旗下利润贡献最大的部分。我相信一定会被中国消费者广泛接受。”
众人哗哗哗鼓掌，陈铮也笑了。的确，那几个品牌无论质量、外观都非常好。你不得不承认，国际巨头就是国际巨头，东西就是不一样。一旦推出，一定能把厉致诚、宁惟恺之流打死。而他的司美琪，也可以搭顺风车，趁机夺回市场地位。
这时，查理斯却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莫臣——作为投资方代表，他今天也被邀请参加了公司战略会议。只不过一直没有发言。
“jason！”查理斯跟他讲话的语气非常亲昵，“你认为我们这个想法可行吗？”
林莫臣笑了笑，双手交叠搭在腿上，抬头环顾一周，说：“我是做投资的，对经营不发表意见。”
“e on！”查理斯笑了，“jason，谁不知道你在做投资前，自己的企业已经在纳斯达克上市，现在委托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而已。给我一点意见，好吗？”
这时，包括陈铮在内的中方代表们，又一次对这位同为华人的投资人，刮目相看了。
林莫臣也不推脱，点了点头，说：“我对这个行业了解不深，不能发表更具体的意见。不过你锁定的二三线品牌，的确在中国，这一块利润更大。用中国话说，是‘兵家常争之地。’”
翻译将这句古话告诉了查理斯，他眼睛一亮，说：“你说中了我心中所想。jason，为什么你负责了司美琪和新宝瑞的收购，却不负责爱达？如果由你去做，我相信效果会更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林莫臣，陈铮更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谁知这时，林莫臣就像察觉到他窥探的目光，倏地抬眸，瞟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陈铮心头一震，像是洞悉，像是漠视，更像是……警告。
转瞬间，林莫臣已经移开目光，含笑对查理斯说：“个人原因。而且我一个人精力有限，让我的同事去做更合适。”
——
又到了周五傍晚。
林浅穿着蓝色工作服，站在一条流水线前，身旁是四五个工人师傅，正在给她展示一款款面料。
林浅看一款，就摇一次头：
“不行。这个太厚；
这个耐磨指数太低；
这个面料……真不好看啊。
……”
四五种面料看下来，为首的工长有点无奈：“林总，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面料？”
林浅想了想说：“我想要做出现在市面上，最轻、耐磨性好，并且最漂亮，女人一看就会喜欢的面料。”
工长：“……”
林浅噗嗤笑了，说：“是我讲得太笼统了。这样，我来选定几个颜色和材质类型，你们再改良试试。这是我私人的委托，奖金我来发给你们，保证让你们满意。但是记得保密。”
工人们全笑了，说林总哪里的话，有事招呼一声就行。但大家都知道，林总接管明德大陆公司以来，管理风格一向干练亲和，言出必行。她说奖金会让大家满意，那就一定非常丰厚。这种委托，又废不了多少功夫，普通人求都求不来呢！
跟工人们又聊了一会儿后，林浅才离开车间。刚走了几步，手机响了。
每周的这个时间，毫无疑问是厉致诚。
林浅的心仿佛也随之雀跃起来。
“你到长沙了？”
谁知这一次，厉致诚却让她失望了。
“我还在霖市，马上要出差。”
“……哦。”林浅答，“好的，那下周再见。”
虽说他承诺每周见面，可真忙起来。他的诺言，也有无法践行的时候啊。
电话那头，他却笑了。
“不。”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淡淡的蛊惑，“你过来。”
林浅：“嗳？”
“已经给你买了今晚飞北京的机票，如果现在动身去机场，还来得及。”他淡定地说。
林浅却不淡定了：“现在？！我连行李都没收拾。”
“家里都有。”他简明扼要地说，“我已经替你收拾了。”
林浅的心怦怦地跳。怎么搞得像私奔相会似的？
“来吗？”他问。
怎么可能不来？
——
抵达北京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林浅就拎了个手袋，白衬衣西装裙高跟鞋，走在拖着行李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另类。她一眼就看到厉致诚站在接机口。
他倒好，换下了西装，一身休闲，双手插裤兜里，淡定自若地望着她。
林浅走过去：“怎么这么急啊？”
厉致诚伸手就搂住她的腰：“*苦短。”
林浅忍不住笑了。抬头看着他在灯下澄亮的眼睛——看来他最近进展很顺利，心情很好啊。居然会说这么放肆的话。
定的酒店就在机场附近，林浅有点意外：“怎么不住市里？”
厉致诚答：“明天还要飞去其他地方。”
林浅就了然了。
凌晨时分，缱绻过后。“饱餐”了一顿的厉致诚，将她压在身下，手沿着她光~裸的背，缓缓抚摸着。而林浅正趴在床上，低头在看手机上的面料资料。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看着他，眼睛亮闪闪地：“老公，我有一个想法。”
“嗯？”
“我要自己做一个品牌。”
厉致诚抬眸看着她。
四目凝视，林浅有点讪讪地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高骛远了？我知道现在的市场很成熟，做一个新品牌出来很难。但……”她瞧他一眼：“我虽然不是你，但我还是想尝试，凭我自己的力量，做一个全新的、属于我的品牌出来……”
“好。”他干脆地打断了她。
林浅眨眨眼，望着他没出声。
“你可以做到。”他将她翻了个身，手撑在她身侧，低头抚摸她的脸，“我的女人，也想从市场，分一杯羹吗？那么我作为市场领导者，对这个新品牌，是封杀，还是不封杀？”
这句情话，够“狠”也够强势，林浅被撩拨得心弦一颤。
“你敢！”她瞪他一眼，“今后林浅品牌到的地方，请厉致诚速速退避三丈之外，不许冒犯！”
厉致诚低头就吻住了她：“让我控股。”
林浅伸手就推开了他：“不要！这是我自己做的品牌，跟你没关系。而且今后我做起来了，你也不许发表任何意见——我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做一个品牌出来。失败了，我也认了；成功了……”她得意地瞟他一眼：“你也不要眼红我这块儿利润，到时候我可以让你参股。”
林浅没说出口的是，自从那天哥哥一句“你是他唯一的弱点”，就一直令她蛮不舒服的。诚然，她的才华无法与厉致诚这样横空出世的鬼才相比。但她也不差啊。
的确，她一直崇拜着厉致诚，站在他身边，也从不觉得自卑。但哥哥这句话，却像勾起了她心中刻意忽略很久的某种情绪——其实在一个人的光环下站久了，她也会疲惫，她也会自卑，她也会茫然，害怕将来失去自我。
所以，做一个属于自己的的品牌这个想法，慢慢就在她心中酝酿成型了。
不为赚钱，只为找到更清晰的自我。
这个过程，与厉致诚无关。
……
自己的女人野心勃勃要去创业，还只肯许诺给他参股的权利。厉致诚的感觉就像是从来沉寂平稳的心脏，被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有点不适。因为她从此不完全在他的掌控中。
但又似乎看到了更鲜活更自由的她。
然后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更强烈的占有*。
“好。”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红唇，“拭目以待。但我不保证将来不强行收购。”
林浅：“……混蛋！”
——
次日一大早，林浅就被厉致诚从床上抱了起来。
“这么早的飞机？”她有点困惑，还以为要在北京逗留一天，晚上才走呢。
厉致诚淡淡一笑，拿着两人的行李，牵着她的手出门。
待办理乘机手续时，林浅傻眼了：“去欧洲？”
好吧，签证办下来她可以理解。她的护照一直放在家里，之前又有几次申根，不需要本人面签就可以代办。她也知道，他最近有去欧洲出差的计划——这是他锦囊妙计中的一个重要步骤。
可是居然不声不响把她也拐来，陪他去。
当然，两个人去欧洲，哪怕是办公事，也会变得一路甜蜜。不过……
林浅斜瞥他看似冷峻的侧脸。
还是挺黏人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重要通知：
1、昨天没更新正文，在上一章作者有话说，更新了三个小剧场，没看过的赶紧倒回去看哦
2、简体版实体书终、于、上、市、了！这是老墨第一本都市推理言情文，对我意义重大。我个人也是非常喜欢这本书的。
所以，为了庆祝上市，老墨今日热血双更！
同时，123言情的送红包系统，昨晚突然又神出鬼没地恢复了。这不是逼我今天送红包庆祝么？好吧，今天送出200个小红包，庆祝上市！大家同乐！
蜗牛简体书新增万余字番外，以及新的结局。同时网络内容基本无删减，力争原汁原味。同时预售会随机发放定制签名明信片，都是老墨一张张亲笔签的，手都要断了。
这本书由国内著名出版社白马时光策划出版，光封面就设计又否定了十多个版本，最终选了个很清新大气的封面^_^全两册定价比较便宜，现在当当打折31元一套，有需要买实体书收藏的亲，欢迎下手。谢谢大家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的楼台他的月
这么心有灵犀，追不到你真是没天理
……
苦等了数月，终于来啦！
当当预售链接，
买书的同学记得留个评啊，我会去看的！点击图片下面的图片亦可直达~

第69章 浑水摸鱼
酒店临街,一侧是条阴雨绵绵的小巷,另一侧则是湿漉漉的广场。广场周围是灰白厚重的教堂、钟楼。远处,则是浑浊的阿诺河,河上一座古老的廊桥，烟雨飘摇。
林浅以前没有来过佛罗伦萨,但是闻名已久。如今大战在即，两人却跑到天涯海角的这一处小镇，仿佛与世隔绝,心情格外宁静。
她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正在整理箱子中的衣物。厉致诚则坐在边上看着。
东西都是他从霖市带过来的。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将箱子里一叠裙子抱出来,送到他跟前：“怎么你给我带的全是裙子？”
厉致诚扫一眼那叠裙子，抬眸直视着她,淡淡答：“因为你的腿漂亮。”
林浅“切”了一声，可又忍不住笑了。出门在外，光有裙子多不方便啊。可她只能认命了。
一边把裙子往柜子里放，她一边想：平时他从未给她收拾过衣物。今天才知道，原来他的偏好这么明显这么单调。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这个结论错了。因为她接下来发现了一叠五颜六色的小内裤和胸罩。而他的内裤，则全是黑的，整整齐齐叠在边上。
林浅一数：红、黑、紫、蓝、绿、白、褐……她扭头看着他——要从她那一整抽屉内衣里，找全这么多颜色，也不容易。
“这是干什么？”她指着那叠花式内衣，“七个颜色，你当你是在集龙珠啊？”
厉致诚双手枕着后脑，往床边一靠，答：“随手拿的。”
切！谁信啊，随手就拿齐了七色光？
林浅看着眼前衬衫笔挺、皮鞋埕亮、容颜俊毅的他，看着这个身为行业巨头的男人，脑海中却浮现一个很不和谐的画面：昨天，他独自在家，将未婚妻的小内内和胸罩，仔细挑选一番后，再一件件仔细折叠，放进箱子里。
好吧，她承认她突然爽到了。
下楼时，林浅看着他挺拔的身形，忽的冒出个念头：他这个人看着腹黑老练、不动声色，其实吧，在床上很追求情趣，也很能折腾花样……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一烫。
她以后也要追求更多情趣！
这时，厉致诚正驻足在门廊下，低头在打电话。乌黑的短发、棱角分明的侧脸、薄薄的大衣，站在蒙蒙细雨里，英俊得像这小镇上沉寂多年的雕塑。
林浅凝视着他，就有点出了神。
“ok，see youlater.（好，一会儿见。）”他挂了电话，转头看着林浅，“对方的车马上就到，接我们过去。”
林浅点点头。
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的英文！”
她有没有听错？这么流利这么快，根本跟她没差别！
厉致诚双手往衣兜里一插，答得淡然：“练的。”
去！上次在美国，谁说自己连点单都不行？这两年从来没见他看过英文书，练哪门子英文啊？
又扮猪吃老虎！当初为了追她，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么！
林浅恨恨地看着他，他却微微一笑，搂着她上车。
——
事实上，厉致诚的英文岂止是流利。接下来的两天，他连谈了两家制作皮具和休闲包的公司，根本不需要翻译在场，更不需要林浅帮忙，就拿下了这两家在亚洲地区的销售代理权。
这两家都是当地企业，规模不大。一家的产品并未销售到意大利之外，另一家则干脆只在意大利中南部发展。所以有厉致诚这样的中国巨头来谈合作，他们是很高兴的。代理的费用也不贵，厉致诚一口气就拿下了五年的代理权，同时下了两张对他们来说巨额的订单。
步出对方的办公小楼时，正是黄昏，小镇灯光璀璨，眼前的长街两侧商铺林立，全是全球知名的奢侈品牌，就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星光大道。
林浅挽着厉致诚的胳膊，看一眼他装着文件的黑色背包，有点得意：“咱们也土豪了一把，跑到欧洲来下订单了。”
厉致诚淡淡一笑，眼睛看着前方：“总有一天，将爱达的旗舰店也开到这里来。”
他很少说这么直抒胸臆的话，林浅听得心头阵阵激荡，“嗯”了一声，豪情万丈地往前方那些奢华的商铺一指：“将来我的品牌，也要开到这里来！跟你的开在隔壁。”
厉致诚忽的停步，手臂一收，将她扣进怀里，低头就吻下来。
异国他乡街头，四处都是不同肤色的陌生人。他拥着她，站在细雨飘渺的街道中央，无声亲吻，也无人打扰。
——
晚餐就在街头的一家小店用的。红酒加牛排，简单的搭配，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林浅喝得有些微醺，拿出他包里的资料，一边看一边问：“一共拿到几家了？”
“加上从国内企业手里转卖的代理权，一共五家。”厉致诚答。
林浅仔细翻看五家企业的资料，有营业额上亿欧元的德国大公司，也有刚才那样、佛罗伦萨的当地企业；有皮具，也有休闲包。不过大多定价适中，还有的以非常低廉的价格供货给厉致诚。质量也有一定差别，有的可以媲美dg的二三线产品，有的很有意大利风情，但是作工却很粗犷。
不过他们都有个共同特点——年代久远，至少都有五十年或者上百年的历史。
这一点，倒是跟dg很相似。林浅有点坏坏地想。
吃完饭，厉致诚将她的手一牵：“去拿最后一家的代理权。”
林浅有点意外：“这么晚？”
——
小镇的夜生活已经开始，巷子里的酒吧音乐轰鸣，街头艺人戴着宽檐帽，靠在墙脚优雅地吹着萨克斯。
厉致诚带着林浅，一直拐了好几道弯，才在当地居民聚居的一条巷中，找到了个小小的门脸。灰褐色的石墙，方方正正一扇门，门口居然还挂着盏中国灯笼，红通通的朦胧动人。
一个高大的金发青年站在门口，看到厉致诚，热情地迎上来：“嗨！厉！”
厉致诚也笑了：“嗨，大卫。”
林浅站在一旁，看着两个男人拥抱在一起。很意外，也很有趣。
厉致诚什么时候交了外国朋友了？她居然不知道。
两人又低声打趣了彼此两句，这才同时看向林浅。
“我的未婚妻，林。”厉致诚说。
大卫那碧蓝的眼中绽放热情的光芒：“多么漂亮的女孩！林，我是大卫。很高兴见到你。”
——
三人走进小店里，短暂交谈后，林浅才知道，原来上次厉致诚跑遍全球寻找适合“长弓”的面料时，才结识了大卫。机缘巧合下成为了朋友。
而这次厉致诚来，就是要买下他家祖传手工皮具包的中国代理权。
进了店，才发现里面很大，又窄又深。别看外头看起来很普通，里面却装修得十分精致靠近。两侧全是玻璃柜，一个个漂亮的皮包，躺在里头。林浅也是行家，一看就知道作工非常精致，是难得的上等品。
“这么大的店，就你一个人？”林浅问。
“不。”大卫笑呵呵地答，“还有五个女孩做服务员，十八个工人。我只负责设计。”
林浅钦佩地点头：“太棒了。这些包是我这次来佛罗伦萨，见到的最出色的的产品。”
大卫非常高兴，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个漂亮的手袋，递给她：“送给你！为了你的赞美。”
林浅连忙摆手：“太贵重了！”
大卫就看向厉致诚——别看他看着直爽简单，倒也很有眼力价。
厉致诚就笑了，看她一眼：“没事，拿着。”
林浅只好收下，爱不释手。
原来这大卫自从从父亲手里接过这家祖传小店后，一直非常随性自由。想开张就开张，想出去旅游就直接把店关了，让工人放假，自己徒步不知跑到哪个国家去了。不过他的手艺、作工和设计几乎是整个佛罗伦萨知名的，所以一年就算只做一个月生意，也足以养活自己。
也有国际奢侈品牌，想将他和他的品牌收入囊中。结果呢？被他严词拒绝。因为他不喜欢太累的生活。
而这次厉致诚来，一方面是拿下他在亚洲的代理权，合资建厂生产；另一方面，也是邀请他到中国去玩、并且监督管理工厂的生产。
这样的条件，大卫当然乐意。
三人坐在店面深处的吧台后，头顶是明亮的灯。厉致诚从包中将协议拿出来，推到他面前：“你看看，有什么想法，可以继续往上加。”
谁知大卫却将协议推回他跟前：“不用了，你负担了我来往中国的路费和住宿，足以买下代理权了。我们家人做生意，绝对公平。”
林浅：“……”
厉致诚：“……”
最后，厉致诚替这大男孩做主，直接按照他拟定的协议，双方签下了大名。
直至第二天坐上返回中国的航班时，林浅还在笑这件事。
她靠在宽大的座椅里，斜眸瞟向身旁的男人：“你可真厉害，一趟旅游差点就换来一个代理权。”
厉致诚淡淡一笑：“这也是缘分。”
林浅点点头。
这时，坐在厉致诚另一侧的大卫却探头过来：“厉，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
林浅也颇有兴致地望着他。
“为什么你要买下我的代理权。”大卫说，“别告诉我是为了赚钱，我的店虽然很优秀，但在佛罗伦萨之外根本无人知晓。”
厉致诚静默片刻，答：“为了竞争。”
他抬头，看着窗外广阔的蓝天和漂浮的云彩，缓缓说：“有一个国际知名品牌，想要进入我的国家，收购我的企业，我的抢夺市场。”
大卫耸耸肩：“所以我经常说，扩张是最无趣的事。它把工艺变成了商业，无趣又无情。讨厌的侵略者，我支持你。”
厉致诚和林浅都微微一笑，厉致诚继续说道：“在中国，很多人有一个观念，会觉得外国产品比国内产品质量更好、更能体现个人品味……”
大卫：“荒谬！”
厉致诚：“……这样一个外资品牌进入，在中国的环境下，就会像一枝独秀，把中国品牌都比了下去。一旦消费者了解并接受了它，我们的民族品牌就会面临困境。所以，我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出现。”
林浅将小桌板上的几个杯子，一个个排列在一起，然后接口说：“我们打算怎么做呢？打个比方——前几年，中国有个特别著名的小吃，叫做‘掉渣饼’。因为口味特别好，所以一时风靡很多城市。但随后，出现了很多类似的连锁店，质量层次不齐。而消费者也不知道，怎么分辨哪家才是正宗的。吃一家，不是这个味儿；吃另一家，依然不是味儿。最后，他们索性都不吃掉渣饼了。这个产品越卖越差，最终被市场淘汰，现在已经很少看到了。”
大卫有点听明白了，张大嘴：“所以……你们买下许多代理权，就是要让消费者不知道哪家掉渣饼才是正宗的？”
林浅笑了，点点头：“对。不过，我不是说你的产品质量不好，你的非常好，我们会当成高端产品销售。而这一招在中国古语里叫做——”她看向厉致诚。
“浑水摸鱼。”他不急不缓地说。
——
这一年的四月，对于dg亚太区总裁查理斯来说，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时节。
因为dg旗下的四个主力品牌，正式进入中国市场。
这个四月，对查理斯来说，也是非常灰暗的时节。
因为他遭遇了dg近年来，最大的一次销售寒冬。
冷到什么程度？
市场业绩差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怀疑数据统计错了，他们一定少写了两个零！
事情是怎么发生到这一步的呢？
四月初，dg中国开始在网络、电视、平面广告和实体店，展开大规模推广活动。而其主打广告，在电视台黄金时段，也重磅推出。这则广告是这样的：
优雅的亚平宁半岛上，一位金发名媛正在庄园外的草地上喝咖啡。忽然，一位褐色短发、黑色眼睛，身着上世纪骑士服的男人，策马而来。两人惊讶地对视一眼，男人将她俘虏上马。名媛惊慌失措，却仍然被带走。
转瞬间，画面已经来到一个舞会，老旧的水晶灯、城堡一样的古建筑，完全就是上个世界的画面。房间里，许多仆人侍奉女人换上晚礼服、佩戴珠宝，最后奉上一个女士手袋。名媛接过，缓缓步出大门。
眼前是纸醉金迷的舞池，男人就站在几步外，朝她伸手。名媛将手递给他。
两人在灯光掩映的窗前翩翩起舞，意境拍得梦幻而迷离。
……
最后，是名媛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睡颜朦胧，完全就像个邻家女孩般，从庄园的大床睡醒坐起来。
她似乎回忆起昨晚的梦境，有些怅然地拿起自己的手袋，走到窗前眺望。玻璃映出她绝美的容颜，一瞬间，却像是永恒。
……
字幕出现，画外音同时响起：
“dg，my dream.”（dg，我的梦。）
不光是查理斯和他的手下，连陈铮看到这则广告，都不得不承认，拍得十分有意境。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十分高大上，还有穿越复古元素，很符合中国人的口味。
他们觉得，dg一定能成功打入中国。
前面说过，一个新品牌的推出，不会那么快就在市场产生爆发式反应。尤其是包，这样的日常用品，彰显个人品味。消费者认识、接受这个品牌，还需要一段时间。
于是查理斯、陈铮等人，就信心满满地等待着市场的爆发！
结果，他们没有等来爆发，他们只等来了一堆赝品。
十余天后，在dg的市场销量刚刚有起色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六个。足足六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资品牌，突然就在市场出现了。
并且，他们的广告处处刻意模仿dg，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第一个品牌叫“rain”.广告创意，是一个少女，在亚平宁半岛上垂钓。突然，一个男人驾着艘小船，从海上而来。少女看到他就痴了，将手交给他，上了他的船。转眼，已经是在海面下，两人在水下竟让像鱼儿一样自由行走、呼吸。四目凝望，情意无声。
画面再一闪，少女已经躺在湿漉漉的岸边，天上正在下雨，周围昏暗一片，身边只有她的手袋。而她双眼噙着泪水，望着平静的海面。她的长相并不美艳，但是有一种清澈动人的干净。
字幕出现，画外音同时响起：
“rain，that’sheart.”（雨，那是我的心。）
当然了，也有不少观众看了这则广告后，认为比dg的广告更出色更动人。而事实证明也是如此，截止六月底，rain在中国的总销量，竟然跟dg持平。当然了，这是在两者销量都不算高的前提下。
这样似是而非的广告层出不穷。有的品牌广告不一定跟dg类似，但是广告词却很有恶意。
譬如一个叫“david”的品牌，标榜自己创始于1890年，竟然比dg还要早十多年。查理斯知道之后非常生气，派人去查，结果给他的答复是：对方的确是1890年创始的，是在佛罗伦萨小镇上的祖传小店。但不知道怎么的，也跑到中国来捣乱来了。
而消费者对此的感官是什么呢？
一时间，他们只看到大街小巷，都充斥着各种外资箱包品牌的广告。而这些广告实在令人眼花缭乱，有的叫dg有的叫david；有的说自己创始了109年（就是那个dg集团），还有的说自己创始了150年；有的说自己是意大利最正宗，有的说自己是亚平宁半岛最古老。
而价格和质量，更是层次不齐。有的明明很普通的包，却卖到3000一个；有的质量普通，但是样式不错，性价比很高，就卖300一个。
如厉致诚和林浅所料，庞大的信息量同时袭向消费者，于是他们迷惑了，彷徨了。
本来他们面前只有一个掉渣饼店，但是突然出现了十家，令他们一家都记不住。
当然了，dg在国外毕竟有很高的知名度，还是有不少固定的消费群，能将他们区分出来。但它首先进入中国的是二三线子品牌，而不是世界顶级子品牌，对它们不了解的消费者，还是占绝大多数。
于是到最后，甚至有顾客到了dg的门店，微笑着问：“你们就是那家david集团的子品牌，对吗？我最喜欢那个牌子了。哦……不是啊，那算了，不买了。”
还有人花上千元买了一个dg的新款包，高高兴兴拿着上班。结果同事一看，笑了：“我也买了个意大利包，昨天门口超市促销，200块一个，不错吧。”
……
六月底的季度销售会议上，一向脾气很好的查理斯，狠狠地拍案而起，当着亚太区所有人员骂道：“无耻的中国人！”
而同一时间，林浅和厉致诚照旧住在湘江边上的酒店里。她靠在他怀里，一边欣赏她策划的广告，一边在心中叹息：她实在是太无耻了。
斜瞥他一眼——都是被他带坏的！
作者有话要说：上市，朕心甚悦，双更再加一则小剧场。无节操无下限，不代表人物正常言行举止，大家看过就算。
颤抖吧，et们！
明晚8点见！
————————————
小剧场之床上的花样
林浅一直觉得，厉致诚是个在床上花样很多的男人。姿势、力度、*手段，层出不穷。这种事，当然是羞于对外人提起的。
但自从认识了新朋友许诩后，虽说这姑娘寡言少语，但是句句精准又犀利。虽然有点气人，但实在是个光芒夺目的女人。
于是两人越聊越深入。当然，很多时候是林浅在说，许诩在听。听完后或者鄙视、或者茫然、或者震惊、或者敬佩一番。
譬如此刻，两人就在聊床上的花样。
“你们会……”林浅凑到她耳边，“这样吗？”
许诩摇头：“不会。”
“那这样呢？”又低声说了个词汇。很专业，许诩茫然：“那是什么意思？”
林浅；“噗……”
于是，在床上的花样，林浅完胜许诩。
呃……应该说是厉致诚完胜季白。
许诩向来有种不服输的精神。这种精神不是体现在名利上，而是体现在专业性上。在这一点输掉后，她很是懊恼，但又对林浅百般敬佩。她决定今晚回家就鄙视季白，并且督促他进步。
然后有这种自我提升的机会，她就想到了远在北京的简瑶。
“我还有个朋友。你也应该开导一下她，让她回去开导她的丈夫。”许诩一本正经的说。
林浅：“不合适吧？”
许诩：“很合适。她丈夫是块呆木头，目中无人自以为是，我想她的夫妻生活一定很无趣。我们应该帮她。”
在许诩这样毫无羞涩感的女人面前，林浅屈服了。
两人一起给简瑶打电话。
许诩一向生猛，开口就问：“简瑶，你跟你丈夫有没有xx、oo、xopq过？”
简瑶在那头刷的脸就红了。
但她熟知许诩性格，向来直来直往，率性纯真，于是含糊答道：“嗯……怎么了？”
许诩很震惊。
那就是有了？！
季白居然连薄靳言都不如？
三言两语下，简瑶很快在电话里套清楚来龙去脉。于是她也有点争强好胜了。居然瞧不起她家薄靳言？
“你们有没有tt、yy过？”她问。
许诩茫然了。
林浅也茫然了。
“没有。”
“没有。”
两个声音一起说道。
简瑶微微一笑，满意地挂了电话。
……
床上的花样，永远在探索、不断在进步的薄教授，才是最棒的那一个！
o(n_n)o

第70章 还之彼身
在这个混乱的战局里,最清醒的人,除了厉致诚和林浅，大概就是旁观者清的宁惟恺了。
阳光斑驳的下午，他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玻璃前,望着窗外宁静的城市，沉思。
当初与厉致诚达成联盟,这位反收购战统帅的原话是：“我来负责在消费者心中,建起一堵挡住外资品牌的墙。”
具体要怎么做,他没说,宁惟恺也没问。因为彼此间的信任毕竟有限，他不会要求厉致诚将关乎身家性命的一步，都告诉自己。
但现在回想起来,越想越有意思。
可不是吗？厉致诚说的是挡住“外资品牌”,而不是挡住“dg”。现在果然如此，他一手营造了鱼龙混杂的市场，所有外资品牌都被挡在了消费者的心门外。
为了杀其中一个，厉致诚先杀了一片。
想到这里，宁惟恺略微有点不舒服。
因为他发现，这种天马行空出其不意的竞争思路，并非是他擅长的。如果他是dg的负责人，只怕也想不到这一步。
他端起手里的咖啡，轻抿了一口。
将来东山再起，厉致诚依然是个强劲的对手啊。
或者始终跟他结盟，井水不犯河水，比竞争更好？
他兀自想得入神，门外却有人在敲。
“咚咚、咚咚——”均匀的力道，是lydia独有的轻快节奏。
宁惟恺放下咖啡杯转身：“进来。”
自从上次祝晗妤来的时候，lydia误闯进来，宁惟恺就给这位实习秘书下了禁令——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请自入。
一室阳光通亮，lydia推开门。黑色小西装搭配浅蓝短裙，长腿娉婷，踩着靴子走进来。粉黛未施的脸，干净得像邻家少女。
尽管在与她的这段关系里，宁惟恺的态度始终有点暧昧不清。但他不得不承认，每当lydia这样朝气蓬勃地走进他的办公室里，整个视野仿佛都明亮起来。
她眨眨眼，迎上宁惟恺直勾勾的目光，忽的笑了：“喂，已经过下班时间了。”
宁惟恺也笑了，站在大班桌旁，不紧不慢地说：“怎么？这位小姐，又有什么事要差遣你的老板？”
这话本身就带着轻~佻，lydia“哼”了一声，说：“我是帮你放松，舒缓压力。今晚我有个朋友在闽外街开画展，想不想去看？先讲清楚哦，我朋友挺穷的，晚上只能请我们吃担担面。”
宁惟恺微抿薄唇，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她。
有的时候，他其实觉得看不清这个女孩。明明是名校优秀生，却喜欢混迹于酒吧街头。明明大大咧咧，可有的时候聪明通透得让你侧目。
譬如刚在酒吧结识时，那么多人里，这姑娘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落寞。
还譬如这几天，箱包行业翻云覆雨，但看起来跟他并没有关系。她却从哪里看到了，他需要“舒缓压力”？
他很快联想到的是，昨晚在家里，祝晗妤唯一关心的是，她做的两道点心：马卡龙和朗尼芝士蛋糕，哪种更合他口味。
宁惟恺抬眸看着lydia。
四目凝视，似乎有种彼此都懂的暗涌在里头。
“晚上我去不了。”他说，“晗妤做了晚餐。”
lydia没说话。
她的眼神令他忽然有点不舒服。很平静，也很安静，黑漆漆的，好像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她耸耸肩，好像若无其事地样子：“好吧，那我就自个儿去啦。”
下班的时候，宁惟恺原本已开车出了停车场，驶上了环路。忽然又在岔路口掉了个头，开向公司。
他的车远远停在路边，看着公司楼下的公交车站。很快，lydia就出来了。已经脱了西装，穿着件粉色的外套，整个人清丽跳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公交车来了，她连忙随着人流涌上去。忽然脚下一崴，差点没摔倒。宁惟恺这才发现，她今天穿的是双很高的高跟鞋——
她平时并不喜欢穿不舒服的高跟。但每次跟他这个“朋友”出去玩时，总会换上高跟。用她的话说：“你太高了，我站在边上变得太渺小可不行。”
……
宁惟恺坐在原地没动，一直看着她上了公交，公交车的引擎沉闷响着开远了，他才掉头，驶向家的方位。
原来只不过把酒吧认识的她，当成个开心果，当成可以调节气氛的小妹妹，放在身边。
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
在最不应该变的时候。
——
与此同时，dg中国的写字楼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顶层多功能会议厅。
查理斯正在召开全体高层的又一次战略会议。经过这些日子的痛定思痛，这位性格开朗乐观的澳洲商人，脸上也平添了很多阴霾。深深的眼袋，令他看起来非常像一只粗壮的熊猫。
陈铮坐在他的左手旁，林莫臣作为贵宾和朋友，坐在他的右手旁。长条形的会议桌，此刻鸦雀无声。
尽管坐得很近，林莫臣始终没看陈铮。
而陈铮这回也学乖了，压根儿就没往这位敌友难辨的男人身上望一眼。
查理斯翻开了手中的战略报告，非常严肃地说：“经过与美国总部的沟通，以及与诸位中国管理者的讨论，我们决定调整公司战略。二、三线品牌暂时不做更大规模推广，主力推进我们的一线品牌：zamon.”
在场包括陈铮在内的所有人，精神一振。
因为zamon是全球知名的顶级品牌，即使在中国，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品牌，三年前dg就引入了中国，跟其他顶级品牌一样，卖得也不错。只不过奢侈品牌的市场毕竟有限，不可能成为公司主要盈利来源。
但现在查理斯却说，要主力推进zamon。
一位战略分析员开始播放ppt，向众人解释这次的战略思路。
正中出现的，竟然首先是一行中国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原来，受中国商人搅乱市场的行为启发，美国总部的战略部，提出了非常有针对性的举措——
既然他们用一堆烂品牌，埋掉了我们的二三线品牌。那我们也可以用我们最好的品牌，把其他几个身陷泥沼的品牌给拖出来。
具体怎么做呢？
因为zamon在全球都是家喻户晓的，并且中国没有一个品牌可以与之媲美，甚至都相差甚远。只要打出zamon的名号，中国企业无论做什么，都是无法匹敌的——
一个顶级奢侈品品牌，不是靠钱或者阴谋诡计能塑造出来的！
所以呢，这次dg中国会分两手推进：一方面，加大zamon品牌在中国的推广力度，强力占有奢侈品品牌市场；另一方面，他们会制作一个新的企业宣传片，主打zamon，同时将旗下其他几个二三线品牌，全都打包亮出来。
因为zamon已经在消费者心中建立了非常牢固的高端形象，有了这样的打包宣传，消费者无论如何都不会把dg的子品牌，与其他乱七八糟的品牌，混在一起了。
当然，这样做的投入，会非常非常庞大，几乎压上了dg中国的未来。
……
查理斯将这个市场战术，命名为“碾压”。
以zamon为巨型坦克，带领旗下诸多品牌，一鼓作气，碾压过中国的箱包市场。
——
散会后，陈铮故意找几个外国高管聊天，逗留着没走。等看到查理斯将林莫臣送进了电梯，自己一个人走回办公室，他才跟了上去。
“查理斯。”他敲开门，“我有个重要的信息，想跟你汇报一下。”
迄今为止，查理斯对这位中国下属，还是比较满意的。笑着点点头：“请坐。有什么重要信息要跟我分享呢？”
陈铮沉吟了一下，说：“林先生为什么不接手对爱达的收购，这其中的主要原因，你知道吗？”
查理斯摇了摇头：“他只说是个人原因。涉及*，我当然没有问。”
陈铮就笑了。
“你和林先生都是公私分明的人，这一点我很敬佩。不过……”他略略压低了声音，“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兵不厌诈。林先生之所以不接手爱达，是因为他的亲妹妹林浅，在爱达做高层。爱达现在的总裁、给我们dg中国带来很大麻烦的厉致诚，就是他的准妹夫。”
查理斯张大了嘴，他很意外：“原来是这样！”
陈铮既然已将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抖落出来。就理所当然认为，查理斯会很上道的明白要做什么了。可等了一会儿，却见查理斯皱着眉头问：“ben，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呢？”
陈铮忽然有点厌烦他。
是故意的吗？故意让他说出来。
外国人都喜欢这么装天真吗？伪善。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如他心意，讲出了计策：“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跟厉致诚斗得水深火热，如果林浅跟林莫臣的这层关系抖出来，一定能对爱达的人心造成打击。甚至我们可以放流言出去，说林浅就是投资公司专门安插在爱达的内应，这样她至少会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厉致诚不仅失去了这个帮手，又失了人心，赔了夫人又折兵。就算不能对他造成致命打击，但此消彼长，对我们dg中国，肯定是有好处的……”
查理斯听得入了神。
他似乎也有些心动，有些为难。但过了一会儿，他却摇了摇头：“不行，ben，我不能这么做。这违背了我的职业道德，也背叛了我和jason的友谊。”
陈铮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外国人居然这么不开窍。
于是他脱口而出：“查理斯，你能确定jason没有在偏帮他妹妹？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的二三线品牌推进得这么吃力，说不定jason从中作梗！”
抹黑人，是不需要成本的。况且林莫臣的确总让他感到不可靠。
谁知这一次，查理斯更加不信他的话了。他甚至笑了，好像他说的是多么荒谬的话。
“噢，ben，你错了。”查理斯说，“jason是我最忠诚的朋友。而且，你也太小瞧了他。他的身家可不单单是个华尔街投资经理。一个小小的爱达，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有人估计过，他的身价是……”然后他说了数字，美元以亿计算的数字。
陈铮倒吸了口凉气，同时心里骂了句操。
查理斯又说：“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就会对jason放心了。几天前，我就现在的市场情况，向他咨询意见。他却说自己只负责投资、身份敏感，不适合发言。
后来实在难以推辞，他就写了一张纸条，折叠好递给我，说等我询问完总部的意见后，再打开看，跟他的意见是否一致。
你猜怎么样？在我得到总部的‘碾压’战术指示后，打开了他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的就是今天你看到的那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ben，他给出的建议，居然跟总部的意见一样。一开始我还拿不定主意，有他的建议，才更加坚定推进‘碾压’战术。
而且，难道总部还会害dg中国？所以对于他，你可以百分之百放心。”
——
几分钟后，陈铮从查理斯的办公室告辞了。
想到他说的林莫臣的言行举止，他也觉得一头雾水——难道林莫臣真的心狠手辣，完全不管自己妹妹，站在dg这一边？
可这么巧，他刚要来跟查理斯“告密”，林莫臣就先一步获得查理斯更深的信任，使得查理斯完全不愿意加害他的妹妹？
为什么他总感觉……被算计了？
只是他完全琢磨不出来，林莫臣到底是在算计防备他，还是在算计查理斯和dg？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卷，大家可能会觉得相对平淡一点。因为所有的悬念前面都出得差不多了，最后这一卷基本是剧情，以及每个人物的收尾，反而不太好写。
其实我一开始，是打算在男主向女主求婚那里完结正文的。后面这卷，作为一个“后传”来写。为什么呢？一方面是从感情戏考虑，到那里基本成熟了；另一方面，外资并购在中国还是个很敏感的话题，都不知道出实体书的时候，最后一卷能不能出版。我现在没时间跟出版社沟通，等完结了我再问问，到时候给大家一个准确说明。这个，你们理解的哈~~
昨天送了一百七八十个红包，很多人收到了捏？今天还有几十个没送完，下午找时间送。
如果有二更，就是晚上8点。大家到时候来刷一下，如果那时候没有，就是今天没有二更了。么么~~

第71章 假戏真做
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局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每个人都在努力。
厉致诚和林浅,在努力狙击外资的进攻；
陈铮，在努力保住自己总经理的位置和利益。
查理斯也在努力，他希望dg中国的业务能做得更好。他认为这样既能完成总部的业务目标,又能带给中国消费者世界一流的产品。这是非常有价值的事。
林莫臣手下的投资经理们，也在努力。对新宝瑞和爱达的收购虽然一时没有进展，但这支世界顶尖的投资团队，正在无孔不入地渗透着两个企业的股东层。任何利益的缺口、任何人心的浮动，都会被他们抓住机会，像毒蛇一样，一点一点吃掉觊觎的目标。
……
这天参加完查理斯的战略会议后,林莫臣回到他在霖市的办公室,已经是暮色~降临时分。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深处。
窗外夜色清朗，林莫臣姿态悠闲，双手插裤兜里，跟其他人打着招呼。经过会议室时，透过玻璃门，他看到里面灯光明亮。负责爱达的收购小组，正与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在密切交谈。
林莫臣的目光淡淡滑过那个年轻男人。
有点眼熟。因为林浅的缘故，他以前看过爱达所有高层管理人员的资料。
所以他很快将这个人，与脑海中的一个名字对上了号。
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林莫臣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头，脸色没有半点改变，步伐也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下后，他叫秘书送来杯咖啡，又看了会儿投资分析报告。这才往老板椅里一靠，长腿交叠，拿出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液晶电视。
今晚八点整，dg旗下顶级品牌zamon的新广告，就要在各大电视台滚动播放了。
又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开始。
为什么之前，林莫臣会给查理斯一张指点迷津的纸条呢？
因为在厉致诚对外资品牌使出“群杀”战术后，林莫臣几乎可以断定，dg美国总部势必会动用zamon，来挽救其他品牌。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即使指点一下查理斯，也影响不了大局走向。还能巩固与查理斯的私人关系，防住陈铮这个小人挑拨。
而且，以厉致诚那小子惯用的套路，dg的碾压战术，必然已经在他的算计中。既然如此，他顺水推舟，说不定还如了他和林浅的意。而且这样，也不算违背他的职业操守。
不过，据他刚才所见，爱达内部似乎是有人想要叛逃了。
但这个关键讯息，他却绝不可能透露给林浅了。因为这在收购中是很常见的事，他如果说了，就严重违背了职业道德。
如果今天的这个变故，会对爱达造成实质性的打击，那么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不过话说回来，厉致诚要是连这种商场常见的尔虞我诈都应付不了，那他也可以从他妹妹身边滚蛋了。
——
九月初，长沙还是热得像个火炉。
阳光炽烈的下午，林浅依旧是那身热得不行的蓝色工人服，戴顶鸭舌帽、绑了个马尾辫，跟几个技术员和工人站在生产线前，查看最近试验成果。
比起几周前的摸索，现在从生产线下来的样品，已经基本达到林浅的理想值了。
这意味着只要租厂房、买设备、招聘工人和职员，她的新品牌就可以正式投入生产。
林浅有点激动，手一挥：“今晚我请大家吃饭。你们实在是辛苦了，功不可没。”
众员工都叫了声好。大家也很兴奋，因为按照林浅之前的说法，集团总裁厉致诚已经同意他们这批人作为创业元老，短期借调到新公司去。将来他们想留在新厂，还是想回到原岗位，都随他们自己。
现在爱达的业务四处开花，谁都想争上游，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订好了晚上的酒席，林浅就跟他们几个坐在工厂的办公室里聊天。刚聊了一会儿，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林浅一看来电显示，忽的反应过来，抬头问身边的人：“今天是周几？”
“林总真是忙忘记了。今天周六啊。”
林浅一愣——完蛋了！
她居然把厉致诚给忘了。约好了今天中午两点去机场接他，现在三点半了！关键之前厉致诚说不用她接，她还坚持非要接——因为很想他。于是他就同意了。可现在……
以厉致诚今时今日的地位，大概没人会放他鸽子吧？林浅脑子里滑过这个念头，赶紧拿起电话，走到无人的过道里，这才接起。
“喂……”她的声音有点心虚。
“喂。”他的嗓音依旧低沉而平稳。
“对不起啊，我忙忘记了，你在哪儿啊？”她小声说。
“在忙什么？”他不答反问。
“在忙新品牌的事。”讲话的空档，她又翻看了一下手机，好家伙，他之前已经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听到。
脑海中突然冒出个画面——冷峻清贵的厉致诚，站在接机口，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看着来往的行人，却始终无人理睬他……
她真的错了！居然把他给忘在了机场。
“你现在在哪儿啊？”她再次小声问。
“我已经到了。”
林浅“哦”了一声，说：“那你等着，我马上就来。”又对着电话，清脆地“啵”了一声，这才挂断。
走回大家中间，林浅带着歉意说：“对不起啊，厉总那边临时给我安排了工作，咱们的聚餐改到明天好吗？”
她说得冠冕堂皇。本来啊，是厉致诚给她安排了工作——陪他。
众人当然说好。
既然已经忙完了，大周末的，大家也都不再滞留，关灯关电源，一起离开了车间。
林浅跟一个年轻的女设计师走在最后头，两人还在就新品牌的外观，随意地聊着。至于厉致诚，他说他已经到了，林浅自然而然理解成——他已经到了两人每周相聚的湘江边上的酒店。所以她打算直接开车过去。
外头太阳正大，车间外绿树成荫，花团锦簇，倒也阴凉。大家都抄近路，穿过绿化带之间的小径，前方不远处就是公司大门。
林浅正和设计师聊着，忽然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侧的花坛背后，走出来个人。阳光透过树枝，斑驳照在他身上。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t恤、黑色休闲长裤，戴着顶鸭舌帽，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向她。
林浅一下子就愣住了，脚步就慢了下来。他已经伸手，一把将她从小径上拉过去，拉进了怀里。
林浅又是惊喜又是惊吓——惊喜地是，没想到他说的“到了”，居然是到了厂里来接她。
惊吓地是，这边是新厂，大家都不知道他和她的关系。要是看到集团的大老板突然杀过来，跟她暧昧不清，那也太突然太劲爆了。
“你怎么来这里了？”她压低声音问，“还有好多员工在呢！你先松手，咱们在停车场见……”
话还没说完，厉致诚那被帽檐阴影覆盖的眼中，闪过幽沉的笑意。
然后他低头就吻了下来，还将她牢牢扣在怀里。
林浅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他故意的！谁让她放了他鸽子呢？
两人正吻得不可开交，走在前头的女设计师已经发现了林浅的“突然不见踪影”，只听她“咦”了一声，喊了声：“林总、林总？”脚步声已经近了。
林浅朝厉致诚露出求饶的眼神，“呜呜”含糊不清。厉致诚嘴里全是她清甜的味道，又低头在她鼻尖一咬，这才松开她。
林浅赶紧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衬衣，走了出去。她反应也很快，拿起手机，做认真通话状，同时朝那女设计师摆了摆手，示意她先走。女设计师这才了然，转身走远。
林浅将电话收进兜里，转头看着一脸淡然的厉致诚。他依旧站在树荫下，静静地等着她把员工糊弄过去——那模样说不出的英俊利落。
林浅想到他自己跑到厂里来找她，有点心疼也有点情动。看了看左右空旷无人，伸手就勾住他的脖子，低声亲昵地骂道：“你混蛋。”
“嗯。”他盯着她答，“混蛋才会被女人晾在机场。”
林浅“噗嗤”笑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两人牵着手往外走，快到有人的地方，林浅赶紧挣开，厉致诚瞧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因为厉致诚对于下面的分厂而言，是超级大老板。他本人又不喜欢露面，所以下面的工人见过他的倒不多。加之帽子一扣，又一身休闲装扮，跟林浅一路走过去，竟然没人认出来。
但林浅这一路，遇到的几个人，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林总。”
“林总好。”
林浅一一微笑点头。
众人的目光，自然也落在她身边的“陌生男人”身上，见他神色冷峻目不斜视，帽檐遮住大半张脸，跟林浅沉默并肩而行，当真是神秘又惹人眼球。
林浅当然不会把他介绍给员工，赶紧拉着他，快步走下了停车场。
——
回到酒店，林浅先陪他吃了个饭，已是夕阳斜沉。
两人踏着落日的余晖，沿着江边的滩涂散步。这是酒店自有的一片沙滩，地势空旷，脚下一片柔软。水面上有野鸭和水鸟不断掠过，景色宁静又生动。
走了一段，林浅看到前方有一片浅滩，大大小小的岩石嶙峋分布，还长了褐色的青苔。林浅一时兴起，转头看着他：“要不要翻螃蟹？”
这种事，从小在部队大院，跟一帮臭小子一起长大的厉致诚，自然驾轻就熟。他闻言微微一笑，挽起t恤的袖子，露出结实修韧的小臂，挺轻蔑地看她一眼：“你会？”
林浅：“去！我小时候是翻遍霖市无敌手！”
“哦？”他已经率先踩上一块岩石，低头观察，同时淡淡说，“那我怎么没听说过你？”
林浅忍不住笑了，答：“你孤陋寡闻呗。”比起厉致诚，她的准备工作更彻底，不仅挽起了袖子，还把凉鞋给蹬掉了，裤子撸到大腿根，直接就踩进了水里。
两人在一切户外野外活动上，都是竞技性的人才。所以一时都没讲话了，屏气凝神观察水里动静。
然而林浅早该想到的，野外寻找食物，也是特种兵的必备技能之一。所以不多时，厉致诚已经翻出了五只，可她这边才孤零零的一只。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憋足了劲儿继续找。
可对于厉致诚而言，“翻螃蟹”这种童趣的事，本身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不过是陪她开心。此刻见她秀眉轻蹙，一幅“我要大干一番”的模样，他心念一动，也不自己找螃蟹了，而是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林浅找得很专心，哪里注意到身后这个特种兵。这时看到一块石头下冒出气泡，她心中一喜，慢慢俯低身子，用手扶住了石块……
站在她身后的厉致诚，也慢慢俯了下来。
林浅猛地将石块一抬，果然就看到一只肥大的螃蟹贴在石缝中。她伸手就要抓过去，谁知旁边伸出只更快的手，一把就将螃蟹抓起，从她面前抢走了。
林浅瞪大眼，转头看向他。他却神色自若将螃蟹往沙滩上一放，然后平静却挑衅地看向她：“第六只，承让。”
林浅气死了，从水里冲出来，伸手就抓住他的衣服：“你这是耍赖啊你！”
厉致诚眼中闪过笑意，一把搂住她的腰，轻声说：“兵、不、厌、诈。”
“去！”林浅低头想要咬他的小臂，可他更加眼明手快，伸手就捏住她的下巴。林浅一时动弹不得，转头就作势要咬他的手指，厉致诚低头就吻下来，堵住了她的唇。
两人在夕阳下厮闹了好一会儿，并肩坐在沙滩上。林浅靠在他怀里，双足还是赤着，在水里划动着。厉致诚的目光则先落在她的双脚上，然后是同样光~裸白腻的小腿，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最近，厉致诚的感觉有点不对。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是在跟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慢慢体现的。而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但竟然无能为力。
具体来说是怎样呢？
以前，两人相处的时间，都是根据他的日程表来安排。当他空闲下来时，会给她电话，跟她视频，或者飞过来看她。而她必然欢欣雀跃，等待在那一端。
她围绕着他转，彼此珍惜。他以习以为常。
工作上也是。他规划大的方向，她就在这个范围里，尽情释放才华。
那感觉就像是……她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始终在他的掌中跳舞。
可自从她立志要“创立自己的品牌，干出一番事业”后，情况就慢慢变得不一样了。打电话过去，她会说在忙，很快就挂断；有时候甚至干脆就因为专注做事开了震动，没听到。
见面也是。他为了这个周末的相聚，把所有工作压缩在前面几天完成，蒋垣跟着他已经熬了好几个晚上。当然，这种事他并不会告诉她。但怀着对她的强烈渴望飞过来后，她却经常忙得没时间陪他。抑或是陪了他一会儿后，下属又有事找到她……
厉致诚在心中无声自嘲——想不到，他也会有被自己的女人冷落的一天。并且因此感到……失落。
他低垂目光，望向搅乱男人心湖的罪魁祸首。而她懵然未觉，还在用双足戏水。白玉一样的脚趾，在阳光下圆润可爱。
厉致诚：“女人的脚不要在凉水里浸太久。”
林浅有些惊讶：“这个你也知道？”索性将脚从水里抬起来，眼珠一转，直接踩在了他怀里。
她脚上全是水，他的t恤和裤子瞬间水渍斑斑。他也不在意，伸手就捏住了她的两个脚掌。林浅被他弄得有点痒，吃吃笑了：“别捏啊。”
厉致诚抬眸看着她，手却将她的脚掌包裹住。脚心传来的温度，令林浅心头一暖。而他的眼神幽沉寂静，俊脸透出一丝温柔，在昏黄的落日下，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林浅看得心头阵阵悸动，他却始终这么盯着她，同时低头，在她白皙光滑的小腿上，轻轻一吻。
林浅的心弦狠狠一颤，他已开始沿着小腿线条，轻咬慢舔。林浅全身被一种刺激而新鲜的战~栗感席卷而过，差点就呻~吟出声。
见他眸色深沉涌动，林浅的心也阵阵颤抖。望见不远处沙滩上还有稀落的游人，她更觉浑身不适，将腿从他怀里抽了回来，双手抱膝，躲开了他。
他抬眸静静望着她。
明明已经好了这么久，可他一个眼神，却依旧能叫她心跳加速。
“旁边好多人！”她低声抗议。
“嗯。”他双臂往后一撑，眼睛看着远方，淡淡地说，“一时情难自禁。”
林浅顿时又惊讶了——她记忆中的厉致诚，可是很少会说这么直白的情话的（除了在床上）。他从来只不动声色地撩拨得她情难自禁，现在居然承认自己先没把握住。
而且还是在她什么都没干的前提下，他自个儿要亲她的小腿。
不得不说，她现在的感觉……
爽极了。
“哦，我明白的。”她瞬间又嚣张起来，斜瞥他一眼，“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嗯……”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于她的嚣张，厉致诚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于是……林浅立刻嚣张不起来了。
毕竟形势比人强，天马上就要黑了，他们马上就要回酒店了，然后……
林浅脸颊微微一烫，可心头又是甜甜的。靠在他怀里，一起看着远方。厉致诚的手沿着她光滑的脖子，缓缓摩挲着，说：“以后我见你，是不是也要提前预约了？”
林浅顿时笑了：“那也说不准。毕竟我刚开始创业嘛。”
“合理安排，不能再因为公事侵占我们的私人时间。”他淡淡地说。
林浅又笑了：“好吧我尽力。”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林浅窝在他怀里，越琢磨越想笑，最后就用手指轻戳他的胸膛：“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厉致诚如何不懂她的意思？听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欣喜和撒娇，心头亦是一荡。将她的手指一捏，低声说：“嗯，心甘情愿。”
……
回到酒店，这一晚的缠绵，理所当然格外的热烈。等到林浅软绵绵地趴在床上，厉致诚在她身旁平躺着暂作休憩，已是夜里*点钟。
林浅全身骨头都散了架似的，一动也不想动，就从边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漫无目的地浏览。
谁知电视节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换了几个台，都看到了zamon那精致奢华的广告。
林浅撇撇嘴，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要是不知道你已经有了对策，现在我应该就像以前一样，急死了。皇帝不急太监急，瞎操心。”讲完这话，忍不住又笑了。
厉致诚眼中也泛起淡淡的笑意，只是看着dg的广告，眸色依旧变得深沉。
林浅现在的感觉的确很难以言喻。以前已经跟着他，经历了很多大风大浪，心情也是大起大落，饱尝了很多委屈。尽管对他的冷酷算计有过微词，但因为跌落过谷底，所以当最后胜利到来时，那狂喜也是加倍的强烈。
可现在……
啧啧……看着对手如棋子般，在她和厉致诚（当然主要是厉致诚）的算计里，按部就班的运作，那感觉就像是心里藏着个天大的秘密，却不能告诉别人。憋得又快活又难受。
而且，尽管已经有了后招，但后招是否真的能见效，是否会有别的变数，也并非十拿九稳。所以其实，她内心的焦灼感，虽不如以前那么强烈，但也很揪人。
倒是厉致诚——她转头看着他，这么一步步走来，神色永远淡定，镇定自若。
林浅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一吻：“我爱你。”
厉致诚侧眸看着她，嗓音低沉地重复：“我爱你。”
两人静默对视了一会儿，林浅想起了另一件事，问：“听说最近老爱达有几个小股东，把手里的股份卖掉了？”
厉致诚点了点头：“有几个。”
林浅眨眨眼，他们的计划里并没有包括老爱达股份被卖掉这一项。
“没事吧？”
“没事。”厉致诚神色平淡地说，“这些事控制不了，顺其自然，无关大局。”
林浅想了想，也觉得是。
因为厉致诚虽然在老爱达只占10%的股份，但其股份主要集中在徐庸、厉致诚的嫂子、徐庸的另一个儿子，以及顾延之、刘同等几个心腹手里。林浅算过了，即使那些当年的小股东全部卖掉手里的股份，dg也最多获得15%-20%，要想控股老爱达，除非上面那几个人，厉致诚的家人和心腹里，同时有两个人叛变。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林浅就放下心来，继续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厉致诚说：“我过几天去趟美国。”
他这个行程安排至关重要，林浅也是知道的。于是点点头，抬头对他笑道：“祝你一帆风顺，马到功成。”
——
然而，林浅没想到的是，就在厉致诚去美国后的第五天，一个惊人的消息从爱达总部传来。
而在当天晚些时候，dg集团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已收购到老爱达超过51%的股份，成为新的控股股东。据说，人在疗养院的董事长徐庸看到这则新闻，当场心脏病发，被送进了抢救室。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写得有点快，又是至关重要的结局，所以如果有些小bug，我会时不时返回去修改，大家见谅。重要bug我会说，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就直接改了。
明晚8点见！

第72章 谁在堕落
dg集团这一轮的碾压战术,分成两个步骤。
第一步,主力推广zamon品牌，令它成为在中国影响力最大的奢侈品牌。
当然,这一步其实是赔钱的。奢侈品消费市场毕竟很有限，但外国人也深谙“赔钱赚吆喝”的道理，这样就保证几乎每个中国人,都知道了zamon和dg集团。
第二步,才是做一个简洁的企业形象广告片。将zamon和其他二三线品牌放在一起，让大家知道,它们全都系出名门。
这就好比我们都知道保时捷是生产跑车的,哪天它要做了一款自行车，我们也会想：噢，那是保时捷的自行车，工艺水平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dg集团利用的就是人们的这点心理。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分两步走？这遵循了广告传播学最简单的准则——你传播的越少，受众接受的就越多。一次，只能给消费者灌输一个概念，才能给他们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几个星期前，查理斯就刚刚走完第一步，正要过渡到第二步。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利——zamon如计划稳步推进；各个门店和品牌的销售额也有提升；投资公司也传来好消息——他们已经控制了爱达的一部分股权。这对他这边展开市场竞争，也会很有帮助。甚至连大洋彼岸的美国本土，一向平稳的zamon的销量，最近都有明显增长——简直就像是某种大获全胜的预兆。
但在这个关头，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
在中国箱包企业看来，查理斯是来抢夺市场的巨鳄。
但在dg中国的员工看来，这位澳洲中年人，其实是个非常和蔼可亲、勤奋尽责，甚至还有些可爱的男人。
他只要一有空，就会深入各部门，跟每一个员工交谈；也会把合作商请到办公室来，赠送澳洲的袋鼠公仔给他们。所以他来中国这半年多，只要跟他交往过的人，对他的评价都很好。
然而，正因为他这种细腻的待人接物的风格，使得他能掌握更多的关键信息，对他做决策起到很大帮助。
所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仅是个随和可爱的男人，也是个果断睿智的男人。
这天午后，他就坐在市场部的办公室里，跟几个年轻的中国员工聊天。他们当中有dg招聘的应届毕业生，也有从别的企业挖来的人才——新宝瑞、爱达都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查理斯觉得这句话讲得很好，所以在他刚接手dg中国时，就让人力资源部在行业内部广泛挖掘人才。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此刻，一个从新宝瑞跳槽过来的女孩，就在打趣爱达过来的男孩。
“你们爱达那招也挺损的。”她说，“控股明德，结果我们新宝瑞把沙鹰做得那么好，最后是给你们做嫁衣。”
年轻男孩只是笑。
上一场腥风血雨的商战，别人也许不知其中原委。但这些员工都是做市场的，自然看得比旁人都清。
查理斯也看过之前的新闻报道，但也只是了解个大概轮廓。于是他颇感兴趣的看向那男孩：“具体是怎么样一个过程呢？”
——
查理斯是怀着一种非常复杂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
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厉致诚。
刚刚，几个中国员工七嘴八舌的描述，令他非常清楚的了解到上一轮商战，起承转合的过程。而在他的追问下，中国员工又把之前爱达与司美琪的一战过程告诉了他。
查理斯是个很善于把握细节的人。他很快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每一次，厉致诚都会丢出诱饵，主动挑衅对手。然后对手自然而然遵循常理，对他还以打击。
结果，就掉入了厉致诚的圈套中。他的爱达看起来似乎一蹶不振，被暂时打压住。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是故意引导对手这么做的。
然后在一段时间后，厉致诚就使出了杀手锏，彻底将对手击溃。并且还是连根拔起那种击溃，对方彻底不能再与他对抗。
……
这个过程的前半段，感觉多么似曾相识？
不就是他和dg中国现在的处境！？
尽管以上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可查理斯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我们前面说过，但凡有才能的领导者，在做决策时大多有非常敏锐的直觉，而不单单依靠分析数据。宁惟恺是如此，厉致诚是如此，查理斯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也是如此。
这个下午，查理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可是他左思右想、冥思苦想，还是想不出厉致诚到底会怎么做。
但是他还是发现了其中的规律——那就是厉致诚每一次的大反击，几乎都是抓住了对手本身致命的弱点，所以对手才不能对抗。
譬如第一战，司美琪身陷明盛项目的条款，无法及时与其展开竞争，所以大片中档皮包市场才被厉致诚夺走；
譬如第二战，沙鹰品牌跟明德面料，被牢牢捆绑在一起。同时新宝瑞自相矛盾，自己的新品牌，把休闲包和户外包市场都灭掉了。
……
dg中国现在的弱点在哪里？
查理斯想来想去，对于dg这样全球领先的优秀企业，如果硬要找弱点，现在只有一个——
陈铮。
主意一定，查理斯叫来了几个从澳洲带来的老部下。
“最近你们观察一下ben，看看他都在忙什么。总部也想考察他是否合适继续留任总经理的位置。不过这件事要秘密进行，最好找几个华人员工配合，毕竟你们跟我一样不是本地人，走到哪里都太醒目。”
老部下们都答应下来。
几天后，他们就给查理斯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查理斯听完后，几乎是暴跳如雷，立刻吼道：“叫ben来我的办公室！立刻！”
——
陈铮此人虽然在高级别的商战中，脑袋实在算不上灵光。但他搞钻营龌龊之事，的确有自己的一手。当年他就在新宝瑞和爱达都埋下了眼线，此时dg中国是他的母公司，既是助力也是掣肘，所以他当然也安插了人。
于是这天，在踏入查理斯的办公室前，他就收到了消息，说查理斯大发雷霆，并且很可能与那批有质量问题的休闲包有关。
陈铮心里咯噔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就若无其事地踏进了查理斯的领地。
“嗨，boss.”他笑嘻嘻地跟坐在老板椅上，一脸阴沉的查理斯打招呼。
查理斯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其实是个很会搞人际关系的人，但不代表他在下属面前还要约束自己的脾气。
尤其还是个他不怎么看得上、可又暂时摆脱不了的下属。
“那批质量不合格的休闲包，你还在卖？”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
陈铮：“什么？当然没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查理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矢口否认，太不要脸了！
“ben！我明确告诉过你，那批产品不可以再出售！可是我的员工，却在多家偏远的门店，看到他们还在上架！难道你们中国人，就是这么执行上级的命令的！我实在是无法理解！我要向美国总部投诉！你这是严重的渎职！”
陈铮愣了愣，露出疑惑的表情：“查理斯，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是不是……下面门店有人不遵守我的命令，偷偷拿出来卖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查到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查理斯：“……”
过了一会儿，他冷静下来。
他想到，现在dg中国的发展，还离不开陈铮和新宝瑞。这件事既然发现了，就能亡羊补牢。至于告状，他可以等到明年，业务稳定了，再把陈铮换掉。
于是他换了比较语重心长的语气：“ben，我想你完全没想到，这件事对我们是多大的危机。”他把自己下午对厉致诚的分析，对陈铮说了一遍（当然，没说陈铮是唯一的弱点这个结论）。然后他说：“如果这件事被厉致诚发现，他就可以借此攻击我们，那么我们刚刚让中国消费者接受的企业形象，就会大打折扣。到时候不止dg的二三线品牌，以及你们司美琪的品牌，无法翻身，甚至zamon的形象都会受影响。那我们就会一败涂地！”
陈铮听得心头猛地一震。
他此刻后知后觉的惊悚感，是远胜于今天下午的查理斯的。
因为他心中一直就有个疑塚，一个模糊的念头——为什么当初厉致诚不早不晚，偏偏在他把这一大批休闲包全部生产下线时，抢先推出了新品牌？致使他大量库存死在仓库里，现金流彻底断裂。如果不是dg收购这个契机，他陈铮现在想必已经破产，甚至可能因为无力偿还债务而蹲监狱。
现在查理斯这么一点，他突然就想通了——厉致诚必然是暗中掌控了司美琪的一切动向，或者通过眼线，或者其他方式，才能把出击时机挑得这么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狠了。他打定主意要让他陈铮身败名裂、翻不了身！
而查理斯刚才讲的话，不无道理。既然厉致诚能准确掌握他的生产进度，很可能也了解到这批产品的质量问题。这样真的会如查理斯所言，在不久的将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陈铮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查理斯看到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也暂时不跟他追究责任，而是郑重的说：“ben，请你立刻处理这件事。”
陈铮点了点头：“我一定马上处理。”
查理斯满意了。
两人又在办公室里商量了一阵。起初查理斯认为应该将出售的产品全部召回、赔偿消费者损失，但陈铮强烈不赞同。他认为那批包从外观上看不出多大问题，消费者不一定能发现。而且dg刚进入中国，这样会严重损毁企业形象。
查理斯觉得很错愕，因为他觉得有问题就应该召回，这完全违背了他一贯的诚信原则。但他的确不能拿企业形象冒险。
这时陈铮就劝他：“查理斯，入乡随俗，你必须适应中国人的竞争方式。你品德高尚，别人使出阴谋诡计，你就会吃大亏。”
最后，还是陈铮想出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将那个休闲包子品牌，秘密低价卖给别的小企业。最好是乡镇企业。
因为他们的产品质量一向不比上司美琪爱达这样的巨头，不会挑剔这一批产品的问题。而且他们的企业形象一向差，实力又弱小，将来就算出了问题，也可以顺理成章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查理斯拍案叫好，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只是之后的几天，查理斯每每回想起这个“很卑劣”的做法，内心深处还是会有点惭愧。
但时间长了，他慢慢也就忘了。后来再想起，他也觉得没什么了——在中国的确要灵活变通，才能适应这个规则不成熟、却异常激烈残酷的市场。
——
十来天后，这个休闲品牌就成功的卖了出去。
陈铮并没有亲自露面，据负责这件事的下属回报——买这个品牌的，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小农民企业家，对质量甚至还“挺满意”。下属参观了他的工厂和企业，产品基本都是销往国内三线城市和乡镇。很安全，不会对司美琪的主力市场造成影响。
这件事就算暂时解决了。不过现在，陈铮又面临了一个新难题。
因为根据心腹的仔细估算，贱卖掉休闲品牌后，司美琪到年底，将完不成既定业绩目标。即使后面几个月，zamon品牌带活了司美琪，但前期亏损太大，只怕难以力挽狂澜。
而按照当初中外资双方签订的管理协议，如果连续两年司美琪完不成目标，陈铮就要下课。
这个境况，令陈铮非常懊恼。因为谁知道明年查理斯会不会再给他使绊子？这洋鬼子精得很，现在也学坏了，都开始派人暗中监视他了。
痛定思痛后，陈铮有了个大胆的主意。
对他来说，保住司美琪和自己的地位，是比dg中国整体业绩更重要的事。
他决定一箭双雕。
——
几天后，陈铮再次去了查理斯的办公室。不过这一次，他是主动去的。行色匆匆、神色凝重。
他连门都不敲，也不理秘书的阻挠，直接冲进去，一拍桌子，愤怒地吼道：“查理斯，我们被爱达暗算了！”
查理斯惊讶极了。
陈铮立刻向他讲清楚了“原委”。
据他所说，今天一早，他接到生产管理部的紧急报道，声称生产线被人动了手脚，最新生产下线的一大批dg品牌的皮包，全都存在质量问题。
查理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快速赶到车间，看着堆积如山的不合格品，查理斯心痛愤怒得说不出话来。两人调来监控录像查看，却发现已经被人处理过了，根本没拍到任何违规操作和可疑人物。
查理斯非常非常愤怒，他从没遇到过这样无耻的竞争者。但他内心深处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就问陈铮：“你确定是爱达做的？”
陈铮点头：“当然。以前我们竞争时，他们经常这么干。而且厉致诚这个人，什么事做不出来？那个林浅也不是好东西，你看看她策划的那些广告，多么无耻！这件事早不出晚不出，我们的业务刚刚有起步，马上就来了。他们的用心非常明显。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只怕所有产品都会被他们使坏！”
查理斯这才全信了，恨恨地点了点头。
陈铮又问：“这件事是否马上汇报总部？”
“不！”查理斯几乎立刻脱口而出。
近日来市场势头一片大好，dg大有跟中国企业势均力敌的趋势。他也刚刚受到了总部的嘉奖，即将走出关键的第二步。如果这个节骨眼爆出这件事，总部一定会责备他管理不力，各项支持政策只怕也会打折扣。
陈铮心头暗笑，他要的就是查理斯的隐瞒，这样就有把柄落在了他手里。将来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只要查理斯平安，他的地位也必然稳固。
他又作焦急状问：“那怎么办？”
查理斯打断他的话：“我会处理！这批货虽然出了问题，但只是一个子品牌的问题。我们可以暂缓它的推出，不影响整体战略布局——就这么决定了。”
“好的，还是你看得长远。”陈铮露出无奈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查理斯忽然抬头问他：“你上次说过，把林浅和林莫臣的关系公之于众，就能有效打击爱达和厉致诚……打算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末愉快~
一会儿写个小剧场放上来，5点前吧，三书联合小剧场之男人们的宫斗~

第73章 山中有虎
很久以后,当林浅再回忆起这一段腥风血雨的日子，会发觉几乎所有的人和事,都在按厉致诚的预期发展着。
譬如dg进入中国的第一步，果然是推进二三线品牌，正中他们下怀。
譬如当厉致诚实施“浑水摸鱼”战术后，dg果不其然又将zamon推到了风口浪尖；
又譬如现在,市场开始出现平静的僵持状态。
zamon就像个漂亮的水晶球，被悬挂到了市场的最高处。而在这背后，dg已经不知不觉使出了他们的全部力量：资金、人力、品牌影响力、司美琪的全部渠道和资源……并且,他们还将顶级品牌与普通品牌捆绑在一起。
这个时候，如果谁在他们背后推一把，zamon，以及整个dg中国，就会砰然坠地，砸得四分五裂。
林浅原以为，已经到了出手的时机。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出现了。
老爱达竟然被dg成功控股了。
并且后续的变故，还不止这一件事。
——
天还没亮，林浅躺在公司宿舍的被窝里，正在给大洋彼岸的厉致诚打电话。
“伯父没事就好。”她柔声说，“看到新闻吓我一跳。”
厉致诚走在西雅图塔科马机场的候机厅里，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窗外夜色朦胧，灯火阑珊。他看着即将搭乘的飞机进入停机坪，嗓音低沉地答：“不用担心。我中午跟他通过电话，没有大碍。”
“嗯。我今天要不要飞去看看他？”
厉致诚静默了几秒钟，已有了决断：“不用了。这段时间你还是呆在长沙。”
林浅心头有点不太痛快，但还是同意了。
她并非因为厉致诚不痛快。她很清楚他的用意——现在老爱达陷入dg的手中，震惊了中国企业界和媒体舆论界。虽说老爱达现在在爱达集团的业务占比中已经很小，但对于厉氏父子来说，毕竟有“家业”这一层意义。也是全体爱达员工、尤其是为数众多的老员工，心中“爱达”的象征。
爱达集团作为中资企业抵抗这一场收购战的领袖，现在却把“家业”给丢掉了。外界怎能不众说纷纭？有的说在zamon强势压境的情况下，爱达集团领导层已经动摇，已经跟dg达成了秘密的收购协议，即将整体卖身；也有人说爱达内部分裂成了两派，人心动荡，已经乱了套……当然，不排除有人在舆论界推波助澜、添油加醋。
厉致诚不让她回霖市，是想让她远离这一片是非之地。
而林浅，既为这次爱达被人暗中捅了一刀不痛快，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不痛快。
“是谁卖了股份，你查清楚了吗？”她问。
“清楚了。”厉致诚抬眸看着窗外的景色，脸色也变得淡漠，“除了顾延之，还有徐澄晏和我嫂子。”
——
同一天，爱达集团副总裁、外界公认的厉致诚的左臂右膀——顾延之先生，正一身休闲衬衫和长裤，戴着墨镜，在mk投资公司和dg集团人员的陪同下，参观zamon在纽约的旗舰店。
来美国前，他向爱达人力资源部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同时留下的，还有他的个人辞呈。
而此刻，他在众人的簇拥下，显得格外意气风发、轻松悠闲。
“顾先生。”一个dg集团的经理笑着问，“对这趟美国之行满意吗？”
顾延之摘下墨镜，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满意，很满意。谢谢你们的款待，我想我也算达成了自己的人生理想，赚够了钱，开始周游世界——就从美国站开始。”
大家都哈哈大笑。旁边还有个经理是中国人，也是这次一起从国内飞过来的。他笑了笑，问：“顾总愿意出售爱达的股份，并且还离开了爱达。我们这些同行，其实都很惊讶呢，都想知道为什么。”
这话有点意味不明。
因为收购是投资公司跟顾延之谈的，dg高层也只看最后的收购结果。而像这位经理，昔日跟顾延之算是竞争对手，内心就多少有点犯狐疑。可股份出售又是实打实的，dg的确是对老爱达控股了。所以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
对于这些疑惑，顾延之只是微微一笑。见包括刚才那人在内，还有好几个人都望着自己。他只淡淡地答了句：“个人原因，恕不奉告。”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顾延之为什么会从爱达出走？个中缘由，mk投资公司的人当然会向dg说明。而几天之后，dg内部就传开，慢慢整个行业也都知道了。
“卸磨杀驴”，是中国的上位者亘古不变的爱好和手段。
顾延之或许曾经是爱达的重要股东，身价显贵。但自从厉致诚接手后，vinda、aito等品牌接连推出。而厉致诚对集团资产进行了一系列的重组和剥离，顾延之手中的股份被大大稀释。而因为薛明涛、林浅等新人的崛起，他原来举足轻重的地位，也受到了威胁。
这引起了他大大的不满。在dg的重金收购前，他动心了。
而行业里的人，对这件事褒贬不一。
有的认为，顾延之此举多少不太仗义，背后插老主一刀；也有人觉得，顾延之本来就才华出众，自己创业也会做得很好。人各有志，只不过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但大家达成共识、并且也都看到的是，顾延之的确是跟爱达决裂了、离开了，再无半点关系。在后来连续几个月的时间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干什么，仿佛就此沉寂于江湖。
——
再回到林浅这边。
跟厉致诚通电话的次日一早，她意外地接到了徐庸身边助理的电话。
“林总。”助理的语气很客气，“董事长刚刚有指示，让你今天来霖市一趟。他要见你。”
林浅很奇怪：“有什么事吗？”
助理顿了一下。
虽说他是董事长的助理，但现在爱达谁不知道，厉总裁已经大权在握。而他是领导身边人，自然知道总裁对这位未婚妻十分重视。
于是他比较含糊地答道：“今天一早，有位老股东来探望董事长，提到了最近外面的一些事，也提到了你。董事长之后情绪就不太好。”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
——
对于要不要回霖市见徐庸这个问题，林浅想，去肯定是要去。
要是不去，才真显得她心里有鬼。
徐庸并非不通情理的人，叫她过去，肯定也是想当面问清楚。这样也好，免得将来因为这件事，彼此心中有了间隙。
但她也不能这么贸贸然的去。
挂了电话后，她就坐在床上，单手托着下巴琢磨。
怎么不早不晚，偏偏在老爱达股权被收购、徐庸被气得住院的时候，她和林莫臣的关系，被人捅给了徐庸呢？
也许是巧合。
但也许是有人刻意为之。
是谁呢？
dg的人？陈铮？抑或是行业内甚至爱达内，想要卖身给dg的人？
利益当前，每个人有不同选择，这种人存在也不奇怪。
但肯定不是mk投资公司的人。因为有林莫臣在。
不管是谁，使出这一招，目的是什么？
让徐庸对她心生隔阂？不，这还不够，不足以对爱达造成打击。
林浅的心一沉——这件事对方既然能捅给徐庸，只怕很快也会捅给大众。
之前她和厉致诚的确防着这件事，但也没有太草木皆兵。因为爱达既然稳如泰山，她和林莫臣又各自回避，就算被人捅出来，也激不起什么波澜。所以她根本也不怕。
但现在，事易时移。老爱达意外被收购，媒体舆论非常敏感紧张，爱达的人心也有些动荡。如果有人拿她和林莫臣的关系再做文章，只怕百口莫辩。
靠！
林浅恨恨地用手捶了一下床。
厉致诚说得对，她现在最好不要回霖市。
她拿出手机，给厉致诚打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还在回国的飞机上。
就在这时，徐庸助理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林总，刚刚董事长又问了。老年人心里装不住事，医生也说他的心情不能再波动。你今天还是过来一趟吧——为了他的身体考虑。”
“……好的。”
挂了电话后，林浅仔细地分析了一下。
其实无论她呆在长沙还是霖市，对方有意为难，总能找到她。
而她去了霖市，会有什么风险呢？
首先想到的是，徐庸的身体还不稳定，万一跟她沟通时情绪激动，出了什么问题，这不是她能承担的责任。所以她最好定晚一点的机票，耗到今天下午厉致诚抵达霖市的时候，一起过去，有他在，总稳妥些。
其次，对方很可能捅到媒体处，或者在爱达内部散布谣言。如果是陈铮，以他惯用的手段，很可能会无耻地煽动闹事。所以她必须特别小心行踪，避免意外。
再次，不管对方打的什么主意，这件事终究只是捕风捉影、欲加之罪。有林莫臣和厉致诚双方在，以他们的能耐，肯定会以最快速度为她撇清责任、处理好舆论。所以她不用太担心。
这么安慰自己后，她拿起电话，叫秘书订机票。再打给高朗，让他秘密带几个保安，到机场接她。这么慎重安排了一番后，她最终叹了口气。
虽说也没什么可惧怕的，但到底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
厉致诚抵达霖市机场时，已经是夕阳斜沉时分。
轿车行驶在公路上，他打开手机，就看到林浅的三个未接来电和一则短信。
“你父亲要我今天到霖市来见他，我过来了。”
厉致诚立刻拨打她的手机，却是关机——在路上了。
厉致诚沉吟片刻，叮嘱蒋垣：“你留下接林浅，我先去医院。”
——
为什么厉致诚要先去医院呢？
一是的确担心父亲的身体；二是想在林浅到之前，就把这个问题在父亲这里解决掉。
他不需要林浅去面对父亲的质疑，去自陈清白。
抵达医院的特护病房时，天色已经黑下来。厉致诚推门进去，就见父亲躺在病床上，看着竟比几天前他出国时，削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太好看。平时深邃清亮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点……浑浊。
这令厉致诚微皱眉头，在他床边坐下。
“不是告诉我情况稳定了吗？”他低声问，同时握住了父亲的手。
“被澄晏气的。”徐庸沙哑着嗓子答，“你嫂子一个女人，想卖掉股份我可以理解。但他怎么可以？”
徐澄晏，正是徐庸的另一个儿子，离婚后的私生子。
“不影响大局。”厉致诚缓缓地说，“你完全没必要动气。”
可这点徐庸却不认同了。到底是病来如山倒，他也老了。人一老，再豁达的人，也会有自己的偏执。
“老爱达，现在你们都叫老爱达。”他慢慢地说，“但那是我的心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他抬起黯淡的眼看着儿子：“你会替我拿回来吗？”
“会。”
徐庸就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林浅的哥哥，是主导这次外资收购的人？”
厉致诚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是。但他也是按照公司的安排在做。并且他回避了爱达，这段时间，林浅也去明德了。没有影响。”
三两句话，就把原委解释清楚。
徐庸却定定地望着他。
“你一直不跟我说，就是因为知道我心里还是会不痛快？”他问，“再怎么说，林浅是我的准儿媳。她的哥哥却在侵吞整个中国箱包行业？你确定他不是在利用你们达成目的？”
厉致诚抬眸看着他：“他吞不了，也利用不了我。”
父子俩都静默了一会儿，徐庸又问：“一定要娶林浅？心里真的权衡清楚了？从我的角度，认为你娶她不合适。”
“不需要权衡，一定要娶她。”
徐庸就没再说话了。
父子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徐庸又说：“这件事能被人捅到我这里，就能捅出去。这段时间保护好她，最好淡出众人视线。等事情了了再结婚。这种事不要让女人去面对风口浪尖。”
厉致诚：“明白。”
他看了看表，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身说：“爸，你过虑了。任何事，都是强者才有话语权。我把dg打出中国市场，谁还敢说半个字？”
这话到底还是透出了几分年轻人的意气和狠劲，徐庸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厉致诚就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灯光柔和。他一抬头，就见林浅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厉致诚眸色微变。
林浅也站了起来，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卡，码的比较少，明天争取多码点。

第74章 彼此交心
我的余额
我的收藏
我的订购
我的书评
我的霸王
站内短信
(3)
投诉报错

第75章 利欲熏心
夜色越来越深。整座城市在灯火映衬中,像是钢筋混凝土铸成的棋盘,纵横交错,望不到边际。
林浅跟厉致诚站在幽暗的住院部楼道里,望着楼下那片黑黢黢的人群。
他们看起来是躁动的、兴奋的,坐立不安。记者们挂着相机、扛着摄像机，走来走去。只要有人从住院部走出来，都会吸引他们的全部视线和打量。
而记者的身后,是十几二十个穿着蓝色工人制服的男人。天色太暗，看不清面目。但他们手中的横幅却很醒目：
“抵制外资收购！”
“爱达高层勾结外资，出卖民族品牌！”
才安静了一小会儿,他们又开始高声抗议了。显然是经过排练的，声音整齐洪亮：
“保护民族民牌！”
“抗议外资入股老爱达！”
“把外资奸细赶出爱达！”
……
听到“外资奸细”四个字，林浅皱了一下眉头。
显然是在说她了，哼。
而此刻，尽管已是晚上，但医院门口依旧车来车往、人流不绝。所以这批人很快吸引了路人的围观。记者们逮不到正主，更是对这些抗议者一顿猛拍。一时间，灯光不断、人越聚越多，到显得声势浩荡、蔚为壮观。
林浅轻轻“哼”出了声。
厉致诚单手撑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他的脸色很沉静，隽黑的眸盯着楼下的嘈杂，问她：“你认为是谁做的？”
林浅双手往窗台上一撑，鄙夷地答：“还能是谁？陈铮。”这么不入流的手段，舍他其谁？
这显然也是厉致诚心中的答案。他眼中滑过淡漠的神色，没说话。
林浅却摇了摇头，说：“其实陈铮这人并不笨，以前我在司美琪，觉得他也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企业管理得也挺好。但这个人……太偏执了。他把一己之私看得太重，并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总是做这样的蠢事，上不得台面，也得不到长远。现在想想，这个人其实可怜可悲又可恨，因为由始至终，他大概什么也没看清楚。”
讲完这番话，她就转头看着厉致诚。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尤其是今天，她的心情始终有些低落。所以此刻看到陈铮导演的一幕闹剧般的，但也是恶毒的进攻，才令她心生感叹。
她是在感叹陈铮这个人，但又好像，是在感叹其他事。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而厉致诚闻言，只眸色静深地凝视着她。窗外的灯光朦胧透进来，照得他的黑发他的脸，分外沉稳笃定，高深莫测。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声说：“说得没错。这也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温凉的嗓音，透着波澜不惊的寒意。
林浅的心微颤了一下，没说话。
dg和投资公司导演的这一出收购，令徐庸病重入院；现在陈铮又拿她攻击厉致诚和爱达……
厉致诚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是多狠的人，陈铮大概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现在，他安排的连环计已经快要全部就位，大反攻即将在几个月后拉开帷幕。对陈铮必然会痛下杀手。
林浅又侧眸看了眼楼下的人群。不知陈铮此刻正躲在哪里，得意地看着这一幕呢？
也许下一次再碰面，她给予陈铮的目光，只会剩下怜悯了。
——
“薛明涛已经到了。”蒋垣从楼下走来，朝厉致诚点了点头。
林浅循着两人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几辆大巴车停在医院门口，然后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薛明涛等干部，带着一些爱达的员工，冲下了车。他们开始维护现场秩序，同时将记者、抗议者都挡在外围。
这个现状其实挺尴尬的。
不能报警，因为报警必然上头条，小事变大事；
不能放任自流，因为这样他们会被堵在医院，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徐庸的静养也会受影响。
只能用同样的手段——人海战术，反过来把他们给压制住。好在薛明涛带的人很多，瞬间就形成了包围之势，把那些蓄意闹事的人围在中间。
薛明涛处理这种事一向谨慎。虽然林浅听不到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清楚看到薛明涛带着几个干部，正在跟那些记者解释什么——大概是说这些抗议者根本不是爱达员工。而他带的人也挺有意思，有一部分是青壮年，但都站在外围。里面还有很多年迈的老工人，以及女工。这样他们对着那些闹事的人，反倒成了弱势的、真实的爱达一方。要是对方敢动手闹事，明天的新闻必然会变成——社会流氓地痞殴打爱达员工。当然了，有外围的青壮年在，绝不会让这些老弱妇孺真的被欺负。
不得不说，薛明涛也挺损的。他来对付陈铮，绰绰有余。
果然，这招很有效。现场看起来并没有产生冲突，那些抗议者已经开始有人撤退。而那些记者也围着薛明涛一阵拍，显然他正在解答他们的问题。
眼见楼下的注意力都被薛明涛吸引，蒋垣挂了电话，看向厉致诚和林浅：“车开到侧门了。”
厉致诚点点头，脱下西装，罩在林浅身上，然后将她肩膀一搂：“走吧。”
林浅微怔了一下。
的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避其锋芒，是处理眼前情况最好的办法。
只是……
她看着楼下的熙熙攘攘，又抬眸看着远方苍茫的夜色。
尽管厉致诚没有明说，但其实不光是她和他，蒋垣、薛明涛、陈铮……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档子事——她和林莫臣的关系，终究会对现在中外资双方对抗的时局，造成影响。
爱达高层之一、厉致诚的未婚妻——林浅，她的哥哥正是主导本次外资收购的首席投资经理。这个事实，无论被谁知道，只怕都会在心里琢磨嘀咕几分。
爱达是否已经跟dg秘密勾结？她林浅是不是奸细？这些事，是根本解释不清楚的。尤其现在外界并不知道厉致诚的后招，表面看来中资已经被dg压过一头——这样的情势，会令外人的怀疑加剧。而厉致诚的反攻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些天，他必然会遭受成倍的外界压力……
林浅轻咬了一下嘴唇，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跟着厉致诚下楼。
侧门离正门其实不远，但因为位置较偏、光线较暗，所以当轿车缓缓无声开过来时，并没有引起门口那堆人的注意。
蒋垣走在第一个，替他们打开车门。
林浅披着厉致诚的西装，衣服上还有他身体的余温，在清冷的夜风里，令她感到无比的暖和熨帖。而厉致诚单手搂着她，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护在怀里。林浅只要一抬头，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冷峻脸庞。这令她一点也不会害怕，也不会慌张。
莫名的，甚至还有一种感动。大概是夜色太清冷，周围的人声太喧嚣，而他的拥抱又太有力，她心中缓缓生出天荒地老浪迹天涯那样的感动，弥漫心头。
“没事的。”她忽然就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安慰他。
厉致诚闻言看她一眼。
他的眼睛里居然缓缓浮现笑意。
林浅立刻读懂了他的眼神，大概是因为这种时候，她竟然还反过来安慰他，令他觉得有趣。
于是林浅忍不住也笑了，也斜瞥他一眼，那意思是说：你不在意他们，我也不在意。
短短一截路，旁人都不知晓的时候，两人间眉目凝视，却已知晓了彼此的心意。
很快，两人已经走到了车前。
林浅突然一愣。
因为越过厉致诚的身形，她忽然看到闹事的人群中，有几个眼熟的人。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那么多人围在一起，她却一眼看到了那几个。
那是爱达的几个老员工，之前跟林浅因为业务还接触过。林浅相信自己给他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也令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能力和努力。
可现在，他们举着横幅，跟那些闹事的流氓地痞站在一起，正在被薛明涛的人劝说着，但是还没离开。
林浅的心突然就这么一沉，有点不是滋味。
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她猛地看到一团白影迎面飞了过来。然后她就感觉到一阵劲风撞在脸上，“咔嚓”一脆声，她的鼻梁眼睛一阵剧痛，粘稠的液体瞬间在脸上流淌开，夹杂着阵阵腥味。
是鸡蛋！有人躲在暗处用鸡蛋砸她！
林浅眼前一片模糊，脸上难受极了。这时感觉到厉致诚一把牢牢握住她的胳膊，身旁蒋垣、高朗等人焦急的声音传来：“没事吧？”
林浅答：“没事没事……”伸手就要去摸脸。旁边却有只手比她更快，落在她脸上，摘掉残余的碎蛋壳，动作轻柔地用指腹抹去蛋液。
然后他微怒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还没看伤势就说没事？别动。”
林浅立刻就不动了，模糊黏糊的视线里，一眼看到厉致诚的脸。他的俊脸上再无半点笑意，绷得很紧。黑眸暗而沉，牢牢盯着她，某种锐利的情绪仿佛就要蓬勃而出。
这目光令林浅的心就这么一揪。原本空荡荡的大脑，突然生出了难受的情绪。
这时，又听到“怦怦怦”数声响，也不知道鸡蛋砸在了哪里。厉致诚眼明手快，将她一把塞进车里，然后转头看着高朗等人：“把人给我抓住！一个都不许跑！”
林浅怔怔看着他站在夜色里，冷酷无比的表情。
车窗外，光影闪烁、十分昏暗，一时也看不清偷偷躲起来袭击他们的人，藏在哪里。只是随着他一声怒喝，侧目对面的矮墙后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怒不可遏的高朗立刻带着一群人追了出去。
厉致诚也坐进车里，“嘭”一声关上车门，转头看着她。黑眸那么深，就像要望到她身体里去。
林浅脸上已经不痛了，擦拭的纸巾上也没有血迹。她望着他，轻声说：“没事的，没受伤。”
厉致诚点点头，凝视了她几秒钟，伸手将她扣进怀里。他的手心竟然有了汗意，握住她的手，微湿微热。林浅靠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轿车快速绕过前方的混乱，朝车辆进出口驶去，离开了医院。
——
收到林浅被攻击的消息时，林莫臣正坐在办公室里，查看美国股市新闻。
而当他放下电话，原本轻悠闲适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他静默片刻，并没有马上做出其他反应，而是打开网页，浏览行业新闻。
果然，实时新闻已经更新，全是关于今晚*的报道。有的说是爱达员工不满民族品牌被出售，与管理层发生冲突；也有的说是流氓聚众闹事。
但在媒体的种种臆测中，“爱达某位女高层”与“mk投资公司某高层”的兄妹关系，显然成为他们重点解读的点。
甚至还有很多论坛，冒出了很多不怀好意的帖子。大多围绕“爱达某位林x高层”展开，影射其是mk投资公司和dg集团的内应，勾引爱达集团高层后，潜规则上位，促成这次收购。有些话语非常不堪入目。
林莫臣关掉电脑站起来，脸色沉得像乌云密布。他推开门就走出去，门口的秘书连忙站起来：“jason，有什么事？”
林莫臣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不远处的会议室——负责爱达收购的小组，正在里面开会。
他敲了一下门，也不等里面的人说“ein”，直接就推开门进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疑惑地望着他。
他双手插裤兜里，脸色挺冷地望着自己的同事兼朋友们。将手机往他们面前一丢，上面显示的正是关于林浅的新闻。
“怎么回事？”他冷冷地问，“我说过，绝不可以拿我妹妹做文章。当初与dg签订合作协议时，也达成共识，双方会回避这一层私人关系。现在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那个小组的头儿是个香港人，他看了眼其他同事，静默了几秒钟，站起来：“jason，这件事不是我们主导的。这是dg中国的主意，查理斯和陈铮。我们只是旁观。”
林莫臣看着他没说话。
大概是被他盯得狠了，香港人只好继续说道：“其实jason，据我所知，这件事得到了很多人的默许，参与者也不止一个。除了dg中国，还有那些已经把股份卖给我们的爱达股东，还有中国行业里，那些希望把品牌卖给dg的企业……jason，中国人并不团结，你妹妹他们的敌人其实很多。
我们考虑到你的立场，所以并没有参与。但对爱达的收购一直不顺利，所以我们也只能默许，并且不能提前知会你。这一点我认为我们做得没错，也希望你能公私分明……”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作为一个全文无虐的甜宠文来说，这章应该算是全文最虐的章节了，噗~~比起我以前的女主，这个女主实在太幸运了，只是被砸了个鸡蛋~~
昨天大家的鼓励我都看到啦，谢谢大家，会努力好好收尾的，状态慢慢恢复中~~你们感觉到了没？
明晚见~

第76章 谁与争峰
接到哥哥的电话时,林浅正坐在酒店的房间里，望着窗外茫茫夜景,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刚洗完澡。这是位于城市北郊的一家酒店,距离爱达集团也很远。司机直接把她和厉致诚送来这里。
有一刹那，她自嘲地想：没想到她林浅,居然也有有家不能回的情况——因为记者媒体跟得比较紧,也要防着其他闹事者，所以厉致诚的别墅、她的租住小屋暂时都不能回去。
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要维持多久。
此刻，已是夜里十一点多。郊区更是万籁俱寂,所有的村庄、小镇灯光零星,几乎都已陷入沉睡。只有厉致诚在外间的客厅，与薛明涛、蒋垣等人讲话的声音,透过半掩的房门隐约传来：
“都送进警局,跟赵副局长打个招呼。”
“记者能压的都压下去。”
“明天一早召集全体部门经理级以上人员开会。”
……
厉致诚的嗓音听起来平和而低沉。正因为盛怒之后，不动声色的平和，令林浅感觉到更强的威慑力。
林浅走过去，把房门关紧，这才对电话里的林莫臣说：“我没事，跟厉致诚到酒店了……袭击？没有，就是有些人在闹事，被挡住了，我们趁机坐车跑了……他们怎么攻击得到我？”
对于哥哥，她照例是报喜不报忧，更是被砸中的鸡蛋只字未提。
可这次，她瞒不过去了。因为林莫臣淡淡地说：“还瞒着我？你被鸡蛋砸中的照片我已经看到了。”
他从哪里看到了照片，林浅也搞不清楚。但知道哥哥一向神通广大，手段种种，所以她也就没再追问。只是听他这么一说，到底是有些委屈，答：“好吧，我就被砸中了一个，厉致诚背上被砸中了四五个呢。是有点疼，但是也没受伤。”顿了顿，叹了口气说：“心灵的创伤远大于身体的疼痛。”
她这话讲得半真半假，林莫臣却听得沉默了。
“在哪儿？我过来。”
林浅迟疑：“不太好吧？”这风口浪尖的。
但显然，每当林莫臣发了火，那跟厉致诚浑身笼罩的低沉气压是不同的。他不仅有低气压，还有某种叫人心慌慌的邪气。
他冷冷一笑，说：“地址！”
林浅立马把酒店名字和房间号告诉了他，“嘟—嘟—嘟—”电话就被他挂断了。
林浅有点哭笑不得。来就来吧，人正不怕影子斜。而且反正是哥哥，他肯定不会让兄妹俩再吃亏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浅把手机往边上一丢，在床上躺下。
奇怪，明明只是被砸中了脸一下。为什么她会感到身心俱疲呢？
她的目光环顾一周，自然而然落在桌上搭着的衬衣上。那是厉致诚换下来的。当时在医院，林浅没察觉，后面只听到了数声砸鸡蛋的声音。上车后才发觉，厉致诚胳膊、后背，早被砸得黄黄白白一片。不知怎的，林浅看到他被砸，竟然比自己被击中那一下还委屈还愤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怎么可以砸他？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竭尽全力，在保护民族品牌！
想到这里，林浅心中又泛起熟悉的闷闷的情绪。她跳下床，拿起厉致诚的衬衣，走进了洗手间。
厉致诚刚刚只匆匆冲了个澡，就出去跟其他人交谈了。林浅本来也想出去，但大概是她今天被砸那一下，令他彻底心疼了。所以他只低头吻了她一下，然后说：“我去处理，你休息，呆在里面不用出来。”
平时，厉致诚从不拦着她参与讨论公事，此刻一反常态，林浅感觉到的是他强烈的保护*。于是她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听话的留在了卧室里。
流水哗啦啦啦，林浅仔细搓着他的衬衣。想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他洗衬衣。同居的日子，两人都忙，衣服几乎都交给洗衣机和干洗店。而他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男子主义，但在部队呆了那么多年，习惯了自己动手。所以林浅连内裤都没给他洗过一条。
想到这里，她内心一阵柔软，搓着手下柔软的布料，仿佛还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
她对他要更好一点，她想，照料他更多一点。
正洗得专注，一声轻响，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
厉致诚走了进来，依旧是简单的衬衫西裤，眸色幽沉地望着她。
林浅看一眼他身后，外间已经静悄悄的了。于是她问：“他们走了？”
“嗯。”他站在盥洗台旁，目光落在她的双手上，“怎么跑来给我洗衣服了？”
林浅微微一笑，将衣服又提起涮了涮，然后拧开，用衣架晾开，径自走回卧室。厉致诚双手插裤兜里，跟在她身后走出来。
林浅把他的衬衣晾在阳台上，这才拍拍手。阳台风很大，却仿佛吹散了人心中的雾霾。她有些发怔，眺望着远方。厉致诚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低头开始在她脖子上啃咬。
林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握住他的手，低声说：“致诚，我刚刚在闹事的人里，看到了几个爱达的老员工。”
讲完这句话，她就闭口了。
是真的老员工，在爱达当年最困难的时候，那几个人都不曾弃公司而去。对于这样的人，厉致诚和林浅都会注意到。
可今天，他们不知是被谁煽动，也站在了抗议的人群里。
而煽动只是外因，也许他们对她并不了解，也许他们是因为老爱达被dg控股，太过难受。但今天看到他们站在那里，林浅真的很寒心。
厉致诚动作一顿，抬起头。
他的双手撑到阳台上，依然将她整个圈在怀里。这姿势令林浅感到温暖无比，转头蹭了蹭他的脖子，然后抬头看着他。
他也低头看着她：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林浅点点头。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但心中总有被人误会的滞涩感。
如果……
如果她林浅今日不是厉致诚的下属，也不必依附于他在发展事业——至少在外界看来是这样——即使她是林莫臣的妹妹，旁人又怎么有机会说半句闲话？
这念头闪过脑海里，就像打开了一扇窗，更多想法和冲动，统统冒了出来。她没出声，只默默地想着那些事。而厉致诚并未察觉，他也有自己的心思。在林浅发愣的片刻，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她的额头、眼睛和鼻梁。
除了鼻梁上方隐隐有块淡淡的淤青，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厉致诚伸出手，指腹轻轻抚摸过那一小块淤青。林浅被他摸得整颗心都软了。这男人的怜惜是无声而静默的，却也是动人心扉的。
“是不是很狼狈？”她抿了抿嘴。
厉致诚看她一眼，停止了抚摸，而是单手将她搂进怀里，一起看着无边的夜色。
“嗯，很狼狈。”他嗓音低沉地答，“不过更狼狈的是我，看着你在我面前受伤。”
林浅心头一震，看着他在夜色中俊秀安静的侧脸。终究什么话也没说，伸手回抱住他。
——
“叮咚——”
门铃响起时，林浅松开厉致诚：“是我哥来了。”
厉致诚不置可否，拉着她的手走回客厅。林浅眨眨眼：“你一边呆着。”松开他的手，打开了门。
门外，林莫臣一身黑色风衣，高挑颀长，俊脸仿佛还沾染着夜色的清冷，连带眼神都是冷而深的，定定地望着她。
他又看一眼她身后的厉致诚，这才走进来，关上门。
客厅灯光柔亮，林莫臣外套也没脱，伸手就拉住林浅，低头看着她的脸。于是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下一个动作居然跟厉致诚一模一样——伸手就去轻轻摸那块淤青处。
林浅小声：“哥……小意思，没事。”
林莫臣扫她一眼，将她松开。比起之前在办公室的怒不可遏，他现在已经彻底平静又冷静。抬眸跟厉致诚交换个眼神，两人走过去在沙发坐下。
这回厉致诚没赶林浅回卧室，所以她就在他身边坐下，挽住他的胳膊。
三个人，六只眼睛，静默片刻。林莫臣先开口，嗓音疏淡：“你打算怎么做？”
厉致诚答：“人已经全部抓住了，送到警局。这件事……”他看一眼林浅，“暂时不打算深究。留到以后，背后肇事者我会教训。”
林莫臣点了点头，长腿交叠，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现在的确不适合追究，越描越黑。”他也看一眼林浅：“先吃点苦头，今后再给你报仇。”
林浅反而被他们俩说笑了。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委屈，不顾大局？反倒是他俩，事情发生时，都怒气冲冲的。好在他们俩始终是理智的，现在同样做出谋定而后动的决断。
这时林莫臣又问：“后面打算怎么打？”
很普通的问句，却令林浅和厉致诚都是微怔。
因为一直以来，林莫臣不插手爱达的收购，当然也不过问他们的反收购商战，是为中立。现在突然过问……
林浅抢先开口：“哥，你想干什么？你干嘛问这个？”
厉致诚看她一眼，没说话。但那沉静锐利的眼神，却仿佛已洞悉林莫臣心中所想。
果然，林莫臣淡淡笑了笑说：“林浅，我有自己的原则。之前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偏袒，同样的道理，现在有人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你认为我还会纵容？可笑的挑衅，自寻死路。”
厉致诚眼中却泛起淡淡的笑意，似乎也跟他心有戚戚然。
“可是！”林浅皱眉，“你的工作怎么办？”
林莫臣答得淡然：“没什么怎么办。我手上的新宝瑞和司美琪收购案已经转交给同事，不可能再继续。”
林浅张了张嘴，没说话。他却没理会她，径自跟厉致诚聊了起来。
“现在dg打的就是品牌牌，把zamon捧到中国第一外资品牌的位置。”林莫臣说，“你打算怎么做？”
厉致诚沉声答：“捧得越高，跌得越狠。我已经安排人做过深入调研，zamon在美国本土虽然算一线品牌，但远不至于到他们塑造的顶级奢侈品牌位置，价格也跟其他奢侈品一样，在中国和海外有很大差别。”
林莫臣眸色一敛，微一思索，眼中有了笑意：“你打算从那边突破？”
“嗯。”厉致诚波澜不惊地答，“构成奢侈品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价格。价格就是顾客利益，高价增加了产品的信誉*。如果价格体系遭受争议，顾客就会感觉利益受损，那么产品信誉和品牌也会一起崩溃……”
他俩低着头，隔着茶几一角，姿态从容，目光交错，兀自交谈着。林浅早已松开厉致诚，自己坐在沙发里。她望着两人同样冷峻专注的容颜，听着他们同样没有什么温度的声音，思绪却翻滚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首先想到的是，哥哥遇到的问题，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如果他插手中外资之战，退出收购工作组肯定是不够的。dg是他们公司的客户，事情演化下去，他就得辞职。
当然哥哥自己有公司，这几年做金融投资也不过是兴趣所致。但因为她的缘故，影响到他的事业计划，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而厉致诚呢？
林浅的目光凝聚在他脸上。平静、淡漠、眉目英朗的脸。此刻他跟哥哥坐在一起，看起来年轻、英俊、沉稳。胸中仿佛有万般沟壑，根本不需要她一个女人操心。可林浅想到他即将面临的质疑，就是会不舒服。
令她感到最不舒服的，是关于她自己。
一直以来她隐隐感觉到的问题，今晚被一次次剥露在她面前的问题，如今已清晰得令她必须直视。当然，她也可以放下它不管，继续维持现状。现状很好，他们两个强大得像两座高山，而她在他们的屏障后尽情施展才华、享受生活，爱情和亲情将她包围，比很多人已经幸福美满了很多很多。
可是还不够。她知道不够。
那个念头一旦在她脑海里扎了根，就激起了她骨子里深深的傲气和热血。
她想：如果她现在不是依附于厉致诚的事业而存在，旁人又怎么能质疑？就像厉致诚说的，强者才有话语权。如果她有自证清白的能力，旁人又怎么敢再诋毁半个字？陈铮不敢，不敢把她再当成厉致诚的弱点，屡屡挑衅；记者不敢，因为她把才华和品格摆在了大众面前。
那些爱达的老员工，也不会再怀疑她。因为她根本不需要，依附于他们的厉致诚而存在。
这些念头反复冲击着她的大脑，变成了一种强烈的意志和渴望。她知道自己必须去做。人生有些事你必须去做，根本无法抗拒，也不可以忽视。你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命运随之改变，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在心里说：那是你必须做的事。
……
她再度抬头，看着眼前正在“密谋”的两个男人。
“……这个阶段我都会低调处理。”厉致诚淡淡地说，“在公司内部就这件事做个解释。”
“不错。”林莫臣长眉轻挑，“可以让她先把手上的明德股权权利全部授权给你，这样也算是表明立场。”又看一眼林浅：“她暂时离开明德，也不要再从事任何跟爱达有关的工作，淡出大众视线。”
厉致诚也看向林浅，与她四目凝视片刻，他点头：“好。”
见她有点发怔，林莫臣反而笑了，淡淡对她说：“这段时间就让厉致诚金屋藏娇，外面的事我们来处理。过段时间，dg彻底被击败，你自然沉冤得雪。放心。”
厉致诚也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大概是见她一直不出声，低沉嗓音轻声说：“好吗？”
这个时候，林莫臣和厉致诚都以为，林浅一定会说好。因为她一向聪明又知进退，遇到大事后，基本都会听从他俩的安排。
林浅抬头，先看一眼哥哥，再直视着厉致诚。
“不好。”清脆利落的声音。
厉致诚和林莫臣同时一静。
林莫臣眼中先浮现玩味的笑意，往沙发里一靠，端起茶轻抿一口，没说话。厉致诚眸色幽沉地望着怀中的女人，片刻后，居然是相同的反应，也淡淡一笑。
“为什么？”他问。
林浅还是头一次在他俩面前表达这样的想法。她有一点羞赧，但更多的是坚定。她抬眸，定定地望着他俩，说：“一杯茶的功夫，你们已经把以后的事，可能遇到的风浪，全都安排好。也把我应该怎么做、去哪里，都安排好。可这一次，你们的安排，是对我最安全的做法，却不是对我最好的做法。”
这下林莫臣和厉致诚都是微怔。林莫臣放下茶杯，缓缓重复她的话：“你认为我的安排，对你不好？”厉致诚则静静凝视着她，凝视着她清秀的眉眼，凝视着她恬静坚定的表情。他的手还握在她的腰上，手指无声的摩挲着她的肌肤。看着这样执拗的她，他已隐约猜到她想说什么。
然后突然就有想要将她彻底扣在怀中，不让她离开他掌控和保护的冲动。
林浅却未察觉男人眼中的暗涌，抿了抿有点干涸的嘴唇，声音清亮地说：“不，你们对我很好。哥哥，你要为了我的事，辞去现在的工作，并且会对你在行业中的声誉有影响；厉致诚……”她露出无奈地笑，“现在人人都以为你被美色所惑，要卖掉民族品牌。”
她忽然站了起来，在他俩的视线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可是，有些事，是必须要我自己去面对，去解决的。你们俩再牛，再为我牺牲，也解决不了。
你们也许可以轻而易举击溃dg，可以让公众相信，爱达是坚定的民族品牌。可他们心里真的会相信，我林浅没有做过内外勾结的事？今后我再回到箱包行业，‘林浅’这个名字，永远都会带着模糊的污点。每个人都会想到曾经的这一段传闻。
我怎么能指望事过境迁、人们淡忘，用这种方式还给我清白？不，我不要似是而非，不要成为一个隐晦的话题。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彻底证明清白。我要让所有人清楚明白地看到，我林浅根本不屑于做什么dg的奸细。我要自己站出来，站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印象深刻，再也无法误解我，再也无法把我忽视为‘某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
我一定……要让他们看到。”
——
林莫臣离开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林浅把他送出房间门外。
他转身看着她，目光中依旧含着玩味。
“如你所愿，我可以暂时置身事外。”他波澜不惊地说，“不过dg最好祈祷你能成功，否则妹妹不行，自然换哥哥上。”
林浅噗嗤笑了，伸手将他轻轻一抱：“哥，谢谢你。”
林莫臣眼中也浮现笑意。目光越过她，跟屋内的厉致诚对视一眼。然后松开她，转身离去。
林浅一直看着他上了电梯，这才关门重新进屋。
刚刚在她一番自陈心迹后，哥哥痛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暂时置身事外。
他其实很理解她要什么，一如兄妹俩相濡以沫的这些年。
林浅心头一阵柔软，复又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厉致诚。
已经是半夜了，他没有半点倦色困意。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以沉思的姿态，凝望着她。
这样幽黑锐亮的眼神，总是让林浅心弦随之轻颤。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挽住他的胳膊，靠上了他的肩膀。两人的脸颊这样轻轻贴着，林浅能感觉到他微微侧转了脸，呼吸的热气喷在了她的额头上——他在看她。
林浅忍不住笑了，轻声说：“忤逆你的安排，生气了？”
其实她知道厉致诚不会生气，故意撩拨而已。刚刚对这两个最重要的男人，讲出了心中的想法后。此刻她的感觉酣畅淋漓，心头郁气一扫而光。她现在巴不得马上回到自己的新工厂里，立刻让新产品投入生产——就像她刚才说的，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林浅自己的品牌。
谁知话音刚落，厉致诚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顺势就将她压在了沙发上，居高临下盯着她。
林浅眨了眨眼，也盯着他不动声色的脸庞。
“要多少时间？”他问。
林浅心头狠狠一软，答：“等你发动大反攻的时候，我会回来。”
我一定回来。
带着我自己的品牌，带着我的忠诚，助你重新站上整个行业的巅峰。
跟你并肩站在一起，原来那才是我毕生渴望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此理论引自艾-里斯，杰克-特劳斯
都猜错了，不是林哥哥要崛起，是林浅要崛起。我早说过的撒。他们的爱情和事业虽然一番顺利，但也一直在发展变化。从一开始林浅朦胧的好感，到望而却步，到难以抗拒，又到中途的胆寒矛盾慢慢磨合。再到现在，林浅终于主动调整两个人的位置，令两人关系进入新的、终于成熟的阶段。这才是他们的爱情。
好，进入大反攻收尾，每个人都步入自己的结局，除了男女主角，大概每个配角面临的，都是很现实的结局。
我继续去写了~~如今更新已不定时，写完一章就发，直至结局，有没有二更不做承诺。你们还是每天8点来刷，一定有！

第77章 蚀心入骨
三个月后。
这是dg中国业务增长最疯狂的三个月,也是查理斯和陈铮人生中最辉煌的三个月。
此去经年，再也没有这样荣耀的时光。以至于陈铮在今后很多年，还时常怀念这段岁月。流连忘返,就像一段罂粟般甜美的梦境,他多希望自己永远不曾醒来。
而此刻，陈铮还沉浸在这段美妙的人生里。
是夜,霖市的南越六星级大酒店中，灯火璀璨、衣衫鬓影。前方的背景板上,是dg中国的巨大标志，以及一系列惊人的数字和成绩：
“dg中国年销售额突破五亿；
zamon荣登中国最有影响力品牌第一名；
市场占有率突破25%；
月度销售增长率300%；
……”
今天是年度最后一天，也是dg中国年度庆功晚宴召开的时间。
在美妙的音乐里,在满场灯光瞩目下,查理斯穿上他最昂贵的一套燕尾服、打着领结，满脸噙笑登上了主席台。他细数了这一年来，dg中国取得的一切成绩；他的幽默风趣与睿智气度，赢得了阵阵笑声和掌声。
最后，他将公司所有高层请上了台，一起向在场的员工、嘉宾和媒体们祝酒。站在他身边的，就是意气风发、姿容俊朗的陈铮。两人手牵着手，朝台下做出振臂庆贺的姿势，查理斯拿过话筒说道：“我最要感谢的，是我的朋友兼同事陈铮，以及所有的中国员工。没有你们的支持，dg中国不可能获得这样的成绩，不可能为中国消费者贡献我们世界一流的产品！”
这番话将全场气氛掀向了最高~潮。所有人齐声欢呼鼓掌，高层们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而陈铮与查理斯勾肩搭背，望着台下茫茫的灯光和人脸，只觉前所未有的志得意满、前所未有的踌躇满志。
他终于带领司美琪，迎来了新的巅峰。他想，他终于赢得了理应获得的一切。
他这样，又怎么不是给中国人长脸？他的司美琪，成了全球最好的箱包企业的子公司。他们能学习最好的技术、最先进的管理流程。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做得更好、得到更多。
他会如愿以偿，站上中国商人的巅峰。
……
更加热情的音乐响起，许多人滑入舞池：美国人、澳洲人、中国人……有漂亮年轻的女职员，过来邀请老板们跳舞。查理斯和陈铮相视一笑，各自挽着舞伴，也加入舞池。这举动成功将现场气氛，再度掀向高~潮。
现在跳的是恰恰，两位老板竟跳得非常流畅奔放，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而在快速扭动腰臀、舞动双臂时，陈铮的心仿佛也被现场这种热烈的气氛，塞得就要满溢。那个念头，再次模模糊糊闪过脑海里——但愿这段时光，永远也不会结束。美好得像梦一样的辉煌，永远也不会坠落。
他永远不会再回到那惨淡、愤怒、无望的谷底中去。
——
市场，永远会带给我们出乎意料的结果，甚至是自相矛盾的结果。没有任何研究市场的大师，能够彻底读懂和预测市场的走向。因为它由无数消费者组成，被数不清的因素干扰影响。
就譬如这段时间，与dg中国的业务火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网络上、全国范围内，对于dg中国的民族抵抗情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许多大学社团联名抵制dg品牌；许多箱包行业在网络和媒体上大吐苦水，抗议dg对自己的倾轧和收购；一名又一名经济学家发表文章，痛斥外资对中国箱包行业的恶意占领……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厉致诚和宁惟恺的推波助澜。
然而无可否认的是，卖得越火，反抗越强烈；
反抗越强烈，卖得反而更火。
两种极端的情况，同时在市场出现。没人能准确解释为什么。许多致力于维护民族品牌的学者们，只能望洋兴叹。
但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现在的中国箱包市场，就像一个巨大的气球，越吹越大，内部的暗涌气流越来越激烈。除了爱达集团，以及宁惟恺的沙鹰品牌，依旧坚强的保持着与dg分庭抗礼的趋势，业务规模逆市增长，其他箱包企业，全都感受到了同样巨大的压力——生存越来越艰难、未来越来越迷茫。
以及，在dg的收购利益诱惑，和保护民族品牌的强烈呼声中，越发举棋不定。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一落千丈的新宝瑞，以及它的两位掌门人——祝氏兄弟。
——
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一个夜晚，祝晗程和祝晗远两兄弟，坐在祝氏总部顶层的一间小会议室中，就司美琪的股权问题，再次秘密商议。两个人的神色，都是凝重而专注的。
所谓进退两难，大概就是指他们现在的境地。上一次卖出手中部位新宝瑞的股份，事后就被父亲一顿痛骂。但木已成舟，祝老头子也不能拿这两个儿子怎么办。
原本，他们是打算静观其变，伺机抬高价格，把手里剩下的股份卖给dg。他们原本就不打算留下新宝瑞。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们没想到，舆论界对dg的反抗情绪会这么严重。许多媒体界、学者，竟像是盯着他们这些企业家。一旦有人卖出了自己的品牌和企业，立刻会遭致一顿铺天盖地的谩骂。
祝氏兄弟是世家出身，是很要面子的人。他们决不能让自己的声誉有这样的损失，也不能让手上的房地产和金融企业受到影响。所以现在情况发展，也超出他们原本的预期和控制——他们不能再卖给dg了。
但随着dg业务越来越好，新宝瑞的业务也在逐步萎缩。他们又不能让这个公司烂在手里。所以他们现在最希望的，是寻求到一个中资的买家。至于对方会不会把新宝瑞再转卖给外资，那就不是他们的事了。如果要当民族罪人，让别人来当。他们只要钱。
现在，在接触了一些人之后，他们终于遇到了一个合适的买家。
是一名北京的商人，家中还有政府背景，与霖市许多国资企业也走得很近。这样一个人，他们了解过，跟宁惟恺是没有过任何交往和关系的。
所以他们放了心。明天一早，就会秘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尽管价格比他们曾经期望的，低了不少。但在现在的情势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对方既然入股，自然是想趁低价抄底，获得新宝瑞的控股权。所以对方提出，还希望他们帮忙牵线，购买到祝老头子或者祝晗妤手中的股份。
这件事，祝氏兄弟自然是不敢马上跟父亲提的。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到了祝晗妤头上。今天到这里，就是要给深居简出的祝晗妤打电话，探探口风。
稍微斟酌商量了一番后，二哥祝晗程，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
祝晗妤最近这段时间，老忘了给手机充电，也经常不带手机。当二哥的电话打到家里座机时，她正好从外面回到家里，赤着脚就从玄关走过去。
正是夜里七八点钟，一室昏暗，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将树影映射得满屋斑驳。
宁惟恺显然还没回来。
祝晗妤有点恹恹的，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按下了免提键。
祝晗程清朗温和的嗓音传来：“晗妤，你在家啊？怎么没开手机？”
祝晗妤微滞了一下。
自从上次她自己做了决定，把股权委托给宁惟恺后，两个哥哥发了很大的火。所以她也很久没跟他们联系了。
此刻再听到哥哥的声音，她心头一软，万般委屈涌上来，轻声答：“二哥……”
祝晗程也沉默了一下，声音却放得更柔：“大哥也在边上。晗妤，你好多天没回大宅吃饭了。明天要不要过来？我和大哥都回来。”
祝晗妤轻咬下唇，她的声音甚至有点颤抖：“不了，哥，我明天要去义工社，下次好不好？”
“好。”两个哥哥齐声答道。这时大哥开口：“晗妤，我们是关心你，明白吗？”
“……明白。”
另一头，祝氏兄弟对视一眼，还是二哥开口：“晗妤，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把股份出售的事跟妹妹简单说了，也简明地讲了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最后说：“晗妤，这些事你可能不太懂。新宝瑞已经不行了，与其捏在手里，不如换成现金。你可以再投资买点股票或者不动产。或者直接买我和大哥公司的股份也可以，给你最低廉的价格。这样绝对比拿着新宝瑞的股份要好。”他讲这话，虽说很有目的性，但的确也算是推心置腹、为妹妹的利益考虑。
祝晗妤也明白这一点，她闷了一会儿，说：“谢谢你，哥哥，可是我已经把股权委托给惟恺了。这件事，我要考虑一下。”
那头，祝氏兄弟又交换了个眼神。
一方面，他们听到了祝晗妤的语气松动，并没有像以前，一味维护宁惟恺；另一方面，也看到宁惟恺果然是现在的最大阻力。于是祝晗程再度开口，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跟她讲得更深。然而祝晗妤始终说要考虑，显得非常犹豫不定。
最后，大哥开口了。
“晗妤，这话我一直不想对你说。但我们做哥哥的，不能看你受人欺负伤害。”他语气挺冷地说，“宁惟恺在外面有了个情~妇，听说还带到办公室，每天进出。你为什么还要替他考虑……”
“哥！”
祝晗妤突然出声，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激动，强硬地打断了他。
隔着电话，两个哥哥都能听到她因为情绪激动，而低低的喘息声。她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脚，几乎是慌乱的、快速地说道：“你们不要再说了，我答应你会考虑。我还有事先挂了再见……”
“咯噔”一声，电话挂断。
这头，祝氏兄弟对望一眼。静默片刻，祝二开口：“你觉得她会卖吗？”
祝大摇头：“不知道。顺其自然吧。”顿了顿又说：“别逼她了。”
而电话另一头，祝晗妤几乎是嫌恶般摁关了座机的免提键。然后她继续抱着双膝，茫然望着窗外静深的夜色，眼泪一滴一滴无声淌下来。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响起缓缓的、熟悉的脚步声。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头，就看到宁惟恺从卧室走了出来。原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家里，一直在卧室里睡觉。
此刻，他就穿着她曾经精心挑选的情侣睡衣，头发有点乱，拖鞋甚至都没穿。他那英俊的脸隐藏在一室阴暗里，就站在几步远的位置，静静望着她。唯有他的双眼，平日里缀满笑意和光芒的修长双眼，此刻暗沉灼人。仿佛写满了很多复杂涌动的情绪。
她也呆呆地望着他。
“晗妤，我没有出轨。”他的声音又哑又轻，“今后，也永远不会出轨。”
——
同一个夜晚，厉致诚照旧从爱达下班，一个人回到居住的小区。
这是每天，小区里最热闹的时分。所有商铺都开着门，人和车辆进进出出。厉致诚一身黑色外套，慢慢踱着步，到了一家餐馆面前。
这一家的口味不错，以前他和林浅经常来这里打发晚餐。
虽然他沉默寡言、气度逼人，餐馆的经理跟他也熟了，殷勤地将他引到偏僻的一桌坐下，问：“还是炒两个菜，打包带走？”
厉致诚颔首：“谢谢。”
女经理忍不住又问：“您女朋友出差还没回来啊？”以前都是两个人一块儿来吃的，俊男靓女、亲密依偎，羡煞旁人。那时这位酷帅精英男的笑容也要多很多。
她提及林浅，厉致诚倒是露出一丝微笑。
“嗯，她还不知道回来。”他淡淡地答。
因为逼近年关，窗外已经有小孩在路边放着烟花，一簇一簇，煞是光芒耀眼。厉致诚手指轻扣茶杯，静静看了一会儿。这时服务员将打包好的饭菜提了过来，他付账接过，一个人又走出了喧嚣的餐厅，走回不远处的湖边别墅。
夜色中，树影婆娑，小径幽深。厉致诚一手提着外卖，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到前院的葡萄架时，脚步一顿。
不知何时，葡萄藤已经爬满了一架，枝叶茂密、翠绿逼人。
厉致诚静默地看了一会儿，眼中缓缓浮现笑意。
明年夏天，大概就能吃到亲手种的果子。他几乎可以想象出，林浅缠着他摘葡萄的画面。
“喂，我矮了一点啊。要不然才不指望你。”
“抱我起来摘……左边一点，嗳？别摸我腰啊，好痒……”
……
厉致诚垂下眼眸，敛去沉沉笑意，迈开长腿踏上门前的台阶。只是因为想起了她，一瞬间也就想起很多的她。
想起三个月前，她铁了心要去创业，娉婷站在他和林莫臣面前，清脆的嗓音掷地有声：“……我要站到所有人面前，让他们印象深刻。我要让他们再也无法误解。我一定……要让他们看到。”
也想起她被人用鸡蛋砸中时，那满脸的污秽和凌乱。那时她的眼神并不慌乱，也不恐惧。她的眼中只写满了迷惘，迷惘得让他心头颤抖。
“等你发动大反攻的时候，我会回来。”她说。
如此负气，又如此情深意重。
……
那天他对她说得一点没错。更狼狈的是他。
以前他从不知道，思念会令一个男人的心如此狼狈。虽然这份狼狈不被任何人知晓，只在偶尔夜深人静时，抑或是坐在最吵闹紧张的会议现场时，突然就会想起了她。
求而不得，辗转反侧。那只是一份极淡的情思，却始终萦绕在男人心头，撩得人时常心浮气躁，窒闷于胸，却得不到她的纾解和慰藉。
然而正如对林浅说过的话，他是个很能忍耐的男人。
现在她要去追逐梦想和自我，他愿意暂时放任自由。
但一旦归来，他就会令她知道，她搅乱了多么深多么浑的一潭水。
她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征服和占有*，又打算怎么安抚？
——
推开门，却发觉玄关多了双鞋。客厅一角的落地灯开着，映出暗暗的光。沙发上多了个人，正拿起遥控，在开电视。
当然不是他等的那个人。
顾延之将电视调到霖市经济频道，这才转头看着他，笑眯眯的。
厉致诚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笑意，将手里的饭菜往桌上一放，在他身旁坐下。
“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延之的头发还微湿着，显然刚洗完澡：“今天早上。跟蒋垣拿了钥匙，直接来你这里睡觉。”慢悠悠瞥他一眼：“反正你现在是孤家寡人，女人也不稀罕回来。我这几天得避避风头，躲在‘跟我已经决裂的’厉致诚家里，最隐蔽最安全。”
厉致诚没搭理他的奚落，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几罐啤酒。递给他一罐，自己也打开一罐，慢慢喝着。
“都筹备好了？”他问。
顾延之点点头：“万事具备。明天开始，网络广告就会大面积投放。”
厉致诚就不多问了，举起啤酒跟他轻轻一碰：“辛苦。”
顾延之淡淡一笑，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淌入喉咙里，只觉得畅快淋漓。
清寒寂静的冬夜里，两个男人就着酒菜，慢慢吃着。当电视中播放dg的广告时，顾延之低低嗤笑一声，扭头看着厉致诚：“别说，dg的产品质量的确可以，外观设计也新颖大气。这一点，咱们真得跟他们多学习。”
厉致诚点了点头：“师夷长技以制夷。”
顾延之莞尔。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dg的广告也播放完毕了。陡然间就听到“咚咚”两声沉而有力的鼓响。那声音特别有节奏感，低沉纯粹，仿佛没有半点杂质，一下子就给人振聋发聩的感觉。
厉致诚和顾延之同时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电视机。而同一瞬间，液晶屏幕倏地暗了下来，一片压抑的黑寂。
只有屏幕中间，慢慢浮现两个银色秀美的中文字：倾城。
所谓“先声夺人”，永远是广告营销界不变的真谛。
而这一则广告，显然是将这个要领贯彻得淋漓尽致。此刻，不光是厉致诚和顾延之两位商场巨贾的注意力被吸引——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欣赏本季度业务报表的陈铮和查理斯，站在家中看着妻子乖巧忙碌背影的宁惟恺，以及呆在自己公寓里近日特别清净的林莫臣、身在疗养院的徐庸，以及许多爱达、司美琪、新宝瑞的员工，乃至无数走在街头或呆在家中的普通市民，全都注意到了这则别具一格的广告。
然后，万众瞩目中，背景声音响起，画面也同时亮起。
那是一辆火车，轰隆自雪山深处开出，驶入广阔的绿色田野。高山流云，湖光熠熠，还有成群成群的牛羊，掩映在风吹草动的原野上，全都一闪而过。
因为音效处理得特别柔和，所以并不显得嘈杂。一个面容秀美的女孩，背着包坐在窗边。对面，十几个胸口戴着大红花的退伍军人。
在满车厢的人当中。她唯独注意到了他，他也注意到了她。
他戴着宽檐军帽，容颜俊朗，身形挺拔。他有一双非常清澈修长的眼睛，一看就令人印象深刻。
很快，车到站了。她背着包跳下车，他也迈开长腿下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站，来到公交车站前。
然后又上了同一辆公交车。她坐在前排，他在后座。
再下车，她走入一条小巷，他也尾随。她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瞪着他：“你干嘛跟着我？”
退伍青年淡淡看她一眼，径自绕过她，走到一幢宅子前，从裤兜掏出钥匙，推门进去，没看她一眼。
女孩有点发愣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走进对面的一幢宅子。
竟然是新搬来的邻居。
画面一转，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女孩将洗得湿漉漉的包，挂在了院子里高高的晾衣杆上，就进了屋。这时一阵大风刮过，竟然把包刮飞了，飞过围墙，落在了男人的院子里。
男人正在院子里看书，一低头，就见个红色的女士背包落在自己脚下。这时给了包一个特写，露出logo：倾城。
然后大门外已经响起敲门声：“有人在吗？你好？我的包被吹到你的院子里了。”
男人捡起包，走向门口。
此时，所有的观众都以为，他会开门，将包还给女孩。谁知在经过院子中那棵大树时，他突然动作利落的一跃而起，直接爬到了树顶，将包挂在了高高的树杈上。
然后打开门，让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看到包所在的位置，傻眼了：“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退伍青年神色自若地答：“风太大了。”
“那怎么办？我不会爬树也。”
“我会，可以帮你。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
风起阵阵，葱葱郁郁的树下，落英缤纷。
她穿着素净的长裙，他穿着简单的衬衣长裤。两人隔着一棵树的距离，遥遥对望着。画面仿佛静止了，瞬间定格为美丽的永恒。
画面再次全黑下来，浪漫的场景一闪而逝。
然后，屏幕中间弹现数行字幕：
倾城只为她（低沉温柔的画外男音响起：justforher）
女士背包专门品牌
霖市·台湾·佛罗伦萨
最下方，出现一排女式包的小图，五彩缤纷，低调点缀。
最后，画面陡然又黑下来，所有字幕全部消失。“咚咚”两声鼓响后，弹出八个字：
倾城待续敬请期待
……
这则广告播完了，电视里又开始播新闻。
可屋内却静悄悄的，顾延之噙着笑，端起酒看着电视屏幕。像是在仔细回味，又像是在赞叹。
而厉致诚却放下了酒杯，静默片刻，最后转头，望向窗外的葡萄架。
葡萄架上，枝叶繁茂，藤蔓纠缠。月光就透过葡萄架，稀疏地漏下来，满地水一样细碎浅淡的银白。此刻，那光仿佛也照在他的心上，缠绵入骨，无法言说。
作者有话要说：唉，最近123言情的点击又抽了，直接给我抽得惨不忍睹。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弃文了，扭头，你们也不吭声，太虐心了。只有五章就要结束了，怎么可以虐作者的心呢！来，跟我一起倒数：五！
——————————我是许久未曾感谢投雷的分割线（依旧是部分）——————————
大家破费了，怎么办，我已经完全统计不清到底有那些投雷没感谢了，呜呜呜~~
fen222扔了一个浅水炸弹	投掷时间:2014-03-17 15:47:12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09:54:17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09:54:32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09:54:47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09:55:03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09:55:27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20:12:42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20:12:58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20:18:41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0 20:52:14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0 20:52:31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05:59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06:12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06:27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06:45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07:03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13:30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14:05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23:54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24:08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24:27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24:43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2:25:01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1 18:37:10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1 18:37:33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1 18:37:53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0 21:35:09
robinst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3-17 13:04:35
123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3-15 23:13:35
123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3-18 23:51:38
似风若雨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3-19 08:49:17
johnso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3-19 09:56:47
一吋日光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3-15 21:40:56
summer木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9 18:59:54
summer木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0 19:22:06
小喜糖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7 12:29:36
紫溪蓝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7 13:10:54
卡人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7 16:34:23
精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7 16:42:13
virgini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7 20:37:09
我在飞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7 20:48:42
归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7 22:33:43
梦晓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00:26:29
多啦美梦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00:54:17
吃货小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19:44:28
沐尔懒洋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20:10:52
兜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20:20:14
螢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20:38:50
夏小扬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21:52:04
小川自深山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22:12:07
happines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8 23:28:46
laohuyech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9 10:35:52
小东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9 20:51:36
bladejade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9 22:50:39
3000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0 20:56:45
归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0 20:57:59
凝寒幽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0 21:13:57
心中的周小山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0 21:17:30
jojocharmm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0 22:19:03
大肥蛋(蛋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0 23:52:07
雪恨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1 00:09:20
tk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0 20:51:56
要做一只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1 02:54:27
em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1 21:39:31
绿豆芝麻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13:14:15
梦晓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5 22:27:45
十七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00:43:37
收集控怪阿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01:16:25
lxf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8:58:37
lxf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18:59:05
cc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20:16:03
kid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16 20:39:01

第78章 西洋范儿
清晨的阳光遍洒会议室时,林浅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疲惫但是微笑着站了起来。
不止是她,会议桌旁的七八个年轻人，全都同样的眼眶发红，衬衫、头发凌乱不堪。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亮得像最灿烂的星星。
的确,现在的“倾城”品牌，就是箱包行业最灿烂的新星。
自第一波广告上市,五天过去了。市场销量呈爆发式增长，堪比当年vinda、aito上市时的盛况。
辉煌背后,自然是难以言喻的艰辛。林浅已经记不清,这几天加起来的睡觉时间，有没有超过十个小时。此刻她的眼前已经开始发晕,但整个人依旧被一种激荡的情绪填满，支撑她开完了今早的销售反馈会议。
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暂歇一下了。
这些人都是从爱达跟过来的，很多是她的老部下和骨干。所以彼此间根本不用说什么虚的，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说：“胜利在望，我们已经创造了历史。现在不用管它，市场也会继续听话地增长——今天大家全休息一天！明天开始筹备第二期推广方案！”
这话说得诙谐又意气风发，众人全都大笑着说：“好！”
这时身旁的秘书站起来，关切地问：“林总，您赶紧去睡觉吧。”林浅还没答，旁边的人全都附和：“是啊是啊，赶紧去睡！”“不能再工作了！”“你再工作，我们可就不干了。”
林浅心头一暖，的确也知道身体就快到极限了。她暗暗告诉自己，没下次了。抬头笑道：“我马上去，你们也辛苦了。明天见！”
因为这段时间几乎都是不分昼夜在加班，所以林浅直接在她办公室的里间，放了张小床，干脆住在了这边。此刻把众人都放回了家，她步入里间，倒头就睡。
熬过夜的人都知道，终于能倒下补眠时，起初会睡得并不安慰，辗转反侧。林浅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厉致诚。拿出手机，想给他发短信。可想了想，竟发现无话可说。
因为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凝聚在那则广告里。
他一定都懂。
倾城，倾诚。为他倾慕，还有什么思念需要诉说？
怀着这样柔软而辗转的心情，林浅慢慢陷入甜睡里。这一睡，就是昏天暗地，对周遭的一切动静，开门关门、光线变换，全无知觉了。
——
林浅的新公司虽然在广告里霸气地打出了“霖市·台湾·佛罗伦萨”这样国际范儿的形象，但其实她的公司还很小。实际生产暂时全部委托给爱达，她支付生产费用。所以在武汉的公司，只有几十个人。
至于台湾、佛罗伦萨？咳咳，各有一个人，还是跟汪泰识和大卫借的兼职员工，产品也是放在他们的店里寄卖。
她也有自己的三十六计。
这一计叫做……
给点颜色她就开染坊。
此刻，林浅在里间睡觉，外头的开放办公区里，还有十来个职员在值班——产品新上市，很多方面都要盯着。阳光灿烂的上午，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大家敲打键盘的声音，和偶尔的低语声。
直至，厉致诚的出现。
当一身休闲服的他步入办公区，身后跟着面带微笑的蒋垣——从公司前台，到坐在林浅门口的一位资深经理，全都震惊地站了起来。
事实上，他们的下巴都快要被惊掉了。突如其来，受宠若惊。
“厉总！”“厉总！”“厉总！”
所有人都客气又尊敬地跟他打招呼，隐隐又有些激动。
厉致诚朝他们点点头，手搭在办公区的隔板上，抬头环顾一周。
布置得简洁雅致，但跟他的偏好又有不同。天花板、玻璃门上点缀着很多红色线条图案，显得很温暖。
原来这是她理想的办公室。
厉致诚微微一笑，对众人说：“辛苦了。你们做得很好。”
众人纷纷说：“哪里哪里，应该的。”“谢谢厉总。”
厉致诚颔首，又问：“林浅呢？”
秘书稍稍有点为难，但还是照实答：“林总在里面睡觉呢。”她指了指，又说：“她已经几天没怎么合过眼了。”
厉致诚的目光也随着她移过去。
静默凝视那扇米白色的紧闭的门，门口挂着她的名牌：general manager 林浅。
“钥匙给我。”厉致诚淡淡地说。
秘书一愣。
他身后的蒋垣则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什么过分的话都没听到。
而办公室里其他人，全都……肃静。
好吧。于公，虽说“倾城”公司与爱达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从股权上，真的是完全独立的。您厉致诚虽然是爱达集团的大老板，但就这么不请自入我家老板的办公室，是不是有点为难大家了？
于私，在场中的一部人，也听过厉致诚和林浅的绯闻。但所有的都是传闻，从未被坐实。两个当事人也绝口不提。
可现在，厉总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进入一个女人正在睡觉的房间里去……
大概只有随行的蒋垣知道，厉总是多么渴望见到里面的女人。
否则怎么会在那么繁忙的日程里、即将发动反攻的前夕，生生挤出一天来，飞到武汉来看她？
蒋垣飞快地朝秘书身旁、那位资深经理递了个眼色。那经理也是爱达的老人，瞬间心领神会，一把将还在犹豫的秘书手里的钥匙抢过来，递给了厉致诚：“厉总，林总知道您来视察，一定很高兴。”
瞧，这话说得多么圆满。
除了对林浅绝对忠心耿耿的秘书小姑娘，还在脸红挣扎，其他人全反应过来，面不改色地附和：“是啊是啊！厉总能来我们实在太高兴了。”
厉致诚接过钥匙，点头：“你们忙。”迈开长腿就走向了林浅的办公室门口。插钥匙、开门，面沉如水一气呵成，“砰”一声轻响，门在他背后关上了。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蒋垣自个儿找了个空位坐下，伸手敲敲那小秘书的桌面：“有水吗？能不能给我倒一杯？谢谢。”
小秘书这才反应过来：“哦。”起身去倒水。随着她的脚步声响起，办公室里好像重新恢复了宁静和忙碌。只是每个人眼中，都有了明显或隐含的笑意。
——明明跟他们无关，莫名却被感染。
因为那分明不是集团老板来探望昔日下属。
那只是一个男人，来见一个女人。
就这么简单，却动人心魄。
这就是爱情。
——
厉致诚推开门，就看到一室柔光。
窗帘都没有拉上，清新干净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那女人的身上。
她还穿着衬衫西裤，没盖被子，身上搭了件外套，长发如瀑散落在枕头上。尖尖的脸依旧像玉一样白润柔腻，只不过眼窝变得很深，两个黑眼圈极其明显。
她的表情很安详，他开门关门进来，再缓缓走到床旁，她都全无知觉。
厉致诚静默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慢慢笑了。转身走过去，先把窗帘拉上。一室昏暗，他又走回她身旁。
床很小，偏安在屋子的一角，他想坐都没地方，只能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内始终保持寂静无声。厉致诚握起她的一只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
林浅做了个很春意浪漫的梦。
她居然梦到厉致诚来了武汉，还来了她的办公室里。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梦到她的办公室变成了酒店的房间，小床变成了大床，厉致诚就将她压在床上，反复缠绵着。
天黑了，屋内昏暗又寂静。他低着头，亲吻过她的额头、脸颊、脖子、嘴唇……那些吻都是蜻蜓点水般的，一点都不符合厉致诚平日强势深入又性~感的个性。所以说是做梦了，他怎么可能这样忍耐地吻着她？每次都吻得她神魂颠倒才罢休好不好。
还有胸，还有腰，甚至还有脚踝……这个梦如此真实，这些地方都痒痒的，好像真能感觉到他那温凉柔软的薄唇和长着薄茧的指腹。
林浅在梦里唇角上翘，露出了笑容。
“对不起……”她低喃着。
为什么要道歉呢？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好想他啊。怎么这么想他呢？
其实这些天，他们的联络很少很少。他们已经三个多月没见面了。
为什么这么生疏，林浅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那天放下“要站到所有人面前”的豪言后，她其实倍感压力。她真的怕自己做不好——哪有那么容易的事，那么容易就造就一个品牌。所以她很害怕失败，在厉致诚面前失败。于是不知不觉，就在潜意识里回避跟他的联络。
又也许，是内心深处也负着气。
那些人怎么可以这样误解她呢？她必须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让所有人侧目。卯着这股劲儿，她眼前只剩下做品牌这一件事，她顾不上其他，包括厉致诚。她甚至有点怕跟他联络，因为怕分心，因为怕一回到他身旁，就陷在那温柔甜美的爱情里，就习惯性地依赖他，再也提不起那一股孤勇。
所以……对不起。
我其实好想你。
讲完这句话，她心头仿佛瞬间放下一块大石。而梦中的厉致诚，也终于恢复了常态，开始更热烈地亲吻她的身体。林浅觉得幸福极了，心情一放松，瞬间再度跌入黑甜的睡眠里，连梦也消失不见了。
——
林浅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室昏暗。
天黑了？她睡了这么久？
摸出床头的手机一看，果然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脑门儿，坐了起来。这时却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件男士外套，黑色，宽宽大大，罩住了她大半个躯体。
林浅一怔。
下一秒，立马跳下床，打开灯。屋内空空荡荡，唯有他的那件外套，依旧躺在床上。
林浅推开门就冲出去，站定，举目四顾。
外间也已经很暗了，还有几个员工在加班。听到动静，全都抬头看着她。那眼神，有点古怪。像是笑意，又像是尴尬。
林浅忽的脸上就是一烧。但她在员工面前还是要保持端重形象，面不改色地对门口的秘书说：“你进来一下。”
秘书看她醒，早就坐立不安了，一肚子的话要说。立刻跟进去，看一眼她，那眼神比旁人更古怪，反手就关上了门。
林浅：“刚才有谁来过了吗？”
秘书有点意外：“您一直没醒？不知道？”
这话令林浅心中忽生怅然，因为她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很多。她摇了摇头。
果然，小秘书的脸红了：“上午爱达集团的厉致诚总裁来了。您在睡觉，他就自己拿了钥匙开门进来了，在里面一直呆到下午才走。走的时候还叮嘱我说，不要吵醒你，让你睡到自然醒……”
林浅心中猛地一震。
许多强烈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甜蜜、怅然、思念、怜惜、不舍……最后只余下一个念头——想见他，好想见他。
“他走多久了？”她快速地问，同时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开始穿。
小秘书看她火急火燎的，也紧张起来，飞快地答：“五点二十！走了有一个多小时了！”
“没说去哪儿？”
“我没敢问……”
林浅点点头：“我出去一趟，你没事就先回家。”说完也不管她了，抬脚刚要往外走，小秘书一把拉住了她，表情特别尴尬：“林总，你这里……”她指了指她的脖子。
林浅一愣。
……不、是、吧？
她瞧一眼秘书，表情还是很镇定的，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化妆镜……
女人的颈项修长白皙，吻痕点点，又红又新鲜。
林浅：“……”
秘书：“……”
她要真这么冲出去，被其他员工、写字楼里别的人看到，今后也就不要混了。
厉致诚为什么要吻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下颌、脖子、锁骨……还故意吮吸出一片红痕？林浅只觉得一头黑线。
此刻她分明被打上了属于某个男人的印记。
这是对她久久不归家的一种“惩罚”么？
林浅的脸阵阵火烧，干咳两声：“有丝巾吗？”
秘书反应过来：“有。”马上冲出去，从自己抽屉里找出一条递给她。这对上下级又对着镜子摆弄了一阵，确保丝巾挡住了所有吻痕，秘书这才松了口气：“好了林总，你可以出去追他了！”
——
林浅走出写字楼时，外头天已经全黑了。公路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当然已见不到厉致诚的身影。
这时手机也接通了，“嘟——嘟——”响了两声后，厉致诚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如她所愿响起了：“醒了？”
这嗓音就像一阵柔和的风，抚慰到她心里。
她站在这吵闹的街头，忍不住就笑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分隔那么久，众人面前的女强人，一旦与他通话，自己都有点不适应自己的小女人心性，那嗓音又软又嗔，摆明就是在撒娇。
厉致诚静了几秒钟。
那一头，有清晰的机场广播的声音：“你乘坐的飞往霖市的caxxx航班，即将起飞……”
“怎么舍得？”他缓缓地说。
林浅的心阵阵激荡，深吸了口气。
所以，他一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千里迢迢跑来看她，结果就在床边坐了一整个白天？
鼻子忽然就有点酸了。
“你好讨厌啊……”她轻声说。
“嗯。”他的嗓音里却带了淡淡的笑意，“你的品牌已经打出来了。什么时候想衣锦还乡，就回来。”
林浅咬着下唇不说话，嘴角却又忍不住上翘。
这男人，明明很想她回去吧？却还是这么沉静自若的语气，欲擒故纵什么的最讨厌了。
“嗯……手上还有些事，做完我就回来。”
“好。”他答，“你打了个漂亮的头阵。现在换我。”
——
陈铮和查理斯最近遇到个棘手的问题。
一个专做品牌箱包海外代购的网站，不知何时出现了。并且影响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出名。
本来，这根本不算个事。名牌海外代购，一直都存在。淘宝、京东商城都有大量做这个的个体商家。
具体流程是什么呢？
因为许多国际名牌在欧美的定价，都比在中国大陆便宜。所以就有人钻了空子，从国外购买产品，卖给国内消费者。即使加上跨洋运费，价格可能还是比国内专柜定价便宜一截。
但这块业务一直做不大，也不会对dg这样的企业造成任何影响。为什么呢？
首先，企业做这块业务，是不被允许的，这就牵扯到进口关税和品牌代理的问题。你一个企业没有品牌代理的资格，怎么能从国外大批量拿货、扰乱我的市场呢？所以这一块永远都是个体商户在做，一款名牌包顶多进货几个、十几个，算什么啊。
其次，一般消费者，哪有鉴别真伪的能力？现在中国的a货做得比真货还真，所以个体商户的诚信，也是个难题。
可现在，格局改变了。
那个叫做“西洋范”的海外代购商城，一经推出，就吸引了很多消费者的目光。
当然，它跟淘宝一样，只是个网络购物平台。在上面贩卖海外名牌包的，依旧是个体商户。
可是，在首页的显著位置，你首先看到的是一行承诺：
假一罚十！网站先行赔付。
没有消费者不会为这样的承诺心动，他们最担心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你再往下看，就会发现网站所销售的，绝大多数是zamon品牌的产品！
——
周末的下午，查理斯紧急召集包括陈铮在内的dg中国高层开会。
明明是阳光懒散的下午，会议室里的气氛却紧绷得渗人。因为市场部提供了最新的统计数据：过去两周，zamon各门店的销量同比下滑了10%。这对于半年来始终高歌猛进的dg来说，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更有若干消费者回到门店，要求退货或补齐差价；dg中国的网站主页，也出现了大量消费者抗议的留言和热帖。
这个势头不妙，很不妙。查理斯敏锐地察觉了这个潜伏的巨大危机，所以把全部人都叫了过来，商议对策。
诺大的会议室里，众人屏气凝神，看市场部经理，打开了“西洋范”的网页。
首先撞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zamoon包的图片，而每张小图下方，都划掉原价，显示醒目的折扣价格。并且库存量显示非常充足，每个产品库存都超过了数百。
而被划掉的原价，刚刚好就是zamon在国内的销售价格。折扣价普遍要低10%~30%，有的甚至只有原价的2—3折——这也是可能存在的，因为有时候zamon在国外的店，某些型号产品会有相当大的力度促销——所有奢侈品牌都有过这样的行为。
查理斯满屏这么看下来，只看得一头冷汗。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难怪之前他有看到zamon美国最近几个月的销量小幅增长，当时他还觉得，这也许就是中国人说的“好兆头”？shit！
当然，他也很疑惑和愤怒，对市场经理吼道：“难道这个网站的经营是合理的吗？海外代购绕开了中国关税，这是不正当竞争！”
在座的其他人也有相同疑问，市场经理却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的查理斯。这个网站的设计很巧妙，它只提供平台，就像京东、淘宝一样。在它的平台上销售zamon的，都是个体商家，所以这种销售变成了个体转卖行为，跟网站没关系。这种情况，任何国家的法律都不会禁止。”
“阴谋！这完全是个阴谋！”查理斯恨恨地站起来，硕大的身躯来回在会议室里踱着步，直晃得其他人也越发心烦意乱。
是啊，谁看不出这是个阴谋？
陈铮坐在他身边的位置，脸色阴沉地想。
个体商户哪有那么雄厚的财力，一口气囤积数量庞大的库存？所谓的购物平台，不过是个幌子。背后推手化整为零，用这种方式绕过了政策制度约束。
而且摆明了针对zamon品牌。
除了蛰伏已久的厉致诚，还能有谁？
而这个网站的可怕之处，根本不在于它实际销售了多少zamon的产品，抢走了多少份额——也许根本就赶不上dg销售额的零头。关键在于它的横空出世，令广大消费者意识到一件事——一个名牌包在国内可能卖5000元，在美国其实才卖2000块。消费者能不恼火吗？这不坑人吗？进而他们就会怀疑，zamon在国际上真的是一线品牌吗？
而一个奢侈品的价格体系遭到质疑，等于它的品牌价值遭到质疑。再演变下去，就有可能令zamon好不容易在中国建立起来的形象，轰然崩塌，毁于一旦。
然而此刻，陈铮坐在一群外国人中，听着查理斯不断发火，听着众人夹杂着各大洲口音的英文讨论，他却有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首先，zamon遭遇到如此大的危机，他却并没有感到太多切肤之痛，远不如司美琪几次受挫时，感觉那样痛心疾首。
不过，他也感受到了压力，巨大的压力。这感觉实在太熟悉了，之前两次栽在厉致诚的手里，就是这样的感觉——防不胜防、无所适从。你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步要怎么做，你唯一知道的，是他一旦展开反击，你就只能眼睁睁一步步看着自己陷落。尽管你愤恨不已，却好像怎么样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当然，陈铮并没有将这样的情绪表露出来。在听完众人的讨论后，他一脸同仇敌忾地开口：“查理斯，我们要怎么做？”
查理斯冷着脸，眼神阴霾地答：：“马上查！这个网站的经营者是谁！一定是厉致诚和宁惟恺在背后指使！我一定要起诉他们！”
这并不难查，每个公司都有注册法人，这个网络商城也是。
几天之后，查理斯和陈铮就拿到了网站经营者的名字——顾延之。
果然是这伙人！
可是……
“boss，我们的起诉恐怕难以有胜算……”法务部的人员为难地开口，“顾延之虽然曾经是爱达的股东和高层，但他几个月前就变卖了手中爱达的股份，而且还是卖给了我们dg。跟爱达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这变成了他的个体行为。我们没有证据，就不能以不正当竞争起诉爱达。也不能起诉顾延之，因为从网站规则看来，他只是提供了一个网友购物的开放平台……”
作者有话要说：四！！！！
我认真的！

第79章 连消带打
“西洋范”的出现,的确令dg中国的销量受到影响,但这影响还算不上严重；
它也的确令部分消费者对zamon品牌产生了不信任,但这种不信任还没有广泛蔓延开,还没有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查理斯立刻采取了一系列强硬的防御措施。
首先，他立刻将这个情况上报dg美国总部,要求以企业名义,向中美双方海关提出抗议，必须严查近日zamon产品出入关。这个要求,得到了总部的坚定支持。
其次，他命令下属们更仔细的收集证据，务求从西洋范和爱达的日常经营、政策制度里,找到蛛丝马迹，他并不放弃起诉的希望。但这一点，陈铮持不乐观的态度——厉致诚做事会留下把柄？笑话。
再次，查理斯立刻联络了各大知名奢侈品品牌在华总公司，希望大家一起联名对中国商务部提出抗议。但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多少响应——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到，西洋范商城的存在，根本就是中资企业跟dg之间的一场恶战。西洋范网站上对于其他奢侈品牌，只象征性的放了几款产品，大多还显示缺货，摆明就是希望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其他奢侈品牌，跟dg本就是竞争对手。这一年也眼红zamon在中国的发展，现在谁愿意淌这趟浑水？全都装傻充愣、含含糊糊，坐山观虎斗。
对于这个情况，查理斯只能愤怒地再骂一声：“shit！”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查理斯要严格控制西洋范在全国范围内的影响。他知道*有句话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国民间原本就有一部分人，对dg的抵制情绪非常强烈，他决不能让这股势力因为这个事件抬头。万一引起消费者大面积抵制，那就不妙了。
所以在与陈铮秘密商议后，决定要在网络和媒体界严防死守。陈铮一向深谙此道，所以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开始在各大媒体、网站之间奔走打点，无数钱砸进深不见底的水里——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然而他们只猜对了一半。
厉致诚的下一步，的确是借西洋范，向dg发难。
可他并没有像之前半年那样，利用媒体舆论不断造势，你来我往、煽动情绪。
狭路相逢勇者胜。厉致诚居然利用电视广告的形式，直接在全国消费者面前，向dg宣战了！
一夜之间，全国人都知道了zamon在国内外的价格差异，知道了中资企业为了保护民族品牌，与外资企业之间的这场反收购大战。
那么你认为，每一个普通的中国人会怎么做？
——
夜风凛冽时分，林浅和同事们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紧张筹备“倾城”第二期广告的播出。
近日来，西洋范网站的诞生，几乎吸引了行业里所有人的眼球。她的公司里，很多人也在议论。有人觉得此举狠狠地打了dg的脸，但也有更多人担心，海外代购毕竟规模有限，形成不了太大影响力。只要等风头过去，dg的经营不会遭受什么实质性影响。
对于这样的评价，林浅只是笑而不语。
因为她很清楚厉致诚的后招。
一旦找到对手的弱点，他怎么会不实施一连串的凶狠打击，只打得对方再也站不起来？
林浅正忙着，忽然听到一个同事“嗳”了一声，就招呼大家：“林总，嗨，你们快看电视！”
林浅和其他人全都循声望去，办公室一面墙上挂着液晶电视，便于及时收看各类新闻和广告。此刻正是夜间黄金档，新闻刚刚播放结束，一则广告跳了进来。
屏幕全黑。
缓缓浮现三个漂亮而略显花哨的白色剪纸体汉字：西洋范。
林浅顿时全神贯注。
她知道厉致诚要走这一步，但广告具体怎么打，她还真不清楚。
然后，画面开始一帧帧切换，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东京、巴黎、纽约、悉尼……”
画面呈现的，全是这些国际大都市的繁华景色。处理得静谧又柔和，带着某种闹中取静的复古情怀。
画面突然又变了。不再是城市景色，而是许多陈列着名牌皮包的专柜。灯光璀璨、玻璃柜闪亮，里面的包包更显得奢华静雅。只不过当镜头扫过时，包包的商标被遮住了，用“xxxxx”代替。
画外音再次响起：“国外，它们卖这样的价格。”这时镜头特写，每个包下面的标价：$400、€100……然后还有一行折算成人民币的数字。
“国内，却卖不一样的价格。”
画面再次切转，到了北京王府井、上海徐家汇、广州天河区……同样呈现名牌包的专柜，价格却标为“￥8000、￥42000、￥20000”……一看就比国外贵3成甚至7、8成不止。
这时，画面变成了橙红的纯色，背景音乐也变得轻快。
西洋范的网址，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跳了出来，显得十分活泼。
画外音：“西洋范，全球代购，专柜正品，为中国人抹平差价。”
然后数行文字弹了出来：
所有商户实名认证
假一罚十，网站先行赔付
原价1至7折火热销售
……
林浅托着下巴，把整段广告看完。其他人全都面露振奋，有小伙子打了个响指：“干得漂亮！”
林浅也忍不住笑了。
损啊，他们可真损啊。
不说国际奢侈品厂商“区域价格歧视”，只说“为中国人抹平差价”。谁听到这句话，不被激起几分傲气和同仇敌忾之心呢？
不过这本来就是事实。尽管中国的税收政策，造成国外箱包品牌在中国销售的成本的确比海外要高一些。但林浅做过仔细的分析调研，她认为绝没有高到现在这个价格差异的地步。
所以dg也算是自食恶果——谁让你觉得中国人傻钱多呢？
她拿出手机，给厉致诚发短信：“太棒了！！”
厉致诚肯定在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夫人过奖了。”
林浅看着短信，忍不住笑了。
——
这一则广告，果然如厉致诚、宁惟恺、顾延之、林浅……等人预料，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网络上、民间，甚至国内外媒体，都纷纷转载了这一则广告。
许多人开始讨论，国际品牌在国内外的定价差异，是否合理？
许多人成为西洋范的忠诚用户和粉丝。
但更多的人，开始把目光投向西洋范的主要攻击对象——dg集团和它的zamon品牌。
一时间质疑声、抗议声，当然也有拥护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吵得沸沸扬扬。一夜之间，dg就成为了众矢之的，登上了微博、搜索热门排行榜的第一名。
当然，dg这头国际商业巨鳄，会不会就此倒下，谁也说不好。
但无可否认的是，它的各品牌各门店的销量，开始明显下滑了！
就在这时，厉致诚的第二则广告又推出了。
此时，焦头烂额的查理斯和陈铮没想到，甚至连林浅都没想到，厉致诚还有第二轮袭击。就是这新的一则三十秒不到的广告，成功将所有消费者对dg的抵制情绪、对这一场中外资之战的关注度，推向了高~潮！
那是几天之后，周六的晚上。
“倾城”第二期广告，即将在次日晚上播出。林浅大战在即，在家休息一晚，养精蓄锐。
八点零五分，西洋范的那则广告再次播出了。林浅照旧欣赏了一番——工作这么忙，这成了她的难得的乐子——好吧，她的确有点恶趣味了。谁让这是她的老公在棒打落水狗呢？
谁知这天晚上，厉致诚才让她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棒打落水狗。”
八点二十八分，她正在电脑上浏览新闻，手机忽然响了。
是厉致诚发来的短信。
“八点三十分，卫视频道。”
林浅心头一凛，立刻拿起遥控打开。
电视里还在播放一则糖果广告，小孩子捧着糖果笑嘻嘻。而林浅的心，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变得兴奋和期待起来。
八点三十分整。
画面陡然一亮，已经是华盛顿的街头景色。
与西洋范的广告完全相似的开头，画面风格、拍摄手法、音乐基调……甚至连画外音，林浅都怀疑是一个人。
但台词是相似而不同的：“美国、日本、澳洲、香港……”
画面上出现了许多店面专柜的图像。但这一次，是完全真实的品牌：爱达在美国的旗舰店、沙鹰在日本的专柜、明德在台湾的店面……最后，还出现了美国亚马逊购物网站的页面，上面有数款爱达和沙鹰的箱包，以美元标价。
画外音响起：“国外，我们卖这样的价格。”
画面一闪，来到北京、上海、广州、霖市等地，爱达和沙鹰的旗舰店。
画外音骤然加重语气：“国内，我们只卖这样的价格。”
镜头闪过一系列箱包，以人民币标价，但明显是比在美国亚马逊网站上的标价要便宜不少的。同时还用醒目红字标出了具体折扣：“10%0ff、20%0ff、30%off……”但价格落差绝对不像zamon那么大。
画面陡然一转，出现了很多人。仔细一看，很多是工人，笑容灿烂而憨厚。当然，他们身后还有戴着眼镜、姿容清秀、西装革履的职员，有穿着西装套裙、气质成熟的女管理者，还有穿着家居服的妈妈，抱着孩子，孩子拿着个爱达的包……甚至还有外国人，居然是大卫本人，跟几个意大利男人站在最后，笑呵呵地看着镜头。
画外音响起，缓而有力的男声：
“捍卫民族品牌！
中国人的良心，世界级的好箱包！”
这句话说得如此掷地有声，只令林浅心头猛地一震。
紧接着，画面突然全黑。
然后一个又一个，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国产箱包品牌的logo，开始不断出现在画面中：
aito爱途、aier爱尔、bh沙鹰、mind明德、vinda……甚至也包括了其他一些著名箱包厂商的主力品牌。
伴随着“铿、铿、铿……”的低沉而夺人心魄的声响，它们一个个滑入屏幕里，每一个的登场，仿佛都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最后，它们满满登登排成了一个方阵，整齐、庄严、沉默的方阵。
林浅已经完全看怔住了。
突然间，倏地一声，所有品牌一起消失，就像被卷入了黑色画面。
广告完全结束了。
就这样嘎然而止，你甚至来不及辨认画面上的所有品牌。
可你的心，却仿佛完全被刚刚的一幕幕画面所震慑。那些品牌，中国人自己的品牌，原来他们也曾辗转万里，征战全球市场；他们的员工，就是我们自己人，曾经登上时代杂志的‘中国工人’。
最后，他们结成了一个联盟。面对外资的收购和倾轧，公开宣战。
林浅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捍卫民族品牌。多么简单的一句话，都快要被说烂说烦的一句话。
可她有多久，没有听过这样振聋发聩的声音！
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放连续剧了。可她就这么望着屏幕，望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厉致诚那清俊冷峻的侧脸、高挑而沉默的身形。
她再度打开手机，看着他刚刚发来的短信。那么简短而平静：八点三十分，卫视频道。
林浅，八点三十分，卫视频道。
看我兵临城下，烽火连天。
……
林浅伸手捂住脸，她在笑，可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有多么爱他，她有多么荣耀。
多么心甘情愿地仰望着他。
他知道吗？
而此刻，林浅所无法想象的是，在中国许多个城市，许多个家庭中；无数个街头，无数网络站点上……有多少人跟她一样，是笑着看完了西洋范那则奚落zamon的广告，却又是无比安静地、看完了中国箱包企业的这一则近乎悲壮的广告。
——
一个偶尔的关键事件，造成国际大牌在某一方区域的惨烈折翼——这样的例子，在现代商业史上，层出不穷。
譬如skii被爆出含有违禁物质，导致在中国境内全面撤柜，品牌形象大受影响，此后数年虽艰难恢复，但终不复当日辉煌；
又譬如百事可乐曾经在菲律宾失信于消费者，导致市场全线崩溃，最终只能退出市场。
而现在，查理斯、陈铮和他们刚刚站稳脚跟的dg，就处在这样的危机里。
周一的早晨，最新的市场数据报告，再次送到查理斯桌上。
与之前的销量下滑速度相比，这一周，数字变得更加惊心怵目。查理斯几乎都可以看到面前不远处，即将是他们狠狠跌落的谷底。而陈铮尽管内心深处对于厉致诚的可怕感到胆战心惊，到了这种时候，他也如同即将被殃及的池鱼，焦躁起来。他迫切地希望能够帮助查理斯一起，挽救整个局面。
否则……否则他将一无所有！
“知道吗ben……”在这个时候，查理斯却表现出身为亚太区领导者的坚韧和清醒，他抓住陈铮的手说，“眼前的确是个巨大的危机，但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挺过去！”
陈铮脸色阴狠地点了点头。
查理斯的意思他明白。现在的dg中国危在旦夕，厉致诚的连番打击，终于将他们推到了悬崖边上。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dg中国虽受伤惨重，但只要市场不全面崩溃，哪怕只有最后一口气，挺过这段时间就行！消费者是健忘的，爱国情绪也是一时冲动，以dg全球的庞大实力，将来他们还可以卷土重来！
两人坚定了信心，又招来心腹密谋一阵，决意尽力巩固市场，同时加快在中国的一些慈善活动和收购行为，务求转移消费者们的视线——你们看，我们赚的钱在支援中国最贫穷的地区；你们看，也有别的中国企业愿意被收购。为什么？因为这本来就是双赢的，我们带来的是国际最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理念，我们推动了中国本土商业的繁荣和发展。
然而查理斯和陈铮没想到，他们这些举措还没取得实际成效，厉致诚那一小撮人的新一轮打击又来了——
1月3日，新年伊始。新宝瑞集团前总裁、沙鹰品牌现任董事长宁惟恺，高调宣布已获得新宝瑞集团超过51%股权，成为绝对控股股东兼董事长。dg在中国的收购行为被狠狠的打了一次脸，新宝瑞、爱达等行业巨头全都成功逃出了他们的收购之网，全盘收购计划已名存实亡。
——
冬日清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办公室时，宁惟恺站了起来，不急不缓走到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新闻发布会的时间就要到了。原浚以及一干心腹，全都走了进来。比起宁惟恺的淡定，他们的笑容就实在太灿烂了。
“董事长，差不多该过去了。”原浚说。
宁惟恺的唇角，微不可见地上翘了一下。
得，这小子还真会拍马屁。董事长，多么顺耳的称呼。
他想了好几年的称呼，呵……
“那就走吧。”宁惟恺姿容俊朗潇洒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一行人西装革履，下了电梯、再穿过员工办公区，直达今天召开记者招待会的多功能大厅。
一路，可以看到每一个新宝瑞的员工，全都齐刷刷地站起来，朝新董事长鞠躬致意。
这并非提前安排好的，完全是员工自发的行为。
颓靡压抑了太久，新宝瑞这头昔日雄狮，终于赢回了自己的领袖。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可每个人似乎都已经看到了将来的重振雄风、扬眉吐气。
这壮观的一幕、这浩荡的声势，令宁惟恺心头一暖。
如果换了从来，面对众人敬仰的目光，他只会目不斜视、优雅而过——因为他很清楚，所谓民心，就是这样。他们需要你高高在上。你不必和蔼可亲，你只需要带给他们威望和信心。
可今天，他实在是心有感触，例外地放慢了脚步，对每一个员工点头微笑，用充满魄力的目光，抚慰过每个人眼中的期盼和渴望。
于是所有员工的激动之情，简直无法言表。
“董事长好！”“董事长好！”这样简单却恭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最后几乎连成了一片，震动着宁惟恺的耳膜。
宁惟恺意外地发觉，自己的眼眶竟然有一丝湿润。但他很快压下去了，以最完美的姿态，朝众人挥了挥手，满脸春风地走入了多功能厅。
——
多功能厅里早已座无虚席，灯光闪烁。
宁惟恺和原浚坐在后台，隔着一扇门，看着现场的盛况。新宝瑞的新闻发言人，正言笑晏晏回答着记者提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而宁惟恺被安排在最后出场，露一露脸，简略回答几个问题，方显隆重。
只不过此刻，宁惟恺听着外头的熙熙攘攘，内心深处却有些自嘲。
回望这大半年，他还真是忙得昏天暗地。而且还是第一次，他这么低调地做事——把他手下的精英团队借给厉致诚，双方合作共同造就了西洋范网站、数则轰轰烈烈的广告；调动了他手中所有人脉资源，为这次反收购战在民间、网络、媒体不断造势……这要换了往常，他哪次不是风风光光，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不过，低调也有低调的好处。
想到躺在办公室抽屉里的股权说明书，他淡淡一笑。
如果不是前一阶段，他和厉致诚故意让dg的zamon品牌大举深入，又怎么会形成中外资对抗僵持的局面？又怎么会令外界都觉得反收购战岌岌可危？
又怎么会让祝氏兄弟上了钩，以比较低的价格，将新宝瑞的价格出售？
不过这事也欠了厉致诚一个人情。代他购买股权的那位北京商人，是厉致诚的朋友。据说是明盛康总当年介绍给他的。
而宁惟恺也不得不承认，经过这半年多的合作，他和厉致诚的关系的确已密不可分。彼此的欣赏和默契，也都感觉得到。
待击溃了dg之后，今后的中国箱包行业，大概会是一个全新的局面吧！
他微微眯了眯修长的双眼。
这时，已经有工作人员来敲门了。原浚跟人讲了几句，转头看向他：“宁董，您差不多可以出去了。”
宁惟恺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迎着满场灯光和掌声走上台时，宁惟恺没有想起已经多日避而不见的lydia；也没有去想，此刻他的仇敌祝氏兄弟，该是多么难看的模样。
他突然想起了祝晗妤。
他脑子里就这么清晰而强烈地滑过一个念头。
他已经拿到了新宝瑞51%的股权。她的丈夫，成为了这个企业的新主人。
他想让她看到。
——
当新闻发布会的实况，在电视中播出时，很多人的反应都是不同的。
许多网友，许多被中国箱包行业的广告激起爱国热情的普通人，简直是欢欣鼓舞、拍掌欢庆——在民族激情最高涨的关头，国内数一数二的箱包企业保住了主权、没有落入外资之手，这消息多么振奋人心！
厉致诚看到这早已是他和宁惟恺计划好的结果，只是微微一笑。
林浅看到了，对宁惟恺当真是好感倍增，并且破天荒主动给他发了条短信：“干得好！”
而也有人看到这则消息，气得发抖。其中就包括中了圈套的祝氏兄弟，以及灰头土脸的查理斯和陈铮。
唯独在宁惟恺自己的家中，祝晗妤呆呆地看着这则突如其来的新闻，看着画面里那个淡定从容、城府深沉的英俊男人……突然间，泪流满面、悲不自胜。
——
“倾城 <二>”
1月7日晚。当电视上出现这一行字幕时，所有“倾城”品牌的簇拥者，以及许多还未购买“倾城”但是对广告很感兴趣的观众，还有箱包行业里的许多人，全都紧盯着屏幕，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新崛起的女性品牌，又会带来怎样的感动，以及销售奇迹。
“咚咚——”照旧是扣人心弦的鼓声，画面再次拉开。
已经是寒冬。退伍军人也换上了白衬衫和黑色长裤，骑着单车穿过小城的水巷。路边有学生跟他打招呼——他转业成为了一名青年教师。
路过女孩家门口时，自行车停下了。他抬起俊朗的脸，把手指扣成环塞进嘴里，吹了个响亮悠长的口哨，动作帅气又冷峭。
门“吱呀”一声打开，女孩像一阵靓丽的风，跑了出来，跳上了自行车后座。
“今天去哪儿啊？”她问，同时把紫色的手提包挎在肩上。
“去打cs.”他高深莫测地答。
画面一转，两人已经到了野外cs真人对抗训练基地。两人穿着深绿的迷彩服，扛着激光仿真枪，躲在一个小土丘下方。唯一不和谐的是，女孩肩膀上还挎着那个紫色的漂亮的包。
男人皱着眉头：“包扔一边去！这么亮的颜色，活靶子啊你！”
“不行！”女孩把包一抱，“这是我最喜欢的包。”话音刚落，一束子弹射过来，女孩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眼明手快就将她拉到身后。
然后……他“光荣中弹”了。
女孩目瞪口呆。
男人将枪一扔，看着她歉疚的表情，反而笑了。
“没有我你怎么办？”他云淡风轻若有所思地说，同时将枪一扔，作为“阵亡”者，原地坐了下来。
女孩愣了一下。
这时一轮子弹扫过，她也“中弹身亡”了。
两人一坐一立对望着。周围激光横飞，许多人跑来跑去。唯独他俩灰头土脸、静静地望着彼此。
突然都笑了。
女孩在他身旁坐下，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那就一直在一起好啦。”
这回换男孩怔住了。
那么自然而然，却又像是命中注定。他单手撑住她脑袋旁的土丘，低头就吻住了她。
画面变得非常唯美而朦胧。
转眼，已是女孩靠在男人怀里，从她的紫色包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个男士皮夹：“喂，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男孩顿悟地看她一眼。
难怪这么宝贝这个包，原来是因为里面装着送给他的东西。
男孩接过那皮夹，又挺不屑地看一眼她的“倾城”牌女包：“这包太花哨太不实用，下次我送你个军用包。”
“……谁、要、军、用、包、啊！”
……
画面一转，两人已经骑着单车，在回家的路上。
女孩紧搂着他的腰，把头靠上去。而男人上衣口袋里插着她送的皮夹，从来冷峻的眉梢眼角，却挂着淡淡的笑意。
“喂，我下个月就要回上海了。我找到新工作了。”女孩忽然轻声说。
自行车嘎然停住，男人的脚踩在了地上，霍然转头望着她。
“你要不要一起去上海？”她问。
男人沉默。
画面定格，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字幕弹现：倾城结局，敬请期待。（*）
——
不得不说，连林浅自己听到男主角说倾城的包太花哨太不实用，比不上军用包时，都忍不住莞尔。而当女主角说要去上海时，她也会感到一丝惆怅。
能打动人心的品牌，就是好品牌。林浅深信这一点。
果不其然，广告播出后不到五个小时，她的副总经理就推门进来，一脸意气风发。
“林总，这几个小时，网络销量又翻番了！”他的话说出来仿佛都热乎乎地，听得林浅眉开眼笑。
“不过……”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大家对广告本身的关注度，似乎都超过产品本身了。”
“等结局播出了，他们的注意力会重新回到产品身上的。”林浅笃定地说，“品牌被赋予的内涵，与产品本身是不可分割的。他们现在有多追捧这个广告，将来就会有多少感情，寄予在产品身上。”
副总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又说：“对了，刚刚dg的人联络我们了。”
林浅一怔，笑了：“怎么说？”
副总的神色也很意味深长：“他们想收购。”
林浅往椅背里一靠，白皙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啊敲，眼中的笑意却逐渐加深。
最近一直听说，dg还不放弃收购业务，企图分裂中国行业联盟。
终于找到她头上了啊。
哦不，是找到倾城头上。她的身份可一直保密着。
她的手指一顿，抬眸看着副总：“你安排人，跟他们继续接触，适当地表露出合作意向。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跟爱达的关系，也不能知道我的存在。”
“好！”
副总出去后，林浅坐在椅子里，原地轻快地转了一圈，最后望着窗外灯火阑珊的江城。
呵……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终于来了啊。
到底城府不如厉致诚，此刻她有点激动，又有点莫名的慌乱，还有一点点犹豫。
然而也许真的是心有灵犀，厉致诚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手机铃声响起，是他打过来了。
林浅还没接起，脸上就笑了。
“喂。”懒懒的，软软的，得意的声音。
那头，厉致诚也坐在办公室里。
相比起前段日子，他现在已经清闲了一些。dg中国已是强弩之末，民众保护民族品牌的热血，也终于被激发到顶点。现在只需要适时地再给予打击，就能将dg中国的最后一口气断掉。
所以现在他最大的问题反而是……
老婆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他开门见山，嗓音低沉迫人。
林浅忍不住笑了。
嗳？他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啊？不是很淡定地给她留下一身吻痕后就走了，欲擒故纵等她自己跑回他怀里吗？
不过林浅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电话。
看到了第二则广告，谁都知道倾城这个品牌已经彻底成功。而成功之后归来，是她的承诺。
厉致诚这个人，向来是君无戏言。怕是不会放她在外面多呆一天的。
“再给我几天。”她柔声说，可温柔中又带着一丝狡黠，“就这么回来，还不够拉风。”顿了顿说：“我说过，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厉致诚静默了一下。
林浅此刻大概不知道，男人心中无声的情绪。
听到自己的女人，清清脆脆地说“就这么回来，还不够拉风。”带着她特有的狡猾和傲慢，仿佛一颗流光溢彩的珍珠，缀在他的心尖上。
他承认自己已经完全被这个女人迷住了。
这跟曾经的爱恋是不同的。曾经的*同样浓烈，同样一门心思想要占有她。但那时他非常笃定，笃定她会始终绽放在他的掌心里。而事实也是如此，她是独立的，但同样也依附于他，无论爱情事业，都像柔软而坚韧的藤蔓，缠绕在他的臂弯里。
他承认一直很享受她对自己的依附。
可现在，她完全靠自己，在他掌控的商业领域里，开创出了一片天空。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谋略，却不被他所知。
这种感觉，当真复杂。
但他唯一清楚，并且越来越清楚的一点事实时——他被这个女人勾起了新的情绪。那其中包括对她比以往更浓烈更新鲜的兴趣。
……
“好。”他答，“我可以再忍耐几天。”
林浅“噗嗤”笑了，故意说：“谢谢啊。”
厉致诚淡淡答：“不谢。迟早会从你身上讨回来。”
林浅：“……”
从、她、身、上……
一定是她想歪了，厉致诚虽然一向强势，但大概是国学修养的原因，基本还是不会说露骨的话。
嗯，一定是她歪了。她经常歪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浅心念一动，说：“我们视频吧！”
“好。”他答得很干脆。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视频。林浅想想也觉得奇怪，明明那么想见他，可之前却从没想过要视频。
大概是因为，联想到厉致诚这么个老练的男人，把脸凑到电脑前，跟她视频聊天的感觉很怪异吧。
两人分别都去关紧了办公室里的门。
视频连接上了。
跳入林浅眼帘的，直接就是厉致诚端坐在窗前的身影。漆黑的夜幕星空，交织着城市的灯光，在他身后映照成瑰丽的光影。而他依旧是那副眉目沉静的样子，在办公室里只穿着件白衬衣，领口微敞、英俊逼人。
而那夜空一样澄澈深沉的黑眸，此刻跨越了上千公里的距离，就这么清冽地望着她。
林浅忽然就怔住了。
思之如狂。
当你真切地看到他的眉目，才发现自己早已思之如狂。
那思念被隐藏在繁忙的工作里，隐藏在倔强的奋斗里。明明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直至与他四目凝视地这一刻，却清晰浮现在心头，这样的势不可挡。
所有的言语一瞬间都淹没在她的喉咙里。原本准备打趣，原本准备闲聊，统统都失了兴趣。
只余萦绕在心头的唯一一句话，她轻轻开口：“我爱你。”
而那一端，厉致诚同样静静地望着女人削瘦了许多的脸、以及那么容易就泪光闪烁的眼睛。
他的脸色是平静的，眼神是疏淡的。
手指轻轻抬起，大拇指沿着屏幕上，她的脸颊边缘，缓而有力地拂过。
“你最好加快速度，我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
——
几天后，一则爆炸性的新闻，传遍了整个网络。
据闻，近日来卖得最火、知名度最高的品牌“倾城”，很有可能会卖身给dg中国。这对于处于抵制情绪中的国人来说，无疑是一枚定时炸弹。
一时间，批评声、质疑声、抨击声、失望的声音……充斥着各大媒体和网络。甚至有大学生自发组织，到倾城的武汉办公室抗议游行。
但与dg曾经造成的市场白热化两极差异一样，倾城也造就了这样的景象——一方面，质疑声、批评声越来越多；另一方面，倾城在全国卖得一天比一天火。专家们对这个品牌的身价估计，也是津津乐道、节节攀升。
在这个过程中，dg中国的新闻发言人，也含蓄地表示了：的确跟一些国内品牌在谈合作的事。这更引起了网友的猜疑和紧张。
但舆论的焦点倾城公司，却始终对这则传闻保持沉默。
又过了几天，在质疑声到达顶峰时，一则更确切的消息，终于被爆了出来——
据称，在数万倾城粉丝翘首以盼的1月15日，倾城广告大结局播出的同一天，倾城公司高层会与dg集团共同召开新闻发布会，当场就会签订协议，以2亿元的高价，将这个炙手可热的品牌，转卖给dg集团。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你没看错，真的是1万字……
我从昨晚一直写到现在，早上5点就起来写，我会说么，呜呜呜~~~
提前倒数结局这种事，我再也不要干了，简直都快要把自己累死了。不过好在临近结局，我的热情总是分外高涨才思泉涌有木有~~这一章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你们捏？
所以，我现在可以骄傲地继续喊出一个字——
三！！！！！！！
尼玛好大一个三！！！
明天见！！明天和后天的作者有话说都很重要，你们都要看哦！
——————
*处注解：前面一直有读者提出广告太长了。其实这里我并没有在正文再详细解释，因为太费字数了。这里统一说一下吧：
首先，文字描述远比画面要慢。你看个1000字的广告，拍出来可能就不到1分钟，真的。
其次，文中写的是完整广告，但实际播放时有很多技巧的，在不同级别电视台，你可以剪接播放不同时常。就算是同一个电视台，你可以把广告剪切成几段播放。而且广告播出也可以是有脉冲的，你可以隔日播，这样费用比每天播低不止50%，但是效果其实差不多……等等巴拉巴拉吧。
再次，广告现在可以在网络播，费用会少很多，但是效果不比电视差。此外，林浅的品牌主要在网络销售，其他成本其实很低，所以她更可以把主要费用花在广告上。
我这么解释，ok了嘛~~~
此外，还说一点，我不是爱国极右人士，并非一味抵制外资啊。其实有很多外资很好的。只是看到了很多品牌被收购雪藏之后，当然会觉得不舒服。你们感兴趣，可以去搜“南孚电池”的收购案，看了不把人气死，外资也是有些黑手段的。所以写这个文，情节完全是虚拟的，就当是我，对于中国家电行业集体抵制外资收购，不屈奋斗精神的一次创作性的讴歌吧！
爱你们，明天见~~啵啵~~

第80章 吾爱倾城
1月15日,下午4点50分。
全市最豪华的酒店，灯光璀璨的新闻发布厅。
查理斯、陈铮，以及一干dg中国的人员，正翘首以盼。
台下,记者们座无虚席，全都举着手里的照相机摄像机,不时回头望着会场入口,想要一睹近日来疯狂崛起的倾城品牌创始人的真容。
传闻中低调的隐形女富豪，品牌的创意和设计都源自她。之前把公司都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这次因为要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她才亲自飞抵霖市。
……
其实在dg公司内部,也有不少人反对这次收购。
他们觉得,在这样民族情绪高涨的关头,dg站出来宣布又收购了一家，实在是火上浇油，会激起更强烈的抵制情绪。
但查理斯力排众议。
在他看来，中国人跟美国人不一样，在追求理念和公平的道路上，中国人往往只有一时热情。热度过了，或者遇到大的挫折，激情就神奇地消退了，非常缺乏韧性。
所以查理斯觉得，此刻将倾城拉到己方阵营，并非火上浇油，而是往抵制者的头上，泼了一瓢冷水。人们的热情不会变得更高，相反因为遭到打击，很有可能低落下去。
而且与倾城结盟，还有其他好处：既能粉饰中外资良好合作的太平表象，争取更多舆论支持；又能对厉致诚的联盟造成打击，动摇军心。再者，倾城的确是个盈利性很好的品牌。犹如新鲜的血液注入dg集团中。
有了这股新鲜的血液，dg很可能就挺过了这一次的难关。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厅里的气氛，慢慢变得躁动起来。
5点。已经过了签约时间。
女主角还没出现。
记者们已经开始低声交头接耳了。坐在第一排的查理斯，脸上依然维持着春风般的笑容，转头看向陈铮。
“怎么还没有来？！”压低的嗓音。
陈铮心里其实也有点七上八下。
他站起来：“我去看看。”
到了后台工作间，迎面就走来个下属，脸色是惊惶的、不可思议的：“陈总！他们刚刚来了电话，说不签约了，向我们致歉……”
陈铮一下子就怔住了。
几乎是低吼出来：“电话给我！”
“那边的联络人已经关机了……”
头顶灯光闪亮、外头的议论声已经越来越大。落入陈铮耳里，却像蚊子一样嗡嗡嗡刺耳。
他的呼吸慢慢低促起来。
这是他纵横商海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翻脸翻得这么快、这么没有信誉的合作方。
一个念头强烈地窜进脑海里——怎么可能？
回想起与对方这些天沟通的种种，分明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而且对方还诸多讨价还价——如果不是真心卖，不会这样。
签合同最怕遇到的，就是之前谈得好好的，突然最后关头，对方撂摊子不干了。只会气得你满腔的血都梗在心头，却又无处发泄。
因为只要没有最后在纸上签字，双方就没有权利义务，不承担法律责任。
可今天，在对方提议、查理斯欣然应允的情况下，陈铮请来了几十家媒体，为这次合作造势。如果在这么多媒体面前被打脸，本就风雨飘摇的dg中国，在舆论界眼里就会变成一个彻底的笑话！民众的抵制情绪一定会更加激昂！
想到这里，陈铮心里猛地一寒。
会不会……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他一脸戾气，缓缓转头，看着外头辉煌无比的会议厅。
他想，查理斯说过，dg中国只要保住最后一口气，不再出岔子，就能撑过去。
现在这口气，还在吗？
——
“5点30分，霖市经济频道。”
收到林浅的这条短信时，厉致诚正坐在爱达集团会议室里，跟几位高管开会。
他面色沉静地将手机放回桌面，抬眸看着众人：“我们先暂停一下。”看向一旁的蒋垣：“把电视打开。”
除了外放的顾延之，此刻其他重要人物都在场。刘同、薛明涛……见老板这么说，都颇有兴致地看向墙面上的液晶屏幕。
正在报道新闻。
记者站在一幢辉煌的的酒店建筑楼下，神色郑重地报道着：“……今天下午，在这幢大楼上——北海盛庭酒店的会议厅里，会举行dg集团与倾城品牌的股权签约仪式。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五点，倾城品牌负责人仍然没有出现。我们还看到，酒店门口有抗议者，依旧举着各种标语，反对这次收购……”
林浅独立创建品牌，只有在座的几个人知道。这时跟她最熟的薛明涛先笑了：“我就知道！空城计啊这是，竟然直接把人给涮了！”
刘同也摇头失笑。
而厉致诚眸色浅淡地望着电视画面，没说话。
胆子好大。
一个新创立的小品牌，胆敢公开跟dg撕破脸。dg即使在走下坡路，封杀掉她还是轻而易举。
但厉致诚心中却生出淡淡的愉悦。
这女人肆意妄为，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他撑腰。
这时，记者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刚刚收到同事发来的消息，倾城品牌创始人已经回到霖市，现在就在机场。下面让我们把画面切换到机场……”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得更专注了。
而厉致诚在听到“回到霖市”四个字时，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浑然一跳。寂静的眸色也变得更深。
终于知道回来了。
他放任自由的女人。
与此同时，在这城市的许多地方：街头的液晶广告屏下方、北海盛庭酒店楼下的抗议人群中、许多人的家中、爱达集团的办公楼中……以及媒体们刚要散去的dg新闻发布会现场，这个消息火速传开了。很多人看着电视，或者拿出手机、或者坐在电脑前，直接收看这一则劲爆的新闻。
就连查理斯和陈铮，都躲开媒体的抓拍，沉着脸站在工作间里，看着墙上的电视。
画面上出现机场航站楼。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亮洁的灯光照得航站楼的出入口分外清楚。远远就见一个女人，穿着藏青色大衣、踩着高跟鞋，戴着墨镜，在一行人的簇拥下，推着行李走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几家媒体一拥而上。
“林女士、林女士！”
“请问您这次回霖市，是来跟dg集团签订股份协议吗？”
“为什么您刚刚才到，已经过了签约时间。是航班延误了吗？”
……
别问媒体怎么会知道她姓林，知道她这个时候回霖市。
当然是有人爆出了内幕消息。
否则此刻，怎么能把同样站在电视机前的查理斯和陈铮，气得一脸狰狞，脸上的肌肉都开始发抖。
“抱歉，林总不回答问题！”旁边的秘书表现得十分尽职尽责，想要将媒体驱赶开。
可这样万众瞩目的关头，记者们怎么肯走，灯光闪烁得越来越密集，只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在这样的混乱和期盼中，林浅忽的站住了，伸手让挡在自己面前的秘书和下属站开。
“没事，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女人的嗓音温和而礼貌，尽管依旧带着墨镜，却依然遮不住白皙漂亮的轮廓。她一身素雅但又不失光鲜地站在众人视线中，唇边带着微笑，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于是记者们瞬间一静。
然后爆发出更热烈地追问声和质疑声。
“您会将倾城品牌出售给dg吗？”一道响亮的声音问。
也是最敏感最重要的问题。
所有的镜头全对准了她。
而镜头之外，所有正看着新闻直播的人，也都等待着这个女人的答案。
夜色中，女人的墨镜映着浅浅的灯光，线条姣好的下巴看起来非常年轻。
她静默了一会儿。这静默令所有人的心更加紧悬起来。
而厉致诚看着画面里许久不见的女人。长发乌黑如瀑，身形娉婷玉秀。她在说什么，他反而不是很关心了。刚刚看着她从机场走出来，却仿佛已经看到这女人走回了他怀里。
之子于归，宜家宜室。
他微垂眼眸，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是蒙顶甘露，碧清微黄，唇齿留香。
“不会。”
清脆的女声，笃定的语气。
她的脸上甚至还泛起笑意，顿了顿，加重语气：“永远不会。”
在这一刻，许多人心中都安静下来。人的情绪，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听到这句淡淡的“永远不会”，人的心中，某种情绪却好像激烈地被煽动起来，开始在心中发酵。
聚集在酒店楼下的抗议者们，反应则更直接更激烈。他们欢呼着大笑着，扔掉手里的抗议牌，大声鼓掌。有人已经开始扬声喊道：“倾城！干得漂亮！”
而表现得更安静却更激动的，是数以千计的爱达员工们。曾经，林浅背叛爱达的消息，不知不觉就在众人间传开。有人根本不信，也有人半信半疑，还有人不了解林浅的，越想自然越憎恨。
可现在，他们已经清楚地看到。
就像林浅希望的那样。
机场，围成一圈的记者们显然也因为她的回答，有些骚动。
“那为什么之前跟dg集团约好签约呢？”有人问。
这种问题，林浅自然开始耍花腔了，笑了笑答：“商场上的事，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也有很多沟通上的问题。还有其他问题吗？”
“现在很多人成为倾城的忠实粉丝，追倾城的微电影广告笔追连续剧还狂热。”这次发问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林总，请问什么时候粉丝们能看到倾城广告的结局呢？”
这显然是个讨好的问题。
林浅也给了她一个特别大的笑容：“谢谢你告诉我，倾城粉丝们的热情。我很惊喜。第三集，也是结局……”她顿了顿，“就在今天，你们很快就会看到。”
这时，秘书和助手又开始驱赶记者：“好啦，谢谢各位，今天就这样。林总要回家了。”
林浅也礼貌地笑笑，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黑色商务车。
“‘倾城’没有出售给dg，但是也没有加入中资箱包企业联盟！”又一道声音，更响亮地盖过所有人，“是打算一直保持品牌独立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正要上车的林浅，也停下了步伐。
镜头之外，很多人也屏气凝神。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也很尖锐。
表面是问她是否要保持品牌独立，等于是在问——这个近日来备受瞩目的品牌，是打算一直在中外资之战中，独善其身吗？
这个问题，也颇有攻击性。
林浅抬眸望去。
问的人是个胖胖的年轻人，看样子并不是记者，表情愤慨逼人。
应该是热烈拥护民族品牌的中坚分子。
这时，站得离林浅最近的记者，朝她递了个眼色，示意现在正在直播，是否要中断。
林浅却看着那个质问者，眉目沉静不变。
嘴角，再次露出甜美笑容。
“对于是否保持品牌独立性的问题……”她不急不缓地说，“如果是有实力的中资企业对我抛出橄榄枝……”
所有人几乎都被她卖的关子，引得心紧紧提了起来。
“……譬如爱达集团。”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那我只能说——欢迎入股。”
——
我要让所有人清楚明白地看到，我林浅根本不屑于做什么dg的奸细。
站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印象深刻。一定……要让他们看到。
大反攻的时候，我会回来。
就这么回来，还不够拉风。
爱达集团，欢迎入股。
……
厉致诚盯着画面中女人近乎肆意的笑容，心头已是阵阵激荡。而在在座的其他男人们看来又是如何呢？
诚然，林浅这样的言论，无疑是大为振奋人心——永远不会卖给dg，但是欢迎爱达人物——一下子就壮了这边的声势，以一种女人特有的傲慢方式。鼓舞人心的效果，堪比他们之前做的联盟广告。
但这位，到底是老板的女人，此刻言笑晏晏，单单说：“欢迎爱达入股。”落入这些知情的男人的眼里，怎么看怎么有示爱的意味。何况林浅的性格一向就豪放直爽、敢作敢当。
当然了，不光被示爱的厉致诚，他们爱达集团也很有面子。
其实吧，林浅回答这个问题纯属突发，完全就是随心所欲、牛气哄哄地答了这么一句。她完全就没忘男女感情、示爱方面想。
可是男人跟女人看问题怎么会是相同的？
于是，在座众人目光在电视机上停了停，忍着笑，有意无意都看向坐在正中的年轻老板。
而厉致诚眉目不动。只是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竟也缓缓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他承认自己被女人回归的方式深深打动了——
在所有人面前，她向他表达忠诚和爱慕。
以一种隐晦却热烈的方式。
厉致诚心中阵阵气血涌动。
那是这个女人每每带给他的感觉。每次为她怦然心动，每次因她求而不得。
他脑海中一个清晰的念头占据了所有——想要马上见到她。
将这个女人彻底拥入怀中。
这时，薛明涛“嗳”了一声。
原来刚刚采访完林浅后，新闻节目就结束了。
然后没有任何停顿，屏幕骤然黑下来。
中间弹出了四个字：
<倾城>结局
——
“<倾城>结局。
我不介意等待。只要最后等到的人，是你，就好。”*
当屏幕跳转出这几行字时，街头的许多行人，几乎是同时屏住呼吸。
其实他们遭到的视觉和音效冲击，比厉致诚等人更明显。因为在街头和网络的转播里，在林浅讲完那句“欢迎爱达集团入股”后，画面就定格了。
然后没有任何过渡，屏幕骤然黑下来。
鼓声响起，倾城再现。
当然，这也是林浅安排好的。务求带来最大的冲击效果——冲击每一个人的心！
而此刻，很多人的心情，的确也跟随着“倾城”变化起伏着。刚刚还在为林浅的话语，愤慨激昂、振奋鼓舞。转眼屏幕一暗，却仿佛又进入了那个关于倾城品牌的缠绵悱恻的故事里。心情也变得怅然，变得安静起来。
万众瞩目、此刻倾城。
——
与前两集相比，这一集的整体画面、音乐，仿佛都带着一丝温柔的惆怅。
上海的东方明珠广场、摩天大楼……女孩一身职业装，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玻璃前，满脸疲惫：“我最近挺忙的，元旦不回来了。嗯……”
而后，屏幕分割为两个画面。
上面，是女孩背着包在上海紧张忙碌的职场里，奔来跑去；在窄小的租住屋里，想要换灯泡却从椅子上摔下来；抑或是她拿着手袋，站在衣衫鬓影、奢华精致的酒会中，与同事们巧笑倩兮，但当她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眉宇中却闪过一丝落寞。她拿出手机，想要拨出去，却又有人过来敬酒邀舞，只能将手机放回包里。
与此同时进行的，是下方的画面。
那个英俊清秀的退伍青年，依旧是那副冷峻干净的模样。他一个人骑着单车穿过镇上的小巷；一个人大晚上从办公室里离开，去吃碗街边的阳春面，掏钱时看到皮包；一个人去cs基地，穿着酷极了的迷彩，拿着枪望着夕阳，然后沉默转身离开。
……
画面一转，变成两个人在打电话。
“我下个月过生日，你能来看我吗？”她问。
“来。”他答得很干脆。
女孩忍不住笑了。
电话这头，他也笑了。夜色清幽，相思无尽。
可画面再一转，却是女孩一个人坐在租住小屋里，面前放着个小小的蛋糕。她不停地打男人的电话，却一直是关机、关机。她趴在桌子上就哭了，将手边的包推到地上，东西全掉出来，一室狼藉。
而画面另一侧，小镇下着滂沱大雨，学校的几面危墙摇摇欲坠。男人正与其他人冒雨修复着，同时保护其他小孩子离开危险区域。
“为什么不来看我？”她问。
“学校这边……”
她挂断了电话。
其实这段爱情，与许多人的爱情并无不同。她惊鸿一瞥，爱上了他。然而心动得越热烈，爱情也变得越脆弱。
因为最怕的是失去他。比起很多安稳的、为了爱而爱的人，这样的爱情，更容易从高高的悬崖上坠落。
字幕弹现：半年后。
女孩的衣着和妆容，看起来都精致老练了很多。她从一辆宝马车下来，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给她开门。
他将她送到楼下。
“跟我在一起好吗？我会给你一辈子安稳幸福的生活。”
女人看了他一眼。
那是看着非常令人心疼的一个眼神。
澄澈、悲伤、若有所思，隐隐泛着泪水。
不知她想起了谁？
此刻观看广告的人，心都被揪了起来。
而两人头顶，大厦上的液晶屏上，倾城的广告正在播放。那是一款纯红的背包，看起来精致轻盈，层层拉链错落分布，勾勒成奇异的妖娆线条。低沉的画外音正在响起：“倾城，只为她。”
画面没有拍女人的答复。
转眼她已上了楼。
走到家门口，她却愣住了。
门前放着个包裹。拆开后，她却发现是纯红的背包，看起来精致轻盈，层层拉链错落分布，勾勒成奇异的妖娆线条。
背包最外层的口袋里，塞着一封信。她马上打开，然后脸色就变了。
画外音同时响起，是那个那人的声音：
“包是你最喜欢的东西。我说过要给你一个，今天终于做好了。”
画面上同时浮现虚影，是男人坐在家中，先拿起她的照片看了看，然后拿起一块柔软的红色布料，开始低头端详。
“这是军用材料，很轻。你背满东西，都不会觉得重。”
画中画快速闪转，是男人拿起几个军用包在比较，然后在那块红色布料上划线比较。
“这个口袋，你用来放钱包；这条拉链里……你放每个月都会用到的女性用品；这里放你的化妆品；这里是你在上海上下班用的票卡……”
“颜色你不必担心，是你最喜欢的颜色，也不会掉色……你的房间总是很乱，平时不用的时候，这个包可以折叠成鸡蛋大小，不会占地方……”
女人伸手就捂住了脸。
“我也许不能给你太多，但是一定会给你我的所有。”他的嗓音低沉响起。
女人已经泪流满面，抓起包就朝楼下冲去。悲伤的音乐同时响起，是女孩在接头人潮中疯狂地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已经离去的身影。
……
画面骤然一闪。
又回到了那个梦一样的小镇，那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
这画面已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一切都是朦胧的。
男人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色长裤，眉目清冽。只是眉宇间，明显也沧桑了许多。他手里就拿着那个红色妖娆的背包，静静站在树下。
而女人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怔怔凝视着他。
两人遥遥对望，仿佛初遇那天。
……
画面骤然全部收于黑暗。
字幕再次弹现：倾城只为她。
“just for her.”
——
直至此刻，倾城的数万簇拥者们，才彻底明白这个品牌所寄予的情感和含义。
而在他们心中，有更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一方面，是惊喜。
一直以来，“倾城”都是以外观和品牌形象，换句话说，凭这个品牌里蕴含的这一则情感故事，打动了广大女性消费者。当然，它的包的实际用处，消费者也是能感受到的：轻盈、便捷、感觉很适合女性。
可官方却从未对其产品的功能，做过如此详细的解说。
直至今天的广告。
这就好像你以为你买一个东西，只因为它漂亮。可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它的功能还如此强大。它是如此让你惊喜。
而另一方面，是激动。
刚刚林浅作为品牌创始人的一席话，还令大家心中热血沸腾。然后突然又转入这样一个凄美感人的爱情故事。最后，以男人奉献出最完美的一个女包，成为这个城市最好的风景结束。
明明是普通人的爱情，却已倾国倾城。
为爱情的感动，与爱国热情交织一起，竟然令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圆满和抚慰。
也许是因为，每一个普通人，都会有这样的梦：家、国、她（他），才是一切。
“加油！倾城！”
“加油！爱达集团！”
“加油！中国箱包！”
不知何处的广场上，开始有人此起彼伏的呼喊。最后那呼唤声，几乎都连成一片，震地动天。
……
——
夜色已经全暗下来。
路虎从爱达集团驶出，驶进春日缠绵而清冷的夜色里。短短一截路，却仿佛咫尺天涯。
终于到了别墅前。
车轮摩擦地面，稳稳刹住。厉致诚抬头，越过翠绿繁密的葡萄架，看到家中灯光橙黄明亮，已经有人回来了。
他还穿着上班时的白衬衣，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回来。迈开长腿，穿过葡萄架、踏上门前的台阶。
推开门。
迎面就闻到淡淡的茶香。往日冷寂寥落的屋子里，此刻处处是灯火温暖。她还没脱掉外套，一身风尘仆仆站在灯光下，双手像模像样背在身后，墨镜在手里一甩一甩，笑眯眯地转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微翘的红唇、如珠似玉的脸，无一处不似初识般纯净，无一处不好。
厉致诚人站在玄关，手还按在门把手上。冷峻挺拔的身形，仿佛还带着夜的湿冷。幽沉黑眸宛如夜空最动人的星星，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就这么凝视着她。慢慢地，也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好意思，昨天码字很卡，没有更新。不过123言情昨天已经抽成鬼样，我的确也登不上去。所以其实效果也是一样的……
好了！明天就是本文大结局，结局就要有结局的样子！
1、明晚八点整，本文准时更新大结局；
2、明天作者再赠送300个红包。前200个按留言时间顺序送，后100个随机送^_^啊……这么算来，这个文我就送了一千多个红包了，看我多么爱你们~~
3、所有重要的事——新文预告、新文丰厚的赠书赠红包活动、出版和番外、以及未来我的动向，都会在明天的作者有话说讲。大家一定要看哦
4、的简体书，登上了当当青春文学新书热卖榜第八名。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知道初始的销量肯定都是靠老读者。谢谢你们！鞠躬！
5、最后提一个小事，一直有读者找我，想买签名书。委托一个做淘宝的朋友帮忙，顺手开了个卖周边的淘宝店，真实可靠。以前出版的书都可以在上面买到签名书（和）。我会定期过去签的。不过这个建议只是有需要的妹纸购买，因为签名书有来回运费，价格都是原价，没有当当买便宜。链接是：
，防崩地址：?spm=
好，明天见，本文最后一章，我们最后一次共度的倾城时光o(n_n)o
————————————我是投雷分割线————————
衩哥扔了一个浅水炸弹	投掷时间:2014-03-22 21:03:46
珑瑾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3-23 22:52:00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17:09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17:25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17:35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17:39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17:45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17:51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17:56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18:02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18:13
简艾言_ja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18:18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5:58:11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5:58:16
su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3-23 18:53:25
su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23:13:03
sar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04:14:33
sar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04:14:40
sara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3-24 02:38:33
大肥蛋(蛋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0:49:50
大肥蛋(蛋蛋)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0:50:12
小川自深山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2:54:24
小川自深山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2:55:24
902059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23:48:51
路过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00:42:27
c2rai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07:16:09
feifeifif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08:08:50
心爱小蘑菇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09:53:14
梓绿微浅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0:24:11
fantuanmeime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0:55:13
澄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1:22:05
鳗鱼饭团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4:02:36
14047105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7:17:20
林妹妹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8:51:21
fantuanmeime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9:04:38
要做一只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9:09:47
土拨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19:34:59
三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0:10:57
撒你一床图钉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0:58:59
jojocharmm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21:22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1:25:08
qun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3:26:54
1427115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4 00:01:10
笛子西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4 00:39:26
ly92032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00:52:39
藻雪溪堂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23:46:58
三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3 04:22:11
拥抱爱的刺猬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4 02:56:23
yolandaliu08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4 13:49:09
坠落云间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4 18:10:30
牧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4 18:38:54
石英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19:01:38
洛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19:08:53
于贺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19:25:09
paceywitter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19:26:28
土拨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19:51:24
吃货小七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20:20:18
zian7503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20:26:40
1458836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20:44:58
3000君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21:08:35
guaixiaoha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21:10:11
疏影清浅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22:14:20
竹叶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22:20:44
zeld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23:12:26
summer木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3-22 09:26:13

第81章 大结局
这世上，从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今日成王,明日也许就是败寇。
随着林浅回归厉致诚,“倾城”公司回归爱达带领的行业联盟,这一场中外资大战的格局,似乎变得更明朗了。
……
周一早晨。
昔日摩登而忙碌的dg中国总部,今天一大早,仿佛就笼罩在低沉的气压中。
查理斯就是这气压的中心。他的房间的门紧闭着,偶尔透过百叶窗,能看到他阴云般的脸色。
这些天,从dg中国辞职的人越来越多了。也有越来越多的区域分公司,濒临经营难以为继的困境。
所谓的市场全线崩溃,大概就在眼前。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不知何时就会到来。
陈铮这些天，也过得有些浑浑噩噩。他是个压力越大、释放越多的人。这些天白天处理完焦头烂额的事，夜晚就流连在灯红酒绿之地。
越放纵，越空洞。
他也想过报复林浅和厉致诚。
混迹多年，黑白道他都认识一些。如果真找人把林浅绑了，教训一顿甚至就此让她消失……厉致诚也不一定能抓到他的把柄。
那然后呢？
然后他陈铮又该去向何处？
而且林浅……
陈铮奇异地发现，尽管林浅当着全国媒体的面，狠狠打了dg中国的脸。但他心里并不是很恨她。这种感觉是奇妙的，自从dg中国开始坠落起，他一直就有种漂浮的感觉。好像他是漂浮在这之外的，痛是痛，但一直就不是切肤之痛。
anyway，现在的局面，总会有一个结束。
他推开查理斯办公室的门，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早。”
查理斯可一点也笑不出来。美国总部已经表示：对他失望透顶。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职业道路在何方。跳槽？去其他国家？
他有个感觉。他觉得自己自从接手dg中国以来，好像就一直过着身不由己的生活。可为什么会这样，他却又找不到确切的原因。
“ben.”此刻，查理斯对着陈铮，也有了同命相连的感受，他喃喃说，“也许这个季度结束，我们俩都要双双引咎辞职。”
陈铮的脸色透出几分木然，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位下属手里拿着份资料，脸色惊恐地冲了进来，甚至连门都忘记敲。
“查理斯，本！出事了！大麻烦！”他的表情同样也显得不可思议，将一份律师函递到两人面前。
查理斯接过，脸色陡然一变。
那是一家企业，提出诉讼dg中国的律师函。企业名称有点熟，但查理斯一时想不起来。
但他看到下面的诉讼内容，就立刻想起来这个企业了。
他们控告的，是半年前dg中国将一批质量低劣的休闲包及其品牌，转让给他们。他们提出了高额的诉讼要求。
“你不是说他们是农民企业吗？根本不在乎质量！”查理斯朝陈铮吼道，手已经气得发抖。
一旁的下属摇了摇头：“不，查理斯，他们的法人尽管是一位中国人，但是有意大利商人参股。这件事涉及外商投资，声称这批货他们要出口欧洲，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公司形象……”
匆匆赶来的法务人员说：“不，这场官司他们胜诉不了，当初合同白字黑字……”
查理斯突然“啊！”一声大叫，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留下陈铮和几个下属，面面相觑。
陈铮看着跌落在地面的律师函，忽然笑了。
缓缓地、苦涩地笑了。
官司是否胜诉不重要。当初合同是他和查理斯签的字，他几乎可以想象出，这则官司的消息，将会如何迅速地传遍整个行业和全国。
他们终于迎来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厉致诚一直握在手里留到现在，终于无情地放了上来。
——
宁惟恺这些天，过得十分舒心畅意。
历经风浪的新宝瑞，终于重回他手里。而且这一次，是真正掌握在手中。他想他或许迎来了人生最漂亮的巅峰。
当然，他还会走得更高。毕竟厉致诚这样的怪胎奇才，又能有几个？两人既然化敌为友，以彼此的气度，今后必然井水不犯河水。
而他，前路还有什么可以忌惮的？
尽管现在的新宝瑞着实有些千疮百孔，但是嘛……人看自己的孩子，总是越看越喜欢。他丝毫不在意现在的低谷，反倒依旧是平日姿容优雅卓绝模样，将心腹骨干一个个叫过来，勉励一番。这态度显然也感染了很多人，不，应该说，感染了整个企业。加之dg集团在中国的折翼，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新宝瑞正一步步往曾经的辉煌巅峰走回去。
但宁惟恺也不是完全没有烦心事。
譬如今天一早，就接到祝氏董事长秘书的电话。
“董事长想见您。”对方礼貌彬彬地说。
秘书口里的董事长，自然就是祝氏掌权人祝老爷子——宁惟恺的岳丈大人。
宁惟恺也不推辞，微笑应了，第一时间前往祝氏老宅。
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天气，半退休在家的祝老，依旧坐在绿意盎然的草地白椅中，朝这位半子颔首微笑。
两位碍眼的祝公子，并没有出现。
宁惟恺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现在他俩不在场，他倒觉得清爽不少。亲自为祝老斟好茶，两人就聊了起来。
聊最近箱包行业的情况，也聊新宝瑞的复苏。两人的表情都没有半点异样，仿佛还是一年前，那对十分投缘的翁婿。
末了，祝老话锋一转，目光睿亮地看着他：“惟恺啊，等新宝瑞的情况稳定下来，就进董事会吧。晗妤什么也不懂，你去了，凡事可以替她把把关。”
宁惟恺一怔。
现在说的董事会，自然是整个祝氏财团的董事会。“替祝晗妤把关”，就意味着要让他共享她那一部分股东权益。
这曾是过去的宁惟恺，梦寐以求的机会。
四目凝视片刻，宁惟恺忽的有点想笑。
岳父此举，是想将他跟祝晗妤绑在一起，还是跟祝氏集团绑在一起？祝氏财团的股份为饵，哪个男人能拒绝？
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祝老也坦荡，淡淡地说：“晗妤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我希望她一生幸福。”
宁惟恺静默了很久很久，而祝老也极有耐心、也极笃定地等着。
然后他抬起头，同样温和地望着老人。
“谢谢爸。但我想还是先专心打理新宝瑞。”
——
出了祝宅，宁惟恺一路吹着口哨，显得心情很好。前头开车的原浚就笑呵呵地问：“宁董，有什么好事情？”
宁惟恺微微一笑，没答。
拒绝了数亿的股份，算是好事情吗？
想到祝氏股份，就想到了家中的祝晗妤。宁惟恺的眸色一敛，说：“去水果市场，买点山竹。”
“好。”原浚答得干脆，忍不住又笑了。
怎么说呢，这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山竹是祝晗妤最喜欢吃的水果。宁惟恺贵为堂堂总裁，以前却每次都要亲自去水果市场，一个一个替她挑选。
如果要衡量男人对女人的宠爱，曾经的宁惟恺，几乎把祝晗妤宠到了天上。
现在，终于重归于好了么？
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宁惟恺的手机响了，响得很急促。而且铃声很独特——那是lydia专门拿过去改的，她的专属铃声。
原浚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面沉如水的boss，假装完全没察觉。
宁惟恺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名字，静默了一会儿，接起：“hello.”
那头，人声嘈杂。
lydia的声音，全无曾经的灵动跳脱，哑哑的。但她又在笑，故作清爽的笑。
“宁惟恺，你真的不来送我吗？”
宁惟恺静了一下。
避而不答：“到欧洲有什么事，联络我的朋友。他住得离你的学校不远，人很可靠。”
lydia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很高兴我选择出国留学？”
宁惟恺答得很平和：“lydia，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lydia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泪意：“……哥哥，其实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对不对？你不过是寂寞了，不过是那我寻开心而已。我还真是可笑啊。”
宁惟恺沉默。
“所以你从来不碰我。”她苦笑着说，“我早该明白的，男人不碰女人，说明什么呢？连一个吻……都看不上我吗？”
宁惟恺继续沉默。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狠心的人。”lydia突然就挂了电话。
宁惟恺放下手机。
半晌后，删掉了手机里的所有通话记录、短信和她的电话号码。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宁惟恺推门进去，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苗条婀娜的身影，站在阳台上，正在浇花。优美白皙的脖子低垂着，就像一只落寞的天鹅。
宁惟恺将手里的山竹放下，缓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怎么了？”
祝晗妤大约是发呆太久，竟然被吓了一跳。
“啊……没事……”她的目光有些闪躲。
但这并不妨碍宁惟恺看清她眼角的泪痕，还有那慌乱中带着一丝绝望痛楚的眼神。那么柔弱而无助。
这是宁惟恺熟悉的表情。
每当遇到令她无法解决的事，她就会这么惶然无措。
与这段时期的心情一样，宁惟恺又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可在那无力感之后，仿佛又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他想要改变。
那曾经是他珍而重之的东西，也许曾经它航行在有些扭曲的轨道上，而他和她都选择视而不见。那么现在经历了潮起潮落后他明白，是他错了，她也错了。他们都错了。
而今天，她为什么会慌乱痛楚，他也很明白。
他拒绝了岳父进入股东层的协议，拒绝与她共享利益，拒绝与她更牢的绑在一起。
在他们的婚姻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的时候；在他彻底获得新宝瑞掌控权，可以展翅单飞的时候。
她在害怕，害怕失去。
她并不笨，企图用他最难以抗拒的利益，绑住他们的婚姻。
他深吸了口气，伸手，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低头开始亲吻她颤抖的泪水。
“老婆，我们不用那样。我要的，不是那样的你。”
直到多年之后，我才看清自己的心。
而你，可否放下一切，真的走进我的心？
——
半年后。
盛夏的阳光清透耀眼，透过葡萄架，变成斑驳阴凉的剪影。
而众人头顶之上，葡萄已满挂，一串串饱满晶莹，看着就叫人垂涎。
林浅今天一大早起来，一直就有些恹恹的。看着再热闹欢笑的场景，都有些神游天外的恍惚感。
此刻，高朗和他新交的小女朋友就坐在对面，正往烧烤加上放鸡翅膀。而其他几个退伍军人、厉致诚的旧部们，还有几个从霖市各地聚过来的上尉、少校、中校……正吃烧烤吃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冲林浅笑。
“嫂子，来点不？”
“弟妹，你怎么不吃？”
林浅只笑着摆手，又端来饮料和啤酒给众人。然后坐在一旁，用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
高朗等保安自然已经很熟悉了。看到旁边那些军装笔挺的男人们，自然令她想到厉致诚。
想一想，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
他们能相遇，是否真的是注定呢？
如果不是爱达集团濒临危机，他就不会从呆了多年的部队回来。
他们就不会相识。现在林浅的生命里，就不会出现厉致诚这样一个男人。
这种可能性，想想都让人抗拒。
既然已经得到了独一无二的你，就再也不能接受生命中没有你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林浅忍不住转头，看向偏厅里那两个男人。
林莫臣和厉致诚。
他俩不知又在商量什么，哥哥坐在电脑桌前，厉致诚身子半倚在桌旁，正在交谈。两个人的眉目透着“同一类型”的疏淡。隔着一扇玻璃门，远远地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林浅撇撇嘴，继续转头融入她等普通人呆的小团体。
就在这时，高朗将一把烤好的羊肉串递给她：“嫂子！趁热吃！”
林浅瞬间又没了胃口。
那种怅然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笑笑摆手：“我都吃饱啦，你们慢慢吃，我进去一下。”
说完就起身走向门里，经过桌上那一大盘水灵灵的葡萄时，忍不住又拿了一串。
嗯……自种的葡萄，果然成色不佳，酸得掉牙。
好吃。
经过偏厅时，大约她的脸色有些恍惚，就见厉致诚倏地抬起沉黑迫人的眼，遥遥地盯着她。他的双手还插在裤兜里，刚剪的头发，又短又黑，显得十分精神。
林浅被他这么一盯，忽然脸颊就热起来。脚步更快了，转身上楼。
那厢，厉致诚转头跟林莫臣说了句：“你先坐。”就走出偏厅，尾随她而去。
而林莫臣看着这对小儿女当着他的面秀亲密暧昧，没什么表情。
他的妹妹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婚礼就在下个星期。可对着她的男人，还是这么纯挚，这么神神叨叨，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而厉致诚显然很吃这一套……
等等，他在操心什么？
林莫臣静默片刻，忽的自嘲地笑了。
为自己性格里，仅有的这一点柔软的、护雏之情。
他将笔记本端到膝盖上，继续浏览新闻。
至于隔着一扇玻璃门，频频邀请他去吃那些不健康食品的愣头兵们……他当然是不屑于去的。第一次客气地婉拒后，后面就戴上耳机，假装听不到了。
——
相比楼下的热闹，楼上清净也凉爽许多。暖色的窗帘大开着，风从窗户灌进来，刮得人心头一阵舒爽。
林浅趴在窗台上，双手撑着下巴，望着远处那一片澄澈的湖光。阳光映在水面，交织成点点碎金，分外绚烂夺目。
唉。可她真是好忧伤。
莫名地忧伤。
猛地腰间就多了双有力的手，男人温热的躯体从背后覆盖上来。
林浅被吓了一跳：“讨厌！”特种兵什么的，走路还是没声音，就不知道改一改！
厉致诚低头，亲着她微微泛着汗水的柔嫩脖子，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他也不说话，因为知道她必然会憋不住，自己跟他说心事。
果然，这么亲昵而无声的磨蹭了一会儿，林浅就转头，两人面对面站着，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四目凝视，他的眼睛好像无边的大海，轻易就将她吸引进去，淹埋其中。
林浅忽然忍不住就笑了。
见她笑而不语，还是在卖关子。厉致诚也不出声，只出手。有力的大手，开始在女人丰腴的胸~前，极有力度和技巧的揉捏着。
他当然知道林浅就吃这一套。果然，瞬间她就不行了，一下子依偎进他胸口，抗议：“哪有这样的！不要乱摸了！”
话虽如此，情到浓时，这样的触碰，都会令两个人心猿意马、□流转。
夏日的午后，微风这样柔软地吹过来。两人又厮磨了一阵，林浅已是整个人都臣服在他怀里。厉致诚反锁了房门，拖了把椅子坐在窗口，让林浅双腿分开骑在他身上，这时才缓缓摩挲着她的腰，问：“到底什么事？”
林浅其实也很喜欢这样坐在他身上。很奇妙的感觉，好像被他彻底拥有，好像又主宰了他。
她眨了眨眼，低头吻住他的薄唇。呼吸纠葛间，终于含糊说出自己思量了几个晚上的话：
“致诚，控股我吧。”娇娇软软，似在诱惑低哄。
厉致诚微怔了一下，近在咫尺的眼眸，变得有些复杂难辨。
她的这个提议，是出乎厉致诚意料之外的。
须知从“倾城品牌”还在酝酿期没有面市时，她就惧他如洪水猛兽，勒令他绝对不许控股。
倾城品牌，简直就是她的心头宝。她在倾城上倾注的心血，比在他身上还要多。
现在却主动邀请他控股？
“为什么？”他低声问。
林浅在他怀里扭捏了一下，抬起被他亲得水朦朦的眼睛望着他：“我考虑了很久。一是我发觉自己还是喜欢广告策划的工作，全面管理企业真的很费神。企业再大了，对我来说真的就没什么乐趣了；二是……”她的脸往前一贴，跟他鼻尖相抵：“我想有更多的时间跟你在一起。将来也要照顾我们的家庭对吧……”
厉致诚就这么盯着她，没出声。
林浅又说：“而且吧，想想我居然还是最喜欢在你指挥下做事的那段时间……”话没说话，厉致诚已经覆住了她的唇舌，越吻越深入，越吻越凶残。林浅下意识身子就往后靠，可整个人都在他身上，身后就是虚空，被他的大手挡住，往后退了一寸，却被他往前又压回三寸，反而两个人缠得更紧。
“好，我控股。”他亲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今后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我干嘛反悔？”林浅眨了眨眼说，“这是……嫁妆啊。”
厉致诚心头就这么一荡。
眼前这个女人，无疑正在满足他对她的所有渴望。
人是他的，她的企业也要融入他的商业帝国。两个人的一切，密不可分。她满足了他对她所有的占有*，心甘情愿将自己牢牢束缚在他怀里。
“给我。”他低声说。
伸手就开始解她的衣服。
林浅的脸一下子热起来：“哥哥他们还在楼下呢！不要！”
厉致诚单手就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不用管，他们不会上楼。”
他的动作好快，说话的功夫，就已解开了她的上衣，头埋了进去，手也开始往她裙底探，眼看就要攻城略地。这下林浅急了，伸手推他：“不、不行的！”
然后伸手护住了肚子。
厉致诚动作突然一顿。
心思敏锐的人，一丁点异样的预兆，都能迅速捕捉住，然后得到最准确的推断。
他的目光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一停，然后抬眸与她直视。
他的眼神已经变化了。
变得炽烈、黑潮涌动，隐隐有惊喜冒了出来。
林浅看着两人凌乱的衣着，再看到他眼中的探寻，脸颊又是一热，可笑容也是甜丝丝的。
“我昨天吧，去医院了。那个……”林浅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个事实，干脆将他的手一拉，放到自己小腹上，“里面应该是有了一个小厉致诚了。”
厉致诚活了快三十年，还从未像此刻这样，听到“小厉致诚”四个字，心情彻底一软。
但即使心头无端端发软，他的表情也是沉静淡然的，大拇指轻轻沿着她的腰腹摩挲着，淡淡开口：“干得不错。”
林浅噗嗤笑了：“谢谢夸奖。”
“我说我自己。”
“……去你的！”
林浅起身想跳下他的腿，同时说：“所以啊，现在几个月你不能碰我了……”身子刚一动，又被他捞了回来，牢牢扣在怀里，低沉的嗓音熨烫着她的脸：“不碰。”
他的手和唇舌果然安分了，只是这么抱着她。
这是一个非常安静而温柔的吻。他双手环住她，什么话也不说，只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林浅听着他胸膛有力的心跳，心头也软得一塌糊涂。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开口。
“喂，为什么你喜欢这样的姿势？让我坐在你身上？”
厉致诚没答。
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我喜欢很多姿势。”
林浅又笑了。是啊，这点真没讲错，他的确喜欢很多……咳咳……
可这样的坐姿依偎，依然是他的偏爱。林浅的脑袋忍不住又开始肆意发挥脑补了——以前吧，她认为，他这样大男子主义征服欲强的男人，分分钟都喜欢把女人压在下面——就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样。
可后来才知道，厉致诚这么喜欢她坐在她身上。这是否表明，征服欲强的男人，其实内心也渴望着被她这样的女人征服呢？哈哈哈。
她这么得意地想着，嘴上就忍不住讲了出来。
“喂，你其实内心很渴望被我征服吧？所以才偏爱这样的姿势。”男下……女上……
得，又撩了老虎须了。
厉致诚眸色浅淡地看她一眼，语气平静却迫人。
“你可以试试看。”
林浅：“……”
又被他恐吓了！
很不甘心的低头就咬住他的唇，谁知却被他更快地抱起来，放到了床上，欺身就覆上来。
“喂喂！不是说了不能碰我吗？”林浅抗议。否则她刚才怎么会那么嚣张的挑衅他！有恃无恐啊她！
厉致诚却答得干脆：“我有分寸。”
……
数分钟后。
“你……你的分寸也太大了吧……”
夏日的午后，幽静的房间。情人的低语纠缠，是世上最美好的蜜果。人生还长，相恋还早，就这么一去不复返，我也心满意足。
——
男女主人邀请了一屋子的人，却中途短暂消失。这种状况，除了高朗这等愣头青疑惑的问女友：“老大和嫂子怎么还不下楼，我要不要去叫叫？”却被女友一只鸡翅塞在嘴里，不许他说话。
夏日如此美好，大家都感到赏心悦目，坐在葡萄架下，望着远方，聊着现在，一切是如此安宁而舒心。
而隔着远远的玻璃门，林莫臣依旧坐在原地。看完了新闻，开始开美国股市和债市的状况。
至于厉致诚和林浅的突然消失？
他早已习惯了。
又浏览了一会儿，网页突出弹出提示框。
这是他一直以来设置好的。他订阅了好几份经济和商业日刊，如果遇到他设置好的关键词，提示框就会自动弹出。
多年以来，每天如此。
现在弹出的，就是三条新闻。
林莫臣一目十行，快速往下看。无外乎是中国央行货币政策收紧、澳大利亚金属股近日暴跌、xx公司新任市场部经理木寒夏女士接受记者访谈……
林莫臣放在键盘上的双手，瞬间顿住了。
外头的毛头小伙子们还那么吵，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射进来，亮白得刺眼。林莫臣穿的是件居家毛衣、休闲长裤。落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副翩翩贵胄的形象。
可是此刻，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多年后终于再次看到这个名字。
木寒夏，多么独特的名字，纠缠入骨的名字。谁听过一次，这辈子还能忘得了？
忽然就心生恍惚的感觉。那感觉像是空旷的风，吹在原本平静的心湖上。但最终缓缓坠落，淹没在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心湖里。
他这么静默着，将那则新闻看完。然后抬手就将笔记本一和，冷着脸，起身走了出去。
高朗等人看着这位厉致诚的大舅子，都有些惊讶，想要询问，却被他冰封般的脸色吓退。而林莫臣双手插裤兜里，漫无目的地就这么走了出去。直至走到车水马龙的公路上，才突然惊觉，举目四望，一颗心，已是平静无声。
——
同样一个夏天，对陈铮来说，却是太过炎热。炎热中带着一丝燥乱。
临近中午，他开车从公司出来。上午刚跟几个房地产公司老总聊过，聊得不错，他也跃跃欲试。
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行驶在马路上。想要找个地方吃午饭，却到处是人潮汹涌，拥挤堵车。
陈铮打下车前的遮光板，戴着墨镜。有长腿清凉美女从车前走过，他随随便便吹了声口哨。美女回头，看到是这么好的车，还有驾驶座上足够俊朗的男人，也就没生气，看他一眼，走了。
陈铮扯起嘴角笑了笑，耐心地停在十字路口，继续等红灯。
其实他的日子，跟以前并无不同。
尽管dg中国的业务已经彻底跌入低谷，一蹶不振，他也从dg离开。但其实比起查理斯的引咎辞职、黯然离开中国，他其实还好。
前期出售司美琪的股份，为他换来了巨额的财富。谁不知道，箱包行业太传统，利润太薄，用这笔钱，房地产、金融投资……在哪个行业，不能赚钱？
所以他的新公司已经很快就要开起来。
新的事业，新的人生。
红灯终于过去了，他慢慢地开着。
不知不觉，又或许是习惯使然，他又开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这里也是霖市诸多箱包大牌，旗舰店云集的地方。以往陈铮每周都要来一次，这些年，不知来了多少次。
此刻将车停在路边，一抬头，就看到的是dg的旗舰店。不过现在的dg，门可罗雀，十分萧条。瞧那零落样，他估摸着没几天这里也会跟其他店一样，濒临关门。
他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谁。再往前看，那最醒目最热闹的，自然是爱达、沙鹰、倾城……等一系列国内箱包的店面。正值夏日，各家都推出了新款上市，俨然吸引了很多消费者的到来。
陈铮坐在原地看了一会，掉头驱车离开。
沿着这商业街走了一段，就看到右手边一个著名的品牌服装旗舰店。两层小楼、巨大的广告横幅，灯光明亮、音乐摇滚。很有气氛，看起来经营得很好。
陈铮的目光淡淡从这个店面滑过，最后转头，驱车驶入拥挤的车流里。
开着开着，忽然鼻子就有点塞了。
那个店面，曾经是司美琪全市销量最好的门店所在。而什么时候，这个店面被转让，司美琪撤柜，他完全也不知道。
而他的司美琪，父亲奋斗了一生铸造的司美琪。现在已经几乎从市场销声匿迹。dg本就只打算借他司美琪的壳，现在遇到经营困难，第一个砍掉、雪藏的就是司美琪品牌。
陈铮又开了一会儿，终于将车缓缓停在路边，低下头，用手捂住脸，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
我们都曾有过最美的时光，我们都曾有过最好的年华。而在那样的年华里，我也许懵然无知，也许跌跌撞撞行走着人生的路。可当岁月终于流逝，当我的双鬓染上白发时，再回头四顾，原来我一生最期盼的，就是不要辜负。
勿要辜负那么年轻张狂的时光，勿要辜负人们的期待和温柔。
而我的心，那一颗也许稚嫩，也许茫然，也许不够坚强也不够清醒的心。那么多的诱惑扑面而来，那么多何去何从的十字路口，人要怎么走，才不会陷入迷途？
……
那是你和我的倾城时光。虽然坎坷，虽然彷徨，可只因有幸遇到唯一一个你，携手共度，一切才变得不同。
与财富无关，与一切地位、名声、权力，没有半点瓜葛。哪怕我孑然一身，哪怕我痴痴惘惘。
这份爱，于我一生，悲喜倾城。
<正文完>
请看作者有话说，关于新文开坑日期及样书红包赠送活动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读者们：
我怀着比较激动的心情，打下这些话。
这本小说对于我而言，意义重大。就像你们知道的那样，这是我第一次涉足“现实题材”写作。在下笔之前，我自己都根本无法想象，到底会写个什么东西出来。
而到了今天，终于敲下“正文完”三个字。一向女汉子的我，居然有点想哭。这本书过程中有过跌跌撞撞，有过全盘推翻回炉重造，也有过其他题材没有的热血和跌宕磅礴。也曾看到过你们的质疑和担忧。有时我也会暗暗懊恼，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写这么难的一个题材，因为有的时候真的会觉得骑虎难下。
但今天，我终于可以骄傲的说，尽管这部文还有很多不足，也许远不如我写推理和科幻娴熟，与别的优秀作家的商战言情小说，还有很大差距。但作为在这个领域的第一次尝试，我个人对它是满意的。我想它还是及格了吧！我终于在天马行空的世界外，开辟出一块新的领域；推理、科幻、商战，三个题材，今后我终于可以齐头并进，更自由的走在写作的路上。展望未来，真是踌躇满志啊~而你们，依旧会在路的两边，陪伴着我，对吗？
好，唠叨这么多，我克制一下。一如既往，每一次告别，都是为了向新的故事进发。
1、8月1日，推理回归：如你们知道的，4-7月我要去做一份别的工作。但这个约定，一定不会改变，8月1日中午12点，我会带着一部全新的都市推理言情文回来。剧情、人设、感情、案件，跟以前的两部完全不同。4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是长情的人，我想你们也是。8月1日，我一定如约而至，等你们。
2、样书红包，开坑狂赠当然了，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力，我不得不再次使出开坑赠送样书的杀手锏。于是8月1日、2日两天中午12点，留言前20名，各赠送（上下册）一套。两天一共送出40套。另外，每天留言前200名，都来我这里领红包o(n_n)o。样书获得资格：订阅过老墨作品的正版读者；海外、港澳台读者到时候给老墨大陆地址。
3、可能变数，提请注意：上述安排可能有两个变数：一、123言情的红包系统神出鬼没，如果到时候又下线了，发不了红包，那么第二项活动就要取消，这个望大家谅解；二、我跟123言情还没续约，万一（我是说万一）因为客观条件没有续约成功，我可能就要去别的网站。那么新坑就要换地方。你们可以通过以下方法跟我保持实时联系，第一时间知道我的动态：
a)我的微博：
所有动态都会第一时间在此更新
b）丁墨，贴吧有爱的妹纸也会及时发布我的动态：
c）收藏我的123言情专栏，开文、更新第一时间知晓：
4、本书出版、后续番外：六七月份出版后，这本书也会随后出版，依旧由做书品质比较高的白马时光操刀。因为是第一次写商战，还存在很多不足，你们提的很多意见，尤其是这几天的意见，我都看到了，会尽量在出版书中修正。由于我在网络放了正文结局，你们懂的，番外就要多留给实体书。所以网络番外只发一则，厉致诚的番外，从他的角度写与林浅的成长和爱情，时间大概是下周。其他番外（可能包括：宁祝番外、男女主婚后甜蜜番外等），都要等实体书上市后3个月，再放到网上。此外，蜗牛实体书里收录的许隽1万2千字独立番外，我会在8月1日开新坑时，放到网上。
好了，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相聚更加美好。我也希望八月一日，带给你们全新的作品，和全新的我。
爱你们！那就八一建军节见吧！
最后，老规矩，最后一章，霸王统统出水，让我知道，到了今天，还有哪些人始终陪着我。
再见，晚安！
丁墨
2014年3月27日

第82章 甜蜜番外之因为有你
（一）蜜月记
林浅对厉致诚，也不是360度全方位完全满意的。
譬如今天他筹办的婚礼，就令她感到繁琐、世故、无趣。超五星级大酒店、权贵政要莅临、司仪作秀夫妻秀恩爱、满场宾客高大上……与这个年代，任何土豪的婚礼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林浅也知道，这些是必须的。谁让两人是商界人士，他还是商界知名人士呢。
只不过这晚宾客散去，新郎和新娘累趴在沙发上。新娘看着桌上各种旅游宣传册，心想，婚礼就这么着吧。蜜月可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于是精神抖擞地坐起来，拿起几张海岛照片，问厉致诚：“蜜月我来安排，你有什么要求？”
厉致诚看着身着红色旗袍的女人妖娆的身体曲线，抬眸答：“都行。我有新娘就可以了。”
林浅：“噗……”
三天后，某国外海岛。
蔚蓝的天，湛蓝的海，白色的沙滩，以及，无边无际的丛林。两人背着行囊，宛如任何一对年轻的、徒步旅行的情侣。这是林浅梦寐以求很久的两人之旅，自然很是雀跃。
两人沿着沙滩往酒店走去，身旁就是海与林的交界点。厉致诚脸上也噙着浅浅的笑，双手插裤兜里跟在她身后。
“这里地形复杂，小心迷路。”淡淡的嗓音。
林浅回头瞪他一眼。
不能怪她以德报怨。主要是自从两人感情稳定、事业稳固后，他似乎越来越喜欢在她面前暴露大灰狼的本性了。具体表现为：经常漫不经心地调戏她、捉弄她、稍不留神就吃掉她……
所以他这句关心的话语，听到林浅的耳朵里，就好像在说“一切尽在我掌控，依附我、跟着我，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大灰狼对于重申和回味自己的独占权这件事，是乐此不彼的。
“切。难道你就对这里了如指掌？”她忿忿。
“当然。”
“那我们打个赌吧。”林浅的玩性和好胜心又被激起来了，“我躲起来，如果你能找到我，我就……洗一个星期的碗！”
耀眼的阳光下，厉致诚微微眯了眼，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她，俊朗容颜比她见过的任何青年都要深沉动人。
“不。如果我赢了，你就……”
身旁有路人经过，他稍稍压低了嗓音，唯有林浅听到。她的脸倏地红了，一把推开他：“讨厌！”
但赌约还是就此成立了。
不过，由于林浅对厉致诚，总是逢赌必输。所以这次，她留了个心眼，提出三局两胜制。
第一局的地点她就选得很有水平——潜水。朦朦胧胧的水底，每个人都穿着潜水服戴着面罩，他能找到她才怪！
午后，阳光明媚，海风清新。
林浅背着氧气瓶，得意地在一片水下礁岩旁游来游去。看看小鱼，看看水生植物，躲开外星生物般的大型水母……啊，兴奋又快活。她身旁是五六个穿着同样潜水服的年轻女人，大家身形都差不多，她就不信厉致诚真能把她分辨出来。
正想着，忽然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男人泳姿健美的朝她们快速游过来。
林浅心头一喜，立刻估摸了一下时间。她跟厉致诚分开已经有半个小时，这块海域不大，他也该找到这里了。再看那身形和泳姿，越看越像他。
于是林浅趴在一块岩石上不动，继续混在众人中——切，她才不会游动呢，这样他肯定一眼就看出来。
那男人越游越近。潜水镜后的眼藏得很深，他在离女人们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望着她们，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伺机而动。
林浅装得更加若无其事。但她其实也很好奇，特种兵出身的他，真的就那么神？随随便便就能跟踪捕获他？不至于吧？况且他是陆战兵，这可是在水里……
正胡思乱想，忽然就见他游向右前方的一个女人。
哎！错了啊你！
林浅心中涌起的竟然不是高兴，而是郁闷。眼看他就要拉那个女人的手，林浅想也没想就一个猛扎过去，扎到两人中间，然后抬头狠狠地看着他。谁知他像早料到了会发生什么，那伸出去的手突然转向，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腰。林浅瞬间身体失去平衡，随着他在水里转了两圈，两人才漂浮平衡下来。
他抱着她，抱得很紧。手还捏了一下她的腰。
林浅这才知道上当。他早就认出了她，故意略施小计，等着她投怀送抱。
这人！
她瞪着他，无声地用嘴型说：“无耻！”
他的眼中却有笑。
“哼！”林浅作势要逃离他的怀抱，却被他拉着一路往上游。待到两人刚浮出水面，她的面罩就被人摘掉，而他的脸已经俯下来，深深吻住了她。海面上闪动着点点波光，落日在遥远的前方，眼前的景色美不胜收。而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承让。”
林浅被吻得意乱情迷，但还没忘记顽守战线：“别高兴得太早，还有两局！”
结果第二局她输得毫无悬念。
场地还是她选的，广阔深远的丛林。
林浅好歹也是户外热爱者，自信能逃脱特种兵的追踪。她的方案也很简单，直接在丛林深处，找了棵枝叶繁密的大树，然后呲溜溜地爬了上去，伏在树干上。
她就不信，厉致诚在一片树林中，能找到她这一棵树。
结果……他真的找到了。
五分钟后，林浅别别扭扭地搂着根粗树枝，望着沿树干正利落攀爬而上的厉致诚，真的好悲催啊。
“喂，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是不是作弊了？”她不死心的问。
厉致诚已经爬到了她跟前，闻言笑笑。
“一路脚印、被压弯的树枝……”他一把将她从树枝上扯过来，扣回怀里，“我的新侦察兵都能找到你。”
林浅探头往下看看，可丛林茫茫，还真看不出来他说的那些似乎很明显的迹象。
林浅扭头就想往下爬：“好吧，你赢了，我回去洗碗……”
人已经被再次拉了回来。
“怎么？打算耍赖吗？”清淡却低沉的嗓音，“赌注还没给我。”
林浅的脸一下子红了。
当天傍晚，在酒店房间以及……大树上，兑现了一下午赌注的林浅，腰酸背痛地下楼，来到当地居民举办的沙滩篝火化妆晚会。
今晚是他们的第三局。这一局的输赢本身已经没有意义。不过林浅还是按原计划，进行了全面伪装。她不仅戴上了鬼怪面罩，还穿了条厉致诚没见过的新裙子。甚至还往胸罩和腰间……咳咳咳，塞了些棉垫、缠了布条，改变身形体态。
结果她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的奏效了。
夜色迷离，篝火摇曳。无数游人和当地居民舞做一团。林浅也混迹在舞池中。刚跳了一会儿，就看到厉致诚从不远处走过。
他没有化妆，林浅也很自然而然觉得，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愿意戴面具、化得花里胡哨。他就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色长裤，从人群旁走过，眉目出众。他朝她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林浅赶紧低头躲避。结果，他还真没发现，目光淡漠滑过众人，又朝另一边看了过去。
林浅忽然就怔住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她想，她到底有多喜欢他呢？仅仅看着他在人群找寻找自己的样子，就会感觉到心疼。仅仅只是游戏中的一次错失，就令她觉得受不了。
悄无声息，却又温柔地，她缓缓从背后走向他。
“喂，看哪儿呢？”她嗓音清亮悠扬。
厉致诚身形一顿，转身看着她，眉目间缓缓染上笑。
“找到了。”他淡淡地说。
林浅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在他眼前，忍不住也笑了，说：“这怎么能算！是我自己走出来的，是我……是我想被你找到！”
可厉致诚的神色却没有半点变化，将伊人的手一拉，拥入怀里。
“我知道。”他说，“一直都是。”
林浅的心突地一震。而厉致诚在夜色星空下，眸色静深地望着她。
一直都是。
在相爱之前，你就只对我一个人怜惜，你一直给我机会靠近。朝夕相处里、转身回眸里，点点滴滴都是你自己都未察觉的爱意。你想被我找到，你想被我得到，从相遇的第一天起。
我怎么会不明白，那是一个女人最珍贵的动心。
而我何其有幸，终于拥有了你。冠以我的姓氏，未辜负你的动心。
……
“哼哼，你这话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追的我！”
“嗯。因为我明确接收到你给的讯号，然后按讯号行动。”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讯号？！”
他伸手将她的眼睛轻轻一点：“这里。”
从很早的时候起，你看我的缱眷眼神里。
（二）生子记
对于生男孩还是生女孩这个问题，林浅跟大多数女人一样，也有过一番纠结。
生男孩吧，大概就会像父亲。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头看着沙发对面的厉致诚。
感觉……还真不错呢。
但生女孩也有女孩的好，贴心啊、乖巧啊，而且大概会被无所不能的父亲宠成个小公主。想想又觉得很美妙。
于是问生娃的合作方：“你希望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厉致诚头也不抬，答得干脆：“女孩。”
林浅诧异：“为什么？”
“女孩不用背负太多。”
林浅起初有点发愣，再一琢磨，觉出味了。
果然啊！他也太大男子主义了吧！
“现在这个社会，女孩也会背负很多！”她不赞同地说，“也能背负很多。”
厉致诚眼中闪过笑意，起身坐到她边上，手一勾。
“是吗？我们俩之间，谁背负更多？任何方面。”
林浅认真思考起来。
家业、事业，这不用说。他已经是新爱达集团董事长，另外这些年还投资参股了一些他认为发展很好的公司。这货已经不断在发展他的商业帝国。而她依旧守在自己的倾城品牌，并且还被他控股……好吧，他承担了更多。
家庭？呃，居然也是他付出更多？他搞定了她哥哥娶到了她，他还定期陪她去看望母亲，近来她跟母亲的关系越来越好，都是拜这个女婿所赐……
身体健康？好像也是他。工作再忙，他都在安排两人的锻炼计划，在他的带动下，两人生活规律、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就连床上……咳咳，也基本是他出力。
……
林浅的脸微微一烫，说：“好吧，就算你说得有道理。可现在，好女人常有，好男人不常有啊。”她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如果真的生了女孩，她会有这样的幸运，找到一个像他这么好的男人吗？
厉致诚却答：“我的女儿，会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很清楚。”
五年后。
当年，厉致诚一语成谶，林浅果然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孩。而且性子上，还真的像父亲，安静、独立，这么小的年纪，已经有了心计。
譬如现在……
厉家的儿童玩具房里，厉承澜、季澍（季白之子），正在跟薄简（薄靳言之子）耳语。
季澍：“薄简，你就按我说的，站在屋檐下。等夕阳承45度角照射在冰面上时，气温达到3摄氏度，冰面上的蒸汽就会出现彩虹。”
小他俩2岁的厉承澜也添油加醋：“是啊，简哥哥，书上是这么说的，你去试试。”
经过门边的林浅，听到他俩对薄简灌输的古怪理论，不由得好奇——她可没听说过。
然后就看到清风明月般的男孩薄简点点头：“好，我去观察，我会告诉你们结论。”然后就走出玩具房，看到林浅，还礼貌而倨傲地、跟个小大人似的点头：“伯母。”
林浅被他那句“伯母”惊了一下，失笑：“你叫我阿姨就好。”
结果他一走，季澍和厉承澜两个小腹黑就一阵坏笑。
然后坐下，拿起新的游戏机，开始双人对打。
而阳台上的薄简……
林浅走过去，问：“你看到他们说的彩虹了吗？”
薄简看着广阔的积雪和冰面，微笑答：“林阿姨，你怎么相信他们那么幼稚的说辞？”
林浅：“……”又疑惑了：“那你为什么……”
薄简极难得地露出羞涩的笑容。
“阿姨，你大概不明白。女孩早期向心仪的男孩表达爱慕的方式，就是捉弄他。”他淡然地说，“虽然我志在刑侦破案，未来几年都不会答应她。但是也不能直接一个女孩的好意。所以就让她误以为，骗到我了吧。”
林浅：“……”
薄简，你才七八岁呀，真的没有太自恋，想得太多吗？
等她回到玩具房，就见季澍正手把手教女儿在打游戏。八岁的男孩，却长得比同龄人更高，深邃的五官，微笑的容颜，以及稳重有力的言行举止，隐隐已有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腹黑逼人的征兆。两个孩子玩得很开心，厉承澜一直甜甜地在叫“季澍哥哥，季澍哥哥。”
大概是受薄简影响，等林浅回到客厅，也有点开始思虑过甚了。她对厉致诚说：“现在三个孩子都很好。将来长大了，万一要是三角恋就纠结了。季澍很好，薄简也很好。”
厉致诚正在看报纸，衬衫西裤英俊如画。闻言头也没抬答道：“这还用纠结？当然选季澍。”
林浅：“……”
老公，你这么瞧不上薄靳言的儿子，真的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