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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君的干女儿
作者：棠眠
内容简介
 一朝穿书，成了私逃出宫妃嫔收的孙女，平白无故就变成了暴君的干女儿。 按着情节发展，她这个角色会扛不住暴君想不通亲娘为什么抛弃自己被捏死。 父皇俊美无俦！ 父皇超级棒棒棒，为国为民，不喜欢父皇的人都有病！ 口号喊多了乐岫觉得自己病的不轻。 戚渊睇她一眼：朕渡你一口龙气为你治病如何？ 爹你真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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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掐丝珐琅花鸟纹暖炉袅袅生烟，描金缠枝紫檀木拔步床伸出一只玉手，拨开了镂金百蝶纱帐：“几时了？”
声音软糯如蜜汤，滋甜沁着香。
静秋本来在打盹，被这声唤了神，低头偷偷打了个哈欠：“殿下，已经巳时了。”
御膳房都催促了几次，说是都该到传午膳的时辰了，御膳房总不能光热着瑶华宫的早膳。可他们催她们这些下头当值的宫女有什么用，主子还在睡，她们总不能摇醒了主子，不准她睡逼她起来用膳，好方便御膳房备食。
若是之前说不定还有人敢大着胆子做以下犯上的事，但经过了昨日，谁还有那个胆子。
泥捏的公主也开始有了性子，到现在她都还觉得昨日是在做梦。
昨日的一切是做梦的这想法，在静秋扶着公主玉手起榻就烟消云散。
两旁梳着麻花双髻的次等宫女将云纱帐勾在拔步床旁赤金祥兽爪上，乐岫赤着脚踩上了床边的长毛地毯，乌黑长发垂腰，月华云锦松松挂在身上，露了半边香肩，乐岫却浑然不觉，仿佛是睡久了，眼眸微眯着，神态慵懒的像是只猫。
如同银月当空散发的淡色莹光，月华云锦柔若无物，静秋看了眼被云锦包裹的玉体就不敢再看。
以前她怎么没觉得公主竟然有这般的好身段。
不止是身段，就是脸瞧着也与以前不同，乐岫貌美谁都看得出来，但是往常都说懦懦缩缩，不像是这会儿慵懒地眯着眼，就让人不敢多看打量。
人还是那个人，但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难不成这才是公主本来的样子，以前不过是伪装，因为前几日陛下斥责，公主就变了模样。
静秋浮想联翩，连先太后都想了一圈，而刚起的乐岫神情朦胧，唯一想的就是她身上衣裳的料子。
她昨日开了库房，只是瞧这缎子好看摸着舒服，随口一说要把缎子做成寝衣，瞧伺候嬷嬷千百个不乐意，故意刁难说晚上就要上身。
而晚上赶工的寝衣送到面前，乐岫上身就眯了眯眼，柔软的料子穿在身上舒服的像是裹在了云里。
“这云锦还剩多少，再做两套寝衣，若是还有剩就拿来做被面。”
在现代乐岫一直有裸睡的习惯，不过才到这个世界，所以勉强先把习惯改了。
听到公主要把千金难求的云锦拿来做寝具，饶是老成的静秋也眉心一跳，不过她可不会傻傻的如昨日的肖嬷嬷露出心疼的表情，说云锦是多难得的东西，价值多少，够多少平民吃多少顿饭。
“殿下，云锦库里存了五匹，均是若是用来做被面，恐怕只能做一套。”
“那就只做一套。”
乐岫懒洋洋地回道，此刻看着倒是十分好满足的性子。
披上了描金石榴红外裳，乐岫端坐在紫檀木嵌玛瑙宝石妆奁前，打量自己的这张脸。
这张脸说陌生倒也不是，毕竟跟她现代的模样七八分相似，而那两三分的不像，镜子里面的她眉黛青山，一双瞳人剪秋水。
她现在的模样跟现代最不似的就是这双眸子。
这双眸子太水了点，之前她的眼眸略勾，如今的眼睛眼尾也是微翘，只是弧度柔和了许多，下眼睑的尾端略下，下眼尾的睫毛跟上睫毛一样浓长，眼眶比以往更圆，眼珠也像是沁了水，以前她的目光稍稍锐利，就让人觉得是咄咄逼人，而现在就是横眉也像是娥眉轻扫，楚楚可怜。
也就是因为这样，昨日那些奴才才以为她是在说笑，她真发火砸了东西，才按着她的吩咐去处置了对她不恭敬的肖嬷嬷。
一个个珐琅妆匣打开，乐岫手指在上面轻点，最后点了一副累丝点翠蝶戏花嵌红宝石头面。
“殿下今日想梳什么发髻，芙蓉髻如何？”
乐岫不清楚古代的发髻，也没册子让她一个个挑选，点了点头，若是静秋梳的不好重梳就是。
如今她最多的就是时间了，看着自己变化一个个古代造型也是一种乐趣。
乐岫到现在都不怎么明白她怎么就进了书里面。
《暴君迷情》是公司接下的一个大热IP，她的公司负责做小说游戏开发这个项目。
她当做放松把书看了一遍，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这个世界。
现在想想她的眼睛一睁一闭，也有可能是她加班太狠，她又心口疼了一阵子了都没闲工夫去看医生，是猝死了也不一定。
既来之则安之，想了想这本书的内容，还有她如今的身份，至少不必再疯狂加班，想设计想方案，为了手下的员工马不停蹄。
乐岫想着，头上的发髻已经梳成。
她的发量多而密，不需要外物的垫加就能轻易成髻，除了累丝头面，静秋给她发上加了几颗珍珠点缀，更是漂亮。
乐岫对着镜子瞧了几眼，从描金盒里挑了一根赤金簪子：“手艺不错，赏。”
静秋跪下谢恩，屋里伺候的其他宫人目瞪口呆，昨日乐岫生气让人惊讶，而这会儿赏人更是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着了魔。
连接了赏赐的静秋都有些难以置信，说起来这该是他们家公主第一次赏赐人。
乐岫说起来并不是什么正经公主，也并非在宫中长大。
说起来是一笔烂账，先帝当年强抢了当今圣上的亲母，册封为贵人。而后帝都大乱，媛贵人逃出宫廷，隐居在山村里头。
而乐岫便是她收下的干孙女。
按着年岁收也该是收为干女儿，但媛贵人不知道怎么想，非让乐岫唤她祖母。
之后圣上登基，寻找亲母，媛贵人已经重病不治死在了乡村，乐岫被带到了宫中。
媛贵人被追封为圣慈皇太后，那乐岫这个干孙女也成了大万国的公主。
开始瑶华宫的宫人都猛足了劲想伺候好乐岫，谁知道乐岫与他们想的完全不同。
有先皇太后教导，乐岫就算生在乡村，也该是个拿得出手的闺秀，但偏偏她跟乡村丫头没什么区别，不懂享受，怕人伺候。
胆子小，性子扭捏，不像是公主，倒像是新进宫的小宫女。
认清了乐岫的本性，开始猛足劲想捞好处的宫人都失望了，乐岫自己都不敢穿不敢用好东西，又怎么可能舍得赏赐他们，给他们好处。
瑶华宫在皇宫里就是笑话，难不成要不同了？
端着盥洗的器具踏出卧室，晓妆瞪着眼瞧静秋手上的赤金簪子：“不是我做梦吧？昨日公主发落了肖嬷嬷，竟然赏了你，公主怎么突然像是个主子……”
晓妆还没说完就被静秋捂住了嘴巴：“管好你的嘴，殿下本来就是主子。”
被静秋警告，晓妆看了眼周围，压低了声音：“我是平日里习惯了，如果殿下真不同了，我是得管好自己的嘴巴。”
“殿下不管有没有变，都是公主殿下，是我们的主子，没有奴才置喙主子的。”
静秋一向谨言慎行，晓妆知道她的性子，没当她的话是一回事，殿下以前哪像个公主样，她们这些当宫女的，都觉得她们要是当公主都乐岫当的像样，只是可惜她们没那么好的命，被圣慈皇太后收养，跟圣上混个干亲。
“这怕才是殿下本来的性子，怎么都是先太后教养出来的，怎么可能真唯唯诺诺像个乡下丫头，前头可能只是忍着，如今是忍不住了。”
静秋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除了这个说法也没有更好的说法来解释乐岫的变化。
前几日是圣慈皇太后的亡辰，在太庙拜祭过之后，乐岫回了瑶华宫又偷偷弄了纸钱贡品，边哭边拜祭。
她与圣慈太后母女情深，多哭一场也不是不可，但又重新备香纸拜祭，就像除了她之外，旁人对圣慈太后都不尽心。
反正圣上是生气了，派了身边的掌印太监狠狠训斥了乐岫一顿，当即就把她吓得身冒冷汗，卧床不起。
她们这些瑶华宫的奴才因为这个都彻底觉得乐岫烂泥扶不上墙，没想到她病愈后第一件事便是打开了瑶华宫的库房，换了屋中的摆设。
想想之前朴素的还不如得宠宫女的寝宫，静秋怎么想都是现在的寝宫看着顺眼多了，上好苏合香在鎏金仙兽炉里袅袅生烟，等人高的珊瑚摆设，殿下饮水用的掐丝珐琅花鸟茶盅……她们这些踏进寝宫伺候的奴才，光是踏进门槛就觉得伺候人比平时有劲。
虽然是当奴才的，但谁愿意伺候一个不如自己的，天天往冷冷清清还没自己房屋软和的地方去当差。
主子有主子样，她们这些奴才才能有奴才样。
静秋想起了昨日受罚的肖嬷嬷，本想叫小宫女去打听肖嬷嬷如今如何，就听到乐岫在寝宫发了火气，这回是因为御膳房送来的膳食。

第2章
乐岫在宫中的身份极为尴尬。
她不是什么正经皇亲，虽然是圣慈皇太后收的干孙女，但却是圣慈皇太后死后才带到宫里，与当今圣上之前从未见过，更别谈与其他皇亲贵胄有什么交情。
如果乐岫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利用这层干亲说不定能混个风生水起，偏偏不知道圣慈皇太后怎么养的，把她养成了唯唯诺诺，谁都能踩一脚的窝囊性子。
她虽被封了公主，但宫里的人惯会看菜下碟，都在试探上头对乐岫的态度，他们跟乐岫无仇无怨，也不妨碍他们看她笑话，踩她一脚。
按著书中的设定，乐岫这个人物就只是个初级炮灰，开始是女主的崇拜者，羡慕女主有世家女的风采，比起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公主，女主聪明漂亮，值得所有人喜欢，给女主提供过几次衬托服务，后面发现女主要嫁给她所仰慕的人，心情从羡慕变成了妒忌，陷害了女主几次，没把女主害死，倒是把自己炮灰了。
穿成那么个炮灰公主，原本炮灰的责任乐岫不打算扛，既然成了公主，她一定要享受身为公主的好处。
御膳房送的东西倒不是什么馊菜剩饭，精致的菜肴盛在描金珐琅碗碟里，色泽鲜艳，秀色可餐。
菜色没问题，只是乐岫抬了一筷子，食物刚入口就吐了出来。
冰冰凉凉，这些食物都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完全没了温度。
御膳房的太监见着乐岫直接把食物吐了，心中不以为意，假笑地道："殿下这是吃的太急，不小心呛着了？"
但凡这太监态度不好意思点，乐岫也不打算把火发在他身上，就如同昨日的肖嬷嬷，人的劣根性不会让他们这类人对弱者客气，反倒踩了人人都认定的弱者一脚，麻木自己的自卑，更让他们能获得满足感。
她知道他们会那么个态度，也是因为他们上面的人的意思，所以他们见好就收，她没兴趣为难这些自以为自己不可怜的可怜人。
偏偏他们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乐岫噙着笑与送膳的小太监对视了片刻，小太监不明所以，看着乐岫那对妙目，还以为乐岫在求他，脸上的假笑更为轻蔑：“公主殿下这是在看什么？膳食要是再不用就凉了，这样好味的东西凉了该多可惜……”
小太监不阴不阳地咂嘴，可惜地看着桌上的膳食，想到它们将要落到谁的肚子里，他就觉得更可惜了。
“这在你眼里就是可惜了？”
乐岫似笑非笑，旁边伺候的宫人还没琢磨出来她这句反问是什么意思，就见她倏然站起将桌上的菜肴狠狠一推，碗碟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冷透的食物落在地上那么一混，食物的香味倒是散出来了。
不去看地上的狼藉，乐岫盯着面前愣在原地的太监：“本宫是大万国的公主，父皇亲封的公主，你们哪来胆子用这种残羹冷炙来敷衍本宫！”
晓得她这张脸太柔弱不占优势，乐岫先声夺人，砸了碟子再说，就是她软糯的声音没有杀气，砸东西这事也能先吓到他们。
谁能料想到平日里的软柿子公主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御膳房的小太监听了她的话竟然有些腿软。
与乐岫这个软柿子公主不同，当今圣上喜怒无常，他即位后午门的血这都一年了还没干过。
"殿下可别冤枉奴才们，这一道道呈上来的菜，那一道不是御膳房的御厨精心烹制，单说这道赤枣乌鸡汤，御厨从天没亮就开始炖，用了无数种鲜货调味……"
“看来你还真是没把本宫这个亲封公主放在眼里，到现在都还在狡辩，怎么本宫的火气，不足以让你跪下？”
乐岫斜眼看向地上食物汤汁染花的青鸾牡丹团纹地垫，“地上这毯子是北边的贡品，父皇赐给了本宫，这般的好东西，又是父皇御赐，也未见父皇让本宫把铺在地上的毯子供奉起来，厨子费心做菜是厨子本分，按着你说的话，本宫倒是该把这冷炙捧着，谢你们御膳房赏本宫一口吃的？！ ”
地上的地垫是也是昨日从库房挑出来的，静秋微微惊讶，昨日每样东西乐岫都问了来历，她以为乐岫只是闲问，没想到她都记住了。
她们的公主是真不同了。
小太监被乐岫说的哑口无言，他本就只是个奴才，稍微得势也不过是认了一个管事太监为干爹，哪比得上乐岫一口一个父皇。
猛地跪下，小太监那还有刚开始的嚣张。
“奴才万万没有那个意思，求公主殿下恕罪……”
“本宫不是野蛮人，你们虽欺本宫，总不能不给你们个辩解的机会，便定了你们的罪。”
小太监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头顶上头软糯嗓音，继续道，“膳食就在你旁侧，你尝尝是冷是热，说说你们是不是用残羹冷炙搪塞本宫。”
小太监全身僵硬，看着落在身旁的汤水。
瑶华宫平日打扫的宫人不止几何，底下没没灰没尘，膳食并未失了色泽，只是毕竟全都是掉在地上的东西，食物之间还有碗碟的碎片。
“殿下……”
这次送膳还是这小太监抢的活，他之前给瑶华宫送过几次膳食，还见过乐岫看到一桌子膳食惶恐不安，问他，早膳怎么会有那么多道菜。
这些他不用尝，他就知道是冷透了的。他就是为了看乐岫吃冷透的饭菜，才领了送膳的活，奴才当久了，想想乐岫身为主子却害怕奴才，那份惶恐样光是想就能带给他奇异的满足，谁知道今天乐岫就跟往常不一样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竟然发了火。
不止小太监吓到了，屋里的宫人没一个敢吱声，静秋从外头赶来也不过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门边，没有开口打断主子训奴。
主子处罚奴才天经地义，她们没求情的立场，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脸面左右主子的想法。
乐岫坐在紫檀木雕海棠玫瑰椅上，神情悠闲自在，丝毫没被屋里紧张的气氛影响：“怎么？本宫说话这般没用？”
见太监迟迟不动，乐岫娥眉轻蹙，“怎么还不尝？”
瑶华宫的太监跃跃欲试压着小太监去尝膳食，见状，御膳房的小太监只有伸手抓了旁边杏仁豆腐放进了嘴里。
“热的还是凉的？”
乐岫漫不经心地一问并没有立刻得到答案 ，小太监满头冷汗，入口的食物当然是凉的，但他若是说凉，不就是认下了乐岫说的罪责，认下了御膳房苛待公主。
他来时怎么都没想到一切会演变成现在的状况。
饭菜是冷的又如何，之前这个泥捏的公主，还要把早膳留到晌午，又留到晚上，说是舍不得浪费膳食，要全都吃完了。
谁能想到这种连享福都不会享的傻子公主，竟然今日会把食物砸在地上，并且还发怒要找御膳房的麻烦。
小太监不说话，乐岫也不催，坐着打量周围的摆设，思考还能从库房里拿出什么东西来布置。
屋里静谧的恍若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叫人听清了，小太监唇都要咬出了血：“……回公主殿下，膳食是热的。”
听小太监的回话，静秋心中叹了一声，这侍人太不懂看眼色，这个时候竟然还觉得公主会忍了这口气。
果真，乐岫闻言眉梢微挑，也不气恼小太监的指黑为白，含笑地道：“既然这奴才的味觉与本宫不同，静秋你便去唤御膳房的管事过来，让他尝尝这吃食是冷是热。”
小太监满背的冷汗，听到乐岫要叫大太监过来并没有多紧张。
圣上把乐岫带到宫里，册封为公主，看的是先太后的情分，但乐岫唯唯诺诺，不敢亲近圣上，又给圣上丢了那么多次脸，宫里早就传乐岫磨光了圣上对她的丁点情分。
几日前圣上更是派了掌印太监，不给乐岫留面子的斥责了她，乐岫羞愤地卧床病了这几天，宫里人看够了笑话。
御膳房往瑶华宫送冷掉的膳食，就是有恃无恐，小太监觉着等到御膳房大太监来，铁定会顺着他的话保住他，把膳食的错推得一干二净。
不过这就是他想的美了。
“静秋姑娘，听说公主殿下昨日发落了肖嬷嬷，今日晚起是不是因为昨日累着了？”
御膳房分荤、素、挂炉、点心、饭五局，各局有各局的掌事太监，然五局上头又分总管，副总管，再上归内务府管理。
跟静秋来的是御膳房总管，姓吴，穿着紫红菊纹圆领袍，因为个高早些年弯腰成了习惯，此刻走在静秋身侧，也是弯着腰，无须白面的脸上笑不见眼。
说着话，吴总管不漏痕迹地给静秋递了大红色荷包。
静秋接过，大大方方地谢了吴总管的赏：“公主今日醒来还没问过肖嬷嬷，像是忘了她那么一个人，平日不需奴婢说，总管也听说过肖嬷嬷在瑶华宫的威势。”
瑶华宫几个嬷嬷，谁也不如肖嬷嬷得势，盖因肖嬷嬷跟东太后那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宫里最大的自然是圣上，陛下的生母圣慈皇太后早逝，他们这些奴才本来是想看东太后与乐岫斗法，没想乐岫见东太后都战战兢兢，听说肖嬷嬷以往伺候过东太后，事事以肖嬷嬷为主，不止是他们这些奴才，估计圣上都觉得意外。
当年圣慈皇太后跟东太后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吴总管想到这里就打住了，笑眯的眼看向静秋：“静秋姑娘的意思是，公主殿下是醒神了？”

第3章
醒没醒神不知道，反正是有了脾气，不像是以往那么好糊弄。
吴总管的话，静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道：“吴总管你瞧瞧，这宫里糊弄主子的能有几个好下场。”
吴总管也没多问：“静秋姑娘说的是，糊弄主子的奴才罪该万死。”
到了乐岫的跟前，吴高二话不说就跪下了，姿态比他身旁的小太监还谦卑许多。
小太监见大总管的样子，断了的冷汗又流了起来，难道是他选错了不成？他曾见过吴高，御膳房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如今对乐岫竟然这副模样。
乐岫打量跪在底下的大太监，她虽然不知道这人的脸，但却知道他这个人。
圣慈太后在宫里面收服了一群人，吴高就在其中。在书里面吴高身为圣慈太后的亲信，本来是十分想亲近原主的，但是发现原主跟太后没一点像的地方，窝窝囊囊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也就没再费心，只是暗地里帮过原主几次。
后头原主一直捧女主，阴差阳错的还把吴高变成了女主的人脉。
那么一想原主这个炮灰真的惨，不止负责衬托女主，还要给女主送机会送人脉，人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女主能过得更好。
“静秋给吴总管抬把椅子过来，吴总管又没错，本宫又不是分不清青红皂白的人，怎么能让人一进瑶华宫就在这儿跪着不起。”
“谢公主殿下赐坐，殿下宽宏大量不与老奴计较，但老奴治下不严，竟让这些小太监欺上瞒下，简直罪该万死，哪能担得起殿下赐坐。”
吴高不坐，乐岫也不勉强，只是不许他再跪。
只听吴高又道：“奴才们伺候不周罪该万死，但殿下要保重身体，不可因为奴才们这些下贱东西气坏了身子骨，得先用膳才成。”
吴高面色担忧，保养得宜的面容皱起了几道纹路，看着十足为主子着想。
乐岫扫过他身后那些提着描金红木食盒的小太监们，颔首：“吴总管费心，你不提醒，本宫差点忘了还未用饭的事。”
伺候膳食的宫人鱼贯而入，桌上摆上膳食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二十四道，连汤带点心。
虽然已经快到晌午，吴高乖觉，没弄了午膳来搪塞乐岫，怕是听到乐岫这边发火，就赶工凑齐了瑶华宫的早膳。
珐琅象牙筷夹上火腿送进嘴里，不管是以前的乐岫，还是现在的乐岫吃相都很好，一餐饭下来没发出过什么声响。
品尝完了古代皇宫里的御食，乐岫不掩饰神态里的满足与喜欢。
残羹冷炙她也能忍，不过忍了这次就会有下一次，不发火不闹一次，她的待遇只会越来越差，那她穿书还享受个什么。
“御膳房脍不厌细本该奖才是，只是前一次坏了心情，这会儿本宫实在说不出什么嘉奖的话。”
用薄荷露漱了嘴，乐岫手放在鎏金珐琅盆里净水，一边擦干了手上的水渍，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御膳房做膳是本分，做得好得主子一句夸，是福分是荣幸，做得不好万死难辞其咎，老奴认罚。”
吴高跪下认罪，至于他身旁的小太监早就吓得没了神采，呆呆地跪着，知道这次难逃一劫。
“吴总管治下不严但补救得宜，这次本宫就不在追究，只是这事若是还有下次，可不就是无意，而是纵容下头的人，把本宫这个亲封的公主不当一回事。”
乐岫的话不重，软糯的嗓音一点杀意都没有，但吴高身边的小太监却是精神紧绷的太久，实在受不住吓晕了过去。
静秋眼角一跳，经过这次那些有背景的奴才不知道，但是小奴才们谁还敢怠慢公主，把公主当笑话看。
“公主明月入怀，这会御膳房办事不利，一定是有小人作祟，奴才一定严查给殿下一个交代。”
乐岫颔首：“吴总管办事，本宫相信。”
听到乐岫的柔和的笑声，吴高惊讶地看了乐岫一眼，见乐岫看他的神态不复之前紧绷，唇瓣微扬，一时间吴高有种是不是圣慈太后成在乐岫面前提起过他，说过他是可信之人。
想到已逝的圣慈太后，无论乐岫是怎么想通，明白在宫里该做个主子，凭着圣慈太后对他的恩情，他也得对乐岫尽忠。
重重一跪，吴高：“奴才一定打起精神了办差，不复殿下厚望。”
吴高走后，宫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乐岫靠在贵妃软榻上，她晓得她现在这个炮灰身份，想要别人不来招惹她，少不得杀鸡儆猴，只是不知道这次她杀鸡，是能让她立刻过上享受的公主日子，还是要再闹腾一阵子。
*
“父皇？”
九五之尊金龙椅，其上的戚渊看折子的手顿了顿，轻笑，“她倒是敢叫。”
戚渊的笑意虽然只是浮于表面，但也不像是因为这称呼生气，严忠立在一旁，想着帝心难测，陛下看着对瑶华宫不在意，但又愿意知晓瑶公主的事。
严忠想想道：“公主殿下以为认了圣慈太后为干祖母，就成了陛下的干女儿。”
干亲这回事明显不是这么一回事，哪有一门干亲，那人就能与干亲全家沾上关系，再者还是陛下这般的身份。
陛下不开口，谁也当不了他的便宜女儿。
哪怕乐岫被册封为了公主。
“可需要奴才去提醒瑶公主莫乱了称呼？”严忠请示道。
“不必，朕瞧瞧她要玩出什么花招。”
戚渊说完便没再提乐岫，严忠守在陛下身边，瞧着主子冷峻的侧脸，思维却忍不住发散。
旁人不清楚当年的事，他这个自小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却是知道一点，当年圣慈皇太后与先帝感情好过一阵，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产生了隔阂。
圣慈皇太后在世时，并不喜欢陛下，甚至不愿把还是皇子的陛下养在身边。
帝都大乱，圣慈皇太后便带着亲信独自离开，之后陛下起兵夺取江山，这仗一打就是两年，这两年也没听过一点关于圣慈皇太后的音信。
陛下登基后去找人，只找到了一座坟，和险些被人强抢去做小妾的乐岫。
严忠想陛下对乐岫的感情复杂，或许是想从她身上看出点圣慈皇太后的影子，而乐岫到宫中后明显让他失望了。
如今不知道改变的乐岫能不能让主子看着高兴些许？
严忠心里忧心着主子的喜乐，他不知乐岫也在忧心着她的金大腿。
在瑶华宫又看了圈库房，乐岫光凭库房的东西都是戚渊赐的，都不得不想起戚渊。
她穿的这本书是言情小说，说的是个生母早逝差点从嫡变庶出女的女主，一步一步靠着自己的智慧才华成为一国之母。
而她现在的便宜干爹，叫父皇的男人，就是这本书的男主。
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女主是要当皇后也好，当老祖宗也好，除了她不会如书里面一样衬托女主，变成个炮灰，其他她不会插手这本书的进程。
她只要吃好喝好，享受享受古代公主的待遇就够了。
不过这享受待遇，她不可能就一直躺着不动，就会有好东西如流水般送进瑶华宫，她得讨好了她的便宜干爹。
这宫里权利最大的就是他，他认可了她这个公主，她才能想如何享受，就如何享受。
至于女主，等到他当皇后的时候，她早就嫁出去，继续狐假虎威的过好日子。
越那么想，她就越觉得一定要把她的新任便宜爹给讨好的明明白白，她的“父皇”就是她在这个世界愉快生活的金大腿。
惦记着如何讨好男主，乐岫瞧了瞧墙角摆的沙漏，换了一身窄袖的衣裙去了御膳房。
“殿下若是有什么吩咐御膳房的，差奴婢前去吩咐便是，为何要亲自过去？”
静秋听着主子要去御膳房表情不解，按着她想的，下马威也下了，吴高也道了会好好处置，这才几个时辰，又何必要去一次御膳房。
乐岫瞧着身旁模样娴静的静秋，在书里面静秋的戏份可比原主这个炮灰公主多一些。
静秋是皇帝那边派来的人，如今静秋的存在只是把瑶华宫的事汇报给皇帝知晓，等到原主死了之后，静秋阴差阳错被皇上瞧上眼，成了后宫的妃嫔。
不过那都是原主死后，女主当上皇后之后的事，离现在还远得很。
想到静秋是曜帝的人，乐岫眨了眨眼，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干净：“我去御膳房不是为了之前他们怠慢我的事。”
对待旁人，乐岫自称为本宫，但是对静秋，乐岫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瑶公主，白玉似的脸颊隐约有些不好意思。
“恕奴婢愚昧，不知殿下是为何要去御膳房。”
“天气寒冷，这天气最需要的便是滋补身体，我想做一些滋补的膳食，送去给父皇食用。”
乐岫难为情地笑了笑，“我的手艺一定比不上御膳房的御厨，但我看着库房，想着父皇对我的好，总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让父皇开颜。”
“父皇应该不会嫌弃我手艺吧？”
乐岫纤细的手指绕在了一起，咬着唇瓣，仿佛静秋说一句不好，她就能受影响的逃走，放弃讨好皇上的念头。
这模样让人无法回想她刚刚对御膳房宫人的冷嘲。
之前静秋觉得乐岫像是变了一个人，但现在看来她还是往常那个乐岫，不过是她想变了，不想再做那泥捏似的公主。
只是她现在一口一个父皇，听着让人有种怪异感。
陛下膝下无子，年岁比起乐岫大不到一轮……
静秋忍住怪异的表情：“殿下有心，圣上又怎么会嫌弃。”
“希望如此 ，毕竟我之前胆小，我知晓父皇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想亲近他，但总是做不好。”
软糯的声音细细小小，并不像是说给他人听，倒像是自己喃喃自语抱怨自己。
静秋没有接话，但瞧着公主微微蹙眉，水眸含雾的模样，心想若是公主有意讨好谁，光是这副模样，就叫人生不起厌。

第4章
吴高没想到才在瑶华宫见了乐岫，那么快又在御膳房见了一次。
为了方便行事，乐岫的发髻上精简了发饰，只带了一对掐丝珐琅蜻蜓簪定发，身上穿的是乳白色撒花交领上裳，下是镂金百蝶穿花月华裙。
乐岫刚入宫的时候，吴高偷偷见过乐岫几次，那时候他想的是这公主，皮相美则美没有魂，而现在那双琉璃眸却是有了光彩。
带着御膳房的宫人行了礼，知道乐岫是为了来给圣上煲汤，不止吴高，御膳房的人均是一愣，想着木头公主也知晓要讨好陛下了。
御膳房不像是厨房，大就不说了，分区明确，菜品归置的干干净净没放在明面，现在没开火，油烟味都无。
要了火炉与配料，乐岫还叫了两个擅做汤的厨子在旁边看着。
她这是抱着讨好皇帝的心，要是真让她自己亲手做，说不定别人觉得她是想毒死戚渊。
在现代她唯一会的就是给方便面加水，甚至因为不怎么喜欢吃方面食品，她加水的活都做得少。
珍贵的食材经过乐岫的手入了砂锅，听着御厨一边说着这些食材的好处，乐岫拎着汤匙缓慢的在锅里搅动。
这补汤说是她煲的，但底料是厨子调的，鲍鱼、松茸是小宫人洗的，配料也自有人切好放在乐岫手边。
搅了搅，注意御厨眼中的不赞同，乐岫就明白这补汤应该是不需要搅的那么勤快。
停了手，乐岫站在一旁等待。
瞧着砂锅下的火光，乐岫发着怔，忍不住又琢磨起了这本书。身为一个炮灰，她想过的好，女主倒不是她需要搭理的，远远避开就是了。
倒是男主，她不止不能避开还要讨好。
她之前跟静秋说的话都是屁话，她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原主对男主的想法，“害怕”两个字可以概括。男主虽然是原主干祖母的儿子，但对她来说他们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她听多了男主有多残暴，杀过多少人，根本把男主当做阎王爷看，完全不可能把人当做干爹，当做亲人。
原主对男主避之不及，但是她却一定得把人当做金大腿抱好了。
在书里面，男主爹不亲娘不爱，早早去军营打拼事业，在军营里他不是做的不好，而是做的太好，遭到了他几个兄弟的妒忌。
男主他爹重病，眼看要死，男主知道不管是他哪个兄弟登基他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在他兄弟登基前起兵造反，血洗帝都，今年应该是他登基的第二年。
按着剧情，女主现在还在跟镇国公府的小公爷搅合，要经过风风雨雨，女主差点跟小公爷定亲后才会入宫。
男主对女主是什么感情不管她的事，值得一提的是男主对原主一直都有种失望的情绪。
因为爹不亲娘不爱，男主把原主领回宫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许是想看看他娘费心养育的孩子是什么样，看看原主身上有没有他娘影子。
书里面原主明显让男主失望了，在男主对原主视而不见了一段时间后，最后嫌原主太烦，太过闹腾受不了的把原主给杀了。
是的，原主的炮灰是男主造成的。
她要讨好的是一个按着故事情节会杀了她的人……
书里面原主死的时候，已经对女主做了太多坏事，所以男主等于是为女主铲除障碍，消灭恶毒女配。
乐岫记得她看小说评论的时候，炮灰原主死的时候，不少人拍手叫绝，还说暴君好苏。
这本书叫《暴君迷情》，男主戚渊是个暴君，暴戾恣睢，因为从小没得到什么家庭温暖，所以有明显的人格缺陷，思维跟正常有人有那么一丢丢的不一样。
身为一个会被男主弄死的炮灰，乐岫不止要叫他父皇，还想着熬汤讨好他。
不是她没事犯贱，而是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原有的剧情线路，谁能看不顺眼一个漂亮狗腿子？
不招惹女主，大腿又抱好，别说活下去，她就是男主最好的女儿，大昭最风光的公主。
乐岫看着煲好的装入珐琅圆罐的汤水，上一世她跟抱大腿无缘，什么事情都是她自己努力获取，这一世活在了书里面，希望老天爷可怜可怜她，让她也享受享受，拍马屁就能获得好处。
上一世她看过身边许多人，嘴甜会来事得到不少的好处，就连她自己用下属，一个是闷葫芦，打声招呼都觉得不好意思，一个又会关心她，给她准备头疼药，什么节日都给她备好礼物。
她自己也更喜欢事事周到的那个属下。
知道什么样讨喜是一回事，但她本人却更像是闷葫芦的下属，有时候给人造成了既定印象之后，她倒是想嘴甜，有些话在嘴边就顿住了。
哪怕她在心里想的再好，话都说不出来。不过因为上一世她家庭条件好，虽然父母车祸去世，但留给她的财产跟人脉，她认真经营，不需要八面玲珑也可以过的顺利。
现在换了一个新世界，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模样也比以前讨喜，她倒是想试试看抱大腿的滋味。
或者是说靠话术跟做人就能让人喜欢，而不是拼了命的劲去工作。
一种新鲜的尝试，让乐岫有种兴奋感，看着珐琅罐子的笑容不似作伪。
静秋在旁边看着，心里想着公主是真想明白了，心里跟着不经意的松了口气，她被指派到了瑶华宫，往陛下那里不是没事可报，就是说公主殿下多不习惯宫中生活，多怕陛下，到了现在她终于也能汇报些顺耳的事。
向吴高道了谢，乐岫大方地赏赐了御膳房的众人，听着所有人发自真心的感谢，乐岫觉得讨好了戚渊，一定要从他手上再多弄点银子，用他人钱财慷自己的慨，这种事做起来实在舒服。
离开御膳房之前，乐岫顿了顿，朝静秋道：“去打听下那个送膳食的小太监如何了？”
说要杀鸡儆猴，但终究是一条人命，她还在没办法把人当做书里面的几个字。
静秋应声而去，没一会就带来了乐岫想知道的消息。
御膳房失职惹恼了她，小太监更是颠倒黑白，管凉菜说是热菜，后头这一条欺上瞒下能让小太监没了命。
听说从瑶华宫拖出来就被打了五十板子，现在只剩了一口气，按着御膳房的意思，是那么就放死了，用来顶锅。
她昨日发落了肖嬷嬷，这个小太监想这时候撞上枪/口，不免不是其他人的安排，想试一试她。
就是个倒霉鬼。
想了想，乐岫吩咐静秋叫人给小太监找人治伤，不好惹的人设可以慢慢来，一条人命就那么没了，她心没硬到那个地步。
*
穿书之前的世界工作忙，乐岫没去过故宫，只在电视里看过紫禁城。
现实证明电视上看跟身临其境完全是两个概念。
脚踩青砖，看着两旁的丹墀、远处宫殿飞檐琉璃瓦，身边两侧是静默无声的宫人，乐岫吸了口气，觉得这皇宫的气味都与她在现代嗅到的不同。
戚渊虽然是暴君，但却不是贪财好色，不问民生的昏君。
倒是先皇信道，迷恋长生不老之术，不止劳民伤财在各地建了不少三清道观，养了许多道士为他炼丹，死后留下了不少烂摊子。
而戚渊登基后就在收拾各处的烂摊子，恢复民生，大多时候都在御书房办公。
打听到戚渊在御书房，乐岫带着汤盅过去，在大殿外就被拦了下来。
守门的太监，辨认了片刻才认出来人是瑶华宫的瑶公主。
扫了眼她手上拿的红木雕花食盒，守门太监顿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笑着迎了上去：“奴才给公主殿下问安，殿下万福金安。”
“公公不必多礼，我家公主去御膳房亲手给陛下熬了盅参汤，特意带了是给陛下请安，不知公公可否行方便，去通报一声。”
静秋笑着上前交涉，说着递上了个红荷包，塞了上前，静秋还是不习惯地看了乐岫一眼，见她没有不赞同的表情，才放下了心。
今个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太监忍住脸上的惊讶，应声道：“殿下有心了，只是陛下吩咐了陛下在御书房办公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奴才去禀告严公公一声，再来回复殿下可否？”
“劳烦公公费神。”
乐岫抬眼打量御书房的景致。
通常帝王登基都会把皇宫换新一遍，至少换换摆设，祛除前任帝王的痕迹。
但是戚渊不同，之前宫廷是什么模样就是什么模样，他既没有新建宫殿，甚至连这御书房的雕梁画柱，也残留了许多道家神话祥兽的色彩。
甚至壁影绘的都是鸿钧炼丹。
御书房说是书房，也是宫殿。
外庭摆的种着桐木，摆着枣木盆景，花倒是没太多的讲究，牡丹、芙蓉、海棠都有些，只是摆置都像是有既定的阵法，乐岫以前制作游戏的时候，有个风水元素的游戏，所以她了解一些皮毛。
一眼看过去她就知道御书房应该完全就是之前皇帝布置的，戚渊没改也不知道是怀念他爹，还是根本不在意。
在外庭等了片刻，这次回来不止通传的太监，他身后还跟了个少有年岁穿着紫红圆领锦袍的大太监。
这个人原主的记忆里有印象，是戚渊身边的掌印太监，严忠。
上次便是他传达了几句戚渊的话，就让原主病的下不了床。
“几日不见，严公公神采依旧。”
不等严忠开口，乐岫先开口寒暄，只是她不擅长此道，说出有些干巴，为此乐岫嘴角扬起笑容，眼睛微弯。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笑得好什么话都能润色三分。

第5章
皎皎如明月，熠熠如星辰。
严忠被乐岫这笑晃了眼，乐岫进宫后，他没少见她，上次他传达旨意，便是把乐岫说哭了。
她眼泪汪汪，他心里也只是道了一声蠢。
他之前一直没发现，她原来能笑成这模样？
“在想什么？”
磁性低缓的声音在空荡的宫殿响起，严忠震了震，回神看着自己手上拿的食盒，二话不说跪下请罪：“陛下恕罪，奴才见了瑶公主，公主与以往不同了……”
严忠说到后面有些结巴，他虽然是个阉人，但也不能跟陛下说自己因为乐岫一个笑，殿前失仪，琢磨到出神。
“人走了？”
戚渊并未在意严忠嘴里结结巴巴的不一样，问了一句，便专心于手里的事务。
严忠拿着食盒退到侧殿，陛下还是皇子时他就在身边伺候，有些话陛下不吩咐，他也知晓意思。
倒了汤盅里的东西，过了会严忠差使小太监把食盒送回了瑶华宫。
*
带着补汤到御书房，没看到金大腿干爹，乐岫直接把“岫不乐”写在了脸上，嘴角微垂，不复去御书房时的喜悦。
她连抱大腿的话都琢磨了一箩筐，却没机会说出来，着实有些可惜了。
因为这份可惜，乐岫回了瑶华宫一直懒懒地躺在贵妃椅上，直到御书房的宫人把食盒送回来，隐约透露汤没送到戚渊面前就被倒了。
宫人走后，乐岫依然安安静静地趴在贵妃榻上，静秋见着都觉她眼里没了神采，仿佛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怯懦的瑶公主，忍不住道：“那宫人刻意在公主面前说这般的话，说不准是有所图谋，公主因为他的话难过，指不定就要如了旁人的意。”
这个旁人静秋没明白说出来，希望乐岫自个能明白。
乐岫当然能明白，事实上她就没把宫人的话当回事。
严忠既然收了炖汤，一定是戚渊点头，按着戚渊的性格，要给她没脸，不会转那么大的弯，会叫严忠直接训斥她一顿，让她带着汤盅滚蛋。
就是想倒汤，也会在她面前倒了。
她相信那汤应该是没入戚渊的嘴，但严忠倒汤也不是当着小太监的面，特意让他们看到了告诉她。
所以说，这小太监估计是收了谁的赏钱，故意说这话膈应她。
“静秋你差人打听打听，今日娴妃娘娘有没有去过御书房。”
戚渊继位后，到现在还没选过秀，不过娴妃不同。
娴妃是东太后的侄女，曾经跟戚渊定过亲，戚渊继位后，东太后好说歹说，让侄女进了宫。
虽然进了宫，还封了妃嫔，但戚渊却没宿过娴妃的宫。
东太后气的脸歪，但也不能压着戚渊去睡女人，还要打圆场，说戚渊至孝，要为先帝守孝三年，不纳后宫。
那么一说，戚渊还真不碰女人，不少人猜测他是上战场身体出了些毛病。
但是看过书的乐岫知道，戚渊一点毛病没有，在不久后的选秀，他就会充盈后宫，妃子们接连怀孕，女主入宫的时候，男主已经有几位皇子了，宠妃无数，女主等于是升级打怪，最后成为了皇后。
成为皇后的过程还掉过两个孩子，最后登上凤位跟男主也是相敬如宾。
其实说起来，书虽然叫暴君迷情，但就是个噱头，书里面的男主有点像是背景墙，主要就是供女主升级，让女主学习他的冷血，变得越来越冷血，告诉所有女人权利比爱重要。
不过大结局的时候，女主的孩子成为太子，蓦然回首，女主想起了镇国公府的小公爷，一时间又想到自己选择了心中有爱的小公爷，是不是成为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不提女主选择小公爷到老了又会不会怅然若失别，别的选择会变成不一样的自己，乐岫只知道戚渊貌似跟娴妃有仇。
书里面没仔细说两人的往事，不过戚渊后宫佳丽三千，他谁都睡，但就是没睡过娴妃，足以说明些什么。
娴妃最早入宫，到死都没被戚渊睡上一觉。
想想还是真有些可怜了。
“回公主殿下，奴婢叫南儿去打听了一遭，娴妃娘娘今日比咱们早些去过御书房，也是带了补汤，只不过没见到陛下的面便回了。”
那就是一样咯。
乐岫眨了眨眼，瞧着静秋：“娴妃娘娘的补汤，父皇让严公公收了吗？”
静秋摇头：“说是没收。”
闻言，乐岫笑的春花灿烂，娴妃这还想膈应她。
她被倒掉能有多惨，至少是空着食盒给她送回了瑶华宫，但娴妃的人连收都没收。
乐岫笑眯了眼，甜丝丝地道：“还是父皇疼我。”
不止静秋，旁边伺候的宫女都忍不住惊讶，心想主子真容易知足，这样便觉得是疼了，还笑的如此高兴，恍若得了天大的恩赐。
以前只是觉得乐岫不懂享受，容易知足，没想到她在讨好陛下的事上也那么容易知足。
“静秋，本宫知晓本宫以前糊涂，浪费了许多光阴，不过能清醒过来一切都来得及。”
乐岫突然掏心掏肺，静秋瞧着她水汪汪的眼，老成脸上出现了难得的慌乱。
“殿下一直都是灵秀过人。”
静秋恭恭敬敬地说道。
“下头这件事有些麻烦，但本宫相信咱们瑶华宫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乐岫说的十分底气，静秋都好奇她要做什么大事。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不吝啬钱财，派几个人想办法打听娴妃娘娘的动向，也不要打听的太紧了让娴妃娘娘生厌，只要她出她的宫门，我能第一时间晓得即可。”
乐岫铺垫如此久，静秋本以为她是想盯着御书房，听到她只是盯娴妃，觉得奇异的同时，反而松了一口气。
陛下喜怒无常，后宫还没谁占得过好，盯着御书房完全是不知轻重。
领了命，静秋下去认真安排，以前哪有瑶华宫出去打听消息的，虽然乐岫说不吝啬钱财，这事办起来还是有些麻烦，不过幸好乐岫先是罚了肖嬷嬷，又敲打了御膳房，倒是有些机灵的已经动了脑筋，瑶华宫也不算是无人可用。
挑选了几人，静秋把人带到了乐岫面前。
一个太监，两个宫女，看模样都不是在她面前常伺候的几个。
她有原主的记忆，不过原主到了宫里半年，什么都不敢仔细看，这三人都是瑶华宫的宫人，但她脑海里没有丁点印象。
静秋显然看出了主子对几人的陌生，唤他们各自报了名字。
“奴才福贵。”
“奴婢芸琪。”
“奴婢南儿。”
乐岫记得南儿这个名字，她叫静秋去打探娴妃有没有去御书房，静秋便是叫南儿去的。
“都抬头让本宫认一认脸。”
三个人小心翼翼抬头，视线不敢在主子脸上过多停留，乐岫扫过南儿的杏脸，心里有了数。
跟原主不同，乐岫记忆力好，并且擅长记人的脸。不过她这也是练出来的，在现代的时候小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是脸盲，对谁都记不住，等到要管理公司，刚起步她总不能连个员工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记忆力好，所以乐岫就记得书里面静秋成了男主妃嫔后，身边就有个南儿的得力丫头。
原先她怕是重名了，瞧见这个南儿也是圆眼杏脸，符合书里面的形容，就确定了真是那个南儿。
各自问了他们在哪里当值，这三个口条都不错，问了几句，乐岫就知道静秋为什么带他们三个人过来。
这三个机灵，并且跟个宫的小宫女关系都不错，人脉广自然就好打听消息。
无论是惜花宫，还是其他宫都能探听点消息回来。
“拿些银钱给他们，活少分给他们一些。以后你们要是打听到什么消息，直接报到本宫这里，若是有用，本宫定会奖励你们。”
“谢殿下。”
三人走了后，乐岫想了想：“明日理一理瑶华宫的宫人名册，本宫认一认人，总不能自己宫里的人，本宫都不知道谁是谁。”
“奴婢记下了。”
瑶华宫伺候的宫人二三十个记起来也不麻烦。
“殿下，肖嬷嬷……”
立在旁边晓妆表情紧张，知道现在没说就没机会说了，只有硬着头皮开口。
想着主子这两天的雷厉风行，晓妆提起肖嬷嬷忍不住嘴软，干脆跪在了主子的面前。
静秋瞧了眼晓妆，瑶华宫里肖嬷嬷对晓妆不错，之前还有意思收晓妆为干女儿，晓妆这样一定是肖嬷嬷托她给乐岫带什么信了。
果真晓妆开口便道：“殿下，肖嬷嬷知错了，托奴婢来殿下面前求情，若是殿下有气可再罚一罚嬷嬷，嬷嬷一心为殿下好，望殿下以后不要厌弃了她。”
乐岫没立刻答话，摸着玫瑰椅椅把的浮雕图案。
肖嬷嬷在书里面的戏份不多，但是在原主身边可谓是原主的半个娘。
拿捏了原主胆小怕事的命脉，没事就说一些话吓原主，前几日原主被训斥卧病在床，肖嬷嬷也没少说让原主害怕的话。
她穿来的时候，眼睛肿的睁开都疼，用冰敷了一会才见好。
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留在身边伺候，所以昨日打开库房肖嬷嬷啰嗦，便借机让人打了她二十个板子。
肖嬷嬷在瑶华宫积威甚重，怕那些宫人打板子没下狠手，这才过了一天又想回来当值了。
肖嬷嬷跟东太后那边的关系她不是不晓得，不过既然东太后都没发话，人就先扔远，等东太后开口看她是什么意思，再慢慢料理。
“本宫的气就那么不算是一回事，这才多久……”
乐岫似笑非笑地看着晓妆，晓妆还想再说，乐岫轻哼了声，“本宫的瑶华宫，本宫还是做得了主，晓妆你这是想跟肖嬷嬷一样替本宫做主了？”
“奴婢不敢。”
晓妆埋头，她是见乐岫心情颇好才上前说话，她实在不懂，乐岫明明是笑着的，但却让她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也不敢再为肖嬷嬷说话。

第6章
接下来的几天乐岫就像是跟娴妃卯上了，两个风雨无阻的往御膳房送补汤。
盯了娴妃几日，乐岫除了知道娴妃每次被退汤膳，都会在宫里发一回火，还晓得娴妃在惜花宫没少骂她。
娴妃估计以为她找小太监传达了乐岫的补汤被倒掉，乐岫就会羞愤，躲在瑶华宫里偷偷地哭，没想到乐岫不走寻常路，依然我行我素的送汤。
娴妃本来走的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路数，之前没乐岫，她的一次次送汤，就像是要用毅力打动戚渊，现在有了乐岫的对比，她那层遮羞面子也没了。
她可不得生气。
又一次听到娴妃在惜花宫砸了汤盅，比起娴妃的远程咒骂，乐岫更在意这些日子还没见过戚渊的事。
这都穿了几天了，还没见过她的干爹金大腿，她很多想法只能停滞不动。
乐岫让人盯着娴妃为的就是想见一见戚渊，但看着不给力，乐岫只有做两手准备，计划着如何能见戚渊一面。
不过还没等她琢磨出第二方法，娴妃那边就先给了她反馈。
*
过了晌午，云彩把火炉似的太阳掩了一半，瑶华宫的前厅的竹帘都打了起来，着眼处只有斑驳的几处灿光。
清风拂过，满庭梨花香。
南儿小跑着赶到前厅，到厅口的时候，被静秋稍稍拦了拦。
静秋低声道：“等殿下把这个字写完了。”
瞧着南儿额上的汗珠，静秋掏出帕子给她点了点汗水，“惜花宫的事？”
南儿点了点头，顺着小跑的气，伸长脖子看公主写字。
不管那字写的如何，公主的写字的姿态十足的美。散发收拢，露出光滑的额头，身上没佩多余的饰物，头上只是几根兰草纹的金簪定发。
神色认真，殷红的唇微微抿起，全神贯注沉浸勾勒字体笔画。
谁能想到圣慈太后收养乐岫，竟然没有教过乐岫写字。乐岫身为公主写的字，还不如静秋这个大宫女。
完完整整地写完了一个繁体字，虽然依然差强人意，但至少比最开始拿笔像样太多。
乐岫早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搁了紫毫笔，看向南儿：“怎么跑的那么急，娴妃娘娘出惜花宫了？”
南儿点头：“娴妃娘娘去御花园了，听葱白说，娴妃娘娘梳了飞仙髻，穿得是洒金五彩凤凰纹对襟，心情比平日快活许多。”
打扮那么仔细，瞧着不像是只为赏花。
静秋看向主子：“殿下，咱们可要过去？”
乐岫点头，把练字穿得窄袖上裳换成了杏黄色撒花对襟，往头上添了一件发饰，带着静秋就出了瑶华宫。
几日下来静秋觉得自家主子所有改变中，最大的改变就是变得爱打扮了。以前的公主也不是候非要穿粗衣麻布，只是不愿意穿颜色鲜艳的衣裳，首饰也不该多戴了，就怕引人注意。
但是现在的公主，每日都会认真挑选穿着的衣裳与发饰，便是在宫里练字看书，换了外裳见客不会有丝毫失礼的地方。
“殿下是想去见娴妃娘娘？”跟在主子后头，晓妆不敢问主子，只有小声地试探地问静秋道。
以前公主最怕跟宫里的其他主子遇到，几乎是寸步不离瑶华宫，之前跟娴妃娘娘遇到连头都不敢抬，怎么今日会特别去见。
晓妆满脑子疑惑，静秋也没给她解惑的意思。
瞧着乐岫不同以往的华丽背影，晓妆略委屈：“殿下比起以往那么不一样，想亲近娴妃娘娘也不奇怪。”
“本宫只是想去御花园赏赏花。”
听到晓妆的声音，乐岫回头道。
看着乐岫脸上的浅笑，晓妆低了低头，自上次给肖嬷嬷求情后，她就有些怵乐岫，就算她是笑着的。
穿过游廊，中途还碰到一只觅食的孔雀，乐岫消息收得快，竟然跟娴妃是前后脚到的御花园。
还没见着人，在花藤后头，乐岫先听到了声。
“参见陛下，臣妾无意想来御花园赏花，没想到竟然会遇到陛下与傅将军议事，臣妾打扰陛下了……”
宁馨月福了福身，她长相并不娇媚，云鬓凤钗，说里隐隐含着几分雀跃，让人听了真觉得是个美丽的巧合。
原主的记忆里有宁馨月的印象，亲眼见到宁馨月，乐岫就明白原主真是神化了宫里这些人。
在原主的记忆里，宁馨月就是天上的仙子，这宫里的主子都是神祇，就只有戚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
乐岫的距离只能隐约看到轩榭中站了几人，脚尖在原地点了点，乐岫雀跃地跑向掌握她生杀大权的男主。
“父皇。”
软糯、喜悦的声音蓦然响起，站在戚渊身边的傅子骁也忍不住朝发声地看过去。
这一眼他就忍不住一愣，来人漂亮的能第一眼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特别是她那双眼眸。
大的就像是能叫灿光照进去，碎光荡漾，水光潋滟。
傅子骁看着这冒出来的姑娘，还没想明白她这声父皇是什么意思，就见她脚步略快的走到了戚渊面前，满眼的孺慕之情，又叫甜甜地叫了一声：“父皇。”
或许是因为准备的太久见到戚渊，真见到他叫爹，她反而一点都不紧张。
说来原主的胆子是真的小，她进宫那么久，刚开始的时候也没少见到戚渊，但是原主的脑海里硬是没有戚渊的长相，只有戚渊的轮廓。
见过几面，跟自己还有莫大关系的人，她实在难以想象，原主连戚渊的长相都没记住。
所以欢快地到了戚渊面前之后，乐岫认真地看了他。
轩榭里两个男人，一个身穿宝蓝色团花锦袍，一个穿正红底绣金龙祥云纻丝直裰。
乐岫的视线从傅子骁略显英武的脸上滑过，落在了戚渊的身上。
身为书里面的男主角，戚渊的长相是老天爷亲手捏的也不为过。红、金两种颜色落在他的身上只是点缀，丝毫压不住他。
常年征战，戚渊的肌肤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那般白，但是跟他身边的傅子骁比起来，又有种健康的不似女儿家的白皙。
鼻若悬胆，眼虽然是双眼皮，眼形却是狭长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挑。
头上戴的累丝金龙攀柱嵌红宝石金冠，乐岫特意多看了几眼，戚渊这发冠的工艺比起她的那些发簪都要精致，冠上盘的那条金龙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你在看什么？”
狭长的凤眼微眯，比起话中的冷漠，眼里的冰冷地威慑让宁馨月的心尖都跳了跳。
不过想到这冷漠不是对她，宁馨月斜眼看向乐岫，不过却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出现在乐岫脸上的表情。
乐岫的甜丝丝的笑容丝毫没有被戚渊影响，圆眼弯了弯，这是她这几日照镜子研究出来最讨喜的模样。
“父皇万福金安，岫儿许多日没见过父皇了，所以想多看看父皇。”
说着，乐岫像是没注意一般，又向前了半步，如她话中所说，想多瞧瞧他，所以瞧着不撒眼。
《暴君迷情》这书里面，戚渊是个性格古怪深沉的男人，在位期间杀了不少人，就是女主的家族也差点被他抄斩。
那么一个暴君，虽然难相处，但知道他禁忌的点，他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背景板。
戚渊讨厌无用的人。
原主之前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无用的人，他想从她身上看出他母亲教养的影子，原主却躲躲闪闪，除了懦弱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所以说她不用担心她突如其来的热情会让戚渊生气，她什么都不做戚渊才会生气。
刷足了存在感，得先让戚渊认可了她的存在，她才能离好日子越来越近。
见乐岫一来就抢走了戚渊的注意力，宁馨月表情僵硬，还不等她说话，乐岫像是注意到她，福了福身：“娴妃娘娘万福金安。”
宁馨月先被乐岫那么一堵，后知后觉的傅子骁反应过来，问了乐岫与宁馨月的安。
想说的话被连续打岔两次，宁馨月顿了顿才道：“瑶公主怎么称陛下为父皇？不是本宫挑理，只是不知道陛下何时下的圣旨？”
她见了乐岫心烦，更心烦乐岫那一声声的父皇。
戚渊后宫如今只有她一个，她没诞下皇子皇女，便没人有资格称呼戚渊父皇。
乐岫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不大明白娴妃的意思，她不看娴妃与娴妃理论，而是瞧着戚渊：“祖母是太后，儿臣不该称父皇为父皇吗？”
“好像是那么个道理。”
瞅到乐岫无措的目光，傅子骁下意识接了一句。
戚渊以前在军营打拼时，傅子骁便一直跟在戚渊身边，他是虽然有点莽，但不是没脑子，插了话立刻反应过来，单膝跪地朝戚渊请罪，“微臣无状，望陛下恕罪。”
“无碍。”
戚渊扫过出现在御花园的两人，“朕与傅将军有事商议，你们若是赏花，别在水榭附近。”
“儿臣知晓了。”
乐岫笑了笑，想起了什么道，“儿臣最近在学写字，父皇能为儿臣请位师傅吗？”
宁馨月在旁差点听得翻白眼，这乐岫一个都及笄的姑娘，还真把自己当做三四岁的孩子，这个年纪了还学写字。
戚渊凝视站在台阶下的乐岫，颔首同意：“严忠，你去安排。”
“谢父皇。”乐岫的眼睛的弧度弯的更甜。
*
乐岫和娴妃的背影渐远，傅子骁才摸着下颌道：“瑶公主似乎与传闻中不同。”
不止是传闻，之前一次皇宴他还见过瑶公主，但今日见到要不是娴妃开口，他根本没想到今日见到的人是瑶公主。
他认知的瑶公主胆小，头除了受惊吓的时候会抬起，其他时候都是低着的，而今日的瑶公主头除了走路的时候就没低过。
他甚至都不知道瑶公主竟然如此貌美。
“哪儿不同？”
“哪儿都不同。”傅子骁瞧着戚渊，“陛下，你是不是知道这不同了，才应许了微臣说来御花园议事。”
来御花园是傅子骁提议的，每日都在殿内议事，他腻不腻无所谓，就觉得太闷着圣上，所以就提议了到御花园看看景物。
他说出来本不指望陛下同意，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
而现在娴妃跟乐岫又前后脚到了御花园，不由他不多想。
“她费尽心思想见朕一面，朕就让她见一面。”
戚渊淡淡道，只是这个她，傅子骁没听出来说的是娴妃，还是乐岫。

第7章
御花园不止有许多稀奇的花植，还养了些观赏用的动物。
掰碎了点心喂了池里的天鹅，乐岫拿着小棍子还逗了逗跟在天鹅后头的鸳鸯。
乐岫玩的津津有味，宁馨月却不如她这般逍遥自在。
想到自己等了许多天才有的机会，就被乐岫那么破坏了，宁馨月看花觉得花丑，闻花觉得花臭。
瞧见乐岫玩畜生的背影，宁馨月跺了跺脚，直接离了御花园。
乐岫又喂了孔雀，剪了几枝花才打道回府。
倒不是她没耐心等戚渊他们说完话，但戚渊明显就让她们别打扰他，不要出现在水榭附近，却又抓着点等他们散了去再见他一面，无疑是告诉戚渊她盯着水榭。
这种傻事她才不做，再说刚刚见戚渊那一面就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
见到了戚渊，用行动表示了她的不一样，还让他为她请了习字的老师，系了一条他们的联系。
“静秋，父皇应该不会讨厌我冒失吧？”
卸掉头上点翠攥珠簪，乌黑的头发如流水洒落了肩背，乐岫捏了捏脖子，突然朝静秋问道。
静秋把簪子放好，接过了乐岫的手，替她按捏脖颈。
有学过的就是不一样，温暖的手在脖颈和肩上轻轻按压，没一会乐岫就舒服地趴在了贵妃榻上。
比起不停的工作，现在的生活舒适的让她说不出话来。
鎏金镂空三足象香炉袅袅生烟，闻着空气中的淡淡果香，乐岫眯着眼，戚渊觉得她冒失就冒失了，她反正是不会放弃，会努力地继续讨好他。
*
“殿下睡了？”
见静秋放下了洒金遍地花开纱幔，晓妆瞧了眼屋里头，轻声问道。
静秋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若是说乐岫还有什么改变，那就是觉比以前多了。乐岫刚进宫那阵，不习惯睡在太软的床上，时不时就会惊醒。
晓妆是那时候伺候过来的自然知道，现在看乐岫变得贪睡，不由感叹：“公主殿下变得真彻底。”
“便是我们都都不可能一直是一个样子，何况是主子。”
“话是那么说，但是我总觉得公主殿下不像是公主殿下了……”晓妆想到见肖嬷嬷时，肖嬷嬷说乐岫是被邪祟附身，不禁有些发毛。
静秋瞥了她一眼：“你觉得公主殿下不像公主殿下，只不过是因为殿下不如以往好糊弄。”
晓妆脸涨的通红：“谁说我以前糊弄殿下了，静秋你比我大我才让你几分，都是大宫女，你少对我那么不客气。”
晓妆发脾气，见南儿在旁边好奇地瞧着，“哼”了声，“看什么看！”
待晓妆气冲冲地走了，南儿上前：“晓妆姐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朝静秋姐姐你发脾气了？”
“我说了她几句。”
“嗳。”南儿应了声，大宫女之间的事，她就是偏向静秋也不好说什么。
乐岫一共有四个贴身侍女，之前因为肖嬷嬷最得宠的晓妆，乐岫基本就是听肖嬷嬷跟晓妆的话，如今乐岫罚了肖嬷嬷，晓妆地位下降，瑶华宫的人都看得出来，静秋最得乐岫信任。
“等会严公公应该会过来一趟，你若是闲着无事，就去备茶点。”
见南儿无事一直跟着自己，静秋笑着给她指派了活。
给乐岫荐的几个人，南儿最合她的眼缘，她平日也愿意多带带南儿。
打发走了南儿，静秋带着几个丫头去收拾了小侧殿，说是习字，但以后学习其他东西一定少不了，少不得要有个正经学习的地方。
“静秋姐姐，这空荡荡要不要开库房放上几件摆设？”
小宫女看着空荡的屋子，看着不怎么像是书房。
“等殿下醒来再定。”
乐岫最近喜欢布置，库房存放的东西用了大半，相信书房她一定也想亲自布置。
*
乐岫睡了小半个时辰，刚洗漱完换了家常衣裙，就有小太监尖声传报，严忠来了。
身为戚渊身边的大太监，在宫里不少人的眼中，严忠的地位估计比她这个公主还高些。
事实上让乐岫自己想，在戚渊心中，严忠一定是比她重要。
“奴才严忠给公主殿下请安，殿下万福金安。”
乐岫记忆中原主跟眼中打过几次交道，对她这个无用公主，严忠一直都是这般礼数周全。
“严公公免礼，晓妆给严公公看坐。”
严忠是掌印太监，在主子面前坐得的。在梨花木圆凳坐下，严忠开口说明来意：“陛下吩咐奴才为殿下找习字的师傅，不知殿下有没有什么要求？”
“写出来的字像父皇的字一般？”
乐岫不确定地开口，说完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我听闻父皇的字很好，若是问我对习字又什么要求，我只想写出的字与父皇的字有几分相似。”
最好是戚渊亲自教她，培养出一些师徒情谊最好。
乐岫的要求让严忠一怔，他来时预先想过乐岫的要求，怎么都没想到她的要求会是这个。
“奴才尽力而为。”
竟然没有立刻否决了，乐岫看严忠更顺眼了一分。
“父皇有什么话要严公公传达给我的吗？”乐岫主动问道，不管怎么样，她都会让所有人认为她对关于戚渊的事情有兴趣。
不知道别人听到是何感觉，但是严忠听着乐岫唤陛下“父皇”格外不顺耳。
他伺候陛下那么多年，早就希望陛下开枝散叶，等了那么多年没等到小皇子，小公主，突然蹦出乐岫那么大的一个“孩子”。
也不知道圣慈皇太后当初是怎么想的，给自己收了个孙女。
“陛下并未有特别的事交代。”
“哦。”乐岫神情颇为失望。
“不知殿下……”严忠清了清声，“恕奴才冒昧，圣慈太后娘娘之前没教过殿下识字？”
“教过一些，不过祖母……皇祖母说农家姑娘认识太多字无用，只要认识常见的字就成，至于写，皇祖母并没有教过我。”
这全都是乐岫搜刮原主记忆说的真话。
在她看来圣慈太后说是奇葩也不算奇葩，只是有点自私罢了。
圣慈太后身份不高，只是一个乡间教书的穷秀才的女儿，当年被先帝看中带回宫里宠幸了一段时间。
也就是那段时间有了戚渊，帝王恩宠，来得快去的也快，宫里有了新人，圣慈太后慢慢都就不够看了。
为了地位圣慈皇太后没少做坏事，也就是坏事做多了，她逐渐对先帝死心，找到机会就逃出了宫廷。
回到山野后，她意外收养了原主。
那时候原主年纪还小就有种骨子里透着的漂亮，圣慈皇太后觉得原主就像她。
她想知道要是没进宫，没有那么多尖锐的傲气她会有什么人生，所以使劲把原主往懦弱教。
有点像是女主那种千帆过尽，某天蓦然回首想知道选择走了另一条岔路会是什么未来一样。
圣慈太后是直接把原主当做了试验品。
这些都是她靠原主的记忆拼凑出来的可能，不过应该事实也跟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皇祖母可能是觉得我笨所以不想教我吧？”乐岫笑笑，“但是我还是想学一学，笨的话我就努力一点，不给父皇丢人。”
乐岫脸上洋溢着笑容，表情却很认真。
因为上次严忠都有些怕乐岫的笑了，这次瞧着乐岫脸上的笑，依然美，不给多了丝酸涩。
也不知道到底乐岫是想通了什么才做出的改变，不过一定不是那么的容易。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习字的事陛下既然应了，奴才就负责把一切做到尽善尽美。”
“劳烦严公公了。”
乐岫想了想，知道戚渊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便起身带严忠去了她新书房逛了一圈。
“那个空的地方是打算挂琴，这儿摆个梨花桌怎么样？”乐岫指着空屋子的四处不确定地问严忠，“虽父皇只应了习字师傅，但其他琴艺与画技我也想琢磨琢磨，这屋子也不知道要怎么摆放东西才觉得清雅，我看遍库房也不知道哪样东西放在这屋里好。”
乐岫暗示的太明显，除了静秋能绷住，神色没丝毫变化，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严忠轻咳一声，打量了一圈。
“殿下再与奴才说说，是哪里要摆什么东西？”
乐岫笑着点头，指着各个位置设想了一边：“……这面墙若是挂上古桐制的大圣遗音，一定会跟放在这儿的假山盆景相合，那儿鲛纱帐风一吹，紫檀嵌象牙琉璃屏风在阳光下陆离斑驳……”
被说乐岫虽然生在乡间，但说起好东西却清清楚楚。
严忠被乐岫说的都能想出这间屋子摆满的样子，只是定神一看空荡荡的屋子，连最简单的假山盆景都没有。
“殿下的意思奴才明白了。”
至于这意思能不能实现，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乐岫笑眯眯，光是把设想说出来她就挺开心，至于戚渊答不答应，也无所谓。
戚渊喜欢直接，她就直接让他知晓，她想要什么，免得现在装模作样，以后露馅。
反正她来这个世界就是来享受来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她只为这个，为了这个戚渊马屁多难拍，毛多难顺着摸，她都要试一试。
说起来她现在跟圣慈太后差不多，都想看看有什么不同的人生，只是不同的是，圣慈太后用别人做实验，而她是自己用自己做实验。

第8章
“陛下竟然那么宠她？！”
见着流水的东西送入了瑶华宫，宁馨月手一挥，若不是她身边的侍女扶了扶，珐琅金边缠枝纹茶盅就要被挥到地上。
茶盅里的热水荡出，侍女下意识“哎呀”了声。
宁馨月狠狠地瞪着她：“在太后面前，你胡叫个什么，给本宫掌嘴二十！”
见侍女跪下，东太后抬了抬眼：“行了，她不扶那么一下，你难不成要在哀家的宫里摔杯子？”
东太后斜依在姜黄色锦鲤戏牡丹的大倚枕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流露丝丝的不耐。
“姑姑！”
见侍女退下，宁馨月满肚子的气，“姑姑不疼馨月了，刚刚那宫女铁定心里在笑话馨月。”
宁馨月表情委屈，在戚渊那里讨不到好，连东太后也越来越不喜欢她，如今竟然因为一个宫女不给她面子。
若是以前打宫女摔杯子又如何，女孩娇养，姑姑以前还道喜欢她娇气的模样。
“行了，回到你宫里你爱怎么罚怎么罚，别在慈宁宫闹腾。”
瞧着侄女跟自己年轻时肖似的脸，虽然嫌弃她无用，东太后也不愿她心里太过不舒坦。
说起来小辈里她最喜欢的就是宁馨月，所有的好机会都给了她，偏偏她不争气，在宫里只有她一个女人的情况下，都笼络不住戚渊。
宁馨月撅着嘴：“姑姑，那不成就让那个乡下丫头作威作福，我听说她竟然还罚了姑姑你的人。”
肖嬷嬷哪算东太后的人。虽然成了太后，戚渊毕竟不是东太后肚子里出来的，两人隔了一层。
戚渊把他娘在外头收的干孙女带回宫，东太后为了避嫌，根本不可能明目张胆往瑶华宫塞人。
肖嬷嬷不过是曾经在慈宁宫伺候过几天。
但就是慈宁宫的落叶，乐岫也踩不得。
这事东太后自有计较，泥捏的公主最好就一直做泥捏的公主，突然闹腾瞧着就心烦。
“你管她做什么，她再作威作福也妨碍不了你，你现在重要的是在选秀前让陛下多去你的惜花宫。”
东太后看着宁馨月平坦的肚子，带了鎏金牡丹纹嵌红宝石护甲套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殿下怎么就不待见你。”
在东太后看来，自己的侄女自然是美的，养的一身白肤，琼鼻、樱桃唇，骨相不见任何俗媚，怎么就担不起新朝皇后了。
提到戚渊，宁馨月就觉得委屈，她也想问呢，为什么戚渊就不待见她。
在御花园愿意跟乡下丫头多说话，而不是与她说话，如今还送了那么多东西到瑶华宫，说是要给乡下丫头摆置书房。
她的惜花宫还没得过戚渊赏赐的东西。
“陛下一定是对当年的事还存着气，但谁晓得他就成了陛下……”
“慎言。”
被东太后瞪了眼，宁馨月呐呐收音。
她说的又没错，有什么不可说的。当年谁都没想到荣登大宝的会是戚渊，若是她知道戚渊会当上皇帝，她又怎么会对戚渊那么不客气。
当年先帝也不知道如何想的，把她指婚给了戚渊。那时候戚渊在皇子中最不显眼，而她却与五皇子交好，自然不乐意。
圣旨不可改，她在家里闹了许多脾气无用，就想从戚渊的身上下手，暗暗侮辱了戚渊几次，希望他能主动开口退婚。
后头戚渊去了边疆，她还想着他能死在战场上，谁想到他不止活着回来了，还造反成了皇帝。
“女孩子脾气差一点又如何，陛下太小气了，我也想有雨露，早日怀上龙胎诞下龙子，但姑姑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从来都没到过惜花宫，更别提让我侍寝……”
说起这事宁馨月又怒又羞，入宫了那么久还是个处子，戚渊就是诚心让她丢人。
“好了，你以前把事做的太绝，如今又有谁能救你。”
宁馨月委屈闭嘴不言。
慈宁宫点的是龙涎香，浅淡的香味中，东太后扶着头沉思片刻，才幽幽道：“过些日子让馨琦入宫陪陪哀家。”
听到东太后提起宁馨琦，宁馨月瞪大了眼。
宁馨琦是隔房的姑娘，宁馨月比她大上几岁，虽然年岁有差距，但宁馨月向来不喜欢这个隔房的妹妹。
谁会喜欢一个抢自己风头，比自己更受长辈喜欢的妹妹。
“姑姑让六妹妹入宫做什么，我也能陪姑姑，我每日不是都来慈宁宫给姑姑请安。”
东太后瞟了一眼紧张的宁馨月：“这事已经定下，你须知道咱们宁家是一荣俱荣一损皆损，你没出息，总不能让哀家光在你身上耗费时间。”
东太后话说的太直接，宁馨月眼里一下就含了泪。
“馨月哪儿没出息了，陛下不喜欢馨月，馨月有什么办法，而且陛下以前一直在战场上，谁知道是不是他身体有什么毛病……”
“慎言！”
金质的护甲拍在因为主人拍桌，抵着指头翻了翻，东太后蹙了蹙眉，没露出任何失仪的神情，“你这张嘴巴，怪不得陛下不待见你，馨琦是你的妹妹，她若能讨陛下的喜欢最好，以后你们在宫里还能互帮互助，若是叫哀家知道，你使小性子欺负馨琦，以后哀家的慈宁宫你也不用来了。”
“姑姑……”
“行了，陛下始终要选秀，你该祈祷他只是厌弃了你，若是他连宁家女一概厌弃，到时候后宫充盈，那还有你说话的份。”
说起来这也是东太后忧心的，宁家不是什么大族，她是太后又如何，宁家女没一个在在戚渊的后宫里站得住脚，诞下皇子，她这个太后只会越来越无势。
不过她好歹也养了戚渊一场，戚渊该不会这般绝情，不给宁家丝毫希望。
见事情没了转圜，宁馨月边咬唇忍住了哭：“是馨月的命不好，就希望六妹妹有好命了……”
东太后见她神色哀怨，一点懂事的劲没有，觉得看着她就乏，没一会就把人打发回了惜花宫。
宁馨月回了惜花宫便大哭地发了一场脾气，让之前那个侍女把脸打烂了，才收了气。
那侍女哭的眼睛都没泪了，呆呆的不敢做出什么表情，她脸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替她上药的姐妹不禁道：“你就不该多管闲事，若是你不扶那茶杯哪会有这场麻烦。”
“不扶，杯子落了地，太后娘娘定会不悦，训斥了娘娘，难不成娘娘便不拿我们出气？”
宁馨月不喜欢身旁伺候的婢女颜色太好，前几日宁馨月频繁看她脸，她就知道说不定有这一朝。
奴命如草芥，主子想出气，哪会管有没有道理，打就是了。
*
乐岫叫人盯着惜花宫，自然知道了宁馨月发了一顿大脾气。
凭这脾气的程度，她就琢磨得出，宁馨月很可能是在慈宁宫挨了骂。
“红云姐姐真是太可怜了，脸被板子打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那板子上头竟然有木刺……”南儿叹了口气，“以前遇到红云姐姐，红云姐姐还给过奴婢点心吃，是个好人。”
是个好人却没有好命，遇到了宁馨月那样的主子。
哪个主子身边的大宫女会要脸上有疤子的，别说贴身大宫女了，平时伺候的也得脸上白白净净让主子见着舒心。
红云脸上的伤若是不好，那她这生在宫里就完了。
听着南儿叹息，乐岫瞧向静秋：“本宫记得库里还收了一瓶无暇膏。”
那膏还是原主不小心跌倒的时候，太医院给配的，保证不留疤。
而原主听过肖嬷嬷说配置无暇膏都是用什么药材，这些药材又价值几何，就不怎么舍得用，幸好原主的肌肤愈合能力好，没用药膏也没留下什么疤痕。
听到乐岫提起药膏，南儿的眼睛一亮：“殿下慈悲。”
“殿下给娴妃娘娘的宫女送药会不会有些不妥？”静秋提醒道。
“偷偷的送，别让旁人知道就是了。”
乐岫淡淡地道，“本宫不是为了笼络人心，本宫晓得在世上是谁有本事谁高高在上，谁就有道理，这种不平之事，本宫管不了，只能帮这些小忙。”
她真没笼络人心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些奴婢太难。
她幸运一些，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身份都不错，而这些人别说人权，光是心里有公道两个字，都会让他们熬不下去。
“南儿你小心送过去，就说是本宫赏给了你，你无用送给了她，别叫旁人知道了。”
瞧着南儿走了，乐岫指甲叩打着茶盅，想着宁馨月到底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若只是为了瑶华宫得的东西，就气大了些。
说起来她给严忠开的单子，真是抱着能有就有，没有被戚渊训斥一遍，她也受得住。
那想到戚渊竟然满足了她的愿望，打开库房差使宫人流水的往瑶华宫抬东西。
珊瑚摆件，大圣遗音，象牙双面绣金凤屏风……
想着充满了器物的书房，乐岫干劲满满。戚渊给了她那么多好东西，一定是想荡起些水花，她得争气了，让她的金大腿知道投资就会有汇报。
投其所好，让戚渊在她身上看到价值。

第9章
宁馨月发了大脾气的原因，没几日乐岫就明白了缘由。
这日，乐岫如往常般练了字，翠竹影影绰绰，乐岫写上一会，就会看看景物，还有缸子里的金鱼活动眼睛。
字课刚一段段落，还未上琴课，慈宁宫就来了人，道东太后有请。
戚渊为她请的是从国子监抽调的老先生，在琴艺上颇有造诣，他教她写字与琴，若是她要学画和棋他也能教一些。
至于乐岫提的写的字能跟戚渊的有几分相似，大概率是被戚渊忽略了。
这位老先生既不是戚渊的之前的老师，也未曾研究过戚渊的字，自然也不可能教出她跟戚渊相似的字体。
听了东太后有请，乐岫不知道缘由为何，也不知道何时能散，便停了琴课，让内侍先送先生出宫。
“太后娘娘下了帖子请了几家姑娘进宫做客，唤公主殿下过去，该是为了见见那些姑娘。”
乐岫一边梳妆一边听着静秋塞银子给慈宁宫宫人换来的消息：“可打听了都是哪家的姑娘？”
乐岫这几日恶补了京城一些大姓，此时让静秋说，也是想看看自己恶补的有没有用，能不能对号入座。
“宣平侯府的六姑娘，护国公府的四姑娘，还有安伯府的大姑娘。”
东太后的娘家便是宣平侯府。
静秋那么一说，乐岫发现这名单里全都是需要注意的人。
宣平侯府的六姑娘宁馨琦，若没有意外，选秀后就会进宫，成为戚渊的妃嫔，是书里面有皇子的后妃之一。
书里面的男二便出身于护国公府。
而安伯府的大姑娘则是重中之重，她就是这本书的女主。
穿来那么多天，终于是要见女主了。
要见女主和各等重量级配角，乐岫开始怔了下，而后紧张的情绪就散了。
这是一种对比心态，她想着男主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她都敢讨价还价，那其他人又算得上什么。
“梳蝴蝶髻，戴那只点翠嵌珍珠挑心簪，配那对蝶翅步摇……”
衣裳上乐岫选杏黄色缎面荔枝金纹大袖衫，配了月纱披帛，这些日子她的改变应该早就传到了东太后的耳里，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刻意藏着掖着，在东太后面前装模作样，像是原主那般打扮的太过朴素。
最后配上了和田玉的坠子压裙，乐岫瞧着镜子里水汪汪的眼眸，带上了静秋去了慈宁宫。
*
慈宁宫一派热闹，乐岫还未进屋便听到了少女们清脆的笑声。
两侧的宫娥打起锦缎流苏帘子，通传的声音响起，室内的声音静了一静。
“瑶公主来了。”
“岫儿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给上座的东太后福了福身，乐岫不忘笑盈盈地跟坐在左手第一位置的娴妃请安。
宁馨月皮笑肉不笑，翘着尾指端着茶盅抿了口茶水。
屋中三位贵女见着乐岫都有些惊讶，之前皇家宴会上她们都见过乐岫，只是那是的乐岫唯唯诺诺，说话不敢大声，头随时低着不敢瞧人，哪像是现在这般落落大方。
而且那时候看乐岫只是稍有容姿，现在怎么会美成这般。
以前的瑶公主，让福身问安，只会让她们觉得折损了面子，而如今的瑶公主倒是像些样子了。
宁馨琦先起身朝乐岫微微一福，护国公府的四姑娘本来是想马虎过去，见其他两人都起来了，才磨蹭起来问安。
“宁姑娘，滕姑娘，温姑娘不必多礼。”
三个都不是善茬，皆是需要远离的角色，乐岫抬手让她们免礼，笑容亲切，但称呼上没半点亲昵套近乎的意思。
东太后上下扫视了乐岫一遍，果真是那个女人养出来的，身上那股讨人厌的劲，跟那女人一模一样。
“给瑶公主赐坐。”
东太后吩咐旁边的宫娥，等到乐岫坐下才继续道，“哀家今日叫馨琦她们进宫说话，想你平日在宫里也没个年纪相仿的姐妹作伴，所以就叫你过来说话。”
“谢太后娘娘爱护。”
乐岫侧眼见瞧见旁边的姑娘朝她偷偷眨了眨眼，乐岫回之一笑。
朝她眨眼的自然就是这书里的女主，温雨兰。
原主跟温雨兰的交情起源于原主在乡间无依无靠，差点被人拉去当小妾，温雨兰遇见出手帮了原主，虽然最后原主是被戚渊派的人救的，但原主一直把女主当做救命恩人。
而女主对原主也是一众千金中最和善的，原主有些像是把女主当做了救命稻草，努力的目标，不过后面发现自己怎么都成不了女主那般，绝望之间以恩变怨，对女主动了杀心。
乐岫沉吟想着事，温雨兰余光看到她目光落在衣裳下摆出神，轻声道“听说公主殿下前几日病了几日，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温雨兰声音轻轻柔柔，温婉不过。
“风寒而已，已经没事了。”
“那便好，天气多变，公主要保重身体，有些事过去了便是往事，人不能时时刻刻被往事牵绊住。”
这是在开导她，乐岫点点头，想到却是戚渊让大太监管教她的事，估计宫外都传遍了。
闲聊了两句，多是在太后在问三个姑娘的话，太后问到护国公府家四姑娘滕静思：“你娘再不给你哥哥选媳妇，怕是京城的姑娘们都要急坏。”
滕静思是护国公府的嫡姑娘，她嫡亲哥哥自然也只有被称为小公爷的滕金川。
乐岫注意到太后提到滕金川，温雨兰神情比之前要认真一些，注视着滕静思，等着她的话。
滕静思撇了撇嘴：“太后娘娘你不晓得，不是我娘不愿意替哥哥定亲，只是哥哥自己推三阻四，我祖母天天说哥哥像是个孩子，听着娶媳妇就害怕呢。”
“所以就由着你哥哥不娶了？”
“自然是不行的，我娘相看着呢，只是起先就答应了我哥选的人要中他的意，所以要琢磨着他的喜好，祖母说了反正这京城的贵女总有哥哥看中意的，要是京城没有，就往江南找。”
说着，滕静思不经意地瞟了乐岫一眼。
乐岫捕捉到了这一眼，不觉得奇怪，这京城的人都晓得，瑶公主曾看护国公府小公爷看愣神过。
而且这也不是谣传，原主的确是暗自喜欢滕金川。
“那云齐可真的要挑花眼了。”
东太后丝毫不觉得护国公府这般选儿媳有什么问题，如今京中如日中天的势力，护国公府就占了一个。
若不是怕戚渊猜忌，宁家姑娘走了后妃这条路，就不好跟其他大门阀联姻，她倒是想让侄女嫁给滕金川。
只是可惜了，戚渊不是个容易糊弄的，对她的尊重也就那样。
在室内稍坐了一会，东太后带着她们一同去御花园赏花听戏。
御花园搭了锦帐，伶人在台上甩袖，乐器从筝换到了萧。
乐岫瞧着，觉得自己也可以礼部要几个擅乐的伶人，平日自己躺着看书，旁边有伶人演奏，倒是享受。
“听说公主发落了瑶华宫的宫人，是为了何事？”
听了小半天的曲，东太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经意地朝乐岫道。
被所有人看着，乐岫笑道：“无事，就是罚了身边伺候的嬷嬷。岫儿想用库房父皇赏赐的器物，那嬷嬷却说好东西不能用，岫儿想父皇赐给岫儿东西，岫儿用了才是不浪费父皇的心意，那嬷嬷却一直啰嗦，听着心烦便让她领了板子。”
今日东太后有两件事，一是把她的侄女宁馨琦留在宫中陪她，二就是瞧瞧乐岫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肖嬷嬷的事，东太后还想着乐岫就是不诚惶诚恐，听到她问起，也该心虚，没想到她大大方方，轻描淡写根本就没把打肖嬷嬷当回事。
东太后搁杯子的劲稍重了些，珐琅瓷器敲击梨花木的桌子，一声沉响。
听着戏本来觉得无趣的滕静思双眸倏然有了精神，盯着乐岫的方向。
“太后娘娘手滑了？可疼着手？”
乐岫听着声音担忧地看着太后手上的护甲，这玩意好看是好看，但却不怎么方便拿东西。
她脸上的神情就透露出了她的意思，东太后脸不自然地颤了下，以前一身土气抬不上台面，现在则是市井小民，满肚子的油滑。
“肖嬷嬷是宫里有资历的嬷嬷，帝王都需要谏官正衣冠，你初到宫廷，若是听到什么不顺耳的话，就动辄打骂惩罚，从此以往谁还会对你说实话，须知忠言逆耳。”
乐岫颔首：“太后娘娘交道，岫儿记下了。”
也就是记下了，至于往后怎么做，乐岫一点当场跟东太后分享的意思也没有。
“行吧，都散了。”
东太后陡然站起，“娴妃你替哀家照顾好几位千金，过会一定要安然送回各府邸。”
衣裙上金丝线凤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东太后这一走明显是拂袖离去，背影让人看了就胆颤，但乐岫吃着果子，浑然不受影响。
宁馨月看着都有几分佩服乐岫的脸皮，乡下人的脸皮果然是在泥地里滚过，厚的不行，怪不得能叫戚渊父皇，还让戚渊给她赏赐了那么多东西。

第10章
东太后那么一走，其他人也没有多留的意思。
特别是娴妃，瞧着在场的几个人就没一个喜欢的。
东太后叫温雨兰三人入宫，是因为几个月后的选秀，她们算是半定下要进后宫成为妃嫔，而且品阶不会低。
温雨兰乖觉地提了离开，藤静思紧随其后，而娴妃只有捏着鼻子忍着不愿，挽住了宁馨琦的胳膊：“六妹妹难得进入宫一次，本宫可得要跟妹妹多说些私房话才放心让妹妹离去。”
“劳瑶公主替本宫送送两位千金。”
娴妃抬眼，轻易把东太后吩咐她做的事扔到了乐岫的头上。
乐岫不想在这事上跟娴妃起争执，再者温雨兰频繁看她，明显像是有话与她说，乐岫点了点头。
“岫儿你这般就美了。”
听到温雨兰的称呼，静秋抬眸惊讶地看了眼温雨兰脸上灿烂的笑容。
“瑶公主是不同了，连惹怒太后也不丝毫不见慌乱。”
滕静思听到温雨兰的话，凑近乐岫上下打量她，人是真不一样了，记得乐岫以前见她，都不好意思与她对视。
而现在乌黑水润的眼睛明亮清澈，直直地看着她。
滕静思都被她看的有几分的不自在。
“本宫何时惹怒了太后娘娘？”乐岫微微歪头，不解地看着滕静思，“滕四姑娘，人长一张嘴一对眼睛，可不是拿来胡说乱瞧。”
乐岫表情无辜，但说出的话没那么好听。
滕静思从以前就没少说原主的坏话，按着剧情，之后也戏弄过原主几次，这种人她干嘛要对她客气。
“你——”
滕静思瞪大了眼，气的伸手指着乐岫，只是她这手刚抬起来，就被静秋打了下去。
静秋站在一旁沉声道：“滕四姑娘，你伸手指着公主殿下是何意？”
滕静思从未这样没脸过，她爹娘都没打过她，更何况静秋只是乐岫身边的一个宫女。
“给我掌嘴！”
“本宫看谁敢！”
滕静思声音大，乐岫的声音比她更大。
“你竟然让宫女打我！”
什么公主，不过是圣慈太后在乡间养的土丫头，脑袋空空，腹无点墨，她身边伺候的大丫头都比乐岫上台面。
这样的人竟然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纵容下人对她行凶。
“滕四姑娘莫要颠倒黑白，奴婢并未打你，是姑娘你不守规矩，冒犯了我家公主。”静秋微微皱眉道。
见滕静思说不过就抬起了手，乐岫“哼”了声：“滕静思你敢打本宫侍女，就是打本宫的脸面，打本宫脸面就是不把本宫父皇当回事，你要是敢打本宫现在治你个蔑视皇威，你猜猜本宫能不能现在就赐你板子。”
挥巴掌本是一件快速的事，但因为乐岫的话，滕静思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根本落不下来。
乐岫等的都累了，瞧着滕静思的胳膊，似笑非笑：“你这手不累？”
“你欺人太甚。”
滕静思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前。
她说完羞得就要跑，但乐岫差使宫人拦住了她。
“你还要做什么？！”
茶色宫服的小太监拦在面前，滕静思狠狠瞪着乐岫，以前她觉得乐岫畏畏缩缩的样子恶心，乡下姑娘竟然还敢肖想她的哥哥，现在再看乐岫的样子就是可恶。
乐岫一定是知道嫁给她哥哥无望，所以故意为难她。
“滕四姑娘，你当本宫是软柿子？你胡说了一句不止，处处不见对本宫这个公主的尊敬，竟然还想就那么跑了。”
乐岫笑了笑，只是她这笑容在滕静思看来，怎么看怎么让人发寒。
“我……”
“按理说该打你几十个板子长教训，不过你既然是太后娘娘请来的客人，本宫姑且饶了你这次，滕四姑娘回家可要多学学规矩。”
听到乐岫要打她，滕静思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若是乐岫打了，那她以后那还有面子可说，直接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幸好乐岫说了没打，一颗心落地，比起对乐岫的恨，滕静思脑子里只觉得庆幸更多。
眼前的这幕，让温雨兰看的不知该如何反应，让她更惊讶的是，滕静思明明气急，竟然还咬着牙，福身说：“谢公主大度。”
滕静思是心甘情愿谢恩，不过是看到乐岫说完话就笑盈盈地看着她，等着她说话，怕乐岫不管不顾的发疯，真的让宫人打她板子，才不得不屈服。
滕静思脸色涨的通红，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而且让她屈辱的还是她从来看不上的乡巴佬公主。
相比滕静思的难受，乐岫这会儿舒服极了。简直通体舒泰，背有靠山，狐假虎威的感觉，让她用点心都能胃口大开的多用几块。
“滕四姑娘知错就好，父皇国事繁忙，这等小事本公主就不跟父皇告状了。”
乐岫语气恍若恩赐，滕静思咬牙切齿地再谢一次，她就不相信圣上会管乐岫，今日她受辱这事，东太后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那么想，滕静思心情舒服许多，就看乐岫小人得志这一时。
欺负够了，乐岫打发了滕静思，瞧向旁边欲言又止的温雨兰。
她今天这出一是找滕静思出气，让滕静思知晓她不是好欺负的，二是让女主发现她的改变，往后跟她拉开距离。
不过垫脚女配对于女主的吸引力似乎是无穷的。
见识了乐岫欺负人，温雨兰的神情从开始的不赞成，一会儿就过渡到了眼睛亮起来。
温雨兰身为女主长得自然貌美的，小脸翘鼻，上唇微薄，透着内敛的秀气。
“殿下，雨兰进宫之前还忧心殿下如同以往，殿下现在这般雨兰就放心了。”温雨兰笑着长舒了一口气，“殿下是个好姑娘，不该被人小瞧。”
乐岫注意到温雨兰换了称呼，只是语气依然保持之前的亲昵。
想想乐岫也能明白，原主进宫后唯一的朋友就是温雨兰，在原主几次崩溃大哭，病的神魂不知的时候，温雨兰都递了牌子看望原主。
不管之后的纠缠，至少之前温雨兰没对原主做什么坏事。
“谢温姐姐关心。”乐岫的态度不远不近，生疏礼貌。
温雨兰察觉了，也不知道乐岫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有了那么大的改变，只当忽略没注意。
从袖中抽出帖子，温雨兰笑道：“还有半月就是我的生辰，还请殿下赏脸。”
这事温雨兰早与原主说好了的，没想到温雨兰特意带了帖子给乐岫以示郑重。
接过了描金海棠帖，想起书里面对于这次生辰会的描述，乐岫应下。
走之前，温雨兰轻拍了乐岫的手：“一定会越来越好。”
突然被灌了一口鸡汤，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乐岫脑子神游天外，虽然圣慈太后想把原主培养成一个没野心，愚昧的农家小媳妇，但为了赏心悦目，没少给原主涂抹秘方。
至少现在她跟温雨兰的手交叠在一起，两人都白，但她的肌肤更为剔透。
宛如冬日山茶花花瓣上的皑皑白雪。
当然这美肤的秘方也阴差阳错被原主贡献给了女主，现在换了她来，秘方就跟女主无缘了。
“瑶公主真奇怪，瞧着跟姑娘都不亲近了，之前她看姑娘可不是这样。”
上了马车，温雨兰的贴身丫头疑惑地说道。以前乐岫都是捧着她们家的姑娘，她们家姑娘说的话就像是圣旨似的，但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
“公主不会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吧。”
丫头想到乐岫之前偷偷烧纸钱病重，害怕地猜测道。
“莫胡言了，公主好端端的，哪里像是碰到了脏东西。”
温雨兰微微蹙眉，虽然也疑惑乐岫的不同，但却没往神鬼上面猜，或许是圣慈太后之前对乐岫有交代？
*
人走了，乐岫不耐烦走路，让静秋叫了舆轿，慢悠悠地往瑶华宫晃。
“殿下打算如何与太后娘娘交代？”
没了外人，静秋说出自己忧心的事情。
之前主子想罚滕静思，她认真配合，但人得罪了，东太后那儿一定不可能就此算了。
“太后娘娘宽宏大量，一定不会与本宫计较，再者是滕四姑娘先出言不逊。”
实话实说，乐岫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是看过书，知道情节走向的。当年戚渊生母不亲近他，所以戚渊是寄养在当时的皇后，现在的东太后身边。
两人本来有一份母子情分，但东太后有自己的皇子，只是她两个皇子，在她养了戚渊之后，接连病逝。
有传言戚渊克了她的孩子。
这种情况下，东太后对戚渊那会有多少疼爱，只是怕养死了戚渊，她就是接连养死了三个皇子，才留了戚渊一条命。
戚渊可是个暴君，暴君的基本条件之一，就是他十分的记仇。
有曾经的往事，戚渊虽然奉东太后为太后，入住慈宁宫，但对她容忍度极低。
乐岫觉着她跟东太后挑起矛盾才是戚渊想见的呢。
“奴才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奴才奉陛下的命，请公主殿下去御书房一趟。”
乐岫想着戚渊，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深蓝色宫服的太监远远走来，到了舆轿前头，拂尘一撇，尖细地嗓音道戚渊有请。
还是请她去御书房。
乐岫眨了眨眼，又要见到她的金大腿了。

第11章
御书房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乐岫不必只看殿外景色，欣赏飞檐上的骑凤仙人。
一身紫衣的严忠早已在殿外候着，见着乐岫，行礼请安：“公主殿下万福金安，陛下已经在侧殿等候殿下。”
乐岫想观察严忠的表情看出点什么，但严忠估计是跟戚渊久了，不动声色学的十分到位，乐岫屁都看不出来。
“父皇怎么会突然唤我？严公公可知父皇是为了什么事？”
“殿下去了便知。”
“严公公就一点都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本宫？”
严忠抬眸正好瞧到乐岫眨眼，浓密的睫毛因为疑惑无意识地快速眨动，就像是欲飞的蝶。
因为这眨眼，严忠又想到乐岫之前把他看愣的那个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乐岫似乎越来越动人，不止是脸，骨子里也透出了一股美人的媚。
而她似乎没意识到这变化，美而不自知，让他们旁边的人不经意间被惊艳愣神。
沉默片刻，严忠已经错失最佳的回话时刻，干脆低了头，沉默在前面领路。
“殿下请。”
问题直接被忽略了，乐岫被他的态度搞的有点忐忑。在她判断里戚渊不会因为她对东太后的态度而生气，但凡事都有万一，毕竟戚渊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还是书里面最后杀了原主的人。
还没看到戚渊，乐岫就被自己的猜测吓得有点不想踏入侧殿。
扶着雕花门栏：“父皇不会打我吧？”
迎上严忠疑惑的眼神，乐岫也觉得她这问题傻了点，整了整衣摆，“严公公日日都能见到父皇，就不懂本宫思念父皇，但又怕父皇威严的心绪。”
乐岫看着漆红绘金色祥兽的门扉，“本宫这是近乡情怯。”
听着乐岫放大的甜软嗓音，严忠和静秋都若有所思地看着门扉，乐岫这话大约是想说给侧殿里头的陛下知道。
“瑶公主到——”
因为担忧戚渊找她是找麻烦，乐岫都做好踏入了侧殿眼前一黑的准备。
书里面戚渊就是个喜欢待在黑暗地方的人，有时候还会特意去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沉思，对于犯人是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却能帮助戚渊静心思考。
脑子里的想法太多，乐岫视线触到屋中的摆设，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朱鸟窗开着，屋内窗明几净，没有珠帘遮目，连屏风都只摆了一张半透的。
戚渊今日穿的一件朱红金纹的常袍，坐在椅上，乐岫进门的时候抬了抬眸。
被黑眸睇上，乐岫心尖微颤，利落地福了福身：“父皇，儿臣来给了您问安了，父皇万福金安，万寿无疆。 ”
好听话乐岫记得不多，叫戚渊叫爹习惯了，想憋个成语，就憋了个万寿无疆出来。
乐岫半低着头，自然错过了戚渊听到她的话神情顿了顿。
“过来。”
乐岫依言过去，就见戚渊把她领到了紫檀木桌前。
“写几个字给朕瞧瞧。”
瞅见桌上的宣纸与紫毫笔，不确定地看向戚渊：“父皇是想检查儿臣功课？”
戚渊没否定，乐岫神情一下子雀跃了起来，她还以为她跟金大腿的进展缓慢，现在看来分明挺快的，戚渊都要检查她的功课了。
肩负起了父亲的责任。
“父皇，儿臣好高兴！”
乐岫本来想要不要演一出喜极而泣，但想想她演技没到那份上，哭不出来干嚎说不定会让戚渊厌弃，所以放弃了这个想法。
避免戚渊不耐烦，乐岫拿起了笔，吸了口气平复心情，才用左手抬着宽袖，开始认真地写下了第一个字……
孝感动天，亲尝汤药，啮指痛心，尝粪忧心……卖身葬父。
戚渊只让她写字，却没说让她写什么，桌上也没摆什么参考，乐岫拿着笔一想，就被二十四孝默写了出来。
一个个成语跃然纸上，把二十四个写完乐岫还有些意犹未尽，写毛笔字这事，开始的时候觉得枯燥，不过进入在状态就有了趣味，看着字从手下完成，乐岫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写得好。
“好了？”
乐岫回神看向戚渊，发现她在站着写字的时候，他已经坐下继续看手中的公文，似乎是感觉到她的动静才侧过了脸。
乐岫点头：“父皇，我写好了。”
戚渊站起走到桌边，看到纸上的内容倒没多惊讶。
他刚刚侧脸看过乐岫几次，乐岫专心致志，唇瓣紧抿，眼睛眨动极少，眉头还会下意识蹙起，仿佛在完成什么巨作，他就扫了几眼。
抬起乐岫没用过的笔，蘸了朱砂，目光巡视宣纸乐岫勾了几个圈。
“天”，“行”，“儿”……也就四五个圈，乐岫不明其意，就听到戚渊道：“就这几个字尚可，学的日子也不短了，怎么只写出了这几个让人能识得的字。”
戚渊皱眉，没有隐藏自己的不满。
戚渊未留胡须，年纪只有二十几许，远没有长者那种八字纹深邃，一句怒言就让人觉得威严凛然，但他身处高位太久，那种慑人的气势，乐岫竟然有种不怎么敢直视他眼睛的感觉。
对此乐岫想她不会是真把戚渊当爹，把自己当孩子了吧，那么一句话，她就吓住了？
那么一想，乐岫反而倔劲上来，瞧着戚渊的眼：“父皇，儿臣写的其他字您若是不识的，儿臣念一遍给您听如何？”
未免让金大腿觉得她这话是挑衅，乐岫歪头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戚渊。
“不必。”
轻挥开了乐岫，戚渊站在桌边，重新拿了张宣纸开始写字。
戚渊写字的速度比乐岫快上许多，之前乐岫还觉得自己握着笔写字，有种舒服的美感，但现在一对比，乐岫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笨拙。
戚渊写的也是楷书，只不过比起乐岫的梅花小楷，他已经形成了有自我风格的笔风。
落笔骨气劲峭，遒劲天然。
之前乐岫说想写字像戚渊般，只是为了跟他亲近，拍他马匹。戚渊实际写字如何，她根本不晓得，现在看来戚渊的字比起教她的老先生都写得好。
老先生的字中规中矩，不像是戚渊的字，只是看到了字就禁不住想写这个字的是什么人。
戚渊没有另写其他内容，写的就是乐岫写的二十四孝。
不过戚渊估计没乐岫那么好的觉悟，把这人人都要背诵的孝顺成语记得牢固，中间顿笔了几次，看乐岫宣纸上的内容。
哼唧，还说她写的字看不懂，这不是在看？！
乐岫腹诽，但没说出来讨打。
看够了字，乐岫不禁目光上移，看起了戚渊的脸。
戚渊跟胖沾不上边，就算他这身衣裳的剪裁显肿，他穿着身材依然笔挺，不难相信衣袍里他会是多标准的精瘦体型。
耳朵到下颌的幅度流畅，骨架使然，不会让他侧脸出现突兀鼓胀的咀嚼肌。
凤眼的下眼睑有浅浅棕色天生的色泽，使他的眼长而不窄。
不愧是言情小说的男主，乐岫怎么看都没看出戚渊的缺点，反而近距离欣赏了他的脸之后，觉得自己以后看男人，对英俊的标准都要升高了。
“你在看什么？”
低沉地声音响起，乐岫回神发现戚渊已经搁了笔，神情不悦的看着她。
“父皇，您好高啊。”
乐岫踮了踮脚，“儿臣垫了脚都才够到您的下巴。”
戚渊低眸看着了乐岫的发顶，金步摇颤动，乐岫近的让他能闻到她身上的花香。
“不到，离下巴还还差一截。”
戚渊淡淡道，就见乐岫不乐意地鼓起了腮帮子。
乐岫发现了，戚渊这个人还挺喜欢打击她的。
“幸好儿臣以后还会长。”
原主现在身高大约一米六差一点，比她现代的身高都矮上许多，她记得她现代的时候到了高中才猛窜个子，原主才及笄没多久，还没到十六岁，应该还会长一截。
要多喝骨头汤才行……“哎呀！”
乐岫突然惊叫了声，戚渊看她一脸完了的表情，用过的笔扔进了洗笔：“怎么？”
“儿臣忘了今日去御膳房给父皇炖补汤。”
看了眼墙角的沙漏，这时辰是彻底的过了，等她到了御膳房炖汤，晚膳的时辰都差不多了。
乐岫一脸懊悔，早知道她应该先让静秋帮她去御膳房准备食材，汤底也先准备好。
越想乐岫就越觉得可惜，从打算给戚渊送汤，她就把这件事列成了她每天要做的事之一，还设想过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各种意外，她都要按时按点的把这件事办了。
但现在还没到一个月，她竟然就给忙忘了。
要不是戚渊在这里，她都想叫唤两声来发泄懊恼。
乐岫的脸上写满了她此时的情绪，戚渊自己都不知道，给他熬汤是一件那么重要的事，重要到她能忽视他就在她旁边，她却一股脑的陷入自己的情绪，懊悔写满了全脸。
“汤朕并不饮。”
戚渊说的直接，本以为面前这人会尴尬地脸色羞红，只见她认真地看着他：“父皇不用是父皇的事，儿臣没做就是儿臣的不对。”
乐岫拍了拍头，“儿臣真是糊涂脑子。父皇用过晚膳后，儿臣给你送一盅清爽的梅子汁如何？”
乐岫试着挽回错误，戚渊巡视她脸上的神情：“不必了。”
唉。
“你可以明日再送。”
乐岫眨了眨眼，回味过戚渊说的话眼睛倏然放光，宛若细碎的阳光落入湖面。
“谢父皇。”
她和戚渊都心照不宣那补汤戚渊是不喝的，但戚渊却同意她明日再送，要是她没理解错的话，戚渊这是愿意喝她煲的汤盅了。
“写字。”
扫了眼纸上的卖身葬父，“写够二十遍再回瑶华宫。”

第12章
戚渊规定了她要写的遍数，没再殿内多留，就离开了侧殿。
人虽然不在了，乐岫却不敢缺斤少两。不过好的是戚渊不在，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坐下写字，不用规规矩矩地站着拂袖。
写了几遍，乐岫就忍不住后悔，戚渊起先只是让她随便写几个字，她要是写一首简单的诗多好，什么“鹅鹅鹅”，“床前明月光”之类的，傻傻的写什么二十四孝。
二十四孝是二十四个四字成语，也就是九十六个字。二十遍就快两千字了。
换成用水性笔写都够呛，现在不止要用毛笔，还要正正经经的写，以戚渊的字模板学习进步。
等到二十篇写完，乐岫站起来都打飘，静秋扶住了她，她才没跌。
揉了揉太阳穴，乐岫觉得今晚她不用吃晚膳了。写了二十遍的尝粪忧心，涤亲溺器，她胃口全无。
幸好她记得戚渊在书里身体康健，没生过什么病，要不然真有那天，她就是死也不会尝他的粪便是苦是甜。
就是抱金大腿也有个限度。
全部写完，乐岫没想到戚渊还派了严忠检查了一遍才放她回瑶华宫。
“父皇真好。”
离开了御书房，乐岫对静秋再一次感叹。
乐岫原本还以为戚渊无视了她之前说的想学他的字，但戚渊明显听进了耳朵，而且恰好又在她得罪了东太后时把她传召到了御书房。
“陛下对殿下有心了。”
静秋明白陛下的传召就是及时雨，不由说道。
“本宫也会对父皇用心。”
“殿下一片孝心，圣上一定会知晓。”
乐岫不知道静秋是顺着她的话说，还是认真地看出了她对戚渊有孝心。
不过如何都是好事，之前她还担心静秋是戚渊的人，会不会难说话，但实际接触，静秋这个贴身宫女，沉稳得力，若不是早就知道她是戚渊的人，乐岫都要怀疑这是原主的干祖母给原主培养的。
舆轿在瑶华宫停下，回屋第一件事，乐岫便是揉手。
手沉在鎏金珐琅花鸟盆里头，先用热水泡舒服了，再擦净了打开太医院配置的膏药按压手上穴位揉手。
侍女服侍着乐岫取了发饰，换上了轻便的家常服。
“殿下。”
见主子眯着眼像是猫似的，南儿怕此时说话打扰了主子，在旁犹犹豫豫地叫道。
“怎么了？”
听着南儿的声音，乐岫意识到有什么有意思的事，靠在团花靠枕，瞅着南儿。
“殿下你不在宫里的时候，肖嬷嬷就出了她的屋子，在院子里耀武扬威，还要闯入殿下你的寝卧，奴婢跟芸琪拦着才没让她进。”
南儿想着肖嬷嬷那时嘴脸，脸色不怎么好看，“奴婢们赶走了肖嬷嬷，肖嬷嬷说了不少难听话，然后就在咱们宫外翘首以盼，一边往外看还一边骂骂咧咧。”
“本宫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着她？”
“本来肖嬷嬷是在等着的，然后有宫人说殿下你去了御书房，肖嬷嬷脸色大变又回了她那屋。”
说着，南儿就觉得好笑。
南儿眉开眼笑，静秋点了点南儿的脑门：“好生说，别冒冒失失没规矩。”
“没事，南儿这般本宫听起这些事才觉得有意思，一板一眼的说，本宫倒是没什么快活的感觉。”
乐岫笑着为南儿说话，就是南儿挤眉弄眼，她脑海里才会有肖嬷嬷吃亏的画面。
“本宫被父皇叫去，她就脸色巨变，她怎么不想是我惹太后娘娘生气，被父皇训斥。”
“一定是肖嬷嬷认为陛下怎么可能为了太后娘娘训斥殿下。”
南儿说完，静秋就皱了皱眉，但见乐岫神色没什么变化就没阻止。
肖嬷嬷为什么会那么认为，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既然肖嬷嬷都那么认为了，东太后自然也会跟她是一个想法。
*
得知她拂袖而去之后，乐岫不止不知悔改，竟然还当众辱骂滕静思，东太后勃然大怒，当即就要派人传乐岫到慈宁宫。
乐岫对滕静思说得那些话，若是乐岫是正经在宫廷长大的受宠公主，她不发脾气才是失皇家威仪，但偏偏乐岫不是。
在东太后看来乐岫就是她对头死了也不忘，从乡下弄只土狗来恶心她。
“不能打杀她，哀家就让她跪，跪足了两个时辰，再让她起来！”
东太后气的直抚胸口，旁边伺候的人连连宽慰。
“太后娘娘何必与她计较，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罢了。”
“娘娘把她当回事，反倒是抬举她了。 ”
“今个哀家就抬举她了，静思是哀家请到宫里的，她哪来的胆子口出狂言，还要当众打板子，真当哀家是泥捏的。”
东太后怒火冲冲，既然乐岫装呆子，不懂她的拂袖而去，那她便直接把人叫到慈宁宫罚跪，让她长教训。
而接下来的事都晓得了，东太后这股怒火再得知了戚渊把乐岫召到御书房，生生压制住了。
东太后的人插不入御书房，所以只知道乐岫是被叫到御书房的侧殿，却不知道戚渊叫她到底是做什么。
不管是做什么，戚渊这一插手，她都不好再传唤乐岫。
闷得东太后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若是她的孩子没死，若是此时坐在皇位的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会需要受这种侮辱，明明她才是是正室，却落得要看戚渊脸色。
“姑母，你别气坏了身子，瑶公主有些手段，若是您为她气坏了身子骨，太不值当。”宁馨琦轻声宽慰，“陛下多疑，继位几年后宫一直空虚，膝下又无皇子，所以多有防备，他不一定是待见瑶公主。”
宁馨琦分析在理，但东太后此时头疼欲裂哪儿听得进去。
“他待不待见那丫头哀家不知道，他不待见哀家，哀家倒是晓得。”扶着头，东太后深叹，“哀家就是养了一头狼，他亲母对他爱答不理，哀家身为他嫡母养他长大，他如今竟然为了个他亲母收的什么乱七八糟干亲打哀家的脸。”
“姑母，这般话可不能多说，陛下是敬爱姑母的。”
宁馨琦眉头微蹙，知道东太后这是气糊涂了，接过宫女的手为东太后揉捏穴位，“姑母莫气，说句不敬的话，圣慈太后便是陛下亲母，可陛下起势后一直在乡间，封号更是亡后追封，如今在宫里的太后娘娘只有姑母一人。”
“馨琦你说的没错，那女人再厉害，终究是没听到一声太后娘娘就入了土。”
说是这般说，东太后那口气始终顺不了。因为圣慈太后并不是被赶出了宫廷，她没一点心不甘情不愿，而是自愿逃出宫。
她把宫廷当做牢笼，觉得外面的日子才快活自在。
恐怕死在乡间也是她的愿望。
那么一想，东太后意怎么可能平的了。
当年的事，她隐约能猜到一些。先帝对那女人动了真情，情迷间应该是许诺了那女人什么，那女人当真了。
那女人在宫里狠狠的风风光光了一阵，发现先帝的许诺没做到，便发了脾气，不止日日跟先帝吵闹，连自己生的孩子也不喜。
至于那承诺内容，东太后想想就能猜到是戏文的那出，什么比翼双飞举案齐眉……后宫那么多美人，皇帝只有一个，哪个女人不等着皇帝的临幸。
那女人却想着霸占先帝，也不想想论起来她才是正宫娘娘，才是先帝的结发夫妻，凭什么轮到那女人想要东想要西。
那么贪心的女人，先帝却念念不忘，甚至在修道入迷之后，说起以后若是成仙远离凡间，要让戚渊继承皇位。
那么多的皇子，偏偏挑中了自小与他不亲近的戚渊。
而戚渊也真在其他皇子即位后造反，成了大万国的新君。
虽然当了皇太后，但她曾无数次想着谁能推翻了戚渊的帝位，谁想到之前的闹腾就像是消化完了那些乱臣贼子的最后力气。
大万国在戚渊管理下越来越平稳。
该死的平稳！
东太后的怒火再得知乐岫又一次找理由罚了肖嬷嬷，把肖嬷嬷打了板子，打发到了浣衣局，无法克制地爆发了出来。
想到这宫里的人怕都是在看她的笑话，东太后夜晚焦虑难安，艰难入睡就开始噩梦连连。
梦到圣慈太后，梦到她那两个死去的孩子，还有修道修的半疯半魔的先帝……
她那两个儿子若不是那女人害死，就是戚渊害死。
戚渊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他小时养在她身边，不知道吓过她多少次。
每看一眼都让她觉得晦气。
她的孩子一定就是被他给害了。
若不是没有孩子，她明明是正宫皇后为何要韬光养晦，若是她孩子还在，按着嫡庶的规矩，皇位名正言顺该是她孩子坐。
东太后在梦中泪流不止，被伺候的人叫起，也陷入梦里回不过神。
到了白日慈宁宫便传出了消息，说东太后晚上惊梦，伤风病了。
昨日听戏时还好好的，夜里就伤了风病着无力起榻，宫里的人视线纷纷往瑶华宫瞟，谁都知晓太后这病是因为谁而起。

第13章
万里无云，湛蓝色的天空犹如温柔的海镜，朱红描的飞檐走兽在空中展翅，樱桃树的枝干钻出月洞，绿绿红红。
春风轻送，桂香四溢。
身为言论中心的乐岫，得知东太后病了的隔日一早，就换了身素锦的衣裳去慈宁宫探病。
虽然是探病，但乐岫丝毫没把事往自己身上揽的意思，走之前还唤了太医，说这几天气候变化大，她睡醒容易口干舌燥，怕是伤风的前兆，让太医开了几方药，不止自己喝，还让瑶华宫宫人全喝一些，权当预防。
“要不然先与严公公说一声，听闻昨日太后娘娘发了大怒，原是想为难殿下。”南儿在旁忧心地道，觉得乐岫此时去慈宁宫就是送上门受折磨。
“安心，昨日她既然不为难，今日也不可能太过了。”
而且乐岫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她这是去探病，不是去侍疾，看过了人她就走，不会给东太后什么折磨她的机会。
到了慈宁宫，宁馨月与宁馨琦两姐妹已经在了。
宁馨琦屈膝向乐岫问安：“姑母才喝了汤药正在休歇，可能要劳烦公主殿下稍后。”
乐岫颔首，朝慈宁宫的宫女吩咐道：“太医院的太医可在，让他过来本宫问上几句。”
宫女看向宁馨琦，宁馨琦心想让乐岫晓得太后如今病多重吓吓她也好，便点头应允。
候在慈宁宫的太医不止一个，没一会就来了个留着短须的中年太医，穿着靛青色的太医官服。
“微臣参见瑶公主，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李太医请起，本宫忧心太后娘娘的病情所以叫太医过来，李太医你照实回答本宫。”
“微臣一定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李太医可查出太后娘娘病因是从何而起？”
“太后娘娘受了风，加之郁结在心，昨日未曾好好歇息，本是小病也成了大病。”
听太医那么说，乐岫微微蹙眉，却看向了一旁置身事外的宁馨琦：“本宫听言，太后娘娘留宁六姑娘在慈宁宫小陪，昨夜宁六姑娘与太后娘娘是否聊得稍晚？”
宁馨琦没想到这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公主殿下放心，昨日姑母疲惫，并未跟馨琦说几句便回了寝卧。”
宁馨琦说完，就见乐岫用若有所思地目光看着她，明白过来乐岫眼神的意思，宁馨琦不由觉得乐岫难缠。
东太后留她，说的是投缘，在宫里没小辈陪伴，所以想留她在慈宁宫住一段时日。
而她却说东太后没跟她说几句话。
宁馨琦面上微红：“殿下还有话问李太医吗？”
“自然。”
乐岫针对东太后的病情，太医院的诊断都问了一遍。
李太医得了吩咐，要把病情说严重了，但乐岫盯着他，问：“太医院汇集了天下最杰出的医者，本宫相信再严重的风寒，太医院的太医也不可能束手无策，李太医你说，太医院有十足的把握治好太后娘娘吗？”
这种情况下，他总不能说没有吧，李太医额头顶汗，只能含糊地说尽力而为。
一听这话，乐岫就拍了桌子：“什么叫尽力而为，你们是医者，医者对待病患还有不尽力而为的，本宫问你把握，你回本宫你的本分，牛头不对马嘴，若是太医院一群庸医，连伤风这等小病都没本事治，留在皇宫还有何用。”
“公主殿下息怒！”
李太医跪下认错，“太后娘娘的病主要是郁结在心，伤风倒是只是病重诱因，好好调理修养时日一定无事。”
乐岫又问了几句病情，得到李太医说得肯定能治好的话，给了太医赏钱。
太医一走，乐岫也起了身。
“太后娘娘既然还在休歇，本宫就不耽搁时辰了，过几个时辰在来探望太后娘娘，宁六姑娘既然也在宫中，千万要伺候好太后娘娘，让娘娘病情早愈。”
说完，乐岫潇洒走了，宁馨琦怔了怔：“她本性竟是这样？”
乐岫刚被找回来的时候，宁馨琦关注过，得到的消息是她胆小怕事，没有公主风姿。这些日子传言乐岫变了，她之前不知道乐岫变成何样，现在算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乐岫现在的性子，若是不知道的还真觉得她是从小宫中长大，千娇百宠无人敢惹的公主。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陪那个乡下公主？”
娴妃正跟东太后低声说着话，其乐融融，瞧见宁馨琦回转，娴妃微微皱眉发问。
“瑶公主已经回去了，说是等过几个时辰再来探望姑母。”
东太后虽然面带病容，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听到乐岫走了，脸色倏然一变：“这丫头好大的胆子！”
“可不是，竟然就那么走了。”
娴妃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事放在她身上，她绝对都会在外面等着，直到太后传唤。
乐岫怎么就那么大的胆子。
“一不是让她跪着等，二不是让她在院里站着候，有茶水有人伺候，就没见过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娴妃说着觉得自己也损了面子，看向容姿出众的宁馨琦，越看越不顺眼：“你就那么让她走了？！”
“馨琦虽然觉得瑶公主失礼，但馨琦也无理由拦住她。”
“这事与馨琦有什么关系。”
东太后靠在青色百叶荷花大引枕上，“她来慈宁宫后叫了太医过去？”
宁馨琦点头把乐岫的问话重复了一遍。
“一肚子小聪明，真当哀家罚不了她。”
“乡下丫头这般是不是陛下承诺她什么了？”娴妃不免多想，“她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又日日去御书房，昨日陛下还见了她，姑母，她不会打陛下主意吧。”
娴妃一说，宁馨琦不免回想乐岫的模样。
今日乐岫穿的是浅色妆花十六幅湘裙，头戴金镶玉挑心，肤白如雪，眼若秋波，不止美的让人想多看几眼，加之乐岫以前的懦弱的表现。
一个人性情大变，本就让人有探究的想法，再加上她容貌比之前更盛……这屋里的人都不免猜测乐岫的先抑后扬，是不是就是为了引起戚渊的好奇。
“好重的心机。”
听到东太后都那么说，娴妃心头一紧：“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还叫陛下什么父皇，就是为了别出心裁让陛下觉得有趣。”
“老老实实还有她一条活路，作妖做多了她就该去陪她的干祖母。”
东太后是动了真气，话语间也不再隐藏对乐岫的恶意。
“就怕陛下对她有情，把她护的密不透风。那丫头哪里好了，陛下就是想恶心我。”娴妃气呼呼，余光扫到一旁的宁馨琦，更是窝火，她都没睡到，就有不少女人已经等着扑上去。
*
从慈宁宫出来，乐岫回了瑶华宫，该写字写字，该看书看书。
“陛下也去了慈宁宫，就在咱们去了之后的半个时辰，陛下一去就见着了太后娘娘，殿下要不要趁着这时候再去一次？”
陛下前脚刚走，不可能东太后又躺下不能见人了。
“不必了，把人得罪狠了可不好。”狗急了还咬人，她可没跟东太后正面叫板的意思，希望东太后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彼此都客气点。
比往常提早了些时间御膳房，刚到地，乐岫就碰见了吴高。
“参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吴高笑眯眯地请了安，上下打量了乐岫一遍：“殿下可还好？”
宫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传起风言风语的时候，倒是什么风声都能传出来，什么乐岫惹恼了东太后，不敬东太后已经传出了几个版本。
“谢吴总管关心，本宫还成。”
“殿下好就成，莫在意别人说什么，有些当奴才的，什么都没长就只长了一张嘴巴，奴才逮到一个打一个。”
乐岫捂嘴轻笑：“有吴总管的话，就是本宫有点不高兴此时也烟消云散。”
“殿下到御膳房可是为太后准备药膳？”
乐岫提前时间过来，吴高有所猜测，见乐岫身边只有静秋，吴高不掩饰自己的好意，“奴才多嘴一句，这时候还是别送什么东西到慈宁宫了，殿下是好心，但就怕有心人看着不然。”
“奴婢也是这个意思。”静秋在旁跟着道。
他们显然都觉得乐岫是为了给太后熬药膳所以早早来了御膳房，实际上他们那么一说，乐岫才想起了这事。
因为她需要抱大腿的名单只有戚渊一个人的名字，所以她根本没想过除了讨好戚渊之外的其他人。
“本宫提早过来是因为知道了太后伤风，觉得这几日气候变化厉害，父皇日理万机不小心染上风寒怎么办，打算给父皇熬一盅防治的药汤。”
除此之外，为了显得她对戚渊让她送汤的欣喜，她打算今天亲自为戚渊切菜，怕出什么意外事件才提早来了。
听到乐岫的话，吴高跟静秋一愣。
吴高本来是怕乐岫送药膳，东太后借机生事，此时见乐岫那么不把东太后放在心上，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尚且这样，东太后知道了恐怕要憋得一肚子闷气。
“殿下心中有数即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殿下有用得到奴才的地方，奴才定赴汤蹈火。”
“吴总管的心本宫明白，祖母不怕的，本宫自然也不会怕。”
乐岫笑了笑，问题是怕也没用，只用记得一句话，抱好金大腿，吃香喝辣躺赢不是梦。

第14章
在御膳房忙碌了小半天，乐岫提着漆红镂空海棠食盒，雀跃地去了御书房。
今个没见到人，乐岫有些可惜，瞧着严忠道：“父皇忙于国事，严公公是父皇身边的亲近人，一定要让父皇劳逸结合，预防的汤药也要用些……”
乐岫越说表情越忧心，看着乐岫神情，严忠觉得自己脑海里都浮现戚渊重病的模样。
“陛下身体康健……”
“病来如山倒，父皇又不是铁打的，该防的要防，越是平日里不易生病的，生起病来越是难受。”
乐岫那么说，严忠想起慈宁宫的事，试探地道：“若是陛下风寒，公主殿下可要是侍疾。”
“当然！”
见过乐岫，严忠回殿内见陛下在喝茶，不由道：“瑶公主越来越妙了。”cc
“怎么？”
“公主殿下一心放在陛下的身上。太后娘娘病重，公主并未提及，在奴才面前连个样子都不装，但却忧心陛下你不留意染上了，问奴才，陛下去慈宁宫探病离太后娘娘远不远，还拐弯抹角道这汤水是昨日陛下许她送的，让奴才看着陛下喝完。”
宫里人本想着乐岫会因为太后病重诚惶诚恐，没想到乐岫完全没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地讨好陛下。
戚渊大概想象得到乐岫说话的神情。
“摆上吧。”
严忠依言把汤盅摆到了桌上：“听御膳房的说，这次这汤盅只有汤底是御厨调制的，其他配料都是公主洗净切丝，陛下要不然还是不用了吧。”
因为清楚乐岫的一举一动，严忠对于这两盅，一盅汤水，一盅汤药都不看好。
亲手做不一定是心意，是麻烦也说不定。
“朕既然应了。”
在军营的时候再难吃的东西也不是没下过腹，汤汁入口，倒没戚渊想的那么难以下咽，盐味不重，满嘴的鲜。
用了小半碗，剩下的苦药自然被戚渊忽略了。
“你说她这是圣慈太后教的吗？”
戚渊开口，严忠收拾桌上餐具的动作一顿：“奴才不知，不过太后娘娘买下公主时，公主已经八九岁，有自己的小性子也不奇怪。”
放在宫里八九岁已经知晓不少事的年纪。
之前乐岫表现畏缩，他们想着圣慈太后是厌恶宫廷，所以想养一个跟高门大户完全无关的丫头，而现在看乐岫又让人看不明白了。
只是陛下想看圣慈太后养出什么样的孩子，若是乐岫现在展现的性格不是圣慈太后的养的，那乐岫还有什么用处？
想到这个严忠眉心皱起，以前那个瑶公主没了就没了，现在这个瑶公主倒是有点意思，没了让人觉得有点可惜。
*
从御书房出来，乐岫回了瑶华宫一趟换了衣裳才去慈宁宫。静静
这回儿倒是见到了东太后。
东太后卧床，寝宫里燃着袅袅暖香，霞绡放下，半透的帐幔，乐岫只能估摸着看到东太后的身形，连她现在的模样都看不清。
“太后娘娘不宜见风，也怕染给瑶公主。”
慈宁宫的宫女解释道，乐岫表示理解，等了一会见东太后也无什么话与她说，乐岫稍坐了一会就告辞回瑶华宫。
之后几日，乐岫都是这般。
每日去慈宁宫看望东太后，若是人在休息她就迟点再去一趟，只要东太后没说不需要探望，她就一定得把礼数做足了。
“太后娘娘说不定一肚子气呢，我听慈宁宫的宫女说，公主每次去完慈宁宫，太后娘娘都要喝清火的茶。”
有些话不能跟主子说，南儿偷偷跟静秋讨论。
静秋一听就知道是以讹传讹的谣言，太后风寒，怎么可能喝什么败火的凉茶，不过气恼是一定的。
“少听这些谣言，更别到处乱传，莫到了最后成这消息是从瑶华宫传出去的。”
“我晓得了，静秋姐姐你对公主真好，也就是姐姐你尽心尽力，公主现在才最器重你。”
四个大贴身宫女，晓妆亲近肖嬷嬷，鹅黄置身事外，碧青没少跟外面的人嚼舌根。
如今肖嬷嬷跟碧青都打发出去了，晓妆跟鹅黄整日惶恐，就剩下了静秋主事。
听着静秋倒是有些心疼乐岫，她是为陛下效力，所以乐岫等于身边伺候的，一个亲近的都没有。
这事静秋以为乐岫没想，其实乐岫心中有数。
信任静秋，是想在戚渊面前做样子，自己的人她自然要发展。
如鹅黄，前些日子吴高便暗示了她可信。
温雨兰的生辰宴，乐岫便带了静秋与鹅黄。
琉璃华盖翠帷马车，车帘用的是薄金镶红玛瑙坠子，乐岫刚坐定，慈宁宫的宫人匆匆而来。
“瑶公主可是要去安伯府家大小姐的生辰宴？”
“正是。”
“太后娘娘吩咐，若是公主是去生辰宴就让六姑娘与公主一同。”
宁馨琦要跟她走一路？
乐岫掀开帘子看到远处的软轿，看来东太后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公主殿下您看？”
慈宁宫的嬷嬷等着回话，乐岫笑道：“既然顺路，一同去就一同去，只是宫人没提前给宁六姑娘准备马车？”
乐岫坐的马车是公主规格，她可没有跟别人共享的意思。
嬷嬷愣了愣：“六姑娘不能跟公主共乘马车？”
“自然。本宫马车是公主规制，本宫不在意虚礼，但宁六姑娘总不愿跟本宫一同下马车，听众人一声万福金安。”
宁馨琦软轿一到就听到了乐岫的话，眉角跳动，宁馨琦下轿柔柔行了一礼：“馨琦自然当不起。”
“还不去给宁六姑娘备马车？”
乐岫挑眉看向站着不动的嬷嬷，不晓得她这是在磨蹭什么。
宁馨琦有意跟乐岫亲近，想探探她的底，没想到乐岫竟然连马车都不愿意让她一起乘坐。
因为打着跟乐岫一同的注意，慈宁宫根本没准备宁馨琦的马车，见宫人手忙脚乱的，乐岫怕耽误了出宫的时辰：“宫里难不成连辆空闲马车都寻不到？”
宫人找了红漆平头马车，样式不新，比宫女们乘坐的明显又好一点。
乐岫看向宁馨琦：“宁六姑娘意下如何？”
宁馨琦不管性子是真和善还是假和善，反正她表现出的性格就是温婉和善，既然如此，当然没有挑剔马车的道理。
等宁馨琦上了马车，一队人向前缓缓行驶，静秋不禁道：“殿下不是道不要把人逼急了？”
“这哪算是逼急了，本宫只是按规矩办事，若是本宫拒绝了她一同，还羞辱她一番，才是逼急了。”
乐岫悠悠地道。
静秋最近大约是感觉到了自己愧对乐岫的信任，所以就想提醒乐岫，不要到处树敌。
“今日的事传到太后娘娘的耳朵里，恐怕太后娘娘要对殿下心生隔阂。”
“就是本宫让宁六上了马车，太后娘娘就对本宫没隔阂了？静秋你还不明白，太后娘娘与本宫祖母不对头，自然不会多喜欢本宫。”
“殿下……”
“本宫在宫里唯一的亲人只有父皇，自然父皇愿意护我，一切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相反戚渊若是不管她，那她离死就不远了。
讨好东太后屁用没有，既然无用她干嘛要去讨好，宁馨琦也是，虽然她以后会变成戚渊的妃嫔，难不成她现在对宁馨琦几个笑脸，宁馨琦就会护她周全？
面子过得去就行了。
乐岫靠在大引枕上，想着她以后反正是要嫁出去的。这朝代没什么和亲这回事，她只要跟戚渊的关系处好了，她嫁的人家也不敢招惹她。
不过最好是嫁出京城，去江南那些诗情画意的地方生活。
她答应到温雨兰的生辰宴打的就是这主意。温雨兰的生辰宴并不是安伯府里面办，而是安伯府名下的一处温泉山庄。
在书里头，女主办着生辰宴，而隔壁山庄便是京城世家公子哥们聚会之处。
不管是巧合还是有意，反正就是遇上了。
按著书中写法，出挑的英俊世家子不少，虽然她还不用那么早关心嫁人的事，但可以提前看一看。
至于原主会在这次聚会被设计羞辱，既然人已经换成了她，她又知道了滕静思的手段，也就不足为惧。
出了宫，乐岫便没有继续端坐着，而是掀开了一小节帘子看窗外的景色。
虽然在原主的脑海里有古代的乡间景色，但有记忆跟亲眼看是两回事，京都繁华，街道上熙熙攘攘，乐岫零星还听得到几句路上的人讨论她这马车。
“这马车是宫里出来的吧？是哪位贵人在车上……”
“车轮上刻的凰纹，莫不是公主？”
……
凤凰祥纹宫里不是人人都能用，例如娴妃只是妃嫔便不能用。如今宫里有资格用凰纹雕刻器具的，只有东太后与乐岫。
现实证明当人女人还不如当人女儿。
进了山道人烟便少了许多，零星遇到了几家人的马车，得知乐岫在前头都远远避开。
只是有一人不懂事，策马直接超过了马车，不过一会又打马返回：“马车上可是公主殿下？”
乐岫听声音熟悉，掀开了帘，果真是个熟人。
“小公爷都走了，又倒回来给本宫请安？”
乐岫似笑非笑看着下马的滕小公爷，这下书里面的主要人物她差不多都见齐了。

第15章
滕金川一身天青色骑装，头戴玉冠，剑眉星目，下了马利落地给乐岫请了安。
“公主万福金安，我一时走急，还望公主恕罪。”
滕金川没想到这条路上会遇到那么多家马车，他是个嫌麻烦的，又怕冒犯了哪家闺秀传出不好听的话，便一路策马，当做谁也没看到，路过了乐岫的马车，回过神才想这四匹骏马拖着的马车规格过于华丽。
“不知者不罪，小公爷走吧。”
滕金川抱拳，心里松了口气，乐岫开口的第一句，他还以为乐岫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走他。
“公主殿下，若是小妹有什么得罪殿下的地方，她年纪小还愿殿下不要跟她计较。”
后面马车的宁馨琦掀开帘角，都是京城大世家的子弟，宁馨琦自然是见过滕金川的，也听说过乐岫心仪他，见他愣过神，有意对他示好。
宁馨琦饶有兴趣地看着前头两人，不知道乐岫是心系滕金川，还是有意陛下。
“本宫要是没记错，滕四姑娘与本宫年岁差不多吧？小公爷口中的年岁小倒是让本宫有些不明白是何意？”
乐岫连发两问，滕金川不由得有些尴尬，滕静思回家痛哭了一场，说乐岫因为求他不得，所以欺负她给他难堪。
他想着等会生辰宴上，滕静思也在，怕乐岫又为难她，所以才那么一说。
“虽然年岁差不多，但静思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就娇了些……”
滕金川没说完，乐岫就听不下去了。滕金川这是把原主当做备胎了？倒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乐岫这会不是似笑非笑了，而是挑着眼挑剔地看着滕金川：“滕小公爷说这话可别让本宫的父皇听到了，谁家的孩子谁家疼，父皇要是知道本宫被那么比较，可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
滕金川一怔：“臣没这个意思。”
“可本宫听起来小公爷就是这个意思。滕四姑娘是不是娇生惯养的不懂规矩本宫不知道，但若说她有没有榜样本宫倒是明白了。”
微眯了眯眼，乐岫知道自己如今长相没什么杀伤力，干脆甩下挂起的玛瑙坠子，“走吧，耽搁在这里，教后头的人家都不敢行快了。”
马车恢复了行驶，滕金川站在路边迟迟没动，眼中的错愕残留。
乐岫的声线偏甜，就是刻意拿捏腔调，听起来也没什么杀伤力，到有点撒娇的感觉。
扯着马绳滕金川想着想笑了，滕静思还让他以后见到了乐岫不要搭理，要给乐岫难堪来为她报仇，他难堪没给，倒是被乐岫指着鼻子骂了“一丘之貉”。
滕金川一笑，看的偷窥的千金们心花怒放。
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夫婿人选就是滕金川，门第高是第一，第二是他长相英俊，光是瞧着都能让人多吃两碗饭。
“滕公子这般好，怪不得瑶公主也相中了，怕是知道护国公府不可能尚主，才恼羞成怒。”
“她算是什么主。”
“这话说的中听。”几个姑娘围在一起捂唇嬉笑。
*
温泉庄子门扉大开，温雨兰亲自站在二门前迎人，一声红衣似火，温雨兰长相温婉，平日衣裳多是素色，今日难得穿了大红，别有一种韵味。
乐岫就是记得书里说温雨兰生辰穿了红，惊艳了小公爷，让小公爷幻想起温雨兰若是跟他成亲穿凤冠霞帔是什么样，然后就跟温雨兰表明了心迹。
知道红色是温雨兰今天的专属色，乐岫没意夺她的风采，上身是洒金霞锦大袖，下身绣金妆花湘裙，发饰戴的不繁复，累丝嵌珠玲珑山茶花簪，手上带了一只淡粉贵妃镯。
不过人衬衣裳，人貌美了，只有自个身边人知道有没有往隆重打扮，旁人看着只觉得好看。
温雨兰在宫里时就被乐岫惊艳了一次，这次看到更深深发觉了乐岫的不同。
“公主殿下万福金安。”温雨兰笑盈盈地福身。
乐岫虚扶了一把：“温姐姐生辰吉乐。”
“温姐姐。” 宁馨琦迟一步下轿子，朝温雨兰祝贺。
温雨兰倒是不奇怪两人会一起来，只是看着宁馨琦差了一等的轿子有些惊异。东太后留宁馨琦在宫中陪伴，打的是什么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又怎么可能亏待她。
想着温雨兰瞧了面无异色的乐岫，这大概是她的手笔？
“殿下和宁妹妹是先休歇，还是逛逛庄子……滕妹妹在荷花池那边。”
温雨兰记得乐岫跟滕静思的过节，特意提醒道。
“先逛逛吧，温姐姐你要待客，不必陪着本宫。”
温雨兰颔首，指派了身边的大丫头去给乐岫和宁馨琦带路。
宁馨琦半路就遇到了相熟的闺秀，宁馨琦大约也感觉到乐岫不愿意跟她一道走，就提出了先走一步。
身边少了个观察她的人，乐岫眨了眨眼，浑身的筋骨都舒坦不少。
安伯府的温泉庄子不小。九转回廊，虽然不像是宫里养了孔雀一类的珍禽，但走在何处都听得到翠鸟清脆的鸣啼。
这里没皇宫那么多规矩，反而什么花都有，姹紫嫣红，牵牛花还在花墙上随着微风轻摇。
“姑娘安排的有休歇的屋子，若是公主殿下走累了，可以在屋中小歇。”
来给乐岫领路的温雨兰的贴身大丫头，往常乐岫还叫过她魏紫姐姐，她往常与乐岫说话也不讲多少规矩，如今却不敢那样。
乐岫颔首，却是一路逛到了荷花池。
刚靠近花池，乐岫就听到了姑娘嬉戏的声音。
水榭上打扮各异的千金几几成群，她们笑的原因简单，这池子的水是活水，与另个庄子相连。此时水池上漂浮着各色折的纸船，看就是从隔壁山庄流出来的。
姑娘们让丫头去捞纸船，让人念出纸上的诗句，好的就叫好，不好就嬉笑打趣。
“参见瑶公主……”
“不必多礼，本宫出宫便是跟你们一同玩的，若是你们拘束就没意思了。”
“殿下平易近人。”
乐岫刚走进水榭，就感觉到了一道灼灼目光。
看过去果真是滕静思。
察觉乐岫看过来，滕静思挤出了一抹亲近的笑，就像是乐岫刚刚余光瞅见有人瞪她是错觉。
“殿下，也来水榭赏花？”
滕静思站起让出身旁的位置，“殿下若是不介意，不如跟静思坐在一块。”
滕静思的做派让水榭不少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只见旁人让滕静思，从未见过滕静思让人，看来传闻中乐岫在宫中教训滕静思倒不像是假的。
察觉周围人的目光，滕静思心里咬牙，且让乐岫得意这一会，等到之后乐岫就是全京城的笑话。
乐岫坐下，朝滕静思道了声谢。
“听闻公主在路上遇到了我家哥哥？”
乐岫点头，别看古代没手机没网络，但消息灵通的很，就像是荒郊野外都有这些世家安装的天眼。
“我哥哥没说什么失礼的话吧？”
乐岫轻笑：“在滕四姑娘的眼里你家哥哥那么容易出丑失礼？”
滕静思一噎，谁不知道她哥哥是人中龙凤，怎么出丑失礼，一时间不想跟乐岫说话。
那么一静，乐岫倒是有空闲又回忆一遍书里面的内容。
书里头生辰会，原主一来也得到了滕静思的好待，如同现在滕静思待她一般，不过因为原主的和善，一时间跟滕静思好的就像是好姐妹。
滕静思跟原主说了不少滕金川的事，然后设计原主踩空掉进温泉池，说原主是故意知道滕金川会路过那里，想要赖滕金川负责。
原主百口莫辩，想去找滕金川与温雨兰解释，便看到了滕金川对温雨兰表露心迹。
书里面写到这个内容，不少读者说原主就是活该，懦弱就算了，被欺负了变坏黑化，不去找欺负她的人麻烦，而是去报复曾对她好的温雨兰。
这种人就活该炮灰去死。
乐岫能理解原主的想法，感情这回事在身上投入的最多就越容易伤心，滕金川只是原主的梦，而温雨兰说过要当她的亲人。
原主把受到的痛苦都转变成了温雨兰对她的背叛。
所以她头发滴着水，看着温雨兰被滕金川拥到怀里，才恨不得温雨兰去死。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乐岫什么都不赞成，什么都不想做。她来就是看帅哥的，温雨兰，滕金川什么的爱谁谁，谁整她她整谁。
遮唇打了个哈欠，诗句听多了，乐岫就觉得无聊了。
还不如看纸船跌跌撞撞在湖上摇曳。
古代的男男女女真的惨，看个纸船都能兴奋半天，纸船上面写的还不是什么淫词艳句，规矩的不能再规矩。
“也不知道这些公子怎么挑了今日来山中狩猎，两边山庄的竹林是通的，可别让他们迷路了走到我们这边来。”
乐岫看说话的姑娘，若是那姑娘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不没那么雀跃，她说得不希望迷路才有几分可信。
都是适婚年纪的姑娘，怎么可能不想看看英俊的郎君。
见这些姑娘讨论东讨论西，等温雨兰来了，依然恋恋不舍地看着那片竹林，乐岫开口道：“本宫刚刚绕了一圈山庄，翠竹林那边有几处温泉，雾绕林间，仙气缥缈，既然要找地方摆宴，何不选那？”
乐岫算是说出了不少姑娘想说不想说的话，之前那个怕迷路的都没有开口，一致看向温雨兰这个主人。
闺秀的生辰宴，其实就是借口一起透透风，找个借口出门玩。
温雨兰想了想，既然是乐岫提出，就点头吩咐下人把宴摆在翠竹林。
瞧见有人控制不住欣喜，乐岫觉得自己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怕是会有姑娘碎嘴，说殿下明知竹林相通，还要摆宴那处。”鹅黄担忧地道。
“她们若是不愿，觉得这样失礼，自然不会去。反正本宫是挺想见见青年才俊。”
乐岫不隐藏自己想见帅哥的想法，看书的时候觉得遍地是帅哥，但在宫里，她不是见到小太监就是见到老太监，唯一一个戚渊，她还不是经常见到。
难得出门也该让她看看了。
想见异性是正常不过的事，越是碎嘴说她的，就越是想见帅哥的，但又觉得这是种不该有的心思，就把她当做靶子嘲讽，显示她们的不一样。
乐岫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当个公主不打算蓄养面首，但男人总得让她欣赏欣赏，挑个合适的当驸马。

第16章
因为知晓另一端竹林有贵胄公子哥，用膳的时候，千金小姐们声不敢大，看着连余光都不敢往竹林瞟，就怕别人瞧见了觉得她们不守规矩。
乐岫瞅了眼，这竹林厚的只剩了满目的绿，根本看不到人影，想也知道两个庄子不能只拿一层薄薄的竹林的当做屏障。
不过膳用了一半，悠悠箫声响起，琴声紧随其后，在场的人都愣了愣，看向见不到人影竹林。
“出来狩猎，还准备着那么多乐器，弹琴给野鸡听？”
乐岫不远处一个面容稚嫩的小姑娘不解地说道，她那么一打岔，想夸隔壁乐声悦耳的闺秀一噎。
乐岫忍不住“扑哧”一笑。
野鸡在这里还没特殊的意思，所以也只能戳中乐岫一人笑点，为了合群，乐岫笑了几声也肃起了面容。
“公子们诗情画意，出门身带箫管并不奇怪。”
“再说这庄子里面怎么就不能存放乐器。”
几位姑娘为那端的公子哥辩解。接下来的宴大家都吃的心不在焉，听着竹林那边传来的乐声。
等到乐声停止，不由得怅然若失。
“不知是哪几位公子奏乐，技艺出众，这乐听起来就像是山涧溪流流淌，云雾缭绕山峦……”
这夸奖的技术，乐岫多看了那姑娘几眼，是个模样文气的姑娘。
“听说滕小公爷擅萧？”
人齐齐看向滕静思。
滕静思一脸骄傲，特意看了眼乐岫：“若没意外，听着像是我哥哥在奏萧。”
那么爱秀怪不得是个男配呢。
之后闺秀们拿出乐器，就当饭后消遣表演了起来。
一般都是这边一首，那边一首，若是像是斗曲似的。不得不说这些闺秀与公子都太过保守，这要是乡间的男女，现在不该是对唱山歌，唱唱对面的妹妹俏不俏，哥哥火热的心肠为你烫。
想着，乐岫觉得自己没什么高级品味，听着高雅的乐曲，想的净是些打直球的东西。
“听说公主最近在学琴，何不演奏一曲？”滕静思靠近乐岫，笑着问道。
“你也道是在最近才学的。”又不是过年被父母逼着表演才艺，这种场合谁要表演才学的东西。
跟乐岫说话，说一句滕静思就要做被噎的准备。身为贵女，现在才学琴棋书画，而且还拿不出手，乐岫不以为耻，说话的语气还像是反嘲她。
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乐岫那么大的自信。
“殿下说的是，是静思冒失了。”
乐岫颔首，的确是挺冒失的。
滕静思本来还有些犹豫，见到乐岫的样子，心中气不过，铁了心让乐岫丢丑。
选座位的时候，温雨兰拉着乐岫一起，滕静思看了宁馨琦一眼，抢先坐在了乐岫的旁边。
宁馨琦并不在意，笑盈盈地看了眼滕静思，想瞧瞧她有什么手段。
温雨兰跟乐岫聊了两句，滕静思见插不上话，主要是她也不想跟乐岫有什么话题，被撇开在一旁，滕静思不甘寂寞地靠近乐岫的藤桌：“殿下，静思来给你斟茶。”
滕静思亲亲热热的挨过来，跟书里面写的没什么差别，乐岫留心她的动作，在她手倾斜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腕一转……
“哎呀！”
滕静思的婢女看着自家姑娘衣服上一滩茶水，惊叫出声，“姑娘可烫着了，怎么就倒到了衣裳上。”
滕静思面色难看，觉得乐岫就像是早知道她要怎么做一样，不紧不慢地扶住了她的时候，还握着了她的手让茶水换了一个倾斜的方向。
“看来斟茶不适合滕四姑娘，不如本宫陪你去换身衣裳。”
本来以为没戏了，没想到乐岫主动提出要与她一起走，滕静思一喜，点头：“劳殿下陪静思。”
“我也陪你们一同去？”滕静思突然对乐岫示好，温雨兰有些适应不过来，以防万一，有意跟她们一同去。
“温姐姐你是主人，你若是走了谁来招待这些千金。”滕静思摆手不要温雨兰跟上，“我换个衣裳就跟公主回来。”
温雨兰想想没跟，不过叫了身边的魏紫陪同。
走到一半，滕静思的婢女就以找不到路，把魏紫拉开，只剩了温家绑着双髻的小丫鬟领路。
看着滕静思的表情，乐岫觉着有些腻味，早知道就不出来了。滕静思那点小心思就像是小姑娘过家家，若是她们两个人的身份对调，她不能不防，但她现在身份比滕静思高，那滕静思的小心机就不够看。
这性格也怪不得进了后宫之后，把人得罪光了之后，就成了炮灰。
说起来滕静思与娴妃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本书也太偏向女主了，前期找的净是这些又蠢又坏的女配。
身为也是“又蠢又坏”的女配之一，乐岫走几步就不乐意走了，这段路都是石头子路，她穿得是软鞋，脚就跟踩在健康步道。
“殿下往这边走。”
支开了魏紫，滕静思瞧了眼鹅黄与静秋，凑近乐岫轻声道，“静思归家后就被哥哥训斥了一顿，哥哥训斥静思怎么能对公主无礼，还说了许多关于公主的话……”
滕静思意犹未尽，眼睛扑眨扑眨地看着乐岫，就像是在说，“快快问我，我哥哥说了什么”。
乐岫瞧着她，扑哧一笑，滕静思看她的笑容莫名其妙，想她难不成是乐疯了，一想更觉得轻蔑。
“滕静思，你知本宫脾气可不怎么好，若是你有本事毫不留痕迹地整死了本宫，那就是你厉害，但若是你做不到，本宫就是落一根头发，也会千倍奉还。”
“公主你的话，静思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滕静思的表情尚能镇定，但她身边的侍女却有些慌乱，主子可没说要弄死公主殿下啊。
“你听得懂。”
乐岫抚了抚胸前的发丝，怎么漂亮怎么朝滕静思笑，“本来是想看你玩什么花招，再加之在你身上，现在想想你是什么身份，本宫做什么要陪你玩游戏。”
男人听着柔软娇弱的嗓音，听到同性的耳朵里就不怎么好听了。
滕静思被羞辱的满脸通红：“公主不愿与我交好直说便是，何必说着这些话来羞辱我。”
“滕静思，女孩子善良一点才讨人喜欢。”
说完，乐岫也没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兴趣，领着婢女走了，走得远了都还听得到滕静思跺脚的声音，还憋不住说她只是个乡下农女。
她是乡下农女又如何，耐不住她有个好“爹”。
“殿下可要把这事报给护国公府知晓？”滕静思突然变了态度，静秋怎么想都有异，知道乐岫现在的性子不可能让滕静思设计，才没多嘴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滕静思的的阴谋还未施展，就被乐岫不耐烦的拆穿了。
“赢了还告人家家长，”乐岫啧了声，大气地道，“算了。”
“是……奴婢似乎知道滕四姑娘与殿下隔阂的原因。”
静秋沉吟道，“奴婢的名字与滕四姑娘的闺名相似，怕是有心人传到了滕四姑娘耳里，滕四姑娘有了误会。”
“这算是什么误会，小心眼罢了。”
天下同名的人多不胜数，再说还不同名，只是同了一个字。
乐岫没当回事，更没有给静秋换名字的意思。
离了滕静思，乐岫并未返回竹林，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与隔壁相连不止竹林，还有一堵墙。
乐岫走到的时候恰好见着一个穿大红色虎纹袍子的男人爬到了柿子树上，仰着头在往姑娘的方向望。
“堂弟好兴致啊。”
乐岫灿烂一笑，怕声音太小上面的人听不到响，抬脚踢了踢树干。
她这一脚的力道不大，树干都没晃，但声却是把树上的人吓了一跳。
纤细的柿子树枝干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戚宝松低头看树下的人，强装镇定：“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
“本宫都称你为堂弟了，你觉得本宫能不知道你是谁。”
乐岫脖子仰的酸痛，不耐烦道，“你不下来就打算那么跟我说话？”
就是叫他堂弟，他才不知道是谁呢。皇室就那么几个人，他可不记得他没有下面这门堂姐，而且这堂姐连他排行第几都不晓得，张口就是堂弟。
“公主万福金安。”
下了树，戚宝松规规矩矩朝乐岫行了个礼，他虽然不记得自己堂姐里有那么一个人，但却没忘记乐岫这张出众的脸。
皇宴上他见过她一面。若是圣上认了乐岫这个女儿，称他一声堂弟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必多礼。”
戚渊的几个兄弟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今在京中的王爷全都是先帝的兄弟，也就是戚渊的叔辈。
戚宝松比戚渊小一辈，自然就是跟她同辈。
“爬树好玩吗？”
戚宝松一身红衣衬的肌肤细皮嫩肉，这会上下爬树累的脸颊泛红，簪上了珠花，说不定能冒充小姑娘。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公主堂姐一定能明白弟弟冒犯爬树没其他意思。”
“你都说是君子好逑，本宫明白个什么。”乐岫不给他面子，“就你一个人爬？”
对千金们好奇的当然不止他一个，庄子里的公子哥分了几拨，有用乐器咏情，也有他这想歪法子来偷看的。
他先上树试试底，旁的兄弟再上，哪想到他一上就被乐岫逮个正着。
戚宝松倒是不怕长辈，只是摸不齐全乐岫的底，加之她是个漂亮姑娘，也就暂且顺着她了。
不过说什么他都不会出卖朋友，听到乐岫的问题，戚宝松摇头：“只有弟弟一个呢。”
乐岫轻哼，他当她没听到墙后面窸窣的声响。
“堂弟这般维护的朋友，本宫倒是想见一见堂弟的良友。”
“啊？”戚宝松一怔，瞪着眼看乐岫，没想到她竟然要见人，有点傻道，“公主堂姐要随我爬树？”
乐岫看向侧面角门。
走了几步见戚宝松没跟上，表情纠结地站在原地，乐岫笑出了声：“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玩什么而已，你以为我是娘不成，还管你爬树偷看姑娘。”
来都来了，走之前总得让她看看京城世家子弟们的颜值怎么样。

第17章
戚宝松摸不透乐岫的心思。她说要见人，他忧心着她是记人告状，但此时看她的表情又不像。
“公主堂姐，你别吓着他们了。他们要是胆子大，也不会让我打头阵爬树。”
实际上来爬树就是戚宝松怂恿的，人人都不肯爬，他自然一马当先的上了数。
乐岫挑眉：“堂弟是把我当做吓人的豺狼虎豹了？”
“弟弟哪敢。”
戚宝松看着乐岫那张出挑的脸，心想要是豺狼虎豹都长这个样子，估计绵羊一个个都心甘情愿的入狼口。
高阁他们几个看到她估计还觉着占着便宜了。
见主子真要见人，静秋和鹅黄觉得有些不合适，但乐岫满脸兴致，两个人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对方会拦着，但等到主子走出角门，没一个人开口。
静秋表情无奈，不是她们胆小，只是现在的乐岫，让她们不敢随意做她的主，肖嬷嬷去了浣衣局，晓妆整日惶惶恐恐就是她们提醒。
戚宝松的狐朋狗友们到都是讲义气，全都在墙角没走，见戚宝松踏出门扉，纷纷放松长吐了一口气，只是见到随在戚宝松身后的乐岫，那口气又吞了回去。
乐岫打量地看向门口的几人。
戚宝松面如冠玉，又是皇室，自然不可能委屈自己的眼睛跟模样不行的交友。
他这几个狐朋狗友，都是京城有名纨绔子弟，金冠锦袍，不说个个俊美无俦，但模样端正，没让乐岫觉得后悔出门。
“这是我公主堂姐。”
戚宝松开口不忘拉进关系，免得乐岫翻脸不认人。
“瑶公主？”
高阁表情茫然地看着兄弟，不是说爬树看美人，这小子怎么把美人直接带出来。
“是本宫。”
“参见公主殿下。”
几个人后知后觉的请安，声音稀稀拉拉，一点也不齐，不过乐岫不在意就是了。
“公主堂姐说想瞧瞧我们在玩什么。”
面对兄弟们茫然的眼神，戚宝松自己也茫然的很，不过他能感觉乐岫是个好相处的，不是借机为难他们。
“我们刚刚吟诗作对来着。”
高阁捅了捅身旁的席家汶让他接话。
“对对对，刚刚是一只幼鸟落地，宝松兄怜惜，亲自爬树放上。”
这理由编的倒是有模有样。
戚宝松一脸头痛，乐岫明显就是知道他刚刚在看姑娘，现在他们那么解释，乐岫在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没想到堂弟那么心善。”
乐岫似笑非笑地看向戚宝松。
戚宝松嘿嘿一笑：“要不然怎么会是堂姐的弟弟。”
“你这是顺着我的话夸自己呢，还是寒碜我。”
“弟弟知错了，真知错了，就是一时好奇，想看看院里的人都在干什么，没什么坏心。”
戚宝松正正经经地认了错。实话实说他的确没什么色心，大万国不似乎前两朝那么严，世家之间经常有宴会相通，温雨兰她们他又不是没见过。
他们只不过是闲着无聊，又没兴趣参与什么弹琴咏诗，才跑来想看看千金们都在干什么。
高阁他们没想到戚宝松不耍赖，竟然就那么干干脆脆的承认了，不禁在心里道一声美色误人。
都是一起玩惯的，他们还不知道戚宝松的德性，天不怕地不怕，有老王妃护着，连自己的亲老子都不怕，还真少能见他服软。
高阁不敢直勾勾的看，只敢用余光一直偷瞄乐岫，那么个声似蜜糖的姑娘，换做他也一定服软。
“我知道你们没坏心，若是有坏心，我还好好站在这跟你们说话。”
乐岫轻笑，见戚宝松认错的样子太乖觉，忍不住逗他，“乖孩子，知道你是好的。”
语气像是祖母对着亲孙，平日里都是戚宝松欺负人，被乐岫一调侃，耳根子竟然红了。
乐岫看着更是可乐，高阁他们也一脸忍笑的样子。
“瑶公主？”
滕金川听着男子们嬉笑的声音本来面色铁青，从林中走出来见到一身淡金衣裙的乐岫，而戚宝松他们也不如他所想爬上墙头偷窥，滕金川一愣。
与滕金川同来的还有其他几位公子，乐岫一一望过去，等着他们走近行礼。
她记得书里面是温雨兰看到了树上戚宝松，无意把事情闹大找了滕金川，让他帮忙解决。
今天她虽然叫下了戚宝松，但明显戚宝松还是运气不好的被温雨兰看见了。
“各位公子都说说自己的名字吧？各个都参见本宫，本宫都不知道谁是谁？”
“学生高阁，家父史部尚书，学生是家中第三子，如今跟宝松在国子监读书。”高阁拱了拱手，不管滕金川那边的人，先朗声说道。
见乐岫递给他一个满意的眼神，高阁喜笑颜开。
有高阁开头，剩下七八人自然都顺着介绍了一遍。
戚宝松站在乐岫身边，他之前怎么说来着，乐岫就是张开狼嘴等着羔羊入口的狼，现在一看他简直就是半仙，一个个道名字家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乐岫在挑面首。
可不就是在挑人嘛。
一一听过了名字，乐岫注意了一个叫虞之行。
江南人士，进京如今寄住在亲戚家，准备着科考。
她没记错的话，这就是未来的金科状元。面相上带着一股文气，温文儒雅，乐岫瞧着觉得不虚此行。
乐岫那么一打岔，滕金川他们本来是气冲冲地兴师问罪，一下子气势就下去了。
滕金川神情复杂，他妹妹说乐岫一定会趁机见他，他想着路上乐岫的不假辞色，觉得可能性不大。
刚刚见着乐岫，他像是惊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但之后她让人报名字，视线又在虞之行身上过多停留，滕金川心情更说不出来了。
他对乐岫没爱慕之心，但是也受不了打脸的尴尬。
“公主可否先一步离去？我们有些话要问宝松兄。”
“本宫的堂弟没爬上去就被本宫半道截了。”
看戚宝松吊儿郎当没把这事当一回事的样子，乐岫也没为他多隐瞒，意思说了一句，朝他道了声回见，就领着静秋她们走了。
目送乐岫离开，高阁小声地道：“不枉此行。”
他们来这个拐角就是为了看美人，现在也算是圆满了。
乐岫一走，戚宝松他们没多留的意思，滕金川拦住了戚宝松的路：“宝松兄是不是该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狗不挡道。”
戚宝松吊着眼瞅滕金川，“你没听爷的公主堂姐说爷半道就被截下来了，再者就算爷看了又怎么样，看一眼这些姑娘都打算入晋王府，那敢情好，爷的后院够大，容纳的了。”
滕金川又不是什么姑娘家，一个大老爷们，戚宝松对他说话可半点客气都不讲。
有人看不过眼，瞪向戚宝松：“你不要欺人太甚。”
“怎么欺人了？拦人的是你们，你们要给爷扣罪名，爷认了也不行？滕金川你记得当好媒人给爷把亲全提好了，爷的后院干干净净就等人了。”
说完，挥开了他们挡路的手，离开了此地。
高阁他们紧跟其上：“好端端的你得罪滕金川做什么，他如今风头盛，闹成仇麻烦的是你。”
戚宝松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爷怕什么麻烦，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还四处传谣言。”
高阁一愣，没想起什么谣言，席家汶低声提醒了他几句。
“就他那个样子，说公主爱慕他，你们看像吗？”
戚宝松这个人护短，乐岫朝他笑了笑，又为他说了话，正经的待他像是亲戚，他自然会维护她。
高阁摇头：“不像，公主连余光都没多瞟滕金川一眼。”
“他配嘛！”
*
“怎么？”
见了人，乐岫觉着也该回席上了，只不过还没拐到温雨兰那边，瑶华宫宫人急匆匆走到了静秋身边，附耳朝她说了几句。
乐岫看着有些莫名，公主出行少不得宫人随侍。
她记得这宫女是看马车的。
“出了什么事？”
静秋表情难看，乐岫觉得稀奇，静秋平日里老成持重，少有紧张的神情。
“殿下，咱们可能要先走了。”
“走？宫里出事了？”乐岫猜测道。
味甜
静秋迟疑地点了头。
她的一下迟疑，乐岫就看出了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话只能让你知道，不能让本宫知道？”
乐岫瞟了眼那个传话的宫女，宫女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这就更不对了，乐岫眉头轻蹙：“现在去哪？”
“自然是回宫，殿下放心，奴婢会差人跟温姑娘交代。”
“交代本宫身体不适要先走？”乐岫戏谑地道，静秋神色不动，像是根本没入耳。
乐岫笃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静秋的性子她不愿意说，乐岫也套不出什么话。反正是戚渊的人，有什么事也是跟戚渊有关。
“走吧。”
不再多问，乐岫往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
“既然静秋姐姐不说清楚，殿下要不然还是别去了。”鹅黄觉着静秋的举动透着怪异，想着静秋不会害主子，但又觉得凡事有万一。
“没事，你静秋姐姐那么神神秘秘说不定是要给本宫惊喜。”
乐岫随意道，踏上踩凳，发现婢女没给她掀开车帘，只有一边提着裙摆，一边艰难地掀帘。
还真是个惊喜。
对上车内某人幽深的眼眸，乐岫怔了怔：“父皇。”

第18章
她早应该想到的。
静秋的主子是戚渊，静秋表现奇怪，让她非走不可，除了因为戚渊的命令，不可能是其他原因。
四匹骏马拉着的华车足够宽敞，乐岫在戚渊旁边端坐，看着一身玄衣的戚渊，压低声音凑近他道：“父皇是偷偷出宫的？”
乐岫不至于自信戚渊是专门出来找她的，只是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
为了不让旁人听到声响，乐岫侧着头，距离近的戚渊看得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预想的大吃一惊，他需要费力应付没有，他的便宜女儿只是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好奇地望着他。
“父皇你的胳膊……”
余光瞅见戚渊胳膊上的衣服裂开了一个口子，乐岫紧张地捧起了他的手，仔细端详。
见只是衣服划破，没伤到肉里，乐岫松了口气。
戚渊静静地看着乐岫表演，她一会蹙眉吓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一会又拍着心口，恍若落下心中一块大石。
抽出了手臂：“朕有私事出宫。”
戚渊说完，见乐岫还没有识趣地坐开，依然睁着她那双眼等着他的下文，戚渊顿了顿，“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朕知道你在附近，所以借你的车一用。”
这是独自出门然后遇到刺客了。
乐岫眨了眨眼，她这金大腿虽然在皇位上已经坐了两年，但还是有一大票的人想让他死了，换自己上。
“父皇没带严公公他们？”
戚渊摇头。
“父皇喝茶。”
乐岫打开了车内的匣子，取出茶水点心给戚渊斟了一杯，不过彩釉茶盅递过去，中途乐岫又收了回来，戚渊看着她张嘴含着茶杯沿，饮了半杯。
喝完，乐岫见戚渊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儿臣想到父皇入口的东西都要试毒的，所以儿臣先喝了一口。”
说完她又给戚渊倒了一杯新的。
“要是试毒，朕该喝这杯。”
戚渊指了乐岫用过的杯子，乐岫心想戚渊这样也太惨了吧，这不是永远要吃别人吃剩的，喝剩的。
“父皇不嫌弃儿臣的口水，就用这杯吧。”乐岫把小几上面的茶盅掉了个。
抬眸乐岫就见戚渊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
“父皇这是怎么了？”
“朕嫌弃。”
那就渴着呗，乐岫心里腹诽，但身体却快速地动了起来：“儿臣记得静秋说车上放的有银针。”
这辆华车到处都是暗格，路上的时候她好奇，就一一让静秋打开给她看过。翻到了暗格里装银针的锦盒，乐岫取了一根试了试戚渊的那杯茶水。
戚渊就安静地看着乐岫动作，看着她忙来忙去，最后也没抬起那盅茶水喝一口。
早就对戚渊没礼貌的性格有所了解，乐岫半点没放在心上。想到这是两人难得的单独相处，乐岫安静了片刻，不禁对戚渊开口：“父皇 ，我们这是回宫？”
她瞧着不像是来时的方向。
“朕先去一处，然后你再回宫。”
“哦……父皇儿臣跟你说。”乐岫兴致勃勃地看着戚渊，眉开眼笑，浑然不见在宴会上绷着的样子。
戚渊看向乐岫，“嗯？”
“今日是温姐姐的生辰，来了不少的千金，这些千金围在一起不是比爹就是夸兄弟，儿臣听着觉得没意思，本来说出父皇来跟她们比一比，但是想到他们那些人哪里能父皇相提并论，儿臣憋着就没说话。”
乐岫在脸上只差写上我是父皇的小马屁精。
本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她一篇长篇大论，尽是再说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
看着眼前的便宜女儿，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是那女人教的？
“那么高兴是因为见到了滕家人？”
听到了戚渊的话，乐岫一怔，突然觉得戚渊也挺八卦的，这种绯闻也关注着。
“儿臣高兴分明是因为见到了父皇，父皇难道忘了御书房那次，儿臣跟父皇学习写字，笑得多甜。”
戚渊看着乐岫嘴角的幅度，笑的的确很甜，写了二十遍尝粪忧心，听严忠说还是笑着离开的侧殿。
“唔……”
“说起滕家人，儿臣想告状来着！”乐岫还记得滕金川说她不如滕静思娇气的事，“堂堂一个男子，插手姑娘家的事情就算了，还张口闭口说他妹妹年纪小，养的娇气，让儿臣宽待。他的话儿臣半点都不爱听，儿臣不是被父皇也养的挺娇气的。”
这会儿戚渊连单音节都没发出来，估计是完全没把她这鸡毛蒜皮的事听进耳朵。
乐岫也没也被打击的没了倾诉欲，依然乐滋滋地一声声“父皇，儿臣跟你说”。
“儿臣今日还见到了堂弟，就是晋王府的小少爷，他还挺逗的，爬上了树想偷看姑娘，也不知道他是以为自己有千里眼不成，那棵树就是种在姑娘们的身旁，从上往下看都看不清脸，那树还是靠墙的隔壁院子。”
也就是戚渊在她这里有这样的待遇了，若是别人她才懒得那么想话题说话逗趣。
说完就见戚渊奇异地看着她的眼睛。
两人直勾勾地对视，乐岫莫名其妙：“父皇怎么了？儿臣话有什么不对吗？”
“你的眼睛视物那么不清？”
一双大眼，听着看东西都看不远。
“啊？”乐岫没想到戚渊的关注点那么奇异。
戚渊抬手掀开帘子：“最远你能瞧到哪？”
乐岫凑到窗边，她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视力有什么问题，瞪着眼眼睛看窗外的阡陌纵横：“那是不是有个穿绿衣服的人。”
戚渊瞥了她一眼：“那是草人，你看不到它没腿？”
没腿吗？
乐岫说半天乐子没见戚渊笑，现在他倒是勾起了唇，笑的恣意风流。
有种人要么不笑，一笑起来就有点邪气。
乐岫突然想起她跑到庄子里看男人，看了一圈到最后倒是被戚渊给迷了那么一刻，不愧是男主，心里吐槽了两句，乐岫坐回了原位。
“瞎子笑人盲。”
乐岫都安静了，还被戚渊刺那么一刀。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乐岫当做没听见：“父皇，你要不要吃点心。”快把嘴给堵上吧你。
听着车内没停过的声音，静秋跟传话的丫头看了一眼。
主子自然不可能只派她一人在瑶华宫，可以说瑶华宫除了一半是别宫的探子，一半都是陛下的人。
静秋本来还担忧乐岫见到戚渊会憋不住气，见乐岫对其他人不像是脾气小的，有点性子的人谁忍得住连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有其他主子。
但没想到，乐岫上了车之后没有争吵，她还听到了几声笑声。
乐岫对陛下是不一样的，而陛下对乐岫也不同。
听到车内一声隐隐约约的父皇，语气娇嗔甜软，静秋真是越来越琢磨不明白乐岫，
*
车悠悠停下，乐岫看着车面前的朴实无华的宅子，这就是戚渊要来的地方？
“你可以回了。”
戚渊用完就甩尽显渣男本色，摆摆手示意乐岫可以跪安了。
“父皇是什么事？不然儿臣等着您一起回。”
戚渊看了看她，似乎在思考她话的可行性，片刻：“好。”
咦，竟然答应了。
乐岫只不过是礼貌性一说，没想到戚渊竟然真同意了。
戚渊特意出宫，路上还遇到了刺杀，她记得书里面都没这段，这代表着戚渊是信任她了，还是设了个局要试探她？
提起裙摆，乐岫踏入了宅子。
宅子的内里如外表一样看不出特别，但里面有奴仆候着，乐岫跟在戚渊的后面，明显察觉他们见到她惊异了下。
说不定她这是来到了戚渊的什么秘密基地。
打量着看着周围，她真什么都看不出来。
“换身衣裳，我们去几个地方。”
乐岫点头：“跟着父皇，儿臣哪里都敢去。”
“换个称呼。”
“跟着爹，我哪儿都愿意去。”
乐岫换了个称呼，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拍马屁之心，戚渊看了她半晌，没让她再换称呼。
随着婆子进了个空房间换衣裳，看着没有繁复花纹的细麻衣裳：“我这发髻是不是也得改改。”
总不能顶着云鬓，穿这身衣裳。
“姑娘要是不嫌弃老奴的手艺，老奴给你重新梳一个。”
当然不嫌弃，只要不让她自己梳就行。
老婆子手法娴熟，乐岫摸着自己头上的两朵花苞，她现在还真成小丫头了。
“这衣服是老奴儿媳的新衣裳，穿在姑娘的身上稍大了一些。”老婆子给乐岫整理腰上的系带，勒了几圈才算稳妥。
“姑娘的头发素净了些，要不要簪两朵绢花。”
乐岫点点头。
老婆子拿了一匣子绢花过来，看起来应该又是从她儿媳妇那里顺的。
挑了两朵夜来香簪在头上花苞旁边，乐岫乐嘻嘻地去找戚渊。
戚渊动作比她快多了，已经换好了衣裳，看起来她的布料还好些，至少上了色，脆生生的绿色，而戚渊穿的衣裳就只是粗麻。
“爹，你瞧我好看吗？”
乐岫在戚渊面前转了一圈。
戚渊捧着茶水在润唇，抬目看了眼乐岫：“像片叶子。”
“爹等会买根花簪，我簪在头上就开花了。”
在戚渊的旁边坐下，乐岫晃着腿，就像是等着戚渊带着她去玩。
“爹，我们要走了吗？”
戚渊看着乐岫的那张嘴，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把爹叫的那么顺口，语气理所当然的，就像是他真是她的亲爹。
他不是没遇到过拍他马屁，刻意讨好他的人，乐岫在其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独树一帜。
“走吧。”

第19章
从华服换成了粗衣，从四匹骏马齐拉的马车换成驴车。
驴板车在坑坑洼洼的泥地里走，乐岫要扶着木板边上的凸起，才能以防被震下车子。
一天之间两种不停的体验，乐岫真想开口让戚渊拨点款修路。
想致富就要先修路，戚渊一个暴君估计明白不了这个道理。
别说道理了，戚渊连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懂，没有车夫，他也不驾车，驴子停了在草丛边啃草，他就看她。
乐岫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戚渊要带上她，估计就是想带个好使唤的车夫。
磨蹭地坐到了“驾驶位”上：“儿臣不会驾车。”
“你们不是养了一只。”
乐岫怔了下，才反应过戚渊说的是原主跟圣慈太后住在乡间的时候。
他倒是查得清清楚楚，连有没有养驴都知道。
“那是走路不方便的时候拿来拉东西的，还有磨豆腐的时候用，儿臣没带过人。”
“那就学。”
戚渊说的轻描淡写，乐岫无语了片刻，拿起了鞭绳，反正等会要是栽进了田里，他也是一样要遭殃。
草鞭连皮肉都没打到，只是敲的木板啪啪作响，戚渊听着乐岫一声声怯怯的“驾”，看着就像之前的样子又回来了。
“你在跟它说什么悄悄话。”
“驾——”
被嫌弃声小，乐岫大声地叫了一声，看着佁然不动优哉游哉啃草的驴，心里夸了它一声，办得好真给她长脸。
侧过脸无辜地看向戚渊：“儿臣大声了它也不动。”
既然这样她干嘛不小声一点省力气。
被一个小姑娘水汪汪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怎么地戚渊也该心软一下，但他偏不是普通人，别说心软了，看着她的眼神无比冷漠。
两人就那么对视片刻，乐岫败下了阵，跳车拉着缰绳，牵着驴往前走。
“爹你坐稳了，我牵着你走。”
戚渊看着乐岫手上牵着驴绳，她说她牵着谁？
下了车走，乐岫发现走着还比坐车舒服，至少不必担心中途就被颠簸下车。
只不过走了没一会，乐岫就腿酸了。
算起来原主出身乡间，体力应该很好才是，但是也不知道是进宫后养娇了，还是怎么的，没走几步就出汗。
乐岫擦着额角的汗水，突然觉得沙僧替唐僧牵白龙马还真苦。
“闺女，这是哥受伤了？怎么自个坐着车上，让你拉。”
路上路过的大婶看着稀奇，见乐岫细胳膊细腿的，“瞧着可怜兮兮的。”
再看戚渊好胳膊好腿的，以为是哪家哥哥压榨妹妹。
听见有人为她抱不平，乐岫看向头上裹着青花布的大婶，笑嘻嘻地道：“大婶，这是我爹呢，孩子孝顺父母不是应该的嘛，我爹爹看着面嫩。”
戚渊坐在后面看着乐岫的后脑勺，还有她发丝里若隐若现的脖颈，也不知道要是掐着她的脖子，她还能不能那么笑靥如花的叫他爹。
“是你爹啊？”
大婶听着乐岫的音觉得甜的很，再看她脸蛋忍不住一愣，村里头不是皮肤白的姑娘，但也没乐岫白成这样子的，比嫩豆腐看着都水嫩。
再眯着眼看戚渊，大婶发现这父女俩长得都好，只是乐岫笑嘻嘻地讨喜，而那爹看着活像别人欠他钱的阎王。
“是我爹。”
“人长得好就是好，面嫩的看着就跟你哥似的。”
大婶笑着走近了乐岫，从篮子里掏了两个毛桃送她，“拿着跟你爹路上吃。”
“大兄弟，小姑娘家家的还在长身子骨，孩子孝顺是好的，别累坏了。”
大婶觉着戚渊不好说话，硬着头皮劝了句，乐岫听着还怕戚渊给人难堪，就听到他道：“我知道了，我与她只是闹着玩。”
“这就好。”
等大婶走远了，乐岫捧着两个桃：“爹你跟我闹着玩啊。”
“走。”
对待乐岫，戚渊 没什么好脾气。
把毛桃放在了戚渊的身边：“爹爹帮我看着，别让桃子掉地上了。”
“她为什么要送你这？”
看穿着不像是有余钱的人家，却随意的就送出了两个桃子。
虽然那个大婶说是给他们两人，但他看的出只是给乐岫。
“因为岫儿讨人喜欢呀。”
乐岫心情愉悦，要是以前她一定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她以前的五官看着就跟戚渊差不多，就是嘟着嘴巴，也不会觉得可爱，若是不笑看着一定是在生气。
乐岫回完，戚渊就没了声，明显是不想搭理她。
又走了一段路，乐岫实在腿酸，忍不住跳上车板坐下：“乖驴子，你自己乖乖往前面走好不好？”
撒娇什么的对戚渊一个活人都没用，对一头驴的作用也不大。
驴子走了几步就停了。
乐岫本想认命继续跳下来赶路，就见戚渊先下来了。
瞪大了眼，乐岫看着戚渊牵起了缰绳，拉着驴子往前走。
“父皇……您对岫儿怎么那么好。”乐岫感动地眼泪汪汪。
“闭嘴。”
乐岫捂住嘴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戚渊。她做好了男主各种难相处的准备，但是真的相处起来，戚渊也没那么恐怖嘛。
只不过没一会，乐岫就发现自己想早了。
戚渊拉着驴子没多久就在一个村庄停下，并且走进了村庄，看着周围零星来往的人，乐岫觉着戚渊拉驴车，不是心疼她累了，纯粹是不想遇到大婶那样的热心人，问他有手有脚怎么让个小姑娘拉他。
但不管怎么样，总归是她占便宜了。
在一户屋前停下，戚渊敲了敲门：“可否借一杯水？”
戚渊停下，乐岫就一直打量着周围。这个村庄没什么特别之处，黄泥小道，房屋大多都是木房子，路上的人不多，有几个玩闹的小孩好奇地打量他们。
乡下孩子穿的都不讲究，衣服大多都是大人改小的，旧的看不出色。
看见他们看她，乐岫朝他们做了一个鬼脸。
小孩们“嗷”的一声一哄而散，乐岫无辜地看向戚渊：“爹，我有那么吓人吗？”
他们不该围上来叫神仙姐姐？
果真孩子小就不懂的欣赏。
戚渊停下来这户跟其他人家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木房草顶，门上贴着崭新的红对联。
等了片刻，人才开门出来，乐岫瞧见人就下意识地跳下了车。
开门的人拄着拐子，穿着灰青色的裤子，只是裤腿里空荡荡的。
看向了戚渊，乐岫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说是有意的，这人看着一脸朴实，皮肤黝黑，看着就是个地地道道中年农民，不像是能和戚渊有什么交集。
如果是无意，戚渊这也太烦了，敲门就敲到个不方便走动的人，劳烦别人艰难的过来开门。
“我女儿口干，兄弟可否借一杯水喝。”
乐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以自己倒的。”
拄拐杖的男人看了看两人，有些惊异两人的长相，下意识点了点头：“进来吧。”
看到院里的水井，乐岫主动走过去打。
人看到她那么主动，还以为她是渴坏了：“屋里有烧热的，现在天冷小姑娘你喝冷水等会肚子疼。”
“好。”
乐岫脆生生的应了，主要是她看着水井的轱辘，不确定自己的力气捞的动不，“大叔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大叔哈哈大笑：“一杯水而已，小姑娘不用那么客气。”
见他拄着拐杖走得艰难，乐岫主动伸手去扶。
“不用不用，我走得了，小姑娘别看我这样，以前我还上过战场杀过匈奴……”
听到上过战场，乐岫若有所思地看了戚渊一眼，他面无表情，什么暗示都没给她。
“大叔你真厉害，你现在这样子也不差哪里！精精神神的！”
戚渊不开口，乐岫就充当了交流的那个。
走到了堂屋坐下，乐岫给三人都倒了一杯水。
“不是什么好茶叶，你们将就喝。”
“大叔客气了。”
乐岫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没看到水不觉得，看到了她发现她是真渴了。
戚渊也抬着发黄的白瓷杯喝了一口：“多谢。”
“不用不用，你们是要去哪，家里有竹筒子，你们装点水带到路上喝。”
他们是要去哪里的来着。
乐岫正茫然着，就听到戚渊说：“去岳家庄，没几里地了，多谢兄弟。”
大叔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你们模样长得真好，兄弟你是读过书的吧？”
戚渊虽然没有文气，但看着跟平民百姓不一样，大叔想了想，也就是读过书才那么不一样。
戚渊点头。
“大叔，婶子不在家吗？”乐岫在院子里就看到了晾着女人的衣裳，一个家里有没有女人操持，看屋里面就看得出来。
“她上镇上买东西了，我腿脚不方便，就没跟着去。”
“看着大叔跟婶子感情好，提起婶子笑的那么高兴。”
乐岫说完，他估计是觉得不好意思，哈哈笑了起来。
说了几句闲话，乐岫想到路上得的毛桃，把桃子送了。不过大叔只要了一颗，还给了她一颗。
离了人家的屋子，乐岫拿着竹筒跟桃子，完全没弄明白戚渊是想干什么。
看着他是有意去的，但是哪人明显不认识他。
而且他也没跟那人说什么话，大多都是她在说。
“父皇不打算给岫儿解惑吗？”
把洗过的桃子分成了两瓣，乐岫递给了他一瓣：“只剩一个了，父皇跟岫儿一人一半。”
“朕不必。”
“嗯，不给岫儿解惑也不吃桃子。”乐岫眼睛笑成了月牙，“父皇这是嫌弃岫儿吗？”
笑的像是含糖一样问别人是不是嫌弃她。
戚渊接过了桃，咬了口。
乐岫笑的更甜了：“比起撒娇，父皇原来更喜欢岫儿笑啊。”
戚渊睇了她眼，难不成她现在不算撒娇？

第20章
之后戚渊又带着乐岫去了几家不是借东西就是问路，户主大多都是身体有残缺的人。
也不知道戚渊如何打算的，除了必要的话，基本都安静的等着她开口，见状乐岫只有问了不少家常，撑了一肚子水，借了个茅厕才跟戚渊回程。
来的时候是驴车，没走几步，穿着锦衣的侍卫出现，戚渊翻身上了骏马。
她早猜到戚渊身边应该有人跟随保护，但见到有人冒出来还是觉得稀奇，这一路她都没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们。
见他们每人一匹马，就空了她一个跟一辆驴车，眨了眨眼，乐岫立刻捞住了戚渊的衣摆：“父皇……”
他们不会打算留下她，让她赶着驴车回去。
戚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乐岫，她今天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笑盈盈的跟有残缺的人交谈，而且不介意地伸手去扶，他以为她就是不怕，心里也该是厌恶的。
不管是装模作样，还是真心不在乎，她今日都很让他满意。
“你要跟朕共乘一匹？”
戚渊凤眸微眯，打量地看着乐岫紧紧握着他衣摆，怕他跑了的手指。
他那么一问，乐岫顿时觉得不大好。
她只是想抱金大腿，不是想当戚渊的女人，去他的后宫里面挤。
巡视地看过其他马上的侍卫，乐岫倒是看到一个模样俊秀的，刚要松手走过去，戚渊握着她的手腕一拉，把人抱到了马上。
“走。”
一下子就没了选择权，乐岫只有端端正正的在马上坐正，缩着背减少跟戚渊的碰触。
她只当女儿不当女人。
“父皇，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受过伤的士兵吧？”
在马上风呼啸的吹过，天际暮色笼罩，乐岫看着远处的村落的袅袅生烟，开口问道。
“嗯。”
“父皇特意来看他们？”
“嗯，把头发抓住，扑到朕的脸上了。”
辨不清是什么花的香味，甜味随着她的发丝飘动覆盖了他的鼻尖。
乐岫抓住了头发，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小坨。
戚渊承认的那么坦然是去看伤残老兵，乐岫觉得有点意外。在她的认定里，戚渊不大会做这样的事。
乐岫想了想书里面的描述。
书里面戚渊就是后宫的背景板，哪里需要往哪搬，打杀过几个人表现出了喜怒无常的性格。
“父皇为什么不派属下来看，或者是把他们召到宫里？”为什么要特意出宫，还隐瞒身份换了衣裳，去看这些老兵。
乐岫有很多问题，但汇集起来戚渊愿意答的话，就只有一句。
“朕不放心。”
“不放心？”
乐岫回想看过的这五家，有一人脾气暴躁，是瞎了一只眼的独居男人，不善地看着他们，但还是为他们指了路，不耐烦的回答了她几个问题。
还有一家有些难，她跟戚渊还没到那家，就被一个大娘拦住了，说是那家男人躺在床上不能动，家头的女人做起了私/妓的行当，就在家中接客脏的很。
“在战场上立过战功的将领有官职俸禄，伤残的普通士兵，只有一比抚慰银子。朕想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或许是今日两人相处的还成，低垂暮霭中，戚渊淡淡道，“听别人说比不上亲自去看。”
“父皇说的是，父皇体恤百姓，是百姓之福。”
他也不是把全部百姓都放在心上，只不过他上过战场，身临其境，他不愿意这些曾为保护国土的士兵过得不好。
“以后父皇要是在需要人驾驴车，记得要叫上儿臣。”她之前还想着戚渊一个暴君，不滥杀无辜就是好的了，然后他做的事证明她完全是先入为主看低了他。
为了体察民情，他一个皇帝驴车都牵了。
“不了，你不会驾车。”
“儿臣又不是不可以学。”
回复乐岫的是微凉的夜风。
“父皇，有点冷了。”乐岫缩了缩脖子，忍着没往后靠。
不过戚渊策马一停，戚渊低声说了一句，扔给她侍卫早就备好的披风。
这披风明显是戚渊的，裹着乐岫身上都能当被子使。
“父皇你不用？”
“不。”
别说他不冷，便是冷，他也无法像是乐岫这般穿着粗麻，不伦不类的系着织金羽缎披风。
像个傻子。
戚渊视线扫过乐岫头上的两朵花苞，眼带嫌弃。
*
马一直到了宫门口，乐岫先到了御书房，在侧殿换了衣裳，才跟静秋回了瑶华宫。
“殿下没走多久，宁六姑娘也离了山庄，带了药品说要看望殿下。”
静秋说着乐瑶不在宫里发生的事，“严公公吩咐，说要对外道殿下从山庄回宫被陛下叫到了御书房，南儿与宁六姑娘说了，她笑了声放了礼回了慈宁宫。”
宁馨琦那一笑意味深长，估计是觉得她装病离开生辰宴，转眼就去勾搭戚渊。
“听闻娴妃娘娘又在宫里发了脾气。”
“有银子真好。”
娴妃生气不外乎砸东西，她宫里又怎么可能放什么寻常物件，砸的都是珍品，想着就觉得可惜。
静秋半跪着给乐岫捏腿：“殿下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是父皇的人？”
虽然早已经知道了，但是样子要摆出来。
乐岫神情还算镇定，但眼里掩不住的失望，静秋触及她的目光，略微有些不自在。
这些天乐岫是真信任她，私下也与她说了许多把她当做心腹的话。
但今日却她却被赤/裸裸的揭穿她是陛下的人，连半点缓冲都没有。
“殿下恕罪，奴婢罪该万死，不该欺瞒殿下，无论殿下如何处罚奴婢，奴婢都毫无怨言。”
“本宫还能怎么罚你，你可是父皇的人。”
乐岫微叹了一口气，“静秋你应该感觉得到，瑶华宫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奴婢知道。”
但知道又如何，她既开始只有陛下一个主子，也就只认一个主子，断不会因为乐岫的信任而叛主。
静秋跪在猩红番石榴纹地毯上，头低垂着只露出一小节尖尖的下巴。
不知道怎么看着静秋这样，乐岫不合时宜的想去勾她的下巴，古代的女人有种说不出的温顺感，乐岫自认自己是个直女，有时候看到了都会忍不住想调戏。
忍了忍，才忍住了手痒。
“父皇是什么意思？他让你回去吗？”
“陛下并未吩咐。”
“既然父皇没说，那一切照旧就是。”
乐岫扶了静秋起来，端详她紧张的神情，“父皇是我唯一的亲人，一开始知道静秋姐姐的主子不是我，我也生气了，但是想想也并未有什么，父皇不可能害我，静秋姐姐你也不可能害我。”
“奴婢……”
乐岫轻拿轻放，没有打她板子，也没有冷嘲热讽，静秋反而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让南儿她们备水吧，忙了一天，本宫现在只想泡个澡躺下，静秋你也早些休息，既然一切照旧，就不要让其他人看出端倪。”
“奴婢谨遵殿下吩咐。”
“她真那么说？”
乐岫的话传到了严忠的耳朵里，严忠看向面前的静秋，“瑶公主连训斥都没训斥你半句？”
静秋常向严忠汇报瑶华宫的事务，不过今日静秋却有些不自在，才得了乐岫的宽恕，转脸就把乐岫跟她的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另外一个人，她的功夫没修炼到家，所以无法坦然自若。
严忠也看出来了。
“你也不必想太多，瑶公主说不定是真不在意。”
静秋摇头：“公主看着并不像不在意。”
“她会不会早就知你是陛下的人？”
“公主从何得知？静秋自问隐藏的很好，公主也从未试探过什么。”
严忠想想也是，静秋是他一手提拔，本事他是知晓的，不可能连身份都瞒不住。所以说，乐岫是真的如她所说，因为把陛下当做唯一的亲人，所以贴身侍女是陛下安插的人也无所谓？
乐岫让人难解，陛下也是。
他怎么都没想到陛下受了刺伤会去找乐岫，借用马车没什么，但陛下不止见了乐岫，还带着她一起去了见伤残的士兵。
听说回来还是共乘一匹马，如果这一切陛下都只是为了试探圣慈太后的事，那只能说圣慈太后对陛下来说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甭管怎样，严忠都把瑶华宫的事汇到了戚渊那里。
“陛下，公主或许真是把陛下当做了唯一亲人。”
“是吗？”
戚渊批阅奏折的手一顿，想起了乐岫一声声的爹。
“赏她点东西。”
严忠一怔：“陛下要赏赐瑶公主什么？”
对于内务，戚渊一向懒得费神，特别是这类赏赐给女眷的器物：“你看着给，她算帮了朕一个小忙……找几根花簪给她。”
戚渊突然想到她在他面前转圈，说他给她买簪子，她就要开花。
既不知道赏赐什么，就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奴才领命。”
戚渊随意吩咐了一句，严忠倒是琢磨了好一会。戚渊登基以来，赏赐倒是不少，但都是赏给有功大臣。
乐岫那次布置书房，是点东西要，陛下让他处理，他只要按着给就是。
如今陛下是特意说乐岫帮陛下一个小忙，让他挑赏赐的东西，还特意说其中要有簪子。
严忠看着库房的单子良久，既是陛下第一次为私不为公的赏赐，面子定是要给足了才行。
象牙鎏金仙鹤腾云摆屏，紫檀木座羊脂玉瓶，掐丝珐琅梅兰菊三君子茶具各一套，二十匹云锦，八匹鲛纱……
乐岫打开了描金红木五层匣子，一层是东珠，一层是各色宝石，一层是各类花钿，剩下两层都是华胜、步摇。
看着差点晃花了乐岫的眼睛，她这金大腿抱得也太值了。

第21章
乐岫是个大方的人，得了戚渊的赏赐，立刻就给全瑶华宫的宫人多发了三个月的月钱，她贴身伺候的这些人又多给了二十两。
一时间瑶华宫的宫人们比过年笑的还甜。
南儿学了一句话给乐岫听，宫里其他宫人说，光是看脸上的笑，就能分人是不是在瑶华宫伺候。
以前开公司当老板，要说乐岫学会了怎么跟属下相处，那就是什么感谢下属，谢谢说再多遍，都没有给钱让人高兴。
想要别人跟你同甘共苦，那就先把甘给人家，别光想人家先陪你把苦经历了。
当老板的时候她每一笔钱都赚的辛辛苦苦，现在是用戚渊的银子慷慨，乐岫不止不会舍不得，只怕给少了。
“殿下可要去谢恩？”
点了所有东西入库，静秋把库房的单子给乐岫过目，突然提到。
“自然是要去的。”
对下属要同乐，银子大把撒出去，但对心情好就情怀给她送赏赐的“父皇”，一定是要用感谢，用激动来表达他送礼礼物之后，她产生的愉悦情绪。
乐岫去御书房谢恩，这一谢又被打发到了侧殿写尝粪忧心。
戚渊今日穿了身藏青色绣金龙的圆领常服，头戴鎏金嵌红宝石发冠，鸦黑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露着额中的美人尖。
一个男人有着美人尖，但她这个美人却无。
戚渊的目光锐利的很，她不过多看几眼，就被他抓到了现行。
乐岫只有顶着脑门的芙蓉花钿给他欣赏：“父皇瞧儿臣的花钿好看吗？这可是父皇你赏赐给儿臣的。”
芙蓉面，黛眉如柳，眉心那点薄金描红的花钿像是一团小火，把她的脸烧的更妍了几分。
戚渊本觉得人的穿戴不同不会有多明显的区别，但估计是上次乐岫梳着花苞头的蠢样看久了，此时看到她的样子能觉出一丝媚气。
“勉强。”
“父皇觉得勉强，但儿臣喜欢着呢，只要是父皇送的东西，儿臣都喜欢喜欢喜欢！”乐岫连说了三个喜欢加深语气，所以说看她那么喜欢的份上，一定要多送她好东西。
对上乐岫明亮的过分的眼，戚渊沉声不耐烦道：“写字。”
“父皇，要不然换些字写，这些日子先生教儿臣诗词呢，不然儿臣写几首名家词句？”
看着面前的宣纸，乐岫试图跟戚渊讨价还价。
她开始就不该写二十四孝，现在可好，戚渊就只叫她写那个，字多不说，还特恶心。
“与上一回一样，朕才好教你。”
她才不信戚渊还记得她上次写的字怎么样。
被戚渊否决换字，乐岫只有认命地抬笔。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她的字形又比之前好了些，连教她的先生，也夸了她数次，说她有天赋。
与上次一样，规规整整的写完了二十四孝。
“卖身葬父写得不错。”戚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乐岫看向他说她写得好的字，才不会承认在写这个词的时候她格外认真。
“父皇看儿臣进步大不大？”
“这回看的出你在写什么。”
乐岫显然把他的话当做了夸奖，笑靥如花：“是父皇教得好。”
“对外莫说是朕教的。”
乐岫选择性失聪，当做没听见。
乐岫让出了位置，戚渊抬笔又重写了一遍，乐岫本以为他会直接拿上次的他写过的直接让她照着练，没想到他竟然重写一遍。
“父皇你真好。”
乐岫挨着梨花木椅子站着，认真地看戚渊写字。
“乐岫。”
“父皇？”
戚渊的笔顿了顿，突然侧脸抬起头盯着跟他距离不远的脸：“她为什么不教你写字？”
戚渊的眼眸深邃漆黑，里面的情绪很淡，淡的像是他只是随便提起这个问题，得到什么答案都不在意。
这个她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祖母并没有不教儿臣写字，简单的字她是教过儿臣的。”
当然教的这些简单字符，也只是为了方便原主日常用，并不是正经写在纸张上面教她，只是随便比划了一下。
“嗯。”
“祖母不希望儿臣太聪明，不是不喜欢儿臣，只是觉得儿臣生活在乡间，懂得太多反而累赘。”
这些戚渊猜测的到，搁下了笔：“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学？”
“懂得多从来都不是累赘，祖母有时候的想法是不对的。”
乐岫看着戚渊的手腕，她记得书里面说过，戚渊费了一番功夫练字，原因在于他小时候无意间听过他母妃喜欢字好的人。
戚渊小时候为了讨亲母喜欢，私底下都做过什么乐岫不清楚，但是她知道戚渊一定一直在乎圣慈太后对他态度。
而且这在乎会在以后的人生中一直影响他。
“父皇，祖母她有时候会不喜欢自己。”
有些话对着戚渊的眼睛说不出来，乐岫突然间蹲下，头虚虚靠在戚渊的腿边，戚渊低眸看过去就像是乐岫枕在他的腿上。
“儿臣有时候会看到祖母弹琴，或者看书，只是做完她有时候就会生气，跟儿臣说话的时候也是，说起往事说得好好就突然发怒。”
“儿臣想这都是因为祖母不喜欢过往，但每个人的过往都成就了那个人，厌弃过往就像是不喜欢曾经的自己。但哪有曾经的自己，自己一直都是自己。”
“不喜欢自己的人，应该也很难喜欢别人吧？”
乐岫用不肯定的语气怯怯地说。
良久没了声，闻着戚渊身上的龙涎香，乐岫动了动自己发麻的腿。
她有点后悔了。
她是不是太冲动了一点，说不定戚渊早就没把圣慈太后小时候对他的无视放心上，就算放在心上，也不会希望被别人戳破。
这些话说起来已经算是在偷窥他的心绪。
她多嘴个什么劲。
“起来。”
乐岫站了起来，不怎么敢看戚渊的神情。
戚渊神色淡淡，抬笔把剩下的字写完，
“抄二十遍。”
“儿臣知道了。”
送戚渊送到了门口，乐岫想说些什么挽回错误，但想半天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不过她焦虑的眼神似乎被戚渊感觉到了，戚渊大发慈悲地开口：“那些话是你自己想的？”
乐岫点头。
“多管闲事。”他不过是问了她一句，谁需她答那么多句。
“儿臣知错了。”
“朕不可怜。”戚渊盯着乐岫，像是要把她的面皮都看穿了，直接看清她皮下的骨肉。
说自己不可怜的人，指不定心里觉得自己多委屈多可怜。
这话乐岫只敢在心里说说。
“父皇怎么会可怜，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乐岫抬头间，戚渊已经走远了。
看着他藏青色的背影，乐岫无端觉得几分寂寥。
语气郑重地跟她说他不可怜，也不知道等到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会不会想多言多错，后悔多说了那么一句，向她袒露了那么一丝他的情绪。
*
“公主在生辰宴上是不是与滕四姑娘置气了？”
宁馨琦轻抿了口茶水，不露声色地打量乐岫宫里的摆设，都说陛下疼乐岫，给乐岫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说的果真不错。
这面上摆的不比东太后的慈宁宫差到哪里，让她的姐姐看到估计又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那日殿下你走后，滕四姑娘也离了庄子，席上有人传言说是殿下与她吵架了？”
“本宫跟滕四姑娘有什么可吵？”
乐岫笑了笑，没跟宁馨琦深聊的意思，只是敷衍道。
“说的也是，殿下跟滕姑娘有什么可生气的，一切不过是谣言罢了。殿下的身体如何？听闻殿下身体抱恙，我本来想跟殿下一起回宫有个照应，没想到没追上殿下的马车。”
宁馨琦表情可惜，说起来她是立刻上的路，却到今日才见到乐岫。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本宫本来是头疼，但还没到宫里就好的差不多了。”
“头疼算是大毛病，殿下不能轻视，一定要让太医诊脉看看。”宁馨琦关切地说了几句，知道乐岫最近在学琴，与她又说了几句琴上面的事。
跟宁馨琦比起来，乐岫就是一个初的不能再初的初学者，但宁馨琦毫不在意，多浅都能跟乐岫聊得起来。
这就是聊天人才了，跟谁都能搭上关系，不会把天聊死了。
“姑母前些日子一直缠绵病榻，这些日子好了也是乏乏的，我便与娴妃娘娘商量，让姑母出宫散散心？”
“出宫散心？”
乐岫眨了眨眼，后宫女人的消遣太少，没特殊原因连家人都不能见，别说回娘家小住之类的，当上了太后还好，但是去处也不多。
最多能在皇家别苑小住，或是出宫去寺庙拜佛求香。
果真宁馨琦说的散心就是这其中的一样，东太后要去大佛寺谛听佛歇。
“太后娘娘病情刚愈就舟车劳顿去寺庙是不是不好？”
乐岫想了想，不要颠出了个毛病又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的。
“姑母已经好多了，大佛寺也是姑母想去，我和娴妃娘娘只是顺着她的意思提议。”
宁馨琦笑道，“姑母想着殿下一起去呢。”
“本宫？”
宁馨琦跟她提大佛寺，她就想这行程是不是会有她，没想到真有她。
“殿下之前为圣慈太后祭拜香火，之后又大病一场，姑母觉着殿下一起，也能把心头的事跟佛祖说说。”
听着这行程是由不得她，再者她才得罪了戚渊，还不知道戚渊是什么态度，不大好再得罪东太后。
“太后娘娘想得周到。”
乐岫算是应了，她这一应，等到真出发东太后懿旨过来她使什么幺蛾子，那就是刻意跟东太后作对。
佛寺是要去的，只是乐岫让静秋给戚渊带了个信，说她去大佛寺一定给父皇求平安符，让佛祖保佑父皇身体康健，国泰民安。
她都那么懂事了，希望戚渊也懂事一点，能保护保护她的平安。

第22章
“跟娴妃娘娘比起来，宁六姑娘脾气好多了。”
送走了宁馨琦，南儿不禁说道，都是宁家的姑娘，但宁馨琦跟娴妃完全是两个性子。
“都有一个娴妃，自然不会再来一个。”
宁家不至于那么傻，已经有一个宁馨月在宫里砸古董花瓶玩了，再送过来一个类似的是想怎么样，比赛砸花瓶嘛。
“宁六姑娘身边伺候的翠柳跟奴婢说，宁六姑娘跟殿下交好，娴妃娘娘生了宁六姑娘几回气。”南儿顿了顿，“没明面说，但暗示的那意思是这个意思。”
听她补充的这话，乐岫扑哧一笑。
宁馨琦怕自己打不动她，还差使着丫头，想让她丫头在她身边吹风。
乐岫记得书里面宁馨琦就是这个性子，面面俱到，与谁都为善，跟谁都有交情。
“娴妃娘娘是该生气呢。”
宁馨月怎么能不生气，她都还没沾到戚渊的肉，宁家就送了新姑娘跟她分食，送的还是个又漂亮又会做人的宁馨琦。
不过宁家的算盘是打错了，也不知道戚渊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是不睡女人，在书里面开始选秀后挺雨露均沾的。
只不过没选秀之前，他不止没睡娴妃，宁馨琦他偶遇过几次也没碰。
睡女人对他像是做任务一样，没到开始睡的时候他对谁都没兴趣，开始睡了他就开始龙精虎猛。
这也是她抱他大腿，不怕他误会对她做什么的原因。
戚渊不重欲，什么人用来做什么他分得清楚，不会强迫的去睡谁，只要她不流露出那个意思，把自己归类于其他被他睡的，他自然就不会想睡她。
*
到了要出宫那日，慈宁宫才来了个老嬷嬷当天知会，幸好东西乐岫早就备好了，不至于手忙脚乱。
“娴妃娘娘这次不去呢。”
这回南儿跟乐岫她们一同去，至于宫里里头，瑶华宫半个宫都是戚渊的人，乐岫留不留人看门无所谓。
听到宁馨月不去，乐岫大概猜到东太后这是在给宁馨月铺最后一次路，若是宁馨月这回还是没法子让戚渊睡她，那东太后就不会再给她制造机会。
说起来东太后对宁馨月算是用了心，宁馨月在戚渊还是皇子的时候，赐婚给了戚渊，之后短暂地取消了婚事。
戚渊当上了皇帝，东太后知道宁馨月留在宁家也是孤独终老，不可能嫁给别人，拿了她对戚渊的养育之恩，说通了戚渊把宁馨月弄到宫里册为娴妃。
只可惜戚渊应了宁馨月当娴妃，却没打算跟她有夫妻之实，让宁馨月在宫里干熬日子。
这一次除非是下了春/药，下到了戚渊的□□，要不然宁馨月依然没什么希望。
说起来下到□□估计也没希望，按着戚渊的性子，说不定随便找个愿意的宫女，也不会愿意让他讨厌的人如愿。
“娴妃娘娘是嫔妃，不随太后娘娘出门不奇怪。”静秋在旁道。
“可是宁六姑娘来的时候，不是说是她和娴妃娘娘建议太后去拜佛散心。”
“那也不必陪着。”
察觉南儿话多，静秋敲了敲她的头，“在殿下面前越来越放肆了。”
“我这是知道要跟殿下一同出门高兴的。”
南儿笑起来两个梨涡，甜滋滋。
“看南儿那么高兴，本宫也挺高兴的。”
乐岫笑了笑，不知道东太后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她才安心。
“父皇恐怕是没空见我一面了。”
乐岫感叹了一句，直到上了马车也没见到戚渊的影子。自从他上次跟她说了他不可怜之后，她就没见过他。
“殿下先见陛下，等到回宫，求见陛下，陛下不会不见。”
乐岫几次进出御书房，宫里谁都道乐岫受宠，连静秋自己觉得陛下对乐岫是不同的，相比对太后，娴妃这些人，陛下明显更重视乐岫。
“就怕没那么快回宫。”
乐岫一语成谶，东太后说要去大佛寺的时候，说的像是当天来回，但是人到了佛寺，就成了小住一段时日。
“幸好衣裳带的够多。”
听到传话的宫人说东太后聆听佛歇，打算在大佛寺小住一阵子，鹅黄盘点带来的东西，拍了拍胸口。
“只是不知道这小住一阵子是住多久？十天半个月可以，但再长就有些麻烦。”
“住不了那么长。”
东太后跟戚渊的情分不深，她又不是个无欲无求的主，一直在外面待在可没什么好处。
“看好咱们的人，吃穿用都要仔细检查，本宫最信任的就是你们几个，你们都是仔细人，也该知道如今是最应该仔细的。”
乐岫突然肃了脸吩咐，鹅黄与静秋都看向她齐齐点头：“奴婢知道了。”
“管教下头的人都莫贪小便宜，凡事察觉不对就别去做，天塌下来都有本宫顶着，本宫不会刻薄为本宫做事的人，更不会拿任何人挡刀子，但若是谁没想明白，非要去刀刃上走路，那本宫就管不了了。”
静秋想起了上次御膳房那个颠倒黑白的小内侍，还有红云，乐岫待下人的确宽厚，不像是其他主子一样喜欢用鞭子威慑奴才，让奴才们都不敢动歪念头。
她相信若是按着乐岫的交代做，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如她承诺一样挡在奴才面前。
“殿下放心，奴婢们一定仔细。”
乐岫点了点头。
大佛寺是皇寺，既是皇寺自都是招待贵客，厢房修得十分体面精致。
只是一切太精致了，就跟皇宫没什么差别，乐岫在外逛了一圈，觉得逛这里的园林就跟逛小型御花园差不多，不同的是这里的花园没那么多奇珍，还能随时看到佛祖的雕像。
“殿下不去喂鸽子？”
知道乐岫到了大佛寺之后，除了开始叩拜，就一直待在厢房，宁馨琦特意来叫她出去散步。
“宁姑娘之前来过大佛寺？”
宁馨琦点头：“大佛寺虽然是皇寺，但每逢节日都会接待四品以上的官宦人家的女眷上香，我跟我娘来过几次。”
宁馨琦说的喂鸽子是一片大理石的空地，因为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会驱逐讨食的动物，久而久之这里就聚集了许多鸽子，总是有僧人拿着谷子去喂它们。
被人喂多了它们也不怕人。
乐岫走到鸽子中间撒谷粒，一下子身边就围了一群白鸽，宛如众星捧月。
为了拜佛，乐岫今日恰好穿的是银白的衣裙，看着身边洁白的翅膀，笑道：“我像不像是鸽子精变的？”
宁馨琦正看着乐岫，听她抬头突然说了那么一句，忍不住一笑：“殿下像是天仙，是大万国最美的公主。”
宁馨琦自认自己容貌突出，她身边也从未少见貌美的姑娘，但乐岫真是不同，或许是因为见过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所以她现在这个样子才格外鲜活格外吸引人。
陛下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的反差对乐岫格外注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乐岫刻意安排，那她的心机该是有多重。
“宁姑娘也美着呢。”
宁馨琦正想着，蓦然看到眼前乐岫放大的脸。
宁馨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过她退后不妨碍乐岫打量她的五官，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宁馨琦，乐岫再下结论：“宁姑娘是真美，以后若是谁娶了宁姑娘就有福了。”
“做殿下的驸马才是有福……听闻护国公府有意跟安伯府结亲。”
男配跟女主怎么结的成亲。乐岫没当一回事，反正这事只是以男配闹腾为主，然后女主在这件事情上看透，虽喜欢滕金川，但还是动摇觉得嫁给他不好。
“殿下不在意就好，有些话都是外面编造的谣言，若是比容貌，滕小公爷担不起天下无双。”
“嗯，本宫的堂弟戚宝松长得就比他俊朗。”
若是乐岫不说她的堂弟是戚宝松，宁馨琦还真不知道她有那么一个“堂弟”。
“没想到殿下与戚公子关系那么好。”
“毕竟是本宫亲人。”
*
“她真那么说？”
东太后本沐浴焚香，脱了手上的饰物，闭目转动佛珠念着佛语，听到宁馨琦的话，睁开了眼。
宁馨琦点头。
东太后气笑了：“一个乡下丫头竟然真把自己当做正经皇亲了。”
宁馨琦觉得乐岫要是真把自己当做了正经皇亲还挺好，至少不会对陛下动妄念，她不必担忧多一个对手。
但东太后的想法明显跟她不一样，东太后就是厌恶乐岫这个人。
其实在她看来，东太后的性子跟她的姐姐并无什么差别，她的姐姐是因为从小受宠，所以只把自己当回事，而东太后可能年轻时受了不少委屈，等到了重新洗牌后宫只剩了她一个皇太后，她便不愿意在如年轻时处处受制，做一件事想三步，对除掉乐岫那么急切。
当然这些话，宁馨琦只是在心中想想。
“你与她亲近，她是否有再为难你？”
东太后还记得上次乐岫不愿带宁馨琦共乘的事情，乐岫不给宁馨琦面子，侧面说就是在她叫板。
宁馨琦摇头：“公主没有为难馨琦。”
“谅她也不敢。哀家知道你为人圆滑周到，但之后日子你多陪哀家，少与她来往。”
宁馨琦乖巧地应了是。
“乖孩子你去休息，叫花嬷嬷进来。”
宁馨琦应是退下，东太后不算信任她，她虽然知道这次出宫，东太后有意对付乐岫，但却不知道她打算如何对付。
瞧见花嬷嬷脸上的笑，估计是事已经办成了。
也不知他们到底怎么对付了乐岫。

第23章
世家贵族千金贵体，就是一场小风寒都会记录存档，更何况是皇家。
乐岫进宫后，便有太医为她诊脉，有无什么暗疾都查了一遍。
包括乐岫小时没发过水痘。
“烂命就该烂病治。”
楠木佛珠被东太后砸在了桌上，“你确定了，把有痘的那人衣物放在她那里了？”
花嬷嬷连连点头：“太后娘娘安心，老奴安排了，就是那衣物被发现了，老奴也让那痘人跟那边伺候的下人接触了，一定叫那人染上。”
听了她的保证，东太后眼里慢慢浮现了笑意。
“哀家没要她命的意思，就当是给了她一个教训。”
谁不知道水痘这东西，年岁越大染上越痛苦，一不留神命就没了。但东太后那么说，花嬷嬷连连应是：“太后娘娘心善，瑶公主逞凶斗勇，不守规矩，的确是该给她一个教训。”
“你做得好。”
拿起了佛珠，东太后依然挽在手上数珠子，“到苏嬷嬷那儿领赏。”
“谢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千秋永盛。”
花嬷嬷这头笑眯眯的拿了赏，不知道她塞到了乐岫那儿的脏东西，已经被乐岫身边的宫女拿了出来。
发现这包东西被塞到了乐岫衣裳中的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长得不同，但乐岫却记得她的脸，正是那天在温雨兰生辰宴上知会静秋的丫头。
“是太后的人塞的？”
看着小宫女拿着拿包花花绿绿的东西，“别用手拿了，那个盆装着，你们都别靠近了，用木棍挑开看看都是什么。”
“奴婢不知道是不是太后的人，但塞这包东西的人行为鬼祟。”
用木棍挑来，花花绿绿看着是一件被撕烂的旧衣服，若说有什么问题，上面粘了不少的脓点。
“别翻了，把棍子扔进去，你们离远点快烧了。”
看到脓点，乐岫就想到了各种传染病，古代又没什么疫苗，什么水痘天花都能要人的命。
静秋她们手忙脚乱的把衣物烧了。
“你来的时候一直拿着这包衣物？”
蝶儿点头：“怕被别人看到，奴婢一直藏在身上。”
乐岫表情难看，不知道这包东西到底是什么病，但贴身碰过一定有危险。
“太后娘娘也太坏了。”
南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跺脚，“殿下，现在可怎么办啊？”
“回去彻彻底底地洗个澡，蝶儿你这几日别接触旁人，过了这几天没事就是没事，若是有事本宫一定会请大夫为你诊治，不会不管你。”
想了想有什么消炎抗菌的植物，乐岫又添道：“洗澡的时候，热水里加点蒲公英，平时也用蒲公英煮点水喝。”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菌，但普通的防治总不会害人。
“你们也是，最近这几日多吃些带苦味的青菜，带苦味的都对身体有些好处，生姜水也可以都喝点，少接触生人，别光注意本宫的厢房，你们住的地方也多留神，别被人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奴婢们知晓了。”
一众丫头，连一向冷静自持的静秋脸上也带上了紧张，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你们也不必太怕，大佛寺就那么大，想害本宫的人最多是横，不可能不要命，若是威力强的病，所有人都要遭殃，那人应该没那么傻。”
静秋想想也是，点头应道：“殿下的意思现在让蝶儿单独住一间？”
“嗯，单独住。”乐岫看向蝶儿，“本宫看得出你身体不错，身子骨弱才容易患病，身子骨强的病入不了体。”
安抚了几句，乐岫让蝶儿回去休息。
才说让静秋她们注意，隔天鹅黄就在自己枕头下发现了一张用过的陌生帕子。
南儿去取斋饭的时候，遇到一个妇人让她帮忙抱一下她的孩子，南儿瞅见布包袱里面孩子通红的脸，机灵的避过了。
东太后无孔不入，非想乐岫弄出什么毛病来。
“殿下，要不然咱们回宫吧，这儿太恐怖了。”
南儿战战兢兢，现在晚上她睡觉都睡得不安稳。
“我们现在想走，别人也不一定愿意放。”
当然是不愿意放的，到了大佛寺乐岫跟东太后只见了了了几面，东太后不是在主持那儿聆听佛法，就是又宁馨琦陪伴散步。
知道东太后不想见到她，平日乐岫也不去东太后的面前晃荡。
不过，东太后似乎是看她迟迟没有中招，心里着急，把她召到了跟前。cc
“哀家知道你最近在习字，你来替哀家抄抄佛经如何，也当为你的干祖母祈福了 ，让她在下头早得安宁。”
东太后一番话里面全是刀子，怎么就在下头不是在上头，为何就不得安宁了。
“祖母并不是带着遗憾去的。”
“那是带着什么？好好的人不在宫里待着，在山野吃糠野菜。”
东太后就听不得圣慈太后过得舒坦。
“祖母她过得不苦……”
“好了，人苦不苦不必你来告诉哀家，不过是个不守规矩的嫔妃，也就是陛下顾念生恩，才把她追封为太后。”
乐岫闭嘴不言，但面上明显就没把她这番话放在心上。
东太后看了之后更气，“瑶公主不想抄写，不必与哀家说那么多推词，直说不想抄就是。”
乐岫本来还有一句“岫儿字体难以入目怕亵渎了佛祖”，听东太后那么说，转念一想，她今日就是拒了，东太后也不会就此罢休，还不如她的意。
在佛堂坐下：“宁六姑娘了，不如岫儿和她一起抄写佛经，彼此作伴。”
“馨琦今日身体不适，若是你想要，哀家明日叫她来与你一起。”
东太后半挑着眉，似笑非笑，像是在嘲笑乐岫的多心。
乐岫当做没察觉，东太后出去，静秋拿着布把桌面椅凳都擦了一遍，才让乐岫坐下。
洗净了手开始抄写佛经，乐岫没碰其他任何的东西，等到离开东太后地的时候，静秋长出了一口气，声音大的在她旁边的乐岫听得清清楚楚。
“就那么害怕？”
“殿下，蝶儿开始出红疹了。”
静秋愁着眉，前两天都没事，没想到说出疹子就出疹子。
乐岫收了脸上的笑：“院里不是有个懂医的嬷嬷，看了没有，出的是什么疹子？”
来了大佛寺，乐岫才觉得她自己想简单了，她以前从没把东太后跟娴妃她们看的太重，想着只要讨好了戚渊，一切都没问题。
但现在看来，东太后想折磨她换个地方就可以。
“是出的水痘，会传人。”
回了住处，乐岫听到这话，止住了去蝶儿屋子看她的打算。
原主没出过水痘，东太后一定是知道这个，所以设计那么多陷阱想让她染上。
“找个发过痘的去照顾蝶儿，水痘问题不大，好好喝药很快就能好了。”
静秋应声，比起蝶儿她更担心乐岫：“殿下怎么办？处处提防，也有难免有疏漏。”
“你说得对，要不然本宫干脆如了使坏人的愿。”
静秋一愣，看向笑盈盈的乐岫，不知道她在开玩笑还是自暴自弃：“殿下……”
“水痘又不是天花，在乡下的时候，那些小孩没奶娘寸步不离的照顾，病也好了，本宫还有你们，相信你们会照顾好本宫。”
“可殿下小孩得水痘问题不大，但是大人就严重许多，见不得风，还容易留下痘疤。”
静秋看着乐岫妩媚的脸，实在无法想象上面有去不掉痘坑的样子，就像是一片洁白的雪地点上黑点，光是想象就觉得难受。
“本宫如今也不算太大。”
在古代十五及笄已经是成年，她现在则是该嫁人的年纪，但是在她眼中看来，她现在的身体跟孩子没是什么差别。
见乐岫下定了决心，静秋苦着脸：“殿下这又是何必，不如向陛下求助？”
静秋为乐岫还是用了心。
严忠给她的任务只有定时汇报乐岫的行踪，她若是帮乐岫传话求助，凭着严忠的性子，一定对她心存芥蒂。
“不要烦父皇了，等本宫养好了身体，健康回宫，父皇操劳国事已经够忙了，不能父皇再为本宫忧心。”
乐岫打消了静秋的心思，“本宫能病，静秋你可不能病了，若是本宫身体不适，一切就需要你来主持。”
“是，静秋遵命。”
隔日，乐岫又去了东太后那里抄写经书，宁馨琦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
宁馨琦嘴唇微白：“我这几日身体不适，就偷偷厢房里偷懒，殿下可别跟笑话我。”
“有什么可笑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大佛寺山高，本宫昨日开始，头就有点晕。”
乐岫轻扶额头，到了佛寺，乐岫首饰带的精简，今天就戴了一对银丝双蝶簪，黑鸦鸦的头发埋着皙□□致的脸蛋，看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的病态。
宁馨琦打量着乐岫的样子，考量她有没有说谎，一时间还真辩不出来。
写了半日，到了夜里乐岫就发起了热，身边的宫人传话，道她病的下不了床，没法子继续到东太后那儿继续抄写佛经。

第24章
等到事儿传到戚渊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乐岫重病在床，东太后派的人去了乐岫那里，出了厢房笑不见眼。
严忠是在戚渊公务办的告一段落，见缝插针说的事，禀报完不见主子开口，只是眸色深沉地看着他，严忠的头忍不住往下低了低。
御书房熏着冷清的木质香调，香块里面添了一些薄荷，醒神清脑。
严忠鼻尖有点痒痒，以免殿前失仪，只有开口把喷嚏忍回去：“陛下，这事要管吗？”
若是要管，那现在就得派人把乐岫的厢房守着，再让太医去给乐岫治病。
“本以为她有脑子。”
换言之，就是觉得她是傻子 。
乐岫对静秋说得那些话，严忠全都传达给了戚渊，不管这话是不是全然真心，但明知道有问题，还破罐子破摔的上当，戚渊想到他竟然跟这样的人说过不少的话，就觉得自己之前浪费了精神。
“已经病了？”
“这……该是病了。”
严忠不确定地道，因为还没请太医确诊，若说百分百的确定，也不算确定，但东太后的亲信都看过了，总不可能东太后的亲信还向着乐岫。
严忠又等了半晌，见主子没有其他话，猜想主子是生气乐岫没脑子的反抗，打算不管乐岫，让她自生自灭。
伺候了主子那么久，严忠自然知道戚渊最讨厌没脑子的人，他会做这个决定不奇怪。
想了想笑容妩媚的乐岫，看来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
“殿下，可要再喝点水？”
乐岫满脸通红，看着还有一点肿，不过就是再肿依然是巴掌小脸，乌黑的青丝快把脸埋了。
由鹅黄扶着喝了口热水，乐岫又躺回了被衾中。
“殿下，要不然还是找太医来看看吧。”
这次来大佛寺，东太后没让带太医随侍，说的是佛祖庇佑，带太医对佛祖不敬。
估计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不带太医，这样设计了乐岫患病，也没有太医在身边，可以立刻诊治。
“不必了，蝶儿的药不是匀过来了一碗了。”
水痘发病率那么高，药方早就不是什么秘密，直接去药铺一问，就能抓到药。
“但就是同一种病，每个人的严重程度不同，下的药量也不一样，怎么能瞎吃药呢。”
南儿端药进屋进屋就听到了乐岫这话，看着手里褐色的药汁，犹豫要不要递给主子。
宫女里面南儿跟鹅黄小时候是发过水痘的，不会再染上，倒是静秋要避一避。
“外头怎么样了？”
“花嬷嬷带着人封锁了佛寺，说是有歹人把脏病传进来了。让伺候殿下的宫女得了病，连殿下也受了风在床上修养。”
这招贼喊捉贼是为了把出寺庙的路给堵上，而且乐岫让人去东太后那里传话，明明是生病不能下床，并没有说是什么病，现在从东太后那边的人口里说出来，就成了受风静养。
听南儿说完，鹅黄表情绝望。
“太后娘娘这样，那殿下怎么请大夫？”
南儿表情难看：“请倒是可以请，但一定会过花嬷嬷她们的手。”
水痘这玩意只要不见风，发出来再消了就好全了，现在太后那边直接没说乐岫这是水痘，若是乱开药吃，就怕吃出问题。
南儿拿着帕子给乐岫擦汗：“殿下你忍忍，奴婢跟静秋姐姐偷偷找个大夫来。”
乐岫疲惫地点了点头。
南儿有点眼热，留下了药碗，就避了出去，去找静秋想办法。
“殿下的样子我看着心疼的紧，静秋姐姐你说殿下怎么就那么苦啊。”
南儿从厢房出来，换了衣裳洗净了手才与静秋说话，“殿下好不容易醒了神，也讨了陛下的喜欢，眼看着日子要越来越好了，这又遭了这样的灾。”
南儿怀里还揣着之前乐岫赏给她的金簪子，那么宽厚的主子要是没了，她得哭死。
“殿下不该破罐子破摔。”
静秋还是没想明白乐岫为什么要让东太后得逞，严忠那边她已经尽可能的说得煽情，但看样子，陛下并不打算管。
“殿下是被逼的没法子了吧。”
南儿叹了口气，猛然站起，“不行，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我得出去想办法去。”
南儿要走，静秋没拦：“你万事小心，别硬来。”
“静秋姐姐安心。”
在瑶华宫的宫人中最机灵的就是南儿，在大佛寺几日，她早就跟这边小沙弥混熟了。
想法子混出了寺庙，但南儿却不知怎么把个活人带回寺庙里面去，而且还要人配合着愿意跟她一样从狗洞里来回。
站在街上迷茫了半晌，南儿突然听到了一声称呼，眼前一亮。
一群华衣少年，南儿搜索了其中最俊秀的那一个：“公子，你是晋王府的少爷吗？”
纨绔公子哥们挤眉弄眼：“宝松你这是又偷了哪家姑娘的芳心，大街上就把丫头派过来了？”
戚宝松扇子一打：“放你们娘的狗屁。”
南儿眼见他们误会了，连忙道：“我家主子是宝松少爷的堂姐姐。”
戚宝松一愣，脑里浮现那天笑眯眯让他领朋友跟她打招呼的乐岫：“你们主子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不止戚宝松，高阁他们目光也搜寻起来，想看看乐岫藏在了哪里。
“宝松少爷，奴婢私下与你说……”
*
见到了大佛寺通天的鎏金尖顶，戚宝松都还不明白他怎么就跟着这个小丫头来了这。
这丫头连个证明自己是乐岫的人的物件都没有。
南儿回头见到戚宝松站着不动，有些怕他后悔了。她也是走投无路，听到有人叫他，想到从静秋她们那儿听来的话，戚宝松跟她们公主有些交情。
“戚公子你是怎么了？”
“你跟爷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生病了怎么不请大夫，我来看个什么？”
“有些话奴婢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是我们家公主的确需要人帮。”
“爷得见到她才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乐岫在场，戚宝松也不叫什么堂姐了，一口一个她。
南儿看着戚宝松不好相与贵公子样子，有些后悔，她不会是求错人了吧。
“爷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南儿小心点了个头。
“那就见一见。”
戚宝松回想乐岫上次威风的样子，还真难想象她竟然会沦落到要找个小丫头到处求助，这幸好是求到了他的头上，若是这个小丫头找了什么滕金川，那乐岫不是又要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狗洞戚宝松自然不屑钻的，听闻南儿钻了狗洞，戚宝松白玉般的脸颊上浮现厌恶的神情，捏着鼻子：“离爷远点。”
戚宝松大摇大摆的去敲了寺庙大门，南儿见戚宝松顺利进了寺庙，抓紧时间钻回了庙里。
急匆匆地到了院子，碰到静秋，南儿不禁大笑：“静秋姐姐，殿下有救了。”
静秋正在摘南儿头上沾上的枯草，闻言愣了愣，“怎么？”
南儿把遇上戚宝松的事说了一遍：“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主去。”
“你先等等。”
“等什么？”
“我怕空欢喜。”
就是一场空欢喜，戚宝松进了大佛寺，自然就去拜会了东太后，在东太后那儿绕了一圈，说是路过还愿，意思意思去了大雄宝殿，就出了大佛寺，压根就没往乐岫的厢房走。
压根是来大佛寺半日游来了，哪有救人的意思。
南儿气的不轻，到了晚上给乐岫端药的时候还是气鼓鼓的，乐岫看出来问了两句。
“太后那边的人给你们气受了？”
药汁乐岫搁在床边的小几上，压根没有喝的意思。
“不是太后娘娘……”
南儿气的难受，乐岫一问她眼眶就红了，忍不住把遇上戚宝松的事说了出来。
没想到半天的功夫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乐岫看着南儿掉眼泪的委屈样，想笑又不敢笑：“南儿，你们对本宫的好，本宫一定记着。”
“戚公子怎么能那样，若是不愿帮忙直说就是，哪能这样让人那么空欢喜。”亏她还以为遇到了救星。
乐岫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南儿这种乱求助的行为，毕竟人是为了她拼命想办法，乐岫安慰了几句。
“本宫没事，你看本宫不是好多了。”
“好了，殿下需要休息，你在这里哭哭啼啼，殿下怎么养身体。”
把南儿打发出去，鹅黄过了一会，才拿起乐岫床头的药汁倒在了屋里的花盆底下。
倒完觉得有点药味，还想去找香粉来遮一遮。
“生着病，屋里有药味才正常，你不必忙了。”
“殿下，你还记得你这是在做什么，要不是奴婢刚刚拦着，你是不是打算什么都与南儿说了。”
她刚刚听到主子说病好多了吓了一跳，就怕南儿哭一哭主子什么话都说。
“本宫没那么傻。”
“殿下是不傻，但是心软。”
鹅黄叹了一口气，因为身边伺候的侍女只有她一人知道主子的秘密，无形间她也主子也亲近了不少。
“南儿怎么会就找了戚公子？”
乐岫上次见戚宝松，鹅黄也在，那时候看着戚宝松是个好相与的，被乐岫逮住了还连连道歉。
“因缘巧合。”
乐岫笑了一声，戚宝松来不来救她无所谓，不过他肯来大佛寺一趟，也算是为她这个“堂姐”尽了点力。
只不过他在尽力，估计会让东太后把她住的院子看得更紧。
果真到了隔日，东太后派了花嬷嬷到了乐岫的院子，说是乐岫生病帮着乐岫盯着下头的人，免得乱了套。
经此一役，南儿出去又难上了许多。
乐岫在屋里躺着，不管这些事情，能睡则睡，睡不着就爬起来看书，佛经里面也有不少猎奇的故事。
比如说婆须蜜多罗的传记。
婆须蜜多罗菩萨以自己纯洁的肉身跟心怀邪恶的人敦伦，祂能带给人至高无上的欢愉，从而让最罪恶的人也心怀善念，洗清罪恶。
虽然书里面具体关于祂带来欢愉的那部分没有详细描写，但乐岫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她的窗被石头子敲击了几下她才反应过来，看向了紧闭的绢窗。
半夜三更，鹅黄都睡了，在小榻上发出轻浅的呼吸声，听着窗外一下下的敲击，乐岫犹豫了一下，围着薄被走到窗前。
伸出手指，缓慢地把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隙。
屋外的风还没吹进来，小缝就被人脸给堵住了。
也亏戚宝松够白，迎着烛光能让乐岫看清楚卡在窗户口缝隙的鼻子跟眼睛。
“你怎么来了？”
“你真病了？”
乐岫跟戚宝松同时发问，戚宝松看着乐岫不怎么正常泛红的面皮，没想到她是真病了，“公主堂姐，不是你的侍女求我来的？”
“她是昨日求的你，你不是已经早回家了？”
乐岫只是想东太后不会多此一举的大晚上敲她的窗户，但没想到来的会是戚宝松。
今个戚宝松没穿华服，一身玄衣，要是再贴身点，就是一套标准的夜行衣了。
乐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堂弟这是要来救本宫？”
那倒不是。戚宝松其实就是上次没见到乐岫，想找机会见一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不然他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但人既然来了，他总不能就那么走了。
戚宝松纠结地看着乐岫，早知道宁愿睡不着也不要来这一趟：“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让我怎么帮你？”
他倒是能把她偷运出寺庙，然后呢？她出了寺庙要去哪里，难不成去浪迹天涯。
“堂弟有这份心，堂姐就已经够高兴的了。”
“你的意思是？”
“时候不早了，你回家睡觉去，走夜路留点神，别小心摔着。”
“可是……”
戚宝松还没可是完，他面前的窗户就关上了。
看着绢窗半晌，戚宝松抱紧双臂，觉得自己是傻了，大晚上不睡觉走夜路来吹风。
消停没片刻，乐岫刚坐在椅子上，又听着窗户敲击的声音。
看不出来戚宝松竟然那么乐于助人，乐岫本来不想理，但见鹅黄有被吵醒的征兆，乐岫只有围着她的小薄毯子，又去了开了一趟窗：“你怎……父皇？”
乐岫眼睛睁的滚圆，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难不成戚宝松会变戏法，就转眼的功夫，窗户一关一开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还是开始的本来的就不是戚宝松，是什么夜谈佛寺迷惑人心的狐狸精，发现戚宝松的皮相迷惑不了她，就换了一个来。
戚渊凤眼轻眯，黑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幽深：“没死？”

第25章
戚渊一开口，乐岫什么绮思都没了。
哪会有勾人的狐狸，一开口就带着让人腿软的煞气。
“儿臣只是小病，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
乐岫眨了眨眼，余光往旁边瞟，没看到戚宝松，按着这时间间隔，两人应该碰到了才是。
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乐岫满脸通红，往日雪白的肌肤现在氤氲着艳重的红，只有那双眸子依然浸着秋水，水波潋滟。
这样子说是重病也说的过去。
“穿好衣裳，把东西收拾了。”
戚渊上下睇了乐岫一样，看到她身上裹着的薄毯眉心折一道淡痕，她就这副样子开窗关窗。
“朕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刚刚戚宝松站在窗前迟迟不走，谁知乐岫是不是欲拒还迎，还在屋里等着开窗在与戚宝松说几句。
乐岫不明所以地摇头：“儿臣只是没想到到父皇会来。”
她其实没把希望抱在戚渊的身上，而是想坑东太后一把。她没静秋她们想的破罐子破摔，只是透过这件事看出来她实在没什么抵抗风险的能力。
如果东太后真不要脸面要她的命，她没办法抵抗。
随行的没有太医，但却有御膳房的人，而这些人中有吴高的人，乐岫得了种吃了会出现像出水痘的食材，就想干脆让东太后如愿，以为她染上了痘。
这样可以让东太后放松警惕。
至于放松警惕之后，她记得书本后半段，东太后倒台是因为跟寺庙僧人有染，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关系搞起来没有，如果有了苗头，她弄到证据也好给戚渊投诚。
谁想到戚渊竟然来了。
乐岫怔怔地看着戚渊，听着静秋的意思，戚渊是绝对不会帮她，可他却亲自来了。
那么刀子嘴豆腐心，这还是《暴君迷情》里面的暴君嘛。
那么一会，鹅黄已经惊醒了，跪在地上像是见鬼了一样给戚渊请安。
戚渊瞥了她一眼：“肃静。”
让一个警惕性那么差的奴才伺候，乐岫是为了方面夜会戚宝松，还破罐子破摔，想在夜里病的一命呜呼。
“父皇，你要带儿臣去哪？”
“乱葬岗。”戚渊淡淡道。
乐岫一噎，打量戚渊的神情，这话要是别人说她觉得是在开玩笑，但是戚渊说她就觉得有一定的真实度。
“那儿臣……开始收拾东西了？”乐岫不确定地道，要是去乱葬岗她还收拾个什么东西，带条命去就可以了。
“有刺客，哎呦，快来人啊！这里有人！”
乐岫跟鹅黄收拾东西呢，就听到外面花嬷嬷的声响，刀枪剑戟相撞的声音响了一瞬，花嬷嬷尖叫叫到一半就哑了声。
鹅黄忍不住往门边瞟：“花嬷嬷不会死了吧？”
“佛门清净地，父皇有分寸。”
“殿下，你可怎么办？”
鹅黄凑近主子小声问道，“要是让陛下知道，陛下会不会生气？”
她们俩都明白这病是假的，没想到陛下竟然来了。这要是看了太医被查出来，这就是欺君之罪。
“早知道还不如真染上了。”鹅黄神色着急，恨不得东西收拾到天荒地老，这样就可以永远不用出去。
“那得多难受。”
乐岫现在不过是身体泛红，体温略高了一点，但身体上没有难受的地方，但要是真是水痘哪会那么轻松。
“殿下……”
鹅黄把乐岫包了里三层外三层，见她一脸轻松，鹅黄脸上的焦急也淡了许多，“陛下竟然会来，一定是关心殿下，就是发现了也一定不会生太大的气。”
现在只有这样想来自我安慰。
但乐岫没想的多好，按着她的想法，这是一定不能让戚渊知道。
本来他的性子就阴晴不定，这回来指不定心里就在后悔呢，这种情况下，要是还让他知道她是装病，别说情分了戚渊说不定会想捏死她。
不过幸好的是一直没叫大夫确诊过，她自己又不是大夫，蝶儿是水痘，她也有水痘的症状，自己误会了也不奇怪。
“行了别裹了，穿的太多不舒服。”
挥退了鹅黄想在给她穿一件大红芍纹大斗篷，乐岫带上了帷帽，出了屋子。
这还是乐岫装病以来第一次出屋，走着路还有些腿软。
弱柳扶风，可见是病厉害了。
严忠上前扶了一把：“公主小心。”
“谢严公公。”
声音比起以前的清甜沙哑了不少，严忠扶着乐岫走向马车，这一路上他都没想明白，陛下怎么就来了。
在他都觉得乐岫死定的时候。
三更半夜夜探佛寺，先是吓到了把守宫门的守卫，又吓到了大佛寺的僧人，都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公主一定别惹恼了陛下，他这会儿气着呢。”
严忠回想戚渊的神情，虽然人是来了，但他感觉得到主子带着气，不是高高兴兴的来接人。
但至于为什么生着气，还要给自己添堵的来接人，他少了根重要的东西，估计是明白不了主子的想法了。
“谢严公公提醒。”
一路上没看到戚渊，上了马车乐岫发现马车窗户都是封死的，一看就是为了她的病提前做的准备。
刚取下了帷帽，戚渊便掀了帘子进来。
“取下来做什么？”
除了帷帽，乐岫还戴了一张半透的鲛纱遮住了口鼻，犹抱琵琶半遮面，隐隐能看到她肌肤不自然地病态潮红。
还真是个不怕死的，人人都想怕得病，她倒是还帮敌人如愿。
“这车是封死的不进风，儿臣病没那么重，发了不少痘子，已经好多了，父皇不必为儿臣忧心。”
谁为她忧心了，戚渊在离她最远的地方坐下。
“父皇要不然还是另坐别的马车，儿臣的病染人。”
说着，乐岫捂着唇轻咳了两声。
她这是真嗓子进了风，是真咳嗽，不是装的。
戚渊看向她，她身上的衣服穿了不少，衬的她那张脸更小了，除此之外，额头上还闷了一排晶莹的小汗珠。
车里才那么一会，就充满了独属于她的气味，不同往日的事这个气味里夹杂了一丝药味。
“比起关心朕，你还是多关心你自己。”
听这话难不成真要把她带到乱坟岗去？
乐岫气若游丝地靠在车角落：“这几天儿臣一直在想父皇，人说最脆弱的时候会想到最亲近的亲人果真没错。”
“朕不是你最亲近的亲人。”
乐岫摇头：“父皇就是。父皇你不知道了儿臣小时候过得太苦了，因为是个女孩，从小就被卖了，被人收养，只是为了再卖个更好的价钱，是祖母救了儿臣，祖母给了儿臣一条命，父皇你给了儿臣另一条命。”
“祖母走了之后，儿臣就只有父皇了。”
乐岫眼巴巴地看着戚渊，那眼神就像是她话里说的一样，天上地下，她只剩了戚渊可以依靠。
戚渊突然抬手紧紧钳住了乐岫的下颌，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窥探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在他的目光下，乐岫差点受不住。
“乐岫，朕不是你的依靠。”
隔着鲛纱乐岫的脸颊依旧烫的惊人，戚渊松开了手，“以后莫让朕再觉得你是个傻子。”
“岫儿以后一定不再做傻事让父皇忧心。”
乐岫突然灿然一笑，眼弯唇勾，“若是没有今日，儿臣或许觉得生死听天由命，但经过这晚，儿臣一定会珍惜性命。”
她之前孑然一身，而她现在知道她若是死了她的父皇一定为她忧心，要不然也不会明觉得她傻，还夜探大佛寺。
乐岫眼眸灿若星辰，想法明晃晃地写在眼里。
凝视她良久，戚渊鼻腔发出了一声轻哼，明显不吃她这一套。
“怎么？”
马匹嘶鸣，马车一阵颠簸，乐岫茫然地扶住车框才没跌到戚渊的身上。
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就吵闹了起来，乐岫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真下一刻就听到了拼杀的叫喊声。
戚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灾祸体质，不管什么时候出个门都能遇到刺杀。
听到接连的惨叫，乐岫想掀开帘子看上一眼，手刚伸过去，就被戚渊打下：“别乱动。”
“可是父皇……”
“把帽子戴好，裹紧了。”
乐岫不问缘由，立刻乖巧地戴好了帷帽，蒙好了面纱。
“父皇，我们会没事的。”
“不一定。”
戚渊瞥了她一眼，掀开帘子看向外面，绞了两年的余孽，到现在都还会时不时烦他一烦，到底是什么人一直供给他们银钱，在京城养着他们。
“陛下。”
严忠紧张地地看着主子，为防止意外，今晚出宫他们带的人不少，谁想到就真遇到了刺客。
“陛下放心，卓侍卫他们一定很快剿灭刺客。”
今夜无月，星辰闪烁，微弱的星光照亮荒郊。
按着马车那女人的视力，冒出头也只看得到憧憧暗影，和偶尔闪过的血腥刀刃。
场面的局势算是一面倒，戚渊的近卫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若是几个刺客就能制住他们也太过无能。
见刺客只能拼死一搏，严忠惊喜地刚要开口，就见主子手指放在了唇上，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戚渊回头看向缩在马车里，看不出紧张神情的乐岫，有些厌恶她这种对他的信任。
他不喜欢后悔自己的决定，所以只能用另外的方法来宣泄那种莫名的情绪。
她凭什么把他当做生的希望。
为他而活。
戚渊扯了扯嘴角，扯住了乐岫的胳膊：“走。”
“啊？”
乐岫一愣，有帷帽遮着加上光线不清，她根本看不清戚渊的神情。
这是要往哪里走？

第26章
胳膊被扯得生疼，以防以后变成杨过，乐岫顺从地趴戚渊的身上，胳膊搂住了他的腰。
乐岫感觉到搂上去的时候，戚渊的身体微僵了下。
在马车里有布隔着，外面的喊打喊杀声蒙了一层雾，现在人出来了，那层雾抽离，乐岫甚至听得到刀刃砍击骨头的声音，被抱上马匹，乐岫下意识地往戚渊的怀里缩。
“父皇……”
现在情况是已经危险到要逃跑了吗？
乐岫瞪大了眼睛看外面的情况，却不怎么看得懂局势。
风声呼啸，随即而来的是刺客的袭击，乐岫只看得到模糊的黑影举着手里得刀，奋力的往他们的方向砍刺。
乐岫尽量忍住尖叫，看着那些黑影似乎是被人拖住，心都还是吊起来的。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戚渊的身上并没有佩刀剑，这要是被追上了，他不会打算赤手空拳的跟刺客打吧？
乐岫收着手脚，觉得自己贴在戚渊的身上，就像是他的贴身护甲一样，要是人追上来铁定是她先死。
“离朕远点。”
马的速度慢慢减缓，乐岫过了几秒才品出了戚渊话的意思，稍微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但双手依然紧紧抓着戚渊的衣摆。
“父皇……”
乐岫抖着声音，“你身后怎么有蓝色的光……”
她要吓哭了……一朵蓝色的光芒在后路若隐若现，荒芜的树林在它的光芒下，散发着惨绿的光。
追兵已经渐远了，没有人声的嘶吼，只剩下了不知名的虫鸣，还有马蹄踏上枯枝落叶的脆响。
“父皇，我怕，你说话！”
乐岫是真怕，她从小就怕鬼怪一类的东西，戚渊一沉默就像是雕塑，她觉得她就跟抱住鬼差不多。
戚渊低眸看着声音带着哭腔的乐岫，神情看着比之前愉悦不少。
只是这愉悦的神情没一会就是一僵。
乐岫的手指攀在了他的胳膊肘的内侧，隔着衣裳瘙动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有衣服遮挡，但还是有微弱的痒意让戚渊眼皮直跳。
戚渊试图推开乐岫，但乐岫紧紧的抓着他，被他一扯连双腿都盘在了他的腿上。
听到戚渊的声音，乐岫明显松了一口气。
“儿臣怕……”
乐岫怯怯地说。
声音怯怯，但乐岫手指却不忘挠戚渊的痒痒。
“你想让朕把你从马上扔下去？”
面对威胁，戚渊感觉到乐岫缠着他腿的力度更紧了。
“放开。”
“父皇，咱们回去吧，火越来越多了……”
要是能放她也想放啊，但是这种情况下，谁放的下来。周围都是蓝色的火团，或大或小，把远山的轮廓都照出来了。
她这一生就没遇到过那么恐怖的状况。
“父皇，说话……”
乐岫又要去挠戚渊痒痒，这次却被戚渊抓住了手，戚渊带着她一翻下了马。
脚踩在实地上，乐岫抖得更厉害，之前在马上她觉得四个蹄子的怎么都跑的比她快，但是现在换成她自己，她觉得她就像是站在一个孤零零的孤岛，被鬼火包围，怎么都逃不出去。
“父皇！”
乐岫紧紧抓住戚渊的手，她现在所有的勇气只剩了戚渊掌心的温度。
紧紧扣着戚渊的手，现在除非把她的手臂砍了，要不然她怎么都不会放开他。
知道说也没用，戚渊拖着她往今夜她的住处走。
“父皇，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睡觉的地方。”
“哦……呜呜。”
乐岫说着话，突然听到一声狼嚎，吓得她呜咽地叫唤了两声。
声音不敢大了，可怜的就像是被欺负的小奶猫。
“到了。”
戚渊的脚步顿了顿，看向一直低头看着地上，不敢抬头的乐岫。
“你在看什么？地上的纸钱？”
乐岫：“……”
地上有纸钱吗？她刚刚的确感觉自己像是踩到了什么蜡烛之类的东西。
乐岫嗓子软的都没力气叫唤了，心里狂念她这几天抄写的佛经，想到这个，乐岫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护身符塞进戚渊的胸膛里。
“什么东西？”
感觉到乐岫的手摸索着塞了东西在他的身上，戚渊皱了皱眉，伸手摸到了一个小布袋。
“儿臣在大佛寺给父皇求的平安符……”乐岫边抖边解释。
到了大佛寺乐岫第一件事就是完成给金大腿求符的任务，为了表示虔诚，乐岫磕了不少的头。
废了那么多功夫，死之前至少也得让她的大腿知道她为了讨好他做了多少努力。
戚渊拿出怀里的小布袋，金纹的红色布袋上有一枚小小的蝶状玉扣。
“朕不需要。”
戚渊说完，柔软的手覆盖了他的手背上，乐岫对于自己能准确捕捉到戚渊的手也觉得神奇的很。
拍了拍戚渊的手，把平安符压在戚渊的心口：“父皇好好带着吧，这里好怪。”
远离了树林，天上繁星的光不被遮挡的撒了下来，但乐岫依然看得见许多怪影摇曳。
狼叫虎吼，还有鬼火闪烁，没有戚渊她一个人绝对活不了五步，讨好戚渊她单纯是怕他发疯把她扔下。
戚渊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往前走。
推开了木门，戚渊在凳子坐下，乐岫就站在他的面前，没有在旁边坐下的意思。
“你站在朕跟前干什么？”
进了屋子里，光线更暗了，乐岫别说看清屋里的摆设，她连眼前的戚渊都只能勉强看清一个轮廓。
听到戚渊那么说，乐岫默默地蹲下。
一只手紧紧牵着戚渊，人蹲下不算是站在戚渊的跟前。
戚渊：“……”
“朕要是没忘，朕不是让你不要在朕面前继续犯傻。”
“儿臣没……”
“松手。”
乐岫尝试松了一根手指，下一刻又紧紧抓上。
戚渊低眸看了她片刻，挣开了她的手，只是松开了手，乐岫立马就抱住了戚渊的腿。
“朕去点烛。”
“真的？”
乐岫摸索着站起来，抓住了戚渊的衣摆：“父皇，儿臣陪你一起去。”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她没觉得风声有多大，现在进到屋子里面，她反而觉得屋外阴风恻恻，呼啸的风一直敲打着木屋，要是风再大一点下一刻就会把木屋拔地而起。
跟着戚渊走到了桌边，戚渊没骗她，点了烛火。
橙黄色的光芒亮起，乐岫第一时间并不敢打量周围，而是猛然闭上了眼。
“你闭眼做什么？”
戚渊回头就看到闭着眼，眼睫不停闪动的乐岫。
“儿臣怕看到恐怖的东西。”乐岫带着沙哑的哭腔，她一个装病的人，戚渊不让她好好在床上躺着，拉着她乱跑什么。
过了片刻，乐岫才缓缓睁开眼睛。嫌头上的帷帽碍事，乐岫取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一夜她几乎把她这一生的冷汗都流光了。
屋内的一切没什么恐怖的地方，就是一间普通的木头房子，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两把椅子。
虽然光线昏暗，但因为能视物，乐岫的恐惧少了不少。
“父皇，这是哪里？”
门窗紧闭，乐岫没勇气打开。
“乱葬岗。”
乐岫：“……”
点了灯，戚渊走回椅子上坐下：“你若要走，马在外面。”
她怎么可能走，就是不在乱葬岗，她也没胆子抢戚渊的马开溜，再说她也不会骑马。
瞄了一眼关上的木窗，不会真在乱葬岗吧？
戚渊有必要那么言出必行，真把她带到坟堆上面来？
乐岫哭丧着一张脸，她之前还想戚渊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真是有一双无法看清世事人心的美丽眼睛。
戚渊似乎是不怕暗的，他坐的位置就是屋中的暗角，不亮的光线到他的位置，已经被屋中的器物偷过了光，只剩斑驳的暗影打在他的身上。
暗光下他的五官越发的深邃，神情越发晦涩难辨。
感觉到戚渊现在不想说话的状态，乐岫没去他身边坐下，而是坐在了床边。
沉静下来，乐岫没用多久就接受了这是在坟堆的现实，那些蓝色和红色的光团应该就是尸体的磷化氢反应。
不知道身处何地她挺怕的，知道在坟堆上，她反而没多害怕的感觉。
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再差到哪里去，戚渊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挖个坑把她活埋了。
在床边坐久了，乐岫打了一个哈欠，闻了闻床上的被褥。
这里的床跟被子虽然材质都一般，但都是新的，特别被子还有一股新棉花的味道。
看着戚渊对这里熟悉的程度，估计也是他的秘密基地之一。
悄悄地脱了鞋，乐岫看戚渊眼神连瞟都没有往她方向瞟的意思，乐岫往床上一躺。
穿书之后她的作息养的太好，就是熬夜也熬不了太晚，她现在就觉得有胶水在她眼皮子上粘着，催着她闭眼。
戚渊既然不睡的话，那她就不客气了。

第27章
几乎是闭了眼，乐岫就陷入了熟睡。
前头怕的太厉害，估计是物极必反，她睡出了一副没心肝的样子。
木头房子挡风的能力一般，屋里不算暖和，不过乐岫穿得多，又盖了被子，没一会就热了一头的汗，抬脚乱踢被子。
乐岫一直乱动，戚渊不想看她也不行。
就看着她先是在床上翻滚，然后手推腿踢，被子落在了地上，脸上的面纱不知道早就掉到了那里，脚上的一双绢袜也给蹬掉了。
脸红的像是熟透的果子，但脚倒是白的发光。
反应过来他在乐岫的脚上停留了过多目光，戚渊已经走到了床边。
看来他的生母也没有怎么管教她的睡相，让她睡得那么自由散漫，不堪入目。
估计是路上见了风，她的脸比之前还要红一些，不过没什么重病要死的征兆。
睡着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乖顺，整个人放松的连脸都看着比平日肉一点，腮帮子微鼓，再睡梦中也在撒娇。
视线从她的脸滑到了她的脚，戚渊捡起被子扔到了她的身上。
被被子掩盖的白生生的脚丫板，片刻又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戚渊盯了半晌，有些忘了他到底把她带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的本意是吓她，但到了现在，她除了开始的害怕，还霸占了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
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竟然能睡得那么熟，是真把他当做了她的亲爹了吧。
戚渊扯了扯嘴角，想起昨日娴妃找他，衣裳半解，说让他尝尝滋味，尝女人的滋味。
他知道宫里有些许谣言，娴妃话里话外，想用他有龙阳癖来激他。
在她的话里，只要是喜欢女人的男人，就一定不会对她的身体无动于衷，可看到她白花花的皮肉，他只觉得恶心。
一瞬间他还有种女人若都是这样，不碰也罢。
不过这会看着乐岫又一次把被子踢开，他倒是有一丝想她动静再大一点，把衣裳滚个半褪了。
如此看来他还是个正常男人。
第一次带不相干的人来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在这个地方不是沉思，而是在想眼前的领口能不能开的再大一点，让他能看到其中的具体内容。
*
乐岫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亮光透过木头的缝隙投入屋内。
晚上光线不够看不仔细，现在一看，这间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地上没什么灰尘，墙角更没什么蜘蛛网。
桌上的水是凉的，乐岫只敢含了小半口漱了漱嘴。
戚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屋子里了，乐岫戴上帷帽，出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他。
这地真是个坟场，打开门就看得到在风中飘动的引魂幡，白的、红的、黄的，晚上的时候她看到那些晃动的黑影应该都是这些。
黄泥地上到处都有纸钱，乐岫开始小心跨过，后面见纸张都是被踩进了黄泥里，她也懒得管了，直接走到了戚渊的身旁。
戚渊不是在看任何一座坟地，而是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块上，像是在遥望青山。
“父皇。”
乐岫叫了一声，在他的旁侧坐下，“这里是埋葬的是上过沙场的士兵？”
戚渊在坟边有一栋房子本来就奇怪，乐岫想了想，联系上次他对那些普通老百姓的看望，猜测地说道。
“嗯。”
“父皇不想跟儿臣说说吗？”
“不想。”
乐岫一噎，她都做好担任知心大姐姐的角色了，谁想到主人公竟然不配合。
“你怎么出来了？”
从乐岫出门，戚渊就看到了，看到她摇摇晃晃的往他方向走，走到了以后又腿软的坐在他的脚边。
“醒来没看到父皇，想看看父皇。”
看来是病的不够厉害。
“不怕了？”
“有父皇在，儿臣什么时候怕过。”话说得1就像是晚上怕的全身缠住戚渊的不是她。
两人沉默地呆了会，就在乐岫想要不要主动去找早点吃，就听到远处马匹的嘶吼。
“是严公公他们来了吧？”
“乐岫，你的表现朕并不满意。”
两人走了几步，走在前面的戚渊突然转头朝乐岫道。
乐岫愣了愣，什么叫不满意，所以他是要怎么样，把她推下身后的悬崖吗？
乐岫回望了一眼，她其实一看到戚渊就蹲下，就是因为她怕高，怕站不稳不留意摔到沟里。
看着被鲛纱遮的朦胧不清的脸，“朕会封了瑶华宫，你养得好便养，养不好，就别活着碍朕的眼。”
乐岫一怔，这算不算打瞌睡来枕头。
她刚刚还在焦虑等回了宫，太医诊脉后她该怎么办，戚渊竟然就在这事上跟她耍狠。
这狠耍的太及时太好了。
“父皇……”
乐岫感动的都快落泪了，这真是她的好父皇啊！
戚渊等着乐岫之后的话，却见她叫了他之后就没再开口，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穿着紫红色袍子的严忠由远至近：“陛下，马车进不来，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戚渊应了声，骑马先行，留乐岫乘马车。
“公主殿下，奴才扶你。”
严忠扶乐岫扶的心甘情愿，这乐岫就是狐狸精变得吧，让陛下夜探寺庙，还把人带到这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严忠放眼周围，虽说这坟地不适合谈情说爱，但陛下身上龙气深厚，百邪不侵，选在这儿谈爱也无妨。
“严公公昨日无事吧？”
她被戚渊带走的时候清楚的闻到了血腥味，一定是有人流了血，不知道昨日留了多少生，又有多少人没了命。
“无事无事，卓侍卫没一会就制住了那些刺客，只是夜里不适合大张旗鼓地寻找陛下踪迹，以免引贼人知晓围攻陛下，奴才们才这时赶来。”
“原来是这样。”
乐岫点了点头，但是觉得严忠这话很有水分，他们能那么一大早就找到这里，估计跟戚渊有什么特殊联系方式。
应该昨夜到这里戚渊就跟他们取得联系了，是戚渊让他们早上再来。
至于戚渊为什么那么做，估计就是他无聊想吃苦吧。龙床睡得不舒坦，想要在凳子上坐一夜。
想到这个，乐岫顿了下，戚渊是在凳子上坐了一夜吧？
她睡着没感觉身边有什么动静，想来戚渊也不会下流到跟她这个女儿挤一张床。
“殿下，奴才已经吩咐太医在瑶华宫等着了，你回宫就能诊治。”
把乐岫送进马车，严忠不忘说道。
看他这个样子，乐岫就晓得他是还不知道戚渊的吩咐，乐岫抿了抿唇淡笑没回话。
回了宫，乐岫不用多说就见严忠的神色已经变得纠结。
无须白净的脸上满是不解。
严忠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主子，每次他觉得主子对乐岫有其他心思，主子就做另外一件他明白不了的事，让他觉得主子想让乐岫自生自灭。但他要是觉得主子想让乐岫自生自灭，主子又会对乐岫做其他特别的事。
不过再怎么看，乐岫对主子是特别的，这件事毋庸置疑。
主子是不是折腾了大半夜接人，只是为了让人死在宫里，他也不去琢磨了，反正按着主子吩咐做事就得。
严忠亲自把乐岫送回了瑶华宫，下令把瑶华宫封了不许宫人进出。
“公主殿下好好养病，陛下说不定说的是气话。”
安抚了乐岫两句，严忠不忘奉上人参血燕一类的滋补珍品，期望乐岫熬过去早点病愈。
乐岫第一次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她，安心地在瑶华宫养起了“病”。
“殿下，你没事就好了，担心死奴婢们了。”
夜里鹅黄跟乐岫一起收拾行李，准备回宫，谁想到半路遇到刺客，乐岫被陛下带走，鹅黄也只有一个人先行回宫。
鹅黄看了乐岫几遍，才凑近朝她问道：“陛下可是发现了？”
若非发现，怎么会生气封了瑶华宫。
“要是发现可不止只是封宫。”
主子那么一说，鹅黄想想也是。陛下说一不二，从不对任何人讲情面……
“那这算是歪打正着了……殿下你可知道，娴妃娘娘被陛下禁足了，陛下知道娴妃娘娘打杀身边的奴才，还道既然她用不了那么多宫人，减少了惜花宫一半的宫人。”
“怎么会被禁足？”
乐岫眼睛亮起，她对这事比较有兴趣。
“娴妃娘娘去了御书房，说了什么不晓得，不过听守门的太监说陛下发了大脾气，娴妃娘娘出御书房的时候裙摆沾上污渍，所有人都说像是茶水倒在了上面……”
这事宫里已经传遍了，鹅黄想了想添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谣言。
“听说娴妃娘娘出御书房的时候不止身上有污渍，身上的衣衫也不怎么整齐。”
“哦？”
乐岫眨了眨眼，这听起来像是娴妃勾引，戚渊不止没有怜香惜玉，还往人身上砸了水杯。
乐岫想象了一下两人对峙的激烈场景，为娴妃道一声惨，看来东太后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她还是没抓住。
“陛下似乎很讨厌女人呢，”鹅黄看主子对这事有兴趣，在旁边说道，“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严惩过妄图飞上枝头的宫女们，那时候所有人都道陛下是尊重未进门的皇子妃。”
要不是出意外，娴妃就是戚渊的皇子妃，现在看来，戚渊就是讨厌女人，往常那样也不是因为尊重什么未进门的皇子妃。
“奴婢听人讨论，之后的选秀，陛下说不定也不会选妃。”
“不可能。”
乐岫想了想书里面关于戚渊后宫姹紫嫣红的描述。
“以后父皇晚上的生活充实着呢。”
乐岫说完，就见鹅黄脸色涨红，不知道是想了什么带她名字颜色的画面。
“殿下怎么这么说？昨夜殿下……”
鹅黄其实一直想问这事，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了一个晚上，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鹅黄眉头紧锁，若是主子真成了妃，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昨夜怎么了？”乐岫点了点鹅黄的额头，“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本宫叫父皇什么你还听不懂吗？本宫是父皇的女儿，他以后夜里有多忙，都与本宫无关。”
多年后鹅黄回想自家主子的言之凿凿，真想能给过去的主子送封信，陛下之后的夜里就如主子所说的丰富忙碌，不过全都是在主子身上忙碌。
忙的主子每天下床都难。

第28章
乐岫回宫几日，东太后才姗姗回宫。
戚渊半夜去大佛寺接人并没有给东太后请安，连派人去给东太后知会一声都没有，还打了乱吼乱叫的花嬷嬷，乐岫光是想就知道东太后能气成什么样子。
推迟了几日才回宫，估计是为了让面上好看。
只是可惜了，如果不是戚渊打岔，说不定她也能搞清楚东太后现在有姘头了没有。
不过虽然错失了这次机会，但还有以后。她知道东太后的小辫子，但东太后除了以权势压她就没有其他招数，这算是她的优势。
“殿下，你要不然还是再养养，别吹坏了。”
南儿见主子伸手去推轩窗，放下了手上的珐琅果盘连忙去拦。
“你看本宫的样子哪里像是还有事？”
乐岫侧过脸。养了那么一阵子，乐岫脸上潮红尽褪，如雪的肌肤透着温玉似的莹光，照进窗棂的日光投到她的眸里，闪着金色碎光。
南儿怔了下，只听过越病越憔悴，主子一场大病之后怎么反而又美了：“那也大意不得呀。”
“都已经没事了，要是再不通通风透气，反而会闷出病。”
拿棍抵住了轩窗，乐岫伸了伸懒腰，她这病也该好了。
被戚渊关在了瑶华宫里，乐岫本来就没打算装太久的病。意思躺一天，她就打算表现出恢复的势头，现在三天过去再在床上躺下去，她的骨头就要躺散了。
“公主有神明保佑，有惊无险，平安渡过了此劫。”
看乐岫吹了风没露出任何不适的神情，南儿她们就没再挡。
乐岫：“蝶儿怎么样了？”
“回殿下，蝶儿好多了，过几日就能继续当差。”
奴婢不比主子，乐岫是主子想做什么做什么，就是病未愈真染给了身边伺候的人，也没人敢有一句怨言。但是下头当差的就不一样，一定要确定好的不能再好，才能回宫当差。
这还是乐岫宽厚，有些主子觉得晦气，就是人好了也会把人远远打发走。
听着蝶儿好了，乐岫就安心了，古代一场水痘就能熬死个人，幸好她们都是幸运的人。
“叫静秋进来，本宫既然好了，就该传话给严公公知晓一声，几日后的练兵，那么大的盛事，本宫可不能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错过。”
乐岫急着“病好”，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几日后的元明池的练兵。
京城几大兵所，元明池是禁军的操练场，每三个月一场的练兵算是一件大事。因戚渊当过将军，每一次的练兵都是由戚渊亲自指挥。
这算是京城一大盛事，不止会有百姓围观，她这个公主自然也有位置。
比起上次麻烦的生辰宴，这次她若是去了，就能正大光明地看男人。上次都是书生，这次都是壮汉，也不知道禁军操练需不需要脱上衣。
“劳严公公跑这一趟。”
严忠摆手：“公主殿下客气了，奴才一直望着殿下早日痊愈，一直等着瑶华宫的好消息。”
这话，严忠不是说假的，察觉乐岫对陛下的特别，他早就给瑶华宫的宫人下了命令，乐岫一大好就报到他跟前知道。
知晓乐岫已经能跑能跳，他没耽搁就带着太医到了瑶华宫。
陛下只说不能让太医给乐岫治病，没说不能让太医查看乐岫是否病好，所以不算是违背了陛下的吩咐。
手腕放在碧绿莲花纹迎枕上，乐岫看着太医眉头紧锁的样子，出声打了个岔：“本宫病的第一日就发红发痘，到了第二日其实就好多了，这些天更是没什么病痛，这要命的病在本宫身上似乎没什么威力。”
“殿下身体底子好，病痊愈的快也不奇怪。”太医收回手抚须道。
闻言，鹅黄松了一口气：“李太医的意思是殿下的病已经大好了？”
“自然，不过大病一场，殿下还是好好休养为主，臣给殿下开一方药单调理，不会让殿下留下任何遗症。”
乐岫看向严忠，戚渊说得不能治病，不知道包没包括不能开药。
严忠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被乐岫那么一看，神情就纠结了起来。
严忠从瑶华宫出去，药是想让李太医开了，只是药没有立刻煎，他拿着单子到了戚渊的跟前。
“奴才去瑶华宫，瑶公主的确是大好了，神态看不出以往的病色。”
“好就好，不必报到朕跟前知晓。”
不知如何，戚渊就没想过乐岫会死，所以听严忠的话丝毫不觉得稀奇，面上带着几分的漫不经心，“怎么？她还有事差你报朕？”
“瑶公主未曾带话，是奴才知晓瑶公主病愈，带了太医诊脉，这是太医开的调理方子。”
严忠递上了方子，戚渊一目十行，上面都是些滋补的药物，就是无病常人也能吃上两盅。
“太淡了。”
“陛下的意思是？”严忠仰着面，不解什么是太淡了。
“瑶公主味重，这些东西即药又膳，二无苦味，入不了她的嘴。”
严忠此时满脑子的问号，一是不明白陛下为什么知道乐岫口味重，二是琢磨陛下的意思是要给乐岫送碗黄连过去？
双手接回了药方，严忠去了趟太医院跟太医们一起琢磨陛下的意思。
当天瑶华宫就迎来了几碗苦药，乐岫尝了一口就让鹅黄偷倒了，连喝几碗这玩意，她的酒窝恐怕都会从她的脸上凭空消失。
*
既已病好，乐岫就想找个时辰给戚渊请安，不过接连几日，乐岫都不凑巧，戚渊不是在跟大臣商讨公务，就是出外巡察兵所。
在练兵的前一日，乐岫才运气好地碰到了戚渊一次。
他穿着玄色绣五爪金龙纻丝圆领直裰，身旁跟着傅子骁，两人一看就是要出宫的样子。
“父皇。”
傅子骁就看到一朵蝴蝶朝他扑来，定睛看到人是乐岫，不由露出了笑容。
他常进宫，娴妃常见，但却少见乐岫，加上御花园那次，这是他第二次见她。
“臣参见公主，殿下金安。”
“傅将军免礼。”
乐岫视线短暂移开到傅子骁的身上，旋即又回到了戚渊的身上：“父皇，父皇……”
乐岫连叫了几声，比枝头上蹦跳的黄鹂鸟还要兴奋几分。
戚渊眉心折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瞧着她弯月般的眼眸，觉着是送到瑶华宫的药汁太甜：“怎么？”
“岫儿见到父皇高兴呢。”
“为何高兴？”
戚渊低沉的嗓音真是灭嗨神器，在他不咸不淡的语调中，任何人的兴奋就像是犯傻似的。
偏偏乐岫的承受能力非同一般，完全没被他影响，依然眉眼含笑。
“父皇这是要去元明池吧？等到明日岫儿就能看到父皇的英姿，岫儿光是想象，现在就兴奋地坐不住。”
乐岫的期待都写在了脸上，傅子骁在旁忍不住道：“公主猜得不错，陛下正是要去元明池。”
“傅将军也去？明日傅将军应该也在吧？”
“回殿下，臣定是在的。”
“哦。”乐岫笑了笑，“儿臣不打扰父皇与傅将军办公，明日再见。”
傅子骁跟着戚渊走了许多步，忍不住回了次头，可惜已经看不到乐岫的身影。
乐岫走时神情依依不舍，但脚程却偏快了，没让他再瞧一眼倩影。
戚渊瞥了他眼：“你在看什么？”
“陛下恕罪，臣刚刚好像瞧见了一只蝴蝶，湖蓝色的蝶翅，花纹瑰丽，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乐岫今日穿得就是湖蓝色的衣裙。
上了马，傅子骁良久没得到戚渊的回答，不由得觉得有些可惜。
御花园一别之后，他便梦到了乐岫，梦中她巧笑嫣兮，叫戚渊父皇，叫他驸马。
今日再见乐岫，察觉自己心里的想法更浓，傅子骁试探戚渊的意思，没想到戚渊没接话茬。
相比乐岫，傅子骁自问他在戚渊心中的地位一定更重，所以戚渊是不愿他尚主？还是乐岫对戚渊还有用处，戚渊扣在手里不愿放？
至于戚渊有没有其他心思，傅子骁想着乐岫一声声的父皇，被叫了爹，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再有绮念。
君臣一路沉默到了元明池，两人没再提乐岫。
至于乐岫的明日见，他们遇到她时她的一番话说的太利索，戚渊一时忘了操练禁军若没太后领队带后宫妃嫔观礼，乐岫为何能一人在场。
而此时乐岫这边，瑶华宫里弥漫着喜悦的气氛，太后称病不打算去看操练，乐岫就一直在想办法，终于在最后一日堵到了戚渊，算把她要去元明池的事过了明路。
确定了明日一定能出宫，乐岫高兴地挑选起了明日的衣裳。
绣魏紫、彩蝶的正红色曳地大袖，缠丝赤金红宝石牡丹头面……
乐岫一件件的过眼，还未梳妆打扮，就已经能想象到她明日能多吸引视线。
男主男配都是女主的，至于其他的英俊哥哥们，就让她多瞧瞧选选，挑个“肉汁饱满”，见而生喜的尝一尝。

第29章
皇家出游，乘坐的车辇也与平时不同。
乐岫的车辇四马骏马并驾齐驱，琉璃华盖，车架绘龙凤、飞云祥纹，以翠鸟的羽毛为饰，半透洒金绢纱代替了四周木头车壁。
乐岫坐上去，能看着外头，外头自然也能看得见里面。
这意味着从顺天门到元明池她一路上都要直着腰背盘坐，不能露出丝毫不雅的举动。
“父皇的龙辇是什么模样？”
乐岫比戚渊先到许多，趁着戚渊不在，看了看他的座驾。
龙辇全金打造，鎏金五爪金龙昂首挺爪盘绕车身，除此之外四周是淡黄色半透的纱，缀着一排排整齐的珠帘。
“皇上驾到——”
宦官通传，戚渊还没看到乐岫，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父皇”。
戚渊一身曳撒，头戴紫玉金冠，利落不过。
两人今日穿的衣裳倒是相似，都是正红色金线绣纹的衣袍，一看就是一家人。
乐岫明显注意到了这点，捂着唇偷乐。
芊芊细指遮住唇瓣，乐岫今天的唇格外的红，像是一团火，隐隐从莹白指尖露出来，像是盛开在翠绿枝叶的罂粟花。
被戚渊直勾勾地看着，在他的目光下，乐岫忍不住觉得自己装乖装的太尬，放下了手：“父皇不问儿臣笑什么？”
“朕知道你在笑什么。”
乐岫微怔：“父皇怎么知道”
戚渊睇了她一眼，他怎知他怎么知道，或许是她脑子太浅，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所以他一看就明。
“走吧。”
上了车辇，戚渊的座驾打头，乐岫本来做好了准备要迟他片刻出宫门，没想到她的马车紧随其后，并未耽搁就出了顺天门。
“不该要迟小半刻？”
穿过朱红甬道，乐岫微微疑惑，学规矩的时候她记得若是跟皇上出行，要么不是人走其他门，若是跟皇上 一起走顺天，那就要迟上片刻，以示不同。
这种细节上乐岫不想被人使绊子，特意特意叫福贵去前头问了一声。
福贵回来，把严忠也带了过来。
“殿下放心，奴才问过陛下，陛下说不必麻烦。”
听到有戚渊开口，乐岫松了口气：“麻烦严公公跑这一趟……”
乐岫话未说完，就被路道两边的嘈杂吸引了视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戚渊今日元明池练兵不是什么秘密，看热闹的百姓早就在路道两旁守着，此时龙辇一出，跪倒一片。
禁军在路道两旁维持秩序，这还是乐岫第一次那么直白地见识皇权对百姓的威力。
她之前出过两次宫，温雨兰生日宴那次她是侧宫门出入，在路道上听到了几句关于她身份的猜测，去大佛寺那次，有士兵提前清场，一路上连人声都没听到。
而这次看着这些百姓不需要任何士兵提醒，就如同多骨诺米牌一样跪倒一片，看在乐岫眼里有一种难言地震撼感。
一路到了元明池，乐岫都还有些回不了神。不过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戚渊让她跟着他一起出宫门，没有耽搁时辰是不是为了让那些百姓少跪那么一次。
“殿下，观景台已经备好了。”严忠没回戚渊身边伺候，跟在了乐岫身边。
“严公公不回父皇身边伺候？”
乐岫想着应该是戚渊怕她出篓子，所以特意叫严忠在她身边提点，不过还是问了声。得到的答案如她所想，在元明池这段时间严忠都会在她身边随侍。
随着严忠到了观景台，乐岫刚坐下，就见傅子骁从远方过来。
“臣来向公主请安，殿下万福金安。”
“傅将军免礼，傅将军今天威武非凡，龙马精神比起衣裳上的麒麟还要虎虎生威。”
傅子骁一身麒麟官服，配腰刀，剑眉星目，英气十足。乐岫的话虽然有客套的成分，但傅子骁今日的确英挺。
“谢殿下夸奖。”傅子骁笑不见眼，“殿下今日美若九天玄女下凡。”
“只可惜本宫肚里无才，不能效仿玄女娘娘传授兵法。”
傅子骁想着，乐岫这模样让男人看到就热血沸腾，那需要传授兵法让禁军充满斗志。
不过这话是只能在肚子里说的。
“离练兵还有些时辰，不知殿下想不想逛一逛元明池？”
当然是想逛的，乐岫眨眼：“傅将军领路？会不会耽搁将军？”
“事务早已吩咐下去，臣并不忙碌。”傅子骁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已经梦了乐岫不止一次，但见面两人说话都还没超过十句，两人能单独走走，对他来说意义不同，至少他能确定自个是一两次的惊艳迷了眼，还是真非得到不可。
“兵所都是男人，就是种花花草草也活不了，所以所里都是些柳树榆树，没什么好看的景。”
想着带乐岫逛逛，但傅子骁看到周围的景致，就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一窝的糙爷们，能让他们好好穿兵服，别把住的地方睡成猪窝，都已经要废心力，种花种草简直不能想。
可惜乐岫一袭华服走在这个地方。
“这样挺好，若是本宫想看花草，去御花园逛两圈就够了，出来就是想看不一样的景，不一样的人。”
“殿下不嫌弃就好。”
一行人到了校场，因为等会的操练，这里人不多，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练习身手。
乐岫她们几人来，纷纷停下请安。
不过乐岫注意到了他们是先朝傅子骁请安，而后才是她。百姓们只知道皇权至高无上，但禁军们倒是明白，她这个公主比不上有实权的将军。
乐岫不在意这个，一个个打量过去，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些士兵一个个晒得黝黑，比不上世家子弟们养眼，不过倒是有另种野性的味道。
一到校场，鹅黄就忍不住往南儿身后躲，她不知道殿下怎么能那么镇定自若，那么多的男人，他们的眼神就让她感觉手脚发麻。
倒也不是他们的眼神恶意，只是这些人跟宦官不同，他们光是站在面前，就让人不自在。
乐岫走到了放兵器的面前，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齐全的很，看向一旁的傅子骁：“傅将军擅长什么？”
“殿下，十八般兵器就没有将军不行的！”
“将军威武无双，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一旁的禁军起哄，傅子骁虽然叫他们禁声，但却有意在乐岫的面前表现：“这架上的武器臣都略通。”
“傅将军那么厉害。”
乐岫顺着傅子骁的话说，哪想到他上前拿起了长戟，看向旁边的禁军：“你们上来给跟本将军练练手。”
又是一阵起哄，从人群里跃出十人。
“一起上。”
“是，将军！”
乐岫愣了一下，这还真要以一敌十，不同于身边几个害怕的婢女，乐岫兴致勃勃地看着傅子骁与十人较量。
校场到处都是空地，不必特意换地方，几乎是话落音傅子骁就与他们几人缠斗到了一起，长戟在傅子骁的手上虎虎生威，半米之内让人不敢靠近。
男人的叫喊声响成一片，周围的温度都因为男人们的热血升高。
那几个人也不是没本事的，刀枪相碰，乐岫眼也不眨，看着傅子骁提着长戟屈膝横扫一片，她甚至有一瞬间看到了铁器之间摩擦的火花。
长戟一一挑没了几人的武器，傅子骁咧唇大笑，挑衅道：“你们几个就这点本事？”
地下倒了一片，还有人挣扎起来再战，周围人起哄叫好，傅子骁也不管什么点到为止，扔了长戟，赤手空拳跟他们打了起来。
乐岫看不懂招数，却能感觉到傅子骁的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总能在对手出手前提前感觉他们的招数闪躲。
“父皇应该也这般厉害吧？”
严忠突然听到乐岫的声音，怔愣地看向她：“殿下何出此言？”
“本宫听说过父皇在战场上别说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使得，父皇成名一战是在沅水带领一千铁骑，踏平敌军一万人。”
也就是这场战，戚渊就多了个活阎王的称号。
严忠看乐岫一边双眸闪闪发光地看着傅子骁跟人较量，一边问他陛下的事，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殿下不怕吗？”
那一战太过惨烈，最后还发生了火烧俘虏的事，虽然有些传闻都是京中的皇子怕戚渊风头太盛编造，但传言传久了，在所有人心里就是真的了。
“父皇是英雄，有什么可怕的。”
乐岫脸上挂着轻浅的笑，严忠看在眼中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傅子骁的比试恰告一段落，十人费劲功夫也只是把傅子骁的嘴角打青了一块。
乐岫拍手为傅子骁叫好：“傅将军真厉害！”
这句夸奖比之前那句真情实意多了，傅子骁擦了擦汗，表情无奈：“本只是想让殿下稍稍看看身手，没想到一下子竟然收不住手了。”
若是傅子骁原本的相貌是六分，现在已经到了七八分。
开始乐岫看不明白，现在她不可能不明白，傅子骁这是看上她了。女人涂脂抹粉，金钗香衣，不一定是为了男人可能是为了自己觉得赏心悦目，但男人在女人面前展示长处，总有点雄性动物释放吸引力的意思。
“能看到英雄那么酣畅淋漓的比试，是本宫的荣幸。”
出宫以防万一乐岫让鹅黄带了不少的银子，此时正好排上了用场，“本宫不知道军中规矩，但光是拍手不足以表达本宫对你们的欣赏。”
“谢殿下赏赐！”
没人不喜欢银子，而且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把他们当做英雄的奖赏。
“殿下不赏赐臣？”
傅子骁表情失望，哪有奖赏反而不给胜利者的。
乐岫低声吩咐鹅黄，给了傅子骁翻了十倍的银子。
“傅将军大才，是大万之福。”
乐岫笑靥如花，一双水眸无意都有三分情，傅子骁与她对了几秒，听见严忠轻咳，才匆匆收回了视线。
乐岫就如同一块上好的宝石，每次看他都能品出不同夺目光彩。傅子骁一时间竟不想立刻跟她分开，不由道：“殿下要不要去元明池看看？”
这兵所叫元明池，就是因为这地通了元明河水，有个大池名为元明池。
来的时候乐岫就打听过了，元明池有水兵，而水兵就是在这大池里面操练。
“好啊。”
乐岫笑了笑，她就没听过穿着衣服练游泳的。
不过没到地方，傅子骁就被人有事唤走，严忠刚松口气，就见乐岫依然没止步的意思。
“殿下不若回观景台小歇？”
严忠开口，乐岫犹豫了片刻，觉得可惜，但又觉得没必要让严忠觉得她难缠。
刚要点头，就见一道熟悉人影由远至近。
男人一个接一个，不出宫乐岫都不知道自己那么受欢迎。乐岫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看着走到她面前请安的戚宝松：“你怎么在这？”
“公主堂姐，我来甄选御林军。”戚宝松拱了拱手，脸上有几分见到熟人的兴奋。
御林军是帝王近卫，多由世家子弟充任，戚宝松虽然是晋王府少爷，为皇亲但他非嫡孙，想走御林军这条道也不奇怪。
“今天看着比往日利落多了。”
戚宝松今天打扮不像是世家子弟的广袖长袍，而是圆领祥兽纹的曳撒，他肤白发黑，这般打扮依然俊美，不过多了些英气。
“谢公主堂姐夸奖，堂姐这是要去看池水？”
打瞌睡就来枕头，乐岫点点头：“本来是傅将军要领本宫去，不过他临时有事先行一步。”
“那我带堂姐去。元明池我常来，以前骑射都是在这儿学的，对这里十分熟悉。”
戚宝松格外热情，不见大佛寺那天的不耐烦，乐岫斜着眼瞅他温顺的样子，没拒绝他为她领路。
“堂姐，你可得帮我跟陛下说几句好话。”
走了一段路，见严忠没在身旁，戚宝松低声朝了乐岫说道。他过来不是巧合，是知道乐岫在这特意的。
那日大佛寺之行对他来说跟噩梦差不多。
乐岫关了窗，他站在窗外想着他这不就是白来了，正纠结着抬头就看身边站了一个人，脏话到了嗓子眼，认出了人是戚渊。
不等他说什么，就被戚渊身边的侍卫赶走。
当时的情景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惊肉跳，甄选御林军是他爹给他下的命令，但他瘆戚渊的很，知道乐岫在这里所以才来探一探底。
“说什么好话？”
乐岫抬眼，调侃道，“宝松爷还要本宫说好话？”
那夜他可没今天那么好的态度，一口一个你，听不到他唤一个“姐”字。
戚宝松把当夜的情况一说：“……回头的功夫陛下就站在身后，吓了我一跳，夜闯佛寺，就怕陛下误会我品行不端。”
戚渊亲自出马，这事似乎还牵连了东太后，他怕戚渊觉着他窥探宫中隐私，把晋王府全连累了。
说起来他也是傻，不好好睡觉，大晚上去什么佛寺。
“父皇要是误会你，当时就不会放你离开。”
那一夜花嬷嬷可是直接被吓尿了，东太后嫌她腌臜，回了宫也没在让她在身边伺候。
“陛下宽宏大量，但堂姐，我这心里没底啊。”他就怕戚渊本来都忘了那晚的事，他今天出现反而提醒了戚渊。
“所以你就来找本宫了？”
乐岫一笑，他们人正好到了大门口，见到赤/裸上身的男人如游鱼一样跳进了水里，乐岫眼睛挑了挑，大万国国富兵强啊，水军都是六块腹肌以上。
看了两眼，见有人发现她开始披衣服躲闪，乐岫视线回到了身旁的戚宝松身上，戚宝松眼巴巴地看着她，就等她一句话。
乐岫是个怕麻烦的，但是两次看男人，戚宝松都帮了忙，乐岫算是报答：“要是有机会本宫会在父皇面前说你几句好话，替你解释前因后果。”
戚宝松眉开眼笑：“有堂姐这句话，宝松就放心了。”
想着，戚宝松看向池边的那些“小绵羊”：“可要他们上前，一一给堂姐请安。”
乐岫觉着戚宝松是越来越懂她了，隐隐还有种要助她一臂之力的意思。
她之前还以为他对她有点兴趣，现在看来弟弟就是个弟弟。
乐岫妍然一笑，美眸红唇：“你说？”
戚宝松看得一愣，心想那些腌臜上不了台面的男人哪里能上前给乐岫请安，多看乐岫一眼他们都是不配的。

第30章
一个个叫过来当然是不用，看着他们躲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是采阳补阴的女魔头。
乐岫说了不用，明显听到了严忠长松了一口气。
“严公公我们回去吧？”
严忠连连点头，陛下让他盯着乐岫，不让她在兵所做任何出格的事，丢了皇家威仪。
以前的乐岫，他随意训斥也不当一回事，但如今的乐岫，有些话到了他嘴边就卡住了，他还真不敢像往常一样肆无忌惮地得罪她。
“现在回去至多半个时辰阅兵就开始了，不会教殿下干等。”
辞别了戚宝松，乐岫回到观景台上，发现她旁边摆了果盘还没收拾，乐岫看过去：“刚刚谁来了？”
“回殿下的话，陛下刚刚在这。”
看着还在散发热度的茶盅，戚渊大约是刚走没多久，两人就那么错过了一次。
“真想看快点见到父皇。”
乐岫看向台下，兵所的校场一览无遗，也不知道这里挤满人会是什么样子。旁侧不远处的高台早就坐满了权贵，再远处就是看热闹的百姓。
也不知戚渊一身红衣站在军中会是什么样子。
没让乐岫等半个时辰，乐岫坐下才喝了两口茶水就听到了震天的鼓声。
四面鳄鱼皮大鼓被敲的震天响，穿着棕褐色兵服的禁军从四面八方围集校场。森严，整齐，乐岫看着军队集合的时候，呼吸屏了那么一瞬。
目光不用怎么搜索，乐岫就看到了观景台下的戚渊。
曾经的帝王都是看大将军练兵，而他亲身上阵，正红的曳撒外套上了黄金盔甲。
盔甲的肩部一排张牙舞爪尖刺，乐岫的距离无法完全看清戚渊的脸，但却有种他是什么远古野兽错觉。
强大，不受控制。
军旗一挥，大鼓歇。
校场上的方队随着戚渊的指挥不停变化，整齐的看不到一丝疏漏，安静的只听得到盔甲与身体撞击的声响。
这种感觉跟看傅子骁以一敌十完全不同，戚渊有一种能把所有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的本事。
傅子骁可以以一敌十，而戚渊可以让上千人上万人对他臣服，愿意献出他们自己的力量，供给他击败敌人。
凝聚力。
乐岫突然想起了这个词，她想过用银子让瑶华宫的宫人能对瑶华宫产生归属感，但比起她在银子上大方，戚渊才是厉害，他能让这些人的力量凝结成一股绳。
兵所外面同样寂静无声，大约跟她相同，被这架势吓到了。
队形变幻后，戚渊翻身上马，手拿弓箭，成排的稻草人扎满了飞箭与长矛。
戚渊的金箭高高在上，直中中心草人的头颅。
“大万万古千秋，兴隆昌盛！陛下英明神武，垂之不朽！”
……
戚渊到观景台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乐岫奉上茶水，戚渊喝的慢条斯理，但片刻就把空掉的茶盅递给乐岫，乐岫手忙脚乱地给他添茶。
“父皇，儿臣回去就好好读书，要不然明明有许多话想说，但思索半天却想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赞美父皇。”
戚渊瞥了乐岫一眼，没搭理她。静静
乐岫发觉他身上的衣裳被汗水沁湿，正红变成了血红，乖觉地拿了一把扇子在他身旁扇风：“看着父皇英勇，儿臣有一瞬间真想当个男人。”
“一瞬间？”
乐岫本以为戚渊会继续无视她，没想到他竟然对她的话有兴趣。
“因为过了那一瞬，儿臣就清醒了，强大跟是男人是女人无关，若是有父皇的魄力，就算是女人也不可能埋没，儿臣只是弱，跟是男是女没关系。”
戚渊没想到她想了那么多，眯了眯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儿臣一直都有。”乐岫嬉笑。
“朕却觉得只有最近才有。”
夺过了乐岫手上的羽扇，“别扇了，一股香风。”
乐岫讪讪，这天气根本不用扇子，她是出门看携带的东西，觉得这把扇子好看就带上了，也没想过具体能派上什么用场，谁知道这扇子被熏的那么香。
“父皇还是先去换一身衣裳。”
乐岫见戚渊坐着不动，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莫要着凉了。”
戚渊盯着放在了他手臂上的手，乐岫松得快也无法掩饰她刚刚做了什么。
严忠等人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这种时候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寂静无声，两人对视了半晌，戚渊走了，看样子应该是听话去换衣裳了。
“殿下，你是不是胆子太大了，陛下不会生气吧……”
鹅黄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谁也想不到乐岫竟然把陛下拉起来了。
“为何生气？本宫是怕父皇生病。”
她马屁拍的差不多，除了语言，也该做些特别的事，得用行动让戚渊感觉到她对他浓浓的关心。
亲女儿都不一定有她贴心。
戚渊这一去，回来的时候换了件同色花纹差不离多少的衣裳，发冠都与之前无异。
乐岫依然拍了计马匹：“父皇俊美无俦。”
戚渊睨了她眼，她说的话是最下乘的溜须拍马，不过生的美了，眼睛真诚地瞧人，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好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有几分动听。
怪不得傅子骁变成了呆子，在校场跟属下就耍起了大刀博她一笑。
“禁军演练结束，是不是该挑选御林军了？”乐岫想了想流程，还记得戚宝松交代她要说好话的事，“父皇，刚刚堂弟找了我一回。”
乐岫眨了眨眼，比起拐弯抹角的试探，她更喜欢直来直往。
“找你做什么？”
“寺庙的事，他怕父皇怪他唐突，看着儿臣只差痛哭流涕求儿臣帮他说说好话。”
痛哭流涕？
戚渊品了品这词，乐岫倒是知道怎么能让一个男人显得窝囊、可怜。戚渊挑唇：“那你打算如何帮他说好话？”
啊？
乐岫怔了怔，无辜地看着戚渊，她以为把这件事说出来就功成身退，没想到她还真要说戚宝松的好话。
想了想，若是说戚宝松骑射好，她又没见过，纯粹就是瞎扯了，所以只能从品行入手：“堂弟性子挺傻，俗话说傻人有傻福，明显他是个有福的。”
戚渊面色如常，一旁的严忠却有点绷不住了，表情怪异，真想让戚宝松来听听，知道乐岫是这般夸他，他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求到乐岫这里来。
“除此之外，上次见堂弟，他爬树爬的顺溜，身手应该也拿得出手，算是个人才。”
“爬树偷窥闺秀，人才？”
戚渊语气不浓不淡，乐岫感觉他不是太在意这事，也就随意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以想看忍着不看，而想看去看了也不是罪过……当然前提是没坏心。”
“你与他一样？”
“父皇是什么意思？儿臣没明白。”乐岫表情茫然，她怎么就跟戚宝松一样了。
“你今日去看水兵是为何？”
乐岫没想到戚渊竟然知道了这事，瞄了眼严忠，想也知道是谁告的密。不过就是被告密，乐岫也不觉得这事多过，人不就是拿来看的。
“儿臣就好奇看了眼。”
“好奇男人？”戚渊漫不经心的语气渐渐冷然，一次或许是无意，第二次那就是有意了，上次生辰宴，这次元明池，他发现乐岫胆子不止不小，还比许多女子的要大。
“父皇……”
乐岫没有像想象中的辩解，而是咬着唇看着戚渊，一副被冤枉小可怜的模样。
她牙尖嘴利的反驳，戚渊倒是习惯，一下子露出这种小姑娘情态，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戚渊一时间没继续下去的兴趣。
“朕说错了？”
乐岫不说话，默默在酝酿泪意，只是她天生不是演戏的料，就算知道姑娘的眼泪在某些时刻格外有用，她咬着唇也哭不出来。
两人之间没声，严忠他们却觉得暗潮涌动，听到侍卫来通报到了该选人的时刻，两人之间的气氛被打断，伺候的人发现身上因为紧张都有了汗意。
刚刚也陛下也太吓人了，瑶公主真厉害，竟然忍住没哭出来。
严忠不由在心中感叹，几度他都觉得乐岫要落泪，却没想到她都憋住了，她那唇为了忍泪，估计都咬破了。
殷红的唇瓣宛若被摧残过的娇艳红花。
幸好乐岫不会读心术，要不然知道自己装可怜、装哭的样子，落在别人的眼中成了努力憋住哭，说不定能憋屈的真哭出来。

第31章
戚渊离开观景台，去挑选御林军之前，先派严忠把乐岫先行送回宫中。
乐岫一言不发，坦然接受戚渊的安排，福了福身，上了车辇。
主子们气氛不对奴才比主子都还要紧张，随行的宫人出宫的时候个个兴高采烈，回宫的时候嘴巴一个比一个闭的严实。
严忠觉得今夜瑶华宫，指不定就有宫人偷偷议论乐岫又从枝头掉到了泥里头。
至于乐岫掉没掉，严忠觑了觑乐岫神情，一时间说不明白。
按理说惹怒了戚渊，保住命都是幸运，很难有再翻身的机会，但这事放在乐岫的身上就不一样了。
乐岫这样子实在不像就那么跌下去。
至少他相信乐岫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因为一点小争执又缩回壳里。
果真到了隔日，就见乐岫就如往常一般的继续去御膳房做膳，到点了准时送到了御书房。
听到小太监通报，严忠瞧了瞧主子的神色：“陛下可要奴才去拒了公主？”
“叫她去侧殿等着。”
“喏。”
乐岫听着要去侧殿，倒是惊讶了下，她都做好了今天吃闭门羹的准备，没想到戚渊也是个肚里能撑船的，没跟她计较昨日的事的意思。
昨日回了瑶华宫，乐岫回想了自己的态度，觉得自己应对的并没有问题。那时候她沉默欲哭无泪最好，多说多错，敷衍过那一时，就是戚渊有气她再慢慢讨好回来。
刚取了手上的镯子，铺好了宣纸，听到门口宫人通报，乐岫迎到门前福了福身：“父皇圣安。”
年轻就是体力好，昨日阅兵她这个看的都废了不少精力，但戚渊看着没半分的疲态，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一双凤眼依然深邃难测。
乐岫不露声色地打量戚渊的神情，戚渊也在打量着她，见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皓腕，他要是晚来一会，估计已经开始动笔了。
戚渊启唇：“写吧。”
“儿臣这就写。”
提笔拿起紫毫，既然戚渊没开口，乐岫自然地换了洛神赋，不再写什么二十四孝。
洛神赋全篇快一千字，还有许多生僻字，乐岫写的极慢，戚渊喝了半盅茶，乐岫不过写到了“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看着纸上一颗颗蹦出的字。
戚渊没怎么移开眼，只是每一句，都会扫乐岫一眼。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一字一句，就是乐岫神情认真不似玩笑，戚渊也觉她写这是在夸自己。
“傅子骁有意尚主。”
乐岫手顿了顿，差点写花了一个字。傅子骁也太纯情了点，她不过只是对他笑了笑，他竟然就求到戚渊面前来了。
也有可能是傅子骁没把她当回事，所以有兴趣也不思量，只知道问戚渊要。
把笔放在了笔架：“父皇告诉儿臣，想听儿臣怎么说，还是在通知儿臣，对儿臣下命令？”
“有什么区别？”
“若是父皇想听儿臣的意思，儿臣不愿意；若是父皇已经决定了，圣命难违，儿臣只有听父皇的。”
听到乐岫回绝，戚渊意味深长：“为何不愿？瞧不上他？”
“父皇，您说过儿臣有自知之明。”
傅子骁长得不错，也有个人魅力，但是跟她择偶的标准完全不沾边，她可记得傅子骁是有妾的，而且有个青梅竹马的发妻早早病逝，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那滕金川如何？”
“他也求父皇想尚主？”乐岫惊讶地看着戚渊，故意装傻，“不可能啊。”
“他不求，朕可以下旨赐婚。”
“父皇的意思是只要儿臣愿意，嫁谁父皇都会下旨赐婚？”乐岫立刻接了一句，说完跟戚渊两两对视，乐岫眨眨眼，她不想怼戚渊，但她实在不明白他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闲聊，还是嫌她太过招摇，觉得她勾搭了他的贤臣。
猜不到他的意思，她就想多套几句。
“你的年纪的确该嫁了，圣慈太后原本打算何时给你定亲？”
听到戚渊扯到了圣慈太后，乐岫有底多了。既然提圣慈太后，那他们现在说的就算是是私事，而不是戚渊不乐意她与傅子骁他们接触，刻意试探。
“祖母瞧好了几家人，不过有两家嫌我长得太漂亮，第三家觉得祖母身份不一般，一直想从祖母那儿挖银子，所以也没成。”
“每一家都不行？”
“倒还剩一家……”
乐岫搜索记忆，实话实说，“这家的老大在府衙当捕头，老三是个秀才。”
“嗯？”
“老大是早就定了亲的，孩子这会儿已经会走了，老三有大好前程看不上我，老二是个天生智力有些许的缺陷……”
人说傻也不是特傻，别人说的话他还是听得懂，就是人有点呆，要别人说一句他才会动手做事。
当初圣慈太后寻觅半天没找到好的，觉得这家人家好，老二虽然傻，但也能说是天真无邪，就动了心思。
要不是她病逝了，原主估计已经嫁给了傻子，她穿过来说不定就是在人家床上躺着。
想想乐岫有点头皮发麻，不是说歧视智力有缺陷的人，只是好端端的她没事嫁给傻子做什么。
“父皇，岫儿错在哪里了？岫儿蠢笨，被祖母救了之后，用了许久才知道怎么做一个讨她喜欢的岫儿，父皇你要再给岫儿一些时间，岫儿一定能讨你喜欢。”
乐岫可怜巴巴地看着戚渊。
她这会儿是真怕，戚渊这个人阴晴不定，心思难以捉摸，感情上能触动他的只有圣慈太后的事。
他因为圣慈太后把她留在宫中，因为圣慈太后分出不少精神与她相处，此时他问起圣慈太后有没有为她相看人家，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比如说他哪根筋不对，觉得要完成圣慈太后的遗愿，把她嫁给圣慈太后想看好的人家。
“讨朕喜欢做什么？”
“这样父皇就不会想赶岫儿出宫了。”
“你想一直留在宫中？”戚渊打量她波光粼粼的眼眸，“没有一直留在宫中的公主。”
“岫儿怕……”乐岫突然蹲在地上，吸了吸鼻子道，“因为是个姑娘，岫儿出生没多久就被卖了，有人买了想让岫儿做童养媳，不过那家一阵子又没了银钱，又把岫儿卖了，到祖母手上的时候岫儿已经转了几道手。”
乐岫开始是哭不出来，但是想到原主的事，记忆浮现共情了，说着眼睛自然而然地红了一圈：“岫儿一直是怕的，特别怕，就算祖母对我好，我也战战兢兢，因为怕我做的不好她有一天就不喜欢我，把我又卖了……”
乐岫抬起头，眼泪珠滑过脸颊：“我怕……”
眼泪落在猩红地毯上晕出一个个圆形的小点。
一哭起来乐岫就止不住，先是看着戚渊哭，后面眼睛哭花了，觉得仰着脖子太累，就埋着头哭。
她本来身形就不大了，一缩就成了一小团。可怜的像是被暴雨打得闭拢的花苞。
戚渊凝视她的发顶片刻：“朕说了什么，你哭成这样。”
上一次就是在这里她趴在他膝上，像个傻子一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安慰他，这次她自己哭的像是个傻子，“怕朕卖了你？”
乐岫抽泣地说不出话，红着眼摇头。
“那就别哭。”
乐岫捂着嘴巴，尝试把哭腔吞回去，不过还是会有几声抽泣挡不住的从指缝里冒出来。
桌台上的紫毫笔已经硬成了块，屋内一个人忍着哭，一个人静静地等。
细碎的哭声时不时在屋中响起，似乎是等的不耐烦，戚渊把笔扔进了洗笔瓷，换了一只干净的羊毫：“过来，朕教你写字。”
乐岫走过去，戚渊把笔往她手里一放，迈步站在她的身后，从身后环绕住了她，“握住了。”
乐岫握住了笔，而戚渊的手握在了她的手上。
提笔沾墨，戚渊接着上面的内容往下写。
“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写到了“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察觉乐岫没再抽泣才松了手。
“回瑶华宫，今日不必练了。”
乐岫低着头：“儿臣知道了。”
“既然你的亲生父母都能卖你，你以为称朕为父皇，朕与你的关系就密不可分了？”
戚渊低眸看着乐岫放在桌上摊开的手指，她的手因为握笔太紧，指尖泛着红色。
白嫩的指顶尖一撮粉，像是欲开的花等人采撷。
而这朵花他刚刚已经摸过了，嗅着她颈边仿佛柔软鹅绒的香气，扶着她的手写出的话都像是他自己的心思。
戚渊下意识摩擦了自己的指腹，那里似乎还有乐岫手上的触感残留。
不等乐岫回话，戚渊掀了门帘而去，只留下淡淡龙涎香气。
乐岫看着他背影消失也没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警告她不要以为叫他父皇就可以一直吃香喝辣，还是无意义的有感而发。
洗过脸乐岫嗅了嗅自己衣袖，觉得龙涎香太过霸道，戚渊不管靠近她那么一会，就冲走了她身上原本的熏香，只剩了他的味道。
离开御书房之前，乐岫看了看摸了摸自己微肿的眼袋，那么回去，估计不要一刻钟，满皇宫就会传遍风言风语。
她这受宠还没两天，竟然就要失宠了。
等眼睛消肿要的功夫太久，乐岫不想久留惹戚渊的厌，也就不管那么多，只是没想到她才到瑶华宫，戚渊赏赐就来了。
贡缎几十匹，东珠两盒，白玉祥兽摆件一套……
严忠一边清单子，一边表情纠结，侧殿没让人宫人伺候，谁也不知道乐岫跟戚渊说了什么，原本乐岫红了眼，他还以为是陛下训斥了乐岫。
但现在看来难不成是“欺负”了才是正确答案？
瞧着乐岫娇艳的脸，严忠忍不住道：“恭喜殿下了，陛下如此宠爱的，殿下你是头一份。”
“大约是因为这宫里也就本宫称父皇为父皇，等到有了皇弟皇妹，本宫估计就不会那么受宠。”
严忠一噎，他想试探乐岫有没有伺寝，乐岫却一口一个把陛下当亲爹。
干笑了几声，严忠道：“殿下说笑了。”
送严忠出了瑶华宫，乐岫回头看着赏赐的东西：“能摆的都摆出来，去柜里拿五十两银子，给瑶华宫伺候的人分了。”
同喜的规矩是乐岫定的，她自然忘不了。
见到那么多赏赐乐岫也觉得稀奇，不过既然会赏，她平安度过了这次危机，值得庆贺。

第32章
“一定是那狐媚子勾引陛下了，一口一个父皇，装乖扮巧，干的却是下流龌龊的事！”
自从乐岫开始改变，娴妃每日都能因为她火冒三丈，气的寝食难安。
气冲冲地跑到慈宁宫，娴妃发了一通脾气，见没人理她，更觉得生气：“姑母！”
“给哀家闭嘴！”
“姑母就任由乐岫踩在你头上，她可是那女人养出来的！姑母你这跟输给了那女人有什么区别！”
“姐姐你别说了……”
宁馨琦察觉东太后的脸色难看，拉住娴妃地手道。
娴妃把她的手狠狠一甩：“本宫是妃嫔，轮不到你叫什么姐姐！”
话刚落音，啪的一声脆响，娴妃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东太后。
这巴掌东太后是使了力气的，手落下了还微微发颤，尾指上的鎏金宝石护甲都落在了地上。
“姑母，你怎么打我？”
娴妃捂着脸，她是宁家嫡女，长得又跟东太后相似，被东太后喜欢，以前别说被打，连重话都没听人说过。
“姑母！”
“滚！”
砸了手上的紫檀木佛珠，东太后指着大门，“别让哀家再看到你这个蠢玩意。”
东太后气的胸口起伏不停，宁馨琦连忙上前给她顺气，但其他话她一句都不敢开口说。
娴妃算是撞在枪口上了，她看乐岫不顺眼，难不成东太后就能看乐岫顺眼。大佛寺的事就让东太后憋着气，猜疑戚渊的心思，娴妃偏偏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在东太后面前胡说八道。
娴妃那些话，听到东太后的耳朵里与嘲讽无疑。
“来人把她架出去，送回惜花宫！”扫过娴妃身边的那些伺候的宫人，“若是以后再让你们的主子随便往外跑，你们活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填了坟干脆。”
东太后看着娴妃就烦，戚渊禁足了她，她还到处乱跑。
她往慈宁宫走，不就是在跟戚渊叫板，让戚渊觉得慈宁宫没把他的命令当回事。
不要宫人架，娴妃觉得丢丑，捂着脸就跑出了慈宁宫。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上去！”
东太后吼完就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从大佛寺回来她就添了头疼的毛病，身子骨太医瞧不出毛病，那也只能是心病。
宁馨琦扶着东太后坐下：“姑母莫气坏了身子，姐姐她只是心里难受。”
“心里难受朝哀家发脾气？也是哀家平日里太惯着她了。”
宁馨琦没接话，东太后抚胸口顺了顺气，拍着她的手道：“你是个好孩子，馨月要是有你的一半，哀家也不会气成这样。”
若是宁馨月的性子有宁馨琦的一半，也不会进宫那么久都还是一个处子之身。
越想东太后就越后悔当初选了宁馨月。
“瑶华宫那个你怎么看？陛下真宠幸她了？”戚渊时不时把乐岫叫进御书房，还让乐岫哭着出来，不免让人多想。
心智再成熟，宁馨琦都还是个姑娘，闻言脸色微红：“陛下应该不会。若是陛下是这样的人，宫里早有宫女受了陛下的宠幸。”
乐岫虽然美，但皇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环肥燕瘦，姹紫嫣红。
“若是他就是喜欢强迫人呢？”
宁馨琦一愣，缓缓道：“瑶公主看着不像是会被强迫。”
这话宁馨琦说的婉转了，她见识过乐岫对戚渊的亲热，若是戚渊有心宠幸乐岫，乐岫应该不会拒绝。
“馨琦你这话一听就是经的事太少。”男女之间弯弯道道多着呢，有些狐媚女人专会欲拒还迎那招。
宁馨琦脸色绯红，她若是经的事多那还要的。
“不过你说得对，陛下不是个没章法的人，不至于就那么幸了那丫头。”东太后沉思片刻，这事也算给她提了个醒。之前她一直想着娴妃能快些诞下皇子，见戚渊不喜色，还觉得好。
现在想想若是戚渊见识多一点，也不容易被乐岫勾魂。
“太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去追娴妃的小太监神色慌张地返回慈宁宫，跪在东太后面前，“娴妃娘娘去了瑶华宫，奴才们根本拦不住。”
“她去瑶华宫做什么？”
“娴妃娘娘没说……”
虽然没说，但挨了一巴掌就往瑶华宫跑，娴妃总不会是想去瑶华宫那做客。
意识到娴妃又要犯什么没脑子的错，东太后脸色难看：“去把她给领回惜花宫去，哀家是倒了什么霉，跟着她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东太后无子无女，一直把娴妃当做亲生女儿，不过这份感情看来也要磨没了。
慈宁宫的苏嬷嬷赶过去的时候，瑶华宫正厅满是碎片，花盆也倒了几盆，只是本该大显神威的娴妃却被绑在了玫瑰椅椅上。
浅粉色的长汗巾把娴妃绑了几圈，让她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娴妃见到苏嬷嬷，仿佛见到了救星，双眼含泪挣扎更加厉害：“嬷嬷快来救我，这贱婢想害死本宫。”
乐岫没堵娴妃的嘴巴，任着她口吐芬芳，就是怕听到证人少了。
苏嬷嬷见娴妃仿若疯癫的样子吓了一跳，看向不远处的乐岫，一时间不敢擅动。
“娴妃娘娘是不是患了什么病症？她一来瑶华宫就又骂又砸，本宫在乡间看到过的疯婆子都没那么疯，吓得本宫神不附体。”
娴妃看到苏嬷嬷像是看到了救星，乐岫看到苏嬷嬷，眼神表达的意思也差不离多少，“苏嬷嬷你来就好了，要不然本宫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嬷嬷你与她说什么快放了本宫！”
娴妃冲到了瑶华宫砸完东西就后悔了，她本想一走了之，谁想到乐岫一见到她，摆出了厌恶地神情指着她说她疯了，她忍不住跟乐岫骂了几句，没想到乐岫竟然让奴才把她绑了起来。
“可不能放，要是娴妃娘娘又发病怎么办？本宫已经派人去传唤太医，还是等太医来看再说。”
“本宫没病！”
娴妃狠狠地瞪向乐岫，“你竟然敢那么对本宫！”
乐岫嫣然一笑：“岫儿也是为了娴妃娘娘好。”
说完，乐岫蹲着看着地上被砸碎的白玉摆件，捂着心口可惜地道：“这可是父皇赐给我的……”
语调里的难过让苏嬷嬷的额上多了几粒汗，娴妃在就是白白把把柄送给别人握着。
“公主殿下，娴妃娘娘身体不舒服，太后娘娘已经在慈宁宫为她请了太医，您看？”
“哦，既然这般，那就快点把娴妃娘娘送到慈宁宫去。”苏嬷嬷抬出了太后，乐岫自然不会拦人，看向左右，“福贵你们恐怕抬不动娴妃娘娘，还是去请宫里的护卫帮忙，把娴妃娘娘抬过去。”
“不必不必，娴妃娘娘现在看着已经大好了。”
“是吗？”乐岫打量娴妃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她脸上红肿的手掌印，“苏嬷嬷保证是好了？要不然本宫不敢放人，这满屋都是父皇赏赐本宫的东西，件件在本宫心里都有不可取代的地位，本宫可经受不住娴妃娘娘再发疯了。”
苏嬷嬷连连保证，不用小宫女，亲自去给娴妃解开捆绑。
但不知道捆人的人是怎么想的，竟然全打了死结，苏嬷嬷解的满头是汗，小声朝娴妃道：“娘娘可别在犯浑了，太后娘娘气得不轻。”
娴妃表情委屈，受罪的是她，现在错的也是她。
乐岫不管娴妃众人，带着鹅黄她们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玉：“这都是父皇赏赐的，若是能补好就好了。”
苏嬷嬷看着铺满桌上的碎瓷片、碎玉，眼睛刺得疼，怎么会有娴妃那么没脑子的人，她怎么不干脆把自己砸碎算了。
好不容易解开了娴妃的束缚，让宫女搀扶着娴妃，苏嬷嬷生知这事她解决不了，笑盈盈地走近乐岫：“劳烦殿下去一趟慈宁宫，娴妃娘娘病这事，若是有殿下跟太后娘娘说清前因后果，一定更好。”
乐岫表情迟疑：“本宫去真的会更好？”
乐岫的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娴妃的脸颊上。
这宫里能打娴妃的也就两个人，戚渊不会干扇巴掌这种娘气的事，可想而知这巴掌是谁打的。
娴妃捂住了脸：“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还真是输人不输阵，人都这样了，竟然还有力气胡叫唤。
乐岫心中为娴妃的气势鼓掌。
“殿下，您看……”
“严公公到！”
守门的小太监大声唱传，苏嬷嬷跟娴妃都是一愣，娴妃先反应过来，瞪向乐岫：“你把严忠叫来的！？”
乐岫点头：“娴妃娘娘你是后宫嫔妃，你若是得了不得了大病，自然要让父皇知晓。”
娴妃前脚踏进瑶华宫，乐岫后脚就让南儿去找了严忠。
“娴妃娘娘这是？”
地上的花盆还是倒的，泥土碎了一地，严忠皱着眉从地上看到了娴妃的脸上，乐岫朝他轻摇了一下头。
严忠想也是，乐岫再大的胆子也不会动手掌掴娴妃。
“若是奴才没记错，娴妃娘娘此时不该在惜花宫禁足？”
“本宫……”
娴妃神情慌乱，戚渊罚她禁足，但又没派人看管她，更没有说禁足多久，她就当做了气话，根本没放在心上。
“娴妃娘娘把陛下的旨意视若无物，这可不怎么好。”
严忠拍手叫进来了个体格强健的宫女，把娴妃压回了惜花宫。
娴妃都走了，苏嬷嬷知道没可能把乐岫带回慈宁宫，也只能咬牙福身离开。
人走光了，严忠才道：“陛下已经知晓这事，殿下没受伤就好。”
“只是这些可惜了……”
严忠顺着乐岫的视线落在桌上的东西上，这些都是他清点送到瑶华宫的，不用乐岫说，他也都知道都是陛下赏赐的东西。
回了御书房，严忠发现东太后先到一步，瞧了守着的小太监：“太后什么时辰到的？”
“回严公公，也就小一刻，”小太监顿了顿，“太后娘娘是嬷嬷搀扶着过来的，看着凤体欠安。”
这个装可怜来了。
想到娴妃，严忠有点同情东太后。按着陛下的性子，既定了东太后为太后，就是承认了养恩，只要东太后老老实实，陛下不会寻她的麻烦，偏偏娴妃是她的侄女。
他可忘不了当初娴妃怎么嫌弃陛下。
没人是贱狗，也不知道东太后她们是看不起谁，觉着陛下能既往不咎接受娴妃。
听着殿内略显高昂的语调，严忠在外头没站多久，直接踏进了门槛去殿内伺候。
戚渊没挥退了殿内伺候的宫人，一个个低头观心，温顺的样子耳朵就像是无用的摆设。
“哀家见娴妃禁足中还乱跑，气极教训了她一巴掌，哪想到她竟然就跑到了瑶华宫。”
东太后微微叹息，看样子是决心跟宁馨月撇开关系，放弃这个侄女。
“朕已经派禁军看守惜花宫，母后安心。”
“她是该好好关关。”
东太后神色不动，不觉戚渊做错了，只是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杯中茶沫，不像是只为这事而来。
“皇上罚娴妃，哀家无话可说，只是哀家有句话要提醒皇上，皇上可想过娴妃为什么要跑瑶华宫？”
戚渊表情清淡，顿了一会才启唇：“母后说为何？”
东太后最讨厌的就是戚渊这副样子，她以前觉得戚渊这是木讷，她与他说话，他总得思索片刻才缓慢开口。
后面见识了戚渊攻陷京城，见识了戚渊与群臣说话，她就明白了戚渊这是故作木讷，对着他不感兴趣，不想费精神的事他就是那么一副态度——
说是思索片刻，实则是漫不经心，对于认真拿事与他商谈的人而言，这就是一种侮辱的戏谑。
“娴妃是陛下唯一的妃嫔，而瑶华宫已经不止一次传出风言风语。”东太后表情肃然，“皇上到底如何看待瑶公主，打算把她放在什么位置，她年岁不小若是陛下把她当做亲女，哀家为皇太后，该为皇上分忧替她挑选一户合适人家。”
说来真巧，戚渊昨日才说乐岫该嫁了，今日东太后也来道乐岫该嫁了。
“朕未曾把她当做亲女。”
东太后一怔，没想到戚渊会反驳这一句。
“哀家以为皇上允许她称陛下父皇，因圣慈太后对她有几分父女情分。”
“朕会有自己的皇女，她……”戚渊嘴角微勾，面上浮现一个清淡的笑，“做不成的朕的女儿。”
“的确不能乱了皇家血脉。”
东太后一字一句，刻意不让话题歪到戚渊对乐岫有心思上，但瞧戚渊的表情，东太后心中有些没底。
“那婚事皇上如何看？瑶公主既然到了年纪，自然不能常在宫中居住，免得让人觉得咱们皇家苛待了她。”
“朕昨日问了她，她说她想留在宫中。”
东太后眉心直跳，她就知道乐岫不是个善茬：“她怎么能一直留在宫中，皇上可要仔细想想，莫做了丑事让人笑话！”
丑事？
听到东太后刻薄的词，严忠抬了抬头，见主子表情漠然，不像是被冒犯才安下了心。
“母后说的丑事是指何时？”
“皇上自己知道！皇上不喜娴妃，哀家能懂，也不会逼皇上往惜花宫去，但瑶华宫，陛下还是别去了，大万重礼义廉耻，皇上是万民表率，莫做一些让人指脊梁骨的事！”
开了腔，东太后就收不住，看着眼前自小养在她身边的戚渊，“皇上你从小就是寡言的性子，哀家知道你是事事心中清楚但不愿说出来，你切莫在这件事上犯浑了。”
“母后说的犯浑指的是什么？”
乐岫刚找回来的时候，朝中议论纷纷，不乏有人说乐岫是圣慈太后给他养的童养媳，那时东太后对乐岫的存在并不在意，现在倒是变了。
戚渊光装糊涂，东太后盯着他看了半晌：“那日大佛寺陛下夜访就是冒失，瑶公主从小生在乡村，又是圣慈太后养大，哀家不相信皇上忘了，圣慈太后曾经是如何对待皇上，又如何逃出宫中。”
当初戚渊要追封生母的时候，东太后就强烈反对。那女人算是什么东西跟她平起平坐，但任她怎么说，戚渊都没改追封。
如今再提，东太后仍然心中愤然。
“莫不是皇上觉得养恩比不上生恩？哀家说这些话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万，瑶公主配不上陛下，由媛贵人教养，她的想法一定与媛贵人无异，皇上不要一时被花迷了眼，再让皇家闹出当初的丑事。”
圣慈太后在东太后眼里一直是当初的媛贵人。
东太后说完等着戚渊反应，但见他依然神色淡淡，深邃的眼虽然看着她，但又像没把她看在眼里。
“皇上！”
“母后的话，朕会仔细思索。”
戚渊看向一旁的严忠，“替朕送母后回慈宁宫。”
“喏。”
严忠弓腰，请东太后离殿。
“哀家再提一句，有前车之鉴，皇上不可动心，免得引来无尽麻烦。”
东太后肃面重重地又提醒了一句，只是她没想过有些人就喜欢尝旁人都说不好的美食，喜众人不让他做的事。
再者不可动心，要是已经动心了又该如何办？
总不能把心剜掉一块。

第33章
严忠离开瑶华宫没多久，又来了瑶华宫一趟，要了瑶华宫损坏物品的单子，而没过多久就听着他拿着单子去了惜花宫。
“父皇真好。”
乐岫正吃葡萄呢，甜滋滋的葡萄剥了皮，一口一个。
“御膳房送的葡萄还有多少，拿过来本宫洗净了，等会严公公来了，带去孝敬父皇。”
后宫闹腾的那么厉害，她再去戚渊那里太过，只有托严忠送上她的孝敬。
严忠在惜花宫耽搁了不少时辰，主要是戚渊吩咐让娴妃双倍赔偿在瑶华宫砸坏的东西。
能被乐岫摆在瑶华宫大厅的东西当然都不可能是俗物，娴妃虽然是个不差银子的主，但也只是个小富。严忠每件物品都算的分毫不差，严格的按着两倍来赔。
娴妃听到严忠说那几株牡丹花也要从惜花宫拿了珍品去赔，气的喘不过气。
“严公公何必那么咄咄逼人，那花本宫是踩了还是捏了，不过是几多花让本宫一不小心绊倒在了地上。”
娴妃药膏敷着脸，略青的药膏，发红的眼眸把她的脸衬的凄惨无比。
严忠想过娴妃会有那么一天，倒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早。不是受其他嫔妃的排挤，而是被乐岫一人就给收拾了。
“奴才也是按着陛下吩咐做事，这赔偿是陛下下的圣谕，奴才做不了主啊。”
“陛下怎么会如此对本宫。”
娴妃唇色发白，早知道知道戚渊登基她就一头撞死，也就不用受这样的侮辱。
“娴妃娘娘，这赔偿不是无故，若是娘娘不砸，又怎么会要赔。”
严忠说完，看着娴妃的神情就知道她没听进去。对于这种从小没吃过瘪的贵女，恐怕往常就是欺负了人，也是看那人畏惧她的家世不敢气恼，甚之夸她真性情，更用劲的讨好她。久而久之，就觉得除了自己别人都没脾气，也觉得自己做错的事都不是错事，别人都该体谅。
这种人临到失去了优势，才能明白什么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从娴妃这里拿了东西，严忠一样样的搬回了瑶华宫。
乐岫备了茶水点心让他休息，直接让身旁的几个大宫女去清单子。
“殿下客气了。”
“严公公才客气了，每次严公公来都不是空着手。”
乐岫笑脸盈盈，接过严忠递过来的红木盒子微愣，打开之后脸上的笑意更甚。
严忠见状，都有些记不清乐岫原本的样子，现在的乐岫处事周到，知道进退，更重要的陛下对她不同的态度。
盒子里没放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一套蓝碎花的衣裙，还有几根素银簪。
回想他回报陛下，说乐岫看碎掉的东西快哭出来的样子，陛下发笑的神情，严忠道：“殿下幸好没有落泪。”
“严公公何出此言？”
“奴才与陛下回报说殿下看碎瓷器差点落泪，陛下言‘她哪有那么多泪水’，然后就吩咐奴才把这盒子送来，说让看看殿下是哭还是笑。”
乐岫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戚渊的意思。
要是她是怕他把她嫁给傻子，看到这身衣服她自然想到戚渊要把她赶出宫，自然就会哭；要是她根本不担心这事，看到衣服只会想到戚渊要带她出门玩，就会笑。
乐岫表情纠结，她现在哭还来得及吗？
她实在不知道戚渊这个试探是想看她哭还是看她笑，看样子她真把舔干爹想的太简单，以为须拍马就吃香喝辣，现在看来还得修心理学，琢磨对方的心思，达到对方的预想期望。
等着严忠带着她的孝敬回了戚渊身边，乐岫没再从那边听到什么风声，猜想自己的反应应该戚渊是满意的，才放下了心。
惜花宫被禁军守着，整个后宫都比平时静了许多。教乐岫的老先生见着了乐岫的书房摆着埙，不知道哪来的浪漫想法，开始教乐岫吹埙。
埙的调子古拙苍茫，乐岫听着倒是喜欢，只是埙到了她嘴边，就成了不成调的哼哼。
老先生也不嫌弃，每日鼓励她吹奏，与她讲魏晋时候的文人风韵。
被鼓励着，乐岫连午觉都睡得少了，连着几日都沉浸吹埙，导致戚渊见着她的时候觉得她的嘴大了一圈。
“嘴怎么了？”
戚渊平日里不在乎这些小细节，偶尔见着身边的人躲躲藏藏，不明其意，后来是严忠也有那么一次，他才知道他们是脸上长了痘，觉得容貌不雅，所以才躲躲藏藏。
但在他眼里根本看不出长了几颗痘的脸与他们平时的脸有什么不同。
严忠后头也察觉了，知道掩面反而让戚渊看着多余，吩咐宫人该怎样就这样。
但今天戚渊看着乐岫白皙的脸颊，自然而然就注意到了她肿起来的唇，就像是嫣红的口脂抹出了边界，晕在了唇角。
不过却不丑，嘟起的唇像连遮蔽的嫩叶都没了，只剩了盛开着等着人采撷的花。
“最近在学吹埙，觉得曲调有意思，儿臣就学的勤了点。”
乐岫摸了摸嘴巴，“出来的时候儿臣用冰敷了一会，还肿吗？”
“肿。”戚渊简单回了她一个字。
“那怎么办？”
乐岫眼睛眨动，求救地看着戚渊。
“还能如何，朕勉强看着。”
“父皇能勉强看着就可以了。”乐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别的意味，拍着胸口放心地一笑。
她身上今天穿着的是戚渊送到瑶华宫的衣裳，头上梳了一个简单的单螺髻，簪了只小只带了铃铛的银簪。这马车行驶的不够稳，银铃荡出一声声清脆的响。
“父皇，我们这次坐马车还是去村里？”
她本来以为还是牛车，没想到换了待遇，不止是平头小马车，还有一个车夫为他们架马。
“等等你就知道了。”
这个等等，等到了乐岫看到周边景色越来越熟悉，原主的记忆不停翻滚，乐岫哭丧着脸看戚渊。
“父皇……”
谁能想到戚渊会把她带到原主跟圣慈太后之前生活的地方。
快两个时辰的路，乐岫颠簸的人都快上散架了，一下马车还要面对这样局面。
“站着做什么”
戚渊走了几步回头看见乐岫还在原地，眉毛微挑，“带路。”
乐岫不怎么想带路，有原主的记忆，她能分辨哪条路是到那，戚渊这明显不是让她带他去看圣慈太后之前住的地方，而是要去她书房提过的那家圣慈太后为她相中的人。
磨蹭半晌，在戚渊的目光下乐岫还是迈开了步子。
游云仿佛嵌在了光里，金乌给云渡上了一层层的金边，投下了一个个圆形的光圈照耀远处的青山。
站在田埂上，乐岫指着天：“父皇，你看风景真好。”
戚渊睇了她眼：“再好看也看不了一天，就是看得了一天，还有明天。”
他想让她做的事情，她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乐岫又想蹲下了。不过想到这次她铁定哭不出来，只能挤出欲哭无泪的表情，所以只有站直忍住。
大约是因为乐岫抵触前进的想法太强烈，没走到一半，不用他们再走，因为路上就碰到了那家的老二。
几颗野橘子树，宋祥伸着杆子打顶尖上没被摘走的橘子。
看着侧脸，乐岫一时没想起来，听到他迟钝说话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是他。宋祥生的白，若不是脑子有些傻，在村里小姑娘争着嫁。
“你小心些，莫戳到了眼睛。”
宋祥不止一人，身边还有个眼生的妇人，原主记忆里在宋家没见过这人。
“慧娘你别怕……”
宋祥说话也不是结巴，只是有种特殊的停顿感，让人听着就能感觉到他的思维比常人迟钝。
叫慧娘的妇人，脸上笑的灿烂，一字一句听完宋祥的话，“我不怕，但我担心你。”
宋祥放下了竹竿，停下来跟慧娘一起笑，笑够了才又伸着竹竿打橘子。
戚渊扯住了乐岫的衣裳没让她往前进。乐岫看着眼前这对，想着上天对她还挺好，她担心着被戚渊嫁给宋祥，但人家宋祥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生活。
“慧娘，这个铁定甜。”
宋祥突然扔了竹竿，攥着一个橘子到慧娘的面前让她看。
慧娘接过剥开，吃了一半：“甜。”
剩下一半落在了宋祥的嘴里，宋祥甜的露了一排洁白的牙：“甜。”
之后宋祥又去捡杆子，慧娘就在他身边陪着他。
茂密的斑茅草遮住了乐岫和戚渊，等了一会，乐岫踮起脚凑近戚渊的耳边：“父皇，祖母之前给儿臣相看的人成亲了。”
“嗯。”
“那我们走吧？”乐岫扯了扯戚的衣袖，圆眼期待地看着他。
戚渊弯下腰，凑近她的耳畔，盯着她绯红的耳垂：“等会。”
乐岫缩了缩耳朵，觉得戚渊离的太过近了，热气全都吹到了她的耳朵眼里。
既然说要等那就等，乐岫站在原地，看着宋祥他们打完了橘子，兴高采烈的离开。
他们走了一段路，戚渊才领着她走了出来。
如果橘子树，乐岫仰头：“好像顶尖还有几颗。”宋祥的竹竿只把外皮的打下来，
说完，乐岫看向了戚渊。
两人对视，乐岫眨眼，认真地道：“父皇你要是想吃，儿臣爬树摘了孝敬你。”
“你会爬树？”
她不会爬，但是原主会爬，那么一结合，不就等于现在的她能爬。
“要是父皇想吃，就是站在悬崖边上的甜蜜窝，儿臣都能摘下来，何况是区区几个小橘子。”
说着乐岫捞起了衣袖，作势要爬树。
“树上的东西看得见吗？”
戚渊瞟了眼树干，示意乐岫去看。
想起戚渊之前嘲笑过她眼盲，乐岫还真不相信这树上有什么要不得的东西她没看见。
离近了几步，看到树上乱爬的红蚂蚁，乐岫脚步顿了顿，下一刻往后连退了两步。
她就没见过那么多的蚂蚁，密密麻麻在褐色的树枝枝干上爬来爬去，怪不得宋祥不爬树只是用杆子。
“不爬了？”
这怎么爬，她除了看到成堆的珠宝没有密集恐惧症，其他的东西她都不行。
乐岫回眸可怜地看着戚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父皇……”
戚渊踩着树干一跃，速度太快，乐岫一时分不清他是爬上去的，还是飞上去的。
等着人下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串枝干，上面连着四个橙黄的小橘子，拿的近了就闻到一股被阳光烘出酸甜橘子香。
乐岫诚惶诚恐的接过，顺便伸手摘了戚渊发冠上粘的一片翠叶。
看到她伸手，盯着白皙细腻的指尖，戚渊眼神深了深，见她拿下了一片翠叶，盯着那片叶子，戚渊突然笑了起来，神情愉悦。
“父皇，儿臣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解开了腰间挂着的小袋子，乐岫把橘子摘下来塞里头。
金大腿送的东西怎么能随意吃了呢，得拿去供着，供着！
“走吧。”
阳光灿灿，乐岫提着手里空了的橘子枝条，跟戚渊并排走在路上。
“他们回宋家了。”
宋家算是有家底的人家，白墙青瓦，站在小山坡望着宋家的院子，今天宋家算是热闹，宋大娘拿着东西进进出出，乐岫看到宋祥在给两个孩子分橘子，有一个还管他叫爹。
“是山中一日，世间千年？他怎么都有那么大的孩子了？”
“嫁给他的女人是个寡妇，孩子不是他的。”戚渊说完没再看别人家里的嬉戏，转身带着乐岫离开。
“父皇你怎么知道？”
“查的。”
她自然知道一定是查的，但为什么要查。
对上乐岫充满好奇的眼睛，戚渊道：“人早娶了别人，过得和乐，带你来看看，让你安心。”
乐岫是有点猜想，觉得戚渊是为了让她安心，但是没想到戚渊会那么直接的说出来，话听得乐岫心暖暖的，又想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是小公主了。
乐岫刚想开口，只是对上了戚渊眼睛突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压住了她表现的欲/望。
“还怕吗？”戚渊盯着她，眸深似潭。
乐岫摇头：“父皇之前不说，差点把岫儿吓死了。”
“要压惊？”
乐岫一怔，都是什么东西压惊来着，戚渊这是又要赐她玉石古玩？
“朕渡你一口龙气如何？替你解乏、压惊。”
戚渊盯着乐岫微肿的唇，黑眸隐含热度，平日不形于色的脸此时显得有些邪气。
对上这双眼，乐岫无法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第34章
天高地阔，远山如黛。
路边到处都是盛开的野花，还有色彩斑斓的蝴蝶起舞。
是个告白的好环境，但要是她不是被告白的对象这画面就更完美了。
乐岫快速眨动了几下，头微歪越过戚渊的肩头看向他的身后不远处。
“爹，那个小孩子好像在吃草。”
不等戚渊回话，乐岫就已经小跑了过去，只是小孩见乐岫跑也跟着撒丫子跑，乐岫小追了几步：“小弟弟你跑什么？”
被乐岫一说，小乞丐没跑了，防备地看着乐岫：“那你跑什么！”
“想问你是怎么了？”
走了半天路，乐岫本来就腿酸，现在一跑脚更是生疼，压着小腹，“怎么吃起草来了？”
乐岫眼前这个孩子头发乱糟糟，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左右，身上衣服已经黑灰的看不清原本的布料。现在天气还算是冷，他不知道在衣服里塞了稻草还是什么，身体显得很厚实，但是一看脸瘦的腮帮子都凹进去了。
若是在城门附近看到乞丐不稀奇，但这地方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农家，这山坡住的人家不多，虽然不是家家富足，但都不至于让自家的孩子扒草吃。
“我……”
这小孩是饿急了，在溪边喝了几口水，肚子空空，想着没人看见就扯了草往嘴里填，没想到竟然被别人看的正着，而且看到的人还不止一个。
见到斑茅草里又走出了一个男人，丢人压过来心里的害怕：“我是乞丐，怎么就不能吃草了！”
乐岫身上没带吃的，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倒出了一颗小橘子。
“这个给你。”
不止小乞丐，戚渊也盯着乐岫的手掌，看着一双黑黄的手从上面把那颗橘子拿走。
“谢谢大姐。”
乐岫本来以为这小孩的态度，不会要她给的东西，没想到他拿的挺快，攥到手里立刻剥皮塞到了嘴巴，生怕晚一步就有人跟他抢，东西吃不到嘴。
“你父母呢？”
“关你什么事！”
乐岫提到小乞丐的父母就像是踩到了他的痛脚，小乞丐腾地跳起来，手扇的就像是赶苍蝇一样，“你别跟我说话。”
看得出这孩子防备她，放在平时乐岫估计不会多说什么，但现在她怎么走得了？乐岫连头都不敢回，她现在虽然是笑着的，实际上脖子都僵了，不需要回头，她就能感觉到戚渊宛如实质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真是疯了，种马男主都弱水三千了 ，怎么还能对她这个叫他爹的动心思。
还什么渡龙气，简直丧心病狂。
“东西都吃了，怎么就不能跟我说几句话了？哪有那么翻脸不认人的。”
小乞丐脸上都是斑驳的黑灰，但眼睛却黑白分明干净的很。
看到乐岫那么坚持跟他说话，小乞丐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家穷，所以我吃草。”
“那你父母也吃草？”
“我没父母了。”
小乞丐脸上露出无比难受的神情，从小他爹娘就说他嘴巴不紧，所以一路上他都紧闭了嘴，怕一张嘴就把一肚子的话都说出来。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不一样，他拿橘子的时候特意手特意碰到了她的掌心。
他的指甲缝里都是黑灰，放在她的手里就像是在白雪上拍黑手印。
她不止没嫌弃，竟然还跟他说话。
小乞丐不想再说下去了，看着她身后：“你官人在等你。”
“那是我爹。”
乐岫说出口觉得后背的视线又变得更灼热了，像是要把她烧成灰烬。乐岫僵硬着身体往小乞丐移了移。
她这移动，小乞丐又惊悚地往后退了退。
“我身上有脏病，你别靠近我……”
“脏病？”
这时代能被称为脏病的就那几样，乐岫打量这小乞丐露出的肌肤，虽然脏了点，但没什么脓包鼓起之类的。
这小孩明显是说谎在吓她。
“你走吧，你爹不喜欢你跟我说话，小心等会他打你！”
小乞丐恶狠狠地板吓唬乐岫，但乐岫怎么会被他吓到。戚渊打她是肯定的了，她就是不跟他说话也逃不过一劫。
“他没那么小气。”
乐岫说完，就看到小乞丐恐慌地往后退了几步，乐岫不用回头，就嗅到了近在咫尺的龙涎香。
从气场来看戚渊完全不像是刚被拒绝过的男人，但脸上的神情完全看不得。
余光看了眼，乐岫就不敢多看了。
她以前觉得戚渊喜怒无常，是因为他不喜欢心思浮于表面，让人看不透他的喜怒，但此时戚渊的神情冷硬，乐岫甚至的感觉他的后槽牙说不定是紧咬着的。
“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乐岫硬着头皮继续问，“我爹是个有能耐的人，你要是有什么麻烦，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帮你。”
“你们才帮不了我！”
小孩看得懂衣服的料子，眼前这两个人虽然长得好看，但穿的都不是绫罗绸缎，就算不是穷人也不是有钱人，更别谈是贵人。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乐岫耐心十足，但戚渊明显不是。戚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遍这个乞儿：“你从何地来？”
若是比威严、派头，十个乐岫都比不过一个戚渊。
戚渊的一句话，小乞儿吓得发抖，有要撒丫子就跑的迹象。
“我就是这的人！”
“你不是京城口音。”戚渊淡淡道，“从哪来？”
“我我……”
小乞丐眼珠子乱转，果真下一刻撒丫子就跑。只是没跑两步，胳膊就被戚渊逮住了。
看着戚渊紧抓着小乞丐的沾满泥污的破衣裳，乐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戚渊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帝王气，不需要刻意表现，看着就比旁人高上一等。
但他自己从来都没把自己特意隔的高高在上，坐牛车伪装去看老兵，在平民坟堆里有一间休息的屋子，现在还抓着一个小乞儿的胳膊。
“你放开我！”
“我问你从哪来，说清楚我就放了你。”
“你管我从哪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
小乞儿眼里含着泪花，一哭鼻涕也跟着出来了。
戚渊表情嫌恶，但手却没松，转头看向乐岫：“你来跟他说。他不是京城人，若是被拐卖到此处，父母双亡就送到慈幼堂。”
虽然戚渊的语气把慈幼堂说的跟大狱一样，但乐岫知道那里算是个好去处。
大万国各地都设有收养孤儿跟孤寡老人的善堂，要是这孩子真是孤儿，去慈幼堂总比当乞丐好。
“我们都不是坏人，要真是坏人，就不会那么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了。”
乐岫蹲着视线跟小孩齐平：“是不是你娘亲去世的早，你爹给你娶了继母，天天打你，你就跑出来当乞丐？”
“我才没有继母！我爹跟我娘虽然去世了，但是谁都说他们恩爱……”
小孩吸着鼻涕反驳，挣脱不了戚渊他也放弃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态度。
“那你是父母双亡之后被养到了亲戚家，但是你大伯叔叔们也有孩子，所以容不下你，让你干活不给你吃饭，还拿棍子揍你所以你跑了？”
戚渊低眸看着乐岫头上摇晃的铃铛，她倒是清楚寄人篱下都会受什么样的苦。
“才没有！大伯把我当亲生的，文才哥哥对我也好好……”
提起亲人，小孩哭的更厉害了，呜咽的声音乐岫听着都觉得心酸，不知道要怎么问下去。
“那……”
“可是他们都死了……”
小孩红肿着眼嚎啕大哭，“他们一定都死了，我要是找不到人回去救他们，所有人都会死，村子的人都会死……”
把最大的秘密说出来，小孩仿佛身上松了一块捆绑的石头，整个身体发软，要不是戚渊扯着他的胳膊，他就躺倒在了地上。
小孩这种情绪不可能是装出来的，乐岫跟戚渊对视了一眼，乐岫拿出帕子给小孩擦了脸上的泪水。
“什么叫一定都死了？你不确定就是都未死完，你不说是为了他们全都死完再说？”
戚渊冷言冷语，乐岫都怀疑自己当初自己眼泪怎么能打动他了，戚渊这个样子分明是不吃眼泪攻势的。
小孩咬着唇，拼命压抑哭声，越是这样看着越可怜。
“你别怕，叔叔虽然语气凶，但是个大好人，姐姐也是好人，你说你要找人，要找什么样的人，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找到你愿意说的人好不好？”
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默契，小孩神色挣扎，下唇都快咬破了皮。
乐岫伸手掰开了他的嘴：“不说也行，别伤着自己。”
说完，乐岫打开了自己的布口袋，“我爹给我打了四个橘子，现在就剩了三个，我再分你一个。”
乐岫舍不得地又掏了一个橘子出来递到他面前。
这一路上太缺食物，让小孩看到食物下意识就会拿到手里，攥着橘子，小孩没有立马吃。
“我要找贵人。”
小孩看着乐岫，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恐惧依然，但他愿意试着相信给他橘子的这个人，“逃出村的人都被杀了，大家都想找贵人救救村子……”
贵人？
乐岫侧眼看向戚渊，那孩子运气不错，一遇就遇到了这世上最贵不可言的人。
“起来，换个地方说话。”
戚渊松开了手，话都说了，他当然不再怕这个孩子跑了。
乐岫扶了孩子起来，牵着他的手：“走吧，把事情弄清楚早开始解决比哭有用。”
“都已经过了十天了，大伯他们一定都死了……”
小孩一边抽泣，一边零零碎碎地说着话，乐岫在旁边引导，倒是能拼凑出来了大概。
这孩子叫陈木，今年七岁，一场大灾让他们村出了事，然后他们村子似乎是被封闭了起来，不准出不准进，他逃出来是为了找有权势的贵人去救村子里面的人。
按着他言像他一样逃出来的人并不少，但都被人抓住杀了。
除了这些，乐岫能感觉到小孩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们，或者是说觉得事情太大不敢说，最重要的家哪里，还有到底村子为什么会这样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上了马车，车里倒是有一些准备的点心，乐岫拿出来都给了陈木。
“小心点吃别呛着，吃一块糕点记的喝两口水。”
陈木一边哭一边吃，乐岫拿着车内备着的狐狸毛绒毯给他裹着：“这就只有毯子，到住的地方在找软和的衣裳给你换。”
“我身上脏会把这个弄脏。”
陈木小心地看着乐岫手上的狐狸皮毯子，纯白的毛皮一根杂色都看不到，虽然不懂具体的价值，但光看着陈木就知道一定很贵重。
“没关系，之后又不是不能洗。”
过了会，陈木大概是吃饱了又在温暖的环境里，靠着车壁睡着了。
乐岫把他放平，然后对上了戚渊的眼。
这车不大，多了一个躺着的陈木，乐岫跟戚渊的腿几乎是紧紧挨着。
“爹，你怎么看？”
乐岫小声地问道。虽然最重要的话陈木憋着没说，但是从他说的细枝末节来分析，他们村子很可能是遇到了天灾，而当地的官员怕这件事传出当地，封了他们的村子，而且还肆意屠杀出村报信的村民。
“今年开春上报的几起天灾均已安置妥当，朕知有些官员会瞒下不报，特派了几人巡查。”
戚渊淡淡道，“他若是没撒谎，朕会查出问题在哪。”
只是查出来简单，如何补救却难。
乐岫看了眼躺着的陈平，他脸色蜡黄脸颊消瘦 ，可怜的缩成一团，像是被抛弃的幼猫。
“一定得查清楚。”
“嗯。”
戚渊把手伸到了乐岫面前，乐岫看着手掌，莫名其妙：“爹，怎么了？”
“橘子还朕。”
乐岫：“……”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小气的帝王，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她没答应他的告白，两个野橘子他竟然都还要要回去。

第35章
不止还了橘子，乐岫装橘子的布袋子也赠送给了戚渊。
戚渊接过乐岫本以为他会直接从车窗扔出去，没想到他却是在手边放好，他这样乐岫反而觉得不自在，只能当什么都没看见。
马车并未直接进宫，而是到了上次的宅院。
陈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乐岫才愣了愣，她以为陈木是个长相秀气的小男孩，没想到是个小姑娘。
因为头上长了虱子，又打结的厉害，宅子里的婶子给她洗澡的时候，剪掉了不少，坑坑洼洼的头发，陈木估计也觉得丑，进了屋子不怎么敢抬头。
“饿吗？如果饿的话先吃完了东西再说？”
乐岫问完，陈木摇了摇头，之前饿怕了，所以看到什么食物都能迅速的塞进嘴里，可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
“你们真的能帮我？”
陈木怯怯地看向两人，逃出村子她不是没遇到过友善的人，但她大概透出要找贵人的意思，别人都劝她自己跑，不愿沾上麻烦。
只有乐岫跟戚渊不一样，长得就像是神仙故事里面的人，跟她平时见到的人不一样，他们或许能帮她，又或许她会害了他们。
“会给你们惹麻烦的。”陈木低落地道，她知道贵人都是穿金戴银，住大宅子，他们住的这宅子跟村长家的差不多。
可是村长也没有逃出村子。
“怕给外人惹麻烦你何必逃出来找救兵。”
陈木身体颤抖，乐岫坐在旁边没插话。虽然戚渊的话太单刀直入，但这是时候戚渊越有威严感，陈木才越有安全感。
若是想陈木说出始末，必须要信任他们。
等了半晌，陈木颤抖地看着戚渊：“我想救村里的人。”
“那就说，我处理不了就不会问。”
戚渊表情冷淡，陈木感觉得到他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你会杀我吗？”
“不会。”
戚渊的回答对陈木就像是一个保证，让她安了下心，终于肯开口。
“我们村里遭了蝗灾，没有粮食，村里的人没东西吃就开始乱吃东西，先是吃死了几个人，后面村里就有了要人命的病……”
陈木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说到一半就忍不住掉了眼泪，一边抽泣一边说，“爹爹说这个病是瘟疫，大家都会死，就是不死大官也会放火烧死我们，要不然脏病就会染出去……但是我没病，村里好多人都没病，我们头都不疼，也没有吐血，有病只是乱吃东西的人……”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陈木抽泣的声音。
乐岫拍着她的背，瞧着眸色深沉的戚渊。
两人视线对上，戚渊突然起来走到乐岫面前捏住了她的手腕，把人扯出了屋子。
站在门口，越过戚渊的肩头，乐岫还能看到陈木恐惧的神情。
乐岫茫然地看着戚渊：“爹，你这是突然怎么了？”
“少用这个称呼恶心朕，滚回宫里去。”
戚渊突然发怒，乐岫缩了缩脖子，一双大眼眼神飘忽。
她承认之前叫戚渊爹啊父皇啊之类的，单纯是想划开界限，一个漂亮女人抱大腿，总是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但这个漂亮女人管讨好的对象一口一个爹叫那就不同了。
谁想到她都想的那么周全了，戚渊竟然口味那么重，毫无预兆的竟然跟她告白了。
为了表示她的拒绝，她当然只有继续叫他爹恶心他。
“儿臣不放心陈木。”
乐岫感觉到她自称儿臣，戚渊眼神比刚刚又降温了几度，硬着头皮，“这件事儿臣也想参与。”
一个村至少百户人家，官员怕事态严重，上头问责直接把村给封了，草菅人命成这样，不知道这事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让她现在回瑶华宫睡觉她还真睡不着。
戚渊瞥了乐岫一眼，直接关了屋门。
卓立比了个请的手势：“公主殿下请，陛下已经吩咐了，若是公主迟迟不走，莫怪属下失礼。”
知晓他说的失礼是真失礼。后宫试图勾搭的戚渊的女人，不知道被他们这群近卫像是抛麻袋一样，往殿门外扔了多少。
“陈木你别怕，姐姐之后再来看你。”
朝门内说了句，不管有没有回复，乐岫老实上了马车。
一直到了瑶华宫，太医不宣而来，手腕放在迎枕上，乐岫品了品才想到戚渊当时赶她走，可能是因为陈木说她有病。
他是怕她染上？
乐岫一时间五味杂陈，有种要真是这样，戚渊对她还挺好的。
身体没病自然把脉什么都把不出来，太医留下几张滋补的药方就走了。
差使静秋送太医离开了瑶华宫，乐岫趴在榻上，脑子就是一团浆糊。
之前有陈木的事情挡着，她还能逃避一下，现在静下来她就不得不思考戚渊的问题。
他怎么就看上她了？
如果不是她从头到尾没把他当做考虑对象，他今天做的事还算是浪漫，用了几个时辰，只是为了告诉她，宋祥已经娶妻，让她不必担心她会嫁给他。
还给她打了橘子，最后的告白虽然油腻了点，但配着他那张脸，不至于让人生厌。
只是这一切加在一起，她不止没动心，反而觉得害怕。
戚渊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或许没书里面她所看的那么背景板，除了杀人就是睡女人，但他始终都是男主。
他不止是女主的，还是后宫佳丽三千的。
想起书里面他让多少嫔妃生了孩子，乐岫胃里有点泛酸。
她可以讨好这样的人，但没办法跟这样的人睡觉。再说她上次在侧殿跟戚渊说不出宫，是怕他脑子不对劲把她赐婚给宋祥，只是权宜之计，她怎么可能会不想出宫。
她昨天晚上还做梦她在元明池，她的面前站了一排没穿上衣的男人让她挑选。
明明她可以当挑选别人的那一个，凭什么要进戚渊的后宫任他挑选。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神色那么难看？”
静秋送了太医出去，回来就见着乐岫皱着一张脸，“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算是大事了。”
乐岫叹了口气，干爹干女儿的关系提起总让人浮想联翩，她试图在这种大环境下，发展一段纯洁的干亲关系，是她太过傻。
瑶华宫得了不少赏赐，她本来以为戚渊只是要她的马屁，谁知道戚渊的奉献精神不够，还要她的身体。
“若是出了大事，公主不妨告诉陛下。”
“与他说无用……静秋，陛下不许我叫他父皇了。”
静秋愣了下，旋即笑了起来：“这对殿下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听这话的意思，乐岫就知道静秋这是旁观者清，早就看出了什么苗头。
抱着团花软枕，乐岫又重重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坏事，天大的坏事，天塌下来都比这事好。”
天塌下来高个的顶着，而现在却是她要顶着。
见静秋还要说话，乐岫摆了摆手：“你莫说话来气我，去备晚膳吧。”
就是想办法也要吃饱了在想。
只是吃饱了饭，看着饭后的甜橘，乐岫又抱住了头：“拿走拿走，这几日本宫都不要看到橘子。”
宫人都不知橘子哪里惹了主子的厌，立刻把碟子端了下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夜乐岫就梦到了戚渊。
这还是头一次。梦里头她跟戚渊穿的破破烂烂，走在寸草不生的荒地。
梦太过真实，她既觉得腿酸又觉得口干，仿佛下一刻就能死在路上，这时候她身边的戚渊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橘子，她兴高采烈的吃完，戚渊邪魅一笑：“你吃饱了，就该我吃了。”
说完戚渊身上衣裳件件滑落……
乐岫就这样被吓醒了。
黑暗里，乐岫背上都是汗水，连呼了几口气才回神。
回想梦里的情形，乐岫心有余悸，她这个梦算是把陈木说的话跟戚渊说的话合为一体，两件都不是什么好事，恐怖翻倍。
也不知道陈木现在如何，那么小的年纪遇到那么恐怖的事，也不知道戚渊会如何处理。
想着这两件事，乐岫别说继续入睡，连躺都有些躺不住。
实在睡不着，乐岫干脆起了床，书房的羊角宫灯纷纷点起，她本来是想练字，但握住笔就想到侧殿那日戚渊从身后握住她的手。
她本来以为那日他是看她哭的心烦，所以用那个方式转移她注意力，现在想想他不会是那时候就动了心思吧。
或者是因为那时候才动了心思。
在戚渊是口味重，还是她脑残坑了自己上面纠结半晌，乐岫拿起了埙。
折腾一通，等到听到黄鹂鸣叫，天光照透了窗棂，乐岫的心才安定了下来。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行就是不行，戚渊当她爹可以，男人就算了吧他。
亮了一夜的地方不止瑶华宫的书房。
戚渊翻看近几个月地方上的折子，也到了天亮才告一段落，从严忠口里知晓乐岫半夜醒来，一直到白日都没睡。
“公主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心烦事？”
“是够她心烦的。”戚渊扯了扯嘴角，他第一次对女人示好，若是乐岫拒绝了他，还一味的无动于衷，他真想把她捉到身边捏死。
“那……”
“给她送块安神香过去。”
得，收到安神香的乐岫更难睡着了。

第36章
那天之后乐岫等了几日，留意着朝堂的动静，本以为会立刻有大震动，没想到风平浪静，仿佛那天陈木说的话都是她的幻觉。
说起来书里面并没有陈木这一段，后宫文后妃争斗才是关键，朝政一切都是背景板，书里头大万国一直国泰民安，根本没什么瘟疫之类的事冒出来。
一想乐岫就更担心这件事能不能顺利解决。
她要是只是看书知道有那么一段事情，就是觉得可怜，过一会就抛到了脑后。
但她这是亲眼看到陈木的惨烈，亲耳听到陈木诉说她的亲人遭到了多残暴的对待，还真没办法无动于衷。
等了几日，乐岫都想着要是还没动静她干脆亲自去催一催戚渊，戚渊终于动了。
当日早朝戚渊扔了十几份折子在金銮殿下。
站立的官员无一人敢捡。
朝堂沉寂片刻，官员左看右看，盯着戚渊龙摆上的金龙像是想盯出一朵花。
张左丞相站出，看着地上散落的折子：“陛下这是何意？”
“朕是何意？朕也不知朕该是何意？近几个月的折子朕看了几遍，没看到一张有记载昭城蝗虫肆虐，更无记载昭城因为瘟疫封城了一个月！”
戚渊并没有坐在龙椅上，站立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睨视群臣。
昭城离京城并不远，他派人前去调查，来回两天一夜，查出来的东西真让他惊喜。
事情远比陈木描述的严重，不是一个村子被封，而是这府知府胆大包天，直接下令封了一城。
任由一城百姓闷在城中自生自灭。
在战场上多惨烈的状况戚渊都见过，但没想到学文识字，手拿不动枪的文官，能下达比直接杀人还狠毒百倍的命令。
“陛下从何得知，怎会有官员那么胆大包天，草菅人命。”
“朕也想知，到底是谁给翼州知府的胆子，让他封锁一城，派了重兵把守城池，百姓出来一个杀一个。”
戚渊扫过群臣，这些老油条一个个神色自若，也不知道是做了多少的亏心事，才练就了那么一张厚脸皮。
“这……”
张左丞呐呐无言，先拾起了地上的折子。
这其中除去翼州报安的折子，还有许多从翼州查出的问题。
何时有了蝗灾，何时发现的瘟疫，又是何时封的城。
张左丞看的一脑门的汗：“这宁永波好大的胆子！”
材料一路往下传阅，朝堂上一时间议论纷纷，不过却没有一人敢为翼州知府说话。戚渊看样子明显不是才知道这事，他这几天隐忍不发，一定是打算抓宁永波的同党。
这种情况下再傻也不会有人送人头。
“陛下息怒……”
说话这人分明马匹拍到了马腿上，戚渊睨了他一眼：“严卿看着的确没有多少怒意。”
严尹青汗湿夹背，噗通一下就跪下了：“臣惊闻此事，心中着急难安，一定要快查明真相，让宁永波绳之以法，解救昭城百姓。”
戚渊这皇位不是靠继承得来的。当年先帝驾崩，并没有留下传位给哪位皇子的遗诏。几位争抢皇位的皇子各有说法，纷纷表明各自为正统，他们这些官员也各有党派站队。
但谁想到在京城争抢皇位的皇子没一个人荣登大宝，倒是戚渊从边疆杀了回来，说是早接到了先皇密诏传位给他。
这密诏是真是假说不清楚，但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几个皇子都想过把戚渊拉成自己一派，没想到都输在了戚渊的手上。
戚渊没登基之前就杀了一批各皇子的党羽，登基后更是一边管理朝政一边抄家问斩，表面没人敢说，但背地里谁不称戚渊一声暴君。
抱怨戚渊手段残暴，同时也没人敢惹他。
戚渊是大万国建国以来军权最集中的帝王，现在虽还有叛军，但怎么均衡戚渊都难以撼动。
严尹青一跪，又接连跪下了几个大臣：“请陛下彻查此事，为昭城百姓做主，把祸害百姓的贼人早日绳之以法。”
话说的振聋发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事是被他们发现上奏，而不是戚渊调查知晓昭城的现况。
“陛下打算派何人调查此事，微臣愿意请命。”
“臣也请命。”傅子骁也站了出来，“宁永波这个狗贼报喜不报忧，怕蝗灾这事捅出来被陛下问责，竟然隐而不报。发生瘟疫不加治理，既然想到了封城！”
傅子骁视线扫过朝堂众人：“能把一座城封起来一个月一点信都没透出来，微臣不信朝中没人给他掩护！”
戚渊的几个亲信傅子骁占其中之一，他若是请命，比所有人都更得戚渊信赖。
只是戚渊摇头：“不必你去，朕亲自去。”
“陛下！”
“陛下万万不可，陛下乃是万金之体，怎么能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
戚渊说要亲自去昭城，金銮殿又是跪倒一片求戚渊改变心意。
“若是你们得用，朕自然不必置身于危险之地。”戚渊扯了扯嘴角，嘲讽一笑，“偌大的一座城，离京城不过几百里，都可以密不透风的瞒朕一个月，这让朕不由想这些每日上奏的折子到底有几分真，是不是朕看不到的地方都在民不聊生。”
“陛下息怒，宁永波这例纯属特例，别的地方一定不会有宁永波这般草菅人命的官员。”
“吴大人怎么就那么确定？”傅子骁瞪眼看过去。
“傅将军何必挑刺，难不成你希望大万国土上都是像宁永波这样丧心病狂的官员。”
“我不希望，但我不会双眼一闭，看不到就说没有。”
金銮殿吵了半晌，戚渊也不开口，就站着听他们吵。张左丞看着实在不像样，把话题有转了过来：“陛下就是决定亲自去昭城，也不可能立刻启程，不如派都察院的人先行一步，以免宁永波听到风声早做准备，晚一步人去楼空。”
“左丞大人说得极是，得先派人去阻断了宁永波的路。”
张左丞的话人人赞同，不过却没什么人荐人，大约是都知道这一去若是不能活捉宁永波，就会被视作同党，谁都不愿意担这个风险。
戚渊心里早有腹稿，迟迟不说只是想看看这朝堂之上哪一党派的人会慌张无措。
一眼看下去，戚渊觉得乏味的紧。
他对着天下并无兴趣，不过是知道他的兄弟们都不想他坐，他偏偏争了，而且还争到了。
不管想不想当皇帝的欲/望强不强烈，在其位谋其政，他担起了这帝王的责任。反眼看堂下这些人，个个为了做官寒窗苦读，耳聪目明精于见风转舵，对他们来说官员干得好不好，再在于队站的好不好，黎民百姓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戚渊面上不见喜怒，点了几人。
“你们带粮先行，太医院一半太医会同你们一起，宁永波从哪来的胆子要查，昭城到底已经成了什么样的人间炼狱要查，朕不想再听到一丝一毫的隐瞒。”
“微臣们定不辱使命！”
一日早朝开到了快晌午才算完，听说下了朝官员都留在了御书房议事，乐岫用膳的胃口都比平时好。
吃得好了，睡得自然也好。
乐岫早早上床，睡得比前几日都要熟，不过睡到一半猛然被人推醒。
揉着眼睛醒来，乐岫瞧了眼床边，睡眼朦胧地转了个身，像是小动物的一样嗷呜呜地叫了两声，明显还在梦里个根本没有醒过来。
“看来安神香的效用不错。”
戚渊语调冷冷清清，乐岫空出的位置，正好够他坐下。
感觉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衾被压住，乐岫脸上露出一个无比扭曲的表情。
“怎么？要朕点灯？”
这灯要是点起来，那就谁都知道戚渊大半夜到了瑶华宫，进了她的闺房。
乐岫扯了扯被子把自己包紧，看着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戚渊：“父皇这大半夜的，你是来看儿臣有没有踢被子？”
乐岫笑容讪讪，戚渊却点了下头。
“嗯。”
“谢父皇关怀，儿臣没踢，父皇你也早点回宫休息，不日还要启程昭城。”
戚渊看着乐岫半晌，突然一倒躺在了乐岫的身边。乐岫心里喊爹骂娘，要不是闹起来怕戚渊狼性大发，她现在就得扑到他身上揍他一顿。
这个男人竟然那么快就露出了嘴脸，枉费她叫了他那么多声爹，他竟然没一点预兆的就要睡她。
虽然戚渊没掀被子只是躺在表皮，乐岫身体紧绷的也跟根木头差不多。
她一直都有裸/睡的习惯，也就刚穿越那几天她穿了寝衣，之后直到现在她都是保持着现代的习惯，也就是被子下面的她什么都没穿，只要戚渊掀开被衾连剥开“包装纸”都不用就可以直接吃了。味甜
“儿臣自从那日给祖母烧完香纸就大病了一场，大病过后儿臣就变了，这事父皇你一定察觉到了吧？”
“你想说什么？”
这皇宫里还有谁没察觉到她的变化，就连东太后带她大佛寺有部分原因，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被邪祟附体。
“其实我……”
乐岫话卡半截，引着戚渊跟她对视，才幽幽地道：“我不是什么乐岫，我是圣慈太后，是陛下你的生母。我愧对陛下，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所以借尸还魂。”
幸而是黑夜，要是白天戚渊安静的目光估计能让她窒息。
“借尸还魂说起来不可思议，但这恰恰解释了我的转变。陛下谁都可以，但我是你娘……”
你要是敢睡我就是乱/伦！
乐岫压低嗓音，只为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
本以为说完这番话，戚渊就是不信，也会觉得扫兴的拂袖而去，没想到他动也不动，不知道吓傻了，还是觉得听完她说的话觉得更刺激更不想放过她。
沉默半晌，乐岫实在等不到戚渊开口，态度认真地加强自己立场。
“陛下你是一国之君，女人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万万不可乱了人伦。”
她就不信当他女儿他行，当他娘他还行。
“你是用哪里生的朕？”
显然乐岫低估了戚渊的口味，乐岫愣了神，让她更愣的是戚渊的手。
原本放在被子上面的手钻进了被子里，似乎要主动探寻她是用什么地方生出的他。
乐岫整个人都贴到墙角：“哀家不是跟你开玩笑，陛下你想清楚你真要做这样的事？等到百年之后你有何颜面去见祖先。”
如果她不是用一副吓得快哭了的神情说这番话，戚渊估计能千分之一相信她口中的话。
“母后说是为了朕附身在乐女身上，既是为了朕，那母后可知朕还未曾碰过女人？朕此刻是十分想碰乐女，母后既爱朕，为何不让朕如意？”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道理。
乐岫表情像是被喂了屎。
“陛下走出去，就是宫女不乐意，还有娴妃在惜花宫苦苦等待，哀家可是你亲娘。”
“既是亲娘，更该教朕那些该懂的东西。”
戚渊是疯了吧！乐岫瞪了他半晌：“陛下你敢碰哀家，哀家就唤先皇出来，让他看看他生的不孝子。”
“母后唤且是，”戚渊顿了顿，“父皇莫非也要附身乐女才能与朕对话。”
那是当然，要不然她从哪里变成一个魂魄出现在这屋子里。

第37章
明显她说的话，戚渊一句都没相信，不相信就算了也不知道他大晚上哪来的乐趣，竟然有功夫跟她一起胡扯，逼得她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皇儿……”
“算了，朕不想见先皇，母后不必让他附身。”
戚渊开口免了乐岫的麻烦，只是身体不动如山依然在她的架子床上躺着。
“陛下回龙榻上睡吧，还有几个月就要选秀了，这世上美人无数，到时候陛下见了，就知道我没什么特别。”
“朕何时说你特别了？”
不特别你大晚上跑到这里躺着？
乐岫深吸一口气：“陛下回去休息吧，陛下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女儿可不是说生就能立刻生出来的，何况还是我那么一大个。”
“呵。”
“我今年十六，陛下要是现在找美人努力，也得十七年才能有我那么大的女儿……”
“一会功夫母后就走了？”
乐岫一噎：“哀家进了乐岫的身体，无论往事如何，这一世只想做陛下的女儿。”
“母后想的挺美，生了朕却没给过好脸，早早离了宫远走高飞，朕在你死后破除万难给你追封成了太后，如今你又活了过来，当大万国的公主。”
戚渊估计是入戏了，发出的笑声嘲讽轻蔑，“怎么？还想当朕的女儿，让朕宠溺爱你，为你挑选俊杰养在瑶华宫，做伺候你的面首。”
“要是父皇愿意……”
乐岫眨了眨眼，戚渊设想的这情景还满符合她的心理期望。
没想到乐岫竟然还真敢赞同他的话，戚渊侧脸扯了扯嘴角：“做梦。”
乐岫闭紧了嘴巴。
沉默一会，戚渊突然低声地笑了起来：“你的小字是什么？”
“小字？”古代女儿家在闺中就是没取字的，也大多有小名，乐岫想了想圣慈太后平日里叫原主的小名，摇了摇头，“没有。”
“小乖。”
戚渊把乐岫接回皇宫之前，派人把她仔细打听了一遍，小名这等细枝末节的事，册子上也有记载。
“朕记得似乎是这个。”
“父皇知道还问。”
因为觉着现在自己就跟戚渊爪子底下的老鼠似的，乐岫也懒得好生应付他，打了一个哈欠，往墙上又贴了贴：“父皇走吧，求你了，快走吧。”
她这是发自内心的恳请，她真不想跟戚渊搅和在一块啊。
她没有感情洁癖，她不介意自己的对象以前有没有什么情感生活，甚至不介意跟长得英俊体格好的男人在合适的气氛下发生点什么。
但是戚渊不一样，这男人要是睡了她就跟被囚禁皇宫没区别。
而且还要看他睡其他的女人，跟其他的女人生孩子，而她身边只有去了势的小太监，那么一想戚渊还不如傅子骁呢。
至少傅子骁的环境，她偷情比在皇宫偷情方便。
“父皇，儿臣真不是欲拒还迎，儿臣是真把你当亲爹。”
“床上朕不介意你叫爹。”
“可儿臣只想在床下叫。”
“的确不必只在床上。”
戚渊的话意有所指，乐岫咬着唇，做好了跟他鱼死网破的准备，没想到戚渊却下了床。
站在床榻旁边，戚渊低眸看着床上怯怯缩成一团的女人：“朕走了。”
“儿臣恭送父皇。”
戚渊本来要走的脚步一顿：“躺着恭送？”
“儿臣还在长身体，父皇就体谅则个吧。”她被衾下未着寸缕，要是起来的话戚渊可不得狼性大发。
目光扫过她露在被外的脖颈：“寝衣呢，夜里尿湿了？”
戚渊在语言上还真是半点不吃亏。她说她是他娘，他就叫她母后，让她教他怎么“做人”，她说她是他女儿在长身体，他就说她尿床。
乐岫抿着唇不语，她总觉得她不管说什么，戚渊都会接话跟她说下去，既然这样她不如不开口，看能不能把他膈应走。
所幸她赌对了，戚渊没等啊她的回答，终于转身走了。
见门合上，乐岫摸了摸咯吱窝的汗，看似她跟戚渊说话没个正经，但实际上她怕的差点忍不住发抖。
幸好戚渊只是动嘴，没有真对她做出什么事情，要不然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拼死一搏，还是躺着享受。
享受估计是享受不了，想到以后会过的日子，估计戚渊做到一半，她就能绝望找把刀把他捅了。
走了就好，乐岫看着头顶的帐幔，戚渊大概是无敌缺朋友吧，她是他身边稍微能窥探到一点他的心的人，所以他心情压抑就来瑶华宫烦她。
看他走时神情轻松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展示过语言之后，心情舒畅，终于能大大方方面对麻烦的朝政。
因为戚渊打岔，乐岫到了天拂晓才入睡，只是没睡多久又被静秋唤醒。
“殿下，严公公来了。”
乐岫揉了揉眼：“严忠？他来做什么？带了箱笼来收回这段时间的赏赐？”
听着严忠来了，乐岫就想起了戚渊，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静秋递上杯子给乐岫漱口，不懂为什么严忠要带箱笼收回赏赐：“严公公没带箱笼来，来做什么严公公没说，不过他带了一个小姑娘过来。”
说起小姑娘静秋不怎么确定，那个小姑娘六七岁大，身形瘦小，穿着宫女服，头上戴了顶软帽，瞧着像是头发被剃干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小尼姑。
乐岫听静秋形容，脑海里浮现了陈木的样子，匆匆洗漱到了前厅，严忠带来的果真是陈木。
几日不见的陈木脸色依然蜡黄，只是脸凹的没之前那么厉害，此时穿着小宫女服，戴了一个软缎帽子，怯怯地站在严忠的身后，见到乐岫她眼睛亮了亮。
乐岫看出她想立刻跑过来，但忍住磕磕绊绊的福身：“小木头给公主殿下请安，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小木头？”
“奴才觉着她大名不像个奴才，知道她有这个小名，就让她先用着。”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奴才。”乐岫眉头蹙了蹙，朝陈木招了招手，“头发怎么没了？”
“长了头虱，捉不干净所以给剃了。”
陈木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剃发的婶婶说我年纪小很快头发就长出来了。”
“的确长得快，而且会又黑又亮。”乐岫宽慰了一句才看向严忠，“是陛下让严公公把陈木带进宫的？”
乐岫问完见严忠愣着不说话，乐岫顿了下，对上严忠奇异的眼神就知道他是在呆愣什么。
无非是因为她换了称呼。
夜里称呼颠来倒去的换，嘴上一不注意还真带出来了。
“本宫问是父皇让严公公带陈木进宫？”
“殿下不必重说，第一遍就极好。”
严忠言笑晏晏，想着两个主子大概是捅破了窗户纸。只不过听乐岫这语气，这层窗户纸破的不怎么让她高兴。
“陛下知道她一人在外每日不睡，还想往外逃跑，所以就把人接到了宫里。干清宫不好照顾这小姑娘，陛下就让奴才把人送到了殿下这里，让殿下代为照顾一段时日。”
这事乐岫没拒，朝陈木道：“你先在姐姐这里待一阵子，等到昭城安定下来，再送你回昭城看看你的亲人。”
陈木点点头，不怎么敢看乐岫。她还没从乐岫跟戚渊是世上最尊贵的人上回过神，她本以为他们只是像她们村的村长一样，顿顿能吃上肉，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不止长得不像普通人，连身份也不是普通人。
把陈木送到，乐岫见严忠似乎还有话说，让南儿她们先把陈木带去安置。
“严公公可是还有话要交代本宫？”
“交代不敢，奴才只是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严忠白皙的面皮满是苦恼，乐岫看着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真他开口就是关于戚渊。
“殿下相信也听闻了昭城的事，陛下震怒，现在都还在御书房与几位大人商讨如何为昭城善后。这几日陛下的操劳奴才看到眼里，若是殿下有法子可否劝劝陛下休息为重，莫要把一人当做百人用。”
“严公公伺候父皇不是一日两日，严公公都劝解不了，本宫又怎么能成。”
“殿下这话不对，陛下听不进奴才的话，但一定能听得进殿下的。”
乐岫笑而不答，也不说是同意了还是拒绝。
严忠就当她是同意了：“还有陛下要亲去昭城一事，陛下心系百姓，只是如今还有叛军在京城附近蛰伏，就怕陛下遇到危险。”
“父皇在边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敌军想要他性命的何曾少过，若是父皇已经决定，严公公何必打着为父皇好的说法劝他。”
乐岫这话严忠乍听之下觉得太过冷情，但是细品又觉得十分有道理。陛下决定的事少有更改，一味的劝解只会让陛下心烦。
“殿下对陛下的了解奴才自愧不如，不过殿下既然清楚陛下决意的事不会更改，有些事情还是早做打算。陛下重情护短，若是殿下早日想通，娴妃娘娘怕是小半辈子都得禁足于惜花宫。”
严忠这话几乎是明示了，乐岫当做没听懂：“父皇的确重情，希望娴妃娘娘能早日打动父皇。”
严忠一噎，他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

第38章
陈木送到瑶华宫，下午时刻乐岫接到消息，说戚渊已经领军出城。
听说出城时的声势凡尘滚滚，戚渊骑骏马奔腾，雷霆万钧，恍若谪仙下凡。
乐岫没看到实际场面，再者戚渊这是为了做好事出城，她也就不吐槽了。
戚渊出巡昭城，三公监国。除此之外，傅子骁被他留了下来。
因为这事有几个谏官不看眼色还提了戚渊膝下无子的事情，戚渊的年纪若是生子早，也该有个七八岁的皇子了。
京城有皇子坐镇，怎么都比权臣更让人觉得安稳。
这话让戚渊走之前先打了几位闲话太多的谏官板子才潇洒上马。
不管怎么样戚渊走了，乐岫觉得自己呼吸能呼进肺腑的气流都多了些，若是再来一次戚渊夜闯她闺房，她估计能吓出心脏病。
“姐姐你真是公主，你爹爹真是圣上？”
在瑶华宫待了半日，陈木的胆子放大了不少，用完晚膳坐在锦凳上，小心翼翼又向乐岫确定了一遍。
“你都已经到宫里了，哪里还会有假。”
“我就怕一切都是我做梦，以前我听说过人要是死了，就会看到平时看不到，但是很想看到得到的东西。。”
陈木刚说完就觉得头上一凉，乐岫盘了盘她的光头，笑道：“难不成当小尼姑是你梦寐以求的？”
“不是。”陈木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像这样就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想到严忠说陈木没好好睡觉，还光想着逃跑，乐岫耐心地道：“皇上一定会为昭城做主，你要找贵人救村子的使命完成的很好，你可以放心好好休息。”
“可是……”
陈木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了哭腔，“我一闭眼就会看到鬼，村里面的人都变成了鬼，公主姐姐我怕……”
“陈木，要是他们真的都变成了鬼，该受伤的也不该是你，他们要找的是那些为自己利益丧心病狂的混账。”
昭城从规模上讲虽然是一座小城，但也有几万人居住，她不信每个村落都遭了瘟疫，宁永波封城完全就是怕麻烦，怕影响自己的官位，所以用了这种把人不当人的办法。
“可是我不想他们变成鬼，他们都是好人……”
“等处置完了恶人，他们都会去天上，你就不会再梦到他们是鬼了。”
“真的？”
“真的。”
乐岫肯定地说道。她想起了她父母刚去世的时候，那一阵她也是恍恍惚惚，一睡着就是各种恐怖的梦境，好一段日子才走出来。
比起她来说，陈木年岁小承受能力要更差。
乐岫与她说了许久的话安抚她，到了晚上乐岫直接让陈木睡到了内室的软榻上，守着她睡着了，才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架子床上。cc
“殿下真有耐心。”
鹅黄不知陈木底细，单从外表来看陈木瘦瘦小小，头发还没了，看着着实不讨人喜欢。
“陛下知道了一定高兴。”鹅黄显然是觉得乐岫这是给戚渊面子。
乐岫解衣裳的手一顿：“往后若是没别人在少提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戚渊。
看着主子精致的脸上浮现烦闷，鹅黄怔愣：“殿下？”
“本宫知道你可信任才与你说。”乐岫拍了拍她的手，“他是个极其小气的人。”
皇上小气？鹅黄余光扫过屋里的摆置。
屋里有一件是一件，都是陛下赐下的东西。
看她的神情，乐岫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有些话说不清楚。她虽然想要享受生活，但从来都不打算用自由来换。
“你记得本宫的话就是。”
“喏。”
*
陈木在瑶华宫住了几日，乐岫就听外头传了几天的谣言——
陛下把一个孩子送到了瑶华宫。
光是简简单单的叙述就能让有心人浮想联翩。
后宫只有娴妃一个，戚渊还不碰。就是乡下没钱三妻四妾的穷汉子，有点银子还去嫖，戚渊完全是坐拥宝山，估计除了戚渊自己能大大方方的说自己没碰过女人，其他任何人都不相信他没抱过女人。
“太后娘娘又派人过来了，说想见见小木头。”
鹅黄说完瞅了眼陈木，也不知道外面怎么能传得风风火火，说陈木是陛下的孩子。光从长相来说，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不然让太后娘娘见见小木头？若是见到人，宫里就不会有那么多闲言碎语。”
陈木本来在学着写字，听到鹅黄的话立刻扔了笔躲在了乐岫的身后。
乐岫拍了拍她的肩：“别怕，本宫不愿意，谁也不能把你给带出瑶华宫。”
“可是太后那里？”
“鹅黄你想错了，见到了人才麻烦。”
东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就算陈木跟戚渊长得不像，那也是戚渊弄进宫的孩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若是陈木去了慈宁宫，恐怕东太后会找各种借口把人留下。
“跟来人说人还病着，没法子去跟太后娘娘请安。”
“喏。”
见着鹅黄走了，静秋忍不住道：“称病拖个几日无碍，就怕太后娘娘硬闯，要不然还是让严公公……”
严忠没跟戚渊去昭城，估计戚渊是知道她这个公主没什么本事，若是没留个人在宫里制衡，等到他回宫后宫就已经是东太后的天下。
“若是太后撕破脸皮，大不了本宫也撕破脸皮，反正是在宫中，她杀不了本宫，这就是在比谁的脸皮更厚。”
经过了戚渊的再三训练，乐岫对自己的脸皮跟胆量还是有些自信。
乐岫自己不怕，但担心她的人不少，除了静秋她们，连宫外的傅子骁都给她送了帖。
信上寥寥几句，主要是道她有何需要他相助的只管开口，还希望能拜见她一面。
把玩着送来的拜帖，上面的用词规规整整，就跟公文差不多。
“傅将军求见自然要见。”
会面的地方也没特意避讳他人，乐岫定在了瑶华宫。
傅子骁一身圆领麒麟袍，目不斜视地走进花厅：“臣傅子骁给公主请安，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傅将军免礼。”
花厅除了侍女，还有陈木在旁，傅子骁看了一眼，乐岫才让南儿把陈木带了下去。
“臣不是为了外头谣言来的。”
见乐岫叫人带走，明显就是刻意让他见一面，傅子骁神情流露一丝急躁。
“将军误会了，本宫当然知道将军不是偏信则暗的人，不过将军过来当然得让将军见小木头一面，毕竟将军不是外人。”
乐岫一笑，傅子骁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小姑娘是昭城的人？”
见到了人傅子骁就有了思量，别说五官了，那小姑娘一脸受过难，挨过饿的样子就不可能是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
乐岫点头：“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陛下定会妥善处置昭城事宜。”
戚渊当然会妥善处置，这几日昭城的情况源源不断往京城传，戚渊到了昭城的当天就让城池相关的官员在城门跪了一排，一个个的砍下了他们的头颅。
雷厉风行，乐岫听到这事心里叫了声好。
比起废时间审问，按着规矩一步步来，人头落地更能震慑人心，也让昭城的百姓心里有底，戚渊这个皇帝不是走过场，是真的去救他们去的。
“殿下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乐岫美目流盼，面若娇花，傅子骁看着却觉得她眉间萦绕着一股忧愁，让人见而就生了惜花之心。
一个男人若是有情意，那全都是写在眼睛里的。
乐岫瞧着他就知道他铁定不晓得戚渊的心思，他要是知道他现在在撬戚渊的墙角，估计能吓得以后提到“瑶华宫”就心颤。
“劳傅将军用心，本宫并无遇到什么难事。”
“殿下若是遇到什么难事，用到臣的地方，一定要不吝开口。”
“这话傅将军已经在帖上承诺了。”
“是，臣承诺了。”
乐岫眼波流转，眼中含笑，傅子骁心猛跳了几下，不觉动心时只是偶尔想想，一察觉自个动心，少看一眼都觉得抓心挠肺。
这会儿话说完了，傅子骁也不想走，就那么干坐着。
乐岫也不催他，神态悠闲的品茶。
相对无言的尴尬，束缚的只会是那个想留下来的人。
“臣听闻太后娘娘派人到了瑶华宫几次。”
“太后娘娘想见小木头，不过本宫怕太后娘娘被外的谣言所误，所以没让小木头出瑶华宫。”
“殿下所虑应当，只是越不让太后娘娘见，她怕是越想见，未防她强行派人闯进瑶华宫，殿下可愿意臣调御林军守卫瑶华宫？”
乐岫惊讶地眼睛微微张大，心想戚渊还真是信任傅子骁，竟然让他有那么大的权利。
回想戚渊之前在书房提过的傅子骁想尚主，傅子骁能没见她几面，就与戚渊直白说这件事，也能看出两人的情分之深。
“傅将军考虑周全，本宫替小木头谢过将军。”
“陛下把小木头送到瑶华宫，一定也希望小木头不必带到别的地方去，微臣也是揣测圣意行事。”
一盅茶喝完，鹅黄掀开茶盅给傅子骁又添了满杯。
傅子骁抬手喝了一口：“这茶水入口甘甜，温润如璞玉。”
静秋抬眸瞧了眼傅子骁，这茶不算特别的东西，只是一般的贡茶，将军府一定也有份额，傅子骁明显就是没话找话。
话题平常无聊，就不像是从忙得脚不沾地的傅将军说出来的。
而且她家主子只是时不时应一下，他就能像是受鼓励一样往下谈个不停。
这情形看的静秋心中慌张，不会陛下才走，后院就起火了吧。

第39章
严忠没出手帮乐岫，就是想让乐岫找他。
他是陛下的人，乐岫找他求助，算是认清了若是没有陛下相护她什么都不是。谁想到冒出了个傅子骁献殷勤，竟然直接调配了禁军守卫瑶华宫，不止东太后气了个倒仰，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倒是想跟傅子骁说些什么。
但同是陛下心腹，他跟傅子骁也差了十万八千里。傅子骁是掌权的将军，而他只是个宦官。
“这算个什么事啊！”
严忠头疼的不行，佩服起乐岫来，傅子骁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男人，怎么就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俨然把瑶华宫当做兵所，每日都要报道一次。
以汇报昭城现状为由，傅子骁每日都要在瑶华宫逗留半个时辰左右，有时去的时候乐岫正好有事，傅子骁快活的很，在亭中等待也能等的笑逐颜开。
南儿她们说了几次，乐岫好奇偶一日偷偷躲在别处看了一眼，还真看到傅子骁眼神飘忽跑神，嘴角上扬，不知道在乐什么。
乐岫没想到傅子骁会那么纯情。
他是娶过妻的人，家里又有妾侍，本以为他是因为她的脸对她多加关注，瞧他的样子像是动了真心。
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了傅子骁动了真情，乐岫就不怎么想见他了。
她能像个局外人一样观察他的用心程度，那就证明她一点心思都没动。
相比起来她要是再见他就像是玩弄他的感情，虽然看这状况，他巴不得她能玩弄。
“殿下今日不见傅将军了？”
鹅黄疑惑地看着主子，不知道主子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本宫与老师都没有日日相见，傅将军又不是要教本宫兵法，日日相见做什么？”
能那么相比较吗？鹅黄想了想教主子写字的老先生的脸，又想了想傅子骁的脸，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再者她还以为主子对傅将军有心，现在看来她又想错了。
“傅将军，今日我们家殿下不见客。”
“殿下病了？”
听到宫女说乐岫不见他，傅子骁下意识就要往瑶华宫里闯。
鹅黄伸手拦住：“傅将军，殿下没病……”
鹅黄讪讪，她本来也问了主子要不要找借口搪塞傅子骁，但是主子说不需要，直接说不见就是。
她照着主子的吩咐说话，但现在看着傅子骁紧张的神情，不知道怎么有点心虚。
“傅将军，殿下说了不见客，傅将军还是回去吧。”
“无端端殿下为什么不见我？”
傅子骁对着乐岫有心，在乐岫面前没什么脾气，但对其他人，眉头一拧，就让人惧怕。
“这话傅将军问奴婢，奴婢哪知道主子的心思，反正殿下道了不见。”
傅子骁眉心紧皱，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昨日他与乐岫说他以前在战场上的趣事，她明明听得津津有味，眼眸笑如弯月，里面满是星辰。
“可是有人在殿下面前说了什么？”
“奴婢不知。”
鹅黄回想主子的样子，虽然弄不清主子为什么不见傅子骁了，但应该不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打发走了傅子骁，鹅黄回了寝宫，不由朝乐岫道：“傅将军走时还喃喃自语，像是在说什么‘为何不见’。”
那么大个子的男人，竟然脸上隐隐有失魂落魄的神态透出来，看着让人觉得可怜。
“走了就好，以后他再来若非要事，不用报到本宫这里，直接说不见就好。”
乐岫说到做到，不见就是不见，接连几日傅子骁都吃了闭门羹。
傅子骁每日事务并不少，朝政有三公掌控，他可以不管，但京城的太平却是他的责任，虽然他不用亲自记录每日都有多少百姓进出城门的小事，但所有东西会汇总到他这里，看过才能心中有数，免得有了异动他后知后觉才发现。
戚渊不在京城，他的压力就更加的大。静静
他每日最轻松最快活的就是见乐岫的半个时辰，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的被乐岫拒之门外。
其实说不知道什么原因，傅子骁又不是傻，明白这是乐岫无言的拒绝，只是他不愿意接受。
前几日他看着乐岫，还在想他们以后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合适，没想到才多久他恐怕就一生都不能再踏入瑶华宫。
“傅将军你就别来了，现在风言风语都传遍了，恐怕宫外的百姓都知道将军你每日求见公主殿下。”
“殿下厌恶？”
傅子骁也就只在意乐岫的感官了。
鹅黄这话本意是提醒傅子骁注意颜面，莫让人看笑话，听到他反问，鹅黄摇头：“殿下倒是没提过。”
“殿下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傅将军就别问了，你日日问奴婢这些，让殿下知道了奴婢少不得挨板子。”
鹅黄以前没见过痴情人，傅子骁算是让她明白了痴情这个词的含义，“我们家殿下决定的事少有更改，傅将军还是别来了。”
话是那么说，但鹅黄觉得明日还是会见到他。
“静秋姐，下次傅将军来你去拒绝成不，我实在是没词了。”
傅子骁走后，鹅黄立刻就去找了静秋。傅子骁的纠缠劲，如果她说话管用的话，真想让主子见傅子骁一面，让他如意算了。
“傅将军今日说了什么？”
静秋看鹅黄脸色难看，笑着问道。
“还不就那几句，想见殿下，问殿下都做了什么。”鹅黄唉声叹气，“以前就在戏文里听过缠郎，没想到也现实见了一回。傅将军人不坏，殿下怎么就不愿意见他一面？”
“因为殿下是个好人，见第一面自然就有第二面，殿下是为了傅将军好，免得他多想。”
鹅黄不大明白这道理，只觉得既然傅子骁想见，就让他见呗。
“反正按着殿下的吩咐行事，殿下不想见，你拦不住就换我拦。”
鹅黄一听静秋把活揽过去了，笑逐颜开：“静秋姐最好了。”
只是这活落到了静秋身上，却没让静秋有发挥的余地，到了隔日，傅子骁并没来瑶华宫。
鹅黄等了半晌：“傅将军真好玩，偏偏就只为难我了，说了几日叫他别来，偏偏今日就听了话。”
越想鹅黄越不服气，差使南儿去打听消息。
“傅将军病了。”
禀报了主子，鹅黄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之中，本以为傅子骁不来是想通了，没想到竟然是病了，这是不是就是戏文里面说的相思病。
乐岫听着也觉惊讶：“怎么就病了？”
“奴婢让南儿去打听，太医院的太医去了诊治，说是风寒。傅将军的身体健壮，不轻易生病，要是病起来会比常人病的厉害。”
至于为什么会病，鹅黄瞅着自家主子。
乐岫看到她的小眼神，扑哧一笑：“你不会是觉得他因为见不着本宫，所以难受到病了？”
“可不是嘛。殿下说傅将军若是求见都打发了，不要禀报给殿下知道，傅将军可是日日都来的。”
乐岫虽然说傅子骁求见都不用禀报让她知道，但每天有个活人上门，她怎么可能不晓得。
现在看看傅子骁这病可能还真是因为她。
没想到傅子骁不止纯情还痴情，不像是战场将军，倒像是读了十几年书没见过女人的读书人。
乐岫看了眼镜子，瞧着她露着的酒窝，一看脸上的笑容还变得更灿烂了点。
“殿下这是干什么？”
说着话就见主子照起了镜子，鹅黄不解地问道。
乐岫指了指自己脸：“瞧见本宫脸上的笑了没有，听说傅将军可能是害相思病了，我眉头不皱，反而笑容满面觉得有趣，注定本宫跟他不可能有什么缘分。”
鹅黄看了也是，不由觉得傅子骁有些可怜。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虽然没缘分，但该有人情世故还是要走到。
挑了几样滋补的补品让人送到了将军府。
傅子骁收到东西高兴了片刻，只是拆开礼盒看到其中的东西，笑容又淡了下来。
披着衣裳，傅子骁抬笔给乐岫写了封信让瑶华宫的太监递回。
信到了乐岫手上，乐岫展开一看。
——若是殿下想要臣药到病除，可否见臣一面。
对准烛火，纸张快上烧上去的时候，乐岫手顿了顿。
傅子骁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她也无意玩弄他的感情，但若是傅子骁是真心，嫁给他至少比留在宫中要好。
按着傅子骁现在的劲头，让他打发府中姬妾并不是不可能。再者她原先的想法是自己挑一个合适的男人嫁出京城，利用自己公主的身份作威作福，现在看来戚渊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要是别的臣子，戚渊估计没当回事，但要是傅子骁，戚渊总不能跟他抢女人。
戚渊现在充其量只是对她有好感，得力大将跟女人比起来，聪明人都知道该选什么。
至于她对傅子骁，感情可以慢慢培养，除却爱情这世上本就有许多其他的乐趣。
“备车，本宫去一趟将军府。”
严忠本以为傅子骁这事都了了，却听到瑶华宫要备车去将军府，急的原地跳脚。乐岫跟傅子骁趁着陛下不在，竟然就要光明正大的卿卿我我了。
所幸是他之前给陛下回报的折子陛下总算看了进去，拿着陛下送来的由瑶公主亲启的折子，严忠小跑到了瑶华宫。
他到时乐岫提了裙正踩在脚踏上准备上车。
“严公公怎么来了？”
严忠点了点额头的汗：“奴才是来给陛下送信来了。”
转手拿着折子，严忠恭敬递给了乐岫。
乐岫接过并没有立刻就看，笑道：“劳烦严公公跑这一趟，静秋请严公公在瑶华宫稍歇片刻再走。”
“殿下客气了……殿下这是要去哪？”
“傅将军生病，本宫去瞧瞧。”乐岫没掩盖自己去哪里的意思，再说她就算是编谎话，严忠不废什么劲也能知道她是在撒谎。
说了两句，乐岫直接进了车里，严忠瞪眼看着车厢，也不知道乐岫看那信了没。
随着马车动了起来，严忠想乐岫八成没看陛下的信，要不然怎么可能还敢走。
严忠猜的没错，乐岫的确没看。进了马车，素色折子就被乐岫扔到了车角，她决定好的事情不想说打断就被打断，不管上面写了天大的事，也要等她见了傅子骁再看。

第40章
将军府就在皇宫第一层半的圈子里，左右半个时辰，乐岫就从瑶华宫进了将军府。
“本宫是来看望傅将军，傅将军却亲自起来迎客，这样一来本宫倒不像是来看望病人，像是来逞威风。”
傅子骁肩披着鹤氅，满脸潮红，眼里的精神劲看着病的不算厉害。
“公主来了，微臣一定怎么能不迎。”傅子骁病的声音沙哑，但乐岫却听出他的话刻意放柔了音调。
傅子骁走近乐岫，抬手微微遮唇，以防风寒染给了她。
这个举动算是贴心。
“将军还是快回榻上休息。”
傅子骁摇头不愿，他写信自然是千想万想乐岫过来，但也做好了她视而不见的准备，此时真的见到她，他一刻钟都不想移眼。
被傅子骁目光灼灼的凝视，乐岫略微的不自在，傅子骁的目光太直接，所有情意都写在里面，连一点隐藏的意思都没有。
“傅将军既然无病，不需要休息，那本宫……”
不等乐岫说完，傅子骁连忙道：“微臣病重，一定是要在榻上休息，微臣这就回榻上。”
傅子骁说完一步一回头，大约是怕乐岫走了。
乐岫笑着跟上了他。
傅子骁的卧室很清爽，没有什么女儿家的摆置，乐岫一眼扫过，就知道将军府里妾侍本事不够厉害。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男人喜欢在女人身上留下印记，来释放自己的占有欲，而女人则是喜欢插手男人的生活，让男人生活的环境里处处有自己的记号。
傅子骁看着不是细心的人，但身边的女人都没在他周围留下记号，可见他也是把□□分得很清的人。
傅子骁在榻上躺下，鹅黄见将军府的侍女不动，只有自己去把纱帐给解了。
隔了一层半透明的纱帐，乐岫的身影变得朦胧模糊，傅子骁皱了皱眉，心想这个宫女真不懂看眼色。
放下了帐幔，乐岫倒是自在许多。傅子骁的眼神太有压力，隔了一层让她自在不少。
在椅凳上坐下：“太医怎么说？傅将军你肩负着保卫京城安危的重任，你这一病倒，城中的百姓都要慌了。”
“殿下放心，微臣体格健壮，只是昨日夜里见了风，才一时病倒，几碗药下去，明日应该就能病愈。”
“这样就好。”
乐岫对傅子骁其实没什么话说，平日里都是他找话题，此时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夸奖鹅黄的细心，隔着帷幔她尴尬都少了点。
说来也奇怪，之前傅子骁对她完全是单箭头，他努力找话题延长停留在瑶华宫的时辰，她只觉得有趣，她能像是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他的热情，不会觉得尴尬。
但现在她把他列入选择名单，感觉又不同了。
这种感觉的变化，乐岫不怎么喜欢。
因为不喜欢，乐岫就没在将军府多留，半盏茶的时辰不到，乐岫就要起身回宫，
傅子骁表情落寞，觉着乐岫刚来就要走，但想她竟然愿意来，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微臣送公主回宫。”
“傅将军你还记得你生着病吗？”乐岫挑眉轻笑，“又迎又送，哪像是个病人。”
要是傅子骁不像是个病人，那她此行就不像是探病，而像是来私会了。
“傅将军好好休息，早日病愈比送本宫更让本宫高兴。”
“那微臣不送了，殿下路上千万小心。”
傅子骁恋恋不舍，掀开了帐幔也不过只看到了乐岫的背影。
今日她穿的淡雅，像是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莲。
这模样跟他梦中也差不离多少了。
他也不知道他这是因为梦对乐岫情根深种，还是因为见着她动了心才有一个个缠绵悱恻的梦。
乐岫走出寝卧没多久，就听到了女子幽幽的哭声。
脚步顿了顿，乐岫朝领路的丫头道：“怎么像是有人在哭？”
丫头侧耳听了听：“是有人在哭呢，好像是池边。”
乐岫不知道池边在哪个方向，不过顺着哭声往前，不用片刻乐岫就见着一穿青衣的娉婷女子，腰系串明珠带，盈盈一握估计也就男人一掌。
人看到了乐岫吓了一跳，捏着帕子迅速擦了眼下的眼泪。
“奴妾绿柳给公主殿下请安。”
“免礼。”
听她自称奴妾，乐岫大概猜到她不是烟花之地出身，就是旁人当礼物送给傅子骁的。
巴掌大的小脸，妖娆的身段，不过因为身份连妾都算不上，不管她多温柔贴心，傅子骁睡她的时候怎么都不会想扶她为妻。
乐岫思维发散，庆幸自己穿越有个好身份，至少她不用当在池边哭的这个人。
“从远处就听到了你的哭声，你是在难过什么？”
“奴妾扰了殿下的清净，奴妾只是想到了大人生病，不知怎么就哭了起来。”
绿柳表情惊慌，仿佛乐岫稍一大声，她就能吓得马上跪地请罪。
不管她是刻意，还是真情到深处情不自禁，乐岫都没为难她的意思。
“傅将军身边有你这样的贴心人，病愈是迟早的事。”
“奴妾不敢。”绿柳惶恐地看着乐岫，不知道她这话是真心还是藏了暗箭。
一直到离了将军府，鹅黄才忍不住开口：“殿下何必给刚刚那个女人好脸色，她一定是知道殿下你会从那里路过，才故意守在那里。”
“本宫刚刚那样算是给她好脸色了？”
乐岫微微疑惑，她记得她连笑都没笑一下。
鹅黄点头：“那样不规矩的妾侍，就该冷脸相对，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她的那些心计完全就是笑话。”
“既然是笑话，不笑已经是不给她面子，何必参与跟她一起扯一通闹剧。”
鹅黄不明白主子的意思，她之前不是没见过主子跟滕静思针锋相对，本以为遇到这些讨人厌的女子，她都会不给好脸才对。
出宫一趟收获不大，乐岫上了马车余光扫到了车角的折子，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她就是不看，严忠急匆匆的把这折子送过来，明显是想阻止她出宫。
偏偏她出宫了，现在就是回宫了，她也不看这折子。
吃了晚膳，洗漱干净上榻，乐岫就像是赌了一口气一样，把折子放在枕边但是没打开的意思。
倒是静秋看着床边摆着的折子，开口说：“严公公说殿下要是看了折子有什么事吩咐，随时开口他一定办到。”
“本宫知道了。”
直到合上眼睡觉，乐岫也没打开折子。
现实没打开折子，睡着入了梦，乐岫梦到了折子上的内容。
具体内容醒来乐岫全忘了，只是记得戚渊扯着她的耳朵喋喋不休的说话，她躲躲闪闪的不听，他就往她的耳朵眼吹气。
她的梦醒倒像是痒醒的。
拿起了桌上她避了一天的折子，乐岫打开一看，先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惊了下。
她本以为戚渊只是给她写了一两句话，现在看来戚渊倒是物尽其用，用了折子自然就把折子给填满了。
上面的字看着并不是戚渊。
折子上的内容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记录了昭城的现状。
瘟疫在有些村庄爆发了，有些村庄并没有遭受瘟疫，但是因为官员下令封城，人心惶惶出了不少恶事。
比如一些人觉着反正都要死了，竟然丧心病狂的屠村。
昭城的村落空了几个，有饿死的，有病死的，也有互相残杀最后一个不剩。
折子上记了几个实例。
父亲为不让妻女受辱，亲手掐死了妻女；老人为子孙能活下去，割自己的血肉来延续家中孩子的性命；妇女流离失所，衣不蔽体的在街上被随意羞辱……
实例写完，笔锋一转明显变成了戚渊的字。
——你若要来，即日便可启程。
盯着这排字，乐岫能想象戚渊笃定的样子，他估计觉得有这封折子，她一定会快马加鞭的赶去昭城。
但他不想想她就是去昭城又能帮上什么忙，再者戚渊以为她有多悲天悯人，昭城都被他说的那么混乱危险了，她还去做什么。
把折子一扔，乐岫躺回了床上，打算再睡一觉。
只是等她闭了眼睡醒再睁开，连半个时辰都没过。
“殿下可要再推迟一会用早膳。”
“本宫现在就起。”套上了软缎鞋，乐岫表情略差的踩了踩地面，就像是要把谁磨碎一样，“用完早膳，替本宫把严公公唤到瑶华宫。”
严忠喜气洋洋赶到了瑶华宫：“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乐岫见着严忠脸上的笑就觉得歪腻，相比起来当初他看到她不是审视，就是没有好脸的样子要顺眼多了。
“是有几件事要嘱咐严公公去做。”
乐岫递了张纸给严忠：“昭城有难，父皇手边缺乏得力人才，这单子上的人劳烦严公公去通知一声，让他们准备准备，今日就跟本宫一起启程去昭城。”
听到乐岫要去昭城，严忠并无惊奇，只是看着手上的名单，严忠眼睛越瞪越大。
“这单上的人名都是陛下钦点？”
“当然不是，这是本宫挑选的人才。”
严忠看著名单上最前面的戚宝松，还有紧接下来的几个有名纨绔子弟的名字，觉得乐岫怕是对人才这两个字理解有误。
“严公公快去办吧，早日办妥，本宫也能早日启程。”
乐岫本来真想点了戚宝松还有他的狐朋狗友去昭城，而她自己在瑶华宫留守，但她太清楚自己，去昭城的事戚渊没提还好，他既然提了，她身边又有日日惶恐不安，心理受到巨大创伤的小木头。
要是她不启程，恐怕她能寝食难安很长一段时间，并且日后想起，也会记得这段事情。
戚渊揣摩人心那么厉害，干嘛做皇帝，不如去做商人算了。

第41章
“宝松，你可真是好兄弟！”
乐岫名单的人全集中在宫前，戚宝松快被众人的目光射成了筛子。
乐岫的名单要是没见到人一时察觉不出有什么关联，一圈人一聚在一起，谁还能不知道是因谁而起。
“昭城多危险的地界，我娘差点没哭瞎了眼！”
“就是！戚宝松你得罪了瑶公主，把我们扯上做什么。”
他们都不是什么平头老百姓，哪里会不知道昭城的真实情况。他们已经怕到听到昭城人就恨不得远远躲开，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被戚宝松给坑了。
“你们的话是什么意思，陛下都能以身涉险，远赴昭城，怎么你们的命就贵一点？”
戚宝松挑起眉，威胁地看着几人。
他自己也不想去，但人既然都站在这了，又不可能回府，他当然不会任由他们把他当做罪魁祸首。
“你话不可乱说，我们怎么可能比陛下命贵。”
“既然心里有数，你们就少说屁话，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公主堂姐去昭城为百姓尽责。”
戚宝松扇子一打，一派风流少年的模样，只是配上他说的这番话，再出挑的五官看着都透着狗仗人势。
“好了好了，这也算是好事一桩，陛下都在，公主也去还有什么可怕的。”
高阁冒出来替戚宝松辩解。
这些人气都是真气，但也不能因此绝交了。
抱怨了几句，只有认命。
“我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瑶公主不知道会让我们做什么？”
“若是几个月前说我会怵这个公主，我还真觉得是谁在跟我逗趣。”
说话这人特意掩住了嘴，以免大声被戚宝松听见逮住小辫子，谁知戚宝松听了这话也不住在心里点头。
谁能想到乐岫能有如今的本事，竟然能出动圣上身边的掌印太监为她办事。
当初乐岫从民间被找来，虽然被封做公主，但却是个没封地的公主。人人都道她这公主像是个笑话，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谁知道现在他们却要听她的指挥。
“你们看那是不是傅大人？”
有人眼尖注意到一身藏青色官服的傅子骁，互相捅了捅彼此，近些日子盛传傅子骁是乐岫的入幕之宾，现在看来或许真有几分可能。
“傅大人好。”
戚宝松打头给傅子骁打了声招呼，傅子骁审视地看着他，见他吊儿郎当的少年样，也不知是哪里投了乐岫的眼缘，攀上交情。
“路上辛苦诸位公子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民效力，是我等荣幸。”
高阁他们拱了拱手，浑然不见刚刚埋汰这差事的愁苦神情。
傅子骁等到了乐岫出来，一直等着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但真见到人了，傅子骁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昨日他本以为他跟乐岫互通了心意，但今日一看，完全是他会错了意。
乐岫此行，缘由只会是因为陛下在昭城，不然一个女流之辈，启程去昭城又有何用，
“公主殿下，臣特意赶来送你出城。”
“劳烦傅将军了。”
傅子骁摇头：“是臣之荣幸，若不是京中事务脱不开身，臣该送殿下直达昭城才够。”
傅子骁眼中已经没了之前炽热的感情，隐隐含着落寞。
“傅将军看着已经大好，以后还需多多保重身体。”
客套了两句，这次乐岫丁点都没有上次那种尴尬的情绪。
不合适还真是不合适。
马车出了城，乐岫的车帘一次都没掀开过，见着马车渐行渐远，傅子骁找了严忠：“可是陛下下令让瑶公主去昭城。”
严忠没想到傅子骁竟然会不甘心来找他询问，看来情动的不浅：“傅大人，你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无论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殿下的意思，殿下不是都启程了？”
“若是陛下让公主去，恐怕是因为我的不懂眼色，我远远离开公主就是，何必让公主身处险境。”
傅子骁语调苦涩，他以前还想戚渊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乐岫动心，现在想想他当初的想法还真是幼稚的可笑。
戚渊虽然身边一直无人，但是个男人怎么会看不到乐岫的美。
“傅大人你这些话在洒家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别让旁人听见。”
严忠皱眉道，“你话里话外就像是陛下要害公主一样，陛下也不是在昭城，陛下都能在，为什么公主不能去。”
“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在傅大人眼里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他亲自去了昭城，证明了陛下对昭城百姓的重视，他唤瑶公主去，自然是觉得她有用处，瑶公主决意立即启程，是她也认定自己有用，傅大人是关心则乱，还是根本在心中觉得瑶公主只有一张脸可看。”
严忠不懂情爱，也不知道这事主子夹杂了多少男女感情在其中，但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看来，事实就如同他所想一样。
“我……”
傅子骁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话，他当然不觉得乐岫只有一张脸，可他也没被严忠说服，觉得他看事太浅，根本没懂他的意思。
*
“公主堂姐，外头风和日丽的，你要不要下车出来骑骑马？”
一出城，这些公子们就散漫了起来，有在马车里面窝着的，也有骑着良驹到处撒欢乱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出城郊游。
戚宝松驾着马靠近乐岫的马车，邀请道。
“我哪会骑马。”
乐岫掀开帘子，要是平时她倒是有兴趣学，但他们现在是去干吗，她哪有那个心情。
车帘打开，戚宝松看到乐岫旁边的小木头。
“堂姐，你带个小丫头做什么？”
“她是昭城人。”
“哦。”戚宝松应了声，看着小丫头发黄的脸，“堂姐你派人来叫我，你不知道我爹有多高兴。”
他是小儿子，无官无爵的，之前他爹想把他弄到了御林军里头，好歹有份体面差事，可惜他怕戚渊的很，表现不佳被刷了下来。
“那你呢？你高不高兴？”
“就当去玩，长长见识。”
“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既然这样，公主堂姐去做什么？去找陛下？”戚宝松好奇地看着乐岫，他既不懂乐岫为什么要去，也不懂乐岫为什么让他们一起去。
“本宫想尽一份力罢了，至于你们，本宫怕自己太害怕那地，有你们在一定会把本宫衬托的临危不乱。”
“堂姐也太小看人了，什么叫纨绔子弟，就是生了一副比常人更大的胆子。”
乐岫扫了眼外头撒欢乱跑的公子哥们，笑笑没搭话。
临近昭城乱象便显示了出来，路道上空空荡荡，商门紧闭，透着股破旧不堪，与京城简直两个极端。
说是封一座城，但周边一定会有所影响，听说昭城内早就发展了几伙山匪，昭城的官员不敢惹他们，把他们放出城门打家劫舍。
原本骑马的公子哥们就剩了几个在外头，等到了昭城全都安安静静的成了鹌鹑。
光看城门不觉昭城有什么不对，但这城就是透着股死气，让人觉得瘆得慌。
“参见公主殿下，陛下特派属下来迎接殿下。”
来接人的是戚渊身边的近卫，是乐岫看着眼熟的。
“卓侍卫辛苦了。”
“与陛下相比，属下们根本算是什么都没做。”卓明看着乐岫身后一排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微微惊讶，他只是接到要接乐岫的命令，倒不知道还有这些人。
这些人一个个细皮嫩肉，衣裳也都是素雅，站在乐岫身后，竟然有几分像是她带出来的面首。
说起衣裳，这些人平日都是绫罗加身，只是这次是来灾区，他们家里长辈怕他们乱穿让陛下看不顺眼，商量商量就让他们统一穿了差不多的衣裳。
全部统一，看着清爽了不少。
“我父皇不在城中？”
“陛下去剿山匪去了。殿下你不知昭城山匪乱的有多厉害，宁永波为一己之私封城，却放纵恶人行凶，普通百姓逃不出去，但山匪却能自由进出，其他地方的山贼知道昭城的乱象纷纷觉得这是块好地方，我们来时，昭城已经聚集了不少匪盗划地为王。”
“他们不怕瘟疫”
“他们怎可能不怕，所以他们屠了不少村落，知道有谁有一点症状就连坐杀光一村。”
卓明说的咬牙切齿。
昭城先是遭了蝗灾，因为有几个村落缺少粮食胡吃东西，造成了类似瘟疫的病症。
发烧腹泻，就是缺少药材也不至于会死。
而且事情发生起来还只是小部分范围，若是有序管理并不是治理不了。只是当地官员害怕，封村又封城，闹得人心惶惶，连累本来无灾的地方也出了问题。
而官员撒谎太多眼见圆不回来，干脆就收拾包袱跑了，怕事情闹大朝廷问责。
他们来时，昭城已经十室九空，变成了贼窝的大本营。

第42章
去住处安置之前，乐岫带着戚宝松他们登上城门的高楼上看了眼。
在底下看不出什么，但登上了高处，就能看到满目疮痍。
戚宝松几人不见开始出行的兴奋，一个个安静的跟耗子差不离。有时候听闻多惨烈的事，都不如亲自到地方看上一眼，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不会疼，没身历其境就觉得所听到的话都存在在另一个世界。
乐岫才想着伤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下一刻仿佛上天是听到她的声音，从高台下来的时候，几支飞箭朝他们急射而来，乐岫先退一步倒是没是，只是几个公子哥抱头乱窜，有一个被射中了肩头。
“保护公主！”
卓明没想到山匪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当众行凶。
侍卫狠狠抽出刀剑，一时间世家公子哥们更慌了，看着银色刀刃抱头乱窜，接连摔了几跤哭嚎不停。
“速速派人去那座高楼，若没意外，箭是从那处发出。”
乐岫愣了下就回过了神，“别叫了！再叫就把你们都扔下去。”
戚宝松他们顿时闭紧了嘴巴，胆怯地看着乐岫，乐岫的声音娇娇软软，眼眸发怒也有三分柔情，但他们知道乐岫说的把他们丢下去不是开玩笑。
“公主堂姐，家汶伤了……”
所有人都蹲着以防再被射击，只有席家汶躺在在地，箭头直直的插在左肩，脸色发白哀哀痛呼。
“有太医随行，他一定会无碍，你们小心把他移下来，不要碰到他肩上的箭。”
因为有了袭击这事，之后就是卓明逮到了行刺的人，戚宝松他们还是惊魂未定，到了住处乐岫隐约还听到了几声哭声。
“也怪不得公子们那么还怕，奴婢现在还双腿发软。”
像是证明所言非虚，倒茶的时候鹅黄的手还微微打颤。
看着鹅黄发颤的手，乐岫才后知后觉害怕起来。因为死过一次，这一世她格外惜命，之前在外面是看那群公子哥都那么慌张，她要是也跟着慌，就彻底乱了。
所以说带这群人来还是有些作用，至少为了在他们面前不丢丑，证明自己的胆量比他们强，她精神强大不少。
“席家汶如何了？”
他们算是倒霉，卓明审问那几个埋伏的刺客才知道土匪派人埋伏在城门附近就是为了刺杀戚渊，没等到戚渊，倒是看到他们一群人服色鲜艳，把他们错认了。
“太医给席公子上了药，说没伤到筋骨，好生休养，过一段时日就好了。”
“静秋你去一趟，把卓明审问出来话给他们说说，他们这样也算是帮我父皇挡了一箭，算是功劳。”
有了这段话，大概能止住一些哭声。
“殿下小歇一会？”
鹅黄见了昭城的疮痍，都做好了住处一塌糊涂的准备，没想到这知县府邸规模倒是不小，屋里更是软缎香枕，也就只比宫里差一些。
“歇就不用了，卓侍卫了，他现在在做什么？”
才遇到了刺杀，乐岫想想也知道若是睡过去，梦也是噩梦，睡不如不睡。
“卓侍卫带了人昭城巡逻，挨家挨户巡查，以免再发生今日行刺的事。”
打听消息还是南儿机灵，去外面逛了一圈就把大概情况给弄明白了。
“昭城现在一团乱，按察使在陛下第一日来时就被砍了脑袋，之后陛下一直在剿昭城里和昭城周围的山匪，而大部分百姓田地大多都被毁了，没有吃喝，只有靠朝廷救济。”
南儿说着咬牙切齿，“殿下你不知道那些山匪多丧尽天良，□□掳掠无恶不作，还把百姓当做奴隶，逼着他们为他们种田造粮。”
“那至少保存了一部分的粮食。”
虽然讽刺，但因为山匪有在昭城发展扩大的意思，而不是打算抢一票就跑，他们逼着种的田地，等到出了粮食昭城百姓就不会那么苦了。
“才不是呢，殿下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坏，说百姓吃得上饭了就不听话了，明明死了那么多的人，留下的田地那么多，大部分都叫他们给毁了。”
而且还不是他们亲自毁，他们是让百姓去毁，南儿听说有些一辈子种田的农民受不了刺激，不受山匪胁迫，直接带了一家老小自杀。
“怎么说着就哭了。”
静秋点了点南儿眼角的泪，南儿扑到她怀里：“静秋姐，他们都太可怜了，怎么会有那么多坏人。”
往常她觉得当惜花宫的宫女已经天底下第一惨事，到了昭城才知道什么人间炼狱。
虽然没有亲自看到，但南儿描绘的场景，让乐岫沉默了好一会，瞧见了戚宝松，乐岫才放松了神情。
“怎么？打算求本宫让你们回去了？”
“公主堂姐，我只是喜欢享乐，不代表我是孬种，我来是想让堂姐你跟卓侍卫说一声，能给我一队军马，我要去给家汶报仇。”
戚宝松狐朋狗友不少，但好友也就几个，那些山匪朝席家汶下手是他们瞎了眼。
听到戚宝松要带军去报仇，乐岫微微惊讶：“我还以为你们的报仇是把牢狱里面刺客抓出来割肉鞭尸。”
刚刚她就听着有公子哥说要杀了那几个刺客报仇。
“那几个人逃不掉，但他们背后的人也逃不掉。”
戚宝松表情厉然，乐岫从他此时的五官上隐隐看出了戚渊的影子。
“有志气，不过你要报仇还是再清楚清楚状况，你又不是什么隐世将才，一到战场就能领兵打仗，不要一时冲动且等等吧。”
打发了戚宝松，厨房都派人来问晚膳，乐岫还不见戚渊的踪影。
心想不会是她一来，就发生了戚渊重伤命悬一线的戏剧转折，就听到了戚渊凯旋的呼声。
还没到门前，乐岫就被一声声的“万岁万岁万万岁”震的耳膜疼。
前厅密密麻麻的人，乐岫没往里面挤，只是站在角落。
戚渊骑着赤黑骏马，俊美的五官凛然不可侵犯，身上穿的盔甲肩上一排铁铸的尖锐倒刺，寒气慑人。
比起之前他在元明池的风姿，现在该是因为见了血，更让人望而生畏了。
戚渊凯旋拿下了匪盗首领的头颅，他们身后还有押解的山匪，这些人连牢狱都不用领去，直接带到了城门口，一个个斩首示众。
乐岫这边没一个人敢去看热闹，听说贵公子里头也就戚宝松去了。
“这些日子父皇辛苦了。”
来昭城自然会跟戚渊见面，乐岫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真见到了人，乐岫还是觉着慌。
戚渊看着应该是才洗漱过，身上的盔甲已经解除，身上只有一件宽大广袖的金纹红袍，束起的头发鬓角湿了几缕。
虽然没了盔甲，但戚渊身上仍然残留着慑人的煞气。
戚渊进一步，乐岫就退一步，到了退无可退，扶着身后的桌子，乐岫撒腿想跑。
只不过人还没跑就被戚渊制住了腰。
戚渊从来不知道人的腰肢能柔成这样，他俯身多少乐岫就下压多少，戚渊扯唇一笑：“幸好你退到了桌子前面。”
不用片刻乐岫就明白了戚渊的意思，她的肩背靠在了桌上，没了再下弯躲避的可能。
“父皇，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醒醒女人那么多，你非要碰你的女儿算是怎么一回事……”
“朕不是说让你少恶心朕。”
话最后一个音节送进了乐岫的嘴里，乐岫闭紧了唇，不过戚渊似乎也没伸进去的意思，只是唇瓣摩擦。
也不知道戚渊多久没喝水了，嘴唇干燥，被他的嘴皮子刮来刮去，乐岫觉得自己的唇都给划破了。
血腥味涌入唇缝，戚渊怔了一下，看着乐岫红肿的嘴。
“怎么流血了？”
还真流血了。
乐岫捂着嘴唇，双眼含泪：“这就是老天对我们的惩罚，父皇你醒悟吧！”
乐岫的模糊不清的语调里包含着深沉的感情，戚渊目光一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
乐岫哎呦一声，拼命掰开戚渊的头。
“你把我叫来就是因为这个？！”
戚渊松开了嘴，舌尖舔了舔唇，上面还残留着乐岫身上的甜香。
乐岫咬牙切齿，紧紧盯着他：“亲完了咬完了，你是不是就该让我走了？”
“去哪？”
“那留在这里做什么？”
“做你能做。”不知道是不是咬了一口释放了郁气，戚渊语调透着股慵懒，靠着屋里的贵妃椅，看着短时间没继续扑倒乐岫咬她脖子的打算。

第43章
“我能做什么？”
乐岫像是跟戚渊较上了劲，先溜到离他足够远的地方站着， “旁人看来父皇你叫儿臣来，是觉得灾区无趣找人嬉戏。”
“旁人是谁？”
戚渊手枕在脑后，睨向乐岫，她说了那么几句，他倒是明白了她心里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她性子还有那么别扭的一面，比起他孟浪，她更在乎她是否有用处，在乎他叫她来是真觉得她在这里能派上用场，还是把她当做一个调剂的物品，因不喜她在京城与傅子骁接触，特意下旨叫她过来。
若说实话，他写那份折子的起因的确是因为严忠不停汇报乐岫与傅子骁相见，但他心里也没把她当成调剂的物品。
瞧乐岫这个样子，大约是有人说“女人有什么用”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戚渊侧脸打量乐岫的神情，她抿着唇，嘴角还沾着血丝，嫩白的脖颈有他留下的一个牙印。
一副被□□过的娇花样，但表情却透着股固执。
“朕从未觉得女人无用，圣慈太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若是在乎旁人怎么说，朕倒是知道不少人都在说你是朕的禁/脔，你怎么不当真在朕榻上躺一躺。”
舔着唇边的血，乐岫还真不知道戚渊没把她当做禁/脔。
不过听着戚渊的话，心里的火奇异地灭了一丝。
“过来，朕看看你的唇？”
戚渊说完，乐岫又往后蹭了蹭：“不用。”
“你想这副样子往外跑？”看乐岫紧靠门扉，戚渊提醒。
“父皇，勉强不会幸福的。”
乐岫靠着门，她的确不能这样出去，外面怎么风言风语都没有佐证，但要是她这个样子出去，以后还有哪家少年郎愿意尚她。
“朕要是想勉强你，你现在还能好端端的在那站着？”戚渊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缓步走向了乐岫，“朕只是想告诉你眼睛莫要乱看，是朕先来的。”
顿了顿，戚渊补充道：“朕在所有人之前先给了你橘子。”而且现在要渡的龙气也补上了。
戚渊居高临下，一句话说出了金戈铁马的味道。
直到戚渊推门离去，乐岫都还在想他说的话，一笑她嘴唇就扯着疼。
戚渊是从哪里来的想法，觉得感情还有排队这件事，竟然跟她说他是先来的，他是怎么样，难不成还要她给他发个爱的号码牌，上面标个一号。
再说橘子他不是要回去了嘛。
静秋她们进来前，乐岫换了一件元宝高领的衣裳：“本宫说话说太快，嘴皮子撕着了。”
“天呐，都流血了，殿下你唇不干呀，怎么就裂开了。”
鹅黄一边念叨一边找药膏，只是她才拿到药膏，戚渊那边就派了人送来了药。
“在嘴巴上擦药，本宫像是喜欢自讨苦吃的人？”
两瓶药乐岫都没用，那么小的伤口，睡一觉就能愈合了，多余的去擦药，纯粹是找罪受尝伤药的味道。
戚渊会驻地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乐岫觉着整个驻地都活力了不少，至少没再听到那群公子哥抱怨的声音。
隔日乐岫没见到戚渊，同时他也没吩咐让她做些什么。
既然他不下达命令，那她自然只能像他说的一样做她能做的事。找人问了卓明，乐岫换了身稍朴素的衣裙，接了施粥的活。
除了她之外，乐岫当然还叫了戚宝松他们。
“不是想为自己好友报仇，那就别窝在驻地，多出去看看。”
“施粥这类谁都能做的事，我们去有什么用？”戚宝松一心想进了护队去剿山匪，听到乐岫那么说，不屑地扯了扯唇。
“连施粥谁都能做的事都做不好，那你就更不要想着去剿匪。”
乐岫一句话就让戚宝松来了火气，双手撑在胸前：“去就去，公主堂姐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原本这事是遵循自愿原则，但戚宝松心里有火，那几个不愿意去的都被他冷嘲热讽了一番，到了最后除了躺着静养的席家汶，他们算是全员出动。
昭城不止一个粥棚，粮食开始是国库运来了一些，后来戚渊来了之后，一路砍人脑袋，那些人的财产全都充了公。
一个小小的县令家里的仓库米满的都要溢出来，任由米放潮放坏也不愿意施舍百姓。
乐岫觉得这种米是不能吃了，不过统筹这事的官员道：“有些坏透的有毒了是不能吃了，但有些没事，只是放的太久的沉米，味道不好也不好嚼动，但总比让百姓吃观音土好。”
粥棚施粥的是好白米，侧面放着没煮过的沉米，如果有人要可以拿半斤。
“有味道怎么吃？”戚宝松皱了皱眉，看着那堆发黄粮食，他家里吃的都是上好的贡米，粒粒分明，他没见过生米，这种米他们家的下人恐怕都不会吃。
高阁他们与他差不多，表情嫌恶：“这东西还是别给人吃了，早扔早干脆。”
“各位公子不知道，别说这等快坏的，就是有毒的霉米之前百姓也抢着吃，人人都想活着，宁愿赌一赌自己是被毒死还是填饱肚子活下去。”
戚宝松难以想象那画面，不过等到粥棚打开，看着排队领粥的人，他有些就有些明白这小官说的话。
“他们怎么都这样？”
其中一个公子哥呐呐道。
这些排队的人不乏有衣着光鲜，只是不管是衣裳满是补丁，还是穿着细麻，每个人的神情都惶恐不安，神不附体，衣服下面就像是一具具骷髅架。
“怎么才这一点粥？”
戚宝松注意到了打开的粥桶，里面多是汤水少见米粒。
“还能因为什么，只会是因为粮食不够。”
一直安静没说话的乐岫，侧脸朝戚宝松道。她昨日已经问了大概情形，农田被毁了大半，虽然戚渊已经下令田谁种归谁，不过粮食下地哪有那么快长出来。
“殿下说的没错，粮食论起来不少，但昭城不是一时两时能好，给的太多，后继就会无粮可供。”
“就不能从其他地方调集？”
小官拱手尴尬一笑：“是调了一些，但蝗灾还影响了几个地方，虽然受灾不重，但粮食在哪都是紧缺。”
戚宝松他们没话说了，想了想要是有办法这些官员早就想了，哪会等他们来提醒。
到了点，粥棚前面已经排的不见后面的影。
士兵在周围维持秩序，应该是知道始终能排到，人群安安静静没什么声响。
不过就是这安静才让人觉得死气沉沉，头皮发麻。
“一人能分到半斤？”
乐岫看着盛粥人的动作，估量地说道。
这粥不算稠，半斤里面大部分都是水。
“回殿下，大约是这个数。”
乐岫点点头：“让一个位置给本宫，本宫来。”
乐岫的话不止管理粥棚的小官惊讶，戚宝松他们也吓个不行。问了情况，见了这些邋里邋遢的百姓，他们纷纷觉得不自在，觉得下一刻就能走了，没想到乐岫不止不走，竟然还要亲自上。
“殿下咱们还是回去吧，你看看……”
离他们不远处领粥的正好有一个中年妇女，一边耳朵像是被刀整个削下来，没有及时处理，耳朵那个位置黑乎乎的一块，看着说是鬼也像。
高阁本来以为让乐岫去看那人，乐岫就能被恶心的放弃施粥的打算，没想乐岫直径走了过去。
“本宫听说昭城设了几个治病的点，都有太医院的太医坐镇，这事不假吧？”乐岫边说，便打量那妇女的耳朵，看着有上过药的痕迹才放下了心。

第44章
“回殿下，粥棚不远处就有医棚。”
妇人已经吓得呆滞，回答乐岫话的是在旁的小官。
乐岫点了点头，接了盛粥的勺子，说做就做，她既然说要帮忙，就不会在旁边站着。
乐岫的出现让人群中略微骚动，戚宝松耳力好，隐隐听到里头有人说什么观音菩萨下凡施粥救人了。
侧眼看过去，乐岫来之前大概就想好要怎么做了，身上没戴累赘的饰品，黑鸦鸦的发梳的是个道髻，一根碧玉簪簪在头顶。
他们来时就偷偷讨论乐岫这打扮有种说不出的风韵，让人看着心痒痒，想去抽她的碧玉簪子。
皇上剿匪回驻地直接去乐岫住处的事并没有隐瞒众人，他们嘴上不敢多说，但心里谁不想乐岫来昭城是为了跟戚渊偷欢。
有那次夜谈大佛寺在前，戚宝松百分百肯定戚渊与乐岫关系绝非简单。
可谁想到，他们昨日还在想乐岫在龙榻上腰肢能有多软，今日乐岫就走出了驻地，不是意思意思，而是真的接触灾民。
戚宝松看着这些衣着破烂的人，他虽然不爱读书，但也知道圣贤提过穷出恶，这些说不定明日就会饿死的人，指不定谁脑子不清醒，冲上来就给他们一刀。
乐岫竟然不怕？
看了一会，察觉乐岫不是在做样子，戚宝松也上前拿了一个粥桶的勺子。
戚宝松带头，其他几个人粥桶的小兵都被挤开。
乐岫一个人站在前头就足够亮眼，现在一排人都换成了光鲜亮丽的公子哥，人群骚动的动静让士兵喊了几次肃静。
戚宝松靠近乐岫耳边道：“公主堂姐，要是等会乱起来，我会带着你一起跑。”
“那本宫现在要提前感谢你？”
这些百姓在人群中时各种讨论，但到了乐岫他们面前却个个安静，很多人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见状，戚宝松那点担忧也没了。
只是他们停下来之前，这些百姓给了他们一个惊喜，领了粥的人没走多远，突然狠狠跪下谢起了他们。
“这是你们安排的？”
乐岫觑向卓明，卓明看向粥棚的管事的小官。
小官连连摆手：“殿下这跟小官一点关系都没有，若是要装模作样，知道殿下你们要来，我就让手下的人筛选来的百姓，也不会把这沉米摆出来。”
沉米一股味道，世家公子有几个全程捂着鼻子。
“听着是堂姐你是菩萨呢。”
大万国佛寺不少，信众众多，但凡一点坏事，百姓喜欢祈求佛祖保佑，而一点好事，他们也会谢佛祖保佑。
戚宝松侧耳听了听：“说堂姐是观音菩萨领着金童们下凡普度众生。”
“没想到我也混上了金童。”高阁笑道，在京城没少跪他的人，只要他给赏钱多的是人跪着要，但这样诚心诚意跪下感激他的人却从未有过。
他们不过是手累盛粥，对这些人来说就像是看到了神迹。
“要不要跟他们解释？”
高阁旁边的公子哥看到有人热泪盈眶，想到这泪是因为他们，略微有些不自在。
“潘公子，解释就不必了，百姓太苦就希望着有神明拯救苦恼，你看他们的神情是不是比开始更像是个活人了。”
“人真是稀奇。”
戚宝松捂着胸口，他这稀奇不止是针对这些百姓，还有他自己。
刚刚他还觉得乐岫施粥，说不定是戚渊想让她为皇家增添颜面，但现在他心口却有一种鼓胀感，仿佛被什么情绪填满了。
这股情绪到了他们收工回驻地依然还在。
一群疲惫不堪的人围着席家汶说今天的事情，乐岫的住处都隐隐听得到响动。
“殿下，小木头说她明天也想去。”
到了昭城乐岫让卓明打听陈木村里的情况，昭城几个被屠村的村落之中，就有陈木的村子。
“那些人太丧尽天良，竟然不留一个活口，幸好小木头跑得快。”
“她要是非要去，就让她去叫南儿陪着她，别让她想不开。”
乐岫吩咐完，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不想动，一是累，二是今天见了太多惨事没什么胃口。
“殿下你多少得吃点，免得身体受不住。”
到了昭城乐岫餐桌上的膳□□简了不少，但看着厨子尽量还是让菜色色香味俱全。
“备的有热水吗？本宫洗了澡再用膳。”
乐岫泡在桶里半晌，回顾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也算是做到自己的力所能及，不愧于心。
“殿下，陛下来了。”
乐岫人还没从思绪里抽离，听到这句话就下意识蹙起了眉，听到门合上的声音，乐岫扒着桶沿：“静秋？”
安安静静，没任何回应。
这种状况下她若还能洗澡就是心大了。套上了中衣，乐岫迟疑片刻才踏入内室。
未关紧的纱窗微风轻拂，内室的纱帐荡开一圈圈波纹，内室并没有人……“朕在这。”
乐岫披上外裳，一天没见的戚渊坐在桌前，看样子是已经吃了几口了。
“父皇来做什么？”
“既是父女，朕跟皇儿怎就不能一起用膳。”
戚渊看起来心情颇好，虽然面上不怎么显出来，不过听这语调，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可乐的事。
只不过乐岫没被他感染就对了。
“父女自然可以一起用膳，只是儿臣没听过哪家父亲会在女儿洗澡的时候，进屋子一起用膳。”
戚渊停了筷子，眼见乐岫走出了房内。
乐岫头上只插了跟碧绿的簪子，细小的碎发沾在湿润的后颈，裙摆曳地，他听说昭城人现在都称她为小菩萨，这样子倒是还真有几分仙气。
静秋就在屋外守着，见着乐岫出来愣了愣：“殿下？”
“静秋你温柔娴静，在瑶华宫屈才了，本宫本来就打算到合适的机会，让严忠把你调走，你这般的人才得伺候父皇才对。”
“殿下，奴婢知错。”
“你何错之有，难不成你不愿意伺候我父皇？把脸抬起来。”
看着静秋噗通跪地，乐岫心里的火气烧的更旺，瞧着静秋抬起的脸，乐岫点了点头：“进去伺候父皇吧，莫让父皇久等。”
反正书里面静秋就是为戚渊诞下皇子的妃嫔，现在她算是早一步把静秋送到了戚渊的身边，正好戚渊最近肝火旺，也有个人泻火。
“殿下……”
“本宫说的话听不懂？让你进去。”
说完，乐岫没再管跪着的静秋，拂袖而去。
这驻地是用的是昭城四品官的官宅改的，宅子里面有水榭亭廊，乐岫也不算是没去处。
在水榭坐了半晌，乐岫盯着水下锦鲤，听到外头传来动静，还以为鹅黄她们寻来了，没想到来的是戚宝松。
两人对视一眼，乐岫撇开了视线，没什么跟他说话的欲/望。
戚宝松倒是没见过乐岫这样子，平日里就听着她叫他堂弟，就是嘲讽人嘴角也微微勾起，就是那种得罪人也不忘卖好的性子。
而且她还知道自己有多美，惹人生气的时候美的就更厉害，一颦一笑能瘙到人的深处。
现在的样子则像个受气包，还是个美人，却真实许多，与她在粥棚盛粥差不多，让人心更痒了。
心知她这副样子他不该看，戚宝松脚步略退了一步，但他回过神已经走到了乐岫的面前坐下。
“公主堂姐，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本宫的样子瞧着像是生气？若是真生气，那就是本宫在生自己的气。”
乐岫的下巴压在水榭的红木雕花围栏上，目光幽幽看着水面。
她开始是气戚渊，后面想着就气自己了，天也气地也气，万物皆可气。
越想乐岫的腮帮子鼓的就越厉害。
“一声不吭的坐在本宫旁边做什么？”乐岫瞟了眼戚宝松，“该干嘛干嘛去。”
“都要入夜了，我能去干嘛？这总不会有青楼姑娘陪我喝酒接我赏钱。”
背靠柱木，戚宝松腿翘到石桌上，吊儿郎当地回答道。
乐岫轻哼了声：“胆子肥了。”
“公主若不是堂姐了，我还胆小怕事个什么。”
戚宝松耸了耸肩，说出来的话还真不那么动听。
“不必你提醒我没了戚渊我什么都不是。”
戚宝松背一滑差点没一屁股摔到地上，手伸着想捂乐岫的嘴也晚了，看了几眼外面无人才道：“你是气糊涂了，陛下的名字也敢直呼。”
乐岫本来心情不好，看到戚宝松慌张的样子，笑的酒窝都露出来了。
“那么怕他，若是他好龙阳，你是不是会送上门去。”
这会戚宝松真捂住了乐岫的唇。
乐岫的脸太小，捂住了嘴只剩了一双水光潋滟的圆眼盯着他。
戚宝松心里一跳：“你怎么没喝酒就醉了。”
手上滑嫩的触感传到了心里，戚宝松松开了手。
乐岫盯着他通红的耳垂：“既然这样，就叫人拿酒来。”
“拿酒……这是昭城，明日还要做事。”平时要说喝酒戚宝松一定一马当先，但是现在无端的他有点害怕，把明日有事都端了出来。
“知府不少藏酒，这酒又不可能分给百姓，都在地窖里放着去拿来。”
乐岫盯着戚宝松，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你若是怕，就叫高阁他们一起来。”
“我怕什么！”
戚宝松自问天不怕地不怕，更何况一个失宠的女人。

第45章
话是这般说，戚宝松再返回了水榭时，身边跟了几个世家公子哥。
一人提了个酒坛子，看着表情也不知道是真乐意来，还是被戚宝松逼来的。
他们愿不愿来乐岫不确定，但是戚宝松铁定是不愿意，乐岫没错过他进水榭前看到她还在时，眼里闪过的纠结情绪。
他这取酒的路上，估计自己不想认怂，但怕真喝酒了有什么麻烦，所以巴不得她撑不住先走。
可惜乐岫就不是个胆小鬼。
美人扑哧一笑，宛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戚宝松愣了下，回神看高阁他们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他就真不懂乐岫是怎么想的，看样子是跟戚渊有了矛盾冲突，但戚渊可是皇帝，万人之上，她竟然敢耍性子耍到这个地步。
最重要是她不要命就算了，他就是吃错了药，竟然配合她。
戚宝松内心挣扎，而乐岫正打量这眼前的四个人。
戚宝松就不必说了，他若是长得丑她就不会跟他套关系。
至于其他三个人均是肤白面嫩，跟她现在岁数差不离多少。
四个人都是俊秀有余，太嫩了点。
看着他们乐岫就想起了当初温泉庄子她特意去见的虞之行，他那个岁数吃起来刚好。
“真要饮酒？”
戚宝松最后确定了一遍，见乐岫点头，戚宝松开了酒壶。
官宅的前主人是个会享受的，藏酒都不是凡酒，酒盖一开酒香四溢，没喝都醉三分。
“行酒令？”
杯子倒满了酒，戚宝松想着总不能干喝，提议道。
“先喝三杯。”
说完，乐岫提杯先饮。
戚宝松头疼，他本来想行酒令让一让乐岫，酒他们喝了算了，没想到乐岫就那么贪酒，看到酒就像是蜜蜂闻到了蜜，一下就连续喝了三杯。
乐岫放下杯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殿下好酒量，学生这就喝完三杯。”高阁觉得乐岫的眼神有压力的很，立刻举了杯。
其他几人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这酒名为月华酿，酒色通透，醇香润喉。
不过这种不刺喉的酒，通常后劲都大的厉害。
见酒令没行，乐岫就一杯接一杯的喝，戚宝松连忙把点心碟子都堆到乐岫的面前，把酒瓶拿开对高阁他们使了使眼色。
若是想乐岫少喝，那就只有他们多喝了。
看美人醉酒是件乐事，可惜这个美人他们谁都担待不起。
乐岫到水榭的时候天还没黑呢，此时弯月遥挂天际，乐岫看着月亮，扶栏而坐。
“公主堂姐你别坐在那儿，免得头晕一不小心栽下了水。”
“你不是说我不是你堂姐？”
乐岫挑眉，看着眼下绯红的戚宝松。
看他们大口喝酒的样子，她以为他们酒量是多好，没想到一会儿全都红了脸。
而她这具身体往常没喝过酒，今日一喝倒是天生喝酒的料，至少喝了七八杯下去她也没丁点的醉意。
“你不止是我堂姐，你还是我的祖宗，祖宗啊！”
戚宝松胳膊撑在桌上，脑袋摇摇欲坠，明显是已经半醉。
“我怎么就成了你的祖宗。”
“你就是祖宗，祖宗咱们散了吧？”
戚宝松借醉卖傻，说完抬头间，倏然一怔。
原本扶栏而坐的乐岫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坐在了他面前，笑盈盈地盯着他看。
怔愣着，乐岫突然伸出了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那就听你的话，散了吧。”
乐岫先走一步，脚步还算稳妥，看着她背影消失，戚宝松看向剩下几人。
三人醉意朦胧，但表情同样震惊，戚宝松捂住了脸，他还想骗自己捏鼻子是他的错觉，没想到乐岫竟然真做了。
他现在把这鼻子割下来还来得及吗？
一边愁苦着脸，戚宝松一边扶着桌子站了起追上了乐岫。
乐岫走得不快，听到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你跟上来做什么？”
“这里离住处还有一段路，我怕有哪个不长眼的，所以送你回去。”
“你倒是会怜香惜玉。”
戚宝松没接话。
路道上虽然点了羊角灯，但光线并不明朗，乐岫看不清他的神情，反而在影影绰绰的阴影中在他脸上看出了戚渊的影子。
乐岫的角度看不清戚宝松，但戚宝松的角度倒是看清乐岫的神情。
宛若沁了水的雾眸，眼神飘忽，似乎在透着他看另外一个人。
“你今天是为了气陛下？”
“我为何要气他？”
乐岫眨眨眼，回神看向戚宝松扑哧一笑，“我只是想让他别离我那么近。”
她就不相信戚渊那么大方，在她冷脸训了他一顿，又把他当做色中饿狼让静秋去伺候，之后她又与几位少年喝酒谈天，他还能当做没事一样继续对她说那些话。
戚宝松的心因为乐岫否认气戚渊，吊起来那么一下，旋即听到了她为了让戚渊远离，心又落到了底。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戚渊。
他们来昭城时，高阁他们说乐岫好本事，能把傅大将军弄成一副伤心人的模样。
当时他没有搭话，但现在他要深表赞同。
乐岫真懂怎么让人的心一会天上一会地下。
戚宝松不禁想起了陛下，不知道陛下的心是不是也这样被乐岫抛来甩去。
“走吧。”
乐岫甩了甩头，之前没多少醉意，不过现下吹了风，脑袋就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戚宝松沉默地把乐岫送到了院子：“好好休息，要是头晕就让下人煮碗醒酒汤喝了，别嫌酸。”
乐岫点头挥了挥手：“你也是哦。”
戚宝松酒劲来的快，现在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清醒，倒是乐岫开始走路跌跌撞撞，但幸好已经到住处了。
“那我走了……”
乐岫早就背过了身跌跌撞撞往前走，见她房里的宫女扶住了她，戚宝松才转身离去。
“殿下你这是喝酒了？”
鹅黄嗅着主子身上的酒味，表情惊讶，“怎么醉成这样。”
乐岫双颊嫣红，眼神迷离，看着醉的不轻。
乐岫嘟着嘴：“我要躺下。”
“好好好，奴婢这就扶殿下躺下。”
躺倒在床榻，乐岫才沾被衾，又猛地坐起，眉头紧蹙。
“殿下是怎么了？”
鹅黄正给乐岫脱鞋，她冷不丁那么一下，吓了鹅黄一跳。
“他们没在这床上办事吧？”
“办事？什么办事？”
鹅黄一脸茫然，不知道办什么事，他们又是指谁和谁。
看鹅黄的表情，乐岫猜想戚渊跟静秋应该没在这床上睡，但以防万一，乐岫还是再确定了一次。
“父皇有没有在这张床上宠幸静秋？”
鹅黄脸涨的通红：“殿下怎么会那么问，陛下当然没有，这怎么可能……”
别说陛下不是个乱宠幸宫女的人，就算是宠幸静秋，哪有在公主床上睡公主贴身宫女的。
“殿下，你这话问的真让人害怕……”
鹅黄话没说完，低头一看得肯定答案的主子早就躺倒，沾了枕头就闭了眼，现在已经睡着了。
“睡得可真熟。”
鹅黄给乐岫盖好了被衾，脑子还是在想她刚刚说的那话。
不是她脑子不想点好东西，实在是乐岫说的话太震惊人。
因为心里想着，遇到了静秋时，鹅黄就不禁说了出来。
“殿下是喝醉了，而且还说了醉话，”鹅黄靠近静秋，低声在她耳畔说了乐岫说的那句话，“主子真是醉得厉害了，竟然会这般说。”
静秋怔了下：“主子忧虑了。”
“所以你与陛下什么都没？”
鹅黄知道静秋是严公公的人，在主子身边就是为了把瑶华宫的事报给陛下知道，若是静秋想攀高枝早日离开瑶华宫，她也能理解。
“你以为陛下是什么样的人。”
静秋顿了顿，而后轻声道，“他对公主用了真情。”
今日下午乐岫发火离开，她本想追上去，是陛下推门而出让她别追。
她现在都没法子忘记陛下当时的神色，之前他找乐岫神情有多闲适，当时推门而出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俊美的脸上满是乌云，仿佛下一个就有狂风暴雨。
她本以为陛下就会那么走了，没想到陛下不知道像是跟谁较劲一样，返回屋里用完了膳才走。
至于什么宠幸，陛下连多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殿下看着很难受。”
鹅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从昨日到今日，主子虽然没少笑，但看着就跟往常不一样，就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而她压抑的原因好像就是静秋所说，陛下对殿下动了情。
“早知道不来昭城说不定会好些。”
鹅黄撇着嘴，总觉现在的状态不是好兆头。
“不来就会好？”静秋摇了摇头，没跟鹅黄多解释。
主子不到昭城，难不成陛下就不会回京？迟早有那么一遭，现在是在宫外反而还好些。
若是在宫内，东太后在，娴妃在，主子反而会更委屈。
那么想着，静秋倒不知陛下叫主子来，是无意为之，还是早想到了这出，让主子就是有脾气也光明正大在外头发了。
不过陛下一定不知道主子的脾气会那么大，听着主子跟几位世家公子一起喝醉，静秋脑门芯跳个不停，主子这真是有天大的胆。

第46章
一觉醒来，乐岫头疼欲裂，抱着脑袋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本宫是怎么回来的？”
她这一觉醒的不算晚，外面莺啼燕语，金灿灿的光透着凉。
“殿下你别急着下床，坐在床上再缓缓。”鹅黄上前扶住了乐岫，“殿下忘记自个是怎么回来的了？”
乐岫点头，她还真忘了，就记得自己在水榭看着弯月，再醒来就在床上。
“殿下是自己回来的。”
“本宫一个人？”
看鹅黄点头，乐岫心中默默咒骂了戚宝松他们那群公子哥，她都醉成这个样子了，他们竟然敢放她一个人回住处，好歹也不送送。
揉了揉闷疼的太阳穴：“有解酒汤吗？”
“静秋姐熬着呢，说殿下醒来就能喝。”
静秋？
乐岫记不清看月之后的事，但还记得她去喝酒之前。
回眸看了眼被她睡得凌乱的床：“这床昨日……”
“只有殿下一人睡过。”不等主子问完，鹅黄迅速的地接到，“殿下，你昨日也问了这事，殿下放心静秋姐姐不是那等攀高枝的人。”
乐岫听着有点糊涂，怔怔看向鹅黄：“昨日本宫醉后，不会还找了静秋问了什么？”
“殿下没有。殿下回来就睡下了，就只问了床榻有没有他人睡过。”
鹅黄脸色涨红，“只是奴婢听了殿下的话，去问了静秋姐姐，问她是不是不想再在殿下身边伺候，静秋姐说她没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攀高枝是好事，怎么能说是有不该有的心思。”乐岫边起来边反驳，她倒是希望静秋和戚渊早日在一起，戚渊的感情线按着剧情走，不要把她牵扯进去。
起来套上了鞋，乐岫往前一走就是一踉跄，幸好鹅黄扶着才没摔。
“那酒喝着没什么酒味，没想到脚到今天还飘。”
不止是脚打颤，还有脑子断片的事也不好受，喝的时候她还想自己这身体是天生喝酒的料，还真是高看了自己。
懒腰伸展到一半，乐岫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本宫醉了以后没人来过本宫寝卧吧？”
比如说戚渊。
“除了奴婢就没人进过殿下寝卧了，静秋姐怕殿下生气，一直都在外面做事。”
“哦。”
看来她的行为还真伤戚渊自尊了。想想也是，她以前多舔戚渊，怕他把她嫁给傻子，趴在他膝盖上嘤嘤的哭。
而他表达了他对她的喜欢跟忍让之后，她转脸就蹬鼻子上脸的去跟少年郎月下饮酒。
若换做了她，估计再也不会理她。
“殿下，你昨日真吓着奴婢们了，以后可不能这般喝酒了。”
服侍主子穿了衣裳，鹅黄忧心地说道，昨日主子做的事情，从哪个方面讲都太出格了一点，也不知道外头会怎么传风言风语。
“不喝了。”
头到现在还疼着呢，她哪里敢再喝。
一碗解酒汤下肚，酸味彻底把胃里那股反胃的欲/望压了下去，乐岫搁了碗，尝到醒酒汤的酸味隐隐觉得熟悉。
倒不是喝过这味道，而是好像之前什么时刻有人跟她说了这酸。
接下来的几日乐岫不是在粥棚就是在医馆，她这小菩萨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人人都道菩萨带着金童到了昭城，为昭城洒下甘霖。
一时间乐岫的名声竟然比戚渊更大一些。
虽然她让人澄清了她是大万国的瑶公主，不是什么菩萨下凡，但不少百姓更愿意相信她是菩萨化身。
“灾难面前，比起人力，百姓更愿意相信宗教，相信玄之又玄的神明力量。”
乐岫想到了戚渊他爹沉迷于长生不老，皇帝都如此，又何况百姓。
戚宝松听到了乐岫的感叹，瞅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这些日子他没少偷偷打量她，但她目光清澈坦荡，一点都没有被当夜的事情影响。
越想戚宝松越觉得心头不舒坦，乐岫还是个姑娘，她都怎么能丁点都不在意。她是不是把他当做勾栏院的小倌儿，就是随意调戏了一下。
“你这是怎么了？这几日常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本宫。”
戚宝松这几日的反常乐岫是注意到了，只是不知道他这反常的原因是因为什么。
“我哪儿眼神奇怪，公主堂姐看错了。”
乐岫挑眉：“那就当本宫看错了。”
看话题就那么过去了，戚宝松又心中不平：“公主堂姐怎么看傅将军？”
“傅子骁？”
“众人皆传傅将军被堂姐迷得神魂颠倒，是堂姐的裙下之臣，堂姐怎么看？”
“传言夸张，有脑子的都不会信。”
乐岫扯了扯嘴角，她倒是知道外面风传傅子骁对她倾心，但没想到神魂颠倒都出来了。
傅子骁最多是一时情迷罢了，这次她到昭城，再回去傅子骁绝对不会再向她献殷勤。
因为他知晓她这一走，戚渊的意思。
情这一字不知何起，但断也易断。
“怎么有脑子的就不会信了？堂姐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戚宝松话里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挑衅，就像乐岫否认自己的魅力是打他脸一样。
乐岫莫名其妙：“既然你觉得本宫说的不对，不信本宫说的，大可以去信谣言，本宫又不会揍你。”
直到乐岫走了，戚宝松心里还窝着一团火。
高阁看好友这个样子，连调侃都不敢调侃，就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引爆了好友心里的火。
“你还是收收心思吧，我听说那日陛下去了瑶公主的住处，瑶公主不知为何气闷去了水榭，恰好让你遇见了。”
明显乐岫与他们饮酒是为了气陛下，而那么被气陛下也没发脾气，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他们这些外人掺和不了。
“我本来就没心思，又枉论收心。”
戚宝松瞪着高阁，倔强不认他心底那点想法。
“你没心就好，多年好友，我不就是怕你泥足深陷。”
高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男人都要自尊，说没有就没有吧。
虽然否认了高阁的话，但戚宝松还是去找了卓明，去管士兵巡逻都好，没再跟在乐岫的屁股后头。
乐岫虽不知缘由，不过干脆顺势把世家公子们都打发了，让他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用再跟在她后面做事。
至于她上一世怎么说也开过公司，统筹方面还是拿得出手，跟着户部官员后面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原本到这个世界，还想着靠抱大腿什么都不干的咸鱼躺，但实际上生而为人在灾难面前，就是能咸鱼躺她也过不了心中那一关，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
“圣上驾到——”
宦官阴柔的嗓音响起，乐岫怔了下，脚步一顿。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今日比她平时归府要晚些。自那日卧房不欢而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戚渊。
大门口跪了一地，乐岫领着鹅黄她们站远了几步，低头福身让圣驾先行。
虽然是低着头，但乐岫看了眼脚尖，余光就瞟向了戚渊的方向，这一瞟就撞上了他看她的视线。
他的目光毫不掩藏，直勾勾地看向她的方向。
乐岫本来以为是余光的角度有有误，特意抬头看了眼，这一眼就撞进了戚渊的眼里。
这时候再低头似乎刻意了一些，乐岫勾起唇，脸上绽放甜笑：“父皇圣安。”
戚渊面无表情，目光在她笑脸上一掠而过，大步进了府邸。
时隔几日，她倒是知道戚渊那日找她的缘由。城门行刺抓到了几个探子，严刑拷打下他们招出了山匪老巢。
戚渊找她那日，正是他把最大那伙山匪剿灭之后。
也怪不得他心情愉悦，坐在她的屋里就用起了膳。
“殿下，卓侍卫说估摸着这几日就要班师回朝了。”要回宫鹅黄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论吃喝住行自然是宫里更好，但在昭城看到废墟重建，人逐渐好起来有种宫里怎么都不会有的感觉。
“是该回去了。”
乐岫一边想着今日听到划分农田的规矩，一边道，“再不回去，三公就要急死了。”
而且虽没声张，戚渊在昭城却是遇到了三次行刺。
不少人巴望着戚渊能死在外面。
“奴婢看小木头的意思，虽然族人不在，但她还是想留在昭城。”
鹅黄不赞成陈木留下，一个小姑娘，父母亲人都不在了，独自在昭城还不如留在瑶华宫。
乐岫知道陈木最近都在医棚，跟着昭城的大夫学一些东西，心情开朗了不少。
“留在这里比去京城让她高兴，那就留在这儿。”
说完，乐岫也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比在瑶华宫舒坦，只是她做的了陈木的主，却做不了自己的主。
想到今日戚渊的眼神，她本以为他是不打算再在她身上获取什么，但那个眼神告诉她，她似乎是想错了。
记得看书的时候，戚渊是无情无爱，理智又纵/欲的背景板帝王，怎么她一来就变了，竟然还黏在她身上了。
想甩还甩不掉。
像是为了证明乐岫所想，隔日戚渊就派了人给她传话，让她空出时辰去见他。
至于是为了何事，一点口风都没露出来。
反正不会是好事就对了。

第47章
“殿下，真要戴这副鎏金红宝石头面？”
鹅黄她们几个看着乐岫今天的打扮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静秋从妆奁里面拿出熠熠生辉的宝石头面，比到乐岫的头上的时候，犹豫地确定了一遍。
乐岫到了昭城之后，日日着装朴素，头上至多戴几根玉簪，她们还想着带的华服多余了，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只是她们不明白主子怎么一反常态，突然那么用心打扮。
“就戴这个，外裳穿那件大红海棠金。”
铜镜中映照出的模样妍若牡丹，乐岫凝视良久，虽然嘴上没说“我怎么那么美”，但神情就是那个意思。
如果说权利是戚渊的底气，她的底气就是美。
君不见一笑误国，女人的美从来都不是让人小看的东西。
比起打扮的邋里邋遢，刻意扮丑让戚渊对她失去兴趣，现在这个样子才更让她拥有安全感。
有了安全感就有了底气，有了底气就没那么容易被戚渊的气势压过去。
乐岫瞧着镜子给自己鼓了几遍的气，她这一去不管戚渊说什么，都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到了戚渊院子，乐岫稍待了一会，见着戚渊出来，略怔了下。
戚渊一身玄色袍子，上面是金龙祥云，衣摆处处都是异兽暗纹。
头发用金龙冠束起，美人尖配着狭长凤眼，风流恣意。
不止她今日在打扮上用了心，戚渊明显也费了心思，与平时不同。
只是他这不同，总不可能是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吧，她想用美貌有底气，而他想用男色让她屈服。
两人对视，戚渊黑眸睇了乐岫一眼：“比平日顺眼。”
乐岫低头谢恩，没有礼尚往来也夸一夸他的意思。
“父皇找儿臣来有何事？”
“带你出去逛逛。”
“去哪？”乐岫眨了眨眼，她每天不都在外面逛，何必还要他再带她出去，“父皇还是减少出行的好，免得再遇刺客。”
“因为惧怕刺客就减少出行，朕就不会来昭城，更不会让你来。”
戚渊还真是没听明白她的话，她的话重点不是怕他遇到刺客，而是不想跟他出行。
两个人都打扮的体面精致，让别人看到他们一起出行，误会他们是幽会怎么办。
乐岫不情不愿，但走在前面的戚渊就像是故意装傻，没发现她的不乐意。
“父皇还没说去哪？”
见卓明只备上了一匹马，连辆马车都没有，乐岫站着不动，戚渊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她绝对不会再往前一步。
“怕朕卖了你？”
这可说不定了，他每次带她出行难道有过什么好事不成。第一次是让她赶驴车喝了一肚子水，第二次乱葬岗……最近的那一次，直接把她带到山上要渡龙气。
别的男人是跟女人长期共处一室，忍不住做点有的没的，但戚渊与众不同，偏偏喜欢把女人带到野外去。
也不知道把人带到野外是不是让他觉得亢奋，情绪比平日高涨。
“在想什么？”
低哑的声音从耳边一擦而过，乐岫脖子痒的缩起，还没反应过来，腰入戚渊怀，人被他带上了马。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而且戚渊也不打算给她回神反抗的机会，几乎把她抱上马的下一刻，就策马动了起来。
骏马奔驰，乐岫整个人趴在马上，瞅到了路边那些公子哥们惊吓跪着请安的样子，此刻什么脏话都不能表达她对戚渊的怒气。
她长那么大就没见过这种疯男人。
“好好坐着，摔下去断了腿，若是脸没毁，朕养你一世无碍，只是朕还是喜欢有腿的女人。”
乐岫对当戚渊喜欢的女人没兴趣，但她舍不得她这一对腿，所以只有板板正正地坐好了。
“父皇，咱们共骑一匹马让百姓看到了，还以为咱们大万国库空了。”
与理不容什么她都不想说了，戚渊哪里是在乎教条礼教的人，只有从别的方向来反抗戚渊。
不过这话依然没什么用，感觉到戚渊搂着她的腰收紧，乐岫又不敢挣扎，又在心里戳他小人。
“父皇是觉得静秋不够好？若是静秋不中父皇的意，等到了京城太后娘娘铁定为父皇准备。”
乐岫有意气戚渊，但戚渊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气出了抗体，竟然一点反应也无。
算起来这是两人共乘不知道几次了，但就是去乱葬岗那一次，都比不上这次那么心惊肉跳。
乐岫完全琢磨不明白身后这个抱着她的人在想什么。
若是他对她发火，她反而有对策，但他完全像是忘了他们之前的不欢而散，也忘了她刻意给他的难堪。
别说是暴君了，就是一个正常帝王，脾气好成这样觉得合适吗！？
戚渊低眸看着前面缩成一团的乐岫，她越是想减少存在感，避免跟他碰触，他就越想紧挨着她。
贴着她背部曲线，手时不时滑过她的肩头。
他每次一碰，乐岫就是一缩。
缩多了，虽然没看到戚渊的脸，但乐岫就能猜到他的表情。
就是没笑，神情也一定是享受舒服，就跟主人逗宠物猫似的。
想着乐岫干脆舒展了身体，摸个肩膀随便他摸，她就是一根木头，什么感觉都没有，她什么反应都不给他，她就不相信他还能觉得有趣。
有本事他就马震，没本事也就只能那么猥琐琐的占点小便宜。
几乎是乐岫一变化，戚渊察觉了，只是在戚渊眼里这就是宠物猫被逗舒服了，在他怀里伸懒腰。
唇一扬，笑出了声。
戚渊胸前的震动挨着乐岫的背，感觉到戚渊的高兴，乐岫轻哼：“父皇坐稳了，要是摔着了，儿臣可不会架马。”
“摔不着你。”戚渊顿了顿，又补了句，“朕不舍得。”

第48章
乐岫鸡皮疙瘩满背，痒的厉害，也不知道戚渊是跟谁学的，没事就会冒出那么一两句油腻到不行的话。
“父皇，儿臣以前听过一句话，男人跟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快乐，只要他不爱那个女人。”
“从哪听来的？”
“儿臣也忘了。”
戚渊侧眼看了怀中的女人一眼：“不知从哪听来的一句话，也让你费心记了那么久，还特意说给朕听。”
“父皇难道觉得这句话没道理？这几日父皇看到儿臣难道开心？”
“唔……不开心，所以这几日朕没特意去看你。”
他从来都不是没脾气的人，当日他有意跟她分享喜悦，她做的那些事他怎么可能不气闷。
乐岫一噎：“父皇你的脾气来的快，走得也挺快。”
就几天就消气了，不应该此后都冷待她。
“不然还要如何？把你活埋在万骨坟地，每月去的时候，想起一回你也是朕曾经在乎过的人。”
乐岫背脊一凉，这才知道之前那个乱葬岗叫万骨坟。
“祖母也被父皇埋在那里了吗？”
身下的马匹一顿，戚渊的语调明显地低沉了不少：“她不在。”
“父皇不在乎祖母？”
乐岫表情懵懂不解地看向戚渊。
戚渊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停下了马，目光眺望远方：“抬头看看。”
看什么？
乐岫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看到了一片片的农田。
昨日下过一场雨，田里一片泥泞，不少农人牵着牛套了工具在犁地。
被毁过的农田此时散发着勃勃生机。
这几天她到处走动，因为怕离了城有危险，需要浪费人力保护她，倒是没看过昭城下面乡镇的状况。
“父皇，你带儿臣来是为了让儿臣看这个？”
“即日就要返京，难道走之前你不想看看昭城现状？”最难缠的山匪剿灭，戚渊本来是打算平日去哪都带上她，但谁想到她发了脾气，两人一闹，就只剩了最后一天。
田埂上的农民看到了乐岫跟戚渊，纷纷跪下请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瑶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大万国繁荣昌盛，生生不息……”
这段话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早给他们训练过。
连呼喊了三声，慷锵有力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不息。
乐岫略微不自在：“要不然还是下马吧？”
“没给你弄莲台就是已经是亏待你，此刻下马旁人一看你个子还不如他们高，小瞧你怎么办？”
戚渊语气轻松，乐岫听懂了他的意思就没再说下马。
这些日子昭城百姓都说她是观音下凡，她就是澄清他们也不信，只是话变成了瑶公主是菩萨下凡，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时代需要信仰，给皇权扣上宗教色彩，能促使他们更快的重振精神。
离开这地，戚渊又驾着马带她去了其他几个地方，每一处他们都没下马。
她明白戚渊的意思，只是不懂他为什么要把这份荣耀给她。
以前她只是没实权的瑶公主，可回京城之后，她就是没封地，也没人会再小瞧她。
乐岫想问戚渊为什么，但是觉得这为什么一问，她就更难脱身了。
不管他用情深浅，但他明显是认真的。
认真的想与她有些什么。
回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他们的代步工具终于从马换成了马车，乐岫趴在马车的软垫上，累的奄奄一息。
反观戚渊是骑马带人的那一个，在车内坐的板直，精神奕奕不见疲态。
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那么好的精神。
侧过脸乐岫看着车壁一言不发，任由寂静弥漫。以前觉得跟戚渊在一起一定要说，只要说话让他听到就是对的，但现在却是一句都不能说，多说一句好像就成了错的。
不说话，马车又摇摇晃晃，乐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做了一个混乱瑰丽的梦，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移了位置。
原本她是靠着离戚渊最远的位置躺着，一醒来她枕着戚渊的腿，而戚渊凤眸阖着，一只手肘靠车边木沿，支着头，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头上。
她醒来睁眼正好就对上了戚渊闭上的眼，两人相距半米不到。
闭了眼的戚渊满身煞气都隐去了，只剩了俊美。
鼻梁高挺，与他的美人尖是一条线，鼻下的薄唇轻抿，色泽还算悦目。
不知道是不是乐岫的错觉，她看着他的唇的时候，觉得他的唇在她视线里放大了不少。
下一刻，乐岫往侧面一滚，她的头碰到车壁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而戚渊也睁开了眼。
乐岫回头见戚渊的头还保持在手支撑的位置，不像是刚刚那样往她脸上掉，乐岫捂着额头，觉得戚渊刚刚是故意耍她。
她刚刚打量戚渊的脸，他的脸突然往下面一压，险些就吻到了她，而现在回头他却像压根没动过。
“醒了。”
戚渊似笑非笑，看着就是在嘲讽她出糗。
乐岫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回道：“父皇，儿臣醒了。”
她之前本来好端端的睡着，也不知道头怎么就靠在了戚渊的膝盖上，一定是他把她移过去的。
“父皇，咱们未入城？”
乐岫掀帘子看了眼，月亮挂在了天际的最高处，外面草木旺盛看着依然是在郊外。
“不必在昭城停留，今夜直接回京。”
戚渊懒洋洋地说，浑然不觉得自己说了多重大的消息。
“直接回京？怎么会那么突然？”
虽然知道这几日就会回京，但乐岫还想着走之前再见小木头一面，跟她再说说话，没想到就那么回去了。
“不算突然。”
戚渊淡声道，他本来就不打算按照订好的日子启程，早日归家的男人能抓到通奸的娘子，早日回京的帝王能看清京城的乱象。
不过虽然没打算按照订好的日子启程，他也打算今日就连夜的走，不过是回程的时候看乐岫睡得香甜，动了心思想一直看她睡颜，于是下令没进昭城。
“那儿臣身边的宫人？”
“他们随后就到。”
乐岫点头，既然事已成定局，那多说什么都无意。
见乐岫问了一句就低着头一言不发，戚渊手指在车壁轻点了几下：“不问你那些‘金童’？”
那些纨绔子弟一个赛一个没脑子，被昭城百姓说是金童以后也不懂反驳，反而沾沾自喜，还商量出了每日每人都穿差不多的衣裳，把跟乐岫的关联挂牢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就是乐岫的“金童”。
“他们四肢俱全，身上又都有银两，就是把他们扔到别的城，他们也能安然回到了京城，何况他们人在昭城。”
乐岫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发现她跟戚渊回京，他们一定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
“你说的不错。”
戚渊叫了卓明，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知道他们功夫底子的人是不是耳朵都挺灵敏，戚渊隔着车窗跟卓明吩咐，乐岫在车内一句话都没听到，但最后就听到卓明朗声说了句“谨遵圣命”。
吩咐完了卓明，戚渊抬手打开了车内的暗箱，取出一壶酒和两个酒杯：“知道瑶公主好酒，格外爱这月华酿，朕特意吩咐人准备，就为路上与公主喝两杯。”
看着酒杯，乐岫一脸怔愣，戚渊一直不提，她还以为他不在意喝酒的事，没想到他是在这里等着她。
有了上次宿醉头疼欲裂，她早发誓再也不喝酒了，再者就是喝她也不敢跟戚渊喝。
“瑶公主能与其他人喝，不能与朕？”
戚渊抬手倒了两杯，动作行云流水，杯子递到了乐岫的跟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乐岫咬了咬唇，戚渊还真擅长把人架在火上烧。
她倒是想跟戚渊翻脸，但他迟迟不跟她翻脸，她要是沉不住气，就像是认输欠了他。
思索着从车窗跳出去会有多疼，乐岫接过了酒杯。
“听说那夜月光迷人。”
车顶上面是活动扣结，戚渊拆了一半，月光与冷风齐齐洒下，乐岫搂着肩膀，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那日是儿臣第一次喝酒，自那次之后，儿臣就知道儿臣不会喝酒。”
乐岫把酒放回了小桌之上，“还请父皇责罚儿臣，儿臣扫了父皇的兴致。”
“那罚你饮酒七杯。”戚渊半眯着眼，好笑地看着姿态温顺的乐岫，“朕脾气可没那么好，今日你不喝，朕不会逼你，只是会一直记着，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让你翻倍偿还。”
“父皇是气什么，若是觉得儿臣与公子们喝酒违背了礼法，大可把儿臣许配给他们任意一人。”
“一人如何够，不如把他们都赐为你面首，戚宝松为首，好让你得偿所愿。”
戚渊先饮了一杯，话带笑意，但眼底却寒光一片。
之前隐忍不发，不过是在这里等着乐岫。
“父皇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乐岫表情不解，眼里懵懂茫然，但心里依然在想从车里面掉下马车，到底会有多疼。
“你跟朕说，男人与哪个女人都能愉悦，只要他不爱她，朕听着有理，既然愉悦那么容易获得，那朕十分好奇谁能让朕不高兴。”
戚渊抬酒递到了乐岫唇边，黑眸灼热地盯着她，“少与朕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朕该跟你算这几日的总账了。”

第49章
晚上的戚渊跟白天的戚渊简直是两副嘴脸。
酒盏酒波荡漾，香气扑鼻，乐岫手就像是被绑了石头没办法抬起来接过酒盏。
“父皇……唔……”
酒液顺着唇缝灌入口腔，把乐岫要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乐岫呛的咳天咳地，戚渊就在一旁冷眼看笑话。
上次喝这月华酿只觉得甘醇，现在只觉得苦。
要是一开始尝着就是这个味道，乐岫上次就不会喝那么多。
乐岫呛的满眼通红，强行咽下嘴里的酒液。
不是她的错觉，是这酒闻着跟那夜的没什么不同，但实际上真带有苦味，也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看来戚渊是早就准备着这一出。
“第一杯喝了，这是第二杯。”
在意手上撒的残酒，戚渊倒了第二杯。
搭在杯盏上的手指骨节分明，力道看似随意，但乐岫知道那手可以轻易的撬开她的嘴，把酒水灌进她的肚子里。
“又要朕喂你？”
“不必劳烦父皇。”
乐岫伸手没碰戚渊手上的杯子，而是直接拿了白玉酒壶，对着细白的酒管，仰头直接把酒灌到了嘴。
这酒壶灌了半满，不管倒出来会不会超过七杯，她现在一口气打算全干了。
酒入唇乐岫没品尝的意思，直接往肚子里吞，但苦味还是充斥口腔。
她这辈子就没喝过那么苦的东西，简直就像是黄连兑水。
星眼朦胧，乐岫被苦的眼泪都挤出来几滴。
“这样够了吗！”
乐岫喝空了酒壶，把酒盖掀开让戚渊看空荡荡的酒壶。
当然是够了。
戚渊握着她的手腕，往车窗一倒，纤细的手腕如同伸出庭院的嫩枝在风里摇摇欲坠。
酒瓶砸在地上一声脆响，外头随行的侍卫打了个激灵，本来夜里还有几分困倦，此时一点都没了。
乐岫的手腕被压在车窗，戚渊的身体越过了小桌，半压在她身上，嘴狠狠堵在了她的唇上，跟她分享她嘴里的苦味。
被酒味冲击麻木的舌尖没半点抵抗能力，推不开戚渊，反而被紧紧缠住。
舌头牙齿嘴唇全都软了，乐岫泪眼朦胧，算是明白了戚渊为什么让她先喝那么多的酒水。
戚渊也讶异乐岫的温顺，只是他没有因为她的温顺而撤离，而是顺势攻城略地，把是她嘴里的苦都勾了出来。
等到戚渊鸣金收兵，乐岫的眼上跟唇上都是一塌糊涂，下颌满是粘腻的水迹。
恐怖的是酒劲上来，别说手腕的疼，她整个人都有点恍恍惚惚，连坐正的力气都没有。
迟钝的收回压在车窗上的手，乐岫低眸看着上面压出的红痕，思量她怎么不觉得疼。
“醉了？”
戚渊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乐岫不管手上的红痕，捂着嘴狠狠地瞪着他。
只不过她眼睛满是水汽，睫毛眼角都是水珠子，瞪人没什么力度，反而像是在邀请人。
戚渊拿了帕子想为她拭去眼泪，只是还没碰到她的脸，她就往旁边一倒。
“你别碰我！”
倒下乐岫还不忘瞪着戚渊，怕他再来。
戚渊看着好玩，不过想到她上次喝醉说不定也是这副样子，把戚宝松迷得五迷三道，神不守舍，敛起了脸上的笑。
“朕要是碰你又如何？”
乐岫似乎觉得躺在地上说话不舒服，慢吞吞又抵着车壁坐了起来。
“我流满脸的口水，你要是亲的下去就继续亲……”
像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乐岫说完就张开了嘴，还真有一缕水泽从嘴角溜了下来。
戚渊眉头紧蹙，还真被她恶心到了。
这次不管她的反抗，戚渊捏着她的手，拿着帕子在她脸上胡乱一擦。
一遍觉得擦得不够干净，捡了马车里的薄毯又给她抹了一遍。
嘴巴张开，毯子上的绒毛都飞进了嘴里，乐岫呸呸呸了几声：“放开我！”
乐岫脸红的像是颗熟透的蜜桃，端着水猛漱了几口，她本来是想朝着戚渊的脸吐过去，可惜就是喝醉了她的胆子也没肥起来，转脸还是水吐到了车外。
“别碰我！”
刚漱完口，乐岫就猛地回头，总觉戚渊的手在靠近她，但是回头发现他还坐在原位，手动都没动一下。
乐岫怀疑地看着戚渊：“你是发现我回头，所以提前收手了吧。”
戚渊扯了扯嘴角，直接伸手掐了她的脸往旁边一扯：“朕要碰你不必偷偷摸摸 。”
“呜呜……”
“你要是敢再让口水流出来，朕不堵你上面，换成下面。”
乐岫的眼睛倏然瞪大，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雷炸开。
她看着戚渊波澜不惊的脸，十分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是喝多了产生幻觉，还是戚渊从油腻路线走上了粗俗的道路。
不过不管是不是幻听，乐岫一不敢再问一遍，二不敢再流口水。
太怕了。
乐岫在车脚缩成一团，希望自己能保持这个姿势，变成生长在角落的蘑菇，安安静静，戚渊也别来打搅她。
刚刚还风风火火，现在又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戚渊踢了踢她的脚跟：“朕没说完了。”
既然是算总账，怎么可能只用喝酒。
乐岫头也不抬：“别踢岫岫，岫岫疼疼。”
听着这话，戚渊倒是后悔刚刚那脚没踢得更重一些。
“陛下，驿站到了。”
卓明顶着压力开口，生怕此时说话打搅了陛下兴致。
戚渊拿了薄毯给乐岫裹了一圈，把人半扶半拖弄下了马车。
“不要动我，呜呜……”
若说醉乐岫现在其实也有意识，知道她是谁，知道身边扶着她的人是谁，只是她的思维一片混乱，已经没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比如现在她就是想反抗戚渊。
乐岫挣扎的越厉害戚渊就用毯子把她包裹的越紧，乐岫本来就没剩什么力气，没多久就软了，要得戚渊扶着才不会倒地。
戚渊低眸盯着她，发出了一声冷笑。
“陛下，护国公府的世子爷也在此处。”
护国公府的世子只有一个，就是滕金川。
撇了眼睛亮晶晶不知道是在听他们说话，还是在发愣陷入自己世界的乐岫，戚渊抬眸：“他一人？”
“滕小公爷不是一人，他身边还有一位姑娘，打探的人报，说似乎是安伯府的姑娘。”
“是温雨兰？”
乐岫本来脑子迷迷糊糊，听到安伯府精神一震，眨眼问道。
见她眼睛发亮果真是因为听他们说话，戚渊真想松手让她直接躺地下算了。
“傅子骁，戚宝松还不够，你还惦记着滕金川？”
戚渊嗓音低哑，这话不是对卓明说的，卓明在旁都感觉到了危险感。
“我惦记他做什么？我惦记的是温雨兰。”
乐岫反驳道，惦记男配有什么用，女主才是关键人物。
算是她运气好，误打误撞反驳对了，要不然她今夜要青石板上睡一夜。
收拢了抱着她的手，戚渊朝卓明吩咐：“别让人走了，明日朕醒来见见他们。”
若是私奔，他不乏成人之美，给他们赐婚，省的他们到处乱跑。
“之前在车上你吩咐了卓明什么？”
踏进屋门，乐岫突然抬头问道。之前在车上她就好奇了，只是怕挑起话题，跟他聊起来。
现在都这样了，她当然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朕吩咐他撤离昭城之前，把你带到昭城的公子哥分开驱散，让他们自行回京。”
她说他们能自己管好自己，那戚渊就给他们一个管好自己的机会。
“你就不怕被骂？他们可都是世家子弟。”
“废弃的世家子弟罢了，若是得用那些家族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任由你带出京城。”
“就不能是觉得是跟在我身边能学到东西？”
“学什么？喝醉？”
戚渊轻笑地把她扔到了榻上，“清醒时你性子古怪，非避朕如蛇蝎，不如在你酒醉时让你侍寝。”
乐岫趴在榻上没移动的力气，她真不明白，喝酒跟没力气有什么关系。
想着这个问题，乐岫连戚渊说了什么话都没听清。
戚渊走到榻边，看到她眼神放空茫然，忍不住俯下了身，捏住了她的下颌：“你那日跟戚宝松他们也醉的那么厉害？”
下巴被迫扬起，乐岫摇着头想挣脱他的手。
“没有，他们都给我喝！”
说着语气还有一点委屈。
“你这副样子只有朕看过？”
乐岫盯着戚渊，愣愣地点了点头。
戚渊心满意足：“脱吧。”
“不。”
乐岫捂着领口，摇头摇头再摇头：“你去找温雨兰，她可以。”
“既然有你，朕为什么要找别人。”
两人对视，乐岫呆呆傻傻，看着戚渊动手剥开了外裳，下意识就抱着衣领往后退：“那你去找温雨兰，我们比翼双飞，或者找滕金川，我们二龙戏凤……”
乐岫说完就被夹住了腮帮子：“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怎么？觉得朕一人满足不了你？”
戚渊动了怒火，手下的力道不轻，乐岫整张脸都被他的手夹的凸起，骨头阵痛，连带着胃也疼了起来。
肚子翻江倒海，乐岫抱着戚渊的手，一侧脸扒着床沿就吐了出来。
闻着又苦又爽的臭味，乐岫心中一个大石落下，今天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戚渊从未见过这种人，嘴里还在吐，人却闭着眼睡着了，他要不是扶住了她的肩，她就能直接一张脸扎进她吐得东西里面。
就该让她扎进去。

第50章
可能是因为半夜吐过，把酒水都呕了出去，这次乐岫醒来倒没有什么头疼欲裂的反应。
从床上坐起来愣怔了半天，乐岫扫视周围陌生的环境，特别看了床边。
床下干干净净，摆着她的绣鞋，没有其他多余恶心的东西。
嘴里也是，只觉得微干，没什么其他恶心的人的味道。
乐岫一时分不清她记忆里面的内容是她做梦，还是真实存在。
如果她是真疯到在戚渊的面前大吐一场，鹅黄她们又不在，是谁帮她清理昨晚的狼藉。
乐岫摸了摸唇，如果是戚渊，估计只会让她被呕吐物卡死，不可能把帮她收拾干净。
桌上放了一套该是驿站女眷的衣裳，颜色青翠欲滴，正好衬出了她惨绿的面色。
“护国公小公爷在此处？”
出了房门，乐岫想到了昨夜听到的事，朝守门的问道。
“回殿下，人是在这。”
“那温姑娘也在这了？”乐岫揉了揉头，什么叫做宿命，戚渊不在京城，女主就带着男配找来了。
不过来了也好，让戚渊一见钟情，二见钟意，正好没了她的事。
问清了温雨兰的住处，乐岫找了过去。
“公主殿下……”
温雨兰身边的大丫头魏紫瞧见乐岫，慌张地屈膝请安，“殿下金安，奴婢只是去厨房看看炖汤，没想到殿下你就醒了。”
这话乐岫听着稀奇：“原本是你守着我？”
魏紫点头，微低下的头面色看着不怎么好。
“昨日殿下你喝醉呕吐，陛下叫奴婢去伺候殿下。”
说着，魏紫就觉得恶心，她是温雨兰身边的贴身丫头，哪里做过那么腌臜的事，偏偏圣命难违，她只有仔细把乐岫清理干净了。
而且还在乐岫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拿水润她的嘴唇，免得她口干难眠。
这算是给乐岫解惑了，戚渊怎么可能亲自打整她，原来是问温雨兰搬了救兵。
“你们家姑娘呢？”
“姑娘在屋里休息，殿下你来就好了，劝劝姑娘，莫让她心情烦闷。”
“听你这话，本宫还成了逗趣的。”
乐岫笑了一声，不管魏紫的反应，直接进了温雨兰的住处。
“殿下？”
温雨兰本靠在榻上，听到门扉打开，本以为是魏紫去而复返，抬眸没想到是乐岫来了。
温雨兰起身朝乐岫福了福身，“殿下身体不适，我本打算殿下醒了之后，再去拜见殿下，没想到殿下却来了。”
“既不是在京城就不必讲这些虚礼。”
上次见温雨兰还是生辰宴，那日她先走，温雨兰特意递了帖子到宫里问她因为何事，她懒得编谎话也就没回。
没想到再见已经是几个月之后。
乐岫出门前还觉得自己面色憔悴，现在跟温雨兰一比，她的脸色已经算是红润。
温雨兰唇色发白，她是因为喝酒，就不知道温雨兰是因为什么。
“殿下是从昭城来？”
温雨兰先开了口，面色带着焦急，“昭城如今怎么样？”
“若说已经恢复了往常，那一定是本宫在骗你，只能说百废待兴。山匪已经全部剿灭，农田也恢复了生息。”
“殿下那么说，雨兰就安心了。”
温雨兰抚了抚胸口，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自从知道昭城出事，她寝食难安，一闭眼就是昭城浮尸遍野。
为温雨兰解了惑，乐岫自觉到自己了，开口问道：“温姐姐怎么会离京到这，还跟滕小公爷在一起？”
“说出来不怕殿下笑话，自从昭城出事，我寝食难安，想到殿下在昭城尽责，我也到昭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至于滕小公爷我们并非相约一起，而是中途相遇。”
温雨兰落落大方，不避讳提起滕金川。
乐岫想了想，温雨兰现在跟滕金川的确没什么事了。
按着剧情，该是滕金川向温雨兰表明了心迹，有意求娶她，但是护国公府却不愿结这门亲事。
“温姐姐心地善良，会有福报，你的这番心意一定要让父皇知晓。”
“陛下？”
温雨兰想起了昨夜戚渊借人的语气，心中一寒，她以前也见过戚渊几次，每一次她都寒的厉害。
戚渊不必说话，光是站着不动让人就让人发憷。
温雨兰的害怕都写在脸上，乐岫瞧着就觉得合适，暴君不都是喜欢见到他就瑟瑟发抖的小白兔，温雨兰这样子估计能正中戚渊的下怀。
“温姐姐随本宫去见见父皇，正好这次就与我们一同回去。”
温雨兰本有意还是去昭城一趟，但既然遇到了乐岫他们，她就是还想走也走不了。
点了点头：“劳烦殿下了，我冲动行事，幸好遇到了陛下与殿下，不然铸成大错，我一人无碍，怕累及家族名声。”
“温姐姐这也是一心为民，胸襟广阔，试问哪个闺阁女子能有温姐姐的魄力。”
乐岫开口就是三句捧，天错地错反正女主怎么做的不可能错。
给温雨兰鼓了劲，见温雨兰面色好了许多，乐岫笑着与她到了戚渊的住处。
这个驿站不大，满打满算也就三间院子。戚渊所住的自然是最大最好，院外翠竹遮天，走近就是三分凉意。
卓明为首，少说有二十名明卫守在院子周围，至于暗卫不知道都藏在哪里。
“公主殿下，陛下正在见护国公府世子。”
卓明守在院外，见到乐岫与温雨兰在一起抬手拦了拦。
“陛下既然见了滕小公爷，那应该连我一起见，不若怎么能清楚知道事情原委。”听到戚渊在见滕金川，温雨兰眉头轻蹙。
她不知道滕金川是从哪里知道了她的出行，她还没出城他就追了上来，他对她有心，但有家族横在他们中间，还有他那柔情似水的通房丫头，她跟他注定有缘无分。
“温姑娘说的这些属下不知道，属下只知陛下传谁，属下便把谁带到陛下面前，陛下并没有传召温姑娘。”
卓明一板一眼，温雨兰只有在旁边稍等，等着戚渊召她。
“滕小公爷对我有些误会，也不知他会不会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
温雨兰站在一旁，忧心地朝乐岫说，“陛下没有召见我，但殿下你求见陛下，陛下不会不见你。”
乐岫看向卓明，卓明倒是配合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可就是戚渊现在愿意见她，她也不怎么想见戚渊。
昨日她喝醉呕吐的事历历在目，她脸皮没厚到那个地步。
“不然还是稍等等？”
乐岫不愿帮忙，温雨兰抿了抿唇：“那就依照殿下的话再等等。”
*
此刻戚渊所在的屋里噤若寒蝉，滕金川半跪在地，汗水沁湿背脊，倒是希望有人突然闯入打破寂静。
“你的意思是你与安伯府的姑娘是恰好路上相遇，你与她并无私情？”味甜
戚渊声音不大不小，听不出情绪起伏，滕金川点头称是：“臣只是路上遇到了温姑娘，见她独自出城，怕她遇到危险，才护送到了这处，本想劝她回京，没想到遇到了陛下。”
昨夜他正劝着温雨兰，没想到卓明领着人闯进了屋子，要不是他与卓明识得，指不定还要不小心打一场。
“朕本有成人之美，若是你倾心安伯府家的姑娘，朕乐意为你们赐婚。”
戚渊不管他们是私奔还是巧遇，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护国公府势大，与安伯府算是相配。
“陛下……”
滕金川抬了抬头，他心仪温雨兰不是一天两天，若是戚渊愿意赐婚，他便不怕他爹娘再反对。
只是……滕金川想起他娘与他说的那些事，头疼欲裂。
他是护国公世子将来要继承护国公府，滕家一脉要靠他撑起。
知道自己不能娶温雨兰，他才抓心挠肺的想，恨上天不公，无法让他得到他心爱的女人。但若是情况一变，他知自己能娶温雨兰，一时间他这个头怎么都点不下去。
陛下赐婚，他是如愿，但是他们滕家是否就毁在了他的手里。
“怎么，你不愿意？”
戚渊似笑非笑的扬起了唇，原本赐婚他只是随口一提，见滕金川迟迟不答，他倒是来了兴致。
“陛下，臣有意尚瑶公主为妻，还请陛下成全。”
滕金川的话落音，戚渊手边的杯子应声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发出了一声脆响。
戚渊眯了眯眼：“滕卿刚刚说了什么，朕没听清，不若再说一遍。”
滕金川隐隐感觉气氛不对，只是想到家族的话，硬着头皮道：“臣有意尚瑶公主，望陛下应允。”
这次不是茶杯砸地，而是戚渊一脚踢到了滕金川的肩头。

第51章
滕金川着实不赶巧。
他这尚公主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乐岫昨日酒醉之后说了二龙戏凤后。
昨日戚渊听乐岫嘴里的话，便恨不得一手捏死她，若不是她恰时吐了，事情哪有那么容易了结。
戚渊本想等到了乐岫醒来把她吊到房梁上抽一顿，让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滕金川就撞到了枪口上。
他为他赐婚，他求到了他的女人头上。
“陛下？”
被踢了一脚，滕金川神色茫然，一是从来没受过这般羞辱，二是实在不懂戚渊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你刚刚让朕给你跟谁赐婚？”
戚渊凤眼微眯，面上满是阴郁，“你配？”
滕金川自来都是人中龙凤，只听过谁配不上他，从未没被言过他配不上谁，更何况护国公爷他亲爹与他说这件事时，明明白白说了委屈他了。
他嘴上不提，但自认自己也算是为家族做出了牺牲。
乐岫不过一个乡间女子，走了好运被圣慈太后收为孙女，阴差阳错投了戚渊的眼，让她能在昭城笼络民心，这些都是旁人给予，并不是她天生的命。
人人皆知，乐岫这个公主识的字可能不如贵女身边的丫头多，这样的公主他有何不配。
只是滕金川目光触到戚渊脸上的阴郁，隐隐明白了自己碰了什么雷。
戚渊宣乐岫到昭城，京都谣言四起，言乐岫是戚渊禁/脔的不在少数。不过之后乐岫在昭城笼络民心，戚渊不像把乐岫视作玩物，风向一变，世家纷纷猜测戚渊此举像是为瑶公主这个名号造势。
他的父亲与叔伯也觉得乐岫是投了戚渊的眼缘，戚渊惦记亲母的情分，或是身边无可用笼络世家之人，决意培养瑶公主。
谁想到他们都想错了，戚渊单单只是对乐岫动了真情，所以费尽心思为她打响名号。
至于公主这个称号，乐岫跟圣慈太后的关系，一个谋权篡位斩尽了半朝文武百官的暴君，戚渊想来连放都没放在心上。
都是男人，滕金川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错犯的有多离谱。
滕金川汗流浃背，喘气都有些艰难：“微臣不配。”
“哦，你觉得你何处不配？”
“微臣处处不配。”
“那滕卿以为自己与谁相配？”戚渊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滕金川。
肩头还印着脚印，滕金川从未想过自己会那么低贱，低贱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滕金川不答，戚渊就等着他，屋内寂静蔓延，滕金川脸色逐渐涨红，就像是有一只手无形地掐着他的脖子。
“微臣谨遵陛下圣旨。”
“朕是成人之美，不是胁迫臣子，你道个人选，朕才能赐婚。”
“臣……”
滕金川脑海里闪过几个他娘经常提及的几家府邸，最后温雨兰的脸庞一闪而过。
“微臣爱慕安伯府大姑娘，求陛下为微臣赐婚。”
说出温雨兰，滕金川精神一松，事到如今，选了心仪已久的温雨兰仿佛能补救他一点尊严，让他之前的行为显得没那么可笑。
只是他话落音，戚渊轻笑，鼻腔震动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音节。
听到这声音，滕金川满身冷汗，不敢抬头。
乐岫与温雨兰刚进屋，乐岫就被屋里压抑的气氛弄得精神一紧。
滕金川站在大厅中央，低头瞧不见神情，而戚渊坐在榻上，地上还有一滩摔碎的瓷片。
这状况怎么看都不像是发生过好事。
“儿臣参见父皇。”
“民女参见陛下。”
齐齐请了安，戚渊手一挥，不需要不开口乐岫就读懂了他的意思，默默移到了旁侧。
乐岫一走，温雨兰不做犹豫立刻跪倒在地，素梨衣摆荡起又轻巧落地，盈盈弱弱好不可怜。
“民女为安伯府的大姑娘，虽没品阶，但好歹是世家子弟，陛下能不顾安危去昭城平定乱象，民女此行在旁人眼里看来任性，但民女相信陛下一定不觉的民女的这份心意有错。”
温雨兰语气笃定，乐岫心里赞了声妙。
特别见温雨兰说完期待地看向戚渊，双眸隐隐发光，透着想要被认同的光芒，乐岫更是觉得非常好。
女主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厢温雨兰说完了，乐岫跟她一样期待着戚渊的回复。
只见坐在榻上的帝王，神色漫不经心道：“刚刚护国公府世子向朕请求赐婚于你二人，朕已经允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滕金川脖颈下弯，乐岫与温雨兰满脸震惊，不过温雨兰反应更大，片刻眼眶就含满了泪水。
“民女与滕小公爷并无私情。”
老神在在的戚渊触到乐岫震惊的神情，面色渐渐阴郁。
“两人一同私自出京，在驿站共处一夜，朕听身边近卫说，找到你二人的时候你们正在一间屋子。”
“那是因为滕小公爷一直跟着民女，民女想劝走他。”
温雨兰泪水涟涟，不断从脸上滑落，可以看出她是真的不愿。
“是啊，怎么能凭共处一室就草率赐婚。”乐岫有些发愣地为温雨兰与滕金川说话，她的脑子一团乱麻，现在只剩嘴巴机械式的动弹，“滕小公爷说请求赐婚就赐婚，是不是太莽撞了？婚姻大事是结两姓之好，单方面那不就是强摁人头吃不想吃的菜。”
乐岫不说还好，她这话一说，戚渊倒是想现在就把滕金川跟温雨兰送入洞房。
“滕世子冒犯公主，杖二十。”
戚渊不搭理乐岫，唤人进门开口就罚滕金川，“领了杖责，连着安伯府的姑娘你们一起送回护国公府。”
温雨兰哭的难以自言，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咬紧了唇只求自己不显得那么可怜。
“这怎么行……”
女主与男配都被卓明带走，乐岫脑子更乱了，差点没直接伸手去拦。
“怎么不行？”
便是昨夜乐岫差点吐一身，戚渊也没像是此时那么恼怒。
要是现在乐岫抬头一定会看到戚渊乌云密布，晦暗阴郁的脸，可她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脑子一团浆糊，只一心想着温雨兰怎么就被赐婚给了滕金川。
在书里两人的确是差点成亲，但很本不是因为这件事，也没那么铁板钉钉。
这次戚渊打了滕金川板子，又把温雨兰一起送到护国公府，就算不说赐婚，护国公也一定会主动提及跟安伯府结亲。
“怎么会就这样了？”
乐岫喃喃自语，她一直想要在戚渊开始收后宫之前摆脱他，但没想到女主角都被他赐给了男二。
直勾勾盯着乐岫慌乱的神色，戚渊胸膛那股火蔓延身体各处，连扯着嘲讽掩盖怒意的顿点都没有。
“你舍不得的他？”
乐岫莫名，她舍不得谁？
“你为什么要赐婚温雨兰跟滕金川？这不对，不该这样，难不成你对温雨兰就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想到书中戚渊不是一开始就喜欢温雨兰，而是等到了温雨兰死了孩子，又重新振作才过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乐岫皱了皱眉，“你就是现在没有特殊感觉，以后也会后悔。”
“朕能后悔什么？”
戚渊紧紧盯着表情恍惚的乐岫，若是真要后悔，就是他接住了她的丁点善意，尝试向她敞开心扉，察觉自己的心意就立刻与她言说。
在她心中恐怕他与傅子骁，戚宝松一流没有任何差别，只是权利更大，所以让她更有耐心。
“没想到你那么长情，一心扑到了滕金川的身上，你可知他刚刚开口求娶的是谁？”
见乐岫猛然抬眼，戚渊没有戏耍她的愉悦，反而五脏六腑焚的更加厉害。
“他开口尚公主，朕砸了杯，踹了他一脚，逼着他改了心意。”
戚渊掐住乐岫的下颌，目光逼近，反复要深深记下她现在脸上的神情，“朕从不是个好人，也不愿意成人之美，难过吗？就差那么一点。”
手指仿佛要掐进肉里，乐岫疼得眉头紧蹙，就是有话也难说。
戚渊甩开了手：“滚出去。”
“我……”
乐岫猜想戚渊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但是张开嘴，乐岫觉着还不如让他误会，不然解开了误会又怎么样，难不成女主跟男配HE，她跟他HE。
她不知道戚渊对她的喜欢有几分认真，但她赌不起。
不是温雨兰，她也不想在后宫里当流了几个孩子才站稳脚的妃嫔。
看着戚渊的背影，乐岫突然想起了当初她说他可怜时他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若是当初她没那么急功近利，想要被戚渊纳入羽翼，恐怕就不会有今日。
收回目光，乐岫依言退了出去。
如果就此终结戚渊不知何起的感情，也算是好事。

第52章
“本宫要在这里待上几日？”
乐岫还未从温雨兰被赐婚的事实里醒神，就听到了卓明跟她说了这消息。
不用问戚渊一定是先走了，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纯粹想断个干净，不想见到她。
等到她回到皇宫，他们两人应该不会常见到了。也不知道他的脾气会如何处置她，是把她随便许配给个公子眼不见为净，还是让她老死在瑶华宫。
至于像是原剧情中一样的杀她，她倒是有自信戚渊没那么狠。
“温姑娘跟小公爷还在驿站还是也回了京城？”
“他们与陛下一同回京。”
“哦……那温姑娘到京后是回伯府，还是会被送到护国公府？”
乐岫睁大眼又确认了一遍，她实在不愿相信，女主就那么归男配了。难不成戚渊有淫/妻癖，打算等到温雨兰嫁了之后在去抢人。
乐岫曾经爱慕滕金川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卓明凭着跟乐岫的几次相处，本来还以为那些谣言是以讹传讹，现在看来倒不像是空穴来风。
这就让他想不明白了，若是拿滕金川跟陛下比，滕金川连陛下的一根手指都比不过。
乐岫的眼睛神采奕奕，不像是眼神不好。
“昨日瑶公主还喝醉躺倒在陛下怀里，为何今日关心起滕世子起来？”
卓明军帐出身不喜欢拐弯抹角，乐岫正喝茶，差点没呛到。
她昨日分明是站不稳硬被戚渊半抱着，怎么就成了醉倒在戚渊的怀里。
在她心中正常的场景，平白地被卓明说的有几分香艳。
偏偏卓明还不嫌够，继续道：“滕世子被打了二十板子，板板打在腚上，鲜血横流，被扶下凳条时直直摔到了地上，屁股是一定烂了。”
这般模样的滕金川，卓明不相信乐岫还会有兴趣。
乐岫不止没兴趣，还倒吸了一口凉气。
开始她不懂戚渊为什么要打滕金川板子，后面戚渊说滕金川有意尚公主，才明白了缘由。
她懂得戚渊为何打，却不懂滕金川好端端哪根筋不对，怎么开口要尚她。
乐岫眉头轻蹙，余光瞧到茶盅里面的茶叶梗，愁绪又浓了几分，戚渊还真是半点便宜不给人占，她拒绝他才多久，就让她喝茶叶梗了。
“殿下在驿站稍候，等到几日后属下派人来接殿下。”
说完，卓明匆匆要赶上戚渊的行程，乐岫目送他远去，早知这样她还不如待在昭城，连夜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卓明一走，乐岫本以为会特别难捱，没想到才过半日静秋她们就赶来了。
有吃有喝有人捏肩，乐岫在一直紧绷的精神一松，觉得这驿站跟瑶华宫也差不离多少，等到准备回京，乐岫还有些不想动窝。
一路赶到了宫中，乐岫给戚渊递了她的行程，见乾坤宫没反应，就洗漱上了榻。
“殿下，太后娘娘有召。”
乐岫已经钻进了柔软的被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太后娘娘怎么有空见本宫了？”
不怎么想起来，乐岫眨巴眨巴眼看着静秋。
“来传召的太后娘娘身边的苏嬷嬷，殿下要是不想去，要不然称病？”只是称病的话，苏嬷嬷不好糊弄，说不定要让太医来看过。
静秋眉头紧锁，觉着还是在外面时方便，至少不用不想见个人还编扯理由，还怕编了之后被识破。
“算了，既然叫本宫去，应该是有事。”
乐岫慢悠悠的起来，不过这事不会是想她，估计又是给她找麻烦。
“娴妃放出来了没有？”
“回殿下，娴妃娘娘还在禁足。 ”
静秋给乐岫整理发饰，才洗过拭干的青丝太滑，竟然一时间挽不成髻。
“随便拧个坠马髻就成了，应该没一会就能回来。”
乐岫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到东太后能为难她什么，她才从昭城归来，也算是有功劳之人，除非是戚渊授意，不然东太后不会挑这个时候为难她。
“宁六姑娘呢？还在慈宁宫还是回府了？”
“回殿下，已经回。”
“人都不在怪不得太后娘娘孤寂，要叫本宫过去陪伴。”
乐岫不慌不忙，见苏嬷嬷福身见礼，摆了摆手，“苏嬷嬷不必多礼，劳烦你久等了。”
“是殿下的话，多少时辰老奴都等的。”只是她是奴才她等得，太后可不是奴才，白白等她。
乐岫装作听不懂，打量了苏嬷嬷几眼：“一些时日不见，苏嬷嬷看着比之前还要健壮。这也是理所当然，宫里是什么地方，养人的很，哪像是昭城，本宫回瑶华宫就困了半晌。”
听乐岫说的疲惫，苏嬷嬷倒是想从乐岫脸上看出疲态。
只是她脸上别说疲态，就是瘦也没见瘦一丁点，反而肤若凝脂，瞧着比以前还要容光焕发。
想到传到京城她小菩萨的名号，苏嬷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这觉得乐岫五官竟然还真透了股仙气，巴掌大的鹅蛋脸皎若太阳升朝霞，一双水眸莹莹能叫鬼怪现行。
越想越奇，苏嬷嬷是敬鬼神的，想到乐岫之前在大佛寺染水痘都像是没事人一样，再看乐岫的样子，渐渐不敢直视她。
“听说殿下到昭城时天降奇光，彩霞满天，青鸟报喜。”
乐岫在昭城时就听过几个版本关于她的传说，没想到传到京城的会是这个版本。
回想那日到昭城，的确有晚霞，好像也有鸟雀的叫声。
乐岫点头：“苏嬷嬷怎么知晓？”
乐岫坦然自若，没有刻意营造气氛附和苏嬷嬷的话，越是这样她就越信。
瞧着她表情忐忑，乐岫都觉得好玩了。
“苏嬷嬷还没说你是从哪听来的？”
“昭城消息日日都会回报到宫中，老奴自然是娘娘身边知晓的。”
“原是这样……本来哪里情景太过莫名，本宫还下了禁令不让伺候的人乱传，不过这传到太后娘娘耳里，倒也是正常，这天地下的事哪有瞒得过太后娘娘的。”
逗着苏嬷嬷，乐岫噙着笑，琢磨着这去慈宁宫的路上无聊，给她说些鬼怪传说提神，让她往后就是不把她当神佛来敬，也怵她几分。
“殿下。”
静秋轻扯乐岫的衣摆，朝她使了一个眼色。
只见南儿从侧道跑来，神情慌张，看着她明显有话要说。
乐岫让轿子停了停，扫了眼神色飘忽的苏嬷嬷，直接招手让南儿到身边说话。
南儿不敢直说，手挡在嘴边，对着乐岫耳朵小声耳语，乐岫点了点，神色没什么变化，就像是听了一件寻常不过的事。
苏嬷嬷回神南儿已经说完跟在轿子后头，苏嬷嬷瞪了她一眼，才朝乐岫问道：“殿下，这皮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慌慌张张，该送到慎刑司好好学学规矩。”
苏嬷嬷说完，见所有人都没反应，乐岫还瞧着她憋不住一乐，苏嬷嬷不明所以，却感觉的明白乐岫是在嘲笑她。
“殿下笑为何故？”
“苏嬷嬷用慎刑司吓慈宁宫的奴才无碍，只是本宫一个公主都不一定差使的动慎刑司的官员，苏嬷嬷就别把本宫瑶华宫的宫女当做傻子。”
苏嬷嬷表情难看，一时倒问不了南儿到底说了什么。不过想到这小丫头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就是打听到了又如何，乐岫这都在慈宁宫的路上，难不成还能跑了。
想着苏嬷嬷狠狠瞪了南儿一眼，往后有的是机会教训这皮丫头，难不成乐岫还能时时刻刻护着她。
南儿就是个小包打听，才回宫就没休歇的到处乱窜，还真叫她打听出来东太后欲意何为。
想到南儿在她耳边说的话，乐岫紧张倒是不紧张，只是觉得神奇，东太后也不知道是自己想的，还是有人进谏，弄了这个法子想来治她。
不过却没想过她惧不惧。
若是原主就是不用东太后祭出什么狠招，恐怕就心慌难安，但对乐岫唯一能让她惧怕的也只有戚渊了。
戚渊不可能帮东太后整治她，那她还用怕什么。
*
一年四季便是天地都没了颜色，慈宁宫也是姹紫嫣红。
昭城百姓不少一天还在靠米汤果腹，而慈宁宫维持这些花花草草就不知要废多少银两。
国库有数不可能只管一城，是乐岫原本就打算到京城后，募捐一些银两送到昭城，现在看来也得让东太后出点血，她这人好妒，论起来慈宁宫的花草比瑶华宫的真是精致太多，让她见了眼酸。
“瑶公主到——”
鲛纱帘帐层层叠叠，两侧宫婢一一打起，嗅着慈宁宫的沉香水，乐岫缓步前行，走得像是在逛御花园。
她发现了东太后这人，越是想折腾人的时候仪式感就越重。
这地下的地毯看着都像是新换的，靛蓝色金莲纹万字不断头羊毛毯，要是为了她铺的她可得给面子多踩几脚。
乐岫一路走到了屋中贵妃榻边上，膝盖微弯：“岫儿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东太后今日穿了件红紫色凤纹对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衣裳颜色衬人，东太后今日神色不错，隐像是有好事要发生。
“公主不必多礼，哀家知道你这次去了昭城没堕皇家颜面，积了不少德行。”
“太后娘娘谬赞了。”
乐岫轻笑着在旁的玫瑰椅上坐下，一张小脸清纯乖觉，此刻笑着露着酒窝，看着讨喜的很。
瞧她的样，东太后手上转动的紫檀佛珠无意识加快了些许，红穗时不时扫过桌台：“行善积德自然会有福报……公主应该好奇哀家叫你来慈宁宫所为何事。”
乐岫配合点头，好奇问：“不知太后娘娘叫岫儿来有何事吩咐？”
因为太想看到乐岫的神情，东太后难得大方，都没与她计较她迟小半个时辰才到慈宁宫的事，只是笑道：“公主你的福报来了。”
东太后轻拍了拍手掌，身边宫婢从门外领进来了几个人。
局促不安低着头的中年男子打头，他后头是个头裹彩巾的中年女人，之后一姑娘跟两个男孩。
这一串子五个人神情惊慌无措，看着就像是迷路走到了这里。

第53章
五个人穿的又旧又破，衣裳不知道粘了什么污渍黑一坨黄一团，跟珠围翠绕的慈宁宫格格不入。
东太后真是费心了，为了给她带来视觉冲击，没让宫人好好给他们洗个澡换身整齐干净的衣裳，忍受着这些人穿成这样待在慈宁宫里。
“太后娘娘，他们是？”
乐岫开口，其中的女人扑腾的跪在了地上：“公主，我们是你的亲人啊！”
女人尖利的呼喊让三个孩子都吓了一跳，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后知后觉的也跪了下去，神情紧绷的男人迟疑了一下也跪了下去。
五个人齐齐跪倒在乐岫的跟前，乐岫觉着比起认女儿，他们这更像是认娘来的。
“这可跪不得，殿下你还不快扶他们起来，这可是折寿的啊！”苏嬷嬷心急火燎地提醒乐岫，乐岫却依然坐着不动。
高坐在玫瑰椅上，乐岫的声音柔软悦耳，带着丝丝的疑惑：“苏嬷嬷说话怎么那么急，没头没尾，太后娘娘如此疼爱本宫，无缘无故怎么会叫本宫来慈宁宫折寿。”
苏嬷嬷一噎，也不知道乐岫哪来的脸面，开口就说太后疼她。
“刘正你还不快说！”
跪在了地上的男人一震，虽然早有宫人与他说上座的贵人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他抬头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
他怎么可能生的出贵不可言的女儿。
别说抬头直视，就是多看一眼，他也脖子发沉，抬不起头。
“我……我……”
刘正结结巴巴，听到苏嬷嬷警告咳了一声，闭眼用力吼道，“我是你爹！”
东太后特意去看乐岫的表情，见她茫然眨了眨眼，一点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东太后蹙眉：“瑶公主就没话说？”
乐岫当真还摇了摇头。
“公主你可不能这样啊，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若是没有爹娘哪来的你，你可不能不认我们啊……”
跪着的女人胆子要大些，哭喊着要去抱乐岫的腿，静秋拦着才没让她碰触到乐岫。
“胆大！这是你主子的娘亲，你一个婢女，竟然敢说推就推！”
有苏嬷嬷做主，底下的女人有了底气，当即就撕扯起静秋的衣裳，她后头的两个孩子看她的样子 ，竟然也扑上来帮起了忙。
“我跟公主女儿说话，你一个下人打我！”
胖妇人带着孩子一窝子一起上，熟练的样子也不知道平日里做过多少次。
“福贵把这些疯子拉住了。”
乐岫蹙眉吩咐，“在慈宁宫就敢放肆，简直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苏嬷嬷你说他们这样该如何惩治？”
太监三下两下就把三人抓住，苏嬷嬷义愤填膺：“殿下这可都是你的亲人……”
“苏嬷嬷这话有意思了，本宫首先不知晓他们到底是不是本宫的亲人，再者就算是本宫的亲人，父皇是看着本宫与皇祖母的情分封本宫这个公主，又不是册封了本宫全家。”
乐岫似笑非笑地看着被福贵抓住还不老实的女人，“若是按苏嬷嬷的论调，本宫的亲生父母都是贵人，是本宫皇祖母的儿女了？”
“所以你连亲生父母都不认了？”
“太后娘娘，岫儿并非是要否认自己出生低贱，但岫儿实在不明白，这妇人怎么有胆子欺辱公主身边的大宫女，还有胆子在慈宁宫作乱。”
东太后皱眉：“自然是因为他们是你的亲人。”
“太后娘娘真的太疼爱岫儿了。”乐岫粲然一笑。
说完又无话了。
东太后听着几个人哭天喊地，太阳穴跳动，眼瞧着旧疾头疼又要犯：“瑶公主还不快把你的父亲扶起来？”
“岫儿以为他们是在跪太后娘娘呢，有太后娘娘在前，若是他们是跪我，不是藐视皇威，没把太后娘娘当一回事？”
“你既然不否认自己的出身，又何必句句话都与这几个人撇清关系。”
东太后说完，乐岫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像是终于明白了东太后的意思。
“太后娘娘刚开始跟我说福报是这个意思？太后娘娘给我找到了我亲生父母？”
乐岫像是终于跟东太后的思维在一条线上，“既然这般太后娘娘允许我先行告辞，把他们领回瑶华宫去吗？”
乐岫笑着请求，东太后反而摸不着头脑。
东太后预想的慌乱失措，乐岫样样没有，东太后实在没想到乐岫能镇定，或说是冷情成这样。
“瑶公主可是当了公主，就看不上亲生父母，不尽孝道，想与他们撇清关系？”
东太后怒声问道，眼里的愤怒不是装的，只是她这愤怒怎么看都是被乐岫没有如她所料而惹火，而不是为刘正一家。
“公主女儿你可不能那么对我们，这些年我们都心心念念着你……”
听着女人的呼喊，刘正也留下了泪：“我们是真念着你。”
乐岫看着刘正的五官，依稀能从他的五官捕捉到一丝熟悉感，至于那个被福贵压着的肥胖女人，乐岫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一跪全跪，一哭全哭。
小孩一边哭一边说：“你是姐姐，你要照顾我们，姐姐，姐姐……”
慈宁宫内又乱成了一片，静秋看了一眼乐岫，见她神情依然镇定，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要是乐岫乱了，那就彻底乱了。
“姐姐，你有银子，为什么不给我们饭吃……”
面对一声声的质问，乐岫觉得有趣：“那你们要如何？”
“你要给我们银子！”
个头最小的那个孩子口齿不清，银子两个字倒是念的清楚明白。
他说完就被他娘打了屁股，站不稳倒在了地上，又开始哇哇大哭。
胖妇人又是心疼，又是不敢去哄：“公主你别听你弟弟瞎说，他太小了不懂事，我们哪里是为银子来的，我们是为了你，咱们是一家人……”
乐岫笑着看东太后，就像是遇到了可笑的事，想与身边的人分享，而东太后明显不配合她，满脸肃容。
“哀家在你身上没看到半点孝，对你来说，亲人都是可以肆意嘲弄的人？”
乐岫无辜：“太后娘娘，我何时嘲弄了？”
“你这个样子，哀家怎么放心把他们交到你的手上，他们暂住慈宁宫，你想清楚了明日再来。”
东太后下了逐客令，乐岫站起来整了整衣摆，扫过了跪在地上的这些原主亲人，利落地走了。
“这可怎么办？太后娘娘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那些人。”
出了慈宁宫，南儿表情紧张，那些人厚颜无耻，看着都脏了眼，怎么可能跟他们主子有关系，而且还是他们主子的父母、兄弟。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鹅黄满腹牢骚，但想到那胖妇人可能是主子的亲娘，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憋得满脸通红。
静秋虽然没被打到，但胖妇人冲到静秋面前扯衣服的劲真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你今天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
乐岫朝南儿问道，比起他们的义愤填膺，乐岫显得无所谓的多，东太后就是想逼她认亲生父母，她认了又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把人养在皇宫。
不是死局，解决的办法一大把，也就不值得她紧张。
“殿下还记得红云吗？红云姐姐原本是娴妃娘娘的婢女，后面认了苏嬷嬷为干娘，想法子换到了慈宁宫做事，她之前领过殿下的情，所以就悄悄跟奴婢说了这事。”
“可会连累她？”
“奴婢跟红云姐姐见面很小心。”
乐岫倒是还记得红云这个人，差点被娴妃打残，东太后一直说福报，她看来她帮红云，红云帮她这才叫福报。
至于原主的那几个人亲人，把人卖了十几年还想拿好处，真是想得多了。
“可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昨日才进的宫，但是听红云姐姐的意思，太后娘娘应该是早就费工夫找他们了。”
“太后娘娘记仇着呢。”
乐岫笑道，东太后这是把对圣慈太后的气发在了她的身上，非要找她麻烦不可。
“殿下，咱们派人查查吧，奴婢觉得那妇人一张丑脸，怎么可能生的了殿下。”南儿鼓着腮帮子，直接骂了那妇人丑。
“那就查查。”
东太后找来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错，只是原主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模糊，弄得她都不清楚亲生父母是怎么一回事。
反正模糊的记忆里原主是先被卖成了童养媳，然后又辗转卖了几家最后投了圣慈太后的眼缘被买下。
在慈宁宫哭闹的妇人的确长得不怎么样，体型太过敦实，皮肤黄黑，鼻梁塌，绿豆眼，乐岫自问自己身上没半点长得跟她相似的地方。
手上没几个可用之人，乐岫直接让人给傅子骁送了个信。
听到乐岫送信给傅子骁，静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下何必求助傅将军，为何不找陛下。”
“本宫不知，反正不想找他。”封上信，乐岫也不把信给静秋，免得她难做，把信给了鹅黄“快去快回。”
之前傅子骁说她什么事他都愿意帮，不管傅子骁是真心还是一时冲动，她反正听进了耳朵里。
比起戚渊，她觉得傅子骁应该能是个“买卖不成仁义在”的男人，干不出追不到人，就半点情分都不讲的事。

第54章
鹅黄一去一回给乐岫带了一封厚厚回信。
“傅将军说他本就查了这件事，奴婢去他就把东西交给了奴婢，看傅将军的样子，像是觉得不好主动送到瑶华宫，幸好殿下派奴婢去了。”
回信拆开，乐岫想知道的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可侥幸的，那个叫刘正的男人的确是原主的亲生父亲，只是那胖妇人柳氏是刘正的继室，原主的亲生母亲早就急病去了。
那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三跟原主同父同母，剩下两个小的都是柳氏生的。
乐岫回想那几人的长相，稍大的那个是长得稍微清秀一点，但也不知道是环境影响了人还是如何，就是同父同母的弟弟，乐岫也只觉得有丁点像，看刘正的样子，很难想象他能有原主那么漂亮的姑娘。
而且幸好圣慈太后给原主改了名字，若是没改名，那她现在就叫做刘大花。
要是有那么一个名字，乐岫觉得她一定一开始没那么容易接受穿越这回事。
见主子看的差不多了，鹅黄在旁说道：“傅将军特意嘱咐奴婢，要是殿下看了这些东西难受，就让奴婢劝殿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看样子傅将军的担心多余了，她们家主子不是那么脆弱的姑娘，不会遇到个事都哭哭啼啼。
“替本宫谢谢傅将军。”
乐岫新递上了一封信，“静秋你拿钥匙开库房，选几样东西当谢礼送给傅将军。”
虽然点头应下，但静秋的面色却不怎么好，眉头紧锁。
这信一封接一封，静秋真想提醒乐岫这瑶华宫的一切，这一刻她们说的做的，下一刻就能传到陛下的耳里。
乐岫又是递信让傅子骁帮忙，又是开库房把陛下送给她的东西送给傅子骁，这要是让陛下知道，静秋难以想象那情形，严忠都已经传信几次让她劝乐岫悠着点。
看样子陛下还没发火，但这样下去，离发火应该也不远了。
*
隔日，苏嬷嬷像是点卯一样，掐着乐岫用完早膳的时辰人就到了瑶华宫。
“殿下，太后娘娘有请。”
苏嬷嬷本来还怕乐岫今日会称病躲过，见她精神饱满，还觉得稀奇，这乐岫是少根筋还是如何，难道不知道大难临头了。
如果她是她，一定会装病躲过一时是一时。
那柳氏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东太后该是怕了小孩子的吵闹，这回把乐岫请到慈宁宫，安排了一间厢房，让她见刘正他们。
“太后娘娘让殿下凡事好好说，他们都是殿下的亲人，殿下苛待他们，有损德行。”
“无缘无故本宫苛待他们做什么。”乐岫抿了口茶水，东太后虽然讨厌她，但待客用的茶叶却不小气，味道比瑶华宫的好几分。
“太后娘娘可给他们换了衣裳，若还是昨日那一身，本宫得先返回瑶华宫一趟，找几个绣娘给他们裁制身新衣裳，要不然同处一室，还得屏住呼吸。”
昨日东太后为了恶心她，刘正几人穿的邋遢，衣服像是许久没换还透着股霉味。
苏嬷嬷面色一僵：“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太后娘娘怎么会苛待殿下你的亲人。”
刘正他们几人过来，总算没像昨日那样打扮，身上虽然没穿绫罗绸缎，却都换上了干干净净的衣裳。
应该是被慈宁宫的人教育了一番，比起昨日胆子大多了，至少敢直视她。
“公主女儿……”
柳氏笑不见眼，半点不怯人，见着了乐岫就叫着女儿上前想握她的手。
南儿侧身把她拦住：“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女儿你看……”
刘正嘴软叫了声女儿，被乐岫眸子一扫，就哑了音，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
“昨日没问清你们来是为何，今日本宫来这趟就是先问清楚。”
乐岫似笑非笑，“本宫记得本宫卖出去写的是死契，刘正你拿了银子之后，本宫的生死祸福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跑来与本宫父女相称，是想见官？”
平民百姓听到官这个字就有抖三抖，刘正表情像是吃了黄连：“怎么能那么说……”
“是啊，公主女儿你怎么能那么说，当初实在是家里穷没办法了，要不然怎么都不会卖你……”
“柳氏你那时进门了？”乐岫挑眉，“对本宫一没有生恩，二没有养恩的妇人，一口一个女儿，本宫怎么就成了你的女儿，你一个山妇怎么就敢当公主的娘！”
乐岫越说越厉，柳氏一时被慑，连胡搅蛮缠都忘了。
苏嬷嬷见情势不好，连忙开口道：“殿下，她是你爹的继室，当然也是你的娘亲。”
“苏嬷嬷是没有听清本宫刚刚的话？本宫是签了死契的，生死早已经与刘家无关，我连姓都随了祖母，哪有什么亲父亲母。”
“可殿下你是公主，就是以前写过死契，现在也早也不作数了。”
乐岫摇头：“为何就不算数了，祖母从未撕掉过本宫的卖身契，本宫生是乐家人，死亦是乐家人，刘家早已跟本宫没有关系。”
视线转到了刘正他们身上，“本宫说的话你们明白了吗？本宫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若是卖身契也能儿戏，这大万律制定的规矩还能约束谁，太后心慈把你们带到了慈宁宫，那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事，你们能投了她的眼缘是你们的福分，但若是你们再胡乱称呼本宫，直接送官查办。”
说完，乐岫起身要走，柳氏慌乱地推着旁边的孩子上前：“公主不念生恩，小材可是跟你同父同母的弟弟，难道你连他都不念吗？”
被柳氏推上前的刘材身材瘦小，比乐岫还要矮一截。
他表情害怕，又有希冀。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刘材亲娘在的时候，他是刘正唯一的孩子过得还好，还送到书院上过学，后面他亲娘去世，柳氏进门，柳氏没生的时候还好，生了孩子以后，刘材就成了刘家的苦力。
这些事乐岫都在傅子骁的给她的信里面看了。
傅子骁和东太后都有些误解她了，傅子骁怕她同情刘家人，还特意把刘材经常打架的事写在了信里。
而东太后估计是听说了她在昭城废寝忘食，看着昭城满目疮痍痛苦，以为她心软见不得可怜人。
实际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阿姐。”
“本宫刚刚才说不要乱认亲戚。”乐岫面色冷淡，“本宫跟你们所有人都无关系。”
不管是她还是原主，在刘家夫妇把她签了死契卖了的那一刻，她就跟他们没了关系，包括跟他们生的孩子。
什么同父同母，就是跟她是双胞胎，也跟她没关系。

第55章
乐岫今日到慈宁宫主要的还不是为这事，看向一旁已经傻了的苏嬷嬷：“既然太后娘娘身体不适，本宫就不打搅了，只是劳烦苏嬷嬷替本宫说一声，昭城受灾本宫想宴请个府女眷募捐，太后菩萨心肠，若是到时候太后能御赐东西做镇宴之宝就好了。”
东太后虽然坐镇慈宁宫，但是戚渊并没有把后宫的事务全权交给她，所以乐岫办宴会，只需要知会她一声，不需要她批准。
“她真敢那么说！”
乐岫说的话报到东太后那儿，东太后气的砸了手上的佛珠：“好大的胆子！”
她费尽心思弄来了刘正一家，乐岫根本没当回事，不止没当回事，到最后还耀武扬威的问她要宝贝去撑场面。
“那一家贱民怎么那么无用，那人不是乐岫的亲爹，连句话都不会说！”
“实在是瑶公主太无情了，老奴在旁也一直说刘家人都是她的亲人，让她顾念情分，但她认定了当初刘正卖她签了死契，她不是刘家的人。”
乐岫那么爽快的答应再见刘家人，苏嬷嬷还想她傻，谁想到人家是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做一回事，不愿在这件事上歪缠，才干干脆脆的来了。
“皇上就喜欢了那么个不孝不悌的玩意。”
戚渊嫌娴妃品性差，那乐岫又好到哪里去了，连做戏都不做，飞上枝头竟然让亲爹跪自己。
东太后越想气越不平，提着衣摆就去了御书房告状。
她见戚渊不难，只是想让戚渊应和她，比让乐岫应和她还难。
“陛下就不管管，瑶公主是你册封的公主，哀家亲眼看到瑶公主的生父、继母跪在她的面前，她也无动于衷，陛下觉得大万国能要这样的公主！”
“要是母后所言属实，的确不能要，不过应该是误会。”戚渊轻笑，“不知道母后怎么有空为瑶公主找亲生父母起来，她当初被圣慈太后买下，已经成了乐家人，她的血脉父母跟她早就没了关系。”
戚渊说的这话，跟苏嬷嬷转述的乐岫说的话差不离多少，东太后一听就觉得两人是串通起来挤兑她。
“你们都拿死契说事，乐岫是大万国的公主，哀家不信还有什么契约束缚的了她，不过是冷血无情，觉得生父下贱，不愿认罢了。”
“母后错了，死契还在怎么可能束缚不了。”
戚渊正正经经反驳，走到书桌前打开抽盒，拿出了一个红木扁匣。
里头打开有几张旧黄契纸，一张新纸。
乐岫被转手过几次，自然卖身契也有几张。
除了开头第一张有乐岫的手印，后面都是主人自行买卖，乐岫没说不或同意的权利。
到了最新的这张，上面清楚写了圣慈太后在乡间用的化名，乐岫是死契奴仆，原主人死了她就归原主人的儿子。
看着这张印了宝印的纸，东太后越发越看不懂戚渊了，他既册封乐岫为公主，又保留着这契约是何意？
“陛下若是想要瑶公主的命，难道不是想要就要，保留这契约有何用处？”难不成是想证明他戚渊的奴仆都能做大万国的公主。
戚渊轻摇了头：“留契是为了证明她是朕的。”
东太后一怔，打量戚渊的神色，只见戚渊神色风轻云淡，让她琢磨不出来他这个乐岫是他的指的是什么。
这契约东太后眼里就是笑话，但戚渊的意思她也明白了，这是完全站在了乐岫的那一边，乐岫那么有恃无恐，恐怕就是因为早跟戚渊通过气。
她这是来告状，但却又被气了一场。
东太后不禁想起了先帝还在的时候，那时候圣慈太后还是媛贵人，经常做一些跳脱的事，她身为皇后与先帝说，本是想夫妻一体，一起管教不听话不懂事的妃嫔，然后反而被先帝训斥。
她以为能跟她站一边的人，总是都跟她对头是一伙的。
“三年孝期已经过了，皇帝是不是该选妃充盈后宫？”
“母后看着安排。”
总算听到了一句顺心的话，东太后笑了笑：“是得安排起来了，你父皇在你这个年岁的时候已经有几个皇子了。”
虽然那些皇子到现在全都没了命。
从御书房一出来，东太后就冷了脸色：“把刘家人哪来的送哪去，莫让人话里话外说哀家手伸太长。”
“就那么送走，是不是太浪费了。”苏嬷嬷表情可惜，找刘家人废了一番工夫，现在看来没派上用场就要送走。
*
“怎么会这样？”
“听说听到公主殿下不认他，当夜就投了井。”
“慈宁宫也有井给他投？”
一大清早瑶华宫格外热闹，鹅黄打着哈欠听着几个小宫女聚着窸窸窣窣不知道在说什么，凑了个脑袋过去：“什么投井？在讲什么女鬼的故事？”
鹅黄一来，几个小宫女哑了声，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愿意开口回答。
她们这样子，鹅黄皱眉一个个点了她们的额头：“这是怎么地了，有了什么话还要瞒着我了？”
“我们不敢瞒鹅黄姐姐，只是这事……”小宫女犹豫了下，“慈宁宫有人投井死了。”
“慈宁宫？”
鹅黄立刻想起了红云，心想不会是她给南儿带信的事被太后知道，太后逼她自尽。
“你们倒是快说啊，到底怎么一回事！慈宁宫的消息都能传的你们这些小丫头都知道，你们以为你们不说我就打听不到？在这里给我卖什么关子。”
“不是不说，只是怕殿下知道了生气，投井的人不是慈宁宫里面的下人，是殿下以前的亲人，说是殿下的同父同母的弟弟，昨日因为殿下不认他所以受不住跳井了。”
“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鹅黄听得眉头直皱，她们说的殿下弟弟她现在还有印象，她就记得那五个人里面也就那个弟弟长得跟殿下有一分相似。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事？”
“今个早些的时候，说慈宁宫一直有人哭，然后宫里就传遍了。”
“这种事你们知晓了不来报给我或者静秋姐知道，在这里嚼舌根子，是忘了以前肖嬷嬷的下场了？”
几个小宫女被鹅黄瞪的害怕：“鹅黄姐姐，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只是听了谣言，觉得我们知晓的事，姐姐你们一定也知道了才没报。”
“哼，只此一次，若有下次，我亲自看你们挨板子。”
吓了她们两句，鹅黄不再耽搁去与主子说了这事。
教训小宫女的时候鹅黄头头是道，但要把这是告诉主子，鹅黄也有些开不了口。
主子跟那些人再没感情，那刘材也是主子同父同母的弟弟，当初卖主子的刘正夫妻，刘材一个小孩，在这事上算是无辜。
“你这是怎么了？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慈宁宫又有什么事了？”
跟鹅黄她们相处久了，乐岫看她们神色就知道她们藏着话想说不敢说。
“殿下可记得昨日的刘材？”鹅黄特意叫了那人的名字来划开距离。
乐岫点了下头。
“他投井了……”
鹅黄说完忐忑地看着主子，见主子怔了一下，面色就恢复如常，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死了？”
“说是救上来已经没气了。”
“你从哪听来的？”
几个丫头里，南儿打听消息可以，静秋有时候也能从严忠那边知道点事，只有鹅黄是个不爱出瑶华宫的。
“奴婢听到宫里的小宫女们在说闲话。”
“果真如此，恐怕这宫里应该已经传遍了。”
连瑶华宫的小宫女都在讨论，东太后恐怕是想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果真乐岫派福贵一打听，外头的谣言都已经能编成戏了。
说是昨日她拒了刘材认姐，刘材痛哭不止，说当年就是因为多生了一个他，没办法才卖了她，她恨他正常不过，然后心里有愧觉得对不起她就投了井。
“还说他已经死了，希望殿下能体谅其他亲人，不要再恨自己的家人了。”
这话说的屋里的人都皱起了眉，静秋不由想，若是东太后再狠点，会不会安排刘家人一个个投井，等到传到外面就是乐岫逼死了全家。
“刘材不一定是自愿投的井，奴婢记得昨日殿下不理他，他只是表情难过，并没有像是要死的样子。”
“再说觉得心里愧疚，早不死晚不死，跑到慈宁宫里死。”
静秋扯了扯南儿，看向乐岫：“殿下要去慈宁宫吗？奴婢听闻太后要把刘正一家放出宫，连同刘材的尸体。”
乐岫现在去慈宁宫，就代表着接收了刘家的一切，但要是现在不去，又显得太过冷情。
“太后娘娘特意找了他们来，殿下你却没如她所愿的被威胁，奴婢想刘正一家到了宫外恐怕也不会消停。”
“现在看来万全的方法是把他们都杀了。”
乐岫一开口，屋里都静了静。
南儿最先忍不住：“殿下你若是狠得下心就好了，你就不会是个狠心人。”
鹅黄也在旁边应和。
见她们都觉得她不会杀人，乐岫都不好意思说她真想过把人都杀了，人全死了正好一了百了，一点麻烦都没。
只是杀了用处不大，而且太后那边估计就巴不得她杀人，然后在她头上按上弑父的名头。
不过就算杀人没什么收获，她也不会一直任由他们上蹿下跳，过得太过自在。
乐岫想起了她给傅子骁递的那封信，也不知道傅子骁开始行动了没有，总不能一直是她被太后牵着鼻子走吧。

第56章
刘家一家被送出了宫，他们一家子来的时候悄声无息，走得时候大张旗鼓。
东太后倒是没想着把人逼到绝路，把人送走听说还给了不少银两够他们置办一个小宅院。
与东太后相比，瑶华宫的半点不作为，让人看着格外冷血。
白日乐岫听到刘材死讯没什么想法，到了夜深人静，却有点睡不着觉。
若是说是因为愧疚，这事她凭什么要愧疚，不管是刘材自杀还是太后他杀，她都不是动刀的那一个。
但她就是睡不着觉。
也不知道原主遇到这件事会如何？一定会刚看到刘正他们就惶恐不安，然后把人带到瑶华宫让柳氏作威作福。
至于原主心里会不会高兴，应该就是痛苦也憋屈着不说。
她避免了憋屈，但是付出的代价是原主的弟弟死了。
刘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根本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知道她这个同父同母的姐姐是公主，叫出那声阿姐心里存着的想法。
那么一个人却因为她死了。
她心里告诉自己这事与她无关，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要失眠一夜。
“怎么在这？”
夜风微凉，面前被一道黑影遮挡，乐岫心情低落到抬头看到戚渊也没露出惊异的表情。
她夜里睡不着觉，又不想在屋里闷着，就披了披风在瑶华宫的桂花树下坐着吹风发愣，听戚渊的语气像是已经去屋里找过她一趟。
“我以为你上次已经长了记性，知道不要乱闯闺房。”
戚渊在她身旁坐下，他本是不想来的，不过总觉得她也睁着眼，谁想走了几步路就到了瑶华宫，要怪就怪瑶华宫离他的寝卧太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座皇宫都是朕的，朕去哪都不是乱闯。”
“那你不如趁太后洗澡的时候去慈宁宫瞧瞧，吓她一跳多有意思。”
乐岫开着玩笑，但明显戚渊并不买账，眸光冷冷地瞧着她，比夜色中的风还要冷几分。
乐岫支着脑袋不看他看月，她一个人好生生的在这里自省，他无缘无故的跑过来凑热闹，她不想说话都还礼貌的想了笑话说给他听，不感谢就算了竟然还瞪她。
无趣无趣。
戚渊是这世上头一号的大无趣人，娴妃都比他有意思。
“你从哪里知道东太后跟大佛寺的僧人有染？”
戚渊扔了一封信封在乐岫的腿上，乐岫低眸一看正是她让鹅黄带给傅子骁的那封。
信件已经开封了，听戚渊的语气已经看过了里面的内容。
乐岫捏起信封，她不想被东太后牵着鼻子走，就想到了书里面说的东太后跟僧人有私情的事，她托傅子骁去查，现在看来不是信中途截到了戚渊的手上，就是傅子骁主动把信给了戚渊。
“你这是在失望，还是在怨恨朕？”戚渊打量乐岫的神色，“你愿意去昭城就是选择了朕，朕懂这个道理，你懂这个道理，傅子骁又怎会不懂，这信他没看就给了朕。”
“我去昭城怎么就是选择了你？”
比起信到了戚渊的手上，乐岫比较在意他的自信满满。
她去昭城分明是因为想为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现实她去了之后也真的做到了。
怎么到戚渊的口中就成了选择他。
“我不是为你去的。”乐岫肯定地告诉他。
“朕知道。”戚渊勾了勾唇，“但去了朕就不会对你善罢甘休，你也应该知道。”
“你不是已经因为我对滕金川旧情难断，已经‘甘休’了吗？”
气，戚渊当然每次都被她气到，但是放却是从没放下。
“有朕在，你对他有什么可旧情难忘。”
当皇上要有什么本事乐岫不能尽数数清，但是不要脸这一项是肯定的。
“护国公府已经与安伯府定下了婚事，下月初七滕金川迎娶温家姑娘。”
这事乐岫早就知晓了，戚渊把打了板子的滕金川，跟哭哭啼啼的温雨兰送到了护国公府，护国公府不想造反就该知道怎么做。
女主跟男配定下了婚事，男主跟炮灰女配拉拉扯扯，真是个美好故事。
“你不在意他。”戚渊瞧着她脸上神色，笃定道。
若说他不在意乐岫的心思是不可能的，他这些年第一次对姑娘有想法是在宁馨月身上。那时候先帝赐婚，他听说宁馨月长得美，虽然没见过但想过一阵子。
夜里做梦还梦见过有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女人跟他一同睡觉，只是后面见到了真人，知道宁馨月的性子，还有她在他皇兄身上的心思他就没了想法。
宁馨月美则美却不是他好的那一款，他之后就算再有什么旖旎的梦境也与宁馨月无关。
之后上了战场什么心思都淡了，不是没人给他送女人，只是有了宁馨在前他都觉得没意思，直到乐岫的出现。
在女人这事上他战线拉的太久，连严忠一个太监都时常担心他憋出病来，他闲时也会想他都等了那么久，第一个总该是个仙女儿，至少要对得起他的等待。
对乐岫是什么时候动心他倒是忘了，只是还记得她趴在他膝头，他心跳的失律，推开她不知道说什么话，只有半抱着她握着她的手写完了一篇字。
他心跳如战时击鼓，她却像是没听见，还梨花带雨地看着他，叫他父皇。
她是他第一次动心，他当然也想她心里有他。
他自来骄傲，嘴上不说，但总不想自己一直是一头热。
“你若是在意他，听到他跟别人成亲不会是这副表情。”
“我在不在意他无谓，重要的是被你误会后我一言不发。”乐岫捂着唇轻轻打了个哈欠，之前一点困意都没有，还以为要失眠一整夜，戚渊这一打岔她倒是有了些睡意，感觉现在躺回床上就能睡着。
“乐岫。”
手腕被紧紧捏住，乐岫眨了眨眼：“父皇，你突然抓住我做什么？”
“你不知道？”
乐岫觉得她这时候摇头，估计戚渊捏的就不是她的手，要改捏她的脖子。
“父皇你还真奇怪，与你说实话你也生气。”
“那你就想想说一些朕不会气的话。”戚渊捏住她的手腕不松，他真是疯了，本想不管她跟东太后这事，但是想到了她亲弟投井，人还是来了。
他先去了她的寝卧没见到她人，在这儿找到他时掌心已经氤了一层汗。
他都在意她到这个份上，她还跟他插科打诨。
“没在寝卧找到你，朕以为你投井了。”
乐岫一怔：“我哪有那么脆弱。”她最多失眠一宿，等到明日就会精神饱满的想怎么对抗东太后。
“朕知道你没那么傻，不过关心则乱。”
戚渊眼眸深沉，直勾勾地看着乐岫，“如你所说，你对滕金川没心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解释，你不解释朕就不该来找你，或是朕就不该叫你去昭城，一而再再而三，朕就当不起你瑶公主好好对待？”
就是当日戚渊说渡龙气时，都不如乐岫此刻那么紧张。
而且这回，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有个陈木来拯救她免除尴尬。
戚渊不好吗？
乐岫其实没觉得他不好。
相反她还不自觉的拿他跟许多人比较过，得出的结论都是他更好。
若是在现代她遇到了他，说不定早就干柴烈火了。
只是她时刻记得他是男主，记得他未来的后宫嫔妃，还有那些皇子公主。
注定悲剧的状况，她又不傻当然不会想开始。
可是……乐岫看向夜色中戚渊的脸，月色的光辉给他的脸部轮廓渡上了一层华光，他的目光很深，深的像是想要望到她的心底。
要是戚渊长得要一般一点，恐怕她只会觉得他的一而再再而三太烦，而不是有那么一丝动摇。
“刘材的事不是我的错，我记忆里唯一的记忆就是因为他的出生，家里山穷水尽所以要卖了我。”
乐岫盯着戚渊突然说起了跟这会儿完全无关的事，戚渊也不打断，安静地听她叙说。
“这次他们明显是被东太后找到想让我难堪，都已经把我卖了那么多年，还想从我身上捞好处，他们一家我都不会搭理。”
“我不会把刘材的死怪在自己的身上，但是我道道德观念强，所以我还是不可避免的感觉到愧疚了，这股愧疚让我今夜睡不着，也让我没办法保持平时的理智。”
乐岫没被戚渊拉住的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入手的肌肤冰凉，不过没片刻就热了起来。
“父皇你让我好生对待你，但我现在只看得到月色里你英俊的让我想做点别的事情。”
从乐岫说话开始戚渊一直没动，直到她手摸上了他的脸，他的眉心才跳了跳。
不需要问乐岫想做什么，戚渊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比起之前的排斥，乐岫除了开始的时候闪躲了一下，被戚渊压住了后脑勺，乐岫无处可躲，就坦然地回应起他。
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乐岫摸着戚渊的脸的手不知道何时滑到了他的后颈，摸着他后颈的紧绷的肌肉。
“父皇，我这般就像是被良家妇女示好，嘴里不说拒或不拒，只打算占便宜的纨绔子弟……”
被亲的气短，乐岫说句话都要喘三口，微嘟着唇，睁着朦胧的眼看着戚渊，“这样你也觉得可以？”
男人跟女人不同。
要是女人对男人心存爱慕示好，男人只想不负责的占便宜，那得骂一声畜生。
但这要是换做女人。
换做一个肌肤胜雪，月光下媚眼如丝，纤腰恍若吸魂夺魄的女人。
戚渊把人抱起：“那你就别把朕当做什么良家妇女。”

第57章
没盘起的发丝在风里飘荡，乐岫看着天上的圆月：“父皇，我后悔了。”
“太晚了。”戚渊脚步没停，淡淡回道。
乐岫仰着脖子，说话喉咙也像是含了水，吐字艰难的很：“都还没开始，怎么就晚了。”
“那就现在开始。”
感觉视线降低，戚渊要把她放在地上，乐岫抱住了他的腰：“还是回去吧。”
戚渊身边不知道多少暗卫，在外面纯粹是人体表演。
她紧张的样子取悦了戚渊：“那么急。”
到底是谁急……
乐岫抱着戚渊的腰才发现他浑身上下硬的不成样子，而且烫的跟个火炉似的，天上有月亮，地上他当小太阳。
“我以为你会拒绝……”就是不拒绝也该问她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吧，怎么能就那么顺其自然什么都不问的开始吃肉，“你就不在意我的想法？”
把人扔到了榻上，没有点灯，夜色里除了八宝架上的夜明珠熠熠生辉，还有乐岫那双勾人的眼。
“你把朕想的太圣人，再者朕知道你没想法。”
戚渊扯了她身上的披风，跟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女人在晚上探讨她的想法，到了天亮他们彼此也不会有什么结论。
“不是圣人但至少该是君子吧？”
乐岫捂着衣领，叫了那么久的父皇，就是为了避免这一刻的发生，但没想到她还是自己送上门，“你该知道我因为刘材的事心情不对劲，我们今夜有了什么，那也是我破罐子破摔，不是喜欢你。”
戚渊的手指一顿，乐岫本以为他被她说的没了兴致，没想到他俯身下来堵住了她的嘴。
亲的又猛又急。
乐岫挣扎地呜呜两声就没了声。
她是想如果吵醒鹅黄她们太过丢人，而且戚渊这几百年没吃过肉的样子，恐怕就是鹅黄她们来了也没什么用。
既然是她抛出的橄榄枝，不管后悔不后悔，她都该承受后果。
温顺地躺好，乐岫冷不丁被戚渊咬了一口耳朵：“你咬我做什么……”
“看着好吃。”
戚渊不管是搂她写字还是搂她骑马，视线在她耳朵与颈子上面没少停留，上次尝过了颈子的味道，这次就到了耳垂。
“你别咬我……”
乐岫缩着脖子躲躲闪闪，看着戚渊泛光的眼睛，突然想起宫里只有一个娴妃，而且他还从来没睡过。
他认得清要进的地方是哪里吗？
乐岫这会是真后悔了，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大晚上传太医。
“你要多亲亲我，亲遍了再说其他……”乐岫声音娇软，扯着戚渊的袖子，眼里一片水光，比起请求更像是邀请。
戚渊从来没试过血热到这种程度，喉咙干涸的连声音都难以发出。
“好。”
戚渊应的干脆，也履行了他的承诺，从头开始，翻出了乐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那么多地方可以亲吻。
“算了……算了……”
乐岫抓住了戚渊的头发，觉得自己的担心太过多余，不应该做那种交代，现在舌绽莲花，花蕊朵朵盛开，她整个人比当初喝了一壶月华酒还晕。
戚渊养足了蜜，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乐岫却没多少紧张的感觉，轻微的痛感让她还有心情调侃戚渊：“父皇，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好……”
“既然都不好了，那就再更不好试试。”
戚渊的话落音，乐岫就知道自己是放心的太早，狠狠咬住了戚渊的胳膊，她才没有一嗓子叫醒全瑶华宫的人。
汗流了一软枕，上头的金丝凤纹都花了，戚渊绵绵缠缠没个尽头。
……
乐岫开始就做好了准备，等到做完就让戚渊滚蛋，不过累了半宿，乐岫还是忍不住小睡了一觉，等到醒来发现人在戚渊的臂弯，两个人贴在一起，呼吸交错。
推了推戚渊：“你该走了。”
不知道是乐岫声音太小，还是戚渊睡得太熟，胳膊依然搂着她，眼眸闭着，神情呈现一种慵懒的状态。
乐岫倒是想用力把他推到床下去，但她实在是没力气。
昨晚说是疼倒也没多疼，戚渊根本就不像是她想的第一次，至少能顾忌着她，觉得她开始不舒服的时候结束就利落结束。
但就是这样她也觉得累，整个人像是被震散了一样。
看着睡得正熟的戚渊，乐岫艰难的趴在他的肩上，朝着他耳朵说：“快走……”
闭着眼的男人手往她腰间一搭：“去哪？”
“该去哪去哪，你既然不是什么良家妇女，总不会还赖着我负责吧。”
这回戚渊睁开了眼，要不是床上真有血，昨天晚上她真疼得恨不得咬死他，他都要怀疑这事她已经做过了无数遍。
外头天还没亮彻底，拂晓的微光只能照亮雕花窗棂。
“你以为你昨天的叫声，你的那些贴身婢女还不知道你在屋里做了什么？”
“她们知道又如何，反正我只要当我的瑶公主。”
感觉戚渊肃着脸但放在她腰间的手不怎么老实，乐岫干脆抱着被衾坐了起来，“快走，我就不送父皇了。”
雪白的背部猩红点点，戚渊想发脾气瞧着这一幕，听着她软柔嗓音也没了脾气，哼笑了声：“那朕倒是幸运，做了瑶公主第一个入幕之宾。”
“天时地利人和。”
乐岫现在回想也不觉得后悔，昨夜虽然有些冲动，但至少主动权掌握在她手里。
比起被强迫，昨天晚上的感觉不差。
“那瑶公主以后别后悔。”戚渊嫌地上的衣裳脏，直接拉了床头铃。
乐岫躺回床上，被子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父皇放心，我绝对不后悔。”
穿了衣裳，戚渊扭头看了乐岫一眼，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话说的一点都不勉强，只要能让她一直当瑶公主，她绝对不会在意他给不给她名分。
她都不介意，难不成他还要强给她不成。
“乐岫，跟朕委屈你了？”
戚渊终还是气不过，走到了床前，俯身看着乐岫那张被滋润的红彤彤的脸蛋。
乐岫摇头：“父皇这话问的就不对了，昨夜我的表现你又不是没看到，那里像是委屈了。”
她昨夜想着输人不输阵，既然是她先撩的人，总不能小家子气的一直说不要不要，不要后面就是不接停这个字，也该是表现的充分享受，要有她被伺候了的态度。
戚渊盯了她半晌，最终觉着她不是没开窍，就是缺心少肺。
“你给傅子骁的信既然到了朕的手上，朕会派人去查你想知道的事。”
若是这时乐岫开口让他把东太后跟刘家的事全全解决，不需要多说什么他也会应下，可惜乐岫只是点头，没打算让他帮忙。
戚渊也不知道是生她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从瑶华宫出去就去了御书房，气的连早膳都没吃一口。
他这一出身边伺候的人都摸不着头脑，得偿所愿怎么会比之前吃不到看着还有脾气。
戚渊走了，乐岫把静秋叫进房内，换了床单被褥，她泡了一个澡又躺回了床上。
“殿下现在可想吃些什么？”
戚渊拂袖而去，乐岫面色平静但眼眶略红，昨夜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样子，像是乐岫受了委屈。
皇权之下，她早就想过陛下可能忍乐岫一时不愿，不会忍她一世不愿。
何况这事还牵扯了傅子骁。
哪个男人能忍受喜欢的女人跟其他男人暗自来往。
“不想吃，本宫先睡一觉，一切等醒来再说。”
满打满算她睡了两个时辰都没到。
“奴婢吩咐御膳房给殿下炖些补汤，殿下醒来用。”
“嗯，你看着办，看好瑶华宫的宫人，不要让他们开口乱说话。”
“殿下委屈了……”
乐岫入睡前迷迷糊糊听到这句，她委屈个什么，这事她和戚渊谁都没委屈。

第58章
“你们不会是哭过了吧？”
乐岫饿着醒来，看鹅黄她们都围在她身边，而且全都眼眶发红。
而且连静秋的眼睛也有些红肿，乐岫还记得她睡前交代的事情：“不要告诉本宫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静秋摇头：“殿下放心，瑶华宫的宫人口风都很紧，这事传不出去。”
瑶华宫大半的人都是戚渊的，只要他不想往外传什么消息，就是慈宁宫的人再打听都打听不出一朵花来。
“那你们哭什么？”
“奴婢们心疼殿下。”说着，鹅黄忍不住抽泣，她最开始伺候乐岫只尽一分的心，是因为受过吴公公的恩惠，所以才为乐岫做事。
但后面经历了那么多，乐岫从来不苛责宫人，当奴才的都喜欢大方的主子，但一个主子只是大方笼络奴才，还是真把奴才当做人看，她们自然看的出来。
当初陈木还有昭城的事，乐岫要是有意表现自己心善，就该当着所有人的面落泪，但乐岫从不在人前哭，反倒是她们无意间看到她掉过几次泪。
“殿下人那么好，不该遇到这种事，陛下怎么能趁人之危，哪有这样的……”
鹅黄吸着鼻子，刘家的事情就够让主子焦心了，陛下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连夜闯入瑶华宫强迫主子做那种事。
“陛下就打算不管殿下了？”
南儿听着鹅黄哭，眼睛也觉得酸，“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难得这次静秋没有像平日一样提醒南儿不要乱说话。
乐岫听着她们的哭声想乐也不敢乐：“男人的确没一个好东西。”
“殿下以后打算怎么办？”
“寡妇都能再嫁，何况我还是堂堂一公主。”
“陛下怎么能那么对殿下，听说就要选秀了，等到那些秀女进宫……”鹅黄想想就觉得想哭，在陛下眼里她们殿下算是什么。
听到要选秀，乐岫算了算时间，倒还真是要选了。
虽然温雨兰已经订婚了，但没嫁人之前说不定还会有反转，说不定最终女主还是进了宫。
还有静秋……乐岫瞧着跟前眼眶微红的静秋，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被戚渊看上。
“你们都别哭了，收一收眼泪，免得旁人看到还以为瑶华宫出什么大事了。”
用了早点，乐岫走了几步觉得自己实在像是螃蟹走路，实在是太过难看，干脆又躺回了床上。
这样子让鹅黄看的又泪花要溢出眼眶。
“本宫真没什么事。”
不舒服是真有点不舒服，但昨天的过程里舒服是占了绝大部分，特别是戚渊的舌绽莲花，又羞又痒，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戚渊到底是怎么就做了。
反正不管他是为什么，别妄想她会同样对他就对了。
乐岫瞧着鹅黄眼泪哗哗的样子，跟别人分享昨夜的事是不可能了，她也只能在心里自己想想。
“吴公公那里怎么说？刘正一家现在如何？”
乐岫手上能用的人不多，她本来不想用圣慈太后留下的人，但吴高帮过她几次忙，明显认可她为主子。
既然是这样，她总不可能再把人往外推，何况她是真需要发展人手。
“吴公公已经派人盯着刘正一家了，他们一家出宫后，先是把刘材给埋了，然后到处打听院子，要租院子住下来，现在还在客栈住着呢。”
“看来太后娘娘给他们的银子不少。”
“奴婢打听到好像也就只给二百两银子，他们打的好像是白住的主意。”
说起刘正一家，鹅黄就觉得恶心，眼看着刘材死了，刘正跟柳氏都不像多难过，没说拿着银子好好的回乡下买点地好好过日子，还想着占便宜。
“他们找的客栈不便宜，是离宫门最近的一家，还是晋王府的产业，他们住进去之后动不动就没说你公主你亲人，找人牙子打听宅子也是，一口一个是殿下你的亲爹亲娘，让人牙子别糊弄他们。”
“他们倒是聪明，用这种方法把事情闹大。”
“殿下，这些不管是不是太后娘娘教他们的，奴婢都觉得他们不是好东西。”
乐岫轻笑：“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正卖原主签的是死契，拿的是最高的银子，也是恰好有人家缺童养媳相中了原主，按着刘正的卖法，人牙子为了把利益最大化，基本上都是把小姑娘往私窑里面送。
稍微养大一点，人不用张开就让小姑娘接客，好让银子早些回笼。
当年刘正要是把原主往什么宅子里面卖，让原主做个小丫头，她都还能把刘正当做人看，但刘正根本就不是个人。
再者那么多年，刘正也赚过一些小钱，也就是因为赚那点钱，才让柳氏看上了他。
有了钱他也从未想过去找曾经卖掉的女儿，反而跟柳氏生起了新孩子。
刘材死了，乐岫会失眠一夜，但刘正死了，她绝对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殿下觉得现在该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样住下去？”
“当然不了。”
乐岫没打算让人死，但也从来没想过让他们好过。
“本来还想设个局给他，但谁想到他自己身上就全是漏洞。”
刘材看起来人老老实实，胆子也不大，但却是一个大赌鬼。
当年他赚了点小钱，娶了有些家底的柳氏，本该日子越过越好才对，但刘正手里存不了个钱，被身边朋友拉着染上了赌瘾。
开始赢了不少让他越陷越深，最后身家全都输光，还欠了一屁股的账，到处东躲西藏过日子。
东太后要是找到他们，找的晚一些，恐怕他们找就被追账的人杀的杀卖的卖。
东太后把人找到带进宫里，但可没帮刘正还钱。
“让吴公公找一群人问他要账，赌债利滚利，二百两可不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鹅黄皱眉：“刘正他们一定会提殿下。”
“提就提，嘴巴长在他们的身上，若是没人要账他们就不提了？”东太后觉得她会怕名声那真的是想多了。
再说如果一个赌棍就能坏掉她的好名声，那她这名声也太脆弱。说她不孝不悌又如何，这年头又没有互联网，难不成还有人敢冲到她面前指著名字骂她。
“这封信交给戚宝松，若是戚宝松不在晋王府，就交给他爹，晋王府愿意帮本宫这个忙，本宫就欠他们一个人情。”
也就看晋王府是选她，还是选东太后。
那客栈是晋王府的，若是晋王府不帮忙事情是有些难办，但也没难办到哪个份上。
晋王府不给她面子，大不了她也不给晋王府面子，直接叫人进客栈打砸，查不到她头上就行。
*
“你们听说了没，瑶公主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京城想要认亲，瑶公主不认还打死了自己的弟弟。”
前段时日街头巷尾还在讨论瑶公主在昭城降下神迹的事，如今风向一变，成了无情女不认亲生父母。
“这怎么可能，就是不认也不可能把人打死了。”
“一大清早人就从宫门里抬出来了，我亲眼看到人抬到青山的坟地埋的还有假，瑶公主的爹娘都还在荣盛客栈住着……”
荣盛客栈就是晋王府名下的客栈。
自从刘正一家子住下，客栈掌柜头疼就没好过。
客栈平日里迎来送往的，只要有银子谁都可以住下，他们也不会特意去打听客人的底细。
谁晓得这一不小心就把刘正一家给迎到了客栈里头。
如今知道了底细也不能随意把人往外头赶，掌柜知会了主家，到现在也没个回应。
“酒楼跟客栈今日都没进客？”
掌柜翻着簿子，发现根本没什么银两进账，客栈外头倒是人山人海，不过都是为了想看看瑶公主的亲生父亲是个什么样子。
“来的客人都是看热闹的，正经客人一个没有。”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吩咐你们什么了没有。”
小二歪了歪嘴：“这几个人真是瑶公主的亲人？我看着不像，点菜什么名贵要什么，要了有不会吃，而且还把我们当做奴才使唤，那胖妇人还让我给她捏腿。”
说起小二就觉得生气，这些人看着破钱没有，更不给赏，一口一个他们瑶公主是他们的亲女儿，就指挥着他们做事。
“这样的烂人，瑶公主怎么就倒霉摊上了。”
“你话说小声些莫让人听到了。”
掌柜愁眉苦脸，人是从宫里出来的，他们铁定是瑶公主的爹娘，只是这几个人赖在这个当祖宗，亏了银钱不算，说不得还得罪了瑶公主。
“他们不是找了几个人牙子，看好了宅院没有？”
“我看他们没找宅院的意思，挑三拣四，光说那些人牙子糊弄他们，不把瑶公主当回事，巴不得有五进的宅院白送给他们住，我看他们的样子估计想赖在咱们这儿一直不走。”
正说着，就听到他们又在房里叫人，估计是又想吃什么精致点心。
小二翻了个白眼，抬步慢悠悠上了楼梯，才走几步，就感觉一阵风从身边擦过，睁大眼睛一看：“宝松爷！”
戚宝松不是一人来的，身后带了五六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小厮，个个身强体壮，身上还带着家伙。
“人在哪？”
黑了一圈的戚宝松挑着眼，这几天一肚子窝囊气，正愁着没处泄气，看了乐岫的信，带着人就来了这。

第59章
“人在天字一号房。”
“哪来的腌臜货能住爷店里的上房！”
荣盛不管是酒楼还是客栈都是在戚宝松的名下，主要是他念书不成，他娘见他每日在公中支银子其他房没少传话，干脆就给了他点产业，能管出多少银子都归他。
刘正他们在这里蹲着，就是没乐岫发话，戚宝松也迟早要把他们给扔出去。
客栈酒楼不进账，不就是断他的财路。
天字一号房是荣盛最大的一间房，除了大厅，还有两间房。
屋里摆设的都不是什么便宜物件，店里掌柜平常不会让人随意住到这间房里，刘正一家开始住的也不是这间，只是刘正他们知道了有更好的房间可以住，就搬出了乐岫，非要住到天字一号房。
此刻刘正一家躺在罗汉榻上，梨花木桌上摆的点心吃的七零八落，柳氏磕着瓜子，她小儿子吃撑到吐，把地上毯子吐得一片狼藉，现在又抱了一个梨子在啃。
“斌儿都吐成那样了，你也不管管。”
不知道哪儿来的风把臭味散开，刘正皱了皱鼻子，没好气地说，“本来猪肉吃的好好的，你非说猪肉脏要吃牛肉，牛肉多撑人，现在全都吐出来你高兴了？”
“怎么不高兴，拉出来也是没，吐出来也是没，只要进了肚子过，那就是吃过了好东西。”
柳氏翻着白眼，“你不想吃牛肉，我要牛肉的时候你怎么连个屁都放一声。”
嫁给刘正那么多年她算是看出来了，刘正就是个窝里横，对着外头人一副老实样，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但是对着她倒是话不少。
“吃的时候吃的香，现在来骂老娘了，吃吐了怎么样，继续吃把肚子吃饱了不行了！”
柳氏骂起人来就没个停嘴，平日刘正也就忍了，但如今身上有了银子，听了两句就想再听，抬脚就要下榻。
“你要往哪里去！”
柳氏脚一横拦住了他的路，“你是不是又想去赌了，老娘是倒了什么霉摊上了你这个男人。”
柳氏呲牙咧嘴，全脸横肉都挤在了一起，不赌的人实在难以明白好赌的人那股赌瘾。
“之前你手脚都差点被剁了，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好了点，那还去赌，你就不能想想你儿子才死没多久，你还有两个小的要养。”
“就是因为阿材死了，我心里难受，想去找人说说话。”
刘正把口袋倒出来给柳氏看，“银子都在你那里，我就一个铜板都没有，我那什么去赌。”
柳氏早就见惯了他这一招：“你拿命赌，没钱你不会借啊，不准出去，要怪就怪你生的女儿太狠心，自己穿绫罗绸缎当公主，手指头缝里都不愿意露出一点给我们一家子！”
“坏东西，她不是我姐姐！”
听到公主的字眼，啃梨子的刘斌不忘附和。
“你说我们在这里赖着有用吗？”柳氏扯着刘正一屁股坐下，“你那女儿不会狠下心把我们杀了吧。”
柳氏这几天吃香喝辣越来越惜命了，想到乐岫的气派就觉得害怕。
“她敢！我是她老子，她要是杀我得被老天爷用雷劈死！”
戚宝松走到门口恰听到了这句，冷笑了一声踹开房门。
“小爷听说有人冒充爷的堂姐父母在这里骗吃骗喝，就是你们几个腌臜货？”
戚宝松气势汹汹，手里拿了一把扇子像是拿了一把刀一样，更何况他身后还跟了一排身强力壮的家丁。
刘正常被追债，早就被追成了耗子胆，看到戚宝松他们闯进来，下意识就躲到了柳氏的身后。
柳氏看着这些人也怵的很，但男人不顶用，她也只能顶上去：“什么堂姐，我们是花银子住在这里！”
“对对对，我们是花银子的！”
“花银子？”戚宝松冷笑了一声，扫到地上那摊恶心的东西，皱了皱眉心，“既然是花银子，你们住了三天也该算一算总账了。”
掌柜匆匆忙忙拿着算盘上前，柳氏听到算盘的声音逐渐回神：“你是瑶公主派来的？！她是你的堂姐？”
柳氏走到掌柜面前，一巴掌拍到了算盘上面：“瑶公主这是想逼死我们，她弟弟投井了还不够，我们都离开皇宫了，还想把我们往哪里逼！”
柳氏嗓门大，这几天又吃的好，吼起来更有力气，戚宝松站在门边都能问道她嘴里的那股味。
捂住了鼻子：“哪来的丑老太婆，都说相由心生，你当人继母把继子逼死了，还想把事情赖在我堂姐的身上！”
戚宝松明显是了解了一些刘家的事，算乐岫倒霉遇到了那么一家子人。
“来人啊，把这胖婆子绑着，算了账再说。”
“你们凭什么绑我，我是客人，我住在这里是花了银子的！”
柳氏跑着躲闪，“你们就是瑶公主派来的！阿材是瑶公主不认跳了井，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血口喷人，你们别碰我！”
“哎哟哟，杀人了杀人了！”
柳氏扯着嗓子吼，试图去推窗户，好让外面的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在她推开之前就被晋王府侍卫压在了地上，侍卫坐在她身上，她四肢乱动，像是只拼命往前游动的乌龟。
刘正蹲在一旁就像是只鹌鹑，闭着嘴话都不敢说一句。
还有那两个孩子像是见惯了这种场景，一男一女躲在刘正的身后。
看着这一家戚宝松就觉得倒胃口：“快点算，清了帐把他们赶出去。”
“我们有银子你凭什么把我们赶出去！”柳氏被压在地上还不忘据理力争。
“爷嫌你们恶心，觉得你们住在我客栈里说出去丢了爷的脸。”
戚宝松啧了声，“还凭什么，就凭爷是爷，你们屁都不是，爷就是杀了你们那也是看爷高兴，还问爷为什么。”
对付这种人，戚宝松自有一套，他一开口柳氏就没了声。
柳氏本来以为戚宝松一进门没打他们，只是说算账，是个讲道理的人，现在一听知道他不讲道理，跟不讲道理的人歪缠，被打死了都没地说理去 。
“宝松爷，这三天他们一共在店里花了四百三十八两银子。”
“才那么一点？”
“怎么那么多？！”
这两声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口中，戚宝松看了眼账本，本以为还能要出个上千两，没想到才四百多两。
一听四百多两银子，连刘正都坐不住了。
“我们就只是吃饭睡觉，这才几天怎么可能要那么多银子！”
“就是在京城租三进三出的宅子都不要那么多的银子。”柳氏还记得人牙子给她的报价，怎么可能租大宅子都没那么贵，住几天客栈就要那多钱。
“你要看看我们荣盛是开在哪个位置！”有了戚宝松在，店里的小二有了底气，不屑地看着刘家人，“我们荣盛里皇城最近，你租宅子能租到这附近？天字一号房一晚上就是五十两银子，你们吃喝光挑鲍参翅肚，今天的那道天九大鲍翅就是一百两银子一道，四百多两银子指不定是少算了。”
“还有这地上的毯子，你们以为这是什么便宜物件，这一张毯子就是六七百两银子，你们吐成这样若是洗得净还好，洗不净那也得算在你们头上。”
“我们那有那么多银子。”
刘正他们一直说有银子，就是太后给他们的两百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两百两已经是不少数目，所以戚宝松让他们结账，他们没当一回事，却没想到这账能结那么多。
“我们吃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要那么多银子，你们是黑店！”
“能在皇城底下开黑店也是爷的本事。”戚宝松哼了一声，“几个不知道是从那泥巴缝蹦出来的乡下人，还想住好客栈，吃鲍参翅肚，不是爷的店黑，是你们穷！”
戚宝松懒得与他们歪缠，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该要钱要钱，该赶人赶人，爷还没听过这京城敢在爷的店子里吃霸王餐！”
见身强体壮的侍卫全都涌入屋子，刘正想躲也没地方可躲。
他们本来不愿离开皇宫想去赖乐岫，但太后娘娘却不愿意留他们，给了银子赶他们走。他们本来想拿着银子走就走吧，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跟他们说，他们要是离开京城说不定性命不保，不如在京城大张旗鼓的住下，说不定还能得些好处。
他们就是听了那人的话，谁想到会遇到戚宝松。
“我们没银子，真没银子，这位爷你说公主是你的堂姐，那我们也就是亲戚了……”
戚宝松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乱攀亲戚的话，气的一脚踹倒了刘正的身上：“小爷的爷爷晋王爷，小爷是纯正的皇族血脉，你什么玩意敢跟爷攀亲戚！”
若是刘正长得有几分像乐岫，戚宝松瞧着说不定舍不得下狠手，但这男人畏畏缩缩，没一点跟乐岫相似的地方，反而让他看着觉得这人恶心了乐岫。
一脚不够，戚宝松连踢了几脚，刘正一脑袋栽进了刘斌吐得东西，戚宝松嫌恶心才住了脚。
“爷，别打了，求别打了……”
刘正卷缩成一团，一看就是被人打惯了的人，知道怎么躲能让身上少受点伤。
“就你们那个东西，也敢跟爷攀关系，识相的给银子滚蛋，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让爷生气。”
要是可以他都想把这刘正带到乱葬岗给活埋了，不过东太后的面子还是要给，他至多只能把这一家人赶出荣盛。
刘正一家全身上下也就东太后身上赐的两百两银子，客栈的婆子字啊柳氏身上翻了半天，倒是找出一些零碎东西。
一个精巧的玉环，还有一对鎏金宝石耳珰。
这一看就是在皇宫里偷的。
不过柳氏也聪明没偷太后身边的东西，这些零碎物件上都没御用烙印，婆子搜出来全都抵了他们欠的账。
柳氏哭天喊地，一口一个骂，小二听着想起了这几天这一家人的折腾：“你们身上的衣裳还是让我给你们买的，银子没给，现在你们滚蛋衣服也该扒了。”
柳氏捂着衣裳：“你这小畜生，连衣裳都不给我留，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知道知道，你们是公主的爹娘，我呸，公主也是你们能乱认的，就你们这样子给公主提鞋都不配。”
把一家人衣服扒下，扔给他们几件破衣裳，直接轰出了客栈大门。
荣盛客栈外早就人山人海，等着看热闹，见刘正他们一家丢出来，全都往后闪了闪。
柳氏的样子就像是个疯婆子，刘正一头的污秽，让人看了脏眼。
“你们评评理啊，这是家黑店……”
戚宝松站在酒楼上往下看：“别让他们堵着酒楼的门，赶远点。”
在外头戚宝松的人不好出手，荣盛小二们一涌而上，一边跟柳氏对骂，说她装神弄鬼没银子骗吃骗喝，一边把人往外赶。
“这位小哥，他们可真都是从宫里出来的……”
荣盛小二翻了个白眼：“我天天在门口迎客，从宫里出来的人每天只多不少，他们算是个什么东西，从宫里出来就能赖在店里白吃白喝？”
“他们不是说他们瑶公主的爹娘。”
“疯婆子胡言乱语，你们瞧他们的样子，哪里生的出瑶公主那般的天仙。”
乐岫出行不少人偷看过她的样貌，再说又有昭城盛传的观音下凡的说法，乐岫的相貌早就被传的神乎其神。
围观的人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疯婆子很难把她跟公主联想到一块，人就是这样，看着荣盛敬着这几人，就觉得他们说的煞有其事，现在连一个店小二都敢在他们身上吐口水，又觉得他们说的话没一句真。

第60章
不到四天，刘正一家能传到乐岫耳朵里的消息就少了不少。
刚被戚宝松赶出客栈，柳氏逮着个人就诉苦，而讨债的人找到了他们一家，柳氏想诉苦也没人能听得到。
东太后倒是派人说替刘正一家还账，但乐岫安排的人被就不是求钱，就是得了钱也时时骚扰刘正一家，动辄用拳头威慑。
而现在东太后也没了功夫管其他闲事，因为她的姘头被抓住通奸，要被赶出大佛寺。
这事倒是出乎了乐岫的意料，乐岫本是想借着东太后通奸的事扳倒东太后，谁知道姘头先出了问题，跟香客偷欢被逮个正着。
“现在满城都在说这件事，说那僧人没少与香客睡觉，许多高门大户的贵人也与他有染。”
大佛寺是国庙，四品以上的官眷才能去上香朝拜，这一说有染，每日早朝站在殿内的一半官员头顶都发绿。
“那不是个和尚吗？出家人六根清净，怎么会生那种心思。”鹅黄之前去大佛寺还跟那里的僧人打过交道，根本没想到那里面会有那样的人。
“越是不能越觉得有趣味。”乐岫听着这事，“正常的世俗人都能吃肉，都能娶妻生子，但是做了和尚，吃肉是错，与女人敦伦是错，有些人就喜欢犯错的感觉。”
就像是有些男人有妻有妾，外头还养着外室，没事还去妓院逛两圈，外头的女人就格外香？不过是享受犯错的感觉。
鹅黄听得一头雾水，南儿听的半懂不懂：“是不是跟奴婢喜欢提前吃点心是一个意思？明明有时候还有一个半个时辰就能吃点心，奴婢就喜欢提前吃了，觉得提前吃的点心好吃。”
鹅黄白了她一眼：“你这是贪吃。”
“是贪吃，但也算是知错还犯，跟殿下说的是一个意思。”
南儿插着腰，明明是在说自己犯错的事，但理直气壮的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乐岫捂着嘴偷乐：“南儿聪明，比喻都别出一格，联想自己得出结论。”
“可为什么？明明不做和尚就可以吃肉喝酒，为什么非得当和尚犯错？还有那些谣言里传的贵夫人，若是真的有染，她们又是图什么？”
鹅黄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
“因为有趣呗，就跟我偷吃点心一样。”南儿非要用自己的点心理论说服鹅黄，被她不客气地瞪了一眼。
今个天气好，瑶华宫的梨花又开了，乐岫搬了摇椅在花树下乘凉，听着鹅黄她们吵吵闹闹，觉得她们比枝头盛开的花还鲜艳几分，听着她们的声音，这几天积攒的郁气都没了。
“深闺内院，男人既要忙公事又要应付妾侍，若是有妇人偷/欢也不是怪事。”在男人三妻四妾的状况下，乐岫不觉得女人出墙有什么不对，不过这种思维就没必要给鹅黄她们传递，“再说和尚，有一类人享受破戒，于他们来说不做和尚喝酒吃肉无乐，做了和尚喝酒吃肉，一边玩乐一边有佛祖压在心中，夜里破戒，白日敲打木鱼才能让他们获得做其他事得不到的乐趣。”
说着乐岫自己都有点想尝试破戒的滋味，这种想法让她夜里抱到戚渊的时候，态度比起之前热情不少。
戚渊一身夜里寒风，脸和脖颈都透着凉。
屋里没点灯，乐岫发现她这身体估计是小时候营养太差，而后也没补回来，视力不如旁人而且还有点夜盲症。
戚渊站在面前，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黑色人影。
“你在摸什么？”
戚渊进门就上榻，压在乐岫的身上亲她的唇瓣，感觉她手指不停在他的后颈游移，时不时指尖捏起来一块，戚渊停了嘴问道。
“得记住你这块肉摸着的手感是什么样，要不然下次来个采花贼，他要是全程不出声，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你。”
“你不是就喜欢这般？”
戚渊稍摸了她几下，发现她身体已经期待到稍碰一下就全身战栗，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发狠。
乐岫叫了声疼，但身体颤抖的更厉害。
乐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上次她也没觉得自己好这一口，这次怎么就敏感成这样。
不过感觉到戚渊的不满，乐岫还真不知道他不满个什么，他大晚上来偷/欢，他偷的对象身体热烈欢迎他还不行，难不成还得演绎一出贞洁烈女。
手挽住了戚渊的脖颈，乐岫借力亲到了他的下颌，舌尖往下含住了他脖颈上动的格外快速的喉结。
离的近，乐岫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咕嘟”。
要不是戚渊憋不住猛地进入主题，乐岫差点笑出了声。
这一次还是有点疼，但比上次好了不止一倍，叫疼的声音慢慢变了调，乐岫察觉了咬住了戚渊的肩头憋着声音。
她越憋，戚渊掰她的唇，捏着她的胳膊换了个姿势，让她唇靠不到他的肩。
乐岫心里骂了几句脏话握着戚渊的手不放不许他碰别的地方，不过她那把力气拦得住谁，戚渊顺着力道带着她的手一起探索。
“摸到朕的头发，是不是觉得的失望？”
一场大汗淋漓，乐岫懒洋洋的把戚渊沾在她身上的头发扫到一边，戚渊本来离她不近，一侧身就跟她躺在了一片软枕上。
头发又糊了一脸，让她都白做了工。
乐岫早就猜到戚渊知道她白日跟鹅黄她们说的话，现在听到他说头发也不惊奇。
“那父皇要剃了头来满足儿臣？”
乐岫的反问没立刻得到戚渊的回答，黑漆漆的，她视力差又看不出清楚戚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昏昏欲睡。
“你叫我父皇，是不是就是为了你这嗜好？”
“什么嗜好？”
乐岫反问刚说出来就意识到了戚渊的意思，脚丫子踹上了他小腿，“父皇你觉得我是想跟刘正……”
乐岫没说完就被戚渊捂住了嘴巴，呜呜不成语，戚渊眉头紧皱：“你是越来越欠教训了。”
戚渊早知道她说话肆无忌惮，没想到肆无忌惮到这个地步，竟然能在床上提刘正。
他就是觉得她有不入流的嗜好，也不会把自己类比成刘正那种下三滥货色。
“我只是叫习惯了。”
对她来说，父皇就是个称呼，当然在床上那么叫，她的确是带了点恶趣味的意思。
“僧人呢？你从哪里知道东太后与那僧人的关系，那僧人找过你？”
这是他想最有可能的原因，东太后偷情自然是小心翼翼，怎么会让她给发现了。
“没找过我。”
乐岫胳膊冷钻进了被窝里，碰到了戚渊的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中指，“儿臣解决刘正一家时父皇不来，如今儿臣把麻烦事都解决完了，父皇特意挑了日子过来，难不成只打算跟儿臣说话？”
想起这事乐岫其实心里有些气。
那夜过后，隔日乐岫本以为戚渊会找她，她紧张了一天，都想好了与他说什么话，把两人定位在纯粹炮./友的关系上，没想到他人压根没出现。
而且是接连几日都没出现，等到她这边麻烦完了，又大半夜往她房里闯。
她还想把两人的关系定位清楚，没想到戚渊定位的清楚多了，才开荤也没食髓知味，为了不让她求他办事，过了那么多天才来。
戚渊压在乐岫的身上：“你以为没有朕的暗中推波助澜，刘正一家能那么容易出城？”
那一家人毕竟是身下这女人的亲人，戚渊虽然厌恶，但还是费心保住了他们的命。
“辛苦父皇了，父皇记得明日找个妥帖的太医来，给儿臣调制一幅好药，免得闹出什么丑事。”
丑事自然指的是未婚先孕。
戚渊动作一顿，他不是不清楚他现在跟乐岫的关系是乐岫占上峰，她觉得他们这样的状态好，那他也就随着她。
名分这事着急的从来都不是男人，但此刻听到她说不愿发生丑事，让他寻太医给她配不孕的药，戚渊还是不可避免的冒了火。
“无药给你喝。”
“我才多大年纪，父皇你也太残忍了，竟然想让小孩生小孩。”乐岫也不管戚渊看不看的见，一脸惊惧。
察觉戚渊翻身打算离去，乐岫还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动他的神经了，握住了他的手腕：“药的事你是同意还还是不同意？”
要是不同意她就要自己想办法，吴高掌管御膳房，倒是可以利用食物相克来帮她。
但是厨子始终不是大夫，这事过了明路处理起来对她身体也没那么伤。
她只是现在不想生，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生，而且她也不排斥生戚渊的孩子，戚渊长得不差，拥有他和她基因的孩子一定更不差。
“想喝药你就喝。”
戚渊这话带着怒意，说完抽手要走，乐岫抓着没放。
“怎么，还有什么话要说？”
戚渊语调冰冷，挑着眉梢，抱着她的那点愉悦早就烟消云散。
乐岫想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她不知道戚渊怎么就发了火，但是她状态还在，还挺想念刚刚戚渊手指在她身上撩拨。
“放手。”
乐岫放了手，却半个身体悬空抱住了戚渊，彼此的体温隔着戚渊身上单薄的中衣传递。
乐岫仰着脸：“父皇这就走了？”
眼睛就像有小钩子似的勾着戚渊的脚步。
那么一问自然是走不成了。
戚渊返回榻上，也不知道自己是泄愤，还是想把乐岫这股劲头消磨干净，免得她有多余力气去找“和尚”。

第61章
“你扶着腰做什么？”
戚渊进门就见乐岫扶着腰肢，请安也请的歪歪倒倒。
乐岫才站直就听到戚渊问了那么一句，修养好才没当着他的面翻白眼。
她会这样当然是因为他。昨夜他要走，早知道她就让他走好了，偏偏她把人留了下来，而这一留下来，戚渊就像是吃了药一样，龙精虎猛差点没把她的腰给玩折了。
晚上运动过度，她本来打算白日补眠，没想到就被戚渊叫到了御书房。
戚渊瞧见乐岫的神情后知后觉猜到了问题的答案，看着乐岫扶着腰的手：“昨日是你留我。”
本来第一次他顾忌着她一直叫疼就没尽兴，她自个都说自个年岁小身体经不得，他听进了耳朵里没打算把多使她，谁知道她人自己缠到了他的身上。
“千错万错是儿臣的错还不成？”
乐岫没好气地道，她被他撩拨起来，再说生气不高兴的是他又不是她，她心里有点那么得意的意思，所以故意勾了勾人，谁知道戚渊就拿出了要把她弄死的狠劲。
昨夜怎么结束她都忘了，醒来戚渊已经不再床榻上，想来她没到最后人就晕了。
乐岫说完见戚渊直勾勾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先认输地走到了桌边：“今日练什么字？”
“该重写写二十四孝。”
戚渊替乐岫沾了笔墨，这侧殿乐岫来过不少次，也就写二十四孝的时候最乖巧，连偷偷看他的眸子也怯怯的像是只幼鹿。
接过笔，乐岫看着纯白的纸张，二十四孝此时只记得“卖身葬父”。
想什么乐岫提笔就写什么，她这段时间进步不少，离戚渊的字差的远，但至少有了自己的字形。
不过实在腰疼手酸，乐岫写了几个字手就开始抖了起来，听见戚渊低沉的笑声，乐岫干脆搁了笔。
“父皇，你当初怎么想到教我写字？”
乐岫现在都不怎么想的明白戚渊为什么教她，当初她最多也只是想戚渊会拿他往常的字帖让她临摹。
“因为想看看养孩子是什么滋味。”
戚渊抬笔补齐了乐岫没写完的“父”字。
他人生可惦记的事不多，其中意难平的就是他的母妃，因为人已经死了，戚渊就想从乐岫身上探些端倪出来。
乐岫开始躲躲闪闪，后面又冒出了头，他见她一口一个父皇，倒是真想过养她，不过怪她眼里带着钩子，勾得他起了其他的心思。
乐岫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个答案，看着戚渊落笔的“父”字：“按着年纪祖母该认我为干女儿，她没有让我叫她娘，而是叫她祖母，是因为她已经有孩子了。”
“无端跟朕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觉着你在意，而且我们之前除去祖母，我也不晓得聊什么能让你感兴趣从而忘记让我写字。”
站久了乐岫觉得下半身都有点木，昨天晚上不觉得，到了白日才发现后劲那么足。
乐岫在戚渊的目光下缓缓坐在了椅子上：“父皇，就是要再写字，也让儿臣坐着写吧。”
在站下去她晕倒了不是更麻烦。
听她哀哀的语气，戚渊本想问她究竟是不是那么不舒服，但话到了嘴边，想到她跟他划清界限不要名分的态度，戚渊又收了回去，不过不至于让她重新站起来。
“朕对她的事不感兴趣。”
这话一听就是反话，若是不感兴趣又怎么会把原主带到宫里还册封为公主。
乐岫甚至都觉得戚渊会对她感兴趣，是因为“她”是圣慈太后选中的人，所以他也选中了她，毕竟自小缺爱的男人的心里状态难以揣摩。
“那父皇对谁的事感兴趣，东太后的事父皇就打算这样抹平了？”
东太后跟僧人偷/欢是她握着的最大底牌，这事被戚渊知道她还想着戚渊解决也好，谁想到戚渊竟然不打算追究东太后麻烦，还让那僧人提前被发现与别人妇人有染给东太后提了醒。
乐岫一直觉得戚渊跟东太后是对立面，但从这件事上她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都误解了，戚渊其实真记着东太后的养恩，把她当做亲娘看待，连她与僧人淫/乱都不在意。
“先是你再是她，事情一同闹出来难以收场。”
不必问乐岫的想法，光听她说话的语气，戚渊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若不是有刘正的事在前，后宫再出乱子容易引来朝臣的目光，到时候东太后落不到好，乐岫也会被提出来大讲特讲，他哪有什么兴趣帮东太后抹事。
“父皇的意思是说，因为东太后为难我反倒救了她自己一命？”
戚渊不解释还好，那么一解释乐岫气的眼珠子凸起，表情离温顺相距甚远。
可她越这个样子，戚渊倒是越想摸她的头。
手放上去，戚渊顺了顺她的毛：“你若是那么想也没问题。”
“父皇这也太偏心了吧。”
“你是女儿她是娘，总该是要多偏心她一些。”戚渊嫌气乐岫不够，还含笑说了那么一句。
乐岫气的不想说话，这次不扳倒东太后，又不知道到什么猴年马月东太后才会倒霉，而东太后在后宫一天，那一定少不了找她的麻烦。
“你恨东太后，是想为你弟弟讨回公道？”
乐岫不写字不说话，就沉默地坐着，戚渊手边没东西可阅就只有看她，看了半晌突然冒出来那么一句。
听到“弟弟”这个词，乐岫陌生的很。
“我是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你若是不在意，那夜又怎么会半夜不睡在庭院里坐着。”他那夜在榻上没看到她，有一瞬间以为她不堪重负去投了井。
她说她让他抱她只是破罐子破摔，他何尝不知道，不过受了惊吓，她那些伤人自尊的话都被他下意识略过，她愿意破罐子破摔让他占有，而他的确十分想占有她。
“事情与我有关，死的就是一只兔子，我也会半夜失眠不睡，但我没想过为刘材报仇，我与他没有关系。”
不管是她还是原主都跟刘家人没关系，这条命在东太后的身上。
乐岫说着说累了，手搭在桌上，头枕着手，“父皇就丁点不在意东太后与僧人乱来？”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东太后这次怎么也该受些惩罚。
戚渊挑眉：“她又不是朕的女人，与何人乱来跟朕有什么关系。”
戚渊不气人大约是会死，站着腰酸，坐着腰也酸，乐岫瞧着纸上的“卖身葬父”，今天可能也就只能写这几个字了。
“今天儿臣身体不适练不了字，不耽搁父皇功夫了，等到父皇有空再召儿臣。”
说完婷婷袅袅地起身行礼，见她要走戚渊莫名不舒服，但见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摆了摆手让她滚蛋。
乐岫走了一会，戚渊才离了屋子。
一出门就见静秋跪在门外，戚渊记得她是乐岫身边的宫女，低眸看了眼：“不跟上你的主子，跪在这里做什么？”
乐岫对着他的时候看着心肠不冷不热，但对着身边这些人倒是一等一的好，瑶华宫赏钱最多，也从未听过她罚过哪个奴才。静静
“回陛下的话，殿下要退奴婢。”
“退？”
戚渊瞧了眼旁边候着的严忠，“怎么一回事？”
严忠弯腰上前道：“静秋之前在奴才的手下做事，之后陛下说要派人去瑶华宫盯着，奴才就把静秋派了过去。”
戚渊知道乐岫身边大部分都是他的人，但具体都有谁他还真不知道。
端详底下跪着的人的脸：“上次在驿站，乐岫是让你伺候的朕？”
静秋战战兢兢应了是。
戚渊啧笑了声，看来乐岫是早就不满意身边有他的人，借着昨日夜里他调侃她就把人送了过来。
“陛下，可要奴才去一趟瑶华宫？”
严忠不确定地问道，他那么问的也是试探主子对乐岫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按理说两人都同床共枕过了，主子怎么也该把乐岫册封为妃嫔，但现在什么赏赐，册封都没有，这就让严忠看不明白了。
要是一切照常的话，乐岫排斥静秋，他是有充分的理由去瑶华宫一趟训斥乐岫。
“不必了，朕不是养奴才。”
若是想欺压乐岫，早在他察觉他对乐岫有心思就会直接要了她，哪里会跟她歪缠那么久。
“她不愿瑶华宫有朕的人，你就把人给都撤了。”
“陛下的意思是把人都撤光？”严忠听这话就觉得乐岫一定会后悔，瑶华宫之所以密不透风，宫里事不会传满皇宫都知晓，那就是因为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陛下的。现在把人都撤光，那瑶华宫就是个满身窟窿的地方。
“都撤了。”
“陛下……”
见戚渊说完要走，静秋紧张地唤了他一声。
戚渊脚步顿了顿：“还有何事？”
“奴婢还想回瑶华宫伺候，求陛下恩准。”静秋大跪，额头触地。
严忠早就察觉静秋心越来越偏向乐岫，但没想到当着主子的面她就敢另求他主。
“她可不是第一次把你丢出来。”戚渊淡淡道，上次乐岫叫她来伺候他，就足以看出乐岫对她的排斥，“就是这样你还想再回瑶华宫？”
“回陛下的话，奴婢想在公主殿下身边伺候。”
“她倒是会收拢人心。”
戚渊轻笑了声，“那就去吧，只要她留你以后你就是瑶华宫的人。”
“奴婢谢陛下。”
静秋是沉稳的性子，虽然高兴但面上忍住了，只是手指微微发颤。
严忠冷眼看着，见静秋如愿，想她也是聪明，看着现在这个情形，乐岫在陛下心里的位置不低，静秋要是真回了他手下不一定捡的到好，要是去了乐岫身边，按着乐岫的菩萨性子，说不定就不论往事了。
“秀女的画像还在慈宁宫？”戚渊走在庭院想起了这事，“太后娘娘身体不适，不是头疼就是胸口疼，看来是没空为朕挑选秀女，你去把画像要来拿到瑶华宫去。”
严忠一愣：“奴才这就去做，只是不知陛下把秀女画像送到瑶华宫是为何？”
“让瑶公主替朕挑挑，朕好奇她觉着朕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见到静秋，戚渊就想起了她推别的女人给他，她既然那么喜欢给他牵红线，就让她来给他挑女人。

第62章
静秋被打了十板子才送回瑶华宫。
乐岫把人留到戚渊那，一是想提醒戚渊撤了瑶华宫的眼线，不要她开个玩笑就立刻传到他的耳里，二是记得静秋为戚渊生儿育女，早点让静秋跟戚渊搭上线。
谁想到戚渊没把人收下，把人打了板子又送了回来。
瞧着静秋苍白的唇，乐岫眉头轻蹙：“严公公，静秋也算是你人，你不护着点，怎么让人把她打成这样？”
严忠一听就知道静秋是赌对了，乐岫菩萨心肠根本狠不下心苛待身边的宫女。
“公主误会了，奴才打静秋板子只是为了跟她撇清关系，以后静秋便跟奴才没了关系，要是公主愿意，静秋之后就是瑶华宫的人。”
乐岫看向静秋，静秋惨白着一张脸跪下：“求殿下收留奴婢，让奴婢伺候左右。”
若是情分，乐岫对静秋一定是有情分的，虽然这情分大部分都是因为她知道静秋会成为戚渊的嫔妃。
“要是殿下不愿，奴才这就把她带走。”
乐岫低眸看着静秋不语，严忠在旁添了一把火。
听严忠的语气这带走也不会重用，而且静秋明显是自己求着再来瑶华宫。
乐岫扶起了静秋：“以前你在本宫心中是什么地位，之后依然是什么，你用心对本宫，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奴婢以后只有殿下一个主子。”
“本宫信你。”
她相信静秋，至于戚渊，她把静秋送到他嘴边两次他都不吃，那他以后要是敢动，她可没那么好说话。
“南儿扶你静秋姐回屋休息，需要什么药直接取用就是。”
南儿走之前悄悄瞪了严忠一眼，严忠余光看到，心想不知道乐岫怎么养的奴婢，瑶华宫的奴才胆子一个比一个大，一个小丫头竟然敢瞪他这个掌印太监。
“严公公来不止是因为静秋的事吧？”
“陛下还有另事交代。”
严忠眯眼笑了笑，“反正殿下是个通透人，奴才也不拐弯抹角惹殿下厌烦，陛下下令让奴才把不属于瑶华宫里的人都撤了。”
严忠仔细打量乐岫的表情，见她惊讶了一下面色就恢复平常，微微惊奇。
“殿下看什么时候撤合适？”
“听这意思是还能容本宫慢慢撤人？”
“自然，若是现在立刻把人带走，就怕瑶华宫人手不足。”
严忠的话差点没让乐岫笑出声，严忠连掩饰都没有，等于直接说瑶华宫的宫人大多都是戚渊的人。
不过他本来就不需要掩饰，这世上一直是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行，那严公公就稍等本宫几日。”
“除了这事，陛下还有一事要麻烦殿下。”
严忠把秀女的画像送上，说明了戚渊的意思，这次他依然认真观察乐岫的神情，而她与上次一样，依然是惊讶不到片刻面色就恢复了平静。
这不动声色的本事都快赶得上陛下了。
“这要的急吗？”
乐岫看着桌上的一堆画像，要是今天就要结果，那她就得现在就开始看了。
“殿下可以过两日再给回复。”
闻言乐岫松了口气，要的不急就好。
“这会严公公没其他的事了吧？”
乐岫粲然一笑，严忠点头：“殿下若是用得到奴才的只管开口。”
“本宫自然不会客气。”
乐岫应答下来，严忠本不觉得她是客套，毕竟瑶华宫要少那么多人，一定会手忙脚乱需要他的帮忙，但是谁想到乐岫根本没用到他。
瑶华宫换宫人换不慌不忙，乐岫似乎早就知道哪些人是乾坤宫的，找到合适的冷替换了他们的位置。
不到半天，瑶华宫的管事就换了一批，把原本乾坤宫的人从内层挤到了瑶华宫的外层，这般就是人留在瑶华宫也不可能再打探的出什么重要的事。
那么一看人撤不撤倒是不重要了。
严忠看的目瞪口呆，不过琢磨了一会就觉得乐岫能忍。现在一切能进行的那么有条不紊，那就证明这些事在乐岫脑海过了不是一天两天。
她一直惦记着瑶华宫不是自己的人，但却能忍那么久才出招。
与其相比，严忠想到了那个被禁足了还不老实的娴妃，若是她有乐岫的脑子，就是当初得罪过陛下也不至于现在会过得那么惨。
瑶华宫的动向严忠都毫不隐瞒地禀报了戚渊。
“她本就精明。”
在昭城时他就察觉她在人事管理上有一定的本事，也不知道是无师自通，还是圣慈太后教的。
不过想想圣慈太后那股自私毁人的劲，大可能是乐岫天赋异禀。
听着主子夸起了乐岫，严忠微微低着头，主子对乐岫的确不同，平日里哪见他这般夸过谁，还带着骄傲的语气。
“看到画卷她是什么神情……算了，朕自己看。”
戚渊话没问完，睨到严忠皱在一起的面皮就知道答案一定不如人意，想着乐岫精明劲，旁人不一定能从她脸上看出真实神情，不如自己去看。
*
戚渊也不知道是不是属猫，走路半点声响没有。
乐岫才烘干头发准备休息，羊角灯灭了没一刻，腿上就是一凉。
被衾被突然掀开，乐岫吓得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下意识夹住了戚渊的手。
戚渊手腕巧劲一推，把指尖沾着的药抹到了该抹的位置。
他手指进去倒是发现里面黏黏湿湿，明显已经上过了药。
戚渊一怔：“你从哪里弄得药？”
他想象不出她能与太医说明哪儿疼，然后让太医给她配药膏。
而且想象不出都让他气的心头冒火，他早觉得她在市井生活久了，有时候说话没个顾忌，平时对他说不三不四的话无所谓，但怎么对旁人。
乐岫的腿被戚渊捏的发疼，而且他现在捏着的地方恰是昨天他掐着的，本来都不怎么疼了，被他一捏又疼了起来。
乐岫不耐烦地推开了他的手：“总不可能是我查医书去山里摘药，自己捣碎配的。”
“你传了太医？”
戚渊较真起来有股狠劲，他直接伸手扣了一点乐岫擦过的药拿来跟他带的药对比，嗅着有些差别，才去净室洗手。
看到戚渊嗅味道，乐岫觉得恶心，但是想想之前他还吃过，还用吃过的嘴吻过她，那么一想没觉得好反而觉得更恶心。
戚渊从净室出来就见乐岫侧着身子背对着他。
“你擦得是什么药，那地是可以随意乱用药的？”戚渊想着她年纪小，又气又恼，拿了帕子要把她的药换了。
“反正毒不死你。”
戚渊一噎：“你以为朕关心你那处是为了朕自己？”
乐岫转身瞥了他眼，眼里的意思差不多是肯定了他的话。
戚渊从小到大不是没遇到过胡搅蛮缠的人，但遇到基本转身就走，偏偏在乐岫这里他要留下来跟她歪缠。
“腿抬起来朕把你的药给换了。”
“我的药就有问题，你的药就是好药了？”
戚渊扯了扯嘴角：“像你说的朕总不会想毒死自己。”
戚渊嗓音冰冰凉凉，乐岫听出他带了气，冷静下来觉着自己也有趁机在他身上出气的意思，顺着他的意思翘着腿：“我这药没事，我让南儿与太医说膝跌破了，让他配的都是温性的药，若是擦着不舒服，我又不会忍着。”
也就她觉得那地方跟膝盖差不多了。
戚渊拿了帕子把旧药弄了出来：“平时多能说，躲躲藏藏说是膝盖破了做怎么，你不愿意说是你，大可以编造朕幸了你宫里的宫女，太医怎么可能有胆子乱传话。”
“父皇看来儿臣就是那等喜欢造谣传谣的人？”
戚渊指腹不经意的摩擦皮肉，乐岫搁在戚渊臂弯的脚摇了摇，想借此转移转移注意力。
“别动。”
戚渊扶着乐岫的脚，不能点灯只能接着月光视物，她又动来动去，让他怕弄到她的伤处让她伤上加伤。
乐岫脚不动了。
“好了没？”
“再等等。”戚渊也就只给自己擦过药，下手轻重都反应到了自己的身上，给乐岫擦药却要控制力道，而且又是能让他脑海里浮现不少画面的某处，戚渊额角都有了汗意。
“好了。”
戚渊刚松开了手，乐岫又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嫩白的小脸。
戚渊低头睇她：“朕还真像是养女儿。”
知道她乱擦药，那一刻他还真感觉到了焦心热中，才与严忠说她精明，但现在又觉她蠢得需要人无微不至地看着。
“父皇可比刘正英俊多了。”
戚渊脸色一沉：“朕看你是真的不在意他们一家，所以无时无刻都能提起。”
“难不成父皇以为儿臣之前说的话是开玩笑不成。”
戚渊把药瓶扔到一边，去了净室又洗了一次手。
“朕为你要了方子，知道你在御膳房有人，你自己看着药方吃药。”
乐岫闷闷应了声。
她是嘴巴捂了被子所以声音听着打闷，但戚渊听着她声音像是委屈，擦了手又回了床前：“药是你要吃的，这会装什么委屈。”
乐岫一脸无辜：“儿臣哪里委屈了？”
两人表情看起来乐岫是真茫然，而戚渊的气是进屋后就没下去过。
“是朕多想。”
戚渊冷瞟了她一眼，想着留着也没什么事，俯身拿起药瓶准备收拾了回乾坤宫。
乐岫有点夜盲症看戚渊本就只看到黑影，偶尔光线好才能模糊看到他的神情，此时见他弯下腰以为他是办完事要讨赏，手一抬就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脖颈上多了一双手，温唇下一刻就应了上来，戚渊下意识的张开了嘴。
乐岫也不知道养成的什么习惯，手放在他的脖颈上就喜欢乱捏，亲了半晌，戚渊抬头哑声：“把手放开。”
乐岫听话的放开了手，只是这再亲又像是少了什么感觉。
戚渊捏住了乐岫的手：“朕在亲你，你在玩手指？”
这会乐岫是真委屈了：“你不让我搂你，我手不知道干什么，总不能抓着被子像是被强，只有掐掐手指头给它找点事做。”
戚渊咬了一口她的下颌：“蠢。”
语中带笑，浑然听不出刚刚生过气。
直到戚渊离开瑶华宫，心情都还不差，直到严忠看他心情好，提了一嘴他是不是在乐岫脸上看到了想看的神情，戚渊才想他竟然被她一个吻就糊弄住了。

第63章
把瑶华宫重要岗位的都替换了下去，乐岫觉得再选奴才也是麻烦，直接问严忠能不能保持现状。
“乾坤宫不缺人，这些人带走了严公公也用不了那么多，不如挑着能带走带走，那些不知事的小丫头就留在瑶华宫。”
人带走了严忠的确还要费心安置，既然乐岫愿意留，严忠把几个有主意乐岫不好管的带走，其他都留在了瑶华宫。
“陛下要让撤人也是为了让殿下舒心，所以自然是殿下怎么舒心怎么来。”
换了瑶华宫的人，乐岫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刚开始的时候知道身边全是眼线她还不觉什么，反而觉得身边都是人盯着她能注意着不出什么纰漏，不过时间久了她的命都保住了，还被人无时无刻的盯着就觉得烦。
她没什么翱翔四海的梦，对她来说身处皇宫不会让她觉得不自由，而身边全都是地雷，无意间的一句话可能都会传到别人耳中才让她觉得不自由。
“以后总算能放心说话。”
鹅黄跟着主子后面大松了一口气，这瑶华宫都不是自己人，不止主子觉得膈应，连她也会觉得不自在，现在都换成了自己人，有些话说出来也不用都在腹中酝酿半天。
“殿下，既然人都换了，不如晚上瑶华宫的门多派几个内侍守着，这样也能防着人乱进瑶华宫。”
这话鹅黄憋了许久了，晚上能有谁乱闯瑶华宫，鹅黄这话想防备的就是戚渊。
除了第一次戚渊夜闯瑶华宫鹅黄她们是真不知道，但是后头几次她们都是知道的，而且戚渊还大大方方的要水要衣裳，这瑶华宫里都搁了几件他的常衣了。
“那倒不必。”
乐岫摆了摆手，戚渊能同意她撤人，那就是因为她没拒绝他，她今夜给戚渊一个闭门羹，他不用第二夜说不定当时就会不爽踹门，觉得她把人用完就丢。
再说她跟戚渊现在的关系她是满意的，比如说昨日她身体不舒服，戚渊不顾及把她当做工具使，她就是拼死也得想办法摆脱他。
他又不强迫她，还顾忌她身体的感受，炮/友做成这样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殿下是喜欢陛下？”鹅黄问的心虚，她之前还跟静秋说过这事，觉得主子是受了委屈，因为主子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喜欢陛下。
“还好。”乐岫笑道。
主子这一笑鹅黄更糊涂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奴婢愚钝不知道什么是‘还好’？”
“‘还好’就是说喜欢也算是喜欢，但若是抽身也不会觉得舍不得，往后的日子还能偶尔回想这段，不是觉得可惜而是觉得有趣。”
说起有趣乐岫想起昨日戚渊给她上药，手指摩擦她肌肤温度，还有两个人交换的那个吻。
他嘴里湿哒哒的，估计是给她上药上出火，去净手的时候顺道喝了不少水压火。
想着乐岫捂着嘴轻笑：“不必拦着他就是了，我与他一起挺开心的。”
“可等到有嫔妃入宫怎么办？”鹅黄看着屋里的那堆画，陛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把秀女的画像拿到瑶华宫
“你忘了本宫的祖母。”
若是戚渊嫔妃她自然是要走。现在她看来戚渊不过是憋久了，宫里唯一的娴妃又跟他不对付，恰好她出现在他身边又跟他亲近所以他就动了心思。
按著书里面描写他的种马样，等到女人多了，他就明白那件事的快乐在哪个女人身上都能得到，也就不会想扯着她不放。
“殿下要是走一定要带上奴婢。”
“那是当然。”
以后要走她也不打算像圣慈太后一样的偷跑，一定会大大方方的嫁出去。
说了半晌，想着手边也没事了，乐岫看向那堆画像：“叫南儿她们过来，不是想看看秀女中都有什么美人，现在可以过来看了。”
戚渊说是暴君，但只是手段雷厉风行，不是滥杀无辜，更不是没本事只懂压榨百姓的帝王。
他正是青年，后宫只有一个不得宠的娴妃，膝下空虚，这种情形下各家官员要是不猛足劲把自家女儿往宫里送，简直都对不起家族。
画像上的闺秀都是容貌上乘，乐岫看了半晌：“画师也是厉害，把每个美人的神韵都画出来了。”
“这云家的姑娘大约是给画师塞了银子，这画的都像是嫦娥仙子了。”
南儿指着摊开的画，只见画中女子抱了一只雪白兔子，背靠月桂树，眼眸似水，樱桃小嘴，谁也没见过嫦娥究竟什么模样，但是看到她的样子却都会想到月上嫦娥。
画的角落还放着捣药罐，真是太刻意了。
乐岫端详这幅画，特意记下了画上画师的名字，若是之后有空可以请这人也给她画一幅。
至于画上的这人，乐岫回想书本倒是有点印象，在书里头戚渊后宫里头似乎有那么一个宠妃。
见主子把这画像放到了“佳”的匣子里面，南儿不怎么乐意：“长得不如主子呢，给个中就差不多了。”
鹅黄在旁赞同的点头。
“若是你们用这种眼光来选，恐怕没一个‘佳’的。”
乐岫一幅幅的看画像，看名字有熟悉，像是书本里面戚渊嫔妃的全都放在了佳的匣子里面，除此之外一些貌美的也被她选了进去。
不到下午这些分好类的画像就让严忠带到了御书房。
乐岫想了想道：“画像有时候会有失偏颇，本宫过些日子要为昭城筹银子，原本还想着怎么请人，若是父皇同意，本宫就请这些闺秀？”
比起为了戚渊看女人，乐岫只是想让这些官宦人家心甘情愿的掏钱，这选秀的当口，她请这些闺秀做客，行的是为国为民的好事，他们总不可能不配合。
不过这事对戚渊也有好处就对了，可以让他提前看看他姹紫嫣红的后宫。
严忠把这事报给戚渊，戚渊准了。
“这都是瑶公主评为‘佳’的闺秀，陛下要不要打开看看？”
戚渊随意抽了幅画像，见画上人的确容貌出众，家世也拿得出手，戚渊皱眉扔了画卷。
“她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这几天他每日只想见她，就是入睡也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而她倒是真认认真真给他挑起了女人。
“朕十六岁时是什么模样？”
戚渊突然朝严忠问道，算起他比乐岫整整大了十岁，两人怕是想事情的想法许多时候都凑不到一块。
“陛下十六岁时在沙场……”严忠那时候虽然跟着戚渊去了边疆，但是因为不是武将，也不会功夫拳脚所以也是在将军府待着。
仔细想了想，严忠终于想起了一件记得起来的事，“陛下十六岁时追击敌寇百里，花了三个月剿灭了常骚扰边疆城池的部落，胜了一场大战。”
严忠一提戚渊就想起了起来，那时候生辰都在行军的途中，他本来也在意过生的事，倒是回府一直照顾他的老嬷嬷哭了一场说要给他补生辰宴。
那次宴会没什么意思，他连想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模样。
“奴才还记得那时候周将军说给陛下送了两个美人，陛下喝醉回屋，发现床上有人差点把人给杀了。”
美人当然是没碰，而且这件事还有后续，严忠记得从那时候就有人在背地里说主子不爱女人。
严忠说着这事戚渊早就没了印象。
不过他从前的确不怎么在意女人，有时候也不是身体没有反应，偶尔听到一些荤话不免想象，只是耽搁的久了不知道是跟谁赌气，就觉得要隔绝一切不该有冲动。
若是没遇到乐岫，他第一个女人该是他的皇后，然后是他的贵妃，一个个按着顺序睡下去。
“看来朕还真不能怪她了，毕竟当年朕也未曾对哪个女人动过心。”
他从未把乐岫叫的“父皇”当一回事，但现在看来却不得不把她当女儿养着，等着她开窍。
“戚宝松的婚事如何？”戚渊想起这事，“他这个年纪就是不娶妻，也该把婚事定下，皇子皇孙怎么能整日在京城做些不入流的浪荡事。”
“奴才再去催催晋王府，应该这个月就会定下来。”
戚渊话说到老气横秋，严忠只当不知道他是借此铲除情敌，别说晋王府急着给戚宝松找合适的姑娘，傅将军那儿都已经挑好了人择日等着成亲。
一时间对瑶公主有意的男人都要有妻，估计有子也是迟早的事。

第64章
乐岫还不知道戚渊嫌她幼稚，决定多包容她，耐心打算养到她开窍为止。
听到戚渊赞同办宴，瑶华宫顿时忙碌了起来，这还是乐岫被册封公主后第一次以自己的名义邀请京城各家千金交际。
宴会的地方定在了秋山别馆，这还是写了折子问戚渊求的地方。
按着秀女家境由上往下乐岫亲自写了帖子，帖子写完，乐岫想了想跟伯安府也写了一封。
“殿下给温姑娘送帖子做什么？她不是已经与滕公子定亲，不日就要嫁入护国公府了。”
温雨兰这桩婚事让京城不少闺秀羡慕。京城内外传了不少小道消息，说是两人私奔被发现，护国公府没办法只有成全了一对小儿女。
“不日要嫁入，那就是还没嫁，既然没嫁出来走走也无碍。”
毕竟是女主角，乐岫觉得自己还是得帮帮忙，至少温雨兰嫁人之前在跟戚渊见一面，说不定他想法就变了。
命定的男女主就那么错过了，想想总觉可惜了。
帖子全部发出去，没多久乐岫就收到了所有人的回复，无一例外，她邀请的人全都答应出席。
没去昭城之前，乐岫不过是个被人当做笑话的公主，但去了之后，就是外头再传她心狠手辣，不认亲生父母，她也是皇恩正眷，风头大盛的大万国公主。
从晋王府把刘正一家赶出客栈的事就能看出来，现在许多人恐怕觉得宁愿得罪东太后，也不能不给她面子。
为了办这个筹银子的宴会，乐岫问严忠借了几个人，秋山别馆她最后一天去视察了一次，草木修剪精致，悬挂的宫灯全换了新的，连荷花池里面也没半点碎叶碍眼。
看了一遍没什么可操心，乐岫就想起了东太后。
“慈宁宫那儿还没送东西过来？”
之前她问东太后要赏来镇筹银宴，东太后再不喜欢她，筹银宴也是好事一件，她不会直接在世人面前跟她划清界限，不给她面子不参与吧？
“慈宁宫如今乱着呢，太后娘娘恐怕是忘了，殿下可以派人去慈宁宫稍稍提醒。”
乐岫没什么消息渠道，在慈宁宫的红云虽然一直想报恩，但乐岫怕给她带去麻烦，已经让南儿少接触她。
听严忠那么说，乐岫自认论知道消息上她远不如严忠，侧眼瞧他：“严公公怎么说慈宁宫乱了，慈宁宫现在应该是大好着吧，我父皇那么偏心……”
乐岫神情哀怨，严忠一愣。
“陛下怎会偏心慈宁宫？”若说偏心，那也只偏心了瑶华宫，连行宫都借给乐岫办宴会，给足了她面子。
“听说那僧人斩首了。”
乐岫眨了眨眼，被斩首的僧人就是跟东太后通/奸的那一个，他被逮住之后，供了几家夫人出来，能去大佛寺的官眷都是四品以上，都是高门大户有哪家经得起丢这个人，所以没再审问直接把人给砍了。
人一砍，东太后就没了后顾之忧，光是想想乐岫都觉得气恼，她要是想再逮到东太后的小辫子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看乐岫的神情，严忠就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太后娘娘的事殿下没问过陛下？”
她当然问过，戚渊是怎么说来着，那意思就是东太后这事本该严惩，但因为出了刘正一家的事，皇家不能连着两桩丑闻，所以把事情压平了。
话里话外还是东太后还是因为她逃过一劫，把她气的更够呛的。
“严公公的意思是本宫误会了什么？”
严忠想了想，虽看不明白主子跟乐岫现在的关系，但他感觉得到主子是求好的，既然是想要好那就误会越少越好。
“殿下应该是误会了一些事……那僧人虽然斩首了，但东太后那儿并不是就那么了结。”
“不是那么了结，还不成还有什么祸端。”
这乐岫就想不明白了，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没了结的，以后就是拿这件事说事，就是有证据，东太后也可以说死无对证，打死不认这件事。
严忠看了四周，事关皇家秘辛，四周虽然没人他道了声“失礼”，靠近乐岫耳畔：“那僧人给东太后留了些东西。”
留了些东西？
乐岫满脸茫然，瞧着严忠意有所指的眼神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说——”
乐岫指了指严忠的肚子。
严忠微点了点头，旋即苦笑：“奴才虽然是个阉人，但也没女人那本事，殿下指奴才肚子，奴才一时想笑又怕让殿下多想。”
“本宫没想那么多，严公公想笑就笑。”不管严忠想不想笑，乐岫这会儿挺想笑的，本以为东太后逃过一劫，没想到东太后竟然有了身孕。
算起来东太后的年岁也不大，早些年滑过几次胎，东太后自个都以为自个被下药此生没了子女缘分，现在看来分明是先帝的本事不够。
怪不得这段时日都没见慈宁宫的人出来走动，她还以为东太后是韬光养晦要憋一个大招，没想到竟然因为有孕了。
见乐岫笑靥如花，严忠觉着他这也算是为主子做了一桩好事：“殿下心中有疑都可以询问陛下，奴才看得出陛下对殿下是真心宠爱。”
宠爱就算了，没事气她才是真的。
戚渊今年也二十有六了，放在别人身上早就孩子遍地跑，他估计是憋出了毛病，一副幼稚心性。
他故意不告诉她东太后事，估摸着就是怕她太得意，想看她不顺心憋气样子。
幼稚的像是十多岁的小男孩。
“都这样了，那往后东太后怎么办？”
严忠笑了笑：“这事殿下就要问陛下了，奴才只是奴才，有些事就是晓得也不好多说。”
乐岫点头，明白严忠的难处：“不管如何谢谢严公公今日为本宫解惑，有了严公公的话，本宫今夜都能睡个好觉。”
*
筹银宴那天风和日丽。
秋山别馆满是盛开的紫薇、玉兰花，乐岫虽是宴会主人，但因身份高贵，不用在外迎客，反倒是那些千金到了别馆都要先来跟她请安。
迎客的是静秋，南儿跟在身旁，瞧见人就偷摸摸的去找乐岫，说哪个画师好那人画的差不离，哪个画师被塞了银子把相貌平平的人都画成了天仙。
乐岫觉着听南儿吐槽挺有意思，没制止她就任由她这样两头跑。
最让人期待的就是那个“月下嫦娥”，南儿看多了跟画中差别多的闺秀，越发越期待“月下嫦娥”。
人一来南儿一时间没认出来，若说“嫦娥”丑也不对，五官出挑，美是美的，就是少了那股画上的仙气，没了仙气那也就只是个普通美人了。
“嫦娥”的名字叫雷落雪，听这名字南儿又觉得有了一分仙气。
“说来也怪，人五官跟画上没区别，但奴婢第一眼就是没认出来，认出来也觉得差了点味道，但是现在人走了，想着雷姑娘的闺名又觉得她还是美的。”
“看来名字还真重要。”看南儿抱着头疑惑，乐岫觉得好笑，“要不然给你换个名字，改叫仙女如何？”
“奴婢不要，这般直白的叫仙女，旁人看着不像仙女，一定少不了嘲笑奴婢。”
南儿鼓着包子脸，“奴婢还是在这里陪殿下吧，千金们看多了就没意思了，反正都是一双眼睛一张嘴。”
鹅黄端茶进门听到了南儿这话，白眼道：“你还是少烦殿下，我看不是你陪殿下，是殿下陪你。”
“你是嫉妒我与殿下有说有笑。”
南儿吐了吐舌，跪坐在乐岫身边，“殿下嫌弃南儿吗？”
“不嫌弃，你们本宫都喜欢着呢。”
摸了摸南儿的头，看着身边丫头为她争风吃醋，也有意思的很。
“殿下，温大姑娘来了。”
玛瑙珠帘一掀，乐岫起来迎了迎，温雨兰明显比上一次见到又消瘦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哭多了，眼角都微微下垂。
见着她这样子，乐岫怔了怔，书里头温雨兰之后虽然入了宫，但对滕金川是动过心的，现在嫁给他竟然能让她难过成这个样子。
乐岫看温雨兰，温雨兰也在看她。
乐岫目光通透，神态有股说不出的妍丽，如同盛放的牡丹。到了今日，温雨兰早已想不起最初见乐岫时她的模样。
以前不必身边丫头提醒，温雨兰自己也能感觉到乐岫对她的羡慕，虽然不觉自己有什么好值得乐岫高看，但她也能懂乐岫的想法。
一个从小生活在乡村的公主，根本无法应对突然变高的身份，所以只有眼巴巴的看着其他进退得宜的千金，想要学会一二。
以前她不羡慕乐岫的公主身份，只觉得乐岫可怜，但现在她跟乐岫对调，反倒是她开始羡慕乐岫。
温雨兰福身行了一礼：“公主殿下万福金安，许久不见了。”
这许久不见，被温雨兰说的有几分沧桑，连鹅黄她们都听出来了，互看了一眼，不晓得温雨兰心情怎么低落成了这样。
乐岫扶了她一把：“温姐姐不必多礼，本宫以为你要专心备嫁，不会出门才是。”
“幸亏有殿下邀请，我才能出府透透风。”
温雨兰捂着心口，神情忧愁，笑里都有三分苦涩。

第65章
乐岫本来就好奇温雨兰如今的状态，听她语气哀怨像是有满腹话要说，自然乐于倾听。
挥退了多余的宫人，乐岫还未说话，温雨兰倒先开了口。
“殿下可知，那日在驿站滕小公爷想尚殿下？”
“怎么可能？”南儿在旁斟茶，闻言下意识就发出了声，被鹅黄敲了脑袋才捂住了嘴。
知道南儿性子急，鹅黄直接把人打发出了屋。
被南儿打岔凝重的气氛倒是散了不少。
温雨兰观察乐岫的表情，见自己的话不让她惊奇，心里有了数：“殿下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父皇罚了滕世子的板子，又说是因为他冒犯我，我就问了几句。”
跟温雨兰说是那么说，实际上根本不是她问，而是戚渊不知道从哪里冒的火气，突然掐着她的脸告诉了她这这事。
那么一想，乐岫又找到了一条戚渊幼稚的佐证。
“当日我的确没与藤小公爷相约，若是约了我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情形。”cc
温雨兰淡淡一叹，她对滕金川的确动过心，但后来护国公夫人明里暗里提醒她配不上护国公府，她早就歇了心思。
后面驿站被皇上碰到赐婚，她虽然觉得不愿，但圣命难违，她已经打算认真备嫁，可无意间知道了滕金川当日在驿站请求尚公主，她就越发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就那么不愿？”人是愿意还是装作不愿意是看的出来的，温雨兰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十分不愿意，乐岫都有点不解她的排斥了，她记得书里面温雨兰还想过要是没进宫，而是嫁给滕金川会不会要好上许多。
“殿下该懂得我心中的不平。”
“我懂。”
乐岫自然是懂的，要是在驿站滕金川有承担求戚渊赐婚温雨兰与他，温雨兰恐怕不会觉得不平，虽然是被强按头但想想总能想明白，可偏偏滕金川一边为她安危担忧陪伴，一边又为了家族开口尚公主。
这还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温姐姐想让我帮你？”
温雨兰摇头：“金口玉言，陛下赐婚，婚事都筹备的差不离了，我又怎么会让殿下为难。”
事实上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幸好乐岫给她下了帖子，要不然再在安伯府憋下去，她怕她会想不开。
她这一生生母早逝，继母不慈，为了让世人知道温家有她这个嫡出大姑娘，她在琴棋书画上熬了说不尽的心力，京城的闺秀谁她都能说上两句话，但婚事上没想到她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要是滕金川未曾对她表示过好感也罢，偏偏他表示过喜欢她。
“温姐姐怎么就那么悲观了。”
见温雨兰神色哀哀，乐岫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双手碰触，乐岫就察觉到了温雨兰手心的冰凉，“滕世子的品性温姐姐比我清楚，他不是坏人，只是谁没做错过决定。”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想的。”知道当初滕金川开口尚公主，她就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品性。
“还能是怎么想，大约是他父辈与他说了什么，所以面对我父皇他脑子糊涂就瞎说了话。”
滕金川的心思太容易猜了，就是没担当，说他不爱温雨兰一定是爱的，只是被他爹娘耳提面命，到了关键时刻就把自己内心想要的选择压到了后面。
乐岫虽然不喜欢滕金川这样的人，但是想想滕金川今年也不过才弱冠，二十岁的年纪，在面对大事上做错一些选择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对温姐姐你的心是真是假不论，但你要是只想着这事，能不能惩罚他我不知晓，但是你却就那么被一桩婚事给毁了。”
乐岫蹙眉，“人一辈子那么长，成亲虽然是大事，但也决定不了人的一辈子。若是不嫁给滕世子，温姐姐你也是要嫁人的，比起那些不知底细的人，现在的状况没有糟到让温姐姐你露出这个表情。”
别说是温雨兰了，她自己想自己的婚事，思考这古代男人的德性，都已经想好以权势压人，男人注定会让人失望，那就更得再其他地方找到乐子。
人活着又不只嫁人这件事让人快乐。
“可是……”
“温姐姐还是觉得不平是吧？温姐姐有没有想过这不平不是因为滕世子，不管定下哪家温姐姐都会觉得难熬，毕竟是换了换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重新过日子，这也相当于要重新开始，又要应对新的长辈，又要结交新的友人。”
乐岫觉得温雨兰虽然不喜欢这门婚事，但现在失落成这样，大部分应该惧怕成亲。
各种情绪加在一起人也就变脆弱了。
她想了想温雨兰在书里面大杀四方的样子，能成为最后的赢家，温雨兰进宫一直在吃苦，宫里的苍狼虎豹可不比护国公府轻松。
“赐婚这事滕世子算是亏欠你，他心里恐怕也是那么觉得，温姐姐不如利用这份亏欠，让他把府邸的什么通房贴身丫头之流全打发了。”
温雨兰一怔：“管那些做什么。”
“明明可以不给他选择的机会，为什么还要把选择摆在他的面前。没了那些人，你发个脾气，他也想着我也就这个妻子，是我亏欠她，还是得求和。有了选择你这厢生气，旁人那厢就把人拉去，在你背后一起说你坏话。”
乐岫知道温雨兰还没想明白，也只有说些其他事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要光自怨自艾。
“我还是那句话，人生不止嫁人这一件大事，温姐姐若是个迷恋才子佳人，一心扑在情爱上，我也就不说这些了，你是个明白人只是一时想不明白了而已，别为了这事毁了自己一辈子。”
温雨兰点头：“我能明白殿下的意思，是我看不通透，不过殿下那么一说，我也想明白了不少。”
就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去昭城一样，对婚事的不平也像是一块大石一样压着她喘不过气，跟乐岫说了说，她现在才找到往常的理智。
“只要不是自怨自艾，就没难过日子。”
乐岫笑了笑，见时候不早，与温雨兰一起去见各位千金。
这筹银宴除了乐岫是真的一心想要银子外，其他人都醉翁之意不在酒，乐岫早就放出消息这次参宴的都是此次入选的秀女，这些千金争奇斗艳互相打量，园子里搭的戏台倒是没几个人真认真去看。
乐岫姗姗来迟，一到就听到了一道道莺啼给她请安。
瞧着满院的姹紫嫣红，试问谁不想当皇帝，这个也爱那个也爱，而她们的愿望也就是自己是能被多疼爱的那个。
“各位千金不必多礼，这次为昭城百姓筹集善银，千金们愿意赏脸光临秋山别苑是本宫要谢谢你们。”
“殿下为昭城百姓着想，是我们的楷模，我们都要效仿殿下，跟殿下学习才是。”
“这次能被殿下邀请，是我们的福分。”
“能为昭城百姓尽一份力，我们不知有多高兴。”
……
乐岫话一说，立刻就有人开口追捧生怕说晚了不能让乐岫记住。
马屁听得差不多，乐岫抬手示意她们静了静：“各位千金的心意本宫都明白了，戏可以等会再听，不如先开始正题。”
见没人有反对意见，宫人先是推出一尊半人高的玉观音。
观音栩栩如生，乐岫在旁介绍：“这是太后娘娘知道这宴，特意赐下的玉观音，若是哪位千金有意可以用善银把福气请回家去，因是筹款，自然是价高者得。”
说的时候，乐岫特意看了眼宁馨琦，这是东太后的东西，他们宁家人到时候不可能不买。
除了观音，鹅黄她们又抬出了箱子与册子：“各位千金捐银多少，都会详细记录。”
按着人前后到秋山别苑记录的名字，鹅黄开口唱名：“户部钱侍郎千金……”
见人走出来，鹅黄笑眯眯问道：“钱三姑娘要捐善银多少？”
钱三姑娘看看四周，怎么也没想到乐岫在帖子上写的筹银是那么筹，不过幸好她爹没少给她准备银两。
“我捐两千两。”
“户部钱侍郎千金，捐银两千。”
鹅黄身边站着两个内侍，钱三姑娘说明数额，两个太监尖利嗓音立刻传遍了别苑。
钱三姑娘面色绯红，更庆幸她家没少准备银子。
乐岫坐着玫瑰椅在旁旁观。
这叫名字的顺序也不完全是按着人到先后顺序，在请人之前乐岫就派了人先行打探了一圈，哪家人大方哪家人小气，哪家人官当得油水重，哪家人为官清廉。
先叫几个大方的，然后再接着小气的，最后再是一些清官的女儿，到时候就省了唱名这步骤。
扫眼看到人群中有几位穿着华丽的闺秀额头渗汗，乐岫自己都觉得自己损，希望她们往后成了妃嫔千万别报复她。
“陛下驾到——”
内侍尖利的声音一时压倒了庭院的千言万语，乐岫一怔，刚站起来就见一身明黄的戚渊打月门进了庭院。
她办这个宴虽跟戚渊说是为了让他提前瞧瞧秀女，但她以为他应该是站在楼阁之上，俯视地看上两眼，谁想到他竟然毫不避讳地就直接出现到这些千金面前。
这到底是多期待提前看到他往后后宫里的美人。

第66章
都说三个女人等于一百只鸭子，如今这一庭院的女人都因为戚渊的出现鸦雀无声。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乐岫听着音调各不相同的请安，觉得自己的声音混在里头应该也壮不了声势，干脆没费嗓子只是屈膝跟着请了安。
“众闺秀免礼平身——”
严忠替主子发了声音，便拨开了道迎着主子走向了乐岫的方向。
宫人已经摆上了椅子就在乐岫原先位置的旁边。
乐岫抬眸跟戚渊对了眼，这人还打算坐着不走了。
“你为昭城筹银，朕过来看看。”
“劳父皇忧心了。”
“为国为民的好事，瑶公主才是忧心。”
乐岫心里撇嘴，她叫他父皇，他叫她瑶公主，这称呼的远近程度可差了一大截。
“父皇请坐。”
“瑶公主也不必站着。”戚渊瞅了自己身边的椅子，才抬眸看向庭院的其他人，“朕稍坐就走，你们该如何就如何，不必顾忌朕。”
闺秀们纷纷点头互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里面有些人是见过圣颜，但许多人都未曾见过，胆子大的瞄了一眼，就忍不住瞄第二眼。
原因无非是戚渊的长相太过出众。
她们想入宫为妃，不是因为服从家族安排，就是想着成了妃嫔之后的权势，至于戚渊就只是一个符号，谁会想到一个符号会长得那么英俊。
乐岫已经是国色天香，戚渊更是天人之姿，鼻若悬胆，目若朗星，头戴缠丝鎏金金龙冠，没有比明黄更适合他的颜色，也就他的脸与他的气场能压制住。
温雨兰原本坐的就与乐岫稍近，近距离看到圣颜，倒是想到了乐岫之前与她说的话。
滕金川面圣估计可能也被陛下的气势吓到，所以下意识就选了家族，不敢开口提她。
这念头在自己脑海里一过，温雨兰不由觉得好笑，乐岫对她的开导还是奏效，这才多久她已经想着为滕金川开脱，好接受之后能嫁到护国公府。
多了一个戚渊所有人都束缚了不少，乐岫本来嫌戚渊把气氛弄得僵硬，但是见闺秀们捐款的数额一个比一个高，乐岫心里一乐。
“笑什么？”戚渊侧头靠近乐岫低声问了句。
乐岫侧眼瞧他一眼：“笑你本事厉害，你这一来得比预计得的银子高一倍。”
这些人猛足了劲在戚渊面前表现，有第一个说要稍后让府邸送银子过来，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从两千两到五千两，一个个都努力在戚渊面前证明自己的善心。
听到雷落雪捐了五千两，乐岫特意叫了她声：“雷姑娘不止容貌沉鱼落雁，心地也善良的很，本宫替全昭城百姓谢你慷慨解囊。”
雷落雪微微侧身，声音娓娓动听：“公主殿下谬赞了，这是落雪该做的。”
乐岫朝戚渊飞了一眼，让他欣赏美人。
戚渊瞧了一眼，的确好看。
雷落雪得了夸奖，后头的千金更都猛足了劲，滕静思更是捐了一万二千两。
说出数额，滕静思表情得意，只是没听到乐岫唤她说话，得意的笑僵在脸上微微扭曲。
本来乐岫给滕静思下帖子，鹅黄她们还莫名的很，因为知道两人不对付，吵架都不止吵过一次。
若说乐岫是个不记仇的，那绝对是不可能。
她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幕，不喜欢滕静思但是把人叫来，把人叫来还让心甘情愿的给银子。
乐岫的唇角扬了起来，酒窝若隐若现，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憋着偷乐，戚渊看着心痒，觉着这里也差不多了，干脆站起了身。
“父皇要走了？”乐岫跟着站起，戚渊一声不吭的她还以为他要坐到结束为止。
“瑶公主送送朕。”
乐岫本来只打算跟大家伙一起喊一声“恭送圣上”，但既然戚渊都开口了，乐岫只有跟在他的身后，送他一段路。
走到月门，乐岫本想停住步子，就见她想停的下一刻，戚渊就像是猜到她心思的回头：“朕特意为你过来一趟，你只愿送到这？”
“儿臣自是要送父皇坐上龙辇才能安心。”
乐岫笑盈盈地道，只是没想到戚渊根本没往别苑二门走，穿过回廊猛地牵住了乐岫的手，几步的功夫就把她压在了紫薇树干上。
淡紫的花瓣洋洋洒洒，落了两人满身满头，乐岫噙着嘴角的花瓣，眼眸茫然无辜地看着戚渊。
“怎么？”
戚渊俯身含住她嘴角的花瓣，舌尖顶入，带着乐岫一起在唇里玩这片嫩花。
“这么。”
两人额头相抵，彼此唇瓣上还牵扯着对方的气息，戚渊吐气回答了乐岫刚刚那个问题。
从戚渊牵住乐岫开始，严忠已经知情识趣跟其他多余的人退下，此时院子里只有戚渊跟乐岫两人，还有一树颤抖不停的紫薇花树。
紫薇花树纤细的枝干就跟乐岫纤细的腰一样，盈盈不堪折。
“你再压着我，树就要被我们压断了。”
乐岫抬眸看着已经稀疏的花朵，就这一会的功夫整棵树的花瓣都快落光。
擒着乐岫的腰，戚渊鼻尖不停摩擦她的脖颈，比起用手他更喜欢用牙齿咬开她的衣领。
“不怕吗？”
这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前院千金们的声音，戚渊又蓄势待发，乐岫自然知道他哑着声问的怕是什么意思。
毫不犹豫，乐岫给他答案：“怕。”
别说那些千金，她知道严忠他们都在暗处守着，她可没有那么旺盛的表演欲。
戚渊朗声一笑，一把把人抱起，不需要旁人引导准确无误找到了厢房。
瞧他样子，乐岫想着他是不是早就计划着这一出，不过进了屋戚渊的吻就压了下来，不给乐岫问话的机会。
如同剑刃找了合适的剑鞘，严丝合缝。
饱胀的感觉充斥着乐岫的所有感官。
乐岫急促似哭似喜地轻轻唤了起来。外面的闺秀为着戚渊争奇斗艳，而她却在这里中饱私囊。
嗅着满榻紫薇花花香，乐岫抚摸戚渊的后颈，不禁觉得羞愧。
“喜欢？”
戚渊的牙齿在乐岫的耳廓上咬了一圈，十分满意她的表现。
“唔……喜欢。”
乐岫肯定的回答让戚渊身上又添了一把火，乐岫在海面上起起伏伏，等到结束时外面已经没了声音，估计闺秀们已经捐完银子散了。
乐岫累的连一根指头的懒得动，看着帐幔顶端的金环：“你来就为了这个？”
戚渊的头埋在乐岫的肩里，给她留下了一个吮吸过的痕迹：“你想听朕说是还是不是？”
他来自然是想见她，而在白日见她做上一场，也是他计划之中。
“那便别说了。”
静静躺了一会，乐岫深觉得不能那么堕落下去，打算起来去看看外头情况。
起到一半就被压倒了，戚渊舌尖轻扫唇瓣：“有力气了？”
“没有没有。”
“连说两声那就该是有了。”
她分明是被吓得连连否认，她算是怕了戚渊的精力，估计连玉观音拍卖也赶不上了。
又来一遭，乐岫彻底放弃了从榻上爬起来。
“东太后的事你怎么不与我说？”乐岫见着戚渊就想到他瞒着她这事，要是他找跟她说，她也不用心里憋气那么多天。
“严忠嘴巴什么时候那么不严实了。”
“严公公是人好，在跟嘴巴严不严实有什么关系。”乐岫自然是为严忠说话，“你还未告诉我，为什么瞒我？”
自然是因为看不惯她事事如意，想逗逗她，找到合适机会把东太后送走在给她一个惊喜。
现在惊喜破坏，戚渊也没多少想提的心情。
“朕不告诉你，你不是也已经知晓了。”
“你若是早告诉我，我知晓的越早越高兴。”乐岫手正好搭在戚渊的脖颈上，说完就是一捏，戚渊使着黑眸瞪她，她才呐呐松了手。
捞着被子乐岫滚到了一旁：“你总能告诉我，东太后之后该怎么办。”
“从朕小时她就想要一个孩子，想到见着朕就想把朕掐死，仿佛朕死了她的那些孩子就能聚魂重生。”
戚渊的记忆力比常人好，东太后小时候对他的态度他从未忘过。
若不是东太后养死过太多孩子，怕被先帝怪罪，恐怕他在她身边根本活不到成年。
“她既然那么想要孩子，这个孩子她就留着，算是报答了她对朕的养恩。”
“留下来？”
乐岫一怔，严忠说东太后有了身孕，乐岫觉得这孩子是铁定留不得的，说都不定都已经没了，但是戚渊却说要东太后留下来，“太后也想留下来？”
乐岫第一个想法就是东太后舍不得，然后就见戚渊摇头。
“她不敢留，是朕封了慈宁宫逼她不得不留。”
“之后呢，你打算把他们送出宫？”乐岫想了想，说不定东太后都出不了宫。
在现代大龄产妇都危险的很，这又是在古代，东太后本就不想生，被戚渊逼着又每天担心受怕的，很可能就会一尸两命了。
“若是能生下，朕放他们出宫。”
从某个方面说，戚渊也算是开明过分了。
“那祝愿她能生下来……”
乐岫虽然讨厌东太后，但想想毕竟两条人命，还是祝福祝福她，再说听戚渊这语气，就是把人送出宫也不可能管。而宁家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去照顾东太后的孽胎。
东太后也就这样了。
想着乐岫都觉得那和尚会不会是戚渊安排的，但是想想又不怎么可能，戚渊怎么就能确定东太后能老蚌生珠。
这该是东太后报应。

第67章
觉得肩头湿湿黏黏，乐岫伸手一摸，是压碎的紫薇花瓣。
他们上榻前满身的紫薇花瓣，现在这些花瓣全都碎在了榻上染红了雪白的被衾。
“这花瓣上里头不会有小虫子吧？”
“有也被你压死了。”
乐岫蹙眉坐起，觉得身上还真有点痒，穿上了衣裳，乐岫瞟了眼还在榻上躺着的戚渊：“就累成这样？该叫严公公去御膳房取几盅药膳了。”
说完，乐岫就溜，余光瞧到戚渊似乎是下了榻，伸长了胳膊想要抓她。
从这里出去，乐岫的样子也远不能回席上，鹅黄在外面等着，瞧见主子重重松了一口气：“殿下，这天都要黑了。”
白日宣淫，宣到了天黑。
乐岫看着天边的紫粉色的晚霞：“她们已经走了？”
“有些闺秀走了，有些还在别苑闲逛，说是等殿下身体稍安，给殿下请了安再走。”
主子送人一送不复还，她们这些奴婢只有说人是不舒服，在厢房休歇，“太后娘娘那尊玉观音卖出去了，除了滕姑娘没人敢跟宁六姑娘抬价，不过宁六姑娘也不好把价钱叫的太低，一万五千两拍下了那尊观音。”
听着鹅黄描述，乐岫心里骂了戚渊无数遍，她最期待的就是拍卖环节，还想了几句酸话捣乱，让她们把价钱给抬上去，没想到百密一疏，计划被戚渊打乱了。
“殿下这衣裳的领子太短。”
天气越来越热，鹅黄她们带的备用衣裳都没高领，鹅黄瞧着主子白皙脖颈那一排乌红，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掩去。
乐岫看着镜子，戚渊吸得时候她没想那么多，现在才看到他做的好事。
“他是从哪学的……”
乐岫摸着颈子，以前戚渊可没留过痕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琢磨出来，一下子就给她留了一脖子。
乌红的颜色在白皙的肌肤格外触目惊心，而且这痕迹还留的极为有技巧，若是露遮了一块，绵延的痕迹入了衣领，让人觉着衣裳遮盖下的肌肤有着更暧昧的痕迹。
所以说全得遮了。
乐岫先是想用粉，但这个古代的粉，又假又厚，看着像是面粉，但却还没面粉的遮瑕能力，拍了一脖子什么都没遮住。
“刚刚掐他应该要掐狠一些。”
鹅黄在旁不敢接话，也就她们主子敢掐陛下，还事后后悔自己掐的不够用力。
实在遮不住，乐岫只有用了鲛纱巾在领口编了一个花，幸好她脖子长，不然脖子上多了一朵花，人看着就像是被衣裳埋了。
“叫没走的闺秀们来本宫这里请安，人走光了，咱们也好快点回宫。”
鹅黄领命去办，她才走了南儿就急匆匆的来了：“殿下，宝松少爷来了。”
“他怎么来了？”
南儿摇头：“宝松少爷没说，应该是知道殿下在这，特意过来的。”
说起来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刘家那事她也只是写了封信谢他：“他在哪等着？”
“外门的小院子里，人来了有一阵了，奴婢一直在搪塞说殿下有事跟其他千金商量。”南儿提醒了主子对词，免得到时候说漏了嘴。
这看看，戚渊来一趟，她身边的人要为她撒多少谎。
“应该是本宫去找你才对，要亲自谢谢你帮本宫把人赶出了客栈。”
戚宝松没在厅里坐着，而是在院子里站着赏花，看着盛放的紫薇，乐岫浑身不自在，这别苑里面怎么到处都种了紫薇花。
戚家的基因还真是霸道，之前戚宝松白的时候，看着就是个粉面公子哥，如今黑了一些，眉眼间竟然有些像戚渊了。
“我起的作用不大，是我爹看了你的信，愿意卖这个面子 。”
刘正一家是东太后找的，他们晋王府若是把人往外赶，就是得罪东太后。
而晋王府选择了给乐岫面子，他才能带着人把赶出荣盛客栈。
“那几个腌臜人，竟然住了天字一号房，那屋子东西洗了许多次，我都还是看不顺眼。”戚宝松撇了撇嘴抱怨。
“怎么，这是要问本宫要银子补偿？”
“你今日弄了那么多银子，我要一点又如何？”
乐岫眉头蹙了蹙，上下打量戚宝松，不知道他今天是哪根神经不对劲了。
“那都是要送到了昭城的，你以为本宫是借机敛财？”
戚宝松盯着乐岫，片刻受不了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看着都松弛了许多。他倒是想乐岫是能借机敛财的人，这样他倒是又能找到她一个缺点。
“你没是把这些闺秀们聚集起来什么，刚刚听瑶华宫的小宫女说陛下还来了趟，你是日子过得太好想给自己添堵不成。”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本宫为了昭城筹集善款，到你嘴巴里怎么有了其他的意思。”
戚宝松哼笑了声：“我若是乱说话，那你脖子上又是什么东西？”
乐岫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鲛纱太轻，这夏风又太大，估计是风吹动起来，让戚宝松瞧到了痕迹。
对上戚宝松似笑非笑的眼，乐岫眨了眨眼：“我这是风寒刮痧。”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戚宝松啧了声，他要是不知道那些痕迹的意思，他都不配被称为京城第一纨绔。
乐岫懒得跟戚宝松歪缠讨论，横了他眼：“你来这是为了什么？”
戚宝松哪里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就是想见见她，又知道她在秋山别苑所以来了。
看来刘正一家的事没给她带来多少伤害，人还是活蹦乱跳的，容貌更胜往昔。
“滕金川定亲了，傅大将军也要娶妻了，我娘这些日子给我看了许多人家，我怕也是快了。”
戚宝松轻叹了一口气：“陛下都知道铲除异己，你倒是多为自己想想，你这公主身份虽然像笑话，但你叫过陛下父皇，旁人就能拿这事来堵你的路。”
戚宝松这话算是掏心掏肺，乐岫这才注意，两人从见面开始他都没有称呼她一声堂姐。
“旁人堵不堵本宫的路，本宫不知晓，但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本宫想堵自己的路。”
“你不愿？”
乐岫挑了挑眉：“总是不可能长久的。”
听她的话，戚宝松心中欣喜了一瞬，但看她的神态，那点欣喜也就没了。
他倒是个可以放下富贵，为心爱的女人走天涯，但至少他心爱的女人得对他动心，但乐岫这样，着实不像是为谁动了心。
“你不想长久，你怎么知道陛下不想。”
“你来就是问这个？”
“我来是想看看殿下，见殿下好，才想闲话两句。”戚宝松靠着亭台的红木柱子，“刘正一家已经打那来回哪去了，他那浑家受不了跟他一起倒霉，带了孩子回了娘家，追债的人没再追着刘正跑，他还是像只耗子一样躲躲藏藏。”
“然后有了银子估计还是会去赌。”
乐岫轻笑，戚宝松不说，刘正一家的状况也跟她想象的差不离多少。
“我出来也够久了，该打道回府，你送送我？”
因为戚渊，乐岫听到“送”这个字腿都是软的。
摆了摆手：“就几步路，本宫就不送了，堂弟好生走路，注意脚底下的石头子就好。”
“我当日就不该爬树。”
戚宝松声音不大，乐岫只当话已经被风吹散了没听到。
他若是没爬那树也不会被她逮到，也不会记着她这个人。
*
乐岫这边送走了戚宝松，戚渊那边恰也遇到了一朵野桃花。
别苑还有些许没归府等着跟乐岫辞别的闺秀，雷落雪就是其中之一。
雷落雪在别院闲逛，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早就离开的戚渊。
两人相遇，雷落雪盈盈一福：“落雪见过陛下。”
声音娇媚与乐岫相比各有千秋。
严忠打量了一遍雷落雪，他记得在庭院时，陛下多瞧过这千金一眼。
“起来吧。”
戚渊看着雷落雪脸上的娇笑，眼眸半眯，“怎么还没归府？”
没想到戚渊会问她问题，雷落雪心头一喜：“殿下身体不适，落雪想在别苑稍待，看能不能等到殿下好些，与她拜别了再走。”
至于戚渊为什么还在别苑，雷落雪识趣的没问。
“哦。”戚渊应了声，扫了眼严忠。
严忠在戚渊身边伺候久了，往常戚渊一个眼神，他就能察言观色，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实在就看不懂了。
戚渊这一眼，是想让严忠找点话问雷落雪。
虽然乐岫身边的人都撤了，但这别苑进了什么闲人，戚渊还是心里有数。
想着乐岫现在在见戚宝松，戚渊又意跟面前这姑娘多浪费些时辰，不过他却找不到什么闲话来说。
戚渊看着面前的娇颜，想了想平日跟乐岫都说了些什么。
他与乐岫之间的话不少，就是朝堂上的事，也会跟乐岫说两句，免得她那脑子天天跟瑶华宫的宫女们玩乐生锈了。
但对乐岫说的话显然不能对面前这人说。
“退下吧。”
雷落雪失望之意浮上眉梢，如同一朵开的正盛的花打了焉。
严忠也没想到主子怎么就那么让人走了，瞧着主子刚刚看着人沉思，他还以为主子是动心了。
“朕这几日看的那些书给瑶华宫送去，让瑶公主没事多看些书，免得以后朕没话与她说。”
戚渊眉心微皱，因为雷落雪联想到了乐岫跟他的以后，想到有一天他会与乐岫相对无言，他现在就觉得不舒服。

第68章
“雷姑娘又给殿下送绣品了。”
红木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幅冬日寒梅图。
绣工精巧，一看就不是临时学的手艺，而是从小下了深功夫练的。
“这次的图也用了足了巧思，这白尾狐狸在梅花林中憨态可掬，不比上次的蝶戏花差。”
鹅黄瞧到绣品开口说了句，“雷姑娘这手艺不比宫里的绣娘差，殿下要是喜欢这图样，可以用在新做的衣裙上。”
见主子点头，南儿把匣子一关：“雷姑娘这一天天的是为了什么？这些天瑶华宫都收了不少她的礼了。”
“自然是为了讨好殿下。”鹅黄接话道。
至于为了什么要讨好，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来也为了陛下，那日在别苑，雷姑娘迟迟不走，没想到真让她遇到了陛下。”
那日戚渊在别苑单独见了雷落雪的事，雷落雪估计还没到府邸，消息就传遍了宫廷，她们自然也听闻了。
不由佩服雷落雪的好运气。
雷落雪不能直接给陛下送礼，只有迂回的把礼往瑶华宫送，如今谁都说陛下宠爱瑶公主，自然讨好瑶公主与讨好陛下无异。
“东西收了，你们去库房挑件价值相配的东西当回礼送过去。”
“这绣品说贵重也贵重，毕竟是雷姑娘一个千金小姐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但要是只当绣品看，绣娘们可没有做好一件衣裳就的一件赏。”
虽然佩服雷落雪的手艺，但鹅黄听着又要回礼，心里就有些不情愿。
倒不是她小气，只是雷落雪一次就算了，这都送了四五次了，每次都回以好礼，什么玉镯玉如意的，这让别人晓得了，怕都来以物易物，还能落下个有心的好名头。
眼看着秀女们都要进宫了，要是主子一直那么大方下去，千金都要散光，往后哪还有金银带着离开宫廷。
鹅黄不说乐岫不觉得，她一说乐岫也觉得有些亏。
乐岫是想雷落雪铁定是要进宫，抱着不得罪人的想法，才收她的礼物，并且好好回礼，但要是雷落雪一直这样送下去她还真亏了。
乐岫想了想：“那我写副字当回礼送她？”
“殿下千万别。”
鹅黄她们一听觉得还不如送雷落雪玉镯子，主子的墨宝怎么能送雷落雪。
“送钱财你们不愿，送写的字你们觉得不好，那你们倒是说说送什么？”
乐岫挑眉看向她们，觉得送字挺好的，她天天练字，那些写过的纸张放在瑶华宫里也是占地方。
“不回礼最好，不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这就算是歪风邪气了？”
乐岫笑了声，起身去翻找架子上的诗集，打算找一篇赞梅的诗句抄下来，盖上章给雷落雪送去。
“说起来我这印章刻好了还没怎么用过，这也算是碰巧了。”
“这殿下的墨宝，奴婢还是觉得送雷姑娘可惜了，她又不是真奔着殿下来的。”鹅黄磨着墨，雷落雪讨好主子明显只是为了陛下，既然这样礼物收了就是，正正经经回礼真是给雷落雪脸了。
“本宫的笔墨没那么值钱。”听到鹅黄碎念，乐岫笑着用笔帽点了点鹅黄的头。
雷落雪是因为戚渊讨好她，她又何尝不是看着戚渊的面子回礼，大家半斤八两，谁不用笑话谁。
找了首七律，乐岫摊开开始抄写。
怎么说都是要正经送人的东西，乐岫写了十几遍，才挑了一副最好的盖了章。
印字是“朝瑶出岫”，既有她的封号，又带了她的名字。
扯着纸张欣赏了半晌，乐岫让鹅黄卷巴卷巴拿去回礼：“以后要是有人送礼，我都回字，顺道练了字又省了银子。”
“也就殿下那么想了，在奴婢们看来，外头人可当不起殿下这回礼。”
“就怕雷姑娘收到还觉得字写成这样也敢拿出来献丑。”
“她敢！”
鹅黄瞪眼，若是雷落雪敢说这样话，不需要别人帮忙，她亲自上阵把她的嘴巴撕了。
“她就是不敢，所以这字送出去才会让我落得德才兼备的名号。”乐岫笑道，“不过一幅就够了，这字送多了就不值钱。你送字的时候暗示一下说本宫为了想回礼想的绞尽脑汁，若是有下一次本宫就实在不知道回什么。”
这话一说，雷落雪要不是个傻的，就该知道往后要不要继续送。
显然雷落雪是个聪明的，往后几天人都没了动静，只是其他家的千金晓得了雷落雪的讨好行径，也开始给她送礼物。
乐岫对谁都是公平以待，回送了她的墨宝。
南儿在外打听还真打听到了那些千金的夸奖，说瑶公主是文曲星通了慧灵，字里行间满是灵气。
百姓有时候就盲从的很，看不到乐岫具体写的字，不晓得那么多弯弯道道，隐隐还传出瑶公主的墨宝放在家中能治百病的谣言。
说的神乎其神，就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样，听的乐岫看着自己的手半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那本事。
之前说她是菩萨，说书铺子里面就编一些歌功颂德的故事，现在说她有慧根，市面上又有些她是文曲星下凡的故事。
乐岫好奇让人找了个说书先生进宫，听了一段，她就听出来是把一些世俗奇事套到了她身上说故事。
多了她这个瑶公主的名头，普通故事让人听着就增添了一些趣味。
乐岫听着没意思，但是南儿她们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听到神奇处还追着问后来呢后来呢，完全无视了故事里的主人公就在她们身边。
比起听故事，乐岫觉得看她们听故事更让她觉得有趣。
瑶华宫日日欢声笑语，晚上乐岫跟戚渊又十分契合，乐岫有时候躺在摇椅上望云卷云舒，觉得她这日子真没一点不好的地方。
*
“殿下，陛下来了。”
抬筷的手一顿，乐岫抬头看了眼天色，戚渊人来瑶华宫的时辰倒是越来越早，前几日天没黑就到了一趟她寝卧，今天直接在用膳的时辰过来了。
御膳才摆上桌，散着袅袅热气，戚渊明黄的身影大步流星，乐岫迟缓地站起，正好她站起戚渊就到了大门口，她也不必多走几步去迎。
“给父皇请安……”
乐岫略站了一下就坐下了，抬眸见戚渊还站着看她，默默又从凳子上移了下来，“父皇怎么有空来瑶华宫？”
“自然是抽空。”
“父皇吃了吗？”
“乾坤宫上膳的时辰与瑶华宫一样。”
这话的意思就是既然瑶华宫现在才上膳，他又怎么可能吃过。
人像是吃呛药了似的，乐岫扯开凳子请戚渊坐下：“若是父皇还没吃过，不如在瑶华宫用一些。”
戚渊掀袍坐下，旁边的侍女又上了一副新的碗碟，乐岫见戚渊动了筷子，却忘了叫她坐下一同用膳，不由悄悄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被戚渊逮了个正着，戚渊搁了象牙筷，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瑶公主的神情是不欢迎朕？”
“儿臣哪敢。”
“原来瑶公主是不敢，而不是欢迎。”
乐岫都要怀疑今天哪个大臣给戚渊气受了，让他跑到她这里挑刺。
不过戚渊眼里带笑，也不一定是大臣给他气受，而是他百无聊赖，所以大白天过来逗着她玩。
“父皇认定了是不欢迎，那儿臣说什么都没用了。”
戚渊抬手要挥退旁边周围的伺候的宫人，不过他这手抬起来还没挥，乐岫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戚渊一怔，旋即笑了起来，倒是少见她在周围有人的时候触碰他。
“这是怎么了？”
“他们都退下了谁伺候父皇用膳。”
戚渊来找她通常就是为了那事，人都退下了，那她就危险了。
乐岫摸了摸肚子，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三餐不规律，一两天不吃饭身体都没什么反应，但是穿越之后她三餐都是按点吃，现在她腹中空空，再饿一会就要打饿嗝了，实在没兴趣跟戚渊展开什么运动。
戚渊手掌一反，握住了她的手，显然是看到了她摸肚子的动作：“谁要饿着你了。”
除了他还有谁。
乐岫在他旁坐下，有些费力的挣开了他的手，拿起了筷子打算吃完之后再思考戚渊是因何而来。

第69章
乐岫肚子空空，但戚渊看着却不像是来蹭饭的。
乐岫侧了几次眸发现戚渊都在看她，她认真回视，戚渊不但不说话，而且还更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看。
被他看得太毛，乐岫摸了摸脸颊，怀疑脸上是沾着了饭粒。
“没沾东西。”
戚渊说完，突然抬手往乐岫脸上一按，“现在有了。”
乐岫摸着脸上的饭粒，看着笑开的戚渊，她就没见过那么无聊的人。
扫眼一旁伺候的宫人，这些宫人全都低着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但是她知道他们只是看着这般，实际上余光一定捕捉着屋里的所有动静。
乐岫侧身靠近戚渊，小声道：“你今日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句话顺利让戚渊脸色晴转多云，乐岫终于安心继续用膳。
“你怎么就那么看不惯朕因你高兴。”
戚渊淡淡道。
他来瑶华宫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他从没想过两人永远只在夜里想见，或者是一见就做那事。
看着她吃东西他也觉得有趣，可她明显情绪与他不同，排斥都写在了脸上。
这会是乐岫挥退了屋里伺候的人，无辜地看着戚渊：“我哪有？”
“你哪没有？”
戚渊睨了她眼，心中更觉得气闷，“白日见到朕你就那么不高兴？”
“父皇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咱们不是经常白日见面？”
比如说上次在别苑还白日宣淫来着。
“你知道朕的意思？”
乐岫默默摇头，她年纪小她什么都不知道。
戚渊气的拂袖要走，不过走到半途，又倒回坐到了瑶华宫的榻上，戚渊靠着榻上引枕：“看朕没被你气走大失所望？”
乐岫心里的确是偷偷叹了口气，但是听戚渊那么说连连否决摇头。
做远了，戚渊心里那股火气也没消掉。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非得在乐岫身边受气，有时候觉得她什么都不懂，有时候又觉得她分明是看的明白装傻。
而她装傻，他也得装傻假装她不懂，好安慰自己没那么一头热。
“还有几日就要选秀，朕怕往后没空来你这里，所以这几日多来几次。”
乐岫受宠若惊：“父皇不必如此，册封嫔妃之后，父皇恐怕连着一个月，都要在不同宫殿里夜宿，不如休息几天养精蓄锐才是正经。”
乐岫听说这几日朝臣因为为了皇后人选吵得不可开交，戚渊估计也头疼着，那么多漂亮女人该让谁当大老婆。
“朕龙精虎猛，不需要养精蓄锐也能广洒雨露。”
事关男人面子问题，乐岫就不跟他犟了，擦了擦手：“那父皇等我先行沐浴？”
虽然太阳还没落西山，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乐岫不介意再一次清晰的看一次戚渊的肌肉纹理，还有他身体发力的方式。
感情里最让人容易挫败的就是一个想往前发展，另一个只是想原地踏步。
“沐浴就不必了，朕还要赶回御书房处理公务。”
拉住乐岫的手，戚渊把她压在身下吻了上去。
乐岫配合地伸展了四肢，不过一会儿又缩成了一团紧紧巴在戚渊的身上，戚渊怎么晃也没把她给颠开。
虽然没怎么用膳，但戚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狠，中途乐岫忍不住小声的开始哭，哭着哭着就开始打嗝，像是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哪儿不舒服？”
戚渊的攻势转为和风细雨，动作又慢又柔，空出一只抓着乐岫腰肢的手替她顺气。
“哪儿都不舒服……”
乐岫泪眼朦胧地又打了个嗝，她人生中就没那么丢人过，戚渊来势汹汹她本来就觉得不能善了，但也没想到他会往死里来。
面对戚渊狠劲，刚刚有一瞬间她还真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她才知道戚渊平日里还是迁就她的多。
“好了……”
往日在榻上乐岫不是没哭过，但最多是眼中泛雾，眼角挂着一滴泪摇摇欲坠，没像过现在这般哭的那么狠的。
戚渊拍着她的背轻哄，舌尖勾走了她脸上的泪。
等到他的吻落在了唇上，两人换气，乐岫的嗝在他的亲吻下终于停了。
水泽的声音慢慢变得像是在磨浆，乐岫低眸看了眼，眼睛触到沾在两人身上的白沫，觉得往后这事还是晚上做好，上次她刻意不看细节只看戚渊的脸，这次没那么慌张，就忍不住注意起细节。
“还憋着？”
见乐岫满脸通红，连耳朵都红透了，戚渊不敢放大了动作，怕她嗝是止住了，身体又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是真不对劲，但也是因为戚渊要来不来，来一下停一下弄得不对劲。
掐着戚渊的臂膀：“你不是说赶着去御书房。”
从她娇软的语调里，戚渊领会到了什么，扬唇轻笑：“倒也不是那么急。”
屋里的膳食都没撤下，但乐岫现在鼻子里嗅不到饭菜的香味，只闻得到她跟戚渊彼此的味道。
挽回戚渊的脖子，乐岫想着今日也够丢人，也不怕更丢人，反客为主自己舒服了再说其他。
膳食自顾自己用，连在榻上也只顾自己舒坦，戚渊溢出嘴角的笑声不低：“瑶公主你怎么就那么自私。”
乐岫瞪他，只当自己听不见。
戚渊说到做到，天没黑透就返回了御书房，乐岫找了鸡蛋敷眼睛，哭的时候不觉得掉了多少泪，只觉得自己丢人委屈，现在一照镜子眼睛直接红了一圈。
“都要选秀了，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非要惹哭殿下。”
鹅黄看着主子脸上的红痕心疼的紧，“殿下是不是与陛下说了有了嫔妃就离开皇宫，所以惹恼了陛下？”
鹅黄问的小心翼翼，她那么一问乐岫才想起来她没跟戚渊谈过这事。
没谈是因为每次戚渊都在兴头上，她败他兴致讨不了好，还有因为她这个人不干不脆，觉得谈这事麻烦，就下意识一直拖。
“我还没跟他谈，不过是该谈谈了。”
等到册封了嫔妃，戚渊夜夜笙歌一个月，人被榨干了也正好是她跟他谈的时机。
*
接连几日，戚渊都像是他说的不需要为之后的嫔妃们养精蓄锐，每日都去瑶华宫早早报道。
乐岫怕了他，也不管什么自由不自由，让严忠派人看紧了瑶华宫，免得有什么不该传出去的话传出去。
戚渊大多都陪着乐岫吃了晚膳，返回一趟御书房，到深夜偶尔又到一次瑶华宫。
这日乐岫白日没见到戚渊，晚上熄蜡了戚渊也不见人影好，本来以为他不来了，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自己身体贴上一面火炉。
温暖的热度让乐岫四肢忍不住伸展，往戚渊身上贴了贴。
“怎么身上那么凉？”
戚渊抓住了乐岫的手，手背是暖的，但手心却冰冰凉凉。
“写字写多了？”戚渊捂着她的手，挑眉道。
虽然没再瑶华宫再放耳目，但是乐岫到处送墨宝的事，全京城的人都知晓了，总不可能他不知道。
他之前不提是怕乐岫觉得他管着她，憋了几天到现在终于憋不住了。
乐岫听出了他的冷嘲热讽，但也懒得理他，见他给她暖手，就把脚顺道贴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脚也那么凉。”
把放在小腿上的脚捞到了小腹上，“你身边那些人怎么伺候的，都这般了还不传太医。”
乐岫捞着他胳膊，说话也没多少力气：“不必叫太医，你今夜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知晓我小日子，识趣的不过来。”
话说的没什么力气听不出喜怒，但乐岫心里却带着气。
她刚刚躺在被窝里手脚冰凉，想着她这次小日子那么难熬，不是因为戚渊纵/欲无度，就是因为那避孕的药方，她心里恨不得把戚渊嚼碎了。
戚渊没想到她这样子是因为小日子，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朕是因为有事耽搁，你要是等不到朕大可以差人去御书房问一声。”
他这些日子不定时到瑶华宫，就是想让乐岫偶尔等等他，尝尝心里念他的滋味，谁晓得乐岫的心肝跟铁做的无疑，竟然从未派人去御书房问他何时过来。
戚渊的话让乐岫听得不怎么爽快，什么叫她等不大他。
她压根就没等他。
最多就是觉得他这炮/友太过拔diao无情，知道办不成事，就直接人消失不了，她在心里也是咒骂他，哪有什么等他。
乐岫觉得身体稍暖，想拉开跟戚渊的距离，又被戚渊握着手腕贴到了他身上。
“还是叫太医来看看，朕记得你上次没不舒服那么厉害。”
“看了也无用，我不舒服不是那药方功效的后遗，就是因为你这些天天日日拉着我上榻几次。”
戚渊一怔：“那就不吃那药膳。”
那就别了，比起弄出事情不好收场，她宁愿四肢冰凉。
“再说朕以为你也想要。”
他又是给她送书，又是挑白日来，就是有意跟她多说说话，但不知怎么每次两人视线对上，不需要片刻就进入了别题。
两人都喜欢做的事，他自然做起来乐此不疲，倒忘了乐岫的身子骨不一定受得住。
“以后朕禁着你点。”
这话说的，到底是谁需要禁一禁。乐岫没力跟他争辩：“我困了，你别发出声音吵着我。”
“你睡。”
乐岫声音弱的跟只猫似的，戚渊也舍不得对她大声，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等着乐岫睡熟，用被衾裹了她一圈，才低声传了太医。
她抹不开面子，但对戚渊而言，在她身上他尊严都快没光了，面子又算的上个什么。

第70章
晓光乍现，燕语莺啼。
感觉到在脖间上喷洒的呼吸，乐岫转了个身看着旁边多余的人。
平日里晚上办完事戚渊就哪来的回哪去，有时候她睡着了，醒来戚渊一定也不在，像是这样大清早醒来两人依靠在一起还是头一次。
之前身体的冰凉已经一扫而空，隐隐还有些发热，乐岫活动了活动被戚渊搂着的四肢，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
她早就比较过，她见过的男人中，戚渊的五官最英俊。
五官长得都恰当好处，美人尖长在他的身上一种风流韵味，只不过他时常都是板着脸，有意逗人时，神情似笑非笑才看的出那丝味道。
从戚渊高挺的鼻子看到了他的眼。
他的睫毛不长，但却十分浓密，连眼皮上也零落长了几根，也就是这样他的瞳色没日光的时候近乎于黑。
看了半晌，乐岫抱着被衾坐起，蹬了戚渊一脚：“你今日不早朝？”
第二脚戚渊伸手逮住，睁开了眼：“到时辰了？”
乐岫看了眼漏钟：“你现在去不迟，但要是梳洗过后再去就迟了。”
戚渊坐起穿衣，他昨夜睡得不算好，断断续续醒了几次，想着这几天朝堂吵的厉害，今天估计又要大闹一场，他心中不想去，没想到还真要迟一次早朝。
这还是他继位以来第一次。
戚渊衣裳穿的慢条斯理，不急不忙，乐岫瞧他的样子就觉着当暴君真是好，这要是换到哪个明君，哪敢早朝挽到，不被谏官骂死才怪。
不过至少戚渊用完早膳才敢去早朝，离开寝卧前，戚渊整了整发冠，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朝乐岫道：“朕有话与你说，不过时辰来不及，等朕回来再与你谈。”
“好。”
戚渊神情意味深长，乐岫琢磨着他是有什么话要与她说，没想到他一句“回来”就是几天不踏入瑶华宫。
事后乐岫想想，戚渊那句话该是故意说的，就是为了想吊她胃口，好能促使她去主动找他。
*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并列，今日只为他们不为黎民百姓，只为龙椅上的九五之尊的婚姻大事操心。
“黎阁老的嫡长孙女，自幼受阁老教导，才名远播，京中提起她谁不道一声端庄大方，普天之下放眼望去，不会有其他贵女比黎千金更与陛下相配。”
黎阁老闻言在旁轻抚胡须，并不张口，算是应下了这人对他孙女的赞美。
“赵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说相配你别忘了太后娘娘出身的崤山宁家，于情于理宁家的宁六姑娘都与殿下更相配，宜亲上加亲。”
“宫中已有娴妃娘娘亲上加亲，就不需要宁六姑娘了吧。”
“依我的看法，护国公府的千金比几位大人的提议的更为合适。”
……
连着几日，自从戚渊说了皇后人选需大臣进言举荐，这几天金銮殿上的吵闹就没停过，到了今天定下的日子，依然没吵出个结果。
而且隐隐有越吵越凶的架势。
严忠在旁听着都觉得头疼，这些人举荐的都不是自己女儿，但拼命的那股劲就像是自己要但陛下的岳父，当大万国的国丈。
瞧了眼沉声不语的陛下，这些天不管大臣们怎么说，陛下都是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但陛下越是这副模样，严忠就越觉得陛下是没听进去。
大可能这些大臣们这段日子都白费了口舌。
想着听到了一声肃静，龙椅上的戚渊终于开了口。
声音沉稳有力，语速不急不缓，能让金銮殿上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意思。
“各位大人各有看法，朕却只能有一个皇后，既是如此，那就押后选秀改日再议。”
押后选秀戚渊说的云淡风轻，但却吓煞了殿上的大臣们。
怎么就改日再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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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事关大万国的国脉传承，陛下已经二十有六该有皇子了！”
“御史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因为守孝已经推迟了选秀三年，如今怎么能再往后延。”
“陛下无后，国心不稳，还望陛下三思而行！”
戚渊一说改日再议炸出了许多在旁不站队看热闹的大臣，戚渊是开朝几代以来军权最集中的帝王，无论皇后是从哪家出来对大万国都没什么影响，所以他们乐得看热闹，顺便赌一赌皇后会出自哪一家。
他们可以笑着看其他人争抢，但绝对接受不了戚渊不愿充盈后宫。
说是不站队，其实就是只忠君，他们不拉帮结派，利益都放在帝王身上。
有没有皇后都没事，但帝王哪能无子。
“陛下三思——”
大殿的官员跪了一排又一排，连之前争吵的官员也都齐齐跪下，大喊“三思”。
只是戚渊开口就是金口玉言，就没收回过他说出去的话。
戚渊手指在椅背上轻敲：“朕意已决。每日听着你们吵闹，选了这个不成，选了那个不好，那么多些天得不出一个统一答案，如此朕看哪位都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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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文武百官听着都觉得难为人，戚渊想要统一答案，但朝堂上大臣们各有站队，又怎么可能会统一答案。
再者就不关站队，每个人看事看物不同，也不可能一致觉得哪位千金贵女就该是皇后。
“陛下三思！微臣们举荐最后也是得看陛下的喜好，不如陛下先不定皇后，先行让秀女入宫，等一一见过秀女，再定后宫之主不迟。”
“严大人所言甚是，陛下万万不可再推迟选秀。”
“傅将军快劝劝陛下。”
跪着大臣瞧见傅子骁，连忙让他也开口一起劝。
傅子骁是戚渊心腹，最近才定婚事，春风得意马蹄疾，他来劝说不定戚渊能听进去几句。
身上寄托了众大臣的希望，傅子骁却不怎么开了口。
就因为是戚渊心腹，他才猜得到戚渊押后选秀是为了谁。
除了乐岫想来不可能有其他原因了。
“既然陛下想要咱们统一想法，依我之见，那就顺陛下的意思推迟选秀，直到我们能给陛下一个统一答案。”
大臣们目光灼灼地看着傅子骁，是想听他说一些能劝导陛下收回成命的话，没想到他倒是厉害，直接无视了他们的期待，竟然赞同了陛下说的话。
“我看傅将军是糊涂了，陛下千万别听傅将军的话，皇后娘娘虽是国母，是后宫之主，但也是陪伴陛下一生的发妻，微臣谏言，陛下莫管臣们的推选，陛下还是自己挑选。”
原本这些大臣就怕戚渊按着喜好选人，不选他们推选的，准备了一肚子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必须端庄大气，秀外慧中的话。
没想到到头来却被戚渊逼着说了反话，只要戚渊不推迟选秀，早日诞下皇子，皇后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戚渊抬眸看向说话大臣，觉得他的话正正顺耳：“张爱卿谏言不错，朕会考虑，既是朕的发妻，要与朕相伴一生，的确是得朕亲自选一个看得顺眼的。”
戚渊肯定了这话，但不打算收回押后选秀的话，到了下朝时刻，大臣们已经疲惫到嘴里只剩“陛下三思”这几个字，也没换来戚渊点头如期选秀。
后宫迟迟无人，不少官员都不给女儿订婚，就是为了等这选秀送女儿入宫，眼看着选秀的日子到了，戚渊又要押后，下了朝不少官员的府邸吵闹的声音不比金銮殿上的小。

第71章
“都决定好日子的事，怎么说延迟就延迟了……”
雷落雪是这届秀女最被看好的一个，不止私下被陛下叫住问话，跟瑶公主私下也稍有交情。
她进宫为妃基本是铁板钉钉的事，没想到等来等去，没等到进宫，却等到了选秀押后。
雷落雪眉头轻蹙，实在不明白选秀有什么好押后的，这一押起来又会押到什么时候。
雷侍郎表情也愁苦的很，一直没给女儿定亲，打的就是把女儿送进宫的主意，眼见着女儿没入宫就受到瞩目，他还想着这事成了。
没想临门一脚，戚渊却把这一脚搁了下来。
“这几日百官一直在推选皇后，陛下嫌我们不能给他一个统一答案，便说等到能得到统一答案再提选秀。”
雷侍郎说完重重叹了口气，“这算是什么事！知道咱们家出不了一个皇后，我从头到尾就等着他们吵出结果，好让你快点进宫，是知道这吵着吵着竟然把选秀吵没了。”
“这……”
雷落雪越听越听不明白，就是不定皇后，也可以先选妃嫔，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因此押后选秀。
“爹爹你们就没劝劝陛下？”
“劝了，怎么没劝，朝堂上跪了一地，挤得出眼泪的都哭了，但陛下就是不听。”
雷落雪瞧见自家爹爹眼眶泛红，觉着这挤眼泪的臣子里面她爹爹铁定也在。
别说她爹，现在她也想落泪。
这段日子她日思夜想如何当好一个宠妃，现在却告诉她押后选秀，而且她还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选秀不会只是押后一两天的事。
“陛下这般是不是因为瑶公主说了什么？”
“这又跟瑶公主有什么关系？”雷侍郎表情疑惑，陛下虽兵权集中，但背景实在单薄，没有母族，兄弟也被他杀得七七八八，众人猜测他应该打算培养瑶公主来笼络世家。按理说这次选秀之后，应该就会有不少世家请求尚公主，向戚渊示好意做戚渊嫡系。
“爹爹或许是你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呢。”
有些事只是雷落雪心里琢磨，从未说出来过，但现在看着入宫无望，她的猜测就十分像是现实了。
“那日在别苑，陛下原本是走了，还让瑶公主送他，不过瑶公主这一送就送的生病头疼没有返回花厅。”
雷落雪回忆当日的细节，那天她一直偷偷瞧着戚渊，有几次都看到他在看乐岫，现在想想那眼神算是肆无忌惮。
“女儿能遇到陛下，是因为在别苑多逗留了几个时辰，女儿想给瑶公主请了安再走，谁想到就遇到了早就离开的陛下。”
当时遇到戚渊，雷落雪只觉得惊喜没想那么多，事后想想陛下那个时辰怎么还会在那里。
“你是说陛下跟瑶公主有私情？”
雷落雪点头：“我现在仔细想想，陛下身上有股香味。”
越是往某个方向想，那方向出现的细节就越多。
戚渊一个男人不可能涂脂抹粉，那香味自然就只他从别人身上染上的。
雷侍郎来回渡步：“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有何用，爹爹你一定会说我多想。”
也就是出事了，才会觉得猜测是真的。
“陛下不是想捧瑶公主，怎么又会对她动心思。”
“爹，陛下捧瑶公主不一定是想把她嫁给别人，而是喜爱她，所以想捧高她的身份。”
雷落雪哀怨地说道，“陛下说要一个统一答案，依我看得瑶公主成了皇后，陛下才会同意选秀。”
“胡说八道！瑶公主是什么身份，亲爹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烂赌鬼，她若不是被圣慈太后收养就是个卖到窑子里的货色，陛下没那么糊涂。”
雷侍郎喝斥女儿，若是乐岫能为皇后，那谁家女儿都能当皇后了。
乐岫这公主是什么底细谁不明白，一个乡村丫头走了好运气，之后被哪个世家尚回家当摆设就到头了，怎么可能为后。
“爹爹凶我干什么，这都是我的猜测，爹爹觉得不对那就想想无缘无故，陛下怎么会取消早就决定好的事。”
雷落雪一脸委屈，反正她已经认定戚渊是为了乐岫，心里不禁佩服起乐岫的好手段。
那日在别苑，乐岫消失的那阵子铁定是跟陛下在一块，她们在花厅花枝招展，因为陛下的出现振奋，而乐岫却在别苑的不知道什么地方跟陛下亲热。
拿着她们的银子涨自己的名声，指不定还跟陛下一起笑话她们。
*
这完全是雷落雪想多，乐岫没笑话任何人，也十分乐意把戚渊分享出去。
听到戚渊推迟选秀，对于乐岫来说只有惊没有喜。
“陛下是不是因为殿下才……”
鹅黄话没说完，被主子瞪了眼就没了下文。
戚渊的决定不止让朝野震动，瑶华宫震动的也不轻。
乐岫本来想装作一副云淡风轻，戚渊做的决定是他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样子，不过这样子实在太难装。
她知道戚渊喜欢她，也知道戚渊对她动心，但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她努力划清界限，把跟戚渊的关系定位在情/欲上，到最后好像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遵守这条界线。
乐岫一下午的脑子都在反反复复，到了晚膳的时候第一次真正经等起了戚渊，可人根本没来。
人没来，也没派人来说一声。
晚上到了就寝的时候也是这般，乐岫裹着被子，夜里醒了几次戚渊都没来。
其实他人不出现也挺好，他们见面她势必要问一些什么，这一问把一切戳破，那她不就是要面对他的真诚感情了。
那么一想，乐岫就不期待见到了戚渊问个清楚明白。
白日不见梦里乐岫倒是见了戚渊几次。
有一次是她梦到她跟戚渊成亲了，她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戚渊把孩子扔了，说他们之间不要第三者。
还有一次是她在床上睡着，戚渊抱了雷落雪在她床上，问她是不是想双飞，他把人带来了。
无一例外，乐岫每一次都是被吓醒，然后坐在床上重重喘气。
几天下来连南儿都看出来她状态不好，去御膳房给她弄了不少补汤。
鹅黄他们不敢提及戚渊，只是道：“殿下要不然白日不午歇了，这样夜里就能睡得好些。”
乐岫晚上醒几次的事，她们心里都有数。
“人总是会偶尔有几天睡得不好，不算是什么大事。”
“可是殿下你眼下都有些发青了，要不然找太医来看看，开几副安神的药。”
乐岫摇了摇头，她就不相信了，日子那么一天天的过下去，夜夜她都能换着花样的做恶梦。
乐岫硬憋着，过了半个多月，才踏入了御书房。
她不是被噩梦逼急了，只是听着宫外头穿的闲言碎语，觉着整个人被不上不下的吊着，与其钝刀切肉，不如速战速决，早日与戚渊说清楚。
御书房还与往常相同，没种什么新鲜的花种，严忠瞧见乐岫，大松了一口气：“殿下你终于算是来了。”
“严公公何故那么说？若是父皇传我，该派严公公到瑶华宫。”
“陛下就是想等殿下亲自过来，而不是任何人去唤。”
要是可以直接去叫人，严忠这几日也不用当差当的战战兢兢，怕乌云密布的主子突然就绷不住下起狂风暴雨。
“陛下嘱咐过，若是殿下过来，可以直接去见他。”
一路走到了御书房的大门口，乐岫略微迟疑，不怎么敢踏入这一步。
“殿下你怎么不进去？”
若不是怕以下犯上，严忠都想直接把乐岫推进门去，要是她现在突然后悔离开，恐怕下一刻主子就得大发雷霆。
这些天不止是陛下绷着，他们这些近边伺候的人也快绷到了极致。
幸好乐岫只是略微迟疑，没有后退的意思，片刻就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头没熏香，轩窗大开，风把帐幔吹得卷起一层层波纹，乐岫目光搜寻了一下，才在书架旁边的榻上瞧见戚渊。
“岫儿给父皇请安。”
乐岫微微福身，戚渊抬眸看她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他这般，乐岫不知道自己是要往前走，还是往后退，干脆就站在原地不动等着戚渊发话。
静默半晌，戚渊不发话，但乐岫有些站不住了。
“父皇，前些日子你说有话与我说，我瑶华宫等了些时日，父皇你迟迟不来，所以我就来了。”
“你等到现在才来，看来也并不在意朕要对你说什么，既然不在意，那你还来做什么？”
戚渊冷冷地道，到底是谁等着谁，他等了她半个月，她一出现竟然还要跟他装傻充愣。
“父皇这话不对吧，如果不在意，又怎么会来。”
乐岫换了换承重的脚，挑剔着戚渊语言逻辑。
“那你来做什么？”
面对戚渊的灼灼目光，乐岫也不知道她来是来做什么。
她设想过她要是来见戚渊该说些什么，但是想半天想不到该说什么能显得云淡风轻，又能传达她坚持界限这件事。
最好的结果就是戚渊主动开口说话，她来做回话的那一个。
但明显戚渊不愿意这样。

第72章
“就是想来问问父皇当日说有话与我说，是要说什么？”
乐岫弱着声音道。
她的眼睛大装可怜的时候眼波荡漾，楚楚动人，往常戚渊见到她这个样子，面上冷嘲，心里也会对她柔软不少，想着她年纪比他小，他该让着她。
但是今日戚渊等累了，一点都不想再容着她。
“当日朕只是随口一说，并无什么事要与你说。”
“哦……那儿臣告退。”
被戚渊盯着，乐岫想走也不敢踏步，她有种感觉，她要是真走没走出大门，估计戚渊就会气急败坏把她给撕了，让她血溅御书房。
说起来她到底来干什么，不来不就好了，她完全是自己把自己送入虎口。
乐岫神情急躁后悔，后悔自己让自己陷入这个境地，急躁的想赶快从这个氛围里逃出去。
“父皇无话想跟我说，我有话想与父皇说。”
乐岫心中重重叹了口气，来都来了，要是她一直不来，难不成戚渊会放过她？把他逼的主动开口，那局面一定是会更难解决。
“我本想等到父皇开始选秀就跟父皇提离开皇宫，父皇若是跟别人试过，就知道女人都差不离，只不过与我仿佛有禁/忌的快感……”
戚渊被乐岫气笑了，也不知道乐岫这话怎么说的出口，若是真有那种快感，到底该是谁好那一口。
他从未喜欢她叫他“父皇”那个称呼，因为知晓她那么叫只是在躲着他，要不是让着她，他早就打了她嘴巴板子让她长记性莫再乱叫。
“你觉得朕和你一同是因为你叫朕父皇？既然如此你从今日就别叫了，你叫一次朕杀一个你瑶华宫的宫人。”
戚渊眸光冰冷，戾气十足，让乐岫能肯定他这话是说真的，而不是在开玩笑。
乐岫咽了一口口水，她那句话信息那么多，戚渊却只注意到了这么一个。
“外头风传陛下推迟选秀是为了我，陛下不解释？”
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乐岫的称呼换的半点链子都没掉，她本来想把“父皇”换成“陛下”，但“我”依然是“儿臣”，但话到要出口的时候，想想还是不要挑衅一个处在暴怒阶段的人。
“既是事实，朕为什么要解释？”
乐岫一噎：“怎么会就是事实……”
睨着乐岫这副要死不活，躲躲藏藏的样子，戚渊怎会不知跟其他任何女人都不会跟她在一起那么麻烦。
可偏偏他就看上她了。
就是知道不动感情跟任何女人睡都能获得身体上的快感，但他依然只想抱她。
“既有前车之鉴，朕又怎么可能选秀。”
乐岫怔了下，意识到戚渊说的是圣慈太后跟先皇的事，当年先皇承诺圣慈太后，只有她是不同，后来依然亲近了其他妃嫔，皇子皇女一个个的出世，圣慈太后觉得受了欺骗，最终逃出了皇宫。
戚渊把这件事当做前车之鉴她不奇怪，她奇怪是他不觉得这件事的前车之鉴是不要招惹太麻烦的女人，而是不选嫔妃。
“陛下一生太长了。”
他们往后还有那么多年，他怎么就能确定现在就是对的选择，爱情总是会淡。
等到感情淡了，人就会怀念曾经的激情澎湃，然后试着再在另外的人身上找回同样的感觉。
因为对感情这事看的太明白，乐岫从来没把爱情当做人生的必需品，这世上有太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去做。
男女之间或许只需要身体之间的满足，并不需要爱。
“你当朕不知道一生有多长，就是知道一生太长，所以朕带着你去朕觉得重要地方，带着你做朕觉得重要的事，不过是想日后回忆起来时候，朕与你记忆紧紧缠绕。”
长了乐岫那么多岁数，又习惯理智思考，从不感情用事，乐岫担忧的事难道他会不懂。
就是懂得，所以才想办法尽可能的制造更多两人的回忆，他知道他是想跟她在一起一辈子，而不止是一时，一刻。
也就是他那么尽力，所以才会气乐岫的躲躲闪闪。
年纪小或许不懂感情，但总懂得谁对她好，该稍微敞开一点心门吧。
可他越是投入，她就越是躲闪。
“朕一直在想你所想，但恐怕朕在想什么，你从来都没揣摩过。”
被戚渊质问，无端的乐岫竟然会感觉到心虚。
对她来说，戚渊这会儿太真诚了，真诚的让她觉得害怕。
她来没想到会听到戚渊说那么多，也没想到那么多戚渊都可以直白的说出来。
“坐下吧。”戚渊扫了眼旁边的椅子，早就看到她站的摇摇晃晃，他虽然气她但没打算让她罚站。
乐岫心里没底，觉得坐下说不定会好一点，但是移动到了位置上坐下，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坐立难安。
戚渊的视线从头到尾没有才从她身上移开过，她知道他在等她的答案。
他都说成了这般，她总不能再拿女人都一样的那一套来搪塞他。
可是她要跟戚渊开始吗？
就算知道戚渊的话有道理，乐岫这个头依然点不下去。
“你若是对朕一点都不动心，那夜为什么要抱朕？”
乐岫迟迟不开口，戚渊出声打破沉默，虽然知道他来开口，乐岫又能说出一些伤人的话打击他的自尊。
果真乐岫呐呐开口：“我与你说过，那时候我心情不对，可能是我想借由身体感觉，来麻木掉不舒服的情绪。”
“那之后？”
“做那事不难受……”
乐岫自认自己是个厚脸皮的人，但是在这个气氛下忍不住双颊发烫，身边没有镜子但她觉得她的脸一定红了。
戚渊要是第一次对她粗暴，她可能之后都会反抗或者做的不情不愿，但实际上两人挺契合，有几次被他弄哭，事后想想也不是不舒服。
男人有欲/望，难不成女人就没欲/望了，戚渊的□□明显能给她带来快乐，而且每次都是他主动找她，那她没必要拒绝。
那么想想那天夜里说不定她不是完全因为心情，而是想起了戚渊的吻，心里想再跟他试试别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朕，是任何一个男人你都可以？”戚渊眼眸微眯，他知道乐岫有些想法想的开，但没想到她能想的那么开。
那说的女人都能给他带来欢愉，是要换换性别吧，她认为只要是个男人她都能开心的与她上榻。
“那当然不是，我对你还是不同的……”
看出戚渊要爆炸的情绪，乐岫连连摆手。
戚渊的长相是完全符合她的审美，她虽然会欣赏男人，但不代表她都可以，随便来一个强壮的男人碰触她，她只会觉得恶心。
戚渊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自然能感觉到乐岫对他的不同。
也就是察觉到了这份不一样，他才会一点点的输出感情，想乐岫的以后。
男女之间光是一厢情愿是构架不出来旖旎的气氛，他就是落入了网里，那也是乐岫织了网。
“对朕敞开心门就那么难？”
“总是有人是惧怕受伤害的。”乐岫眨了眨眼，她的心又不是金刚钻，刀枪棍棒都不怕，不打开她就不会受伤，而且也没什么必须打开的必要。
“所以你就打算跟朕这样一辈子耗？”
戚渊气极，他知道一时间说不通乐岫，但也没想过说了那么多她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好，耗就耗，朕看看是你一辈子长还是朕的一辈子长。”
“这又是何必……”
乐岫被戚渊激烈的情绪吓得有点怂，为什么要拿一辈子浪费到这种事上。
戚渊起身，低眸睨她，神态颇有些看不起，有种站在道德高处的上方往下俯视她的意味，薄唇微张没说什么又闭上，看着像是连话都不屑与她说了。
从御书房离开，乐岫还是一头雾水，这都看不上她了，还要跟她耗什么一辈子。

第73章
戚渊说到做到，说耗还真跟乐岫耗了起来。
怕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够，昭城突然挖出了一块发光的凤凰形状的石头。
听说是某日霞光万丈，昭城的百姓突然看到了一块石头在土地里闪闪发光，挖出来竟然是凤凰形状。
昭城官员想这说不定是老天下的天旨，不敢耽搁连夜把奇石运到京城。
说是凤凰形状的石头，但石头上面明显头冠华丽，是只凰鸟。
除此之外，详细观察这奇石，竟然在鸟头上依稀能看到一个“岫”字。
乐岫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喝茶，闻言一口水喷出来，咳嗽的没个停。
鹅黄连忙上前给她拍背：“殿下怎么那么不小心。”
哪里是她不小心，听到这奇石的存在，她不这样才是真的奇怪。
“怎么会挖出那么一块石头？！”
怎么听乐岫都觉得假的像是在侮辱人类智商，偏偏戚渊还真那么做了。
“说不定真是上天的预示，殿下为昭城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爷就送下一块奇石。”南儿说的似模似样，乐岫瞧她的神情像是真把这件事当做事实来想，不由得眯了眯眼。
“一块石头，还是凤凰样子的石头，上面还有本宫的名，这一看就是刻意做的噱头。”
“殿下怎么那么说，这一切说不定就是神迹。”
南儿不乐意乐岫否认奇石是天然存在，鼓起了腮帮子，“那石头到时候运到宫里，殿下带奴婢们去看看，不就能确定真假了吗？”
原来她是打了看热闹的主意。
乐岫瞥了南儿一眼，不过她也想看看会发光的凤凰石头是长什么样子。
那奇石先是运到了朝堂上让文武百官端详，下了朝堂才放到了御花园。
乐岫带着鹅黄她们过去，本来看守的内侍见到她主动让开了道。
“这上面的红绸布可以取下来吗？”
等人高的石头被一块巨大的红绸布遮挡，无法看见其中东西是什么模样。
“若是旁人当然不能，但要是瑶公主想看奴才们自然把绸布取掉。”
扫了眼油嘴滑舌的内侍，宫里的人惯而会见风使舵，这些人恐怕是觉得她铁定上位，脸上的笑都挤出了一道道的褶子。
红绸布取开，乐岫眉头就是一蹙：“这哪儿发光了？”
面前这等人高的石头看着的确没什么雕刻的痕迹，有些天然凤凰形状的意思，但是说是凤凰才像是凤凰，若说是大鹏，乐岫看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且之前传的神乎其神，她还在想是什么材质的石头能发光，现在一看哪里有光。
不就是一块普通石头。
“公主殿下要等等，这仙石头得在霞光下才会发光，就如同殿下当初到昭城时的霞光万丈。”
乐岫：“……”
她当时只是恰好下午到的昭城，天气好的时候每天下午太阳落山都会有霞光。
她跟霞光没什么关系。
这些话乐岫也只有在心里说说，说出来这些人也会当做听不到，一口一个她在开玩笑。
“既然晚霞出来就会发光，本宫想看看石头发光，就在这里等晚霞。”
除了发光这一项，乐岫凑近看了眼石头，上面的确是有个不大的“岫”字，但看着怎么都像是刻意刻上去的，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纹理。
这石头的主意到底是谁想的，乐岫实在难以想象戚渊会那么幼稚弄出那么一块石头。
“这奇石看起来这威武，真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南儿最近是越来越不会看脸色了，乐岫在一旁抱着胳膊只差翻白眼了，她却看着石头赞叹有声。
“你是什么记性，这是地里面挖的。”
“殿下，就是地底下挖的，也有可能是天上掉到地上的。”
乐岫不与她辩驳，就在旁安静的等待晚霞。
“陛下驾到——”
内侍尖利的声音响起，乐岫扭头瞧见了戚渊，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
而且早不来晚不来，估计是知道她在这才特意过来。
瞧着戚渊那双冰冷的眼，乐岫那声“父皇”卡在了嗓子眼，她还记得他威胁她说的话，她要是再叫他一声父皇，叫一声他杀一个她宫里的宫人。
“陛下万安……”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两人又有几天没见了，此时又因为一块石头聚在了一起。
“陛下怎么来了？也是为了看这会发光的石头？”
“朕不是为了石头，是为了看你的表情。”
挑破了之后，戚渊说话越发没顾忌，而且像是知道他越那么说话乐岫越会为难，所以故意逼她。
“我的表情有什么可看？”
“狗逼急了跳墙，猫逼急了亮爪子，朕想看看瑶公主逼急了会怎么样，怎么就不可看了。”
戚渊玩味地说道，挥退了身边伺候的宫人。
“看着这几日睡好了不少。”
戚渊扫视乐岫的眼下，他还记得上次她来找他眼下的青痕，明显就是没休息好。
乐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好了，按理说她听了戚渊的话应该觉得压力更大才对，但不知道怎么她睡得好吃得好，突然像是压力一扫而空。
“陛下看着休息的也不错，从刚刚到现在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因为乐岫这话，戚渊脸上的笑瞧着多了几分嘲讽：“自然是因为见着了瑶公主，瑶公主还不知道朕望你便笑。”
她只听过望梅止渴，没听过望岫生乐。
因为遇到戚渊，这发光的石头乐岫也不怎么想看了，抿了抿唇：“陛下这是何必，这石头让百官看起来就像是笑话。”
“文武百官觉不觉得是笑话朕不知道，但瑶公主的话倒是把朕逗乐了。”
戚渊眯了眯眼，这普天之下谁敢笑话他，这石头是人造的又如何，他们也只有顺着他的想法说话。
“瑶公主等等吧，朕说跟你耗就会跟你耗。”
乐岫一点都不怀疑戚渊的幼稚劲，没想到到了隔日他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这个公主有名无实是众所周知的事。当年戚渊把她弄到宫里，给她赐封号为“瑶”，看似像是承认了她跟圣慈太后的关系，让她当大万国的公主。
但实际上既没给她改姓，也没让她进皇家族谱，更连封地都没有划给她。
她这个公主当的跟空中楼阁差不多，一点权力都没有，而且没有封地就没有产出，如果戚渊不赏赐她东西，她就一点收入都没有。
而戚渊给她的惊喜就是，他把昭城划为了她的封地。
他这个决定朝堂震惊，但因为有那块神石在前，文武百官就是再震惊，也没人痛哭流涕求戚渊收回成命。
从古以来，只有王爷能有一座城为封地，乐岫这个公主算是当的有本事了，不是戚渊的兄弟，也不是戚渊的儿女，竟然就占了一座城。
虽然昭城经过大灾难，但百废待兴，乐岫收了几十万两善款，足够让昭城活过来。
“捐来捐去便宜全部让瑶公主占去了。”
事到如今，百官都明白了戚渊的想法，看这又是推迟选秀又是挖石头的，都有些后悔当初让女儿们拿那么多银子捐出去做面子，搞半天银子到昭城跟进乐岫口袋有什么区别。
“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黎阁老那儿说通了没有，咱们还是快速战速决，快把陛下想要的皇后推选上去，也好让秀女们不用继续在家干等。”
“还真是不甘心。”
围在一堆说话的官员，其中一人想到他们被陛下设计，设计到不得不推选一个对他们都没好处的皇后，忍不住气闷，“既然如此陛下还让我们推选什么，不如早就公布说他想让瑶公主为后。”
“若是陛下直接开口，我们会同意？”
他们一定会以各种角度说不合适，而到现在那些借口他们通通不用了，什么伦理关系，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圣慈太后当年逃宫，先帝早就称媛贵人死了，既然是死了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外收什么干孙女。
“算了算了，当务之急是让陛下快些如愿，我算是看明白了，陛下本人都不操心自己开枝散叶，稳固帝位，倒是我们这些臣子操心的心都快碎了。”
“可各位大人可想过，若是陛下只要瑶公主，依然不打算让秀女们进宫怎么办？”
这话一说，其他人纷纷皱眉，往前朝数也不是没有帝王后宫只有皇后，但不会他们的陛下也这样？
“少说不吉利的话，陛下龙精虎猛，只有瑶公主一人怎么够开枝散叶，要是东想西想，我就怕这辈子都见不着陛下有皇子，明日上朝咱们就统一口风，正好有那石头在前，就说一切说是上天的旨意。”
说完，所有人齐齐叹了一口气，也不知瑶公主是有多好，能让陛下把他们逼成这样。

第74章
“唉。”
“殿下，这已经是今日第二十次叹气了。”
乐岫懒洋洋没什么精神，听到南儿的话，干脆趴在桌上又重重叹了口气。
谁想到闹着闹着就闹成这样了，现在她除了叹气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乐岫目光越过鹅黄跟南儿，直直看向静秋，因为晓得鹅黄跟南儿两个人没什么原则，她不管做什么她们都觉得是对的，所以要想听一些理智的声音她只有找静秋。
静秋上前给乐岫续了杯茶。
“奴婢不觉得殿下得了什么便宜。人得到了想得到的东西，才是占了便宜，但奴婢看得出来，殿下只想当公主，而不是当皇后娘娘。”
朝堂上的百官突然统一了口径，说他们为皇后是谁争论不休，上天看不过眼，降下神谕，落下神石，钦定皇后为瑶公主。
戚渊虽然还没松口，但所有人看来乐岫是皇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个时候乐岫就后悔东太后倒霉的太早，若是东太后现在好好的，还能出一份力，阻止阻止戚渊。
现在东太后自身难保，慈宁宫宫门紧闭，恐怕连她要当皇后这事都还不知道。
“可人人都觉得我占了大便宜，那些闺秀们恐怕都咬牙切齿着想着我突然暴毙。”
乐岫有气无力地道，她不在意别人在背后骂她，只是总觉憋屈，戚渊完全赶鸭子上架。
“殿下不若再跟陛下好好谈谈，殿下说的话陛下一定听得进去。”
“听得进去却不一定会按着我说的做。”
“但总比殿下什么都不说，坐在这里叹气的好。”静秋表情无奈，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劝解乐岫。
若说乐岫现在可怜，说实话看起来虽然有些苦恼，但又不像是完全受不了现状。
但要是说不劝，乐岫现在又是的的确确地在苦恼。
“你说得对。”
乐岫猛地站起：“还是在与他谈一谈。”
戚渊就算跟她赌气也有该有个限度吧，成亲可不是一件小事，他怎么能在她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就擅自决定了。
这次乐岫去御书房却没那么容易见着戚渊。
严忠连出现都没出现，而是叫他训练的徒弟与她说话，小内侍笑得一脸为难：“陛下公务繁忙，殿下不如在侧殿稍后片刻。”
不是没在侧殿等过戚渊，乐岫没想那么多，便点头去了侧殿。
稍坐一会，乐岫没等到戚渊，干脆挽起了袖子开始练字。
一连写了五六张，她写得受累，戚渊还是不见人影。
“陛下还在忙公务？”
“回殿下，陛下还为忙完，殿下都等那么一会了，要不然再稍等一会。”
说着，小内侍还给乐岫上了茶点，乐岫想想也是，在书架上选了本诗集，就着茶点看了半晌。
意识到戚渊压根不打算见她，是在她在淡黄色纸张上看到了她睫毛的投影。
她的发丝跟睫毛被光影照射地缩成一团，她抬头看发现已经晚霞漫天，她这一等等了戚渊两个多时辰。
“陛下还没忙完？”
小内侍笑的尴尬：“陛下已经忙完去了乾坤宫。”
乾坤宫是戚渊的寝卧，他都办完事回住处休息了，明显就是不想见她。
“是陛下吩咐你们这样拖着本宫？”
小内侍哑然，当然不敢说陛下的坏话，只有沉默对着乐岫。
“严忠呢？今日怎么是你来招呼本宫，严公公是躲在哪里去了？”
乐岫打量周围，起先没看到严忠她应该就要反应过来，他都躲着了一定没好事，但她竟然没想那么多，竟然在这里干坐着看了那么久的书。
扫了眼空空如也的点心匣子，竟然还把点心给吃完了，御书房这里备着的又糯又甜，她指不定会长胖。
“奴才的师父在陛下身边伺候。”
“他在陛下身边，然后打发你来应付本宫？”
小内侍又是半晌沉默无言。
味甜
乐岫也不想为难他，只是想想就觉得憋气，戚渊还真是无聊的很，玩这种没意思的招数，他若是想要报复她，那就把她送出皇宫，送的越远越好不给她多少银子，这样报复她铁定让她御书房干等带劲。
“殿下要不然去乾坤宫找陛下，这都等了那么久了，直接回瑶华宫是不是不大划算。”
小内侍惦记着他师父对他的吩咐，说起话来急的怕乐岫就那么走了。
乐岫瞥了他眼：“都等了那么久了，本宫还没等够，还要再去乾坤宫干等，等到星星月亮出来才算完？”
“在御书房是有公务在办，这会儿陛下应该在用晚膳，总不可能再去哪里。”
乐岫想想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她有一种预感，她今天要是见不到戚渊，他之后一定还会用各种方法躲着她。
以幼稚来说她远远比不过戚渊。
御书房她去过的次数不少，但是乾坤宫她还一次没去过。
到了殿门口，这次内侍没让她去什么侧殿等待，而是直接把她放进了宫殿。
“瑶公主到了……”
乐岫踏入红木门槛，她算是凑巧了，戚渊正在用晚膳。
瞧着戚渊坐在椅子上望着她的神情，乐岫隐隐觉得似曾相识。
“岫儿打扰陛下用膳了。”
乐岫微微福身，起来就见戚渊扯着嘴角朝她笑：“朕还以为你会直接坐下要一副碗筷。”
“岫儿不敢。”
戚渊唇边的笑更不善意了，乐岫就当做自己没看见。
“坐罢，有话用了晚膳之后再说。”
乐岫依言坐下，她其实一直好奇戚渊的吃的膳食会不会跟她的不同，御膳房那么多厨子，给戚渊做菜的一定是最顶尖那个。
夹了两道，怎么说呢，摆盘倒是都挺精致，色泽鲜艳，可口味都一般般。
也不是说难吃，只是比起送到瑶华宫的膳食，味道淡了那么一丝。
“朕不重口腹之欲，御膳房的厨子也不敢让朕重，恐慌哪次做得膳食口味太好，让朕喜爱，之后做不出相同口味被朕怪罪，所以乾坤宫的膳食还不如你瑶华宫。”
含着杏仁豆腐，乐岫愣怔地看着戚渊，怀疑自己是不注意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要不然无缘无故地戚渊怎么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并且回答了她心里的疑问。
“与你相处久了，见你神情大约就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戚渊轻哼了声，这项本事两人之间似乎只有他有，而她却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逼她一步她才向前一步。
用了膳，戚渊站起：“出去走走。”
乐岫净手跟上，看着戚渊的方向是要往御花园走。
不知不觉就快盛夏了，路道两边时不时有蝉鸣响起，还有花朵草木被日光晒出来的清香。
碧瓦朱甍，板桥曲岸。
乐岫跟在戚渊身后，清风拂面，一时间忘却了在御书房干等的心烦。
“陛下应该知道我找陛下是为了什么？”
“知道。”
戚渊睨了她眼，顿了半步等她并行，“你找朕除了是被逼急了，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陛下知道是逼，那为什么还要这样。”
“原因你还不知晓？”
戚渊挑眉，他逼她还能因为什么缘由，自然是因为喜欢。
所以一步步想把她逼进他的怀里。

第75章
乐岫哑然。
两人恰好走到了奇石附近，天已经暗下来了，触目间那石头竟然还真发着一层淡淡的光。
乐岫一直觉得说发光这事是编造，没想到这石头竟然真的能发光，乐岫走到前面伸手想碰，戚渊抓住了她的手。
“上面是磷粉。”
乐岫：“……”
还真是戚渊能做的事，为了造势在石头上涂磷粉。
握住了乐岫的手戚渊就没松开，乐岫挣了挣，挣不脱他的手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乐岫突然发现她好像长高了一些，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估计才一米六，现在应该有一米六/四。
不知不觉，她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乐岫侧眼瞧了眼戚渊，瞅见他光滑的下巴：“过段时日你是不是该蓄胡了？”
“为何？”
戚渊莫名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颌，不是很想下巴上有多余的东西。
“不是三十立，就该有蓄胡子了？”
戚渊面上一黑，乐岫的脖子就被他掐在了手里。
乐岫扳着他的手求饶：“我就只是问一问。”
“朕不过二十六，离三十还远。”
戚渊本来不怎么在乎年纪，但跟乐岫在一起，注意到两人的年纪差距，也就对自己的年纪有更清楚的认知。
松开了手，戚渊眉心微蹙：“你是觉得朕的年纪大了？”
乐岫一怔，她只是随口一说，没觉戚渊年纪大的意思，再说他那么幼稚，年纪在他身上也是虚长了。
天黑透，戚渊牵着乐岫回了乾坤宫。
“热吗？”
戚渊手捧着乐岫热乎乎的脸：“你平日里是多少走路，才走那么一段就能出那么多汗。”
手指触碰到了乐岫脸上的汗水，戚渊嫌弃地抽手甩了甩。
乐岫看到戚渊的动作，心里无语半晌，戚渊刚刚捧着她脸的动作太温柔，她还以为他帮她擦汗，谁知道他摸完就立刻甩手去洗手。
“热的话去沐浴，叫瑶华宫的人把你的衣裳送过来。”
“不必那么麻烦，我回瑶华宫就是了。”无端在戚渊这里沐浴太奇怪。
戚渊没立刻说话，眼眸微眯：“在这里难捱吗？”
洗过手，戚渊换了一盆水洗了帕子给乐岫擦脸，估计是终于想起他还在追求她，要对她好点。
乐岫躲了躲，还是被戚渊按着后脑勺擦了一遍脸，戚渊擦得很仔细，连她耳朵轮廓也擦拭了一遍。
“朕问你来乾坤宫之后是不是坐立难安？与朕出去散步是不是不自在？如果都没有，为什么不可以留下来。”
戚渊说的留下来明显不是指短暂的留下来洗个澡。
对上他的视线，乐岫脑子有点晕，她来找他是做什么来着？
怎么每次她来找他，节奏都是被他带着走。
“于理不合。”
戚渊轻笑：“少说那一套，不说远的现在京城有谁不知道你要当皇后。”
“我怎么能当皇后呢。”
乐岫这种话说多了，戚渊都怀疑她是想多听几遍他说他喜欢她。
无视她的拒绝，戚渊派了人去瑶华宫取衣服。
“试试罢，与朕在乾坤宫待一天，反正又不是没有同榻而眠过。”
这怎么能一样，扫视周围陌生的环境，乐岫想着晚上要在这里休息就脚指头紧绷，戚渊深夜去她的地方找她，跟她在他的地方过夜是两回事。
“不用怕传出去，乾坤宫的宫人比瑶华宫的嘴巴更紧。”
“我们不合适。”
知道戚渊不想听到这样话，乐岫依然动了动唇说了出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管是黎阁老家千金，还是护国公府家的千金，甚至温雨兰也还没嫁，陛下何必要在我一棵树上吊死。”
提到温玉兰，戚渊对温雨兰没什么记忆，但却想起了滕金川。
“你对滕金川都能敞开心扉，怎么对朕就不行？朕比他差在哪里？”
戚渊语调很沉，乐岫听着有丝丝的不舒服，之前戚渊也拿自己跟滕金川比较过，他那时候可不是这语气。
还有刚刚他问她是不是嫌他老也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人就是奇怪，看对方自信满满的时候，就想着要是以后有机会打击打击他的自信就好了，但真等到人卑微下来，又觉得何必呢。
可在这个时刻，乐岫抿了抿唇：“那就要问你了，为什么我对他跟对你不同。”
两人对视，戚渊忍了又忍才没捏死乐岫。
“你的意思是朕做的不够好？”
“可他什么也没做……”
戚渊的眼神越来越凶狠，乐岫觉得都能在他的身后看到厉鬼咆哮，咽了口口水，“你不是让我沐浴洗漱，我先去净室。”
用了沐浴这个借口遁了，乐岫到了净室看着冒着热气的浴桶，犹豫了半晌才踏了进去。
这个澡她洗的战战兢兢，总觉得下一刻戚渊会从屏风后面出现，但等到她洗完都没见人影子，看着是真被她气着了。
洗完了澡，那她到底还能不能提离开的事。
乐岫瞧着给她送衣裳的静秋，小声道：“陛下人呢？”
“陛下在外室榻上坐着。”
在外室的话，那就不好跑了。
乐岫抓了抓头发，她就不该用滕金川气戚渊，气就气了她就不该因为恐惧报复踏入浴桶，现在可不就是非留不可了。
磨蹭的到榻上坐下，乐岫瞧戚渊的神色好了不少。
“要睡了吗？”
乐岫怯怯地道。
戚渊瞟了她一眼：“不想走了？”
“我也想试试。”
明显戚渊是不打算放手，与其两个人干耗，磨的人满是脾气，她就配合戚渊说的试试看好了。
忍着不自在在这里睡一觉，如果一觉醒来她想愿意那就愿意，要是她还是保持原本的想法，但她至少尝试过了，戚渊就不能再指谪她。
戚渊去沐浴回来，乐岫已经在龙床上躺着，盖好了被子昏昏欲睡的模样。
若是平日戚渊这会儿远不到睡的时候，但看她的样子便也上了榻。
戚渊温暖的身体靠近，乐岫缩了缩，她缩戚渊就贴。
被逼到墙角无处可去，乐岫就认命窝在他的怀里睡觉。
“之前不是怕的很，现在怎么睡意那么浓。”
她哪里知道，反正就是困了。
嗅着戚渊身上的味道，乐岫打开手搂住了他的脖颈：“要是试了我还是没试明白，你能保证不发脾气吗？”
乐岫声音娇软，像是撒娇般在戚渊脖间细语。
有时候说她躲躲闪闪蠢的很，但实际上她比谁都聪明，知道人不能逼急了，一边后退还知道一边撒娇卖可怜。
“你若是用了心，朕不会逼你。”
戚渊手在乐岫发丝上滑动，他逼她不过是感觉到了她的躲闪，恐怕她自己都没想过她对他有没有心，若是她敞开了心扉，认真对待了两人的感情，她要是不愿那就不愿，他虽然因为喜爱她，心中时刻有一把火在烧，但不会逼她非在他身边不可。
戚渊的声音暗哑轻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乐岫的心突然揪了一下，第一次意识到戚渊为了她的让步。

第76章
戚渊就在身边，乐岫依然做了关于他的梦。
这次的梦境平静又简单，梦里面戚渊牵着她逛御花园，天一直没黑，他带着她一直走。
她问他为什么天没黑，他抬手为她画了月亮与星星。
她看着月亮一直笑，然后就笑醒了。
醒来乐岫摸了摸嘴角，发现自己嘴都笑酸了，也不知道她这是在梦里笑，还是笑出了声，要是笑出了声，那也太丢人了。
乐岫稍有动静戚渊就惊醒睁开了眼，两人对视，看着彼此都有话说，但谁都没开口。
乐岫轻咳了声，收回挽着戚渊身体的手：“我不想当皇后，但我可以不再叫你父皇，以后你到瑶华宫，我来乾坤宫都无碍。”
在乾坤宫睡一觉并不能让她生出一辈子跟戚渊在一起的念头，但戚渊对她来说也没有那么无足轻重，就像是他说的，她对他并不是完全的无动于衷。
戚渊端详她许久，点了头。
“好。”
应了这声好，戚渊势必要抗下朝堂上的压力。
谏官的谏言与老臣们的痛哭，每日的戚渊的太阳穴都隐隐发胀。
虽然心烦，但戚渊也通通冷了，这事算是他错，他一步步的逼着大臣们捏着鼻子推选乐岫，到最后他又说再迟一迟。
选秀不选，皇后不定。
有大臣直接暗示，若是戚渊喜欢男人可以养男人在宫中，但怎么也得弄出一两个子嗣出来。
戚渊没有过多辩解，但就是不愿定皇后。
因为他的决定，外头什么谣言都有，传的最多的就是他早年在沙场受了伤，碰不得女人。
原本因为戚渊上位收敛爪牙的皇亲，纷纷开始培养起嫡系子弟，看样子铁定戚渊之后是要靠过继儿子继承皇位。
这些压力乐岫听着都怕，想到戚渊因为她的话要承受这些，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这皇宫哪会有地方给她躲。
不能躲起来她就想让自己没那么愧疚，可是这些日子戚渊每日跟她一起用晚膳早膳，人睡在一处，但却从不对她做些什么。
她都疑惑了，戚渊是不是理解错了她话的意思，她意思是保持之前的状态，不是说她不做皇后两人之后就一直纯睡觉。
话不能直接问，乐岫一日在戚渊上榻之后吻了吻他。
戚渊一点就燃，搂着她跟她交换了一个悠长的深吻，乐岫仰着脖颈等着他继续下去，他却戛然而止。
看着亲够躺下的戚渊，乐岫眨了眨眼：“就这样？”
戚渊握着她的手指把玩，就像是故意逗她：“还要怎样？”
当然是做点一男一女躺在床上该做的事情，乐岫气闷地躺倒龙榻，早知道就不吻他了，看能憋死谁。
“这几日朝堂上是不是没少骂我？”
“骂你做什么？”
乐岫翻了个身，离戚渊远了点，难得这次戚渊也没立刻贴近她。
“耽搁你开枝散叶。”
“放心，朕就是受不住骂了，也不会把你供出去。”
“你可记住你说的。”
*
戚渊的终身大事推迟了，但其他人的婚事办的如火如荼，乐岫连接到几张帖子，都是邀她赏脸喝喜酒。
第一家是傅子骁的将军府。
将军府张灯结彩，还没到大门口就听到了喜乐的声音，乐岫掀开帘子看了眼正大门，人来人往，那个穿着红色袍子的应该就是傅子骁。
离得远看不清晰，乐岫自知自己是风口浪尖的人物，就没有去大门口凑热闹，派人去知会了傅子骁一声，直接进了二门。
进了府邸，乐岫自然是要往新娘子那里去。
半道上碰赶过来的傅子骁，乐岫惊讶地看着他：“傅将军不必亲自招待本宫，本宫就只是来沾沾喜气。”
“殿下的意思是？”
傅子骁脸色似悲似喜，乐岫瞧见他神情，才觉得自己的话似乎容易让人想歪。
只有急着想成亲的人才会想沾喜气。
乐岫笑道：“傅将军就别管本宫是什么意思了，还是快去前面招待宾客。”
傅子骁应了一声，人却没走：“殿下为何迟迟不愿跟陛下大婚？”
这段时间风风雨雨，傅子骁想来想去，他清楚陛下的性格，所以应该是乐岫这边不愿。
至于她为什么不愿，他没有自作多情到觉得她是为了自己，但总想知道是因为什么，“殿下是不是跟陛下有什么误会，那日臣把殿下的信交给陛下，只是怕殿下难做。”
傅子骁一直想跟乐岫解释解释这事。她信任他吩咐他去做事，他自然是高兴的，但是那时候他想着她跟陛下在一起已经铁板钉钉，怕陛下产生误会对她不好，才想到把信交到御书房。
“你做的没错，那件事陛下为本宫解决十分妥善。”
当时乐岫是气恼了傅子骁一会，后面想想他那么做也没错，若是她心里还有芥蒂，今天就不会来了。
“本宫与陛下没有任何误会……傅将军该明白，有些事身处事情当中的两个人不用解释就能相互明白，但是对旁人却说不清楚。”
傅子骁怎么可能听不出乐岫是嫌他越矩了，沉默片刻：“陛下与公主一定能长长久久。”
乐岫听这话不知道傅子骁是祝福她，还是在诅咒她。
“傅将军也是，长长久久，多子多福，”
被傅子骁稍稍耽搁，乐岫去喜房只是匆匆见了新娘子一面，新房的门就关了。
“傅夫人看起来不怎么温柔。”出了喜门，鹅黄悄声说道。
新娘子长得漂亮，不过身上有一种不似普通闺秀的英气。看惯了京城大家闺秀娇弱弱的模样，乐岫瞧着新娘子大气的长相反而觉得特别。
只是可惜没多看几眼就到了时辰。
“武将世家出来的闺秀就是不同。”
傅子骁现在的权势，虽然是续娶，但完全可以娶京城世家贵女，便是晋王府也有意跟傅子骁结亲，不过傅子骁却选了他下属的姑娘。
光是外表看来，乐岫觉得两人挺配。
来参加婚礼的女眷都是各家夫人，乐岫梳个姑娘头的在其中格格不入，干脆带着鹅黄她们到处乱晃，等到喜宴开始，戚渊恰好来了，乐岫喝了一杯就与他一起回宫。
再受宠的臣子成婚，皇帝也不可能提前到，都是开了宴喝一杯就走。
戚渊早就问了乐岫要不要到将军府的喜宴，她说要来，他特意邀了她一起，谁想到她偏生不愿，非要一人过来，现在又急不可耐的要跟他一起走。
“怎么就要走了？朕以为你还要稍待一会，至少多吃几口喜宴，不浪费你提前朕半个时辰出宫。”
“我还是回瑶华宫用膳，在那吃不下去。”
跟在戚渊后面，走到了马车前乐岫才反应过来，她与戚渊不是一辆马车来的，不过她还是随在戚渊身后上了马车。
戚渊瞧着她，把最舒服的位置空给了她。
“在将军府有人为难你了？”
乐岫摇头：“他们不敢，只是我觉得不自在。”
现在京城还有谁敢给她难看，只是那些夫人眼里止不住好奇，加上之前有谣言傅子骁是她的入幕之宾，她就是不怕不自在，也怕新娘子那边的亲戚多想。
“下一场我一定晚一些去。”
下一场护国公府，她这面子是给温雨兰的。
戚渊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就没开口说陪她一起，免得她又提前半个时辰出宫，在婚宴上难捱。
回了宫，戚渊没送乐岫回瑶华宫，直接把人带到了乾坤宫一起用膳。
宫人也都习惯了两人这样，乐岫的几个贴身宫女也都是两头跑。
用完膳，散完步，戚渊要处理公务，乐岫本来在贵妃榻上躺着，瞧着一册册的奏章，试探地凑过去看了眼。
戚渊瞟了她眼，给她让了个位置，划了一部分给她：“你若是看就坐着好好看。”
戚渊大方的吓人，乐岫惊奇地捧着折子：“奏章你也敢给我看，就不怕我对旁人泄露什么机密。”
“你不嫌枯燥就看，军机要务在那一堆。”戚渊指了指另一侧，“恐怕你要多读十几本书，把御书房架子上的书看空一排才看的明白。”
戚渊没养过女人，也不知道要生活一辈子的女人要怎么养。
他不可能与她绣花弹琴，而且她看着也对女红没兴趣，那只有让她熟悉他每日需要做的事务。
“你的封地的官员应该给你上了几份折子了，你平日里都看了没？”
乐岫点头，自己的封地她怎么可能不操心，说起来为了看懂折子，她没少看戚渊给她送的书，而且还时不时需要派人出宫去打探市面上货物的大致价钱，免得自己被骗了也不晓得。
“现在不少人的眼睛都盯着昭城，官员不敢偷奸耍滑，你可以慢慢学。”
说完，戚渊没再跟乐岫闲谈，专心把今日的公务办完。
乐岫看了看戚渊给她划的折子，开始觉得惊奇，自己也看上了奏折，不过看了一会就觉得没趣了。
太过枯燥不说，而且有些折子根本没有前因后果，她根本看不懂在写什么。
支着脑袋发呆，乐岫想到白日傅子骁穿着大红喜袍的样子，现在人应该在洞房花烛夜，跟新娘子喝了合卺酒准备睡觉。
乐岫脑袋一侧，看向面容紧绷，认真处理公务的戚渊。
递上一杯温茶给戚渊抿了口，乐岫支着脑袋沉思，所以戚渊今晚上打不打算睡她。
再不睡她都快忘了一男一女躺在被窝里该干些什么了。

第77章
温雨兰婚礼乐岫还是早到了片刻，比起祝贺滕金川，她主要是想见见温雨兰。
半个月内连进两个喜房，乐岫都快不认识红色了。
护国公府始终是百年世家，温雨兰的喜房比起将军府的华丽许多，龙凤呈祥的蜡烛摆了上百对，从踏入喜房，里面不是红色就是金色，喜床用红绸装饰坠以红玛瑙之类的彩石。
“参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喜房落座的人纷纷起身，经历了上次充满好奇的眼神，乐岫这次已经能平静以对。
把她当猴看就当猴看吧，就算是猴子她也是最好看的母猴。
“早知道殿下与侄媳妇的关系好，没想到殿下还特意过来，我们家侄媳妇好福气。”
滕金川的姑姑抱着孙子，笑眯眯地说道，“正好是金童玉女滚新床，殿下要不要来看看？”
乐岫点头，然后就看着一男一女胖嘟嘟的小孩在大人的催促下，撵着屁股在床上一通乱滚，把喜被蹬来蹬去，差点没把坐在床边的温雨兰头上的喜帕给弄掉了。
乐岫忍不住一笑。
滕家姑奶奶见乐岫看着开心，抱着孙子给她看了看：“我这皮小子话不会说，路不会走，滚起来倒是滚的凶。”
奶白的胖墩乖乖的坐在滕家姑奶奶的怀里，乐岫看着心痒，忍不住伸手想戳一戳他的脸。
手指陷入肉里面，见小孩滚圆的眼睛看着她，乐岫又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这次小孩张开了嘴要咬她的手。
乐岫看着他嘴巴里的小米粒牙齿，笑弯了眼睛。
“小公子真可爱，本宫心都要化了。”
滕家姑奶奶见乐岫是真喜欢，笑道：“殿下要不要抱一抱？”
乐岫摇头：“抱着他就不看我了，我想让他看着我。”
说完乐岫揉了揉小孩的嫩白胳膊，白白嫩嫩就像是莲藕，但摸起来又肉感十足。
看着小孩看着她笑，乐岫也忍不住笑。
小孩主动伸出了胳膊让她抱，乐岫才手忙脚乱的接过。
孩子看着敦实但真的抱起来却不重，乐岫笑容满面。静秋她们几个在旁看着惊讶，乐岫在借用药膳避孕的事她们都晓得，本以为乐岫是不喜欢孩子，没想到会那么喜欢。
喜房闹了片刻，滕家姑奶奶知道乐岫来护国公府应该想单独与温雨兰说话，笑着把所有人打发了出去，留出空间让了出来。
屋里没了人，温雨兰盖头半掀，看着乐岫怀里玩着她头发的孩子：“殿下怎么还抱着？”
“他不撒手，本宫就想再抱一会。”
乐岫揉了揉孩子的小胖脸，“温姐姐，你要不要也摸一摸。”
温雨兰摸了一下，她没乐岫那么喜欢小孩，她在伯府孩子就不少，她的弟弟妹妹都有都比她小一截，还有些旁支的亲戚，平日里她没少看到孩子。
这小孩虽然生的可爱，但一想到小孩哭闹，她就不想亲近。
“殿下要是喜欢孩子，为何不光明正大的要一个？”
这段日子的风言风语温雨兰听了不少，此刻见到了乐岫一定是要问一问：“是殿下不愿？”
戚渊之前那么造势，看得明白的都知道他有意选乐岫为后，事到临头又起波澜，虽然都说乐岫怕是没那么大的本事，但越不可能的事就越可能是事实。
面对温雨兰的目光，乐岫想着之前温雨兰与她说过心里话，这般她也不好藏藏掖掖，点了下头。
“我跟他差了点什么。”
温雨兰满脸疑惑，不知道这差一点什么是指的什么，别说温雨兰其实乐岫自己也不明白。
不过幸好戚渊纵容着她的不明白，就那么的跟她有一天过一天。
“不说我了，温姐姐看起来比上次精神要好许多。”
温雨兰面色红润光泽，完全不见那日不安。
“殿下那日与我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一直抱怨哭泣没什么好处，像殿下说的一样，一生长着呢，而且小公爷是个好人。”
滕金川虽然不算是顶好的人，但对她算是好了。
再说那时候在驿站她并没有允诺他什么，他在关键时刻选择家族也是情理之中。
“你是彻底想明白了？”
乐岫瞧着温雨兰，她心里愿意让温雨兰好，但是看到温雨兰振奋精神，坦然接受滕金川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
女主角彻底走上了另一条路，那不就剩男主角孤零零的一个。
“我想明白了，不瞒殿下，没嫁之前，我与小公爷见了一面，我们两人聊了许久，这一辈子我是要跟他走下去的。”
听到温雨兰那么说，乐岫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良久才呐呐说了句：“恭喜。”
她都不知道男女主算不算是被她拆散。
温雨兰笑着握着小孩的小手：“殿下跟我说的时候想的那么明白，怎么自己的时候却犹豫不决，旁人家的孩子再好玩也不如自己生的，殿下就不想要一个与自己，又与陛下长得相似的孩子？”
乐岫想了想，完全不反感有这样一个孩子。
戚渊长得好，她长得也不差，他们两个人生的孩子在相貌上一定得天独厚。
乐岫低头瞧了眼怀里玩着她头发的小胖墩，可那么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怎么能说要就要，就算温雨兰嫁给了别人，戚渊还有隐性的种马属性。
拜别了温雨兰，乐岫本来不打算继续在护国公府多留，只是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雷落雪。
来护国公府之前乐岫做好遇到滕静思的准备，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但估计滕静思是知道她来远远避开了，而不相关的雷落雪应该是刻意找她。
“拜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雷落雪盈盈一拜，再抬头眼里已经溢满了泪花。
乐岫还没见过有人状态进入的那么快，刚刚还是笑盈盈，下一刻就能眼中含泪，这情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辜负了雷落雪。
“雷姑娘这是何意？”
“殿下，落雪这是情难自禁，到今日落雪才知道那日在别苑怎么会遇到陛下。”
乐岫眼眸一眯，倏然笑起：“雷姑娘这是在暗示本宫什么？”
“落雪不敢，落雪只是没想到……”雷落雪帕子遮面，哭哭啼啼，“殿下如果想霸着陛下又何苦耍着我们玩。”
“大胆！”
静秋怒喝，“谁给你的胆子在殿下面前胡言乱语。”
雷落雪“扑通”一声跪了地：“落雪胆子小的很，实在是憋得不行，才斗胆想问殿下的意思，殿下既然看的中落雪，可否带落雪进宫。”
听着像是雷落雪对乐岫自荐枕席，但乐岫知道雷落雪这是冲着戚渊去的。
雷落雪落着泪，期待地看着乐岫。
她来找乐岫的确是斗胆，但她实在是没了办法。
戚渊直言取消这一届的选秀，不少已经等了几年的秀女纷纷订婚出嫁，她父亲也有把她嫁出去的意思，所以若没有乐岫的同意，她这辈子就无望入宫。
可她一直想的就是入宫为妃。
“我信殿下是大度之人，便不是落雪，还会有其他女人，而落雪是一心向着殿下。”
雷落雪对着乐岫重重一叩，“若是殿下愿意成全落雪，落雪日后一定听殿下差遣，若是有幸得了皇子皇女，也一定放在殿下身边。”
见主子看着雷落雪低头不语，鹅黄她们暗自焦心，生怕主子一时糊涂被雷落雪说动了。
就听到乐岫开口，语调带笑：“的确没了你还有其他女人，不过这满宫廷的美貌宫女，本宫就是要用人分宠，让旁人代本宫生孩子，也不需要特意选你。”
说完，乐岫没再搭理怔住的雷落雪，与滕家姑奶奶说了声，便离了护国公府回了宫。

第78章
乐岫说的话，她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旁听的人却觉得震惊。
到了宫门口，南儿呐呐地道：“殿下跟雷姑娘那么说，要是她把殿下的话传出去，旁人就知道殿下跟陛下在一起了。”
“本宫不就是在跟他在一起吗？”
乐岫莫名，她每天不是往乾坤宫跑，就是戚渊往瑶华宫跑，这宫里还有人不知道她跟戚渊每夜宿在一起？
全宫廷都知道的事，宫外头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乐岫神色坦然，鹅黄她们几人更愣，连静秋也半晌说不出话。
这件事不该是不让任何人知晓的事情？
若是能大大方方的说出去，那为什么还不大婚静秋她们满脑子问号，越发越跟不上主子的思维。
“殿下的意思是说，这事能让所有人知晓？”
“不想也瞒不住。”
既然都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又何必掩耳盗铃。
回了瑶华宫，乐岫坐在妆奁前头，看着镜中的自己：“静秋给本宫重新梳个头。”
“殿下想梳什么？”
乐岫平日里喜欢研究各种发髻，静秋听到她要梳头，让鹅黄她们去取装发簪的匣子。
挽起了衣袖，静秋拿着珐琅浮花的梳子站在主子身后：“主子今天的芙蓉髻，有不少夫人夸奖呢。”
今天乐岫的发髻没留刘海，前头的头发全都梳在后端挽成了一个芙蓉花的样式，后面的头发自然垂落到胸下，乌黑柔滑，发丝间坠了几缕金色珠链。
这云鬓也是乐岫平日里跟静秋她们一起研究出来的，比常见的发式精巧不少。
“把头发都梳上去。”
“嗯？”静秋一愣，“殿下说什么？”
“本宫说把头发都梳上去，本宫想瞧瞧本宫头发都梳上去是什么模样。”
参加两次婚宴，见得最多的就是梳着高髻的各家夫人，让她也好奇自己梳高发髻是个什么样子。
静秋给主子梳头的时候手都有点抖，等到梳完背上都沁了一背的汗。
她显然把这件事当做了什么仪式。
“陛下驾到——”
戚渊来的真巧，乐岫瞧了眼静秋，静秋连忙摇头：“奴婢们什么都没说。”
“他最近白日都挺闲，估计是知道本宫回宫就找上了门。”
戚渊进门恰好听到了这句，哼笑了声：“朕的确是个闲人……”
乍见到乐岫，戚渊觉着她与往常有些不同，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同，走上前瞧见看到桌上摆满发簪匣子，戚渊按着乐岫的肩：“这是打算嫁给朕了？”
鸦黑的青丝绾惊鸿髻，颈下没留一缕多余的发丝。
戚渊看着满意，上手摸了摸她的嫩白的后颈：“往日这个地方都见不到阳光，闷得颜色都不对劲了。”
乐岫打掉了他的手：“白就是白，哪儿颜色不对劲。”
戚渊整个人都处于兴奋中，被乐岫瞪了，也觉得她是在娇嗔。
“怎么不让朕给你梳？”
乐岫眨了眨眼，细品戚渊这话的意思：“你会梳妇人髻？”
妇人髻这三个字让戚渊嘴角一扬：“朕可以学。”
瞧着戚渊高兴成这样，乐岫倒是不怎么好意思告诉他实话了，她不过眼见着戚渊兴致勃勃的为她挑选步摇，乐岫挥退身边伺候的宫人道：“我只是觉着梳了这个头，日后参加婚宴不那么突出，一群夫人里面就我一个梳姑娘髻的。”
戚渊挑了只凤首步摇，闻言明白自己又是自作多情，不过回首瞧见乐岫梳着妇人髻瞧他的模样，心情依然愉悦。
“你站着别动，朕给你簪发。”
乐岫站着没动，任由戚渊给她佩戴上一样样的发饰。
乐岫本以为戚渊不会懂女儿家打扮这类的事，一定会把她当做糖葫芦杆一样一通乱插，但实际上戚渊审美不错。
发簪、耳坠一一上身，乐岫对着镜子细观：“我可真美。”
戚渊弹了弹她头上垂下的步摇：“这般出去定能艳压众人。”
“那下次喜宴我就这般出去。”
这段时日京城各处都在办喜酒，不过与她有交情的也就那么几家，下次要去估计就是戚宝松的婚礼。
戚渊从乐岫身后拥住了她。
先是看着镜中的他们，而后忍不住挑了她腰间的如意绦，乐岫头往后仰吻住戚渊的下颌。
这就是身高差距太大的苦楚，乐岫垫着脚也没吻住戚渊的唇，戚渊笑着微微弯腰含着了她的唇。
唇瓣相贴，乐岫的舌头先挑起了战争，逼的戚渊不得不回赠她一个深吻。
乐岫嘴上的口脂蹭了戚渊下颌、唇角都是，就像是一片片暧昧的花瓣。
搂着戚渊的脖颈，乐岫肢体的每个动作都叫嚣着想要更多，戚渊却戛然而止。
戚渊微微推开了乐岫：“朕去净面。”
看着戚渊上下滑动的喉结，乐岫扯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
戚渊脚步一顿，触到乐岫满面绯红的脸，某种心思蠢蠢欲动的厉害。
“戚渊，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乐岫咬牙切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夜夜睡在一起，昨日她把脚搭在他身上，他竟然把她的腿放回了原位。
他这是突然被佛祖点拨，打算四大皆空吃素了是不是。
“你叫朕的名字？”
戚渊觉得好笑，“你就气成这样。”
说着也不去净面了，把她搂回怀里，察觉她的挣扎，用力把她禁锢在怀里。
蹭了蹭她的脖颈，戚渊笑的胸口都在震动。
乐岫长那么大就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因为这种事被嘲笑，掐不动戚渊胳膊上的肉，乐岫伸着手去掐他的脸。
“你是不是故意耍着我玩。”
每次她进入状态，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他就突然停了。
他想憋死自己没关系，没事憋她做什么。
被掐着脸也止不住戚渊的笑，而且他笑声还有越演越烈的架势。
乐岫垫着脚去掐他脖子，却被他一把抱起扔到了榻上。
四目相接，戚渊压着她的胳膊不许她动。
“上次你小日子身体不舒服，朕找太医看了看，说咱们房事太勤。”
乐岫挣扎停了：“你什么时候找的太医？”
“你睡了之后。”
乐岫一点记忆都没有，锤了戚渊一拳：“你在我睡着之后，叫人进屋给我把脉？”
想想就觉得丢人，她睡得一点意识都没有，然后戚渊跟一个陌生人讨论戚渊跟她的房事太勤。
“你面子薄，正大光明你又不愿。”
戚渊握住了乐岫的拳头，“怕伤到你，所以才打算禁一禁，谁知道你想要的那么厉害，都气到发脾气了。”
乐岫腿脚乱踢，想把戚渊踢下榻去。
“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
戚渊取了乐岫头上的步摇，让青丝散落他胸膛。
乐岫侧着脸不让他亲：“我不要了。”
“朕想要，求瑶公主大发慈悲满足朕如何？”
戚渊眉眼含笑，听着就像是在调侃她。
乐岫在他脖间留下连绵的牙印，无论他穿多高领的衣裳都不好遮掩。
她想着戚渊过后会挂着吻痕、齿迹挑选衣裳无所适从，谁知道戚渊根本不在乎这个，挂着这些痕迹招摇过市，等到痕迹消了还让她再吮吸几个，好叫他那些臣子知晓他每夜都有事在办。

第79章
金秋十月，瑶华宫收到了一筐熟透的石榴。
“这是谁送的？”
乐岫看着堆在门口的石榴，京城少见的水果她收过不少，却还没收过那么大筐子的石榴。
“是黎阁老派人送的，阁老不止送了咱们宫，还送了惜花宫。”
“送了惜花宫？”
听到石榴也送了惜花宫，乐岫就明白了黎阁老的意思。
石榴也象征着多子多福，这是催着她跟娴妃早日为戚渊开枝散叶。
“惜花宫那一筐送到娴妃娘娘面前，就被她全部砸了，差点还砸伤了送果子的小内侍。”
南儿啧啧，“黎阁老就不该送给娴妃娘娘，这宫里谁不知道陛下别说踏入，连路过都不会路过惜花宫。”
说起娴妃，上次乐岫见娴妃还是一个月前。
娴妃被禁足了之后，宫里的人就像是忘了她这个人存在似的，连着她解除禁足也没人在意，直到她闯慈宁宫被赶走，又闯了乾坤宫。
乐岫还记得那日她不小心把戚渊看的书弄水里了，戚渊心情不好，她捧着他的脸在亲。
两人腻在一起，抬头就见眼珠子瞪得快落下的娴妃站在不远处。
娴妃吓得不轻，她也吓得不轻，不过那日之后她又一直没见到娴妃，似乎人彻底被锁在了惜花宫，不准她出宫乱窜。
“殿下，这筐石榴怎么办？少说也一两百个，得吃多久才吃的完。”
“既然是阁老的心意，本宫一定会用到实处。”
乐岫劈开了一个红透的捏着果肉往嘴里扔。
石榴算是好东西，美白抗老，内服她是吃不完了，但是可以试试外用。
找了几个捣罐，乐岫带着南儿她们一起制起了养颜膏。
晚上戚渊抱着乐岫的时候，忍不住多嗅了她几下：“怎么身上有股甜味。”
乐岫平日里身上就有股不腻的甜味，让他一个不爱吃糖的都能闻的浑身舒坦，但今日的味道不怎么一样。
像是在平日的那种味道里掺了水果的甜味。
乐岫剥开了广袖，露出胳膊：“你闻闻是什么味？”
一截如羊脂白玉的手摆在眼前，戚渊咬了一口，留下一枚牙印，才道：“石榴？”
“你闻得出来也不枉费黎阁老一片苦心。”
旖旎暧昧气氛中乐岫突然提起满脸褶子的糟老头，戚渊眉头蹙了蹙：“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送了我一筐石榴，你说是为了什么？”
乐岫闻了闻自己手指，用石榴膏抹了身体，她现在连指尖上也沾着股石榴的甜香。
“为了让朕尝尝味？”
戚渊笑着反问，张嘴咬住了乐岫的指尖嗦了嗦，“你不喜欢，朕让他往后别送就是。”
“一筐石榴罢了，我哪有那么多规矩，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多难伺候。”
“本来就不好伺候。”
戚渊把人抱进了怀里，“张嘴让朕尝尝嘴里有没有甜味。”
乐岫瞥了他一眼，不配合他的油腔滑调。
她不配合，戚渊就把脸凑到人跟前，两人眼睛都对视成了斗鸡眼，乐岫笑着遮住了他的嘴拉开距离：“你今日心情那么好？”
“你收着这框石榴，朕才想起有许久那些老臣没再哭着求朕选秀。”
逼着他们非举乐岫为后，而后又把事按下是他的错，所以他们哭个不停，他也忍了，不过再怎么忍也是烦的。
现在想起他们已经许久没拿这件事说事，平日没察觉，现在意识到了，便觉得心情愉悦。
“这石榴不止送了瑶华宫，还送了惜花宫，陛下要不要去娴妃娘娘那儿开枝散叶。”
戚渊挑眉：“原来石榴是那么一个意思？瑶公主不说，朕都不知道石榴能开枝散叶？”
“开枝散叶，多子多福，你若是去了恐怕能在二十七岁生辰的时候得个好消息。”
说了好消息，戚渊瞅了眼乐岫的肚子，她这腰昨天晚上他还掐着。
纤细的不够他两只手握满，要听到什么好消息估计还久着呢。
“你看我肚子做什么？”
乐岫捂住肚子，“里头只有石榴籽其他什么都没有。”
戚渊往她肚子上轻拍了下，乐岫“哎呀”叫了声，“除了石榴籽，它等会还要装甜点点心，你把它打坏了我等会拿什么装膳食。”
“呵，本以为你没心没肺，没想到还记了朕二十七岁生辰。”
戚渊把人推到在了榻上，“多子多福没有，石榴总能让朕尝尝吧？”
剥开多余的衣裳，桌上剥好石榴粒戚渊举高一洒，透红的珠粒砸在了乐岫的身上。
奶白的肌肤放着绯红晶莹的珠粒，戚渊俯首慢尝，连石榴里的果粒也嚼碎吞食。
一碗石榴戚渊似乎还没吃尽兴，把旁的等待采撷的红果过了一边嘴才让乐岫坐在了他的身上。
“为什么要让我使力……”
乐岫扶着戚渊的腿，他的腿结实有力，但她却是腿软打颤。
戚渊客气地帮她使力，见她头发摇曳晃动，倒是想到了一个词。
骑虎难下这个词倒也可以用到这个时候。
半个时辰过后，戚渊瞧着榻上的一片狼藉把人抱到了床上。
“东太后是不是快生了？”
提起娴妃，乐岫就想起了东太后，她没详细记着日子，但东太后这一胎怀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吧，不是下个月就该是下下个月。
“是该移出去了。”
慈宁宫安安静静，戚渊平日里没惦记，乐岫一提醒他算了算的确是该把人解决。
东太后开始不想要她那胎孩子，但是戚渊告诉她，要么饮毒酒自尽，要么孩子平安生下，他送她出宫。
东太后选择了后一条，孩子怀久了也有了感情，娴妃那日闯入慈宁宫，东太后惊了胎，吓得直接吩咐身边人打了娴妃二十个板子。
她自来疼爱娴妃，最多也只打过人一巴掌，吩咐打板子往死里打还是头一次。
至于宁家的人，本以为戚渊是把东太后囚禁，还策划着救人，用舆论逼着戚渊孝顺东太后，只是宁家家主进了一趟宫，看到了东太后的样子，还有戚渊甩在桌上的证据就萎了。
如今戚渊要把东太后送出宫养在皇庙，已经没任何阻力。
乐岫在床上翻了个身：“东太后这把年纪都有了孩子，戚渊你会不会觉得着跟我耗着没意思？”
乐岫眨了眨眼，之前戚渊虽然说跟她耗着，她当时就是当做他在说气话，没想到他还真跟她耗了那么久。
大半年过去了，他也不是完全不提大婚的事，只是偶尔会提一嘴，她不乐意他也就哑了言，跟她另说别的事情。
现在眼见东太后的孩子都要出生了，他膝下还是空虚。
“怎么会没意思，朕难不成在瑶华宫夜宿的不勤？”
便是在瑶华宫夜宿的不勤，乐岫没事也在乾坤宫住着。
除非是事务太多需要处理，他需要通宵与内臣商量公务，平日里哪夜没跟她睡在一块。
“可那石榴……”
“孩子有没有都无事，那么多皇亲为朕养着‘太子’，往后可以从中选一个。”
乐岫凝视戚渊，发觉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不由钻进了他的怀里。
戚渊抬手顺了顺乐岫的头发。
说起孩子他不是没想象过，不过想到他父皇，还有他杀过的那么多兄弟。
他小时候养在正宫娘娘的宫里，但过得并不如意。
在大人面前小孩装乖求宠，暗地里谁也不愿谁好，但他父皇只看得见表面的那一层，不知道是真的看不见内里的争斗，还是觉得无所谓不愿去管。
有前车之鉴，他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教好自己的孩子。
再说他挺满意如今的生活状态，没必要为了孩子的事跟乐岫产生分歧争吵。
戚渊的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动，乐岫知道他是真的觉得要不要孩子都无所谓。
只是他不说不要她没什么强烈的感觉，他一说不要，她倒是发狂的想要再捏一捏婴儿的脸颊。
*
刚入冬的时候戚渊派人把东太后送出了宫，除了东太后，娴妃也被送了出去。
无缘无故送两人去皇庙，谏官一肚子的话想说，可看到宁家本身安静入鸡，宁家家主上折子辞官回乡，在加之外面的风言风语，一时间朝堂上竟然无人提东太后与娴妃。
两人走得那日，乐岫不想以胜利者的身份去见两人，但又实在想看她们出宫，就让南儿给她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偷偷猫着。
两个人都是宫人搀扶着，东太后身体笨重但看着还是自己在走路，但娴妃就像是被驾着往前走。
瞧着东太后笨重的背影，戚渊算是给他亲爹留了一丝面子，没让东太后在宫里生产，而是让人去了宫外。
裹着身上的素色披风，见着人上了马车，乐岫目送马车离去，突然想起了之前她说她从置御书房的摆设，戚渊点头同意后静静站在她身后看她指挥。
她会动心思布置御书房，是因为知道御书房的摆设是从先帝遗留下来，戚渊登基后从未改过摆置，她不知道戚渊是什么感觉，但是她每次到御书房，想到这里一切都是一个想得道飞升的老头布置的，就觉得膈应的慌。
那日她破坏了老旧的八卦阵，在各处种上了花树，放了盆栽。
无意间她回头看了戚渊一眼，戚渊的目光沉寂幽深，莫名的她心揪了一下。
那时候她没想太多，而如今站在阁楼上，外面是冬日寒风，马车渐渐在视线中消失，乐岫无端的想，戚渊会是个好父亲。
因为他能懂，能共情那些细碎的遗留在岁月里的情感。

第80章
在进入寒冬之前，乐岫去了趟昭城。
戚渊没陪她去，却特意去接了她。风尘仆仆碰到了刚出城门的她，然后半口水没喝，跟她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陛下不去看看昭城的百姓，若不是你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这就是一座死城了。”
“你的封地，朕看什么看。”
戚渊抬了水杯润唇，唇瓣湿润，唇瓣上裂缝反而更是鲜红醒目。
乐岫蹙眉在匣子里翻了翻：“冬日刮那么大的风，人坐在马车都冷的不行，你倒是厉害直接在风里骑着马，真当自己金龙下凡。”
“哪里冷了？”戚渊倾身抱住了乐岫，“朕给你暖暖。”
乐岫懒得理他，从匣子里翻出装口脂的盒子，手指刚沾上口脂还没伸出去，戚渊的脸就躲开了。
“朕嘴巴没事。”
都裂开还没事，那什么是有事，“在口脂看着是淡粉，实际没颜色，不会堕了你的威风。”
戚渊眉心蹙起，睨着乐岫手上淡粉色的膏体，满脸写着不愿。
“不必。”
“你若是那么嫌弃，平日里我嘴上涂满了你不是也全都舔进了肚子里。”
戚渊凤眸一眯，俯身碰上乐岫的唇，辗转摩擦：“你说是对，用这个方式涂这东西，朕觉得无谓。”
乐岫轻哼，瞧着像是生气了，却按了口脂涂在唇上又跟戚渊亲了一场。
看着口脂沾满了戚渊的唇瓣，乐岫才算心满意足。
“等到回宫我调一款无色润唇的口脂给你。”
“朕不需要。”
乐岫只当没听见。
“我以为你说接我，就是在宫门口等一等我，没想到你竟然跑了那么远。”
要是知道他会从京城跑到昭城城门口接她，之前两人还不如一起来。
“若是没跑那么远，又怎么见得着你高兴的难以抑制，嘴角拼命上扬的模样。”
戚渊说完背上就挨了乐岫的一巴掌。
乐岫眼眸一瞪：“原来你特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调侃我？”
“自然……”戚渊靠在车壁上，笑里也带着一股舒服的慵懒，“为了调侃瑶公主一句，奔赴千万里对朕来说又算的了什么。”
乐岫一时间真要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了。
“昭城如何？你特意来这一趟，看到想看的了吗？”
“我见了小木头，她现在一家医馆当帮工，看着日子过得开心，有了朋友……不过半年，昭城已经焕然一新了，说起来还要谢谢那些秀女们的捐银。”
说起来乐岫还有些愧疚。
雷落雪她们花大把的银子，是为了讨好她跟戚渊，然后她跟戚渊两个人偷偷好了，直接把她们给撇开。
“唔。”
“昭城百姓给我造了一座石像，大约有两三米高，我让他们把那些闺秀捐银的数额和姓氏都刻了上去。”
“好。”
“幸好那石像还没完全造好，负责的官员问我，头发该是什么样，我与他说我现在是什么样，那石像就是什么样。”
说起来救昭城的该是戚渊，但好处好像都是她占了。
石像若是妇人髻的话，也算隐晦地提了一嘴戚渊。
乐岫想着事情，片刻才发现戚渊没应和她，侧眼一看才发现他已经阖眼睡了。
她还以为他看着懒洋洋的是在勾她，现在看来纯粹是真困。
把靠在车厢的头移到了自己的腿上，戚渊张了张眼，往她身体更靠近了点。
“戚渊。”
“嗯？”
戚渊这声模糊的只剩个尾调，乐岫瞅着他紧闭的眼睛，想了想还是让他睡会，不把他吓醒。
原本行程是直接到京城，不过乐岫怕自己颠坏，还是让马车停在了驿站。
“你要是有公务要忙，可以先回京城，反正你也算是接着我了，现在提前回京我也能独自回去。”
“上次扔了一次你在驿站，不会再有第二次。”
在马车上睡了一觉，戚渊精神又恢复了往常：“来接你就是想跟你一起回宫，在外头睡上一夜也好，咱们好长日子没在外头睡过。”
他们之前在外面睡过？
瞧着戚渊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梅花，乐岫想起了之前在别苑那次，他们也就那次算是在外面睡了。
“你别压着我。”
戚渊离乐岫还有一段距离就被她推了一把，戚渊莫名其妙：“马车里压了你一路也没见你生气，这会儿怎么就不高兴了？”
“枕着我的腿睡觉，跟全身压着我睡觉怎么会一样。”
戚渊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不然朕让你在上头。”
再次被推开，戚渊对上乐岫的眼，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在榻上坐正，戚渊审视地看着眼前的乐岫。
“在马车上你叫朕的名字，是不是有话与朕说？”
“我还以为那时你已经睡着了。”
“朕不是应了你声。”
的确是睡着了，但半梦半醒间听到她在叫他，他还是支着耳朵听了听，什么都没听到才陷入了沉睡。
“所以你要与朕说什么？”
乐岫觉着戚渊这直觉都快跟女人的第六感差不多了，这种蛛丝马迹他都能找出来。
她本想是在某个放松的情形下，她突然说出来吓他一跳，没想到误打误撞，还是让他严阵以待，等着她开口。
“我怀孕了。”
乐岫盯着戚渊，没错过他错愕的神情。
下一刻戚渊的手就放在了她的肚子上，目光好奇地盯着手覆盖的地方。
“什么时候停的药膳？”
乐岫不想说，说了就好像她未经允许，对他动心了一样。
不过看着戚渊期待的神色，乐岫撇了撇嘴：“东太后与娴妃走的那日。”
“早知道应该早些把她们送走。”
听着戚渊可惜的语气，乐岫开口道：“我不是因为她们……”
具体是因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突然想知道她跟他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想掐一掐自己孩子的脸。
“你摸够了没有。”
乐岫低眸看着一直在她肚子上游移的手，现在才两个月不到，能摸出个什么东西，最多摸出她今日中午吃的炖羊肉。
“朕再摸摸。”
“戚渊，你之前说不想要孩子是骗我的吧，你这样子可不像当初你说话时的态度。”
乐岫眯了眯眼，她之前还想着她擅自决定戚渊会不会生气，现在看起来哪里像是会生气，分明是乐坏了。
“朕是说若是你不想要，朕可以在旁支里面选一个继子，但若是你想要，朕自然欢迎。”
戚渊摸着乐岫的肚子，想到这里会孕育出他与乐岫的血脉，便全身都烫的厉害，没有的时候他没有特别想要的念头，有了他心里就只剩下了期待。
“为什么不早告诉朕？”
戚渊绷紧了面皮，“你为何要独自去昭城，你是不是想离开朕？”
问话的语调一句比一句重，乐岫缩了缩：“我不是让你来接我了？”
说实话走她短暂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只不过也就是脑子过了一遍而已，别说她走了能多容易被戚渊逮住，她怀着孕也不适合颠沛流离。
大冬天她到处躲躲藏藏，她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直到回到了宫里，戚渊怀疑的目光还是如影随形。
乐岫被他看得受不了：“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戚渊幽幽道：“你觉得大婚定在哪日好？”
乐岫一怔，她只想过让戚渊知道她怀孕的事，却没想过告诉了他这事，两人就面对着成亲的问题。
“怀孕了就要成亲？这到底是谁定下的规矩。”
戚渊听乐了：“该是先成亲再怀孕，偏偏瑶公主与众不同，非要先有身孕。”
“有身孕那是因为我想要孩子。”
“所以？”
戚渊听她这话听得不怎么顺耳朵，“只要孩子，孩子的爹不要？”
乐岫眨了眨眼，两人就那么生生沉默了半晌。
“朕是太容着你了。”
知道乐岫怀孕后，戚渊第一次生了那么大的气，他的喜是因为她，怒气也是因为她。
“朕算是知道了，等你下定决心，这辈子也等不到你干干脆脆一次，你就得逼一逼。”
戚渊说完，就唤了严忠进门，让他通知钦天监挑大婚的日子。
严忠笑眯眯的领命去办，而屋里的两人神情都没多好。
“你要这样，为什么不早这样，我还以为你有多尊重我。”
“朕怎么就不尊重你了？”
乐岫有脾气，戚渊也有脾气，怎么就不尊重了，他让她做嫔妃了还是如何，他聘她为后，后宫只有她一人怎么到她嘴里就像是委屈了她。
乐岫闭着嘴不说话，连看都懒得多看戚渊一眼。
戚渊在原地站了半晌，简直想掐着乐岫的脖子，让她好好说说哪里又让她不舒服了。
不过他这一逼得紧，她又要说他不尊重她。
“你自己好好想想，非要拖着不大婚有什么意义。”
戚渊说完拂袖而去，这半年来第一次乐岫在瑶华宫的情况下，他宿到了乾坤宫。

第81章
但大婚又有什么意义，谁还不能知道她怀的孩子是他的。
戚渊生气，她还不高兴。
乐岫知道戚渊让着她，难道她就没有让着他了。
她算是半个不婚主义者，对她来说结婚从来都不是必要的事，看过了那么多聚散离合，结婚不算是坟墓也是枷锁。
如果不能选择，她会挑个符合她择偶标准的男人嫁了，但是有选择的话，她当然是尽可能的保留自己的意愿自由。
再说她跟戚渊之间难不成非要她成了皇后才能肯定什么？
怎么想乐岫都觉得戚渊因为这件事发火无意义，或许他早就想趁着个机会，跟她吵一架，叫严忠他们看着，在他们面前大掌一拍独断的定下大婚的日子。
想了整天，听到戚渊夜宿乾坤宫，乐岫哼了声：“本宫一人睡床还宽敞些。”
静秋和鹅黄互看了眼，静秋开口道：“殿下若是心里有话，不妨跟奴婢说说。”
她们都不晓得主子们怎么就吵架了，有孕是大好的事情，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就分宫就寝了。
乐岫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就是他没事找事。”
见静秋她们听到这话表情更纠结，以防她们晚上睡眠状况比她还差，乐岫道：“我与他的事你们那么操心做什么，就是雷声再大也不至于那么分崩离析。”
她对他们的感情有数，就是这样的架吵个五六场也散不了。
她想着气但气头过了就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人处着总是会才会有想法不同的时候，与其憋出毛病，还不如吵出来彼此妥协解决。
乐岫躺在榻上，反正她就是这样，戚渊爱要不要。
虽然吵了架，但乐岫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觉睡得好，心情就好。
心情一好，就觉得昨天的架吵得太无聊。
乐岫起床刚摸到净面的帕子，就开口问起了戚渊：“陛下呢？今日休沐，他是在乾坤宫还是御书房。”
从今天一早鹅黄她们几个神色就纠结的很，乐岫本以为她们是还在担忧她跟戚渊吵架的事，但没想到问起戚渊，她们的脸色更加纠结难看。
“这是怎么了？”
乐岫眉头蹙起，瞧向了鹅黄她们几人，“他病了？”
南儿最先绷不住跪倒在地：“殿下，陛下一大早就出宫了。”
“出宫？”
乐岫瞧着她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跪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出宫去哪了？能让你们一个个吓成这样。”
“陛下去了护国公府。”
而且不止是去了护国公府，还一进门就叫了温雨兰到跟前问话。
君王上臣子的家门，叫臣子的妻子单独说话，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这才一会外头就有风言风语了，主子又才跟陛下吵嘴，所以她们本来想说主子不问她们就不提这事，没想到主子一醒来就问陛下。
南儿她们在地上跪着，乐岫一时间脑子放空，也忘了叫她们起来。
发愣地走到了门口，乐岫才扭头道：“备马车，我去找他。”
南儿她们觉得戚渊去找温雨兰莫名其妙，只是怕她因为风言风语恼怒，但是她却心里有数，男主找女主再正常不过了，说不定戚渊是感觉到了什么上天之中冥冥注定的安排，所以与她不和，就去找了他真正命定的那个人。
上了马车，乐岫神色镇定，但心止不住的慌乱。
一直想见到戚渊要跟他说些什么。
只是还没出顺天门，侍卫就道戚渊已经从安顺门回了宫。
闻言乐岫又只有返回去乾坤宫找戚渊。
来来回回，总算戚渊这次没继续去什么地方，就乾坤宫的殿内坐着。
“严公公你与陛下一同去的护国公府？”
严忠摇头道：“陛下是独自出宫，没带奴才……殿下不必心急，陛下独自出宫也是独自回来，去护国公府应该是有事要办。”
话虽那么说，但严忠却记得清晨十分，陛下从梦中惊醒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陛下去了护国公府后，他打听了一圈，觉着陛下梦醒叫的名字很有可能是滕夫人的闺名。
严忠瞧着乐岫进门的背影，瑶公主与陛下也太难了点，开头是瑶公主不乐意，现在眼见瑶公主有了身孕，陛下再多哄哄就没事了，陛下的心思又变得难以琢磨。
在睡梦中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醒来还是头一遭。
*
戚渊就坐在桌前，也没看书看折子，就盯着鎏金香炉的袅袅烟雾。
乐岫站在他两米远的地方，看了他侧颜片刻，见他转头看向她，才走了过去。
“你去护国公府做什么？”
戚渊的眼神复杂，一时间没开口回答她这个问题。
乐岫心又突突地跳动了起来，速度快的让她想捂住心口让心脏安分点。
“去了一趟护国公府回来就不想跟我说话了？”
“朕去护国公府是为了见温雨兰。”
乐岫特意没说温雨兰只说护国公府，没想到戚渊却主动提及。
乐岫尽力的让自己的神情镇定，“唔”了一声，殿中没伺候的宫人，她只有自己翻开了杯子斟了一杯茶水。
不过抬起水杯，乐岫觉得自己的手没力的很，所以就任由倒着的茶放在说上没抬起来碰嘴。
戚渊看着乐岫的动作，一言不发。
乐岫觉得此刻的戚渊陌生的很，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这个认知让她十分的不舒服：“你去了护国公府找温雨兰，然后呢？”
她当然知道他找了温雨兰，她想知道是这个吗？
她是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要去找。
“去找她是因为朕做了一个梦。”
戚渊淡淡道。昨日他跟她争吵之后，本来打算在乾坤宫小歇一会就去瑶华宫找她，谁知道人就睡着了。
“在梦里面你像是个呆子，哪那都让朕看不顺眼，没有昭城的事，选秀如期开始，朕有不少妃嫔，而你胆子如鼠却光想着一些不入流的计谋在后宫捣乱。”
梦里面他实在不明白她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有什么意义，就让她自食恶果死在了她自己设计的一个陷阱里。
在梦里面他睡过不少的女人，就像是乐岫说的一样，身体的愉悦哪个女人都能给。
后宫里环肥燕瘦，他有了不少的皇子皇女，他知道后宫的争斗，但妃嫔对他来说跟朝堂上的官员差不多，谁有本事谁就身处高位。
温雨兰慢慢走近了他的视野，比起其他人她有股不服输的韧劲，而且连圣慈太后留下的旧人也服从与她认她为主。
渐渐的他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个同伴也不错，就立了她为后。
“朕去找她就是梦中见到了她，所以想看她一眼。”
“看了之后呢？”
乐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眉头紧紧蹙成了一团，她已经明白了，戚渊这个梦是梦到了书本原本的情节。
她偶尔会想书本的原定情节发生会怎样，现在戚渊以这种方式知道了原定的情节，她紧张同时又觉得松了口气，他们两个终于分享了她最大的秘密。
“看了之后朕便回了宫，你若是不来找朕，朕也会去找你。”
戚渊直勾勾地盯着乐岫，在气氛极其紧绷的情况下倏然一笑。
看到戚渊勾起的嘴角，乐岫依然是紧绷的，最重要的那句话他不说出口，她就一直被吊在半空中。
“你是不是跟朕做过同样的梦？”
戚渊挑眉道。
他梦醒后想到乐岫曾经惊讶他为温雨兰赐婚，若是说乐岫迷恋滕金川，他怎么都想不通，可若说她是做了一个跟他一样的梦就说的通了。
乐岫一怔，在戚渊的目光下点了下头。
“所以你恨朕？”
戚渊记得梦中是他把她杀了。
乐岫摇了摇头：“只是一个梦而已。”再说戚渊杀得并不是她。
虽说只是一个梦，但戚渊知道那不止是一个梦，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梦里残留的情绪去了护国公府。
把乐岫拥入了怀中，戚渊的唇瓣在她脸上轻蹭。
“见着了温雨兰，朕觉得不是她……”
乐岫一直躲躲闪闪，他也有某个时刻会疑惑，跟她在一起是不是他最好的选择，就如同她说的一般，这一辈子太长了。
也幸好做了这个梦，梦里面他倒是什么女人都碰过了，但也就是那样。
□□的欢愉，他从头到尾都没生出过一丝陶醉。
反而靠得越近，越觉得心中的空荡。
温雨兰对于他来说好像是对的人，可实际上他到了护国公府见到了人，心里一点波澜都没升起来。
两人对视，他心里每一道声音都在告诉他，他想要的那个人不是她。
“乐岫，遇到你是朕的幸运。”
就是她有时能把他气的想把她捏死，但这种情绪一直都只有她能给他，他们之间的感情比梦中那些东西更让他着迷。
“一辈子的确很长，梦里面的一辈子漫长乏味，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所以朕不喜欢；朕喜欢有你的一辈子，我们此生相依这一辈子能长到哪去。”
戚渊低哑磁性的嗓音在耳畔流淌，乐岫忍不住扣住了戚渊的手。
“我本来今日醒来就觉得着与你吵那架没意思，婚期定在春季如何？”
这话说出口，乐岫依然心跳如鼓。
戚渊吻住了她的唇。
乐岫瞧了他片刻才闭上眼。
人往往是奇怪的，思绪莫名，脾气莫名，同一件事或许此时快乐，他时就会恼怒。乐岫不知道爱是什么模样，但此刻她很想跟戚渊一起一辈子走下去。
夫妻这个名义是枷锁，但每个情感的圆满就是心甘情愿的套上这层枷锁，她想要她与戚渊的圆满，此致永远。

第82章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上个月雨水充足，乐岫每日还在忧心婚礼那天要是大雨怎么办，她总不能挺着个大肚子淋着雨去太庙戴凤冠。
所幸进入了这个月之后每日都是艳阳天。
瞧着窗外金灿灿的太阳，再看屋内满目的喜红，乐岫打了个哈欠。
“殿下明日就要大婚了，殿下不如今日多休息一阵子，免得倒时乏力。”
乐岫肚子大了之后觉也比以往要多不少，静秋小心地扶着主子，不知道她怎么今日一反往常起的那么早。
“起的早才好，不然怎么趁着戚渊上朝，我好逃婚。”
啊？
静秋一怔，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主子说自己要怎么来着？
“逃婚？”
“对呀，鹅黄马车准备好了没有？”
“殿下，昨日就准备好了。”
静秋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鹅黄，实在不明白现在事态的发展，好端端的明日就是帝后大婚，举国欢庆的大事，殿下却在今日要逃婚。
帮主子拉着裙摆，送主子上马车，静秋不忘在最后关头苦口婆心道：“殿下再仔细想想吧，昨日与陛下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要逃婚了？”
她记得昨日她送点心到屋内的时候，陛下还趴在主子肚子上听胎动，两人笑的比她手上端的蜜桃酥还甜。
乐岫在马车上坐稳：“我想明白了，我与他天造地设，可是大婚还是太恐怖了些，我还是得逃婚。”
静秋满脸无奈，只有看着主子嘱咐福贵驾车快走。
“静秋姐姐你莫着急，殿下应该夜间就会回来了。”南儿笑道，什么逃婚南儿觉得主子就是过过嘴瘾，她也就只能跑到陛下下朝为止。
静秋侧脸也是一笑：“总是得摆出一丝为难的样子，要不然殿下这婚逃得多没意思。”
扶着凸起的肚皮，乐岫速度不快，掀着帘子看着路边景色。
不过戚渊早朝上到快晌午才下朝，等到他开始追乐岫的时候，乐岫已经出了城。
“你们放她出城做什么？！”
戚渊眉梢一压，怒视守城将领。
将领瑟瑟发抖，未来皇后要出城，他们又哪里敢拦着。
等到戚渊追到乐岫的时候，她已经马车坐的疲惫，坐在草地上支着脑袋看远处青山。
面前的光亮被遮，从青山缭绕而出的云彩都成了从戚渊的身后冒出，乐岫抬眼挑了挑眉。
“戚渊，我的橘子呢。”
乐岫背后便是一片橘林，橘红的椭圆胖墩在翠绿的枝叶里探头，一个紧挨着一个在枝头上摇摇欲坠。
乐岫本以为戚渊会走过去给她摘下几颗，没想到他慢条斯理的取下了腰间的荷包。
绣着金龙盘柱的荷包放在掌心打开，戚渊捏出一枚干瘪缩水的橘子。
橘子放在掌心已经缩的跟汤圆差不多大小。
戚渊粲然一笑：“一直等着你收。”
乐岫接过，顺道握住了戚渊手：“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