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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特家的小疯子
作者：什嫁
内容简介
 班纳特家的小疯子莉迪亚说： 我要成为这个时代走在时尚最前沿的女性。 然后，她成功了。 温馨提示： *cp达西，拆官配预警，浪漫法式风情野玫瑰和传统英国绅士贵族的爱情故事 *时间设定是19世纪初期，第一次工革（18s60c-19c40s）中后期，维多利亚时代（1837-1901）以前及初期 *时间线、时尚等内容魔改糅杂，请勿仔细考究 *莉迪亚有现代法国女设计师的部分记忆，不是重生也不是穿越，半个本土 *超级玛丽苏，不要计较科学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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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个小疯子
“哦我的天哪，我的宝贝莉迪亚（Lydia）……”
当班纳特太太神经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班纳特先生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地低头，看起了报纸。
班纳特（Be）一家，是郎博恩本地有一定名气的乡绅，在郎博恩范围内还是属于富有的家庭。
但比起他们的家境，最出名的还是他们家如今尴尬的情况。
班纳特家的主要财产，依靠的是他们家的土地，也就是每年的两千英镑地租和一部分农业产物。
这些主要产出都是土地农产物，是非常基础的初低级加工，通过这些低加工产物换取钱财。
班纳特先生的全部家当几乎都在这一宗核心是租金的产业上，每年可以借此获得两千磅左右的收入。
说起这宗产业，真是一件不幸的事，对他的女儿们来说尤其如此。他因为没有儿子，产业得由一个远亲男性来继承。
英国的土地制度，经历了许久的时间，在如今提倡着君主立宪制的现在，变得愈加复杂了。
整个郎博恩的土地，都是旧时分封制度的产物，仍然保留了过去的规则和要求，那就是土地必须由男子继承。
这里分封下来的很多土地都附带着对上级及至国王的义务，即使到了现在，仍然如此。
这种可能出于征战需要而被征集人、物力的需要到了现在，大部分可以被金钱物资替代，而在这种特殊的土地征集上的男性人力征集并非如此，尽管实际上这种服役行为早已废除。
班纳特家的那块地产，也是被限定，要求提供一个服役男子的土地，因此只能由男子来继承。
这就是限定继承地产，或者叫“限嗣继承地产”，确实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班纳特先生刚结婚的时候，完全不必省吃俭用，因为他们夫妇自然会生儿子，等到儿子成了年，外人继承财产权的这桩事就可以取消，寡妇孤女也就衣食无虑了。
可是五个女儿接二连三地出世，儿子还不知道在哪里。最小的姑娘莉迪亚出世四岁多了，班纳特太太还一直以为会生儿子。
但班纳特先生没有告诉太太，他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个指望落了空，如今省吃俭用也不算太迟。
班纳特太太不惯于节省，好在丈夫自有主张。
班纳特先生没有告诉太太，但他已经逐渐地打算着，准备积攒一些金钱，以便以后作为嫁妆多留一些给五个女儿们，免得以后他们两夫妇去世，五个女儿尤其是最小的凯瑟琳和莉迪亚会被赶出家里或者一无所得。
多亏了他的精打细算，他们家才算没有入不敷出，甚至还稍微积攒了一点小积蓄。
作为最小的也是班纳特太太生育时最辛苦的一个女儿，莉迪亚几乎得到了班纳特太太最多的喜爱。
她是班纳特一家里最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从她现在灵动的模样，可以窥探见，以后她将成为怎样一个轰动的美人。
事实上，班纳特一家的基因都相当不错。
大姐姐简&#183;班纳特今年13岁，温婉可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作为长姐自然承担了相当的希望和责任。
伊丽莎白&#183;班纳特排行老二，今年11岁，她机灵聪敏，虽然没有长姐那么出色温婉系的容貌，却有自己的性格和气质，独特而独立。
玛丽&#183;班纳特作为中间的女孩，话不太多，经常一个人在一边。她喜欢读书，是个想要走才女路线的女孩。
凯瑟琳&#183;班纳特才6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级，时常跟在姐姐们屁股后面活动。
今年4岁的小女儿莉迪亚&#183;班纳特大概是让长辈和姐姐们最头疼的存在，从出生起，她就荣登班纳特家“最闹腾”的女儿的宝座，不管是哭泣还是别的，她总有种惊人的让人郁闷头疼烦躁的天赋。
怀莉迪亚的时候，当时班纳特太太没有注意摔了一跤，导致莉迪亚早产了，按照时人的想法，早产的孩子通常可能有些虚弱不足，莉迪亚小时候也确实常常生病，让大家担忧不已。
不过后来大家意识到，她的脆弱身板可能早就痊愈了，因为现在的她上房揭瓦，皮得不行。
而每当家里任何一个人想要责罚她的时候，班纳特太太总会有做出捂着心口的痛苦姿态，宛若在剜她的心。
这样渐渐的，大家就没办法管教莉迪亚了。
这不，莉迪亚去外面疯玩一趟，满身的泥，手里还抓着蟋蟀，一把扔到了桌上，把正在做绣活的简吓了一大跳，结果当晚上她自己就遭了报应，开始发烧不止。
班纳特太太照顾着可怜的小女儿，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了，烧也差不多退了，她下了楼就哀叹了起来。
“我苦命的莉迪亚啊……我的宝贝心肝啊，这该死的病魔，怎么就忍心折磨我苦命的小女儿啊……天呐，呜呜呜呜……”
班纳特太太假哭的声音在整个屋子里缭绕，尾音颤啊颤颤啊颤，班纳特先生拿报纸的手抖了抖。
简和伊丽莎白一起做着刺绣手工，无奈地对视一眼。玛丽正看着书，烦躁地捂住了耳朵。凯瑟琳茫然地看看姐姐们，接着继续低头玩玩具。
“我的太太，如果你的小女儿没有调皮地在外面胡闹，弄得一身水一身泥，她也不会发烧。当然，她还吓到了自己的大姐姐简。”
闻言，班纳特太太哭得更大声了，努力地改过了班纳特先生的尾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娶了这样的一位太太，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都是年轻时始于颜值的冲动啊。
班纳特太太干嚎了半个多小时，简给她递了杯水，伊丽莎白提出要看看自己的小妹妹。
这样，大家的耳朵才结束了折磨。
班纳特太太忧心忡忡地挽着自己的大女儿，一边和二女儿说着小女儿的好话。
进了房间，一股子药味。
班纳特家的小姑娘们暂时还住在一起，不过随着大女儿和二女儿的成长，班纳特先生已经在为他们准备自己的小房间了。
原本是四个女儿睡着一个房间的两张大床，莉迪亚因为幼年时太过容易生病，所以一直是班纳特太太带着她睡在另一个房间。
二楼的房间，最大的是班纳特夫妇的屋子，然后是四个女儿一起住的房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本来是为了儿子准备的，但随着莉迪亚出生班纳特先生已经放弃了，所以如今是班纳特太太为了照顾小女儿有时候一起住着的。
还有两间目前已经空置了的原本的杂物间，是要被收拾出来给最大的两个孩子住的。
莉迪亚通红的小脸已经好了不少，简小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看起来温度已经退下了。
班纳特太太不是会特别收拾家务的人，而莉迪亚又是个“皮小子”。此时这个住着班纳特太太和莉迪亚的屋子显得有些凌乱，各种东西乱七八糟地扔在各种地方。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收拾起了屋子，班纳特太太照料了莉迪亚大半天，又假哭了那么久，也是累了，简照顾着她坐在椅子上，和妹妹一道收拾整理。
也许是小声说话的声音吵到了莉迪亚，只听得床上的小姑娘委屈满满地哼哼了两声。
班纳特太太陡然一个机灵，立刻跑到了床边，满是爱怜地摸着她微红的脸蛋。
五个女儿里，确实是莉迪亚花了她最多的功夫。莉迪亚看起来是如此虚弱如此娇小，从简到凯瑟琳，都不至于让她如此担心。
生简的时候，班纳特太太自己也还十分年轻，不太懂得怎么照顾孩子，等到后来前面的姐姐也能照顾后面的妹妹。
只有莉迪亚老是生病发烧，又是班纳特太太过失下才让她早产，这才让她更加仔细贴心地照料。
再加上莉迪亚可爱的外表，多重原因让她格外偏爱小女儿。
“噢我的甜心，我的宝贝，莉迪亚你还好吗？”见到她挣扎着睁开了蓝绿色的眼眸，用带着水雾迷蒙的眼睛茫茫然地看着她，班纳特太太只觉得心都化了。
“Maman？Pardo-ce que vous pouvez rep&#233;ter，s’il vous pit （妈妈？您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班纳特太太愣住了。
简和伊丽莎白也愣住了。

第2章 两个小疯子
先前也说了，班纳特先生基本认命了，班纳特太太天生缺根筋压根没注意。
但确实来讲，班纳特先生已经开始收束家里的财政。
现在家中的状况不比过去了，要想富养五个女儿也不是个轻松的事情。
大女儿简可以说是在班纳特夫妇的期待中出生的，是备受期望的长女。二女儿昵称莉兹的伊丽莎白出生时，家中的条件也不差，和长姐一样，她受到了最好的教育。
伊丽莎白和父亲班纳特先生比较亲，可以说她是他花精力最多的一个女儿，也是他最喜欢的女儿。
莉兹和简从小接受淑女培养，学过钢琴、绘画，还专门请了两位女家庭教师，来教授两个人法语、拉丁语和一些文学方面的熏陶。
玛丽只接受了两年不到的同等的教育，但随着凯瑟琳和莉迪亚的出生，家里已经承担不起这样程度的教育负担了。
今年，简13岁生日之后，就辞退了钢琴和绘画老师，只有11岁的伊丽莎白还能接受一年不到的法语学习，玛丽能跟着沾到一点便宜。
这是班纳特先生已经和家庭教师们谈好了的。
所以说，年长的两个接受了六七年的教育，玛丽可以学两年多，但小的就没有了机会。
家里和艺术有关的东西越来越少，连法语也不怎么会出现了，完全不比最大的两姐妹小时候还能够彼此讨论的那种欢快的氛围。
但这时候，突然从莉迪亚的口中冒出了非常流利的法语，这让人十分惊讶。
莉迪亚刚才脱口而出的法语，虽然发音好像和简等人学的略有些不同，但有种连法语教师南希女士都没有的流畅感，无比自然无比舒服。
但南希女士也没有去过法国，只是学过书面上的法语，她也坦然和她们承认，并表示如果两姐妹有机会去法国的话，才是最好的学习机会。
莉迪亚眨眨眼睛，从班纳特太太身上移到了满脸惊愕的两个姐姐身上。
随后懒洋洋地唤了两人的名字，连这股子好像故意不好好发音的懒散样子都与平常一致，两姐妹也就没多想，只当是她偶然听到就记住了。
不过这样一看，莉迪亚着实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妈妈，我头有点晕。”
“oh我可怜的宝贝。”班纳特太太搂过她亲了又亲，后知后觉地问，“宝贝刚才说的什么？”
“不知道呀……随口就说出来了。”莉迪亚揉了揉眼睛，看起来是又困了。
“吃点东西再睡吧。”简温柔地建议着，伊丽莎白顺从地去楼下厨房拿了特地为她煮的菜汤过来。
就是把胡萝卜、生菜各种蔬菜和菌菇煮在一起，勾芡，加一些盐，上面撒一点点胡椒粉，做成了一道病人专用的素菜羹汤。
这年头，蔬菜在一般人家里也算是奢侈品了，班纳特家虽不至于如此，但这汤也算是色彩营养丰富了。
莉迪亚依然是不乐意吃的。
不过她饿了好久，又是犯困难受的时候，被班纳特太太和简哄着，又被伊丽莎白压着，才不得不喝了小小半碗。
用的是她专属的小碗，只吃了一半的样子，不过这也让班纳特太太松了口气。
等到莉迪亚又睡着了，三人才慢慢退了出去。
简是知道家里的情况的，她作为长女，很早地就为父母分忧，照顾妹妹和家里。
伊丽莎白原本是没怎么注意到自己这个小妹妹的，她调皮得让她无语，但现在，被爸爸爱称为莉兹的姑娘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小妹妹和凯瑟琳不太一样，凯瑟琳是真的懒得学而且没有什么天赋，但好像……
莉迪亚一样不乐意学习，但她似乎很有天赋——是个好苗子。
虽然对自己这个妹妹没有太大的好感，但莉兹也必须承认，和爱称凯蒂的凯瑟琳不一样，凯瑟琳虽然可爱，但让人感觉傻乎乎的，莉迪亚则有种谁都没有的机灵劲，虽然这股子聪明劲头都用在了调皮捣蛋的事情上。
不过当莉迪亚做出乖巧听话的样子时，那是很具有欺骗力的。
她就是个有着小天使外表的小恶魔。
家里的大家（除了班纳特太太）虽然口口声声都嫌弃着莉迪亚，但真的对上莉迪亚水汪汪的大眼睛的时候，谁也没办法拒绝。
就算是自持坚定、绝不姑息她胡闹的伊丽莎白，对上她，也只能一而再地调低底线。
原本，伊丽莎白是基本一点都不管自己这两个妹妹的。
凯瑟琳和莉迪亚都还是哭包惹人烦的时候，自觉自己已经渐渐长大，是个接近大人的稳重女孩的莉兹更愿意和温婉成熟的简交往交流。
但是，莉兹发现，自己如果不管这两个小孩，尤其是莉迪亚这个四处闹腾的小家伙，那么简还有妈妈的压力会更大，他们甚至会把一天所有的功夫花在寻找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干了什么的莉迪亚身上，这完全不符合莉兹的预期。
莉兹有很多的东西想问简，想要与她分享，和她一起做手工玩音乐，还有和爸爸聊天，但现在因为莉迪亚，简的大部分空余时间都被占据了。
伊丽莎白从小因为表现出了聪慧才智，受到了父亲的偏爱，她很多时候由班纳特先生带大，和下面的小妹妹们联系不多，不及简那般，时时刻刻要看护着妹妹，关系也更亲密。
和乖巧文静的玛丽不同——玛丽从出生起就很少生病，有了照顾莉兹经验的简可以带着伊丽莎白的同时还算轻松地再带一个妹妹玛丽。
但凯瑟琳、莉迪亚和玛丽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玛丽小时候时，伊丽莎白也还小，不太可能照顾妹妹。
凯瑟琳出生时，莉兹也想过尽一份姐姐的力，但遗憾的是凯瑟琳太过闹腾，一味被爸爸宠爱着的莉兹根本受不了，很快就甩手不干了，当然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在她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时，简会主动地不着痕迹地接过她的任务和工作，莉兹根本没有发现这点奥秘，就干脆地甩了工作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或者去书房找爸爸。
当然，他们本来也是友好的亲近的姐妹，不必分得这样清楚。
只是这种情况到莉迪亚的时候，就更加如此了。莉迪亚还在襁褓时，身子骨就很弱，班纳特太太本人都不放心让几个小姑娘去照料妹妹，她是亲自上场照顾的，再有听话懂事的简的帮助，那这样，莉兹就更加不用做什么了，如爸爸所说的，专心做自己的乐事。
而现在，伊丽莎白的脑海里头一次一闪而过要帮忙约束莉迪亚的想法。

第3章 三个小疯子
莉迪亚一连病了快一周，大部分时间里都在一种昏昏沉沉的迷茫状态中度过，发烧也烧得很奇怪，有时候退下去了又会接着发烧，然后又退下去。
这可把班纳特太太吓坏了，在她胡乱猜测小女儿中了邪要找本地牧师来净化之前，谢天谢地莉迪亚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还很不踏实，不时会说出一些听不懂的胡话，有时候是法语有时候是英文，偶尔还会有拉丁语出现，但终于在周六一个有着彩虹的清晨，她醒过来了。
原本婴儿肥的小脸蛋呈现出了瘦削的姿态，看起来虚弱又娇小，她蓝绿色的眼眸露出让人心疼的柔软又脆弱的神色，眉头微微皱着，与她祖母相似的黑色发丝沾着汗水，糟糕地黏在身上。
她可怜兮兮地唤着班纳特太太，班纳特太太先前几乎以为死神要将自己最爱的女儿从自己身边夺走，此时无比庆幸。
“我的宝贝心肝啊……”班纳特太太紧紧地搂着小女儿，莉迪亚觉得有些勒，但也没力气挣扎。
“我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妈妈，”像是受伤的小兽依恋着母亲，莉迪亚无助地倚靠在母亲的怀抱里，“那个梦……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好像我忘了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我的宝贝莉迪亚，你什么也不用想，妈妈会为你办好的，乖乖……”
“好吧妈妈……”
精神渐渐倦怠，莉迪亚又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班纳特家的厨房女佣卡莱尔太太端来了刚刚煮好的病人餐，班纳特太太喂了一点给莉迪亚，这才让她继续睡着。
这个时候的班纳特家，才刚刚开始财政上的收束控制，虽然基本取消了家庭教师的开销，但家中的佣人还没有辞退。
班纳特家的人，虽然也要做一些少量工作，但大部分还是由佣人做的，他们也不用做农活之类的东西，班纳特家到底也是绅士家庭。
除了厨房的女佣卡莱尔太太，家里还有两位佣人，卡莱尔先生是家里唯一的男佣，主要工作是照顾班纳特先生出行有关的事宜，一般负责照顾马棚的马还要打理马车等，偶尔也要承担一些家里的体力工作。
另一位女佣西泽里是照料日常工作的，负责家里的清扫等，有时候需要带一带几个小孩子。
又在床榻上呆了一周，在班纳特太太的种种不放心下，莉迪亚被迫修养了许久。
这段时间，莉迪亚又盯上了新的东西。
“我能吃糖吗？如果不能，我一会再问一下。”
莉迪亚眨巴眨巴着眼睛，虽然还没养回她本来肉肉可爱的样子，但是她有神的大眼睛还是一样的吸引人。
简一脸为难，事实上今天她已经吃了三小块巧克力了，为了她的牙齿，是不能够再给她吃了。
自从加德纳太太也就是诸位姑娘们的舅妈，给他们寄来了伦敦最流行的糖果和巧克力，莉迪亚就开始变着法子地求糖吃。
这个蛮横娇纵的小姑娘仗着自己重病初愈，已经吃了超过她份额的巧克力了。
班纳特太太那一份全给了莉迪亚，班纳特先生主动放弃了自己那份没参与分配，凯蒂的糖果被迫分给了莉迪亚一部分（如果凯瑟琳拒绝，她就会从凯蒂手里抢），玛丽分给了莉迪亚和凯瑟琳几块，简则把自己的那份分给了凯瑟琳和莉迪亚，自己一块没留，伊丽莎白因此就把自己那份分了一半给简。
于是，如果莉迪亚还想吃的话，必然要从简或者伊丽莎白那边拿，但是……
伊丽莎白明令禁止莉迪亚拿任何一颗原本属于她的糖果。
也不知道为什么，伊丽莎白和莉迪亚的关系是所有姐妹里最差的。
简当然知道莉兹就是口是心非，其实她也同样关心莉迪亚，但是看到莉迪亚那副得意的样子就很不高兴，看不惯莉迪亚娇纵异常，除此之外大概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莉兹也是被爸爸宠爱着长大的。
所以，全家就莉兹一个人能够压着她。
“不行，不可以，我拒绝。”
伊丽莎白冷笑着走过莉迪亚身边。
这个小恶魔的本质她已经发现了。
莉迪亚小嘴抿了抿，馋嘴地用小粉舌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委屈巴巴又眼泪汪汪的小眼神。
“没关系，莉兹。”她的小嘴抿得更紧了，嘴角低低地往下垂着，要哭不哭的样子。
“没关系，莉迪亚……”她失落地说着，安慰着自己。
“没关系，”她摇了摇头，再次地劝说着自己，“莉迪亚你一点也不想吃巧克力。”
她抬头看去，用那种带着点莉迪亚味道十足的神经质的脆弱眼神注视着伊丽莎白，好似下一刻就会崩溃的委屈又纠结的小表情。
“莉迪亚，你要坚强……”
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鼻子吸了吸，浓密得如同弯弯月牙的睫毛拼命地颤抖着，水光在蓝绿色的眼眸中荡漾流转，宛若月光下的湖畔，波光粼粼。
娇嫩的小脸还带着点不健康的白皙，红红的嘴唇宛若刚刚偷吃了樱桃，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虚弱。
好似下一刻，伊丽莎白的任何一句话，都能将她击倒。
“莉兹……”小奶音如同一只小猫爪，在伊丽莎白的心头轻轻地小心地挠了一下。
猫爪子的主人满是期待又带着惶恐地注视着她。
“好吧好吧，只许再吃一颗。”
下一秒，莉迪亚表情一变，蹦跳着冲去了厨房。
“卡莱尔女士，我又能吃一颗巧克力啦！”
“该死的！这个鬼戏精！莉迪亚……你给我过来！！！”伊丽莎白反应过来，冲已经跑没影的某个坏女孩吼道。
“算啦算啦，莉兹。”简劝说着妹妹，早在莉迪亚询问的时候，简就预料到了结果。
好吧好吧，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嘛。虽然说着不给她吃，但最后莉兹还是会心软的。
“真是的，莉迪亚看人下碟的本事……”伊丽莎白气恼地甩了甩手，“真是……”
如果莉迪亚像抢凯瑟琳的巧克力一样，想靠无礼地胡闹抢夺得伊丽莎白的巧克力，那伊丽莎白一定会狠狠地给她一个教训。
可是，莉迪亚总有不同的办法让家人主动地把巧克力让给她吃。
那就没有办法了。
凯瑟琳:我也想吃啊啊啊，我又做错了什么呢QAQ？讨厌的莉迪亚TAT
莉迪亚语录:
要从莉兹那里得到巧克力，一遍问不到，那就问两遍(&gt&lt)

第4章 四个小疯子
莉迪亚的病已经痊愈了。
这得到了班纳特全家的一致认可。
事实上，从她继续种疯疯闹闹企图逃课（？）出去玩开始，大家就知道她又是那个野丫头莉迪亚了。
生病时候所有的乖巧安分都是假的，对某些班纳特女孩来说，像个小疯子一样到处玩耍才是日常。
每一天的简，都感到了无比心累。
管教莉迪亚真的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你需要从家里院子里甚至附近的各种地方，找到可能各种打扮各种模样的莉迪亚。
在她还没有玩够但同时你有需要带她回家的时候，你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哄回家来。
她是个会拔腿就跑的小疯子，毫不淑女，无法无天，而且这个狡猾的小疯子学会了拉着自己傻乎乎的小姐姐凯蒂一起偷溜出去，并且甩锅凯蒂。
还好，她一个4岁的小姑娘，虽然性子太野，体力惊人得好，但她小短腿一个，就是跑也跑不快跑不远，总能被追上的。
比起能凭着本能感受情绪看人眼色、很会躲避责罚的小妹妹，可怜的凯蒂虽然有一颗成天出去玩耍的心，却没有足够的出去玩闹的智慧。
她总能够跟着莉迪亚找到各种好玩的东西，这是当然的，所有人都知道莉迪亚是全家里最会玩的女孩子，她总有一双发现的眼睛，除了玩闹，还有美。
莉迪亚的感知可怕得惊人，只有在舞会的时候，她才会稍微显得“安分”一些，这个年纪小小的女孩酷爱跳舞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说回来这件事，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莉迪亚在有人来抓她回家或者面临责备的时候，立马就会把凯蒂推出去。
可怜的凯瑟琳。
小凯蒂面对机灵的莉迪亚，总是免不了背锅的麻烦。
可是她又十分不长记性，总是会被小恶魔莉迪亚蛊惑走。
真是让人头疼的莉迪亚小姐。
不过还好，我们还有厉害的伊丽莎白小姐。
“莉迪亚，我必须告诉你，”莉兹冷笑一声，把手上的针线一放，对好像屁股上有钉的莉迪亚道，“如果你不想面临一个月的禁止出门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把你手上的图画书看完。”
是的没错，莉迪亚正面临着认字的难题。
“哦是的，你姐姐说的没错。”
班纳特太太不得不帮助伊丽莎白说话，她自己从不会严词要求莉迪亚，禁止出门也不过是威胁。
不过伊丽莎白不会拿这个开玩笑。惹火了莉兹，她是真的会认真地把莉迪亚关在家里一个月的。
莉迪亚小虫子一样扭动的身子一僵，默默地在桌前坐正。
无情的莉兹残酷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聪明的莉迪亚是不会激怒大魔王的。
简温和地对妹妹伊丽莎白一笑，稍微松了口气，有了莉迪亚的配合，她再度拉着莉迪亚的小手一个个认字就容易多了。
四五岁的姑娘该看些书了，这虽然是姐姐们的旧书，但还是很有用的。
负责教会莉迪亚简单的字母单词和句子的，就是大姐姐简。
顺便一说，教凯瑟琳的是三女儿玛丽。
不管他们情不情愿，在简和玛丽都承担了带妹妹的工作之后，伊丽莎白就必须承担一部分简的工作。
比如做些绣活，他们家虽然有女仆，但是人多了工作量也大，通常来说，女仆们已经承担了相当繁重的工作，打扫做饭之类的，那么像是一些简单的缝补和绣花工作，就会落在女儿们身上。
有时候在一些买回来的新衣服上绣上好看的图案，甚至自己用布料做一些精巧的帽子等小物件，也是姑娘们自己的工作。
简和伊丽莎白都已经十几岁了，足够年龄去负担一些简单的缝补和刺绣。
所以，家人们的衣服基本都是她们两个和母亲三个人承担，下面的小妹妹们还不够负担这样的工作。
有时候，她们还要赶工做几顶好看的帽子戴去舞会之类的。
简和莉兹已经到了可以美美美地去参加舞会的时候了，班纳特夫人尤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们看起来不够光鲜。
在简不得不花双倍的精力去照看莉迪亚之后，她做绣活的时间直线下降。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姐姐，简是绝对会教导莉迪亚会为止的。
因为莉迪亚的不配合，她总是一拖再拖地学习，简只能不断地给她讲解，直到莉迪亚愿意开口复述为止。
但这不代表着，莉迪亚学东西真的那么慢。
事实上，因为全家人一起在客厅里学习和工作，伊丽莎白心里存着事，有心想要观察莉迪亚。
于是她就发现，不是莉迪亚学习进度太慢，是她根本不乐意学，除非是实在没办法了，她才愿意最后跟着念念。
而重点在于，伊丽莎白有些怀疑，其实莉迪亚早就会读了，但她就是不肯配合简，不肯念出来。
这可把伊丽莎白气坏了，简包容莉迪亚，她可不乐意。
莉迪亚被伊丽莎白训斥了，小嘴一抿，苹果脸蛋微微一皱，两颊的肉更显圆嘟嘟的。
她下巴一撑，闭着眼睛小脑袋一晃一晃的，跟着简把图画书念完了。
“你记下来了吗，莉迪亚？”简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莉迪亚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我们再来一遍吧？”简用商量的语气和莉迪亚道，“或者，你愿意自己单独地念一遍给我听吗？”
莉迪亚小脑袋一转，睁开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她。
过了一会，莉迪亚向姐姐简妥协了。
班纳特先生进屋的时候，就听到莉迪亚非常轻松地把一首赞美春天的诗歌念了出来。
这是班纳特家小孩子们的启蒙读物之一，除了圣经，就是诗歌，当然还有一些童话。
“卢卡斯家向我们家借了马车，我已经让卡莱尔去安排了。”他向自己的夫人道。
“是有什么事情吗？”班纳特太太上前为先生脱了披风，随后反应过来，“是给沙提斯庄送草料？”
“对。这是他们家的一笔‘大生意’啊，每年如此。”
“……”
大人们并没有避讳几个孩子，大的听一听也没关系，小的大概是听不懂的。
他们以为什么不懂的莉迪亚听到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最后乖乖巧巧地对简一笑，接着念书，看起来要多乖有多乖。
简揉了揉她的脑袋，领她看图画册里的下一首诗。
沙提斯庄（Satis House）就在几公里外，距离郎博恩不太远，它的主人，是一位有着上流贵族身份言行举止却都无比古怪的夫人，郝薇香（Havisham）。
说是夫人，也不知是否恰当，但这确实是位有些不幸的女人。
郝薇香是一位贵族小姐，原本家境富裕，却爱上了一位欺骗她感情的男人。
在结婚的当日，新郎没有到场，抛弃了新娘，原本幸福的婚礼变成了不幸的象征。
这位郝薇香小姐从此之后大受刺激，一直寡居在沙提斯庄，不太与邻村镇的郎博恩（Longbourn）的人来往，更不与她的那一帮子吸血鬼一样的穷亲戚们往来。
都说乡下的姑娘是野大的，何况是五岁都不到的大顽皮莉迪亚呢。
得到了全新消息的她，很快又开始了她全新的大冒险。
莉迪亚藏在隔壁邻居卢卡斯家的仆人赶着的运草车上，在没有一个大人知道的情况下，就这么溜到了三四公里外的地方，在车停下来的时候，她趁机从草垛子里溜了出来。
入目的第一栋建筑，就是看起来有些偏僻呈现落败姿态的沙提斯庄。
当班纳特一家午餐时突然发现小女儿不见了并匆忙寻找的时候，莉迪亚已经抱着自己沾上了干秸稻草的洋娃娃一无所觉地踏进了沙提斯庄。
英勇无前，无知无畏。
如果莉迪亚就在伊丽莎白面前，莉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莉迪亚来一句：
“呵，猫嫌狗憎莉迪亚。你死定了。”

第5章 五个小疯子
这个全新的洋娃娃是莉迪亚病愈之后得到的新宠，从造型款式和服装各种方面来说，都相当可爱，莉迪亚最近对它的兴趣很是浓厚。
这个洋娃娃不是买的，而是莉迪亚的几个姐姐们合作一起完成，除了最大的两个姐姐以外，剩下的小妹妹们的玩具大都是姐姐们当初剩下来的。
左右娃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拿给妹妹们造一造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话说回来，在最小的莉迪亚出生之前，家里最能够折腾的女孩儿是凯瑟琳，尽管和莉迪亚比起来，现在来看凯蒂还是很安分很乖巧的了，但她当初的那些旧玩偶也到底已经不能够用了。
到莉迪亚的时候，几个姐姐们不得不自己制作一些简单的，但也合适的玩具给妹妹，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来自伦敦的舅妈们送来的些玩具礼物之类的。
尽管家里并不缺这点钱，但给妹妹制作些玩偶也当做是一种对手工的磨练，就算是练练针线好了。
给喜欢的洋娃娃制作可爱的小衣服，大概是每个姑娘都会拥有的“过家家”游戏，对玛丽等人来说也是如此。
这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而莉迪亚一直以来也表现得相当喜欢这些手工制作的东西，似乎她在这一方面也有些天赋。
不过带着自己最喜欢的洋娃娃偷溜着坐着邻居家的马车到另一个庄园，可实在不是一个可爱的小淑女该做的事情。
不过我们的莉迪亚本身也不是什么乖巧可人的淑女，她就是个叛逆乖张、小恶魔本质的小疯子。
这座看起来已经流露出破败姿态的庄园曾经是无比有名的花园式的地方。
沙提斯庄是郝薇香家族给她的财富之一，也是曾经盛大婚礼的举办地。
可惜，从意外发生开始，高高的围栏就已经在庄园外竖起。
郎博恩在肯特郡(Kent)和萨西克斯(Sussex)两郡的边界上，和郎博恩村庄附近肯特郡的内瑟菲尔德庄园（herfield Park）不同，比起现在无人暂住的内瑟菲尔德庄园，沙提斯庄就要显得闭塞太多了。
它和邻郡的呼啸山庄（Wutheris）和画眉田庄（Thrushcross Grange）一样，几乎都是呈现一种完全不与外界交流的状态。
若说呼啸山庄是因为地理位置特殊，而显得格外偏僻，画眉田庄则是因为缺少足够主事的男女主人，那沙提斯庄就是纯粹因为主人家的拒绝，封闭得格格不入。
事实上，无论是它周围的农家或者庄园如何热闹，它都有种岿然不动的封闭感。
其他庄园，尤其是领地面积相当大的，除非是有承担农务的田舍，否则在主人家住的极近的距离里，是不会束起高高的围栏的。
但是沙提斯庄不同，在中心的住宅周围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便竖立着一排高高的栅栏。
只不过缺少维护，这已经有七八年历史的围栏已经呈现出相当古旧的姿态来。
莉迪亚真是个神奇的女孩子。
她真的不像是个合格的小姑娘。
和其他所有调皮的男孩子一样，她转了一圈，就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可以让她爬过去的缺口。
或者说，这就是一个狗洞。
就像是发现了宝藏一般。
手没握藏宝图依然无比自信的莉迪亚&#183;班纳特小姐大大方方地钻了这小小的狗洞。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能够胖到哪里去，何况莉迪亚如此没有偶像包袱地进行了狗爬，自然顺顺利利地进去了。
如果是成年人在此，又或者是年纪稍微大些的孩子，想必就会发现不对了。
可是莉迪亚不是，尽管有时候她会表现出一点有违常理的地方，但绝大多数时候，她都像是任何一个用崭新的眼光观察着这个世界的儿童一般，认真地探索着这个对她来说陌生又新奇的世界。
也许这是个混沌又复杂的世界，在这其中充满了恶意和危险，但它的任何一面对莉迪亚来说，都是如同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这是个五彩斑斓的炫目的世界，对莉迪亚来说，它充满了无限的美好和数不尽的可能。
所以，她英勇无畏。
她并不知道这个时间是沙提斯庄唯二的女仆去接应来自隔壁郎博恩和其他地方运来物资的时候。
只有这段时间，这庄园的女主人会破格允许几个男仆到这里来进行帮忙，绝大多数时候，这里都只有两位忠实的女仆和一个伤心欲绝的主人。
莉迪亚好奇地看着这整个被封起所有窗户的一楼，有几间屋子的窗户还没有封完，只钉了一半的木条，她好奇地看看二楼某一间被封得死死的房间。
然后她走进了大门敞开的庄园。
这些年来都没有外人来访过，女仆去庄园仓库检查物资的时候并没有锁门。
大门敞开对莉迪亚来说宛若一个邀请。
小姑娘的意识里可没有客气一类的概念，何况她去邻居家玩的时候，也大都如此顺利，不会有郎博恩的邻居和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这些。
她偷偷藏在卢卡斯家颠簸的马车上，随着运送草料到沙提斯庄的马车一起来。
一路上，她十分机敏地一声没吭，从未在学习上有过这么好的耐心的莉迪亚，甚至知道要提前偷偷下车，以免卸货的时候发现她躲藏的身影。
这一路尽管对于大人来说并不算太远，但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实在是有些疲惫了。
如果不是莉迪亚有着旺盛的精力，加上她的探险还没有正式开始，恐怕她就该疲惫地睡着了。
她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略显干涩的嘴唇。
和其他的游玩不同，在家里会有姐姐妈妈照顾着给她水或者牛奶喝，在外面乱跑游玩可以采摘一些可分辨的野果或者跟在大人屁股后面也会得到些小东西小零食，现在独自出行的她，已经一上午没有吃东西了。
连水都没有喝到一口，莉迪亚小心思乱转，开始琢磨起喝水的问题了。
她还算聪明，知道喝水要到厨房去。
但这座白日里也显得过分阴暗的沙提斯庄的厨房在哪里她并不知晓。
这里过分黯淡的环境被她当做了一种别样的冒险和考验，她四处转着，寻找着可能有吃的地方。
莉迪亚的寻找之旅并不太成功。
她推不开大部分房间的门，敲门也没有人应。
她在硕大的庄园里迷失了，并且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找不到人。
不过她并没有畏惧，也没有退缩。
她再一次将其认定为一次特别的探险，继续着自己的努力。
大概是她的小脑瓜里，就没有意识过，有的城堡是废弃的，有的地方是危险的，有的庄园——本该有人却无人是不正常的。
隔了一会，她似乎听到了一些细微的类似哭声的声音。
正对于正口渴疲惫的莉迪亚来说，并不是什么恐怖故事，而是一个美好的讯号。
这说明她找对了地方，这里有人在。
莉迪亚小跑过去，她的脚步声让哭声停顿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这间屋门开着的房间前站定，抬头看去。
是一位正用帕子掩面哭泣的女人。
在昏暗的房间里，长廊里也没有光透进来，细碎的阳光被完全地阻隔。
她坐在阴影处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已经结了蜘蛛网的腐坏的蛋糕，最糟糕的是她身上穿着一件并不算非常新甚至有些陈旧的老式婚纱。
明明是有些恐怖的画面，莉迪亚却完全没有在意。
“美丽的女士，您能给我点水喝吗？”
莉迪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满怀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女士。
她所遇到的，不是什么仆人，这位眼睛红红看起来很是憔悴甚至穿着白色婚纱似有几分疯癫的女士，正是这座沙提斯堡的主人郝薇香。
郝薇香停止了哭泣，她惊讶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偷溜进来的小女孩。
小女孩黑色的发丝并不太纯粹，混杂了一些略浅或深的棕色，这样的两三种的发色却交织得极为舒服，就像是没有成功完成脱毛的小奶猫，她那一双有神的蓝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你，让人呼吸都跟着放轻。
她像是一个天使，突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第6章 六个小疯子
郝薇香几乎惊呆了。
和自来熟又胆子大的莉迪亚不同，曾经天真烂漫的名流小姐已经成为了一位封闭自闭的老女人。
郝薇香在长久以来都拒绝着任何的社交和靠近，为了保护自己，甚至将佣人们都从她的感知范围内划去，拒绝任何的阳光。
她身边只有两位照顾她许久的女仆。
绝大多数时候，她只需要在这间曾经的婚房里自怨自艾。
在绝望和痛苦中一点点折磨自己。
但在猝不及防间，她秘密的堡垒闯入了一个调皮又可爱的女孩子。
凝视着她天真的面孔，郝薇香再一次感到一种心碎的滋味。
像是在慨叹自己曾经的痴傻，又似是愤怒她不请自来的闯入。
但她终究是个大人，一个接受过合理的教育的女性，不可能任性负气地把怒火撒到小姑娘的身上。
而小女孩依然满怀期待地注视着她，没有嫌弃，也没有惊诧和恐惧。
她注视着她。
就好像看着其他任何的生命一般。
在孩子的眼里，一切都是平等的。
没有贵族和平民，也没有伤害和指责。
她不知道郝薇香是为家族带来耻辱的被抛弃的女人。
她也不觉得自己这番放在外面去简直惊骇又恐怖的打扮引人唏嘘。
她只是注视着她，就像是在看任何的花花草草，在看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莉迪亚安静地看着这位有些古怪的女士，她并不觉得她真的很特殊。
尽管她的意识告诉着她，这样的言行举止和打扮女人就是这个时代的怪胎，没有一个女性会像她这样。
但她同时又冥冥中觉得，搞艺术的人在痴心设计作品的时候，什么古怪的造型没有，无论是手上的作品还是自己的打扮，天南海北各色各样的多了去了，不过就是在昏暗的房间里穿了个婚纱，朋克也好行为主义也好，那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虽然这一串东西莉迪亚一个字都不懂，但这并不妨碍莉迪亚给郝薇香留下一个“不是什么怪人”的印象。
既然她不是什么特殊的人群，那莉迪亚又为什么要怕这个看起来过分纤细和脆弱的女性呢？
郝薇香慢慢地反应过来，目光在她干干的嘴唇上停留一会，她可爱的小苹果快要皱成了一团。
这带着点委屈和小期待的表情让她无法抵抗，尽管她现在对整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充满着恨意和厌弃，然而她无法拒绝一个天使。
又有哪个三十不到的失意女性会残忍地拒绝一个宛若天使般神秘地降临眼前的无害的女孩呢？
郝薇香缓缓地站起身，走上前，牵起了她的手。
踏出那一步的瞬间，她几乎要摔倒，似乎用尽全身的力量才撑住了自己。
握着女孩子柔软的小小的手，郝薇香才有种莫名的恍然，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站起来，走向另一个屋子了，哪怕那个屋子是餐厅，她依然感到了恍惚。
莉迪亚完全没有怀疑，如同她敏锐的感知，她的胆子也大得惊人。
如果眼前是个粗鲁的壮汉，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躲避、逃跑和隐藏。
但眼前的正是郝薇香女士本人。
尽管郝薇香打扮古怪甚至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孤僻又疯癫的气质，但她依然是个会用花瓣熏香并且尽力维持自己的优雅和体面的仍未完全熄灭少女心的女性。
当一个女性放弃了打扮和收拾自己，让自己就这样放任沉沦，失去了丁点的爱美之心，她才是真正失意而绝望的模样。
郝薇香慷慨地为莉迪亚提供了各种水果，甚至还让女仆给她准备了适合小朋友吃的米糊。
莉迪亚没有任何疑心地吃着，班纳特家的人再有先兆，也不可能预料到他们家居然有个姑娘敢大胆到跑到数公里外的庄园去“冒险”，而在莉迪亚看来，在郝薇香这里用餐和在卢卡斯家里吃东西没有任何区别。
莉迪亚开心地吃着，郝薇香虽然没吃，却没有什么胃口。
她一向如此，不规律地饮食和几乎不见阳光让她的身体过分惨白、纤细和虚弱。
她坐在位置上发着呆，等莉迪亚吃得差不多了，才对女仆点点头。
女仆薇薇安小声地问着莉迪亚各种事情，比如她的爸妈，比如她如何过来的等等。
根据她的回答，女仆很快就明白了，感到惊诧的同时再度为莉迪亚的大胆震惊。
莉迪亚说得有条有理，言行举止也很是乖巧妥当，礼仪良好，有着出色的教养。
如果不是知道她真的是偷偷溜进庄园的，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可人儿是如此的大胆。
郝薇香好像在听，又好像没有。
她再一次陷入了某种恍惚之中，而她经常这样。
稚嫩的童声带着欢笑，在这种安静到连走路声和说话声都不敢轻易响起的庄园里回荡。
郝薇香怎么也不可能对着别人家偶然到他们庄园的小孩说不许你笑声和说话，而这样的滋味——其实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难熬。
至少在这样童言童语的声音里，郝薇香的心情是平静的。
没有怒火，没有烦躁，没有绝望。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平静，就像是舒服的月华照在身上。
带着点冰冷的疏离，却同样有着光特有的亮度。
没有阳光的刺目和灼烧感，郝薇香是如此安定。
她就坐在一边，板正地挺直着脊背，安静地听着。
似乎并没有特定的指向，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但她依然维持着贵族小姐该有的体面和优雅，尽管她面容憔悴又虚弱。
“薇薇安，你为什么不带她逛一逛呢？”
过了一会，郝薇香突然看向她的女仆忠诚善良的薇薇安。
她的两位女仆，一位是寡妇，很能干，也做些粗活，另一位就是莉莉安，负责郝薇香的日常，有时候也会在厨房帮忙。
莉莉安有一点惊讶，但随后她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
“是的，女士。”
“那我一会来找你玩哦。”
莉迪亚并没有拒接，她对这个地方充满好奇，这里的每个人每样东西都对她有着别样的诱惑。
郝薇香隔了一会，直到莉迪亚跟着薇薇安走远了，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虽然沙提斯庄的大部分房间都被封了起来，或者废弃多时积了不少灰尘了，但应付一个小姑娘的好奇心还是足够的。
薇薇安对这位年幼的小客人表现出了极好的耐心，她是个正常人，也没有经历郝薇香那种刻骨铭心的情殇，能够在这座孤独的庄园呆那么久，她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如果不是郝薇香身边离不了人，而这里的薪水又很丰厚，她也许不久后也会像其他的仆人一样辞职离开。
薇薇安非常乐意为这个小姑娘讲解这里的一切。
莉迪亚的话不算多，也不少，但她嘴巴可甜，哄人一绝，她又极会看人眼色，薇薇安也有心想要逗逗她，让她对沙提斯庄有个好印象，而不是把这里当做什么鬼屋。
这一来一去，两个人说得可欢快了，这交流着实让人舒服。
一高兴，音量自然也就控制不足了，原本压着声音也着实不容易。
整个庄园开始传出一点欢快的言语声，不热闹却多了一点人气。
郝薇香也听到了。
事实上，在薇薇安带着莉迪亚过来餐厅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
也许是她的精神真的出了些问题，她有时候会过分敏锐到神经质了，受不得一点大的声音。
但今天，她确信自己真的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郝薇香女士，我可以再来找你玩吗？”
薇薇安告诉她，她必须要回家了，不然就太晚了。
而薇薇安会亲自陪同，请卢卡斯家的车夫驾着沙提斯庄的马车送她回去郎博恩，薇薇安会代表郝薇香女士亲自和她的家长班纳特夫妇说明情况。
郝薇香久久地沉默着，半晌之后，才点点头。
薇薇安稍微松了口气，她真怕女主人会突然发病赶人，吓到小朋友。
“那我……”莉迪亚开始掰手指，算了算之后，随便地比了个5，“那我三天后找你玩好不好？”
“好。”郝薇香慢慢地点点头，居然答应了下来。
“不过这一回你一定要得到你爸爸妈妈的许可啊。”薇薇安不放心地补充一句，随后抱起她，请示之后送她回去了。
郝薇香坐在那里，没有多的动作，宛若一尊被抛弃在一边的雕塑。
薇薇安带着莉迪亚离开了沙提斯庄，大门关上的声音她没有错过。
过分的神经质让她的听力变得极好，尽管视力可能有所下降，但在黑暗的环境里，一切都是如此明晰。
人生失意，日复一日的折磨和等待，还未完全消磨她最后的一点良知与善意。
最终将其理解为真是命运让他们相遇，是上帝给予她的一次救赎。
这很不可思议。
但莉迪亚的到来就如同敲响古旧城堡的钟声，在这座闭塞又没落的古堡彻底的沉寂和死去之前……
她的到来，如同打开封闭的天窗，将阳光从闭塞的窗户中照进来的那一股力量，她会这座即将死去的城堡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年轻的生命为郝薇香即将枯萎的心带来了一点点的生命的希望，郝薇香依然还在那个封闭的房间里静静地注视，但她愿意让因为莉迪亚而打开的缝隙透进一点点的光。
也许最初只是破碎的一点点光斑，但总有一点她会向阳光的地方更靠近一点，更进一点，然后伸出手来。
可能她永远也不会离开这间封闭的房间，正如同被抛弃的伤害永远不会愈合，但她会向阳光更进一步，直到那一点点温度和力量，支撑着她继续下去，更久地撑下去。
“您怎么了？”
另一位女佣轻声地问着。
“我看到了阳光……阳光透进来了。”
郝薇香笑了，很淡却让人一下愣住。
“并不□□，也不讨厌……真不可思议……”
女仆手里还拿着木条、螺丝刀等工具，郝薇香先前让把所有窗户都封起来，这个工程量很大，庄这里又只有两位女仆，主人不愿意让其他工人进来，那就只能他们自己慢慢来。
到现在为止，不过是将将把一楼的房间和二楼女主人的卧室窗户封好了。
郝薇香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她想到了和莉迪亚约定的话语，尽管并不太相信他们家会让这个小姑娘再来名声恐怖的沙提斯庄，对于她不能再来了也有些遗憾和惋惜，但郝薇香的心里还是带了一点点的期待。
如果莉迪亚来了呢……？
“先等一等吧。”
“什么？”
“小姑娘大概是不喜欢这样闭塞昏暗的环境的，所以……等一等，如果她不来了……你再继续封上吧。”
“好的。”女仆压下了自己惊讶的表情，低头应下。

第7章 七个小疯子
莉迪亚回到班纳特家是轰动的。
成年人薇薇安自然知道，如果她是个男孩子，那么像她这样的皮小孩回家了免不了一顿毒打，但她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薇薇安摸不准是他们家孩子多不太喜欢或者不太重视这个孩子，还是在怎么样会出这种大的疏漏。
但短暂的相处已经让薇薇安很是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她不介意在她可以的范围内，稍微帮她一下。
今天是沙提斯庄从周围农户那边收货的时候。
莉迪亚跟着卢卡斯家的草料车过来，也是这种情况。
赶在他们回去郎博恩之前，薇薇安和卢卡斯家的先生说明了情况。
本来把莉迪亚委托给邻居家卢卡斯先生那也是可以的，但是薇薇安觉得不管是自己还是郝薇香女士，都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在郝薇香的默认之下，莉莉安可以亲自到班纳特家跑一趟，替莉迪亚说说情。
至少家中孩子得到一个庄园主人、贵族夫人的喜欢，在乡绅中间还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尤其像是班纳特家的邻居卢卡斯家还是给他们供货的普通人之一。
这就说明班纳特家的交往范围，越不过一般的农户、平民，最多也是同等级别的乡绅家庭。
比起有着爵位或者贵族名头的人来说，也还是不够看的。
郝薇香家族虽然不从商，但是在名声地位上，还依然是老牌的贵族之一。
尽管名声财产落到郝薇香身上的那部分并不多，但惠及这位曾经的贵族小姐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这位可怜的小姐婚姻失败，没能够成功出嫁，在郝薇香家其他人失去了继承资格之后，她居然最后得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小头衔。
虽然懂的人都知道这头衔算不得什么，但又不是扯到伦敦去，只是在肯特郡及周围的范围内，郝薇香这个贵族的名头绝对是很好用的。
薇薇安希望看在女主人的面子上，莉迪亚可以少受一点责备和惩罚。
而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要倒霉了。
卢卡斯家先回郎博恩了，给可能正在焦急找人的班纳特家去个消息。
而薇薇安那边，借了卢卡斯家的车夫，会带着莉迪亚慢慢地回去。
虽然没有和莉迪亚明说，但薇薇安在郝薇香的示意下，还是准备了一些拜访的礼物。
郝薇香夫人早就已经失去了社交的兴趣，像是衣料一类的东西，都是当年成婚时候的东西，曾经的流行也变得陈旧。
但东西本身实属高昂的价值虽然打了折扣，但送出手还算勉强应付。
薇薇安是带着东西出门的。
莉迪亚则是满足又快乐地回家的。
班纳特一家听卢卡斯先生说了情况，几乎都惊呆了。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调皮的莉迪亚居然能够跑得这么远，避开了这么多大人，去了沙提斯庄。
和感到荒诞和生气的班纳特先生、简和伊丽莎白不同，班纳特太太听到卢卡斯先生夸大其词地说郝薇香女士非常喜欢她的女孩等等内容时，感到非常高兴。
卢卡斯先生每次去，最多就送个草料，连郝薇香女士的脸都没见过，不过是和女仆薇薇安讨好地偶尔说了一两句话，但偏偏班纳特太太就信了这话。
似乎在她眼里，她的莉迪亚是全世界最可爱最讨人喜欢的小姑娘，没有人不喜欢的。
因为班纳特太太的横插一脚，愤怒的气氛变得古怪又可笑。
简本来都已经急哭了，偏偏又被班纳特太太不按常理出牌的夸赞搞得格外无奈。
伊丽莎白没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她简直服气了，这样都能夸，明明是件丢人至极的事情，这个鬼精灵的妹妹该怎么管哟……
薇薇安来到家里的时候，班纳特一家已经用好了晚餐。
毕竟时间上来说已经不早了，除了坚持要等莉迪亚一起用餐的班纳特太太，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玛丽和凯瑟琳年纪还小，只能让玛丽稍微照顾着点妹妹。
负责接待莉莉安的是班纳特夫妇，简和伊丽莎白则上前去照顾了自己的妹妹，看起来有点脏乎乎的莉迪亚。
帮她洗好澡弄好衣服了，莉莉安再次看了她，确认班纳特一家只是生气莉迪亚的大胆，并不是想要抛弃孩子或者其他怎么样，莉莉安稍微松了口气。
“那我和夫人等你下次一起来玩啊？”
“好啊，拜拜，薇薇安。”
就算是面对薇薇安拿来的一大堆礼物，班纳特先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些东西大都是一些布料，可是即使是曾经的伦敦流行，放到现在也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至少班纳特太太就非常满意。
她把莉迪亚当做了小福星。
这些东西被看成是莉迪亚为班纳特家挣得的荣耀。
理所当然的，这些布料的大头要给莉迪亚用。
莉迪亚绝对是除了简和莉兹以外，家里用资源最多的。
衣料上堪比大姐简，这点连莉兹都比不上，几乎没用过什么旧的，一切都是全新打扮的。
而班纳特太太也非常乐意装扮自己最最可爱最最好看的小女儿。
不过机灵的莉迪亚怎么看不出自己的家人们正在生闷气呢。
从给她洗澡的时候，简和伊丽莎白一声不吭就可以看出来了。
聪明的莉迪亚立刻决定哄哄她可爱的家人们。
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她立马跑到了因为不想听班纳特太太胡言乱语夸赞莉迪亚的话，就在那里装作看报纸的班纳特先生面前。
“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不会再偷偷溜出去了，我会和简说的。”
“……”
一串下来，班纳特先生似乎稍有松动。
“爸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吧唧一口，莉迪亚亲在了冷脸的班纳特先生脸上，班纳特先生手抖了抖，没绷住偷偷笑了。
“妈妈，我好想你啊。你还爱我吗？我还可以拥抱你吗？”
“当然了，我的宝贝！”
莉迪亚给了班纳特太太一个大大的熊抱，班纳特太太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亲了她好多下，可以说是毫无原则了。
“简我对你那么‘坏’你还这么担心我，姐姐你是天使吗？”
莉迪亚小心翼翼地看着简，在简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冲进她的怀抱里，在她的怀里，她仰着小脑袋，满是看到天使的惊艳和珍惜。
简本想绷着脸认真地指出她的错误，然后好好教训她，让她长长记性，事实证明，这个工作不适合她。
简看向伊丽莎白，莉兹手上的东西一放，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莉迪亚，眼神冷冷的。
莉迪亚小跑到伊丽莎白身边，伸出手拽拽她的裙子，莉兹没肯低头，也不肯抱她，发誓不给她一点讨好的机会。
莉迪亚如果就会这样退缩，她就不是莉迪亚了。
她再次拉了拉她的裙子，几次之后，莉兹恼怒地把裙子从她的手里解放出来。
趁着她看过来的功夫，莉迪亚轻轻地问：
“莉兹，我可以在你睡梦中偷偷亲吻你吗？”
“……”莉兹沉默了一下，在简忍不住偷笑出声的时候，也维持不住冷脸了，“小色魔！”
莉兹憋着笑指责莉迪亚，点点她的额头，莉迪亚则趁她不注意猛地吻了吻她的手指，莉兹这可一点都控制不住了。
一圈拥抱亲吻下来，所有人都原谅了莉迪亚。
不如说这个狡猾的小坏蛋一下子收服了所有人的心。
莉迪亚高高兴兴地跟着班纳特太太去吃独她一份的晚餐了。
剩下的人在客厅里工作。
“哼。”过了一会，伊丽莎白生闷气地把手上绣到一半的帕子往桌上一扔。
“莉兹……”简担忧又无奈地看着她。
她当然明白莉兹生气的地方，既是气恼自己这么快原谅了莉迪亚，又是烦闷对上莉迪亚大家都没有了办法。
莉兹嘴巴一抿，开始思考起来。
巧的是，莉迪亚这时候开心地走了进来。
班纳特夫人正在她后面劝着她，说去沙提斯庄长长见识也好（对此大家保持疑问），但是不能够荒废学习啊等等的。
“莉迪亚。”伊丽莎白像是突然想到了好主意。
“莉兹？”莉迪亚眨巴眨巴着萌萌的大眼睛，乖巧地看着她。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跟我学法语。”
“！！”
看到莉迪亚突然瞪大了眼睛，伊丽莎白差点得意地笑出声。
“还有钢琴、绘画、拉丁语和礼仪。”
“！！！”
震惊之后，莉迪亚的表情一片茫然，像是彻底傻掉了。
“你有什么问题吗？”
莉兹再度提问。
莉迪亚下意识去看妈妈和爸爸。
可惜妈妈满是无奈，表示帮不了她，爸爸微笑着和她点了点头，格外和蔼。
莉迪亚的面容渐渐僵硬，这下她真的笑不出来了。
这个事情，就被莉兹单方面敲定了。
并且，全家通过。
天哪QAQ
伊丽莎白制裁！
莉迪亚爆炸委屈！

第8章 八个小疯子
莉迪亚的生活陷入了她单方面认为的水深火热之中。
家里大部分人都稍微松了口气。
伊丽莎白愿意负担更多的属于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来照顾或者说管教莉迪亚，这让大家都得到了一点喘息。
实在是莉迪亚太过于能折腾，而通常负责她的班纳特太太……大概是不能符合大家期待地教导好莉迪亚的。
这位胆大妄为的小姑娘面对自家唯一一个会不给她面子的同样“任性”的二姐姐伊丽莎白时，不得不低头。
莉迪亚得承认，她千般的手段在有万般的应对方式的姐姐面前，也显示出一种束手无策的姿态来。
无论她怎么闹怎么求情，班纳特先生似乎是被伊丽莎白说动了，铁了心地定下了这件事情，班纳特太太也帮不了她了。
莉迪亚并非是非不分。
她虽然年龄真的很小，但她的聪明也掺不得半分假。
她知道学习是必要的一件事情，而安安分分地读点书、学点乐器和舞蹈也完全有必要，哪怕她现在还不能够理解具备这些素质对于女子嫁一个好人家有多么重要，但目不识丁或者言语粗鄙、仪态差劲对于一个女性来说总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标签。
而班纳特家的孩子那么多，其中一个出了纰漏，都可能会影响其他姐妹乃至整个家族的名声。
莉迪亚现在还小，五岁都没有满，可以任着她胡来，这样可爱的小女孩也没有干什么鸡鸣狗盗之事，只是过分贪玩过于大胆而做些危险的事情，听起来并不严重，也足够周围人原谅她任何的失礼。
但是她长大了怎么办呢？
如果她现在认不清自己所作所为的影响，分不清楚好歹，以后做了更加耻辱或者令人发笑的事情，又该如何管教这个从小就管不住的小姑娘呢？
所以尽管班纳特太太仍然不是十分情愿，但对于莉迪亚的教育是必须要有一些强硬的方式了。
再说回莉迪亚。
正如通常人的理解，莉迪亚还小，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一种顽皮的天性。
也许这几年她还是个比男孩子都能混玩的小姑娘，过几天反而变得腼腆羞涩了。
但是谁也说不清楚这种女大十八变是否会发生在莉迪亚身上，最重要的是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天然的野性。
用放荡来形容一个小姑娘未免太过分了。
但是如果真的要描述，也许这该说是一种“烂漫”或者是“纯粹的野性”。
莉迪亚对自然有一种非凡的又独属于儿童的感受的天性，这让她比起任何冰冷的东西，都要更加痴迷自然的美好。
这不是说莉迪亚不喜欢美丽的建筑，而是她在对天然的美丽的感应上面，格外敏锐。
莉迪亚就像是个小火球。
疯狂地释放着热量，又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说她出去玩也对，说她去感应美也对。
这是她以及一些同龄的孩子感受这个世界的方式，这种探知是如此纯粹而美好。
考虑之后，他们并不打算扼杀莉迪亚这种感知力的天性，也不想抹去她可能存在的其他可能。
但是，他们不能够任由她这么无法无天地乱来。
今天是沙提斯庄，明天就可能是伦敦甚至苏格兰或更远了。
个中利弊重要性，家人们自然对莉迪亚反复提及。
温和的简就不说了，她一向是把家中每一个孩子都当做可以平等谈话的对象，以理服人，耐心劝慰的。
伊丽莎白虽然不那么情愿，但她依然愿意做一个负责任的姐姐——这个意思不是她终于能够平和面对自己“讨人厌的蠢妹妹”莉迪亚了，而是她接受了一个家庭教师应该做的那一份工作与责任。
既然要教导莉迪亚，莉兹不说超额完成任务，至少也要百分之七八十地压着莉迪亚差不多地学完，不学完她是怎么都不会放过莉迪亚的，就算是班纳特太太来求情也没用。
“莉兹大魔王终于对我这只弱小可怜的小猫咪出手了QAQ”
“呜呜呜呜呜呜……”
莉兹老师上任第一天，还没开始上课，莉迪亚就已经趴在桌子上假哭很久了。
虽然听着声音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但作为和莉迪亚玩了好多次“猫捉老鼠”的伊丽莎白，当然一下就知道这个鬼精灵又在装傻。
伊丽莎白也不和她多废话。
把她准备了数个晚上，加班加点准备好的作业本和课本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和莉迪亚斗智斗勇久了，莉兹也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脾气以求给莉迪亚最大的打击（？）。
她双手抱胸，坐在莉迪亚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瞎折腾地鬼哭。
其他姐妹陆陆续续进客厅，要么也是学习，要么是做家务或者针线，看着这里眼神都有些奇怪的敬畏。
过了好久，莉迪亚嚎了半天也不见坐在她边上的莉兹说话，她小脑袋自以为没痕迹地慢慢一转，虽然还是趴在桌子上，但愣是从手臂和肩膀的缝隙里偷偷地看。
蓝绿色的眼睛正对上一双平静中甚至带着点隐约的笑意的棕色的眼眸。
莉迪亚浑身一个激灵，刷一下接着埋头开始假哭。
“莉迪亚，我必须要告诉你……”
“如果因为你现在浪费时间，而让你没能够准时吃到午饭，那一定是你的错。”
“不过你放心，我会陪你的，但是如果你拖得太晚，让我也跟着你一起饿肚子，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当天的作业一定会很美妙……”
哭声戛然而止。
大家隐约从莉迪亚的假哭里，感受到了点班纳特太太的味道，不过班纳特太太绝大多数时候更加真诚一点——她是略微神经质到基本都是真哭，也是真的伤心。
虽然这份伤心，也不一定能够持续那么久就是了。
“那我们开始吧，莉兹。”
莉迪亚变脸的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她立马坐正了身子，把课本摆摆好，满是喜悦地看着身边的小老师伊丽莎白，就好像她真的十分期待这门拉丁语课程，而她刚才鬼哭那么久都是不存在的。
有伊丽莎白这一段警告，莉迪亚还能不明白她决心整治自己的意志吗？
如果她不能完成伊丽莎白制定好的目标，说不定过几天她都不能守约出门去沙提斯庄拜访。
莉迪亚本能地讨厌违背约定，何况她是这样一个期待出去玩的小姑娘。

第9章 九个小疯子
莉迪亚如约来到了沙提斯庄，这里的主人在惊讶和欣慰中欢迎了她。
也许年幼的小女孩永远不会知道，郝薇香的内心经历了多大的挣扎，在看到她出现时甚至有种解脱般的释然。
曾经的爱人将她抛弃，违背誓言，在婚礼上离开她让她颜面尽失。
可爱的小姑娘遵守了约定，来到了这座荒凉封闭的庄园，扣响了大门。
这兴许就是命运吧。
这位其实并不年老却已经呈现出暮年人的颓丧和暮气的女主人郝薇香对于莉迪亚的存在，持一种沉默的态度。
她并不会太多地参与到莉莉安和莉迪亚的玩耍中，但她几乎每次都会为莉迪亚准备一些可以带回去的小礼物。
有时候贵重，像是什么小孩子稀奇的小帽子小围巾，有时候又很普通，只是简单的小蛋糕或是其他点心甚至贺卡。
莉迪亚去的频率并不算太高，一个月一两次的样子。
但这是她与莉莉安约定好的频率，也是在郝薇香授意之下安排的她能够接受的一种恰好的次数。
不过对于莉迪亚来说，生活中最要紧的不是她可爱又精彩的大冒险，而是来自全家人对她学业的格外关照。
这么说好了，就算是简，对于伊丽莎白能够管教好莉迪亚也不太乐观。
虽然莉迪亚看起来对上莉兹是比较安分了，但她的小脑瓜子里总有无限的近似折磨人的方法，让她自己如同快乐的小鸟溜走，让其他如同面对一地的狼藉倍受折磨。
然而，也许这两姐妹身上具备有某种奇怪的气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看起来对莉迪亚很不耐烦的莉兹做得既耐心又细致，而似乎永远无法安静下去总是琢磨着各种逃跑逃课方法的莉迪亚也勉强压着玩闹的本能把作业课业全都完成了。
班纳特先生亲自检查了小女儿莉迪亚的功课情况，要知道这可是除了最早的简和备受宠爱的莉兹以外，其他女儿里唯一享受了班纳特先生持续性的连着数月亲自检查的小姑娘。
当那些法语和拉丁语单词从莉迪亚的嘴里流利地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像是她曾经学过一遍一般，莉迪亚对于这些语言的掌握能力，出于所有人的预料，难以想象的语言天赋，甚至让人觉得同样的法语单词在她嘴里就显得格外“母语”，特别亲切和熟练。
接着是其他的课程。
毕竟莉迪亚刚刚过了5岁的生日，算术一类的只要能够认清数字，完成二十以内的数数就可以了。
然而她的表现更加让人惊喜，莉迪亚拽着个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在班纳特先生故作严肃的眼神下，非常自若甚至神采飞扬地炫耀着，用英语、法语和拉丁语三种语言从1数到了50。
班纳特太太听不清拉丁语和法语，但她懂英文，事实上，在莉迪亚数过二十之后，她几乎要激动得尖叫出来。
等到莉迪亚显摆完了，班纳特太太完全不管班纳特先生如何企图通过打压她保持威严和不让她过分得意，班纳特太太直接扑了上去，疯狂地夸赞着她天才的宝贝的可爱的聪明的女儿，一连十分钟夸奖的话语反复重复。
班纳特先生在后面无语地翻白眼，和莉兹一起做怪腔。
“莉兹，你一定辛苦了。”
“哦，爸爸，”莉兹露出了一点笑意，“其实，这真的是一个大惊喜。”
“嗯？”班纳特先生挑眉。
“事实上，莉迪亚瞒着我……自己学习了后面的内容，我根本没有教她法语和拉丁语的念数方法。她真的吓到我了，如果你考察了她其他的功课，你会更震惊的。”
“好的好的，我的太太，请放开你的女儿，我们还有好几门功课要检查呢！”
“你这样严肃不好，会打击我的宝贝女儿的自信心的，你该夸夸她……哦，我的宝贝……你真是个天才，我的宝贝女儿，你真让妈妈骄傲……”
班纳特太太抱着莉迪亚亲了又亲，莉兹清楚看到她冲她露出了挑衅的表情，伊丽莎白决定大度地当做没有看见。
“好的，接下来是绘画……”
莉迪亚乖乖地把自己的作品拿了出来。
她有一点怪癖一般的习惯，也许是霸道惯了，虽然是跟着姐姐们学的画画，但莉迪亚不喜欢把自己的画拿出来，也不太愿意在有旁人盯看着的情况下画画，甚至不太乐意在人多的房间里作画。
如果要画画，她会自己抱着她的小书包，里面有她的绘画工具（是加德纳舅妈给她买的颜料和从沙提斯庄得到的珍贵动物毛画笔），然后到没有人的地方自己一个人画很久。
有时候是室外，有时候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画画。
虽然班纳特家收束了经济上面的开销，这些譬如画纸和油画颜料虽然昂贵，但也勉强负担得起。
这是全家第一次发现莉迪亚表现出来的除了出去玩闹之外的唯一兴趣。
之前她没有学过其他的才艺，看起来她既没表现出天赋，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就像是简和莉兹教她的钢琴，和画画一样是刚刚开始学，但莉迪亚在面对钢琴时的态度淡淡，和第一次接触画笔时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大家对于莉迪亚的绘画水平还是有好奇的。
有前头四个姐妹的铺垫，他们对于5岁小姑娘的绘画水平心里也很有数。
然而看到莉迪亚的作品时，就连班纳特太太都愣住了。
不是太差，而是简直太好了。
白色的画纸上是一丛写生的红色蔷薇花。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未免也太栩栩如生了一些。
甚至细节到花瓣上的几滴晨曦中晶莹剔透的水珠，都显得格外分明。
尽管就花瓣的形象来说，并不完全写实甚至有些粗糙和抽象。
但在细节的处理上却有着惊人的地方，并非所有的类似茎秆的刺一类的都面面俱到地画了出来。
然而莉迪亚想要核心突出的内容，从细节到颜色到构图，绝对都已经显现出来了。
通过淡化花瓣间的区别，以小色块的集合组成蔷薇花的主题，随后将露珠的元素巧妙地嵌入绿叶红花的蔷薇从中。
明明没有太阳，然而仅仅从花丛上的明暗对比和色彩修正，就好像能够看到阳光斜照在花瓣上，露珠闪亮剔透，花朵娇艳欲滴。
这样的作品，从年仅5岁的莉迪亚的手里画出来，大家都惊呆了。
这幅画当然还有不完善的地方，这样既不算抽象也不算写实的作品完全可以改进，同时为了表现阳光照在花丛上的主题意义而弱化了花瓣、绿叶等的细节，尽管有着其独特的观感，但仍然不符合一般意义和理解上对于一幅优秀的画作的解读——
这幅作品没有其他需要突出的譬如人物，如果花丛是主体那么就会显得细节修饰不够，而如果仅仅是做配，那到这样就可以了。
可是莉迪亚才5岁，她甚至刚刚接触画笔和颜料不久。
在她之前班纳特家并没有谁特别喜欢画画这种烧钱又需要艺术天赋的东西，或者说大家在此方面都表现一般，也没有特别的喜爱，所以除了偶尔的功课，其实没有需要她们画画的时候，莉迪亚自然也就没有怎么接触过。
现在，莉迪亚第一次动笔，除了莉兹教的那些类似基本功等的东西，她就自己一个人琢磨出了这种级别的作品，完全可以说是天赋卓绝。
至少以班纳特先生并不算特别时尚潮流却也读过一点书明事理的眼光来看，这绝对是惊人的天赋了。
之前大家一直以为莉迪亚是闹着玩的，还从沙提斯庄拿了珍贵的画笔又用了加德纳舅妈从伦敦寄过来的珍贵颜料，众人只当是班纳特太太和郝薇香女士宠她，任她胡玩。
就连班纳特太太看着莉迪亚每天花了好些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也只当是小姑娘耍耍脾气做做派头，根本就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画出了这种东西。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画画脱离了抽象，向写实和细节的方向靠近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莉兹在教莉迪亚画画的时候，也确实只是教了她一个圆再绕一圈波浪似的花瓣的简笔花。
可莉迪亚自己选择了这一种方式。
这下没有人能够否认，他们眼里这个疯丫头小妹妹，真的是个天才了。
“爸爸，我觉得莉迪亚非常有天赋。”
伊丽莎白非常郑重地对父亲说道。
班纳特先生顿了一下，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还带着期待的笑容想要逃出去玩的莉迪亚身上，她对这么久的检查功课时间而带来的漫不经心的态度几乎要溢满出来，显然她已经等不下去了。
“是的，我知道。”他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重新戴上，又仔细地瞧着那幅画，“我刚刚知道。”

第10章 十个小疯子
不得不说，看起来并且实质上也调皮无比的莉迪亚居然还有这么一手的绘画水平和似乎还算不错的审美意趣，这可真是让大家吃了一惊。
在他们眼中本来只是像个小疯子一样到处乱跑并且热衷把自己的衣服弄脏染上各种泥土的莉迪亚居然真的是个相当值得栽培的小苗子，大家都感到十分意外。
除了滤镜厚到几乎没眼睛的班纳特太太，几乎没有人敢想象这样的事情，他们第一次觉得班纳特太太疯狂的夸赞和偏爱似乎也不是那么毫无理由的事情，尽管本身她就是随心意偏爱莉迪亚的。
几个稍微懂事的姑娘面面相觑，而班纳特先生心中也有自己的思量。
尽管这个时代不会让女性成为什么知名的画家，但是无可否认，有天赋的人总是值得夸赞和培养的。
然而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家并没有富裕到在没有儿子可以继承土地财产，又有着5个女儿的情况下，去培养最小的一个女儿成为什么大画家。
班纳特先生甚至没有十足的底气可以说，他可以为莉迪亚提供足够的材料让她进行绘画和练习。
绘画所用的一切颜料都不算便宜，与此同时，如果正儿八经学习油画之类的，那就不能够像现在这样胡闹，玩儿似的学，必须要请一个优秀的老师。
先不说郎博恩这附近请不请得到教绘画的好老师，这笔开销家里也承受不来，毕竟连简和伊丽莎白的老师们都已经是快被辞退或者已经辞退的状态，连法语等东西都学不了了，何况是绘画这样显得有些奢侈的爱好呢？
再说好的绘画老师，肯定也不会在他们这样的乡野里。
能够出名的或者接受时代性的前卫思想熏陶的，那必然是要在相对发达的地方，或者本身就有一个不错的家境。
他们家怎么可能负担得起让莉迪亚去伦敦或者其他大城市学习绘画的金钱和随之而来可能的各种风险呢？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甚至无法将她送去很多贵族女孩能去的那种女子学校，更不要说为她请什么什么老师或者安排出门学习了。
在没有男性继承人只有一个远方亲戚男子继承家中固定财产的情况下，班纳特先生并不是十分想要努力拓展一些产业，毕竟这是在为别家继承更多他们家财产努力，而他的女儿们并不能够直接受益什么。
班纳特先生一直在做的，就是用这并不太多的土地收租的财产存下更多的可以被女儿们继承到的东西，比如直接的金钱，比如一些首饰，而这些才是能随着他们的出嫁而直接惠及到他们身上的，等到他们夫妻死后，他的女儿们没有兄弟娘家可以依仗，只能靠自己和夫家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已经等不及了。”班纳特先生心事有些重，他摆摆手示意莉迪亚可以开始弹钢琴了。
莉迪亚弹了半首新手练习曲，小孩子的手本身就不太有力道，她能够弹得起来已经不容易了，曲子很简单，对指法也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基本的节奏还在，就算过了。
至于之后的唱歌等等，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比起绘画给大家的惊艳，其他的就算是一般了。
不过这对于一个5岁多的女孩子，尤其是对于莉迪亚这样一个调皮的姑娘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接着莉迪亚就跑出去玩耍了。
大家知道她性子，也就没有刻意拘束着她。
礼仪之类的，就只能今后慢慢教了。
等到莉迪亚回到家里的时候，几乎已经快到了晚餐中旬的时间。
换句话说就是莉迪亚又玩得忘了时间，并且自己知道已经错过了正点开饭时间。
也就是说，今天并没有人出来找她，叫她回家吃饭，这可有点不可思议。
在莉迪亚的小脑袋里可没有“自己失宠了”这样的概念。
相反，她还挺为这个事情高兴的——没有人来抓她回去，到点饿了就自己回家来，这她可是会的。
然而乡野间能吃的东西其实比想象中的要多，而莉迪亚也比班纳特家的知道的要更加大胆，因为她是直接往嘴巴里塞的。
不知道从哪里蹭了一手鲜绿色的叶片的汁水，和泥土等各种乱七八糟的颜色混在一起看起来脏乎乎的，衣服当然也是没能够留下。
简连忙带着她去洗手换衣服，甚至感到有点庆幸，他们已经长了教训，给莉迪亚准备了几条男孩子的裤子并且备有几套粗布衣服，当然不好看也不精致甚至是佣人穿的布料不算太贵，但这样完全足够莉迪亚造的，她自己也不挑剔这个。
“发生了什么，简？”
被领着到餐桌前，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吃完了晚饭，只有凯瑟琳吃的比较慢，还在吃着。
看到莉迪亚过来，她连忙加快了动作，要知道莉迪亚可是会把自己讨厌的弄到她碗里并且抢走她碗里喜欢吃的，这样的“恶霸”能让凯瑟琳本能地警惕。
“嘿，凯蒂，你好呀。”简还没回答她，莉迪亚就转移了注意力。
她笑眯眯地把凯蒂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的一小块苹果戳走了，在她的碗里明明也有的情况下。
可怜的凯蒂要哭不哭地难受地看着她，莉迪亚笑得无害又无辜，最终凯蒂只能愤懑地继续吃她的小水果。
“妈妈呢，简？”
和凯蒂交流了感情之后，莉迪亚并没有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
平时都会等她、亲亲她的妈妈班纳特太太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莉迪亚有一点奇怪和担心。
今天的大家感觉都怪怪的。
尤其是她回来以后，总觉得每个人脸上都藏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莉迪亚只是凭借对情绪的本能判断，觉得大家是喜悦中又有点忧愁，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可不是一个小姑娘能够分辨的。
“莉迪亚，”简微微吸了口气，对她郑重地道，“你一会乖乖的好么？”
“什么？”莉迪亚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她，眨巴的大眼睛好像在发问。
“妈妈怀孕了。”简对她微笑，耐心地解释，“就是又要有一个妹妹出生了。”
“但是怀孕很辛苦，妈妈和爸爸还在讨论，她要不要继续和你一起，不然的话我和莉兹会有一个过来陪你睡觉。你千万不能闹妈妈，知道吗？”
班纳特夫妇一个房间，但是现在好些时候都是班纳特太太陪着莉迪亚单独睡在一个小房间里，而莉迪亚能够先于姐姐们有一个小房间是因为她更小的时候一直诡异发烧身体很不好。
莉迪亚的注意力并不在休息地上面，她甚至没太仔细理解简后面不断的劝说和安慰，简生怕她会觉得“新来的小朋友”可能会分走妈妈的喜爱，她向她强调着，家里的每个人都是很爱她的等等。
结果，莉迪亚三两口刨完了自己的饭，很理所当然地抬头对简道：
“不，这会是个弟弟！”
“诶，为什么？”简一时没跟上思路，下意识地问。
“因为我想要个弟弟。”莉迪亚非常认真地说着，“做大哥怎么能没有小弟呢？我勉强允许他和我混了。”
刚刚走进餐厅打算给妈妈弄些营养加餐的莉兹好悬没给她后脑勺呼一巴掌。

第11章 十一个小疯子
“我告诉你，你给我安分一点。”
伊丽莎白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警告似的点点莉迪亚的小脑袋。
“怎么了莉兹？”简站起身，跟着莉兹进了厨房。
“我给妈妈热点东西，牛奶还是羊奶？都给她试试吧，也不知道哪个能吃。”莉兹解释道，“她晚上吃的也不多，医生说还是要注意营养跟上的。”
“你说的是……还好之前你发现了扶住了妈妈，不然妈妈差点就摔倒了。”
“妈妈也真是……太不小心了。”莉兹无语摇头，随后又道，“还是莉迪亚，太让她操心了。”
“……”
莉迪亚一个人在自己专门的小板凳小桌子上吃着晚餐，听着姐姐们看似抱怨实则仍然喜悦的话语，随后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和心情忧虑复杂的大人们不同，她对这个可能到达他们家的成员还是感到喜悦的。
如果说班纳特先生是在担忧家庭的经济情况和忧虑关于性别的事情，那么简和伊丽莎白则是比较担心母亲的身体情况。
毕竟班纳特太太生莉迪亚的时候，情况就比较让人担心了，现在她虽然仍然是三十多岁可以生育的年纪，但到底不是年轻人那时候可以比的，不管是孕期的照料还是产后的恢复，都需要精心的照顾和安排。
两姐妹已经自发地承担起家庭的一部分责任。
至少能够在这七八个月里把家里的大小事情处理好，不让妈妈操心。
能让班纳特太太担心过度的，大概也只有关于女儿们的事情，其中的最关键自然也就是家里目前最调皮最麻烦的莉迪亚了。
就这样被压着安分了几天，莉迪亚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整天坐在小凳子上就像是被扎了钉子，完全安分不下去。
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被她晃悠过，如果不是男仆发现得快，她甚至想去撸马屁股扯马尾巴。
真是要了命的折腾。
幸运的是，班纳特太太这一胎虽然到快三个月才发现，但怀相很好。
和通常的情况比较来说，她虽然胃口稍有减少，但仍然是不影响基本的吃喝睡眠。
班纳特太太也不是没有经验的新手妈妈了，她对这省心的一胎还是很满意的。
不像是怀莉迪亚的时候，怪辛苦的。
也许这就是未来生出来的宝宝如此折腾的根源上的原因吧。
对于自己被diss的状况一无所知的莉迪亚终于把邪恶的小手手伸向了无辜的凯蒂。
当莉迪亚自己玩得开心的时候，她是顾不上其他人的。
但是当她琢磨着干坏事的时候，她一定会带上凯蒂的。
这不，就给她看到正在客厅里一个人画画的凯瑟琳了。
就连玛丽都被安排着照顾一些家里的杂事，简和莉兹不必说，就更忙碌了。
两个小姑娘都成了没人管的小丫头了。
凯蒂还好，能够自己画画自己弹琴排解一下，莉迪亚则不同。
莉迪亚必须要到外面去疯一疯，消解一下无聊和抑郁，毕竟除了疯玩她也干不了别的。
针线也好，长时间画画也好，都是现在这个年纪的她身体所承受不住的。
“这个不好看，凯蒂。”
在凯蒂拿了土绿色想要画一幅的时候，莉迪亚阻止了她。
凯瑟琳把自己身子和画转了一个方向，企图背对莉迪亚。
刷刷两笔，颜色就涂上去了。
上手之后，就发现了不对，至少是和预期不同的。
果然不好看，凯蒂也发现了，她顿了一顿。
就这一下子，给莉迪亚抓住了机会。
“凯蒂，你真是个小笨蛋，但还好你还有我。”
莉迪亚笑嘻嘻地扑上去抱住了凯瑟琳，然后拿起了画笔，无视她浑身上下的抗拒，在她的小画纸上涂涂改改。
“你看，这是可爱的莉迪亚，这是莉迪亚的新弟弟，笨蛋凯蒂……”
“不、我不……”凯蒂满脸写着拒绝，却没有用。
“这就应该这么画，爸爸妈妈还有姐姐……”莉迪亚自己玩得真的挺开心的，凯蒂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姐妹相亲相爱的画面让闻言经过的班纳特先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莉迪亚和凯瑟琳这对胡闹姐妹花的感情还算是不错的，尽管莉迪亚总欺负凯蒂，但凯蒂也让着她，并且被莉迪亚维护着。
班纳特先生理所当然这么认为着。
至于说当事人凯瑟琳小姑娘。
她面对被莉迪亚画得一团糟的画出奇地沉默了，看着又笑得格外恶劣的莉迪亚，她再度感到了欲哭无泪的情绪。
莉兹，莉兹救我QAQ
在她挣扎着爬起来向姐姐们告状之前，莉迪亚微笑着压住了她的肩膀。
“夏天了凯蒂……”
对上凯蒂满含热泪的眼眶和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莉迪亚完全不为所动。
“我带你去吃野果子。”
凯蒂眼神一动，被转移了注意力。
莉迪亚神色一亮，心觉有戏再接再厉。
“有覆盆子！我之前看到了，说不定还有野樱桃！”
凯蒂控制不住咂了咂嘴，这可是只有莉迪亚能够带她去找到的好东西。
“走？”莉迪亚得意地一笑。
“走。”凯蒂坚定地点点头。
你说刚才莉兹不让他们出门？
那是谁啊，我不知道~
明明是凯蒂姐姐带妹妹出门呀。
等到莉兹终于忙完了三餐的安排、妈妈的加餐和家里的劳务之后，她想起来今天是要给莉迪亚上课的。
结果等到了客厅，就看到连原本在此画画的凯瑟琳都不见了。
最让人生气的是，所有的画笔、玩具之类的东西都没有收拾。
不用多想，这就是莉迪亚又忽悠着凯瑟琳溜出去了。
本来以为莉迪亚换了性子，没想到是憋了个大招。
伊丽莎白把手帕往桌上一甩，气愤之后，又只能忍着不耐给收拾东西。
“玛丽，”她向隔壁屋子喊，“你看到凯蒂和莉迪亚了吗？”
“凯蒂？她不是在客厅画画吗？”玛丽抱着一本书从隔壁房间出来，看到丢了一地的东西，瞬间了悟，“又跑出去了？”
“是的。”莉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感受到这个气场，玛丽往后小退了一步。
“我去和简说。”

第12章 十二个小疯子
莉迪亚还是那个吵吵闹闹、嘻嘻哈哈的莉迪亚。
凯瑟琳还是那个傻傻天真、总被忽悠的凯瑟琳。
班纳特家的人们都不想去数，这六个月凯瑟琳被莉迪亚忽悠了多少次，又白白地被骗又背锅多少次。
但莉迪亚总是有新的方法哄好凯蒂姐姐，而可爱的凯蒂姐姐也总是会被莉迪亚眼中的外面世界所吸引。
说来也奇怪，同样是出去玩，同样是到什么什么地方去。
莉迪亚似乎总能够发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比如漂亮的花丛与野藤蔓交织的美丽，比如仰望角度下闪闪发亮的树叶、窗户，比如不同位置不同时间下不一样的阳光。
所有的阳光、雨露和鲜花，不论是常见还是不常见的，在莉迪亚的眼睛里都像是无数颗闪耀的星星，她始终能够一次次地发现它们不一样的绮丽和美好。
这种绝佳的感知力真是让人羡慕至极。
当然，可爱的凯蒂可不仅仅只是因为美丽的风景而跟着想要出去玩。
她只是单纯地无法拒绝莉迪亚手上的每一个“野味”，酸的甜的苦的涩的，两个人居然都能够带着点美滋滋的意味去品味，哪怕他们也确实不喜欢那些怪味道，譬如苦和涩。
莉迪亚甚至带着凯蒂吃过花瓣，也尝过花蕊和花蜜，第一次知道的时候班纳特家的姑娘们都惊呆了，但随后问询之后，他们又松了口气。
还好莉迪亚是跟着猎户和农户大叔吃的，是有前人经验看过可食用的情况下才吃的。
不然他们可真担心一下子吃坏了两个女儿，班纳特家可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晃荡着晃荡着，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凯蒂的生日过了第二天，高高兴兴的氛围还没结束。
班纳特太太就有了自己要生了的预感。
作为看着后面4个妹妹出生的大姐姐简，她早就已经带着妹妹伊丽莎白做了一些准备。
为了让妈妈少操一点心多照料好自己，简让爸爸班纳特先生带着些食品果酱亲自去邻居家，约定了要请隔壁几家有经验的太太，包括给几个姐妹都接生过的有经验的产婆。
在这个时候的农舍田野间，除非是出了大意外，否则非头胎基本是不会请医生来家里的。
自家里备好了足够的热水热毛巾，还有生产前生产时生产后可能需要的一些有营养的食物，包括一些助产和止血的药。
种种这些都是简和家里女佣们帮着准备的，而其他家中杂事基本都交给了莉兹，爸爸则各种各样各个地方都要帮忙，当然家里干活也少不了他。
再然后，在产妇觉得临近生产的时候，去附近跑几趟，请了邻居有经验的妇人和靠谱熟悉的产婆，就这么进行生产了。
也没有意识说要单独弄个产房之类的，班纳特家几个姐妹也都是班纳特太太在他们夫妇卧室里生出来的。
在底下几个小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班纳特太太的第六胎的生产已经开始了。
几个孩子都被要求呆在家里，发动是快晚餐之后才开始，简和莉兹反应很快。
班纳特先生和玛丽扶着班纳特太太先回房间，在她还能够支撑的时候，她能够指导班纳特先生和三女儿帮助她稍微运动一下，或者调整一下躺下的姿态。
而简和莉兹则有更多的事情，莉兹立刻差了负责打扫等更费力工作的女佣西泽里去请产婆，简则去敲了邻居家的门，而厨房女佣卡莱尔和莉兹一起，准备热水和一些适合班纳特太太食用的东西。
晚餐班纳特太太也没怎么吃，产前肯定要再补充一点营养和能量的，不然可能会撑不住整个生产过程。
家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每个能够主事的大人或者半个大人的姐姐们都行色匆匆，脸上写着焦急。
不断地有各种东西搬上搬下，热水、食物、棉布等等。
这样的环境等邻居夫人们到来就到了又一个顶点，产婆同样目不斜视地就直接去了班纳特太太所在的二楼。
班纳特先生只抽空郑重警告了几个小的，甚至没想起来要让他们去睡觉，而小丫头们现在恐怕也睡不着了。
玛丽其实也不太懂，只慌慌张张地拖住看起来很可能会调皮的两个妹妹莉迪亚和凯蒂。
她拉着两个妹妹的手，自己手心的冷汗冒个不停，滑溜溜的，却不敢松开，生怕一眨眼两个人就不见了。
但事实上，莉迪亚真的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她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溜出去玩的。
比如现在，她就很清楚，妈妈好像不太好，她是肯定不能够现在跑出去给其他人找事的。
对于小的几个女儿来说，生产其实还是一件非常不具体的难以理解的事情。
就像凯蒂只知道生产之后妈妈就会抱着丑丑的莉迪亚出来一般，而这也是她听姐姐们说的，莉迪亚出生的时候她也还很小。
对于莉迪亚来说，她只知道自己妈妈要生小弟弟了，但是她生育的过程是如此辛苦——完全超出了一个五岁孩子的想象。
从偷听到班纳特太太第一声的□□惨叫之后，她的脸色就很不好了，若不是莉兹反应快地抱住了她，一个劲地给她解释，安慰着她，只怕莉迪亚就要冲上去了。
这个时候，莉迪亚难得没有那么抗拒莉兹，而莉兹同样不再对这个调皮捣蛋的妹妹怀有不满，姐妹两个拥抱着，彼此安慰，彼此劝诫。
直到黎明时分，才有隔壁卢卡斯家的夫人走下来。
她也是一头汗水，冲担忧不已的班纳特先生点点头。
“是个儿子！”
她同样有些疲惫的姿态里，藏着几分羡慕和感慨。
同样没有儿子的卢卡斯家当然知道，班纳特家有了儿子，这就将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了。
至少他们不必再像他们卢卡斯家一样，担忧着家里财产会被外人继承的问题。
班纳特先生愣住了，尽管莉迪亚一个劲地说着自己要有弟弟了，这一定是个弟弟。
但包括简和莉兹在内，他们都把这当做是童言童语，并不相信幸运真的会这样降临他们家。
事实证明，莉迪亚是对的，他们家有一个男性新成员了。
这个时候，玛丽、凯瑟琳和莉迪亚都已经盖着姐姐们拿来的小毯子在客厅里睡了一觉了。
听见了声音这才被吵醒，晃悠悠拖着小毯子走过来一听，才知道——好像已经结束了，弟弟也出生了。
简和莉兹几乎是撑着一个晚上没睡。
他们更加懂事，自然也更加担心。
虽然不一定需要他们帮忙，但他们仍然忧虑地等候在一边。
黎明初至第二天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已经迷迷糊糊了。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莉迪亚眼睛噌一下亮了。
随后，在班纳特先生冲去二楼看夫人和儿子的时候，她撒丫子就跑出了家里。
等到莉兹和简确信真的基本结束了，打算带妹妹们回房间睡觉的时候才发现，本来在大厅里的莉迪亚不见了。
班纳特太太只是发动的时间比较早，事实上这一胎真正生产时间并不长，总体算起来也是这时妇人生产的正常时间。
激动的班纳特先生进来的时候，她还是清醒着的，正关爱地看着旁边自己刚刚千辛万苦生育下的儿子。
“哦，这可真是——”太好了。
班纳特先生的话还没说完，莉兹就跑了上来，一屋子血腥味吓了她一跳，但另一件事情更重要。
“莉迪亚不在吗？”她惊愕着，本以为莉迪亚是偷跑上来找班纳特太太，结果居然不在。
班纳特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想要起来，但她被丈夫压在了床上。
她虚弱地看向班纳特先生，第一反应是向他的丈夫求情。
“我的莉迪亚一定是有事情去做了，你不许怪罪。”
也许是从班纳特先生的表情里读出了怒火，她先想到的是劝慰。
而为了安慰刚刚生产完非常疲劳的班纳特太太，她的丈夫不得不一退再退，割地求和。
所幸，莉迪亚并没有让大家久等。
咚咚咚的脚步声只有她会踩出来。
后面，跟着简的低声呼唤。
“轻点莉迪亚，妈妈现在很需要休息。”
“我知道，生病了就要休息。但是我想把这个送给妈妈。”
莉迪亚欢快的声音响起，简仍是跟着。
“我的宝贝要送我什么？”
刚才的虚弱似乎一扫而空，在听到对她来说脆脆嫩嫩如同百灵唱歌的声音响起时，班纳特太太便立刻变得和颜悦色，满是欢喜。
莉迪亚蹦蹦跳跳，却如同捧着珍宝一般地进来，在她的手心里，是一支玫瑰花。
“我要将晨曦中绽放的第一朵玫瑰献给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班纳特女士！你要快快好起来哦。”
莉迪亚将自己刚才忙了好一会，挑中摘好又指挥着女佣仔仔细细剪了刺的一支玫瑰放到了班纳特太太的床边。
若不是身体状况不允许，班纳特太太非得起来甜腻腻地抱抱莉迪亚，再狠狠地亲亲她不可。
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可真是感动又欣慰极了，几个女儿里唯有莉迪亚带给她如此之大的安慰——
当然，这其中不乏莉迪亚实在嘴甜的原因在。

第13章 十三个小疯子
莉迪亚随后就被忍无可忍的班纳特先生轰了出去，在她没完没了的彩虹屁跑火车结束之前。
让这对母女两在一起，可真是没完没了的互相腻歪，而刚刚生产的妇人更需要的是足够的休息和细心的照料，才5岁的小孩子同样也缺不了睡眠。
绝对不能再让两个人再继续下去。
“简，带你妹妹去睡觉。”
“好的，爸爸。”
在莉迪亚这张倒霉的小嘴再叭叭叭地之前，简立刻回答了爸爸。
莉迪亚本想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打断了，她露出一点可怜又无辜的小眼神，在依依不舍的表情下被简带走了。
班纳特太太几乎就想叫住她睡在这边，这当然是不可以的，班纳特先生眼疾手快，灵思一动，以一句“太太你觉得儿子起什么名字好呢”成功转移了这位立场从不坚定且有些善变的太太的想法。
出了房间门莉迪亚就收起了那股子不情不愿的样子。
事实上，她早就也已经撑不住了，虽然小睡了一会，又迷迷糊糊瞌睡了很久，但到底没有好好地上床睡觉，小姑娘的小脑瓜可早就顶不住了。
她不过是机灵地知道不能够在妈妈面前露出疲惫的样子惹她担心，才硬撑着，还跑出去找了玫瑰花。
没看到连最大的孩子简都已经是一身疲态，头发也有些乱了，黑眼圈看起来格外明显，衣服更是皱皱巴巴的，不过勉强套了个外套遮了遮，她也忙活了很久，精神高度紧张，一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感觉被抽光了力气。
若不是照顾底下妹妹们的大姐姐责任感在，她早就已经自己去休息了。
不过靠谱的简正是因为这种责任感和担当力，才成为倍受妹妹们喜爱和信赖的姐姐啊。
莉迪亚虽然没少调皮，但对姐姐们还是很喜欢的。
在简拉她出去的时候，她就没有强硬地想要留下，让每个人为难，不过是做出了可怜兮兮的不舍的小表情博得一点同情，实际上她都有老老实实地跟上简带她出去的脚步。
出了门也是，房间门一关，她立马揉起了眼睛，也不用简费尽心思地哄她回房间一起睡觉，她自动自觉地就牵上了简的手。
“我的仙女姐姐，我们去睡觉觉吧。”莉迪亚用带着点迷糊的声音对她道，出口的话语是如此自然流畅，“大仙女在生宝宝，小仙女也忙上忙下跑了好久呢。”
“困了吗，莉迪亚？”简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拉着她的小手往房间去。
“简果然是我的天使姐姐，现在天使姐姐要带天使宝宝莉迪亚去睡觉了吗？”
莉迪亚乖乖地被带着走，也体贴简的疲惫，不让她抱。
“在睡觉前，要先给我们调皮的天使宝宝洗个澡澡。”简一下被逗乐了，莉迪亚总是热衷用这种甜言蜜语糊弄她可亲可爱的家人们。
而作为最常照顾莉迪亚的人之一，简可没少被这样的蜜糖罐子哄着，诗一般的如同情话的表达如同无数糖衣炮弹，全家没有人没被砸过。
有时候，简都怀疑他们两个是谁在哄谁，毕竟莉迪亚总是有丰富的词汇量和表达形式来表现她满溢的爱意，而这总让他们无可奈何又心中倍感甜蜜地煎熬。
两个人一起很快地洗了个澡。
平时莉迪亚总是会闹一闹，但这一次两个人都很累了，不可能再这么干。
而伊丽莎白已经带着玛丽和凯瑟琳洗好澡，先哄着两个妹妹睡觉了。
简是为了跑出来还不肯休息的莉迪亚特地等到现在的。
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两个姑娘穿着班纳特家女儿们的同款睡衣，一起上床了。
每个姑娘们的睡衣都是一个形制的，只不过莉迪亚的睡裙袖口上有一个大些的花体字母“L”，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学来的臭屁毛病，这是她缠着简和莉兹死活要弄上去的标记。
全家只有她一个姑娘，指指点点地，自己设计了一个标志，比起其他姐妹粗糙的字母刺绣，她甚至还亲自挑选了线的颜色，并且对字母L的表现形式也做了要求，上面还加上了她想要的什么细藤蔓的花纹。
莉兹是不肯帮她这么折腾的，还是简好心，最后真的仔细听从要求给缝了一个这样的字母，连线都是用的莉迪亚弄好了的。
不过即使如此，莉迪亚似乎仍然不是很满意，至少看到成品出来之后，她还小大人似的皱着个眉头，仿佛和她预想中的并不相同，只不过她自己也还不能够缝纫出什么来。
莉兹替简抱不平地说，要看她自己以后能弄出个什么好看的花来，不想居然是半个预言家转世了。
莉迪亚乖巧地往被窝里一钻，今天是她和简一起睡在她那个单独的小房间里，本来是班纳特太太陪同的。
“我的天使，晚安。”莉迪亚锁在小被子里，简不忘给莉迪亚抱来她新得到的洋娃娃布偶，随后才上床靠坐在她旁边。
“怎么了，莉迪亚？”简看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明明很困了却还不肯闭眼睡觉，有些奇怪，“是想要听童话故事吗？我给你念？”
简强打精神，想要伸手去拿床头的童话书，这工作在班纳特太太还没怀孕到后期之前，都是她亲自负责的。
“我的天使，我想在睡梦中遇见你，”莉迪亚扭了扭身子，注视着简的眼睛道，“简，你真的不愿意给你的小宝贝一个晚安吻吗？”
“哦，当然！”简连忙附身，在她额头和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莉迪亚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带着甜甜的笑意入睡，简释然又无奈，松了口气，随后也陷入了梦乡。
快睡着前，莉迪亚才迷迷糊糊地想到，自己特地跑到班纳特太太那里，好像本来是打算去看看弟弟的。
结果夸着夸着，就给闹忘了。
“……”
不管怎么样，在她醒来之前，都只有满足安睡的呼呼声了。
直到傍晚时分，莉迪亚才被肚子饿醒。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不过莉迪亚是几个姑娘里开始习惯独立很早的，就像是早她几岁的姐姐凯瑟琳还不能够一个人睡觉，但莉迪亚其实已经敢一个人了，只不过家里人不让她一个罢了。
她稍微整了整小被子，以她的小个子和丁点儿力气，当然不可能叠被子或者把被窝铺得多么平整。
只是班纳特家的姑娘们习惯很好，在不确定能够成为什么阔太太之前，学会收拾自己，包括自己的房间和被窝是他们很早就开始培养的习惯，哪怕是莉迪亚也不例外。
随后，莉迪亚把自己的新一个的布偶娃娃放在了床上，好好地给它安置了，这才走出房间。
循着香味，莉迪亚先找到了厨房餐厅。
是伊丽莎白带着女佣卡莱尔太太在弄晚餐。
大家的饭菜可以随意一点，但是班纳特太太的恢复餐绝对不能随便。
班纳特太太也不是头一胎了，这是她第六个孩子，一切习惯都可以沿袭之前的。
六次生育里，除了莉迪亚那胎比较而言略显艰难加上最后是早产而显得有些不妙，其他的女儿儿子出生都很顺利。
卡莱尔太太夫人和西泽里两个女佣也不是第一年在他们家工作，有了过去那么几次的经验，他们做得都十分顺手了。
“莉兹仙女，你的妹妹莉迪亚好饿呀。”
莉迪亚噔噔噔跑到莉兹面前，她点点妹妹的鼻头，微微一笑似乎很是愉快。
想来也是，家里终于有了儿子，有了一个新成员，妈妈的情况也一切顺利，怎么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伊丽莎白意有所感地觉得开心，也是正常的。
“你乖乖的，先去洗漱了，然后把小手手洗干净。我一会把妈妈的那份给她端上去，然后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好的，伟大的莉兹，”莉迪亚冲她比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莉兹甚至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古怪姿势，“你的士兵莉迪亚已经准备好开吃了。”
“小饭桶。”莉兹感到一阵好笑，拍拍手到厨房看进度去了。
晚餐之后，一家人终于获准，可以去二楼房间看望妈妈，当然还有他们的弟弟，目前还没有起名的臭小子。
不过，班纳特先生特地警告了不可以太久地闹腾太太，尤其是某个本来最小、现在倒数第二小的最不让人省心的女儿，那位“L”开头的皮丫头。
毫无自觉的莉&#183;调皮鬼&#183;迪亚撇了撇嘴满是不屑。
看一看弟弟的**战胜了她想要出去玩耍的贪玩心，毕竟刚刚睡醒，又吃了个大饱的她可是精神头正足的时候。
莉迪亚现在所有的游戏**，都偏向了她的“小弟”，不知名小子。
“哦天哪，弟弟可真丑。”
可惜，看到这个皱皱巴巴的红皮小婴儿，莉迪亚对他就已经失去了兴趣。
这大概就是他作为凯蒂之后又一被欺诈和欺压对象的最初原因之一吧。

第14章 十四个小疯子
莉迪亚很快就对这个只会呼呼大睡和哇哇大哭的丑丑的弟弟失去了兴趣。
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也适应了最亲近的妈妈班纳特太太不得不修养并且照顾弟弟而只能落下她的情况。
莉迪亚在很多方面是很心大的，比如这种对于小姑娘来说可能会很不平甚至玛丽、凯瑟琳当年都经历过这种落差的心理，而莉迪亚更是比他们还要受宠爱被关注，但她调整自己调整得很快。
不如说她根本就没怎么把这客观上无法改变的转变放在心上，简为此想了许久的安慰也没能用上，不过莉迪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姐姐们尤其是一向难说话的莉兹加倍的关心和爱护，不过她借此减轻课业和作业的小计谋很快被莉兹看穿了。
小半个月后，莉迪亚的生活便恢复到了一个平衡的状态。
至少，她的课业增多了，妈妈对她的关心和管束减少了，姐姐们对她的行动去向更关注了，但她依然找到了自娱自乐的方法。
在此期间，班纳特家每个人除了她，都在为弟弟的名字努力——起名可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最终，是班纳特先生翻遍了字典，为这个班纳特家的小小男性继承人起了一个与圣经中最长寿的圣贤“以撒”相同的名字。
以撒，寓意神使我喜笑，用来贴合小儿子在班纳特家的格外重要的意义极为合适。
以撒&#183;班纳特，接受了正式的洗礼后，便能得到来自上帝和全村人们的认可。
说到这里，就必须提一提了。
按照英国传统的习惯，出生的孩子是必须接受洗礼的。
不过村镇里并没有十分明确的文件规定，关于洗礼的时间，其实不同的地方是有不同的。
而他们村庄里的孩子们，也不必完全严格地按照模式要求的来。
正常的当然是在宝宝满月之后，由当地神父为婴儿进行注水洗礼。
如果孩子体质格外若，出生后就生命状况不好或者生了病，那洗礼的时间就会推迟一些。
以撒是个正常的健康的男宝宝。
所以在和神父沟通之后，给当地的教堂捐了善款，又格外给本地神父穆勒先生送去了充足的自家制作的果酱面包，来满足教堂慈善机构孩子们的需要。
给以撒的洗礼当然会十分顺利，也算是给小婴儿结下最初的一份善意。
作为在郎博恩过得不错的乡绅，加上又有了继承人，班纳特先生当然不会吝啬这一点。
在洗礼时，必须要有教父和教母作为某种意义上的监护人。
只不过班纳特家的孩子实在太多，简那时候还是妥帖寻找的当地合适名望地位的教父母，轮到后面孩子的时候，就不可能每一个都这么细致了。
所以这些姑娘基本都是委托了当地颇有地位的老者来做见证人，也就是整个村子绝大多数孩子们的教父和教母。
这样具备威望的先生和夫人，在村子里享受有不错的待遇和地位。
哪怕是这种类似“云教父”“云教母”的情况，依然可以得到孩子们的尊重和孝顺。
但如果真的要说，是那种具备一定亲密关系，真的起到代父母的监督意义和帮扶教子意义的教父教母，那几个姑娘是没有的。
就像莉迪亚，就没有这种实质意义上的教母。
参加她出生时洗礼的，就是父母委托的村子里威望高的人。
这样的情况在当地时有发生，就连简的教父母，与他们家也算不得多么亲近。
不过是逢年过节可以多走一户家里，互相送一点东西，再进一步的教养意义，是没有的。
而事实上，作为邻居和同村人，他们本来就时常会会面，互相送点东西维系邻里情分，除非是关系不好甚至敌对的那种。
卢卡斯家的几个小的，和莉迪亚一样，同样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教父母。
如果不是男孩子以撒刚好出生，又经历了洗礼，班纳特夫妇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社会地位还算可以的特地从隔壁肯特郡请来的绅士作为他的教父，莉迪亚也不会跟着知道，原来自己是没有这种特殊的教父母的。
她其实也不大明白教父母的意义，不过看姐姐们的样子，似乎对此也没有疑议。
而她和凯瑟琳说起，对方也不过是迷迷糊糊的，这个比她大一点的小姐姐凯蒂总被她忽悠也是有道理的，凯蒂就一点都没有想到这里的区别。
虽然理智上能够理解，以撒对他们家来说是不一样的，尤其他还是继承人，但当作为被娇宠长大的莉迪亚的地位突然遭受到了这样的威胁——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种区别对待不是太好，但她又说不上理由，只是觉得闷闷的不开心的时候，莉迪亚也并没有掩饰这种抑郁。
情感上的一点转变的忽视，莉迪亚完全能够明白，或者说她自己潜意识和本能里能够转化这种情绪，并且积极地忽视它。
但是这种暗带着包括社会地位和今后可能接受的教育等方面都被影响到的时候，即使她一个小姑娘想不到这一些，她也本能地觉得不开心，觉着这样的不公是不正常的。
只有在私下里的时候，莉兹才隐约察觉到莉迪亚的这一点小情绪。
莉兹其实并没有觉得这种情况有太多的不对劲，时下情况如此，邻居卢卡斯家还盼着有个儿子，而他们家的大女儿夏洛蒂也同样习惯了谦让妹妹，甚至随时准备为未来可能会到来的弟弟让位或者奉献，莉兹本来也是相当期待弟弟的。
同时，和简一样，她其实是愿意谦让比她小的弟弟妹妹们，而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伊丽莎白嫁人了，到了一个不错的体面的人家，又或者她有什么造化自己发达发迹了，当然也会一直帮扶后面的弟弟妹妹，能带带他们就不会撂下他们不管。
何况莉兹心里也有数——
在小妹妹们出生之前，她和简都是接受了家中大部分资源的倾注的，比起受教育和受宠爱的程度，除了比宠爱的话稍微逊色于莉迪亚一点，单论物质和教育上面，后面哪个妹妹都是比之不及的。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有系统化老师教导，什么东西几乎都是用一手的，反而后面的玛丽、凯蒂、莉迪亚，倒是不得不用了二手的，也只能够跟着他们两个姐姐学习，虽然用二手的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实。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是一个和谐的整体，作为班纳特家的长姐和二姐，简和莉兹都做好了帮扶弟弟妹妹的准备，莉兹本来也没有意外或者觉得以撒的特别待遇有什么不对的。
但莉迪亚的态度让她琢磨出了点不对来，她也没和任何人说，甚至没告诉简，因为她太知道简是个如何的乖乖女长姐了，说了只会让她忧虑，反而加倍地想要补偿妹妹们——
而问题不在于简。
没等聪明又善思的伊丽莎白弄清楚自己因为莉迪亚微妙的态度而引起的同样的思考结果如何，又源于何处，而莉迪亚本人也心大地忽视了这件事情，来自沙提斯庄的女仆莉莉安就为班纳特家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郝薇香夫人愿意做莉迪亚的教母。
“我要有个教母了？”
在班纳特先生费解地问起的时候，莉迪亚反而是最没反应过来的那一个。
她似乎真的一点不知道这件事情，而这事情郝薇香也没有和她一个小姑娘提及的意思，反而是直接让莉莉安过来传达这个意向，和班纳特家的人商量。

第15章 十五个小疯子
当沙提斯堡的女仆薇薇安送莉迪亚回来的时候，顺便传达了郝薇香女士的意思后，班纳特家的长辈们都惊呆了。
薇薇安说得非常客气，先是表达了对他们家新成员以撒的到来的祝福，再是礼貌又客气地遗憾，因为夫人身体的原因，夫人无法参加小朋友的洗礼仪式，听莉迪亚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夫人立刻让她备上了一份给以撒小新生儿的礼物。
最后，才到了她真正想要表达的主题上面——
郝薇香女士想要收莉迪亚做她的教女。
这位贵族出生享有一个庄园沙提斯庄和许多财富的小姐或者说夫人，尽管在名声上稍有受损，但明事理的人也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误，她是被无情的负心汉欺骗和抛弃的那一个。
从很多方面来说，她仍然是一位具备相当社会地位和财富的体面的夫人。
在班纳特家的长辈们惊诧之余，薇薇安又微笑着婉转解释。
作为贴身照顾同时兼有管家职责的女仆，她当然不会揭主人家的短又或者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她不过是稍微透露了一番，郝薇香女士在与莉迪亚相处的这大半年里，心中的郁结缓解了许多，她最近也有意向领养一个女儿，正式承担起她作为一位“夫人”的责任。
同时，她又非常喜欢莉迪亚，可以说是很为投缘，所以在莉迪亚说起“以撒有全家谁也没有的来自伦敦的体面教父”时，她便也心念一动，想要做莉迪亚的教母。
并且，她想请班纳特夫妇放心，哪怕她今后有了领养的女儿，莉迪亚在她心中依然是重要的又喜爱的教女，她将享有和她未来养女一样的权利和地位。
后面那一点，是班纳特夫妇从薇薇安言语之中自己领悟出来的。
薇薇安本人不过是反复强调了，即使是有了记在名下非亲生的女儿，郝薇香夫人也不会忽视她的教女，莉莉安和可能会出现的那位一样，在沙提斯庄园将享有尊荣。
这可是几乎将人砸晕的天大馅饼。
这么说吧，如果莉迪亚是个男孩子，有这样一位贵族出身有着头衔的教母，那么她今后如果想要混迹任何上流圈子，基本都不是问题了。
可以说，仅仅凭借贵族夫人教女的身份，就能够打入不错的圈子，而这将是无数人无论如何梦寐以求都无法得到的敲门砖。
哪怕莉迪亚是个女孩子，不需要在外面进行一些政治上的活动，又或者进行什么生意或者继承，她也依然能够因此大大获益。
退一步说，有这一重身份，莉迪亚未来将一片大好，所谓的嫁入豪门对她来说将不是什么难题。
经济上的一点弱势完全不算事情，毕竟哪怕是贵族出身的老爷们，因为种种原因，也不一定是每家每户每个人都那么富裕的，门当户对更重要的在于身份，莉迪亚有了贵族教母，便可算是半个贵族，哪怕这头衔永远不会落到她头上，她依然可以获益。
今后，不管是嫁入一个政治名流的家族，还是富裕的庄园主，亦或者是什么新贵大商户，都不算是什么不匹配的问题，除非她面对的是什么顶尖的贵族——而通常来说，莉迪亚也不会有这样的造化。
至少就班纳特太太来看，迎接她最宝贝女儿的将会是一个坦荡无比的光明大道。
原本，她最多就是期待自己的女儿能够有一个嫁入大户人家成为庄园主夫人——而她对简寄予厚望，深觉她能够做到并且再提携一下后面的妹妹们，这样女儿们婚后的家境都不会太差了。
而现在，班纳特太太甚至膨胀得觉得自己的女儿莉迪亚又好看、又乖巧（？）、又有了这样一位教母，完全可以让这位慷慨的郝薇香夫人介绍一些伦敦这样外面的大城市来的贵族名流，要有钱帅气多金最好还专情的那种，这样才配得上她的天才宝贝女儿。
他们家是一般的乡绅家庭。
原本撑死了也就是这么五百英镑的陪嫁，运气好可以嫁到附近临近郡的体面人家里。
不过多的还是到另一户乡绅家里去。
老实说，班纳特先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期待了，甚至对女儿们的成长放任自流。
但他不得不承认，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家也开始走大运了。
先是有了一个梦寐以求、可以继承家产、未来可以作为外嫁姐姐们和他们夫妇依靠的儿子。
再然后，最调皮最担心的小女儿莉迪亚居然还能够有这样的造化……
惊呆了的班纳特夫人几乎想要立刻答应下来，她甚至都为了庆祝这一天大的喜讯做好了欢喜的表情，恨不得立刻拥抱亲吻莉迪亚。
但班纳特先生在惊喜之余，很快地冷静下来，他并没有立刻答应，只说要再考虑一下，尤其要问一下很有主意很大胆的莉迪亚的想法。
班纳特太太埋怨的神色立刻甩向了他，甚至担心到手的鸭子飞走，她几乎要立刻装病开始鬼哭来磨班纳特先生，班纳特先生无奈地抢先拉住了她，以莉迪亚为挡箭牌才让他的太太勉强没有立刻在外人面前开演，贻笑大方。
薇薇安理解地一笑，她对班纳特家的情况也不是一无所知，但只要莉迪亚还是那个讨人喜欢的莉迪亚，她还是郝薇香夫人喜爱的那个小天使，那么她就会对莉迪亚以及她的家人们保持相当的尊重。
班纳特先生是想要向莉迪亚确认一下，是否是她对郝薇香女士说了什么，比如问她能不能做她的教母，才有了这样的结果，说不定郝薇香夫人会误会这是他们授意的。
但转念一想，这样的询问又有什么意义呢？哪怕她真的这么问了，也只会显得他们家境平庸，无法为孩子们带来贵族的体面需要舔着脸去凑郝薇香夫人，说真的，即使因此被小瞧了那也已经是发生的事情了。
何况现在的结果是，郝薇香夫人派了女仆过来问了这件事情，充分表达了她的诚意，她若是不愿意，又怎么会肯做莉迪亚的教母？
这一点小心思，没必要拿出来说了。
就当是莉迪亚自己的造化吧。
反正他们是没有教过她这样的言语的。
往好里想，莉迪亚都去沙提斯庄那么多次了，也没见郝薇香夫人觉得他们在讨好她奉承她等等。
说不定对方真的只是听到莉迪亚说起自己弟弟有教父，其他姐妹没有这样的，郝薇香夫人就动了做她教母的心思呢？
班纳特夫人冲回去抱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一边言不达意地疯狂感叹赞美着，不断地说着自己女儿要有天大的机遇了。
一众女儿们听了好久才琢磨出其中的意思来，这才有了前头对莉迪亚的提问。
不过看样子和反应，她似乎是没有主动做什么事情，那就真的当是馅饼砸到了头上好了。
“好了好了，我的太太。”
班纳特先生在太太要大闹之前，抢先答应了下来。
“我答应了！你如愿了，班纳特太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因此得到了自己太太激动的许多个吻，他甚至有些窘迫无奈了，抬头就发现大一点的女儿们笑得揶揄促狭。
“爸爸，是沙提斯庄的夫人郝薇香女士想要做莉迪亚的教母吗？”莉兹走过来帮爸爸捏肩，他很是受用。
“是啊，是薇薇安奉了郝薇香女士的意思亲自来问的。”他点点头，又道，“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过还挺好吃的……我们要做些准备。”
“是的是的，一定要仔细安排！”班纳特太太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正说着悄悄话，听到后连忙抬头接了一句，“我们该办几场舞会？一场可不够告诉这些邻居们我们的莉迪亚成了贵族夫人的教女。”

第16章 十六个小疯子
班纳特先生给女儿们解释了其中的缘由，班纳特太太则是兴奋不已，不断地拉着家里的佣人说着此事的种种之好，同时不忘夸赞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先见之明”，她精力充沛地说着，甚至已经在考虑宴会的时间了。
而女佣们显然也知道她的性子，非常给面子地恭维着她，并且和她一起安排舞会的准备，包括餐点、装饰、客人的邀请等等的安排。
“或许，这可以和我们以撒的双月一起庆祝……噢，天哪，我的小以撒将要受到姐姐的提携了，说不定还能得到郝薇香夫人的喜欢，因此得到……”
班纳特太太开始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姑娘们实际上都很为莉迪亚高兴，班纳特先生担心的那种女儿们的嫉妒和不平看起来并没有被他发现一点苗头。
不说不太明白其中意义的太小的一两个，就懂事的大女儿简和二女儿莉兹来说，两个人也是喜悦的。
班纳特先生虽然遗憾这样的机会没有落到他最喜欢也觉得最出色的伊丽莎白身上，但转念一想，总归是他们家占了便宜，而这也是莉迪亚自己“挣”来的体面，没什么好争议的。
第二日，班纳特先生亲自带着莉迪亚去拜访了沙提斯庄，虽然那些一楼曾经封起来的窗户封条都拆了，但郝薇香夫人住的和呆的那几间二楼的房间仍然保持着封闭。
沙提斯庄内部仍然是偏于阴暗的，这样的环境确实骇到了班纳特先生，但莉迪亚对这里早已无比熟悉，她逛得很开心。
郝薇香夫人并不太想应对外人，何况是陌生的成年男性。
她只是坐在帘子后面，露了一次脸之后，就又遮了起来，全程没怎么说话，就偶尔提点“发言人”薇薇安两句，倒是莉迪亚时时和她说话，每句话她都给了些回应，哪怕只是点头和摇头。
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交流，班纳特先生倒是品出了点味道来。
左右这不算太差，今后也就是教母和教女的关系了。
两边差不多商议了时间和其他的事项，班纳特先生会特地到他们郎博恩的神父那里说明情况，沙提斯庄属于私产，但勉强也划在了肯特郡的范围内，而郝薇香答应会让薇薇安跟着班纳特先生一起去进行教女宗教意义上手续的处理。
虽然收教女属于宗教行为，并不需要任何法律规定认可，但毕竟需要一些广而告之的行动，同时要和当地神父和宗教机构进行说明，尤其郝薇香还是位贵族。
为了确保莉迪亚教女身份的信服力和稳定性，将这个事实告诉众人是很必要的。
为此，郝薇香也愿意退一两步，她会让神父过来沙提斯堡这边，而她会接见他，虽然不会离开这个乌龟壳一样的沙提斯庄，但愿意面对本区的神父，也是一种突破。
她会亲自和神父进行确认和说明，表达自己强烈的意愿，毕竟她是把本来公用的本地有一点威望的夫人从教母的位置上“挤”了下来，当然她也不是很在乎这一点就是了。
沙提斯庄是不可能举办什么邀请外人来的舞会的，这点郝薇香也明确表示了。
但是她同时允诺，可以把办舞会的事情交给附近庄园的主人，可以委托他们、借他们的场地代办，这样也很有说服力。
同为庄园主，想必他们也是会卖她一个女贵族的面子的，何况郝薇香也不是免费租借，该付的钱她是不会少付的。
而班纳特家，可以自己举办一个稍微小型的也偏向私人一点的舞会，请他们郎博恩的邻居亲友们来，也一道知晓这件事情。
同样的，到场的会是薇薇安，不可能是郝薇香本人。
作为对教女的一点心意，郝薇香这位几乎不怎么花钱又有着不错收入的贵族夫人给了莉迪亚相当丰厚的礼物，多到班纳特先生都惊到了，但他担心被这位新上任的贵族教母小瞧，只得掩藏了惊愕，犹犹豫豫地收下。
反而是莉迪亚，也许是小不懂事，也许是在沙提斯庄看惯了这样的东西，她表现得很平常，甚至高高兴兴地和郝薇香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并且和她的新教母一点不见外地提了想要新颜料的小要求。
郝薇香自是通通答应。
拉着一车的东西回到了班纳特家，全家都过来看着一箱箱的礼物。
从衣服、首饰、帽子到更日常些的玩具、布料，甚至是水果、小零食，应有尽有。
两位女仆都被差使过来帮忙搬箱子了，如此繁重的更重要原因是，里面有几件小件的家具，说是给莉迪亚玩的，以后每年都给，但从这昂贵的木料来看，想必也存了给她做陪嫁的意思在。
“莉迪亚现在是个小富婆了。”
班纳特太太激动地抱住了莉迪亚，夸赞地称赞着亲吻着。
莉迪亚小脸都被挤得扭曲起来，她艰难地呼呼着，勉强挤出一句话。
“那我还是妈妈的女儿呀。”
班纳特太太闻言更是心花怒放了。
“是的，我生的宝贝女儿！妈妈爱你！”
激动不已的班纳特太太甚至放下了一直在忙碌着的宾客名单安排，转而陪着莉迪亚一件件地开箱看。
实话说，班纳特先生本想让自己的太太为她最喜欢的女儿保管这些财务，但随后他意识到，这娘俩可能会不等真正用上的时候就把这些造光。
莉迪亚是什么不懂，班纳特太太也是什么不懂，这不靠谱的妈带着个鬼精又还未长成的女儿怕是不定要怎么造呢……
还在陪着孩子们一起“见见世面”的班纳特太太并不知道在她夸张的赞叹和浮夸的表现之后，她已经错失了暂时保管这些高昂财务的机会。
而班纳特先生毅然决定把绝大多数东西都锁起来，等到莉迪亚大了一些，或者直到出嫁的时候，再交给她。
莉迪亚……莉迪亚到了想用的时候，还能没法子拿回来这些东西吗？
她可是班纳特家最机灵最狡猾最会搞事情的莉迪亚啊。

第17章 十七个小疯子
宴会需要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尤其是班纳特太太把这对莉迪亚有着非凡意义的昭告舞会看得格外重要。
班纳特先生虽然觉得没有必要这样，但他在自家太太面前可完全阻止不了，他无法说服自己激动过头的太太，于是勉强只能不断地扩大开支认可这种做法。
这么说好了，有了儿子的班纳特家，其实已经不必要像过去那样紧张地收束开支，然而多了个孩子必然就多了一份开销，分到每个人头上，虽然待遇近况可以有所提高，但比较来说，也不过是在服装和书本上的花费可以大方一些。
真要说能够给每个孩子请私人教师这样的事情，还是不可能的。
不过以撒还小，现在至少五六年里，是不需要为他考虑进行一些男孩子的精英教育的。
给姑娘们安排音乐老师和文学老师倒是可以安排上了，还有莉迪亚喜欢画画又很有些天赋，也可以准备一个启蒙的绘画老师，这些倒是可以考虑。
班纳特先生心里自是有个小算盘，在默默地盘算着各种东西。
他私心里仍然是偏向莉兹这个他最喜欢的女儿，这也是正常的，正如班纳特太太有了好东西总会先想到最小的女儿莉迪亚一样。
虽然伊丽莎白没有明说这种“不懂事”的话，但班纳特先生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在钢琴上是很有天赋的，她完全可以进一步培养，声乐方面可以拜托钢琴老师一起进行简单的指导，毕竟配合钢琴声演唱是常有的事情，也不需要多么专业出色，到能够被认为“可以”的程度就足够了。
语言方面，拉丁语和法语也是必要的，至少法语可以放进姑娘们学习的内容里，当然以撒未来也会要学。莉迪亚自己是个机灵的姑娘，似乎在此也很出色。但是像凯蒂就不行了，还是个傻愣愣的女孩子，不能总让她跟着莉迪亚胡玩胡闹，不如找点事情给她。玛丽也是，喜欢读书，学语言也肯定有用。
礼仪老师当然不能够少。
最重要的是，班纳特先生觉得自己的这个调皮鬼女儿莉迪亚已经是贵族夫人的教女了，她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必须注重起这方面来，而且因为这份特殊性，郎博恩的人的目光肯定也都集中在她身上，如果她没做好，是会被人嘲笑的，连着班纳特全家和郝薇香夫人都会被人嘲讽。
这里的礼仪老师当然教不了贵族礼仪，但其他姑娘也算不得贵族，不必那么严苛地遵守，但或许郝薇香夫人会愿意提点一下莉迪亚的种种，这位教母似乎也有心认真地去培养莉迪亚，毕竟看样子她把莉迪亚放在了和她未来养女一个位置上。
以前班纳特先生从来不会思量这么多，更不愿意花大精力去考虑每一个姑娘。
他只会在太太大呼小叫的时候拿起报纸事不关己。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家有了继承人的儿子，有了一个成为贵族教女的女儿。
他不能不多考虑一点，为了他所有孩子们的未来。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局情况。
有儿有女，只要他们能够都拧成一股绳，力往一处使。
任何一个人发达都能够提携其他人。
尤其对于女孩们来说，嫁个好人家何等重要。
莉迪亚眼见就即将有着广阔的坦荡大道，可以到更高阶层的社会名流中挑选自己合意的丈夫，只要她颜值足够，又情商智商可以，那她未来的一切都将无比顺利。
而莉迪亚的出色，同样可以惠及姐姐们，简和莉兹可以说，这是自己从小带着的妹妹。
任何一个姐妹出色，都是一系列的优秀，但如果有谁做了丢人的事情，整个班纳特家都抬不起头来。
如果让自己的太太来全部负责这件事情，未免负担太重了些，班纳特先生也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能把这个担子都交给她。
而且，以班纳特太太不靠谱的性子和目前的表现来看，他真怕小的几个会被教歪了，大的受过适当的教育都很懂事，小的就实在是马马虎虎了。
请一个甚至几个优秀的老师，这是很必要的事情。
但也不必立刻就全部安排上，班纳特先生打算在半年里，把这些老师们等等都落实了。
旧的几位老师都不算差，也是彼此熟悉的。
班纳特先生打算把他们全都请回来，负责教导五个女儿。
这种乡村的家庭教师本身也不会延续太长时间的教育，只不过是启蒙，一般是三年，最多到五六年。
之后他们自己没了足够教的内容，也会主动辞职的。
等到儿子稍长一些，就需要进行一些乡绅该进行的教育。
是送到学校，还是就这样请老师过来，他还没有打算好。
不过，女儿们可以先学习起来，而这也是必要的。
在又一次看到莉迪亚一身泥之后，班纳特先生感到糟心的同时，忍不住想要加快安排老师的进程。
不能让莉兹把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莉迪亚身上，而且莉迪亚现在这样就是太闲了。
坦白来说，莉迪亚学东西的速度真的惊人地快，她也学聪明了，知道先把要学的东西赶紧完成，接着才可以疯闹。
就像某种反扑，现在她变成了一个泥泞泞的莉迪亚。
……太糟心了。
班纳特先生再次在心里感叹。
换做以前他就会把报纸一遮面，假装没看到以缓解情绪。
但现在不行，正如他的太太一次次提醒他的，舞会还有半周就要开始了，马上所有人都会知道莉迪亚有了身份上的转变，她却还是这个样子。
太糟心了，这样不行……
班纳特先生心里长叹一声。
“莉迪亚，你去哪里玩了？”简上前拉住了她，莉迪亚的裙摆上几乎是浸在了泥地里，扫遍了泥，而理论上来说今天又没有下雨，只要不去水边，是不会这样踩在湿软的泥土地上的。
“莫娜奶奶的羊好可爱啊，”莉迪亚开开心心地说着，“我去看了好久。”
“他们家就是专门养羊卖羊毛的……你跑人家家里去了？”莉兹皱眉，给她拿了水来洗手。
“没有，小甘地在放牧呢。”
莉迪亚摇摇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黑眼珠子提溜一下，就知道她又在天马行空了。
“你兜里的什么……好重啊。”简从她的口袋里挖出五颜六色的好多块石头，感到无语地给她收到一边。
他们这里农耕地偏多，倒是偏往邻郡比如呼啸山庄那里，据说有很多珍贵的矿石资源，这种一看就不是鹅卵石的石头，简几乎想象不到莉迪亚是从哪里找来的，她都不敢想她是不是溜到了呼啸山庄，毕竟有了沙提斯庄的例子，他们总不能小瞧她的大胆。
“你哪里找来的石头？”玛丽也同样惊呆了，她接过简递来的石头，好奇地看，但也不敢就这样扔掉，不然莉迪亚会闹的。
“就捡的，还有马丁叔叔给的。”莉迪亚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
“简，你会把羊毛变成线吗？”莉迪亚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剪下来的羊毛的长度，又张开手臂画了个大圈表示毛线的大和长。
“……我不会。”简和几位姑娘面面相觑，为她的天马行空感到惊诧和无奈，“也许你可以问问莫娜奶奶。”
“我看过书里，那本XXX导论的手工书里好像提到过这种技术，但是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
玛丽放下石头，又重新拿起书本，那是班纳特先生书房积灰的书之一，但玛丽偏偏看过，很难想象一个9岁的姑娘会看这么枯燥的书籍。
“想什么呢？”简好笑地看着她出神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有时候，简这位14岁的姐姐也会为自己妹妹的奇思妙想感到好笑又诧异，但她总是尊重所有的妹妹并发自内心地爱护和喜欢他们。
“为什么我们不养个小羊羔呢？”
莉迪亚说完，目光在玛丽身上停留了许久，玛丽很不适的动了动身子。
“你是要指望玛丽帮你把羊毛变成毛线吗？”莉兹无语地看着她，“你可省省吧，别为难你玛丽姐姐了。”
听到伊丽莎白这话，玛丽反而抬起了头来，她认真地说着：
“也许我可以试试，我读了很多书的，我可以去找有关的内容，再不行我可以跟着莉迪亚去莫娜奶奶那里询问。”
“那就这么定了。”莉迪亚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
“定了什么我的宝贝？”班纳特太太刚从厨房走进大厅，刚从看过还在卧室睡觉的以撒之后，她就又过来了。
“我们要养一只小羊羔，姐姐答应了。”莉迪亚毫不客气地偷换概念。
“好的没问题。”班纳特太太满口赞成，完全没给莉兹和简解释和拒绝的机会。
这个事情落到了班纳特先生的耳朵里，就已经成为了班纳特太太同意了给莉迪亚一只小羊羔养的事情，如果他拒绝，就是在驳太太的脸面。
“我的天啊……”养个家畜是多么麻烦的事情，他心里慨叹着，随后在太太哭嚎的声音中，无可奈何地点头。
必须尽快落实老师们了，这小羊羔料想莉迪亚也养不了多久，到时候给卡莱尔夫妇负责就可以了。
班纳特先生坚定地想着。

第18章 十八个小疯子
舞会即将临近，一切基本都准备妥当了。
只除了——
姑娘们的服装还没有完全定下。
在班纳特先生的妥协和班纳特太太的强烈坚持之下，在班纳特家一共会举办2场舞会。
而郝薇香夫人联系到了肯特郡的内瑟菲尔德庄的主人，对方刚好会在近期回来。
他们并不止一处的庄园，有时候也会把内瑟菲尔德庄园租借给合适的人物，不过恰逢他们也要回来。
他们并不介意代不愿出门的郝薇香女士举办一场为她的教女而准备的舞会，所有的开销都将由郝薇香夫人承担，他们只赚不赔。
内瑟菲尔德庄园的舞会由薇薇安全权负责，这位很早就跟着女主人服务的女佣兼职管家拥有着出色的素质，甚至她接受过良好的教育。
对她来说，准备一场舞会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她甚至就是为了郝薇香夫妇未来在沙提斯庄的一应事宜而存在的，只是很遗憾，一些变故发生导致她永远不会有在沙提斯庄展示自己的管家才能的时候了。
但她仍然是一位忠心和出色的女仆，她将一切都打理得很好。
班纳特先生去内瑟菲尔德庄园看过一次。
薇薇安负责管理和安排，而内瑟菲尔德庄园出了人力物力和场地，到时候会需要内瑟菲尔德的主人作为舞会的正式主持人发表一些讲话，大致是以郝薇香夫人的友人的身份，向所有人宣布，郝薇香夫人收了莉迪亚为教女，经过了神父的认可，从此以后会如何相亲相爱等等。
班纳特先生从没有在这样的大庄园安排过事宜。
他过去本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事实证明，贵族家的管家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
薇薇安把一切都布置得十分妥当，什么也不缺，也不需要班纳特先生费心费力地帮忙。
薇薇安的态度十分平和，让班纳特先生务必放心，她知道这次舞会的重要性，这也是郝薇香夫人从搬过来开始，第一次正式地向周围邻里宣誓存在，尽管她本人也没有出面，地点也不在沙提斯庄，但这就是她的脸面，薇薇安是不会让任何变故来影响这点的。
有了薇薇安那边的例子，班纳特先生也意外地有了些压力。
他回到了家里，甚至特地向太太说明了这一点，并且详细询问了他们家的准备情况。
班纳特太太也吃了一惊，在为自己的女儿自豪之余，她也有了些紧张的情绪。
但好在班纳特先生还是保持了冷静。
他十分清楚，不论怎么努力和准备，他们家是怎么都不可能比上薇薇安精心安排的内瑟菲尔德庄园舞会的。
只要他们家前后两场舞会无功无过，就可以了，反正他们家的两场舞会夹着中间一场内瑟菲尔德庄园的舞会，请的都是邻里熟人。
估计一下，前一场是先和亲近的邻里亲属和朋友说明一下情况，先让他们有个底，而到了内瑟菲尔德庄园那一场的时候能够捧个场，姑且给莉迪亚这边撑一撑场面。
而内瑟菲尔德庄园舞会是很大的一场，会邀请郎博恩的乡里乡亲，同时也会有一些郝薇香曾经的女性朋友——也就是所谓伦敦来的大人物。
郝薇香夫人曾在国外学习，也是从伦敦这样的繁华之地搬回她可继承的庄园沙提斯庄结婚的，结果没想到发生了这样令人蒙羞的意外，她便完全和外界断了联系，她娘家亲戚所剩无几，没有什么亲近的，为了表示她这边的态度，只有薇薇安一个女管家女仆是不够的，她已经给曾经的朋友写信了，有两位允诺愿意过来给她的教女撑场面做脸——这点也是班纳特先生才知道的。
有内瑟菲尔德庄园舞会那一场在，想必之后再在班纳特家举办的第二场舞会，虽然是后续舞会，但人气应当是会很高的。
班纳特先生不确定那两位伦敦来的夫人会不会愿意多留几天来班纳特家参加舞会，但他不可能不去邀请，如果他们同意了愿意屈尊，那班纳特家必须更加精心地举办才是。
这样的话，第一场舞会还好，第二场必须再提一提规格等等，至少要做一点预防的准备。
而与此同时，一个问题也冒了出来。
尽管这是莉迪亚的舞会，但她是班纳特家的女儿。
这么说吧，她年纪还小，纵然被重视，短时间内也依然不能够最大化获利。
班纳特家其他的女儿们就不一样了。
他们虽然也不是主角，但尤其是最大的两个简和莉兹，也代表了班纳特家女儿们的脸面。
他们的表现比起莉迪亚的表现，会更加被人看在眼里，进行一番思量考虑。
而如果几个女儿们都能够借此机会稍微展示一下自己，特别是14岁的简，那她今后在婚姻的选择上，想必会好上不少。
这可是难得的在大庄园露面的机会。
对于姑娘们来说，表现自己的除了才艺，就是外貌了，左不会超出太远。
但对班纳特太太来说，装扮自己的女儿怎么麻烦都不为过。
短短几天，她已经带着女儿们往镇上逛了几趟了，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衣服、帽子、丝带、手帕、胸针、领花……各种各样，早就超支不知道多少了。
班纳特先生不擅长这个，对于自己太太顽固的坚持，也不过只能一再点头。
他们家曾经的开销就是这样，班纳特先生通过控制家庭教师和其他不太重要的花费，这才稍微省下一点。
但现在有了儿子，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像过去一样了，班纳特太太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买衣服依然无比热情，而且颇有一种要把过去没买的全部补回来的感觉。
“妈妈，你确定这些都要吗？”简喊住了还不满足的班纳特太太。
“这些我们完全用不完啊。”莉兹惊讶地看着她居然打包了一盒剩下的八种颜色的丝带，加上快十顶的店铺最新款帽子。
“不不不，这还不够……”班纳特太太摇了摇头，给两个女儿解释，“舞会的邀请已经全都发出，各家的姑娘们都在忙着准备呢，我们要是不买，之后就买不到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种夸张的购物方式，连简和莉兹都琢磨出了点不对。
他们家准备两场舞会开销已经不小，妈妈再这么买下去，几乎不看价格的，两位懂事的姑娘已经担心了起来……
他们家六个孩子，排除一个不怎么需要打扮的小婴儿以撒，剩下五个姑娘是都需要仔细着装的。
大的姑娘们都有了些自己的审美。底下的妹妹们则可以按照班纳特太太的要求来安排自己。
因为有三场舞会，所以姑娘们需要准备至少三套不同的衣服。作为三场舞会的主角之一，他们的所有事情，尤其是服装上的瑕疵可能会被无限地放大。
毫不夸张地说，舞会之后，一定有许多人眼红莉迪亚神奇的令人羡慕的际遇。
如果说因为莉迪亚的年龄还小，大家不好意思直白地苛责对待她，那其他的姑娘们就很难说了。

第19章 十九个小疯子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都会被邻里间羡慕甚至嫉妒的。
他们在舞会上的表现，他们的着装打扮，他们的种种言行举止，都会被人以苛刻的眼光仔细地看待打量。
谁都想知道莉迪亚是做了什么才能够有这样的造化，说是她自己讨了人喜欢，哪怕是事实，恐怕愿意真的相信的人也不多，大部分人一定会从她的家人们、姐姐们身上寻找答案。
这就是格外考验人的时候了。
幸运的是，有郝薇香夫人送给莉迪亚的大量东西。
尽管其中并不是每一样都是新的，但至少几箱子从伦敦买回来的最新款式的衣裙，足够莉迪亚换着穿了。
莉迪亚是最先挑选好自己的几套衣服的姑娘，班纳特太太看过之后只觉得自己的女儿棒得没话说，在一众童装小裙子里，总是找到了最适合她自己的搭配。
单细胞的班纳特太太并没有多想，夸张地赞叹之后，她便同意了莉迪亚的安排，她需要为莉迪亚的姐姐们再多操操心。
依靠着多次光顾裁缝店和服装店，剩下四位姑娘们的裙子都已经算是找到了。
但搭配上面，总让人不那么满意。
班纳特太太企图寻找到一个尽善尽美的方式，让她所有的姑娘们都显得靓丽光彩。
班纳特先生则被要求坐在一边看每一套的搭配，然而他也无法给出什么专业化的意见。
莉迪亚在一边安静地看了很久，她很少有这样安分又乖巧的时候，但她看着姐姐们试衣裙尝试各种配饰和穿搭的时候，眼神格外认真。
鲜艳的布料的颜色映在她漂亮的眼眸里，她好像沉浸在了一个五光十色的琉璃一般美好的世界里。
“莉兹，你觉得我这样可以吗？”
简对着镜子拿着根丝带比划着，她已经换了三个颜色的丝带，也用过丝巾，但感觉仍然不是很满意。
班纳特太太的首饰不适合她佩戴，但她即使披上了披肩，依然会显得脖颈的位置略有些突兀。
是该佩戴点东西，但同时又不能够与披肩冲突，素雅却又要显得优美。
作为年纪最大也是最为青春靓丽的长姐，她必须要做一个不错的开头。
莉兹看了看，依然皱眉摇头。
她也还没有选择好自己的帽子，但小姑娘的装扮差不多都那么个模样，镇上的东西再好，比起更繁华时尚的大地方来说，也仍然品类有限、款式有限，有时候甚至色系都不齐。
“莉兹你等等。”在伊丽莎白犹豫地将手伸向那顶她犹豫很久都没有考虑要不要佩戴的绛紫色蕾丝天鹅礼帽的时候，莉迪亚突然站了起来，她猛地转身跑向了自己的屋子。
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多了不少东西，这是她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来的，来自郝薇香夫人的馈赠。
而她前前后后拿了不少这样的礼物，昂贵或者普通，郝薇香女士自己并不太在乎，莉迪亚也仅仅只是以“适合”和“不适合”进行区分。
“莉迪亚的帽子，一定是最漂亮的。”
莉迪亚把自己手里的这顶小巧的黑色礼帽递给莉兹，纯白的天鹅绒羽毛缀在帽边上，这是个很精致的帽子，做工细致，遮眼的纱网面积并不大，只是略微遮住了眼睛。
“它适合你，莉兹。”这顶对莉迪亚来说还显得有些大和庄重的帽子，对于肤白又极有气质的莉兹来说，竟是恰恰好的。
莉兹斜戴上了帽子，在简的帮助下用别针固定，她也必须承认，莉迪亚的眼光惊人得好。
“至于简，你为什么不用粉色呢？”莉迪亚非常理所当然地说着，“天鹅般修长的脖颈，漂亮的让人舒服的暖白肤色，配上优雅又淑女的粉色，你甚至只需要在脖子上打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就会有很多绅士想要亲手揭开你这样美好的‘礼物’……他们会为你着迷的！”
“你是我们家最优雅最温婉的大姐姐，在女性的性感和少女的纯真之间，有着最美好的洁白。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天使，完全不必担心你的形象，也永远不要小瞧自己的魅力啊……”
莉迪亚说的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一时之间一屋子的人都没有说话。
莉迪亚总是会语出惊人，什么样的情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都不让人意外，而她总能持着那张婴儿肥的小脸蛋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在一片寂静之中，简的脸色一点点变红，她羞涩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得承认，如果莉迪亚是个男性，她可能真的会心动的。
“哦，天哪，莉迪亚，你怎么能……”简羞红了脸，又不能够责备一脸“我就是这么认为的”的小妹妹莉迪亚，她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在羞涩中按照莉迪亚的想法尝试着装扮了一下。
她取了一根粉色的丝带系了个蝴蝶结，在莉兹递上披肩的时候接过，莉迪亚这时候又递上了一个精致昂贵的水滴状的胸针，上面大颗粒的珍珠和亮眼的水滴状蓝宝石吓了她一跳。
这一看就是郝薇香夫人给莉迪亚的首饰，她总共也没有几件，这是其中最珍贵的之一。
“这实在……”简想要拒绝，但莉迪亚固执地伸着手，举着胸针不想放下。
“没事，这是你妹妹的心意，就当是借用一下的。”班纳特太太闻言安慰自己的大女儿，莉迪亚闻言点点头，简这才拿起。
莉兹帮着她调整衣服、帽子、蝴蝶结位置，当然还有披肩和胸针的搭配。
事实证明，莉迪亚的眼光是没有错的，这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的审美得到了全家的认可。
镜子中的简带着点少女的羞涩与纯真，然而无论是稍显性感的束胸还是很有风味的披肩与胸针，都让她看起来别有滋味，不会显得过分成熟风韵，却也兼有两者的味道。
她就像是那只美丽漂亮的白天鹅。
班纳特太太确信自己的大女儿会成为同年龄里的姑娘里最吸引人的那一个。
莉兹的身材略微高挑，她比简小2岁，但两个人的个子是差不多的。
但简发育得要更加好一些，她是有着稚嫩青涩却也初具风味的身材曲线的，而她同时又有着谁也挑不出错来的温和的性格和柔软的性子，在这次的舞会首秀上，她一定会很讨人喜欢。
这是她比起后面还是小屁孩的妹妹们，最大的优势了。
事实证明，班纳特太太的想法是对的。
他们班纳特家的女孩子们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誉。
大的小的姑娘，都被人们以看似平和实则挑剔的目光扫过，但最终大家也不得不承认，在郎博恩的家庭里，没有比班纳特家更加招人喜欢的姑娘们了。
五个女孩性格不同，却看得出来彼此感情很深，而被郝薇香夫人认作教女的莉迪亚，则得到了更多的奉为和称赞。

第20章 二十个小疯子
自从舞会之后，莉迪亚似乎就像是开启了一个什么特别的开关。
她开始热衷于装扮自己，同时也会像是招待洋娃娃一般的给姐姐们打扮。
不过愿意配合她的姐妹不多，简和莉兹仍然需要帮着爸爸妈妈做事，同时他们两个在学习上面也更加上心，最重要的是老师们一个个回来了，他们作为年纪最大的孩子得到的课业也是最多的。
以撒则还是个吃吃喝喝睡睡的小婴儿，整天耗费着妈妈和女佣的精力，正慢慢地成长着，而直到他两三岁以前，恐怕班纳特先生都会轻易让自己的宝贵的小儿子出来活动。
交给莉迪亚造作那就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了，以撒一个小婴儿必须要好好保护仔细照顾才行。
玛丽则并不愿意配合下面两个妹妹的胡来。
她能够照顾一下凯瑟琳已经很不容易了——事实上，她与莉迪亚并不是非常亲近。
很微妙的，玛丽其实有一点怕莉迪亚，她觉得这个特别调皮的小妹妹实在是太能折腾，也太吵闹了。
她无限的精力和偶尔冒出来的无知之言充斥着天真的味道，玛丽并不擅长应付这样的情形。
就比如说这个时候，当被莉迪亚缠上的时候，玛丽总是感到无奈又烦闷。
她很想就这样直接地毫无耐心地打断她，告诉她自己并不想要出去玩，自己并不想要做任何姐姐和爸妈不允许她做的事情，并不想要违背规则，也不想要把自己弄得脏脏乱乱。
她只想要一个人安静地在一边看书，哪怕这会让她显得有些孤僻——这是班纳特太太的用词，但是被她记在了身上。
但是玛丽不能这么做。
她不可以不耐烦地把自己的烦躁宣泄到妹妹身上。
她也没有办法对着莉迪亚笑眯眯的脸庞说着拒绝的不耐烦的言辞。
莉迪亚正一眨不眨地认真地看着她，在她的手上是姐姐简的披肩。
“玛丽，你为什么不打扮？”
她执着地盯着，似乎一定要从她口中寻求一个答案。
玛丽也是一个十岁不到但仍然爱美的姑娘。
但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曾经听到邻居家的人议论过——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就只有玛丽长得最普通。
简是温柔，莉兹是聪敏，凯蒂是活泼，莉迪亚是灵动。
而她玛丽，则是平凡。
姑娘里面，最有美人胚子模样的，是小妹妹莉迪亚。
姑娘里面，最有善思巧辨能力的，是二姐姐莉兹。
姑娘里面，最讨喜又温柔可人的，是大姐姐简。
就算是肉嘟嘟似乎有点憨憨的凯蒂，也称得上是可爱。
在这么一群姐妹里面，玛丽也明白，自己只是一个脸上有一点雀斑又没有出众容貌的女儿。
她大概是姐妹里面的颜值最低值，于是她不知从何时起，便有些抵触装扮，有些不愿意和姐妹们一起站在镜子前。
她的存在感似乎如她所料般地越来越低，玛丽愈发地沉浸在书本之中。
她希望自己的能够改变她的气质，做不成美女的话，做一个才女也是可以的。
“我……”玛丽垂下了眼眸，放好书签，小心地把书放到一边。
莉迪亚大约是和凯瑟琳玩腻了，凯瑟琳作为被莉迪亚装扮的过家家对象，已经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了。
和需要正儿八经对待的时候不同，这时候的莉迪亚做这种装扮小游戏玩闹的成分更多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袜子套在手上，丝巾系在头上或者是发带缠在腿上，怎么胡闹怎么来……
唯一的好处是，莉迪亚自己玩得很开心，她最近对于出去玩耍的兴致也减了一些。
能够呆在家里安分一段时间了，也能更多地听进去一些课本里的东西。
有时候，甚至会跟着简或者莉兹的钢琴唱唱什么小星星的儿歌一类的小曲子。
这对于莉迪亚来说是很少有的时候。
班纳特一家都希望她能够趁着这个势头彻底地改变一下，至少要把撒野的心稍微收回来一点。
不说从此以后变成一个温温柔柔文雅至极的小淑女，也能不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疯跑。
不过，比起乐观的班纳特太太等人，玛丽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妹妹会彻底地安分下来。
也许，她只是在等待她的小羊羔——班纳特先生已经答应为她购买一只小羊羔，莉迪亚可以自己喂养照顾，当做她的小宠物，之后小羊羔的一切也将由她负责。
“我只是不喜欢。”玛丽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对莉迪亚说着。
莉迪亚歪了歪头，蓝绿色的眼眸如同碧波，正顽固地仔细地打量着玛丽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丝变化。
“但是，我想玛丽陪我玩。”莉迪亚伸出手拉住了她，“酷酷的仙女也是仙女。”
“玛丽，你不适合小裙子，”她笑了，“也许你是城堡里的小王子呢。”
玛丽愣了一下，乍然没有反应过来莉迪亚的意思。
她顺着莉迪亚的牵手，站了起来，不解地看着她动作。
“玛丽，你好酷。”莉迪亚并没有领会玛丽刚才言语的深意，她只是单纯地对玛丽说话时流露出来的那种冷淡的疏离的感觉进行评价。
“你好酷，像个男孩子一样地酷。”她非常认可地点点头，自己赞同自己的话，而实际上，玛丽只是不想和她说话。
对于莉迪亚的言语，玛丽其实并不太放在心上。
莉迪亚口花花的时候不要太多，作为一个更多时候的旁观者，玛丽见了太多次莉迪亚把家人哄得团团转的时候了，每个人都拿她没有办法。
但乍一下子被说成是“男孩子”，自觉始终穿着裙装又曾努力地想要打扮的像姐姐们一样优雅漂亮的玛丽觉得有些难受，她认为这是一种对她的侮辱。
莉迪亚似乎是感受到了玛丽的情绪，她抬头看向玛丽，和她进行着在玛丽看来没有意义的转圈圈。
凯蒂叫了莉迪亚两声，随后似乎也想加入，开始脱身上乱七八糟的各种装饰。
“你适合那个骑装……”
莉迪亚一边转一边大笑着。
“就是那个很帅很酷的装扮……噢，我看过米娜太太穿过，把裙摆收到后面的……”
莉迪亚放开手，转着圈胡乱比划着。
“然后配上高高的发髻，一点头发都不可以垂着……”
“你就是班纳特家最帅的王子。”
“玛丽，你是王子，”在玛丽若有所思的表情里，莉迪亚停了下来，带着童真的声音认真地说着，“当然，你也可以是莉迪亚的骑士。”

第21章 二十一个小疯子
正如玛丽所料的，莉迪亚安分的时间并没有太久。
也就半月左右的时间，将所有的新衣服和姐妹们的衣服都当做装扮洋娃娃过家家的道具玩了一遍之后（部分被弄坏弄旧之前被简和莉兹救了回来），莉迪亚对于呆在家里没完没了地沉闷生活又产生了抑郁之情。
毫不夸张地说，这位表情丰富又似乎格外好动的小姑娘，整天坐在窗台旁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经过的马车，不时地叹气，露出一种遗憾又难受的姿态。
显然，每周一次去沙提斯庄园和教母郝薇香待一天的活动，已经不能够满足她玩耍的天性需要了。
她这宛若深闺怨妇一般委屈的表情让大家都很是无语。
现在的功课稍微有些多了，就算是莉迪亚这样的小姑娘，算上上课和写作业的时间，都要花上一个上午将近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能差不多全部完成。
再算上下午三个小时到四个小时的午睡，基本就到了晚餐的时间。
而天黑以后，班纳特家的人又如何放心把莉迪亚放出去玩耍，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如果简或者莉兹不那么忙，可能还会带着下面几个小妹妹出去放放风、踏踏青什么的，哪怕是给邻居家送点果蔬腌菜或者是其他什么的酱料，甚至是面包一类的东西。
但是简和莉兹现在一周七天，有五天的时间要忙着学习，上课的时间加起来有六个小时，分了上下午的课程，从钢琴、礼仪、文学到法语、拉丁语，一共5门课程，虽然不是天天都要上课，但算上布置的作业、需要预习和复习的功课再加上种种练习需要的时间，他们也并不轻松。
而好不容易有了两天休息，大部分时间都要忙着协助爸妈处理家务事情，甚至是缝补或者针线的练习，如果她们想要自己缝制个帽子或者看两本书，那可就真的没什么时间了。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位算术的老师，据说是要从下个月开始教课，之前他们只是跟随班纳特先生浅浅地学过一点，而班纳特先生的算术水平也说不上多么高深，自家的账本做账也要好久的时间才能够算清楚。
顺便一提，这门课是他们的小舅舅加德纳像是和以撒的教父写信来建议的，稍微一说，以撒的教父姓克鲁，是一位军官，伦敦的中尉。
能够请到一位绅士出身最后征兵得到了中尉军衔的男士作为以撒的舅舅，多亏了他们的小舅舅加德纳先生的努力，他非常为自己的姐夫和姐姐终于如愿有了自己的儿子和继承人高兴，借着商人的身份便利，他终于拜托到了生意上有所往来的克鲁中尉。
虽然商人也好，律师也好，在大贵族的眼里仍然不是什么特别体面的工作，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航握着金钱和社会前景的两者目前的社会地位正越来越高。
而军官借着自己的职务之便，进行一些生意上的操作，也并非没有的事情，克鲁中尉正是其中之一。他的势头很好，据说可以晋升上尉，娶了一位来自法国的妻子，两个人十分恩爱，但是不幸的是，他的妻子似乎身体不是很好，夫妻两个人在孩子方面并不是那么顺心。
尽管两个人无比恩爱，但没有一个孩子仍然是这对夫妇的心头之患，而听闻班纳特家等了数年，在得到了5个可爱的女儿之后，终于有了一个儿子的事情之后，他心里便有几分借着这样的“好运势”的意思在。
最终的结果也出来了，克鲁中尉成为了以撒名义上的教父。
他也带着他那位法国的妻子特地从伦敦来参加了以撒的洗礼，班纳特全家都见过了这对夫妇，好在他们学了些法语，可以和他的夫人进行简单的对话，克鲁夫人还特地夸赞了莉迪亚，说她年纪最小，法语却说得特别流利和动听。
总之，不管是家中哪一个姐妹，课业都繁重了起来。
而忙碌则让这些姑娘们不必胡思乱想，更多的精力专注在了生活和学习上。
只有莉迪亚，仍然带着自己的小不甘心，企图找一个时间疯玩一趟。
她的小羊羔还没有落实下来，除了不断地提醒班纳特先生，她似乎同时又有了新的主意。
这天，刚吃完午饭没多久，简和莉兹都在帮着妈妈给以撒准备他稍微大一点之后需要的衣服。
他们在讨论旧布料改衣服或者衣服改衣服的形制和安排，一会才能下来。
玛丽可能还在餐厅里抱着她那本吃饭都不肯放开的什么什么导论书看，她似乎真的对把羊毛变成毛线感兴趣了。
“莉、莉迪亚……”
凯瑟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吃惊地看着莉迪亚熟练地搬着小板凳，爬上桌子，又爬上窗户口，啪嗒一下，憋劲努力地把窗户锁开了，然后调整窗户，露出不大不小刚巧够她钻的开口。
“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出去玩！”莉迪亚松开手，转身对着凯蒂义牛逼哄哄叉起了腰，又听她正言辞地说着。
“如果有，我……我会让莉兹大魔王打败它！”
什么都没有领会到的凯瑟琳做出一副惊讶又敬佩的小表情，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莉迪亚的动作。
似乎真的是个警惕的小哨兵了。
在凯瑟琳暗藏着许许多多的羡慕的神情里，莉迪亚把窗户一开，刷一下子就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身子一滚，跌进窗口的灌木丛，顺着溜下去，又在地上滚两圈就没了身影。
一来她个子小体重轻，不论是爬还是翻窗，看起来轻快，其实都是早就踩过点的老油条子，不至于弄疼或者摔错位置。
二来，预谋已久的她早就在窗户下地上垫了后院马厩那的草料，高度也不高，摔不疼，拍拍身上的草木碎屑，就可以溜走了。
等到简看着时间，过来找莉迪亚和凯瑟琳去睡午觉的时候，只看到凯蒂故作怅然地叹了口气。
“到睡午觉的时间了……莉迪亚？凯蒂？”简被凯蒂学莉迪亚叹气的那一套动作逗笑了，“怎么了呀？”
“……”凯蒂眨眨眼睛，没肯说话，看起来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简顿了一下，每次凯蒂做出这副傻愣愣却暗含着神秘又得意笑容的表情而不自知的时候，她、他们家的人都知道——
这是莉迪亚跑出去了，还是凯蒂放的风。
“莉迪亚呢？”简干脆地问。
“唉……”凯蒂叹息一声。
又被发现了——
究竟是在怎么做到的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第22章 二十二个小疯子
莉迪亚最终如愿得到了她的小羊羔，在翻窗偷懒溜出去不得不安分个三五天之后。
班纳特先生为她特地跑了好几趟镇上，夏天的时候，不是母羊产仔的合适高峰时期，想要弄来一只正好的小羊羔，又能够被照顾活的小生命并不容易。
在他几次三番的努力之下，才从镇上买到了一只两个月左右不算太小又不算太大的能够养活的小羊羔。
出生到八周时间，是小羊羔依靠母羊母乳喂养的时候，离不得母羊，不然容易出现意外。
班纳特先生给莉迪亚买来的，是一只小绵羊，是一类性情温顺合群的母羊羔，考虑到莉迪亚虽然说着要给绵羊剪羊毛，但并不是正儿八经地从事这项农牧业，所以不拘于是哪一类粗毛细毛的羊，只要是个乖巧的小羊就可以了。
莉迪亚果然非常惊喜。
她的注意力再一次被转移到了这件事情上。
她拜托简帮她制作的羊项圈铃铛也有了用处。
红色的带子，上面绣着金色的莉迪亚的首字母“L”，就是那种她仍不是十分满意但大家都已经默认这个是她的标志性的带花纹的字母L。
这样，小羊羔走起来都是叮铃铃的，莉迪亚显然十分满意，对此很高兴，甚至为自己的小羊羔起了名，叫做“多莉”（Dolly）。
“玛丽，我们一起跳舞吧！”
又是一个快要被莉迪亚逼疯，但又不得不耐心对她的午后。
莉迪亚抱（拖）着自己刚刚吃完了干草料的小羊羔，来找房间里唯二在场的玛丽胡闹。
凯瑟琳因为又一次“出卖”莉迪亚，而被她暂时地放弃了，这样就只有玛丽可以陪她了。
凯蒂露出委委屈屈的小表情，因为没能够用自己“精湛的演技”糊弄过简，在莉迪亚还没有玩爽的时候就被简找了回来睡午觉，莉迪亚最近对“办事不利”的凯蒂很不满意。
这就不得不说，也许真真的是一种天赋。
至少莉迪亚用那副无辜可爱又无害的表情看着的时候，还不了解她的人很容易就被蒙骗过去。
而凯蒂用自己第一百零一次的失败向所有人证明，她真的不是一个好的放风者，莉迪亚消失被发现的次数甚至没有凯蒂因表演失败被发现的次数来得多。
多么狡猾的莉迪亚。
小羊羔踢踢踏踏在屋子里踏着，若不是女佣先冲干净了它的小蹄子，多莉是不会被允许带进屋子里的。
它脖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加上莉迪亚欢乐的笑声，玛丽甚至无法理解莉迪亚这样和羊驼一起转圈圈的快乐在哪里，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
玛丽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喧闹中安静看书的，而她又必须盯着凯瑟琳和莉迪亚两个调皮鬼。
凯蒂对小羊羔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对着羊羔白白的软软的短短的毛，她伸出了试探的小手手。
莉迪亚眨巴眨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凯蒂只好委屈屈地收回小手。
好吧，她们两个正在吵架呢。
不向莉迪亚魔王屈服！
凯蒂认真地在心里安慰着，呐喊着。
“我允许你摸一下。”莉迪亚慢慢地说着，“谁让你是我的傻乎乎的小姐姐呢……”
“好的，我爱你莉迪亚！”凯瑟琳幸福地扑向了小羊羔。
什么？不屈服？
在软软的羊羔面前，没有什么抵得上毛茸茸的美好。
见玛丽并不想搭理他们两个幼稚鬼，莉迪亚开始和凯蒂传播“莉迪亚式”坏思想。
“凯蒂，你已经是一个七岁的大孩子了，你要学会照顾你的小妹妹莉迪亚。”
莉迪亚深深地叹了口气。
玛丽在一边听见了，翻了个白眼，她已然认出了这段不靠谱的话的出处——
除了班纳特太太，全家没有第二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了。
哦，现在还多了个莉迪亚本人。
“说实话，你的小妹妹莉迪亚对你真的足够宽容和爱护……”
“为了提携她……哦不，我……最亲近、最喜爱的小姐姐，你们、我们两个一定要相亲相爱。”
“真高兴你能够跟着莉迪亚……我……一起玩耍，这是没有关系的……”
“我们可以一起去沙提斯庄见夫人，一起去见见大世面。哦，当然了，你不能够托你妹妹的后腿……”
“噢，这个意思是说，你要乖一点，我就带你玩呐。”
“嗯嗯。”
凯瑟琳其实什么也没听懂，但她沉浸地埋头在小羊羔软软的羊毛里，只是一味地应下，看起来很是配合。
莉迪亚因此大有畅谈一番的冲动，玛丽无语地翻过一页书。
这天下午晚些时候，卢卡斯家的大女儿夏洛蒂过来找简玩耍了。
这位年龄比简略大几个月的同样是14岁的姑娘，在容貌上并不及简那般出色，但她也是个好性子的姐姐。
对下面的几个妹妹也从来都很关照，同为长姐，简与夏洛蒂很是有共同话语。
有时候，莉兹也会跟着他们一起聊天。
“我真是……唉……”客套寒暄之后，夏洛蒂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夏洛蒂？”简温和地问着，水果压了汁放在一边，递上去夏洛蒂喝了一口。
两个人都是姐姐，平时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下面的妹妹还不够独立起来的时候，他们总有各种各样的工作。
而夏洛蒂特地来找她，想必也是太过压抑和辛苦了。
“我爸爸妈妈他们……”夏洛蒂提到又止声，对着简关切的表情，只能再度叹了口气，“还不是儿子的问题。”
简立刻意会，如果没有以撒的出生，他们想必也会很焦躁的吧。
“看到你们家那个……”夏洛蒂意有所指地说着，“我爸妈他们也有些着急了……”
“怎么？”莉兹笑着又端着个果盘过来，“这种事情，也急不来啊……”
“是啊。”夏洛蒂垂眸，神色有几分黯然，“但是看到你们……他们就更着急了。”
“我们家有了儿子，你们家想必也不会太远的，别太担心了。”简安慰着她。
“你看看你，最近事情都丢给你了吗？”莉兹拍拍她的肩膀，“黑眼圈都有些重了，还瘦了些吧？卢卡斯夫妇是不是太粗心了……？”
这话不适合由外人尤其是莉兹这样的小辈来说，简温和地盯了她一眼，莉兹意会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她也是出于关心夏洛蒂的角度。
“我明白，唉……”夏洛蒂握着杯子，显得有几分失落，“要是我们家也有个儿子就好，以撒生在我们家，我们也会对他很好的……”
这话听来有些不大舒服，但善良的莉兹和简都理解了夏洛蒂的为难和辛苦，并没有多想。
“简……我想吃冰……”莉迪亚扯着嗓子嘟囔着从楼上下来，她还揉着小眼睛，似乎是没有睡醒的样子。
只是脸颊侧还有汗水，大约是热醒的。
“不行哦，”简微笑着拒绝，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吃水果吧。”
“看看这是谁，”夏洛蒂笑着伸手向莉迪亚，莉迪亚早就被人抱惯了，对于这位姐姐简的好友，她也非常熟悉。虽然有点热乎乎的不太舒服，但她谅解了夏洛蒂的这种热情。
“莉迪亚，她可真是我们整个郎博恩最可爱的小姑娘！”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对简和莉兹道。
两个人相觑一眼，简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莉兹则抿了抿唇，勉为其难地道：
“算了吧夏洛蒂，你是不知道她有多闹腾。”

第23章 二十三个小疯子
隔开朦胧的晨曦时分的雾气，班纳特一家的姑娘们都被唤醒了。
在礼拜日的休息之后，他们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沙提斯庄园的女仆兼管家薇薇安告诉他们，郝薇香夫人找到了一位中意的小姑娘艾丝黛拉作为自己的养女，她希望莉迪亚能够和她的养女见一见彼此熟悉一下，今后两个人必然要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莉迪亚将接受与那位记到她名下的养女的一样的资源，从教育到财富，他们将同等享受所有。
两边共同约定了一个时间。
打算在莉迪亚下一次去沙提斯庄之前，先让两个女孩子见一面，认识以后，再到沙提斯庄相处想必会更好。
何况，今后两个人的一切都可能会绑定在一起，从学习到生活，她们都将形成紧密的联系，关系不融洽可不太好。
到了约定的那日，早早地，班纳特太太就把五个姑娘都叫起来了，打算全都一起带着。
逛街的话，那就顺便全家一起好了，总归夏装也有一些新出，正好带着去扫扫货。
在姑娘们困倦的神态里，她们被催促着慢吞吞地穿上了衣服。
尽管心里不那么情愿，但班纳特太太的嗓门不允许他们就此偷懒。
她又拉又拽的，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姑娘都弄醒，叫来穿衣服出门了。
莉迪亚是被拉起来了又倒了下去闷在床上，得益于白天的精力释放，她晚上睡觉都睡得很沉。
这个通常的良性循环被暂时地打破了，他们不得不更早一点起来，以便于班纳特太太在觉得他们的服装不合适不够好看时重新去换一套新的。
折腾了许久，总算是做出了班纳特太太认为的最好搭配，吃了一点早餐，保持了形体，就这样出门了。
有一点必须说，尽管班纳特太太有时候显得有些神经质了，但她在穿衣打扮上的水准并不算低，年轻时就是个美人的她也很会打扮自己，不然也不会吸引了班纳特先生这位乡绅义无反顾地热烈追求。
她深信容貌对异性的吸引，也希望自己的孩子们魅力十足，把附近的姑娘们全都比下去，就像她过去那样。
马车笃笃笃地往肯特郡镇上行驶过去。
班纳特太太谨记着薇薇安与他们所说的话——在镇上，薇薇安会带着养女艾丝黛拉一起，购买一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郝薇香夫人并不愿意厚此薄彼，那座庄园有艾丝黛拉的房间，就会有莉迪亚的房间。
深谙莉迪亚性格的她，愿意让她自己拿主意去布置和改造小屋子，所以班纳特太太需要把莉迪亚也带上，一道在镇上买东西。
班纳特太太并不想要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于是，她把所有的姑娘都带上了。
班纳特太太想得很美——
贵族是很好面子的，想想看一家子逛街买了东西，哪能只给小的付钱不管大的呢？
她料想，到时候薇薇安是一定会连带着把其他姑娘的钱也一起付了的，这样的便宜对班纳特太太来说是不占白不占。
当然，她也不会做得很过分，就是让给女儿们每个人买个新款的帽子吧。
都已经是莉迪亚的教母了，总不能这点钱都不肯为她的姐妹出吧，何况郝薇香夫人从来都很慷慨？
在镇上，沙提斯庄陈旧却也仍然奢华的马车停在一边，依然引得来往人看去。
班纳特家的马车到了，薇薇安便立刻看到了，她下了车，并引着那位养女一道下来。
哪怕班纳特太太心里不太情愿，用一种挑剔的眼光看着她，也不得不承认。
这是一个和莉迪亚风格不同但同样容貌出色的姑娘。
莉迪亚天生带着一种野性的美，疏放、外向又热烈。
这位养女则带着天然的一种冷傲，尽管并不十分明显，但她确实具备着与郝薇香夫人类似的那一种自持的内敛。
“这位，是艾丝黛拉，夫人的女儿。”薇薇安为班纳特夫人介绍着。
“冒昧问一句，她是……”班纳特太太掩了唇，尽管想要装出小声询问的样子，但她的大嗓门并不允许她这么做。
艾丝黛拉明显是听到了，她漂亮的蓝色眼眸垂了垂，在凸显出几分失落之时，她的小手被莉迪亚拉住了。
“是夫人远亲的孩子，没有条件抚养了，夫人又正好想要一个机灵可爱又乖巧听话的女孩做自己的养女，从一些孩子中，最后选择了艾丝黛拉，夫人对她是还挺满意的。”
薇薇安三言两语地轻声解释了，再多的细节也不愿透露给班纳特太太了，并没有给艾丝黛拉听到。
“你好啊，我是莉迪亚，郝薇香夫人的教女。”莉迪亚笑得暖暖，黑发乖顺而微卷，班纳特太太为她盘了一个好看的发型，配上蓝绿色的澄澈眼眸，她无疑是很有感染的。
“艾丝黛拉，是夫人……妈妈的……女儿。”艾丝黛拉犹豫地这样介绍自己。
艾丝黛拉有一头很漂亮的棕发，比起莉迪亚黑发中混杂棕色的还未长成的发色，她的发色就要更加纯粹，是天然的棕色与浅棕混杂，配上她冷白的肤色和天空般漂亮的蓝色眼眸，她确实很有几分冰山美人的味道。
艾丝黛拉身形比莉迪亚略瘦一些，个子也不及喜欢乱跑乱跳的莉迪亚高，但她是别有一番娇小可爱的女孩，虽然不是莉迪亚这样的苹果脸蛋，但五官透出的精细可见她以后也定然能成为一位美人。
“艾丝黛拉生日在二月，比莉迪亚你小几个月，或许你们可以……”
听到了薇薇安的话，莉迪亚只是不走心地点点头，她认真地盯着艾丝黛拉，直到她都感到了几分局促，初来乍到，艾丝黛拉当然是无比局促的。
比起已经和郝薇香夫人很熟的莉迪亚来说，在他们两者之间，郝薇香必然会选择莉迪亚，而不是她的，这点艾丝黛拉很清楚，而一旦被送回去，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心慌的感觉不由自主地表现在了行为上，艾丝黛拉匆忙地抬头看了她几眼，见莉迪亚还是紧紧盯着她不肯放过，她只能慌乱地低下头，眼睛紧张地眨了好几次，小手也攥紧了裙子。
“艾丝黛拉，我可以亲吻你眼中的星星吗？”
莉迪亚一下子笑了。
“你的天空里，充满了璀璨的星星，这是阳光为你赠送的礼物吗？”
莉迪亚指了指艾丝黛拉的蓝色眼眸，抬头看向了薇薇安。
“那我的眼睛里为什么没有呀？”
薇薇安也笑了，她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谁说没有呀？”
她倾身仔细地看着莉迪亚蓝绿色的澄澈眼眸，大大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真是漂亮又纯洁得不可思议。
“我明明看到好多好多的阳光留下的璀璨的星点啊。”薇薇安温柔地微笑着，余光看到艾丝黛拉的情绪也已经舒缓，她放松了下来，甚至露出了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耳朵尖红红的。
“你错啦，”莉迪亚笑得格外得意，她小手指着自己的眼睛，笑嘻嘻地道，“这里只有太阳送给莉迪亚的全世界最可爱最好看的薇薇安女士啊。”

第24章 二十四个小疯子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的相处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得多。
连郝薇香夫人那种让人忍不住敬而远之的对象，莉迪亚都能够妥善应对。
何况是还是小孩子心性的艾丝黛拉呢？
对这位只比自己稍大几个月的小姐姐、母亲的教女，艾丝黛拉很快便心生了好感。
孩子们的友情甚至不需要多么复杂，无关利益，无关其他，只要彼此快乐，彼此舒服，就可以成为很棒的朋友。
哪怕是玩一个游戏，都能够成为密切而特殊的玩伴，何况是两个愿意手拉手的小可爱呢？
莉迪亚非常乐意为初来乍到的艾丝黛拉分享各种东西。
比起一无所知甚至内心惶然的艾丝黛拉，莉迪亚对自己从小成长的环境可就要了解得多。
而且她是爱探险的小疯子，镇上没有多熟悉，但是郎博恩前前后后的每一块地方，她几乎都看过。
莉迪亚噼里啪啦给艾丝黛拉讲了好多东西。
两个小姑娘交换了几个小秘密之后，迅速熟悉起来，他们手牵着手，一起跟着大人们逛过各个商店。
薇薇安果然如班纳特太太所料，她为班纳特家的姑娘们都付了一部分的账，尽管简和莉兹都有些窘迫而不好意思——他们事先不知道妈妈有这样的打算。
看薇薇安的表情，这似乎并没有太影响她的情绪，对此似乎也是微笑着接受了。
莉迪亚热情地给艾丝黛拉挑了很多大人们看来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是莉迪亚自己则很有兴趣的东西。
按照小朋友好东西就要分享的想法，她高高兴兴地把这些都塞到了艾丝黛拉的怀里，并且给每个东西都分了，你一个我一个，你这个我那个的。
薇薇安则一律全都接受，搞得懂事的简和莉兹更加不好意思。
只是看班纳特太太的样子，似乎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这样，他们两个女孩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艾丝黛拉对自己满手的东西感到了为难，但好在他们这一次出行还带了一个马车夫。
沙提斯堡又找了一对夫妇做佣人，女性可以照顾艾丝黛拉的一部分日常，男的则是庄园的马车夫，除了偶尔干一些粗活，只要照顾好马车和马就行了。
等到艾丝黛拉终于走出了第一步，开始和薇薇安与马车夫进行一点非强迫性质的简单交流，薇薇安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艾丝黛拉特地跟着拎东西的薇薇安和马车夫先回马车摆放自己的宝贝东西了，莉迪亚自告奋勇地跟着艾丝黛拉，说要和她一起，帮她把一样样的都放进箱子里。薇薇安把日常的都补好了，挑的是两个姑娘都能够接受的装饰和花色花样，打算回去后再给两个人装饰房间。
这些采购的里面，艾丝黛拉珍视的则是莉迪亚为她挑选的那些，莉迪亚只是单纯买了东西有了新朋友而感到兴奋，她对东西的在意程度远不及对人的好奇和喜欢。
简和莉兹带着玛丽想去再看一看书店，能不能买一些书回来，因为薇薇安的慷慨，他们省下了一笔钱。
尽管班纳特太太不是非常乐意，她努力地为自己辩解着，但她不能够打击女儿们的读书热情，而且女儿们一致同意去书店看看。
所以，这位并不热爱学习的太太不得不放弃再买件衣服，转而选择嘟囔着跟着进书店去。
等到迷迷糊糊在服装店小板凳上睡了一小会的凯瑟琳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仅被莉迪亚抛下了，她的姐姐们和妈妈也都消失不见了。
凯蒂惊呆了。
镇上很大，但班纳特家一般去的也就是这么几家店。
而作为服装店的主顾之一，班纳特家有着五个女儿一位妇人明显是不能忽视的重要客户。
服装店的人是认识班纳特家的人的，所以他们并没有想到，凯瑟琳是被她的家人们暂时地忘记了。
而她自己因为起得太早，又不像是莉迪亚那般，总能够被新奇的事务吸引以至于表示出了旺盛的精力。
所以，她是真的困了。
拒绝了服装店的穆勒女士的邀请和帮助，凯瑟琳撑着最后不哭出来的一点勇气，跑出了服装店。
显然班纳特家在这方面做得并不十分合格，之前也很少有把5个女儿全都带出来让班纳特太太一个人带着的情况，他们都没有预估到可能存在孩子走失之类的问题。
以至于，凯瑟琳的第一反应就是出去找她的家人们，而不是留在原地等大人们来找她。
可怜的凯蒂。
她比莉迪亚还要圆润的脸蛋快要皱成一团，在她下意识的反应里，她走向了一个和记忆中过来的差不多的方向。
但遗憾的是，她走错了。
“妈妈……”
“姐姐……”
“简……”
“莉兹……”
“玛丽……”
她不断地呼唤着，在看到周围来往的男人女人偶尔撇过来的陌生的眼神里，凯瑟琳谨慎地控制着音量。
尽管她慌乱的脸色完全出卖了她，但凯瑟琳仍然撑住了，在陌生人企图过来搭话时，她都努力地警觉地避开，拒绝交流。
“小朋友，你家人呢？”
陌生的面孔。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啊？”
陌生的面孔。
“喂，那边的……”
陌生的面孔。
“嘿，你是谁？”
凯瑟琳吓得差点尖叫出来，猛地被人一拍肩膀，她几乎哭出声。
“咚咚咚”的打铁声响个不停，凯瑟琳乍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
等到面前的人又问了一遍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地反应过来，随后警觉地退后了两步。
面前的少年一下就笑了。
“你不是我们这的，”少年看着她的漂亮衣裙，尽管并不算是奢华，但这样的着装无疑是绅士家孩子该有的样子，“你怎么到这来了？”
而他们这里，虽然不是什么贫民区域，却也是从事手工劳动的“下等人”所在的地方，至少是低于乡绅级别的。
就像裁缝米卡奶奶和服装店穆勒太太店面都开在镇上繁华的那一条街上——穆勒太太借着自己赚的钱和修钟表的穆勒先生赚的钱把店面开到了大街上人流量最大的位置，而米卡奶奶的裁缝店则是在镇上繁华大街的末尾位置，他们虽然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却都不是住在那里。
他们的家和少年所住的一样，都在这条手工业者密集的街道上，这是属于他们的街道，与繁华大街只有一个小岔道的距离，走路过来也就三五分钟。
来这里的，一般都是为主人家劳动的仆人，过来帮着换换马鞍，修修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当然，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军官和军人过来进行一些修理工作——在他们还没有跑腿伙计之前。
少年的衣服虽然陈旧，但是还算干净整洁。
他的皮肤有一点黑，笑起来却很让人舒服，也许是凯蒂久久不回话，他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种介乎不满和玩笑间的情绪。
凯瑟琳对人的情绪远没有莉迪亚那般敏感，刚才她不过是因为恐惧而躲避了周围所有接近的大人。
面对一个看起来和简差不多高的少年，她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也仅仅只是稍微。
刚想开口，她的表情就控制不住了。
眼眶中一下盈满了泪水，嘴巴一张，眼见就是哭嚎，少年反而一惊，像是吓坏了。
在凯瑟琳脱口而出的哭丧之前，他猛地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凯蒂的眼睛瞪大了，她开始惊恐和害怕。
而这样的神色让少年误会，他捂得更紧了，上了两只手。
这时候，正巧的是，从还在叮叮咣咣的打铁铺里，传来了一声喊声。
“皮普（Pip）！你又去哪里野了？！”
“来、来了！”少年大声应了一声。
警告地瞪着凯蒂，凯蒂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是不肯妥协。
两个人僵持着，里面又传来了一声呼喊，叫的是名字，凯蒂没大听清。
少年不得不松开口，凯蒂的惊恐早已被更多的怒火掩盖，在看到他并没有想对她再做什么之后。
自以为少年已经被那个声音制服住，不敢对她做什么的凯蒂，开始想莉迪亚平时是怎么偷偷地骂给她加作业不让她出去玩的莉兹的。
她要用这些话来反击这个皮皮（Pipi）。
不过，凯瑟琳的记忆力显然不及她预想的那般好。
她努力了半天，只想到了一个莉兹和莉迪亚都吐槽过她的词语QAQ
“你这个笨蛋皮皮！”
凯蒂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大声地喊了出来。
少年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惊呆了。
像是被凯蒂深深地击倒了——
凯蒂为此感到得意。
紧接着，少年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凯蒂自得的笑容渐渐僵硬，她再一次感到了困惑和不解。
但随后，她听到了莉迪亚的声音。
是的，莉迪亚。
凯蒂开开心心地抛下了奇怪的少年，在街口的位置，她看到了莉迪亚。
两个姐妹开开心心地抱在一起，她们俩果然是有默契的。
谁都没有找到，只有莉迪亚可以找到。
友谊万岁！姐妹万岁！
“喂！”
少年喊了一声，看着小姑娘跑掉的背影眨眨眼睛，心情依然有些愉悦。
他不确定自己还没有告诉她，她的脸上被他摸了一手黑灰是不是件好事。
但是，管他呢。
似乎碰到了一个傻乎乎的小姐。
大概可以快乐很久了。

第25章 二十五个小疯子
发现凯瑟琳没有跟上来到书店，其实也就一会会的事情。
玛丽一进书店，就陷入了小迷妹的状态，她沉浸在各种书籍里面，简不得不跟着她，以防止她一溜烟就没影了。
班纳特太太看到这些花花绿绿厚的薄的大大小小的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东西，就开始头大，总觉得那种只在班纳特先生面前出现的经常性的头晕又犯了，她受不了地躲到一边。
出于关爱，伊丽莎白一直呆在她的身边，以防止她真的有什么身体不适的需要帮助的时候。
随后，班纳特太太随口就感叹了一句：
“我的莉迪亚真是我们家的福星……虽然你们都对她太严格了，不过好在她还有凯蒂可以陪她一起……”
在班纳特太太絮絮叨叨的言语里，莉兹乍一下子听到了凯蒂。
随后，她私下一扫，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妈妈！”莉兹猛地打断了班纳特太太的言语，她还有些不悦。
“怎么了？”
“凯蒂呢？！”
“她不是——”班纳特太太随手就想往门口一指，在姐姐们不肯带着她一起玩的时候，凯蒂都是跟着莉迪亚玩的，但是莉迪亚跟着艾丝黛拉去了沙提斯庄的马车停靠的地方，所以凯蒂是没有跟去，但她——
好像也没有跟着姐姐们？！
这下班纳特太太的脸色也变了。
她虽然有时候有些偏心小女儿，还总是显得夸张又溺爱，但她对每个孩子的爱都不是假的。
当意识到自己的小女儿可能走失了的时候，班纳特太太差点直接晕过去，她慌张地抓着莉兹的手，言不达意地说着让她立刻去和姐妹们说，让他们去找警官找孩子，让他们去哪里哪里寻一寻……
好在莉兹虽然心里也慌乱得不行，但在面对紧张到好像要昏倒的妈妈时，她还是努力地撑住了自己。
莉兹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事情对家中所有姐妹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以简温和的性子来看，说不定她也会情绪激动地立刻崩溃，玛丽就不要说了，自己还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
莉兹脑海内一瞬间很快地略过很多东西，但随后她便在脑海里捋出了一条清晰的线。
首先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简，逛街买书的行为要立刻停止。
让玛丽照顾妈妈，她和简去找人帮忙。
然后要寻求最可靠有效的帮助，可以向大人们寻求一些援助。
在不知道这附近的军官会不会帮忙又能帮到什么程度的时候，她可以先把事情通知给薇薇安，拜托他们发动人寻找，马车夫也可以帮忙，到时候让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一起，跟在妈妈身边，不能乱走。
最重要的是，她们必须立刻去凯瑟琳可能在的地方找一找她。
最先能够想到的就是今天逛过的那家服装店，那位穆勒女士应该是有些印象的，不知道她记不记得凯蒂。
如果凯蒂就在服装店里，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莉兹一边走向还在挑书一无所知的两个姐妹，一边在心里计算着可能过去的时间和行程时间，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将这种要紧关头的时间最大化利用。
“简，玛丽，不要看了。凯蒂没有跟来，可能是走失了。”
不出莉兹所料，玛丽和简立马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简一瞬间差点哭出来，她这个愧疚的姐姐已经忍不住要胡思乱想了，但深谙简性格的莉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
“还没有确定下来，别紧张。”莉兹握住两个人的手，她已经冷静了下来，尽管自己的手也同样有些发抖，身上冒着冷汗，但她的思维是清晰的，她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也知道该如何分配姐妹们的工作，以求不浪费时间。
“玛丽，你立刻到妈妈那里去，妈妈身体不好，容易多想，你安慰一下她，稳住她，让她不要慌张。”
“记得让她去把这件事情告诉薇薇安和莉迪亚，并且向薇薇安寻求帮助。薇薇安女士也许在镇上有些人脉，可以帮忙找人。记住，也不要让莉迪亚乱跑，她如果乱跑，你就……你就告诉她——莉兹说的，如果你敢乱跑惹乱子，她会立刻打断她的腿，让她在家里抄书写作业。”
玛丽害怕地缩了缩，莉兹说这话时也忍不住带上了火气，到底是小姑娘，碰上这种事情哪里可能不急，她已经很努力地镇定下来在主持大局了。
“简，你和我去之前服装店问问情况，如果几个可能的地方找不到人，我们分开来，你去报到警局，找镇上的人帮忙，我去接着找，顺便把这件事情通知给爸爸。”
莉兹带着两个人往门口走，玛丽拉上了班纳特太太的手，简一边点头一边听着。
推开门，望着一大街来来往往的陌生人，两个姐妹心里都很没有底。
“都会好的。”触及简冰凉的手指，尽管莉兹自己掌心也焦急地有了汗水，但她依然努力地安慰着她。
“会没事的，也许她就在服装店里等我们呢。”简深吸一口气，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她知道，自己作为家里的长姐，是必须要镇定而坚强的，即使她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了。
莉迪亚知道自己的姐姐凯瑟琳失踪的时候，并没有清晰地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
她甚至以为这就和她经常偷偷溜出去玩一样，凯蒂出去玩一下然后就自己回来了。
她也没有想到什么譬如距离等的问题，毕竟她是能自己偷偷坐马车跑到几公里外人家庄园里去的人。
虽然听到了警告，莉迪亚看起来安分了一些，但玛丽的勒令声明可完全没有莉兹本人来得有威慑力。
莉迪亚是谁呀？莉兹本人在此，十次都有八次奈何不了她，何况是这回明明有护着她的班纳特太太在的时候，莉迪亚怎么可能因为玛丽磕磕绊绊自己都有点不敢这么说的表现，而就此听从呢？
在莉迪亚的眼里，自己的姐姐们都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对象。
或者说，所有的女孩子都是守护天使保护着的甜心，莉迪亚就要做那个保护甜心的天使。
而且，凯蒂也许只是偷偷想给他们一个惊吓和惊喜呢？
莉迪亚在自己的小脑瓜子里思考着自己这么干的可能性，并且一无所知地在被打断腿的边缘疯狂试探。
薇薇安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她把艾丝黛拉暂时托给班纳特太太照顾，让玛丽、莉迪亚、艾丝黛拉三个小孩子都呆在大人身边，而她则按照莉兹转述的，先去找了马车夫来帮着一起找人。
郝薇香闭塞太久，在镇上没有太多靠得住的人脉，但好在下人们都有一些自己的方式和交往，在镇上也就有一些认识的一起喝酒跳舞的人。
车夫表示可以去找镇上的几个朋友，他们住在这里，大概更加熟悉，如果真的是被人拐跑了，可以借助当地的熟人尽快追找回来。
薇薇安自是跟着一道，剩下的人都不安地等着。
班纳特太太一边感叹着，一边带着姑娘们往服装店的位置走。
她听到薇薇安说起，才反应过来，自家两个大孩子也不是什么多大的姑娘，同是十几岁的年纪，尤其简还是个软性子，怕是他们也慌得不行，哪能让他们来承担这种责任。
她是想去把两个姑娘找回来带妹妹们，随后换自己去找人或者报警的。
班纳特太太走得急都差点摔着，还是玛丽扶得快。
在这种晃晃乱乱之中，她觉得自己好像头晕得愈发厉害了。
“我觉得我可以找到。”莉迪亚悄悄地和艾丝黛拉咬耳朵，“凯蒂捉迷藏从没赢过我。”
“诶，可是……”艾丝黛拉犹犹豫豫地，结果就在这种匆忙的时候，莉迪亚和个小泥鳅似的，刺溜一下就滑走了。
“你在这等我，服装店那里。”莉迪亚与她摆摆手，在玛丽惊恐的表情里一溜烟跑进人堆里没影了。
玛丽的小脸惨白惨白，班纳特太太这下是真的要昏倒了，眼前一阵阵发黑，玛丽只能慌忙扶助，艾丝黛拉个子小小也只能牵了另一边。
有这么多孩子在，班纳特太太都没法跑过去找回莉迪亚。
但她其实又对莉迪亚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毕竟她可是比这更小的时候，都能够在郎博恩胡乱窜的小姑娘。
莉迪亚的方向感和她的记忆力一样惊人得出色，她有自己的一套辨认地点的方式，至少从第一次溜出去到最近一次翻窗出去，莉迪亚从来没有迷路过的时候，有时候她甚至会窜到连班纳特家其他姑娘都没有去过的小树林里，找回来各种东西然后在差不多点的时候回家。
班纳特先生有好几次都用一种吐槽的口吻和女儿们开着玩笑，当然这在班纳特太太眼里就是对她的莉迪亚的夸赞。
而事实又一次证明，莉迪亚是对的。
她和凯瑟琳手牵着手，在莉兹和简几乎要晕过去或者气疯了的时候，开开心心地回来了。
两个当事人脸上还都带着轻松的笑容，莉迪亚那没心没肺很是得意的笑容，加上凯瑟琳没心没肺傻白甜的笑容，真是让焦急中的人感到气愤又无语。
凯蒂小脸不知道怎么糊了黑灰手印，看着简直让人心惊肉跳，但同时，搭配上她真的一无所知的没点负面情绪的憨厚笑容，大家松了口气感到后怕的同时，又倍感哭笑不得。
薇薇安差点就要带着他们去报警了——还是给两个女孩子一起报警。
还好，他们自己回来了。
他们自个儿回来了。
无语。
生气。
放松下来，连一向好脾气地简都忍不住想要打他们两个没点分寸的家伙了。
但偏偏两个姑娘都不太在意，甚至有点不以为然。
凯瑟琳那是天生缺根筋，跟着莉迪亚那是什么胡来的事情都敢做，莉迪亚指哪她就走哪，半点不带怀疑，其他人的话都不像莉迪亚的话那么好用。
莉迪亚……莉迪亚她就是天都能捅个窟窿，自己还得意得不行的鬼性子。
如果给她知道，她的大胆溜走去找“捉迷藏”的凯蒂的玩耍行为，还能让大家为她如此震惊——莉兹不确定她会不会是得意居多，以后也学着要胡闹了。
“你给我过来。”莉兹脸色一拉，冷冷对莉迪亚道。
“怎么啦，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的莉兹？”莉迪亚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生气，自己又找回了凯蒂还没有得到夸奖，但她贼精啊，看到伊丽莎白不高兴，那还不能立刻装乖吗？
好的小朋友，就要能屈能伸。
莉兹和简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轮番轰炸，才勉强让莉迪亚意识到了这种行为的不好。
最关键也是最让两个人松一口气的，莉迪亚似乎打消了那种朦胧的想要自己也来一次这种“刺激”的想法。
这才是让两个放她一马的核心原因。
算了，这皮孩子教不了了。
只要她不想着偷偷失踪，其他怎么都好吧。
看在凯蒂也被找回了的份上，除了原谅她，还能咋的呢？
没看莉迪亚都已经发动凯蒂，在给妈妈捶肩揉手臂的，班纳特太太可是被哄得表情都熨帖了。
尽管嘴上还说着她俩不能怎么怎么样，必须要听姐姐的话，要跟紧大家等等，但她的态度实际就已经软了。
莉兹冷眼看着，最终悄悄和简道。
“以后不带他们两个出来，等他们懂事了再说。”
“嗯。”简点头应了，第一次如此强硬。
可怜的凯蒂，完全不知道自己作为大两岁的姐姐，也即将剥夺去镇上的机会。
直到大家都觉得莉迪亚和凯蒂足够大了才可以去镇上了，他们两个才会被允许一起跟着去镇上买东西。
这个原则对前头的姑娘们来说一直是遵守的，直到了莉迪亚的时候，因为班纳特太太的溺爱才被破例，现在又即将被捡起来。

第26章 二十六个小疯子
“你说什么？！”
回家的之后，简和伊丽莎白为了不让班纳特太太为难，主动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班纳特先生。
一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地，但回家的时候，班纳特太太似乎就犯了头晕的毛病，她的异常再加上几个姑娘们的沉默，明显让班纳特先生察觉出来了什么不对，尤其是莉兹的脸色，也算不得太好。
班纳特先生很快便得到了答案，他感到荒诞，又倍感心惊肉跳。
所幸，每一个孩子都好好的。
“我的太太，如果您没有办法照顾好每一个孩子的话，就不要把他们都带出去了，尤其是莉迪亚和凯瑟莉，这两个孩子又皮年纪又小，出了事情怎么办？”班纳特先生不得不这样警告着自己从来都很没有分寸的太太。
“你在胡说些什么？！”班纳特太太则是被他不悦的语气惊到了，忍不住也抱怨起来，“你知道我今天为孩子们得到了多大的便利吗？他们免费得到了一顶……”
“就算是最新的帽子——”班纳特先生觉得在这样的原则性问题上，并不能够助长太太无礼的气焰，“那比得上凯蒂和莉迪亚的性命吗？”
班纳特太太本就有些头疼，实话说来，一个人照顾五个女儿加上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儿子以撒，就算有姑娘们尽力帮忙和女仆的照顾，她依然显示出一种心力不足的状态来。
而班纳特先生通常都是甩手不管的，和大部分的绅士一样，他们并不觉得这样照顾女儿是他们的天职，对以撒尽心尽力已经是很不错了。
何况班纳特先生同样自认为自己工作、交往，和佃户租户交涉，操心家中金钱的开销和营生，保持家族的威望或者说是一点颜面，加上为女儿们雇佣合适的家庭教师，家庭的沉重负担压在他的身上，而她的太太花钱又很没有分寸——
为了让妻子和孩子们过上还算富足的生活，他也同样尽心尽责地努力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照顾孩子们这样的工作，难道不是该交给太太来完成吗？
每一家都是这样的，先生在外工作，太太照顾孩子。
可是现在班纳特太太居然把凯瑟琳忘在了服装店了，差一点他就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你以为我不关心凯蒂吗？班纳特，我告诉你——”班纳特太太被先生责备的语气激怒了，她本就是在一种愧疚和忧心的状态里，围观的一众孩子们也惊呆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父母吵架，这生活上的矛盾彻底爆发开来。
简几乎立刻想要站出来向父母认错，作为长姐，当时她光顾着跟莉兹和玛丽去书店买书，忘记了因为太困而不肯试看衣饰便坐在一边休息的凯瑟琳，而能够买东西的喜悦盖过了她本该拥有的沉稳，是她作为姐姐失职了。
莉兹拉住了简，她知道，简是一定会把过错揽在自己的头上的，但明白说来，他们每个人都有错，她和玛丽一样不够关心凯蒂，以至于眼里只有书和衣服，只有购物的兴奋，而忽视了自己困倦的小妹妹。
这个错误当然是要承认的，但不是现在。
这个时候简站出来，只会加倍激怒爸妈的矛盾。
尽管简通常已经被看作是小半个大孩子，可以承担照顾下面的妹妹们的责任了。
但在爸爸看来，简依然只是个小孩子，还是被照顾的年龄，在他们两个吵架的时候，他只会因此更加责怪妈妈没能做好这件事情。
“你这就是在挖我的心！我对全家哪个孩子不是尽心尽力，我对凯蒂有哪点不好了？……反倒是你，整天就在那里故作正经地看报纸，那些无用的东西要是真的有用，我的女儿们早就可以尽情地买各种衣服，甚至让裁缝来家里给我们定制衣服，也可以请数不清的仆人来伺候我们……”
“但是事实上呢？我这么费尽心思，想要把每个女儿都带上，不就是想要让他们省下一点钱买更多的丝巾和帽子吗？你知道那些东西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要多重要吗？”
“啊，我苦命的女儿们啊……”到了这里，班纳特太太崩溃地倒在椅子上，她嚎哭着，用手帕掩着面孔，尽情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你……”班纳特先生气愤得脸都红了，对于她这种颠倒黑白故意想要掩盖自己失职和失误的行为，感到万分气恼。
他看向其他几个女儿，简和莉兹都不赞同他这样和最近情绪经常会突然爆发或者崩溃的太太争吵，尽管他们也不完全赞同班纳特太太那种虚荣而格外物质的价值观念，她甚至认为女孩子读书没有什么用处，学习才艺还有助力婚姻的效果，但读书这种事情实在没什么意义，她不止一次希望玛丽放下手上的书而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学学跳舞、练练刺绣，但和妈妈是不能够辩论这些道理的。
玛丽和莉迪亚、凯瑟琳都吓坏了，他们被班纳特太太毫不控制地嚎啕大哭惹得惊慌不已，就在这时候，女仆抱着以撒来说，他发烧了，似乎有些降不下去。
一家人都慌乱起来，而班纳特太太因为过度地发泄，也已经脱力地晕了过去。
这一天过得格外煎熬。
家中一切平和的表象似乎都被打破了。
所有人的神色都显得慌张而疲惫。
莉迪亚和凯瑟琳手拉着手，她甚至能感到凯蒂惶然的情绪和那双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手。
那种被抛下的独自一人在陌生地方的恐惧，早就已经被对家人的担忧和对现在不明情况的恐惧而替代，凯蒂实在是个心大的女孩子，早在她被莉迪亚找到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用小孩子的笑容开开心心地彼此解决了心头的忧虑。
她们两个都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要这样争吵，为什么简和莉兹看她们的眼神那么复杂，欲言又止又迫于某种原因而只能暂时沉默。
班纳特太太晕倒了，以撒发烧了，班纳特先生疲惫又心累中必须要安排事情找人看病，这种工作他实在不是很擅长，简和莉兹在上午的惊慌之后，同样感到疲惫和倦怠，极度的紧张之后放松，总是会感到疲劳的，但现在他们必须帮助爸爸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
最重要的是，以撒不能有事，班纳特太太不能有事。
现在，谁也管不了他们三个小的了，玛丽、莉迪亚和凯瑟琳只是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也不乱跑，也不多说，安静地等待着医生过来，开药看病和处理。
莉迪亚轻轻地拍着凯蒂的手，在她慌得要哭出来的时候，她慢慢地给凯蒂唱着童谣。
这是他们家的大人们哄小孩子时都会唱的歌，从班纳特太太到简到伊丽莎白，并不一定是圣歌，有时候也是他们乡间的歌曲，莉迪亚从大人们那里听来的。
玛丽抱着自己新买的书，她很紧张，也很惶恐，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要买书，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错误，但她确实非常担忧，也非常恐惧。
听到莉迪亚的歌声时，她忍不住看了过来。
当小调唱过“我将去伦敦拜访女王（I&#39;ve been to London to visit the Queen ...）”时，玛丽终于慢慢地也露出了一点笑容。
玛丽坐了过来，莉迪亚一手挽着凯蒂，一手拉着玛丽，三个小姑娘挤在一起，很小声地唱着歌。
当玛丽犹豫地起调了圣歌时，两个妹妹都安静了下来，慢慢地，他们也跟着接上了拉丁语的歌词。
玛丽的唱歌水平很一般，甚至比起两个妹妹来，都有所不如，但真挚的情感不需要多么华丽的技巧来衬托，而圣歌也从来不是仅仅依靠音量或者技巧就能够概括所有的好坏的。
简和莉兹进客厅的时候，就听到了三个妹妹令人熨帖的歌声。
不算非常响亮，他们不敢大声地唱歌，好像那样会破坏大人们的心情或是什么奇怪的气氛。
就像在他们吵架的时候，他们也都害怕得不敢说话一般。
“凯蒂，你能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糟糕的姐姐吗？”简走了上去，认真地道歉，“很抱歉，我把你落下了。”
“我也是，真的非常抱歉，请原谅我，我向你保证不会了。”伊丽莎白同样认真地说着。
莉兹给玛丽使了个颜色，玛丽虽然不太懂人情，但她在这样明显的暗示下，不会不懂她的示意，她连忙也跟着站起来认真地表示歉疚。
“对不起，凯蒂，我不该因为想要买书就把你忘了的。”
“怪厉害的。”企图和凯蒂抖机灵的莉迪亚被莉兹毫不客气地拍了屁股。
莉迪亚立刻闭嘴，安安静静地装乖不说话了。
“没、没关系。”凯蒂根本不懂这什么情况，但她依然决定大方地原谅姐姐们，哪怕她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莉迪亚会找到我的。”
“至于你，莉迪亚……”莉兹盯着她，小机灵鬼立马安分地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她，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鉴于你、还有凯蒂根本无法意识到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溜走有多么的危险……”
“我不知道这和你在家里就喜欢溜出去一个人撒野有没有关系，但在你年纪还小，而我们又无法时时刻刻地盯着你的时候，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
“在我们觉得你可以一个人出行之前，我们是不会把你带去镇上的，万一你真的在镇上跑了，我们可不一定还能够找得到你。”
莉迪亚眨了眨眼睛，比起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特权的凯蒂来说，莉兹相信莉迪亚是肯定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但她会装出不太懂的无辜的样子，以博得更多的同情和好感。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莉兹，”莉迪亚乖张地就是不肯正常说话地道，“那么我会尽可能多地陪着你的，毕竟我是如此爱你。”
简思考了一会，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她和莉兹有一回在讨论一本爱情的时候，男主人公说的什么台词。
他们好像知道莉迪亚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但是，也许是她的天赋技能占更多一点吧。

第27章 二十七个小疯子
“妈妈，我出门了。”玛丽换好了便捷一点的劳动时的衣服，对家人们道，“简、莉兹、凯蒂，我出去了。”
班纳特太太与她行了个贴面礼表达祝福，同样的，其他姐妹们也送上了一个亲人间的吻。
“你去吧，”凯蒂吻过之后笑眯眯地对她摆摆手，依然专注于对着镜子打扮自己，“简、莉兹，你觉得我这样好看吗？”
“你换一顶那个甜橙色的帽子……？”莉兹认真的扫看一眼，点点头表示赞同，“是的，那个颜色配你粉红的裙子更好看一些，亮眼。”
“嗯，比你这个深蓝色的要好一点，”简赞同地点头，“那橙色的帽子……款式也新颖，莉迪亚会高兴的。”
橙色的帽子，配上大片的白色鹅毛，是一顶风格略带夸张用色又十分鲜艳的装饰帽。
最重要的是，这是莉迪亚寄给凯瑟琳的。
说到这里，就必须提一提这八年来，班纳特家的巨大变化了。
莉迪亚和凯瑟琳的关系一如既往地好，这两姐妹彼此了解，甚至互相心意相通。
凯蒂最喜欢跟着莉迪亚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早在莉迪亚九岁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允许去镇上了。
随后，九岁的莉迪亚和十一岁的凯瑟琳开始热衷于去看各种的军官。
他们只是小孩子，并不会引起什么，也不会太被人介意和驱赶。
但莉迪亚和凯蒂无疑都是长得很好看的孩子，总还是会被人关注的。
就在班纳特太太沉浸在这种自己女儿从小就讨人喜欢的喜悦中，班纳特先生开始想些其他的办法了。
早在意识到这两皮孩子在一起可能会出事之后，班纳特先生就不得不调整自己的育儿观念。
他开始早早地为以撒灌输一些孩子们之间要互相友爱的理念，在其他任何一个孩子身上，他都没有下这么大的心血——这甚至超过了他对自己付出程度的本来的预期。
不过他也因此知道了带孩子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情，出于体谅自己的夫人，他开始以一种父亲的威严，来约束孩子们尤其是最皮的那个和跟着最皮的那个的小跟班。
好在父亲的威望还是有效的。
凯瑟琳并不太敢在有班纳特先生在的场合过度放肆和造次，哪怕莉迪亚在场甚至引着她胡来，她也不敢。
至于莉迪亚，全世界好像就没有能够制服这个在小恶魔和小天使之间来回跳转的小姑娘的人了。
她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伊丽莎白和班纳特先生也不过是稍微能够控制和约束一下她的行为。
但好在，让班纳特全家都倍感欣慰的是，教育是有用的。
在格外的对礼仪老师的关照和其他家庭教师的关照之后，莉迪亚终于还算是个尊师重道并且懂得礼教的孩子。
尽管她很多时候都不会刻意控制自己的“野性”，总是会做一些惊骇世俗的事情，比如快十岁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的裙子撩起来脱了鞋子一脚踩在水洼上，但她好歹具备了最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
换句话说，就是她还是知好歹的，三观是正的，就是喜欢做些不循规蹈矩的事情，玩性还有点大。
用简温柔的评价来说，就是“莉迪亚是懂得分寸的，尽管她胡来，但总能够在冲破最后的底线之前刹住车，并为自己寻找到一个让她舒服的程度以保持自己和环境的平衡。”
这就让班纳特先生无比欣慰了。
自己最难管教的女儿在识了字，念了书之后，并不是小时候那种会显得太过天真以至于过分自我的状态，而是能够为了自己和亲人同世俗进行一些妥协。
有时候其他几个姐妹都在那里偷偷嘀咕，也许莉迪亚让人觉得如此独特，可能全大英帝国都只有她一个这般特殊，只是因为她的身上具备一种其他任何世俗的平凡的女孩都不具备的野性。
这让她与环境有种格格不入的孤高的优雅，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她会向陈规说不，不会因为以撒是男孩子继承人就把所有她觉得自己和其他姐妹也应该获得的东西让给以撒，
但同时，为了不让周围的环境压迫甚至逼迫到她，她又学会了和这种无法脱离的环境背景做一种妥协。
她会在从以撒的手里把姐姐们的那一份分出来后，又把自己的那份给他，并郑重地告诉他，这是出于姐姐对他的关爱给他的，是她们愿意让给她，而不是她们本身就没有的东西。
莉迪亚不喜欢那种会束缚她的东西，就像她对某种流行和某些形式的表现会显得不屑一顾。
她对凯瑟琳有时候盲目追随所谓“来自伦敦的时尚”的行为表示嗤笑，她深切地相信自己手里出来的东西，会比任何人做到的都要好。
她自信又张扬，骄傲又疯狂，她敢做常人不敢做之事，又能够把所有循规蹈矩的事情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莉迪亚曾经的特别爱好是到教堂去做义工，而这往往是下等人或普通人做的事情，她却并不吝啬自己的每一点努力，也不会因为自己是贵族教女而瞧不起所有从事劳动的人们。
这让她在郎博恩的普通村民里评价也相当好，尽管他们也不能够完全理解她某些离经叛道的行为，但他们无法否认，莉迪亚是个让长辈喜爱又让人倍感亲近和好感的姑娘。
正是这种叛逆的又显得格外傲然的气质，让她成为整个郎博恩有名的女孩。
男孩子们也许会用不以为然的语气形容她离经叛道，但如果可以选择，他们一定会十分乐意娶她这样一位多才多艺又格外漂亮还很讨人喜欢的女性。
女孩子们也许会酸她不守规则，不太合群，但没有人能够拒绝莉迪亚的甜言蜜语，就像没有一个女性能够冒着得罪她的风险去说她哪里哪里不好，而她无疑又是让她们羡慕的样子。
莉迪亚会设计全郎博恩最漂亮的花饰。
差不多的一条裙子，差不多的版型款式，但偏偏莉迪亚笔下的就会显得好看那么几分。
而经由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制作出来，那种精湛的工艺和漂亮的裙摆足以让朗博恩每个女孩都疯掉。
没有女性不爱美的，而莉迪亚总是能够发现一个女孩子最为优势的部位和特点。
哪怕只是建议换个披肩或者改变一下帽子的位置或者发型的处理，都能让一个女孩子看起来有不一样的感觉。
而这是莉迪亚在差不多九岁时，就完全表现出来的天赋。
或许，这和来自班纳特太太的遗传和继承有些关系，但坦白说，有时候姑娘们都觉得自己这个小妹妹实在是聪明异常。
他们曾经从不会想到，在他们并不特殊的家庭里，会存在有这样特殊的有天赋的又有着自己风格的女孩子。
莉迪亚在绘画上有着绝佳的天赋，正如她在时装和审美上极高的美学造诣一般。
这就像是上帝赐予她的天赋，让她天生就有着比起大多数的普通人来，便显得注定不凡的能力——
他们都觉得，莉迪亚是个能做大事的人，但她究竟能成为什么样的一个姑娘，嫁给如何优秀的一位绅士，所有人心里都没有底。
这种特殊的特质并没有因为她离开郎博恩、离开英国，去法国的贵族女校念书而被抹去。
每一次回来，她都变得更加不同，也变得更加出色，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本质上还是那个莉迪亚，美丽的骄傲的又格外独特的莉迪亚。
莉迪亚快十岁的时候，和同岁的郝薇香夫人养女艾丝黛拉一道，被送去法国巴黎的一所知名贵族女校念书。
去国外念书在贵族中非常常见，这是一种体面的培养方式，也是让贵族姑娘们“价值”翻倍的特殊形式。郝薇香夫人本人当年也曾在那里念书，并且认识了一些好友。
这是一所比较特殊的学校，理论上的学制是六年，八岁到十二岁都可以入学，大部分的姑娘们都会念完六年的书，十六到十八岁就可以毕业离开学校，之后便会游走在各个名流举办的舞会上，直到碰到家世合适的对象。
但有一部分特殊情况，譬如姑娘家里出事不得不辍学或者因私人问题而结婚、直至怀孕，也会休学。
这也同样被允许，只是不能以从巴黎女校毕业自称。
这时候的女孩子，嫁人的时间有早有晚。
基本从15岁到25岁，都是属于可谈婚论嫁的热门区间段——并且女孩子这时不会被当做是老姑娘。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一道在巴黎学习，这是天大的机缘，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机会。
尽管不放心女儿，但班纳特一家都知道，这会是一次对莉迪亚只好不坏的事情，有了这样的经历，莉迪亚基本是在上流社会站稳了大半的脚跟。
她作为教女跟着养女接受同等的教育和资助，这样一来，身份无疑被保得实实的。
哪怕有一部分吹毛求疵的人，不认同她拥有真正的贵族出身，可她作为乡绅之女本身，也不算是什么特别不体面的形象，而且她还受过这样高等的优秀的教育。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每年有两次长假，一次夏天的两个半月，冬天的圣诞假一个月。
扣掉前前后后路上浪费的时间和一些小的节假日，他们两个的课业也不算是十分紧张，但是是住宿制的，鲜少例外。
班纳特太太曾好奇地问过自己改变很大的第一次回来的女儿，她究竟学了些什么上等人才能接触到的东西。
班纳特家其他的女孩子们也都十分好奇。
答案其实并不太让人意外，无非是乐器譬如钢琴和小提琴，声乐演唱，礼仪包括言行举止方方面面，当然也更加严格，还有些课余活动譬如骑马和品下午茶。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文化课，绘画和语言必不可少，他们每个人除了法语，至少还要掌握三门语言。莉迪亚有英语母语基础，并不热衷像法国姑娘们一样再学英语。最后她选了拉丁语、希腊语和德语，艾丝黛拉则选择了拉丁语、希腊语和西班牙语。
因为从这样的巴黎女校出身的姑娘，今后大都是要嫁入各个阶级身份或者势力的家族中去，很可能作为当家夫人存在，所以他们必然需要掌握大量的夫人社交的技巧，当然还不乏一些政治上的肱骨筹策之术，对于一些法律、精算也是颇有涉及。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擅长所有的项目和内容，在一些格外男性的传统内容上，比如算术和法律，很多女孩子都不太感兴趣，莉迪亚也是如此。只是哪怕她不感兴趣，她的成绩也不算很差，班级里同年级的二十来个姑娘里，她就没有缺过前三的位置——门门如此。
所有姑娘都对此感到惊讶。
谁都看得出来，在功课上面，莉迪亚是真的不太上心，但她就是聪明，聪明到不花普通人那么大的力气，都能够很好地完成任务。
她喜欢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研究各种漂亮衣服上面——这一点很多姑娘亦是如此。
巴黎有着全欧洲最奢华的风格，也有着最繁复的香料和最前沿的时尚。
宫廷的情妇们几乎引领了整个法国的时尚风向，他们是巴黎上流圈的时尚标杆之一。
这一点，哪怕是英国人也不得不顺从，向巴黎时装低头几乎是某种怪诞的共识了。
莉迪亚喜欢这些，喜欢研究帽子的搭配和风格，喜欢研究裙子的版型和花纹。
她喜欢这些，并且花了大量的时间去做这件事情。
班级里的姑娘们都很乐意支持她的行动。
一来莉迪亚嘴甜，足够讨人欢心，她们喜欢和这样的人说话，轻松又愉悦，莉迪亚自然人缘很好。
二来每个姑娘都喜欢漂亮衣服，莉迪亚研究这个她们也能跟着一起看看，到时候大家一起换新款式。
得益于郝薇香夫人慷慨的资助，班纳特家不必操心莉迪亚的任何花费，从学费到生活费，郝薇香夫人都全部包揽。
可即使如此，莉迪亚也常常因为自己在衣服和首饰上花了太多的钱而显得有些束手束脚，她并不是总需要那么多的裙子，但她喜欢把裙子拆掉来研究其中的细节，以至于她不得不浪费大多数的裙子也来不及缝补回原样，这时候，艾丝黛拉就会慷慨地向她伸出援手。
艾丝黛拉的性格里有种天真不知事。
尽管她童年时也曾经历过困苦的日子，但被郝薇香富养得很好的她，在金钱上从不吝啬。
她会把手上的钱花得几乎干干净净，和班纳特太太一样，她显然也不太会理财，事实也确实如此，艾丝黛拉的算术成绩几乎倒数，她也很苦恼并且不太爱学，好在这不是非常重要的最后的考评成绩，虽然会记一个学期，但不会影响正常毕业。
比起自己全部大手大脚地花掉，艾丝黛拉非常乐意把钱赞助给自己的朋友和姐妹莉迪亚，两个人真的亲如姐妹，在异国他乡共同求学，当时是莉迪亚撑起了两人心中的信念，不然仅仅凭借艾丝黛拉自己，她不知道她会恐惧和害怕多久，哪怕被安排到郝薇香夫人过去的朋友那里暂住和照顾。
平时时候，因为不能回家，在不必要住校的时候，两个情同姐妹的女孩会去郝薇香熟识这里。
吉尔内夫人是法国着名画家吉尔内先生的妻子，她与郝薇香曾经是一同在巴黎女校上学的闺中密友，后来，郝薇香回到了英国，爱上了一个渣男，等到她得到来自另一个国家的消息时候，郝薇香已经几乎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了。
八年前在惊讶中又一次收到郝薇香的来信，这是她无比惊喜的。
郝薇香夫人委托她稍微照顾一下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养女一个教女，仅仅只是如此，就让吉尔内夫人感到万分惊喜了。
虽然并不想要郝薇香给的那些孩子们的生活费之类的照顾费用，但为了让她安心，相信自己是会好好地待这两个姑娘的，吉尔内夫人还是收下了这笔钱。
这样，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就常在普通的休息时候，在其他法国姑娘们回家的时候，她们两个就到吉尔内夫人那里稍微住几个晚上。
吉尔内先生非常称赞莉迪亚的画技，莉迪亚的作画风格天马行空，并不完全拘泥于哪一个流派，但好在吉尔内先生也是个在艺术创作上极为天真烂漫的人，继承爵位和庄园的他不必为生计发愁，依靠着收租足以应付生活，他便得以专心绘画，并且努力寻求突破。
莉迪亚与他几乎是成为了忘年交一般的朋友。
这样，有这么一位出色又美好的法国夫人领着两个姑娘，照顾和打点他们的起居生活，他们也才能够如此安心地在异国他乡成长，一步步充实自己使自己变得更好。
所以说，班纳特家的人每一次看到莉迪亚，都忍不住称赞，这可真是女大十八变，莉迪亚变得肉眼可见地出色起来，就像是他们正亲眼见证一块璞玉被雕琢出来，一点点释放出自己漂亮的光彩。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莉迪亚写信回来有了一段时间。
春末夏初，该到了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从法国回来的时候了。
避开最炎热的夏季，她们得错开不好行走的时间，赶路回来。
每一次回来，莉迪亚除了为家人们带各种纪念品和流行时尚，更多的则是她几箱子的被剪了线头或者有那么些其他瑕疵而还没有能够缝补完全的衣裙。
这些有的是真的来不及，莉迪亚为了看裙子的细节和缝纫技巧包括蕾丝花纹的设计，不得不裁开一部分的裙面或者把拼接部分的线拆掉，以至于剩下了太多零散的布料，她来不及都缝回去，只能在艾丝黛拉的帮助下把它们重新整理好带回来。
还有些则是她故意的，也许是裙子的设计不和她的心意，也许是她觉得哪里的花纹可以更加修饰一下，莉迪亚会故意把一部分的裙子裁去她认为不够好的地方，使之成为半成品，同样地把它们带回来。
而紧接着，这些不完整的裙子的碎片就会成为家中姐妹们接下来近一个月的工作，她们需要在莉迪亚的指导下，帮助她重新把衣服和裙子缝制好。
蛮横的小霸王莉迪亚强制所有的姐妹都要帮她进行这样的工作。
但好在她并非真正的刻薄地主，莉迪亚会根据姐姐们最新的身材数据和适宜搭配，从众多套不完整的裙子中选择出适合她们的，按照他们的身形体格和适合的打扮方式稍微地修改裙子一部分的细节设计，以使它们更加适合她的姐姐们。
不过她坏心眼地不会肯告诉她们，她究竟选择了哪一条或者几条送给她们，她要卖个关子。
这样，她们在缝制裙子的时候，也不仅仅是替莉迪亚做苦力，更是为自己做出一条独一无二且最为适合自己的漂亮裙子。
而经验告诉她们，这样的裙子总是能够成为全场的最亮点。
全郎博恩都知道，去法国念书的莉迪亚会为姐姐们带回法国最时尚的衣裙，比伦敦货还紧手，难得一见呢！
“多莉，慢一点……”
玛丽不得不拉一拉小羊嘴上的套子。
从莉迪亚离开以后，出于研究“如何将羊毛变为合适的羊毛线”的需要，玛丽认了死理，非要弄出来点成果来，为此，她甚至接手了曾经莉迪亚的工作。
玛丽主动表示自己愿意放羊照顾小羊羔多莉，而卡莱尔夫妇已经很忙碌了，她可以一个人在早上时候给羊放牧吃草。
多莉已经学会了自己寻找最鲜嫩草料的地方。
玛丽也从最开始的万分不适，到了如今见怪不怪，能够跟着多莉走个几公里路程的程度了。
通常情况下，放羊需要很早起来进行，玛丽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作息，当然多莉也习惯了。
它被安置在一个小羊圈里，是有干草料的食槽给她的，早上的时候，它通常会自己吃一点干草，随后才会跟着玛丽一道出门寻找新鲜的草料。
和莉迪亚不同，玛丽和莫娜奶奶有些熟悉了，但和放牧的甘地只是一般般的点头之交，所以她不会把自己家的多莉混到牧羊人的队伍里面趁机偷懒占个便宜什么的。
这块安静的地方，是多莉发现的。
虽然路有些远，但玛丽和多莉都不会天天来这里。
他们性子都有些相似，只是一周有一两天会特地跑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直到这块地方来。
玛丽没有仔细估算过距离，半跑半走加上抄了些小路，只知道是和通往沙提斯庄完全不同的一条路，大约是指向邻郡萨西克斯郡，但对那里，她也并不是很熟悉。
“嘿，那位读书的小姐……”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看到玛丽的时候，倒还有些高兴，他小跑着过来。
玛丽本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多莉在不远处吃着它喜欢的小山坡崖上的嫩草，她总会带着一本书，基本坐过来就是大半天，看差不多了，才和多莉一道回去，之后就直接到了午饭时间。
班纳特家的人都习惯了，玛丽也已经17岁了，他们愿意让她一个人出行，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玛丽会走这么远放牧，不然他们也不会放心的，这与玛丽的性子不太符合。
但对玛丽来说，这样的放羊已经是她的一种习惯了。
“欧肖先生。”玛丽合上了书，依然呈现出一种警惕的姿态。
面对这位第一次见面就对她的行为表达了某种程度的自嘲和无力的发泄的男士，玛丽并没有因为之后几次他弥补性的关怀和道歉而放松警惕。
知道她在看到他时总是考虑着如何逃走，哈里顿&#183;欧肖已经很有经验地保持了足够玛丽内心缓和与放松的距离。
“你可以叫我哈里顿，”他露出一个歉疚的表情，为自己第一次出现吓到她的行为表示愧疚，“我再一次为之前的无礼行为道歉。”
“没关系。”玛丽理解接话，“我知道你不是对着我的。”
哈利顿苦笑了一下，总觉得这误会大概是解不开了。
“事实上，我当时只是……”
“只是对我的叔父表示非常的不满。”
玛丽没有说话，同样的解释他也已经说过了几次，但鉴于他并不肯细说而玛丽也对陌生男人抱有警惕的原因，她并不怎么相信他。
若不是多莉非常喜欢不远处小坡上的草，而他们也只是一周来一次并不会那么巧的次次都碰到这个奇怪的男士，玛丽这才勉强忍受了下来。
玛丽对这位打扮比较粗糙、通常都像一个工人或者佣人孩子的男士并无不满，但如果他们不是在这样一个巧合的情况下认识，也许他们的关系会更融洽和友好一点。
玛丽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是跟着多莉过来的。
当时，她并没有直接看见他，只是关注着小羊的走向，看到多莉攀上小山坡上面，背面就是小峭壁，她很是担心。
随后，就在呼唤之中，她听到了很是骂骂咧咧的男子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而男人也被玛丽呼唤多莉的声音惊动。
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并且吓了一跳。
男人因为玛丽穿着粗糙的衣服而误会了她的身份，以为是什么放羊的牧羊女。
但事实上，玛丽不是，只是当时她第一次跟着多莉跑这么远，又慌乱又疲惫，气喘吁吁的，看起来非常狼狈。
而这时候，男人看到了她手里拿了本书，因为奔跑，书都有些被捏皱了，他用一种带着嘲讽的还未消去的怒气的口吻对她道。
“……你是偷了主人家的书吗？”
当然，在玛丽开口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认错了。
哪怕心中愤怒，她依然控制住了自己。
玛丽所表现出来的良好的素质和不错的礼仪无疑昭示着，她并不是什么乡野出身的小女仆。
而哈里顿，当时也只是没有控制住，一下子把对希斯克利夫的怒火，烧到了无关人的身上。
对哈里顿来说，这里是他心中的一片净土。
他曾无数次躲到这里来发泄内心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怨气。
被剥夺了学习的机会和继承的权利，他为自己操蛋的作为一个下人的人生而感到深深地迷茫和无力。
他认为自己为自己的祖辈蒙羞了，却无法向那个恶魔复仇。
而对于所有能够学习的人，他都羡慕甚至嫉妒着。
这其中也包括他的那位病秧子的表弟或者说堂弟。
他们家的关系太乱了，这都得益于他那位疯子一样的“好”叔父希斯克利夫。
哈里顿第一次把这些难以启齿又让人不敢置信的鬼事情告诉一个外人。
他认为自己该为自己最初的那次无礼道歉，并获得这位小姐真挚的原谅——尽管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放羊。
他得坦然承认自己素质一般，说脏话，行为也与绅士完全搭不上边，同时因干粗活练出一身不太受女士喜欢的肌肉，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该把脾气发泄到一位无关的女士身上，而她又是如此善意，包容了他的粗鄙和无礼。
这是位读书的小姐。
在哈里顿眼里，玛丽是有光环的。
对于玛丽来说，第一次的言语交流就足够不愉快。
如果不是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当场就道歉了，玛丽可能不论如何都不会再来这里。
但她料想的是，两人之后将不会再有什么交际，此事就当过去了，她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也陌生的男子私下里会过面。
尽管这没有什么，甚至见面充满误会，但这会影响她以及全家姐妹的名声，好不容易莉迪亚爬上了更高的位置，她们姐妹们因此也能稍微跟着受益，但若是因为她的缘故而害了全家，玛丽无法原谅自己。
然而没想到的是，对方似乎并不觉得她原谅了他，好吧尽管这是事实，她只是不耐烦再看到这个素质很一般的男士，但对方坚持着要得到一些宽容。
玛丽安静地在一边听着他用一种介乎尴尬和嘲讽意味的言语描述着家中的情况，当然还有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在言辞里，他几次三番压抑住了自己骂脏话的冲动，好几次话都说出来了一般，余光中看到她又生生给憋了回去。
玛丽觉得自己是可以理解并原谅他了。
从他笨拙的语气里，她感到了一种真诚而善良的品质。
他的素质是缺乏教养的原因，但这并不是他不乐意学，而是被剥夺了任何学的机会。
这是来自长辈们恩怨下的报复的苦果，玛丽内心里是同情他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玛丽安慰着他。
哈里顿其实并不想要旁人安慰的言辞，但他很高兴玛丽终于因此原谅了他，有些话真的说出口了自己也很惊讶。
但这让他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也很高兴这位小姐愿意不那么防贼一般地防备他了，他并不知道这种情绪的由来。
也许是对念书的小姐的崇敬吧。
哈里顿心里胡乱地想着。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
玛丽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看了看多莉，多莉也吃得差不多了。
“额，你之前……”哈里顿纠结着说。
“今天我妹妹要回来，我们全家都准备好要接她了。”玛丽微笑着解释，随后与他行了一个屈膝礼，这是小姐先生们间的礼仪，若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那就不可能好不作为。
哈里顿是呼啸山庄的继承人之一，他也曾经是大少爷出身，是与玛丽同样的阶级，而不是什么仆人。
“那么，下次再见。”
哈里顿下意识地与她摆摆手，随后尴尬地收回来。
他第一次遇到给他行屈膝礼的状况，还很不习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
全呼啸山庄都没有和外界进行过这样的交流了，别说舞会，似乎来只耗子都放不进来。
玛丽笑了一下，真切地为他笨笨的表现感到可爱的好笑。
哈里顿跟着也笑了一下，气氛倒是轻松了起来。
回到家里，班纳特太太正在嚎叫着另一件事情。
“听说内瑟菲尔德庄园被租出去了。”
她向自己的丈夫强调着。
“妈妈，我先去换衣服。”玛丽与他们道，在班纳特太太摆手应下之后，她又问莉兹，“莉迪亚什么时候到？在说什么事情？”
“已经到肯特郡了，”莉兹笑着提声回答，“刚才卡莱尔先生去接人时候听到的消息，就是他来说的内瑟菲尔德庄园外租的事情的……这是又一次提醒了妈妈，之前她都忙着莉迪亚回来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莉迪亚先跟着艾丝黛拉去沙提斯庄了，”凯瑟琳补充着道，“郝薇香夫人是她的教母，先去报个平安也是应该的，不过她一会就回来了。”
“行李已经先带回来了。”
“我让搬到她房间去了，有一部分暂时先堆在了走廊里，你上楼时候小心。”
简遥遥地对上楼换衣服的玛丽喊着，她应答的声音从楼梯拐角处传过来。
“听说是来自伦敦的绅士……”班纳特太太疯狂暗示自己的丈夫，班纳特先生则岿然不动地给报纸翻了个页，剩下的姑娘一边听着一边做着针线，只有凯瑟琳，摆弄了一上午的衣服和帽子还在整理。
“哦，我的先生……你能不能放下你那倒霉见的报纸，关心一下你的女儿们？”
班纳特太太说着说着就生气了，她把假哭道具擦脸用手帕往桌上一扔，不满地道。
“你看看，我们以撒都已经八岁多了。再看看，他最大的姐姐一个已经22，一个已经20岁了！”
“真希望你能够意识到，他们和莉迪亚不同，可是没有什么教母来帮衬着嫁人，当然他们姐妹姐弟将来可以互帮互助，但是……”
“你看看，这绝好的机会，这可是黄金单身汉啊，为什么我的简、我的莉兹不可以有这样的机会呢？！”
“妈妈……”简无奈地看着自家妈妈，班纳特太太念叨她的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很可惜，总找不到合适的婚姻对象，当地的太平凡，不适合她的宝贝女儿，外面的又缺少机会，班纳特太太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把目光放到那些帅气而有潜力的军官身上了。
虽然有心想要让前景最好的莉迪亚带一带姐姐们，可惜莉迪亚现在还是太小，也许凯蒂还能够搭上她的顺风车，可其他的姐姐们那时候怕是都已经过了年龄，亟待成婚了。
这可真是让班纳特太太操碎了心。
“姐，莉兹，帮我看看这题目吧。”
以撒是个乖巧的男孩子，已经练就了在妈妈的哭嚎声中镇定自若地继续写作业。
他并不太懂得班纳特太太焦急的点在哪里，他相信自己的大姐姐简一定会嫁到一个中意的人家里，就像莉兹说的那种——人要体贴、家世又好，两个人彼此相爱，总是有这样的另一半在的。
尽管以撒并不完全理解其中意义，但他依然相信自己姐姐的魅力。
除了偶尔会被回家的莉迪亚欺负之外，他的生活顺风顺水，姐姐们都很爱护他，他自己也很争气，努力地学习，也想要护住包括莉迪亚在内的所有姐姐。
他很聪明，虽然不及莉迪亚那般灵气逼人、天赋绝伦，但他也算是很不错的情况了，能够指导一下他功课的，尤其是算术一类的，除了假期回家的莉迪亚，平时就只有伊丽莎白就能够帮帮他了。
而且，莉迪亚帮忙总是要让他倒倒霉付出点代价，而莉兹则要显得友善又平和得多。
可是很不可思议，尽管和莉迪亚相处的时间算不上多长，莉迪亚对他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优待，她对凯蒂绝对要更加亲昵，但在以撒心里，莉迪亚还是能够排到前三位最喜欢的人之一的。
这大概就是莉迪亚的魔力吧。

第28章 二十八个小疯子
在过了午后之后，莉迪亚乘着沙提斯庄的马车，往班纳特家行去。
隔着老远，班纳特太太宛若有了心灵感应一般，便急急忙忙地催着女佣和男仆去接应。
“妈妈，你不要着急。”简再一次安慰班纳特太太，“莉迪亚肯定会回来的。”
“她也许是吃好了午餐才回来，旅途很长很辛苦的……在沙提斯庄和郝薇香夫人一起用餐，也是交流感情的方式。”玛丽也劝着焦躁不已的妈妈。
“不不不，我有感觉，”班纳特太太急急忙忙地站起身来，她反复这个动作已经不下二十次了，她赶着时间拼命催促佣人去看，“这一次她一定回来了，这一定是她！”
“……妈妈，莉迪亚回来了！”凯蒂一直等在门口，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遥遥地看到马车，凯蒂就肯定了下来。
她往屋里激动地大喊着，其他的家人们也都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不论莉迪亚怎么出息，不论她有多么高的天赋和成就，在家人们眼里，她就只是那个13岁的从异国他乡归家的调皮可爱的小姑娘。
直到了门前，停稳下来，仆人搀着她走下来。
穿着一身繁复的樱粉色与绯红色相叠交织为主色调的多层次蛋糕裁剪的长裙，立领、高腰、公主袖搭配恰到好处的蕾丝荷叶花边和蝶状花纹的运用，让她看起来格外娇媚又分外可爱。
莉迪亚一身可爱的让人忍不住微笑的粉色，没有人能够说这样青春靓丽的颜色不适合豆蔻年华的她。
就连窄小的精致型礼帽，都只能显示出一种让人心软和亲近的姿态来，她就像是一个精致可爱的洋娃娃，从妆容到服饰，处处透出股细心娇养的少女的美好来。
在郎博恩这里，或者说在英国目前的范围内，这种复古式衣裙的流行趋向并未完全蔓延开来。
不如说这种新颖的蛋糕式的裙边设计，虽然在英法名流圈里有所流行，但并没有得到大规模的应用，关于其中的规制和设置也还没有形成一种约定俗成。
流行通常由几位最出色的“交际花”的女人引领，但她们在这种裙子设计上，还没有达成共识，而莉迪亚也不过是采取了巴黎比较流行的一个款式。
对于她来说，身上这套不会过分沉重又不会显得过于朴素的裙子是正好的。
蕾丝和绣花的设计，都是她亲手安排的，足够适合她，衬托她的优点——同时掩饰她胸部还未发育完全以至于不够丰满和性感的一点点小小缺陷。
但这已经足够好了，无疑是最让班纳特太太欣慰和喜悦的姿态。
这说明，她的女儿在遥远又未知的国度里，在小小年纪就远离亲人们的时间里，并没有遭受什么苦难和折磨。
她就像呆在家里一般，或者说更好地，享受着各种教育资源和物质财富。
班纳特太太激动地想要立刻拥抱她，莉迪亚狡猾地一笑，以一种标准的贵族小姐的姿态向两位她爱的家人行了礼，这是她学到的最好最标准礼仪的表现，也是向家人们展示她学习和练习的成果。
“哎呀，你可是我的女儿，用不着这么客气……”班纳特太太立马抱住了莉迪亚，对着她的小脸蛋亲了又亲，莉迪亚开心得眯了眯眼睛，露出一种慵懒的猫儿一般的撒娇的姿态来。
“很好。”班纳特先生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同样为女儿的每一点的进步而喜悦着，“总算有点大姑娘的样子了。”
这是他在夸赞自己的最“狂野”的女孩儿也学会了优雅的贵族式的规矩。
尽管他并不愿意完全地束缚她的天性，但也不能够任由她自己的野性和小脾气随意地蔓延开来。
“是的爸爸，”莉迪亚调皮地亲了亲父亲的脸蛋，“你的天使亲了亲你……”
“那可不一定，”他开玩笑似的调侃，“说不定是披着天使翅膀的小恶魔呢？”
“那我一定不让任何坏蛋从我手里夺走你的灵魂……我要守护我的财宝！”莉迪亚哈哈大笑着抱住了姐姐们，吧唧两口亲在了姐妹们的脸蛋上，“快看呐，我拥抱着整个世界最珍惜的财富。”
姐们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为莉迪亚逗趣的表现而真诚地喜悦。
他们非常高兴看见莉迪亚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为人处世，都有了一种更加臻于圆润和成熟的表现，而这将有益于她从众多复杂而优秀的上流男士中选择自己最中意也最适合她的那一位。
“我的‘小圣徒’以撒为何如此闷闷不乐？你的天使会为此心痛的。”
莉迪亚被家人们簇拥着走进屋里，她灵巧地透过众人，准确地抓住正在一边看着又好像闹着小脾气的弟弟以撒。
“我没有。”以撒嘴硬地说着，蓝色的剔透的眼眸里却流露出几丝委屈，他撅着小嘴，任由莉迪亚拉着他，“你才不会心痛呢……出去那么久……”
“这可是件好事，以撒。”班纳特太太不得不纠正自己的儿子，并且再次强调，莉迪亚能够去法国念书是一件非常正确而光荣的事情。
以撒心里依然有些不舒服，他当然舍不得自己的姐姐，也还没有足够成熟到可以轻易忍受分别数月的滋味，最擅长玩耍的莉迪亚轻易便能簇拥奇迹般的美好和乐趣，以撒跟着莉迪亚能够享受到无比的快乐，他们会一起跑在田野乡间，看漂亮的晚霞，吃酸甜的桑葚——这是年幼的以撒对莉迪亚最初的印象。
尽管这并不是最靠谱也不是最温柔的一个姐姐，却是最对以撒胃口的一个，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个。
“给我一个吻吗，宝贝？”
莉迪亚笑眯眯地蹲下一点身子，还带着圆润的脸蛋上满是笑意。
这种来自姐姐的宽容让她显得格外懂事，这种包容让以撒忍不住为自己的任性感到愧疚。
“好吧，我才没有向你妥协呢，讨厌的莉迪亚。”以撒揉揉鼻子，抱住莉迪亚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
“那你怕是要挨揍了。”莉迪亚轻笑一声，故作恶狠狠地捏着以撒脸颊的肉肉，以撒感到自己的男性尊严被践踏了。
在这对姐弟要吵架之前，莉兹和简连忙打断。
他们看得出来莉迪亚脸色中的那点疲惫。
初见面时的喜悦之后，他们仔细观察了莉迪亚的气色。
并没有像班纳特太太夸张地哀叹“莉迪亚清减了许多”那样真的瘦了很多，她只是长了个子，身形变得高挑，曲线也逐渐分明起来。
但是长途路程的疲惫，还是影响到了她的状态。
只是从沙提斯庄园到回家，为了不让关心她的人担心太多，莉迪亚一直表现出一种自然而富有活力的样子。
这是莉迪亚懂事了，一个人生活成长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在大家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时候，13岁的莉迪亚已经渐渐地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学会了把自己的某些不适和难受隐瞒起来。
除了偶尔撒加争宠时那种无伤根本的表现，真正有问题的时候，她反而会选择隐藏起来。
“莉迪亚，先去休息休息吧。”莉兹揉揉她的脑袋，弄乱了发型惹来了莉迪亚不满的一瞪。
“我保证晚餐时候你会吃到你最喜欢的土豆炖牛肉。”简同样微笑着，劝说着她。
“哦，好吧。”莉迪亚抿了抿唇，将垂眸瞬间的疲惫尽力撇开，“不过我还是想要先把‘工作’分给你们。”
她笑得有些得意，玛丽忍不住哀叹一声“天哪”。
“我不介意的，莉迪亚。”凯蒂高高兴兴地跟着莉迪亚去二楼看行李了。
“那好吧，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傻妞会乐意帮我的……”
“如果你说我是傻妞，我还是会爱护你的，莉迪亚。”
“……”
等到凯蒂抱了一大箱子的衣服下来的时候，姑娘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针线等东西早已经准备充足，穿好针引好线地放在一边，身上也已经换了更加居家的衣服。
“莉迪亚说我今天这套搭配得很好看，”凯蒂兴奋地说着，“我也这么觉得。”
“……好了好了，来说说我们的任务吧。”玛丽揉了揉眉心，比起其他姐妹，她在针线上也不够有“灵气”，但她缝制得很谨慎，针脚会努力地控制到最小，并且因为个人的一点习惯性的强迫症，她会把所有针脚尽可能同方向平行一样长度。
莉迪亚很喜欢这种，她热爱一切时尚，哪怕是最小的细节也要做到最好。
而其他的姐妹们，比如简和莉兹，在裁剪和大面积绣花的速度上非常出色。
他们属于做这种活计比较多的，熟能生巧，久而久之动作就比任何姑娘都快了。
凯瑟琳则对于搭配上有些心得，虽然创造性比不得莉迪亚，但她在一些创意上依然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
四个姐妹分工，将凯蒂从莉迪亚那里拿的一箱子裙子的残片分拣出来，按照之前莉迪亚说的指示的，他们开始进行裙子的修复和再创造。
大的方向当然由莉迪亚把握，等她醒过来会亲自来看，现在他们就是做些不太重要和需要脑力的工作，比如拼接和在已经画了花样的缎带、丝带上打上基础的针线底稿。
“我觉得你们可以穿着这个去参加舞会了。”
班纳特太太手上打着毛衣，一边看着姑娘们动作。
夏天打毛衣，秋冬天就能穿上，倒也不算浪费，时间正正好。
不过现在，她只需要准备以撒那一份就好，其他的姑娘们基本会自己想办法解决，他们都有自己的主意了。
“我的姑娘们会震撼全场的。”
班纳特太太再度肯定地点点头，结果想到今天磨了大半天，班纳特先生都那么一副不配合的姿态，她有丧气了。
“哦，可是你们的父亲若是不去拜访那位有钱多金的宾利先生……他又怎么能来我们家呢？万一他不肯举办舞会呢……”
“我的天啊，这样他就无法和我们母女们见面了，他会错过你们的——我优秀可爱的女儿们啊……”
“因为你们父亲的无情，你们会错过如此好的一场姻缘，而威廉爵士夫妇他们肯定会去拜访、卢卡斯家说不定也会……哦，我的天哪，我的心又痛起来了，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班纳特太太丧气地把毛线针一放，捂着心口叹息。
“我的太太，你又怎么知道你口中这位‘冲着娶太太而来的帅气的多金的’宾利先生不会到我们家来呢？”
姑娘们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班纳特太太哭丧的声音猛地一窒，随后她忍不住惊声喊着。
“哦我的天哪，我的天哪，班纳特你……”
“是的，我的太太。”他笑眯眯地应和，“在你忙着包揽所有事情迎接莉迪亚的时候，你的先生我就只好去内瑟菲尔德庄园拜访一下，为你排忧解难了。”
“幸运的是，我见到了这位年轻人……”他回忆了一下，“噢……小伙子还算不赖……”
“现在，我想你和我的宝贝女儿们，该为之后的拜访操一下心了。”
班纳特先生洋洋得意的表情里充满着得瑟，如此大的一个惊喜他可是忍到了现在才说。
他可并不是不关心女儿们的婚姻大事的坏爸爸啊。

第29章 二十九个小疯子
莉迪亚在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就从家中莫名兴奋的气氛里品出了不同来。
“我的姐姐们，是有什么令人激动的好消息吗？”莉迪亚微笑着走过来，首先自己看了已经被分拣整理好的裙子部分。
“莉迪亚，那条鹅黄色的裙子你能给我吗？借我穿也可以啊，我真的好喜欢它。”凯瑟琳拉着莉迪亚的手开始讲条件。
“凯蒂，我是我的天使，我愿意把我所有的东西都与你分享——当然也包括我的爱。”莉迪亚笑眯眯地亲了她两口，凯蒂简直高兴飞了。
“你要参加舞会吗？”莉迪亚走上前来，在一堆的衣服里挑挑拣拣，最终又选了一套出来，“这一套水蓝色蕾丝花边的立领，和我那边一套樱粉色立领长裙是一个风格的，我们可以穿着一起去参加舞会，保证是姐妹花的效果，特别好。”
“你要这套鹅黄色的吗？我看看啊……我得帮你修一修它的尺寸，你比我稍微丰盈一点，个子倒是差不多……”莉迪亚比了比腰间的位置，微微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束腰的尺寸倒是可以不变，但是胸口的设计可以再大胆一点，你要尝试一下吗？”
莉迪亚几乎没有在意要把自己的裙子给凯蒂这样的事情，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有问凯蒂突然兴起向她要裙子是为了什么，只是第一时间考虑起如何将这条本来是她的的裙子改得更加适合凯瑟琳。
凯瑟琳今年15岁了，完全可以适应更加性感一些的“挤胸”的衣裙，但她同时又不能失去那种少女感，而让自己显得廉价或者庸俗。
美而不淫，莉迪亚认真地思索着，并且询问凯蒂的建议。
“哦天哪，莉迪亚我好爱你！”凯蒂冲上前激动地亲了她好多下。
“你怎么设计改造都没关系，我相信你！你还需要其他的东西吗？要我把之前你给我弄的圣诞节那条裙子上的花边拆下来或者重新做一套改弄到这一套吗？”
“当然用不着。”莉迪亚惊讶地看着她，“我会为你重新设计的，所有的姐妹都是……”
“我会让你们成为郎博恩最棒的星星的，没有一个姑娘比得上我的姐姐们。”
“你们要参加舞会了吗？”
莉迪亚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她在巴黎女校参加了不知道多少场舞会，见识过许许多多或繁复或简约的衣裙和时尚。
回到了家里，她倒还真的没有那么热衷于参加这里的舞会的，但这不意味着她不喜欢舞会了或者厌恶了舞蹈。
她只是单纯地更加享受装扮自己姐姐们，让她们穿着她设计或改造的裙子变得更加光彩动人地出现在舞会场地上。
她享受和家人们的相距，甚至喜欢她们认真地挑选衣服，认真地试穿每一件衣服以求得到最棒的搭配的感觉。
对于莉迪亚来说，这是她眼中的家人们的自己的“时尚时刻”。
“是的，不过这是我们的舞会，”简微笑着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桌边坐下，桌上放着点饼干，“你也要参加……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为我们安排一下才好。”
“是的，我们会先用小饼干贿赂你，然后接着你就要给我们干苦工了。”莉兹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上还在缝纫的裙面。
“这当然没有问题。”莉迪亚笑着啃了口小饼干，“啊，这股淡淡的奶香……巴黎最近的流行真是让人受不了的甜，还是家里的点心合口味。”
“给我的天使们做事，哪里是干苦力了，这是我的荣幸啊——想想看，我正在装扮天使……”
莉迪亚夸张地捂住了我的心口，笑着看向旁边的妈妈。
“妈妈，你能生下我真是太好了。”
“不然，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为五位天使打扮的机会。”
“五个？以撒那个臭小子可不能算。”班纳特太太亲昵地亲亲她的莉迪亚宝贝。
“这不是还有我怀里这位大天使嘛。”莉迪亚腻在妈妈的怀里狡猾地笑着。
“哈哈哈哈哈，”班纳特太太乐得嘴都合不拢，还故作谦虚地笑道，“我可老了，年轻时候，我才是最靓丽的那个，就像我的宝贝莉迪亚一样，走到哪里都有男人为我着迷和折服。”
班纳特先生咳嗽了两声，班纳特太太完全没有听到，她说得非常兴奋，以至于班纳特先生假咳变成了真咳有些嗓子疼了，她才顿了顿，接着道：
“班纳特，虽然这件事情你办的让我们母女都十分高兴……但是生病了还是要好好休息的，嗓子疼多喝些水，可不能在宾利先生来拜访时生病了。”
班纳特先生无语地一放报纸，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太太。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我是碍着你们母女装扮了，我去书房了——还有一堆的账要算。”
“以撒去帮忙。”莉迪亚推了推以撒的肩膀，他气鼓鼓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也没太用大劲，莉迪亚当然也没把他的小脾气真的放在心上。
女士们装扮的时候，哪需要男士来碍手碍脚呢？
莉迪亚这才知道，原来是肯特郡的内瑟菲尔德庄园又一次被租出去了，租给了来自北英格兰的绅士、身价丰厚的宾利先生。
班纳特先生和威廉爵士一样，都是第一波去拜访宾利先生这位帅气多金且未婚单身的男性之一的人。
作为礼节，宾利先生也和他约定了要来班纳特家进行一次回访。
根据之前从其他邻居家里听到的消息，这位宾利先生会在两周会在内瑟菲尔德庄园举办至少一场舞会，邀请当地乡绅和其他贵族及其家人们来参加。
而班纳特太太显然和其他的家庭一样，抱着某种想要把自己的女儿、侄女或者近亲家的适婚适龄的姑娘嫁给这位金龟婿的心思，如果能够先一步认识这位宾利先生，将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莉迪亚自然是满口答应，严格意义上，她还不到考虑自己婚姻的时候，也不必那么着急的定下自己未来的对象，她知道姐姐们比她更需要一个出色甚至惊艳的表现。
作为拥有着比姐姐们更高一点身份的存在，她完全可以到伦敦或者巴黎这样更大的地方，去那里的上流社会精英里挑选一位合适的丈夫，而不必拘泥在肯特郡或者其他的乡村郡县里。
作为乡绅之女的班纳特家的姑娘们，除了有了特殊造化的莉迪亚，其他四位姑娘最好也是最合适的结果，就是嫁给另一位乡绅或者乡绅之子，对方有一处还算可以的庄园，像班纳特先生一样有一些土地可以收租，那就完全可以了——
至少在班纳特太太和绝大部分人的眼里，这就是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门当户对的不错的婚姻了。
班纳特太太并不指望也不希望自己所有的姑娘们都冲向那些大城市发展。
他们家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人脉，在没有足够身份地位人的带领，贸然地去这种大地方寻求好归宿，并不是一个足够理智的打算，也得不到太让人满意的结果。
算一算他们家的亲戚，加德纳舅舅是商人，还有一个亲戚是律师，虽然财富上并不差乡绅多少甚至反而比较多，但在班纳特太太看来，从社会地位来说，还不如一个绅士名头听来体面。
当然，班纳特太太的思想是一般乡村妇孺的思想，但随着工业化的发展，机器的逐渐应用，她并不清楚在如今的伦敦或巴黎，商人在社会上究竟有怎样的一个地位，是否是举步维艰又或者逐步得到了认可和尊重，而女士们的社交又和先生们的往来不同。
总的来说，宾利先生这样的贵族绅士，又有不错的财富，是班纳特家姑娘们的好选择，也是班纳特太太目前能够遇到的人里，最出色的一个了。
简已经22岁了，没看隔壁卢卡斯家为了长女快23岁的夏洛蒂有多着急吗？
这位邻居家里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剩下一个儿子，大概也是放弃了这种微薄的希望，他们比班纳特家更加急迫而焦急地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
在还能够找到一个不错的归宿之前。
而莉兹也已经20岁了，即使不像简那么急切，但莉兹一直表现出来的那种独立甚至追求自在的性格也让班纳特太太十分担忧。
班纳特太太可不懂伊丽莎白意思的那种“能够和她精神契合”、“尊重她独立自主的人格”的择偶标准，她只知道自己的二女儿脾气好像也挺大，怪犟的，似乎也不大看得上郎博恩这一片那种庸碌无为甚至平庸无比的男士——或者说伊丽莎白不觉得那些人适合做她未来的丈夫，那样她会不快乐的。
于是，班纳特太太变得更加焦虑了。
再一想似乎平凡无奇的玛丽和样样比不过莉迪亚又占不先的凯蒂，班纳特太太为自己的女儿们简直操碎了心。
莉迪亚有时候也没有办法跟上班纳特太太的脑回路，比如她就不知道她多愁善感的妈妈为什么又突然哀叹起来，忍不住把几个女儿都骂了一遍，重点批评了他们糟糕的择偶观和挑剔的口味。
但她清楚知道该怎么给容易钻牛角尖的班纳特太太抚平内心的烦躁，顺着夸就好了。
莉迪亚轻易地哄好了班纳特太太，又在这空档中，为姐姐们挑选好了合适的裙子。
她把自己的设计理念花在了图纸上——这是之前就画好的设计稿，有一部分不急着穿的就先往后放放，先为姐姐们两周后舞会的着装进行安排。
莉迪亚不缺衣裙。甚至她的裙子放在家里的、放在巴黎吉尔内先生为他们安排的房间里的、放在沙提斯庄的房间里的裙子，就已经比姐姐们加起来的都要多了，这还不算那些被收拢在箱子里面的。
首饰就更不要说了，帽子丝带什么的，想要的合适的可以直接给姐姐们，珠宝之类的姐姐们不肯收，那就借给她们佩戴，反正只要配出最好看的装扮，怎么利用资源都可以。
姐姐们优先赶制缝补和绣花的，就是他们可能会在舞会上要穿的那几套。
虽然两周的时间有点赶，但他们人多，即使不是全天有空地赶工缝补，也可以有足够精力和时间来合理分工，合作完成工作。
宾利先生的拜访如期而至。
这是先生们之间的交流，姑娘们当然不能够贸然出来。
在礼节上，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的。
班纳特太太和她的女儿们都对这位金龟婿先生抱有好奇。
凯蒂拖着莉迪亚想要假装经过书房地看他两眼，莉迪亚觉得这个做法蠢透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馊主意。
几个方案被否决下来，凯蒂都有些丧气，她是真的很好奇。
倒是简，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们在二楼的窗户处向下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宾利先生——感觉还算不错。
他也确实允诺会举办舞会，别的不说，能够参加舞会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第30章 三十个小疯子
宾利先生是个个子挺高并且看起来瘦削却并不瘦弱的男子。
他穿了身漂亮的正装，戴着一顶灰蓝色的帽子，作为拜访的衣着，足够正式。
从他那件蓝色夫拉克大衣外套，便可轻易判断，这位先生是骑马而来的。
进门一套动作让人赏心悦目，笔挺的小伙子精气神也很好。
从他的言行举止都可以看出来，他是个受过良好家教的绅士。
再看他习惯性的笑容，真是让人很有好感。
莉迪亚本身对他这样一款的男士并无特别的偏好，但无法否认，这样笑起来都让人觉得和善与亲近的男人，想必在婚姻中也不会是十分难相处的对象，何况他还身家不菲。
扫了几眼，本身直觉就很好，加上判断力也不错的莉迪亚就知道，班纳特太太、她的妈妈预料的是没有错的，这是位不错的婚姻对象。
当然，人也存在着伪装性和多面性，他这样看起来和善和好脾气的外表下，可能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怪癖或者相当糟糕的习性，只是通过这么几面，谁也不知道罢了。
莉迪亚没把话说死，她默认了她的姐姐们对这位宾利先生的夸赞。
在没有什么其他的证据之前，她怎么可能凭借着一种警惕而慎重的直觉去污蔑一位看起来还算不错、习惯也很好的绅士有某种糟糕的坏习惯呢？
不过仅仅从他的衣着和形态来看，他还是个值得再度进行了解和交往的对象。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暂时先给了这位宾利先生一致的好评。
班纳特太太本想留下这位先生吃个饭，给他展示一下班纳特家的种种情况，至少在生活上面，可以表现出当家太太的管家本事，但宾利先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也许是还要去其他家进行回访，所以他礼貌地客套着拒绝了。
不过，他也没有直白地否决，只是说下次可以再来，对于这个回答，班纳特太太是十分满意的。
“好了我的姑娘们，不要再问我更多的了，”班纳特先生不得不做出投降的动作，“我已经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了。”
“好吧爸爸，你辛苦了。”莉兹微笑着奉上茶水，又给他捶背揉肩。
她和莉迪亚一样，对这位绅士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倒是简，对他的评价还挺高。
至于说玛丽和凯瑟琳的想法，暂时还不被考虑在内，毕竟她们还不算大，在考虑婚姻的时候，首先是两位“老大难”的姐姐。
“现在我要努力地刺绣了。”凯蒂激动地捧起了自己的针线包，几乎恨不得立刻开始工作。
姑娘们的衣裙大部分都已经完成，只差一点点花纹上的小细节，以莉迪亚精益求精的态度，那是一定要完成而不是随便偷懒漏过就可以的。
“你想弄什么东西？”莉迪亚看着凯蒂正用布料比着硬牛皮纸的版型，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披肩……也许……我也不是很肯定……”凯蒂拿着布料，满是苦恼。
“肖尔（shawl）？”莉迪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配哪一件？我那里有两件法国蒂勒产的带花纹刺绣‘蒂勒（tulle）’，要不给你吧？”
众所周知，蒂勒是肖尔中比较普遍而有名的一个款式，原本指代的其实是这种由蒂勒生出的特制布料，这种经编绢网制成的六角网眼纱布料上身效果特别好，在广泛被应用为制成肖尔披肩的最常见布料后，直接成为了一种特制披肩和布料风格的指代。
除了披肩，用在其他的缎带或者裙子的装饰上也很合适，只是现在流行高腰简约的风格，尽管法国已经有了束腰裙的流行，但在英国乡村的郎博恩，仍然是高腰裙比较风靡和普遍。
不过舞会上，也会出现一些大裙摆，只是这样的大裙摆暂时也没有严格的束腰和厚垫，莉迪亚除非从法国回来，不必要下也不会用过分严苛和纤细的束腰，那太折磨人了——然而不太夸张的束腰对于克制食欲控制身形还是有作用的。
“不不不，”凯蒂连忙摇头，即使她和莉迪亚感情非同一般，但她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总不能什么都拿妹妹的，即使莉迪亚不介意，“要不然你把它借我看看，我用这个纱料能不能自己缝一条蒂勒风格的披肩。”
“哦。”莉迪亚点点头，也没多想，“我哪还有一段爱尔兰手工作坊制作的白色蕾丝边布料，那你去看能不能用。”
“你不用吗？”凯蒂抬头问她，莉迪亚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个料子稍微有一点硬，虽然说是挺稀有的布料，蕾丝上的手工花纹也不错，但搭配起来……我暂时还没需要，你给我剩一点就好。把那个加进披肩里，倒是便于定型，纹案也好看。”
“那我拿一点就好，不要浪费了珍惜的布料。”凯蒂认真地回答着，“顺便也给你做一条吧，我们搞差不多的姐妹款，正好配我们同款的裙子。”
莉迪亚口中的稀有，那一定是非常稀有，而且从爱尔兰的布料，肯定很贵，凯蒂从跟莉迪亚分开，也不是那么一点不顾家的，她有时候也要带弟弟以撒，对于柴米油盐，也稍微有了些感知力。
“那就太好啦，我的小傻妞凯蒂可是有着最棒的善于创造的小脑瓜子，哈哈哈哈……”在凯蒂过来揉她脸时候，莉迪亚跟着哈哈大笑。
裙子的搭配多种多样，凯蒂有心想要做个同款出来，她当然不可能打击她，说什么自己已经有搭配了。
日子在姑娘们互相的欢闹中过得飞快。
参加舞会的礼服衣裙都已经准备好了，简、莉兹和玛丽接着很认真尽责地在替莉迪亚把她那一堆还未拼接完成的衣服继续做完，凯蒂则忙着做仿制版的披肩。
不同于高精尖的莉迪亚，她没有什么图纸，没有什么花样，只是按照莉迪亚给的所有资料和资源，再加上自己的脑海里的创造，进行自己的新鲜而独特的披肩制作。
这时候，莉迪亚就显得不那么忙碌了。
一方面是姐姐们都十分体谅她，有心想要让她好好歇一歇，另一方面是她虽然体力上没出什么，但实际上衣裙也好、布料也好，用的是她自己的零花钱生活费买的。
等于说她在用郝薇香夫人给她的零花钱补贴给姐姐们，作为姐姐，也是作为回报，为自己的妹妹做一下裙子缝补一下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莉迪亚便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服饰的创作。
她有厚厚一本的服装概念稿，就像是她脑海里有一个几乎取不尽的思路的积蓄水库，莉迪亚自己都不知道她能够有多少想法，其中一些甚至前卫得把她自己都骇到了，比如那些比之内衣好不到哪里去的露肚脐或者大腿的衣服——
莉迪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些，而这可分明就是不符合教义也不符合当世约定俗成观念的极为“淫.荡”的衣服。
她会把所有的合适的稿件都画下来，而过分暴露的，则会以一种更加抽象而不易被人理解和发现的形式进行一种艺术性的抽象创造。
可即使如此，艺术的灵感也并非是无穷无尽的，或者说卡壳依然存在，如同闸门被关上。
莉迪亚喜欢按照某种主题进行设计。
比如之前春天来了，她便想要以“春与花”的主题绘制裙子，而这样的服装创作过程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绝大部分裁缝或者制衣人，都是根据需要，比如华丽比如朴素比如正式……这样一类的要求进行制作。
而设计师占据主导，进行服装的创制，甚至设计者本人就是一位贵族小姐，这样的情况莉迪亚确信在现在，不论是英国还是法国，都是不多的。
有时候，她脑海里想出来的切合主题的衣服并不适合画下来，也不是现在的风格的。
这种时候她就会陷入某种纠结里，从她的审美来看，那些设计大胆而前卫，却并不乏可取之处。
但她并不想要挑战世俗，也不想要去质疑某种道德和准则，更不想要因此给姐弟家人们带来麻烦。
这样，莉迪亚的创作就会陷入一种进退两难里。
她时常会走在女校里，企图寻找到一些合适的感觉——当她犯轴非要画出什么来的时候。
最好的方法其实是走到大自然去，绘画、音乐和放松。
在法国时没有这个条件，但在郎博恩可就不一样了。
莉迪亚很快就有了新爱好。
多莉已经交给了玛丽，她也看出来玛丽对多莉和它的孩子也都有了感情。
那莉迪亚便不愿意夺人所好了，不能够放羊，她还能够骑马啊。
顺便一说，玛丽经过了年复一年的尝试，现在已经能够借助机器的帮助，稳定把羊毛转换成毛线了，虽然量不多，但足够给姑娘们弄个羊毛手套之类的小物件。
莉迪亚早就和她说好了，这羊毛线有一部分会给莉迪亚用来染色，随后再看有没有其他的更好的应用方式。
玛丽对于染料也有了些兴趣，而呼啸山庄那个方向，刚好是有这种特殊的带颜色的石头——莉迪亚曾经很小时候就带回来不少，但不一定都是萨西克斯郡出来的石头。
不过这种石头里的颜色不是很纯正，需要经过提纯，直接的应用效果不如植物染料的效果好，玛丽下一阶段正打算搞点这个研究一下。
“你确定你可以吗？”伊丽莎白很不放心地问莉迪亚，她觉得莉迪亚还是太小，虽然穿着她自己改制过一点的骑装看起来像模像样，拿着侧骑的小马鞭，很有几分专业人士的味道，但莉兹还是不放心。
要知道从马上摔下来，可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而莉迪亚居然想要自己一个人骑马。
班纳特家有两匹马，稍微小一点、速度稳一点的棕色鬃毛的那匹给莉迪亚抢去胡闹了。
卡莱尔显得非常为难，他不知道班纳特先生对此的态度如何，但这总不是什么特别妥当的行为。
“没事的，你看。”不用搀扶，莉迪亚自己一压马背，踩着脚垫，一下子就坐上了侧骑的垫子上。
和男士骑马所用的鞍马等装备不同，女士们只能侧骑，自然有自己的另一套。
莉迪亚向几个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骑术，并且再三向莉兹保证，自己绝对不会随便甩马鞭加速，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这才在莉兹犹豫的表情中，慢慢离开。
莉迪亚不仅仅是为了散心，才骑的马。
更深层次的目的，是她想要得到一点灵感上的启发。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瓶颈，在无法寻找到出口，甚至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只能先以朴素的方式放松自己。
她也确实很喜欢大自然。
郎博恩的四季都是很好看的。
坦然来说，这里真的是一个非常平和的乡村小镇。
是相当宜居且适合休养生息的一个好地方。
土地很好，比起其他地方还需要考虑吃饱饭的情况来说，这里种植的效果要好很多，至少来自土地的馈赠算得上是富足的。
尽管英国整体的天气都是阴雨绵绵，总有变化莫测的雨和风，但这里的自然环境很好，形成一个还算良性的特殊的生态圈。
除了确实的雨季会少有太阳，这里阳光可见的日子也算不少了。
围绕着郎博恩的住宅区，是附近繁茂的树林。
莉迪亚小时候就经常到树林里面玩耍，也可以在里面找到各种有趣的东西。
从野生的菌菇，到各种可食用的小野果……莉迪亚确实是喜欢这里。
经过每一处地方，她都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来这里的许多与她童年印象相牵连的记忆。
莉迪亚有点意外自己将每一草每一木都记得如此清楚，在离家身处法国时，她除了思念家人，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然而现在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是相当喜欢并且怀念的。
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可以无所顾忌地撩起裙子，露出穿着裤子的小腿，肆意地奔跑在树林间。
说她年龄小，她也不算特别小了，再这样做自己是爽了，但是家人的面子都会被踩在脚下，想想看——她在外学习归来，连这样的习惯都没改掉，这种暴露会被认为是陋习和无礼为人诟病的。
莉迪亚依然愿意在树林里待一天，但她不能在那么放肆自己不守礼教。
她的性子依然带着野性，也未曾被磨灭。
但她必须遵从整个社会的规范道德，她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去喜爱自然。
当然，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不会介意，甚至可以和她一起享受仰望星空直接睡在草地上或者藤吊床上的滋味——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
不然，她可能会枯萎，她会失去许许多多的快乐的。
即使她依然拥抱许多欢乐，但无法亲近依然将是她最大的遗憾。
一连数日，莉迪亚都放任自己在自然的气息中徜徉思考。
她可以随便自己幻想，天马行空地发挥，想象天空和大海，构思宇宙和心灵。
不会有人指责她她在浪费时间，她的家人们完全愿意理解她、爱护她。
看起来她在发呆，但她实质上是在随便地快乐，享受自己无比丰沛的精神世界。
也许很多人都无法享受这样难得的宁静的滋味，那种心态平和的感觉。
莉迪亚玩得很开心，也爱上了这种骑马在乡野间的滋味。
她会尽力避开邻居们活动的时间和地点，稍微往偏一点的地方去，也不必刻意思考去了哪里，马儿总是能够记住回家的路的。
这天，莉迪亚骑着马散散经过，目的地是昨天发现的湖泊。
她概念里是知道，这里大概是外面通向肯特郡的一条路之一，但具体什么，她不想多花力气思考。
只不过她没想到，有人似乎比她先了一步。
骑着黑色骏马的男人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晨练活动，不过也有可能是和莉迪亚一样，在进行散心。
朦胧的晨雾散去一些，不知是因为他，还是因为晨曦的暖光。
他控制着马，绕着湖缓缓地踏行着，身体挺拔，姿态优雅，看来真是让人很舒服。
莉迪亚几乎本能地下意识开始观察他的着装。
墨绿色的夫拉克燕尾大衣便于骑行，而里面短至腰部的贝斯特单排灰条纹将他衬得很是高挑挺拔。
翻领压住了外面大衣的领子，露出他线条非常漂亮的脖颈和下巴弧线。
同色系的暗灰色紧身长裤将他精瘦有力的驱干衬得更加好了。
即使没能够近距离看或者抹，莉迪亚也能够判断这是一套价值不菲的衣服。
别的不说，就是光看这身打扮，莉迪亚对他倒是有些好感的。
对于懂得打扮自己的男士，在她这里确实有天然的好感加成。
他金色的头发在淡淡的阳光的照射下，反而呈现出一种灿烂夺目的感觉，而他白皙的皮肤也呈现出一种稀少的如珍珠般的色泽感来，健康又极漂亮，那种似有似无逐渐散去的雾衬得他如同晨曦的精灵。
隔着稍微有些远，朦朦胧胧之中，他的表情看得不是十分清楚。
只是，他肯定是个容貌不差甚至傲然众人的男子——他的神态里便是透露出了那种自信自得来，从他骑马的姿态也可以看出。
然而男士自信一点更能够说明他的实力，只要不是令人讨厌的傲慢，莉迪亚对于有实力之人的傲气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她也是个为自己才能得意自信的人。
出于某种对于出色容貌男士的欣赏，莉迪亚放慢了马，看了他好几眼。
尽管并没有靠近湖边，但这样注视的目光，还是被这位敏锐的陌生男士注意到了。
他转过了头，在看到不远处正有一位慢慢骑马闲庭散步一般逛着的女士时，他明显地愣了一下。
在看了几眼，确信周围没有其他先生帮助她控制马匹，而这位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小姐确实是手执侧骑马鞭的时候，他这才真的感到惊讶了。
莉迪亚看出了对方的犹豫。
她确信和自己一样，对方同样通过她的着装和一点点举止判断出了她并非平民女孩。
而作为一个绅士，在看到孤身一人的小姐时，不可能无动于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此离开实在不是很礼貌。
但他又不想这样私下里去会面一位独身的女性，他也不确定她是否乐意——尽管他对自己的魅力非常自信。
莉迪亚无意使对方为难。
本就是匆匆一眼，萍水相逢，没有必要多做这样的努力。
莉迪亚骑马出来就是为了散心，挑个大清早且不走常路，避开郎博恩的人，也是为了散心找找灵感。
和正纠结的达西相同，莉迪亚也没有与对方认识一下打个招呼的意思。
她只是遥遥地与他举了举马鞭，慢慢地点了点头。
对方随即下马，利落地站在马侧遥遥地行了个简单的绅士礼，女士侧骑上马并不容易，非正式场合下不必为了配合男士而特地下马。
老实说，对于对方如此“老实”的行为，莉迪亚真有些惊讶。
对方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从她一身打扮和致的礼仪判断她用的是贵族小姐的礼。
然而莉迪亚下意识认为对方应当是身份与她同级甚至是高于她的，他却出于一种对女士的尊重下马了，这倒是让她有一瞬间的惊讶和无所顺从。
当然，这也说明，对方确实没有和她“发展一下”的意思。
只是见惯了法国男士那种浪漫和亲近女士的姿态，这换做是在法国的什么庄园甚至是街道偶遇，看对了眼，怕不是就能够有一场怎样的露水情缘了——
而莉迪亚也确信同在巴黎女校的学生里确实有不少有这样的经验，只是莉迪亚她还小所以不会也不打算去尝试或者发生什么。
但话又说回来，乍一下子看到这样一位客气的英国绅士，莉迪亚倒是有种别样惊奇的体验，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是个有意思的人。”
莉迪亚与他挥手告别，直至她骑马掉转头，眼见远去，对方这才利落上马，怀着不明的困惑继续骑行。
毕竟，像莉迪亚这样敢一个人骑行看起来还行了不少路的女士，在他的认知里可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很多小姐可都是娇弱至极，骑马都是让人带着走一两圈就算可以了，不然会累着的，若说是乡下的女孩子不讲究这些，但莉迪亚似乎又不是没有接受过好教育的女孩。
达西感到有些有趣，他猜测对方的年龄可能还不满15岁，估计还没有自己的妹妹大。
想到自己的妹妹乔治安娜，他的心情担忧中又有些郁郁，他希望自己的妹妹在外读书一切顺利，不再遇见欺骗。
刚才那位小姐的胆大与自信，乔治安娜倒是可以学上几分。
她的性子要是能够再大胆一些，不必那么内向安静，他也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第31章 三十一个小疯子
转眼间，就到了舞会的时候。
从下午开始，连午觉都没有好好睡成，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就已经被班纳特太太叫起来着装打扮了。
衣服都是之前就已经选好搭配好的，按照习惯，姑娘们都已经把衣服和各种配饰单独地放在一处。
洗漱沐浴，整理好自己之后，姑娘们便互相帮助地开始穿裙子。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并不打算做一些特别新潮的装扮，尽管莉迪亚对此跃跃欲试，但最终为了保持姐妹间的一致性，他们仍然选择了无束腰的那种偏向传统风格的礼服长裙。
莉迪亚对不能够穿漂亮的蓬蓬叠叠的裙子感到遗憾，但另一方面说，为了表现出好看和蓬松感而穿上四五件衬裙，也不是一件那么轻松的事情。
她还想要跳舞呢，自然不愿因为衣服的缘故而使自己太过于辛苦。
“莉迪亚，莉迪亚，”凯蒂拼命地唤着她，“快快，你帮我看看这个样子画可以吗？”
因为莉迪亚的缘故，班纳特一家并不怎么常用铅制的化妆品，她从法国带回来的许多护肤品都是这里少有的，姑娘们也渐渐习惯了用这些班纳特太太口中“金贵”的玩意。
莉迪亚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和莉兹的动作差不多快。
简也是动作很快的那一个，只是她要不断地为妹妹们穿衣化妆，总是容易把自己拖到最后一个。
班纳特太太除了装扮自己，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孩子们身上，在姑娘们这边看看，又对两位看起来无所事事等待着的男士班纳特先生和以撒进行一番指责，随后再在焦急之中催促一下姑娘们
凯蒂不愿意让班纳特太太来帮她画，她总是会狠狠地抹她一脸的粉，同时凯蒂还会被抱怨不能好好配合。
莉迪亚就不同了，手法很温柔，但同时动作很快，而且不会抱怨、责备被化妆的人，画出来的也好看。
当然，有时候她也会说一些坏话，比如说——
“凯蒂，你这个麻烦的小笨蛋。”
莉迪亚笑嘻嘻地越过正给玛丽梳头发的莉兹，又递给了简一盒颜色不错的她自己用的唇膏。
“时间还来得及吗？”
如果只是莉迪亚一个人，或者是她和艾丝黛拉一起，那她是铁定不会注意什么时间的，这通常是艾丝黛拉会做的工作。
艾丝黛拉其实是个心思很细腻也很敏感的内向女孩，她的沉默里有一种高傲的滋味。
只不过这一次是不同的。
这是她们班纳特一家的舞会，不是仅仅莉迪亚或者艾丝黛拉的“秀场”，何况他们还要等沙提斯庄园的马车来，与艾丝黛拉一道前往。
内瑟菲尔德庄园也收到了邀请，但是，艾丝黛拉一个人是无法来参加这种形式的非年轻人的舞会的，而郝薇香无疑也不会离开庄园带她过去。
艾丝黛拉给她写了信，自然，最后她是跟着她的姐姐莉迪亚一起出门，与班纳特家一道。
她与莉迪亚早已无比熟悉，跟着她母亲的教女和家人一起参加活动，也是正常的。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整个郎博恩的女士们都在盼着获得宾利先生的一颗芳心，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不少宾利先生的朋友——那都是他们一个阶层的，金龟婿级别的人物。
班纳特家的几个姑娘们也不例外，简和伊丽莎白也是这样考虑的，同时她们也是很有可行的人当中的热门人选。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几乎因为年龄直接排除在外，哪怕她们两个是阶级和身份合适的人选，但按年龄算，想必两个人都是要等上最少一两年的。
不过应该也不会太久，至少艾丝黛拉是不会等太久到二十三四岁的，按莉迪亚的估计和艾丝黛拉的透露，似乎郝薇香夫人的身体状况也比较堪忧，尽管目前还不算是大问题，但能够撑过多少年谁都没又底。
以郝薇香对自己养女和教女的爱护来看，在她去世之前，想必她是很乐意也很希望看着两个人都走进婚姻的殿堂尤其是要收获一份她曾没能够享受到的幸福的。
她们两个，是她精神上的寄托。
虽然没有这样的说法，说是先去的人更容易获得男士的青睐。
但莉迪亚和她的家人们，也都无意去做那个姗姗来迟惊动全场的存在。
毕竟他们这样一下迟到一整个家庭八、九个人的，着实少有。
到时候可就不是什么灰姑娘登场震撼王子的效果了，而是班纳特一家极其失礼毫无家教的言论充斥全场了——而作为竞争对手的其他家庭，可不会因此手软。
班纳特家5个姑娘，到时候再加上艾丝黛拉，六个风格各异的小姐，怎么看都是宾利先生未来妻子的有力竞争人选，哪怕有的姑娘理智上并不算是恰当的选择对象，实际上还是会被划入针对范围。
“相信我，你是最可爱的，自信点。”莉迪亚仔细看了看她的妆容，随后亲手给她系上了帽子。
凯瑟琳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也感到很高兴。
“哦……天哪，你的帽子和手套！”凯蒂猛地反应过来，拉着莉迪亚胡乱找了半天没找到，可把她吓得半死。
“在这呢，在这呢！”简听见了两个妹妹的呼喊，扫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莉迪亚把东西放到了这个房间她桌子这里，她连忙把东西递送过来。
“谢了，我的天使。”莉迪亚讨好地笑笑，又瞪一眼凯蒂，要不是为了给她化妆，这手套之类的装饰会影响感觉和动作，她也早就装扮好了。
“简，耳坠不要忘了。”
“知道了。”简也在用夹子最后固定发型，确认不会因为动作而使帽子滑落或者发型散开，而细小的发丝也必须拢上去处理得精细。
耳坠因为可能会够到蕾丝手套或者影响发型处理，她先没有戴上。
“你们好了吗？”以撒第三次跑上楼来传话，催促着还在装扮的姐姐们，他完全不能够理解为什么她们几乎准备了一下午，只用了一点下午茶稍微垫肚子，晚饭也只稍微吃了点流食，或者说根本没吃。
作为一位男士，显然他不像自己的爸爸那样已经把等候的功夫修炼到家。
“艾丝黛拉来了吗？”莉迪亚和凯蒂率先出来了。
两个人先后与以撒做了贴面礼，唇上有口红，亲吻是不大可以了。
“来了来了。”
他点点头，拉着莉迪亚的手就跟着一起下楼了。
“爸爸，好看吗？”凯蒂高高兴兴地过来转了个圈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裙子新装扮。
尽管并不太能够分辨其中艺术上的细节，但夸奖自己的女儿们已经是一门他完成得不错的必修课了。
“好看，我的宝贝们都非常棒！”
班纳特先生肤浅的夸赞并不能让两位年轻的姑娘满意，不过今晚上有的是人夸赞他们。
那些军官，很多都很会说话，凯蒂很喜欢和他们相处，她要把他们介绍给莉迪亚，莉迪亚如此好看，一定会是最受欢迎的，她一晚上都不会有休息的时间了——凯蒂一点都不嫉妒，还为她感到高兴。
而莉迪亚在想要跳舞的时候，那是真的很有兴致的，希望她的舞伴能够跟上她的节奏。
“嗨，艾丝黛拉，下午好。”
“晚好，莉迪亚。”
艾丝黛拉从位置上站起身，两个人互相拥抱了一下。
莉迪亚看了看她的着装，对她的那个女式手袋倒是更好奇一点，看了一会，注意力又转了帽子。
“这顶棒奈特女帽是我们在巴黎衣帽店看中的那一顶？”
“是的，就是那个。”艾丝黛拉点点头，试探地问，“怎么样？”
“很好看，我喜欢这个搭配。”莉迪亚笑着点点头。
莉迪亚戴着的是天鹅绒面饰以白鹭羽毛的无檐女帽（toque），专门为了搭配这条裙子。
视觉上是为了中和这件高领的传统高腰裙，给人以上下得当的感觉，并无太多暴露的地方。
而姐姐们包括凯瑟琳，都尝试了低胸的裙装，莉迪亚想了想，自己的身材还不够好，没有必要争这个高低，何况她也并无因此争抢宾利先生的意思。
再说，以她的颜值，加上服饰搭配的水平，真的不是露得越多胸越大就越好看的。
姐妹们下楼之后，莉迪亚替艾丝黛拉拿了她的女用手提包。
考虑到家中人数不少，虽然一辆车也能够坐，但有沙提斯庄园舒适的马车在，没必要那么多人挤在一起。
莉迪亚就高高兴兴地拉着以撒一起去了艾丝黛拉的车子，最关键的是，她从班纳特太太的腔调里，看出了她似乎想要向姐姐们传授什么经验的情绪在，尤其是要和她们强调这第一次印象舞会的重要性。
简和莉兹简直是被反复地磨性子，要求一定要好好表现，多去和先生们跳舞，多表现一下自己。
莉迪亚可不想听这番言论和说教，而班纳特太太的性子里，要是不听必然是要挨骂的。
她就机灵地带着以撒躲了开来——为了以撒年轻的小心灵，还是不要多听这个的好，不然让他一颗少男心都破灭了，就不美妙了。
舞会上，还未开场，班纳特一家果然就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尽管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的颜值更为惊人，同时他俩的身份也略高于众人，让人感觉更加具有竞争力，但因为班纳特太太透露出来的并不急着嫁莉迪亚反而更担心大女儿二女儿简和伊丽莎白的意思，他们两个因此都没有成为舞会最瞩目的焦点。
有许多人来找班纳特家其他的姑娘们跳舞了，简和莉兹简直是被邀请到无奈了，跳了好多场才躲懒在一边。
莉迪亚从一开始，就高高兴兴地下舞池跳舞了。
愿意和她跳舞的人当然也很多，连艾丝黛拉都被她撺掇着礼貌性地跳了几场。
她们两个里，艾丝黛拉并不是那么开朗积极的，但出于社交需要和礼貌，她和几位绅士长辈跳了舞，客气地向明里暗里探听沙提斯庄园情况的人表示了感谢，并不着痕迹地抹过了这件事情。
舞会正式都开场了快半小时了，主人家宾利先生才姗姗来迟。
不过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五位朋友，并不是一开始传言里的十二个。

第32章 三十二个小疯子
内瑟菲尔德庄园实在是个很漂亮的庄园。
它的地理位置很好，处于肯特郡偏中心位置，去镇上或者其他邻郡都是很方便的。
四周绿化就不说了，但说是环境，也足够清幽美丽。
而附近村庄的农贸都会集中到镇上，这样一来，内瑟菲尔德庄园的一应供给也不用有任何的担心——哪怕没有外租的土地，没有享用农人的上奉，依然可以以最初的便宜价格、没有太多中间商转手、方便地进行任何农产品的购买。
食物和交通都不必担心，而庄园本身落地面积也足够大。
庄园后连着林子，与内瑟菲尔德庄园连着一道，打猎足够方便，前花园也是带着装饰后的野趣，极富乡间田园风情。
再加上此处本身自然环境很好，真的是个适宜内心平和之人居住和修养的好地方。
班纳特家来到内瑟菲尔德庄园的时间不算早不算晚，不过稍微提早了些许。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里淳朴又狡猾的人们对宾利先生的期待，很多家庭都是早早地就已经到了，只期盼能够早些见到宾利先生并且和他有一番恰当的交流，只等舞会这个谈情说爱的好时候开始，他们便能够让自己的女儿、侄女之类的适龄姑娘与宾利先生有更进一步的感情交流。
卢卡斯家、威廉爵士夫妇，都是早早就到了。
班纳特太太挽着自己的丈夫，带着自己一众光鲜亮丽的女儿们向熟悉的人问好。
简和伊丽莎白对视一眼，玛丽没啥反应，凯蒂忍着点拔腿跑向军官们的冲动，莉迪亚则带着艾丝黛拉一道，另一只手还不忘拖住想溜到一边去的以撒。
一众人都看出来了瞬间如同好斗的孔雀一般刷一下亮起屏翼的班纳特太太那种十足的炫耀**和战斗意志。
“哎呀，我的女儿们……简和莉兹才是让我操碎了心呢。”班纳特太太看似抱怨，实则炫耀，“我的女儿们，你也是知道……”
“长得都是最精巧好看的，就说是不太说话有点不合群的玛丽……你瞧着，也是出色的好姑娘，聪明伶俐，读书也多……我最喜欢的莉迪亚就更不用说了，这是小小年纪就被贵族夫人看上收为了教女的……”
“凯蒂也是，可活泼了，和各种先生们都很熟悉，她人缘好，讨人喜欢。”
两位先生不得不退避一边，避开夫人们的“交锋”，先生自然也有先生们的交往方式。
姑娘们则各自聚在一起，聊着自己的东西。
听着班纳特太太那里传来的种种声音，几位姑娘心情莫名。
不过舞会还没到时间点，虽然已经有人下场在跳舞了，但绝大多数人仍然处在彼此客套、认识的社交状态。
而宾利先生也没有出现，至于他之前透露出来的朋友也还没有影子。
“这话，她在马车上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凯蒂小声地和莉迪亚抱怨，班纳特太太又在夸夸其谈。
“……”莉迪亚早已经不是会和凯蒂一起轻浮抱怨的莉迪亚了，她甚至连面孔上的笑意都未变分毫，借着扇子掩半面的动作，很快地接了一句。
“忍一忍。”这是对凯蒂说的，也是对有点站不住的以撒说的。
“说实话，我想去吃点水果。”艾丝黛拉亦是同款笑容，微笑着站立，显得优雅娴静，尽管笑容中的亲和与温度不及莉迪亚，但也是足够善意的表现。
面对每一个遥遥与他们点头致意或是上前问好的人，她亦是极有礼貌地应对，她是沙提斯庄的脸面之一。
“哦天哪，你想去厕所吗？”莉迪亚对笑嘻嘻和她打了个招呼的长大了的甘地挥了挥手，亲热又不显亲昵，看到他们这里的交往还未沟通结束，自然也不会有人贸然过来邀请跳舞，尽管乐队早在舞会正式开场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演奏。
“我知道，”艾丝黛拉叹了口气，若不是耳畔那点声音，甚至看不出她动作或是言语了什么，这修炼功夫才叫到家，贵族式的不动声色，“所以我也就是想一想。”
“晚饭没吃？”莉迪亚反应过来。
“一点甜点，妈妈让我吃的。”艾丝黛拉小声地说着，“她希望我早些回来，但是薇薇安说，如果我们玩得太晚，我也可以不必那么着急回去，我可以跟你回家，我们睡在一起。”
“那当然没有问题。”她很快地接话，“看情况吧，如果我的小以撒撑不住——”
“我当然可以。”以撒站在两个姑娘前面，充当了很久的背景板，也是因为他的存在，让许多过来邀请跳舞的人暂时地踌躇不前。
大人们的交往还没结束，姑娘们仍然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正如同简和莉兹带着玛丽与卢卡斯家的几个孩子交流，而班纳特夫妇与卢卡斯夫妇等邻居互相恭维亲热往来着。
而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情况特殊，两人还有郝薇香夫人那一层的面子在，加上他们是唯二正在法国留学的贵族小姐，所以不算他们的家人，只单纯对两个人有兴趣的人也有很多。
他们两个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在法国时参加舞会也是他们两人结伴。
至少在最初没有太多朋友的时候，他们凑到一起配个对不会太尴尬。
当然，后来莉迪亚凭借自己的高情商和甜言蜜语顺利打入法国的贵族小姐们的圈子，带着艾丝黛拉一起，自然也有许多朋友愿意拉着他们一起玩耍。
至于说以撒，一来是大人们交流，他这个年纪不大不小的男孩子在场怪尴尬的，二来看姐姐们也是在说自己的私房话，他们总有许多话要说。
最重要的是，郝薇香夫人那一层的面子总要高一些，艾丝黛拉和莉迪亚的人气和地位也都相对要好上不少，莉迪亚有心带着以撒想要为他做脸，多给他一点展现的机会和表示他的重要性，艾丝黛拉对此并无异议——她从不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你不要小瞧我，莉迪亚。”
以撒气鼓鼓地看着莉迪亚，表示自己完全可以玩一个晚上。
“行行行，你不会。”莉迪亚本想揉揉他的脑袋，后来发现他的头发梳得很顺，不想破了这造型，就改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撒哼了一声，惹得艾丝黛拉没忍住跟着一笑。
莉迪亚并不太相信以撒这个八岁小鬼能够撑到大晚上。不过这年头，姑娘们不论大小，在舞会上玩高兴了都是不想离开的，再加上这可是在内瑟菲尔德庄园搞的大舞会。
坦白说，上一次这么一场盛大的舞会，还是莉迪亚成为郝薇香教女时候委托这里主人举办的。
宾利先生的舞会办得很大，真的诚意很足。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作为未来可能会成为持家主母夫人的两个人，甚至可能会嫁给拥有不止一两个庄园的绅士，她们习惯性地看了室内的装扮、餐饮的准备和场面的安排。
宾利先生作为一个单身男士，想要举办好这一切可不容易，想来是有其他优秀的女士帮助他的。
虽然说不上是完全完美，没有任何瑕疵，但是就以一位目前尚以寻找到一位合适的太太为目标的单身男性的标准来看，这场舞会绝对合格了。
“其实还不错……”艾丝黛拉还是拖着莉迪亚一起去餐桌那边看看东西了，这边自也有一群不那么想要跳舞的年长夫人们坐在一起八卦闲聊。
看到两个姑娘过来，也纷纷打着招呼。
艾丝黛拉不过是点头微笑应对，接着悄悄溜到一边去吃点心。
莉迪亚面对这些从小就熟悉的乡亲邻居们，就要热情得多。
好在还有以撒，这位俊气的小伙子一下子得到了中年女士们的喜爱，拉着他又亲又摸，还像模像样地问了他学习和社交。
莉迪亚则带着以撒一道，礼貌地回答长辈们提出来的以撒不好也不会回答的问题，看起来真的是个稳妥的姐姐了。
“到底是下面有了更小的，”有位看着莉迪亚长大、小时候还抱过她的邻居夫人笑眯眯地道，“小时候的莉迪亚可皮了，现在看起来可乖巧得多了。”
“哎呀，我们莉迪亚可是有大造化，到国外念过书的，这就受到过贵族小姐们的教育……是不一样的。”另一人嗔笑着拍了拍最开始说话那人。
“是在法国吗？那里可好？是什么样子的？”
“是啊是啊，莉迪亚和我们说说呗，那里的夫人是不是各个都用上好的东西、戴华丽的珠宝……？”
每一次莉迪亚回来，都会面对这样一堆的类似问题。
今年因为内瑟菲尔德庄园宾利先生的事情，他们班纳特家也没有特地举办夏季舞会，自然邻里们就少了一个关心她学习、八卦她情况的时机，不过这时候也是可以的。
“幸不所负。”莉迪亚微笑着一言一语解释，将一个小辈的亲热和可爱表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他们表现出来更为感兴趣一点的东西，她会有意多说一些，至于说那些显得兴致缺缺的，她就可以略过或者三言两语带过就好。
这样，一直说到舞会快正式开场了，她才笑着与众位夫人道别，艾丝黛拉也正好过来，两个人回去往舞池那边走去。
“怎么样？”艾丝黛拉与莉迪亚早已形成默契，莉迪亚对于应付这个，也算是擅长了。
“还行。”莉迪亚点点头，并不欲多说。
“以撒呢？”艾丝黛拉见以撒没跟来有点奇怪。
“刚看到他的小伙伴了，他在夫人们中间待不下去，就让他和小伙伴在偏厅一起玩了，反正一会妈妈也会坐过去和他们八卦的，我让邻里们帮忙照看一下了。”
艾丝黛拉笑了一下。
莉迪亚在夫人们和先生们中间，是一样吃得开的。
当初在法国时，面对法国贵族小姐们若有若无的排斥，两个人都能够在她的帮助下顺利地很快融入进来，何况是现在面对一众从小熟悉的邻里。
他们两个目前都不是走交际花风格式社交的，不如说两个人在结识更多的男人方面目前并没有这样的兴趣和需要。
艾丝黛拉是知道如果莉迪亚想，她是一定可以成为那种在各种男人之间妥善周旋的魅力女性——这里并没有任何贬损的意思，何况在他们的认知里，以法国的文化来看，名媛贵妇交际花并不是一个完全贬义的词语。
何况要成为一个有助于丈夫势力发展、进行友好的足够的夫人交际的女士，必然要具备这种能力。
而莉迪亚目前只是没有这样的兴趣去做这种事情，她觉得自己可以等两年再去做那些巴黎女校的学姐们做的事情。
“要开场了，你跳舞吗？”莉迪亚问道，“我打算下去玩久一点。”
她露出一个得意而自信的笑容，开场前的社交活动完毕，接下来是她的玩耍时间。
“可以，但我只跳几场。”莉迪亚瞬间明白艾丝黛拉的意思。
宾利先生到底是位绅士，是有名头的贵族，如果参加他的舞会而在自身没有特殊情况下不进行任何一场舞蹈，未免是不太礼貌的行为，容易引得人多想。
艾丝黛拉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她愿意和主人家及其主人相关的朋友亲人跳几场，另外就是一些比较重要或有威望的郎博恩的人也可以，其他不太重要可以推脱的年轻人的舞蹈，她就不会愿意了。
反正不是凯蒂那样来者不拒的。
“夏洛蒂，有什么好消息……你就快告诉我们吧。”
莉兹笑着拉着她的手，四个姑娘坐在一起，夏洛蒂家的妹妹们已经和凯蒂一样下场跳舞去了。
简和莉兹一眼看出来她是有心事，而且是好消息没肯说。
“我妈妈又怀孕了。”她小声地说着，“而且从饮食习惯的改变来看，你知道的，她最近特别爱吃酸的……而且怀相和怀我们时候都不太一样……”
“你是说……”简睁大了眼睛，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是的，很有可能——一个儿子。”夏洛蒂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恭喜！”玛丽和莉兹纷纷祝福着他们。
简则和她交换着照顾孕妇的经验之谈，毕竟卢卡斯太太的年纪也不小了。
卢卡斯家的喜讯出于某种低调的原因并未宣扬开来，但显然，从刚才班纳特太太的反应来看，他们也刚巧知道了。
估计也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告诉周围的邻居们，而且看样子是儿子的可能性很大，他们自己本身也很高兴。
“哦，天哪！这是真的吗？”
以班纳特太太的大嘴巴来看，很快整个舞会场地的人都会知道的。
“卢卡斯家可能会有个儿子了。”艾丝黛拉也听到了言语，她和莉迪亚小声地议论着，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不断地有人去恭喜卢卡斯太太，而作为主人家的宾利先生，也不可能一点不表示。
莉迪亚猜测班纳特太太一定会觉得对方狡诈至极的。
“那恭喜他们，有儿子就能够保住家产了，就是——”莉迪亚抿了抿唇，有几分犹豫。
“怎么？”艾丝黛拉侧头看她。
“你看他们夫妇年纪也不小了……”
“你在担心会不会……出事？”
“这倒……还好。”莉迪亚并不是真的希望他们家出现什么意外，“但是，这么小，以后肯定就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教……”
“不就是姐姐们带吗？”艾丝黛拉懂她的意思了，却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莉迪亚与她眨眨眼睛，隐秘地笑了。
这个笑容一下子提醒了艾丝黛拉，她因为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敏感，唯一亲近的不过一个莉迪亚，但实际上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利益纠纷，郝薇香夫人也早就说过——
她的产业会给莉迪亚，铺子之类的钱财都会给她，因为莉迪亚喜欢时装，不管是自己做衣服还是其他的，都很烧钱。
而她手下的固定资产，比如沙提斯庄园等，都会给艾丝黛拉，这是她稳定的未来依靠，哪怕有一天她的丈夫对她不好了，她也可以与他分居，自己在庄园里居住，庄园带有可外租土地，到时候收收地租也可以生活。
“你是说……”她凑近了莉迪亚，轻轻地问道，“你觉得夏洛蒂他们……可能会被……”
“卢卡斯家并不算富有，不是吗？”莉迪亚抿了抿唇，用扇子遮住了自己撇嘴的动作，“而且因为之前没儿子，卢卡斯先生也没有像我爸爸那样，企图努力工作想办法多挣一点产业给儿子。”
“养一个儿子可不容易，你没看我们以撒……可能过几年也要送到伦敦去接受绅士教育了，这可都是钱……哪怕以撒教父克鲁上尉每年都有给五十英磅不到的教子费用，也依然是很辛苦的。”
“到时候，还不是要姐姐们多多扶持，最重要的是……嫁人可能够收笔不错的钱，同时还能够结一个亲缘。看他们夫妇的性子，可不像是我们爸妈那样，愿意为了女孩儿们的幸福多考虑。”

第33章 三十三个小疯子
艾丝黛拉为莉迪亚的直白感到惊讶。
平心而论，他们同为女性，也并不希望夏洛蒂和她的妹妹们落入这样的境地，这真的算是某种不太好的揣测了，可哪怕是并不太熟悉卢卡斯他们家的艾丝黛拉，也无法否认，按照她所见的通常情况，这样的可能不仅存在而且真的非常可能发生。
班纳特家真的是一种很特殊的情况。
在没有儿子以撒之前，班纳特夫妇对女儿们也并无太大的期待和指望，出于对姑娘们幸福的考虑，他们希望他们嫁得好一点，富足殷实的丈夫和他背后的家族足以让姑娘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哪怕班纳特家的一切都已经被远房的亲戚夺走了，哪怕姑娘们和夫家关系也一般甚至情感上出现了问题。
至少，体面的生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只要不过着穷苦的日子，他们作为父母就已经很满意了，这比绝大多数同时代的妇人们都要好了。
在有了儿子以后，也许是莉迪亚身份的提高给了班纳特先生更加的刺激，这位先生不仅没有因此放松自己，反而更加努力地想要为所有的孩子们挣一份体面。他这辈子估计也不可能得到什么爵位了，但在金钱上面，还能够稍微支援他的姑娘们一些。
班纳特先生托亲访友，总算为以撒得到了一个非常有潜力并且真的已经从中尉到了上尉且据说在做大生意的军官教父克鲁上尉。
同时，他经济上的进步，也让姑娘们可以衣食无忧，这其中可能也与他不用负担教养莉迪亚的费用有关，但不管怎么说，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过得相当不错。
这样，这对夫妇也并没有把女儿嫁到什么倒霉人家来补贴儿子的想法，尽管大的扶持小的的想法普遍存在，但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简也好，莉兹也好，从来都是愿意帮扶一下后面的妹妹弟弟的。
哪怕是曾经看起来不太喜欢莉迪亚又拿她无可奈何的伊丽莎白，在莉迪亚出国去念书的时候，也忍不住忧思不已，最开始好几次做活都走神了，总还有种这个调皮的小鬼还在家里胡闹的感觉。
看起来针锋相对的姐妹，其实感情也是好得很，莉兹对莉迪亚的严肃严厉甚至带着点“嫌弃”，何尝不是一种关爱？
现在莉迪亚回来，不仅她自己懂事了，莉兹也学会了一种更加妥当的和她相处的法子，两姐妹如今的感情没有任何问题。
班纳特家姐妹们感情好，愿意互相帮扶，那是他们作为亲人的情分和责任。
但是，倘使为了扶持后面的弟弟，而让上头的姐姐嫁给并不喜欢的人，那可真是——
艾丝黛拉理智上当然也知道，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完美的情情爱爱。
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在娶了或者嫁了适当的人之后才慢慢地培养了感情。
但这个时期是梦幻的时期——都是年轻的姑娘，对爱情哪里没有一份幻想？
谁又没做过王子和公主的美梦吗？
那是除了门当户对的感情之外，同样让人艳羡的东西。
她不相信像简一样甚至比简还要大一点的夏洛蒂到现在没有嫁人，是没有这种少女的心思在。
“唉。”艾丝黛拉叹了口气，看向卢卡斯太太正用手微微地抚摸着的肚子，她穿着宽松的高腰长裙，倒也不是特别看得出来，只是这时候艾丝黛拉的心情忽然糟糕了一些。
再看卢卡斯家的姑娘们，似乎仍然是高高兴兴的模样，可是被莉迪亚这么一说，她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别多想了，去跳舞吧。”莉迪亚拍拍她的手背，看起来真的没怎么把这事情放在心上。
艾丝黛拉也很快抚平了情绪，点点头，接受了威廉爵士过来跳舞的邀请。
舞会时间已经到了，但是主人宾利还没有出现。
听大家议论，他是特地到伦敦接朋友去了，只是没想到到现在都还没赶得及回来。
莉迪亚高高兴兴地跳了三场，和凯蒂一群军官小伙伴倒是混了个大熟。
因为凯蒂对宾利先生很是好奇，通过这些先生们，她们倒是听了一嘴的宾利先生的各种信息和八卦。
当然，在这个舞会场地上，各处都在谈论这些，也是很快地传遍了。
宾利先生从父亲那里继承到了十万英镑的产业，是个家境富足的年轻人，做些投资生意。
老宾利先生本想投资一些购置一些田产，毕竟这是非常稳定的资产，但未能来得及就辞世了。
和父亲一样，宾利先生也有这方面的打算，本来想在自己家乡买房买地的他看了内瑟菲尔德庄园和附近的环境，就立刻喜欢上了。
几日之前与内瑟菲尔德庄园原主人商议之后，成功交易了这处房产，换句话说，他不是租了这地方，而是直接买下来了这座庄园。
尽管他在伦敦还有些生意，但按照一般的可能性来猜测，这位先生怕是打算在此地安家了。
如此一来，嫁给宾利先生、入住内瑟菲尔德庄园、成为宾利夫人便成为了一件更加可能的事情。
可以说，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郎博恩的姑娘们简直鼓足了劲头，充满了“战斗”的力量。
“莉迪亚小姐也是如此吗？”
在莉迪亚对面的军官先生试探地问她。
莉迪亚立马就笑了，这位笑得很好看的先生还带着几分羞涩和腼腆。
他有礼貌的言行举止加上不错的素养让莉迪亚很是舒服，何况男士们都是捧着她的，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压力。
“你觉得呢？”莉迪亚调皮地与他眨眨眼睛，一双漂亮的蓝绿色眼眸里笑意简直要溢出来。
被好看的姑娘这样调侃，这位大约是初次尝试又直接对上魔王级莉迪亚的军官先生微微地红了耳尖。
“我还要你陪我跳舞。”在换舞伴跳舞时，莉迪亚忍不住转头给了他一个甜甜的wink。
“当然，我非常乐意！”这位先生好像得到了某种暗示性的鼓舞，他忍不住挺起了胸膛，就像是回应长官的命令一般地正儿八经。
因为交换舞伴而换到了他对面的凯瑟琳被他的表现逗笑了，她完全不介意，也知道自己的小妹妹是如此光彩夺目。
莉迪亚没有回头，只有白皙的小手臂随着抬手的动作从大袖口露出，如同牛奶浸泡的珍珠或者白玉，漂亮得晃人，简直忍不住把玩或是握于掌心的**。
“你家的姑娘们果然讨人喜欢。”夏洛蒂笑着对简和莉兹道，她看的自然是莉迪亚和凯瑟琳。
两位姐姐顺着她目光看去，几乎半场的年轻男士们的目光都在这两个人的身上，莉迪亚跳起舞来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自在和风情。
她们几乎能够想象，再过一两年，等到莉迪亚再长成一点，成为一名真正风情而优雅的女性时，她那时展露出来的风华，绝对能够将男人们逼疯。
“哦，我的天哪。”伊丽莎白完全明白了夏洛蒂调侃的意思。
莉迪亚在社交圈子里太能够吃得开了，她耀眼到郎博恩的女人们都很难言语完全地描述出那种嫉妒的感觉。
她情商高，嘴巴甜，人也聪明，最重要的是长得好看又极其会打扮。在经受过更加高等而优秀的教育之后，毫无疑问，她会出落得更加出色的，没有人对此会有任何的怀疑。
“我们家的门槛会被提亲的人踏破的。”简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觉得你说的对。”玛丽一本正经地点头认可。
那些绅士们围绕在莉迪亚和凯瑟琳的周围，一个接一个地邀请莉迪亚跳舞。
而莉迪亚就像一位被宠坏了的高傲的小公主，她大笑着，调侃着每一个人。
她只需要闭着眼睛随便地转两个圈，然后放下自己的一只手，搭在某一位先生伸出的手上，那位被幸运地选中的先生几乎立刻成为了被羡慕的对象，在爆发的欢笑声中带莉迪亚到舞池跳舞。
这一套法国舞会上吃香的玩法，在先生们中间得到了极大的好评，他们并不介意成为围绕莉迪亚这朵娇花的众多绿叶之一，甚至为自己能够和这样一位出色动人的小姐一起跳舞而感到万分的高兴。
好在宾利先生并没有让大家等待太久的时间。
舞曲都快换了四五首了，舞会的主人终于赶来了，带着自己五位亲友。
莉迪亚这时候找了借口从舞池中脱身，凯瑟琳带着夏洛蒂的妹妹们在和军官们跳舞，尽管有些姑娘年岁偏小，不太乐意被容纳进他们“大人们”的团体，但莉迪亚随口一言要他们一起玩得开心，就算是为了应付这个，军官们也大都带着小姑娘们跳了一两首曲子。
而莉迪亚则回到了艾丝黛拉这边，她递给了她一杯柠檬水，酒水两个人都很有分寸地没有碰，除非是拒绝不了，不然两个人都不会轻易在舞会上碰酒，毕竟巴黎的舞会可不会像家乡的舞会这般“斯文”，到时候一个不注意她们又人生地不熟就会被占了便宜。
两个人很可能要代表郝薇香夫人这边和宾利先生及其家人们有一些交往，所以莉迪亚也不能够一味地跳舞。
见到主人家要进场了，得到艾丝黛拉的示意，莉迪亚自然轻松脱身开来。
尽管先生们不大乐意放她回去，大家都还没有尽兴，有很多想和她交流的，但莉迪亚总有自己的办法。
“要来了吗？”她走过来问道。
“嗯，”艾丝黛拉点点头，“刚听到了。什么时候过去？”
“看看再说。”莉迪亚用丝巾擦了擦额角微微的汗珠，只是感觉稍稍有点热，当然不至于大汗淋漓。
“要去休息室整理一下吗？”艾丝黛拉看了看她的妆容和装扮，“还好，等一下再说吧。”
“嗯。”
没有再等待太久，这些宾客很快进场了。
和大家之前乱七八糟猜测的种种并不完全相同，算上宾利先生，一共只有五个人。
有威望的威廉爵士等人先上前交流客套了，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两人虽然身份足够，但毕竟是单身女性，师出无名，不会上前主动凑这热闹。
宾利先生稍微会做人一点，自然会拜托当地懂得的乡绅来介绍一下重要的宾客——而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属于这种，尤其是艾丝黛拉，她是沙提斯庄园的继承人小姐。
莉迪亚的目光在三位男士中身材最为高大魁伟的金发男士身上停留了一会，她不确定对方是否是自己印象中或者说猜测中的那一位，毕竟在这里，最近她遇到的有这样好看的金发的男士，除了他也就之前骑马碰见的那一位。
坦白说来，他确实非常帅气，一双蓝色的眼眸深邃有神，身材挺拔，仪态大方有礼，言行举止中都带着股傲气，莉迪亚对心高气傲的人并没有特别的不满——不过是同类人。
只是他的某些举止，确实可能不那么让郎博恩淳朴可爱的乡邻们满意。
当他微抬着下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来宾时，莉迪亚立刻判断出，对方如果不是对本场舞会的来客们有所不满，那他就真的是性子中带着这样一种傲慢的气质的人。
在看到正注视着他甚至用着同款的审视的目光凝视他的莉迪亚，他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莉迪亚笑了，也没别的意思，就觉得可巧，碰到同类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傲慢了谁。
莉迪亚被激起了某种斗志，对方因为容貌上得到的一点好感，正因为他的举动而一点点消磨。
她可不乐意被一个男人小瞧了去，这样莉迪亚只想和对方一争个高低。
当时，艾丝黛拉正听着以撒从夫人那边传来的小八卦，而莉迪亚因为和这位傲气的绅士的对视，并没有专心听讲。
“听说那位先生每年至少有一万英镑的收入。”艾丝黛拉笑着和她轻言。
“哦？是吗？”莉迪亚并不太在意这个数字，艾丝黛拉其实也是，两个人对金钱的感觉是没有当家顶梁柱们的感觉深厚的，而零花钱来得容易花得也快在，自然容易失去感觉。
宾利先生带来的，分别是他的姐姐、姐夫、妹妹和朋友。
宾利姐姐赫斯托太太有一点点胖，她的丈夫赫斯托先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绅士，他的妹妹宾利小姐身材偏瘦，但个子挺高。
而达西先生无疑有着最出色的颜值和最丰厚的身家。
莉迪亚笑着和艾丝黛拉开了会玩笑，除了他们两个，显然在场的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位虽然收入丰厚身家过人的先生是个理想的婚姻对象，但实际上，他真的一点都不好相处。
不到一首曲子的功夫，大家都已经对这位傲慢难接触的达西先生失去了兴趣，反正他们不愿意和这位难相处的人物过多来往，有平易近人又特别友好的宾利先生在，他们有更加适合的选择。
莉迪亚感到好笑，虽然能够理解这位先生的傲气，但实际作为被小瞧的对象之一，她就是不怎么高兴的。
她带笑的眼眸再次扫到了正和宾利姐妹说话的达西先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也刚巧抬起头来。
两个人再度对视了一会，莉迪亚微微抬了抬下巴，是想看对方什么反应，没想到他只是与她点头致意，莉迪亚挑了挑眉，觉得大约是自己认错人了——
有一点失望，但大体上还好。
她转过了头，和艾丝黛拉说了一声，就接着去找军官们跳舞了。
达西看着和先生们哄笑做一团的莉迪亚，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达西？”宾利小姐关切地问。
“没什么。”他掩去所有的神色，平静地回答。
莉迪亚在舞池里和凯瑟琳一道，玩得开开心心的。
本次舞会的男宾少，女宾多，难免出现女士空座没有舞伴的情况。
艾丝黛拉则是自己主动拒绝了不少邀请，她和同样休息的伊丽莎白坐在一起。
比起其他人，她对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好感更高一点。
然而莉迪亚暂歇了一会，打算找艾丝黛拉去舞池玩，没想到就出了意外。
班纳特太太用一种带着气愤的音调告诉他，那位傲慢的达西先生小瞧了她的女儿莉兹。
宾利先生想邀请在舞会上显得无所事事，只是偶尔与人交谈，并不想和任何宾客跳舞的达西先生与正巧空座一个人的伊丽莎白跳舞，当时艾丝黛拉去拿水果了。
宾利先生也是出于好意，他对班纳特家的大姑娘长得最漂亮最有成熟风韵的简非常有好感，当然，莉迪亚也很好看，但坦白说她还没有完全长开，与温柔款的简也不是一个风格的，而显然宾利先生对简那一款更加感兴趣。
结果万没想到，这位傲慢的达西先生拒绝了宾利先生的请求，他甚至说莉兹的容貌只是尚可，不足以打动他让他去邀请对方跳舞，而当时莉兹就在不远处听完了全部内容。
伊丽莎白感到好笑，她对这位达西先生同样没有什么好感，也未曾期待什么。
她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个有意思的笑话告诉了艾丝黛拉等朋友，结果班纳特太太也知道了，她真实讨厌起了这位比宾利更符合她有钱标准却极为令人不悦的先生。
知道了这件事情，莉迪亚当即冷笑了一声。
得罪她的姐姐们就是得罪她，换做几年前，她再小一点的时候，谁敢欺负她柔弱可怜（？）的姐姐们，她能立刻抄着东西，握着拳头，照着脸给他两拳。
但现在是不行了，不过——
总是能够做点什么的。
“喂，你想做什么……”
伊丽莎白和艾丝黛拉两个人都没能够拉住莉迪亚。
“我可不许你胡来。”莉兹连忙劝说着。
“我知道。”莉迪亚不以为然地应着。
“呵，总是有办法的。”
莉迪亚把扇子往莉兹手里一放，扭头就走了过去，莉兹简直惊呆了。
“我猜她要去捉弄那位傲慢的达西先生了。”
艾丝黛拉轻咳了两声，忍笑地说着，伊丽莎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可一直以为自己的妹妹学乖了的？！

第34章 三十四个小疯子
伊丽莎白和艾丝黛拉在身后的对话暂且不知，但莉迪亚心里的算盘已经啪啪打得可响。
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或者说是捉弄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莉迪亚虽然有心想要让这位欺负到自家姐姐头上的达西先生好看，但是直接指着人家骂是肯定不可能的，她也不是那种任性没脑子的年纪。
坦白点说，这通常就是个暗亏了，谁也没法有理有据地占着制高点指责他。
一来，达西先生社会地位非凡，和他硬碰硬那是真的想不开。
二来，他和宾利先生的对话，充其量算是私人言语，被伊丽莎白听到只是巧合。虽然背后说人坏话不是绅士之举，但因此抓住人家也不是个特别恰当的行为，私下里谁都会说一点小话的，他们不也是议论了他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吗？
最重要的是，这是件不能被点名和宣扬的事情，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达西这样身家地位的人物不是常人能比，可能就是眼界比较高，但是他小瞧了莉兹的事情要是被指出来曝光了出去，莉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她还怎么在郎博恩混？
这也是莉兹只把这个当个笑话和周围亲近之人说一说的原因，她最多也只能把这个当成一个趣事开开玩笑，用调侃地口吻和朋友家人们说。除了莉兹开朗的性格使然，更多的也是她知道，这是个无解的题目。不能明着指责达西的错，甚至不能够让这件事情透到外面去，多的是人要抓班纳特家姑娘的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这种话传开来了，原本似乎很被看好的简会受到最大的波及——那才是最糟糕的。
除了伊丽莎白不得不忍下暗亏的事情，这才是莉迪亚最感到生气的地方。
这吃亏的不仅是莉兹，还是班纳特家的大部分姑娘们，毕竟他是把除了宾利先生有些好感的简以外的所有姑娘都贬损了下去。
虽然舞会不过进行到半程，但明眼人看得出来，宾利先生这个乐观可爱又和蔼可亲的绅士对班纳特家的姑娘们似乎别有青睐，他和他们家中每一个姑娘都跳了舞，甚至邀请了简两次，不过当时莉迪亚在舞池里，便没有收到邀请。
稍微观察一下，就可以看到，他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地落在简的身上，哪怕她只是在和亲人朋友们聊天，便是坐在一旁安静地看或是偶尔露出笑容来，宾利先生似乎都心有感应。
真不可思议。
莉迪亚觉得自己真是个操碎了心的小妹妹。
一边替简的未来归属感到忧心，一边为莉兹的名目声望感到愤怒，然后还不能忘了比较安静不太突出只喜欢读书搞点小东西的玛丽操劳一下，顺便还要看住容易玩脱一个不注意就要起飞的凯蒂。
“我真是个优秀的妹妹。”莉迪亚面上端庄微笑，心里默默地替自己鼓掌。
“威廉爵士，威廉夫人。”莉迪亚笑眯眯地和两位郎博恩当地很有声望的夫妇打招呼。
如果不是当时时机不巧，莉迪亚最初的洗礼时的教父教母，可能就是眼前这两位，他们是郎博恩当地很多还算不错的乡绅家庭的孩子的教父母。
和郝薇香夫人的那种情况不同，他们这样的“云”教父教母一般也不需要承担教子的教养费用，像克鲁上尉那种象征性给以撒一些教育费用或是生活费的情况也不必，因为是熟悉的邻里，除非是出现了什么很大的经济困难，否则他们就通常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上的教父母。
但无可否认，他们在大家心目中的威望是很高的，人品也是众人眼中监督过的靠谱。
圆舞曲到了后半轮，作为熟知音乐喜欢跳舞的姑娘，莉迪亚闭着眼睛都能够想象此时该是怎么个情形。
而还没有跳舞的宾利先生，正该准备下一位舞伴了。
“怎么了，小宝贝……”威廉夫人温柔地抱了抱她，面对莉迪亚流露出来的乖巧和可爱，上了年纪的人是很难抵抗的。
“我想跳舞。”莉迪亚带着点期待地说着，而善解人意的夫人顺着她目光看去，正是宾利先生。
威廉夫人并没有多想，正如威廉爵士也没觉得一个小姑娘想要和今天舞会最引人注目的男主人跳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且她可是莉迪亚，全场最好看的姑娘之一的莉迪亚，她敢保证，只要莉迪亚说想要跳舞，定然是有一群男士愿意和她共舞的。
只不过，她想和宾利先生跳舞而已。
“你不是……”威廉夫人搂过了她，小声地问着，莉迪亚自然笑眯眯地摇头。
“能和伦敦来的绅士跳舞……唔，他可是本场舞会最耀眼抢手的先生啊。”莉迪亚含糊其辞。
“哦。”威廉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当是莉迪亚一点小姑娘的心思。
并不是多么喜欢宾利先生，也不是对那个宾利夫人的位置有所觊觎，只是出于小姑娘家家的心思，想要和最出色的人跳舞，表现自己的出色，顺便满足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毕竟莉迪亚应该是见多了出色的男士才对，巴黎的名流可绝对不会少，但莉迪亚似乎有意显摆，威廉夫人也不好抹了她的面子，也愿意给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一个机会。
“宾利先生。”威廉夫人带着莉迪亚过来，威廉爵士正与宾利先生、达西先生、宾利小姐客套着。
见两个人过来，几个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不出莉迪亚所料，刚才和达西先生跳了一曲的宾利小姐同样被威廉爵士邀请了跳下一首曲子，而宾利先生似乎也出于礼貌邀请了他的侄女跳舞。
而莉迪亚就是故意的，她是看到宾利先生邀请了威廉家的姑娘，必然不得空。
当她提出这样的请求时，威廉夫人出于一种好意，必然会为她介绍，这个时候，在宾利先生下一首曲子已经有约的情况下，莉迪亚又刚巧过来，这位善良的先生不会忍心就这样晾着一位小姐的——她猜测。
“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我们郎博恩最出色的姑娘——莉迪亚。”威廉夫人为两边互相介绍着。
“哦，是的，我知道这位小姐，”宾利露出了开朗的笑容，两边互相行礼，从礼仪和姿态上来说，莉迪亚确信自己表现得无可挑剔，她从宾利小姐微变的神色中发现了这一点，“你是简的妹妹吧？”
莉迪亚心里一动，宾利先生简直是顺口而为，而一般的人知道她认识她，往往是从郝薇香夫人那一曾关系中了解的。
似乎，宾利与简聊了不少东西嘛。
莉迪亚由衷地为简感到高兴，对于宾利先生憨憨可爱的笑容，她也忍不住感到亲切和喜悦。
她露出了真挚的笑意，非常高兴地回答着：
“是的，没错，我是简的妹妹——不过只是个普通姑娘。”
话音落下，她的余光微微扫过正注视着她的达西，他的目光里似乎有些她不太懂的东西。
他像是在思索什么，犹豫什么，莉迪亚可不相信他是在舞会正当时的时候考虑什么几万英镑的大单子生意。
反正，现在她就是挺不喜欢他的，凭他长得、穿得好、很有钱也不行。
“这可就太自谦了。”
威廉先生笑着补充着，为宾利先生、宾利小姐和达西先生介绍着莉迪亚，在他看来，莉迪亚与他们属于同辈同龄人，尽管她年龄稍小一些，但她身份上绝对不逊色于他们分毫。
如果说艾丝黛拉还显得有些孤傲和不那么容易亲近，那纯粹土生土长又出落得格外好的莉迪亚，绝对是郎博恩的骄傲了，他非常愿意为莉迪亚多美言几句，至少他觉得他们是地位相当且有话题谈的人，如果那位高傲的达西先生能够因此对郎博恩的朋友们高看一眼就更好了。
至少热情的威廉夫人觉得，他们毕竟是宾客，作为当地人，没能让人尽兴，也是挺遗憾的一件事情，除了达西只与宾利姐妹跳了一共两场舞，事实上宾利姐妹也并没有与旁人跳舞，他们只是自己人之间彼此邀请，跳了几场，随后便显得拒绝而疏离。
“莉迪亚是我们郎博恩唯一一个去法国念书的姑娘，她是沙提斯庄园郝薇香夫人的教女，那位尊贵的夫人爱护她就如同爱护自己的亲女儿，就是那位艾丝黛拉小姐。她们两姐妹一起学习，感情很好。”
“是在巴黎女校？”宾利先生回忆了起来之前关于艾丝黛拉的信息，随即便将描述中的莉迪亚与简口中的小妹妹联系到了一起，“哦，我知道了。”
“……”是一番恭维夸赞，莉迪亚连忙跟着客套。
倒是达西先生，莫名地看了她好几眼，莉迪亚心里有些奇怪，除了有点烦，还有点纳闷。
自己着装上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目的他也该不知道，所以他到底在困惑或者思考什么？
“哦，是的，您还没有与莉迪亚跳过舞吧……？”威廉先生简直神助攻，终于扯到了正题，刚巧了一首曲子结束。
“但是……”宾利先生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宾利小姐微微侧头看他，带着点平和的笑容，从样子上看不出一点不对，若不是莉迪亚一直暗中观察，知道他们已经定下了下一首一起跳舞，她也想不到这事。
宾利小姐不愿与其他的男士跳舞，之前最多也就和威廉先生跳了一曲，属于不得不为之，向当地有声望的人表示尊重的礼节，但是其他人——这样，她就会空座了，无所事事也不太好，宾利也不愿意自己的妹妹落单。
“哦，对了，达西……”宾利看向达西，有几分犹豫，也不知道这一次达西会不会下了这面子。
“……”莉迪亚终于正脸看向达西，达西就算情商再低，也该知道，刚才谈话那么久，即使提到了他，这位娇气的小姐都始终没看他一眼，这下子看过来，目光里还带着某种了然的轻蔑的笑意，她定然是对他有所不满的。
但达西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没有得罪这位小姐吧？
“是的，我知道。”达西矜持地说着，吝啬于多言一字，随后在莉迪亚带着点挑衅的眼神里，微微上前一小步，认真地背手鞠躬邀请，“莉迪亚小姐，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跳舞呢？”
宾利反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意外自己高傲的朋友、说着不愿和其他人跳舞的达西，居然愿意邀请班纳特家最小的一个姑娘去跳舞。
不过，随后，他便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朋友感到高兴。
莉迪亚勾起了唇，露出了一个相当微妙的笑容。
她微微地抬起了下巴，笑容高傲，带着点轻慢和漫不经心。
在沉默中，她始终没有给予回应，气氛突然间变得古怪起来。
宾利先生并没有多想，然而宾利小姐作为爱慕着达西先生的人，她的脸色也跟着僵硬起来。
达西始终保持着弯腰的恰当的邀请礼节，面对莉迪亚的不为所动，他显得相当镇定。
莉迪亚就这样把达西晾在了这里。
直到下一首曲子已经缓缓开始，在前奏中，到了入场的时候。
再傻的人也该知道，这位任性的小姐，是要给这位先生难看了。
威廉爵士夫妇有些惊愕，但更多的是担心，他们当然对达西先生也没有特别的好感，但他们不希望这场在肯特郡当地举办的舞会因为郎博恩的人而出错，从而影响宾利等人对此地的看法。
“虽然……”莉迪亚笑了，在有点沉寂的气氛里，慢慢地伸出了手，指尖先碰到了他的手，一点点地慢慢地落下来，像是调皮的小人在舞蹈，“我确实不太乐意……”
她的声音里带着股小姑娘独有的娇气和任性，就像是之前在开任何一个男士的玩笑一般，而她之前与军官们也同样把戏地玩耍，只是性质完全不同。
“但是，你是如此好看……”莉迪亚对上达西微眯的神色，毫无畏惧地道，“就算是看在你足以打动我的脸蛋的份上，我当然应该答应。”
“我给你这个荣幸。”
莉迪亚微笑着挽上他的手臂，笑得格外灿烂，随他往舞池中走去。
达西的脸色——
有些僵硬。
一位绅士被以容色好坏评价，对他来说可不是个荣幸。
可是一位小姐同样被以容貌高低而被轻易评判，也不是个美事。
反正，莉迪亚确定自己现在，是真的开心极了。

第35章 三十五个小疯子
舞会上的气氛很好，颇有种宾主尽欢的感觉。
宾利先生实在是个很谦和很好说话的人物，比起他的各种姐姐妹妹和朋友，宾利先生待人平和，从不傲慢，也不与人红脸，作为一名绅士，他在面对朗博恩众多平民出身的先生小姐们，也一样和用自己饱含热情与谦和的微笑面对。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在这热热闹闹的舞会场地上，出现了一幕让人尴尬的沉默。
就好像凭空挖出了一个空缺，这一块都如同真空了一般，哪怕是不知道情况的，都能从周围几个人略显僵硬的神色里品出那么点不同来。
大家简直要绕着这块走了。
达西躬身邀请的时间长的吓人，然而即使莉迪亚勉为其难地搭上了他的手，也嘴上没饶人地来了这么几句。
有一瞬间，莉迪亚猜测达西可能会想拧断她的手臂，毕竟他因为她言语而出现的僵硬和尴尬做不得假，在她挽上他手臂时，她几乎决定他身体都有些微微紧绷——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的怪兽。
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心绪绝对是无比复杂的，而莉迪亚还很敢地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带着轻慢的笑意的表情，随后以一种皮笑肉不笑的状态随他进场。
宾利小姐不悦不满的眼刀子几乎快要戳穿她，但她偏偏不可以。
就像莉迪亚无法明着指责达西对莉兹的“折辱”一般，宾利也无法因莉迪亚的言语而和她斤斤计较其中的问题。
达西先生万万没想到莉迪亚是这样一个玩法的。
关于邀请她跳舞这件事情，他其实没有多想。
他甚至没有想到莉迪亚也是简的妹妹之一，而他刚刚只以随便的理由拒绝了朋友宾利建议他邀请伊丽莎白跳舞的建议，所以说一切都没有太放在心上，更不必说，他其实是带着些心事想要询问这才做出了这种选择。
达西却是从莉迪亚微妙的态度中品出了一点不对，但是探知的**和藏着的心事超过了那点疑惑和不安。
在被晾在一边的时候，其实达西并没有那种特别尴尬的感觉，他只是感到困惑和不解，莉迪亚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
随后，他听到了莉迪亚说的那番话。
任谁也无法上纲上线地来责备她，她有什么失礼之类的。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是在一种带着点调笑的傲慢的语调开着玩笑，退一万步说，她最终也主动地应下了，而她夸赞达西样貌好的事情，实际上来说也没有错。
他确实容貌出色，也确实不止一次因此被夸奖过，尽管这种夸赞不一定是绅士的需要，但客观事实无法否认，只是莉迪亚选择的时机相当得巧合。
巧到让人不得不多想。
站定位置，两人互相行礼，舞曲开场。
“你……”
在音乐的掩映下，达西犹豫着开口。
他看出了莉迪亚的某种抗拒和拒不配合，但他确实感到困惑。
而且，他想要确认一件事情。
莉迪亚避免这与他目光对视。
她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她想要达西为之前的失礼向莉兹道歉，尽管、哪怕伊丽莎白并不再介意了，对于莉兹不在乎的人，她是真的不会多关心的。
但是莉兹是她的姐姐——
只有她能欺负！
莉迪亚在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也不管这话要是被莉兹知道了怕是会被打屁股。
一首曲子过了大半，达西见莉迪亚实在不肯配合，也就不再多说。
他们两个颜值过人又跳得不错的组合，用独特的沉默以与周围完全区分开来、彼此都很不给面子的方式默默地跳着安静的舞蹈。
最后一个小篇章音乐，两个人都知道，这支曲子就要结束了。
“莉迪亚小姐，”达西突然问道，“你喜欢骑马吗？”
莉迪亚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她确定作为始终牵着她的人的达西应该是能够感受到的，但她依然表示了否认。
“不，不太喜欢。”
莉迪亚微笑着抬头，第一次正式地看向达西。
达西嘴唇动了一下，但仍然什么也没有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尽管那位在晨曦中骑马散步的少女给了他很深刻的印象，她在他心中也留下了一个美好的形象，但他完全可以只把这个当做他心目中的一次美好的偶遇——
而不是刻意地要寻求真相，来与眼前这位狡猾而戏弄的小姑娘贴合起来，从而破坏自己心中美好的感觉。
他必须承认，莉迪亚是漂亮的。
当被那一双蓝绿色的眼眸注视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感觉确实相当惑人，这是一双极具魅惑力的眼睛，哪怕带着辛讽的笑意，也依然具备着那足够迷人的滋味。
五官上也同样无可挑剔，除了面孔尤带着那一点稚嫩的孩子气般的润，其他方面已经可见美人的姿态了。
莉迪亚抬头看他的时候，面对那种似有似无的注视和打量，达西甚至忍不住感到一点紧张，他下颌微微绷紧了，盯着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如同天鹅仰颈，漂亮的线条如同画出来般的出色，然而同样的姿态在简身上就是白天鹅的温柔与雅致，而在莉迪亚的身上，充满着黑天鹅的攻击性与致命诱惑，然而与于此同时，又深切地意识到她是脆弱的，是美好的——是个还未成为完全成熟女性的姑娘。
她的身上有一种难以捉摸的迷离的气质，这很不可思议，但她就给人一种如雾如纱般的感觉，尽管这一刻就在你的眼前，但下一秒就好像会如烟般散去，狡猾而又优雅地离开。
这是一种无声的交锋，他确信两个人都是如此认为的。
达西想，他恐怕要收回之前想的，在场没有一个姑娘能够打动他的言论了。
莉迪亚确实足够好看，哪怕她还没有真正成为那种动人心魄的女子，却依然有着绝佳的美好，只是这种美丽中还带着些微的稚嫩感。
等等——
达西突然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首曲子之前，在莉迪亚跟着威廉夫人过来之前……
他确实以“不足以打动他”为由，拒绝过宾利的建议。
而莉迪亚又刚好是伊丽莎白和简的妹妹，她是班纳特家最小的女儿，他们家的小公主，也是整个郎博恩出名可爱的娇小姐、小美人。
达西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真相。
舞曲结束了。
两个人最后甚至一点都没有跳舞，只是互相保持着适才停下的最后一个搀扶的动作，彼此以一种无声的对视互相面对着。
达西不知道莉迪亚在想些什么，但他确实理解了——
那些随她一起玩闹的军官们，大约也是有这种近乎被蛊惑的感觉吧。
神奇的女孩。
有趣的女孩。
“你是因为——”达西觉得自己该问清楚，误会也好，事实也好，总是要弄明白的。
他不喜欢不明不白地糊涂，尽管他并不在意其他人对他的敌意和误会，但被人这么“找上门来挑衅”，他总不能够白白受冤枉了。
就当是纵容一个小姑娘的任性。
莉迪亚像是本能地感受到对方态度上的某种软化。
是的，没有谁比她更懂得“打蛇上棍”的道理了。
她为自己想到的一个更棒的主意而感到高兴，甚至窃喜。
尽管达西先生在她面前似乎还是表现出了一种不算太糟的状态，但她总觉得还是该——
再踩两脚才对。
莉迪亚踮起脚尖，靠近他的耳畔，达西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推开她。
下一秒，他就为自己的犹豫付出了代价。
“跟你跳舞，真的很无趣。”
满是狡猾的声音，还有少女的那股馨香，一股脑的充斥。
达西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周围的人都在往外退场或是等待下一首舞曲的到来。
只有他们两个，从上一首最后一个乐段开始，就停止了舞蹈，转而是互相“发呆”。
看起来两个人并没有进行什么交流，却有种旁人看来说不出的气氛。
莉迪亚轻笑一声，带着满满的得意。
达西讽刺她姐姐，让家人和她堵心。
那她就刺回去，总也有让他闹心的法子。
尽管对方颜色不错又姿态优雅，可惜是个自大狂——真讨厌，就算他帅也不原谅。
自觉大功告成的莉迪亚，立刻退回原来的距离，放开牵着他的手，随即便轻巧一个转身，往前一迈步。
身体沐浴之后的奶香和发丝脖颈处的花香缭绕一起，纠缠在达西的鼻尖。
莉迪亚抬脚就想跑，万没想到，在下一首音乐响起之前，她突然一下子被人拉住了。
她猛地回头，刚才还洋洋得意的神情里，得逞的味道还未散去，惊愕的神色已然覆盖。
达西本不过是下意识地拉住，他只是想问清楚她是什么意思，也许是被少女的香气迷了眼睛，他竟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他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们身上了。
再看莉迪亚，脸上的那股自得方才收敛，她微微嘟了嘟嘴鼻尖动了动，很快地表达了不满又掩去，这样，达西还有什么不懂的。
正巧，下一首舒缓的舞乐即将开始。
在周围人轮换交替，互换舞伴或者上下场舞池时，达西一边为她适才没注意流露出来懊恼的神色感到好笑，一边又为她的言语感到失礼和气愤，在纠结的情绪里，他决心拖上一拖。
两人僵持一会，音乐响起，他极其有礼地再度行礼，邀请她再舞一曲。
莉迪亚哪肯答应，她刚刚把人得罪了，现在被人逮着，跑才是她的本意。
可对面的男人简直坏透了，虽然是邀请她再度跳舞，却偏偏好像一点没察觉地始终抓着她的手腕，而且刚才始终不吭一声，等到现在才突然动作。
这样，莉迪亚还能当没事一样地挣脱开吗？
加上音乐已经开始，再撤出来怕不是真的要给人没脸了。
莉迪亚可不想让自己和他落入一样的境地，尤其他正邀请着，在舞池里倾身等待她的回应，只等她重新把手搭上，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看着，如果她这时候拒绝，问题就在她身上。
她不想得罪死了这位出身不凡的先生，也不想让两个人都过分尴尬，她有意恶心一下他都是故意用姿势掩饰了真实。
这下，她只能看看这位先生要搞什么鬼东西了。
莉迪亚隐蔽地翻了个白眼，搭上了手臂，调整了姿势。
以一种蔑视的姿态，与他一道等着音乐开始。
溜得不够快，是她理亏。
不然——哼！
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和这个无趣又傲慢的先生跳舞了。
从她被逮住开始，莉迪亚的心情就一下变得很糟。
但她不会任由他掌握所有的主动权，否则她就不是莉迪亚了。
在一旁从莉迪亚冲上去找威廉夫妇的时候，就已经担心不已的伊丽莎白现在已经彻底惊呆了。
她有点看不懂自己妹妹在搞什么骚操作，正因为一直密切关注着，所以看到了莉迪亚的全过程。
作为一个自认为还算了解她的鬼脾气的姐姐，莉兹几乎能够猜测到她的种种意图。
比如在达西邀请她跳舞的时候，故意晾着他不肯马上答应。
比如在不得不进场的时候，勉为其难地应下，算作是不太失礼，结果还能够忍受的一种情况。
莉兹可以肯定，莉迪亚开始的那些所有的小计谋，都已经得逞了。
能够让她露出那种憋笑的表情，而这位高大帅气的达西先生的脸色有些不好，其他几个比如宾利小姐面容也有些僵硬，那哪能是什么好事情啊……
然而伊丽莎白后面就有点看不懂那些走向了。
和达西进场跳舞是必然的事情，不管是出于礼节还是什么……莉迪亚也好，其他任何一个人也好，她们是不可能拒绝这样一位身份过人的绅士跳舞的邀请的，尤其对方还是客人，也是宾利先生的朋友。
简和宾利先生似乎存在着一种相当的可能，这是舞会场上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他们班纳特一家也是如此确信着，所以她们作为简的妹妹，是不可能把宾利先生和他的朋友得罪死的。
莉迪亚那么聪明，那么机灵，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只能够在稍微出了口气的情况下，就这样了，而莉迪亚其实已经做得足够了。
莉兹确定，莉迪亚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羞辱了这位傲慢的绅士。
这样，联想到莉迪亚在舞会上的表现，也就能够理解了。
想必她对这位达西先生也说不上喜欢，甚至有些讨厌，但又不得不和对方跳舞。
那莉迪亚的拒不配合也能够理解了，她几乎没有看他一眼，而这在莉迪亚先前和任何其他人跳舞的时候都是没有的。
她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甚至称得上是沉默而尴尬的面无表情，而对面的绅士亦是，两个人都是如此沉默地跳舞，尽管两个人动作极其合拍，跳得又很好，但那种僵硬和诡异的不和谐完全散不去。
中途不知道达西先生说了什么，莉迪亚的表情里甚至透露出了一点任性的不悦和不满。
看惯了莉迪亚的小表情，哪怕再细微，伊丽莎白也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
毕竟，莉兹作为从小强迫莉迪亚学习不让她出去玩的小老师，就看惯了莉迪亚的各种情绪的小表情。
而这样的性格即使到了法国，学习了一套套的礼仪，习惯性的东西依然没有被完全抹去。
伊丽莎白的心又提起来了，她真担心莉迪亚的种种情绪和表现会激怒对面的绅士。
鉴于对方傲慢的表现和高傲的态度，莉兹不确定对方是否是个品德高尚而光明磊落的人。
即使宾利先生是这样的，但也不代表他的朋友也是这样，莉兹深深地怀疑着。
“你是莉迪亚小姐的姐姐？”宾利姐妹中的姐姐赫斯托太太笑着走过来。
“额，是的。”伊丽莎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同样客套的笑容，她不知道这位太太为什么过来，但如果是因为莉迪亚的事情，她是不可能退缩和低头的。
她的妹妹不能够因此抹上污点，她是为了自己才可能得罪了达西先生和可能的其他人。
“她很出色。”赫斯托太太看着正和达西僵持着的莉迪亚，极为言不由衷地夸赞着，莉兹知道她话中有话，但她不能应承。
“她是我的妹妹，我很爱她。”莉兹露出了标准的姐姐式的宽容笑容，因为不擅长这方面的应酬，她不得不想象姐姐简通常的表情，并且稍微模仿一下。
赫斯托太太抿唇笑了一下，莉兹同样跟着干笑着，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对方说一句她应一句。
好在还有艾丝黛拉在，她会为莉迪亚说一些好话，在莉兹不知如何接下去的时候，也会替莉兹稍微顶回去。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莉迪亚的情况和表现有些不妙，而且宾利姐妹的反应——似乎有些古怪。
艾丝黛拉对她们这种几乎被同等惹毛了的态度怀疑起来，她猜测，宾利小姐与达西先生可能是有点什么，至少宾利小姐可能是爱慕达西先生的。
达西的态度暂且不明，但宾利小姐跳舞的时候，可不太专心。
尤其是当莉迪亚和达西突然在音乐最后一个小节同时停了下来，几乎破坏了整个舞池的某种队列的和谐时，尽管并不影响其他人的跳舞，也没有需要交换舞伴多人配合的情况，但依然引来了相当的注意。
宾利小姐在不远处看到了，差点跳错了舞步，跟着停下来，若不是宾利先生反应快，怕就是要出丑了。
莉迪亚和达西的对视也很是微妙。
如果说开始是僵硬的，中途是尴尬的，那么此时就可以说是令人迷惑的。
若说是针锋相对，那也没有。
反而两个人的对视里，透出一股审视的默契来。
真不可思议。
坦白说，这是艾丝黛拉看到的第一个能够和莉迪亚达到这种程度的契合的男士。
当然，这可能是一种不太好的方面，毕竟两个人似乎是对立面的。
但另一个角度来说，作为熟悉莉迪亚性格中某些“弱点”或者说“棱角”的艾丝黛拉也必须承认——
她居然碰到了一个某种程度上同质的男性，而且两个人的默契度居然出乎意料地高。
艾丝黛拉不想往其他的方向猜想，因为在莉迪亚的身上总有许多种可能，她是个不确定性很强的姑娘。
正如她的热情来得很快一般，她也容易被更新鲜的事务夺去吸引力。
这位达西先生，不可能一直留在内瑟菲尔德庄园。
而莉迪亚，也需要回到巴黎女校去继续学习。
在莉迪亚突然垫脚靠近达西先生想要说什么悄悄话而达西先生出于某种习惯性的礼貌或者是下意识使然同样微微低头俯身配合她的时候，艾丝黛拉和伊丽莎白同时听到赫斯托太太微吸了一口凉气。
艾丝黛拉感到更加古怪了，她觉得赫斯托太太的表现是不是太过于大惊小怪了一点，毕竟在法国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这种程度的亲近，不值得这般讶然吧，何况莉迪亚和达西的关系其实不大好。
伊丽莎白则对莉迪亚明摆着想要继续搞事感到了无语，她有点担心莉迪亚会把所有人、宾利先生周围的人都得罪光了，不过也许简会原谅她的，希望宾利先生也会。
宾利小姐走向了她们这里，看起来态度还算正常，似乎只是与姐姐会和。
但当达西拉住莉迪亚的手不让她离开的时候，莉兹和艾丝黛拉都可以确定，她的笑容彻底地僵住了，随后她的眼眸微眯，流露出了一丝不悦。
尽管她表情管理得很好，调整得也很快，但两个人因为一直注意着，所以都看得很分明。
这下，艾丝黛拉确定，这位宾利小姐怕是对达西先生有着势在必得的在意了。
“伊丽莎白小姐、艾丝黛拉小姐。”
在下一首舞曲开始的音乐声中，宾利小姐笑着与两个人打着招呼。
伊丽莎白露出了无可挑剔的笑容，回应了宾利小姐的问候。
艾丝黛拉也默默地为自己套上了表情的面具，她有点好奇这位尊贵的小姐想要说些什么了。

第36章 三十六个小疯子
“你家妹妹，真的很活泼呢……”宾利小姐注视着莉迪亚与达西舞蹈的身影，神色莫名，两个人从舞姿来说都是无可挑剔。
伊丽莎白从未如此庆幸自家妹妹受到了良好的教养，哪怕那一点点跳脱，都因她的出色而透出几分可爱来。
是的，莉迪亚跳舞总不是那么安安分分，她偶尔会有一些自己的小动作，甚至是刻意地增加一点难度——而这对男伴的要求也自然就提高了。
莉兹可不相信莉迪亚是出于一种兴致盎然、性情所致的结果，莉兹认为，莉迪亚刚才突然人为地提高了难度，想必她是有意为难达西，而宾利小姐也看出来了。
只是达西先生也是一位教养出色的绅士，他对于莉迪亚任性的举动，以一种惊人的适应性完美地配合上了她的每一步。
艾丝黛拉看着看着，也忍不住露出一点诧异的神色。
还是那个意思，达西与莉迪亚的默契度，未免有些太高了一些。
若不是真的知道两个人是初次配合，甚至有一方还赌着气有意为难，艾丝黛拉几乎以为达西早就是莉迪亚的舞伴，与她配合多时了。
艾丝黛拉甚至忍不住有点怀疑，莫不成是莉迪亚放水了？
动作难度一高，节奏加快了，步伐的动作也提升了层级，自然给予闲聊的功夫就不多了。
两个人同时都专注于舞蹈的动作，以手臂相触的感觉和无法移开的视线密切地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达西的表情说不太出来，莉兹不太熟悉这位绅士，但莉迪亚的表情她是看懂了。
莉迪亚有点不高兴，又有点高兴，她紧抿着唇，侧脸呈现出一种疏离拒绝的神色来，眼眸里也有几分郁闷不满。
但她行为上来说，依然是配合的，没有任性到故意踩对方几脚或是做些其他的事情，也许这是莉迪亚的坚持和她的傲慢，低劣地直接的作弄并非她所愿。
随着动作，她的情绪正一点点平复和缓和，如果说这是这位先生的目的地，那必须说，他成功了。
“……你说呢……？”宾利小姐的前言莉兹甚至都没听到，她光顾着看场内的情况了。
事实上在莉迪亚和达西这一对令人瞩目的组合开场开始，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而同样在舞池内的人，都忍不住避让了开，两个人的气场有一种可怕的贴合。
他们的舞蹈已经从一般的舒缓的宫廷舞曲，切换成了一种节奏更为明快的舞蹈，这在郎博恩并不太常见，但显然两个人对此都不陌生。
“莉迪亚跳得很好，”艾丝黛拉笑着接过宾利小姐的话，“想必我们的舞蹈老师会很欣慰的，她总是苦恼于莉迪亚的创造性，这让她又为她自豪，又为她纠结。”
这完全偏袒似的言语，带着自豪，看似谦虚，实质上却是一种夸耀，而这只会让抱有目的谈话之人觉得不适。
宾利小姐的表情僵了一僵，显然她也意识到了，与郎博恩的其他小姐不同，与班纳特家的其他小姐不同，她以为的能够攻击莉迪亚的许多方面，实际上并不存在，或者说不能被明言。
而为了艾丝黛拉等一众同样在巴黎女校学习的贵族小姐们的面子，她是不能够直接抹下莉迪亚的脸面，像是私下里认为的那般，直接将莉迪亚形容成什么“乡下的野姑娘”。
这种言语是不能够公开说出来的，更不可能当着艾丝黛拉和伊丽莎白的面说出来。
“啊，是啊……”莉兹为宾利小姐企图抹黑莉迪亚的行为感到生气，哪怕是一点点的挖苦，都让她觉得不能够接受。
“不过也多亏了达西先生的配合，让我们看到了这么一场出色的舞蹈呢。”
伊丽莎白故意坏心眼地说着，不出所料，宾利小姐微微地有些生气了。
艾丝黛拉轻轻地拉住了伊丽莎白的手，借着扇子的遮掩，拍了拍她的手。莉兹的性格里有着好斗的一部分，而且她的自尊心很强，是与莉迪亚的性格略有不同的情况，但艾丝黛拉不能够任由莉兹再这么说下去了。
很多事情需要把握一个分寸，这时候不适合再激怒宾利小姐了，不然可能会被这位嫉妒而愤怒的小姐伤到，艾丝黛拉担心莉迪亚会被严重地迁怒。
这时候，宾利先生过来了。
简就跟在他的身后，与他微笑着谈话。
宾利先生看起来高兴极了，他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不时地看看简，而简一如既往地温柔可人，她认真地倾听着，偶尔露出谦逊又可爱的笑容来。
在温和的简面前，宾利就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的糖果的大孩子，他的笑容太具有感染力了，让伊丽莎白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这次舞会举办得太成功了！”宾利先生笑着向自己的妹妹宾利小姐道，“我真是太高兴了。”
“真高兴能够认识你们，你们能够来真的太好了，真的太令人高兴了！”
几位女士都被宾利夸张又喜悦的表现逗笑了，莉兹挽起了简的手臂，姐妹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简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莉兹瞬间了然，艾丝黛拉同样微笑着。
对于这样坦诚而热忱的绅士，艾丝黛拉是不讨厌的，何况看到对方似乎寻找到了还算中意的女孩，她为双方都感到高兴。
艾丝黛拉不愁嫁人，莉迪亚也不愁嫁人。
但郎博恩的几个姐姐们，想必就要花些功夫，才能够寻到一位情投意合的先生做自己的丈夫。
这样，简能够在如此恰当的年纪遇到同样正好的宾利先生，真是一件幸事。
在场的哪个姑娘都不算差，简温顺善良，莉兹独立自信，艾丝黛拉孤高美丽。
然而宾利先生的目光几乎无法从简的身上移开，短短的几句对话了，他至少看了她两三次。
宾利先生完全是下意识地在看简的反应，还会露出有点惨不忍睹的带着傻气而自己没有意识到的笑容，而简同样有所感应地羞涩着低头，或是偶尔紧张地把鬓边的几缕垂发顺到耳后。
这一对还带着不自知好感和满满羞涩感的先生和小姐，几乎已经被熟悉的人敲定了他们两个是会有什么甜蜜的反应发生的。
舞会果然是谈情说爱的好场合。
能够见证这样一对天作之合的情侣，艾丝黛拉是很高兴的。
“是啊，这是一场很棒的舞会。”莉兹微笑着恭维着舞会的举办人。
“那你还会再举办吗？”凯蒂不知道何时溜了过来，她高高兴兴地追问着。
看起来宾利小姐有其他的话要说，但凯瑟琳不知是没有眼色还是什么的，她只是一味地追问着宾利先生——也许她只是缺根筋。
而宾利先生显然是个和简一样，很容易心软，也很容易被说动的人，他很快地答应了下来，凯蒂欢呼了一声，又接着去跳舞了。
宾利小姐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她虽然不太情愿，但不会当众反驳作为自己倚仗的哥哥的话，何况宾利先生是个如此心软的人——很容易就能够转移他的注意力，或者不着痕迹地让他改变主意。
而实际上，舞池内发生的事情，也并不如同旁观者所预料的那样。
甚至于说作为当事人两个，他们自己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一种发展。
音乐开始，两个人一边顺着缓慢的节拍配合着踏步，一边保持着尴尬的近况，沉默蔓延在两个人之间。
“莉迪亚小姐。”
在这一首曲子前奏结束进入第一乐章时，达西终于喊住了她。
莉迪亚别扭地转着头，以半个侧脸对他，就是不愿意看他一眼，她竭力避免着与他的视线接触，也用这种抗拒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悦。
达西自知理亏。
刚才他不该硬拉住她的，这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举动。
只是以莉迪亚的性格，他也知道，若是现在不抓紧这机会，以后她怕是都会见着他跑，躲着他走，那怕是就真的没机会把事情说清楚了。
于她来说，不过是心愿了了。
莉迪亚本就抱着目的而来，事成之后，自然不会再与她眼中的无关人过多牵扯——毕竟达西也是类似的性子。
有所预料的达西这才拉住了他。
此时的他，还未曾深切地注意到，他当时的举动，并非出自这般“借口”一样的理由的辩解，而仅仅只是他错愕之下下意识的举动。
他的理智和教养刻意地让他去忘记刚才那不该动的旖旎的念头——那馨香带来的所有的迷惑的滋味，还有那以至于让他片刻失神的迷离感。
达西用思维所能够想到的方式，尽力地解释了情感上的一点点怅然与失落。
他是一名绅士，便不可纵容自己失礼于一位女士，更不能做出如此冒犯的举动。
这是他出自达西家族掌舵者的骄傲，也是他作为菲茨威廉&#183;达西的教养。
“我很抱歉。”达西正了态度，想明了事情，因为他刚才强硬而有些过分的举动，小姑娘因此感到气愤，这是能够理解的事情。
“我很抱歉刚才的失礼，请你原谅。”他再次认真地道歉，面容上是整肃的一丝不苟。
莉迪亚余光扫了他一眼，被他板正的表情逗乐了。
她心里觉得好笑又好玩，刚看了一下不过瘾，再扫了一眼，发现他确实是这么正儿八经地在进行这件事情，她觉得更加有意思了。
她的这点小动作达西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两个人默契地跟上了节奏，达西牵着她舞步。
莉迪亚心里的桎梏松了开来，面上自然也透出了那么一点笑意。
“我不原谅你。”莉迪亚得意的表情已经收不住了，她觉得自己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那么，如何才能得到你的原谅呢？”达西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去，神色也松了几分。
乐章从最初的舒缓，逐渐切入一些欢快的急促的短音节元素。
音乐从优雅的中慢节奏，到了轻快的小调地方。
两个人的气氛得到了缓和，也不知是音乐的作用，还是当事人心境的变化。
但总之，那种针锋相对中夹杂着尴尬的古怪氛围已经消失不见。
随着明快的节奏，达西顺着莉迪亚的意思，跟上节拍，一道加快了步伐。

第37章 三十七个小疯子
当莉迪亚想要从舒缓的宫廷舞切换到更快的舞蹈时，她抬头看了达西一眼。
那个眼神的滋味，达西很难明确地描述。
带着点挑衅，又充满着少女的狡黠，确实有几分激将的意思，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变化。
达西总觉得那更像是一种带着些微的讽刺而任性的命令。
莉迪亚在用眼神告诉他，我要换舞了。
这样的事情达西是第一次遇见。
一首曲子跳了一半，想要换一种舞蹈，不是等到曲子结束与乐队的人说，而是自己骄纵地直接要求男伴配合她。
如果他配合不了——那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本身就是莉迪亚这一方违背了“规则”，而她摆明了并不是很介意这点。
以她在舞池的受欢迎程度，这种程度的小任性并不足以让她可能的潜在追求者们望而却步。
而放得开爱玩闹的姑娘，总是会更受欢迎一些，在舞会上尤是如此。
达西觉得自己是不大介意的。
就是舞蹈而已，他并不认为有必要去做这种规则的破坏。
而忽然换舞无疑会破坏整个舞池的和谐性。
但是莉迪亚步伐一变的瞬间，达西在某种无奈的心情里，下意识地选择了配合，默默地撤了半步，缓了一个两个八拍，很快地确认了莉迪亚选择的舞步，或者说她心里想要的那种效果，达西跟着也一道——
逐渐切入地配合。
莉迪亚很满意对方的“识相”。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突然想要跳这更加欢快明丽的节奏，想要用适合的肆意的舞步，来抒发突如其来的愉悦的情绪。
如果达西先生跟不上，那就是他的问题——她是真的不在乎。
莉迪亚从不会为男伴的仓皇负责。
如果他接不下她的舞步和速度，那就只能说明，对方不是个适合她的舞伴。
没关系，那就换一个好了。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一个舞伴而已。
有擅长快节奏的人，自然也有喜欢慢节奏舞步的人。
男女间配合舞蹈，需要的除了舞蹈熟练度上的默契，还有气场等种种的共同影响。
在初次见面或者仅有几次的配合上，能够彼此心意相通或者彼此适应对方的节奏的情况，是不多的。
像简和宾利先生那种跳了几场舞，就能够合拍了的情况，莉迪亚也不过只看到了这一个例子。
又不是选择未来的丈夫或是妻子，只是跳舞而已，也没有跳什么出格的东西，莉迪亚对此很放得开，也很想得通。
和凯瑟琳希望借此寻找到一位合适的军官丈夫不同，莉迪亚并没有仅仅依靠跳舞来寻找一位丈夫的想法。
至少她目前还没有这种心思。
很高兴能够碰到一个合拍的舞伴。
如果对方愿意和她多跳几场，那她非常高兴。
如果对方不愿意了，那就当成是彼此不那么适应。
全都没有关系。
漂亮又风情的小姐是不缺舞伴的。
莉迪亚尽可以在舞会上试过每一位男士——只要她想。
不过，让人稍微有点惊讶又有点高兴的是，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神色流露出来的达西先生尽管内敛自始自终，但他却完美无缺地贴合了莉迪亚的每一次点地与迈步。
作为一名身材高大且经常进行剑术训练，从捕猎、骑马到音乐、绘画似乎无所不能的高傲绅士，完全能够完成类似托举一类的动作。
当然，在这场并非西班牙舞乐的舞蹈中，没有那般激烈的动作，达西只需要在偶尔几次中，扶住莉迪亚的腰，或者将臂膀借给她，便与她借力进行某种较为激烈的旋转或是小幅度的离地动作。
又是一个小幅度的腾跃。
达西能够感到莉迪亚仍然是游刃有余的，当然，作为一名出色的男士，承当这点任务量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她似乎玩得越来越开心了，达西配合着她的动作，在舞蹈允许的范围内与她进行一些身体接触。
莉迪亚的舞蹈无疑是有感染力的，不如说她这个人本身，就具备着独特的魅力。
达西注视着她的每一步，跟随着她的每一步，引导着她的每一步，配合着她的每一步。
他们都意识到了周围人的退避和关注，但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而身旁的其他一切，都已经被抛在了脑后。
这就是所谓舞蹈的魅力，沉浸而优雅的艺术、热情又陶醉的美丽。
“可以？”
最后是个半托举动作，莉迪亚几乎需要靠到达西身上去，这是这个舞蹈设计本身便有的内容，也是它不那么常见于英国正式舞会上的原因——这似乎不那么英国，而这更加法兰西一点。
“你不可以？”
莉迪亚戏谑地看向达西，他立刻抿唇不言了。
两人的舞蹈以完美收官，尽管两个人呼吸都有些微喘，甚至彼此依靠着，可以感触对方身体的微微动作，那一切的细节都逃不过身体接触下的感知。
莉迪亚抬起了头，达西顿了一顿，本是打算带对方出舞池的动作一改，想了想，倒是顺从她意地重新又准备了。
她满意地笑了笑，这一次倒是规规矩矩地搭上了手臂，达西牵着她，两个人缓步地走着，平复着呼吸，调整了在舞池中的站位位置。
莉迪亚只是不喜欢自己喘着气离开舞池的样子，那种感觉有些狼狈，就像跑了很长的一段路，却没能够好好休息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一般。
而达西只是想要借着这还算不错的气氛，把事情问清楚。
周围上场下场的舞伴有很多，两个人也不想再做什么令人瞩目的事情。
方才几乎成为了他们两个的双人秀，这实在是太过于高调了，完全不符合达西的预期。
而莉迪亚本身也并不想和达西捆绑在一起，有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声传出来。
比起规规矩矩的谈话，莉迪亚更愿意为两个人找点事情做，比如跳舞。
毕竟，若让她与达西先生好商好量，莉迪亚还有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嘲讽对方。
莉迪亚可不觉得自己的脾气有多好，哪怕不会指着人咒骂，却学透了那套法兰西美人们嘲讽对手的本事，只是她通常不会用罢了。
但有了舞蹈就不一样了。
不然怎么说舞会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呢。
跳舞的时候，气氛总比僵硬着谈话要好一点。
实在无话可说了，还可以凑着音乐跳完这一曲。
不满意就换个舞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不会呈现出一种不相往来、拒绝交流的失礼状态。
两个人似乎都有意把之前的事情稍微梳理一下，或者说，莉迪亚从拒不配合的态度，到了一种还愿意谈话的状态里。
总比不欢而散要好一点，达西想。
“莉迪亚小姐。”达西牵着她舞蹈，莉迪亚顺着他的动作。
“嗯哼？”莉迪亚漫不经心地调笑着，“达西先生似总有想问的，心思这么多吗？”
“若是您给我一个表达的机会，想必我也不会如此思虑了。”达西客套着。
莉迪亚轻笑一声，倒也没顶撞回去。
“您是否还在……生我的气？”达西决心先从这一点入手，莉迪亚这样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子，也是少见。
“哦，这个呀……”莉迪亚笑眯眯地抬头看他，达西先生的表情依然冷静自持，是一种平和的状态，事实上，他脸上似乎始终都没有非常明显的情感流露，当然这也与他从小所接受的那种绅士教育有关系。
“勉勉强强吧。”
莉迪亚没有明说，达西就当做她是勉强原谅了他刚才的失礼冒犯。
“那么，您是否是……那个清晨，骑马的那位小姐呢？”
莉迪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达西的话再度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感觉。
坦白来说，她对那位清晨湖边偶遇的先生是很有好感的——对方给他的那种朦胧而美好的感觉也确实支撑了她度过了一个心情愉快的一天。
可是这样的一个形象，与她内心里那位在私下里非议了姐姐伊丽莎白的那种姿态冲击在了一起，不得不说令人很难受也很失望。
无论他如何优秀，这种贬低了她姐姐的行为，都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哪怕这真的构不成什么实质意义上的犯错，但被旁人非议自己挚爱的人，她心里就是不舒坦。
然而事实上，从达西的角度来说，他对那位给了她美好观感的女性和眼前这位任性又“好玩”过头的莉迪亚形象的重合，也同样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破灭感。
莉迪亚冲上来就给他挖坑的行为，也算不得多么淑女而恰当的行为，他看在对方尚且是个小姑娘的份上不欲多计较。
他漂亮的脸蛋带给他的吸引力和新鲜感，也似乎超过了他想象的范畴——他觉得自己对她仍然抱有一种奇怪的包容的心思。
“是的，但那又怎样呢？”莉迪亚浑身的刺又一次竖起来了，“毕竟当时我碰到的只是一位谦逊有礼的绅士而已……我想与你无关吧。”
达西惊讶地看着她再度露出不满的表情，莉迪亚忍不住带着点气愤地咬了咬下唇，再度恢复了那种拒绝交流的姿态。
原本，该生气的明明是他，但是现在被她这么一搞，莉迪亚先下手为强了，达西倒是反而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也许是乔治安娜实在是太乖巧了，达西甚至忍不住跑偏一瞬开始想，是不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其实都这么脾气古怪的……？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达西皱起了眉头，“那天是我来内瑟菲尔德庄园的第二天，我是前一天晚上过来，也是陪宾利一道过来的。第二天，我习惯性骑马散步，到周围逛了一圈，正好就看到了那漂亮的湖，驻足之时，便……遇到了你……”
“是的，是的，”莉迪亚轻飘飘地应下，“可那又怎样呢？不得不说，您在我心中……大约也不是什么光伟正的绅士形象了。”
“如果我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达西再度申明，他正手牵着的这位小小姐脾气可真是大啊。
“原来你也知道。”莉迪亚轻哼一声，扭过了脸。
这下，达西知道她是真的有理由有目的地过来找他麻烦了。
“……”达西皱起了眉头，他开始思考起自己有什么得罪了她的地方。
当时，两个人不过是隔着晨雾，稍微地打了招呼，他想自己当时是绝对没有做出什么失礼举动的。
看起来莉迪亚也并不是真的介意被他发现她一位小姐独自骑马，也不觉得他会将此事大加宣扬，而他确实不会做这种卑劣的事情，那就不是那一次——
达西想到了之前自己脑海中倏然略过的东西。
他犹豫地试探道：
“是因为跳舞的事情？你姐姐？”
莉迪亚的眉头动了一动，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虽然仍然侧脸对他，不肯看他，但达西已经明白问题的所在。
“……我很抱歉，请原谅我的武断。”
这件事，确实是达西理亏。
他在背后以略显单薄而失礼的理由，拒绝和她的姐姐伊丽莎白跳舞，这件事情还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这是他作为一个绅士极为失礼的地方。
莉迪亚为自己的姐姐来讨要一个说法，或者说仅仅只是出口气，是能够理解的。
莉迪亚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对方认错的态度尽管不可能说有多么的真切而情深，却将一番态度表示得明明白白。
真的指望一位位高权重的绅士抹下脸面来给毫无身份的绅士之女道歉，莉迪亚不想去试探这种人品和人性的可能性，但仅一般的情况来说，达西这种表态已经算可以了。
而且，莉迪亚也做了一些——不太光彩和美好的事情，没有必要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但你该知道，”莉迪亚抬头看向他，一双蓝绿色的眼眸熠熠生辉，灯光下衬得澄澈的双眸如同上好的宝石，而达西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向我道歉于事无补。”
“我明白。”达西叹了口气，并没有避讳或者掩饰自己的错误。
这一首曲子就这样平和地过去了。
作为全场唯一一位和达西先生连跳了三首曲子的姑娘，其中一首还大胆地变换了舞步，演绎了一场几乎精彩的双人舞，莉迪亚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从她往舞池外走去开始，就有许多的好奇的先生太太包括各位姑娘们想要问问她，向她取取经。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尽管已经放开了手，达西先生依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了莉迪亚的身后。
这让许多人犹豫着要不要靠近过来搭讪。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她忍不住拉紧了简的手。
简并不知道前情，她也有些困惑，但她看到自己的妹妹受到了全场最优秀的绅士之一的“好感”，仍然感到高兴。
可怜莉兹在宾利先生和宾利小姐在场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给自己的姐姐一点信息的提示，只能看着两个人一道走了过来。
莉兹安慰自己，想必这位傲慢的达西先生是看到了宾利先生和宾利小姐、赫斯托夫人都在这边，才选择了下了舞池直接走过来，而莉迪亚又刚巧是往她们姐妹几个聚集的这边来，这样巧合之下，才凑到了一前一后，一起过来的情况。
赫斯托先生过来把赫斯托夫人带到舞池去跳舞了，他与达西点头一应，便是略过了两个人。
莉迪亚也注意到了这位似乎像是跟着她走的绅士先生。
她有意放慢了一点点脚步，达西先生注意到了，他同样凑了一下她的步调。
理智上，达西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他们两个已经足够引人注目，这种悄悄话一般的私语言谈方式，不该存在与他们两个之间。
然而实际上，他还是这么做了，像是内心的小磁针已经偏向了莉迪亚的方向。
他警觉了一下，下一刻被莉迪亚玩笑似的言语扫到了一边去。
“你干什么跟着我？”
达西看到莉迪亚嘴唇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弯弯的，侧脸的小肉肉也透出一股子孩子气。
她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神色飘出几抹淡而傲慢的姿态来，不过更多的是那种散不去的调笑般的意味。
“嗯……”达西平静地回答着，“我去找宾利。”
“哦。”莉迪亚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即就撇下了他，高高兴兴地跑向了姐姐们。
达西自觉自己这时候也跟着加快脚步很没必要，便仍是以原速走到了这边。
莉迪亚已经抱着莉兹的手臂在那撒娇了。
旁人看不出来，莉迪亚还能不知道莉兹诧异、纳闷中还有点因她自说自话差点闯祸的生气吗？
“跳舞的感觉还不错吧，”宾利拍拍自己的小伙伴达西的肩膀，“这是个好地方，我很高兴你也能够喜欢。”
“……还不错。”达西停顿了一下，最终如宾利先生的愿，赞美了这个宾利很喜欢的地方。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呢，达西？”宾利小姐笑着开玩笑。
众人互相调侃聊天，言语在真切和虚伪之间不断地转换，莉迪亚拉着艾丝黛拉的手，两个人偶尔相视一眼，互相交换着意见。
两个人互相扶持着在异国他乡学习的独特精力，让这两位原本并不算熟悉和亲近的女孩培养出来了绝佳的默契和感情。
宾利先生如约邀请了莉迪亚去跳舞，莉迪亚欣然应允。
然而让大家都有些意外的，达西先生居然主动邀请了伊丽莎白跳舞。
宾利小姐的脸色确实是不太好了，但她仍然按捺住不好的情绪。
这时候，艾丝黛拉倒是有些佩服她了。
这位顺风顺水的卡罗琳&#183;宾利小姐，大概今天一晚上受到的“爱情挫折”，要比之前所遇到的都要多得多。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依然是全场最受欢迎的几位姑娘之一，毕竟她可是宾利先生的妹妹，如果无法得到宾利先生的青睐，获得宾利小姐的爱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一回，再有先生过来邀请她跳舞时，宾利小姐也许是不耐烦与他们一道，也不像是最初那么固执地不愿意和一般的绅士跳舞。
她答应了邀请，随着男伴一道进入了舞池，脸上的笑容说不上多么真切，但好歹面子上是并没有问题的。
看起来舞会的气氛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赫斯托先生本就不太端着架子，若说是比较抗拒的，那就只有宾利小姐和达西先生。
但随着舞会进程的发展，他似乎也不拘着最开始的那种状态了，开始尝试着邀请更多合适的姑娘一起跳舞。
莉迪亚则被凯蒂拉到了她那边，一道和军官们跳舞。
莉兹悄悄地和简表示自己的惊讶，她没想到达西居然会为之前的事情特地道歉并请她跳舞。
不过莉兹以体力不支为由，拒绝了与他第二场。
达西前后差别极大的表现，让莉兹觉得非常古怪。
她觉得，自己很需要向莉迪亚问清楚，当时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洛蒂家的妹妹充当了跑腿的传话人，莉迪亚得到了莉兹的暗示，也跟着过来了。
传话人顺利地跑回了有座椅的那块休息区，莉迪亚则被伊丽莎白拖到了一边说悄悄话。
“艾丝黛拉小姐……”达西走了过来，邀请了艾丝黛拉。
两个人走进了舞池，宾利小姐走了过来，看向莉迪亚。
“这是一场精彩的舞会，我哥哥他很高兴。”
宾利小姐的言语中带着点敌意，但笑容依然完美，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莉迪亚有几分困惑，她面对着宾利小姐，眼神却略过了她，看向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冲她微微地摇了摇头，莉迪亚按捺下那股疑惑，陪着宾利小姐说些言不由衷、不痛不痒的东西。
这种毫无诚意的虚伪言语莉迪亚并不喜欢，宾利小姐似乎也很厌烦这种交谈。
然而两个人依然彼此微笑着，进行着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
不过好在场上的宾客们可不会让宾利小姐有太多干站着聊天而不是跳舞解闷的机会。
再又有人过来邀请她的时候，宾利小姐总不能一下子拒绝好几个人吧。
她再度走进舞池跳舞了，而莉兹则和莉迪亚小声地议论着。
听明白了经过，虽然不知道在达西先生眼里这是个如何的版本，但将莉迪亚口中的描述与自己看到的联系起来，莉兹判断这不过是一个乌龙。
达西先生的“低头”确实令人惊喜，然而听莉迪亚的口吻，这两个人确实是没有什么东西的。
“你确定……吗？”伊丽莎白不知道自己的小妹妹面对达西先生这样好看的面孔和极具财富的身家是否会心动，但就往常的经验来看，对长得好看的人，莉迪亚总是会忍不住多几分好感的。
“是的，我们只是普通地跳了几场舞而已。”莉迪亚肯定地回答着，“你看，他不是也在邀请其他的姑娘跳舞吗？所以你就不要多想了。”
伊丽莎白沉默了一下，她心里仍然觉得奇怪，但她也否定不了莉迪亚的话。
达西先生邀请了更多的女性跳舞之后，哪怕只是与其他人跳一场，也依然中和了刚才和莉迪亚跳了舞的那种扎眼，让莉迪亚显得不那么突出招人恨，尽管连跳三场的“战绩”无法抹去，令人吃惊。
也许两个人奇怪的氛围与默契只是一种巧合。
正如艾丝黛拉发现的，达西先生作为这么出色、身价不菲的绅士，可能只会更加看重宾利小姐这样的贤惠能干、脾性恰当、年龄适合的女性。
而莉迪亚，她会碰到一个年纪和性格都要更加适合她的男性做她的丈夫——在她终于有了些嫁人的心思之后。

第38章 三十八个小疯子
到了舞会后半程至结束的时候，大家的兴奋劲头几乎都达到了极点。
莉迪亚跳累了舞，便跟着艾丝黛拉一起坐在一边，两个人聊着天，偶尔用法语一起唱着些小调民俗。
法语是很美丽的语言，它给人的感觉与英语是不一样的，尽管英语才是莉迪亚的母语，但很多时候，似乎莉迪亚总是对法语感觉更加亲切亲近一点。
她喜欢说法语，甚至下意识会冒出一些词汇语句出来，而能够接上她言语的人真的不多，就算是姐姐们也都需要反应一下，艾丝黛拉就不一样了，她对法语的亲近感虽然不如莉迪亚，但她至少是熟练而流利地掌握了这门在巴黎生活必须的语言。
老实说，班纳特一家似乎有些飘了。
尽管班纳特太太对达西先生的观感不太好，但她依然相信，这位先生被自己最喜爱的小女儿给迷住了。
而宾利先生也同样倾心于她的大女儿简，这就让她感到倍感自豪了。
好在还有莉迪亚。
莉迪亚总能够在妈妈控制不住的时候，及时地用其他的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样，不至于让她的妈妈在得意之余表现出过分失态的行为。
在凯蒂和军官们玩得愈发肆意，甚至流露出放浪形骸般的姿态时，莉迪亚很快便找理由阻止了她，往开黄腔的方向走去，那只会是凯瑟琳在一帮男人们面前吃亏。
而玛丽想要当众弹钢琴唱老歌的举动，也被莉迪亚找了借口支开，转而以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一首流行法语歌曲的表演替代。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分寸。
比如简和莉兹，也就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伊丽莎白果断地配合着在家人中很有威信和影响力的莉迪亚，迅速压制了还想胡闹的凯蒂和没有弄清楚状况的玛丽。
她作为姐姐，为两个人稍微解释了情况，好在玛丽足够懂事，在凯蒂还有不满的时候，她主动帮忙，凯蒂被三位姐姐同时镇压了，那股得意忘形的姿态才收敛了下来。
直到舞会结束回到家里，班纳特太太依然止不住地高兴。
她反复地强调着自己的女儿们是多么多么受欢迎，谈论着舞会上宾利一家的着装是多么华丽好看，然而即使如此，也依然比不过她光彩动人的女儿们，尤其是莉迪亚，她是如此出色，迷倒了在场所有的男士。
班纳特先生对这些其实并不大感兴趣，他也深切的相信，班纳特太太的话有一半是不可信的。
这位太太总是会用各种夸张的修饰，不自觉地扭曲了事情本来的情况。
他更喜欢和自己的二女儿莉兹对话，伊丽莎白通常都能够看得很清楚。
因为实在已经很晚了，艾丝黛拉不愿打扰作息规律的郝薇香夫人的休息，加上莉迪亚的邀请，她便跟着班纳特一家，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家里。
班纳特家不算特别大，在莉迪亚离家之后，也经过了几次改造，最后是添了一个三楼的小阁楼，又重新改了几个房间。
这样一来，简和莉兹一个大房间，玛丽和凯瑟琳一个大房间，以撒有一个带着书柜的房间。
莉迪亚因为不常住家里，所以平时并没有自己的房间，等她快回家的时候，她可以自己选择居住的地方。
最后，莉迪亚选择了目前空置的阁楼，虽然说是阁楼，但面积其实是很大的，只是高度上不算特别高，但站人没有问题，足够一个成年男人没有问题地站直，还有天窗，面积上差不多是一个两个大房间的占地。
阁楼本来是被打算放置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但因为被莉迪亚选走了，自然又重新放了家具等东西，其中自然少不了莉迪亚的各种宝箱和布料，从价值上来说，这是他们家里面最珍贵的一个房间了。
有时候，莉迪亚买的那些布料，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多贵。
但即使是打扫的女仆也知晓，莉迪亚是他们家最有钱的小姑娘了。
首饰、衣服几乎要放满了半个阁楼，随随便便扔在地上的纸或者衣服的一块，都可能是从什么几百英镑的裙子上弄下来的或者价值数英镑。
所以，大家一般都不会刻意地去阁楼，就怕影响了莉迪亚的创作或者其他什么。
但莉迪亚并不是那么邋遢的人。
虽然在制衣的时候，无可避免地会把各种东西铺了一桌子一地板，但实际上她在不那么“忙碌”的时候，仍然会按照自己的规则，把房间收拾好，画架摆好，该锁起来的东西锁起来。
艾丝黛拉自然是跟着莉迪亚一起睡的。
虽然他们家有客房，但两个姑娘比较亲近，而且有悄悄话想说，自然就跟着一道休息了。
“所以，你是真的不喜欢那位达西先生了？”
阁楼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单独的洗浴，艾丝黛拉和莉迪亚都是到二楼的另一间卧室搭配的浴室隔间洗的，反正那房间不住其他人。
艾丝黛拉一边擦着那头还湿漉漉的金发，一边用法语问着。
莉迪亚动作比较快，头发虽然摸起来还阴阴的，但已经不会滴水了。
她换上了睡裙，正系着腰间的蝴蝶结。
出于避讳谈话内容的需要，两个人说一些比较私密的内容时，总不会选择用英语。
哪怕是女佣听到了，都让人怪别扭的，说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自然也就不会被发现内容了。
“为什么这么问呢？”莉迪亚不解地反问，“你知道，我对他这样好看的绅士从容貌上是有好感加成的。”
“虽然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我现在对他的观感……还算可以吧。”
“所以……你们和好了？”
艾丝黛拉坐在了沙发椅上，继续擦着头发。
莉迪亚则一边摆着床上的娃娃，把它们从床上挪到床尾的小沙发上，一边回答着艾丝黛拉的好奇。
“和好……？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算得上是可以一起跳舞的普通朋友吧，也许。”莉迪亚摊了摊手，很坦诚地回答，“我只能说，如果他之后没有再做什么令人讨厌的举动，那么和这样一位绅士谈恋爱我是愿意的。”
“但你不一定会乐意嫁给这样一位绅士。”艾丝黛拉突然笑了，对上莉迪亚的表情，她反应过来，“噢……我差点忘记了，你并不那么在意‘要和谈恋爱的对象结婚’这件事情。”
“也许。”莉迪亚耸了耸肩，把自己今天下午换衣服时拿出来放得乱七八糟的首饰重新好好地收纳回首饰盒里，刚才摘下来的那些也是，“你的东西都收好了吗？”
“放在你给我的那个小匣子里了。”艾丝黛拉指了指桌上那个还开着的盒子。
“虽然我还小，但……结婚，嗯……怎么说呢，我不是很着急。”
“尽管如果碰到了我觉得感觉很棒很对，很想要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人，我也不会那么在乎年龄差距。”
“但，管他呢……”
莉迪亚先躺在了床上，艾丝黛拉擦干了头发。
“说的是，”她跟着躺在边上，握着莉迪亚的手，两个人一起看着斜角天花板上被打开了木头遮掩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的星空，“这种事情，不该是有意愿的绅士们操心的吗？”
“反正我们有的是追求者。”莉迪亚拍拍她的手，“别想那么多了。”
过了一会，艾丝黛拉突然地道。
“你这里环境真好，我喜欢这种仰望星空的感觉。”
莉迪亚早就已经到了迷迷糊糊地状态，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
“我也是。”
另一边，热闹之后的内瑟菲尔德庄园，也并没有完全停下所有的活动。
借着佣人们打扫整理的空档，宾利一家和达西先生简单地交换了一下意见。
毫无疑问，被谈论最多的仍然是受欢迎的班纳特一家，毕竟在郎博恩，他们家是有名的。
宾利先生觉得他们一家都很棒，尤其是简，温柔可人，几乎得到了他最大的好感。
宾利小姐则认为简也许笑得太多了一些，他们一家都显得不是那么矜持。
赫斯托太太依然觉得在郎博恩这样的小地方，给弟弟找未来的妻子不是太妥当。
简性格固然很好，但适合成为朋友，而不是一位妻子，毕竟她出身有点平凡，家中似乎也没有特别出众的亲属，他们怀疑她是否有足够的能力能够操持宾利的家务事，举办舞会或是进行一些名流社交。
当然，从这个角度来看，唯一合格的就只有出身高贵的艾丝黛拉小姐，班纳特家的莉迪亚也是符合的。
只是这两位，莉迪亚似乎性格有些跳脱而略显风情了，而且她年龄有点小，总感觉她那样子的姑娘不是宾利先生可以驾驭的。
还有一点是，尽管简和莉迪亚本身都很优秀，但他们家也并非所有人都有那么出色的素质和表现，班纳特先生平凡无奇，班纳特太太过于乡村妇孺了，而其他的姑娘，也没有表现出格外出色的教养水平。
而艾丝黛拉小姐，几乎是从一开始就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坦白来说，她就差没把自己不乐意和宾利家发生过多的往来写在脸上了，或者再明确点说，就是她对宾利先生不来电，所以也不想和他有除朋友以外再多的交往。
“那么，你怎么觉得呢，达西？”
宾利小姐期待地看向达西，她真的迫切地需要得到他的认可。
“……还需要再看看。”
达西犹豫了一下，以这样的内容回答，宾利先生立刻露出了笑容。
“对、对。我也觉得。”他高兴地站起身，“我们可以再参加一些当地人举办的私人舞会，加深彼此的了解，这样才能说好或者不好。”
“这没什么。”赫斯托先生摊了摊手，率先回房间休息了。
对话，到此结束。

第39章 三十九个小疯子
莉迪亚送艾丝黛拉回了沙提斯庄园，对于她来说，沙提斯庄园就像是莉迪亚的另一个家一般，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如同客人拜访般的感觉。
她与郝薇香夫人同样亲近，想必这位努力地抗争着抑郁的情绪和糟糕的心情、忍受着失意人生的夫人也同样对她抱有着某种期待和好感。
不然，这位狠起心来甚至不愿意让自己那些不太喜欢的亲戚们吸一星半点血的夫人，能够一分钱都不给他们的夫人，又怎么会愿意把自己不菲的财产分出一半来给莉迪亚呢？
这些年来，她花在莉迪亚身上的钱，可绝对不少了，要知道她不仅富养了一个可爱的养女艾丝黛拉，她还同样精细地养着教女莉迪亚。
要知道，可不是所有的教父教母都会这般负责人且愿意花钱的。
不但如此，郝薇香夫人并没有隐瞒莉迪亚她的一些打算。
她甚至把自己死后的财产分配首先告诉了莉迪亚，并且询问她是否还有想要的东西。
莉迪亚当然不会去把属于艾丝黛拉的那一份东西抢走，她甚至都有些不愿意要这笔飞来的钱财，但郝薇香夫人不容许她拒绝。
尽管在她看来，两个姑娘的感情确实十分亲密而友好，但她也不敢肯定——
万一未来的某一天，两个姑娘在她逝世后闹崩了怎么办？
即使艾丝黛拉并非她亲生的女儿，但是被收做养女，那便是计入名册的正式的姑娘。
从身份地位上来说，记为亲女的养女是要比宗教意义上的教女要高出一些的。
所以，如果艾丝黛拉真的铁了心地哪怕忍受周围人的诟病和指责，也要弄倒莉迪亚，不让她拿到一分半毛的钱财，那艾丝黛拉其实是可以做到的——除非郝薇香夫人留下了明确而公证过的遗嘱。
然而，郝薇香夫人见多了贵族的孩子里面，为了那么些家产争得头破血流的人。
连亲生的都不能够指望他们会和睦地完全顺从遗嘱的要求来办事，何况是非亲生的两个姐妹。
所以，郝薇香夫人出于维护莉迪亚的角度，提早地做好了准备。
虽然这听起来很惊人，因为她把所有的可动产钱财都给了莉迪亚，但比起她爱护教女的心情来说，钱财的富足和多少，概括不了分毫。
郝薇香夫人见到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完好无缺，且心情看起来都很棒，她也松了口气。
借着善解人意的女仆薇薇安的问话，郝薇香夫人询问了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在舞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这种热闹已经激不起她内心的半分波澜了，对于郝薇香夫人来说，看到这两个姑娘一切都好，基本足以。
而外头的种种繁华、种种热闹，对她来说都是已经逝去的云烟了，她早已经无法为此激起半分生活的热情，不然她也不至于将沙提斯庄所有的窗户都封起来，完全地闭塞自己。
只是现在，她封闭的程度已经好了很多，勉强可以面对春秋天还算不太刺目的温和的光从窗户中照射进来，映在地上的光斑了。
而那样已经不会给她带来刺痛难忍的滋味了，她也不再总是穿着那件老旧而过时的婚纱，偶尔有些时候，她会接受薇薇安的建议，尝试一些普通的更为“正常”的衣服。
莉迪亚顺着郝薇香的意思，稍微坐了一会，随后便携带着一些郝薇香夫人的小礼物首饰回去了班纳特家。
这些从伦敦定制的首饰，基本都是成套的，两个姐妹都有，只是在形制和宝石的选择上稍有不同，但价值是差不多的。
而薇薇安则手制了一些小蛋糕之类的甜点，让莉迪亚带回去——也没有太多特别的地方，只是是很符合莉迪亚口味且代表了她一番心意的小点心。
莉迪亚回到家的时候，卢卡斯太太带着他们家的姑娘们，正在班纳特家拜访。
夏洛蒂和她的妹妹们，对于班纳特一家来说，都不是什么陌生的人物。
两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虽然也有塑料姐妹情的时候，但大部分时候，他们还是默契而友好的。
现在卢卡斯太太怀孕了，可能即将有一个儿子，这更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不过他们过来拜访，更多的是为了交换一下关于昨天舞会的事情。
莉迪亚走进来的时候，卢卡斯太太正恭维而客气地夸赞着班纳特家的大姐姐简。
“……哈哈哈，你知道的亲爱的，宾利先生虽然选择了威廉爵士家的侄女儿开场，跳了第一场舞，但他随后便选择了简——哦，我必须承认，他这是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你没看到宾利先生有多开心！”
“请别这么说……”简温柔地谦虚着，莉迪亚都能想象她害羞的表情。
简从不是这样高调的人，也并不喜欢夸耀这样的事情。
然而在他们这个小地方，妇人们谈论的往往就是这样的东西。
莉迪亚进了屋，一下就被以撒看到了。
她对正抱着书的少年招招手，以撒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书房。
“干嘛，莉迪亚。”
“臭小子。”莉迪亚捏捏他的小脸蛋，以撒生气之余，倒也没有和她再计较，“我带了蛋糕回来，你拿去和客人们分分。”
“从沙提斯庄带回来的吗？”以撒歪了歪小脑袋，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露出一点欢喜的神色，他和莉迪亚一样，很喜欢薇薇安的手艺，甜而不腻的控制力足够让小孩子格外喜欢了。
“嗯哼，刚刚烘焙好的。”莉迪亚揉揉他的脑袋，故意弄乱了他的发型，“我去换件衣服。我的小王子，帮我分一下小蛋糕吧。”
“遵命！”以撒不太标准地行了个绅士礼，莉迪亚眉头一挑，忍不住笑了笑，也没吐槽他。
以撒的礼仪和教育方面，她是不该多插手的，尤其不能作为老师进行任何所谓“系统化”或“专业化”的指导。
她相信爸爸会尽力给他最好的教育，而她作为一个女性，无法给到他最专业化的意见。
但是如何做个讨女孩子喜欢的绅士，莉迪亚自觉以撒这个出身他们姑娘堆的小少年，该是有些经验的。
莉迪亚换了衣服，下楼时候，还是听见班纳特家的姑娘们热烈地讨论着舞会当时的情形。
她甚是不解，她们如何在跳舞的同时，几乎完美无缺地记下几位先生们和谁谁谁跳了几场，当时的神态又是如何如何的。
莉迪亚自觉自己做了什么女主人，也是达不到这样“周到”的程度的。
对她来说，所有人都能够高高兴兴的，至少在她看到的时候，是不错的状态，那么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对于这种议论的八卦，真的不是很有兴趣，比起来，她还不如多花点功夫去做几条好看的裙子呢——那会让她更加心情愉悦。
“嘿，爸爸。”莉迪亚看到班纳特先生拿着封信走进来，两个人高高兴兴地进行了一个温馨的贴面礼。
“昨天玩的开心吗？”班纳特先生关心地问了一句。
“很开心。”莉迪亚笑了，余光看到那信，“哦，是以撒教父写来的？”
“从外面来的信，真不可思议。”班纳特先生叹了口气，“为什么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做生意呢？”
莉迪亚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班纳特先生的话。
工业革命的发展，机器的出现和应用，让英国在各方面的实力，都有了令人惊叹的进步。
于是，这种海外业务也拓展得超乎想象，莉迪亚细节并不清楚，但她知道克鲁上尉似乎是承担了什么到印度的宝石业的开拓工作。
由于旅途遥远，寄到信的时候，往往已经半月一个月甚至更久时间了。
这封一个月前发来的信，里面大致的内容还是如常的关心以撒的学习，并且让班纳特先生去某处银行可领取他给以撒的今年五十英镑的支援费用。
班纳特先生扫了两眼，便很快地放下心来。
“克鲁上尉会回来吗？”莉迪亚好奇地问了一句，“不过我真的建议他的钱可以往高级银行放了……”
“什么意思？”班纳特先生看向她，莉迪亚笑了一下。
“在巴黎，或者说在法国，高级银行几乎控制了整个法国金融，像是以罗斯柴尔德等家族为首的犹太家族，和新教徒凡尔纳家族这样的，早就已经是银行业的核心了。”
“奥尔良派路易国王，唉怎么说呢……他可是很配合和支持那些为他的继位花了大力气的有钱人的，又是修法案又是怎么样的，至少在他倒台之前，那些银行都是非常可靠而赚钱的存在。”
“额……虽然说在英国搞金融的人也有，且操作得当能够到上议院去，当然，如果他没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出身，没有得到格雷的辉格党和我们的国王陛下——汉诺威王威廉的幸运的封赏，也许就只能够在下议院熬一熬了。”
“……”班纳特先生愣在了那里，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莉迪亚随口玩笑的内容。
而莉迪亚其实并没有卖弄什么学问或知识的意思，只是对她和艾丝黛拉来说，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常识的一部分了，或者说莉迪亚会稍微多关注这些一下，艾丝黛拉哪怕知道得不那么详细，她也是知道的。
但随后，她便发现，她描补得越多，结果爸爸的神色反而更加茫然了。
这完全不符合莉迪亚的本意，她意识到了问题，便随意地笑了笑掩饰过去，简单总结道；
“诶，其实就是法国的银行家比我们的银行家都要厉害，他们控制着更大的资本，有着很强大的影响力，而我们这里……也许要等之后的新政出来吧，他们的地位应该可以再上一个台阶的。”
班纳特先生想了想，仔细分辨了一下自己的小女儿说的那些东西，随后问着。
“那会影响到你们加德纳舅舅吗？”
“额，应该不会。”莉迪亚顿了一顿，“他们不是只是做一些小生意的吗？”
“只要不是玩大资本的，就不会上到那条船上。不过他们虽然在伦敦做生意，但是户口是不在那里的吧……如果他们想的话，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想为表妹表弟他们整一份体面，或许可以考虑参选，去试试上议院分配到他们区的选举名额呢？”
“哦，也不一定……国王陛下还是很看重出身、很传统的，虽然改革派占主导，但舅舅他们家……没有功勋，只靠钱的话，可能也疏通不了关系，也许走下议院那条路会更好一点，新赚了钱的那一拨新贵族似乎都是想要走这条路的。”
班纳特先生微微吸了口气，他为自己的女儿不一样的出色感到了震惊。
不论莉迪亚这番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又有多少可靠的成分，但他必须承认，就是这样的一个眼界和水平，她都注定会成为一位出色的夫人，她是能够适应丈夫的政治野望的那种贤内助。
尽管只看她的模样，那还带着少女感的脸庞，谁都想不到，莉迪亚会成为与“贤惠”一词有关的女性，但她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她会是个很好的孩子的。
班纳特先生如此相信着，第一次对这个出国念书的孩子的成长，有了如此分明的认识。
他的心中骤然迸发出了无论如何都要让以撒到大城市去学习的想法——送他去伦敦，一定要让他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个五光十色、瞬息变幻的世界。
而不是安居于郎博恩这安宁和平的小镇一辈子。
当然不是说这里不好，但这里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回来。
可是，有些譬如眼界的东西，他也同样要拥有才行。
这样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姐姐们的依靠。
“这是你在学校里学的东西吗？”
班纳特先生居然把莉迪亚带到了书房里，她有点惊讶，但随后又理解了爸爸的想法。
他第一次非常仔细地询问了莉迪亚在巴黎女校的方方面面，而之前他只是从班纳特太太和其他姑娘们对她生活的追问中知道一些东西。
而班纳特太太所关心的，不过是一些衣服首饰和适龄男子，自然不会涉及到这样政治的内容。
学校里当然不可能讲授这样“大逆不道”一般违规的事情，但是舞会上，或是其他时候，总是会有议论的机会。
女士们也并不是完全不知，他们偶尔也会说一些关于丈夫、家族、兄弟的事情，同时，在丈夫选择上面，也避不开这种权势的东西，莉迪亚和他们混得熟了，自然也就知道了不少。
正如同法国人议论自己的国王，也会议论隔壁的英国一样，英国人也会讨论法国佬，也许反法的风波已经平复，但某种程度上，一些痕迹也不会完全消失。
女士们谈论的方式，和先生们大家议论政事的样子当然不同。
只是莉迪亚足够聪明，蛛丝马迹中就发现了问题，而且她的脑海里似乎总有些朦胧的印象——
让她以一种更为不同的视野去看事情。
比如她就知道，法国那种看似民主实则偏袒资本家的方式，终将遭到某种反噬。
在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财富中的时候，莉迪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看到那些法国民众，就好像她是他们的一员一般，而她明明是英国的小姐，还是一位贵族小姐。
这并没有引起莉迪亚太多的在意。
她并不想成为莱卡米埃夫人那样的交际花。
也不想通过这种在男人们间不断往来的方式，为自己争取一个丈夫。
她更不需要因此扶持什么家族或者维持某种荣耀。
所以，莉迪亚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做自己的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可以了。
“嘿，在说什么，这么开心？”莉迪亚笑眯眯地走进来，“我的天使，快分我一点快乐。”
她开开心心地扑倒简的怀里，与她亲了又亲，腻腻歪歪的。
“分你个鬼的快乐，你还不快乐呢……？”伊丽莎白笑着往莉迪亚怀里扔了个果子。
莉迪亚也不客气，接过来动作夸张地对着亲了两口，眼神还一直看着莉兹，可把她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洛蒂也被逗笑了，一众姑娘太太们笑做了一团，莉迪亚把果子啃得脆响。
“你刚去做什么了？”简在她耳边小声地问她。
“爸爸找我有点事情问。”莉迪亚含糊地咬嚼着果肉说着。
简点点头，便不再多问。
“和达西先生跳舞的感觉如何？”凯瑟琳好奇这件事情很久了，本来昨天就想问的，但是莉迪亚全程跟着艾丝黛拉，最后她们两个甚至一起睡觉了，凯蒂柑感觉有点吃味，又能够理解她们感情好。
“就那样啊。”莉迪亚奇怪地看着大家突然都热切地注视着她，她心领神会地被迫多讲一点，“舞蹈水平当然没有好挑剔的了，毕竟是经过了精良教育的绅士先生……不过，稍微有一点无趣，和很会说话的法国男人比起来，也许这样的英国绅士的魅力，正是在于这种内敛而沉着的风度吧。”
“再说了，伊丽莎白不是也和她跳舞了吗？你们为什么不去问莉兹？”莉迪亚奇怪地看向莉兹。
“事实上，他除了和我为之前的不当言论低头道歉以外，没有再说任何事情。”莉兹摊了摊手。
莉迪亚瞬间了然，她挑了挑眉，但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往好里想，这还是为相当体贴的绅士啊，当然如果他没有这么傲慢就更好了。”卢卡斯太太宽慰地说着。
“那是不可能的，妈妈。”夏洛蒂笑着与她道，“我想，除非是碰到了什么足以让他违背一贯原则的真爱，否则这位先生可能永远也不会收起那一身的尖刺。”
“傲慢，确实是尖刺，但是傲气可不是。”莉迪亚从桌上小盘子里挑选了一块爱心形状的小饼干，满意地点头吃下。
“莉迪亚，不要挑挑拣拣。”莉兹不得不向她强调。
“我没有。”她立刻狡辩。
“不过，过段时间我们家也会邀请宾利先生他们过来，你们可一定要来。”
卢卡斯太太握住了班纳特太太的手，认真地说着。
“那是一定的。”班纳特太太满口答应，复又想起来，“哦，我可也一定要让班纳特去邀请他们来我们家做客，到时候大家也一定要一起跳舞。”
“这是当然的。”卢卡斯太太同样热情地答应。
宾利一家与班纳特一家的女性，保持了还算可以的关系。
宾利姐妹对班纳特家最大的两个姐妹似乎观感不错，两边除了书信交往，还有互相的拜访在。
简和莉兹问了莉迪亚几次她要不要去，但莉迪亚拒绝了，当然也把跃跃欲试想要跟去的凯瑟琳也压了下去。
莉迪亚出于关心，问过姐姐莉兹实际的情况。
莉兹从看到莉迪亚帮着管教凯蒂开始，就相信自己的妹妹已经成为了一个思想和心性上愈加成熟的姑娘了，尽管她还是会孩子气，但这是被家人们宠爱着的结果，她从小时候的调皮甚至顽劣，到了现在聪敏而又灵秀的模样，考虑到莉兹自己当初担事也就差不多这个年纪，有些事情看莉迪亚懂事了，她也就会和她说了。
简对一切都秉持一个乐观而友好的念头，她的想法天真而美好，也相信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但莉兹并不这么认为，也许是作为旁观者，她看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冷漠一些。
从宾利姐妹对她们友好的态度里，她并没有看到那种格外的朋友间的热络和亲昵。
她们对班纳特家的姐妹，和对其他人家的姑娘，其实并没有太多特殊的地方。
只是任谁都看得出来，宾利先生对简充满了好感，那种最初的好感完全可以发展成为一种喜爱甚至热切的爱意。
所以，在宾利先生的面子的影响下，不论有没有出嫁，都依仗着宾利先生的宾利姐妹，才会对简稍微地亲热而友好一些。
如果莉兹没有看到莉迪亚和艾丝黛拉这样亲密的贵族姐妹的关系，她可能还不会如此肯定。
但听了描述，连莉迪亚都差不多能够判断，这不是正常的友好的贵族小姐之间的交往方式，也许他们不过只是比泛泛之交稍微好一点，莉兹更加为姐姐简感到忧虑。
作为和简无比亲密的姐妹，她当然看得出来，除了宾利先生对简的好感与日俱增，简也放任着情形的发展，让他喜欢上自己的同时，她也喜欢着宾利先生。
可如果因此遭受到了亲人们的阻止，那可真是一件令人心痛和为难的事情。
作为好友，夏洛蒂建议，简应该把自己的喜欢表现得更加明显一些，毕竟简总是会有些内敛而腼腆。
如果一份喜欢无法得到恰当而足够的回应，那注定会很难成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也许无法走到最重要的婚姻殿堂。
伊丽莎白觉得简的那种欢喜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这对简来说已经超过了她一般的爱意的表达了。
她认为宾利先生应当是能够感受到这样的一种情绪的变化的。
莉迪亚则没有再纠结姐姐们的恋爱。
最近，她沉迷和玛丽一起去放羊，然后去研究那乱七八糟的植物染料。
莉迪亚在郎博恩的树林里发现了一种名为蓝靛的与书上所写的蓝色植物染料似乎完全相符的植物。
两姐妹立马决定尝试一下这样特别的东西，于是，这几天，他们都早出晚归，忙着采集各种植物。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植物都可以，还是只有书本上写的都可以，但莉迪亚非常愿意和玛丽一起把这附近的植物都“嚯嚯”一下。
反正是夏天，多得是繁茂的叶子和各种的果子。
“哦，我的天哪。”班纳特太太对两个人的努力嗤之以鼻，“玛丽，拜托你不要再带坏你的小妹妹好了吗？快放下这些脏脏的东西，去洗手吃饭。”
“妈妈，这不是乱七八糟的脏脏的东西，这是可能的植物染料，我们已经找到了靛蓝色的来源！”玛丽无奈地向完全不懂的班纳特太太解释。
莉迪亚把自己沾了草木汁水和各种泥土灰尘的手往衣服前特地缝制的小兜一擦，就和什么做饭时候穿着的防油烟和污染的围裙一样，她搞出来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形制，反正也不会穿到正式的场合去，私下里怎么玩都可以。
没有家人会多嘴的。
“莉兹，你怎么没和简一起在内瑟菲尔德庄园吃饭？”
班纳特太太又来责备莉兹和简。
简踌躇了一下，最终只是抿唇一笑。
莉兹无奈解释。
“妈妈，我们不可能天天赖在人家家里吃饭的……”
“就算是为了和宾利先生培养感情……”
“妈妈，”莉兹再度反驳，“那太失礼了，妈妈。”
“而且，马上就要到卢卡斯家的舞会了，不是吗？”
莉迪亚笑着打断妈妈的话，家里只她说话不会得到班纳特太太太多的抱怨和责备。

第40章 四十个小疯子
“伊丽莎白小姐。”
莉兹有些意外达西先生突然与她搭话。
“是的？”
她微笑着礼貌地看向这位穿着考究一身气派的先生。
“你的家人都还好吗？”达西客套地问着，他特地站到了她的身侧。
“额，是的，大家都很好。”莉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一句。
这是这位先生第一次主动和她谈话，但问的却是那么奇奇怪怪的。
莉兹本能地感觉这位先生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顾忌，他绕了一圈，却还是没有把最开始想要表达的东西说出来。
他在犹豫什么，听了她的回答，也只是点点头，站了一会之后，又到书桌边上写起了东西。
莉兹更加感到困惑了，她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在困扰这位绅士呢？
伊丽莎白与简拜访内瑟菲尔德庄园有几次了，几乎每一次都成功地见到了暂住在这座庄园里的所有人。
他们也不进行一些其他的活动，大都是打打牌或者互相谈论一些各种各样的事情，他们听宾利姐妹讲他们在英格兰本部故乡时候的事情，或者在伦敦碰到的趣事，而班纳特姐妹则分享一些在郎博恩的故事。
无可避免地，就会提到家中的其他姐妹们。
莉迪亚作为从小就让他们头疼的调皮小孩，自然被提及了更多的次数。
不过简和莉兹都很有分寸，不会在外面人面前指道什么妹妹的不是，反而侧重于她从顽皮的女孩长成为如今优雅漂亮的小姑娘的事情。
宾利先生似乎对关于简的事情都很感兴趣，他经常会好奇地发问，随后感叹一番这里乡里淳朴，关系和谐，是个让人舒服的好地方。
而宾利姐妹通常只是礼貌地客套，他们对故乡似乎没有特别强烈的依恋，但明显更加偏好一些大城市，比如伦敦。
但坦然来说，如果没有莉迪亚传来的一些信息，莉兹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十万英镑的遗产在没有其他产业增值的情况下，在伦敦想要混成一个体面的绅士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而如果要拖家带口，比如带着还未出嫁的宾利小姐和依附着弟弟的赫斯托夫妇的话，那日子恐怕就更加不那么容易了。
莉迪亚和伊丽莎白瞒着简分析过，尽管宾利家族曾经是北英格兰的望族，有一个很好的门楣，但事实上，到了宾利先生这一代，已经算不得是什么豪奢大贵族了，莉迪亚还特地和她分辨了这其中的区别。
像是达西先生那样的，就是还有着相当厚重的底蕴并且没有辱没门第的情况，尽管她相信达西先生也一定有着丰厚的产业并且很可能做着什么投资生意，而宾利先生家现在可能已经不够那么高的格了。
宾利先生一家如今的富贵和体面，靠的是做生意得来的。按如今英国的情况，生意和生意之间，也还是有区别的，像宾利先生做的怕是一般的实体行业的投资，他似乎也没有按照父亲意愿真的去做一些田产的投资产业。
虽然这有些可笑，但现实如此——做投资的，比做商户的，就是要高那么一点级别。
而由传统上议院大贵族转投发展进行生意的，就是要比靠着双手兢兢业业那么一点点挣来体面的下议院成员“高贵”那么一点。
虽然莉迪亚对此挺不以为然的，但她确实明白地和伊丽莎白解释清楚了其中的关系。
按照前几年辉格党给部分改革派议员的体面和帮助来看，如果宾利家的生意能够再大一点，影响力广泛一点，而他又有政治方面的意愿，那么他勉强还可以靠着祖辈的荣辉和身份重新为自己挣得一个不错的爵位。
当然，这其中还有许多政治上的交涉和利益上的牵扯，要打通很多很多的关卡。
但如果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愿，就目前的发展来看，也算是可以了。
宾利先生性格温和，乐善好施，愿意帮助他人，似乎没有特别的野心，家境也富裕，可以借着祖辈的身份和荣耀得到很久的庇护。
他依然是一位可靠的绅士，哪怕生意不那么成功，也有定产的庄园，以后说不定也会购置一些土地和田产，这样，他确实算得上是同样安逸和平的简非常棒的一个结婚对象。
他们不必考虑去到什么伦敦这样的大城市，和一众狡诈的商人们去争夺什么“蛋糕”，住在安安逸逸的内瑟菲尔德庄园没有什么不好的。
从简的角度来说，她甚至可以经常回家看看班纳特夫妇，班纳特太太也是如此期望自己的女儿的。
这段时间，简和莉兹拜访内瑟菲尔德庄园，就看到达西先生似乎通常都是很忙的。
他并不和他们多说什么，只有偶尔宾利小姐把话头递到了他这里，他才接话，简单地应答几句，又开始安排手头的事情。
但他也并不是不关心他们的谈话内容，至少当话题提到他这里的时候，他总是能够接上的。
莉兹和简通常和他们打打牌，赫斯托先生是个水平有点逊色的牌手，但他很喜欢玩这个。
宾利姐妹也把这个当做是某种消遣，莉兹和简在这方面的水平很一般，不过莉兹比简稍微好一点。
宾利先生偶尔也会加入进来，但他会给各种人让牌，尽管他的水平也算不得好，但他就是很好脾气，一会让让宾利小姐，一会又让让简，反正和他打牌是个很愉快的事情，他也很乐意输一点小钱给朋友们。
不过总是让牌玩起来也没劲，所以赫斯托太太总是会阻止他加入牌局。
达西先生很少参与进来，但唯一打的两局，他都赢得很漂亮。
宾利小姐说，他是玩牌的好手。
宾利先生也说，他会算牌，真的特别聪明。
“这不是和莉迪亚一样吗？”简听了，下意识地就笑了出来。
“前提是如果她肯好好打的话。”莉兹也笑了，忍不住感到有些趣味。
“怎么说？”宾利先生立刻看向了简，眼中写满了好奇。
莉兹总觉得他只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和简说话的机会，而感到万分高兴而已。
她便没有说话，把解释的机会给了简。
“我们玩过……她看起来是个烂牌手，那是因为她根本不肯好好打，明明有更好的牌可以出，却偏偏会因为心情、花色或者搭配不那么符合她的心意，所以会故意拆掉一手好牌，随着自己性子任意落牌。”
“诶？！”烂牌手宾利先生瞪大了眼睛。
“正是因为这样，”莉兹笑得很开心，“大家都喜欢和她玩，因为是肯定能够赢她的——那感觉可开心了，但是如果你想从她手里占到便宜，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你以为能够大赚一笔的时候，莉迪亚就会把自己精湛的算牌技术展示得淋漓尽致，她非常聪明，算术能力非常好，记忆力也好……”简不得不感到无奈，“但她就是不肯认认真真地打完，在她觉得自己今天心情好可以输一点的时候，她就一准会玩到输，但她想赢钱的时候……通常也没有失手的时候。”
“到后来，我们全家里，除了妈妈和凯蒂，大家都不爱和她玩了，因为她总是能够……”莉兹想了想言辞，最后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
“——操纵结果。”简笑着为妹妹解围。
“对的，和她打牌就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快乐都是她的，输赢都是她定，我们才不要呢。”
莉兹笑着落牌，顺利压了宾利先生一手。
“这可真不可思议。”围观的宾利小姐看了看宾利先生的牌，觉得他没戏了，“你说呢，达西？”
“也许，可以和莉迪亚小姐玩一下看看。”达西突然起了兴致，看起来这话说得也是很认真。
“下次可以请莉迪亚小姐一起来玩牌。”他看向宾利先生和宾利小姐，平静的笑容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淡然。
达西似乎只是仅仅提供了一个新思路，但莉兹不知为何，心里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没关系，达西，你忘记了吗？”宾利先生不得不提醒他，“卢卡斯家的舞会，就要到了。”
“到时候想必莉迪亚小姐也会去的吧？”他看向简。
“是的，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去的。”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们和卢卡斯家的关系很好，他们家举办的舞会很少有不给面子的时候，哪怕是莉迪亚也是如此。”莉兹笑眯眯地把最后一手牌落下，一直认真地不发一言企图反扑的赫斯托先生胜利无望彻底泄了气。
“她可没有来内瑟菲尔德庄园啊，看来你的面子还不够大。”达西先生笑着调侃了宾利。
“嘿，话可不能这么说。”宾利先生紧跟着落牌，顺利成为第二个一张牌不剩的胜利赢家。
他转过身，看向达西，一本正经地道。
“难道不是菲茨威廉&#183;达西先生的面子还不够大吗？”
“呵，”达西一挑眉，没肯定也没否定，“卢卡斯家的舞会上，请务必让我和她打两局。”
“当然，没问题。”莉兹奇怪他为何要强调一下这件事情。
“不过也许莉迪亚会更乐意跳舞……”
简不太肯定地说着，她想了想莉迪亚平时的表现和性格，好不容易去了舞会，让她坐在那打很久的牌，想必也是不那么情愿的。
有时候，莉迪亚心情不好或者被其他的事情打扰了的情况下，她甚至会主动拒绝去舞会等任何玩闹的场所，转而自己一个人在家调整状态或者设计衣服或者画画，她经常有临时变卦的时候。
但如果她参加了舞会，必然是会开开心心地玩闹很久的。
“我知道了。”
达西先生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看着达西先生的笑容，联想到他这段时间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参与，却偏偏要在他们这一边办公一边听他们聊天……
伊丽莎白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她甚至为自己的猜测吓了一大跳。
再看向这位尊贵的绅士达西，他又恢复了如常的模样。
一双蓝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深邃迷人，当意识到莉兹正困惑地看着他的时候，他还礼貌地与她点了点头。
莉兹发誓，这位先生之前可从未有这么客气的时候。

第41章 四十一个小疯子
“玛、玛丽，你确定是这样吗？”莉迪亚的言辞里，有些心虚和疑惑。
玛丽看了看眼前的几个缸子和罐子，又看了看莉迪亚找来的各种植物的叶子和种子，随后肯定地点点头。
“别担心，我们会成功的。”
玛丽安慰着莉迪亚，莉迪亚的小脸蛋完全地扭曲了起来。
出于某种神奇的小动物的本能，莉迪亚已经预感到了某些不妙，但无奈玛丽似乎在此时上面的意愿格外强烈，大概意思就是，她鼓足了劲头想要做出一番什么来，莉迪亚竟然完全阻止不了她。
于是，她便只能够硬着头皮跟着玛丽继续他们的“人工植物染料开发”一事上。
自知阻拦不了玛丽，莉迪亚也很鬼精地，在被染色的布匹选择上，她有意挑了价格比较便宜足够嚯嚯的纯白色麻布料，粗麻好不好染色她不知道，但这样的布料就算全都浪费了，她也不那么心疼。
玛丽对于她的小动作，并没有多提意见，只是沉默地任由莉迪亚去做这些乱七八糟的工作，而她自己则一心一意地专注着将染料搞上来。
玛丽拜托爸爸购买了一些相关的书籍，这样的书在郎博恩并不好找，好在她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有意识地进行着这方面的工作。
换句话说，玛丽早就想要做这件事情了，只是因为各种原因，她直到现在才跟着莉迪亚一起，进行这样的工作。
莉迪亚原本是期待的，但那是在她还不了解植物染料和矿物染料的前提之下。
像是玛丽口中“更合适”的红花染红色这样的材料植物，他们这实在找不到，特地去买或者怎么弄来红花，也不太现实。
就近取材，所幸还找到了靛青植物，再加上莉迪亚采摘来的各种各样植物的种子和叶子，看起来绿色的、红色的都有了。
她甚至不知道玛丽从哪里搞来了那些莉迪亚完全不知道成分，但仅仅从味道的感觉来看，就十分不幸且不妙的东西。
让有些洁癖的莉迪亚松了一口气的是，玛丽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妹妹可能有的表现，并没有勉强莉迪亚去拿那些装在罐子里的粉末状或者液态模样的神秘莫测的东西。
莉迪亚听从玛丽的吩咐，按照她所谓“书上最详细的步骤和最精确的内容”，依次把靛青的叶子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粉末全部都扔进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那些瓶瓶罐罐里。
当然，原本最符合玛丽期待的，应该是什么能够“把以撒都装进去”的大缸子，但遗憾的是（令莉迪亚松了口气而感到高兴的是），这样的大计划死在了班纳特先生的拒绝上面。
大缸子是找不到了，但是其他的瓶瓶罐罐，能够装个几升水的东西，还是存在的。
这样，才有了一大清早，莉迪亚被玛丽拉起来一起处理这些植物染料的事情。
玛丽说，这是处理他们的最好时间。
莉迪亚没做过什么什么占卜或者观星，但她觉得玛丽已经到了一种令人畏惧的神神叨叨里面。
“哦，我不该这么说玛丽的。”莉迪亚一边在心里吐槽着自己，一边认真地按照一脸严肃的玛丽的要求，去做这些事情。
虽然说玛丽不会像伊丽莎白那般严肃，但总的来说，玛丽正襟危坐或者是拿着书很是板正的时候，家中的孩子们还是会有无奈的畏惧感的。
说真的，莉迪亚不怕任何人所谓的责备，没有人能够真正控制她，但她在面对玛丽宛若老师一般严肃正经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再蹦哒跳脱起来。
往好处想，玛丽能够有一个这样的爱好和兴趣，尽管这显得有些特别，但确切来说，这不是什么坏事。
莉迪亚很高兴自己所有的姐姐们都能够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如同生活有了那么点方向，或者有了一些盼头，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这还是很好的。
所以，她愿意稍微勉强一下自己，去和玛丽一起搞这些灰灰的臭臭的还有点怪怪的东西。
“玛丽，我们会成功吗？”莉迪亚帮着玛丽一起收拾东西，随后她试探地想要往坛子里再扔一些叶子。
“那个石灰要小心一点。”玛丽再度和她强调，“这是有配比的，莉迪亚你不要胡来。”
“好吧……你是我的甜心姐姐，我发誓我都会听你的。”莉迪亚鼓了鼓嘴巴，慢慢地把试探的小手手伸了回去，随后和玛丽一样，把坛子罐子都封上了。
“我们这次，一共弄了十二罐东西，有三罐成功性很大的靛蓝，我往里面按照3:1，4:1和5:1的植物叶子、石灰配比放了。”
玛丽把一手的灰尘稍微地擦了擦，随后立刻掏出了装在兜兜里的小本本，立马记录起来。
“左边第一个是……第二个……第五个是……？”
“第五个是那个灌木叶子……”在玛丽犹豫思考的时候，莉迪亚立刻接上，给她提示。
她这时候很乖，完全不会去给认真做事的姐姐搞破坏，瓶子罐子按照一定的顺序摆放，莉迪亚相信玛丽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在。
也许是想要试验材料的配比，也许是想要看究竟哪种植物的叶子更加适合作为植物染料，如果能够尝试出除了书本上写的，更多的植物染料，尽管这也许只是小小的发现，她想，玛丽依然会高兴疯的。
莉迪亚当然知道，在一家的亲人里面，只有玛丽，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
但她自己对于想要绽放自己的光芒这一事情，当然也是抱有某种期待的，这种情况在莉迪亚离家之后，稍有好转。
当然不是说莉迪亚占了玛丽的关注度或者位置这样，而是玛丽有意识地去寻找了自己的定位和位置，在凯蒂无法跟在莉迪亚屁股后面乱跑的时候，自然而然，不太聪敏、不具备早慧才能、却同样可爱活泼的凯瑟琳需要一个新的小伙伴了，这时候，就是玛丽主动站了出来，愿意带自己的小妹妹。
可即使如此，莉迪亚也看出来了，玛丽的心里还是有遗憾的——她想要做到更多的事情，像简那样成为可靠的大姐姐，像莉兹那样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才艺，像莉迪亚那样具备可靠的天赋和才能，但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玛丽想要做个大事，她想要让家人对她刮目相看，或者说，她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度，那种能够淡去她容貌上的平凡或者资质上的平庸，而让她显得独一无二的特殊的光彩的事情。
也许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莉迪亚心想着。
“玛丽，我们会成功的。”
莉迪亚再度安慰着玛丽，玛丽终于记录完毕，她擦了擦脸蛋，露出了蹭上了灰的面孔，笑容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和动人。
莉迪亚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当然也不会直白地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其他任何一个人。
她相信玛丽是不愿意的，玛丽是这样自尊心强的人，宁愿自己埋头苦读书，以期让自己成为班纳特家独一无二的女孩，也不愿意向任何一个人低头。
莉迪亚想要通过自己的这种支持的方式，帮助玛丽寻找到最适合她自己的道路，哪怕只是一点点帮助也可以。
当时放下封好的罐子，并且坚定地保护着它们的两姐妹，是如此的自信。
玛丽几乎天天都要去观察一下，确定顺序没有被凯蒂随便地打乱或者被什么猫猫狗狗打翻了罐子，尽管内心期待，但她依然按照书上所说的“一周为期”，等待着所谓的发酵和其他的工艺。
到了时间，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起了莉迪亚。
莉迪亚虽然还是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样子，但她很快地反应了过来，随后穿着睡衣就跟着玛丽一道冲出了屋子，跑到了院子里放坛子罐子的地方。
这段时间，她们两姐妹的感情升温很快。
就连凯瑟琳都忍不住说了几句酸话，并且让莉迪亚不要偷偷给玛丽一个人做好看的衣服，莉迪亚立马翻了白眼给她，不想理她了，玛丽还特意反驳说“我才不在意那些”。
凯蒂自己偷偷摸摸和外面人写信的事情，其实已经给莉迪亚发现了，她还没主动去找她探究凯蒂的小秘密呢，她反而来指责自己和玛丽有了小故事。
呵！凯蒂！
因为两个人早上要一起喂羊，所以，两个人平时就起得挺早的。
多莉产了仔，最后只活下来了一公一母两个小羊羔，毕竟他们家不是特别养这个的，而多莉的奶和营养，也差不多只够这样。
考虑到太多了没有人有功夫照顾，而玛丽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和力气都花在这个上面，所以最终只留下来了一直母羊羔，而公羊卖给了莫娜奶奶他们家去。
现在，莉迪亚和玛丽同时照顾大多莉和小多莉。
小多莉也差不多到了能够去吃植物草而不是草料和母乳的时候，所以，两个人一起放羊。
莉迪亚只跟着去了一次，今天本来该是这一周的第二次的。
不过，在去放羊之前，首先要去看看她们准备的植物染料如何了。
按照玛丽所说，这种基本的染料差不多发开（？）处理好之后，就可以把白色布料浸进去，浸透后晾干，颜色就可以自然附着。
根据染料的配比和晾干的工艺，布料的颜色可能也会有所不同，但总体上来说，植物染料就是这么一个工艺流程。
两个姑娘满怀期待地到了院子里。
莉迪亚甚至没顾得上换衣服，穿着睡衣就这么跑出来了，玛丽也没多在意，她不过也只是披了件衣服。
“来吧！”莉迪亚清醒了，她微笑着看向玛丽，示意她，作为核心负责人首先开始第一个拆封。
这大概是一件具有重要的历史性意义和珍贵的纪念价值的事情，玛丽应当是第一见证人。
这会显得她更重要和出色一点，莉迪亚这样想着。
玛丽也没客气，她伸出了手，选择了她最期待的那个按照5:1配比进行处理过的蓝靛罐子，随后深一口气，在满满的期待中打开了她。
下一秒，令人窒息的带着腐烂味道的恶臭，直冲她鼻尖，玛丽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若不是最后一点理智在，她能立刻失手把坛子砸了，莉迪亚随后也闻到了那股说不上来但极其令人恶心的臭味。
玛丽拼着仅剩的一点力气，把罐子往桌上一放，随后跑到几步外，拼命地干呕着。
莉迪亚脸色煞白，忍着不断泛上来的那股干呕的恶心想吐的冲动，用睡衣袖子捂住了鼻子，找了根枯枝干，往坛子里搅了搅。
在玛丽敬畏又惊恐的神色里，莉迪亚拿出了那根树枝，真正的染料是什么样子的，班纳特家没有一个人是知道的。
但是莉迪亚很清楚地知道，绝对不是这一坨像是什么X一样的，类似某种排泄物一般半固态粘稠且散发着腐烂味道腥臭的东西。
也许是有一点蓝色在上面的，但是要让她用这样的东西，和白色的布料搅在一起染色——
莉迪亚也许宁可永远穿白衣服，也不想要尝试这样可怕的东西，更不愿意把X或者带着X的东西穿到身上。
这样的东西哪怕真的能够染色，也不知道要经过多长的时间，才能够把这讨厌的臭味消除掉，莉迪亚不敢想象。
毫无疑问，她们失败了一个罐子。
“玛丽，我觉得这个不太对。”莉迪亚犹豫地问道，她捂着嘴巴，声音也是含含糊糊的，扔了手上这根沾了东西的树枝，在玛丽紧张的眼神里，大无畏地打算一起把剩下的罐子也开了。
“当然，肯定不是这样的，也许是水太少了。”玛丽说完，又开始干呕起来。
还好两个人什么早饭都没有吃，空着肚子就出来了，不然怕是要吐得昏天黑地。
莉迪亚小时候敢于冒险和尝试的精神就在这时候显现出来了。
玛丽是几乎不想要再碰它们了，或者说，她真的不想再碰恶臭的罐子了，但莉迪亚很勇敢地愿意把剩下的一起开了。
尽管玛丽对制成植物染料一事还没有完全死心，但花了更多心血和精力的她，也很难这么面对自己惨烈的失败——
莉迪亚捂着鼻子，在谨慎的心情和小心的动作之后，一一开了罐子。
也许是有了某种心理准备，在接触了第一个恶臭至极的腐烂罐子之后，后面的罐子虽然情况也差不多，但好歹没有让两个人的生理反应那么大。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们正逐渐习惯这种恶臭的味道。
随着罐子越开越多，失败的尝试越来越多，每开一个罐子，玛丽眼睛里那种失望的神色就越重。
尽管玛丽努力地掩饰着这种失落甚至是绝望，但她难受的表情依然被莉迪亚看在眼里，对于她情绪的变化，莉迪亚也感受得清清楚楚。
“玛丽，我们……”莉迪亚犹豫地看着她，玛丽很快地回神了。
“不、不要安慰我，这是我的错误。”玛丽露出了一个艰难而勉强的笑容，也许是期待太大了，她现在的心情简直难受得要疯掉，“我一定有哪里错了，我去找找书。”
玛丽飞奔回了屋子，莉迪亚发誓自己看到了她抹眼泪的动作，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望着这一院子开了罐子正散发着恶臭的东西，莉迪亚不得不叹了口气。
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和勇气，把所有的罐子都扔到了距离家里不远的小树林了，虽然不知道玛丽还需不需要，但这东西肯定不能这么大大咧咧地放在院子里。
而玛丽想必也不愿意所有人都知道她如此糟糕的失败，如果给凯蒂或者妈妈知道了，她们一定会嘲笑她的，之前她们两个就很反对玛丽带着莉迪亚搞这个，尽管两个人阻止的初衷可能不同，尽管两个人都没有实质上的恶意，只是玩笑或者是劝慰。
但这确实会伤到玛丽的自尊的，曾经她是如此辛苦地埋头研究把羊毛变成毛线，在小甘地他们家的帮助下成功了，如今她的失败也许会严重打击到她的自信心。
莉迪亚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安慰她可怜的姐姐，但毫无疑问，这些糟糕的失败品不能够这么放着。
除了会刺激到玛丽，同样会影响到家里的其他人，要知道这味道可真不好闻，放在前院门口，还怎么正常走人。
莉迪亚不确定它会不会变得更加臭，但放任它在家里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那就只能搬到外面去了。
等到莉迪亚弄完回来，她已经决心扔掉身上这套睡衣，并且一定要好好地洗个澡，从头到脚，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她现在几乎闻什么，好像都有那么一股似有似无的腐烂和厕所臭味了。
“莉迪亚……”正巧，玛丽似乎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她走出来，在看到院子里已经没了罐子时，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玛丽，我把它们搬到那边去了，你知道……爸爸他们可能不太喜欢这个……”莉迪亚努力地解释着，希望玛丽不要生气。
而她确实也没有，玛丽很少会有真的发火和人红脸的时候，尽管她经常会露出不满的表情，但绝不会严厉地责骂一个人。
“没关系，”玛丽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想，是我不适合这个。”
“这不是你的错，莉迪亚。你是对的，爸爸妈妈他们也是对的，我不该搞这个的。”
“他们醒来，看到那个，肯定也会很生气很无奈的。是该弄走它们……”
莉迪亚张了张嘴，她不知该怎么安慰失落的玛丽。
玛丽努力地做出并不那么伤心难过的样子，在自己最小的印象里最不靠谱的妹妹面前，努力地维持一个靠谱的稳重的姐姐的形象。
莉迪亚只能难受地跟着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她身上臭臭的，并不太好闻，她不愿用这样臭烘烘的自己去给玛丽一个拥抱。
“都会好起来的。”
莉迪亚只能这样说着。
“嗯，会的。”
玛丽点点头，抱着那本书，站在庭院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莉迪亚洗好澡刚打算换衣服，准备和玛丽一起放羊的时候——其实莉迪亚都已经做好了一个人去放羊的准备，但事实上，玛丽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通常会身着方便出行和放牧的粗糙普通的衣裳，穿着厚实高帮的靴子，可以走泥泞的路或者崎岖的山路，拎着小篮子，偶尔可以装些东西。
“我已经带好面包和奶酪了。”
玛丽挎着篮子走到阁楼上来，她看起来已经完全释然了。
“今天就我一个人去吧，你早上搬运那些臭烘烘的罐子已经很辛苦了，而且那些都很重的。”
“诶……”莉迪亚愣了一下，换衣服的动作一顿。
她看向玛丽，认真地注视着她，玛丽的笑容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为了让莉迪亚信服，她特地给莉迪亚展示了一下她的小篮子，还是早餐的面包、奶酪和一小瓶羊奶，加上一支笔和一本书。
只是今天的书，已经不再是那本讲染料的书，而是一本希腊神话故事了。
“你确定吗？”莉迪亚看出来了玛丽想要一个人独处一会的**，但这并不代表她放心玛丽一个人。
“我确定，”玛丽笑了，“莉迪亚，我可比你大好多呢，已经不是一个小姑娘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任性和惹事的。”
“当然，那可是凯蒂的专属。”莉迪亚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玛丽果然给面子地笑了，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刻意。
“曾经你也是。”
莉迪亚一挑眉，随即毫不在意地开口。
“其实现在也是。”
她放下拿着的那件粗棉麻布的衣服，表示了自己不陪同、赞同玛丽想法的意愿。
随后，她微笑着走上前，一把抱住了玛丽。
“玛丽，我的一切都是你们宠爱之后的结果。”
“我是如此地幸运，当我想要尝试任何东西的时候，你们都会包容我。”
“你是最让我感到安心的一个姐姐，你是如此可靠。”
“当我任性地说着想要羊毛变成毛线的时候，是你毫不犹豫地主动答应下这件事情，并且当我自己都快忘记的时候，你把这个奇迹的惊喜带给了我。”
“玛丽，你也是我的天使，完成我愿望的天使，尊重我所有想法的天使，愿意为我的所有任性和幻想注入一切的可能的天使。”
“我真的好爱你，”莉迪亚用力地抱住了玛丽，“一个植物染料算不上什么。”
“玛丽，你我都知道，它不可能这么轻松，不可能这么简单。”
“这可是工厂的大机密，”莉迪亚对着玛丽的脸蛋亲了亲，她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她的姐姐脸上流露出一种悲伤却也感动的神情，她相信，她们两个的心情都是如此地不平静，“如果我们轻易就成功了，那我们就可以直接成为工厂的大老板啦！”
“所以，玛丽……要不要继续这件事情，都由你决定。”
“不再继续，是明智的行为，是审时度势的行为，是合适而恰当的行为。”
“继续下去，是顽强的尝试，是努力后的无限种可能，也是适合的选择。”
“你选择停下，我将无比赞同。你选择继续，我也将无比赞同。”
莉迪亚认真地对着她这位正微微颤抖着压抑着哭泣**的姐姐道。
“只要你能够找到你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我都将支持你。”
“你的妹妹我，目前已经有了很多钱……也许未来会变得更加有钱，也许未来会因为太能花钱而一分钱没有了，但不管我是贫穷的，还是富有的，我相信，玛丽你是不会放弃我的。”
“同样的，不管玛丽未来会变得贫穷还是富裕，会变得更加博学，还是勇于尝试……我都会站在姐姐这一边，只要你有需要我的时候，请一定要告诉我。”
“虽然我可能不像莉兹和简那样……是那么靠谱的姐妹，但请相信，我是如此地爱你。”
“我也爱你。”玛丽闭眼睁眼，眼泪刷一下就落了下来，但她的脸上带着笑容，有释然，也有愉快。
“你真的是我们家的天使，莉迪亚。”
“我也这么觉得。”莉迪亚偷笑了一下。
玛丽没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
“小调皮鬼。”

第42章 四十二个小疯子
“今天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哈里顿&#183;欧肖小心地跟着攀上小石墩，玛丽正坐在上面小声地哼着歌。
虽然穿着打扮等其他任何方面，都和其他之前的几次差不多，但哈里顿就是莫名觉得今天的玛丽，大约心情真的是很好很好了。
说不上来是哪里有特殊的地方，但感觉玛丽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就像是吃到了甜甜的蜂蜜的可爱的小熊或者是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花的小蜜蜂，反正一向看起来有点严肃，对他人也表现出了一种天然的拒之门外态度的玛丽，今天莫名地看起来很好相处。
这是哈里顿经过了无数次希斯克利夫的殴打之后，学到的来自某种本能的令人惊叹的能力。
真要计较起来，也许这和莉迪亚对人情绪的感知不能一样，是同源的一种特殊的直觉感，但反正，哈里顿就是有着这样能够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发现他人的某种心情的力量——而这最初只是来源于，他想要少挨一点打或者少一点折辱的心愿。
莉迪亚的直觉，来自于为调皮的她寻找到利益最大化的可能以得到更多的玩耍和被宠爱的机会，而哈里顿的直觉，则源于他永远不愿意再忍受折辱的念头。
“是吗？”玛丽笑着看向他。
哈里顿今天还是穿着一套粗糙的衣服。
羊皮小马甲的边上已经磨得相当厉害，套在外面除了捂出一身痱子让自己更热，也许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让需要搬着各种重物的她不那么忍受折磨。
他一如既往地戴着手套，手套当然也已经破了洞，但好歹有一些防护的情况下，他的手干粗活又或者是骑马驾车什么的，不会那么辛苦。
当然不是什么打猎或者其他的绅士们的高雅活动，不过是这位可怜的小少爷必须为呼啸山庄的全家或者说是最重要的那个□□统治者希斯克利夫干活驾车这样。
也许是，让曾经折辱他、拆散他的那位兄长的儿子、他的没有任何感情反而极度厌恶的小侄子去做这样下人做的事情，能够满足他极其变态的心理——
反正哈里顿已经做惯了这些。
他没有学到任何呼啸山庄的曾经的旧主人们所拥有的那些绅士而美好的品格，他所唯一拥有的，也许就是干粗活练出来的一身的力气，像其他所有的劳动人民一样勤劳能干的本事，还有面对糟糕而不公的待遇时那种粗鲁的骂骂咧咧的习惯。
这样，哪怕哈里顿想要学会哪怕一丁点礼貌、教养、文化和素质，也是不可能的。
希斯克利夫不会让他有任何爬起来的可能，他让所有的知识和善良的品德、美好的品质远离他。
如果哈里顿没有干那些无休止的粗活，也许他会被像他的父亲那样，被教唆着酗酒、赌博，像其他任何一个懦弱的无能的男人一样，无法守护任何心爱的人，然后狼狈不堪地死去，留下一个可怜的儿子，被自己曾经的敌人——无法打败的对手压得凄惨至极。
哈里顿曾怨恨过自己操蛋的人生和无休止的悲剧，他甚至动过杀死希斯克利夫和他同归于尽的念头，可惜的是，希斯克利夫是如此强壮而强大，而他还是太过于弱小了。
直到现在，他也依然只能在麻木的日复一日的粗活之中，稍微地得到一点喘息，看着他一步步将家里所有人都推入黑暗。
哈里顿深信，希斯克利夫就是个神经病，他们家的所有孩子也一定都是这么认为的。
哪怕是那位小女巫一样的凯瑟琳，也讨厌着希斯克利夫，他就是他们所有人的黑色的阴影。
遇见玛丽，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意外。
哈里顿对于她，最初只是觉得好奇和可笑，玛丽是个小姐，应当是家教不错且家庭和睦温馨的那种出身的小姐，反正就是和他们家完全不一样的那种，但她依然穿着粗布衣裳，说要来放羊。
哈里顿最初简直要笑疯了，但后来他意识到，这位有点固执的呆呆的小姐，居然真的认真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这样的工作。
而且，他觉得她是很喜欢这个工作的——怎么会有人喜欢干活呢？
随着逐渐地了解，哈里顿意识到，玛丽似乎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小姐。
她有自己的性格和想法，并且具备足够的理性和才智，去做她认为应该做和值得做的事情。
虽然看起来有些轴，但她是个有原则的善良的好姑娘。
“又在看书了？”哈里顿在她旁边不远处蹲了下来，随便地把树枝拍打在地上，显得有些无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靠过来问些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但他很高兴能够见到她，见到一个和他们封闭的糟糕的人生完全不一样的看起来有些闪闪发光真让人羡慕的小姐。
哈里顿很少有机会到外面去，当然，他们家的其他人更惨，比如那个可怜的病弱的小表弟，在那个封闭的有着希斯克利夫的破宅子里都快咽气了也没能够出去稍微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那个名义上和血缘上好像都有些联系的妹妹凯瑟琳就更不必说了，她几乎被完全限制在了呼啸山庄，不能够有任何的外出，不然她可能会被锁起来。
哈里顿曾经问过玛丽，这才知道，原来外面的小姐过的是这样的一种生活——
他们会穿好看的衣裙，会去镇上的商店，家人会给他们准备好看的衣帽和首饰，他们可以参加邻里亲友们举办的舞会，当然在自己家里也可以举办舞会。
可以和亲热的朋友们一起玩耍，可以住在好朋友的家里，可以分享美食，可以把做好吃的当做一种爱好。
还有，可以学习，可以读书，可以学习乐器，可以练习礼仪，可以一起交换意见，可以一起评论实事，可以把目光投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角落，可以做到许多哈里顿这辈子几乎都没有想象到的事情。
而这仅仅是女孩子可以做到的事情。
玛丽说，她的弟弟以撒还小，但爸爸一定会最认真尽心地培养他，说不定会送他去伦敦，那是全英国最棒的地方，那里有我们伟大的国王和尊敬的女王。
老实说，哈里顿长到这么大，一辈子都没有想象过这么遥远的事情。
他不知道玛丽那些话里有没有吹牛，但他知道，比起可怜的凯瑟琳，他好歹还去过几次镇上，尽管只是帮着采购，像是下人一样，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一定比他们这些可悲的人要广阔得多，精彩得多。
希斯克利夫夺走呼啸山庄和画眉田庄的资源，正是来自于他外出做生意赚来的那些。
哈里顿不清楚其中是如何的，但他知道，希斯克利夫不让他们出去，除了他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以外，一定还有些更加重要的理由。
“嗯，是的。”玛丽点了点头，“有空我想要找莉迪亚借她那本《荷马史诗》，如果有希腊语翻译英文版的就更好了。”
哈里顿眨了眨眼睛，觉得这已经不是他能够理解的东西了。
“《荷马史诗》是一本非常棒的着作，传说是由古希腊的盲人诗人荷马创作的，它里面的内容记载了包括神话、历史和人文等方方面面的东西……额，你知道莎士比亚吗？”
哈里顿立刻点了点头，他们家书柜里好像有这个人的作品，他那酸唧唧又格外瘦弱的小表弟好像看过，他听到过几次，听到他们在谈论这件事情和那些他不知道的书。
“就是像莎士比亚这样的古希腊时候的名人写的。”
“哦！”哈里顿立马点了点头，但他不懂玛丽为何看到他的反应反而有些苦恼地扶了扶额头。
“因为最初的就是用希腊语写的，所以最好的版本当然就是希腊语的版本，那意味着可能的翻译错误会最少，哪怕流传到现在，也应该是最靠谱的一个版本，你知道，语言和语言之间虽然能够互相翻译进行文化的沟通，但是可能会存在一些言辞上的歧义。”
“嗯嗯。”哈里顿听得很认真，尽管他可能不能够完全明白其中的意义，但玛丽尽可能地用他能够理解的方式，为他讲解，哈里顿就是没读过书，但人不是个傻子，对于这些话稍微往心里去一点，就能够用自己的常识来弥补一下这其中的问题。
“然后呢，莉迪亚、我的最小的一个妹妹，她在法国念书，我和你说过……她从法国带回来了一些书，有时候是艾丝黛拉带回来的，艾丝黛拉是她的小伙伴——她教母的女儿，她们两个经常会带一些珍贵的原版书籍回来。”
“我会向他们借书看，莉迪亚从没拒绝过我借书，我也会很珍惜地。如果莉迪亚没有，她还会帮我到沙提斯庄园找艾斯黛拉借来。”
“正好，我看到她那里好像有希腊文化有关的书，所以我打算把这本关于希腊的书再看一遍，然后去找莉迪亚借书。”
“哦哦。”哈里顿明白了，随后他试探地问道，“那之前的那一本……？”
“啊……”玛丽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成功了吗？”哈里顿回想了一下，确信自己没有记错，“那个植物有关的，好像是和染料……你不是说要弄的吗？你成功了？”
“不，我想……我失败了，而且很彻底。”玛丽再度叹了口气。
哈里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至少看玛丽的样子，她似乎也不是很满意这件事情。
他回想了一下：在呼啸山庄，他要是说了什么突然得罪了凯瑟琳，那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说一些责骂的话，这些都是跟着希斯克利夫学的，什么“你这个小畜生”之类的，从上到下，从主人到仆人，他们家差不多都是这个鬼德行。
凯瑟琳可能会搞来什么鸡血猪血的，说要诅咒他之类的，最近她好像很沉迷各种乱七八糟的巫术——不过和她吵得更多的，还是那个讨厌的管家女佣，她真是恨透了那个老女人多管闲事又刻薄恶心。
而玛丽这样温柔地还愿意解释的状态，真的是非常非常宽容了。
“哦，额……我很抱歉……？”哈里顿的教育里，可从来没有道歉这一说法。
他接触大部分杂役仆人里面，能够好说好话、有商有量而不是直接开骂开黄腔的，可真的很少很少。
这是他从和玛丽交谈里，学会的一点点东西，反正和外面的精细人交往，大概是不能够用呼啸山庄的那一套的，说的直白点，希斯克利夫不也就是个泥腿子吗？学了点赚钱的本事，学到了那一套不择手段的卑劣，绅士、高贵、优雅这样的词语，可从来都和他没有关系。
抛弃他的初恋、那位大凯瑟琳要是看得上那穷酸样，才真是见了鬼了——哈里顿满是恶意地揣测着，尽管对于当初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各种糟糕的念头来想象当初的事情并且拼命地抹黑他。
以前还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从认识了玛丽这位小姐之后，从她的口中稍微了解了一些外面的事情，再趁着难得的几次出去装货卸货的机会，哈里顿自己观察了一下，不得不肯定，外面的人好像还是体面人比较多。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如同表现出来的那般光明、伟大和正义，但是总之看起来，他们都是绅士而优秀的。
“不，没关系。”玛丽微笑着摇摇头。
“我只是很犹豫……”
“犹豫什么？”哈里顿把手上被他玩得差不多的树枝掰断成为几个小段，随后往边上一扔。
“要不要继续下去……”玛丽苦恼地叹气。
“别叹气啦。”哈里顿笑了。
虽然很想拍拍玛丽的肩膀安慰她，但他也知道自己这种下人一样的人，哪有资格嘛……唉，真令人难受。
“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就继续下去嘛，反正你有的是时间尝试啊，没关系的。”
哈里顿完全不会安慰人的那一套，只能凭着感觉说下去。
“要不然，你给我说说，看看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也……不太懂这种书上的深奥东西，但是我还算认识几个人，如果你想要找那种染坊的工人的话，也许下次我去镇上的时候，可以帮你人问问……？你不是说，家里肯在这方面帮你的人不多嘛，除了你的妹妹支持你，但其他人不能够给予什么帮助了，那我……”
“我也就只能认识这样的人物啦，哈哈……你知道，那种老爷少爷的，才不是我这样的‘臭小子’可以碰到的人呢，真是……让你笑话啦。”
玛丽愣了一下，面对哈里顿还带着点尴尬的笑容，突然正色起来。
“那我可以拜托你吗？我还是想要……再尝试一下！”
“可以啊，”哈里顿理所当然地点头，心里还有点高兴，但也不知道啥理由，反正就是感觉很棒，“我帮你找人问问！”
“你放心吧，我不会给透露出去的，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名声的！”
哈里顿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知道对于她这样高贵的小姐来说，和他这样干粗活的小子有了什么传出来，对她肯定是很不利的，而在希斯克利夫那个混蛋死掉之前，他也不想让她真的看到他那恶心透顶的人生。
“……谢谢你。”玛丽认真地向他道谢，反而让哈里顿显得有点局促而羞涩。
随后，她认真地和哈里顿解释自己完成的情况和失败的几种配比等等，玛丽用自己出色的钻研精神，回忆着可能的情况和出错的点，希望哈里顿能够找到人给她解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他，但莫名的，两个人突然都对这件事情很有信心。
现在，玛丽希望自己在莉迪亚回法国读书之前，能够把这个染料的事情解决，至少能够得到一个突破。
这样，她才能够对自己满意，对相信着她的莉迪亚感到不辜负。
“下次，我教你识字吧？”
在离开之前，玛丽试探地问着，脚边两只小羊大小多莉都在用小脑袋顶蹭着催促着她。
哈里顿离开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后只是与她挥了挥手，并没有明确地应下。
玛丽并不知道，他离家出来的时间其实是一定的，也是有限的，而今天为了听清楚玛丽这边的事情和需要，他已经超过了容许在外的时间。
也许，等到他回到家里，迎接他的会是一顿毒打，但哈里顿并不感到畏惧或者伤心。
他的心情真的很好，听到玛丽那么说之后，尽管竭力装作镇定，但他的心里，早已经开遍了小花花。
“真是美好的一天，我一定要完成这件事情。”
哈里顿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就像是拨开了乌云，在厚重的阴云之后，他看到了彩虹。

第43章 四十三个小疯子
“嘿玛丽，你可算回来了……妈妈还担心你赶不及卢卡斯家的舞会呢……”
凯瑟琳一边拽着衣服，有点艰难地把衣服一件件套上去，一边对玛丽道。
“不会，”玛丽摇了摇头，先上前帮凯蒂搭了把手，“还有吃的没有？”
“有的有的，给你留了一点牛排、面包和汤，今天中午的鸡肉蘑菇汤真的很好喝……”凯蒂趁着空挡，用手简单地梳理着头发。
“好了好了，可以了。”班纳特太太过来拍拍玛丽的肩膀，也没多问她为什么今天放羊放了一个上午，到现在快中午时候才刚刚回来。
因为下午班纳特家的姑娘们要去卢卡斯家参加舞会，所以他们今天午餐用餐时间比平时要早上不少，玛丽也许是忘记了这件事情。
“快点先去吃一点东西，不然你得等到卢卡斯家才能吃一点了，那就太失礼了。”
班纳特太太帮伊丽莎白整着发型，顺便噼里啪啦地嘴上说着什么。
“唉，真是的，那样的话可就太丢人了，你还不如饿着呢……听简和莉兹说，宾利一家都会去的，到时候不要你一个人在狂吃东西，给你的姐姐妹妹们丢脸了，真是的……好像我们家都没有东西给你吃一样……”
“妈妈，妈妈，你看我这样可以了吗？”
在班纳特太太继续用她那张很厉害的嘴巴叨逼叨逼地责备姑娘们的时候——她也不是恶意，只是家务和照料孩子的生活枯燥无味又充满了种种问题，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用一种抱怨的口吻来催促家里的每一个孩子，莉迪亚深知她的脾气，连忙打断了她。
玛丽感激地对莉迪亚笑笑，她可不是不懂事的时候了，当然也看得出来自己的小妹妹是在给她解围。
班纳特太太抱怨起人来那可真是没完没了，简那么乖巧一个姑娘，都没少被责备和埋怨的，更不要说是玛丽或者其他孩子了，也许只有莉迪亚，依靠着自己的机灵劲和小聪明，躲过了不少的埋怨，其他的姑娘大都很老实。
不过尽管如此，大家都还是很爱班纳特太太的，这位没念过多少书的妇人把自己曾经的美貌和风华一点点地蹉跎在了没休止地照顾孩子们和处理家务事上，她也同样尽心尽力地想要自己的孩子们得到最好的结局，尽管她所采用的的方式可能不是最好的，但在她的文化和认知里，毫无疑问，她已经尽力地弥补，并且努力地想要做到最好了。
莉迪亚这样聪明的一个孩子，从懂事开始，就没有让班纳特太太再多操心她的服装和造型问题了。
班纳特太太眼里，自家的小女儿怎么打扮都是最最好看最最合适的，没有一点需要挑剔的地方，而且她还能帮着其他姑娘打扮。
莉迪亚问她合不合适，不过是想要岔开她的注意力。
班纳特太太果然没有多想，她手上加速着编发的动作，同时往莉迪亚的那边瞥了好几眼。
“哦，我的宝贝莉迪亚，你一定会是最好看的姑娘！”她高兴地笑着，完全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依然是高领的裙子，虽然想要尝试低胸性感的裙子，但莉迪亚也很清楚自己的身材还不足以将那种裙子的优势完全表现出来，而同样的，那样性感美艳的风格，也不适合现在的她。
她目前的装扮，仍然是少女风居多的，不过这条裙子用了蛋糕般层叠的花边，加上并不算非常厚重的臀垫，这是法国那边已经逐渐流行开来的一种合旧式需要束腰的风格形式，考虑到接受度的问题，她的这套裙子，不论是从束腰的程度还是后垫的大小，都仍然没有达到非常夸张的地步。
当然，莉迪亚本身也很不喜欢那种夸张到把腰挤得一点点，几乎吃喝不了的那种衣服，她觉得这完全违背人性和服装最基本的舒适原则。
也许有些人并不觉得舒适是衣服的第一要则，好看或者华丽才是，但在莉迪亚的眼里，无论是去怎样的场合，私人或者公开，隆重或者简单，华丽或者简约，衣服总是要适合自己才好。
要是穿了件衣服，身体都给勒坏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还有一种目前有的但还不算十分主流的趋势，那就是——
为了突出腰肢的纤细，除了采用更加小号的束腰和将束腰前部、腹部位置设计成尖针型以外，还会格外地使肩膀位置看起来更宽一些。
肩膀的宽度是有限的，不可能就这样突然变宽，目前也没有像束腰这样直接改变身体结构或者什么其他构成的设计存在，于是为了进行这样的骚操作，以突出肩、腰比例，让腰看起来更瘦一些，有一些思维奇特的设计师，已经在尝试，让肩膀处的袖口膨大起来。
像是鼓起一个小包，当然好听点的说法应该是花一样的肩袖，反正这样的一种设计，莉迪亚也有点无语。
一点点地类似张开的设计，在合理的范围内，完全可以被欣赏。
但凡事都有一个度，鼓出来两三个手臂粗细的肩袖，那不是有病吗？
再加上束到一定程度的细腰，别的不说，从比例上来看，也是很感人的设计和审美了。
虽然有这样的趋势，但目前来说，还没有完全流行开来。
莉迪亚虽然不喜欢过度地夸张，但她觉得自己也许也可以尝试着设计一下这样的衣服和袖子。
艺术嘛，就是要多种多样的。
时尚要具有前瞻性和预见性。
将时装与艺术结合起来，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领会其中的深意。
但是好的流行，一定是能够被人们理解和接受的，不过也许要排除一些特例——比如，名人效应。
“玛丽，我来帮你。”莉迪亚收拾好了自己，连忙过来帮还在穿衣服的玛丽先弄起了发型。
“莉迪亚，你把那些罐子放到哪里去了？”玛丽的衣服已经穿得差不多好了，她开始一一佩戴首饰，并问她。
莉迪亚一听这话，便明白了玛丽的意思，也不再问什么，她相信玛丽会有自己的决断和理由的。
“我一会给你指一下吧，如果你要搬回来的话，记得换身衣服。”
“我知道。”玛丽也跟着笑了，两个人都想起来了那些腐烂植物的味道。
但玛丽觉得，自己确实还需要忍一忍，仔细地辨别一下那些东西的状态，以确定自己究竟失误在了哪里，跌倒在了什么地方。
她觉得自己只要按照书上，一步步地努力，一定可以更近一步地做到更加接近成功的作品，退一步说，哪怕书上记载的也不完全准确，不是还有那些工人的经验帮助吗？
希望哈里顿能够找到可靠的人问到一点关键，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相信他，但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自己，应该让自己去努力地做成一件姐妹们都做不到的事情。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到卢卡斯家的时候，卢卡斯家已经很热闹了。
从面积上说，卢卡斯家当然不可能像内瑟菲尔德庄园那样，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在没有办法扩大和发展自身客观条件的情况下，卢卡斯家从其他方面入手，想要为每一位宾客带来尽善尽美的体验。
艾丝黛拉这一次没有来。
尽管卢卡斯家特地来班纳特家拜访，把邀请来舞会的事情当面和他们说，同时也暗含着希望能够把艾丝黛拉也一道带来的意思，但实际上，他们和沙提斯庄的缘分也不过仅仅依靠莉迪亚和艾丝黛拉联系，实际上不算多么紧密。
莉迪亚当然也问了艾丝黛拉，不过也许是之前的舞会有点累到了，也许是她想要和妈妈相处更久一点的时间，而不是把难得的假期花在当地人各式各样的舞会上面，继承来自郝薇香夫人的某种程度的孤僻上的她，并不是很想要去参加卢卡斯家的舞会。
这样，莉迪亚也不会勉强她非要去参加不可。
反正大大小小的舞会两个人参加了有不少，艾丝黛拉也通常只是看心情地有的参加有的不参加，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参加。
莉迪亚倒是参加的次数多些，她的姐姐们需要更多的曝光度，在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的情况下，出去参加各式各样的舞会，其实是一个不错的消遣方式，何况她的姐姐们都已经到了考虑结婚的年龄。
如果不走出去，不去认识更多的人，结交更多的军官或绅士，又怎么能够找到一位合适的丈夫呢？
按照姑娘们一般的观点，丈夫最好是一位必须同时具备优良的身家和完美的爱情的男士。
稍微退而求其次一点，那么，至少也是要一位有潜力、可以看到上进心、并且有发迹倾向的男士，如果彼此相爱，那就更加好了。
绝大部分乡野的姑娘，包括乡绅家里的女儿们，也都是期望从绅士和军官中寻找一位可靠的丈夫的。
绅士意味着稳定，军官意味着可能。
前者通常具备着一些稳定的社会资源，比如有一套房子或者有一些田产，至少能够保证生活上的需要。后者虽然需要经常跟着部队各处走，做他们的妻子也需要随军离开，但军官升官加爵可比其他任何都要容易得多。
反法战争结束好些年了，但是并不意味着战争已经完全从大英帝国的领地上消失了。
爱尔兰、北爱尔兰、苏格兰、英格兰等等地方，大小摩擦也不是完全没有了。
对外来说，殖民扩张和国家间的纠纷也从没有停止，军队需要一直都是一个稳定而稳固的消耗。
这就意味着，一旦加入军队，只要足够上进和努力，基本就是前程有望的那一种。
不论之前是什么身份，到了军队，自然有晋升甚至得到勋章和爵位的可能。
这样的话，哪怕确切来说军官和士兵的社会地位并不算特别高，但一旦有了可能，那就是一种“长远期”的投资。
也许，哪一天就成为了什么尉官、校官甚至是将官的夫人了呢？
“班纳特太太。”几乎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宾利就迎了上来。
他扫视了一下来的所有的姑娘们，不出意外地或者说如他所料地看到了简，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班纳特太太完全理解了这种年轻人的激动和急迫，她一边客套着，一边把孩子们都赶到了场地上。
卢卡斯先生过来迎接几位宾客。
莉迪亚则礼貌地告诉她，艾丝黛拉身体有些不适，很抱歉不能够到来。
他当然是对她的身体进行了一番关怀，不管艾丝黛拉身体柔弱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但反正既然有了这么一个人设，并且她一直借着这个理由拒绝了各种舞蹈邀请或者是舞会往来，卢卡斯先生也只能够捏着鼻子认下。
他难道还能过来强迫艾丝黛拉一定要来参加，并且为他的舞会撑一撑场面吗？
不过好在宾利一家包括朋友达西先生都到了，这场舞会从根本意义和目标上面已经达成了最初的目的，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已经很让人满意了。
大家都是想要和宾利先生以及他的亲友们有所交往和收获，主人公能够到场，已经足够令人高兴。
莉迪亚扫视了场内一圈，卢卡斯太太因为怀着孕，所以负责今天这场的，主要是她的长女夏洛蒂和卢卡斯先生。
作为一位情商不错也很懂得做人的先生，这位绅士卢卡斯先生几乎把每一位宾客都安排得很好。
考虑到莉迪亚喜欢跳舞，他特地让夏洛蒂带她到跳舞一群人聚集的地方一起去玩耍，毫无意外的，凯瑟琳已经先过去了。
莉迪亚也是打算跳舞的，但她需要先对场内形式有个判断。
比如，有些陌生的面孔或许需要了解一下，有些比较重要的人也许需要先和他们客套地舞蹈。
“莉迪亚小姐。”
在莉迪亚搜寻着第一个合适的舞伴时，达西先生迎了上来。
莉迪亚转头，看向这位依然打扮得很是好看的先生，烟灰色的衣服真是很适合他。
至少面对这一双带着笑意的蓝色眼睛时，她无法露出冷脸来。
莉迪亚把手伸向了他，她觉得自己已经选好了舞伴。
达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很快地牵过了她的手。

第44章 四十四个小疯子
“莉迪亚小姐。”
对于她那种熟稔的态度，达西感到诧异的同时，又无法欺骗自己内心的欣喜。
很显然，环顾全场之后，本就在挑选今天舞会的“消遣对象”的莉迪亚，看上了主动出击的达西先生。
不管他本来过来是个什么想法，反正莉迪亚是想要跳舞的，所以说，那就自然得要按照她的规则来走。
“达西先生。”莉迪亚微笑了一下，挽上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一来一往一番动作极其自然，当事人可不知道这几乎把旁人都给惊到了。
卢卡斯家的夏洛蒂看到这番，眼睛都瞪大了，但她也不可能说什么。
莉迪亚是班纳特家最小的姑娘，也是他们家最受宠最有前途的姑娘。
作为班纳特家友好关系的卢卡斯家，是不可能去抹黑或是指责别人家最受喜欢的女孩的。
何况，这一切，也是达西先生情愿的。
莉迪亚不过是漫不经心地向他稍一伸手，不论达西是出于绅士礼节，还是正有此意，总之他就是很亲昵又很有默契地同样握住了她的手。
也许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亲昵热乎的劲头，只是两个人的动作太过于自然和流畅，那种默契感造成了几乎是成倍的即视感——亲热的感觉。
知道她想要跳舞，达西也没有多客套的意思，只是带着她往舞池里走去。
这位任性的小姐可从来不是能够随便掌控的，换句话说，还是顺毛撸比较好。
不然，她可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的。
莉迪亚在心中，未尝没有疑惑。
这位奇怪的绅士可不像是会配合她一起肆意跳舞的对象。
但既然他送上了门来，莉迪亚也就合理利用——不客气了。
“最近过得如何？”达西与她一道，迈开舞步。
“还不错。”莉迪亚点点头，“我就不问你了，反正每次妈妈都会追问简她们在内瑟菲尔德庄园的事情。”
“……”达西笑了一下，他听懂了莉迪亚的某种暗示。
这简直就是分明地在告诉他，班纳特太太对宾利先生和简的事情颇为在意。
作为宾利友人的达西，自觉自己应该是要有一点表态的，他可不相信这位机灵的小姐是随口说的这话。
“宾利是个很好的人。”达西以谨慎的态度开口。
“我姐姐也是。”找对了切入点，果然两个人说起话来，都轻松了许多。
因为谈话内容的缘故，两个人都没有大肆张扬的意思。
两个人互相压低了声音，只是在某些靠近的动作时，才小声地交换意见。
达西微微俯身低头，凑着莉迪亚的身高与她说话。
莉迪亚的个子真的不矮，在班纳特家的姑娘们里，虽然她年龄最小，但实际上，她的个子是数一数二的。
这也是班纳特太太极为骄傲的地方，她的姑娘容色好，身材身高也好，当然，要是更丰腴性感一点就更好了，不过莉迪亚还可以长。
随着去年开始，莉迪亚的身体发育加速，抽条般的猛长，从一个小嫩芽变成了漂亮的小花了。
这点上，连艾丝黛拉都羡慕不已，毕竟她只长了一点个子，还没能够很好地像她一样发育。
不过，达西先生实在是个很高大强壮的男人。
尽管穿着一丝不苟的礼服正装，但看得出来，这其实是一位非常有力量的男性，却不至于让人觉得过分魁梧和令人畏惧。
他的教养如他的外表一样出色，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而内敛的一种状态，他只是保持着一副值得信赖的稳重的模样，而就目前来看，他确实也是一位靠谱的先生。
只是他过于出色的家世和出身，加上他并不会特别刻意地去接梗或是应话，导致他看起来格外孤傲，也不算是好相处。
不过莉迪亚觉得，这位颇有傲气的先生并不是真的无法相处，但她也不需要与他做什么社交应酬，更不必关心一位不需要她关心的绅士，所以她不是很在意对方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
但料想，以他目前的表现来看，郎博恩的人们对于像讨好宾利先生一样讨好他这一件事，还是很保守的，毕竟他好像不好接近。
“你好像……不太赞成他们？”莉迪亚从达西的态度里，敏锐地发现了点什么。
说情绪也好，其他也罢，看得出来，达西似乎对此并无太多的兴趣，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莉迪亚抬起了头，脖颈的线条优美又优雅。
达西的目光从她纤细白皙的颈部看过，从下至上，视线在她微张的樱粉色嘴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与她视线相触。
莉迪亚蓝绿色的眼眸里，倒是真的有几分好奇，不同于达西所料，她似乎并没有明显的生气的情绪，只是用带着惊讶和探究的神色注视着他。
达西停顿了一下，他在思索要不要说下去，但随后，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东西，而他也确实如此坦然地认为着。
“一份足以支撑到最后的喜欢，应当是双方的。”
莉迪亚皱了皱眉，出于礼貌和疑惑，她没有打断他的话。
“班纳特小姐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尽管……也许你们的家世要稍微逊色几分，但无论是你莉迪亚，还是简，又或者是其他的姑娘，都表现出来了足够出色的一面，这当然很值得我和宾利尊重。”
“但事实上……请原谅我的坦诚和直白……我和宾利姐妹，都不认为简像宾利喜欢她那般，喜欢宾利。”
“我相信她并不是有意如此，也并无真正阴暗而糟糕的想法，但在我们这些宾利的亲友看来，班纳特小姐的种种表现，总有种玩弄着宾利感情的模样。”
“宾利先生为她打破了许多的原则，而原本只是暂住于此的他甚至无限期地想要延长居住的时间……这完全打破了宾利一家原本的预期……当然，也会影响到宾利的产业。”
“这个我想你是知道的，毕竟你是如此聪慧的一个女孩——”
“等等，”莉迪亚不得不打断他了，她不解地皱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简不喜欢宾利？”
“你是个呆瓜吗？”她没忍住吐槽道，若不是理智还在，她能立刻把这个笨蛋一样的舞伴丢在舞池里，顺便翻他一个白眼，“简那么喜欢宾利，你说她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喜欢？”
“恐怕……睿智的达西先生，可能从没有谈过恋爱吧……甚至连一份生涩的感情都没有。”
“莉迪亚小姐！”在莉迪亚继续嘲讽他之前，达西必须打断她。
这位肆意妄为的小姐没怎么掩饰自己的不满，她皱着眉头，用一种不高兴和郁闷的表情，很是苦恼又无语地看着他。
达西对此，颇为无奈，但他良好的素养让他不可能去一一指责莉迪亚言语中的问题，而对方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想法。
两边存在理解问题，同时还有很大的信息差。
莉迪亚在最初的气愤之后，想明白了这一切。
无论是宾利小姐，还是达西先生，在接触并不算十分熟悉的简时，观念上肯定会是偏向保守的。
他们会用更加审慎的态度来看待简的种种行为，尤其当其中掺杂着与婚姻有关的利益问题。
简温顺的表现，也许会给他们一种感觉——那就是她无法为做生意的宾利先生管理好各种的家务事。
同时，他们作为宾利的亲友，当然首先站在宾利的角度思考问题。
自然，简内敛的情感便更加不易被察觉，特别是对比了宾利先生几乎掩饰不住的欢喜时，简那种出于性格中的羞涩而进行的掩饰，反而成为了被抨击的点。
“你知道，并不是所有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都会迫不及待地表露出欢喜的神色的。”
莉迪亚想通了，便觉得自己该给恋爱经验为0、可能还没和女孩子有深入接触的达西补补课。
她现在也肯定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宾利小姐和达西先生恐怕也是一种没戏的状态了，尽管据艾丝黛拉所说，宾利小姐对达西先生充满希望，势在必得。
但很显然，他们作为那么多年的朋友，都只是进展到如今这个程度，按照达西并不太蠢笨的脑子来说，那就只有可能是他这边没开窍或者有心想要拒绝了。
“像是简，面对喜欢的人时，只会感到不好意思，甚至于说有一种躲避的情绪在——这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想必宾利先生说法，必定是他与简心心相印吧？”
“这是对的，确实如此。从我们这些熟悉简的人的角度来看，她对宾利先生的喜欢也足够明显。”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们会这么认为……”
“……”达西沉默了一会，他看着莉迪亚的面孔，不知道在想什么。
莉迪亚一边跳着舞，一边碎碎念地吐槽着，反正他们暂时没有利益相关，就算有，也是简那边该操心的爱情问题。
说白了，她和达西又没有其他的除了简和宾利以外的牵扯，以后可能也不会有太多的机会遇到，等到她回了法国念书，就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了。
所以，莉迪亚完全不介意自己在他的面前，形象糟糕一点。
何况，莉迪亚其实很清醒，她觉得，自己目前的择偶范围或者选择圈子里，是没有达西的。
好一点，他们也许会成为亲友，坏一点，那就是点头互相认识的关系。
“那么，莉迪亚小姐呢？”
“什么？”她轻哼着歌，一点点踩着节拍。
“你喜欢一个人，又是什么样的表现呢？”
看起来，他只是纯粹好奇。
莉迪亚倏然就笑了，她对着正凝视着他的达西调皮地眨眨眼睛。
“我会亲他、吻他，向他撒娇，向他提出各种各样任性的请求……在他无奈地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的时候，告诉他——把你自己献给我，就可以啦，我的绅士先生。”

第45章 四十五个小疯子
达西明显地愣了一下，面对着莉迪亚言笑晏晏的表情，他心中几乎是瞬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为自己不正常的心跳感到惊讶，随之而来的便是相当的羞愧——他觉得自己这个反应是不应当的。
他为莉迪亚的话心跳如鼓。
甚至无法掩饰自己因她的言语而有所心动。
心动，情动。
他觉得自己不由自主地被她的话带进了一个奇怪的状态。
有一瞬间，他确实认真地想到，如果那个人是自己——
但很快，他的理智就将这种欲念掐灭。
尽管旖旎的心思依然存在，但是这是一种对一位淑女在思想上的唐突。
在他无法肯定自己确实会为自己的选择和偏爱进行一种负责任的处理时，放任自己对一位未婚独身年轻女孩的幻想，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
达西并不愿意自己做这样庸俗的男性。
他素来都是以一名绅士的标准，严格地要求着自己。
毫无疑问，作为一名男性，对美好曼丽的女性存在一定程度的幻想和旖旎的心思，这是天性，也是常理。
每个人心中对于自己未来的那一半或者说理想的对象，都会存在某种程度上的构想。
当一位出色的女性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很难将这种因为出色而存在的彼此间的吸引力完全抹消。
但面对这样一种好感，至少有两种处理方式，一种克制，一种顺从。
达西作为一名血气方刚的正常成年男性，对女性不可能没有**。
但他不想要自己把那些心思用在一位他不能够肯定是否会是自己最终选择的那一位的女性身上，哪怕只是在脑海里稍微地一晃而过。
何况，莉迪亚的年龄真的有些小了。
莉迪亚比乔治安娜还小，在此之前，达西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会对这样一位年轻甚至带着稚气的少女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直到遇到了莉迪亚，他才深觉，自己高估自己的道德水平，也似乎低估了莉迪亚这位姑娘本身的出色——她对异性的吸引力对他而言，简直致命。
如果达西是个花花公子，或者是什么游戏人间的渣男，那他在意识到自己对莉迪亚不正常的关注的时候，可能就已经会采取一些更为主动的出击方式。
他对自己的魅力稍微有一点自信，就算他不算是最优秀的，他也有足够的身家财产让自己成为绝大多数人眼中优秀合适的“金龟婿”、“黄金单身汉”。
那么，面对莉迪亚这样一位出身并无特别大亮点，而母亲又格外期望自己女儿嫁给有钱人的女性时，他成功“得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这样一来，也许他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纠结犹豫了——
他也许会做出什么得手就不珍惜或者抛弃的渣男行为，又或者是怕碰到下一个足够让人心动的对象……
这完全不符合达西从小受到的教育。
他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一位相爱的相伴一生的可靠的妻子，他会把自己所能够给她的一切都给她，尽力为她争取她想要的所有东西。
如果她想要天上的星星——
停下！
菲茨威廉&#183;达西，停下！
达西很轻微地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自己正置身于冰与火之中。
他努力地为自己做着思想工作，目的是希望自己不再做任何关于莉迪亚的幻想。
然而结果——
不知道为什么就绕回了莉迪亚的身上，反而还给他一种“我就是最适合她的”这样的念头。
“天哪，你疯了……”
达西这么对自己说着。
和这位班纳特家的小姑娘不过见了两面，两个人在一起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宾利和简见一面说的话多，结果现在，他居然在想象自己和一位比亲妹妹还小的姑娘相伴相守的生活。
如果最后他无法下定决心和她在一起，突破种种的障碍，那他此刻心里的种种花花心思，该是多么罪恶而冒犯——
可是，为什么不可以呢？！
达西陷入了深深的纠结里。
他嘴唇紧紧地抿着，只感觉自己与莉迪亚相接触的每一个位置都微微发烫。
他以惊人的控制力和忍耐力控制着自己的言行，却感觉自己好像要烧起来了一般，但实际上他看起来还好，与平时别无二致。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严谨正直的绅士，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而他自己，也不过是在慢慢地挣扎，在理智与情感中挣扎。
但莉迪亚似乎并没有特别关注达西听到她说的话的反应是如何。
不如说，她就不过是用玩笑一般的口吻，把事情说了出来罢了。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有些什么。
莉迪亚有点奇怪达西的反应，但她并不想追究，这位奇怪的绅士总是会说着说着陷入更加奇怪的沉默里，他好像总是有许许多多的心事。
“……你要去吃一点东西吗？”一首曲子结束，莉迪亚觉得有点口渴，实质上只是想要找个理由甩开他和其他人玩耍，如果这位先生能够更加专心一点，她应该会愿意和他跳第二只舞。
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这点莉迪亚心里也是清楚的。
按照一般的礼仪习惯，除非他是真的对她心生强烈的好感，想要和她发展点什么，否则通常情况下，男士是不会连续邀请女士跳很多支舞蹈的。
而第一次内瑟菲尔德庄园舞会的时候，很可能正是因为和她不合礼数地连续跳了三只舞，在这样的情况下，达西为了避免和莉迪亚传出再过分一点的名声，尽管吃亏的一般是女方，但毕竟两方身份等方面存在一定差距，为防止那种出昏招借机讹上他的情况，他也必须放下身段，和更多的姑娘跳舞以避免大家更糟糕的流言传出来。
不过那次他放下面子委身屈尊和更多人跳舞的行为，虽然可能他本人有一点委屈（？），但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
至少没有很多人过来追着莉迪亚问她是不是要和达西先生发生什么了，从这个角度来说，莉迪亚也是一身轻松——她可没想缠着他，在她又没对他见色真的起意的时候。
“是的，当然。”
莉迪亚瞪大了眼睛，她严重怀疑这位先生根本没有听清楚她的问题。
达西显然也反应了过来，他是根本就没想吃东西的，换到平时，也一定能够听出来莉迪亚只是找了个借口从舞池离开然后选择下一位跳舞的先生的意思。
但他就这么应了下来——也没什么关系。
“去喝点东西？”达西与她微笑，以他完美的礼仪掩饰了所有的尴尬和心思。
莉迪亚琢磨了一下达西的反应，虽然觉得古古怪怪的，也没发现什么太大的不对劲。
“可以啊，走吧。”莉迪亚笑着应下，尽管心有疑惑，仍然妥当地应对着。
达西装作没有看出她的狐疑，依然自如地带着她离开。
有一瞬间，莉迪亚觉得他们两个真是绝佳的戏精。
处在一种你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的奇怪的平衡里。
“嘿，莉迪亚。”说话的是卢卡斯家的姑娘，夏洛蒂的妹妹之一。
莉迪亚和卢卡斯家的姑娘们关系很一般，真的很一般。
这倒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卢卡斯家是一般教养条件和环境下的教育方式，与郎博恩其他乡绅家庭的区别不算很大，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可能是他们家比较严苛，卢卡斯先生本质上是个很守规矩且会看起来有点古板的先生。
尽管在交际圈上，他很会来事，但在面对一家的姑娘们的时候，他总给她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莉迪亚小时候就是个很调皮、性子很野的姑娘。
这样的姑娘，在班纳特家里能够存在，并且被姐姐们包容了下来，但是若是她生在了卢卡斯家里——
哪怕是这种好玩的天性，从小就会被压制。
于是，尽管卢卡斯家和班纳特家关系算是非常好了。
但莉迪亚和他们家的孩子，反而不是很熟。
在他们规规矩矩地上他们家来玩耍、拜访的时候，年幼的莉迪亚往往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睡觉，再往后大一点了，变得结实而调皮了，那她就只会在外面疯玩了。
即使是回到了家里，或者他们来拜访的时候，她刚好在家，也依然无法和他们玩到一处去。
像是简和莉兹能够和夏洛蒂交换一下带弟弟妹妹的经验，能够一起吐槽一下家里没完没了的家务事情，顺便一起八卦一下乡邻乡亲的各种信息，但莉迪亚和他们家的小的，就一点也说不上话来。
还不如凯蒂好玩——小时候的她，有着这样一个隐约在脑海里的念头。
当然，莉迪亚长大了懂事了，自然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是有些失礼的。
她对他们有种敬而远之的潜意识的态度和行为，哪怕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清晰地认识到。
但同样的，他们家对班纳特家这位调皮的娇小姐，也不见得就那么看得上眼。
反正前前后后，两边的关系就这么不痛不痒地处着。
而后来，莉迪亚被送到了法国，和艾丝黛拉一起在巴黎女校上学了，那就更加不可能跟他们有太多的交集了。
她和自家姐妹交流感情都来不及，和他们又怎么可能那么熟悉呢？
所以这么一来一去，莉迪亚对卢卡斯家的孩子，就都不是很熟悉了。
反而是有时候跟着姐姐，对夏洛蒂倒是有了个七八成的了解，看样子夏洛蒂也是挺喜欢她的。
夏洛蒂提起自己的妹妹们来，当然也没有明着说一些什么坏话。
但从她微妙的态度里，莉迪亚这种情绪绝佳感应者，当然也能够品出一点东西来。
“达西先生，听说您是住在彭伯里的？那里是怎么样的呢？”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莉迪亚听到这话，首先就没忍住稍微皱了皱眉。
达西的态度倒也还算好，面对这位比莉迪亚年长一些的主人家的姑娘，他的态度还是礼貌而客气的。
莉迪亚简直看不下去这位卢卡斯家的姑娘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行为。
她虽然问着什么伦敦、彭伯里或者其他地方的风俗人情等各种话题，但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达西的身上。
当然也算不上是什么垂涎欲滴的眼神，也不能完全说是什么糟糕的神色，但那种夹带着**的爱慕，那样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莉迪亚切身处地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带入了自己，只觉得要是有个男的这样看她——
她非得恶心吐不可，她就是这么明明白白一个人。
达西倒是素养很好，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这位小姐姐问一句，他就稍微答一句，人家没问的一个字不吭，问了的也能不多说就不多说。
但反正，是没有翻脸红脸这样的行为，也许是见多了这样的人。
从这个角度来想，他的傲慢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反正多得是人捧他追求她。
就和总有人请她跳舞一样。
卢卡斯家的小姑娘也不是真的没脑子，她说着说着便也发现了达西先生的那种微妙的抗拒。
但她明显弄错了责怪的对象，她暗地里扫了莉迪亚好多眼，可偏偏，她做这种事情的功夫还没有练到家，反正不只是莉迪亚看到看懂了，达西也看到了，宾利小姐也看到了。
看得出来，她有点想上手拉他碰他了。
达西当然不肯，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乐意，不然他哪能成现在这样，早就有了种种情人了，这回他还很狡猾地往正挑着水果的莉迪亚那边躲。
莉迪亚可悬没给气笑了。
她挑葡萄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达西。
达西也是同一时刻看向她。
莉迪亚的眼睛里满是戏谑，还有几分气恼。
达西则略带讨好和无奈地微微一笑，就像是某些微妙的探子和上线接头，反正两个人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莉迪亚就是有意看看他笑话，达西先生似乎是认栽，主动借莉迪亚挡挡烂桃花。
别的不说，就卢卡斯家姑娘这样的——她莉迪亚都比这个姑娘要好、要合适。
“卢卡斯小姐。”
莉迪亚听到了宾利小姐，她和夏洛蒂一起过来了。
“噢哟。”莉迪亚心里念叨一声，叹了声厉害，随即便笑笑，带着挑好的一盘水果，与夏洛蒂打了个招呼，便躲到一边去了。
身后是宾利小姐和达西先生小声的说话声。
大致是关于什么在伦敦的生意的。
宾利小姐在她能够做到的范围内热情而主动地询问和关心了达西先生。
不过他只是三言两语简单地应下，真要说起来，也比刚才和夏洛蒂妹妹说话，好不到哪里去。
也不知道是话题的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
反正宾利姐妹口中的那所谓热情友好善良的达西先生形象——
热情，她怕是怎么都看不到了。
“嘿，莉迪亚。”凯蒂从她的果盘里，毫不客气地抢了两个葡萄。
刚刚连着和不同军官跳了好几场舞蹈，凯蒂都有些热了。
吃了两个酸甜可口的冰葡萄，感觉倒是正好。
“要不要去认识一下？”凯蒂向她建议着。
莉迪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一边自然是一片红衣陆军军官。
他们显然也一直在注意这边，见到莉迪亚看过来，几个跳过舞有些熟悉的军官笑嘻嘻地遥遥地打着招呼。
莉迪亚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直到几个有些主动的军官微笑着走过来找她了。
这才像话嘛……难不成还要她凑到他们那边去吗？
莉迪亚对军官其实并没有特别的偏好，不过是看着自己的姐妹凯蒂喜欢，便跟着一道。
尽管在她看来，找个军官做丈夫也是个不算太差的选择。
但她总觉得无论是郝薇香夫人还是班纳特太太，可能都不是十分情愿。
毕竟这样她一直随军，会显得有些居无定所，他们定然是会担心的。
还有一点是，莉迪亚仍然想要做和时装有关的东西，嫁给了军人，显然会有所局限。
她会错过所有的时尚流行，不断地辗转在各种地方，不能够稳定地参加某些舞会，自然也不可能打响自己的名气，也不可能举办各种误会邀请其他人来，除非军官晋升稳定在了某处。
但那显然需要时间，还要承担对方去打仗、自己近似守寡的风险。
所以，尽管她会笑着和他们跳舞，在无伤大雅的前提下，和他们胡闹，但她其实也没怎么考虑要选择他们作为丈夫。
而如果他们向她求婚的话，她可是会很困扰的。
“约萨克。”莉迪亚笑着与几个人打了个招呼。
叫做约萨克的那个，自然就是之前刚刚认识的，和她跳舞像是打仗一般，态度格外端正的那位年轻的军官先生。
莉迪亚回来，几乎每次看到的军官都是不一样的。
他们驻军停留在郎博恩的时间有限，一般是几个月，不太可能会超过半年。
莉迪亚一年有两次长假期，基本就不可能碰到同一批人。
除非对方因为什么特殊理由留了下来，又或者莉迪亚因为什么理由，没有去学校上课。
不过这两种的可能性，都很小就是了。
莉迪亚坐在那里，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听着莉迪亚和他们胡乱地调侃着聊着天。
一会是说说军队里发生的趣事，一会是之前都去过什么地方，有没有哪里很好玩，一会就变成了你们要呆多久，能不能呆久一点，还想要一起跳舞什么的……
莉迪亚心不在焉地听着，她好像发现了一点什么东西。
在她眼里，凯瑟琳一直就是她的傻姐姐，是需要她看着护着的小姐姐。
但是，在她刚才的言语中，她突然发现，凯蒂似乎并不如大家所预料的那般——
不知道是莉迪亚的错觉还是什么，但她总觉得，凯蒂好像不像是之前几次的时候看起来的那般，那么迫切地想要嫁给一个军官，成为一名光荣的随军太太了。
但莉迪亚不知道原因。
记得她去年回来的时候，凯瑟琳还有点寻死觅活地想要跟着某个她很有好感、又觉得对方超帅气的军官走的。
结果对方连告别都没有，一声都没有通知她，直接走人了。
等到凯蒂知道的时候，驻地人影都走空了。
怎么一年不见，凯蒂好像就不那么急切了呢？
虽然说这样很好，但总觉得有些奇怪啊……
“莉迪亚小姐……您要跳舞吗？”约萨克向她发出了邀请。
莉迪亚把空盘子往边上一放，刚想要把手搭上去，总觉得，好像有谁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约萨克上尉奇怪地看着她。
他顺着莉迪亚的目光看去，只看见正在和宾利先生他们聊天的一群人。
那里有她的两位姐姐简和莉兹，还有一些其他的客人，包括那位尊贵的达西先生，还有同样优雅优秀的宾利小姐等人。
“不，没什么。”莉迪亚摇摇头，只当是自己的错觉，随后将手放在对方手上。
“真高兴……”他后面的话语消散在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中，“很高兴认识你，莉迪亚小姐。”
“当然，我也是。”莉迪亚微笑着应下。
随后，音乐开始。

第46章 四十六个小疯子
莉迪亚今天的心情很好，她几乎和不同的先生们跳了快十几场，这才稍显满足地下来了。
她走到一边，站在钢琴处，感谢主动愿意献技为他们弹了一首爱尔兰小调、苏格兰民谣和一首协奏曲的玛丽。
玛丽看起来很高兴，今天的她得到了相当多的赞美声音了。
她虽然在容貌上并不算十分出色，无法在一众容貌迤逦的小姐们中间脱颖而出，但她在其他的方面也曾下过苦功夫，只希望能够得到一些还算不错的夸赞。
就结果来说，今天的一切，是让她满意和高兴的。
“玛丽，你要喝点什么吗？我给你拿？”莉迪亚笑眯眯地和她说着。
军官先生们看她似乎没有再继续跳的意思——她大都以累了为由拒绝，便也不再过来勉强于她。
他们转而选择去邀请还不显疲惫的凯瑟琳，凯蒂几乎是没有拒绝，一场接一场地跳，玛丽也因此受到了一点邀请，不过玛丽只是摇头微笑着礼貌地拒绝了。
“我想到了。”
在莉迪亚靠在钢琴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节拍的时候，玛丽突然站了起来。
她把钢琴让给下一位想要表现自己钢琴才艺的姑娘，随后带着莉迪亚到了另一处无人的边上。
莉迪亚一脸莫名地跟着她走到一边，就听见玛丽开始用一连串她不大听得懂的名词，对之前她们失败在植物染料上的事情，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总结。
说深刻是因为，莉迪亚完全没有听懂其中一部分材料的那些专有名词和配比问题，她发誓，玛丽肯定说了什么高妙的数学或者物理上的东西，反正是莉迪亚头疼的那一块。
莉迪亚在一些譬如算术上面，真的算不得是多么尽心尽力。
而她唯一所拥有的，不过是自己非常聪明的小脑瓜子和还算不错的记忆力。
于是，哪怕她不是那么擅长这些，但凭借着记忆力，能够把复杂晦涩的乘法表全部都记在脑子里。
同时，她可以把老师们课堂上讲解的那些题目，全都依靠记忆水平和小聪明一般的能力，套到作业和考试题目上去。
而对于姑娘们来说，老师出给她们的题目从来都不会那么晦涩难懂，根本不会完全和绅士们学习的达到同一个深度。
有时候，往往就直接是课上的例题或者其他的什么类似的题目就这样套过来编出了一套新的的题目，自然答案也是能够套用的或者是以相同的步骤进行解答，不过是稍微改改数字。
通过这样的方式，莉迪亚这才获得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分数，甚至混到了他们年级的前几位。
但要莉迪亚说，她依然是坚定地认为，自己并不擅长这方面需要大量逻辑和计算的东西，如果可以，她当然是更愿意进行艺术方面的学习。
而玛丽露出的这一手，毫无疑问，更让莉迪亚肯定了自己的这位姐姐拥有天赋，她确实具备相当的才能，只是这样类似管家、做账、实验和实践的能力，并不会在姑娘们当众有什么突出的表现，同样也不会得到什么太多的赞美和注意。
大家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夸赞的能力。
甚至会觉得说，你看莉迪亚都没花什么功夫学会了，而玛丽不过是多读了两本书而已，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玛丽依然只是平庸的玛丽。
可是在莉迪亚看来，努力本身就具有着相当的力量和毅力。
像玛丽这样肯努力地读书，努力地学习的人，哪怕她最初的目的可能不是那么纯粹地为了学习，是掺杂了其他的东西，但不管怎么说，能够做到——
这一点本身就值得尊敬，也足够令人尊敬。
“好，玛丽，我相信你。”莉迪亚完全肯定玛丽的猜想，她相信，玛丽和她说这些，也不是真的想要她给出什么建设性的跨时代的意见，她知道莉迪亚是不懂这方面，小妹妹只是带着好奇地跟着她去做了这件事情。
玛丽只是需要一个可靠的不会嘲笑她的听众，而莉迪亚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可以做得很好了。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不……”玛丽摇着头，给她解释，她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
她拜托了朋友，他会找到真正的染料场的工人，来询问一些细节，当然工业上面的方式和他们自己的土办法肯定是有不同的，而核心的内容也不会给他们说。
但仅仅从爱好这方面出发，这样的程度已经足够。
虽然对那位“朋友”有些好奇，但莉迪亚非常体贴地没有多问。
姐姐的心事得以了却一桩，而简的爱情——也许很快能够得到宾利先生的亲友的认可。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大了，她很满意。
在卢卡斯家的聚会很快就结束了。
班纳特太太带着一众班纳特家的姑娘们与众位互相道别。
莉迪亚不确定其他人他们究竟进行了如何愉快的谈话，但从宾利先生看向简的眼神来看，想必两个人的感情只会更加好了。
正想着，她回忆起达西等一众宾利先生亲友对简的看法来。
若不是不合适，她还真想对他们说：你看，简捋头发的动作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至少有三次了，这可不是正常该有的频率，都是这么明显的反应了，还没看出来简的害羞吗？
她看向达西，却意外地发现，他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
当莉迪亚突然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移开视线。
两个人突然对视，目光接触的瞬间，似乎就有什么改变了，两个人心里同时都升起异样的滋味。
这下，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也是不可能的了，达西只是惊讶地与她对视。
随后，在莉迪亚带着点错愕的神色里，他向她露出了一个淡而礼貌的笑容。
是的，从礼节上说，毫无问题，但莉迪亚心里就是有些别扭。
“好的好的，一定要邀请我们来玩啊。”不远处，班纳特太太再度与宾利先生强调着。
“当然，我一定会的，非常高兴与你们相处。”宾利先生的话，让班纳特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请路上小心。”他恭送着几位夫人小姐先行离开。
班纳特太太一顾三回头地与卢卡斯家和宾利家的人道别，几位姑娘们也都是微笑着与朋友们说再见。
莉迪亚的目光始终落在达西身上，他也同样没有移开视线。
这就好像是一种奇妙的角逐，莉迪亚觉得他们很像是正掰手腕的两个人。
尽管达西看起来毫无异样，只是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礼貌微笑，和宾利先生一样，目送她们一群小姐们离开。
但莉迪亚就是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的地方，从舞会开始，就让她觉得古古怪怪的地方。
莉迪亚心中的困惑更甚，只是达西看起来无懈可击。
然而，莉迪亚从来都是很信赖自己的直觉的，所以，面对这样的第六感的暗示，莉迪亚想要探究一下真相。
她下意识地一边思考起刚才舞会上发生的种种事情，另一边，以自己最大的演技水平，进行了一段骚操作。
莉迪亚一直转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班纳特太太催问了她好几次，莉迪亚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在看达西先生的反应，他似乎已经移开了视线，避免和她对视。
但她找准了时机，在下一秒踏出的时候，有意做出来差一点崴脚摔倒的姿态来。
莉迪亚身边的就是凯蒂和玛丽，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地扶住了她。
莉迪亚本就是假摔，借着绑带的鞋子和不算太高的跟，以裙摆的掩映，如何做出恰到好处的类似即将摔倒，但实际不会摔倒的动作，她是练过的。
当然，这个事情的本意不是这个，只是为了让她练就穿着这种鞋子，即使是摔倒或者崴到脚，也尽可能不出丑，不让人看出来的本事。
莉迪亚确信，在自己身形微晃，控制不住地抓住玛丽和凯蒂手臂的时候，达西先生往前忍不住地走了两步。
虽然只是最后被压制住的那么两小步，但她可不相信什么这是因为他突然兴起想要散散步的借口，他定然是看到她这边的情况了。
在明知道不可能扶到的情况下，依然差一点冲出来想要扶住没有专心走路的她。
莉迪亚为自己怀着某种试探和微邈的猜测而验证出来的某种可能感到惊讶。
“哦天啊，我的宝贝，你没事吧……”班纳特太太一边责备着她，一边劝她立刻上马车，“让你不好好走路，走路就要专心，你看看你……”
“知道了知道了，妈妈，你先上去吧。”莉迪亚在马车边上停下，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不管他们的劝说，她依然坚持礼貌让姐姐们和妈妈先行上车。
只余下她一个在马车外，莉迪亚转过了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仍然往这里看着的达西先生。
隔得有些远了，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相信，他是知道，自己在看他的。
随后，莉迪亚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
望着达西的眼睛里，有某种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好像，又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第47章 四十七个小疯子
莉迪亚躺在床上，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深深的不可思议。
尽管很想要否认这种可能，而她的理智确实在劝说着她不要做那种自作多情的事情。
但事实上却是，莉迪亚无法否定自己的那种猜测。
她不敢相信——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位出身高贵、教养良好的绅士会喜欢一个见面只有两面，还几次三番调侃于他、甚至作弄了他的女孩子呢？
莉迪亚当然也不想要怀疑自己的魅力，她不愿做任何妄自菲薄的努力。
但是，很显然的，在她的认知里，她一直以为达西先生是位理智而克制的绅士。
也许他是理智的，也确实是克制的。
联想到他的某些行为，从这个已知的“达西喜欢她”的角度来考虑，那就变得有迹可循甚至可以理解了。
莉迪亚怀疑他有时候的举动，甚至已经到了一种情不自禁的地步。
想来，以他的教养和所受到的教育来看，喜欢甚至爱慕上一位略显年幼的少女，他应当也是处在一种深切的纠结里。
同时，坦白来说，莉迪亚他们家的家庭背景，也确实无法给予这样的绅士足够的助力。
正如宾利一家都觉得简这样平凡的出身会影响到他们更进一步的发展，当然对宾利先生个人今后往上爬也可能会不那么有利——尽管达西等人没有明说这样失礼的话，但莉迪亚从宾利小姐那里品出了这样的味道，也完全能够理解这样的一种思维。
想必，达西先生也同样有这样的纠结，他兴许并不一定要一位十分符合这样期待的妻子，不必真的从所谓的大家族里甄选一位身份适当背景优秀的女性做彭伯里庄园的女主人，但是，像是一般的乡绅家庭出身的女儿，对他这样的身份地位来说，还是会有所顾忌的。
莉迪亚甚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背景。
单从这个角度看，有一点小麻烦，但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因为莉迪亚是接受过或者说正在接受良好的教育的，她有巴黎女校的贵族教育经验，对于管家一应事宜，当然可以掌握，像是夫人社交的那种应酬，也完全不在话下。
同时，因为莉迪亚她还有郝薇香夫人教女这一重身份在，尽管在打入达西的上流社交圈上，可能存在一些难题，但并不会成为太大的困难。
这样，也许达西纠结的，只是莉迪亚在郎博恩这边略显平凡甚至平庸的亲属家人，还有她偏小的年龄。
毫无疑问，达西和莉迪亚可不一样，她年龄还算小，甚至都不算严格意义上需要考虑婚姻的年龄，莉迪亚不必严格地遵循从爱情到婚姻的流程，也不过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足够年轻，在没有玩够之前，完全可以仔细挑选一番，再从众多足够喜欢她而她也还算喜欢对方的人选里面选择一个做丈夫。
而达西就不一样了，他已经到了适龄结婚的时候，就算能够往后拖上几年，那也是三五年内的事情，不像是莉迪亚，再玩个十年，依然是青春正好，容易嫁出去的年纪。
所以说，莉迪亚已经肯定地猜出来了他正在纠结的点。
如果，他真的选择了莉迪亚，或者有了那么追求她的心思，那必然就是本着结婚去的。
莉迪亚对此，相当犹豫。
她还没有确认，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士，是她想要的理想的另一半。
尽管存在着某些条条框框，比如对方出身应当不算太差、身价也应不错，同时还能够让她继续时尚的事业，不会过分地拘束她等等。
但在爱情面前，用死板的模板去套可能的对象，那是不现实的。
也许在遇到正确的人之前，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人究竟是如何的。
就好像大家都说不清楚，究竟那位相爱的对象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标准而存在的，还是对方完全按照自己的标准存在因此自己喜欢上了。
莉迪亚相信自己是会对某些人产生超乎于规则之外的喜爱的。
不如说，她一定是会无理由喜欢上什么的那个人。
但莉迪亚自己也不能够保证那种新鲜感，她也不确定，达西是否能够一直为她带来源源不断的足够支撑她不断地喜欢他的那种力量。
莉迪亚不想被婚姻的死板的框架束缚，但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和虚荣耽误一个“老实人”。
莉迪亚玩归玩，可从来都没有想要玩弄任何人的感情的意思，万一人家是真的起了心思，非她不可了，那就糟糕了。
所以，在她和他都确认之前，她觉得自己应该先和这位先生保持一点距离。
——免得这位可怜又优秀的绅士先生真的把一颗心落在她身上了。
“唉……为什么是我呢？”莉迪亚苦恼地指指布娃娃，如果只是一位普通的军官，她也不必如此纠结了，可是对方不是可以随便甩开或是玩弄的对象，“明明莉兹、宾利小姐……她们好像更加适合你一点啊……”
“克制自己不散发魅力，可是很困难的……”莉迪亚拍拍玩偶的小脑袋，“毕竟，我就是这么好看的人啊……”
“睡觉，不理他了。”莉迪亚摆正了娃娃，盖好自己的小被子，一翻身就睡着了。
又过了几日，玛丽整天在屋子里钻研那本植物染料的书籍，和她同屋子的凯蒂几乎待不下去。
“你知道吗？她连睡觉的时候，都在说什么蓝靛、赤铁矿的东西……”凯蒂抱着脑袋崩溃地在屋子里大喊大叫。
“玛丽她简直走火入魔了！太恐怖了！”凯蒂烦躁地走来走去，简和莉兹则相视一眼，继续手上的缝纫工作。
“别这样，凯蒂。”莉迪亚无语地把手上的一个小油桃假装往凯蒂那扔了过去，凯蒂下意识地连忙躲开，她瞪着莉迪亚。
“莉迪亚不要乱扔食物，你还是三岁吗？！”莉兹马上开口，她和凯蒂一样看向刚才莉迪亚扔东西的位置，这才发现她正啃着油桃，不过是做了个假动作。
伊丽莎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简轻笑了一声，凯蒂立马趁机蹭到了这两天好像有些沉默状态略显不对的莉迪亚身边。
“大不了，你来我房间睡觉嘛。”莉迪亚哪能看不出凯蒂的小心思，“不过，你不能弄乱我的东西，不可以打扰我的创作，不要破坏我的任何作品，知道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你放心吧。”凯蒂瞬间满意，把莉迪亚手边缝了一半就不动作了的裙子接了过去。
“哦，对了，简、莉兹，”莉迪亚被凯蒂的动作搞得突然反应过来，“我把花样给你，你们帮我缝两套花边吧？”
“诶，可以啊。”简点点头，“是什么样的？”
“白色的花边，用在婚纱上的那种。”莉迪亚立马笑了，莉兹也听懂了，几个姑娘当即笑做了一团。
简瞬间红了脸蛋，他们家，可就只有简是最符合这种条件的。
莉迪亚在做婚纱有关的东西，那还能是给谁做的——非简莫属。
这个时代，由于婚纱的工艺通常最为复杂，也是最讲究的，所以，有些大户人家是从很早时候开始，就进行婚纱的缝制或者定做了。
而稍微一般一些的家庭，则会沿用母亲那边的婚纱礼服，稍微改制一下，或者直接用旧的，就这样也能够充当婚纱。
莉迪亚希望自己的姐姐们都能够穿上亲手缝制的那种，是饱含着全家人祝福，一起精心制作的礼服。
这个概念她之前就有，也一直想要动作，但毕竟工程量太大，哪怕是五个姑娘一起动作，想要做出一件华丽又适当的婚纱，怕也是需要至少四五个月。
而先前莉迪亚不知道简未来对象可能的身家如何，虽然没有明确的说法和规定，但她也需要根据两边的情况，再加上新人们的性格和习惯，考虑婚纱是用华丽风格还是简约优雅风格的。
现在，她就是按照宾利先生的情况，来给简设计婚纱的，结果这两天因为达西的事情，反而拖慢了一点工程进度——
她画设计图的速度是很快的，但是她居然忘记了和姐姐们说要开始准备做婚纱了。
本想搞个惊喜，结果这下子连细节都还没有开始做，也不可能惊喜了。
只希望他们的婚礼能够不那么着急。
这样，就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在莉迪亚离家又去上学之前进行缝制。
有她监督着工作，出岔子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
莉迪亚会尽可能地留到他们结婚之后才离开，至少要参加他们的婚礼。
不然，不论是简还是其他人，大家都会感到十分遗憾的。
莉迪亚不想要错过姐姐们人生中如此重要的时刻，哪怕是请假或是装病，她都会留下的。
但如果时间仓促，显然主动给姐姐们设计并且参与缝制婚纱的事情就不太可能了，所以莉迪亚不得不早早地先把事情透露给她们。
伊丽莎白看起来比简本人还要感到惊喜。
她由衷地为自己感情亲密的姐姐感到高兴。
所有人都觉得，简和宾利先生实在是太适合也太有可能性了。
大家都在等着他们的好事将近。

第48章 四十八个小疯子
兴许是最近的情势太好，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在班纳特太太的种种夸耀中，也忍不住期盼起某种美好的未来来。
大家都相信，以宾利先生对简的感情来说，他们两个走入婚姻殿堂是早晚的事情。
但退一步说，即使简和宾利先生的事情没有成，以简的年龄来说，她也不可能再没完没了地拖延下去了。
现在开始做婚纱，不过是早晚之间的事情，也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也犹豫过是否要拿班纳特太太的婚纱，以一种类似传承的方式交给简，但在得知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已经在为姐姐进行婚纱的装饰的制作之后，班纳特太太最终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倒是简，仍然有些犹豫，在莉迪亚没有表示出想要给姐姐设计和制作婚纱的意愿之前，当然其他的姑娘们也没有想到她能够有这样的本事。
简最初想象自己的婚姻时，确实有过自己的某些构想——她曾经是想要妈妈的婚纱作为自己的婚纱的，而直到现在，她心中仍然抱有这样的念头。
“莉迪亚。”简私下里悄悄找到了莉迪亚。
“怎么了，我的姐姐？”莉迪亚笑眯眯地抱了抱简，简温和地摸摸她的脑袋。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当然，我也很高兴你能够为我做这么多，甚至想要……延迟入学来给我做婚纱，但是……”
“怎么了？”莉迪亚看出了简的犹豫，她体贴地道，“没有关系的，简，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说的，我们是姐妹呀！”
“……”简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以求不会让莉迪亚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和小瞧。
“是这样的……”
莉迪亚听了好半天，才明白简的意思。
“我是家中的长女，我知道，妈妈也一直很期待我……”
“当然，我也很期待你做的婚纱，从你让我们缝制的那些细节的花边、缝边、蕾丝的编制等方面来说，那一定是一件非常漂亮的婚纱裙……”
“但是，但……我果然还是想要把妈妈的那件婚纱继承下来……我的意思是说，能不能……在你设计的基础上……对不起，我也不是很懂这方面……”
“这会很麻烦吗？会推翻你之前的设计稿……是不是让你的功夫白费了？”
“简，”莉迪亚握住了她的手，“你是希望我修改妈妈的那套婚纱，作为你的婚纱吗？”
简沉默了一会，最终慢慢地点了点头。
莉迪亚随即跟着笑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必那么紧张的，简……”
“这是你的婚礼，是你的婚纱。”莉迪亚为她的温柔和局促感到一阵阵的暖，同时她也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歉疚。
作为婚礼的当事人，婚纱的女主人，简自己的意愿才应该是最重要的，她完全不觉得当事人要求改制婚纱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简也不是提出那种没完没了无礼要求的人，而且她的想法，莉迪亚也能够理解。
“在妈妈的婚纱基础上进行修改吗？”莉迪亚想了想妈妈的那套，再想了想自己本身设计的那套，“我觉得，可行性还是很高的，之前做的那些花边之类的，也不是无用功啊，简你完全不用担心……”
“最重要的裙体工作还没有开始，事实上，我还在考虑材料和细节的进程上……”
“我本来是打算做蛋糕裙式的六层设计，但考虑到我手头现有的布料，哪怕用两层蕾丝，恐怕裙子都会略显沉重一些，我还在想这其中能不能够省略一些……”
莉迪亚拉着简的手往阁楼她的工作室兼小房间走。
“正好，我们可以来看看，你适合什么样子的……时间有限，我本来是打算做两套或者来两个样板，一个高腰传统的那种，但我又想在双色层叠的基础上，再加一个浅薄纱罩裙……另一个则是新式的……我觉得简你可以试试自然位置的腰线处理，就是这个位置的……”
莉迪亚比了比她腰部的位置，然后接着给她各种解释。
“裙子也当然是要膨大的，不过裙撑可能……你喜欢竖里椭圆形展开的，还是圆形向外扩展式膨大的？”
“哦，对了，还有紧身胸衣科尔塞特（corset）……我不知道要不要给你搭配婚纱重新制作，你喜欢前开襟用内挂钩的还是背部开口系扎带子的？噢……装饰线也要，但是不那么夸张了吧，我不太喜欢那么尖锐的角线……这么看来……工作量还是很大的，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简叹了口气，她很为莉迪亚突然升起的斗志感到高兴，但同时又为自己即将被当做模特来回试版型做选择题的命运感到心塞。
在简看来，莉迪亚做的每一个都很好看，可她偏偏要她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来，结果选择莉迪亚又免不了不断地修改，进行搭配重组。
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
“凯蒂……”莉迪亚从阁楼直接往下喊话，“你把妈妈的婚纱拿过来，让我看看……”
“知——道——了——”凯蒂的声音从下面遥遥地传上来。
莉迪亚则拉着简，先看她喜欢的种种花饰和缝边。
“我直接搞了三种主题的花饰……”
“我把设计图和我自己做了的两个样板给你看……”
“喏，就是这个……蔷薇花的，藤蔓可以进行自主创作，配合花朵形象，特别适合在裙边上进行处理，样板是直接简单缝制在布料上的，不过我料想还可以让莉兹帮我们勾画，做一种这样的蕾丝花边。”
“还有一种是荆棘鸟的，上裙的感觉真的很好，但是可能和简你一般的风格不太相符，我尝试了将百合花和荆棘鸟结合在一种，透露出一种纯洁而顽强的脆弱又美丽感觉的风格来，但在组合设计上，我还想听听你的一件——如果你选择了这种的话，这个我还没来得及缝制样品。”
“还有一种就是通常的月桂和玫瑰，都是花意主题的，高腰裙一般走古罗马风格的，但是这种希腊风的元素用进来……和妈妈那条婚纱的相容性应该很好，如果你用了……我可以再尝试添加新元素进去。”
“你先看看，重点是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一件婚纱……抽象一点的形容可以，比如华丽、简约、优雅，具体一点的也可以，比如你喜欢百合、喜欢木棉，想要尝试灿烂的玫瑰，等等等等，反正就是要给我一点东西。”
“一会婚纱拿上来了，你先把妈妈的那件试一下，应该是有尺寸上的问题，我看看身量上是改哪里比较好，另外，胸衣也要调整，我记得妈妈那件虽然是旧式的，但却不是高腰的……”
“是浪漫主义的裙子，也不走高腰帝政风，但又不像是现在法国的流行，也没有严格的束胸束腰和腰线，所以我要看看实物，再来处理。”
简半天没能插上话，过了一会，应了一句。
“好、好的。”
“你要妈妈的婚纱做什么？”莉兹和凯蒂一起帮忙把婚纱拿了上来。
这是班纳特太太十分珍惜的东西，众位姐妹都知道。
但因为是莉迪亚在楼上喊着要拿上来的，班纳特太太通常不会有别的太大的意见。
这才让莉兹和凯蒂帮忙弄上来了。
“哦，试试婚纱……”莉迪亚摆摆手，先让两个人把婚纱搬到架子上，看了看在模特上的效果，仔细琢磨了一下细节，这才让简去换，莉兹连忙过去帮忙。
“什么意思？”凯蒂不明觉厉。
“就是……简是我们的大姐姐啊，妈妈的婚纱给她，是很正常的嘛……”莉迪亚随口解释。
凯蒂一向很听莉迪亚的话，她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没错，便也点头应下。
几位姐妹都不会和简争抢这个机会，自然这具有特殊意义的裙子，便会给了简。
班纳特太太和班纳特先生都对此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很高兴曾经的裙子能够传给下面的姑娘，有了莉迪亚的帮忙，他们相信这条裙子会再一次焕发生机的。
这天下午时候，班纳特家收到了来自内瑟菲尔德庄园的来信。
是宾利姐妹邀请简来他们家玩耍，也许是宾利先生与简的感情进展迅速，他们对简的邀请频率已然高了不少。
任谁看到这架势，都会觉得简入住内瑟菲尔德庄园，成为女主人的日子已经不远。
“看外面就要下雨了，简你可别忘了带伞……不然就坐马车去吧，爸爸你说呢？”伊丽莎白向家人们询问着。
班纳特太太闻言，立刻有了一个不算太好的主意。
“那就不要带伞……简，你亲自骑马去……反正距离不远，也就三公里的路，是的不要紧的……要是正好到那里下雨了，想必他们也不会强令你回来……”
“到时候你就可以顺势在那里住下了。”她非常认真地建议着。
莉迪亚闻言，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
凯蒂也在那里说着这是个好主意。
玛丽明显不关心这个，莉兹也有几分赞同。
简便只能应下妈妈的馊主意。
果不其然，简离家之后没有多久，外面就下起了大雨。
莉迪亚正在阁楼画画，她需要重新绘制设计图纸，在下雨的阴天里，光亮不够，她找了油灯数盏放上来。
班纳特家当然也已经用上了电，只是莉迪亚所在的阁楼，也许是电线铺设不太好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偶尔会有用不上电的情况，跳电或者其他的，在通常下也能够很快地处理好，但下雨天也不方便去整修什么的。
自然，莉迪亚赶着在阴雨天画画，就只能用用煤油灯或者到其他房间去了。
但这时候，正是绘制到关键时刻的时候，莉迪亚根本不想要挪动，也不想带着画架乱跑，干脆就点了更多的早就备好的灯，就这样先草草应付了。
画到过半，她脑海里后知后觉地略过了，简骑马的速度大概是比不上她的，不知道她在下雨前有没有赶到内瑟菲尔德庄园的疑惑。

第49章
第二日清早，收到来自简的来信时，一众班纳特家的姑娘们都坐不住了。
伊丽莎白看了信，脸色都变了，其他几个姑娘也忍不住争吵开来。
简昨天还没有等到达内瑟菲尔德庄园，就已经淋了雨。
她几乎是全身湿透地到了庄园，宾利姐妹也都吓了一跳。
尽管尽快地换了衣服，宾利家的佣人照顾得很尽心，主人家也给予了相当的重视和关切，可简第二日起来，依然觉得相当不舒服。
不用怀疑，淋了雨的简真的已经生病了。
根据信里的描述，她已经有了些发热的症状，头晕无力，有些难受。
尽管在信中表示尚且还好，但熟悉她的姐妹们都知道，她一定是为了不让家人们担心，才有意把自己的情况往好里说。
“妈妈，我想要去看她！”莉兹放下信，已经打算换衣服离开了。
“开什么玩笑，外面都是泥……马车又不在，马也被简骑走了，你在想什么……”班纳特太太当即拒绝。
“等你爸爸稍晚一点把马车带回来，我们一起去看她不好吗？”她这样说着。
伊丽莎白哪里肯答应，凯蒂想给要跟着一起去，玛丽则觉得莉兹走路去的想法不现实，班纳特太太同样劝阻着。
莉迪亚看着大家脑做一团，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昨天暗光下画画，虽然控制了画画时间，但到底是对眼睛和大脑的一种伤害。
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她的心情在如此之下，也好不起来了。
“我去隔壁家借一匹马，我去吧。”莉迪亚揉了揉眉心，站起来拒绝了所有人的提议。
班纳特太太和莉兹都不同意，其他人当然也是，但是面对莉迪亚说的“她骑马速度最快”的理由，他们也没有办法拒绝。
莉兹当然想要尽快看到简的状况。
这时候生病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加上简又是孤身一人，真的很让人担心。
莉兹甚至有点害怕简会因为不想要给人添麻烦而拒绝请医生。
那可就真的让人无法放心了。
这时候生病，依然是一件令人担忧的事情。
莉迪亚更小的时候老是生病，经常高热，就总被家人担心她会是活不下来的那个姑娘。
请了一次次的医生，几乎是完全地贴身细心照顾，身边从没有离开过人。
这样的情况下，莉迪亚才将将控制住，等到稍长一些之后，才慢慢地养出了好身体。
简并不是经常生病的那种姑娘。
但就经验来说，没有一次生病是可以被小瞧的。
而不生病的人突然生病，也往往让人十分担忧。
“我和你一起去！”莉兹毫不犹豫地跟上了莉迪亚。
不管其他家人怎么劝阻，两个姐妹让人顺利到邻居家借到了马匹。
换上了更方便一些的骑装，也不管是不是合乎礼节了，莉兹几乎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而莉迪亚好歹还记得带上一些钱财或者其他的东西，尽管内瑟菲尔德庄园的主人家们肯定不会让她们出钱，但该有的礼仪态度还是该有的。
班纳特太太阻止不了，只能叹着气让她们一路小心。
莉迪亚被拖着还没来得及出发，莉兹就已经先行一步。
莉迪亚的马术比家里任何姑娘都要好，她很快地赶上了莉兹。
两姐妹一道去了内瑟菲尔德庄园。
宾利小姐对于突然到来的两位班纳特明显也有些意外。
两位姑娘虽然骑马而来，但道路并不好走，一路泥泞不说，偶尔还飘一点小雨。
两个人走得很急，自然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那种贵族小姐式的散心，自然不可能存在于她们的行为里。
这当然也是超出了两位自诩高贵优雅的小姐的认知。
莉迪亚也知道，在贵族小姐里面，会独自骑马出行的人可不多，大部分人出于身份计较，都会选择让仆人牵着马稍微溜两圈就可以了。
但班纳特家在这方面不讲究，其他很多乡绅家庭亦是如此。
不过尽管惊讶，两个人仍然礼貌地接待了莉迪亚和莉兹。
莉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立马上楼去看了生病中的简，而莉迪亚……
稍微客套之后，便以希望整理洗漱为由，同样回了房间。
“怎么样？”莉迪亚进屋子的时候，莉兹已经把简哄睡着了。
一看简那通红的脸蛋和糟糕的脸色，莉迪亚便明白，她的真实病情可比她纸上写的要严重多了。
“不太好。”伊丽莎白用手帕给简擦了擦汗水，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们到边上说……”
“他们……怎么说的？”莉迪亚皱了皱眉，有几分不开心，任谁看到自己家最爱的亲姐姐变成了这样虚弱无力的模样，都不会开心的。
“医生已经来过，宾利先生已经让人再去请了镇上的医生……”莉兹小声地说着，“如果不是不方便，我真不希望简在这里养病。”
“我总觉得宾利姐妹的态度……唉……”莉兹摇了摇头。
“他们成不了什么气候的。”莉迪亚冷淡地小声接下莉兹的话，“赫斯托先生总不可能一直拖着赫斯托太太吃弟弟的，宾利先生一旦成了家，那种所谓的让他们帮着管家的理由也不成立了。”
“哪怕宾利先生心地善良……随便给找个工作就好了，不可能一直让他们白吃白喝在家里碍眼的。至于说宾利小姐，说得夸张点，她早晚是要嫁出去的，依仗的也不过是宾利先生，她若是和未来的宾利夫人闹得不愉快了，她还能指望什么……”
“你别看她很傲气的样子，这样的贵族小姐，应该都是看得很明白的，至少她虽然高傲，但也知道做人的规矩，面子上是过得去的，至于内里怎么想，你不要多管……她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得罪简。”
“你没注意到宾利姐妹似乎是不大喜欢我们，但对简……至少在有宾利先生在场的时候，不管是出于面子还是什么，都没说过简半个不好吗？”
“简只要抓住宾利先生的心就可以了，其他的……”莉迪亚再度冷笑，“你以为我们班纳特家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这么多姑娘，我们家又有弟弟以撒，等他稍微成才了……我们总是能够等到他足够让姐姐们信赖和依靠的时候，到时候，娘家也有了有力的依仗，而宾利家，赫斯托先生算不上什么，全家也就宾利先生一个人耐看一点。”
“到时候，必然是我们这边更有潜力一些的。”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娘家强大了，自然这边也不可能欺负得了简。”
“而宾利先生看起来性子虽不算强势，不见得会红眼的，但也不会任由他们为难他妻子。”
莉迪亚把事情分析得明明白白，只让莉兹不要多想。
把简照顾好，平安度过本次难关就好，其他的莉迪亚可以来处理。
她在巴黎女校所学习的，不正是这一套看似没用，却极能唬人的贵族式的花架子吗？
“达西先生？”莉迪亚换好了衣服，稍微洗漱一番，刚刚推门离开，就看到了同样站在二楼窗口位置的达西先生。
他似乎在向外看着风景，若不是她先前猜测了什么，她恐怕也不会多想。
但他这架势，真的很像是在等她啊。
“……”莉迪亚礼貌地与他点头致意。
神色淡淡，也并没有很大的兴致，完全不似先前那般。
哪怕是恼了他，有意要捉弄他，她也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这时候突然收敛了表情，表现出了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倒是让人吃惊。
莉迪亚的股子里若是没有那么点散漫的冷淡，怕也不至于成为这般“喜新厌旧”的人物。
毕竟像是简这样的姑娘，哪怕有了新爱好，也不会像莉迪亚这样，几乎一下子就把旧的抛在了脑后。
让莉迪亚持续长久地喜欢的，从来都不算太多，她也不可能为太多的东西占据心里的位置，尽管她也确实为自己未来的丈夫留有了某种余地。
可惜，似乎不是达西先生。
“莉迪亚小姐。”达西几乎是瞬间便体会到了来自莉迪亚的那种疏离而淡淡的姿态。
尽管还是笑着的，但那一双曾让他着迷而灵动的蓝绿色眼眸里，承载着冰雪般的冷漠，是极为平淡的姿态，他立刻意识到她在生气。
“我很抱歉……关于班纳特小姐的事情，”达西上前几步，稍微地更加靠近了她几分，“宾利已经让管家找来了医生，镇上的医生也一会就到。”
“这是宾利姐妹写信邀请班纳特小姐来玩乐，是我们这边考虑不周，应当安排马车过来接她的。”达西的言语中带着几分焦急，他以为莉迪亚是在为简的事情生气，他忍不住地想要解释，可即使如此，她神色中的冷淡与平静依然没有化开。
“我很抱歉……我和宾利都非常难过，下一次一定会更加妥当地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宾利姐妹也已经注意到这些事情，他们都在尽力地弥补。”
“真的很抱歉……”
“为什么总是和我道歉……”莉迪亚终于忍不住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尽管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嘲笑他，但这位绅士焦急地企图得到她原谅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了。
实际上，莉迪亚并没有因为此事而生气，简的事情他们这边当然也有很大的责任，最重要的是不能听妈妈的馊主意……就算要责备，也不可能怪到达西的身上去。
他可能是根本不知情的，女士们的邀请，也不见得需要男士的同意，何况达西与宾利是两个姓氏，根本管不到这么远来。
“我……”达西张了张嘴，那张好看的脸蛋上流露出一点无奈来，蓝色的眼眸里亦是无可奈何的笑意与温和。
见到莉迪亚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他才稍微松了口气，直至反应过来，他似乎又一次被她牵着情绪走了。
“如果我下次来内瑟菲尔德庄园，会安排马车来接我吗？”莉迪亚说这话，纯粹只是为了调侃和缓和一下气氛。
“当然。”达西正了神色，认真地点头，“宾利肯定会愿意这么做的，你的姐姐也一定会妥善为你安排好的。”
莉迪亚的神色微微一动，她被达西言语中的暗示惊到了。
达西与她微笑着，神色平静而内敛，这位绅士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令人吃惊的事情，只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最优雅绅士的姿态。
“另外，我想……”
“如果你来彭伯里庄园的话，也一定会有最好的马车来迎接你的。”
莉迪亚猛地看向达西。

第50章 五十个小疯子
50.
莉迪亚一下子惊住了。
她不能够肯定达西所言是否是她所想象的那个意思，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达西这一脸正直的表情，都不像是开玩笑。
“是邀请我去玩吗？”莉迪亚避开了他的视线，她不想往另一方向思考。
达西的眼睛里略过一丝失落，但仍然绷住了表情。
莉迪亚的反应并不如他最美好的预期那般。
但他也确实是性情之下，说出了这样的真心话。
不过达西在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对于莉迪亚可能有的反应也早有准备。
他对自己言行可能造成的影响，立马进行了预料，最重要的是——
莉迪亚确实还小。
他不可能贸然地对她求婚或者进行一番追求。
那样实在是过于草率，他也会担心——
是否莉迪亚在未来更为成长之后，依然会选择他。
“彭伯里庄园是有名的庄园，达西家族，也一直是远近闻名的文化和艺术领域界的领导……具有相当的名望。庄园里陈列着很多有名的珍惜艺术品，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亲自带你参观……”
达西微笑着与她解释，彭伯里的种种风情美貌三言两语说不完，显然他也极为热爱这处他成长的地方，他尽力地想要将自己对此的赞美与欣赏周全地与莉迪亚描述，也希望莉迪亚能够喜欢这个地方。
“我曾在湖畔走过，那里有着最好看的晨曦的景色……”
“我真的由衷地期待莉迪亚小姐，当然还有您的家人能够一同到来，我一定会带您参过任何你想要参观的地方，那些……并不对外开放的展区，也会为您敞开大门。”
“那如果我拒绝……”
莉迪亚的笑容淡去了几分，尽管仍然是玩笑的口吻，却莫名透出一股严肃的劲头来。
达西顿了一顿，他是如此迫切又认真地想要把自己喜欢的每一处都介绍给她。
可是莉迪亚不能够就这样答应，那无异于给了他某种暗示和希望，可她自己都不是很肯定 。
“这是淑女的权利。”
达西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认真地回应着她的话。
他的笑容里，带着某种苦涩和僵硬，连那双好看的蓝色双眸都似乎失却了神采。
莉迪亚藏在衣袖下的指尖动了动，心里很快地略过什么，但最终依然只是以一个矜贵的笑容回答他。
“开玩笑的，彭伯里庄园是那么有名的地方，它可是艺术中心和文化中心……”
“如果有一天我去那里玩，我一定不会错过它的。”
达西同样微笑着回应，看起来无懈可击。
“当然，真不希望您错过任何的美丽——也期盼着它能够得到您的喜爱与芳心。”
“嘿，达西，原来你在这里……”宾利先生的声音从走廊处响起，他快步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医生。
“莉迪亚小姐。”宾利先生客套行礼，莉迪亚亦是回了屈膝礼。
“这是医生——拜托您快去看看班纳特小姐的情况吧，真希望一切都好。”
“会的，我相信姐姐不会有事的。”莉迪亚分辨出宾利先生脸上焦急的神色做不得假，她像是想到什么，又转头看向了达西，达西始终注视着她，在她看过来时，与她肯定地点点头。
“那当然，是的，班纳特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不然我可就……”
后一句话宾利说得极轻，莉迪亚甚至没有听清最后几个吐字。
医生看过之后，直到中午，莉兹都一直没有从房间里出来，她大概也不是很想要和宾利的那些亲属们应酬。
莉迪亚则出于礼节，一直陪同着主人家，她也并不打牌，只是与他们说着话，看着宾利姐妹、赫斯托先生和宾利先生打。
达西则在一旁写着什么，根据宾利小姐所说，他大概又是在给他的妹妹乔治安娜写信。
午餐时候，宾利姐妹关心着简的病情。
可他们并不算十分真切的关怀，只能让莉兹无比反感。
莉迪亚看出来了她的情绪，接过了所有的话茬——
曾经的她也当然是不耐烦这样的内容的。
可是她所接受的贵族教育，其中并不包括可以在此方面任性或者是其他的。
当莉兹在此方面任性之时，莉迪亚作为同样出身班纳特家的姑娘，哪怕心里同样不怎么情愿，也依然要站出来。
这就是家族，为了家族的名望和名声所进行的个人的牺牲，几乎是对女性教育的核心理念之一。
莉迪亚不想说什么自己未曾被腐化或者其他的，她也确实不像是其他人那般，把家族当做自己的全部与核心，但她愿意忍受，替姐姐们忍受，去进行这样虚伪的社交。
在他们不愿意的时候，她站出来，对她来说这不算是什么委屈的事情。
就像曾经在法国时，她与艾丝黛拉两个人同样被排挤，最初日子很难过的时候，也是她积极寻找办法，从各个方面切入，从而才和众多出身优越的法国姑娘们混得个大熟。
伊丽莎白几乎没有吃太多东西，在宾利小姐将话题从“自己很不愿意生病”、“生病很难受”转到自己之前在爱尔兰遇到的什么什么人之后，她就放下了餐刀。
“我先去看看简。”她礼貌地与宾利先生告别，几乎不想要再看见仍然在侃侃而谈的宾利姐妹。
莉迪亚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垂眸抿了口汤，敛下了所有情绪。
虽然莉迪亚总是看起来很跳脱、还常做着不懂事的玩闹或是持着漫不经心的态度，但她实际上什么都懂。
也许本来她是什么都不明了的，但能够在异国他乡小小年纪熬到成为一个在学校里混得不错的人物时，她就不可能真的那么天真无邪了。
在接下来的对话里，莉迪亚也淡了几分兴致，避免不了和主人家的谈话，但总是能够任性一点，减少说话社交的频率的。
她确定，达西似乎看了她好几眼，从她忽然少了些言语之后。
“这个牡蛎非常新鲜，莉迪亚小姐尝尝看呢？”
见到她吃东西的动作也减缓了，达西先生以商量的口吻建议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莉迪亚的错觉，他的言语总给她一种哄着她吃东西的感觉。
就好像小时候她不肯吃，姐姐们似乎也是这般劝着哄着的样子。
莉迪亚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好。”她微笑着应下，总算对着那海鲜动了刀叉。
入口的感觉确实很好。
这种很法式的料理做法也是和她口味的。
莉迪亚吃得很杂，便是连传统的那种苏格兰的传统美食也品尝过，虽然她也很不喜欢吃，但各种各样的东西，她倒是拉着艾丝黛拉尝过不少。
达西先生在一边默默记下了她开动比较多的几样，其他不怎么动的带有譬如蒜茸或是腥味稍重的东西，也都被他留意下来。
莉迪亚并不拘于荤素某样，从饮食习惯来说，还是挺健康的，瓜果蔬菜、肉类豆类都吃，只是食量不算太大，也有控制身材的原因在。
宾利姐妹还在建议她尝一尝餐后的甜点冰激凌之类的。
他们为莉兹早早离席没能够尝到而感到遗憾，并热情地建议莉迪亚务必要品鉴一番。
内瑟菲尔德庄园原来的佣人们大都被沿用下来，而这一手的手艺则是来自于他们新雇用的厨师。
既是请了新佣人要长久来帮工，还是负责厨房工作的，那看样子他们怕是会长久地住下来。
听宾利先生说话的语气，那就真的是对郎博恩很喜欢，对肯特郡这个地方非常满意了。
莉迪亚还笑着与他建议哪里哪里的田庄可以进行投资，如果他真的有意，说不定可以和画眉田庄的主人交流一下经验呢。
宾利先生这么好说话的人，自然一一接下话梗。
两个人倒是相谈甚欢。
“达西，你又在给你妹妹写信了吗？这都已经第三张纸了吧？”宾利小姐突然对正犹豫着落笔的达西道。
“只是一些家常话，顺便也关心一下她的学业和生活。”达西这样回应，在莉迪亚看过来时，还特意与她微笑，似乎是在解释给她听。
莉迪亚觉得，他一定是故意帮她拉了宾利小姐的仇恨的，眼刀子都快甩到她身上了，不过经过今天的事情，她也不是很喜欢宾利小姐就是了。
只要两个人相安无事，互不干扰，那也自然是一切好说，她犯不着非要和宾利小姐较个高低。
“你一定要写信告诉她，我很想她，希望她能够来玩，我也非常愿意到她那里……”宾利小姐向达西反复地说着。
“当然，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去游玩，意大利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哦对了，我可好久没有去彭伯里庄园里，那里的夏天可真美，我很怀念啊……”
“是的，彭伯里庄园四季都很好看。”达西肯定地点头，眼神却是落在莉迪亚的身上。
当事人莉迪亚就和没听到没感受到一样，她对宾利先生和赫斯托先生建议道。
“要打牌吗？或者猜二十一点？我觉得我还是挺擅长这个的。”
“噢真的吗？”宾利先生一下就笑了，“我记得你姐姐说过，你在这方面很厉害，那我可一定要见识一下了。”
宾利先生兴致盎然地拿出了牌具，达西这时候突然放下了笔，走过来。
“也许，不介意带我一个？”他笑着站到了莉迪亚的身侧。
“当然，你那点东西早该写完了……”宾利先生点点头，让他赶紧来玩，“我觉得这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达西在莉迪亚的下手位置坐下。
宾利先生和赫斯托先生也准备好了。

第51章 五十一个小疯子
莉迪亚和宾利几个人玩得很开心。
宾利先生和赫斯托先生都是水平比较一般的牌手，在二十一点上也比不过莉迪亚。
不过达西先生倒是可以和莉迪亚平分秋色，两个人都很聪明，也很会运用些小技巧来算算牌之类的。
最初几局，看得出来，两个人都不知道互相的水平，有所保留，玩的也很是保守。
自然，在最开始的时候，赫斯托先生和宾利先生都是几乎对半开赢的。
宾利先生还嘲笑达西的水平落后不少，现在连他都赢不了了，牌钱全都给他赢了过去，赫斯托先生并不太在意钱财，输赢也只是玩牌的添头，有能赢钱固然很好，没钱他也依然牌瘾很大，很喜欢玩。
都是亲人朋友之间，这样的牌局倒也还无伤大雅。
“莉迪亚小姐，你确定不要我赞助你一点吗？”宾利先生见她已经把手边的筹码输得快差不多了，忍不住道。
小姑娘看起来仍然很有兴致，她是简的妹妹，又是内瑟菲尔德庄园的客人，宾利先生当然不可能让她就这么空手而归，他真怕简等人会因此觉得说是他们合起伙来把小姑娘的钱都给骗走了。
“不用。”莉迪亚散散摆手，笑得格外狡猾。
达西看过来，两个同样快没了筹码的人互相相视一眼。
这么几局下来，不仅赫斯托先生和宾利先生的水平试得个一清二楚，这两个人也总算是把对方的水平摸了个底。
之前没玩过，不熟悉彼此的水平，现在这么几轮下来，倒是都清白了然了。
宾利先生还在劝说着，达西轻笑了一声，随后先落了牌。
当时宾利还有些不解，为何他要笑，不过随后，他就知道莉迪亚和达西这两个人是有多么可恶了。
“这局我会赢。”
莉迪亚笑眯眯地还是之前那副看起来随性至极的样子，结果却截然不同。
一把漂亮的胜利，迅速为她赢得了继续下去的筹码，宾利和赫斯托还有几分疑惑。
“是吗？”达西笑着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呢？”
“哦？”莉迪亚再压他一把。
“嗯，倒是很想要与莉迪亚小姐争一争这第一呢……”
“哼。”莉迪亚冷哼一声，带着几分骄傲的不高兴，这种被质疑被挑战的感觉，只会激起她的胜负**。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赫斯托先生和宾利先生完全无法插足的奇怪牌局。
反正不管怎么落牌，冠亚军只会在莉迪亚和达西之间出现。
便是换了宾利姐妹过来打牌，也是一样的结果。
不过，最后是莉迪亚几乎全赢了，她拿到了最多。
在莉迪亚说最后一局的时候，达西有意放了牌，莉迪亚看了他好几眼，频率之高连宾利先生都注意到了，不过达西依然镇定自若地落了所有的牌。
最后他是最差的一个，把手上大半的筹码全都输给了莉迪亚。
莉迪亚瞬间暴富，从几个人中的第二名的达西手里赢到了大把大把的钱。
她惊讶极了，这下可真的不是她的错觉——是他真的有意在给她放牌，只是开始做得隐蔽，莉迪亚不确定是他的牌太差，还是怎么样，到后面才彻底肯定，他就是有意输给她的。
“额……”莉迪亚一瞬间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她是没有想到在最后他放水简直放到了光明正大的地步，当然像宾利先生这样的，还是只能以为是达西他这局手气不好，但是作为同样会算牌之一的莉迪亚，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在告诉她，达西这就是故意的。
她稍微猜猜，都能想到那理由，这笔突如其来的筹码，也就变得一下子格外沉重了。
宾利先生只以为是她突然赢得了这么近百镑的钱感到不知所措，不想收下，毕竟她似乎只是一个平凡的朗博恩姑娘。
但作为这么多钱的主要供应人——不断地加码的达西先生，他本人似乎对此毫无意见，甚至看样子，很赞同莉迪亚来拿这笔钱，宾利便也帮着劝说让她收下。
“没关系的，莉迪亚小姐。”不明真相的宾利安慰着她。
“达西可是早就一年几万英镑收入的家伙……哈哈哈，你不用给他省钱。”
他宽慰地又很是高兴地拍拍达西的肩膀，为莉迪亚从他手里赚到了钱好像自己也因此赢了一把的感觉由衷地喜悦。
“达西先生可是最有钱的绅士，他说话算话，不可能从一个小姑娘手里抢回自己输掉的钱。”
“没关系，你收下吧，”达西微笑着看着她，“我可没有想要从你手里偷拿一分钱的意思……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莉迪亚轻啧一声，看其他人的态度也多是如此，并不十分在意，最终还是收下了。
她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份百英镑的东西作为礼物还回去，至少是不能够就这么随意地花掉的。
那可太不像话了——她又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替他管钱，拿什么零花钱。
“是啊，拿着吧。”宾利小姐品了口茶，“买点小饰品或者别的什么……”
“我听说你喜欢帽子？”赫斯托太太突然问道，“有空我们可以一起逛街。”
“到伦敦吗？”宾利小姐接话，“我可好久没去了。”
话题很快就被转开了，莉迪亚则带着点心事地接下话茬。
毕竟，宾利姐妹是有着两万英镑财产的阔绰小姐，同时这两位小姐都有伦敦贵族学校的学位证明。
宾利先生继承十万英镑的遗产，还有一些自己的生意。
赫斯托先生虽然不算阔绰富裕，但却有着不错的社会地位，出身高贵。
在场没有一个是缺钱的，这一百英镑都不到的钱，也不会有人因此眼红什么。
而莉迪亚，她当然不可能有这么阔绰的收入了。
尽管开销种种都是由郝薇香夫人承担，她也确实是个非常大方，一年总共给个近千英镑的花销给两位姑娘的这样一位长辈。
但她毕竟不可能把她手下所有的产业都给两个姑娘，而两个姑娘目前也都还小，不到需要大把钱财来展示自己的时候。
真正让莉迪亚棘手的，只是这笔钱是达西有意输给她的。
若真的只是他对穷人的某种怜悯也就好了，莉迪亚趁机生生气、讨厌一下他就算完事了。
但偏偏达西不可能是这样的目的，他言行举止里都透出一股子认真来，绝非是那种捐钱给穷人做做善事的姿态，他也绝不可能这样对待莉迪亚。
莉迪亚很想借机用这种方式向他表示生气，借此和他大闹一场——闹崩最好，这样她也就不用头疼这事了。
可事实上，她是不可能这么做的，那才是真正伤害到了这位对她心存爱慕又努力地“讨好”着她的绅士的心。
这种伤人的拒绝，不是个合格的淑女应该做的。
倘使达西直接表白或是求婚，这也倒好了。
莉迪亚可以明明白白地拒绝他，理由都能给他列出个一二三四，不外乎家世门第差距，年龄性格不同等等。
但达西明明是有意，却也很聪明地未曾完全点明。
尽管种种暗示近乎到了明示的地步，但莉迪亚依然只能说，这或许只是她的一种自作多情——至少，她出于礼节和礼貌，是不能够直白地和对方说“你不要喜欢我了，我不喜欢你”。
按照时下的礼节和规矩，拒绝一位绅士，通常只能够在对方表白或是求婚的时候，而其他种种，出于名声等多方面的考虑，只能够彼此暗示。
像是简和宾利，尽管看起来两个人已经很有感情了，但简也曾表示，宾利先生并未明示或者暗示会求娶或是何时求娶，简能够做的只是期盼和暗示对方能够尽快地和她的爸爸提亲。
不然来说，这就是不成立的事情，哪怕大家都觉得说，他们是一定有什么美好的感情发生了。
而达西如今的表现，始终维持在一种两个人自己知道，但旁人又不敢肯定的情况下。
就连爱慕达西又时时刻刻关注的宾利小姐也不过是稍有疑惑，不能确定其他的东西，何况是莉迪亚这个当事人，在另一位当事人不肯明确点破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说些明确而直白的拒绝的言辞。
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达西先生与她一道退出牌桌后，在莉迪亚犹豫着给姐姐们送去什么点心的时候，他轻声地打断。
“莉迪亚小姐，介意我去探望一下班纳特小姐吗？”他说得有礼又克制，从莉迪亚开始挑选小点心开始，便一直默默地在不远处站立，隐蔽却又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
“当然不介意。”
莉迪亚摇了摇头，作为一个在舞池中总是被无数人关注和环绕的受欢迎的姑娘，莉迪亚收到过更多更为露骨甚至过分的眼神，这样温和而包容的注视，完全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有些微尴尬的无措，尤其是想到其中的深情与含义。
达西先生跟在莉迪亚的后面上了楼。
点心主要是为了伊丽莎白准备的，她中午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简被今天上午的医生诊断是雨后受凉，得了重感冒。
但实际上，她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发了一次高烧，不过是今早退了下来，才给家人们写信，于是莉迪亚和伊丽莎白过来了。
“怎么样，莉兹？”莉迪亚关切地拥抱着莉兹，莉兹神色也有些憔悴和担忧。
“我想，还是不能就这样……”她犹豫地回答着，看向了达西。
“请不必担心，在此暂住下吧，衣物等东西可以派人去你们家拿的。”
达西立刻开口，他认真地与两个人建议。
莉兹犹豫了一会，反倒是莉迪亚，看着简仍然带着不正常红色的脸庞，一口应下。
“好，一会让宾利先生派人去递个话吧。”
“当然。”达西肯定地点头。

第52章 五十二个小疯子
宾利先生果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事实上，在达西应承下来之后，他就不可能反驳自己好友的意思。
何况，宾利先生也正有这样的想法，莉兹和莉迪亚对简是姊妹情深，不愿意让她一个人生着重病难受，希望能够照顾她，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这样的人之常情，他如何会阻拦，而内瑟菲尔德庄园也不差一间客房。
宾利姐妹看起来也是非常欢迎的，不管她们内心里是如何想法，至少看起来，她们依然是热情好客，完美无缺的。
只是这两位日子过得奢靡的小姐，看起来很是缺乏最基本的同理心，至少莉兹就很不喜欢她们透出来的那股子虚伪的劲头，而莉迪亚也不喜欢她们把这样的小聪明用到自己姐姐简的身上。
靠着关心重病的简，来表现自己的善良和慷慨，真是令人无比不适的作为。
哪怕这是一种冷漠的常态，也依然让莉迪亚感到很不舒服。
莉兹借着关心姐姐为由，避开了晚餐时虚伪的客套和讨论。
莉迪亚知道，若不是宾利先生和达西先生看起来还有几分情真意切，而宾利先生又是如此真挚善良的一个人，莉兹可能早就离开了，至少也是要翻脸的。
她躲不开去，也不过是借着关心姐姐、忧心病情为由，表现出兴致不高的失落的样子，自然，几次下来，话题也就不会传到她这里来了。
“宾利，说起来你在伦敦的生意……”宾利小姐突然说道。
“不能再拖了，要去处理的啊……”赫斯托先生也同样建议着。
“……再看看吧。”宾利先生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有些心虚。
“这可不行……”赫斯托太太有几分焦急地道。
“……”
莉迪亚往楼上走的动作顿了顿，仍是若无其事地回了房间。
莉兹和莉迪亚的客房就在简养病的房间边上。
到了晚上的时候，简几乎昏迷的那种意识不清的状态已经明显好转。
现在她虽然仍然不舒服，精神也不是很好，但明显是清醒的，只是生病让她感到格外不适，另外身体虚弱也不允许她长时间活动等等。
“唉……”莉迪亚睡不着，到走廊里散心。
二楼客房的位置很好，恰有窗户可以看到花园的景色，视角非常棒，白天达西就是在这里看风景等人的。
莉迪亚欣赏了一会月色，便觉得烦躁的内心都安静下来。
内瑟菲尔德庄园的景色是漂亮的，带着田野间的生活气与自然感但同时又有着大庄园精雕细琢之后的精致与美好。
莉迪亚看着宁静的夜色中，一片静谧又美好的景色，只觉得自己似乎在眨眼间领会到了更深一层的境界。
她的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延展开一片想象，是仙境，是梦幻，是夜的小调与自然的芬芳结合的绚烂的美丽……是瞬间让她迸发出无数创作**的美妙的灵感。
将薄纱、蕾丝和质地轻盈的钩花材料结合，与传统的层叠式的裙子结合到一起。
不同于时代流行的那种厚重的布料设计，将夏天那种轻盈的元素加入进来，让裙子展现出一种不同于华丽，反而是翩跹怡然的那种美妙的如水般使裙摆流淌过指尖一般的感受。
对材料的要求到达了极致，配合上碎钻和宝石的运用，虽然工艺上的要求会显得极其困难，但在视觉效果上绝对会达到一种相当的震撼。
这是公主华美的裙子，这是仙女轻盈的裙子，这是莉迪亚构想之中，充满着夏的静谧美妙和夜色的如水温柔的裙子。
莉迪亚的理智劝阻了她几秒，但随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这栋房子可能存在的画室。
尽管不问自取相当失礼，但这半夜的时间点，所有人都睡下了，可能也就守夜的仆人还没有休息。
但莉迪亚也不可能就此去叨扰那些已经睡觉的主人家，何况灵感在脑海里分秒即逝，莉迪亚不得不失礼地贸然先借人家的画室一用。
她走得很急，一间间推开房间。
只凭着白日里的印象，记得是，二楼和三楼好像都有些娱乐用的屋子。
但究竟哪间是琴房，哪间是画室，她没听他们仔细地说起过，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有灵感半夜突然迸发，以至于让那种急迫感逼得她不得不一间间找房间。
除了锁了的门，她开了很多间，二楼一间间敲门又推开，失败数次。
莉迪亚忍不住显出一种烦躁的意味来，脑海中的印象、那种朦胧的概念无法落笔而成，随着躁怒和烦闷的心情，那种灵感正一点点逝去的感觉让她格外恐慌和难受。
一件能够让设计师都着迷震撼甚至忍不住想要立刻记录下的作品，哪怕莉迪亚有着无限的可能，未来也能够想出同样级别的设计，她也依然会为此感到烦躁和不安。
莉迪亚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刺穿了翅膀的小鸟，拼命地扑棱出笼子里，但是却偏偏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因为伤口的流血而不断地失败。
她浑身上下的烦闷和浮躁简直要到了极点，倍受折磨。
“我要做一条裙子。”
“它要有八层，不用骨架裙撑，任何的硬质裙撑都无法完美地展现轻盈的姿态……”
“里面衬裙用一层层的裙子，四层，最里两层的贴近于肌肤，要用舒适而轻薄的材料，三层的必须要加入一些可以固型的材料，鱼骨或者其他的，缝制在裙子上，手工制作可以撑起腰臀部位的内衬，但不必过分僵硬……四层的位置可以打褶皱……”
“外面的主体裙面必须要……”
“莉迪亚小姐。”达西惊诧地看着她神情郁郁又格外烦闷地一间间开着房间。
莉迪亚下意识地看过去，神色还带着几分委屈。
她半天没找到画室，从二楼找到三楼，都没有成功，这种感觉简直要把人逼疯。
“达西先生，带我去画室。”莉迪亚下意识地说着，随后反应过来，软了几分道，“可以吗？”
“我真的很需要……请让我借用一下吧……”她抿抿唇，看起来已经到了极其不适的地步了。
“……”达西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他明了了，也不多问，立刻道，“请跟我来。”
“画室三楼和一楼都有。”达西一边解释着，一边带她去，“一楼的一般是宾利姐妹在用，但她们也只是偶尔画画，三楼的……”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是我在用。”
到了画室，里面确实有画到一半的作品，似乎是一副内瑟菲尔德庄园的风景画。
莉迪亚扫了一眼，便没有再多想，只是看得出来，这该是达西一直在用的一间。
从还放置着的油画调料等东西，就可以看出来，房间仍处在一种使用中的状态里。
莉迪亚还穿着睡衣，倒是达西穿着便衣，大约也是刚刚从画室出来，颜料还是半干，没有全部废掉。
见到莉迪亚找了椅子已经坐下，画纸都已经往画架上在铺了，达西还能有什么不明白了。
随即，他立刻给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专注状态的莉迪亚拿了各种的颜料和画笔，他熟悉这件画室，自然知道哪里有没有用过的……
莉迪亚犹豫了一下，仍然决定先用铅笔进行线稿勾画。
“有彩色的细勾画笔吗？”
莉迪亚顿了顿，还是向他提了要求。
左右已经麻烦了，不差这么一会一件事。
“有，我给你拿。”
达西立马应下，到另一侧柜子中翻找着什么。
而莉迪亚已经埋头开始了绘制。
达西轻声地把画笔放在她最方便拿的那一侧，随后注视着她的背影。
莉迪亚画得太专注了，眼中除了手上的画纸，别无其他。
达西如此执着又认真的目光，也分毫没有被她感受到。
他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就这样看着她提笔落笔，再挑选颜色，从线稿到着色，再到转为油彩的绘制。
莉迪亚的动作无疑是很快的，达西对此感到震惊。
她几乎是只花了大半个晚上的时间，就已经完成到了颜料彩绘初步的程度。
他站起身来，这才惊觉自己竟然陪着她在画室了呆了一个晚上。
他抬头看向窗外，黎明初现，随后，他转头看向他注视了一个晚上的人。
莉迪亚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最温柔和浅淡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她的侧脸。
即使是一身素白简单的睡衣，看起来甚至有些过分失礼了，可也依然有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垂眸带着笑意注视着自己的作品的那种神采，一双蓝绿色的眼眸因光线的角度而呈现更为剔透的状态，无一不美。
达西能感到自己的心似乎连同灵魂都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不仅没能够控制，反而加重了那种青睐的滋味。
可是他的女神心中并没有她——她甚至还是个未长成的少女。
如同刚刚诞生于海洋的维纳斯，洁白纯净，惹人怜爱，已经有许多人将目光投射到了这位女神身上，可她依然那般漫不经心。
莉迪亚终于意识到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看向达西，慢慢地意识到……自己昨天好像做了很失态的事情。
“我、我很抱歉。”莉迪亚尴尬地与他道歉，她昨天情急之下，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她必须求得宾利先生的原谅，当然还有被她闯入画室动了东西的达西先生的谅解。
尽管这位绅士可能并不那么在意，但就莉迪亚本人来说，若是有人这般闯进她宝贝的地盘里面，那她可是一定会不高兴的。
“真的非常抱歉。”莉迪亚再度屈膝道歉，认真地恳请原谅。
“没关系，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达西偶尔也会有灵感突然爆发的时候，他能够理解莉迪亚那种完全性的专注和迫不及待想要抓住那一丝灵感急切地想要动笔的时刻。
尽管自己做不到像莉迪亚那般沉醉，但他又怎么会因此责备一个站在艺术爆发点的天才的创作是一种失礼呢？
坦白点说，天才就是不一样的。
而莉迪亚对他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你真的介意，那么——是否可以把你的作品借我一览呢？”
达西露出一点恰好到处的好奇。
“这样，我就当是不废此举了。”
“好。”莉迪亚几乎没怎么犹豫，当达西提出想看的时候，她立刻就答应了。
她的作品从来不是什么阳春白雪的东西，设计图纸虽然珍贵，却并不是独一无二的，这其中所谓形制和灵感，才是最重要。
达西惊讶地看着这条裙子。
这种绘画的方式，与他所知的那些裁缝或者制衣工匠的手法，并不完全相同，看得出来，上面的模特是一种抽象的表现形式。
正侧面和背面的图都有，看起来真是一清二楚，他相信，这确实会是一条令人震撼的裙子，哪怕他不是那么懂得女性的服装，也知道这绝对会是舞会中最耀眼的美人所着装的，让无数女性艳羡的服饰。
至于另一张油画，只有还显得格外简略的模糊的样式，基本的构图框架在，其他的细节还没有出来。
是夜景下的人物图，上面目前有类似花园的背景，仔细看来，与内瑟菲尔德庄园的花园倒并不相似，中心是身着她设计的那条裙子的女性，只是裙子不过勾勒了线条，人物的身型将将出来，面孔、姿态等全都没有，有的也只是铅笔稿。
油画是层层覆盖，也许很快这就会被其他的设计覆盖，但显然一些该有的思路，都已经在上面了。
达西惊讶地看着这幅作品，莉迪亚似乎也只是打算画到这里。
也许是昨天事情让她对他好感大增，也许只是画出了想要的东西心情很好。莉迪亚甚至很好心情地给她解释了自己的种种思路。
“那么接下来……”达西看向莉迪亚，她的面孔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
“我可以带回去画完，或者在我的裙子制作出来之前，我都不会再继续动作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达西顿了顿，才慢慢地道，“但是我觉得……你该去休息了。”
莉迪亚愣了愣，随即才感到那种高度集中注意力之后的困倦感。
她甚至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达西没忍住勾了勾唇，便被瞪了一眼。
“好吧，好吧。”莉迪亚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房间，“我确实要休息一下。”
“我先去和姐姐们说一声，估计醒过来的时候，妈妈他们也该过来了。”
简的情况正一点点好转，莉兹便给家人们去了信。
班纳特太太估计将近中午的时候，或者过了中午的时候，会带着其他的姑娘们一道上门拜访。
到时候，莉迪亚也算差不多睡醒了，四舍五入一下，说点好话，班纳特太太便不会责备她又熬夜没有好好睡觉了。
至于姐姐们那里，肯定是以后再说。
现在的重点，可都在简的身上，莉迪亚才可以偷偷地溜掉逃过责罚。
莉迪亚找到伊丽莎白的时候，简还在休息，莉兹是不放心有意早起了。
结果莉兹知道之后，当然是非常生气，不仅为莉迪亚冒犯了主人家，还为她不好好爱惜身体又熬夜感到担忧。
不过她再怎么责备，事已成定局，她也不可能回到昨天晚上提溜那个不好好睡觉到处乱跑的莉迪亚了。
“好了好了，”莉兹无奈地摆摆手，“你去给我好好休息。”
“宾利先生那里我会去说的，先和他道歉了再说，到时候等你起床了，再给我去道歉知道吗？”
“明白明白。”莉迪亚小鸡啄米式点头，高兴地亲了亲莉兹，“我最爱你了，全世界最好的莉兹！”
“你可真是……”她无语地揉揉她的小脑袋，随后赶她去睡觉了。
“爱你、爱你、爱你……”莉迪亚不断与她飞吻，随后噌一下溜出了房间，“晚安、晚安、晚安。”
莉迪亚有时候这种状态，也不是没有在家里出现过。
被家人们说过之后，她稍微能够控制一些了。
比如换做之前，她实际上会等到自己全都画完了——至少要到第二天中午，肚子饿疼了，才会想起来要停一停，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现在还好歹能有个差不多的分寸，知道该提前停一下，而不是一直到结束。
艾丝黛拉也好，其他班纳特也好，都纠正过莉迪亚的行为和作息。
但说句实话，有时候他们这种搞艺术的，就是有这种疯疯癫癫一般的气质。
像是吉尔内先生，也经常画起画来就不知道年岁几何了。
被吉尔内夫人提醒了不知道多少次，收效甚微，但好歹也不是听不进话来。
如此一来，这才让家人们更加操心了些。
伊丽莎白忍不住分心想，大概莉迪亚也是需要这么样一个监督人才可以。
她未来的丈夫可不能够纵容她这个坏习惯，不然她的身体准要垮掉。
莉迪亚果然在班纳特太太到来之前，就已经起来了。
她把午餐当了早餐，潦草地吃了些，倒是达西，特地让人给她准备了暖胃的汤和柔软的面包。
这些都是莉迪亚偏爱的，这才稍微多吃了一些。
班纳特太太过来看过了简的情况，简的病情已经稳定，但她并不希望简就此回家。
她简直巴不得自己的女儿们能够留在内瑟菲尔德庄园，于是在宾利先生说起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顺势答应了下来。
“是的，是的，我也认为……可怜我的简……”她难受地拿出了手帕，实际上心里却并不忧心。
“病人当然需要静养，请不必担心，我们会给予班纳特小姐最好的养病环境的。”
宾利先生立马接话。
在这种场合，莉迪亚通常是没有插话资格的。
她也乐得不用多废话，虽然补了一会觉，但她明显兴致也不是很高。
就坐在那里听着凯蒂很是高兴地给她说着家里的事情——
什么玛丽又开始弄那些植物染料的，整天身上都好像臭臭的，但她一点都不介意，妈妈都快要气死了……
什么她又做了一顶好看的帽子，让莉迪亚一定要帮她看看配不配她的裙子……
好在凯蒂还算有分寸，没有说出什么她们在给简做婚纱的事情，不然那才是真的让人看了笑话了。
莉迪亚慢吞吞地吃了一块苹果，不大的一点果肉，一点点地咬，在慢慢地嚼，就和吃那个巨甜无比的马克龙似的，反正不大走心。
班纳特太太可真是个热情人。
她是个典型的乡村妇孺，也并没有接受过太多的教育。
家里那一派也没有太多身份上或者其他的很是体面的亲戚，加德纳舅舅毕竟只是个小商人，还有的亲属也是做律师的——小律师通常也没有什么社会地位可言，当然成为了大人物或者为大人物做事就不一样了。
班纳特太太关切地问过宾利先生家的种种事情。
宾利姐妹对此都表现平平，一点兴趣都没有，若不是礼仪让她们撑着，对这种问话怕是早就甩手走了，宾利先生对于她种种的好奇和热情，都适应良好。
他接下来了班纳特太太的每一句话，不论是问关于郎博恩的评价，还是什么邻居家的事情，他都礼貌应答。
在莉迪亚昏昏欲睡，眼睛里透出惺忪的睡意开始，达西的注意力基本就被完全吸引了。
他没有参与任何谈话，对这种乡村气息浓厚甚至有点失礼的查户口般的热情也不予置评，宾利姐妹的言语也没能激起他一点共鸣。
他只是有点好笑地偶尔扫过莉迪亚那边，看着她一点点地犯迷糊。
若不是家人和主人都在这里，她可能会像是还在休息的简一般，找了什么不舒服的借口躲到房间里去。
凯蒂突然插话希望宾利先生再举办一场舞会的声音惊醒了她，莉迪亚本来都快要睡着了，被坐在旁边的凯蒂乍一下子，立马清醒。
她在桌子底下趁凯蒂没注意猛地一拍她，凯蒂骤然一疼，憋住了没喊出声，委屈地看着莉迪亚。
莉迪亚翻了个白眼给她，耐心地接着听众人言语，企图判断谈论的话题到了哪里。
结果扫了一圈，正看到满是笑意正看着她的达西。
莉迪亚瞬间了悟，她走神那么多次机会，还能不知道，这是给人发现了。
达西笑着与她点点头，莉迪亚嘴唇一抿，扭过脸去。
现在，她发现了一个坏事情。
这位对她“芳心暗属”的绅士先生，一直不绅士地偷偷地关注着她。
这样一来，她做的所有小动作都给人发现了。
生气气。

第53章 五十三个小疯子
这种情况直到了上了茶点，才稍微好转了些。
莉迪亚借着吃东西的动作，稍微打起了点精神，她让佣人给上了咖啡，只是觉得这大概醒神的效果能够好一点。
达西忍笑跟她选了一模一样的东西，更惹得她有点不开心了。
莉迪亚在他的笑容里，认真地考虑着不把那笔赌博钱财还给他的可能性。
她现在生气了，不想把钱还给他了——
都是她凭本事挣来的，凭什么还给他，哼！
达西自然不知道莉迪亚的心理活动，不过她气鼓鼓的样子倒是更让他觉得灵动可爱了。
他觉得自己就和疯了似的，不管莉迪亚做了什么，他都觉得好看、都觉得有趣、都觉得疯狂地被吸引。
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尽管莉迪亚的身世背景让他稍有犹豫，如今班纳特太太不算特别大气令人厌倦的言辞也让人不悦，但即使如此，达西也依然认为，莉迪亚会是他挚爱的合适的妻子人选。
无关其他，她仅仅是他喜欢的人，这份喜欢足以突破他对于某种门第出身上的顾虑。
而唯一阻拦在他面前的，竟是这位小姐本身的意愿，她留在每个男性身上可怜的那么点关注度，并不足以让她对达西产生其他的譬如欣赏和喜爱的情绪。
这可真愁人。
班纳特太太并未久留，很快便带着一同来访的凯瑟琳一道离开了。
本来莉迪亚是要跟着一起回去的，毕竟照顾简，有莉兹一个就够了。
倒是达西突然插话，说“如果莉迪亚小姐喜欢内瑟菲尔德庄园的景色的话，请一定要多住几日”，宾利随即接话，热情地邀请她留下。
莉兹想了想，一起来的两个姑娘，没道理一个回去一个留下的，不太好听，而且她也确实不太想要应付宾利家的两位小姐，让莉迪亚留下，倒是能够与他们这些“出身高贵的人”有些话可说。
两边都留了人，加上班纳特太太也希望她留下，莉迪亚最终还是和莉兹一样住了下来。
班纳特太太见自己的小女儿如此受欢迎，也是很高兴的。
作为女性和母亲的直觉，她总觉得这位傲慢但又尊贵的绅士先生可能有些其他的意思，从她的角度来说，如果女儿能够嫁给达西先生，这当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了。
不过宾利小姐显然不会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和自己的亲姐姐现在的赫斯托太太一样，两位小姐养成了如出一辙的奢侈习惯，过惯了奢靡的日子，哪怕这已经超出了她们作为女儿所能够继承到的那一部分的财产。
赫斯托先生尽管出身尊贵，社会地位高，但他显然没有很多钱，像是那种新晋的有钱人与旧时代的贵族结合的例子并不少见，赫斯托夫妇就是如此。
之前这还是十分渺茫的事情，意思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很可能也无法完美地继承到旧时的爵位，但国王陛下推举辉格党的改革，之前就已经晋封了一批新贵族，换句话说，有钱人也不是不能够得到爵位了——这样就让不少人心思活络了起来，而作为拥有一半旧贵族血统和新贵族财富的人，他们无疑是最可能受封的对象。
如果说原本这样一种结合，还只是迫于形势的无奈的政治婚姻，那现在有了一种新的希望，反而变得更加流行了起来。
毕竟是一边有钱，一边有地位的状态。有钱的新贵们想要娶到出身大家的太太或者嫁到有地位的家族里面去，而另一边，只有华丽的名头，却没有足以支撑他们奢侈底气的物质基础。
两边互补一下，既能够维持贵族的体面名头，又能够有足够的金钱支撑他们随意地花销。
而赫斯托夫妇无疑也是这样的一种状态，只是赫斯托太太非常能够花钱，深深地沉浸在早已经没有了过去威视的北英格兰望族的名头里。
连老宾利先生的钱财，不过都是做生意得来的。
那些祖上蒙荫给予的荣光，早已不剩半分，除了一个好听的名头，实质上的一切都只是来源于老宾利先生放下身段经商才得到的物质基础。
可偏偏宾利姐妹其实也不大瞧得上做生意的人，哪怕另一边她们还吃着弟弟的用着弟弟的，而弟弟的资产除了继承的遗产，也就是他继承经商的那些生意了。
不过，这种话宾利姐妹当然不会明着说来。
他们都很乐意在宾利先生还没有结婚的时候，以为弟弟照顾庶务为由，继续呆在他的家里。
反正宾利先生也是个足够慷慨而善良的人，让他做出把自己的姐妹赶走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
等班纳特太太离开之后，姑娘们和先生们继续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莉迪亚是完全强打着精神勉强应付着社交，只要不至于当别人过来提问时答不出话来，现在的她基本就是能歇就歇，绝对不多说一个字、浪费一点精力。
伊丽莎白知道她的鬼德行，也猜到她是出于礼节，不好意思避开，便有意替她挡了各种的问话，让她意外的是，似乎达西先生也有意地为莉迪亚隔开了话题。
宾利小姐提议弹钢琴玩玩。
她本来的目标是莉迪亚的，莉迪亚也看出了她的敌意。
还能是什么原因，达西先生这番示好不可能不被熟悉他的人注意到。
作为时时刻刻关注着并且想要成为达西太太的宾利小姐来说，莉迪亚简直是不可饶恕。
最初她还不敢肯定，可看了达西今天的种种表现，尤其是知道两个人居然在画室相处了那么久，哪怕知道不会发生什么，依然会忍不住生起各种恶意的揣测。
宾利小姐努力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对那个位置是如此渴盼，如今却依然——
输给了过分年轻甚至让她觉得找不出除了脸蛋好看还有其他优点的莉迪亚。
宾利小姐当然是不甘心的。
她所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达西求婚之前，努力地打消他对莉迪亚任何美好的期盼和喜爱。
至于说莉迪亚，看得出来她还没有对达西动心或者起了什么其他的意思，而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很容易就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吸引，想必这也是达西所顾虑的地方。
所以，宾利小姐还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她也不能够就这么放弃。
“不介意的话，我来吧。”伊丽莎白微笑地接过了宾利小姐的话茬。
莉迪亚眨眨眼睛，纯然无辜地看着莉兹，莉兹本想摸摸她的小脑袋，最后还是转而拍拍她的肩膀。
这是莉兹替她有意挡过，可能莉兹还不完全理解其中的道道，也不明白宾利小姐为什么突然针对莉迪亚——但对这种女人间隐蔽的针对和敌意，同为女性的莉兹不可能迟钝到一点都感受不出。
她作为姐姐，理所当然地在有人想要伤害妹妹莉迪亚的时候站出来替她把麻烦挡下来，毕竟宾利小姐不是那种可以“解决掉”的人物，但是尽可能地规避各种上啊哈，还是她自认能够做到的。
莉迪亚对伊丽莎白讨好地笑笑。
全家她最聪明最机灵，但莉兹也不差，是家里看得最透彻也是最独立出色的姑娘。
莉迪亚相信莉兹能够处理好这一切。
伊丽莎白是个靠谱的姐姐，尽管有时候会对她有点严厉（其实是非常），但是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和善的友爱的，她对她们的爱意都没有打过半分半毫的折扣。
和简一样，莉兹当然也是个关爱妹妹的姐姐，小时候对妹妹们的稍微的忽视，并没有影响到她后来改正自己的行为和观念，再去尝试替简分担压力，负担一部分照顾妹妹的职责，而不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嫌弃妹妹的姐姐而存在。
莉兹是一位负责任的好姐姐。
哪怕她小时候嫌弃莉迪亚，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份小心思而马虎地对待“小老师”的职责和工作。
这样的一种默契和关怀，在未来里便成为了姐妹们感情如此牢固的一个纽带之一。
有时候，莉兹也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当初那样她都撑过来了。
如今妹妹变得懂事又可爱，还会护着姐姐们了，她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小妹妹失望呢？
不过，有时候她还是很不靠谱就是了——比如在人家家里翻箱倒柜地找画室通宵画画。
宾利小姐又是跳舞又是弹琴的，折腾了好半天，两位班纳特家的姑娘都被她拉了起来。
让她心凉了半截的是，无论她如何努力，达西的目光都几乎没有移开过莉迪亚的身上，同样是跳舞，莉迪亚随意地折腾，似乎都让他分外地着迷。
“莉迪亚小姐，请允许我邀请您跳一支苏格兰舞。”
莉迪亚瞬间就笑了，这似曾相识的句式忽然让她的记忆回到了初次见面的时候。
好吧，那时候，她对这位绅士的印象可是差极了。
达西先生似乎懂得了他的笑意。
他一如既往地耐心俯身伸手等待着，莉迪亚则满是笑意地看着他，就是不肯搭上自己的手。
在他忍不住抬眸看她的时候，莉迪亚才慢慢地放上了自己的手。
视线交汇之间，某种特殊的因子传递着不一样的情感。
没多时，莉迪亚和伊丽莎白礼貌地告辞先回房间。
在私下只有宾利小姐和达西的时候，嫉妒让她终于忍不住嘲讽地与他讽刺了班纳特一家的种种，尤其是班纳特太太，甚是让他不满。
达西只是礼貌地站立，没有回应任何一个字。
在嘲笑莉迪亚时，她忍不住说出了什么“有门好亲事”在等着达西呢。
然而随即，宾利小姐内心的不安终于达到了极点。
只因为这位始终不置一言的绅士，没有忍住笑了一下。
那态度里的笑意与纵容，让她心里生生凉了半截。

第54章 五十四个小疯子
当天晚上的时候，简的病情就已经有了积极的好转。
她与两位妹妹私下商量着，如果可以，她们自然是不愿意呆在别人家里劳烦他们出人出力地来接纳和招待她们，一切都还是在自己家里来得舒服。
郎博恩的班纳特家距离内瑟菲尔德庄园相差不远，几公里的路程，若不是简还生着病，像是莉兹和莉迪亚之前那样骑马来往，也未尝不可——当然，这是不够淑女的行为了，不符合某种上流社会的价值观念。
“那好，莉兹，那就拜托你了。”简松了口气，她靠在床边，神色比起之前的萎靡糟糕，已经好转了许多许多。
“莉兹，你要在里面告诉妈妈，记得给简准备‘痛痛快走糖’哦。”莉迪亚坐在床尾位置，晃荡着小脚丫。
这是莉迪亚小时候生病时，用来哄她的东西，其实只是红糖和蜂蜜熬制之后，加上了牛奶或者羊奶，调色勾芡之后的一种糖果。
除了甜味就是甜味，偶尔可能还有一点腥气，但在哄不肯好好吃药的莉迪亚上，有着奇效。
这当然是班纳特太太在照顾莉迪亚是想出来的小方法。
这位妈妈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无比得意，尽管因为她的炫耀和张扬，她所谓的秘密配方，早就已经被漏得一干二净。
不过事实上，除了酷爱吃糖的小朋友，也就只有莉迪亚这样的娇滴滴想小姑娘，会喜欢这种甜到发腻的糖果了。
简无奈地笑了下，莉兹与她撇了撇嘴。
反正家里的姑娘里，除了莉迪亚，没人喜欢这种糖果。
——到最后还都是落到了莉迪亚的嘴里。
但念在莉迪亚还是用着关心简的名义，缠不过她，伊丽莎白还是勉为其难地把莉迪亚的鬼点子、小心意写在了信上。
只希望明天妈妈就能派家里的马车来接她们回去，莉兹是不想再多和阴阳怪气的宾利小姐多接触了。
莉迪亚也被拘着，在无所事事又不是自己家里可以随便玩耍的情况下，她也怪别扭的，很是无聊。
再晚一点时候，简出于礼貌，与主人家的几位碰面，两位妹妹全程陪同。
宾利姐妹当然不可能拉着脸色来对待她们，哪怕宾利小姐心里真的有些什么成见一类的小情绪，也不可能表现出来。
两位主人家的姐妹热情地迎接了她们几个，并且表示了十二万分的关怀，随后先生们也过来了。
几位绅士对于已经看起来好转许多、至少能够下床并且脸色也已经稍微缓和的简表达了关切的问候，赫斯托先生是躬身行礼表达关怀的，达西自然也同样，在礼数上无可指摘。
而宾利先生，那就明显要更加高兴了。他忙前忙后地关心，两三句不离简的身体，亲自为她关窗，让她一定要坐在不会吹到外面风的最好的位置上面。
莉兹心里是很高兴的，看到有这样一位绅士关切着简，想必未来也不会对她太差，这可真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而莉迪亚，就坐在一边偶尔应一应宾利姐妹的话，大部分时候都在发呆或者随手打一点毛线或是其他的。
偶尔，她也会赏光给某位忍不住偷看了她好几回的绅士一点微笑，当然只会得到对方故作平静的礼貌的回应。
“呵，男人。”
莉迪亚心里感到好笑，只觉得这位绅士不仅不是她最初想象中的那种傲慢，反而还有种让她觉得格外有意思的坚持和执着。
好像是个逗起来很有意思的人，莉迪亚有时脑海里会略过这样的念头。
但不管怎么说，达西先生他是一位出色的绅士。
不过事情并不像是班纳特家姑娘们想象的那般美好。
第二天清早，她们收到了来自她们妈妈的回信。
伊丽莎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拆开了来信，然而里面的内容却让三位姑娘吃了一惊。
班纳特太太收到了女儿们的来信请求，一点都不满意，她完全不想要她们这么早地就回来。
她掰了掰手指头一天天地算过，发现几位姑娘们在内瑟菲尔德庄园住的时间还不满一周，她认为她们完全可以至少呆满一周，到下周二再回家。
于是，她拒绝了姑娘们的请求，直到下周二前，都不会给她们安排接人回来的马车。
听完莉兹念的妈妈的回信，莉迪亚当即就翻了个白眼。
“莉迪亚，不要做这样不雅观的行为。”简看到了，顾不得评价信的内容，连忙阻止莉迪亚养成那种坏习惯。
“好的好的，我的天使，你美你都对。”莉迪亚立马点头，“你就别操心了，好好休息吧。”
伊丽莎白深深地叹了口气，对自己妈妈不靠谱的程度有了更深的一层理解。
想出让简不带伞骑马出门的坏主意之后，又能够让自己的女儿们呆在人家家里一个礼拜——这样的事情要是真的做了，那班纳特家姑娘们的名声就可以彻底不要了。
赖在人家家里一个礼拜，不说宾利家会怎么想，就是旁人，也会觉得她们这是十足要倒贴人家了。
这样的姑娘，显得着实也太廉价了。
何况简又是这么不愿意麻烦别人的好性子。
哪怕生着病，都不肯赖在人家家里。
“你确定你好点了吗？”莉迪亚抿了抿唇，与简对了对额头的温度，“撒谎可不是好天使哦，我的天使乖乖的。”
“当然，”简温柔地拍拍她的背，“我确定自己已经好很多了，烧退了感冒也基本能好了，只需要回家静养几天就可以了。”
“不信的话，你问问莉兹。”她看向自己感情亲昵的妹妹，“莉兹，别麻烦宾利现实他们了……”
“我明白，事实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伊丽莎白也是个明白人，她肯定地点点头，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离开，很有主意很有主见的莉兹就不可能轻易地被人说动，她有着来自班纳特先生的那种顽固又顽强坚持的基因。
“我去找宾利先生，拜托他们借马车给我们，送我们回去。”
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莉兹立刻敲定下来。
“老实说，已经住了快三四天了。再住下去，名声不说，怕也是要惹人厌了……”
“就算简——”莉迪亚随口接话，就被简温柔地打断了，简满是不赞同的眼神，显然是不希望莉迪亚拿这个开玩笑。
可是莉迪亚从达西先生那里知道了一点“内部消息”，显然宾利先生这边已经是早有意动，那他就不可能什么不做的，不过目前只有莉迪亚知道，其他的班纳特可不清楚，莉迪亚也想要把这个作为一个惊喜，到了发生之时，再和他们说——以防止可能有的意外。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莉迪亚连连摆手，莉兹便料定了主意，简赞同了她的想法。
几位姑娘一起下了楼，和宾利先生说明了情况和心愿。
宾利连同一众的主人家都不愿意就这样让简拖着病体离开，宾利先生也许还有那么点私心，宾利姐妹、赫斯托先生出于礼貌也是连连挽留，达西先生同样帮忙劝说着。
这边坚持着离开，另一边又希望她们一定要多住几日，至少要等病完全好了再说。
最终商量下来的结果是，简再住一日，等明天再由宾利先生这边安排马车，送三位姑娘回去。
也许是直到只余下这最后一日了，宾利先生显得格外不舍，几次三番地望着简欲言又止，那般深情被众人看得格外分明。
莉兹一直默默地将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莉迪亚和达西先生之间，也透出一股奇怪的气场来，不过宾利小姐的反应同样耐人寻味。
她似乎有些纠结，但又显得那么无可奈何。看得出来，宾利小姐是真的不太喜欢莉迪亚，但坦白来说，莉迪亚又是嘴甜的很招人喜欢的那一类人，所以真的要让她找到什么正儿八经的理由，让她去讨厌一个人，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到了下午茶时候，莉迪亚找了借口回到了二楼。
简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她的身体情况并不允许她无所顾忌地玩闹，而大家也都劝说着，让她一定要回房间睡一会好好静养一番。
伊丽莎白陪着宾利家的人们客套着谈论着，莉迪亚对此兴致缺缺。
她依然站在二楼那个视野很好看风景很棒的窗口之前。
达西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抱歉，打扰到你了？”达西停下了脚步，在靠近之前，先控制了也克制了自己的行为。
“不、没有。”莉迪亚旋即笑了，摇了摇头，“我喜欢这个位置。”
“这是你最先发现的吗？”莉迪亚最先想到的就是刚来时候，达西也在同一个地点位置看景色，她自己看过之后，也必须承认，那么多个窗户口，确实是这里给人的感觉格外不同。
与外面的精致，形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照应，于是这片开阔的视野便切割出了一块天然又瑰丽的花园美景来，是充满着野趣和生机的乡村庄园的景色。
“嗯，”达西走到了她的身边，垂眸的瞬间注视着彼此逐渐接近的距离，却依然在半臂多的位置处停下脚步，他随着一道看向窗外，“彭伯里庄园，有这样的窗口——我就有了这种习惯。”
“是专门为了看风景设计的窗口？”莉迪亚不太懂建筑，虽然她在时尚方面，自信全能。
“差不多，不过内瑟菲尔德庄园的也许不是有意开设的位置……”他双手背在身后，礼貌地回答着，他与莉迪亚分享着自己发现此处的每一个令人惊喜的小精致小角落。
他相信，莉迪亚对于这周围的每一处景致，都是熟悉的，也是了然于心的。
两个人交换着对某些自然和美好的看法，心情皆是无比平和。
这种淡而温馨的默契，流转在两个人之间，达西不觉得莉迪亚这样聪明又敏锐的一个人，会感受不到这一点。
只是某种顾虑让他无法直白地将某些心意说出口，那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却在压抑之中一点点发酵，达西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自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姑娘——
而他又是如此珍惜，会变得似乎分裂成为了两半。
沉着的冷静和理智，温暖的爱意和感情。
就像是随口的聊天，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也别无其他所求，莉迪亚就如同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般地，问出来了那一句话。
“你喜欢我？”
依然是那般淡淡浅笑般的语调。
差一点，达西就不过脑地直接应下了。

第55章 五十五个小疯子
那一瞬间，达西确实是想要立刻应下的。
那个“是”简直是差点脱口而出的内容，然而在说出口前，达西却仍然用自己的理智，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言语。
他感到莉迪亚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类似打量，却又不完全是。
像是某种审视，却并不锋锐，自然，也没有那种逼迫人的感觉。
只是单纯地比起“看”的动作来，要稍微多那么一点的，或许是情绪，或许是思考的东西。
达西沉默了好一会，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莉迪亚问得太过于直白，几乎到了让人不知所措的地步。
达西的答案当然是简单而分明的，这甚至是个不需要问的问题。
他不相信莉迪亚会感觉不出来他的那种在意和心情。
可是，他也同样能够隐约地分辨出莉迪亚的态度来。
若是最开始，他还能误会是莉迪亚因为什么其他的譬如简或者别的原因，才疏远他，但到了后来，那种微妙的被抵触和抗拒的感觉，他还能不明白吗？
达西当然是伤心的，甚至还有那么几分傲气与生气，自己条件不差，全英国也没有多少比他条件更出色的单身男性的，比他有钱的没他年轻，比他年轻又有钱的出身又不及他……
种种下来，达西对自己从来都无比自信的心理，在面对莉迪亚时，简直不知道受了多少内心的挫折，偏偏这些不能言明的酸甜苦涩的滋味，都只能是自己品尝。
可即使如此，在面对她偶尔看过来的眼神，那种或是狡黠、或是傲慢、或是自得、或是讨好的笑容的时候，所谓的坚持和怒火便只能是瞬间溃不成军。
达西自己都意外，他竟然还有这样情感充沛到几乎为爱备受折磨的时候。
达西渐渐地意识到自己是抗拒不了莉迪亚的每一举每一动的。
哪怕只是微邈的瞥来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他的心绪随之被牵动。
就好像她注定是他被抽走的那根肋骨，他无法抗拒她对他的吸引。
也许这么说略显酸腐了，但在此之前，达西很少与莎士比亚的那些爱情诗篇产生什么共鸣。
他能够理解大文豪笔下的所有悲喜剧，能够去听那些或高雅或平民的歌剧作品，却始终无法渗透那些存在于情诗中字里行间的那种温柔、细腻却又热烈而美好的情感。
不过现在，达西总算能够稍微地理解一番，那种暗恋的酸甜交织的滋味，那种追求时的克制的欢喜与蹦跳的兴奋……
莉迪亚哪里想得到自己不过是兴起一问，竟能够让这位内敛的绅士在稳重的外表之下，延展开如此之多的思绪和想法。
达西沉默着，他在犹豫应下或者否认。
应下，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毫无疑问是他心底最真切的渴盼。
这是他心中的正确答案，也是他想要给予她的回答。
可是他不确定，自己的回答是否会招来她正式的拒绝。
这样的风险——这种事情，只让想想就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否认，毫无疑问，能够避免被直接拒绝。
但是另一方面，这是无可置疑的谎言，他害怕她就此当真。
若是真的因此将他从她的考虑范围里剔除出去，那他可能会后悔得疯掉。
“……”达西微微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注意到，看到他的那种严阵以待的架势，莉迪亚稍微地勾了勾唇。
“美好的淑女，是绅士们共同的追求吧。”
“像莉迪亚小姐这样出色的姑娘，该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而我，恰巧是其中之一。”
莉迪亚的目光完全地落在他身上。
而达西同样抬起了头。
两个人互相注视着彼此。
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没有交锋的那种咄咄相逼的感觉。
达西能够感到莉迪亚的目光是温和的，尽管仍是带着某种思度和考量。
但是并没有之前所有的那种带着她性格中分明的棱角的那种力量，如同一只好奇的雏鸟，正用某种崭新的眼光注视着他，考虑着他。
达西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他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他始终坚持着维持着自己的仪态，感谢那些辛苦的学习，让他不至于在女士面前失礼。
他紧紧地盯着莉迪亚，想要从她带着点点笑意的面孔中，寻找到蛛丝马迹——那足以证明他的猜测是有道理的可能的的痕迹。
“是吗？”莉迪亚展颜一笑，这漫长的对视终于结束，她率先移开了目光。
莉迪亚看向了窗外，那是红色的玫瑰，绽放在庄园中精心布置的一处人工花园里。
它的周围，环绕着的都是自然的景色，不必有太多人工的痕迹，然而独独那一边，自然地嵌入了曾经的主人家最喜欢的花。
是怒放的玫瑰，如火一般耀眼。
“你喜欢玫瑰吗？”
莉迪亚注视着窗外的景色，再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她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也知道她不过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
“我很喜欢。”
莉迪亚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
达西仍然站在原地，隔了一会，他向前几步，站在了莉迪亚刚才站着的地方。
同样眺望窗口，远处的景色，近处的玫瑰，伴随着夕阳绚烂的色彩，天与自然构成最美的画卷。
他的意识却不在眼前的美景里。
尽管他曾经是很喜欢欣赏这些的，只是此时他不可能顾得上这些。
隔了一会，他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终于，那矜持的笑容终于忍不住。
达西几乎想要笑出声来，但最终只是以灿烂的笑容满是愉悦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希望一切都是他理解的那样，哪怕不是，他也会竭力地争取所爱之人的芳心。
他的调皮的小公主，终于“施舍”给了她并不完全符合她期待和想象的追求者一个可能的机会。
高傲的小姐，决心给两个人一个考虑和选择的可能，而她从来都不是无情的冰封之人。
在她还没能够爱上他之前，他需要努力地——得到她的青睐。
此时，达西先生正在考虑将彭伯里的花园，种满玫瑰。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第二天便回家了。
在清晨的时候，达西先生摘了宾利先生家的玫瑰，剪了快十枝，终于选中了他认为最好的那一朵，剪去所有的尖刺，系上墨蓝色的丝锦的缎带，配上一首漂亮的英文字写在卡片上的情诗。
达西想不到其他更为适合的方式了——他也相信这位在浪漫的法国接受教育的出色女孩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套路。
他只能以最真诚的方式，企图打动他心中的公主。
莉迪亚醒来打开门的时候，就只看见了地上放着的卡片和玫瑰。
她感到好笑又可爱，难不成这位绅士先生还想要到她的窗口下唱“那边的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
卡片上，只有三个单词，是用拉丁语写着的“太阳”、“月亮”和“你”。
莉迪亚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还以为，所有的绅士们在追求女孩子时，都喜欢用跳舞和展示自己的方式。
达西先生的方法真的笨笨的，但是格外可爱——意外地对她胃口。
莉迪亚嗅了嗅还沾着露水的玫瑰，犹豫一下之后，还是把它和卡片一道带上了小箱子里。
住在了人家家里，穿的是自己的，用的是人家的，当然不好意思多带什么不该带的，但是这个嘛——
为了不辜负达西先生的一番心意，就还是带走吧。
达西先生做得并不隐蔽，至少他是完全没有想要隐瞒着他的朋友宾利的。
于是在早上所有人都起来了之后，除了简和莉兹尚不清楚，宾利家的每个人都知道，达西决心追求莉迪亚了。
不是求婚，不是相恋。
只是追求。
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愣头小子一般，在面对喜欢的女孩子时手足无措。
因对方给予的一点笑容而欢喜，全身心地喜爱，发自内心地喜欢。
随后，等待命运一般的审判。
当她点头时，也不过是得到了一个可以更进一步的机会。
可达西依然很是高兴。
他的这种欢喜的神色毫无掩饰，宾利一家都看出来了。
宾利先生理所当然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他喜欢简，自己的好友喜欢莉迪亚，他们能够一起争取班纳特家的姑娘，这难道不算是一件好事情吗？
他完全赞成自己的伙伴采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去追求一位年轻的女士，只不过也许对方要多磨两年，毕竟莉迪亚还是个要去法国念书的小姑娘。
这样一来，宾利反而有了点危机感，他想，自己总该努力一下，让简和她的家人知道自己的心意——当然，要等她完全病愈之后。
赫斯托太太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宾利小姐。
她几乎手都是抖着的，面色也很不好看。
但她能够说什么呢？什么也没有。
在达西做出这种选择的时候，毫无疑问，他就已经做好了相当的准备。
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决心承担因此可能存在的任何风险。
可实际上，达西是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选取一位只要是绅士阶级出身而非奴隶或是过分平民的女性做自己的妻子，那就完全足够了。
这也正是他能够拖到现在而不被任何人催促的原因。
一方面是他双亲不再，已经不必在面对这种直系长辈的压力。
更重要的一方面是，达西是能够自主选择的，他没有碰到合心意的，自然可以往后拖拖——直到他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女孩。
宾利小姐并不是真的那么爱惨了达西先生。
当然，她对他的情感里，绝对存在着爱慕的因素，但这其中绝对还掺杂了太多其他的东西。
这才是她倍感心情复杂甚至难以接受的原因。
达西先生微妙地看了她几眼，在她情绪过分不对的时候。
宾利小姐的心都提起来了，最终那种贵族小姐的矜持控制住了她的行为。
在莉迪亚和其他班纳特的面前，她没有做出任何失礼的事情，尽管兴致缺缺没有说任何的东西，但仅仅不出口恶言，就已经足够了。
班纳特一家回到了家里。
她们并没有受到班纳特太太的欢迎，她对她们的自作主张感到了不满。
好在，班纳特先生和其他的孩子们还是很欢迎姐姐妹妹回来的。
他们高兴地彼此拥抱，亲吻，随后该回房间休息的休息，该养病的养病。
至于说想画画的人，那必须要先被“拷问”一番，才可以得到机会了。
伊丽莎白虽然还没有完全了解情况，但看宾利先生一家可疑的反应，还有达西先生似乎过分殷勤的表现，她还能没有一点怀疑吗？
“莉迪亚，也许你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莉兹拦下了莉迪亚，神色狐疑，带着点笑意。

第56章 五十六个小疯子
“额……”莉迪亚顿了一顿，面对莉兹的脸色，内心无奈。
“什么什么？”凯蒂听见了一个尾巴，不知上下文，但这不妨碍她凑过来想要一听。
“凯蒂，一边去啦。”莉迪亚撒娇一般地把她往一边推，莉兹就双手抱在胸前看莉迪亚企图岔开话题地胡闹。
凯瑟琳虽然好奇，但她犟不过不肯告诉她的莉迪亚。
最后，她只能以莉迪亚一定要帮她看帽子为由，不情不愿地离开。
莉迪亚叹了口气，一抬头，莉兹这不是还盯着她呢嘛。
“好吧好吧，”莉迪亚拉着伊丽莎白往一边走去，“我并不想宣张这件事情的。”
“但你也许可以和我们说说……”莉兹聪明地领会了莉迪亚的意思，“我或者简……我们两个可不会到处乱说，也不会随意地置评你的选择。”
家里的任何其他人，譬如凯蒂，很容易就管不住自己的嘴漏消息出去。
譬如妈妈，总是会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甚至希望女儿们也照着她的料想去办事情——而她的眼界所能够为她带来的种种的看法，通常来说都很鸡肋，甚至颇为短见。
姑娘们当然不会对着妈妈说你的想法是多么多么平庸或者不合适，作为一个爱妈妈的好孩子，她们基本都是默契地以沉默应对，应是应下，但不会真的照做。
班纳特太太的种种想法，出发点都是好的，但是不一定非得那么遵守她认为的规则，这世界上实在是有太多的可能了，而且她的想法也有着种种弊端。
这也许是莉迪亚的顾虑，莉兹也完全能够理解。
之前妈妈的馊主意带来的影响，她也真是受够了。
伊丽莎白并不为自己的出身感到任何卑微，也从不觉得自己妈妈的言行举止在郎博恩里有什么不合适的。
妈妈辛苦拉扯他们孩子六个，尽管算不得是什么高雅的贵妇人，但她在郎博恩的妇人当中绝对是合格的，哪怕她八卦、神经质、目光短浅又有时候显得暴躁而愚钝。
但她就是他们可爱的妈妈，每个孩子都很爱她。
莉兹不想要把那种“丢脸”的感觉套到妈妈的行为上。
她并不认为妈妈那种亲切的交流是某种实质上的冒犯，班纳特太太也并非是有意。
作为妈妈的女儿，她是不应当对妈妈产生这种不良而负面的想法的——
莉迪亚在这点上就处理得很好。
莉迪亚从不在意自己不在意的人的想法。
她根本不在乎宾利姐妹会不会瞧不上班纳特太太或者怎么样。
因为在她的眼里，宾利姐妹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值得她关注的人物。
莉兹决心学习这种态度。
不管怎么说，维护家人的尊严和家族的面子，都应该是班纳特家每一个人该做的事情。
至于说宾利小姐对班纳特太太的轻蔑和嘲讽的态度，莉兹觉得自己该尽早调整自己的心态才好。
而且，若是简嫁给了宾利，莉兹可不相信这位傲慢的小姐会以原来的态度继续对他们，到时候怕是就完全变了一副态度了。
但这样的决定，并不影响莉兹对班纳特太太某些想法和行为的不赞同。
该是不合适的东西，那自然就是不合适的，不会因为她是她的妈妈而改变什么本质的内容。
倒贴一般地赖在宾利家，或者把简与宾利先生的可能在朋友亲友中宣扬，都是不合适的行为，这点毋庸置疑。
“说说看吧。”莉兹瞥了莉迪亚一眼，莉迪亚下意识一个机灵，手上一动，把他们家的装饰景观盆栽的叶子拔了两片下来。
伊丽莎白眉头一挑，莉迪亚连忙把叶子往花盆里一扔，掩饰地拍拍手，又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最后在莉兹几乎不耐烦的表情之下，她扬起了自己的下巴，露出漂亮的脖颈线条。
“嗯……大概是有一位绅士正在追求我吧。”
莉迪亚的表情介乎于某种骄矜和自得之中，她确实该为自己的魅力感到高兴，而小姑娘的那么一点虚荣也不可能真的完全没有。
态度上的得意，和她之前出于理智思考下行为上的拒绝，也并没有任何矛盾的地方。
莉兹默然了好久，在沉默中，看着莉迪亚像是倏然一下子淋上雨的猫咪，在注视之下，高傲的头颅一点点地就缩了回去。
她确实卡壳了好半天，甚至几分钟都没能反应过来莉迪亚言语中的意思，但在她想通了莉迪亚的言下之意后，她反而感到更加吃惊了。
“你、你确定吗？”莉兹看到莉迪亚漂亮的猫儿一般的蓝绿色眼眸猛地瞪大了。
她为自己姐姐对她魅力和人气的质疑感到生气，更为姐姐不相信她而感到愤懑。
莉迪亚的小嘴一下子就撅起来了。
“这是当然的，我的姐姐。”
“好莉兹，难道我还要用这样的事情来炫耀自己的魅力，进行某种可笑的夸耀吗？”
莉迪亚没忍住手臂一甩，啪一下打到了景观植物上，她手疼不疼莉兹不知道，但那植物不多的叶子这下子又被打下来三五片——
不知道爸爸看到了会不会气死，莉兹没忍住分了分神。
“你应该承认这个事实……莉兹。”
莉迪亚露出了伊丽莎白熟悉的那种得意又狡猾的笑容。
“你的妹妹我，就是这么出色的一个人。”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莉迪亚！”
莉迪亚比了一个高兴的fighting，莉兹也不犯傻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她。
“好了，我的傻妞，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吧。”
伊丽莎白交换了一下抱在身前的手臂，接着听莉迪亚把她和达西之间可能的来回经过都说了一遍。
听这言语，达西先生是怎么喜欢上她的，莉兹不知道。
但有一点莉兹看得还挺明白，不管他有多么喜欢他们家的小妹妹，反正莉迪亚对达西也就比普通的那么点好感稍微高上那么一点点。
“哦，我的天哪。”
莉兹没有替莉迪亚操心和担心，反而担心起这位可怜的绅士先生起来。
想不到那么骄傲甚至有点自大的一个人，会喜欢上莉迪亚这样自我又骄纵的一个小姑娘——当然不是说她们家的莉迪亚不好，就是她真的还小，莉兹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分清楚玩伴和伴侣的区别。
“不要小瞧我，讨厌的莉兹！”
一看她的表情，莉迪亚就知道她肯定在心里腹诽她了。
过了好一会，莉兹才重新找回了思路。
她很快地抓到了最重点的位置。
“那你打算怎么办……？”
莉兹严肃地问莉迪亚，达西先生出身高贵，家世过人，世俗点来说，就是毫无疑问的最好的丈夫人选，何况他喜欢着莉迪亚。
莉兹不怕别的，就担心万一莉迪亚玩弄了这位绅士的感情，因此受到了伤害该怎么办？
“那就希望……”
莉迪亚笑了，踢了踢脚，有意地把拖鞋甩飞了出去，然后蹦蹦跳跳地单脚过去，接着穿上。
“那位绅士能够快点让我喜欢上他啦！”
莉兹愣了一会，在莉迪亚得意又愉悦的大笑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下，她是真的意识到自家的小妹妹是多么难以“捕捉”的一个小疯子了。
好吧好吧，这些都该是那位幸运又不幸的绅士先生该操心的事情……
她不管了。
又过了几日，简的病情总算好些了，而玛丽似乎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植物染料制作的努力。
凯瑟琳一如既往忙着做帽子衣服，莉迪亚则慢慢地想要补全之前留下只画了底稿的风景图，因为心情很好不是很着急，所以莉迪亚并不急着赶工，想到什么做什么的，随便画画哪里。
莉兹则帮着爸爸妈妈，有时候去参加伙伴们的聚会，有时候则陪同去教堂做一些义工或者做些其他的劳动，当然更多时候留在家里帮着家人们一起给简制作婚纱和进行其他的准备。
由于原本的设计需要根据班纳特太太的旧婚纱进行修正，所以除了画画，莉迪亚更多的时候则是在寻找合适的布料。
制约她工作进程的，不是灵感这样的更为抽象的东西，正相反，她有很多很棒的创意，而制约的反而是客观条件，郎博恩的服装店或者裁缝店没有莉迪亚想要的布料或者理想的材质，莉迪亚为了凑理想的感觉，需要不断地打样，寻找新的内容。
当然，从工艺和要求上来说，简的那条婚纱是比不上莉迪亚构想中的那条仙裙的，但是婚纱比起其他的常服，自有其特殊性和重要性在。
光是简挑中的月桂的花样，莉迪亚就已经废了两套方案了——凯蒂觉得就算是被她废弃的花样，也很好看，拿了被废弃的勾画和设计到一边去自己玩了。
艾丝黛拉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她和莉迪亚是几乎天天保持通信的，她自然就从信中知道了莉迪亚正在操心的事情。
她建议说要不要一起到伦敦去找找合适的材料，或者托人送些新样式的布料来，当然，她也可以一起贡献一些劳动力，莉迪亚回信说会考虑这件事情。
保守估计，简的婚礼最快也要到年末或是明年开春，毕竟准备婚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方家里若是对简足够重视，就不会那么急急匆匆地求娶举行婚礼。
就在这样的心情里，班纳特夫妇收到了一封来信。
这封信可真让人不高兴。
班纳特太太离直接揉了扔掉，只差一小部了。
还是以撒得了姐姐们的示意，很快地从妈妈的手里抢了过来。
“好吧，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莉兹看了信，晃了晃信纸，对几位姐妹道。
“什么事啊……”以撒好奇地问。
“噢，我的以撒，别提了……这可真让人生气。”班纳特太太继续捂心口，一副随时就会晕倒的样子。
“我们的柯林斯表哥要来了。”
伊丽莎白笑着对众人道。

第57章 五十七个小疯子
威廉&#183;柯林斯表哥，曾经是班纳特太太的一块心病。
老实说，班纳特家的人在以撒出生之前，都相当不喜欢他。
因为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但偏偏和他们有着那些远亲关系的表哥，能够在班纳特夫妇百年之后，继承他们两千英镑的祖产。
而他亲生的五个姑娘们，则会一点遗产都得不到，甚至可能面临被这位不熟悉的表哥赶出去的结局。
班纳特太太从年轻时知道这件事起，就不止一次地咒骂这位远方亲属。
可是没有用，法律规定的东西，不可能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此解决。
不过好在最后以撒出生了，只要以撒平平安安的，那么未来班纳特家的家产，就会落到以撒的身上。
这个被精心教导的小儿子对自己的姐姐们也十分亲近，想必他是不会介意在姐姐们困顿或者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家人应该提供的温情与友爱的。
而对于姑娘们来说，有了能够继承地租遗产的弟弟，就意味着他们娘家有了可靠的依靠，也许未来以撒还能有些不错的造化，那么她们的未来就更加值得期待了。
不过即使如此，班纳特太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于这位柯林斯先生，依然心有余悸。
她依然很不喜欢他，就如同他的存在时时刻刻印证着，她的姑娘们差一点就要面临流离失所被赶出去的不幸的命运了。
“唉、唉、唉……”班纳特太太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地叹气。
尽管班纳特太太恨不得把信都扔掉，可是柯林斯先生要来他们家的事实，已经敲定下来。
而班纳特先生也已经亲自写了回信，言辞热情地欢迎他的到来。
来者是客，又是一小辈，他们是不好无理由明言拒绝的，何况他来肯特郡也是有原因的。
“他是谁？”莉迪亚拉着凯蒂衣袖，轻声地嘀咕着。
以撒听到了她的念叨，唰一下地跑过来蹭到了莉迪亚身边，莉迪亚顺手就把小少年往怀里一揽，这时候以撒就乖乖的了。
“就是那个差一点继承我们家家产的表哥吧。”凯蒂其实也不大清楚，但她毕竟比莉迪亚还大一点，又一直待在家里，总是知道些东西的。
“玛丽，玛丽……”凯蒂去拉前面姐姐玛丽的衣袖，她本来正在看书，不想议论这个的。
莉兹、简和爸妈都在另一边念叨着谈论着，莉兹也只是和他们公布了这个事情，具体的也不多说，底下小的好奇，就只能往上问大一点的孩子。
“唉。”玛丽叹了口气，“之前妈妈都不让我们说这个的。”
“没事没事，你说吧。”凯蒂摆摆手，连着莉迪亚和以撒三个，皆是求知欲极强地看着她。
玛丽为下面三个小调皮感到心累，又被纠缠着，不得不解释。
柯林斯表哥喊班纳特先生舅父，是他的外甥。
他的父亲和班纳特先生的父亲曾经有所嫌隙，在他父亲尚在时，是不可能修复这段亲缘关系的。
但是柯林斯本人很想要维系这段亲情关系，当然写信过来甚至亲自拜访，还有一方面也是更为主要的原因是，他有幸得到了德伯公爵夫人的推荐，得到了英格兰教会的认可，被任命为是肯特郡汉斯福特村的圣职人员之一。
虽然只是一个牧师职务，但好歹是得到了一些认可的，在村子里也会成为未来极有威望的存在之一，所以，他既然要到肯特郡来，与郎博恩村子的亲属的关系，自然也要得到一些修复才好。
“哦……”凯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是没懂，凯蒂本来也不太擅长这方面的，她几乎是家里最无忧无虑的一个女孩子了——
但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若她有个合心意又愿意维护她的丈夫，那她尽可以单纯地过一辈子。
玛丽看向莉迪亚和以撒，这两孩子里，莉迪亚是明白了，她已经懂了人情世故，也稍微知道一些教会任命神职人员的弯弯绕绕加上和贵族的关系一类的东西，所以她是彻底清楚了。
至于以撒，还没到这个年龄，家里人似乎也没人给他培养过人情世故这方面的内容。虽说要“补课”，但他也还小，不需要特别准备这方面的。
“你们在说什么？”莉兹看向几个小的。
“莉兹，那他什么时候来啊？”莉迪亚反应贼快，在其他人还在犹豫怎么回答的时候，她就已经抢答完毕。
“哦，大概是几天后……？”莉兹看向简，“从那里过来肯特郡任职……”
“坐火车的话，应该也不用很久。”班纳特先生解释着，“最多一周时间。”
“哦，好的。”莉迪亚乖巧地点头应是。
“那我尽早与艾丝黛拉去镇上一趟。”
“要人接送吗？”班纳特先生不清楚她要不要用马车，家里就一辆大的马车，如果莉迪亚要用，其他的事情就要跟着调整一下，总不能撞着使用。
“沙提斯庄会有，不用了。”莉迪亚乖巧摇头。
“你要去镇上？我也想去！”凯蒂眼神都亮了。
“你不是要把那个帽子做完？你自己说的，要做两顶的。”莉迪亚反驳道，凯蒂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弃了跟随的想法，而且她最近钱花得很快，已经没有多余的零用钱买衣服帽子了，她也不想蹭着莉迪亚的用，她知道莉迪亚买自己想要的布料等等也要花很多钱。
家里哪有真的不懂事的孩子，姑娘们自己之间，也早有了相处之道，不然早就闹翻了天去。
达西对莉迪亚不同寻常的表现很快便被班纳特太太知道了。
事实上，班纳特全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因为来自内瑟菲尔德庄园的情书和玫瑰，每天都会准时地送过来。
这架势，简直比宾利先生对简，都要更加热切而亲昵。
宾利先生都只是隔几日送来一些小礼物，譬如丝带，譬如一两本书。
但真正直白的如同情书一般的东西，也就只有达西一人，是如此大胆。
而宾利先生在情感的表达上，明显和简一样，都略显羞涩，即使两个人明显是彼此相爱。
宾利先生写在信上的，最过的就是几句借着对其他事务的喜爱，表达的对简的欣赏与赞美，尽管这已经饱含情愫了，但却仍显得不够坦然。
在这一点上，达西先生就要分明许多，当然比起莉迪亚那些甜言蜜语的炮弹，达西的卡片上，永远只有几个单词，还多是用拉丁语或是法语写的，明显是凑了莉迪亚的口味。
班纳特太太当然想看，莉迪亚甚至任由她抢了去看，不过在看到上面看不懂的单词之后，她也就只能悻悻放弃。
最初，班纳特太太是非常得意的，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大女儿在这方面实在是逊色小女儿太多了，没看到她的宝贝莉迪亚都让达西先生这样一位绅士为她着迷了吗？
这时候，她就顾不上对他不太好的初印象了，有了那数不尽的钱财收入，班纳特太太还需要为莉迪亚担心什么呢？！
不过，很快，班纳特太太就不怎么敢再提起这件事情，甚至不像是过去那般，想要和邻里炫耀这件事情了。
一方面是莉迪亚和其他的家人们都不让她这么做，另一方面是，她发现自己的小女儿似乎是始终不肯给予这位天天送红玫瑰过来的绅士一点积极的回应。
像是一种考验，又像是一种等待。
反正是让班纳特太太感到不安了。
她总有种自己的小女儿下一秒就会恶狠狠地甩开这痴情又可怜（？）的绅士的感觉，若是她再大肆炫耀——
不说莉迪亚和班纳特家的声名扫地，若是激怒了这位先生，引来了什么报复，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班纳特太太既不想要为难自己女儿，强迫莉迪亚去接受，甚至还想着也许还会有更好的选择，又不希望发生什么恐怖的报复事件。
这样一来，反而事情没有传开，只是内瑟菲尔德庄园和班纳特家的人都彼此清楚而已。
莉迪亚心里自有成算。
她将达西写来的每一张卡片都收好了放在一边。
至于玫瑰，有时候插到瓶子里，若是不合适了，便摘下花瓣或是整枝地做个书签，没用了之后又继续换新的来。
过了几日，艾丝黛拉和莉迪亚果然相约着一起去了镇上，作为陪同的，是女仆薇薇安。
薇薇安也不是次次都会陪着她们一道闲逛，毕竟这是小姑娘之间交流感情的方式，而她一个大人凑在这里，也怪碍眼的。
薇薇安是正好凑上了有工作要做，便陪同着两个人一起。
“我有点无聊了，说实话。”艾丝黛拉挽着莉迪亚的手，两个人一道走进了服装店，而薇薇安则已经去办她自己的事情了。
“还有一个月多，就要回学校了，你也不必多想。”莉迪亚安慰着她。
“唉，我只是……要是妈妈能愿意出来走走就好了。”她叹了口气。
“等你出嫁时候，我相信她会愿意尝试的。”
莉迪亚看中了件斯潘塞（spenser），她忍不住走上前去仔细看着。
“我记得你不怎么穿斯潘塞这样的短外套的？”艾丝黛拉跟上前来。
“啊，是的，但我觉得这件可能简会很喜欢。”莉迪亚随口应道。
斯潘塞是一种最初来自男服的短外套，类似西班牙斗牛士穿的短茄克，衣长仅到高腰位置，换句话说，就是只到胸部偏下一点的长度，通常是作为长袖外套进行保暖穿着。
毕竟高腰裙通常都比较轻薄，除了用披风，外出的话穿斯潘塞遮一遮手臂肩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种样式的衣服是非常明显的古典风，甚至于说在古典风里都要显得更“落后”一点。追求新奇时尚的姑娘们，早就已经尝试起了浪漫主义的衣裳，之前莉迪亚还没怎么看见，最近店里倒是各种新式的衣服也都多了起来。

第58章 五十八个小疯子
郎博恩人常去的镇上就是梅丽屯。
梅丽屯镇上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很多的，但从另一面来看，这里的服饰从材质、款式、版型、细节设计都并不算完善，正如之前所说的，连颜色都不一定能够齐全。
但供应镇上女士们的着装需要，基本还是够的，再多的，也基本已经到了极限。
这里人们的需求程度也就如此，能够消费得起的价位也就到这里，但对莉迪亚来说，她想要给简做一条婚纱，尽可能地完美地符合简的期望和要求，那就不一定适合了。
“嗯，就这个帽子吧。”
艾丝黛拉选了顶帽子，莉迪亚则到隔壁裁缝店又挑了一些布料去打样。
“怎么了，还是没有挑选到合适的吗？”
“是啊。”莉迪亚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不及大城市的种类齐全……印度产的几乎没有，但那里的有些东西还是很好的。”
“那……去伦敦看看？”艾丝黛拉想了想，建议道，“你家里不是有住在伦敦的亲属吗？你以走亲戚为由过去，到时候直接从伦敦坐车到法国，我就从郎博恩走，之后学校见？”
“你不去伦敦吗？”莉迪亚看向她，明显已经有些心动了。
“……”
艾丝黛拉仔细地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还是不了，这样就可以。”
“嗨，莉迪亚小姐、艾丝黛拉小姐。”
街上对面的军团出来两个军官，其中一个是约萨克，他很高兴地与两位小姐打招呼。
莉迪亚往他身后扫了一眼，这些军官都是骑马出来的，大概是熟悉的兄弟之间进行的活动，要一起来镇上采购什么。
约萨克看到了她就高高兴兴地下马过来了。
“莉迪亚小姐。”
他露出了那种典型的带着点憨气却也十分真诚的笑容。
“真高兴见到您。”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莉迪亚往他和他身后再看了几眼，发现了好几个陌生的面孔。
不知道是新调到这边的军团来的，还是之前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出现的。
“我是约萨克，这是丹尼，”约萨克为还不是很熟悉的艾丝黛拉介绍自己和他身侧的这位新朋友，“丹尼是梅丽屯这边驻军的，比我们来这里的时间要早一点。”
“是，我知道。”莉迪亚笑了笑点头，她上一次假期回来，就见过这位丹尼军官。
“你们好。”艾丝黛拉只是矜持地给了一个浅淡的微笑，多余的自然是不会有的。
“那边是我们军团的成员，今天是大家出门的日子。”丹尼军官主动为两个姑娘解释。
注意到莉迪亚的目光在几个她之前不熟悉的生面孔上停留了一下，丹尼误会是她对他们感兴趣。
“啊……那位高高大大的帅气小伙，是威肯中尉，新调度过来的，应该之后是都随我们一起了。”
“他看起来还行……？”莉迪亚小声地与艾丝黛拉咬耳朵，艾丝黛拉不轻不重地隐秘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艾丝黛拉可知道，莉迪亚似乎是对这强壮俊气又健谈的男士很感兴趣的，虽然论脸，对方比不上达西，但想到他毕竟是个军官，大概身体素质会很好……？
艾丝黛拉不确定莉迪亚是不是真的对那位中尉感兴趣，毕竟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调侃的漫不经心，不见得就真的对他有了什么兴趣，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约萨克上尉这样羞涩的少年一般的男性，一是镇不住莉迪亚，二是她也不喜欢。
“嘿，威肯，过来！”丹尼冲着对面的威肯中尉招招手。
那位陌生的英俊挺拔的红衣军官先生与伙伴们说了一声，便跑了过来。
从外貌上来说，这位先生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又是带着亲和的笑容，第一眼看去感觉还算不错。
“两位小姐，你们好，我是威肯。”他微笑着介绍着自己，分毫没有被突然拉过来的窘迫。
相比较而言，约萨克就不太一样了，在莉迪亚面前甚至有时候会显得过分局促和腼腆。
虽然不至于完全地呆滞，但那种羞涩的样子能够立刻让莉迪亚打消任何与他调侃的**，这样的小朋友容易认真，不太好玩……
威肯中尉是被当地军营新任命的，他是个看起来脾气很好也很健谈的人。
因为是最近才来，所以也就没有能够参加到之前的几场大型的舞会，见的人也不多。
从外表和行为来看，无可挑剔，莉迪亚完全可以相信，他会成为下一个备受喜爱的军官。
莉迪亚对这样的人并不讨厌，相反，她很乐意和健谈而聪明的人跳舞。
只不过人生伴侣什么的，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何况，她现在还有一位花孔雀先生正努力地“吸引”着她呢。
“我们还要去那边逛一下？”莉迪亚知道艾丝黛拉是不耐烦这种应酬的，她随意找了句话，结束谈话。
“能和女士们聊天是我的荣幸。”威肯中尉露出了一种恳切亲昵却又不显得谄媚的笑容。
在表情管理和言行举止上，他真的无可挑剔，而且看得出来，他很懂得与女士谈话的技巧。
那恰到好处的一言一行，虽然有几分刻意，但却并不令人反感。
“啊，好的，那么……下次见？”比起来，约萨克就要生涩太多了，他犹豫了一下。
“是的，应该是下次，”莉迪亚摆摆手，“宾利先生大概很快又会举办舞会的，到时候见？”
“是的，是的……我很期待！”他露出了可爱的笑容来。
“是个真诚的小伙子。”艾丝黛拉以扇子遮住了嘴型，轻声地与莉迪亚道。
“当然。他是个很不错的上尉，希望他一切都好。”莉迪亚随口接着。
身后突然传来了马蹄声，两个人一道往边上避过，莉迪亚抬头看去，竟然是骑马过来的达西先生和宾利先生。
达西显然也一眼看到了正站在街边与军官说着话的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他正想要过来，却看到了——
威肯中尉？
莉迪亚不是很肯定，但他确信他的面色有一瞬间的不对，而威肯中尉的脸色也算不上太好。
他们似乎是认识，并且关系不是很好，达西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莉迪亚的身上，像是担忧或是审视。
她心里“噢哟”一声，知道是其中有所内情了。
“那么……先告辞了。”威肯中尉几乎是有些着急地就离开了。
而达西和宾利下了马过来施礼打招呼。
“莉迪亚小姐，艾丝黛拉小姐。”宾利先生看到她们很高兴。
他往两个人身后看了几眼，没有看到他想看见的那个人，倒是有几分失落，不过他很快收拾好了表情。
“是你们两个约好一起来的？”
“嗯，我们买些小东西。”莉迪亚含糊带过，探究又好奇的神色还落在达西的身上。
达西看了她几眼，在她狐疑的神色下，与她摇了摇头，莉迪亚一抿唇，勉勉强强地接受了这种回应。
宾利和达西也是来梅丽屯办事的。
两位先生没多时便与她们告别，宾利先生还特地询问了简的身体情况，并向她保证，最迟下周五，他一定会举办舞会的，到时候请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务必都要来赏光。
莉迪亚回家便把这个消息带给了她的家人们。
凯蒂和妈妈是最兴奋的，简、莉兹和玛丽都显得比较平静。
玛丽最近似乎是在植物染料上有了某种突破性进展了，莉迪亚看到几次她在一边默默地算配比的情况了。
为了节省时间和最大化利用，她进行的每一罐子的尝试，都有自己的特殊搭配的原理在——一个数学问题，莉迪亚不喜欢的那种。
玛丽最近找她要了些白色的麻布过去，似乎是想要更进一步地，从着色上面进行某种科学有效的探究。
不过，在舞会之前，柯林斯表哥先到来了。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在最初的好奇之后，很快便对他失去了兴趣。
这实在是位很无趣的先生。
说他性情古板、观念老旧都已经算比较直白的了，凯蒂恨不得把各种她不喜欢的词汇加到他的身上，而他的言行举止里时时透着股拙劣的恭维和糟糕的陈腐气质来。
在莉迪亚看来，他就是位骨子里带着奉承的基因同时又为自己嘴皮子讨好的那点功夫得来的成绩而暗自鼓吹与得意的家伙。
虽然看起来有些臃肿，年纪也就二十五岁左右，但他身上透出的那股气质，无疑不是年轻姑娘们喜欢的那一种。
他到了班纳特家里，最初有几分拘谨，但他很快地仔细地夸奖了班纳特家的几个姑娘，随后又赞美了家中的各种物件，最后又奉承了班纳特太太持家有方的本事。
这样，哄高兴了班纳特太太，他才总算是和班纳特家的人混了个差不多熟悉，终于稍微放开了些说话。
在餐桌上，他反复地提到了自己的最新职务，这个神职最重要的得来这个神职的过程，成为了他提及最多的东西。
他夸赞着那位为他写推荐信、被他讨好了的夫人，凯瑟琳&#183;德伯公爵夫人的出色、慷慨、善良与优秀，当然也不忘在众人面前鼓吹公爵夫人的女儿是多么多么优秀、出色、美丽与温和。
凯蒂在餐桌上直接抿唇，与莉迪亚吐舌做了个怪腔。
在这位先生诧异看过来的时候，凯蒂直接以自己吃完了还有事情为由，跑掉了。
莉迪亚也想跑的，她真不耐烦这位先生种种浮夸的表现，可惜，莉兹盯着她，不让她也和凯蒂一样跑掉，她就只能乖乖地坐在那里。
公爵夫人又如何呢？
莉迪亚心里有个小梦想。
总有一天，她会为全英国最尊贵的女性设计服装。
——她会成为女王的座上宾的，一定会的！

第59章 五十九个小疯子
柯林斯很快地得到了莉迪亚和其他姑娘们加倍的厌弃。
因为这位先生看过姑娘们的书架之后，以一种令人惊讶而格外不适的口吻表示着，我从不看这样的书籍，随后，这位依靠着公爵夫人推荐的神职人员，手动从书架上翻找到了一本关于妇女道德的书籍。
莉迪亚当即眼睛都瞪大了，她从不知道家里居然还有这样迂腐、陈旧、落后、封建、充满着老土和令人作呕的男权压迫的垃圾书籍——是的，莉迪亚真是讨厌死这种破书了。
玛丽倒是与她点了点头，家里最熟悉书架和书柜的，也许就是玛丽了。
毕竟她是从班纳特先生一众放得乱七八糟的各种书籍里面，找到了和植物染料、矿物染料有关书籍的人。
整个家里就玛丽读书最多，连班纳特先生都比不上她对这些书的了解。
后来，玛丽还曾帮着伊丽莎白、简，还有爸爸，一道把整个书房里的书架上杂物间堆积的那些书一道整理了。
该晒书的晒书，该修补的修补，随后对所有的图书进行重新的标记和编号，虽然算不上什么令人惊叹的巨大藏书，但这么几百本下来，也不算是轻松活。
但玛丽全都主持着完成了下来，在姐妹们的帮助下，她将书房的书重新整理好了，以一种更为合理的而非班纳特先生随手网上堆积放置的方式，重新排列摆放了书籍。
并且为姑娘们整理出来了两个空书架，来放大家时常和感兴趣的书，比如，这种书架上的书籍比起其他的可就要灵活许多了。
莉迪亚有时候也会带大量的书籍回来，这其中比较混杂，但买书和毕竟是一件全家孩子们都很支持的活动。
她有时候带一些爱情的，不过更多的时候会是各种语言的各式各样的书籍，从风土人情到爱情，其中还有本意大利语的《马可&#183;波罗游记》。当然也少不了莉迪亚喜欢的关于时尚和服装的种种专着，当然缺不了什么歌剧、芭蕾舞剧的。
不过法国流行芭蕾舞剧，面对意大利盛行起来的歌剧，之前的反应都是平平，近几十年逐渐将这种歌剧艺术与传统流行的宫廷芭蕾舞结合起来，形成一种新的艺术流行趋势和创作表现。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倒是都还挺喜欢看的，两个都喜欢。
以撒也很喜欢看这些架子上的书籍。
不过他对什么爱情不敢兴趣，在算术一类的科学类（？）着作上倒是表现可以，虽然一样学着牛顿的物理学，但他在自然方面的实践感觉似乎是远超过了家中几个姐妹。
换句话说，以撒似乎有点学术上的本事，有时候玛丽会和他交换一些意见，不过两个人不是一个方面的。
玛丽走类似实践道路，偏于科学技术应用，她对工厂机器的应用很有点兴趣。
但以撒就不一样了，他物理题做得又快又好，对自然现象也有好奇心，有时候也会自己动手做一点小零件和小工具。
他在几何学、哥白尼的日心说天文学、牛顿的物理学等方面，似乎都有不错的天赋，班纳特先生曾经在心里琢磨是不是要送他去伦敦的学校学习一下。
其实若是做不了这方面的，学个神学之类的也挺好，总是一个还算体面并且很有前途的工作，不会堕了绅士之名——学那物理、天文的，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班纳特先生有了个莉迪亚这样的天才女儿，也不敢随便想象自己的儿子是能够做这种大学问的人，这可太考验人了，他要是又牛顿万分之一的本事，班纳特先生能立马激动得飞起来。
不过以撒现在还小，虽然表现出了一些天赋，但未来也许就会变了爱好，还是有很多种可能的。
在班纳特先生看来，自己的儿子若是能够去剑桥和牛津这样的厉害学校，那就真的是太好了，虽然剑桥和牛津的名声早几十年受了些损害，但在他看来，这依然是让人瞩目的好学校，就是费用吓人了些，但以撒要是真有这本事，他也会尽力供着他念书的。
班纳特先生问过莉迪亚这方面的事情，也咨询过家里其他的亲属，比如在伦敦的加德纳夫妇，不过没办法，除了莉迪亚，他们家还没有什么这种念过书做过大学问的人，所以商人出身的加德纳夫妇虽然在伦敦，但在这种教育方面，也给不了最可靠的建议。
莉迪亚倒是清楚一些，毕竟她是在法国巴黎最好的女子贵族学校念书的。
其实全看以撒想向哪个方面发展。
剑桥和牛津毕竟是几百年的老学校了，近期的学生情况不知，但可以稍加打听，若是不合适，学风之类的不好，那就尽可以选别的。
比如苏格兰的爱丁堡大学，还有德国的哥廷根大学，那都是乔治二世国王创办的出色的学校，是汉诺威人最着名的大学，他们这里操作一下，总是能够找到法子把以撒送进去学习的。
而且这两所学校在自然科学上面的发展也都很好，据说是已经超过了剑桥和牛津了，莉迪亚不做这方面的仔细学习，所以也不是很肯定什么学术上的较量已经到了何等程度。
再说英格兰自己除了这两所大学，也还有前几年刚刚建立的德勒姆大学。
据加德纳夫妇了解，今年要在伦敦建立一所伦敦大学，所以说以撒未来的可选择面还有很多。
不过就算以撒不学自然科学，不学神学，其实搞哲学也挺有前途的，反正莉迪亚看就算是在法国，也有不少贵族出身或者就是普通平民想要挤到什么哲学的世界里面。
研究这方面的，莉迪亚自己虽然不感冒，但想来也该是个厉害的内容。
听了这些，班纳特先生心里也有了些数。
莉迪亚也看出来他是想要把以撒送出去而不是只让以撒呆在郎博恩做个小小的乡绅了。
出去学点东西没什么不好的，若是有出息尽可留在外面，郎博恩这块总是他最后的退路，再不行姐姐们总是能够有扶持一下他的在的，五个姐姐，就算不是各个嫁得极好，就算简嫁入宾利家这一个，也算足够了。
大风大雨的，都有上面的姐姐们顶着。
和以撒一样，莉迪亚的心态轻轻松松，放得是很好。
话说回来，柯林斯表哥还在用他那令人感动的强调，为几位姑娘念着女德品行什么的教条书。
莉迪亚发誓自己绝对看到连简都偷偷打了个哈欠。
连他们本区的牧师都没有这么令人厌烦而念叨个不停。
这位神奇的表哥还在不厌其烦地认真地宣扬着他陈旧腐朽的观念。
在连打了三个哈欠、眼泪水都出来了之后，莉迪亚终于听不下去。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直接把以撒拉走带去了书房，枉顾凯蒂死死拉着她想要一起跑掉的想法。
不过很快凯蒂自己也找了借口溜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简和莉兹，加上班纳特夫妇迫于礼貌不得不陪同着听。
柯林斯表哥大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让几位表妹们格外不喜，他露出了隐约的不满。
简和莉兹连忙为几个妹妹失礼离开的行为找着借口，打了圆场，先是责备她们，再是好话一箩筐。
这样，柯林斯表哥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也终于放下了手上的书。
第二日，玛丽早早地换上了放羊专门的衣服，今天依然是要跑远的一天。
她带好了足够的食物，加上一定不能够忘记的记载着染料笔记的笔记本，当然还有给哈里顿准备的启蒙书。
玛丽主动教导哈利顿认字读书，对方也很是感激。
最近两个人似乎莫名地熟悉了一些。
哈利顿只能够瞒着呼啸山庄的主人希斯克利夫私下里偷偷学习。
他的几个弟弟妹妹虽然都会念书读书，但除了英文以外的，也就不会了。
不过，他也没有这么贪心，什么法语、拉丁语的，他统统不需要，只要能够认字就可以了。
学会英文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不对，这个音节……不能这么发。”玛丽皱眉，再度纠正哈里顿的发音。
在哈里顿三次错误的跟念之后，她放下了书，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局促。
“我觉得，我们要从音标开始。”
玛丽板正着脸色，一点点地给他解释。
“在英文里，正确的发音有助于你正确地又轻松地拼写出这个单词。”
“发音的规律并不难学，学会基础的音标就可以了。”
“虽然你学单词认单词的情况都很好，但我认为……你现在靠的都是死记硬背，当然，你的记忆力还不错，可以轻松地胜任目前的工作，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在你面对比较复杂的单词或者陌生的单词时，想要拼写它、熟悉它，不懂的通俗的发音规律是一个很糟糕的事情。”
“额……我可以学吗？”
哈利顿露出了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似乎一直在麻烦玛丽，虽然帮她问到了关于染料的东西，但他并不懂得那些什么植物的提纯分离和石灰的选用等等的知识能够帮到她什么。
那位工人喝了他请的酒，出于情面说了一些，但更多的似乎是涉及到一些不该说的，他就不肯说了。
哈里顿总觉得自己没有帮上她什么，尽管玛丽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本来总觉得自己能够认个a、b、c，学两个单词就已经很好了。
但玛丽这个负责任的姑娘，似乎觉得自己答应下来，就应该“教会”他。
哈里顿更加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好像占了她太多空余时间，自己白得了便宜。

第60章 六十个小疯子
达西的第一场舞，不出预料便是和莉迪亚跳的。
实在是，他发现若是他不去邀请，莉迪亚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和其他男士一起跳舞——
这就很让他吃味了。
“你似乎兴致不高？”莉迪亚皱了皱眉，达西的神色淡淡的，看起来如常无恙，但莉迪亚就是知道，他心情大概不是很好。
莉迪亚顺着他有意避开的方向看了看，是红衣军官们聚集的地方，她心中困惑更盛，似乎这还不是一点点的芥蒂和矛盾。
她甚至猜想，若不是她在这舞会上，达西先生怕是都不肯来参加宾利先生举办的舞会了。
“还好，别担心。”达西摇了摇头，低声安慰她，又找了其他的话题，“那些玫瑰你收到了吗？”
他问的是前几天突然从内瑟菲尔德庄园送来的好大一捧的玫瑰，这架势可把她那位古板讲究的柯林斯表哥吓了一跳。
当得知这是一位绅士为了追求年纪最小的表妹莉迪亚而特意送过来的时，他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柯林斯表哥当时的那个表情，莉迪亚到现在都记得，那么糟糕的模样——真令人不爽到极致。
莉迪亚确信，他若是真的说了什么要来“指点”她的言行，那她是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反击的。
好在这位表哥似乎也心里有数，知道些亲疏有别的远近问题，加上他又是带着某种目的本着修复亲情的理由来的，他最重要是没说什么。
“收到了，我很喜欢。”
莉迪亚顺从他意地接下来去，却总觉得达西身上的那种不悦与烦躁未能够散去。
她心里叹息一声，随后便找了借口：
“我想去花园里走走，你愿意陪我吗？”
达西顿了一下，看向她，莉迪亚笑得有几分狡猾。
“不然，我就只能找其他人陪我了。”
“走吧。”他一口答应下来，“去和宾利说一声？”
“嗯。”莉迪亚点点头。
等到这第一首曲子结束，两个人便一道下了舞池。
开场舞出于礼貌，宾利先生一样下场了，他邀请便是简，不知道与简说了什么，但两个人似乎都很有兴致的样子。
莉迪亚挽着达西的手臂一道过去。
宾利先生对她提出来的想要逛一逛花园的想法没有任何怀疑。
他也很高兴她让达西陪同她一道逛逛，毕竟他是知道达西在追求莉迪亚的。
这个时候的规矩还没有那么严格，又是淳朴的乡野之间，自然不会有种种严苛的教条。
对于心有所属的男女，大家都有某种保持善意的微笑的秘而不宣的默契，尽管莉迪亚和达西并不是这种情况。
但除了他们，偷偷在一边谈情说爱、聊天作乐的男男女女还有很多，少他们两个，在热闹异常的舞会场，不算特别的瞩目，何况两个人只是稍微走开一会，并不会一直就不回去了。
晚上的内瑟菲尔德庄园依然漂亮。
是一种不同于白日的美丽的那种自然下的夜景。
夏天的天空是很漂亮的，无数绚烂的星辰挂在天空，在闪烁中映衬着偶尔清风吹拂而过的夜色。
从大厅里传来的乐声略有些远，却更透出花园的寂静。
达西陪着莉迪亚往花园处逛着，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闲聊的心思，但散步散心总是一个放松的好方法。
在看到那被嚯嚯了一些略显突兀的玫瑰丛的一部分之后，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达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平白少了一块的玫瑰花丛，一阵窘迫的同时，也没忍住跟着笑了。
僵硬的气氛倒是瞬间被打破了。
莉迪亚就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达西站在她旁边，自然没有冒犯地一道坐下。
莉迪亚就由着他在那里当雕塑，自己则心情很好地看着风景，耳畔是借着风声传来的舞会的热闹音乐。
“我……过段时间要回去一趟？”达西隔了一会，慢慢地道。
“嗯？回彭伯里吗？”莉迪亚转头看向他，心里却慢慢地沉了下来，原本愉悦的心情也蒙上了曾不明的阴影，她的脑海里很快地略过什么，但最终只是一个得体的关切又不会显得过分亲昵的笑容。
“嗯。”达西应了一声，“不过不是最近走。”
“应该是要先去伦敦一趟，在此之前还要去我的一位亲属那里拜访一下，最后从伦敦回彭伯里。”
达西解释着，沉沉的目光落在莉迪亚的身上。
他注视着她，心绪也是不太平静，沉沉浮浮的种种情感难以完全释放。
莉迪亚蓝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如水一般澄澈宁静，带着月光的皎洁与纯洁，她微笑着回望着他，侧脸在月色的映衬下，如同画中人一般，美得格外不真实，但她又是如此鲜活而灵动的人儿。
达西再度清晰地意识到，时间不会淡去他的喜欢，反而那种倾慕正加倍地宛若藤蔓般一点点地占据紧锁他的内心。
“还有一个月左右。”莉迪亚突然补充道。
“我们会再见吗？”
“会的，”达西挺直了身子，认真地回答她，“一定会的，请相信我……”
“也请……等等我。”
他转过了身，面对着正坐在椅子上的莉迪亚。
少女的面容漂亮得不可思议，那可真是他心中的那位维纳斯，时时刻刻地牵动着他的心绪。
她注视着他，俯视着他，垂眸抿唇微笑的动作里里带着令人近乎迷幻般的神采。
达西在她面前缓缓地单膝跪下，莉迪亚怔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微微动了动，她似乎被惊住了想要站起来，但达西只是压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请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他真诚地又认真地向他的女神请求。
“我会尽力地把一切都处理好，在此之前，请你……”
说到这里，达西停顿了一下，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继续。
对一个很可能连爱情都不十分明白的少女说“请你不要喜欢上其他人”这样的话，达西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何况他隐约也明白，自己并非是她最欣赏和喜爱的那一类人。
“达西先生……”莉迪亚叹了口气。
从他坚持又顽固的言语里，她品出了那种不愿放弃的心情。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用理智控制情感，强迫自己爱或者不爱一个人，这对莉迪亚来说是一件可笑而又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这位绅士先生又是如此诚恳，甚至在爱情面前，他是如此卑微。
所有的爱情诗里，那孤独的苦恋的味道，都是如此令人难过。
莉迪亚是不愿意一个好看的人为着求而不得而痛苦悲伤，他出色的面孔也不该如此难受，如此难过。
可她又无法完全地欺骗自己和他，说自己已经如同这位绅士喜欢她一般地喜欢这位绅士。
这可真是不负责任。
莉迪亚也不知道，倘使她在未曾摸清自己心仪的情况下答应一位绅士的求爱，未来的某一天里会不会后悔得死去。
而她又是这样艺术的一个人，她的创作、她的灵魂，都弥漫着爱意。
在此之前，那都是对自然与亲人的爱。
若是有一天，她失去了那种感知爱的能力，或是在悲伤中一点点沉沦，那她怕是早已经在痛苦的时光里衰颓了。
这样一来，她不得不为自己的选择慎之又慎，她不敢笃定自己未来的数十年人生，是否真的能够为自己豆蔻年华时的不知事而承担某种糟糕的后果。
而她也不愿意就这样欺骗和利用这位身份尊贵并且日渐热爱的达西先生。
如果只是为了他的钱财，那她也许早就已经应下。
可她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也不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情。
尽管人们都说门当户对足以，但她仍然如同其他的女孩一般，想要一份令人满意的爱情。
她对达西先生——尚有好感，但这不够。
莉迪亚站起了身，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在莫名的心情里，她默默地向前走了几步，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理智上她应该直白地告诉这位先生，她不值得他这么做，她也可能无法完成，或者说不愿意去约束去完成。
但是另一面，她的心里也隐约有个声音，为什么不呢？他确实是位出色的先生不是吗？
达西站起了身，他的目光始终执着地落在她的身上。
他鼓起了相当大的勇气，思考了很久很久，这才说出了这样一番大胆的话语。
因为害怕被拒绝，所以他甚至胆怯地没能够直白地求婚或是追求。
只敢用这样近似卑微的方式，再次乞求一个延长时间的可能。
莉迪亚的目光落在那一大片的玫瑰丛上。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也似乎有了答案，她走向了玫瑰，达西便紧跟着在她身后。
不过几步，站定在花圃之前，她没有转身，却突然地提问。
“他是怎样爱着我呢？”
莉迪亚微微俯身，对着玫瑰发问。
她在问玫瑰吗？
当然不是。
达西愣了一下。
随后，在他超越理智而只被情感所掌握的脑海里，他听到自己用那样克制着情愫和情绪的尽可能平稳而冷静的声音回答着。
他一字一顿地认真地告诉他的公主，那诗一般的言语：
“用崇拜、大量的眼泪、震响着爱情的呻.吟、吞吐着烈火的叹息。”
“你也喜欢它吗，先生？”莉迪亚转过了头，她微笑着看着达西。
“是的，莎士比亚的喜剧故事。”达西笑了，在她鼓励的浅笑的神色里，继续言道，“《第十二夜》，或是……”
“如你所愿。”
莉迪亚微笑着接过了他的话，随后将手伸向了达西。

第61章 六十一个小疯子
是玫瑰的花香。
是浅笑嫣然的模样。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是柔软的手握在掌心的滋味。
达西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如同被唤醒般的骤然间急速地流淌，飞快地炙热起来。
面对莉迪亚的回应，他能感到自己那种心跳如鼓的激动的滋味，以至于他不得不微微地舒了一口气以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握着莉迪亚的手，她只是笑着与他并肩而立。
莉迪亚将达西所有的反应都尽收入眼底，尽管他的神色尽可能地压制住了，但那种些微的喜悦还是泄露出来了一部分。
虽然仅仅只是答应了愿意等她，又或者说，莉迪亚本身就还小，不可能现在就与他在一起，但这样的一个简单的“如你所愿”都让他感到激动甚至说是安心。
她为这位绅士可爱的反应感到好笑。
但随后，又感到一阵的温馨与平静。
被这样一位身家、容貌、各方面条件无一不出色的绅士如此珍惜地喜欢着，甚至一再地打破原则地追求和恳切地示爱，莉迪亚不可能真的一点不动容。
而她对情感的感知又从来都十分敏锐，她确实感动于对方对她那种珍惜的态度和真切的喜爱。
他是能够让她喜爱的，毕竟他有着那么好看的外表，莉迪亚这样一个分明的初印象靠脸蛋维持的人，又怎么可能不那么喜欢？但她总觉得还差一点味道，那种足以将她如今的好感更进一步发酵到一种或温和或热烈的爱意。
也许是依靠量变促成质变的时间或是相处的积累，也许是依靠某个特别的时机、某个特定的条件，但莉迪亚觉得，自己可以向这位绅士适当地敞开自己的心扉。
她正认真地审视思度着这位绅士，让自己从其他不同的角度去看他，当然，越是了解，便越是能够发现，这位传统的英国绅士的可爱之处。
尽管他内敛，还有时候不大坦诚，但在她面前，他已经足够地表现出了违背他过去礼教和学习的那种示爱和欢喜。
这可是一种真实的情感流露啊。
“也许，下次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诗歌……”莉迪亚笑着建议着，与他一道往舞会大厅走，“……歌剧也可以，我都很喜欢。”
“凡是具备美学和艺术价值的东西，凡是美丽的东西与美好的体验，想必都是你最最欢喜的。”达西侧头看她，神色带着愉悦的笑与满足，莉迪亚听了便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并不去看他。
“等我去法国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随后犹豫地道，“你会愿意和我一起去剧院吗？”
“为什么不呢？”莉迪亚笑着反问，总算赏了他一个眼神和一个笑容。
行至门口，佣人替两人开门，躬身行礼。
达西突然想到了什么，缓声与她道：
“你与威肯那家伙……隔得远些。”
“怎么了？”莉迪亚抬头看他，达西先生的表情里带着几分不悦，他是确实不喜欢威肯的。
“他……”达西犹豫着，在该不该和她明说之间抉择不定，莉迪亚并不强迫或勉强他，只让他自己决定。
“威肯是个人品不太正的家伙，我与他确实有些矛盾……不可调和的那种。你这样的姑娘到他身边……”达西本想说她可能会被骗之类的，可一抬眼看去，莉迪亚眼睛里满是揶揄调侃的笑意，又想到她自然的那种随性又可爱的姿态，再加上她总是甜言蜜语的强调，又莫名觉得可能不一定了。
“我怕你被他骗了。”他深深地又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睛里满是忧心。
“这么担心呀……”莉迪亚还是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她倒是从达西的态度里品出来了点难言之隐般的烦闷，只是她确实不会畏惧任何一个男人，至于说男女情爱方面……那也不知道是谁压谁一头呢。
想到这里，莉迪亚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就快点征服我呀，我的追求者先生。”
莉迪亚浅笑着与他开玩笑地道。
“这样，才可以把我揣在兜里，随便去哪里都可以带走啊。”
达西的手指没忍住地动了一下。
眼神里也瞬间染上了点不同的东西。
尽管一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但莉迪亚还是注意到了。
从进了大厅开始，便已经放开了挽着他的手。
莉迪亚自在地走在他身前，甚至刻意地倒退着顽皮地走路，就这样倒走和他说话，不肯乖乖地。
达西操心之余，又忍不住感到无奈，真是个让人忧心的公主。
“我知道了。”
达西隔了一会，才无可奈何地应下，莉迪亚自是笑意更盛几分。
后半程的舞会，莉迪亚就直接没有看到达西了。
她猜想也许是为了避开令他讨厌的威肯中尉，这才有意避免了碰面。
由于心里有了些数，莉迪亚便刻意地观察了一下。
不出意外，前半场威肯中尉的状态也是有些瑟缩的，并不是看起来和他竭力表现出来的那般真的如此自在优秀。
莉迪亚心里自是有一番掂量，不过在看到达西确实不再出现之后，他也终于放松开来。
作为一名长得很帅气也很会说话的军官，威肯中尉很快便得到了包括伊丽莎白、凯瑟琳在内的众多姑娘的欢心。
若是莉迪亚没有达西刻意过来的警告，而她又恰好先认识并且熟悉了达西，想必她对威肯也该是很有好感的。
从这个角度想，这还真算得上是一件巧合却又幸运的事情了。
莉迪亚不知道威肯中尉究竟是做了什么得罪了身份直接碾压他的达西，但她在交往时，自然是有意留了几分，并不与威肯中尉太过热络。
只是一般与军官们的相处，也不会将他纳入某种考虑范围——除了达西，其他人都可以暂时地撇在一边了。
“莉迪亚小姐。”
威肯中尉似乎对她很有些兴趣，他亲自走过来邀请了莉迪亚跳舞。
莉迪亚对于和谁跳舞并没有特别的好恶。
就像是当初想要作弄达西的时候，也依然选择了跳舞一样。
她喜欢跳舞，至于跳舞的对象，目前威肯先生还没有做出什么触及她原则的事情，虽然达西说他有问题，但她不至于立马就划清了范围。
莉迪亚自然是应下了。
“……”威肯随便找了些话题，莉迪亚也都模棱两可的应了。
哪怕她说的不多，似乎回应的**不是十分强烈，这位先生依然为她找到了解释的理由，并且随之跟好了接下来的话题，不至于让两个人无话可说。
从这点上来说，倒是十分体贴了，比起达西先生有时候说话容易触雷的表现，这可真是加分不少。
“你与达西先生很熟悉吗？”威肯中尉状似无意地问着。
莉迪亚微微一笑，并不明确回答，似乎意识到了他提问的突然，他自然很努力地描补了。
“啊，我只是看到你似乎与达西先生一道出去了一趟……是有什么其他的……内情吗？”
威肯中尉竭力做出并不是真的十分在意，只是略显好奇地状似无意地提起。
“是一点小事，算不上什么‘内情’。”
莉迪亚笑着这样回应，看起来表情确实无懈可击。
威肯的目光停留在她的面孔上，莉迪亚言笑晏晏地回看着他。
最终，他收起了那种打量而好奇的神色，转而为一种更为谨慎的又更为自然的表情，带着绅士风度的笑意，亲切又亲和，似乎真的与她十分熟悉。
“我听你姐姐说，你们先前也几次来这里了……？”
“啊……”莉迪亚随即肯定地点头，“是这样的，你知道……内瑟菲尔德庄园真是个十分热闹又十分漂亮的庄园，我很喜欢这里的景色。”
“哦，是的是的，这里很棒，舞会也很棒。”威肯先生自然顺意地夸赞了一番这里的一切。
“宾利先生是个十分不错的绅士，赫斯托先生也是，两个人都亲切、慷慨又热情。”
“啊，我并不是说达西先生并不如此……”他微微一皱眉，虽是说着，却随时地注意着莉迪亚的表情，而莉迪亚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似乎有那么几分赞同的意味，又似乎没有，威肯不敢肯定她的想法。
尽管莉迪亚年纪不大，但在表情管控上面，她无疑做得很好，而且并不似他先前看到的那些种种的贵族小姐那般——
虽然接受的是一样的教育，她自己本身当然也十分出色，是个一看就是十分有前途而出落得优秀又美丽的姑娘，但她确实没有一般贵族小姐的那种不知事。
这是个精明却又天真的姑娘。
似乎保持着警惕，却又会不注意地卸下心房，总是有会出纰漏之处，最重要的是，这个年纪的姑娘啊，总会对爱情有那么几分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
对他这样的男士来说，却是相当的“不错”的一件事情，这其中可操作性的事情就太多了。
虽然因为莉迪亚是他的上司约萨克上尉的心仪对象这一点稍微有些麻烦，但男士们之间不就是公平竞争的吗？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若是莉迪亚更加心仪和主意更加出色的自己，便是约萨克也没有其他的话可以说的。
别的没有，对自己魅力的这点自信，威肯中尉还是有的。
一场舞会，他别的没做，倒是认识了众位出色的小姐，也稍微地了解到了一些他想要了解的东西。
像是莉迪亚这样背后有着疼爱她愿意给她钱的贵族教母、自身又年轻靓丽可爱、还有着某种天真不知事（？）的方面的姑娘，可真是太适合他了。
威肯忍不住想着，终于决定，试探之后，若是她与达西那个讨厌的家伙没有什么关系，那他必是要把这样一位“条件合适”的姑娘追到手的。
这样的背景，他是真正喜欢的，而且他了解达西的脾气——以他自视甚高的态度来看，莉迪亚的出身还是稍微差了一点，年纪又偏小了，达西素来是不会与这样的姑娘多纠缠的。
“也许真的只是一点小事也说不定，或许又只是一个巧合。”
威肯中尉一面说着其他的话，一面心里想着这样的事情。
莉迪亚长得好看，虽然现在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稚气，但毫无疑问，她会成为一位出色的大美人，同时又有还算不错的嫁妆，加上她背景也不算特别高，又不是非常低，对于威肯来说，是正合心意的对象。
威肯先生调度了那么多个兵团军营，终于遇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合适、他自己也还有些好感的对象，自然不想要放过这么一个“猎物”。
“但你知道……达西这个人嘛……”
威肯笑着并不自己直接点破。
莉迪亚简直是心领神会，如获至宝地接下话茬。
“啊，是……只是……”她露出了一个略带着不满的调侃的笑容，“傲慢。”
“是的是的。”威肯先生的声音里，忍不住流露出一点满意的笑意，她说到了他期望听到的，并因此认为她也是这样想的。
“他总是如此……不太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
莉迪亚跟着也表达了一点点不满，那表情完全不会让人产生怀疑。
只是心里，却差点笑开了怀——
达西先生不够重视她？
达西先生不把她放在眼里？
他傲慢是真的，他对其他人不重视也是真的。
然而，他对她的那份心思，可真是一点假都不掺。
换其他任何人，譬如简，譬如莉兹，都可以说达西的某些表现会让人在初见时就很不适应。
真是令人劝退的行为举止，而他偏偏又身具那样不必在乎其他人心意的身份特权，他只是站在那里，都有的是人想要来讨好他、奉承他。
可偏偏莉迪亚不行，在她面前，这位傲慢的绅士也不得不底下高贵的头颅，心甘情愿地把一颗心都奉上，等待她审判一般的决断。
莉迪亚被威肯的话逗乐了，但她依然控制住了自己的言行，只是低头掩饰了一下自己没忍住勾起的唇角。
也许他是个被达西先生傲慢打击的可怜人呢——像他这样被达西轻视的人，可真是太多了。
哪怕有时候达西并不是有意傲慢或者瞧不起任何人，但他最初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确实让人难以接触。
即使在后来的相处中，莉迪亚也发现了对方其实是个心地善良并且有礼貌有教养的绅士。
这点上倒是与宾利一家的看法重合了，不过不认识的人无法领会这一点就是了。
这么一想，达西的身上倒是又被她挖出来那么一点点的优点。
这种一点点发现别人的出色的感觉，还有些新奇。
不知道在达西的眼里，她是否也是这样的呢？
“唉……唉……”威肯先生摇了摇头，连连叹气。
“这是……”莉迪亚立马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的神色。
“不瞒你说，以前我曾与他一道……”
这话说起来，他的神色里就表现出来了那么几分恶狠狠的味道来。
“这位傲慢的绅士做了什么……威肯先生……”莉迪亚只觉得自己能快要听到种种八卦了，还有点小激动呢。
“是的，唉……”威肯先生再度叹气，莉迪亚自然又是安慰又是关怀的。
见表现得差不多了，又试探出了他认为的莉迪亚的态度，威肯中尉这才与她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在他的口中，达西先生就是一位自私自利、品行低下的男人，根本不配被称为是一名绅士。
没有人比威肯中尉更能够评价达西了——
威肯与达西其实是一起长大的。
他是老达西的旧管家的儿子，也就是从小同样在彭伯里长大的。
老达西十分喜爱他，最后甚至做了他的教父，而达西却十分嫉妒这份对教子的喜欢，对威肯充满了敌意，也不满于他的优秀。
威肯的父亲是帮助老达西处理生意的管家之一，当时达西家就已经拥有每年至少一万英镑的收入，后来，达西很早时就已经开始帮助父亲处理彭伯里的种种事务，在这方面，达西确实是很有本事的。
然而他赚钱的本事与他的品行并不相符——尽管遵从老达西对教子的关怀，让威肯学习神学方面的内容，但达西对他的种种刁难和恶行从未停止。
威肯看在他敬爱的老达西的面子上，全都一一忍下。
然而，这种歧视和排挤，在老达西逝世、达西接管家族所有事物开始，变得变本加厉。
不然，威肯也不至于做不成牧师，不得不沦落到梅丽屯的军营来当兵了。
莉迪亚立刻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她关切地注视着威肯先生，充满了不忍。
“这、这可真是——”她像是气愤极了，说不出来一个字来。
作为一名教养良好的淑女，她甚至找不到一个足够凶恶的字眼来指责“卑劣无耻”的达西先生。
“唉，请不要为我伤心，为了这种卑鄙的混蛋……唉……”
威肯先生马上安慰着她，对她的种种关心也感到十分满意和熨帖。
莉迪亚夸赞着他的慷慨与胸襟，在提到达西时，几乎已经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我真是……”
“这样糟糕的一个人……”
“我真是再也不想和他说一个字了，真令人生气！”
莉迪亚最后只是愤恼地甩了甩手帕，借口到一边缓缓喘口气，而威肯则满意地看着她走到姑娘们的圈子里，似乎神色有些激愤地说着什么。
待得威肯转身之后，等他去邀请另一位女士跳舞时，莉迪亚才猛地沉下了脸色。
达西是不是真的是这么糟糕而卑劣的人，她自然有眼睛，会自己去判断，但威肯先生这种背后抹黑别人的举动，怕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行为了。
何况他连和达西碰面——这种对峙或是其他的行为都做不到，莉迪亚只会觉得他底气不足，有些心虚。
回想他说的所有内容，怕只有一部分是真的。
恐怕他也是在彭伯里长大的事情不假，但关于达西的种种言论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很耐人琢磨了。
莉迪亚皱了皱眉，心情有些不愉了。
不管怎么说，达西到底还是被她暂时地划到了一个特殊的范围里。
只要达西不是他所说的那般，那她定然也是不会那么轻易地略过这位油嘴滑舌的军官先生的。
威肯中尉恶意抹黑达西的想法，简直几乎到了明处。
就是不知道他这样的小人做法，是有些什么个意思了。
“怎么了，莉迪亚？”
简奇怪地看着她。
刚才莉迪亚突然走过来，神情激愤，还带着几分不满，她似乎生气极了。
简和莉兹还在奇怪是谁惹了她这么生气，让她露出了这么气恼的表情，又见她猛一下子收了所有的情绪——刚才的表现好像都不存在。
莉迪亚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妹妹，这演技可真不愧是从小就糊弄姐姐们的小机灵鬼啊。
“你们对那位威肯中尉，了解如何？”
莉迪亚用手帕掩了掩唇角讽刺的笑，随后看似随意地询问着两个姐姐。
莉兹和简相视一眼，不明所以。
“威肯先生，似乎是个还算不错的人。”莉兹先回答了她。
莉迪亚勉强地撇撇嘴角，简是个好脾气的人，除非有人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否则是很难看到她生气的。
莉兹虽然爱憎分明，但她是个拿事实说话的人，就她目前的感觉来看，威肯似乎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她三言两语地把之前和达西说的、并又刚才威肯说的内容与两个人说了个清楚。
莉兹和简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两位先生互相都说了对方的不好，但按照两个人的习惯来说，先认识的达西先生给人的感觉要相对好一些。
排除那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有一部分或者说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达西先生正在追求着莉迪亚，而莉迪亚刚才也与两位姐姐坦然，自己想要尝试一下和达西先生恋爱的滋味——若是可能，也许就会是这位先生了。
虽然这样的内容不可能明确地和达西说，但和自己的亲人、这两位靠谱又重要的姐姐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倒也是无妨。
但出于这样的原因，两个人不得不慎之又慎。
若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够明察达西先生英俊出色的外表和令人羡慕的条件之下，其实隐藏着他糟糕的低劣的人品问题，到时候莉迪亚嫁过去不就是落了火坑？
他们班纳特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但好歹是个乡绅出身，又不是贪图权色的人，自然希望自家妹妹嫁个人品过关的好人家，而且她还这么年轻。
“我去问问宾利先生。”简轻声地与两位妹妹道。
她拍拍两个人的手臂，示意她们稍安勿躁、不必太过着急。

第62章 六十一个小疯子
柯林斯表哥是个天资十分平庸的人，便是不说比起莉迪亚、以撒、玛丽这种在某些方面有着格外的专长和天赋的孩子，就是比起各方面相对平庸的凯蒂，也要逊色不少。
凯蒂虽然不怎么擅长各种各样的功课，但她好歹也能够七七八八地学进去一点，再加上她是个姑娘家，时人对她这样长得可爱又天真的姑娘总是更加宽容的。
而柯林斯表哥这样平凡无奇又无甚优势的人，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算是讨女孩子欢心甚至于说连自己的出路事业都不怎么好安排的情况，大约也就是平平凡凡的一辈子了。
他一直以来的发展也确实如此。
家中情况比之还没有以撒降生的班纳特家还要稍逊几分，更不用说如今以撒出生，班纳特先生有意想要为自己儿子多留些东西又想要自己的女儿能够更加体面地出嫁，他也确实做了诸多努力。
家中资财别的不论，就是姑娘们出嫁时的嫁妆，多了几百英镑左右，算上就有一千到两千英镑左右，再搭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还是姑娘家时候就有的首饰衣服，班纳特家姑娘们的条件在乡绅出身的姑娘里头，也绝对不错了。
要知道，班纳特家可是有5个女儿。
无论长幼，无论是否是自己有了造化，譬如莉迪亚，那是肯定不可能只有一千英镑嫁妆，班纳特夫妇都猜测，少不得她出嫁时，她的教母郝薇香夫人要给她添个几千英镑，毕竟送两个姑娘出去读书加上各种开销就用了小几千了，不可能在教女的人生大事上省钱省事——
但不管是什么条件的姑娘，班纳特夫妇统共两千英镑不到的嫁妆，是每个人都会给的，至于说班纳特太太会不会私下里偷偷给莉迪亚她的私房，这班纳特先生也管不了。
不过是在这种大事上面，他作为一个父亲、一家之主，必得是一碗水端平了。
若是哪个姑娘得了更大的造化，像是简，倘使能够嫁入家产万英镑计算的宾利家，那在她的婚事上，少不得是要更加尽心一点，可能是扣下一些以撒的继承，来让姐姐风风光光出嫁。
好在以撒年纪也还小，未来有的是可能要靠到姐姐、姐夫的时候，而且他一个男孩子，加上班纳特先生也不到年老做不动的时候，少继承一点他自己未来努力就是了。
但总之，答应下每个姑娘的基本嫁妆，是肯定要给到她们手里的。
班纳特先生也不过是借着地租来进行一些简单的农贸上的交易和转手，乡里卖到镇上或是更大一些的地方，他作为一个收购贩子，走的是一把手的，以前是觉得自己是乡绅，做这事情不体面，现在想想，为了儿子女儿，也就豁了面子。
当然，班纳特先生也是很有分寸的，虽然是经商，却是请了管家来走中间打理或是谈价，这样说出去也好听，像是做了产业的，而不是什么从乡绅到了商贩，这样莉迪亚这样的姑娘走出去胸膛也挺得起来。
没见宾利家或是达西家，也都是这样的一种方式，请了人帮忙打理产业，不然一是自己可能管不过来，不算是最专业的人，二是说出来也不够体面，除非是田产地租那种。
柯林斯表哥家可没有班纳特家这般的“努力”，也没有两千英镑的地租可以拿。
本是期盼着从班纳特家继承他们的财产的，万没想到班纳特太太最后竟然真的奇迹般地生出了一个儿子。
别的不说，这一笔本来期盼的飞来之财没了，哪怕柯林斯口口声声说着替表妹们高兴，但他心里究竟作何感想，他自己清楚。
他也就混了个普通大学的水平，凑了个人头数中等水平毕的业，学校当然也不是牛津剑桥这类的英国人心中传统的好学校，就是一无名出身，只算是有了那么点文化水平。
不过，他有一个不知该算不算是“好事”的本性。
柯林斯表哥对于自己的天资也有数目，毕竟是快三十的人了，有没有点天纵之才这点数还能没有吗？
所以，他从小便养成了俯首听命的习惯，自己不大行，但是很会听人训诫，尤其是会奉承有身份之人。
这样，他这阿谀奉承又格外听话的一套，居然反倒顺从了德伯公爵夫人的意思。
有了公爵夫人的推荐信，他才因此谋到了神职。
这个时候想要进到教会的体系里面，做个一官半职的神职人员，除了那种从小生养在教会的——那种多是低身份，就只有是有了贵族推荐信，才能够的。
这就是威肯所谓的，有了达西的迫害，他当不成牧师的原因——
达西有可以为他推荐的资格，但是卡了不肯给他谋职位或是拿钱财疏通，那他若是还私下里关照了不让威肯任职，威肯还真就不能够做牧师了。
柯林斯表哥得到了一个意外之喜，别的不说，等熬一熬年份资历，从普通神职人员到管理一块区的牧师，还不是正常的事情。
若是再能够讨得公爵夫人欢心和认可，再帮他推荐或是打点一下，那就是直接牧师或是调去更繁华地方，或者管理更大一块区域了。
别的不说，神职人员的社会地位还是有的，且比商人一类的，肯定是高上不少。
这样，柯林斯表哥便觉得自己是小有成就的人了，毕竟前途一片大好，这才想要来和郎博恩的亲戚们走动一下。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从五位表妹之中，选择一位做自己的妻子。
班纳特太太生平最操心的一件大事，不是关于以撒的，以撒的一应都可以等姐姐们出息了再照拂，何况他是乡绅之子，自然也是个绅士，又继承家产，回头努力一下去个不算差的学校，做什么都可以了。
班纳特太太最不放心，是她的姑娘们的所有事情，尤其是她们的出嫁，可让她担心极了。
她们家可是五个姑娘，要想都完好地嫁到体面的人家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又不想自己的女儿落到个农户或是工人手中，只盼着能让她们也都去到个先生家里，就像她自己，虽然出身不大好，自己弟弟做了生意并又一个亲属是律师，但是她嫁给了绅士班纳特先生，也没人能够说道是不好了。
作为这样一种情况下的感觉人，班纳特太太自然更加期盼自己的女儿们能够到绅士家去。
但绅士总共就那么几家，儿子也就那么多，单身的先生就更加难得了，还有郎博恩那么多姑娘要争夺一番，她真的很替她的女儿们担心，数来数去是凑不够她们的。
柯林斯表哥说要娶个表妹，对班纳特太太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他任职的那处乡村和郎博恩相距不远，神职稳定，除了升迁调动，其他都肯定是在家的，又有一份体面，对她来说，这是她姑娘们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能又订下一个姑娘，这样她也好稍微宽慰宽慰。
至少牧师要比军官好些。
军官四处跑，风险大，还不及那般体面。
指不定以后就不常见到了，而等到能有爵位时，还不知几何。
有这个原因在，班纳特太太瞬间对柯林斯表哥摒弃一切前嫌，看他的笑容里都多了几分满意。
当然，班纳特太太也不是完全没数的，她也和他说清楚了，大女儿简是不久时就可能会订婚的，不能想的，而她的小女儿莉迪亚是会有大造化的，何况她还有一个体面的教母时时看着，加上年龄还小些，也不想这么久嫁给了他，但中间三位姑娘，是可以考虑的。
柯林斯得了班纳特太太的话，心里便有了准备，也自然是应下她的要求，不会再考虑最大最小两个，在表妹们面前更不会随便唐突或是漏了风声。
柯林斯自诩是个神职人员，任何有伤礼教风化的事情，都是不肯的。
只是班纳特家的姑娘们还不十分清楚这位表哥登门且又在家住下的原因，只当是他到班纳特家走亲戚，班纳特太太热情，有心多留他。
莉迪亚和莉兹在一边说话的时候，柯林斯表哥就过来说话了。
莉迪亚是十分不耐烦听他讲道一般地说话拿腔的，若他真是什么德高望重或是有才华之人，莉迪亚必然会尊敬三分，但他张口闭口女德女戒，恨不得拿修女的清规戒律来规范家里的表姐妹们，尤其莉迪亚几个，在他看来这般笑嘻嘻地和陌生男士跳舞便是孟浪放荡。
只他还知道点脸面好歹，又是有心想要求娶班纳特家的表妹，自然不会明着这样指责表妹们。
但那副腔调总让人不喜，而莉迪亚凯蒂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最是不耐烦有人要来和她们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的，于是莉迪亚很快便找了借口离开。
莉兹也知道她性子，由着她去一边吃喝玩乐，自己与柯林斯表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全当给客人面子，全了礼数。
简早已到一边去寻了借口和宾利姐妹并又宾利先生说话。
达西先生悄然不见的事情，也没引得太多人怀疑，舞会上气氛好，便是有人问了宾利先生，他也只说达西身体有些不适，就没有出来了。
不过其他的理由，他心里也是清楚，大概是和莉迪亚说清楚了，听佣人过来说的，也大约是一件好事，这样就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面对简的提问，他也没有多想。
宾利小姐看了简几眼，神色中颇有些不明的意味。
简心里疑惑，但没有明说出来。
宾利先生很明确地和她解释，他们并不十分清楚达西先生和威肯之间的纠纷或是争端的理由，却也知道两边的关系着实是很差，达西确实是相当不喜欢威肯的。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地说了，达西是个光明磊落的绅士。
便是到彭伯里打听一下，乡野间或是庄园里，没有一个不说达西家不好的，大家都知道现在继承家族和产业的小达西先生是个体面又出众的绅士，也是个慷慨又和善的主人家，尽管年纪轻，但做事无不妥帖并且又经常做善事，施行慷慨又条件出色。
只是先前一直都没有碰到合心意的姑娘，加上他还有个年幼的妹妹，恐排挤了妹妹或是如何的，可能因此才又拖了一拖。但请务必放心，达西小姐也是个绝对善良且脾气很好的人，宾利先生也见过，是个身子略弱又有些内向，但是很有些才气又素质出众的女孩。
宾利先生不知简打探威肯的目的，只当是拐着弯来操心达西的品行问题。
他完全理解简想要为自己妹妹多打算打算的心情，只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达西的事情说了个清楚，都是好话，也是他的心里话。
简关于威肯的事情倒是没怎么听到，反而听了一堆的达西的好，宾利小姐神色看来颇为不甘，但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此时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班纳特家的姐妹因此对莉迪亚说了什么，只怕是回头达西知道非得和宾利家翻脸不可。
宾利家可耗不过达西家的万贯家财，达西的性子他们也知道，碰到个喜欢的人是一再破了自己的原则，又是多留又是追求的，他们看得清楚，分明就是早早就把那还小的任性的姑娘放到了心里去。
他们也知，莉迪亚的品行是好的，模样也格外出众，便是条件上，其实也没有大的瑕疵，唯有家族略差一些，家产单薄，但若是真的计较起来，那就是个乡绅之女，既是绅士的女儿，那就是配得在中上等人里头的，只是钱财上实在差距大些——但是达西家并不看重这个，只要达西合心意，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简走过来，先把内容与莉兹说了一番，莉迪亚早就已经等得不耐，下场接着跳舞去了。
莉兹和柯林斯表哥说了好久话，奇怪他和自己说些什么陈旧的管家事情之类的，她又不管他的内务事情，和她说了做什么，总不是还想要管到她未来出嫁后在夫家的事项吧。
柯林斯见说的差不多了，才离开，在莉兹拒绝了跳舞的邀请之后，便又找了班纳特家友好的几家出身的姑娘一起跳了几支舞，卢卡斯家的姑娘和其他几个邻居家的都在其中。
对年轻姑娘们来说，有人邀请跳舞总是一个不错的魅力表现。
这是个好事情，说明自己受欢迎，也不拘于是谁来邀请，只要不是出身特别差的那种。
但话又说回来，宾利先生举办的舞会上，总没有谁不开眼或是请了什么特别低劣身份之人来的。
柯林斯到底是个有神职位置的人，虽样貌身家不出众，但也算是不错的条件，故而没有再拒绝他跳舞邀请的。
莉兹抿抿唇，自在一个人，并不介意自己空坐无人邀请。
她是个想得很开又偏于乐观的姑娘，自有一番自己的思量在，也从不从众或是追求些虚的东西，她是个有想法又很聪慧的女孩。
莉兹的模样在班纳特家的姑娘中是能排前三的，也就温婉可人的简和绮丽迷人的莉迪亚可以比过，但她这般明艳动人又气质独特的女孩，当然也有不少的追求者，只是莉兹自己心中有沟壑，思量考虑，不合适的便也不给希望早早暗示拒绝过——
这才让班纳特太太更加操心和担忧。
伊丽莎白有自己的心气和理想对象在，这固然很好。
但从班纳特太太这种世故的过来人角度看，这世上总不可能事事完美。
便是求着想要有个神仙般的对象，也是难得，她就怕莉兹在闺中平白蹉跎了年华。
等到上了年纪过了花期，随她如何有想法又有才华，也比不过那些年轻靓丽的姑娘们了。
莉兹自己是一点不急，还很有兴致地为自己的姐姐规划。
当然，她也很乐意给自己调皮的妹妹莉迪亚把把关。
莉兹不是个十分记仇的人，在达西道过歉之后，更加不会斤斤计较。
但是，她也不会因此对达西高看几分或是多一些好感关注，哪怕他身价万万，又很有些名利地位。
达西在她眼里，就是个普通的绅士，性格也算不得顶顶好，而这样一番思量在知道他是莉迪亚的追求者之后，便又重了几分。
给莉迪亚选个对象，她比之简只能够更加尽心和仔细。
简毕竟自己年纪也不小，是从小到大都懂事的好姑娘，她虽然性格良善有时显得过分软糯可欺了，但她还是明事理的，对自己的终生大事也上心。
不像是莉迪亚，处处弥漫着一股子“我是个自在女孩”“我想要游戏人生”的气质，真怕她嫁错了人——以后让她们帮扶操心是小，若是所嫁非人，怕不是要痛苦一生了。
威肯与她说了一些达西的言语，倒不像是在和莉迪亚说的时候那般明白或是说直白。
他只隐约透出一番对达西的不赞同来，莉兹心里已是有了思索，说实话，她对威肯中尉的印象是好的，因而自然影响了对达西的评价，何况她在为莉迪亚考虑丈夫时，总忍不住把要求拔高一些，似乎这样选出来的莉迪亚后悔的可能性才小一点。
达西的傲慢撞上莉迪亚的傲慢，莉兹不是不担心的，何况达西的年纪也是个问题，除此之外，倒是不知还有其他的不好了。
简过来和她说清了宾利先生的看法，莉兹更是皱眉不已。
看起来，似乎像是威肯那边更加没理一点。
宾利先生为了让简相信达西会是个好妹婿，那是格外努力。
说了一通通一大堆的达西的好话，其中不乏列举达西的种种事例，以证明他确实是个良善的绅士。
威肯先生给莉迪亚说的，就主观许多，倒不是叙述人和视角的问题，就是能够直接证明他的言语的第三方的证据不多，像都是他自己主观的认为，只一味地说达西迫害嫉妒他。
这也是莉迪亚不太相信的理由。
莉迪亚这人多机灵又多聪明，威肯的那点油嘴滑舌的甜言蜜语，比之莉迪亚自己的水平，也就那样。
所以说，从什么威肯风度翩翩或是言语过人上面，在莉迪亚心里是加不上多少分的，不过多一点好感，像是达西那种说不出什么通篇大论又时常唯恐唐突她的绅士形象，也不会让莉迪亚生出反感，反而觉得可爱有趣来。
这样一来，滤镜一除，便是撇不干净心里的那点偏好和好感，就是只论实质上的言语内容来，威肯说的内容也不算多。
爆料说来说去他没做成牧师，流落到此进了军营。
但莉迪亚不是那种真的不通人情世故的天真女孩，何况她是接受了贵族式的教育，足够充当什么家族夫人的——哪怕年纪小资历不够镇不住人，总也是往那个方向培养的。
故而，莉迪亚对于贵族们的那一套东西，最是熟悉不过了，英国法国的贵族之间，相差也不会到了天边去。
按照威肯所说，他是老达西的教子，就是达西先生名义上的兄弟了。
就拿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的情况举例好了，虽然有些不恰当。
郝薇香夫人若是故去，按照她的意愿和生前对莉迪亚的喜爱并又给她的体面，莉迪亚想要一个教母家族的推荐信，给她一个机会。
那么，艾丝黛拉于公于私，不论自己情不情愿，为了名声都是需要给的，至少是不能够辜负遗愿。
就算是艾丝黛拉不肯，郝薇香家族其他还活着的人，出于种种家族面子的需要或是未来在上流社会的活动打点，都得要把这件事情落实下来办妥了，面子上必须要过得去，区别只是尽三分力还是认真地给办妥贴了。
这样一来，威肯中尉控诉的事情就十分明显了。
达西拼着家族旁系人的不满，兼又自己可能落得刻薄、不守孝、不容人的名声，死活不肯给威肯推荐信，最重要的是还“痛打落水狗”一般地写信不让他到其他地方寻着其他门路继续本来期望的教会方面的路线，那可就真的是不顾脸面的事情，而且他们两个现在差不多都是不肯见面的几乎死敌一般的关系。
可见是真的发了狠、闹大了的。
达西是有心想要搞威肯。
但凭着只是嫉妒，他根本用不着如此败上自己名声去做事。
说不定还会影响他妹妹和他自己的嫁娶，还有家族的名声。
只听宾利先生说他的名声还是很好的，彭伯里尽可以打听。
不管宾利先生说的真话假话，有一点倒是明白了——
两个人之间必定是有极大的纷争了，能让一个绅士拼着自己和家族的脸面都不要了来赶走他。
但是威肯一字没提，只说是嫉妒或是打压，虽说是极大的抹黑，但这个角度想真是轻描淡写了。
“有点意思。”
莉迪亚抿了口果酒，面上带了点讽刺的笑意。

第63章 六十三个小疯子
63.
莉迪亚这边，凭借着简从宾利那里得来的三言两语就已经把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威肯中尉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是今晚舞会上的红人，这位生面孔的军官很快便博得了几乎所有女士的喜欢。
莉兹看着他妥帖又关照的举止，只觉得他女性缘极好。
若没有之前的事情，她只会当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军官。
这下，似乎是戴了点审度的眼镜了，隔着其他的色，莉兹总觉得有些不对。
“别多想了。”莉迪亚倒是想得宽心，“大不了让人到彭伯里问问就是了，达西先生的人品若是不行，打听打听总是有些风声的。”
“再说你也不急这一两年。”简也是拍了拍莉兹，让她别多再想了，“想娶到我们莉迪亚，总是要再等几年的，还能让他立刻娶了去吗？”
“这倒也是。”莉兹点点头，就看见莉迪亚也没太把这话放在心上的模样。
虽说她自己表示很可能就是对方了，只不过好像莉迪亚还是对婚姻生活没有一个透彻的认识。
也许见到了姐姐嫁人后的生活，她对自己的人生或是规划也有了些模糊的感受了吧。
莉兹只当莉迪亚是还不懂也不想考虑这方面的东西。
而实际上，莉迪亚确实也不想操心那些生活上的柴米油盐。
好在她怎么也不会嫁到一个贫困人家，至少也得是吃喝不愁的那种。
有了充足的物质基础，她才能尽情发挥她的艺术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画画也好，设计衣服也好，都不是能够当做吃饭的本事，她也从没有想要靠这个吃饭——
当然，做得好了固然有一份体面，但若是仅仅只靠这个生活，早晚会被磨干灵气的。
及至快结束时，所有人大约都高兴疯了。
班纳特太太兴奋极了，在听到几位尊贵的客人品评些关于郎博恩的内容时，因为急于反驳，甚至说出了“住在乡下和住在伦敦也没什么区别”等等惊人的言语，竟让人无法接话又倍感无语了。
莉迪亚没忍住笑出了声，主动瓦解了尴尬的气氛。
“妈妈，你这让我如何好好地到巴黎去？”她笑着打断。
巴黎和伦敦，自然是不同的，乡下和城里当然也是不一样的。
固然能说两者有所区别，但言论什么哪个好哪个坏就没有必要了。
“哦，这也是……”班纳特太太反应了过来。
她可以为了反驳宾利小姐说的乡下和伦敦如何如何来说“这两个是一样的”，但是她始终自得自己的小女儿是到巴黎读书的体面姑娘，也总是强调这份特别。
莉迪亚主动“自爆”，她当然是不肯拉低莉迪亚身份到和大部分郎博恩的人一样的。
“从这来说，还是不一样的，东西肯定是要多些的。”
“当然了，伦敦也好，巴黎也好，我们郎博恩也好……自然都是各有各的优劣。”
莉迪亚笑眯眯地把班纳特太太拉到了一边去，简和莉兹也是有分寸的，知道她说了不该说的，为防止她再度失言，干脆就让妈妈到一边吃点喝点。
班纳特太太一向顺从莉迪亚，自然也就没有多想。
至于说其他人，从宾利姐妹的态度反应来看，柯林斯表哥的表现也实在令人发笑，他竟是在舞会上不合时宜地开始他的讲道并又夸赞起公爵夫人来。
好在班纳特太太虽然说了些不当的言论，但其他的几位姑娘言行都尚可，凯蒂虽然有些得意忘形了，但莉迪亚始终盯着她，自然也没有让她做出更过的行为来。
玛丽也很高兴，她弹了一首小夜曲，得了一番好评便下来不在多活动了，只安静坐在一边观察着，偶尔起身跳跳舞。
总之，班纳特一家在舞会上都很高兴。
大家都觉得有所收获了，简也得到了宾利先生的暗示。
是的，简在舞会上一点都没有透出来——生怕妈妈又得意过头了。
但一回了家，她就和莉兹等家人说了这件事情。
宾利先生与她暗示了自己在准备求婚、结婚的事宜。
重点当然不是表白，而是表白之后的订婚到结婚的种种麻烦事情。
何况宾利家是北英格兰祖籍的，他想要定居在内瑟菲尔德庄园必然是花些功夫的。
他与简透了口信，简红着脸也算是答应，只等之后他正式求婚了便可拜访班纳特先生，随后便是定下订婚到结婚的种种事宜。
当然，婚纱也该准备起来了。
他们的国王陛下是个好脾气的人。
在民众眼里，是有着“水手国王”称呼的还算不错的一个领导者。
在他的时代里，并没有对婚丧嫁娶一应事宜，做什么严苛的规定。
大家遵守着旧时的规矩，也可以进行一些灵活的变通。
但总归先订婚再结婚，是体面的绅士里遵守的一套流程。
大家知道了这个消息，都高兴疯了。
这说明宾利先生已经确定了简，他现在想要做的是先和北英格兰的家乡亲友们通口气。
不过他与那边的亲人也并不十分亲厚，所以他才能够以内瑟菲尔德庄园定居而非故乡的什么地方。
宾利先生与简已经有了一次非正式的表白，只等与她正式的求婚之后，便能够走正常的结婚流程了。
班纳特家的每个人都由衷地为简感到高兴，大家只觉得这是比参加舞会还要开心百倍的事情。
简请求母亲不要太过兴奋和激动，如果一定要庆祝和夸耀，请等到宾利先生正式求婚和爸爸沟通之后。
毕竟见了长辈的，才算是正儿八经的流程，是最最稳妥的。
班纳特太太有些不情愿，她恨不得立刻让左邻右舍的人们知道他们家女儿的大造化。
但班纳特先生制止了她，他知道简的顾虑，不到仪式流程开始，总是有些风险，简又一直是个稳妥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婚纱可以准备起来了，不是吗？”
莉迪亚高兴地与简拥抱了一下，又和各个姐妹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
她虽然并不意外这件事情，毕竟达西早与她透了口风，但是真正听到时，尤其这个消息从简的口中说出，还是令人鼓舞又喜悦。
“是的是的，我们会帮你的。”莉兹很是兴奋地点头，“简，我真的是太为你高兴了。”
她意外简居然把这个好消息瞒到了大家回来才说，但同时又真切地为她高兴。
柯林斯表哥第二天早上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管怎么说，一番好话是不要钱地说。
班纳特太太的虚荣心终于得到了一点点的满足，她高兴了。
不过，婚纱也不是一天就能够做完的。
而班纳特家的姑娘们接下来也有其他的任务。
他们要去菲利普姨妈家拜访做客，当然也要参加他们家的舞会。
菲利普姨妈住在梅丽屯那边，镇上的舞会是会经常邀请各种的军士的，很多姑娘们都很喜欢参加。
这就意味着，在这样的舞会上成事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凯蒂就经常去菲利普姨妈这边。
莉迪亚回了家，也时常地去。
姐妹五个，加上亲戚柯林斯表哥的到来，让这位年长又和善的姨妈非常高兴。
大的简和莉兹是不常来的，而莉迪亚也是常要出去学习少见人的，柯林斯表哥又是另一远亲家里的朋友，这对喜欢热闹的长辈来说，小辈们的拜访让人很是高兴。
到了傍晚时候，军官们也来了。
舞会的气氛这才炒热了一番。
莉迪亚今年是头一回参加菲利普姨妈家的舞会。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众多客人们的面孔，也大都是些熟人。
转头，便看到了威肯中尉笑着向她走来。
她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来。
“莉迪亚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他客套地从天气开始谈论起。
莉迪亚自是顺意地接话，两个人谈了谈郎博恩的天气，又说到了伦敦和巴黎的情况。
不知不觉，便转到了彭伯里。
“彭伯里是个很好的地方……”他微笑着与她跳舞，观察着她的言行，莉迪亚自然也同样对他，“虽然达西是个令人生厌的家伙，但彭伯里确实是个让人喜爱又民风很棒的地方。”
“听起来不错？你很喜欢那里……？”莉迪亚好奇地问着。
“哦，那是当然的。”威肯中尉理所当然地回答着，“我生长在那里，对那里最熟悉不过，自然是很好的，如果你以后去那里附近玩，一定不能够错过了。”
“是的，我明白了。”莉迪亚笑着应下。
威肯中尉接着又说了些达西的坏话，离不开他的迫害和达西本身低劣的行为做法加之什么糟糕的品行。
然而莉迪亚已经不太愿意听下去了，她倒是真的期待他能够说出来点实在的证据，可惜左不过她分析出来的那般。
这样，威肯的行为举止一下子就在她心里落了下乘。
出于礼貌，她没有做任何失礼的事情，譬如打断或者别的。
但她已经不想要和他再跳舞了。
弄清楚这件事情固然重要，只是威肯怕是不能够再说出什么可靠的东西来。
也许，莉迪亚可以写信问一问达西这其中的内情，至少可以告诉他，有一位先生正努力地抹黑着他，或许他可以关注一下？
很可能是莉迪亚的表现太过于良好，以至于威肯中尉并没有能够发现她态度中的微妙转变。
到了牌桌上，她从威肯那里倒是又知道了一个消息。
柯林斯表哥夸赞菲利普姨妈的种种东西各种美好时，不忘提到那位对他各种提携的德伯公爵夫人，自然又说到了公爵夫人的种种事情。
威肯中尉也许是听到了一些，他问莉迪亚：
“你知道德伯夫人吗？”
“你是说我表哥口中的那位尊贵的公爵夫人？”
莉迪亚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来。
“如果是的话，那大约是从那种种浮夸的言语之中，稍微知道了一点这位高贵的夫人的慷慨和友善……？”她半是无语地看了仍然在“高谈阔论”的柯林斯表哥一眼，威肯紧跟着就笑了。
“呵……”他半带着嘲讽意味地笑了一下。
“德伯夫人和老达西夫人是姐妹，达西其实是她的亲外甥。”威肯抿了抿唇，露出一点不屑来。
“这位夫人可不像是老达西人……”
“怎么说？”莉迪亚微微身子靠后了一些，似乎是真的很想要和他说点小秘密了，威肯自是顺从地微微坐前一点，一边给她看牌一边轻声说着。
不过他倒是也有分寸，不会故意地指点或是如何，反正莉迪亚这局打牌也是全凭心意地乱出，威肯是看出来她并没有刻意赢牌的**。
“老达西夫人是个友好的贵族夫人，她是个慈善人。不过，德伯夫人就不一定了。”威肯抿抿唇，言语中对德伯夫人的不屑几乎不掩饰，不过他音量控制得好，看起来只是和莉迪亚亲切地私语着。
“德伯公爵夫人是个传统的典型的傲慢夫人，可一点没有老达西夫人的友善，她只是单纯地喜欢那般听话顺从的人奉承她而已……”
“啧，我懂。”莉迪亚对柯林斯表哥的行为也不是很看得上，威肯趁机抹黑，她其实也没有什么维护的**，本来就不是一家的，姓都不同。
“不过德伯家和达西家一样，有个千金小姐，都是出身尊贵又嫁妆丰厚的女儿。德伯公爵夫人是有意想要达西与她女儿联姻的。”威肯接下来说的就让人大吃一惊了。
“毕竟，这样可以财产和一，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个让德伯夫人很满意的事情。”
“但没有听说达西先生订婚了啊。”
莉迪亚随手出了张好牌，压人一头。
对面的先生本都以为自己要赢了，没想到莉迪亚突然出手压他。
威肯没注意到莉迪□□绪上的那一点不愉快，毕竟她声音或是表情都看起来平静得很，只是突然压人了一手牌，其他是一丝旁的情绪都没有泄露出来的。
“哦，这是的，他确实没有未婚妻。”
威肯点点头，与她耳语。
“大约是看不上德伯夫人的女儿吧，德伯小姐身体不太好，比之达西小姐都要逊色许多，容色也很是一般。”
“我还以为……”莉迪亚看起来有些惊讶。
“哪有吹得那么夸张。”威肯不屑柯林斯对德伯夫人的奉承，“比起莉迪亚小姐，那可就是差得远了……而且脾气也不及达西小姐那般和顺。”
莉迪亚眉头一挑，并未置喙这个。
她固然相信柯林斯表哥形容德伯家的种种的言语，甚至认为其中水分颇多，但是有些话是她不好说的。
“不过，达西小姐也没有当初小时候的那番可爱了，现在大约有十五六岁了吧，但越长大反而越有了达西那股子傲慢的劲头，却不像是个可爱的小姐了，那股盛气凌人又颇为傲慢的气势啊……”
威肯先生遗憾地摇摇头，莉迪亚掩下眸中的思量。
“我对此倒是不清楚。柯林斯表哥总说德伯夫人很好，我便真的以为德伯夫人和她的女儿是很好的……不过若是亲属之间，有些共通之处，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莉迪亚用猜测的口吻说着，威肯似乎也愿意多说一些这个。
“这可完全不是。”他遗憾地摇头，带她下了牌桌到一边跳舞或是聊天，“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德伯夫人了，但我可以肯定地说，她绝对不是个很好相处的夫人。”
“她有着那种一贯相承的傲慢，盛气凌人，当然了……她确实是个有些女强人感觉的贵族夫人，毕竟手握金钱权势，自然爱发挥发挥，指使人或是显示自己的控制力和管理能力……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倘使没了这些金钱和权势，她比之我们也就这般了了，不算是什么高贵又出众的人物。”
“是这样啊……”莉迪亚便只是简单应下，人与人的差距，不就在这上面吗？固然可以凭着后天的努力追上，但有着天然身份条件，总归是便利了，谈论这个公不公平是可笑的事情，莉迪亚从不做这样的事情。
“当然了，她的女儿德伯小姐也就是被管控得厉害了，当然那股子傲慢劲头是如出一辙了。”威肯笑着继续解释。
“那达西小姐……”莉迪亚做出好奇的样子。
“达西小姐小时候确实是个单纯、和善又可爱的姑娘，长大了反而习得了些不好的习惯了……不过他们家有钱，可以送她去学各种各样的东西，现在是在伦敦上学呢，想必也是多才多艺了，如同宾利小姐那般了。”
“啊，是伦敦啊……”莉迪亚笑了一下，扯开了话题。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对宾利姐妹的那一点点不喜，总之比较了宾利姐妹，自然她对达西小姐的印象也不会好了，何况之前在内瑟菲尔德庄园时听说她们似乎是朋友……
不管他是不是有意的，但和宾利姐妹放在一起了，莉迪亚必须承认，尽管自己努力地想要摒弃这方面的主观印象，可她依然对达西小姐有了个不太好的初感觉。
宾利姐妹的脾气，那也算是惹了莉迪亚和伊丽莎白的，她到现在还记得餐桌上他们如何虚伪地关心着简随后又高谈阔论着自己，而简当时是病卧在床。
“我倒是差点忘了，莉迪亚小姐你是在巴黎读书？”威肯中尉看向她。
“是的。”莉迪亚自然点头应是，“我的教母郝薇香夫人送我和她的女儿一起去法国读书，她年轻时也是在国外读书的，所以我们两个沾了光。”
“那也是挺好。”威肯赞成地点头，“巴黎可是个好地方。”
“伦敦当然也是。”莉迪亚立马就笑了。
莉迪亚和威肯中尉谈论了几乎整个晚上。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很多看法，莉迪亚的话和威肯的话自然都是半真半假的。
别的不说，两个人倒是互相有了个认识，莉迪亚得承认，虽然是有些假话掺杂其中，但她确实因此了解了不少关于达西的东西。
呵，她觉得这位绅士怕是要倒霉了。
旁的不说，德伯小姐的事情要是解释不出来个子丑寅卯，别的什么他怕是就不要想了。
又是宾利小姐又是德伯小姐的，全世界又不是只有达西先生一位绅士，莉迪亚便是不和威肯这样的人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啊。
约萨克上尉倒是过来找她跳了两场舞，老实说，这样的老实人她是不兴欺骗的，但这不意味着，这种认真地又害羞地喜欢着她的人，不是个好的结婚对象。
至少未来走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半，是要认真地喜欢着她的，那莉迪亚以后的日子才舒服一点。
至于说谈恋爱，莉迪亚尽可以挑自己看得顺眼的男士，和他跳舞甚至以后调**，反正她没打算有个结果，对方若也是游戏人间的，那便是凑个正好了。
反正莉迪亚现在就是有点不高兴。
如果达西在她面前，她肯定已经作弄他了。
“莉迪亚，你怎么了？”上了回去的马车，凯蒂就发现了莉迪亚在暗自生闷气。
“有什么问题吗？”玛丽和几个姐姐们也是关心她。
“啊，刚才从威肯先生那里听说，达西先生似乎是有长辈很中意的未婚妻对象呢。”莉迪亚嘴巴撅得老高，玩着自己的手指，言语中满是任性和酸溜溜的不悦。
简和莉兹相视一眼，若是达西先生是有未婚妻或者准未婚妻对象的，那他还来招惹追求莉迪亚，可就是有些过分了。
“达西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他这般认真地又不掩饰地光明磊落地追求你，就是没有其他隐瞒的意思在啊……”简立马安慰她。
“你不是说威肯说的话很可能是假的吗？”莉兹心里也不舒坦，但她自然也是先紧着莉迪亚的心情，找了理由来劝她，“不要被误导了，指不定这就是又一个对他名声的抹黑呢。”
“是啊是啊。”几个姐姐们都来劝她。
其实早在话说出口的时候，莉迪亚就已经想开了。
然而想通是一回事，情绪是另一回事。
“我就是要生他的气，希望他能够自觉点来哄哄我。”
莉迪亚哼了一声，满满的不开心。
不过熟悉她的姐妹们都知道，她其实已经没那么放在心上了，也就做个样子的不悦。
最重要的一点是，若莉迪亚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管她的一个追求者是否是坦诚的或者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适婚对象呢？
想来，莉迪亚面对达西先生的努力，也不是真的无动于衷的，至少也往心上放了一放。
知道莉迪亚不是游戏人间的那种渣女性子，几位姐姐们反而松了口气。
这种庆幸感比之对那位德伯小姐和达西先生的担心，反倒是更重了一点。
至于说德伯小姐，像是宾利先生、达西先生这样身家条件的单身男士，又怎么没有其他的追求对象或是适婚选择呢？
只要是达西先生一心一意对她，又愿意为她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处理好，那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简相信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的，她愿意肯定宾利先生的判断，达西应当是一位好绅士。
而莉兹仍然保持怀疑，不过她也忍不住想，若是宾利小姐知道达西先生很可能另有所属，那她对达西和达西小姐的种种恭维，可真是白费了，而且她也比不上莉迪亚——
达西先生对莉迪亚的感情，总还是有几分真切的。

第64章 六十四个小疯子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对来自威肯先生提供的信息各有思量。
不过简在内的几人，也打算好好地琢磨一下这回事情，总是不能够就这样盲目地做出某种结论的，尤其还是事关两位先生的声名。
一转眼，假期剩下半月多一点。
莉迪亚惊讶地发现，他们的这位柯林斯表哥居然来来回回一次不落地跟着大家参加了各种舞会，也不忘时时刻刻地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
他认为像是宾利先生这样体面的绅士举办的舞会，并不会堕他威名，也不会有损他作为牧师的声誉，这番解释对于莉迪亚来说根本连描补都算不上，她只会觉得是他虚伪又奉承的另一面，然而莉兹倒是发现了点什么。
这位几乎每一次都想要第一个邀请她跳舞的表哥，莉兹也并不喜欢，只是很无语的是，他似乎对自己的魅力有一种错误的估计。
莉兹私下里偷偷和简吐槽，她是一点都不想到隔壁村子做牧师家的女主人的。
作为长女，简的婚事对后面的姑娘们意味着一个美好的开始，她无疑已经完成得足够好。
这十几天里，内瑟菲尔德庄园又举办了一次舞会，宾利先生以自己的态度和表现赢得了班纳特家所有人的好感，在舞会上，两个人又进行了一番愉快的交谈。
第二天，宾利先生就来班纳特家正式提亲了，不过并没有商议好结婚的时间地点一类的内容，似乎是宾利先生还需要到北英格兰的故乡和伦敦做生意的地方进行一番处理，但简入住内瑟菲尔德庄园成为女主人的事情，也就基本定下了。
莉兹并不需要像简一样——
这个意思是说，作为次女，她不必像简一样承担“嫁得尽可能出色”这个任务，但上头的姐姐嫁得好客观上来对后面的妹妹们确实是有好处的。
但让她烦恼的是，似乎柯林斯先生就这么认定了她。
他已经私下里告诉过班纳特太太了，而妈妈也暗示了莉兹，莉兹则当做没有听懂的样子。
这天晚上，莉迪亚喝着羊奶，吃着小点心，端着盘子走下楼，这时候才发现似乎客厅的气氛不太好。
“我打扰你们了……？”她犹豫地开口。
面对似乎都不是很高兴的伊丽莎白和柯林斯表哥两个人，她敏锐地意识到——
她好像撞破了什么坏事。
“哦，不——没关系。”
莉兹与她摆摆手，柯林斯先生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莉迪亚见此，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就跑。
开玩笑，这种一看气氛就不妙的场合，除了他俩还没其他人，这哪是她能够撞见的。
“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顾不上把空了的盘子放回厨房，端着杯子和盘子，一边喊了一句一边飞跑上楼。
鬼知道本来该在楼下客厅的妈妈和其他人为什么不在……她不就是画了下鞋子的装饰吗？
“好吧……”莉兹叹了口气。
“很抱歉，柯林斯先生，再次感谢你的好意，你是一位优秀的先生，我相信你也会成为一名很棒的牧师……但是我们不合适……”
伊丽莎白再一次认真地向柯林斯表哥表示拒绝和歉意。
这个消息传到班纳特太太的耳朵里时，莉迪亚正躲在玛丽和凯蒂的房间了。
“嘿，怎么了？”凯蒂不解地看着莉迪亚抱着羊奶冲进来。
“出了什么事？”玛丽抬头看她，她本来正伏案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但不知为何莉迪亚突然进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我的天……”莉迪亚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柯林斯表哥居然在向莉兹求婚……”
莉迪亚反应过来，便意识到了下面两个人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最大的可能、结合这段时间他的表现和妈妈的种种反应，莫过于是柯林斯表哥正式向莉兹表白提亲了。
凯瑟琳从她手里把空盘子接过来放到一边，闻言差点把盘子打了，她惊呆了。
“怎么可能……柯林斯表哥那种……”凯蒂抿唇，做了个怪腔，便是不想搭腔的玛丽都给她逗笑了。
“这种古板又守旧的男士，一点都不适合莉兹。固然他有着不错的社会地位，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还有不错的薪水和其他的……但是，我相信莉兹这样追求思想境界和品味的女性，是不会喜欢他这样刻板的男人的。”
“哦天哪，你真委婉。”凯蒂夸张地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对着镜子试着自己的舞裙，随后转头来，认真地说着，“柯林斯表哥那种……也就上了年纪的人会喜欢了，我发誓，莉兹要是和他在一起，一定会蹉跎成一个老女人的，很快就是飞速老去。”
“噗——”莉迪亚翻了个白眼，“你懂个鬼啊……”
“少来了，莉迪亚，你明明也这么觉得。”凯蒂把舞裙往边上一放，过来挠莉迪亚痒痒，“你也不喜欢柯林斯表哥，不是吗？”
“是啊是啊，除了我的天使，你见我喜欢哪个男人了？”莉迪亚顺势把凯蒂往怀里一搂，本就坐在床边的她带着凯蒂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乖，快说爱我！”莉迪亚把凯蒂手臂往上一拉，一只手轻车熟路地压制住她手臂，另一只手调戏地抬起凯蒂下巴。
“……”
凯蒂一点都没有被威胁到，睁大了眼睛看着莉迪亚威胁地低头，似乎是想要亲吻下来，莉迪亚的呼吸还带着奶香味道，香甜香甜的，就打在凯蒂的脸蛋上，有点痒。
“你这样的行为，真是太放荡了……教会可从来不会赞成这样的一种结合……我有幸得到德伯夫人的指点……”在差点嘴对嘴亲上时，凯蒂故意模仿柯林斯表哥的说话腔调，莉迪亚的表情立刻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指点怎么上床吗？！”莉迪亚笑疯了，撑着的手臂一软，直接压在凯蒂身上，凯蒂拼命推她，莉迪亚就故意缠上她，像个八爪鱼。
两个姑娘瞬间闹做了一团，嘻嘻哈哈的。
玛丽在一边叹了口气，又好笑又无奈。
她这俩妹妹凑在一起，就是两个活宝。
她们这么闹腾，她也琢磨不了她的实验了。
“对了，说起来，玛丽……”莉迪亚和凯蒂闹了一会便冷静下来，“你那个染料做得怎么样了？”
“大有进展。”玛丽露出了一抹笑容，“我现在已经在尝试将布料与颜色混合，进行制染了，只是时间的把控上我还不是很肯定，之后晾晒等工艺也还没有开始……”
“我希望找到一种较为稳定的方式，可以为它着色并且固色，但是靛蓝已经可以……我的努力方向是没有错的，关键在于石灰和其他东西的配比上面……”
“那你能染出好看的颜色了吗？”凯蒂迷迷糊糊地跟着听了大半，最后举起小手发问。
“嗯。”玛丽抿唇，一个自矜又满足的笑容出现在唇边，她看起来很是高兴，两个妹妹也很高兴。
凯蒂是觉得等她弄完这个终于可以不再搞那些臭臭的脏脏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所以松了口气，莉迪亚就是纯粹为玛丽的努力得到了一点收获而喜悦。
不过玛丽应该也不会仅仅止步于此的，她是个很有毅力和钻研精神的姑娘。
所以说，凯蒂松了口气完全就是想太多。
第二天，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就基本都知道了这不幸的事情——
毕竟班纳特太太对于莉兹的拒绝是如此痛心疾首，几乎没有停过指责的言语，在私下里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埋怨莉兹，拒绝了这样一门可能的亲事。
恰好卢卡斯家的夏洛蒂来他们家玩耍，她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夏洛蒂劝慰着莉兹，不过莉兹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不论谁来劝说，她都不会选择将就。
这样，柯林斯表哥有意避开，莉兹也同样刻意避免对视和对话，他便一整日都和夏洛蒂说话或是做些别的什么。
夹在这尴尬的气氛里，还好有卢卡斯家的人作为客人进行缓和，班纳特家的气氛才不算是糟糕到了极点。
这几天，莉迪亚则和艾丝黛拉通信后，开始准备回到法国上学的东西了。
秋季学期直到圣诞节前夕才结束，根据每年的情况，放假的时间并不完全固定不变，有长有短，但来去出入不会很大。
若是早早完成了功课和考试，便自然会提早一点结束今年的学业，不过大致上是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区间里的，不过能够早点结束就意味着能更早地回到家里。
莉迪亚算过时间，虽然很想帮着简到伦敦采购一批布料来准备婚纱，但毕竟时间上太过匆忙了，她也不想抛下艾丝黛拉一个。
这样，他们就约定好，等到莉迪亚到了巴黎，看过那里的东西之后，有中意的就把布料寄回来，上面按照需要绣好花样或者画好了图纸，到时候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只需要按照莉迪亚的要求来进行处理就好。
不等秋天到来，在莉迪亚离开郎博恩之前，反而是内瑟菲尔德庄园的宾利一家先离开了。
达西走得更加早一些，他得要忙了生意之后去接妹妹乔治安娜，给莉迪亚送了封信之后，差不多在上次舞会后没几天就离开了，也没等到前几日又一次举办的舞会。
宾利先生和宾利姐妹都给简留了信，因为时间匆忙，还没有来得及与班纳特先生商议最终的婚礼时间和事宜，这些重要的东西还是面谈比较好，但大致的时间在明天仲春，这是最理想的时间。
若是情况好一切顺利，那初春也可以，若是班纳特家准备的时间要长些或者有其他的问题，那就初夏，其他的譬如嫁妆和婚纱等，都是班纳特家这里来安排的，自然是要给足了时间。
宾利先生言道，他们要回去故乡那里把祖产等其他的事情都统统处理好，同时伦敦的生意也要另有安排，同时需要尽可能地空出结婚的那段时间来。
不说是其他的准备时间，便是新婚蜜月的一两个月，总是要空出来的。
宾利先生的产业当然没有达西的多，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繁重，但他需要亲力亲为的事情也一定不少，甚至雇佣的管家也没有达西那边多，他们都是各有各的忙。
这天，莉迪亚正和艾丝黛拉一道整理着东西。
按照往常的习惯，她们需要带过去的日常用品大都是郝薇香的女仆薇薇安帮忙重新买的新的，莉迪亚自然是到了沙提斯庄，带了一车的东西过来。
今年送两个姑娘去大城市坐火车，是由班纳特先生主动负责的。
也许是年龄愈大，反而愈是亲近舍不得，班纳特先生对小女儿的那几份疼爱随着她老是离家不怎么见到，更重了几分。
这次他特地空了时间出来，要送两个人亲自过去，于是，行李基本都带到了班纳特家这边。
艾丝黛拉跟着莉迪亚一道回了班纳特家。
两个姑娘感情好得不用人怀疑，从来都是两家窜着住的。
这个时候，刚进屋子，就听到了班纳特太太极为夸张的惊叫。
这并不陌生的浮夸的语调和神经质的呼喊，足够令人感到无奈了。
“我的太太，又怎么了？”班纳特先生一边摘了帽子，一边往屋子里喊着，“艾丝黛拉来了，做个可爱的主人家吧，我的太太，别让人看了笑话。”
“噗嗤。”莉迪亚笑出了声，艾丝黛拉亦是眉眼弯弯，带着暖又浅的笑意。
艾丝黛拉早就已经熟悉了班纳特家的风格，班纳特家的人也没把她当什么外人，彼此熟悉亲近了，自然能够开开小玩笑什么的。
郝薇香夫人从没制止过艾丝黛拉对班纳特家的人的亲近，事实上，她并不介意这个。
一来他们是莉迪亚的家人，血缘关系亲密而不可分割。
二来艾丝黛拉以后可能还会依靠他们，郝薇香夫人除了一点财富，连爵位都无法继承给养女艾丝黛拉，她也没有其他的譬如人脉一类的东西可以多帮助两个姑娘了。
换言之，以后等郝薇香夫人逝世，艾丝黛拉若是还未嫁人或是婚后生活不太幸福，还是需要娘家这边人多多帮助，必要时拉她一把。艾丝黛拉没有其他的娘家人了，班纳特家的人或许能够成为她一定程度上的依靠，何况她与莉迪亚感情很深。
“这该死的……”班纳特太太气急了，并没有因为丈夫的言语而停止抱怨和辱骂。
“这种讨厌的家伙……这可真令人生气……”
艾丝黛拉看了莉迪亚一眼，莉迪亚拉着她先去吃了小饼干，喝了果汁。
坐在椅子上听了好一会，莉迪亚才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这段时间，他们的柯林斯表哥一直瞒着他们家的人，私下里和卢卡斯家的人联系。
在被莉兹拒绝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夏洛蒂做自己的妻子，而卢卡斯家也很高兴有这么一位女婿。
和班纳特家不同，他们家孩子也多，甚至不可能攒到一份较为丰厚的嫁妆，兴许连班纳特家姑娘们一半的嫁妆都没有，他们还得为几个月后出生的很可能是儿子的孩子存下一点东西。
这样一来，本身年纪也不小、容貌也不出众、嫁妆财产也不太多的夏洛蒂会选择条件勉强尚可的柯林斯表哥，也就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事实上，看众位姐妹们的反应，除了班纳特太太，没有一个人为这个“失去”感到遗憾。
莉兹作为拒绝了柯林斯表哥的人，接受良好，对于夏洛蒂的“接盘”，除了那种好友一声不吭接受了个她们言语中多次谈及的平庸男人的那种怪膈应不适的感觉，其他的她其实一点都不介意。
班纳特太太是真的觉得这会是一门不错的亲事，至少能够送又一位女儿到一户还算体面的牧师家里去，是了却心愿的好事情，而偏偏现在被作为“朋友”的卢卡斯家“捡了便宜”，这可真让她感到愤怒。
来来回回向骂了莉兹好几遍的有眼无珠，又责备卢卡斯家趁人之危，并又各种的生活的杂事上的抱怨……班纳特太太接着开始捂心口。
简和莉兹连忙上前宽慰，艾丝黛拉无措地看了看莉迪亚，莉迪亚摆摆手，一道上前哄了哄妈妈，这才带着艾丝黛拉上楼去。
“你们那个表哥……”艾丝黛拉还不是很清楚，“不是说是很平庸很普通的一个男人吗？”
“是啊，非常……一般。”莉迪亚一摊手，随后开了阁楼们，把外套先搭在了房间门口位置的专门的架子上，艾丝黛拉亦是脱下了披肩。
“那怎么班纳特太太这么生气？”艾丝黛拉反而更加不解了。
“她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吧。”莉迪亚不太有所谓地想了想，“客观来说，我们姐妹几个都是乡绅之女，嫁到牧师家里，也算是可以了。”
“哦……但这是很普通的选择啊。”艾丝黛拉的少女心并不会接受这样“平凡的安排”，就如同班纳特家的姑娘们还不能够十分理解夏洛蒂那种“认命”一般的选择。
夏洛蒂完全推翻了自己过去的那些想法，几乎是放弃了心中对于更好的绅士的追求，转而向现实屈从了。
大家都不相信他们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能够有一个多么透彻的了解和喜欢，而之前的种种表现，也没有看出来他们有什么一见钟情的迹象——
连简和宾利这样初见面就看对了眼的情侣，都是互相间了解了数十次，交换了许多想法，跳过数场舞，又觉得彼此的感觉很对，才这样慢慢地提亲敲定。
而柯林斯表哥和夏洛蒂之间，很难想象他们是有什么令人感动的情感在。
两边都像是屈从于某种现实而进行的一次妥协。
这种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少女们进行的某种恋爱构想和婚姻对象幻想的结合，对上柯林斯表哥那令人不适的“庸俗和市侩”，真的是一件很有冲击力的事情。
坦白来说，刚进门听到的时候，哪怕不是夏洛蒂的好友、闺中密友，只是比较熟悉的朋友，或者说朋友的妹妹，莉迪亚依然感到了无语和无奈。
她确实年纪还小，所以无法对夏洛蒂某种心情进行共情。
但莉迪亚的第一反应，除了替夏洛蒂感到遗憾外，她没忍住阴谋论了一下，是否这桩婚姻之中，有着某种来自卢卡斯夫妇的压迫呢？
不同于班纳特太太一味劝说着伊丽莎白接受，卢卡斯夫妇的经济状况和他们对夏洛蒂不算太多的关心，可不会让他们为自己的长女考虑到各方面的事情，比如这个人是否是夏洛蒂真心喜欢的，比如夏洛蒂嫁给他以后会幸福吗。
其他的像是资源的倾斜一类的，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尤其卢卡斯太太还怀着一个孩子，按照他们家妹妹们的德行和一贯表现，那些小的怕是会为姐姐的出嫁感到高兴不已——这样他们就能够得到更多的关注和偏爱了。
这样一想，可真是令人叹息又倍感讽刺。
看柯林斯表哥那提亲成功便匆匆忙忙与班纳特家的人告辞的行为，只怕是他觉得自己找到了门不错的亲事，甚至在那里得意和嘲笑莉兹“有眼不识金镶玉”呢。
可同样是长女，简的婚事如此完美，就真是让人庆幸不已了……
这些话莉迪亚当然不会说出口。
事实上她和艾丝黛拉也不愿说这些过分“残忍又苛刻”的评价。
“急速恋爱……”莉迪亚做了个怪腔，对此这样评价，“或者说，现实性婚姻？”
“不管怎么说，祝福他们。”艾丝黛拉微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莉迪亚赞成地点点头。
莉迪亚正给自己的图纸、设计稿、半成品、花样、布料进行编号和分类。
这是一个繁重的工作，虽然平时就有多多注意，但实际规整起来的时候——因为她总是在假期的时候放飞自我地任性创作，导致堆积下来的只做了一点的稿件会很多，艾丝黛拉便会帮着她一起整理。
在巴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两个人互相整理，艾丝黛拉尤其懂得莉迪亚的编号和归纳方式。
从纸上撕了两个标签下来，莉迪亚把它和布料放在一块，艾丝黛拉会帮她归纳到另一边。
隔了一会，她停下动作来，很是叹息地说着。
“我可真不喜欢……”
“你说什么？”艾丝黛拉抬起头来，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当然不会喜欢了，你是这么理想化的又充满自由的一个人。”
“是的是的，但是我已经碰到了给我准备大敞的笼子和美味的食物的小先生了。”
莉迪亚再度叹了口气。
“婚姻也不一定是坟墓啊。”
“你的绅士先生，肯定会一直努力地捧着你，把你举得高高的。”
“哪怕你不想飞，他也会带你看最高处的风景——只要你想看一看远方。”

第65章 六十五个小疯子
“也许吧。”莉迪亚与艾丝黛拉狡猾地眨眨眼睛，“可怜的英国绅士甚至不知道他的小公主正在生气……”
“哦，省省吧。”艾丝黛拉给她的话逗笑了，“就算是法国绅士也不知道某些总是会间歇性发脾气的小公主为什么老生气……”
莉迪亚装作生气的样子，要地把手上的布料往她身上扔，艾丝黛拉无所畏惧地抬起下巴。
她就没见莉迪亚和什么女孩子红过眼睛，从没见她正儿八经和一位姑娘生气的——除非是原则性问题。
“我要把你装扮成舞会女王，让你跳舞跳到腿抽筋！”
莉迪亚故作凶恶地冲上来。
“哦，天哪，你可太狠了。”
艾丝黛拉忙做惊恐状，她可真的不愿意跳那么多场舞。
等到莉迪亚扑到她身上，她才慢慢地问了一句。
“你确定吗？”
“什么？”莉迪亚不解问她。
“你的绅士先生，就是那位达西先生了吗？”艾丝黛拉的神色是认真的。
莉迪亚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就这么赖在她身上，热乎乎地黏着不肯动。
“我不知道，如果他的品行道德方面没有问题，而我现在又恰好对他有些好感……”
“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艾丝黛拉接下了莉迪亚没有说完的剩下半句话，意思是对的。
“我那已经有三个大箱子了，算上你这里装的三个加一个小箱子，已经很多了吧……？”艾丝黛拉算了算收拾出来的东西，并又计算了一下箱子的容纳量，只觉得真的不算少了。
当然，两位小姐用不着自己亲自搬行李，在车站地方随便花点钱就可以雇佣愿意替她们搬行李或是推装行礼的小车子的人。
再加上到时候到了巴黎那边，肯定有吉尔内夫妇派来接应的佣人，所以除了上车一段可能需要稍微担心一下，其他倒是不必多虑。
而郝薇香夫人给他们安排的也从来都是单独的一个车厢，也有睡卧的地方，这是维持贵族小姐体面的一个必要方式，她们不需要和其他人挤，从上火车开始就有人替他们处理杂事。
想吃东西的时候，到贵族用餐的专用区域就可以了，如果她们不愿意出去，摇铃让火车上的服务员送过来也可以，不过双人卧铺车厢的环境属于比较小和闭塞的，所以偶尔出去走一走还是一个让人稍微放松的事情。
在出发去巴黎之前，家里又接到了来自柯林斯表哥的感谢信。
除了各种各样的客套之词，先是说了和夏洛蒂婚事的事情，而这他们已经通过卢卡斯家知道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和他们说了这事，随后再向班纳特全家对他的招待表示了感谢，最后对班纳特太太对他的挽留、宽慰和热情的重访邀请，表达了陈恳的回应。
只是这一次他来郎博恩，定然是为了卢卡斯家夏洛蒂的婚事而来，却偏偏又套了个拜访班纳特家的名头，可真是让大家膈应得不行。
班纳特太太可不是能够忍这种委屈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在接到信之后，便破口大骂。
从柯林斯责备到夏洛蒂，从“难怪班纳特先生与他们家关系不好”到“卢卡斯家这种叛徒不值得为友”，噼里啪啦家里就没停过各种抱怨又愤怒的声音。
只有在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一起出现的时候，出于对最宠爱女儿的偏爱和对客人来访的敬畏，班纳特太太才会稍微停一停抱怨。
作为拒绝了“好亲事”的伊丽莎白，则是承受了最大的压力。
姑娘们私下里都纷纷让她放宽心，凯蒂这样的是对柯林斯表哥这种人根本不以为然，巴不得没这个姐夫，简等人则是让她放松心情，不要在意妈妈说的话，毕竟她总能够找出各种问题来。
而大家都相信，莉兹会找到一个可心的对象的，莉兹的要求又不是顶高的，她既没有硬性要求对方身价或是颜值，她只是想要一个能够理解她、思维能够与她贴合的对象而已。
“喂，有信吗？”
莉迪亚穿着粗衣裳，打算和艾丝黛拉一起去找有没有野葡萄或是其他水果可以吃。
结果就看见一大清早的，凯蒂拦住了他们郎博恩的小信使在问。
送信的工作一般是普通的工人或佣人在干。
有时候会给想补贴家用的十几岁小孩子“兼职”一下。
最近暑假就是郎博恩做木工家里的十三岁小先生在负责。
那小信使也是做习惯了这工作。
有专门的人负责从梅丽屯的镇上把寄往郎博恩家里的信都归纳一下，他只需要去找他们郎博恩这块整信的人，拿了各家的信每周送到各户就可以了。
如果是急于想要拿到信的，也可以让家里的佣人或是亲自去邮局地方找信。
“啊，凯瑟琳小姐。”信使听到了声音，给她行了个礼。
“有我的信吗？”凯蒂隔着围栏，冲他挥了挥手绢。
“没有。”小信使看了看包里，确信没有后摇了摇头。
倒也没有什么失落或是其他的情绪，凯蒂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随后招招手让那信使自己忙去了。
她一转头，就看到莉迪亚一脸莫名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的皱眉看她。
“呀——”凯蒂做贼心虚，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在这……”
“早呀，莉迪亚。”她连忙描补一般地说着，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捏着下巴探究看她的莉迪亚。
“凯蒂啊，”莉迪亚笑眯眯地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小秘密啊……”
凯蒂听着身子抖了一下，没敢反驳，就飘忽着眼神，不肯接话。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莉迪亚接着笑着发问，“原来是为了等信……？”
“哪、哪有……”凯蒂无力地反驳，“我……我是被玛丽吵醒的，你知道，她今天去远处放羊，总要比平时再早一点。”
“啊，说起来你怎么也起这么早？”凯蒂好像找到了扯开的话题。
就凭凯蒂这点隐瞒的水平，小时候就给人分分钟逮住，长大了也不会见长进。
何况“审问”她的还是全家最机灵最聪明的莉迪亚，她那点水平，分分钟就给莉迪亚看透了。
班纳特家的规矩并不十分严格。
虽说是体面的乡绅之女的出身，但班纳特夫妇从未严格地以贵族的那一套东西来约束自己的女儿们。
从小莉迪亚就能够自由自在地溜出去玩耍，后来也一样如此，姐妹们都有独自骑马出行的经历。
从莉迪亚外出念书又不断给家人们寄信开始，班纳特家在写信交流一事上，就更加热衷了几分。
除了给伦敦的亲属们写信，他们多了一个工作——给巴黎的莉迪亚写信。
自然，有时候莉迪亚除了给爸爸妈妈寄信，也会单独写给某个姐妹信件，班纳特家比较开明，不查姑娘们自己的来信，这样，凯蒂有时候有信也就不像是那么奇怪的事情了。
然而在莉迪亚在家的情况下，照理来说，是没有人给凯蒂写信的。
但看凯蒂的架势，那分明就是一直有和外面的某些人通信——莉迪亚猜测也许是某个军官，但她记忆里又好像没有这个人。
“早上好，凯蒂，莉迪亚。”艾丝黛拉也穿戴收拾整齐了。
两个人吃好了早餐，不同于刚拾掇好自己的凯蒂，她们两个是早早说好要一起去探寻乡野的。
莉迪亚喜欢这个事情，而艾丝黛拉自己一个人不敢，但她很乐意跟着莉迪亚一起去找找什么好玩的东西。
到了夏天结尾的时候，乡野间能够食用的野果或是野菜，比之其他时候，也并不少到哪里去。
而这个时候，秋天的到来也逐渐将暮夏繁茂的枝叶染上其他或红或黄的色彩。
这时候的树林和乡野，是很漂亮的，也充满了各种精彩的财富。
艾丝黛拉知道跟着莉迪亚，那是肯定能够发现不少好玩的东西。
何况昨天下了点小雨，林间说不定有野生的菌菇之类的东西，两个人带着小篮子，也是打算采摘一番全当过瘾的。
也许野葡萄是没有了，但菌类总是有的。
两个人对这样离家之前的最后几次玩闹，还是很期待的。
“你们要出去采蘑菇？”凯蒂立马反应过来，“诶，带上我一个啊。”
“你早饭都没吃，别折腾了吧……”莉迪亚看了看她的穿着，也没完全换好。
还是一身不便于行动的裙子和外套，到山野间当然是穿粗布一点的衣裳或是改用高腰裙里面穿裤子方便一点，有裤子在里头不会被虫子盯，穿一般些的裙子便是染了泥也不至于挨骂。
“别啊，等等我。”凯蒂扭头就往回走，一边喊着一边小跑，“你们等等我，我也要玩。”
“哦，那你记得带上外套。”莉迪亚往屋里头喊，“外面还有点湿，树林里大清早的可能有点冷，你穿那个高腰的短袖裙子别着凉了。”
“知道了，我会带上斯潘塞的！”
凯蒂的喊声大概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艾丝黛拉与莉迪亚相视一眼，互相笑着。

第66章 六十六个小疯子
“居然已经到了形容词了吗……”哈里顿没忍住笑了起来，“这都已经……一二三四……十个字母组成的词语了，真好啊！”
“你学的很快，这当然很好啦。”玛丽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坐在厚垫子铺着的地上，下雨之后的石头上还带着阴湿气。
哈里顿倒是有点害羞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可以站着或是蹲着听玛丽讲，但玛丽拒绝了，她认为他若是隔得远了，看不到单词不说，影响效率，一直蹲着或是站着也会不舒服。
多莉n号正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啃着青草。
几代多莉，都很喜欢这块地方的草地，玛丽也已经养成了习惯。
她对这附近的情况，已然十分了解，而哈里顿也没有吝啬自己知道的，告诉她从那边可以走到呼啸山庄，从另一边可以走到另一条大道到镇上去等等。
“那么，我们继续吧？”
玛丽认真地把自己准备的另一本关于诗歌的教材拿了出来。
她认为自己既然承担了教导哈里顿识字的工作，就该负起责任来，当年莉兹教那么个问题学生莉迪亚都好好地完成了，没道理她教不好哈里顿。
所以，除了教他认单词之外，她觉得自己也同样可以给他讲讲语法或是品味一点文学。
像是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哈里顿可能一点都不感兴趣了。
就像是以撒，也从来不看书架上放的各种爱情，但是他会看一些诗歌。
关于这个，莉迪亚是非常赞同的，以撒不知道跟她学了什么，大约是认为可以给未来的女朋友写写情诗，反正以撒是没停过诗歌的和学习的。
玛丽觉得自己也可以把一些诗歌带给哈里顿，让他领会语言的魅力和诗歌的美妙。
“……血液和他家乡海边的岩石一般冰冷，心灵跟岩石一样麻木、僵硬……”
玛丽轻声地念着，哈里顿听着，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直到玛丽叹息着说出。
“……爱自由的人民不应伤害曾经自由的东西。”
“这是什么？”哈里顿歪头看她，玛丽把手上抄写的诗篇节选递给他。
哈里顿顿了一下，接过来时尽力地避免触碰到她的手，随后低头认真地看着，因为对单词和语句的了解还不够熟练，他只能慢慢地逐字逐句地过去。
诗歌有时为了韵律做出的前后句式调整和单词省略，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问题，但凡是他提问的，玛丽都会认真地给他解答。
“这是乔治&#183;戈登&#183;拜伦的作品《恰尔德&#183;哈洛尔德游记》里的内容，我非常喜欢这里抒情诗的部分，这是开头我节选的一点，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我的那本书借给你看。”
玛丽见到他确实对这个感兴趣，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玛丽这个喜欢的姑娘，比起姑娘们读的那些爱情故事，面更加宽广一些。
哈里顿看到玛丽很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觉得一暖。
“它是讲自由的吗？”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自由？”玛丽皱了皱眉，随即舒展，“是的，自由，有自由……也有战争，但也有歌颂和赞扬。”
“它包含了很多很多的东西，我每次，都能够有不一样的体验。”玛丽的神色里带着几分惊叹的陶醉。
“这是真正伟大的人，他们、像是拜伦这样的大诗人，写下这史诗一般的作品，歌颂着世界上最好的人，抨击着最令人震惊的罪恶，他们的世界一定精彩非凡。”
“真难想象……我要是再早出生二十几年，我就能够和能够写出《唐璜》的他们这样的大人物存在同一个时代里了。”
“现在也不晚啊。”哈里顿笑了，“每个时代都会有大人物的，毕竟我们是身处最美好的不列颠王国啊。”
“你说得对。”玛丽肯定地点头，“能够读到这样的作品，就是一种幸运了。”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个风格的东西……革.命吗？”哈里顿挠了挠头，“像是上次的那个‘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还有那个‘春天不是要反对冬天，而是要承袭冬天——黎明不是要反对黑夜，而是要疏散黑夜’……”
“我上次明明还有说别的，虽然我不太和你详细讲爱情诗……”玛丽脸红了红，随即哈里顿也愣了下，突然间就尴尬起来了，“但是……明明是你只记住了这个啊……”
“额，啊……那个……”哈利顿也不知道自己倏然间紧张个什么鬼的，反正就猛地一下子，不敢直视玛丽的面孔了。
“抱歉。”最终，哈里顿不好意思地道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记住了这么几句诗歌，并且只要一回到那个压抑阴沉的家，面对暴怒又神经质的希斯克利夫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管家佣人，他的脑海里总会盘桓那么几句诗，还有玛丽读诗时候认真又执着的侧脸。
其他的，譬如赞美夏夜的，他的印象就不那么深刻，也没有把她教的好好记牢，他为自己的马虎道歉。
但实际上，在家里他是不可能接触到太多的学习工具的，大部分的时间都要干活，只有在疲惫地倒在床上的时候，听着希斯克利夫可能在楼下餐厅可能在楼上房间的辱骂和醉酒的背景音，他会慢慢地回忆之前一周一到两次学习时尚且还记得的内容。
他一个人住在闭塞的几平方米的小房间，空气也不怎么流通。
当然也不存在隔音这样的东西，就是下人住的房间嘛。
他就自己一个小声地拼写着单词，在脑海里自己想着，有时候也会自己在床板上用手指一遍遍地写着单词，实在太累了就只是在脑海里过一遍内容，全当做是复习了。
哈里顿不相信他们家里住着的每个人的人品。
也许他那病弱的表弟小林顿和性子古怪的妹妹凯瑟琳会帮着隐瞒一点内容，或是保持互不相干的状态。
但他不敢赌，万一有人告密，他可能连出门这么可怜兮兮的一点时间的学习和自在都没有了——还少不了一顿毒打，甚至可能连累玛丽。
每天，哈里顿都期盼着希斯克利夫快点死掉，他相信小凯瑟琳也是这么期盼着的，除了他忠实的狗，其他人都盼着希斯克利夫赶快去世，他的身体状况也确实没有当初那么好了。
不过，若是他一般的过来，作为一个还是盛年的男人，他应当是健壮而强大的，但他现在的情况哪怕他没说，大家也看得出来，经常咳嗽，一身倦怠又饱受折磨的面孔，身形已经瘦了下去——
这其中少不了他自己作死，任谁在那间过去的死过人的房间里一遍遍地反复折磨自己，疯狂地喝酒，都不可能那么安然无恙吧，何况是希斯克利夫这个精神不正常的男人。
“没关系。”玛丽摇了摇头。
“我们继续吧，今天讲完这部分好了。”
“好的好的。”
哈里顿排除杂念，点头应下。
这是他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在遇到玛丽之前，他其实也不太清楚读书有什么用处，但他总知道，大字都不识两个可不是什么好的评价。
有一点他谁也没说，但一直藏在心里——
他知道自己是呼啸山庄在没有被希斯克利夫夺走之前，山庄的继承人之一。
他姓欧肖，本该继承欧肖家族的荣光，至少要让这座山庄继续地发展下去，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但哈里顿就是觉得自己该做个有出息的人。
他的父母都是大学生，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尽管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哈里顿一直有想过，如果没有希斯克利夫介入他们家里，欧肖家族的呼啸山庄应该是想起他的家族一样，以自己的方式体面地存在下去。
就如同他到现在都不能够理解，他的祖辈老欧肖先生为什么会带回来希斯克利夫这个没有任何血缘的恶魔一样。
他就像是他们家的灾星，最终也确实向他们家族进行了复仇，还把隔壁的画眉田庄牵扯了进来，真是莫名其妙。
他们家的女管家爱伦&#183;丁恩曾说，也许是希斯克利夫的存在让亨德来&#183;欧肖、他的父亲更加上进，更努力以求不让自己的继承权落入旁人手里。
以前哈里顿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玛丽告诉他，英国有长子继承制，哪怕把希斯克利夫记入了族谱，他也依然是非长子，不足以继承庄园。
哈里顿之前从没仔细想过这件事情，但随之而来，他又觉得自己瞎操心，并且感到讽刺和厌恶。
过去的那一团乱麻，真是令人不适。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玛丽估计了一下时间，站起来身。
“是的，感谢你，玛丽。”哈里顿笑着与她挥挥手，他因为免费从玛丽这边学东西，唯一帮到她的不过是之前找了有关染料的事情帮她，于是为了弥补，他总是尽力地给她带一点吃的或是别的小东西，来作为报酬。
但坦白来说，哈里顿大部分时间都在庄园里工作，偶尔出门，手头也没有太多钱。
到现在为止，他也不过是做了个木雕，凭着感觉做了个卧着的小兔子给她，还都是瞒着所有人透过不亮的光要么早起，要么趁着灯光未灭时做的。
不过看起来玛丽很喜欢，那也不枉他手上划了那么多道口子了。
“下次……”哈里顿手指在裤边摸索了一下，有些紧张。
“什么？”玛丽抬头看他。
“你能教我跳舞吗？”玛丽愣了一下，哈里顿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就是你们跳的那种宫廷舞……我只会和工人们嘻嘻哈哈闹着的那种、乱七八糟的、大概，就是那个样子的……和你们的很不一样吧，我能学吗？”
玛丽眨了眨眼睛，隔了一会慢慢地点头。
“如果你想的话……”
“但事先说明，我的宫廷舞也跳得不是很好。”
“没关系。”哈里顿笑了起来，脸上两个酒窝露了出来，“只要是你教的，都可以。”
哈里顿纯粹是下意识说了心里话，结果说完意识到了不对。
玛丽和哈里顿都愣了一下，随即，玛丽的脸一点点红了。
凯蒂咂了咂嘴，只觉得嘴里那股带着香气的酸甜滋味一点都吃不过瘾。
“还有没有了？”她向莉迪亚提问，三个人的小篮子里都装了不少可食用的菌菇。
莉迪亚是从小就在郎博恩的乡野间玩耍的，也经常跟着老人家或是猎物在林间寻找可食用的东西。
那种经验和记忆随着时间流逝并未变淡，直到现在，莉迪亚都能够分辨郎博恩有的大部分菌类和野果，哪些能吃是小时候有人带过指导过的。
“没有了没有了。”莉迪亚拍开她的手，“艾丝黛拉，你那的小蘑菇摘完了吗？”
“还没，你们先过去那边吧。”艾丝黛拉站起身来，面对长在枯木上的一大片木耳和另一边的小白蘑菇，只觉得十分开心和满足。
“哦，好的！”莉迪亚随手从路边的灌木高的薄荷树上摘了几把叶子。
“薄荷泡茶吗？”凯蒂拎着篮子跟上来。
“这是蓝莓吗？！”凯蒂跟着莉迪亚七绕八绕，拨开好几丛的灌木，就差没钻进去了，结果低头一看，就见到了已经呈现深蓝色透出紫色模样的蓝莓一丛丛的。
“对的。”莉迪亚点点头，“愣着干嘛，过来帮忙，这野生的可好吃了。”
她随手摘下两颗，直接进吃进了嘴里，凯蒂亦是毫不客气地直接开动。
“真好吃。”凯蒂满足地点头，接着帮忙一起采摘。
“凯蒂。”莉迪亚蹲下来，篮子放到了一边，熟练地摘下一把把的。
“嗯？干嘛？”凯蒂忙着摘果子，头也没见抬。
这饱满的果实握在手中，实在让人欣喜，漂亮的色泽根本移不开视线。
“你是不是偷偷和人写信？”莉迪亚似乎是无意地问着。
凯瑟琳吓了一跳，手上的果子都给她捏坏了，本来就有些熟透的蓝莓很容易就会被弄坏弄破，这一下子，汁水弄了一身。
“干嘛反应这么大？”莉迪亚一抿唇，神色淡淡地看向心虚得不行的凯蒂。
“我看你最近和军官们玩得已经安分许多，就只是跳跳舞，便没有想多管，也不愿多揣度你，毕竟你是我的姐姐，年纪也不算太小了。”
“但是你知道和人私通信件的后果吗？”看见凯蒂变了脸色，莉迪亚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又不是不懂，要是这个事情被曝光出来了，你知道对你、对我们家的所有人会有多大的影响吗？”
“对、对不起。”凯蒂嘴唇紧紧地抿着，她看起来慌张又尴尬。
莉迪亚再度叹气，她可一点不想来做这样的恶人，但是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
“是很重要的人吗？”
凯蒂点头又摇头。
“是很喜欢的对象吗？”
凯蒂顿了一下，依然是点头又摇头。
“男性？我们家的人认识吗？”
凯蒂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这下，凯蒂总算是坚定地摇摇头。
“只是……朋友间的那种……”
凯蒂有点犹豫地描补着，莉迪亚皱起了眉头。
能够让凯蒂放弃和军官们进一步来往，从这个角度来想，也许这个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她的陌生男性，并不像是凯蒂说的那种只是朋友。
但是凯蒂在莉迪亚面前，从来都没有说过谎，可能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的那点其他的意思，或者是对方把她看作是普通的异性朋友——尽管莉迪亚不相信单身男女间会有男的认可什么友好的异性知己的关系。
莉迪亚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再次与凯蒂强调了分寸并且得到了保证之后，勉强算是警告过她了。

第67章 六十七个小疯子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在满心的不舍之中，离开了英国。
一周左右的路程，两个姑娘顺利地到达了巴黎。
刚一下车，她们便被接去了吉尔内家的庄园里面。
这位并不贫穷相反很是有余力的画家，似乎在段时间里，有了一个充足充分的创作。
吉尔内先生与莉迪亚在绘画上的理解，很多时候是能够契合的，不如说是莉迪亚能够理解这位长辈的某些想法，尽管年龄差距极大，但两个人是朋友一般亲切又可爱的关系。
迎接他们的是吉尔内夫人，一位风情却也温柔的法国女人，她微笑着注视着她们两个。
“吉尔内夫人。”
两人纷纷与她行礼，她连忙带过两人。
“路上很辛苦吧。”
吉尔内夫人一手拉一个，高高兴兴地带两个人进屋。
“先去吃点东西？车上的东西可没有家里弄得好，毕竟旅途不便。”
“吃完了就去舒服地洗个澡睡下吧，知道你们两个爱干净又爱沐浴。”
这个时候的法国人和英国人一样，都不是十分热衷于每日沐浴的情况。
莉迪亚则是天生不习惯那种依靠香氛香薰压住身体味道的方法，于是她从小都是日日洗澡，很注重这方面的内容，艾丝黛拉是跟着她一起养成的习惯。
吉尔内夫人对于两个人的这种习惯虽然诧异，但他们家不缺这点水，所以也完全不会阻拦她们什么。
“休息一下之后，你们过几日再要去学校吧？”她向两个姑娘建议着。
“五天后吧，那时候差不多正好。”莉迪亚笑眯眯地言道，“多陪夫人一天，都让我感到心情愉悦。”
“看到你个小甜心，我的心情也很愉悦。”吉尔内夫人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蛋。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遵守之前答应的事情，在稳定下来之后，先去逛了巴黎最大最有名的几家制衣店和衣料铺子。
看多了好东西，莉迪亚心里有了数，为简的婚纱制作进行了一个初步的构想，这样算来，大部分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了，只等她圣诞假期回家之后，再把布料的部分全部整合起来，加上那些修饰的花饰或是蕾丝、缎带，之后再根据简的需要，调整部分细节和松紧上的设计，便没有问题了。
让她高兴的是，除了简的婚纱，她目前最想要做的那件夜礼服，也找到了最核心的主裙面的布料，想要的蓝色薄纱也寻到了，这样一来，她这一条礼服裙也可以开始动工了。
除此之外，她在火车上还有了一个新的设计。
将数学的元素融入裙子中间，比起传统的花边或是花鸟鱼虫的刺绣方式，将特殊的圆和椭圆公式构成下的完美近圆线条纳入花纹的设计里，仅仅只是以圆和椭圆作为装饰，将无数细节性的完满的圆形以漂亮的弧线串起，以特殊而自然的排列方式，作为裙子上独一无二的装饰。
这种数学元素而非自然元素的运用，在裙子花纹的设计上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是罕见，但莉迪亚非常期待这样的一种设计。
目前她正专心地研究这如何才能够设计出最好看的圆形画纹，将圈与圈的结合尽可能自然，并且顺畅到极致。
线条的这种极简设计，将会成为这条数理长裙最大的优势。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保持着与故乡人的通信，以防万一，莉迪亚还特地给莉兹写了信。
虽然说她觉得伊丽莎白有点凶凶的，但是这有个好处，那就是小怂娃凯蒂是不敢对着反抗莉兹的，除了莉迪亚，也就莉兹能够管住性子上来的凯蒂了。
莉兹大约是听懂了莉迪亚信里的暗示，在后来的几封信里，特地和她说了，凯蒂似乎是懂事了一些，并不会和军官们玩闹得太过分了，至少除了跳舞，没有再干其他的事情，这个傻妞妞似乎也懂得保护自己了。
这样，莉迪亚才松了口气。
私自和外人写信的事情不说，莉迪亚暂时也没有时间来抓那个“不知名先生”究竟是谁，但好在还有其他的姐妹可以也愿意帮着管一管。
看凯瑟琳最近的表现，差不多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什么事情都好，没分寸是绝对不行的。
“今年的假期是不是比往常要早不少？”艾丝黛拉正写着作业，转头琢磨了一下，顿觉不对劲。
“你才发现吗？”莉迪亚放下笔，她已经写完了要复习的功课，还差最后一门便可以结束这学期的学习了。
“怎么说？”看她这样，艾丝黛拉就知道莉迪亚是肯定知道什么了。
“你没发现米拉波小姐回瑞士的时间，都提早了一些吗？”莉迪亚转了转笔，在艾丝黛拉不赞同地看过来时，又连忙放下，“凡尔纳家族和米拉波家族，同为新教徒，都来自瑞士，看他们今年回去的架势，总觉得像是有事情要发生？”
“能有什么事情？前两年才扩大了议会，增加了选民，让我们的中产阶级获得了更大的便利，省了纳税钱，又可以白赚一笔……难不成还能是贵族院成员世袭制被废除引来不满？”
“噗，你瞎说八道什么呢？他们是瑞士人，法国的议会改革哪里和他们有关了？”
莉迪亚笑出了声，随后又是若有所思地道。
“前几天我和他们聊天，哦，那时候你还在写作业……然后我听米拉波家三小姐的意思，似乎……凡尔纳小姐是要待嫁了。”
“这有什么……”艾丝黛拉很是不以为然，“她明年就可以毕业了，作为十七八岁的姑娘，嫁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但是她要嫁给……那些搞矿工业的新贵吧，看凡尔纳小姐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情愿。”莉迪亚摇摇头，知觉感慨。
“没办法，他们是有钱的和有钱的想要强强联手，控制整个法国和欧洲经济呢，联姻可是个好方式。谁让‘钱袋子国王’站在资本这一边，得和那些扶他上位的有钱老爷们低头，非得和工矿企业和银行家们贷款呢……”
“就为这个事情走神？你想的是不是有点多？”艾丝黛拉奇怪看她，“难不成你还想嫁一个高级行政官不成？”
“怎么可能？这些人最无趣不过了，整天就知道钱钱钱的。”莉迪亚立刻反驳，“只是……你想啊，他们撸羊毛简直撸到明目张胆的地步了，你看法国人民刚刚推翻了查理十世，曾经的奥尔良公爵靠着那些有钱人扶持上位……”
“难道你还觉得会有又一次法国革.命吗？”艾丝黛拉瞪大了眼睛，两个人趁着无人，在房间里无所顾忌地说着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人民总是愚昧的，只要不是逼迫到底了，哪里会有革.命，而且到时候我们肯定已经回国了，别想那么多了。”
“自由的法国人啊……”莉迪亚若有所思。
“行了，难不成你还想做第二个罗兰夫人不成？”艾丝黛拉无语地看她，“就算你预言到了一场革命又如何？”
“我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不想发什么战争财。所以说，”莉迪亚手一摊，“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准备考试吧。”
之后自然是一切顺利，很快这个学期便结束了。
本来是想要直接回郎博恩的，但两个姑娘想了想，又觉得是难得的机会，而且听说加德纳舅妈一家要到乡下郎博恩和他们一起过圣诞，便决定干脆先一道去伦敦，玩上数日之后，再随着加德纳他们一家一起回郎博恩。
主要原因是，莉迪亚想要再去伦敦逛逛，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
虽然巴黎有着最棒的流行时尚，但在贸易上面，还是伦敦更有优势。
毕竟，现在是强大的大英帝国，殖民贸易之发展，超乎想象。
郝薇香夫人赞成两个人在伦敦多玩几天的想法，何况还有莉迪亚的亲舅舅一家在。
现在的伦敦很发达，也有很多可玩可赏的东西，两个姑娘虽然熟悉了巴黎，却还没有把自己国家的政治和经济中心仔细地逛过，自然有所遗憾。
虽然不知道两个姑娘未来会嫁入怎样的家里，但年轻时候长长见识是个好事情。
这样，两位姑娘带着一点小任务，一道从巴黎先去往了伦敦。
旁的行李都托了人往郎博恩的家里寄去了，有用的需要的则带在了身边。
凡尔纳夫妇拜托两位姑娘给他们在伦敦的亲属带一封信。
虽然说寄信也是方便，但总没有托熟人亲自送到人手上来得好。
而且，凡尔纳先生也有希望两位姑娘能够替他看一看他妹妹的近况。
凡尔纳先生有个妹妹，嫁到了英国伦敦的福尔摩斯家族里。
据说这是个与王室有密切关系，听从于首相的家族，是走政治道路的。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可带着一封问候一封拜访的信件，到他们家里暂歇——
如果她们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心意带到就好了。
另外，简托莉迪亚顺便去伦敦的宾利家拜访一番，具体原因说得也不十分清楚。
莉迪亚猜想是简担心宾利先生的情况？或者是关心宾利姐妹的近况？
因为简说得不大明白，莉迪亚看得也糊里糊涂，只怕到时候还要借加德纳舅舅家的面子，递了拜访贴过去才行，毕竟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与宾利姐妹不是很熟，不能以熟人女性间往来的方式进行拜访。
至于艾丝黛拉，她也存了心思，要带着郝薇香夫人的面子，和她曾经的几位闺中密友问候一番。
有几位夫人是曾经参加过认莉迪亚为教女的仪式的，所以到时候莉迪亚也是一定要跟去拜访的。
这样，带着不算轻松但又很是寻常的一堆拜访任务的两位姑娘，终于顺利地开始了去英国伦敦的旅程。

第68章 六十八个小疯子
踏上英国的土地，那种感觉是格外不一样的。
和站在巴黎的任何一个地方的滋味都不相同。
哪怕巴黎繁华的灯火与热闹的集市从未停息，凯旋门的荣光随着波旁王朝的覆灭而永存，但不论巴黎是怎样梦幻或是美好，比起他们身处和生长的那块英国的土地，比起他们心里带着家的味道的平凡村镇郎博恩，都略显逊色。
莉迪亚很喜欢她的故乡，艾丝黛拉也是。
他们热爱郎博恩，也热爱故乡的家人，当然，他们也非常热爱他们的祖国。
即使大英帝国的种种行为都曾遭受着抨击，即使它并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祖国，他们也依然喜欢。
这种心情，在踏上伦敦时，达到了一种特殊的极致。
下了火车，艾丝黛拉轻轻地握住了莉迪亚的手，莉迪亚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
并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两位带着蕾丝面纱帽子的少女，尽管两个人容貌出色、身形窈窕。
但有时间驻足的人，并不多，事实上，这处火车站的人流量并不算小。
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人往来于伦敦和其他地方，所有人都为自己的生计而努力着。
早就已经接到信件的加德纳一家安排好了接人的人选，来访的人除了他们的小侄女莉迪亚，还有一位贵族小姐，他们不能够简单地就这样对付过去。
亲人之间无所谓过分的礼节，但有了不太熟悉的客人，那就必须郑重地对待。
加德纳舅舅是班纳特太太的同胞兄弟，作为弟弟，他与自己的姐姐却有着性子上的天差地别。
和不太有才学甚至有些愚昧的班纳特太太不同，加德纳先生是个聪明、有教养且懂得赚钱的生意人，他很有眼光，尽管出身并不出色，却并不妄自菲薄，他是个亲切、智慧又有远见的人。
他娶了一位年轻贤惠的太太，加德纳太太年纪只比最大的姑娘大一点，年龄相近，性子很好，贤惠能干又聪敏灵慧，姑娘们都很乐意和她相处。
来接她们的，是加德纳舅舅本人和两位佣人。
一位车夫，一位佣人拎箱子运行李，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了。
莉迪亚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加德纳舅舅了，上一次加德纳他们家集体来郎博恩一起过年，还是几年前。
不过好在加德纳舅舅对自己这位非常好看、嘴巴又特别甜、格外讨人喜欢的小侄女印象很深刻，他一下子认出了莉迪亚，自然也就知道了在她身边那位穿着蓝紫色束腰长裙的姑娘，便是另一位客人郝薇香夫人的女儿艾丝黛拉了。
两边互相行礼认识之后，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便顺利地坐上了马车。
出于礼仪方面的考虑，加德纳舅舅避开了与两个姑娘同坐车内的邀请，只骑着马在一边不紧不慢地跟着。
这时候的英国大街小巷，都弥漫着工业革命的灰尘和喧嚣，但同样的，那种伴随着工业而存在着的经济和发展的机遇，同样令人兴奋。
哪怕这里的天空，伦敦的上空没有郎博恩上空那般漂亮纯净的蓝色，这里依然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令人向往的大地方，最繁华的伦敦。
加德纳舅舅稍微关心了一下两个人的学业，从伦敦、郎博恩和巴黎的天气说起，自然而然地带到了两个人在巴黎的生活，最多的说的便是学业和功课，这是不容易出错的内容。
显然加德纳舅舅一家也是用了心的，指不定是从班纳特夫妇那里问询了什么，至少他知道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的学业成绩都还令人满意。
这样，便是问功课，也就不要紧了——对学习成绩好的孩子来说，问学业可不是什么折磨的事情。
加德纳舅舅的家在伦敦的距离繁华街道隔了几条街的地方。
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地理位置已然不错了，是差不多家产的生意人们聚居的地方，当然偶尔也有些贵族老爷或是其他的会在这里买房子。
“宝贝，真高兴见到你。”加德纳太太听见进门的声音便过来了。
“你看起来又长高了些，你妈妈会为你自豪的！”
她很高兴地拥抱了笑得自然的莉迪亚，又抱了抱看起来有几分拘束的艾丝黛拉。
“快进来吧，一路上辛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领人进来，招待着她们。
“这天凉得可真快，你们来之前，还刚刚下了点小雨，怪冷的。还好下车后没再下雨，不然乘雨过来太容易生病了。”
“先给你们热点东西吃喝吧？要牛奶吗？还是其他的？”
加德纳太太的三个孩子里，两个都跑了过来，还有一个才一岁不到，走路不太行，剩下两个，大的姐姐已经八岁，小的弟弟六岁也很乖巧。
“都可以。”莉迪亚亲亲两个小宝贝，艾丝黛拉亦是笑着与两个小朋友做了个贴面礼。
“给艾丝黛拉弄个蜂蜜水吧，她可能有点晕。”
趁着艾丝黛拉坐下休息时候，莉迪亚站起来到一边和加德纳太太小声地说了一句，艾丝黛拉精神有些不济，撑着一路马车过来，已经是不易了。
最初回国到了伦敦的兴奋之后，随之而来的疲倦和不适早已返了上来，若不是礼仪让她强撑着表情和身体，硬是一点都没有露出问题来，加德纳太太等人是一点察觉不到的。
她坐在壁炉边上，燃烧着的火炉带来的温度让她放松了下来。
但艾丝黛拉并未因此松懈仪态，她始终挺直着脊背，以一个得体的姿态并腿，将双手放在腿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任谁看过来都不会怀疑。
只莉迪亚了解她，知道她下车前特地用了莉迪亚自己做的化妆品补了妆，撑住了面色。
加德纳太太看了眼艾丝黛拉，知道可能是贵族小姐与他们不熟，又是自尊心强，不肯露出不适的不好的表现来。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帮帮你的小伙伴。”她慈爱又理解地拍拍莉迪亚的肩膀。
几个小孩子也被她招了过来，让他们不要去闹姐姐和客人。
“艾丝黛拉，你是要先去休息还是先吃点午餐？”莉迪亚半蹲着身子，抚了抚她的面颊，已经没有那么冰了，外出回来身上的湿气还是在的，好在在壁炉边上烘一烘温度就上来了。
“……”身体的不适让艾丝黛拉的反应也慢慢迟钝起来，尤其是旁边的温度很让人舒服，暖烘烘自然困意就上来了。
艾丝黛拉习惯性地往莉迪亚怀里依靠，莉迪亚忙站直了把她搂住，防止她困了之后身子一倾摔在地上。
还好她进门就把有点凉凉的风衣外套脱了下来，里头的裙子还没沾上凉气，屋子也是暖的，倒不至于冰到她。
莉迪亚不放心地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烧起来，大概是路上没休息好，乍一下子就困了。
“那就先休息一下？”莉迪亚的精神可比艾丝黛拉好多了，当然，她的身体也比她好。
“嗯。”艾丝黛拉轻声地应了。
“舅妈，我们的房间在哪里？”她冲着舅妈提问。
“二楼，我让米菲带你去。”加德纳太太给她指了指咖啡色皮肤的女佣，“给你们准备了两个房间，你们要分开来或者一起住都可以，行李箱先放在门口了，一会你让米菲帮你们搬进来。”
“好的，我知道了。”
艾丝黛拉先上楼休息了，莉迪亚不放心，决定等会等她起来了，确定她没生病，两个人再一起收拾行李，两个人的东西经常混一起，毕竟是同出门在外学习的姑娘，总是要互相依靠的。
下楼的时候，加德纳太太正指挥着佣人端盘上桌。
“莉迪亚，你的小伙伴要起来吃东西吗？”
“给她留一点就行了。”莉迪亚摇摇头，“她要再睡一会呢。”
“好，那我给她备了一份，什么时候醒来了，我让厨房的玛索给你们热一下，记得让她一定要吃点东西，你们这些小姑娘，可不要为了挤进不合身的束腰里而故意不吃东西，身体会垮掉的。”
“我知道。”莉迪亚笑着坐下来，又亲了亲他们家大的那个姑娘。
就像是简等人很喜欢加德纳太太一样，加德纳家的孩子们也很喜欢这几个姐姐。
尤其是很会打扮又很漂亮的莉迪亚，年纪更接近一点，总是有更多的话可以说。
何况莉迪亚还在法国巴黎读书，在他们心里那就是个不一样的姐姐了。
“莉迪亚，你是怎么打算的？”
吃的快差不多了，加德纳舅舅才转而问她。
莉迪亚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勺子，擦了擦嘴很快地处理好确认无误后，才回答道。
“有好几件事，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在法国的长辈凡尔纳夫妇那里，有一封信要带给他们在伦敦的亲戚。我这有地址，还有凡尔纳先生写好的拜访用的名帖。一会舅舅你差人帮我送一下就行，到时候看那个福尔摩斯太太怎么回信的，若是一般的态度，那就把信再差人送去就好，若是对方答应了见面，那我和艾丝黛拉就一道过去一趟，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舅舅陪我们一起。”
“然后是艾丝黛拉那里，她会给郝薇香夫人的几位故友太太写信过去，看回信情况，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舅舅舅妈安排人接送我们一下就好，如果对方没有派人来接的话。”
“一定的，不要麻烦人家了，我们家也有马车尽可以你们的出行。”加德纳先生一口应下。
“还有宾利家那边，我都不太懂简是个什么意思。”莉迪亚困惑地皱起眉头，“总之先去下了帖子，看宾利姐妹接不接待我好了。艾丝黛拉不知道跟不跟去，如果宾利小姐接待的话，舅妈陪我去一趟好不好，指不定还要问问关于简婚事的事情，这方面我不懂，舅妈帮我吧……”
莉迪亚撒娇似的摇着加德纳舅妈的手臂，她自然答应下来。
“还有就是逛逛伦敦的各种店铺的事情了，这个的话，舅妈有空就带带我们两个吧，没空的话，让佣人跟着我们就好。”
“这没问题，一定要让你们玩的开心，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郎博恩，可不许玩过头了不肯回去。”加德纳太太先把话说明白了。
“那当然了。”莉迪亚自然是兴致满满地应下。
“哦，还有一件事，爸爸拜托我去看看克鲁上尉那边的情况。从大概半年多前开始，克鲁上尉就没有给以撒寄教养费了，连写信都没有回音，有一点奇怪，左右快到圣诞了，爸爸让我代表我们家去拜访一下他们家，还是要舅舅带着的……”
莉迪亚突然想起来了。
“啊，这件事情……”加德纳舅舅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说不上，我之前一直在外做生意，也没有仔细关注，但克鲁上尉断信好像很久了，并且他夫人很早就去世了你也知道，所以女人家之间没法拜访，但他们家好像没有其他的亲属长辈了……我好像隐约记得他女儿是在伦敦读书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到时候，我差人去打听打听吧，他毕竟是以撒的教父，而且还给以撒年年都寄了教育的费用，我们不求着人家这份钱，但这份恩情也是要时刻感激在心的。”
“就是这个意思。”
莉迪亚点点头，是很懂事的样子。
看到曾经调皮的姑娘成了如今有条不紊地给大人们办事，可以代表家里站出来的模样，加德纳夫妇都很是欣慰，也很为班纳特夫妇高兴。

第69章 六十九个小疯子
艾丝黛拉稍晚点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
重新沐浴，换了香氛并又更换了一套新的衣裙，她这才走下了楼。
莉迪亚与她简单地说了接下来的安排，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等到她吃好了东西，两个人便一道上了楼收拾东西。
大件的东西也没有，只是贴身的衣服一类的，需要仔细地整理和安排。
冬天的衣裙总比夏天的要厚一些，加上两个人带的不少还是大裙摆的束腰裙，自然不可能那么方便，好在虽然花了些时间，但行李箱里的东西总是能够收拾好的。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有一套甚至几套体面的礼服长裙并且足够两个人穿着去参加舞会或是拜访其他人，那是非常重要的。
加上两位姑娘本身就带着相当多的任务要进行，不可能总是这么一套或是只穿简单的裙子了事。
她们两个各自代表了郝薇香和班纳特家的体面，同时可能还印证着巴黎女校的教养甚至说是凡尔纳夫妇的脸面，所以说，他们必须要穿得体面甚至符合时下需求，要稍微华丽一些。
加德纳太太也很清楚这一点。
他们早就与两位姑娘暗示了，在出门走亲访友之前，必然是要先去几次成衣店或是其他的，带来的不过三套，按照访友的需要，三五套的礼服裙真是不算多，所以说，到时候他们会给两位姑娘再采购一番。
艾丝黛拉早就与莉迪亚说了个清楚，别的不论，至少在这衣服和首饰上面，她是不让加德纳夫妇出钱的。
莉迪亚也是这个意思，到亲戚家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让人出钱给两个人买衣服裙子甚至说是首饰，那就有些太过分了。
郝薇香夫人也没有在这方面缺过两个人花销，在知道两个人要到伦敦拜访这么多亲友，有两个旧时的闺蜜还是她特地委任过的，她就早早地为两个人寄了钱去，走的是银行的汇款，虽然手续流程麻烦了一点，却很有效。
两个姑娘得了出行伦敦这一趟的花销，又特地被嘱咐一定不要刻意地省钱，该有的体面绝对不能少，那她们两个自然是会好好完成。
至于加德纳夫妇的意思，两个姑娘一起琢磨了一下，最多是让他们付个丝带或是的钱，全当做是长辈心意了就好了。
商量之后，两个人打算分房间睡。
加德纳太太在两个房间里，都给姑娘们准备了一些私人用品和生活用品，正好也不用凑在一起，加上衣服比较多，两个客房各有衣柜，倒是这样的话，就方便了不少。
加德纳家的两个小朋友对两位陌生的姐姐都很好奇，还有一个更小的大约是睡觉了。
他们在门口晃悠着，又不敢直接进来，莉迪亚早察觉了他们的存在。
“过来。”莉迪亚对两个小朋友招招手，“我知道，你是珍妮，你是托雷斯。”
“我是你们的姐姐莉迪亚，还记得我吗？”她亲了亲两个小朋友的脸蛋，给了艾丝黛拉一个眼神，她会意地去把礼物拿了来。
毕竟是到人家家里拜访，还是直接住在了人家家里，两个人并不是空手而来。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商量之后，当时就是从法国带了些东西，作为礼物，可以送人或是留到自家食用都行。
巧克力、茶叶和布料是不出错的礼物，也是两个人能够承担的那种消费，像是瓷器和丝绸好虽好，但有些昂贵且不便于携带，除了少部分寄到了家里，能够让他们带到伦敦的，还真不多，何况伦敦也有。
两盒子法国手制巧克力，加上一盒莱卡米埃夫人家的马卡龙，配上四匹布料，这是他们为加德纳夫妇准备的礼物。
两个小朋友正吃着的，就是她们多备下的几份里面的，两个人都很高兴。
莉迪亚有经验，自己小时候是最喜欢吃他们夫妇寄来的巧克力的，还从姐姐那里蹭吃半抢地吃，不过她现在大了，也理解了当初姐姐和大人们的心情，不敢多让小朋友吃。
一人喂了一块便了了，莉迪亚带着礼物，和艾丝黛拉一道下了楼。
加德纳太太连说她们太过于客气了，不必如此，但礼仪到位，两个人也算是心愿稍了，这样两边才会放心。
接着，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拿了纸笔，开始写信。
艾丝黛拉按照心中早就打好的草稿，很快便写好了帖子，上面约好了上门拜访的时间，只等着对面那边的回信，若是时间不妥可以再商量，一般这种都是要提前三五天多的甚至有一周写的。
莉迪亚也顺利地完成了她手上的几份的书写，同时还仔仔细细地工整地抄写过后，这才让加德纳舅舅家的佣人帮忙寄送出去。
第二天早上，天气放晴了，是让人极为舒服的带着点暖意的冬日天气。
虽然距离圣诞还有一个月不到，但伦敦的街市上，已经可以看到节日的浓厚氛围的。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在加德纳太太的陪伴下，一道出门采购。
加德纳太太的目标和莉迪亚两个的目标自然是不同的，不过她能够作为一个长辈过来人为两个姑娘提供一点建议。
最先去的当然是成衣店，这是女士们最爱的地方。
伦敦的任何一家服装店都很热闹，莉迪亚与艾丝黛拉很快便沉浸在繁多的衣服之中。
就款式来说，也就那么些，与两个人在巴黎看到相差不大，版型在此，但很多细节上的东西是不同的。
比如服装的颜色搭配，布料的选用和花纹的调整。
“说起来，这还不是人最多的时候呢……”加德纳舅妈和两个姑娘解释着。
“怎么说？”莉迪亚选了款棒奈特，给艾丝黛拉比划着，艾丝黛拉乖乖地给她当模特，她自己配的比起莉迪亚配的，总还是差点味道。
“是伦敦的各个学校还没有全都放假啊，贵族小姐们也还没有放假，自然来这些衣服首饰店的人也就不算是最多的了。”
“这么说，是我们放得早了？”艾丝黛拉与莉迪亚相视一眼。
“也许是时局，也许是巧合。”莉迪亚抿抿唇，“谁知道法国是怎么回事呢？”
“……说的也是。”加德纳太太笑了笑，为两个姑娘挑了几条披肩，莉迪亚自然接过细看。
听到他们言及是从巴黎念书回来的，店员便显得更加恭敬了几分。
加德纳太太对此则表现平平，还为两个姑娘讲下了一个更便宜的价格，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在金钱方面都不太节俭，虽然不算浪费，但也不会一分一毫地强调。
不过对于加德纳太太为她们省钱的努力，她们还是很高兴也很感谢的。
采购了大大小小许多的东西，一众女士们这才满足地离开店铺。
“接下来去哪里？”艾丝黛拉走出店面，看着来往的人，有些迷茫了。
“卖布料的店？我想再找找有没有漏过的好东西。”莉迪亚开口，加德纳太太自然点头带两个人过去她熟悉的良心店面。
这时候，莉迪亚看起东西来就更加不客气了。
比起之前在成衣店的挑选，她买布料更像是一种豪迈的囤货。
这时候，除了一些需要自己制作衣裙的普通人家，和家中本身就有专职做衣服的裁缝和绣娘外，很少有人是直接买布料的，尽管绢布丝绸是个送人的好东西，尤其是丝绸，那是很受人欢迎的。
莉迪亚作为自己设计自己制作的自封的服装设计师，自然不会在乎这些。
大买特买一番之后，直接安排寄到了郎博恩去，或者等他们一道回家的时候，顺便带回家也可以。
“很高兴？”艾丝黛拉笑着看她。
“当然。”莉迪亚一口应下。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并不觉得疲惫，有意散步地走过伦敦的每个街道。
这是不一样的风景，尽管周围都是来往匆匆的行人，女士或是绅士。
“哦，我突然想起来，舅妈，伦敦的学校怎么样？”莉迪亚转头问她。
“怎么说？”加德纳太太转而反问，“你是想要送以撒来伦敦……？”
“最好的当然是伊顿公学了，不过可能有些不好进入，以撒的出身还是……但是也不是不可以操作，就是花费也不少，除此之外也有很多男校适合他的，以后的话，还是在这里发展，读大学吗？”
“哦，对，之前说是要在伦敦建一所大学的，由国王学院和伦敦大学学院合起来的，地址就在高尔街那边，不过今年还没有落实下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再近一点，就在不远，那是伦敦的贵族女校，大概是和你们的巴黎女校性质差不多的，有很多我们英国的贵族把自家的姑娘送过来念书的，要不要去看看？”
“那位宾利先生的姐妹，就是在那里读书的吧？”
艾丝黛拉转头看向她。
莉迪亚皱了皱眉，离得确实不远，听加德纳太太说这里是学校聚集的一块区域，除了那所贵族女校，还有一所寄宿制的伦敦女校和其他小的私人规模的学校，但莉迪亚又觉得不太有必要。
他们几个都不是冲着学校来的，也不可能为此特地去参观或是如何，往那里跑又显得很无聊，不过看艾丝黛拉似乎有些好奇的样子——
“莉迪亚小姐？”
莉迪亚听到声音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转头看去，街对面骑着马的绅士，那个熟悉的金发男子，不是达西吗？
“达西先生？！”艾丝黛拉愣了一下，达西似乎这才注意到她。
他连忙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仆人，自己则快步走了过来。
“莉迪亚小姐，艾丝黛拉小姐……”
达西的神色里，是努力掩饰却也没能完全遮蔽痕迹的惊喜和愉快。
他看向加德纳太太，似乎是在等莉迪亚为她介绍，但是莉迪亚避开了他的视线，只是微微一抿唇，侧头看着一边，就是不肯看他。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第70章 七十个小疯子
见到莉迪亚，达西是无比意外的。
隔着繁忙的大道，纵然是来往的行人车马不断，达西抬头的瞬间，依然只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段时间里，达西在想莉迪亚究竟会如何了。
这个时候的姑娘，成长总是格外迅速，也许她已经长高了，也许她出落得更加性感而出色了，也许她身上的光彩被更多的人注意到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淡淡的恐慌，哪怕自信自傲如同达西，也依然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是那个能够“摘下玫瑰”的人，所以他只能以一种惶惑担忧的态度，努力地用繁忙的工作压制自己心中的不安。
然后期盼着，在郎博恩的她能够收到他的来信和花，在巴黎的她能够看到来自英国的可怜绅士对她的追求和爱意。
莉迪亚的态度在信中看得并不分明。
达西的信件和莉迪亚的信件，虽然是互相的往来，但却都不约而同地隐蔽下一些不该说的内容，在可怜的微薄的日常问候的关照里，达西仔细地读过每一个单词，抚摸上也许带着莉迪亚气息的每一个字迹，然后细细地窥探一点其中隐含着的情绪和情感。
两个人都珍惜或者说珍重这份喜欢。
哪怕这也许并不如同大家期待和所料那般有一个好结局，但无论是达西还是莉迪亚，都不愿意对方因此遭受一些声名上的污染。
所以，他们都克制有礼地回信，像是普通的朋友一般地进行书信交往。
谈论的，只是偶然间看见的窗前的夜莺，或是不经意间看到的那一枝绽放的红玫瑰。
但更多的是，是在说“我们这里的一切都好”，天气很不错，人们也很亲切。
偶尔，也会提到宾利家，也会说起内瑟菲尔德庄园曾经举办的几次舞会。
达西会谨慎地用一种试探的语气，提起那几次她漫不经心或是满怀喜悦或是颇为自得的舞蹈。
而莉迪亚，则会按照自己的心情，有时候评价一下说“你的舞跳得也很棒”，不过更多时候只会在那里表示，“是的还算不错”，却不会再继续谈论下去。
达西从她寄回来的不多的几封信件里，莫名地琢磨出了一种大约是质疑，又或者是顾虑在其中。
他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看到莉迪亚这个样子，他就知道，这完全不是他的误会和错觉，反而是重要的一件事情——可他偏偏没能够发现理由还没来得及描补。
“莉迪亚小姐。”达西再度唤了她一声。
她沉默不言的态度让他感到焦躁和不安，让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努力地得来的一点进步和好感会因为自己的某种冒失和忽视而彻底失去优势。
达西戴着手套的手背在身后，没有忍住，手攥了攥，指尖摩挲了一下，但随后他稍微松了口气。
莉迪亚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个很微妙的态度信号，但作为一个总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绅士，达西恰好还算是能够读懂这样一种眼神情绪的表达。
并不算是最最严重的导致关系破裂的问题。
莉迪亚的眼睛里，分明就写着“气就气了她还要挑时间不成”的模样。
带着点娇气和任性，可偏偏作为一位魅力过人又不乏追求者的妙龄少女来说，这是她们的特权。
对任何一位女性来说，使一点小性子都是可以理解的，绅士们应当原谅女性这样一种情绪化的表达。
而达西先生又怎么可能因此对他的小公主产生不满的情绪呢？
“莉迪亚？”加德纳太太露出温和又礼貌的笑容，她看看始终没有移开目光，一直偷偷窥探莉迪亚神色的达西先生，又看看似乎是使小性子的莉迪亚。
“这是我的舅妈，加德纳太太。”莉迪亚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她带着点得意和嘲笑意味地扫了达西先生一眼，达西见她总算不冷着脸了，哪怕被调侃了，也依然没忍住地勾了勾唇，他不得不以咳嗽的动作掩了掩唇。
“这位是达西先生，来自彭伯里。”
“您好。”达西微笑着与行礼表示尊重。
他对加德纳太太的态度非常友好，也并没有因为知道她是商人的太太而有任何不妥当的表现。
开玩笑，莉迪亚生闷气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这时候再表现出不妥当来，有那么一点点嘲笑她亲眷的意思，那达西不就要彻底出局了吗？
达西和莉迪亚的眼神来往并不算是十分隐蔽。
至少除了加德纳太太意外，艾丝黛拉也看得很是分明。
她心中立刻有了成算，想来这两位的好事怕也不会十分远。
艾丝黛拉忍不住盘算起一些其他的东西来。
莉迪亚和达西之间，其实最大的问题不是家世的差距，而是年龄的差距。
现在的姑娘们择婿的标准，依然十分看重对方家产和身价。
因为带着嫁妆过去，自己本身的一些女性权益和资产不能够受到保护，嫁过去之后所有的嫁妆几乎是直接充入男方家里，也为成为给孩子们的东西，所以女性自身的依仗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真的要说，那就只是男方的良心和身价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理所当然会考虑更加富裕一些的家庭，这样至少能够保持自己的体面的生活。
而这样就会导致一个结果，时下女性很多就会选择那些年纪不算很小但家境非常不错的男士，甚至给人做第二位妻子也没有关系。
像是二十多岁和三四十岁男人的组合，其实也并不在少数。
若是年轻配对的那种都是二十多岁的情况，反而属于一种对半开的情况。
而如果对方是什么年轻的继承人，那就简直是最最好的情况了。
达西先生无疑就是这么样一位让无数女性趋之若鹜的存在。
看起来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良习惯，没有前妻，可能也不存在什么曾经的恋人，却同时也出身高贵，管理着整个达西家族，产业无数，家中只有一个年轻的待嫁的妹妹。
这样，莉迪亚过去，哪怕嫁妆比起来不算是丰厚，她也无疑是自由自在的，而这位绅士也相当地爱她。
唯一的阻力可能来自于家族。
像是达西这种身价条件，可能会更适合一些财富相当或者出身高贵有头衔的女性。
很多人可能都是这么认为的，但只要达西自己不认可这种，而莉迪亚又能够牢牢地把握住他的心——
只要嫁过去，又不能够离婚，他人品不差的话，至少莉迪亚物质生活绝对优渥。
言谈之中，莉迪亚等人这才知道，达西是过来这边接她妹妹回去的。
他们要回彭伯里过圣诞，在知道了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到时候会跟着加德纳太太一家一道回郎博恩过节之后，达西特地表示知道了，会想要抽时间也去的。
反而是莉迪亚拒绝了，她认为这样太过于麻烦，达西又不是住在内瑟菲尔德庄园的，虽然和宾利先生关系亲厚，但时时麻烦别人也不方便。
而且最重要的是，莉迪亚还没有收到宾利家的回信，她总觉得他们那态度有些奇怪。
一群人一道走了一段，大多数时候是莉迪亚挽着加德纳太太的手臂，隔着回达西的一些问题又或者向她提问。
而她不方便问出口的，达西大多都主动地解释了，也有他顾及不到的莉迪亚思考的点时，加德纳太太就会帮着以长辈的口吻询问。
达西谦和又彬彬有礼的态度显然赢得了这位舅妈的好感。
“加德纳太太，请允许我带着妹妹去府上拜访。”
告别之前，达西郑重其事地请求着，眼神却往莉迪亚身上飘忽了一下。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一边搀扶着加德纳太太。
虽然言语中表示了对伦敦的这些学校的好奇，但毕竟事出无名，他们不可能就这样去参观什么的。
而达西是过来接妹妹的，他们也不可能跟着一道过去，他也不可能就这样把妹妹带过来见他们。
但正式的拜访，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他也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
也许该让自己的妹妹乔治安娜看一看他期待的妻子人选，也是她未来的嫂子。
他不怀疑乔治安娜会喜欢莉迪亚，而莉迪亚也是个性格很好的姑娘，如此地招人喜欢。
只希望未来住在了一起，莉迪亚能够帮着开导开导他可怜的妹妹，要是能够让乔治安娜也学会几分她的开朗乐观和活泼，那就更好了。
因为街上人多又有其他人在，很多话不方便说，达西还是没有弄懂莉迪亚究竟生气在哪里，而两个人来往书信中提到的几个感官颇为微妙的地方，也未能因此被他琢磨明白。
一个好的方面是，达西在这一次几个人简单的对话中重分地向莉迪亚的舅妈展示了自己的财力和实力，也让这位聪明的加德纳太太发现了他是莉迪亚的追求者。
他考虑了一下自己那个刚才的表现，只觉得还不算太差，看加德纳太太的表情似乎也没有什么负面的信息。
“这当然可以！”加德纳太太非常爽快地应承下来。
“我妹妹很喜欢弹钢琴，是个性格很温和的姑娘，从不和人争吵，非常好相处。”
他看着莉迪亚非常地补充着，莉迪亚眉头一挑，倒是想到了什么，反而带着点不明的神色看过去。
达西心中疑惑，但他今天确实已经收到了如此大的一个惊喜。
别的不说，他算是第一个成功地见到她好几位亲属的追求者吧。
那些法国人，肯定不可能就这样地直接向她的父母或是舅舅舅妈表示自己的诚意。
呵，法国男人。

第71章 七十一个小疯子
宾利家的回信，并没有太迟。
毕竟都是在伦敦，除非是没有看到信，否则也不至于拖延多日。
简之前在来信里，就和莉迪亚几人说起过，她和宾利小姐通信后，宾利小姐曾提及他们会在伦敦过一段时间。
但不知为何，原本应该稳定定下，甚至于说是一鼓作气直接安排好结婚事宜的时候，宾利先生又好像突然不见了，而宾利小姐似乎也没有再回过简的信件。
当时，莉迪亚已经在巴黎多时了，简这边则努力地维持着和宾利家的联系，但不知为何被他们单方面断了关系……
莉迪亚觉得心中不妙。
显然在给加德纳夫妇的来信里，比起给妹妹莉迪亚的含糊其辞，简在和长辈们书信来往时，说得更加清楚一些。
加德纳太太正与几个姑娘们分析着这件事情。
从宾利小姐给莉迪亚的回信来看，态度上没有任何问题。
莉迪亚写给宾利家的拜访信，也是中规中矩，用的是加德纳舅舅的帖子。
她送过去的信件上，大致意思是，莉迪亚她和艾丝黛拉一道从巴黎回到了伦敦，听闻自家姐姐简说起，宾利家正好也在伦敦，便收下了地址，然后出于一种伙伴间的交流，她和艾丝黛拉希望能够拜访宾利小姐。
莉迪亚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婚事的内容，为的是避免万一事情不成，给简的名声带来影响，而且她也不想给人一种巴着人家的好亲事，就这么舔着脸凑上去的印象。
正如同加德纳太太给他们猜测的，其实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看清楚了宾利小姐的回信，也觉得这很有可能——
宾利家可能是想要毁掉这门亲事。
也许是后悔了，也许是有其他的原因。
但自始自终，宾利先生都没有出面表示什么。
“没想到宾利先生是这样一个人……”莉迪亚叹了口气，“我真替还巴巴地瞒着，给他找借口的简感到不值……”
“总有这样的男人的，我们在巴黎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见识过……”艾丝黛拉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为她的杯子里添了一点红茶，“到处留情到处求婚，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也不管那些被他撂在身后的女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毕竟宾利先生家境出色，可能任性的资格和权利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吧。”加德纳太太想要往好的方向劝说一下，但她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毕竟事实是分明的，宾利小姐的言辞中不乏几分意外，但仍然热情地表示欢迎他们的到来。
除此之外，也同样别无其他的内容，没有提及一点宾利先生和简，当然也不会有关于婚事的任何打算和安排。
他们都没有想到，看起来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又格外喜欢简的宾利先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毕竟婚事没有十足地定下，连时间都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他们又怎么能够知道，他是真切地认真地想要娶简，而不是玩玩一般地骗了一个纯洁的善良的女孩子呢？
莉迪亚还不敢把这个推测传回去。
一是怕简会伤心难过，二是怕班纳特太太就此气到生病，三是想要看看，宾利一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等后天去拜访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艾丝黛拉安慰着看起来已经有些生气的莉迪亚。
不过在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去宾利家拜访之前，达西先带着妹妹乔治安娜上门了。
别的不说，看到乔治安娜的时候，莉迪亚就知道，先前威肯中尉说的那些，基本都是鬼话了。
若是连一个笑容中带着几分羞涩和勉强，甚至不太敢和太多人对视的可爱的姑娘是傲慢而无礼的，那恐怕是这个这么认为的人脑子有些问题了。
乔治安娜是个模样端正的姑娘，和兄长一样，她有一头很漂亮在自然卷的金发，蓝色的眼睛有着淡淡的笑意，她待人的态度是客套的，却不至于过分疏离。
看起来就是个礼教极好，又很有素养的贵族小姐。
她是个一看就很招人疼的女孩子。
个子高高瘦瘦，比起已经逐渐丰盈的莉迪亚来说，她的身形就要单薄许多，也没有傲人的身体曲线，尽管她年纪比莉迪亚稍大一点，然而她本就是个内敛的甚至说话声音都不太大的姑娘，自然不需要那般惹人注目的身材——
那反而会让她感到加倍的不适。
达西先生和加德纳舅舅在一边说话。
而加德纳太太带着莉迪亚和艾丝黛拉，自然接待了这位腼腆的达西小姐。
“你好，”乔治安娜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莉迪亚，显然她从自己哥哥那里知道了什么，所以好奇的打量哪怕尽力隐藏，也未能够完全收敛，“我是乔治安娜。”
莉迪亚微笑着与她拥抱，她似乎对于亲密的接触有些紧张，但随即她又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仿佛心里有些创伤似的，过分封闭自己了。
莉迪亚记下来了这件事情，面上依然是平和的笑容。
随即，乔治安娜一一与几个人再打招呼，连加德纳太太家的几个小朋友也没有错过。
莉迪亚特地仔细地观察过她的言行举止，若说达西的初印象里，最初还有些惹人误会的成分在，那乔治安娜可以说是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包袱也完全不显得傲慢的姑娘。
她性子很乖巧，如同她温柔的模样与气质一般，几乎是旁人说什么，她都能够听进去并且努力地接话的那种，尽管她在待人接物上似乎还不十分熟练。
兴许是达西将她保护得太好了一些，就像他似乎也总是宠着莉迪亚一般，但乔治安娜和莉迪亚可不一样，现在她养成了这般温顺的性子，大概还不是很有主见，“自我”的成分在她的性格里占比不会太大，是个不强的姑娘。
这样一个女孩是不可能有威肯描述的那些东西的。
莉迪亚相信自己眼睛的判断，而她的直觉无疑也告诉她，乔治安娜确实是个性子柔和的不多见的好相处的贵族小姐。
姑娘们之间的话题很容易就能够打开。
而莉迪亚和乔治安娜又是差不多的年纪，虽然一个在伦敦一个在巴黎，但也都是在外读书学习的情况。
这样一来，她们可聊的内容确实很多，从衣服到学业，再扯扯什么天气和自然。
乔治安娜好奇乡野间的生活，她绝大部分时候都呆在彭伯利庄园里，画画或者弹琴，也不怎么外出，莉迪亚就与她讲讲自己在郎博恩的自然生活。
莉迪亚从她最擅长的钢琴入手，很快乔治安娜也就放松了下来，话也渐渐变多了一些。
下午茶的时间，能够讲的大都是这样的内容，但姑娘们总是有各种法子打法时间，足够说几个下午都不够。
“乔治安娜……”莉迪亚盯着乔治安娜看了一会，突然笑了。
“是的？”她奇怪地看着她，神情里忍不住有些紧张。
“天黑了吗？”莉迪亚笑眯眯地问着。
“额，我想没有。”乔治安娜更显不解了。
“那我怎么看到了璀璨的群星？”
莉迪亚注视着她的眼眸专注地道。
刷一下子，乔治安娜的脸就变得格外红。
她很少遇到莉迪亚这样性子的女生，英国的贵族小姐们也不会像是法国的女郎们那般，总是甜言蜜语在口。
她似乎整个人都僵硬了，手忍不住抓紧了裙边，甚至捏皱了都没有放开。
她红着脸蛋，害羞地看了眼莉迪亚，莉迪亚还是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她，撑着下巴，似乎是很愉悦地在欣赏乔治安娜通红的脸蛋。
“有、有点热了……”乔治安娜害羞地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好的亲爱的，”莉迪亚立刻点头，招了招女佣，“米菲，不用再添啦。”
“好的，莉迪亚小姐。”
乔治安娜反而脸更加红了，她害羞地垂着头，一点不知该怎么办了。
莉迪亚的直球直接撞晕了她，得来了她腼腆羞涩的一个个小眼神。
哎呀，莉迪亚的心都荡漾起来了。
这么可爱的小姐是从哪里来的宝藏……
都怪达西不早点把他妹妹介绍给她！
达西其实一直偷偷在注意着妹妹和莉迪亚交谈的情况。
他一边妥善地应对着加德纳先生的提问，并且不时地恰到好处地回应和适当发问，另一边，他当然要仔细地注意一下自己妹妹和心爱的女孩子的往来。
他发自内心地希望两个人能够友好地相处，结果比他想的还要好，莉迪亚果然能够很好地处理这些，哪怕乔治安娜有些内向了，莉迪亚也能适时地积极地调动她的情绪——
就像她是如此轻易地操控着他的情绪那般。
达西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别样的情感来。
是自豪，也有喜悦，但更多的是翻滚而来的浓烈的爱意。
他自以为陈酿下的情绪，以发酵的姿态成倍地涌上来，弥漫在心间。
他爱的两个女性如此友好地相处，这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不过达西看到自己妹妹投来的求助的眼神，他可不敢再让莉迪亚没完没了地撩下去了……
连他自己都未曾享受到的待遇啊。
乔治安娜都快要羞涩得埋头到桌下去了。
“莉迪亚小姐。”
达西先生不得不唤了一声玩得开心的他的小公主。
莉迪亚仍是撑着下巴，不过眼神微一偏转，还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眸，伴随着愉快的笑容，视线自然地落在了达西身上。
他只是与她微笑一下，莉迪亚意会地抿唇挑眉，达西自然不会指责或是点明什么。
倒是乔治安娜，担心自己的兄长误会，拼命给他示意自己没有关系，请不要生气或是责备莉迪亚小姐，之类的意思。
“莉迪亚，为什么不带着你的朋友达西先生稍微地走一走呢？我们的花园里，也有些还未散尽的绿意啊。”
“是的，我知道了舅妈。”莉迪亚大方地接受了加德纳舅妈的建议，这是她有意为两个人凑合的机会，而艾丝黛拉自然地接过话茬，并且邀请乔治安娜一道品尝点心，乔治安娜也是应下。
达西先生站起身来，亲自为莉迪亚拿了出行披在外的风衣。
莉迪亚顿了一下，倒也没有拒绝，两个人一道走出门去。
加德纳舅舅家的花园并不大，前院后院，走个十几步也就看的差不多了。
虽说绿色没有散尽，但冬天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剩下的，不过是听起来好听一些。
“莉迪亚小姐，真高兴能够和你在伦敦见面。”
先说话的是达西，他尽力地想要开一个好头。
莉迪亚忍俊不禁，竭力掩饰唇角笑意。
这位先生大概是真的不太擅长了——
以后还是由她先开口吧。

第72章 七十二个小疯子
“好吧好吧，”莉迪亚微笑着看向达西，“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是吗……”达西轻轻地应了一声，放轻了脚步，跟在他身后。
“说起来，你也是刚到伦敦，我也是刚到舅妈家没多久……”
“没想到会在街上突然遇到……”
“伦敦这么大这么繁华的地方，我之前也从未来过那边……”
“这就是缘分吧。”
达西谨慎地接话，看向莉迪亚。
莉迪亚转头看他，隔了一会才慢慢地点头。
“是很美丽的巧合呢。”
“正是。”
气氛渐渐舒缓，也没有最初那种尴尬或是针锋相对的感觉。
两个人走了一会，习惯了室内到室外的温度，又觉得时机正好了，莉迪亚才优先开口。
想说的事情，想问的事情有很多。
但一下子，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你知道……威肯先生的一些关于你的言论吗？”
莉迪亚思考着措辞，尽可能避免由于她了解的片面性而对他造成的不好的影响。
达西没忍住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松开，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就是说……你嫉妒他、打压他，违背老达西先生的意愿，不让他做牧师，把他赶走……之类的。”
莉迪亚的话音落下，她就看到达西不满的神色流露出来。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莉迪亚说出这个话，达西一瞬间就能够猜出来是威肯说的，联系两者间的中间人，只有他威肯了。
以达西对莉迪亚的在意程度，不过是稍微了解一下郎博恩的情况，便能够知道唯一能够说上些关于彭伯里事情的人，只有威肯。
所以，哪怕莉迪亚把他的名字隐瞒下来，达西依然会知道是他说的。
而莉迪亚基本已经能够推测出来，确实是威肯在撒谎，只是不知道他说的话里有几分真罢了。
“实际上……”达西停顿了好一会，他确实在犹豫是否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他纠结了很久，然而抬头看去的时候，只看到了莉迪亚略带关切的温和的神色，那双让他着迷的蓝绿色的眼眸里盛着宁静的神色，又显得格外温柔。
户外的风略有些大，便是穿上了风衣，她盘起来的头发有几缕垂在鬓边，依然会被风吹起，只是一瞬间觉得她的神色太温和了，仿若看穿了他的纠结、犹豫和痛苦，但也依然保持着柔和的姿态，温柔地注视着他。
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但就是这么短暂的抬眼的一个瞬间，达西就在心里再一次地肯定——
他想要的妻子，是眼前的人。
能够让他稍微在庞大的压力之中得到喘息，让他的心情都平复下来并且为之感到一种“家”的温馨和宁静的女孩子，只有莉迪亚。
也许莉迪亚的性格看似并不是真的那般合适，她不像是一般的世俗女孩那般，夸耀着自己多么擅长持家，不像是不少为他做媒介绍过的人口中的那种女孩子，有着什么丰厚的嫁妆或是过人的身份地位。
但能够让他产生一种定心的温暖的感觉的人，只有她，哪怕这只是他匆忙对视的偶然的一个瞬间带来的最直观的感受。
他相信莉迪亚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她像是关切所有人一样关心乔治安娜。
她也像是任何一位靠谱的女孩一般关心着自己的家人。
虽然她现在的年龄不算太大，还有股散不去的爱玩爱闹的天性，又格外喜欢跳舞和交际，当然也喜欢漂亮衣服、裙子和首饰……
但这实在是很平常的爱好，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丰富的物质资源呢？
而达西自认为自己的条件，也足够守护她这点爱好。
他有这个财力和实力，为她构建一个不被世俗烦扰的美好的框架。
在这个支撑的框架之上，她尽可以让自己的想象力飞舞翱翔，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莉迪亚也确实是个有理想的女孩子，她的眼神里写得很清楚——
这样一个明澈剔透的女孩，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感性的同时，有没有完全地失却理性。
而她多重多面的性格，也始终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每发现莉迪亚的一面，他就感到几分的欣喜。
他像是童年时探险一般，正发现着世界上最好的宝藏。
“威肯确实是我父亲的教子。”达西叹了口气，“但他的人品非常差劲，从小时候，就非常地滑头。但倘使只是他因为善于言辞而讨得了我父亲的欢心，我也并不会嫉妒或是在意什么，我是达西家族的继承人，不可能这点容忍的度量也没有，作为一名绅士，我也确实一直尽可能地容忍着他的种种行为。”
“因为他毕竟是我父亲的教子，为了我父亲的颜面，我也不可能‘残忍地’对待他——他从小到大的种种花费，皆是达西家族资助的，但我没有想到后来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便是这样，为了我父亲和家族的颜面，我也只是咬咬牙忍下，为他还清债务或是一笔笔地把钱给他，作为老达西的教子、我名义上的兄弟，他确实可以享受物质上面颇为丰厚的待遇，但这的前提是他还算是位绅士，也不会拥有那些令人发指的恶习。”
“在知道他赌博开始……我虽然仍然会给他钱，却有意地控制了支出，再不会像过去那样，让他随意地向管家提钱即可，甚至不必仔细计数是否超额，这本该是他作为教子的该有的特权。”
“但我不愿为他无休止的借贷和赌博负责，更希望他能够戒掉这个恶习，所以我控制了给他钱的金额，甚至在不少时候，当他向我要钱时，我不会给他一分钱。”
“也许正是如此，让他加倍地记恨于我，认为是我在打压他，并且到处抹黑我，而他也失去了我父亲在世时曾有的‘特权’——但倘使我父亲知道他赌博，也是肯定不会把钱没完没了地给他的，在此方面，我父亲对我的教育颇为严格。”
达西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神色并不见半分的开心或是幸灾乐祸。
他是位正直的绅士，有着明确的是非观念。
他确实相当厌弃威肯这个人渣，甚至在陈述这个事情时，依然是一种带着遗憾、失望和郁郁的口吻，但却不会因此抹黑或是口出恶言来加倍地唾弃他。
作为绅士的素养，不允许他做这样的事情，哪怕他可能愤怒地涨红了脸。
莉迪亚微皱了眉头。
她理解达西的做法，也明白他曾经能够想着约束威肯，是他自己本身的道德水平的高尚，可能也有那么几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义，亦或者就是顾及作为威肯教父的他父亲的脸面。
只是威肯这种人，烂到了骨子里，辜负了他的好意和信任。
“于是，欠了债没有办法还的他，想到了其他的办法。”
“那就是娶一位嫁妆丰厚又好骗的小姐做自己的妻子。”
达西很是痛心地摇摇头，对于这样的行为显然也相当不耻。
“……”莉迪亚皱了皱眉，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是的，你是如此聪明的一个女孩……”达西见她神色，便知道她已经从他的描述里猜到了那一种可能。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把目标放到了我的妹妹身上。”
莉迪亚轻轻地倒吸了口凉气。
想到那个温温柔柔又乖巧可爱的乔治安娜，又想到这般人品行为的威肯，她只觉得痛心疾首。
“那时候威肯早就已经放弃了神职的努力，我认为他这样的品行也不配做一名神职人员，他以学法律为由再次向我要了一笔赞助的费用，我为了不被纠缠，更多的是不愿为他作为牧师进行举荐的补偿，便给了他。”
“他拿着几千英镑，又没有了神职备选严格的种种约束，因此在伦敦肆意开销，花天酒地，很快便花光了钱财。”
“当时乔治安娜正在伦敦读书，她一直都被我们保护得很好，对家里的情况也不是十分了解，并不知道威肯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纯善的模样了，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人品低劣的混蛋……”达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威肯凭借着我妹妹对他的信任，再加上当时我刚接手家族不久，忙于各种各样的事务，很难得出空闲来，而作为一位异性的兄长，又无法确切地关怀到她私人的生活方面……”
“威肯就借着这样的空档，接近并且欺骗了乔治安娜，甚至把她骗出去……想要、想要……”达西的脸色非常难看，莉迪亚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他轻轻地握了握，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样的事情实在难以启齿，我之前未能够告诉你，也是出于乔治安娜名声上的考虑……”操心的兄长深深地叹了口气。
“若不是我正好因为办事提前到达了伦敦，也不会撞破正打算私奔的两个人。”
“是的……”在莉迪亚震惊的神色里，他肯定地点头，复又叹气无奈，“‘私奔’，威肯骗着乔治安娜差一点就成功了。”
“所幸我在他们行动之前，发现了他们的动作，并且成功阻拦了下来……不然真是不堪设想。”
“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报复我，也是为了乔治安娜不菲的嫁妆……”
“出于乔治安娜名声上的考虑，我无法声张这件事情，哪怕是私奔未成功，都将是一个可怕的污点……”
“但我因此拒绝再给他任何经济上的援助，将他从伦敦、彭伯里等地赶走，却没想到他走投无路之下会去梅丽屯当兵，还遇到了你……”
达西看向莉迪亚，莉迪亚的神色里带着深深的厌弃，她被威肯的行为恶心透了。
“很抱歉，没有能够早点告诉你这些事情。”他这样说着。

第73章 七十三个小疯子
莉迪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半晌之后，她只得叹息一声。
“还好……还好……”
莉迪亚想到乔治安娜这样天真可爱的一个女孩子，若是真的被威肯骗了去，怕是会不幸一辈子——她的承受能力，怕是很低的。
“唉，也是我这个哥哥没有做好工作……”
“只是现在，乔治安娜一直在为自己的‘失误’自责，总是内疚自己差点为家族蒙羞……”达西缓缓地说着，在莉迪亚想要收回手时，他不轻不重地握着她，明明没有用上什么力道，甚至她稍一挣扎便可以挣脱，想必达西也不会死拉着她，握着她的手不放，但莉迪亚就是感觉莫名地——自己抽不回手来。
达西注视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的那股带着情愫的温柔，却又衬得他寥落失望的心情格外可怜，她似乎就因此不忍心了。
“只要她人没有事情，这一点污名我、家族都足以承受……”
“可她总是想不通，一直在纠结和痛苦，身形都憔悴下来了，我真的很担心。”
达西握着她的手，认真地凝视着她，慢慢地道。
“莉迪亚小姐，可否请你帮助我的妹妹尽快地脱离那样的阴影呢？这不是她的错，是威肯这个混蛋……”
“若是能够拥有几分你的开朗，我只会为她感到高兴，她确实该学着外向一点，更熟练地交际，也尝试着处理一些世故了。”
“然而作为兄长的我无法面面俱到地教导她这一些，男人与女人处事的办法也不可能近似。我只希望——”
莉迪亚不太喜欢这种沉重的嘱托或是委任。
但她完全明白，达西这是把她当做了“自己人”，才会和她说这番话。
乔治安娜和威肯的事情，足够隐蔽，达西这样爱护妹妹的一个人，没道理为了抹黑威肯，特地拿自己妹妹的名声开玩笑。
而他言语之中，也多是对妹妹的担忧和保护，若不是真的重视她，他又怎么会告诉自己这些东西。
至于说拜托她教导乔治安娜，那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莉迪亚算起来比乔治安娜还小。
虽然两个人确实性格天差地别，但作为旁人，谈论什么“教导”实在是言过其实了。
让莉迪亚这个伪的半个贵族小姐去教导一位出身尊贵的真正的贵族小姐，莉迪亚可不觉得自己的本事真的有这么大了。
除非，她是以另一种身份。
莉迪亚不介意开导乔治安娜，这样可爱的一个女孩不需要为一个人渣的蛊惑而自责内疚。
她尽可以享受自己作为达西小姐的美好生活，享受许多人的追求，而不是羞涩地躲在一边，亦或者是垂泪责备自己的曾经的天真的失误。
但是，莉迪亚也不想那么快地就让达西先生如愿。
坏念头一起来，莉迪亚便瞬间扫开了种种沉闷与忧虑。
她握着达西手的右手不安分地动了动，指尖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手心，哪怕隔着手套，想必达西也感觉到了。
“我很喜欢乔治安娜，做她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只不过……”她望着达西的眼神里，带上了满满的笑意，“既然说要指导她，为什么不让那位传说中的德伯小姐来负责呢？”
达西的面容呆滞了一下，他当然不知道莉迪亚怎么会知道德伯小姐，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她。
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是威肯和莉迪亚说了些什么，顺便给他凭空“造”了个潜在未婚妻来。
见到达西愣怔的神色，莉迪亚便知道这其中必然又是有蹊跷的。
然而，气都气了，那就让他哄哄自己好了，还能自己收回去不成。
达西难得失语，又觉得莉迪亚的神色很不妙。
知道她是有意想要扫开那种沉闷的气氛，但他也没想要惹她生气，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招式，来缓解气氛。
“德伯小姐……”达西琢磨着、观察着、注意着莉迪亚的神色变化，一点点计较着自己的言辞，慢慢地解释。
“她是我母亲姐妹的女儿，也是乔治安娜的表姐，我的表妹……”
紧接着，他就看到莉迪亚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达西只觉得心头一颤。
“她……”达西犹豫地皱眉，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听说……德伯小姐与你……”莉迪亚深谙语言艺术，说一半藏一半，还好达西立刻心领神会地理解了。
达西立马回应道：
“我从未应下任何这方面的想法。”
“在我母亲还在世时，德伯夫人确实有那个意向……让我娶德伯小姐，但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
“我不知这样的传言从何处由来，但这对德伯小姐的名声，也是一个不小的影响。”
“另外，”达西忍不住露出一点苦笑的神色来，哭笑不得地说着，“毫无疑问，现在它对我也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
“哦？”莉迪亚闻言便明白了，不过她还是撑着没有完全接受他的这番解释。
达西再度叹息一声，明知道莉迪亚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在意这事了，但是他还必须要时刻警惕地，保持自己良好的态度，继续哄一哄他的小公主——不过他也心甘情愿。
“我与德伯小姐，只有童年时的一点交流，并无任何其他的情分。除了亲人间的往来和问候，我们两个都谨守礼教，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失礼或者过界的行为。”
“不过现在，我即使想，也不会与她发生。毕竟，牵动我心神的人，正被我冒犯地牵着手……”
莉迪亚眉头一挑，任他好话说尽。
随后，她重重地“哦”了一声。
“是这样啊，看来达西先生也算不得什么绅士……趁人之危，占人便宜，哼！”
达西被莉迪亚的话逗笑了，可她不甩开他的手行为，就已经足够他开心的。
“在此之前，达西先生也从未想到自己会是这样一个克制不住的人……”
“不过他也确实是个容易满足的家伙，他的‘玫瑰’赏他一个眼神，都让他心动不已，更不论是握住了她的手了。”
“‘玫瑰’可不愿意给他眼神。”莉迪亚骄傲地抬起下巴，笑得得意，“可是总是那么巧，绅士先生总是好像无处不在。”
“这大约就是命运把拉山德带到了赫米娅的面前吧。”达西也跟着笑了，满是纵容。
“你确定吗？”莉迪亚带着他在院子里散步，达西自觉地替她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
“也许是提修斯和希波吕妲呢？”达西试探地玩笑。
“你想的可真美。”莉迪亚不以为然地反驳，“玫瑰都没有，就想要一个花园？”
达西顿了一下，随即是一阵狂喜。
“是的，是的……”
“莉迪亚小姐，我向你保证——”
莉迪亚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失言，又同时感到，也许就该如此。
她的心里并无抵触，相反在知道了达西并不是个品行不好或是和德伯小姐有所牵扯的人物时，她的心里还有几分喜悦。
既是高兴自己没有认错人，又是觉得……
到底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样想通之后，莉迪亚再仔细地琢磨了一下。
只觉得也许和这样一位绅士在一起，倒也不会是什么完全无趣的事情。
能够有个肯这么宠她的绅士，恰是难得的了。
何况对方也并没有求婚或是提亲，她不过是给了他一点准话。
男女感情，本就是这般暗示出来的，只要还未提亲，都可以有许多回转的余地，还不至于污了名声。
想到了这里，莉迪亚突然想到了简和宾利先生的事情。
她转头看向达西，达西亦是垂头看她，神色关切。
刚才见她似乎在思索什么，他也没有打断，便是陪着她一道走了一会，现在她似乎是想好了。
“你知道宾利先生的情况吗？”
“怎么了？”达西不解莉迪亚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有些奇怪……”她摇了摇头，“你是刚到伦敦不久？”
“是的，也就前几日，刚刚到。”达西肯定地点头。
见她含糊地问，知道这其中可能有些事情，但又不便于肆意地声张，他便只挑着自己知道的和她解释。
“我一个月前和宾利通过信，但是人是刚刚到伦敦不久，也没有到他们家拜访过，是有什么问题吗？”
“宾利先生和我姐姐简的事情……”莉迪亚还是很犹豫，虽然心里觉得可能有些不妙，但达西毕竟是宾利的朋友，也不是一两年的新认识的朋友，还是多年的友人，她不知该如何形容得好。
“他们不是在安排婚事了吗？”达西奇怪地看她，见她纠结的神色，便知不好，“是有什么意外？”
绅士之间，一般不会过多地谈及自己的私事。
尤其是结婚这样的事情，俗事里的流程或是其他一应的，一般都有女士来帮忙处理。换句话说，就是和举办舞会一样，名义上是宾利先生负责，但实际上应该是宾利家的女眷来处理一些细节上的事情。
当然需要出面的事情是由男人承担，但譬如礼单、宴请、餐饮或是其他的，是需要女士来负责的。
宾利先生没有双亲帮衬，所以他的婚事少不得要找其他亲属帮忙，最亲近的自然是他的姐妹，再有大事上譬如婚礼上，总要有男方长辈或是级别、位置较高的亲属在，作为对婚礼和对新娘的重视，这也是必不可缺的。
达西先生并不会和宾利先生交流这方面的内容。
他也不可能没事追着宾利问说，你安排娶简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若是宾利先生自己主动愿意说，或者是找朋友达西帮忙，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莉迪亚三言两语把之前的事情给他说清楚了，并且特地补充了简和他们一家的猜测，只担心是宾利先生铁了心要做一个渣男了。
达西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对这样的行为可不能恭维，毕竟宾利可是已经和简求婚，又和班纳特先生提过亲的，只是没有能够正常地开始仪式的准备，但到底已经过了门路了。
可他对宾利也算是十分了解，他并不觉得宾利是那种人品败坏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把他当做自己亲近的朋友。
“你不要着急，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达西安慰着有些担忧和焦急的莉迪亚。
“就我所知，宾利上次给我来信时，还说道，他在北英格兰故乡的亲属里，特地来了几位长辈，说是要帮他主持和帮忙婚礼，他也确实是打算将婚后居住的地方放在内瑟菲尔德庄园，他对那里是很喜欢的。”
“长辈？”莉迪亚皱了皱眉，宾利小姐的信里，可是一点没有提到这件事情。
“是的，大概是他父亲那边的亲族，关系很近的那种亲属，似乎已经不剩下了，这也是宾利一家搬到伦敦或是肯特郡的原因，剩下的大约是关系稍远一些，但是辈分上还是足够的那种故乡的亲族。毕竟婚礼上若是有男方地位稍高一些的亲属，会显得比较重视——他也是出于这个想法，把那边的几个远亲的长辈接了过来。”
听完达西的解释，莉迪亚似乎是捕捉到了一点线索。
但突如其来的感觉闪过很快，莉迪亚并不能够完全意识到问题所在。
“要不我过几天上门拜访一下，看一下宾利究竟是怎么想的？”
达西建议地问她，莉迪亚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明天我和舅妈她们都要一起去拜访宾利一家在，正好看看她们是有什么说法。”
“若真的是宾利先生做了个渣男，那我真是……”
莉迪亚无奈叹气。
“可惜了简，她怕是要伤心很久了。”
“只希望她不要那么失望和难过，遇上这样的事情，我们家也不可能去质询宾利家，若是招惹了什么报复，才是……唉，这才是最无奈的事情，人言微轻的。”
“不用那么悲观。”达西依然相信他的朋友宾利是个好人，也是位绅士。
但现在情况不明，一切的指向又不是很好，他也不敢十分肯定地在莉迪亚面前说这其中定然是误会，宾利一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只是，若是莉迪亚的家人真的因此吃了亏，别的不说，他也不会再和宾利家有任何的往来了，如此人品，还让他心爱之人的家人受了这样大的屈辱，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安无事地和宾利家继续相处的。
两个人谈了一会，便相继回到了屋子里。
虽说是加德纳太太有意给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机会，但到底未婚男女不能够这般大大咧咧的，该有的计较还是要有的。
“哥哥？”乔治安娜看向他，只觉得达西似乎心情尚可。
达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也不知乔治安娜脑补了什么，看向莉迪亚的眼睛亮晶晶的。
莉迪亚跟着心都化了，乔治安娜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加德纳太太有心想要留两个人用午餐，但不知达西是否是有其他的考量在，两个人坚持拒绝了，只说是下一次再约。
加德纳太太看了看莉迪亚，见她似乎也没有别的想法，亦或是不赞同，这才应下。
加德纳舅舅送客人出门，艾丝黛拉则拉着莉迪亚询问些女孩子的私密话。
看莉迪亚的模样，便也可以知道两个人想必又有了进展。
只是毕竟见面的时机不太多，而两个人之间要处理和考虑的事情也不少，以达西愈是珍惜愈是谨慎而非完全被情绪掌握的性子来说，不可能就这样直接求婚提亲的——
而莉迪亚这边，恐怕班纳特先生也会有意地卡上一卡，毕竟她年龄不算大，总是要等到她毕业才是。
莉迪亚把自己的想法私下里和艾丝黛拉说了一说，她也表示了理解。
毕竟是人生大事，两个人都能够谨慎些而不是仅仅依靠激情下的告白就选择一辈子，是一件好事情。
对于简那边的事情，艾丝黛拉也感到了无奈。
说实话，这种事情都是姑娘家比较吃亏，而且班纳特家对上宾利家，也肯定是班纳特家吃亏一些。
若不是他们家在伦敦尚且有些门路，又对宾利家还算有些了解的法子，他们可能就要吃下这暗亏了。
只看明天去宾利家，能够有什么结果来。
当天稍晚一些的时候，莉迪亚等人收到了其他几家的来信。
和其他两位郝薇香夫人的旧友的拜访也定了下来，艾丝黛拉和莉迪亚也可以开始准备到时候的穿着了。
倒是福尔摩斯家，凡尔纳先生的妹妹福尔摩斯夫人很客气地表示了感谢，并且表达了想要见一见他们的想法，希望他们能够带着信一道来。
因为不知道莉迪亚在伦敦还有亲属，若是两个姑娘想，也尽可以住在他们家里。
至于说加德纳舅舅了解的关于克鲁上尉的事情，倒是还没有结果。
让大家觉得有些不太好的事情是，他们居然没有办法查到克鲁上尉的女儿萨拉究竟是在哪里上学的。
按照以前克鲁上尉的来信所说，他是把女儿委托给了伦敦一家寄宿制的女子学校。
因为他去殖民地做生意开拓市场的缘故，他无法亲自照料女儿，妻子去世，那一方的亲人都在法国，而他自己本身是大英帝国的军官，在伦敦似乎没有其他的亲属，所以只能这么委托给了熟人安排的学校。
熟人安排的学校，他之前也是去看过的，最开始几个学期，也都是好好的，他每年回来也会把女儿接回家。
然而不妙的是，在他似乎失踪了之后，他在伦敦的女儿好像也一点都调查不到了。
因为没有仔细说明过具体是哪一所学校，怕是只能够循着小姑娘的年龄和名字，一所所地查了。

第74章 七十四个小疯子
事有急缓。
和加德纳舅妈等人商量过后，几个人再次统一确定了时间。
将之后几乎一周时间的出行全都安排得满满的之后，几个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晚上时候，艾丝黛拉带着莉迪亚和她一道，在那里安排出行需要的种种东西。
“怎么了？”见到艾丝黛拉皱眉似乎是很头疼地样子，莉迪亚转头问她。
“我们似乎缺少一点……首饰？”她有些犹豫，“其实衣服倒也还好，将衣服的搭配改一改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首饰的话，总觉得只有两套，要去至少四家，总觉得……”
“还行吧。”莉迪亚想了想，只觉得并不算是很大的问题，“我们可以换着带，虽然首饰成套的搭配有局限，但是拆开来安排就好了。”
“……只能这样了。”
出门在外，又不是在自己的家里，也没有什么方便的可携带的首饰——不如说，衣服首饰和方便可携带就不是那么相衬的搭配。
她们两个又不是什么大家，自然无法配上几车几车的东西，两个小姑娘也不敢随身携带那么多贵重的首饰。
若是真的算起来，还确实是显得有些过分难搭了。
“不算什么大事情啦，别担心……”
莉迪亚安慰着她。
“反正又不是一家去几次，就算用了一样的，也不会真的招人耻笑，只是你心理上过不去而已。”
虽然说衣服首饰是女性惯常提及的东西，但是不一定他们拜访的这些家里，都会互通有无，且巧合到刚好说到她们的打扮，才漏了陷。
莉迪亚并不觉得真的用了一样的，会被人看不起——那样对方的素质也就不过如此。
虽然时下贵族女性们都会极为避讳这种尴尬，也同样以此为耻，但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严格意义上，又算不上什么十足的贵族小姐，也就不必讲究那么多了。
“不过有一点，明天去宾利姐妹家的时候，一定要打扮得好一点。”
“我懂你的意思。”艾丝黛拉被莉迪亚的话逗笑了。
明天不知道是不是一场“硬仗”。
若是宾利姐妹连同宾利先生真的想要反悔什么，那他们是肯定需要以一种强硬的态度和坚决的表现来应对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简吃了大亏，虽然她本人不在——简不在正好，她的性子太温和太软，到时候指不定怎么心里委屈又碍于面子不好说出来，但有他们这些亲友在，是一定要为班纳特家和简讨回这个面子的。
艾丝黛拉算是为莉迪亚“排阵叫板”的人。
虽说这也不算是什么好事情，但她的立场和态度是和莉迪亚一样的。
何况艾丝黛拉虽然性子冷淡了一点，但并非没有棱角，不如说她这种高傲又冷淡的待人接物，正是一种锐利的性格的表现，她的脾气也是不小，只是性子不会对着身边亲近的人使，不然这像是什么样子。
好不容易有了个“发挥”的机会，艾丝黛拉自然会努力地配合，不给莉迪亚拖后腿。
实在不行，就以两个人年纪还小为由糊弄过去。
反正，这个哑巴亏他们是不会吃的。
第二天一清早，两个姑娘就兴致勃勃地装扮起来。
莉迪亚拿出了自己之前准备的化妆品和衣裳，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起那种更为成熟又更有“力度”的装扮。
莉迪亚的正红色口红一直没有施展的余地，这时候倒是全都安排上了。
化了妆穿好了衣服，正弄着头发，两个人互相看看对方的装扮和模样，倒是默契地都笑了起来。
莉迪亚心里憋着股气，她倒是要看看宾利姐妹能够说出点什么来。
最重要的是，作为当事人的宾利先生，是否是真的铁了心要做个抛弃简的背信弃义的渣男了。
加德纳舅妈也发现了似乎有些暗暗较劲的两个姑娘。
言辞之中，很快她便也意识到了——
这两个姑娘怕不是要过去找麻烦的。
虽然觉得他们下定论过早，但加德纳太太也理解年轻的姑娘们那种为自己的亲人朋友想要“争一口气”的“战斗”**。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示，到了人家家里绝对不要先失了礼数，不管发生什么，都尽可能不要失了体面让外人笑话。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在巴黎参加过不少舞会，也跟着凡尔纳夫人见识过不少场面。
那种女人间的暗潮汹涌或是正面交锋她们倒是看到了，但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尝试过。
虽然心里也觉得好玩，但她们也忍不住想，莫不是今天要用那冷嘲热讽的本事在宾利先生身上试上一试了。
坐在马车上，莉迪亚想到了在郎博恩家里的简。
她不知道简此刻是怎样的心情，也不知道她内心怀了怎样的期待和悲伤给她们写信说明种种事情，她只是替简感到担心和难受。
简是如此善良又敏感的一个女孩，她的天使为什么不能够享受一个美满的婚姻，而非要忍受这样的折磨？
若不是这段时间，大概是卢卡斯家的夏洛蒂和她们的柯林斯表哥的亲事正逐渐临近，而柯林斯表哥又时不时地到郎博恩那里刷刷存在感，把班纳特太太的仇恨和怒火都吸引了过去——
简怕是还会受到不少来自班纳特太太的责备。
现在几乎是莉兹在忍受着班纳特太太对于她错失一场好姻缘的指责，而宾利和简的事情虽然让她疑惑，但到底还没有到最坏的猜想中。
莉迪亚根据家里寄给她的信，猜想着家中的情况。
其他的姑娘，玛丽的亲事似乎也还是没有找落，凯蒂依然跑着梅丽屯找菲利普姨妈帮忙约军官跳舞，大约都是让人操心和担忧的样子——
真希望一切都好。
到了宾利家，宾利姐妹态度看起来一切如常。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宾利小姐，听言语是宾利姐姐赫斯托夫人会稍晚一点和赫斯托先生一起过来。
宾利小姐邀请他们务必要一起用午餐。
“宾利先生不在吗？”莉迪亚笑着大方地四下看了一下，“是有其他的客人在吗？”
“……”宾利小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如常地自若回应，“是我们家在故乡的亲人，老宾利先生和老宾利夫人，是我的表叔父和叔母，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们出去钓鱼了。”
“这个天气出去钓鱼？”艾丝黛拉疑惑了一下。
面对郝薇香夫人的女儿艾丝黛拉，宾利小姐的态度要好上不少。
固然有莉迪亚和她关系本就一般，甚至说得上是情敌的原因，但更多的怕事因为艾丝黛拉是贵族夫人的女儿吧。
“今早的时候，太阳还在呢，是我们的朋友穆勒家的亲友来邀请的，他们家的看到说有合适的地方，便干脆邀请他们两位老人家一起。”
宾利小姐的解释似乎很恰当。
“那也是件好事情。”艾丝黛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啊，毕竟能够打发时间了。”
莉迪亚一点都不相信这从远方故乡来伦敦的远亲是没点什么原因的。
但倘使不是为了宾利先生的亲事，他们又为何而来呢……
宾利小姐亲切的态度并不能够让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等人觉得满意。
然而不论加德纳太太或是其他人怎么问着说着或是试探，哪怕是等到赫斯托夫妇过来了，他们也依然都不肯漏半点口风，分毫不肯提及宾利或是婚事。
莉迪亚的心里早已经凉了大半，从她这故作亲昵却半分不肯谈及关键的行为里，莉迪亚基本已经猜测到了她的想法。
宾利姐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不喜欢这场婚事，甚至很不满意宾利和简求婚，直接上门到班纳特家的行为。
他们以这种方式抗议着，就是不知道宾利先生本人是否也已经后悔。
赫斯托先生和加德纳先生说这话，似乎并不清楚女人们之间的交锋。
两位先生都不是直接的关系人，所以他们也不好多谈论这个。
莉迪亚几次垂眸，艾丝黛拉私下里握着她的手安慰她。
艾丝黛拉已经理解了莉迪亚的想法，对于他们这种冷处理的意图，感到分外唾弃的同时又倍感无奈。
毕竟拿不出准确的证据来说明他们的婚事是有迹可循的，凭借口头的约定也没有其他可靠的见证人也不能够改变这件事情的本身。
可一想到简就要吃下这暗亏，莉迪亚就感到怒火直在心头燃烧。
她愤怒，却又心疼——她真为简感到委屈。
“这是……是莉迪亚小姐来了吗？”
门开了，是宾利先生的声音，还带着欢快又吃惊的语音语调。
莉迪亚确信自己看到了宾利小姐瞪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惊愕甚至带着慌张的神色，让莉迪亚敏锐地察觉了什么。
艾丝黛拉也没有错过这样的变化，她看了看莉迪亚，示意她静观其变。
“啊，是艾丝黛拉小姐，真高兴见到你们。”
宾利先生的脸上还是那般热情又可爱的笑意。
他笑着问候过加德纳夫妇，随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看向了莉迪亚。
“你的姐姐还好吗？我好久没有收到她的来信了。”
宾利先生坐下来，问话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你该先歇一歇喝口水的。”
达西先生不紧不慢的声音跟上了，宾利立刻就笑了。
“莉迪亚小姐又不会立刻消失。”
“哦……哦！”
宾利先生看着达西进门，第一眼看向莉迪亚，他自觉自己发现了什么。
出于好心，他并没有拆台自己的友人，只当是达西是为了莉迪亚的到来特地来他家里的。
只是达西确实是为莉迪亚而来，却不是宾利想的那件事情。
莉迪亚下意识地看向宾利姐妹，宾利小姐的脸色极为难看，赫斯托太太的神色也有几分尴尬。
“可我怎么听说简写了不少信送来？”艾丝黛拉的话问得恰到好处，宾利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姐妹。
“是啊，我姐姐给你们写了好些信件呢，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宾利小姐再未回过信来……”莉迪亚笑得体贴又温和，好似真的一点都不怀疑。
达西先生先是与几位问候，表示自己是受宾利邀请到了家里。
不成想，正碰上了刚好来宾利家拜访宾利姐妹的几人。
他也是个促狭的先生，明明昨天才来加德纳家。
莉迪亚一点都没想到，他会临时起意去找来了宾利。
亦或者，是他昨天交谈之后，特地推掉了其他的安排，为了她才多了今天这一趟。
可若是没有他特地想法子把宾利先生带回了家——
莉迪亚她们今天怕是会无功而返，带着误会回去。
想到这里，她神色里更是冷淡了几分。

第75章 七十五个小疯子
显然，宾利先生自己都没有料到这样的变化。
他是真的以为莉迪亚小姐和她的亲友，都是巧合地到了他们家拜访。
也许是为了他的妹妹才来的，只是他恰好遇到了。
遇到了就遇到了，正好可以问一问她郎博恩的家人尤其是简的近况，而其他人其实也不算那么要紧——宾利先生偷偷地想。
他是今天出门办事的时候，偶然遇到的达西，两家有生意上的合作，达西刚刚来伦敦接她妹妹，这段时间提早来，于是办事的时候很容易就碰到了。
虽然也是个巧合（？），但宾利先生还挺高兴的。
自己和简的事情有了质的飞跃，他还在苦苦追求着莉迪亚小姐，这么一想还挺得意。
宾利先生其实自己也一直奇怪，之前简一直又给他们写信，甚至给他也寄过几封信，虽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也就是一般般的简短的几句问候，他也依然很高兴。
但不知为何，几月前他的姐妹说，简没有再给他寄信了，他心里还疑惑和担忧——难不成是简生病了吗？
时间愈久，她们连同老宾利夫妇都和他说，指不定是简后悔了或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就是不想要嫁给他了。
宾利先生心里难过，却也并不相信这个说法，就算是拒绝，也总要是有个拒绝的说法。
如果简真的不愿意嫁给他了，他当然会伤心得不行，但他不会责备她的，哪怕她喜欢上了其他人或是因为一些客观原因不能嫁给他了。
今天回来的时候，听佣人说是莉迪亚小姐和她伦敦的家人并又艾丝黛拉小姐一道来拜访了。
宾利先生几乎把之前的一点点忧愁和顾虑完全抛在了脑后，至于那些亲人们说的什么简不想嫁了，也没被他放在心上。
他很高兴地过来询问简的近况，结果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简给他、他的妹妹写了很多信，但始终没有收到回音。
宾利先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还记得自己的妹妹是怎么和他说，简许久都没有写信过来了如何如何……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姐妹。
赫斯托太太、他的姐姐笑容有几分僵硬，他的妹妹也看起来尴尬至极。
“也许是信件没能够送到呢？”加德纳太太打了个圆场。
但就算是天真如宾利先生，也不可能看不出自己亲近的家人的那点情绪。
联想到自己的姐妹今天特地把他支走，让他在非查账的日子去查账之类的，再想到这段时间连同他那两位表叔父的表现……宾利脸色倏然铁青。
达西似乎也看出来了这其中的名堂，他拍了拍宾利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一下。
“是啊，郎博恩距离伦敦也有些距离，便是再发达的通讯，也总是会……”莉迪亚恰到好处地停顿一下，“丢了四五封不同时间寄出来的信……这好像是真的有些严重了。”
艾丝黛拉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便是加德纳太太也匆忙用手帕遮住自己没忍住勾起的唇角。
达西无奈地看了一眼她调皮的小公主。
她的玫瑰小姐眼里还带着冷色，笑容里满是辛讽。
便是说出口的话，也是这般带刺又锐利。
宾利先生的脸色始终很难看，即使是宾利姐妹打着圆场应酬说着的话，也让他感到分外难堪又难熬。
这下，哪怕他还没完全了解清楚，也该知道自己的姐妹甚至可能连通了叔父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了。
之后的一些都显得怪诞又可笑。
当那两位叔父叔母老宾利夫妇到家时候，众人刚刚用完午餐。
毕竟是宾利小姐自己之前为了表现好客和友好说的要留下他们吃饭的话，这下倒是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莉迪亚本来是几乎一刻都忍不下去，恨不得甩宾利两巴掌的，但是如今看下来，她反而不急着走，带着艾丝黛拉一道，让加德纳舅妈不要着急，应是撑完了一顿午餐的时间。
这美味又丰盛的大餐并没有打动宾利一家，他们都是心事重重，宾利先生勉强打起精神应酬，关切地问候着关于郎博恩他们家人的情况，达西也不时微笑着替他说两句好话。
就在这个时候，被穆勒家邀请去钓鱼的老宾利夫妇回来了。
进门之后，他们见到有朋友来，也未曾多想，很是高兴地欢迎他们来访。
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倒是听闻有位达西先生，便只以为他们是和达西一道的宾利先生的朋友。
“说起来，穆勒家的小姐真的是十分温柔可人。”
因为没多想，也一点没有想到莉迪亚和加德纳夫妇会是那位被他们意图抛弃的班纳特小姐的家人，老宾利夫人几乎是顺口就说了这样的话。
她用一种介乎夸赞和介绍的口味，不断地为宾利先生做着媒人的劝说。
这位表叔父和表叔母，似乎压根就没有想到其他的可能，从他们的言语里，也不难听出，他们对于这位有着万英镑嫁妆的贵族小姐很是推崇，又觉得对方和宾利一样都是从北英格兰到伦敦发展的家族，年龄又正合适，与宾利先生是再合适不过一对。
宾利先生起初还能够勉强维持自己的客气和笑容与他们表示拒绝，并且一再地表示自己有了属意的人并且已经求婚，不愿意再去和其他的单身女性接触。
然而这位表叔母十分轻巧地就在那里表示，既然对方家世平凡不过是区区一个乡绅之女，同时又没有正式地定下一个仪式，不过是口头上的交流完全算不得什么。
那位叔父亦是表示，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门当户对才是最重要的等等。
这个时候，宾利姐妹早就已经明智地闭上了嘴。
加德纳太太也看出来这怕是要变成一场可怕的家务事，而宾利先生这样好脾气的一个人，脸色也已经不对了。
莉迪亚不相信他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会想不到这其中的蹊跷来。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礼貌地告辞了，达西先生倒是没有立刻离开。
这两位北英格兰来的远亲似乎是看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颜值不错，又以为他们也是嫁妆丰厚的贵族小姐，似还想要为他们介绍什么青年才俊或是让宾利给举办舞会。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是笑着拒绝，他们先行告辞离开了。
宾利一家都没有再说任何挽留的话语，只除了这对远亲还在那里客套，加德纳太太礼貌地应下并替姑娘们拒绝。
达西先生趁机把宾利先生拉到了一边说话，也不知道谈了什么。
之后的事情，莉迪亚是不知道的，但她心里感激达西在其中起到的帮助。
这件事情的结果，莉迪亚第二天就知道了，她同时收到了来自宾利先生和达西先生的信件。
达西把这件事情他知道的原委都告诉了莉迪亚，大致的意思是：
这两位来自北英格兰的远亲与宾利一家并不亲近，但因为辈分尚可，故而被接到了伦敦，宾利的本意是想要让他们做他的婚礼长辈见证人的，但不想他们也并不觉得这是一桩合适的亲事，并且一直努力地想要毁掉这一门和班纳特家的婚姻，转而想要撮合宾利先生与他们很熟悉也更加看好的穆勒小姐的姻缘。
宾利姐妹虽然待简十分亲厚，看起来也很热情，但也并不是非常赞同这门亲事，因为宾利需要一个相对强大的妻族一是稳固生意，二是确保家中的地位不会再降，从而影响到宾利姐妹的社会地位。
这样一来，在面对远亲给予的压迫时，两个人顺水推舟地配合着扣下来了信件一类的东西，在此期间努力撮合宾利和穆勒小姐，而他们则想要给班纳特家一个错觉，那就是简和宾利的婚事已经无望。
按照他们对简性格的了解，加上简为了后面妹妹的亲事也不可能始终待字闺中，想必她会是主动放手的一方，女方若是毁亲，责任便不在宾利这边了。
到时候只需要告诉宾利是简不想要继续这门亲事，主动放弃，而有了他们的劝说，宾利也就不得不认下了这件事情。
不得不说，他们预料的很好。
若是没有这一次的这一遭，指不定宾利先生被他们拖住再多消失个几个月，简就真的会主动放弃了。
不过还好，宾利先生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宾利先生在给莉迪亚的信件里，非常恳切地表示了歉意。
他表明自己对简的心意从未改变，也并没有和那位穆勒小姐有任何不恰当的交往，他始终坚持要娶简为妻子，只是被蒙蔽了，又被种种事情拖住。
若不是莉迪亚她们来访，他甚至不知道，他从北英格兰接来的亲戚有这样的心思，并不遗余力地拖着后腿倚老卖老，企图破坏他和简的姻缘。
出于对宾利小姐的未来出嫁和名声的保护，这样的家丑无法直接对莉迪亚言明，更不可能对外声张。
但宾利先生委婉地和她表示了会约束自己的妹妹，并且不日将会安排她出嫁，待简嫁到内瑟菲尔德庄园来，将不会有任何亲属矛盾这方面的顾虑。
他表示已经向郎博恩那里亲自写信寄去，待把两位远亲安排好送回故乡之后，他在圣诞左右或是圣诞之后，会亲自再到郎博恩去，正式地提亲，并且尽快地商议好婚礼的事宜。
他保证了之后不会再出任何意外，也会密切地关注一切的进程。
请莉迪亚务必帮他在简和家人们面前美言几句。
伴随着宾利先生的道歉信送来的，还有几样形制很不错的首饰，包括项链戒指和耳环。
莉迪亚读了信，这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开了怀。
这可真是太好了。

第76章 七十六个小疯子
76.
比起达西在心中将自己所知所猜的全都告诉了莉迪亚，宾利先生在这方面就要委婉许多，甚至隐瞒了不少东西。
莉迪亚是能够理解的，虽然她并不会说赞同他的这些举动或是其他的，但是无论从哪个方面，她都能够明白宾利先生这么做的本意。
就如同达西信里所猜测的，在隐瞒简的来信，尽力阻止她与宾利的来往这件事情上，不可能只有那对倚老卖老的远亲表叔表叔母出力了，他们即使给宾利姐妹施压，以长辈和亲眷的身份，许以了某种好处或是加诸了某种威胁，宾利姐妹也不一定需要完全遵从他们说的。
他们并不算是亲近的家人，不然宾利也不至于带着家人到更好的伦敦发展，而将他们“弃留”在了故乡。
也许正是宾利先生此次的重视，养大了他们的某种野心，让他们想要通过各种方式扒住宾利先生这个还算有出息的苗苗。
而若是宾利夫人能够站在他们那一边，毫无疑问一切都会顺利许多，宾利这样性子柔软又善良的人，也不会拒绝任何帮扶旧时亲友的请求。
这样，穆勒小姐也许就是这么个人选。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等人，都是以女性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的。
也许粗心又单纯的男士还会认为，宾利姐妹在此事中充满了无奈，她是被迫协助他们的，但莉迪亚已经猜出了真相。
这样细腻的手法，无疑是女眷的手笔。
想必了解自己妹妹的宾利先生也猜到了这件事情。
但出于兄妹情分，他不能够再细查追究下去了，这是丑闻，不该被仔细地探究。
血缘上的亲情让他无法割断这种联系，同时宾利先生也确实不是个心狠的人。
但倘使他真的是个果决甚至狠辣的男子，他也就不是简喜欢的那个宾利先生了。
就像班纳特家的姑娘们都知道简是个好脾气又容易心软的姑娘，和宾利先生几乎是如出一辙的性子，但她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简的性格。
若是没有大姐姐这般包容又可爱的性子，也不会下面这样各色各性格的姐妹们可以自由地成长和发展。
简能够包容莉迪亚的无数次任性，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简几乎从来没有与她红过脸，哪怕莉迪亚小时候纠缠请求着不想做功课，她也只是一遍遍地与她强调，又努力地想要开导她多做一点。
而充当这冷面任务的，则通常是莉兹，莉兹性格更加又棱角一些，这样她反而才是更能够管住人的那一个。
也许，宾利先生和善又天真的性格里，也少不了他两位姐妹的种种关照和保护。
作为宾利家唯一的男性，也是唯一的继承人，莉迪亚也相信，在宾利的成长道路上，不论是作为姐姐的赫斯托太太还是作为妹妹的宾利小姐，肯定也为自己兴许并不是很强势很强大的兄弟操心过许多。
固然，两个人一直攀着宾利，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但她们帮助宾利管家时，从来也都做得很好，未曾有过纰漏，也没有让宾利失过任何体面。
所以，这件事情她们虽然做得过了，但宾利也无法真的一一地细究出来。
在和莉迪亚解释的时候，他也把主要的责任都推到了远房的亲属上面。
莉迪亚理解他的这种做法，虽然她站在简的亲人的立场上，并不喜欢这样的选择，但他就是这样一个重感情又很在乎家人的人。
不过好在他也同样拿出了自己该有的态度和担当来，这种事情确实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忍耐极限，也是她们不该也不能做到触碰底线的事情，他的人生大事、一生的幸福就这样差一点被毁掉——他不敢想象简有多伤心。
宾利同样理解莉迪亚等简的亲友的愤怒，她们甚至直接找上了门来。
若不是素养还在，怕是早就要狠狠地打他几顿了。
在达西的建议下，他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或是等到简嫁过来之后会遭受一些歧视和折磨——尽管宾利觉得在此事之前，简与他姐妹的关系都相处得很友好，但他需要杜绝某些可能、防止一些意外。
私下里，他已经和赫斯托先生谈过，以后他们夫妇也不会再一直赖在他们的家中，他答应会为赫斯托先生在伦敦找找关系安排一项工作，其中的打点费用都由他来，权当做是做弟弟的一点心意。
而以后他和简都会长住在内瑟菲尔德庄园，简管家的权利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他们家和赫斯托家就会是普通的亲人间的关系，何况他有了自己的家世，也不需要他的姐妹再来帮他处理和管家了。
至于说他的妹妹宾利小姐，如他信中所写，他也知道自己妹妹的年龄不算太小了。
达西先生对她无意，并且已经有了心爱的对象，这话宾利不会这么写，但他心里知道这事。
于是，尽快为自己的妹妹另择一门好亲事，就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了。
也许是等简嫁过来之后，也许是之前……总之，近一两年内，宾利小姐是肯定会出嫁的。
如果简嫁过来时，她还没能够正式出嫁。那之后，如果简愿意，可以让宾利小姐帮着处理一些还不熟悉的杂事，如果她不需要帮助，那他的妹妹就在家安心待嫁就可以了。
她愿意住在伦敦也好，愿意呆在内瑟菲尔德庄园也好，这个由她自己决定。
但毫无疑问，之后宾利小姐的婚姻大事，从嫁妆到婚礼的体面，都将由简掌控——
按一般的情况来看，应当是迟于宾利先生的婚礼的。
毕竟长兄长嫂都在的话，属于有人内外帮衬的，宾利小姐的出嫁也会显得更体面一些。
这样一来，为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宾利小姐必然是要和简处好关系的。
决定权到了简的手上。
何况，若是简私下里不满意了，她也要掂量几分枕边风的威力。
所以，面对这个处理，莉迪亚也算是满意了。
立刻把宾利小姐嫁出去，也不大现实。
但若是简掌握了主动权，想必以宾利小姐的聪慧来看，她也不会做那自掘坟墓的事情了。
她从来都是很明智的女性，除了这事大概是昏了头，其他的作为一个理智的贵族小姐，她会做出适当的判断的。
莉迪亚也要替简考虑一下。
宾利这边的亲属虽然不算亲近，但好歹也是有的，若是对简一件太大，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不利于长久的发展。
但若是宾利小姐肯低头，加上嫁人以后也少不得要娘家人的撑腰维持自己的体面，她有的是时候依靠简的，那她只会帮着简做事，而不是再对着来。
艾丝黛拉和加德纳太太等人也都是这个想法。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算是有个不错的结局了。
“到时候，就等着参加简和宾利先生的婚礼了。”
加德纳太太笑着言道，大家也都十分高兴。
简和宾利的婚事能够有新一步的进展了，班纳特太太想必也会欣慰不已。
到时候，莉兹就不用再因为柯林斯表哥和夏洛蒂的事情而老是被责备了。
最重要的是，加德纳太太也看出来：
莉迪亚和那位绅士达西先生，也大有可为在。
这位绅士跑前跑后又带着妹妹不拘身份地上门拜访，可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宾利友人的关心。
这事情要是让她那位姐姐班纳特太太知道了，怕是会高兴疯。
只是看莉迪亚似乎不欲多声张，她便也没有多嘴地问。
“明后两天都有拜访的任务，大后天周四是去福尔摩斯先生家里。”
艾丝黛拉查了查日程活动，问莉迪亚。
“你的礼物还有着装都准备好了吧？”
“嗯，都备好了，别担心。”
莉迪亚摆摆手，好心情已经持续了一下午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加德纳舅舅进屋的时候，手里拿着封略沾了一点水的信，他的身上还有些水迹未干。
刚刚他回来的时候，正巧外面下雨了，这才显得格外狼狈。
加德纳太太连忙拿了衣服毛巾来给他，加德纳舅舅又叹了好几声。
“克鲁上尉出事了。”他言简意赅地对正担心地看着的莉迪亚道。
“……你说什么？”加德纳太太惊了一下，“这话可别乱说，他不是在外从商吗？”
“是，但是……”加德纳舅舅晃了晃手上的信，“我才知道他是在国外出了事故，他的投资出了问题，最重要的是，他染上了热带疟疾……突发疾病，就去世了……”
莉迪亚等人都是愣了一下，随后她惊愕地从加德纳舅舅的手上接过信件来。
这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印度寄来的手写信件，大致意思是说明，克鲁上尉突染急症，心力憔悴之下，并没有支撑多久就已经去世了。
然而，他去世之时生意上的问题尚没有得到解决，不仅留下了他尚在英国读书的女儿，其实还有一笔生意的问题。
关于这笔生意的具体事宜，在信件中并未多说，由于一切都是在匆忙中发生，所以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交代后事。
这封信件是他手下的曾经的助手写来的，此时他也正操劳着仍是一团乱麻的生意的事情，目前生意上，还有另一位合作人、印度的绅士可以进行处理。
但关于他女儿的事情，他们无法提供任何的帮助。
……
莉迪亚反复地看了几遍，最终确认了信中的意思。
克鲁上尉曾经的那些助手或是其他的，基本是已经不打算再多管这件事情，并且乐得把烂摊子交给那位不知名不熟悉的却愿意继续担起责任来的印度绅士身上。
但关于他的女儿萨拉——她可能要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了。
真是不幸。

第77章 七十七个小疯子
呼啸山庄的外边，是被无休止的呼啸的风吹得倾斜寥落的冷杉树。
还有荆棘丛生的路边的景致，连同石板缝间毅力生长的无休止的杂草。
哈里顿从小便见惯了这样荒僻又有着慑人压迫力的景象。
从那总是会把窗户和门吹得吱嘎作响的呼啸的风，到庄园前面曾被他乱涂乱画的砖和雕塑……这座据说是1500年时建造的牢固的呼啸山庄，如同一位顽固的士兵，可悲地驻守在此，从未因这冷风骤雨而坍圮，却一点点显出破败和孤僻来。
他的心情从未由此复杂。
也是第一次以一种全然不同的眼光回头看着这座呼啸山庄。
他从未见过这座山庄繁华的模样，那种宾客不绝、觥筹交错的情景，从他诞生起就从未存在过。
在被锁起来的杂物间里看到的所谓欧肖家族的发家史和族谱，也分好没有能够显示出一点家族的荣光来。
这是希斯克利夫的庄园，这位皮肤深色的吉普赛人血统的男人，占据了这座庄园，同时拥有着另一处画眉田庄。
倘使，这座屹立在偏远高地的呼啸山庄是守岗的士兵，那画眉田庄便足以称得上是格外整洁又好看的绅士了。
可惜，它们都是希斯克利夫的了，于是，它们也变得一样面目可憎——
像是灵魂都被杀死的可悲的人儿。
哈里顿的前十几年里，几乎整日在无休止的辱骂和劳作中度过。
他过得像个下人一样，不对，他就是个下人。
被希斯克利夫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受气包可怜虫，也因此，他从未停止过憎恨和埋怨。
哪怕是藏在心里的愤怒，他都始终未曾止息过怨怼。
只是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可以让他发泄的地方。
又有一天，他碰到了一位放着羊的体面的小姐。
当那位可爱又善良的小姐说要教他念书识字的时候……
就像是一个顽固又调皮的男孩终于意识到自己长大了一般，哈里顿忽然就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他那天愣了很久，便是做活时发呆被仆人约瑟夫辱骂抱怨了，他也出奇地没有生气。
他感到自己是平静的，他像是突然被从山庄的诅咒中出来了一般，从无限的阴霾和散不去的阴云里，他的心似乎被彩虹和阳光所包裹。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不该如此——
不是因为他开始识了字，就显得不一样了。
而是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弟弟林顿和妹妹凯瑟琳的兄长。
尽管也许他们两个并不认可，可他确实应该是一位兄长。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该为自己过去天真的又充满着怨恨的童年和曾经做一个道别。
曾经调皮的男孩第一次渴望抛弃自己不懂事的过去。
他想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他想从一个男孩，成长为一个男人。
于是，他开始思考，开始尽力地向玛丽小姐多学一点东西。
同时，他也开始一点点地关注——
玛丽小姐，是怎么看他的呢？
他会不会觉得曾经怨天怨地的自己，十分的可笑？
……
虽然面对呼啸山庄的熟人们时，他仍然是那般的脾性，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一点点地变得不一样了。
“痛苦是我的名分，狠毒是你们的本性；现在，来折磨我吧，我毫不在乎！”
哈里顿没有普罗米修斯这般伟大的心境，却莫名地能够把自己从那种没完没了的压抑的纠葛中尝试着一点点地把自己拯救出来——感谢玛丽小姐。
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林顿写给凯瑟琳的情书或是两个人私下里的交往，哈里顿甚至都能够感到十分平静。
有时候，他甚至会产生一点的羡慕情绪，而非约瑟夫那种咒骂和愤恨，但那又如何呢？便是他们这般偷偷地谈着恋爱，也无法改变什么。
“随他们吧。”
哈里顿很多时候都能够以这样的态度面对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成长到了一个足够理性的或是有些冷血的程度。
他知道，在呼啸山庄的每个人都被那种仇怨纠缠着，每个人都是受害者，然而每个人也都是加害者。
大家就是这样彼此伤害的，哈里顿未曾与他们计较他们在享受他的劳动和苦力时他受的苦楚，这便已经很好了。
他们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的情深的。
暴雨骤降，狂风大作。
这样的天气，是不适合出门的。
可是哈里顿依然不顾凯瑟琳的咒骂，跑了出去。
唯一的正式佣人约瑟夫去找医生了，而哈里顿……
他只是觉得一刻都无法在这个家里呆下去了。
希斯克利夫强迫凯瑟琳嫁给林顿。
可傻子都知道林顿那么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可能结婚生子。
最重要的是，林顿生病了，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传染病……
凯瑟琳咒骂着疯狂地怨着希斯克利夫，可即使如此，她也依然只能无力地被推进林顿的房间。
大概是照顾病人。
哈里顿不敢想象希斯克利夫想要这两个人在屋子里做什么。
他感到了恶心，又替自己和他们感到悲哀，在这同时，他又觉得希斯克利夫的一切都好像一出荒诞的剧目。
希斯克利夫的人生，就是个悲剧，可是他和他那表弟表妹的人生，也是悲剧。
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非常得疼。
噼里啪啦的雨和呼啸的狂风盖过了周围一切的声音。
想象到那烛苗晃动着，林顿痛苦地咳嗽着而凯瑟琳无奈落泪安慰的情景……
哈里顿感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他的心里。
也许呼啸山庄真的是有什么魔鬼的力量震慑着。
除了庄园的控制范围，尽管还是空寂的山野，但雨势已经骤然减小。
哈里顿浑身被淋了个透，穿着的雨衣根本顶不了任何的雨。
但风小了，雨也小了。
他看到了同样有些狼狈、却好像发着光的玛丽。
“今天雨这么大，你怎么来了？”哈里顿笑着和她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如此沉重地却还能够笑出来。
可看到玛丽的瞬间，他就突然放松下来了。
玛丽穿着粗衣，裙摆已经被淋湿，鞋子也染上了一片片的泥。
但今天多莉不知为何，非要出来吃草，郎博恩那里只是小雨，一路过来稍微大了一点，不过总体还好。
玛丽觉得也不算是什么的大事情，回去9尽快地换衣服就好了。
冬天淋了一点小雨总不是件好事情。
她被淋得如同落汤鸡看起来格外可怜却不知为何还是挤出了笑容的哈里顿吓了一跳。
哈里顿的笑容，与他过去那种还显示出几分开朗的模样完全不同，那种阴郁的又充满悲伤的表情，让玛丽也觉得有些不好受了。
“发生了什么？”玛丽关切地问着，“你不该大冬天的淋雨出门的……”
她仔细地扫过他，再次觉得他真的是浑身上下湿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跑过来的，她的语气中忍不住带上了点焦急。
“……”哈里顿停顿了一下，原本他是想要再用若无其事的笑容来应对，以求不让她担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没能够说出口来。
“发生了什么？”玛丽皱了皱眉，忍不住把伞又打过去一点，企图为哈里顿遮住微雨。
但单身男女共成一把伞，是个很有暗示性的事情，玛丽对此尚有某种顾虑，哈里顿似乎也并不想要与她共享她并不算大的伞。
他只是用手抹了一把脸，把面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其他的遮眼的水都擦了去。
衣服都已经湿了，便是用衣服也擦不干，玛丽皱起了没，随即犹豫地递上了自己还未沾湿的手帕。
哈里顿愣了一下，随后慢慢地接过了那绣着玛丽名字的樱粉色的手帕。
他小心地握紧了手上似乎还带着玛丽气息的香帕，随后低沉的嗓音缓缓地说着。
“我弟弟生病了……”
玛丽愣了一下，才慢慢反应过来，哈里顿说的是他的表弟林顿。
但先前他从没有称呼林顿是他的弟弟，他对林顿那样瘦弱的又只是念念酸诗的表弟也算不上有多么大的好感，这点玛丽也知道。
但她同情哈里顿的处境，也知道同是兄弟，一个能够读书能够随意地学习和写字，而另一个却被剥夺任何学习的机会只能够干活是多么令人嫉妒的一件事情。
她不愿在这样的情况下，去指责哈里顿没有什么兄弟情义，连生活的基本都无法满足，又凭什么去要求高的道德和理想呢？
可就是看着哈里顿此时无声的哀伤，玛丽忽然觉得，这个最初在那里阴郁地骂人又脱不开脏字的被生活折磨的男孩子，似乎长大了，成熟了。
他正在一点点地用自己稚嫩的方式，去感受在那个糟糕而腐朽的彼此折磨和挣扎的家里存在的那么一点点的血缘亲情。
“我以为……”哈里顿苦笑了一下，“我会很高兴。”
“我也辱骂过他，盼着他去死……但是……”他的神色纠结，却也悲伤，“现在我不想了，写写情诗就写写情诗，说风凉话就风凉话，反正我也不会因此少吃两块肉，但是……”
“要是他和凯瑟琳都能够……”哈里顿寻找着措辞，但最终失败了，“他们都能够好好地、活着，就好了……”
“……”
玛丽微皱了眉头，她听到沉默的气氛里雨点打在伞上的声音。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无法劝说什么，只能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一边听哈里顿有一搭没一搭地乱七八糟地说着各种东西。
说小时候的林顿和现在一样很虚弱，说他其实是个软弱的烂好人，说他以前也曾偷偷地帮过他接济过他，说他们一起逃避希斯克利夫的责骂……
也说最初见到凯瑟琳的时候他还觉得她会是个可爱的姑娘，说他也想做个好哥哥但是他无法说出脏字以外的带有关切的言语，说没有人教过他们该如何关心家人，说其实大家心里也不是没有彼此的……
还说希斯克利夫的身体似乎也不大行了，但他也没有感到高兴或庆幸，说他曾经无数次咒他死可是现在想想，若是希斯克利夫真的死了，他又觉得很没有意思……
哈里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但他就是本能地想要逃避那糟糕的环境，想到林顿在房间痛苦的咳嗽和惨叫，想到凯瑟琳无奈又悲伤的哭泣，想到约瑟夫的那种冷眼和女管家同情的神色……
哈里顿觉得那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浑身不适。
玛丽似乎也领会了哈里顿的心情。
她就这样站在他身边，在哈里顿蹲下来埋头自责或是挣扎的时候，把自己的伞分了一半给他。
便是多莉过来拱她催促她回去，玛丽也始终没有离开。
他身上的悲伤是如此浓重。
哪怕他如此地表现，又自觉自己是多么无情而强大……
但在面对与自己从小一起相处，一起在孤独而偏僻的堡垒里长大的亲人即将死去的时候，他也依然无比痛苦。
他像是野兽一样地嚎叫，绝望地垂头痛苦，压抑自己的哭声。
也许，林顿若是接受了好好的治疗，没有在呼啸山庄和被希斯克利夫控制的画眉田庄长大，林顿能够成为一名并不太强大但还是有些才学的绅士，而不是如今这般只能够自己偶尔看看书，写写情诗的样子，更不会到如今……苟延残喘的地步。
可是没有这种也许，所有人都一样悲伤。
玛丽回到家的时候，班纳特太太和一众家人们都惊呆了。
他们不知道玛丽怎么会弄成了这样大半身都湿了，明明答应放了不肯安心吃草的多莉去牧羊之后会尽快回来，却不想迟了好久还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我的天哪！”伊丽莎白惊呆了，和简一人拿了热水一人拿了毛巾过来。
玛丽咳嗽了两声，班纳特太太都吓坏了，连忙让人给她准备热水和茶水。
班纳特太太不住地抱怨着，然而给她擦头发让她换衣服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怎么了？”玛丽觉得自己还好，只看向家人们，她回来时，气氛似有些沉闷不好。
“别多想了，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衣服睡觉吧。”莉兹挥挥手赶她。
“别担心。”简温和地抱了抱她，“有事一会再说吧，我把午餐给你送上来？”
“我带上去就好了。”凯蒂接话，“你要玉米汤的，对吧……我记得可清楚了。”
“那拜托了。”玛丽对凯蒂点点头，先回了房间。
实际上，她回家的时候，班纳特家的人们正商量着加德纳舅舅寄回来的东西。
简和宾利的婚事有一点小意外，但并不算大问题，宾利先生很快会回到内瑟菲尔德来，到时候会亲自上门拜访，和班纳特先生商量婚礼的事情，这就很让人高兴了。
但另一件事，却让人觉得心情沉重。
以撒的教父克鲁上尉在印度做生意出了意外，染病去世了。
因为生意的钱都投在了那边，他们尚不清楚，他是否为自己的女儿留下点什么。
当然，他们并无觊觎的意思，只是在考虑这事情该怎么办，加德纳舅舅写信回来，也正是想要征询他们的意思。
如果克鲁上尉唯一的女儿萨拉没有其他的亲人可以照料了，那他们也并不介意将萨拉接到家里来照顾。
只是，他们勉强算是朋友家，只不过是有个教子和克鲁上尉有所联系，不一定能够“有资格”去做这件事情。
但总比把小姑娘送进什么孤儿院的好。
克鲁上尉在出事之前，也一直都给以撒提供了教养的费用。
这份恩情，足以让他们回报给小姑娘萨拉。
只是这其中牵扯众多，尤其萨拉还有个法国人的妈妈。
虽然妈妈去世得早，但也不清楚这位夫人是否留了一份嫁妆给她，而她母亲那边的亲属，也不太清楚。
照理来说，克鲁上尉即使去印度做生意，也不会把女儿未来出嫁从母亲那里继承的那一份嫁妆也一起花销掉的，但问小姑娘萨拉她肯定是一无所知，到时候他们得花上不少力气去查这件事情。
这基本都要是加德纳舅舅一家去努力了，毕竟班纳特家在伦敦没有这种关系在。
另外，还有一点在纠结的就是，萨拉现在不到十岁，确实还早，但她总有一天是要出嫁的，到时候若是克鲁上尉和克鲁夫人没有给她留下一笔嫁妆钱，那她的亲事该怎么办？
坦然来说，班纳特家也不是那么有钱的，想要再负担一个萨拉的嫁妆费用——这就让班纳特太太十分不情愿了。
简等人都赞成如果无人照料萨拉，那他们可以把她接过来，或者至少承担起萨拉的教育和生活费用。
就像当初克鲁上尉也给以撒提供了经济上的援助一样，他们可以把这份情分还到萨拉的身上。
但班纳特太太的不情愿和顾虑他们也能够理解，再养一个女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从生活到学习，方方面面都需要仔细而妥帖的照顾。
仅仅只是安排她在学校里学习，那是不够的，他们都认为她是需要亲人间的关怀的，尤其她现在成了一个失去了双亲的可怜的女孩儿。
不管怎么说，小姑娘不能撂手不管。
班纳特先生决定给加德纳先生写信，让他多多跟进这件事情。
他为加德纳先生提供了一个名字，似乎是克鲁上尉曾经的律师，负责根据萨拉的生活账单来提供报销的那种——
如果能够找到他，那想要找到萨拉和她的学校想必就没有那么困难了，而他对于克鲁上尉的财产情况应该也是清楚的，照理来说这些都将由萨拉继承。
如果萨拉可以平安长大，又将所有的遗产拿到手中，那他们也不必那么担心了。
至少，经济上不用多操心，他们可以为萨拉的生活再努力一点。
若是萨拉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生活，他们可以帮忙送她到法国去找其他的亲属或是别的，总归会帮着安排好萨拉今后的生活，才会安心下来。
家人们都理解班纳特先生的决定，虽然班纳特太太还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总体上都是意见一致的。
而这个时候，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正在加德纳太太的带领下，前往福尔摩斯家里拜访。
凡尔纳先生稍微说了一些关于自己妹妹家人的事情。
大致意思是，这位夫人的夫家福尔摩斯家似乎是世袭为皇室服务的，有着不错的传统的家族。
福尔摩斯夫人有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世，也有了自己的儿子，小的那个似乎还未成家。
再多的，凡尔纳先生也不知道了。
他上一次到英国去，还是在反法战争结束后的第五年还是第六年，仔细一算，就是十多年前了，当时是他的妹妹刚刚有了小孙子，他便顺路去看望了一下自己这位年轻就当了祖母的妹妹。
后来，凡尔纳先生宅的性子越来越重了，变得只爱呆在家里画画或是做些其他的事情，不爱出远门了，他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妹妹的近况了。
只通过信件里说的那一点东西，他总觉得还是不太放心，凡尔纳夫人一方面是觉得两个姑娘很讨人喜欢，她愿意做一点人情把她们介绍给福尔摩斯家，另一方面才是想要借此机会替自己的不靠谱丈夫稍微了解一下小姑子的情况。
“应该是位很好脾气的夫人吧？”
艾丝黛拉琢磨了一下信件中的口吻，不太肯定地猜测着。
在信件中，除非有着极大的矛盾，不然很少人会有非常不客气的言辞在。
这种回信，通常都是客气又有礼的，只是那个字很漂亮，两个人觉得该是个不太差的主人所写的。
“是吧……？可能不是她写的回信也说不定。”莉迪亚转念想了一想，“不过既然是小孙子都有的夫人，应该不会有太糟糕的脾气了。但愿是个慈善又和蔼的夫人，不过凡尔纳先生也是个很好脾气的人，不见得强势或是生气的时候……”
“也是，”艾丝黛拉点点头，赞同了莉迪亚的猜测，“既然凡尔纳先生曾说过，他们兄妹虽然年纪相差有些大，但关系很亲近很好，凡尔纳夫人对她的印象也很好，那想必就不会真的差到哪里去了，毕竟他们夫妇都说她是个很和善的人呢……”

第78章 七十八个小疯子
到了福尔摩斯家中，负责接待他们的，正是福尔摩斯夫人本人，或者说是老福尔摩斯太太本人。
她的年轻程度也让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十分惊讶，这位穿着青蓝色的束腰长裙的女士看起来不过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但实际上，她连孙子都已经有了，想必是保养得当加之生活毫无压力。
这是位非常典型的上流社会的贵妇人的形象，不过她比起一般会略显得傲慢和难以接近的夫人不同，她是个很和蔼的人物。
“哦，欢迎你们的到来。”
她非常开心又热情地拥抱了几个人。
“老实说，有你们来我真高兴。”她笑着拉着两个姑娘走在一起，“我们家有时候就是太冷清了一点。”
“如果您愿意，一定有很多人来拜访您。”加德纳太太笑着接上话，她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显然加德纳太太等人也做过一些功课，自然知道看起来很好相处的老福尔摩斯太太也并非真的这般平易近人，至少，若是艾丝黛拉和莉迪亚没有凡尔纳先生写的那封“敲门砖”，她们是不可能走入这幢气势过人的老宅的。
她们彼此间客套着。
大部分时候是福尔摩斯夫人问一些关于她兄长的事情，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捡着好的一一回答。
她像是很高兴，又很耐心地听着她们言语。
刚落座下没多久，这样交谈了约半杯下午茶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哭声。
“……”老福尔摩斯夫人顿了一下，随即在两个人有些好奇的神色里笑了，“是我的小孙子，总让她的妈妈操碎了心。”
“我记得凡尔纳先生说，您有一个……”艾丝黛拉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啊，是的，是我的另一个小孙子，叫做夏洛克，是麦考夫的弟弟。”她似乎也愿意多谈一点关于自己两个小孙子的事情，“是我长子的两个儿子，不过这个小家伙可不像是他哥哥小时候那般安分，一岁大的小不点，可爱哭了，她妈妈整天都得忙着照顾他。”
“顺便一说，他哥哥都给他哭烦得不想回来了，呆在伊顿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她与两个姑娘眨眨眼睛。
“等你们做了妈妈就知道，小朋友总是这般让人又爱又恨的。吵的时候，能把你逼疯了，安静的时候，你又觉得他好像是天使。”
老福尔摩斯夫人抿了口红茶，转而笑道，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调皮，对唯一能够共情这段内容的加德纳太太宽慰。
“还好我已经不需要再给我的儿子们收拾房间，应付他们没完没了的哭泣了……不过，若是我的小儿子阿瑟能够尽快娶回一个可心的儿媳妇，我才能够彻底放心了。”
“等儿子结了婚，我可也不愿意为他们小夫妻带孙子？”加德纳太太琢磨了福尔摩斯夫人的态度，笑着回答。
“这是当然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笑了。
“可以把经验告诉他们，甚至把称心的佣人给他们，协助他们照顾孩子，可我不乐意给他们亲自照料，等夏洛克再大一点了，就该让他们夫妻搬出去了。”
“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省了不少麻烦了。”加德纳太太回应着，“若是我的孩子们能够互相帮衬，友好相处，我也能够轻松不少。”
“是啊，正是这个意思，家长们都是这么想的。我的长子约瑟夫虽然事业心算不上特别强，他们夫妻年轻，总还是能够再奋斗打拼两年，说不定能够在未来的女王陛下那里给两个小孙子争一份体面，若不是这里离伊顿近一点，给麦考夫上学提供方便，我又很喜欢我的长孙，想他多来看看我……”
“虽然麦考夫只有七岁多，但他可是最聪明的小宝贝……”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的面色未曾改变分毫。
英国王室目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肯特公爵之女维多利亚公主，尽管有诸多传言，关于他们的国王陛下遗憾自己的孩子没能够继承，甚至没有一个孩子活下来也用尽了许多办法的事情，但听她的言语口吻，似乎“改朝换代”便也是不远的事情了。
两人都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直接忽略了言语中的内容。
这种大人们的言语，两位未婚的单身姑娘都无法参与进来，于是两个人只是礼貌地喝茶用甜点。
不过老福尔摩斯夫人也是个玲珑的人物，知道这种话题她们无法参与，也不便于在未婚姑娘面前多说些婚后的事情，她很快又转了话题到年轻人们喜欢的东西上面。
她并不会像是一般她这个年龄的夫人那样，去过问太多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的什么感情或是学习生活。
在察觉到她们淡淡的情绪之后，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在面对姑娘们喜欢的流行或是其他的东西的时候，她也能够侃侃而谈。
虽然可能是五十来岁不到的人了，但她的心态比她们想象的要年轻很多，而且她为两个姑娘的着装打扮提供了很多的建议。
直到告辞，喝完了整场的下午茶，他们都没有能看到那位福尔摩斯夫人。
就是老福尔摩斯夫人的儿媳妇，约瑟夫&#183;福尔摩斯先生的妻子。
可能是一直在楼上和佣人们一起照理着自己的小儿子。
“给你们准备了点小礼物，不要拒绝了，从法国特地给我带信也不容易。”
老福尔摩斯夫人拍拍两个人的手背，送她们到了门口。
东西是佣人帮忙搬到了马车上的，上面写着卡片，感谢几位客人的来访等等。
等到了家里看了东西，大家都为老福尔摩斯太太的大手笔吃了一惊。
是从东方运来的珍贵的瓷器，除此之外还有上好的茶叶与专门送给姑娘们的小玩意，虽说是“小玩意”，但实际上大家都觉得这首饰耳环的价格以宝石的成色和打磨工艺来看，也不是什么街边的便宜货。
“这可真是……”艾丝黛拉和莉迪亚面面相觑，最终只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份过于贵重的礼物。
这样的话，之后他们必定是要再去拜访和感谢，兴许到时候还能够为老福尔摩斯夫人带几封信给凡尔纳先生呢。
“晚上好，姑娘们。”
加德纳舅舅今天在外跑了一天，四分之一伦敦城里稍微大一点的能够处理律师事务相关的人物，都被他了解了一番。
这其中当然少不得一些金钱上的努力和打点，但好在他们知道了那位负责克鲁上尉在英国的事务之一的人员的名字，巴罗先生。
靠着这个名字，加德纳舅舅打点了他所认识的许多人物，以求获得更多的信息来进行安排。
好一点的是，加德纳舅舅经商，平时也需要和这些有关的律师人物打交道，他要找的刚好也是一位律师，这样多少还有一些人脉在。
“很遗憾没有能够找到这位巴罗先生。”加德纳舅舅半是遗憾地摇头，“但同样有一个好消息——”
“过两日格兰奇上校的下属士官保罗上尉会举办一场舞会，而我拿到了邀请函。”
“可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莉迪亚摊了摊手。
两个人从拜访完福尔摩斯家开始，理论上便已经完成了布置到她们身上的任务活动。
几乎可以说是一身轻松，这几天她们天天打扮着忙于去各家拜访，在不多的停留在伦敦的两周不到的时间里，她们必须要去到四五家做客，而且为了防止其他的意外，她们的时间安排得非常紧张。
这每一次的拜访，都是正式的非舞会式的需要她们打起精神仔细应对的，这样的情况下，耗去的心力不知道多少，而她们在这种正式的应酬上也缺乏经验，跟着加德纳太太学着自己却也感觉十分操心——
谁让她们辈分低，身份也不算高呢。
“格兰奇上校是克鲁上尉曾经的长官，如果能够认识到这位先生，或者与他的夫人熟悉，那说不定能够知道那位巴罗先生的联系方式，更重要的是，至少能够多知道一些关于克鲁上尉的事情了。”
“所以，我们是要去参加舞会了吗？”莉迪亚摘头去尾，精简内容，迅速了解到了他的意思，“但是我们没有舞伴……好吧，到了舞会上也能够再找，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就当放松一下。”艾丝黛拉想了想便应了下来，“说起来，格兰奇上校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熟悉？”
莉迪亚想了一会，也忍不住赞同地点点头。
“是有些熟悉，从哪里听来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不得不花费在准备舞会着装上。
加德纳太太询问了两个人是否需要帮助，但两人都拒绝了。
为了安排两人回郎博恩的行李，便于她们跟随一道回家，加德纳太太已经十分忙碌，她自己还有是三个孩子的东西要准备，又给两位客人安排，两人不愿意再多麻烦她了。
何况，这是两人擅长的事情，她们在巴黎也没有少学习这些。
“呀！”莉迪亚突然惊呼一声，翻找衣服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艾丝黛拉正挑选着披肩的款式，闻声转头看她。
“我想起来了，”莉迪亚后知后觉，“那个格兰奇上校……是不是我们昨天去马娜太太那里，她提到过说‘格兰奇夫人很喜欢甜口的东西，全伦敦都没有比她更会吃甜的了’……类似这样的话？”
“……”艾丝黛拉想了好久，才慢慢地反应过来，“好像是有这回事……”

第79章 七十九个小疯子
周日的舞会如期而至。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早已经准备好了相关的东西，按照她们所知的目前伦敦流行的时尚做了妥善的打扮和装饰。
只艾丝黛拉做了个普赛克式发型，而莉迪亚选择了尼农型，剪发后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鬓边发丝微卷，搭配饰有白鹭羽毛的无檐女帽，整个人看起来靓丽又优雅。
两个姑娘依然是跟着加德纳太太一道行动，三个妹妹和弟弟则因为年龄太小被安排由女佣米菲照顾着。
不过，因为是带着任务来的，两个姑娘不能够像过去一样放松地肆意舞蹈，但她们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只是在适当放松的基础上，努力地寻找到那位巴罗先生。
虽然面孔比较陌生，但两个姑娘的颜值是数一数二的。
一进入场地，虽然是靠着末位，却依然引起了相当的注意。
郝薇香夫人曾经的友人，马娜夫人也在场，她立刻就注意到了两位姑娘。
因为没有适当的中间介绍人，不少想要认识她们两个的先生们都不好贸然前来，但好在加德纳太太和马娜夫人都很懂这件事情，她们互相交流了一下之后，便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场。
在知道她们是想要知道有关格兰奇上校曾经的手下克鲁上尉有关的事情之后，马娜夫人虽然不是十分熟悉，但仍然微笑着表示愿意为她们引荐，去见一见那位舞会的举办人保罗夫人。
若是对方首肯，愿意再为她们进行一番介绍，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正如马娜夫人隐约表示的，她与保罗夫人也并不是十分相熟，不过是一般的面子情谊，而这份情谊在他们是借机想要面见格兰奇夫人之后，可能更是会打个折扣。
而很大的可能是，他们依然要出一笔钱，先稍微“贿赂”一下保罗夫人，以求通过她获得见面格兰奇夫人的机会。
对此，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只是相视无奈。
在加德纳太太与两人摇摇头之后，她们俱都只能叹息一声。
他们作为通过其他方式“**型”受邀客人，身份也不高，至少加德纳太太的小商人太太身份是低了一些，而艾丝黛拉和莉迪亚的身份也不过尔尔，郝薇香夫人远离伦敦社交圈多时，保罗夫人不愿意做这个麻烦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更多的，还是应该和“钱没到位”有关系。
保罗夫人给了一个愿意之后再议的允诺，并且欢迎他们再来，这个意思就是想要让他们一起私下里解决。
这其中少不得种种扯皮，毕竟不是谁都像老福尔摩斯夫人那样好说话的，而她们这一路借着各种各家的拜名帖，见人做事都是一路顺利，差点忘记了上流社会的某种潜规则了。
要么出身高贵，要么身价不菲，不然可真是寸步难行，一点都施展不开来。
便是想要用金钱疏通，来来回回少不得也要个半个月一个月的，这还算是快的。
按照一周一到两次的下午茶频率，算上次次都要备上的礼物，夫人社交下，想要从女眷这里入手，就是要付出这么多的时间精力的。
当然，如果他们能够有一个好夫家，那就另当别论了——
莉迪亚一边在心里无语，一边撑着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完美的笑容。
在巴黎是如此，在伦敦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这些夫人小姐们对她们这两个陌生面孔尚有疑虑。
艾丝黛拉是不太能够做到主动讨好其他夫人的事情，她天生性子便带着点冷淡和高傲。
而莉迪亚虽然有这样打开僵局的本事，却不得不考虑到初次见面若是表现得太过急切，会被人小瞧的。
她看出来似乎有几位小姐对她们的着装打扮是好奇的，眼里也是有惊喜的，但她们都顾虑着没有过来。
衣服首饰确实是最快打开话题的方式，也是拉进女眷们之间距离的好办法，除了炫耀自己又有什么宝石和钻石，出色的搭配和华丽的衣着，也会成为人们分外关注的亮点。
莉迪亚自信一圈问下来，再如何含蓄保留，她们两个的打扮是能够排到前列的。
“美丽的小姐，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舞吗？”
眼前的先生笑容带着股自信和风流，但注视着你的眼神里又不会显得令人不适或感道冒犯。
他是个出乎意料地能够将男性成熟的特质与少年感的青春感糅合在一起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就像是未经历过太多的世故和世俗的摧残，也未曾面对过糟糕的大风大浪，但自己本身却有种从容自若的感觉，便是那股天真，都让人觉得美好。
“当然。”莉迪亚笑着搭上了手。
对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似乎往同班那里看了几眼。
莉迪亚并不介意他的这点小小的炫耀，他的行为也并没有让她感到猥琐或是不适。
虽然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莉迪亚也就十四五岁，但莫名的在气质和感觉上，两个人似有种同龄人的意味在。
他是个像是宾利先生那样，接受过还算不错的教育，并且似乎习惯于散漫而浮华生活的人。
不过莉迪亚很快就打消了这种念头。
在言辞中，她发现他大概还是个靠谱的人。
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并且为之努力的人，莉迪亚都不讨厌。
对这样的人，她愿意相信他们都是有潜力的不会安于现状并且不易于“堕落”的那一类人。
尽管他从着装到感觉上，都有种不谙世事的少爷一般的味道，但他很快就在一些言辞之中，暴露了自己——他是个头脑清醒的聪明人。
很少人能够在繁华中不腐化自己的脑袋。
莉迪亚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坚定的能够抵抗金钱物质的高尚的人，但她有一点比物质更高一些的追求，她热爱她的艺术，也热爱她的时尚。
尽管时尚离不开物质基础的奠基，但因为这种喜爱和热爱，她在面对醉生梦死的巴黎时，还能够保持自己的清醒，并且回头去学习、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至于说艾丝黛拉，她的骨子里就有种清冷，有种天然的冷淡，她不会为那些东西沉迷，这是性格使然。
“皮普先生现在做什么吗？”莉迪亚笑了，“像你们这样的先生，一定大有可为吧？”
“哈哈，可别这样说，我现在是只是跟在韦斯特先生身边做做助理，钻研一点法律罢了。”
“这可是件有前途的事。”莉迪亚并不因他是学法律的助理而小瞧于他，他在说这些的时候，也并没有想要用某些虚假的溢美之词来掩饰自己的出身或是学习与工作。
“现在的绅士们都离不开这个。”
“是的，是的……”皮普与她挑眉，声音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笑意，“法律……怪有意思的。”
莉迪亚听懂了他那种自我调侃的意味，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便是首相大人都需要律师助理来帮他们做事，当然是最最有意思了，就等您发达了哈哈哈哈。”
“那可不，哈哈哈哈。”皮普与她笑闹着转着圈舞蹈。
“韦斯特先生就是为这样的上议院的贵族们处理事务的人员之一，我要是能够跟着他学个一招半式，到时候成为辉格党或是其他党派手下的一员，那才是真正发达了。”
皮普与她小声地说着自己的野心，莉迪亚皱了下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样说来，您应该认识不少伦敦的律师先生吧？”
“还行，也不算多。见的不多，但名字我可知道不少？怎么，莉迪亚小姐你有经济或是其他方面的事务需要咨询律师吗？”皮普微皱了眉头。
“不瞒你说，”莉迪亚叹了口气，一曲完毕随他一道离开舞池，“我和家人们很希望找到那位巴罗先生。”
“巴罗先生？”皮普愣了一下，“你们要找到巴罗先生是做什么？”
“巴罗先生负责了克鲁上尉在伦敦的经济事务，克鲁上尉就是保罗上尉曾经的同事，同是格兰奇上校的下属。但很不幸，前段时间，从异国传来消息，去印度做生意的克鲁上尉出了意外，疾病去世了，只留下了他的女儿。”
“我的弟弟以撒是克鲁上尉的教子，我们家人与克鲁上尉的感情也算亲厚。我们希望能够照养成为了孤儿的小姑娘萨拉，哪怕萨拉一无所有了，我们也愿意照顾她。”
“但现在，我们不仅联系不上克鲁上尉曾经的一些手下和亲属，也无法找到萨拉，很担心成为了孤儿，又因为生意出了差错而很可能一分钱都没有继承到无法继续交付学费的萨拉会被送到什么孤儿院去，更糟糕的是若是被人卖为了奴隶或是成了什么苦力的女佣……”
“……那我和我的家人们一辈子都无法安心的。”
“是这样啊。”皮普露出了一个同情的神色，“但我刚刚好知道一位巴罗先生……我不知道他是否是你熟悉的……”
“真的吗？！”莉迪亚愣了一下，随即只感到一阵惊喜。
两个人说话并未瞒着旁人，加德纳太太在一边听得清楚，闻言也很是高兴。
“是的，夫人。”他看向加德纳太太，“在知道这样的原委之后，敬佩你们的品质还来不及，我又怎么会开这种玩笑？”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回去找一找地址，就让人给您送来，你看如何呢？”
“当然，真的非常感谢。”加德纳太太正儿八经地道谢着。
“哪怕是认错了人，也算是排除了一个错误情况，而且往好里想，也许正是这位巴罗先生负责了克鲁先生的事务呢，我们要尽快找到萨拉，她可能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收到生活费或是学费了。”
加德纳太太对皮普的好感一下子就提升了许多。
这种好印象在得知他是梅丽屯出身的少年，因受到了远房亲属的资助而来伦敦求学最终在法律上有所学成之后，又拔高了不少。

第80章 八十个小疯子
舞会上，虽然未能够成功说动保罗夫人为他们进行引荐，但从皮普先生那里，似乎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之后，加德纳舅舅赶着他们回到郎博恩之前，去拜访了纸上说的地址。
非常幸运的，这位巴罗先生，正是负责克鲁上尉伦敦事务的律师先生，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位助手，两个人共同进行打理。
但不幸的是，在此之前，克鲁上尉给萨拉的生活事宜的安排，都是从银行账户上走的。
当克鲁上尉生意出了问题之后，留给萨拉的生活费和学费已经不多。
由于正式的死亡通知和财产继承的内容还没有送印度那里送过来，他们也不能够动克鲁上尉留在伦敦的唯一一栋不动产的房子——但这栋房子可能要为他失败的生意进行填补。
简单点说，扣除掉那些填补生意窟窿的变卖财产之后，给萨拉留下的东西可能几乎没有。
值得一提的是，萨拉的学费虽然是补齐的，但是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有给，另外死讯应该也已经传到了她和她学校老师那边，目前听说是还在上学，但情况如何，巴罗先生也不十分清楚。
说到底他和克鲁上尉就只是一个合作关系，当克鲁上尉无法再提供经济支持并且可能还留下了一个很难处理的烂摊子之后，他其实也不太愿意多管了，只是把余下的一点钱填补了之前的生活费的补缺，至于说这个月的钱，那就没有办法了，他也无意拿自己的钱去养萨拉一个孤儿。
加德纳先生心里唏嘘，赶忙先把缺给萨拉学校的这个月的生活费给填了，之后拜托巴罗先生先和萨拉及学校老师负责人们说一下，想要安排一个见面。
从几位先生的口中，情况已经很分明了——
萨拉并没有其他较为亲近一些的亲人了，母亲那一边的关系可能也很一般，不然克鲁上尉这个天真的青年人也不会想着把女儿留在伦敦的寄宿制学校里，而不是送到母亲家人那边或者带在身边。
而巴罗先生作为知悉克鲁上尉在伦敦的财产情况的人，也很清楚这一点，从他生意出了岔子开始，有不少的投资人已经在想着撤资了，到时候少不得他还要在其中打点。
至于那个已经一团糟的什么矿业投资，现在已经没有人指望了。
也许那位愿意接手的合伙人印度绅士能够帮着处理一下，但其他的投资人都已经放弃，要求克鲁上尉这边“把钱吐出来”，这样一来，他在伦敦的定产基本都是要被变卖的。
便是连同存在的留给萨拉的她母亲的嫁妆，可能也要被拿来填补这一块，但具体有多少，还没有仔细计算，巴罗先生也不愿意把这个透露给加德纳先生。
加德纳先生回家就把这个消息带给了大家。
虽然说这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但萨拉之前的生活费学费都没有少给，从学校寄到巴罗先生那里的报销清单也都处理了，也给学校了一部分赞助，虽然这个月的生活费给得迟了一些，但总体来说，萨拉应该是没有吃苦头的，大家担心的那种最糟糕的情况，也没有发生。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想了一下……要不我们还是把她接过来一起过圣诞吧，莉迪亚你觉得呢？”加德纳太太询问莉迪亚。
和萨拉有直接关系的，就是班纳特家的人，莉迪亚的弟弟以撒是萨拉父亲的教子，他们是最有联系不过的。
加德纳家又是直接跟着要去郎博恩和班纳特家一起过节的，这样的话，接萨拉过来就等于是带她到郎博恩去了。
加德纳出于尊重，一道问过了莉迪亚的意见，她也知道现在莉迪亚在班纳特家里也是说得上话的，至少她是能够劝住并且是班纳特家最顽固的大人班纳特太太改变想法的人。
“当然。”莉迪亚一口应下，“我可以一起去接她吗，舅妈？”
“可以的，那你明天准备一下好吗？”加德纳舅妈揉揉她的脑袋。
虽然之后的情况未知，但希望萨拉能够过好一个美好的圣诞。
也不知道小姑娘能不能够接受他们，但她应该还是知道班纳特家的。
虽然两边彼此都没有见过，但大人们曾见过克鲁上尉夫妇，也听说过萨拉的名字。
萨拉应该知道，她有一个不算哥哥的哥哥在郎博恩的。
第二天，莉迪亚跟着加德纳夫妇一道去了米切恩女士高级女子学校，也就是萨拉所在的学校。
因为早就委托巴罗先生与学校的负责人和创办人米切恩女士进行过沟通，这位着装打扮体面却面相略显刻薄的女性带着一个有几分年纪给人感觉比较安静的妇人一道站在门口等候。
这所学校看起来很高大，却并不敞亮，反而在那种气派之中平白露出几分古怪的冰冷。
米切恩女士看到他们，就露出了还算客气的笑容，大而无神的眼睛扫过了莉迪亚，她回应了一个极为妥帖而礼貌的笑容。
她很快地便与加德纳太太等人客套起来。
莉迪亚不知道她是否误会了什么，但单看她还算热情的态度来，似乎也不算是一种糟糕的误会。
她带着几个人到了办公室，和他们讲述着萨拉在这里的生活，萨拉是“优待寄宿生”，由于父亲曾经为她提供的大笔的金钱支持，她又自己的漂亮的卧室和起居室，有一匹矮种马，平时的一切活动，都会有专业的老师看管，女佣也会照顾着他们的生活。
不多时，她终于停止了乱七八糟的夸耀，转而问起他们的来意。
哪怕这是她早就从巴罗先生那里知道的，她也依然做出不知的模样。
莉迪亚心里不以为然，好在她终于让那位不知是否是助教或是助理的女士去把小姑娘带了过来。
听见声响，几个人看了过去——七八岁大抱着名为艾米丽的好看的洋娃娃模样精致的女孩和那位中年女士一道站在办公室门口。
一看便知，学校这边是早有准备的，不然也不至于让萨拉穿好了正式的着装过来。
萨拉是个身材正好、模样又可爱的女孩子，和莉迪亚一样，她比同龄的孩子要高上不少，这样，才让她看起来略瘦一些，但整体上还是个灵秀的女孩。
萨拉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漂亮柔软的发丝在末端天然地微微卷起，最巧的是，她一双灰色的眼眸略带绿色，灰绿色的眼眸有神而灵动。
她用那双睫毛长卷而眼眸闪烁着光的眼睛注视着几个人，最终略过了加德纳夫妇，目光停留在莉迪亚身上。
“我相信你是喜欢我的。”莉迪亚一下就笑了，她与她对视一会，然后她大张开怀抱，“因为我也相当喜欢你，我的小宝贝。”
“让我亲你一口吧，我真是迫不及待。”莉迪亚用法语熟练地与她说着，这位熟练地掌握着母亲的语言的女孩眼睛好像一下子就亮了。
就和莉迪亚一样，萨拉也一眼喜欢上了莉迪亚。
莉迪亚是她遇到的人里面，让她感到最亲切的一个，而她身上有着她想象中的法式女郎的那种风情和优雅，莉迪亚想笑容一下子就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没有见过妈妈，但他们都说，她妈妈是个典型的法国女性。
萨拉扑进了莉迪亚的怀里，偷偷地想，也许她妈妈就是这样的。
最重要的是，她们长得很像。
当然，莉迪亚和萨拉是风格不一样的女孩子，莉迪亚身上有一种天然的风情与散漫，但萨拉是个标致可爱一看就是精心雕琢而非莉迪亚这种有着野性感的女孩。
还是两个人都有着黑色的长发，都有着带绿色的眼眸，而莉迪亚的笑容又是如此亲切而富有感染力。
莉迪亚是招人喜欢的，萨拉也是招人喜欢的，两个人瞬间喜欢上了彼此。
“您好，我是萨拉。”虽然高兴得小脸都红了，被莉迪亚一顿的好夸搞得兴奋又激动，但萨拉还是个有礼貌的小女孩，她期待地微笑着，和莉迪亚介绍着自己。
“宝贝萨拉，你好，我是莉迪亚，莉迪亚&#183;班纳特。”莉迪亚点点她的鼻尖，蹲下来和她对视，“你知道班纳特家吗？”
萨拉眨眨眼睛，想了一下，随后慢慢地反应过来。
“以撒？以撒哥哥……？”
“啊，是个聪明的小宝贝，”莉迪亚笑了，再对着她的小脸蛋吧唧两口，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又乖又可爱的，真让她喜欢，“是的，没错，我是以撒的姐姐，你可以叫我莉迪亚。”
“这两位是我的舅舅和舅妈，加德纳先生和加德纳太太。”莉迪亚牵着她的手到加德纳夫妇面前，米切恩女士似乎本想说些什么，但萨拉表现得对莉迪亚很是亲近，这样一来，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莉迪亚也相信，这样一看就是很聪明的女孩子，肯定是听说了什么。
她知道的信息里，克鲁上尉去世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学校这边，女校长这边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番思量，加上萨拉这个月的生活开销还被拖欠了，那就肯定会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尤其是这发生在原本生活优渥的萨拉身上。
好在他们来得足够快，一番内容也调查得整体算是顺利，在萨拉受到一些不好的非议之前，甚至糟糕一些不公平的或是先后落差过大的待遇之前，他们找到了她。
又是一番客套，莉迪亚直接拉着萨拉在一边小声地问话。
两个人都是用法语交流着，最初只是想试探一下小姑娘在法语上的学习情况，毕竟听米切恩女士说他们学校的法语课如何如何好，她还是有必要亲自试探一下这位生母是法国人的小姑娘是否丢了一半的天赋和血统了，让人高兴的是，萨拉似乎也很喜欢这样的行为。
就莉迪亚所知，克鲁上尉在世前，以他爱妻子的程度来说，他应当是不会少说法语的，小姑娘肯定也受到了这方面的启蒙。
但是到了英国的环境里，毕竟不可能人人都去法国留学或是游玩，也不可能人人都有一口流利的法语，萨拉可能就失去了这样的语言环境。
但萨拉的法语说得很地道，虽然还有些个别小朋友“酷爱”的幼稚的小单词从嘴里冒出来，但这没有关系，可爱的小姑娘是有特权的，那就只是加倍可爱，不需要成熟和熟练这样的东西磨灭他们美好的天性。
米切恩女士一边和加德纳夫妇互相扯皮说着什么，一边还要关注萨拉这边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只是两个人都用着流利的法语交流着，女士听不懂，忍不住流露出一点烦躁的情绪来。
“那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过圣诞吗？”
莉迪亚向萨拉认真地询问着，若是愿意，便带她回郎博恩，若是不愿意，她就和学校不回家的同伴们一起过。

第81章 八十一个小疯子
“我可以吗？”萨拉漂亮的灰绿色眼睛里满是欣喜。
“当然可以，”莉迪亚笑着看向加德纳夫妇，“舅妈，现在开始……我和萨拉就组成了大朋友、小朋友俱乐部的元老成员了。”
加德纳舅妈给她逗笑了。
萨拉也跟着一起吃吃地笑，拉着莉迪亚的小手没有放开。
这样一来，便是心里有些小九九的米切恩女士，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她再与萨拉询问了一边，萨拉依然表示愿意跟着莉迪亚她们离开去过节，而她也机智地表示，自己是认识并且熟悉他们的。
“那好吧，你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米切恩女士没忍住漏了口风，莉迪亚皱了皱眉，但小姑娘在身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莉迪亚拉着她的手，在那位中年女士的带领下一道去了萨拉的房间。
而这时候，加德纳夫妇正在和米切恩女士关心一些其他的问题，譬如萨拉通常的生活费和学费是如何开销的，具体是多少等等。
米切恩女士内心警觉，但她也知道，萨拉现在没有父亲是个孤儿，更没有什么所谓的钻石矿和其他的东西了，也许从加德纳夫妇这边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亲戚这里，还能够敲上一两笔钱，要是能够有赞助就更好了，所以她只是打起了笑容接着宣传自己的学校。
但加德纳夫妇和天真的克鲁上尉不同，他们是经商出身，真话假话的分辨能力、对于通常物价的感知力和在金钱方面的敏锐度是不能够比的，米切恩女士话语中的水分有多少、价钱又被她夸大了多少，他们一听便知。
只不过碍于萨拉还在这所学校上学，所以他们不便于指出或是做其他一些什么事情。
“这是你的房间？”莉迪亚愣了一下，看向萨拉。
“嗯。”萨拉点点头，看起来很乖巧。
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被收拾得很好。
最重要的是，莉迪亚看到她将衣服等东西全都收拢到了箱子里，就好像是随时能够拎走的那个样子，这可不像是一个小女孩常住时候该有的房间的样子，宛若没有一点生活化的气息。
那位中年女士也注意到了这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似乎是个嘴拙的女士，最终她依然什么也没有说。
莉迪亚如此玲珑剔透，从她的那一点点表情变化里便寻味出来了什么。
怕不是他们再晚一点，莉迪亚觉得，萨拉小朋友可能就要被“赶出”这个房间了。
只是不知道会搬到什么地方去，但总归没有这个“优待的贵宾室”要好，到时候萨拉该多无助啊。
莉迪亚握紧了萨拉的手，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瞬间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你的行李箱是哪几个？”莉迪亚半蹲下来问她，“我们拿上东西回家好不好？”
“就是那些。”萨拉手指了指，自己便跑上前先把较小的一看就是小朋友拎的小皮箱拿在了手里，另一只手不忘抱着自己的洋娃娃，莉迪亚上前把她指的另外两个行李箱拎起来了。
那位中年女士似乎想过来帮忙，但莉迪亚拒绝了，萨拉也只是笑着与她摇了摇头道别和感谢。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毕竟也是很小年纪就单独在巴黎求学的女孩子。
拎点行李箱的力气和功夫还是有的，何况莉迪亚本身就有些男孩子脾气，是个疯野能玩的女孩子，小女孩的皮箱里东西再多，也就那么点分量。
莉迪亚拎起两个皮箱来并不费劲。
往办公室去的一路上，莉迪亚尽量用萨拉能够理解的却不会显得过分直白和伤人的言语和她解释清楚情况。
但小姑娘比她想象的要聪慧很多，在他们出现之后，她就已经意识到，他们可能是来接她走的——而她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她很迷茫，但没有想到爸爸教子的家人会来接她去过圣诞。
“我爸爸，是不是再也不能回来了……”萨拉直白地问着，用的是法语，但似乎走在前面的那位中年女士脚步略顿了一下，似乎并不是全部明白的。
“是这样子的，萨拉……你爸爸他，可能回不来了。”面对小姑娘瞪得很大注视着她的执着的眼神，莉迪亚没有办法撒这种谎，因为她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和过去那种富裕的生活彻底告别了。
“我很抱歉，萨拉，我很抱歉。”
莉迪亚放下行李箱，抱住了萨拉，小姑娘的眼眶里闪烁着泪水，她强撑着没有哭出来，实在抑制不住了，才放下行李，埋头到了她的怀里。
哭了好一会，萨拉慢慢地才止住了悲痛，莉迪亚耐心地等着她平复，而那位中年女士也没有催促什么。
“那么，你们是……”萨拉看向莉迪亚的眼神里，满是依恋和不舍，她是个非常聪敏的女孩，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到来或者说已经有了些预兆的不幸，她不愿意麻烦其他的人。
面对这样的眼神，莉迪亚只觉得心都要碎了，这么可爱的人儿为何会有这样不幸的命运呢？
“你听我和你说啊，”莉迪亚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揽着她在怀里和她慢慢解释，“你爸爸生前在另一片遥远的大路上做着生意，可能出了一点生意上的问题，所以……你们可能会面临一笔不小的债务问题。”
“克鲁上尉把大部分的钱都投到了生意里，却没有能够收到想要的回报，那个大钻石矿也并没有收获……所以，赔偿的话，可能会很麻烦，债主们可能会起诉要求赔偿，这样的话……萨拉你们家在伦敦的一些房子啊古董啊等等的东西，都会被拍卖……大致估算后，大约是不剩下什么了，所以……”
“我没有家了……？”萨拉听明白了莉迪亚的意思，她迷茫的神色令人心碎。
“但是你还有我，宝贝。”莉迪亚抱住她亲了两口，“你愿意到我们家来吗？”
“别担心，你不需要想那么多，只要做出‘喜欢’和‘不喜欢’，‘想要’和‘不想要’的判断就可以了。”莉迪亚为萨拉的懂事而感到动容，同时又忍不住有些难过。
“其他的一切，你的莉迪亚小骑士会帮你解决的。萨拉你有让大家都喜欢上你的魅力，我相信我的爸妈、还有姐姐们，当然还有你的以撒小哥哥，都会很喜欢你的。”
莉迪亚当然知道负担一个女孩子的教养费用直到成年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但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全服妈妈，她可以把自己的那一份嫁妆给萨拉，而自己的——她相信郝薇香夫人会愿意给她补一点体面的嫁妆的。
来来回回的，她积攒的首饰等陪嫁也算不少，就是在金钱的数额上，到时候可能会略少一些，但这也不是说一点都没有了。
而她未来的夫家……好吧，她相信某位绅士先生应该是不会和她计较这些的。
说起来，就是把班纳特家里本来应该给莉迪亚的那一份教育资源给萨拉而已。
因为莉迪亚的所有这方面的从生活到学习的费用，都是由她的教母郝薇香夫人承担了，所以，他们家里省下了这么一笔开支，还有之前以撒教父克鲁上尉的教育补贴。
她觉得，家里也并不是真的出不起萨拉的教养费用，但是班纳特太太肯定会有意见这也是没错的，莉迪亚觉得自己和萨拉合力，是一定能够说服她的，萨拉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
最重要的是，他们家五个姑娘和萨拉是有着年龄差的。
莉迪亚和萨拉都差个六岁多，等莉迪亚出嫁了，萨拉还不一定到年龄。
等上头的姐姐们一个个都嫁出去了，家里的负担可是会减轻不少，而且她也相信姐姐们是愿意在可以的范围内帮扶和照顾一下其他的亲属的。
这样一来，萨拉的唯一问题就是嫁妆，而莉迪亚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把自己本能够从班纳特家里继承到的两千英镑全都给萨拉。
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她估计这可比卢卡斯家给夏洛蒂的陪嫁要多得多了。
莉迪亚对这小几千英镑的给予，并没有太多的不舍。
不然怎么说她和艾丝黛拉都是对金钱没有太大感觉的也并不十分吝啬的人呢。
她觉得这几千英镑给了就给了，就当回报了当初克鲁上尉对以撒的种种照顾和恩情，而且萨拉是个值得这份价值的女孩，莉迪亚自觉给得不亏。
这话当然不会告诉萨拉。
萨拉自己考虑之后，也愿意跟着莉迪亚离开。
她心里也知道，自己似乎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在周围所有人都隐约表达出对她的嘲笑、厌弃和排斥的时候，莉迪亚愿意劝说自己的家人接纳她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
莉迪亚是个善良的天使——她喜欢她。
回家之后，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莉迪亚非常成功地把萨拉哄骗到了她的床上。
现在，两个人要一起睡觉觉了。
艾丝黛拉不得不警告一下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小朋友。
不可以带着萨拉熬夜，不可以玩游戏到很晚，不可以……
艾丝黛拉可太了解莉迪亚了，莉迪亚被戳穿了心事，悻悻地与萨拉做鬼脸。
萨拉就坐在一边偷偷地跟着一起笑，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你可别忘了明天我们还要去达西家回访。”
“哦，对哦！”莉迪亚反应过来，“乔治安娜给我们写信的。”
“是的，在我们离开伦敦之前，要先回访一次，和他们辞行才好。”
艾丝黛拉点点头，转头发现莉迪亚正拉着萨拉问说，明天要不要去看钢琴弹得很好的小姐姐。
“莉迪亚，我强烈谴责你这样的行为。”
“嘛，我还是爱你的。”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比了个不走心的“爱心”。
艾丝黛拉不得不无语地翻个白眼，转身先回房间了。
艾丝黛拉也同情萨拉的身世，甚至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不幸的影子，若不是被郝薇香夫人收养了，她可能也会有这样悲惨的命运，但好在一切都好。
艾丝黛拉不至于真的和一个小朋友计较和吃醋，而且莉迪亚看到好看的姑娘就移不开眼的鬼性子她也早就知道了。
当初为了让她从郁郁中走出来，莉迪亚也以自己开朗的性格做出了许多的努力，为了不让某些事情和可能在萨拉的心里留下阴影，培养一下感情还是非常必要的。
尤其是之后萨拉还要被带到班纳特家去，莉迪亚既然私下里说了会劝服家人，那基本这件事情就定下来了，她有的是许许多多种办法和家人们磨，能奈何得了她的人真的很少到几乎没有。
这样，让萨拉对班纳特家的人有些好感，甚至有些归属感，那就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第82章 八十二个小疯子
第二天，莉迪亚带着小姑娘萨拉，果然跟着艾萨黛拉一道去了达西家拜访。
乔治安娜在伦敦念书，达西在伦敦又有生意，自然不缺吃住的地方。
从上一次达西带着妹妹乔治安娜来加德纳太太家拜访之后，几个姑娘就互相交换了地址，也约定了回访的信件和时间。
莉迪亚他们要回郎博恩，而达西他们也要会彭伯里去，只是莉迪亚几人暂不知道下一次去伦敦是什么时候，而彭伯里之行短时间也没有安排在内。
这样的情况下，作为上一次达西带妹妹来拜访的回访，就会显得很尴尬而抽不出任何的时间来。
而如果对方绅士是带着亲近的家人来拜访的，尤其是达西家这种没有了其他家人，家族最有分量的两个人他和他妹妹都来了，而他们没有回访的情况下，这是一件极其失礼的事情，何况达西家的身份比他们家还要略高一些。
能够主动来他们家优先拜访，是一种有礼的客气的表现，当然这其中也有达西心里抱有的其他的心思，才特地做客长辈家，但不管怎么说，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作为同辈，是必须要有所表示的。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一人牵一边，带着萨拉一道下了马车。
“欢迎你们的到来，”乔治安娜已经恭候多时，看到她们也很是高兴，“我和哥哥都已经等候很久了。”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听说有好吃的蛋糕在等着我？”莉迪亚立马就笑了。
“当然，下午茶不会让你失望的。”乔治安娜笑着应下。
“来，萨拉，认识一下你的乔治安娜姐姐。”莉迪亚拉着萨拉，让她给喊人。
见到几个人进来，达西立马站起了身，他的目光停留在莉迪亚的身上，是努力掩饰都没有能够完全盖住的欣喜，但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萨拉身上，他的笑容里有一瞬间的惊愕和僵硬。
若不是理智还在，看到和莉迪亚一样是黑发绿眸的萨拉，他的思维不定要发散到什么地方去，只是他先前并不知道莉迪亚还有这样一位家人或是亲属的孩子。
“达西先生。”莉迪亚看向达西，与他行礼，对方亦是客气回应，分毫不敢托大。
莉迪亚小公主的脾气可是很大的，达西偏偏还乐意宠着，自然不会在她面前拿任何的架子。
“这位是萨拉、萨拉&#183;克鲁，我弟弟以撒教父的女儿，”莉迪亚示意小姑娘给两个主人家见礼，“以后大概是都要和我们一起了，是我的小妹妹了。”
“这两位是达西先生和达西小姐，是……”艾丝黛拉顿了一下，随后依然这样说着，“是我们的朋友，别紧张。”
“你们好，我是萨拉。”小姑娘带着点羞涩地给人打招呼，显然粗心的克鲁上尉太多地并没有带她参加什么聚会一类的活动，而这往往也是女眷们中间比较流行的，没有生母的萨拉自然有些吃亏。
不过她是聪明又灵秀的小姑娘，在最初见到陌生人的一点腼腆之后，她很快地也放松了开来。
看得出来，乔治安娜也很喜欢她，乐意把各种好吃的都先给小姑娘准备上，搞得莉迪亚在那里大呼不满，萨拉又连忙把自己的分给莉迪亚，懂事得不行，让莉迪亚忍不住想亲两口——可惜化了妆涂了唇，不能这么做。
达西坐在莉迪亚的手边，在莉迪亚需要糖或是其他东西时，恰到好处地递上，装的是一副妥帖的主人家的姿态。
乔治安娜几次带着点笑意的调侃神色看过去，达西都装作是没有感受到，而莉迪亚……说实话，这种大献殷勤的男士她还真遇到过不少，只是达西递东西归递东西，其他任何僭越或是冒犯的行为都没有，明明有那么点什么，却偏偏正经地努力宛似不存在其他意思。
倒是把她弄得心痒不已——
这样的英国绅士先生啊……
乔治安娜也是缺乏其他的社交的，她似乎也并不会太多地主动邀约其他女性到彭伯里庄园玩耍，大概也是不想给哥哥添麻烦，而哥哥作为一位适龄的黄金单身汉，很多姑娘会为了他而接近和讨好乔治安娜，她并不愿意自己成为阻碍或者影响哥哥婚姻因素的存在。
所以说，基本上除了宾利小姐等个别人，她很少邀约其他的适龄女性，在伦敦也是如此，大部分时候在学校里，练练琴画个画就能够把时间消磨掉了。
这样，她也很少会见到什么小姑娘。
而懂事又可爱的萨拉确实讨人喜欢。
乔治安娜喜欢，艾丝黛拉也喜欢。
两个人拿着各种东西逗她，和她说着话。
因为心情放松，萨拉说到特别开心和激动的时候，偶尔会冒出来三两句法语。
毕竟曾经法语才是她的第一语言，到了英国，在女校中，法语是同学中的难题，这样她也就不好多说，也就没有人和她说话了。
但艾丝黛拉和乔治安娜一个在法国留学，一个则是成绩优异，法语自然都不在话下。
她们不会因为她偶尔冒出来的几句外语就露出诧异或者什么失礼的神色，她们对待她的态度也是亲切而友好的，不会存在任何的偏见，也不会因为她是个小女孩而小瞧她什么。
她们两个都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就像是莉迪亚对她也如此亲切友好一般，萨拉很快地便也喜欢上了乔治安娜，她很乐意和几个人分享她和洋娃娃艾米丽的各种故事。
“这个小女孩是……”趁着那边说得欢声笑语的，达西轻声地问莉迪亚。
“一边说……”莉迪亚态度是很谨慎的，她先起身，达西随即表示带她去参观一下房子，让乔治安娜务必招待好萨拉和艾丝黛拉。
乔治安娜本来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莉迪亚是她未来的嫂子，也许是哥哥和她有什么私密话要说，又是在自己的家里，在场也没有什么外人，不会有不好的东西传出去的，便应了下来，继续听萨拉讲故事。
莉迪亚和达西也就随便在屋子里逛了逛，挑了个僻静一点，但又不会显得过分隐蔽，还是能够让屋里三个人看见的位置说话，只要说话声音传不过去，而他们又坦坦荡荡站着，做什么都是分明的，那就没有什么好指责的了。
莉迪亚把萨拉的情况和达西简单地说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莉迪亚的意思。
“你们想收养她吗？”达西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刻评定什么。
他是知道班纳特家的经济情况的，最重要的是，他对于班纳特太太的性子也略知二三分，从她的一些不太雅观的行为举止里，他也能够猜出她的性子来。
想必，她应该是不太乐意接受下萨拉这样的一个无父无母又无根基的女孩的，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班纳特家不算富裕。
“我还不清楚，可能要再看看萨拉妈妈家那一边有没有比较合适的亲属在，”莉迪亚摇了摇头，“若是可以，挂在母亲那边的亲属那，由我们家来养也不是不行。”
“不妥。”达西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萨拉好，想要她能够有个不太差的出身，若是领养她的家里稍微有些头衔，也不算是辱没了她父母的名字，但她毕竟只是个孤女……到时候怕是会有些纠纷，尤其是到她出嫁的时候，若是夫家让她给出相当身份的陪嫁来，这样你们家就太吃力了一些，而挂名的那家亲属也不一定会肯给钱。”
“……说的也是。”莉迪亚若有所思，“到底还是挂在我们家不那么合适，但是养她，我是完全愿意的。”
“萨拉是个可爱又懂事的女孩子，你喜欢她是当然的事情。”
达西知道莉迪亚完全是出于善良和喜爱，才想要这么做。
他琢磨着以莉迪亚在班纳特家的受宠程度，加上他们家的姑娘也都是很明事理的，便是那位大姐姐简和二姐伊丽莎白，都极为聪颖而知礼，以克鲁上尉曾经对教子以撒的帮助加上为他做的努力，她的姐姐们应该也是很愿意为萨拉的未来出一份力的。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想想就可以，当然收养萨拉要做的其他工作还有很多，他们能够出于这点情分支援萨拉一把，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而还有一样最重要的，那就是克鲁上尉在外出了岔子的生意，达西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莉迪亚也只知道是投资的钻石矿出了什么问题，大约是资金上的事情，只是到时候这一笔债务少不得要落到萨拉身上，最担心的反而是萨拉要背债的事情——
若是变卖还不够，这可就问题大了。
再退一步说，莉迪亚不做生意当然也不太懂，但达西明白，他可是很小就帮着处理达西家族事务的，自然也知道，即使是投资出了问题，照理来说，那个矿本身应该也还是有内容可以循迹的。
还有就是那位据说是愿意继续处理烂摊子的印度绅士……不怪达西多想，万一是他恶意侵吞资产，趁机把其他注资之人处理掉，一个人独占钻石矿……
可毕竟是印度的事情，鞭长莫及，达西要查其中的事情，也要花上不少功夫。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达西安慰着莉迪亚，“上帝不会让这样可爱的女孩子遭受这样坎坷的命运的。”
“但愿如此。”莉迪亚画了个十字，达西就这样认真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两个人一道安静地站了一会，随后一同回了桌上，下午茶还要继续，萨拉的故事也没有讲完。

第83章 八十三个小疯子
在达西家里并没有呆很久，毕竟还带这个小姑娘。
虽然说萨拉似乎并没有午睡的习惯，对于喝下午茶的活动似乎也很有好感，但两个姑娘考虑到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今天也似乎格外兴奋和高兴，于是都默契地控制了时间。
乔治安娜虽然心有不舍，但她也知道分寸，倒是达西，在那里表示说以后可以带乔治安娜一起到郎博恩去玩耍，说郎博恩是个很棒的地方，到时候可以再到班纳特家去。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莉迪亚，莉迪亚也是坦然自若地任由他注视着，到最后是达西觉得自己这样似乎略显失礼，而莉迪亚又如此镇定，他倒是先移开了目光。
在离开之前，达西犹豫着，在莉迪亚上马车时，把一个红色的丝绒包装的精致的略显狭长的盒子递到了莉迪亚的手边。
“请收下吧，莉迪亚小姐。”达西脸色有几分的红，漂亮的蓝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与爱意，莉迪亚看了看东西，又看了看他，最终只得收下了。
进了车内，好像还听到乔治安娜和达西小声说话的声音，大约也是在询问着什么。
乔治安娜意外自己的哥哥居然会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更没有想到似乎总是一本正经的他会情难自禁地为一位还未求婚的单身小姐献上这样的一份礼物。
她此时还不知道达西给莉迪亚写了许多的情书又送了很多的玫瑰，只是意外，原来爱情在达西和莉迪亚指尖，是这样一个存在的方式。
——真不可思议。
进了车里，艾丝黛拉和萨拉都是笑眯眯地看着莉迪亚。
两个人眼里闪烁着一般的惊喜又调侃的神色。
“小机灵鬼。”莉迪亚点了点萨拉的鼻尖，小姑娘年龄虽小，但似乎也懂得什么爱情是珍贵的东西，而她也发现达西先生和莉迪亚之间不一样的去气场了。
莉迪亚很享受自己和达西现在的关系，不如说她享受每一份可能存在的爱情，而这份爱情极有可能会伴随她到婚姻的殿堂里，所以她愿意为此牺牲自己的烂漫和自由，愿意同样去花一些功夫去经营。
两个人彼此间保持了一种微妙却也浪漫的气氛——就像是玫瑰色的香氛带着蜂蜜和牛奶的香甜，混杂着水果的清新，弥漫在空气里，粉色的泡泡带着点迷离又乖钝的样子慢慢地飘起来，然后啪地一下轻轻地碎开，散开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五颜六色的光泽，和粉色的空气纠缠在一起，绚烂却又美好。
莉迪亚现在觉得，自己就是置身在这么样一个美妙的环境里。
不必急着点破，让更为激烈的红艳冲破目前粉红色的气氛，而是在绮丽多彩的颜色之中，任凭一切慢慢地发酵，由许多种酸甜的情感混杂，之后才一步步地变为激烈的、浓郁的、甜美的热恋。
达西先生愿意纵着她，等她一点点地成长成长。
莉迪亚感激他为她维护每一点滴色彩时做出的努力和花费的小心思。
“有一个愿意守着你的绅士，真的很好。”莉迪亚再一次有了这样真切的实感。
达西为获得她的青睐而做的每一分努力、每一个小小的细节，她都看在眼里。
若不是为了她，他何尝需要努力着去忍受班纳特太太那样的脾气，去尝试习惯她在郎博恩的亲友们。
若不是为了她，他也不必要一来伦敦就立马带着乔治安娜拜访上门，努力地“讨好”和熟悉她其他的家人们。
……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绞尽脑汁写出来的浪漫的情书，她可是很受用的。
盒子里不知道是什么，大约有半臂长，重量也不大，算是很轻的了。
打开丝绒的盒子，莉迪亚和满是好奇的艾丝黛拉与萨拉都吃了一惊。
莉迪亚愣在了那里，盒子内仔细地垫了黑色的丝绒，并用丝绸仔细地固定着。
这是一枝水晶雕琢而成的玫瑰，粉红色的水晶带着剔透而令人炫目的光泽，墨绿色的丝带在枝干的中间部位处系着个蝴蝶结。
这支水晶玫瑰的工艺无疑是精巧的，恰到好处的雕刻和打磨，色泽透度和整体感觉也格外出众。玫瑰处在一种绽放却又未完全盛开的状态里，半是掩抑半是绝美的样子，简直令人惊叹，从枝叶的纹路到玫瑰花瓣的形态，都极尽精巧。
莉迪亚也一样是愣在了那里，随即她惊叹着拿起这支脆弱却又美丽的玫瑰。
“真是有心了。”
赏看半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却也有着压不住的感动。
“唉，他可真是……”
艾丝黛拉回想了一下达西的表现，只觉得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莉迪亚确实有这样的神奇的魔力，在法国时也不是没有为她心醉的男士，她若是想，必然是可以抓住的，只是她不愿意去这么做而已。
这个世界上，对于长得好看的女孩子，总是有些优待，虽然不乏对貌美女性的轻视或是“玩笑”，但每个人都是视觉动物。
再加上莉迪亚又不是那种情商低的笨蛋，她总能够有办法处理好这一切。
这样，达西先生不由自主的沦陷也是可想象的——尤其是在莉迪亚给予了回应之后。
“是……喜欢莉迪亚姐姐的男士吗？”
萨拉也很快反应过来，她满是好奇地看向两个人。
最终是艾丝黛拉带着笑意地与她点点头，莉迪亚则挑眉不多言语。
“达西先生是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先生，他的妹妹也很好相处。”萨拉表达着自己的意见，“我觉得他们很棒。”
“嘘。”莉迪亚调皮地与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再冲她眨眨眼睛，萨拉懂事地点点头意会，不再多言。
之后回到家里，加德纳太太也被达西先生的大手笔惊到了。
然而这就更加说明了他非莉迪亚不可的决心，而看莉迪亚的态度，也不过是等一个顺其自然的契机了。
既然当事人都不急，加上莉迪亚年龄也算小，不必那么强求这般那般的，他们小年轻若是越是这样甜甜地谈谈恋爱，享受一些未曾捅破窗户纸的那种暧昧与甜蜜，加德纳太太觉得自己也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莉迪亚虽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快玩闹，但其实本人很有分寸，是个相当灵慧的姑娘，她是很懂的，这样的话，她作为一个非直系的长辈，没有道理要去阻拦莉迪亚自由恋爱，非得去做那个恶人。
只要她心里知道好歹，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那就可以了。
这样，也到了临近圣诞节，要准备回家去郎博恩的时候了。
行李是加德纳太太早早地就有准备好的，莉迪亚心里有数，她不过是帮着多备上了些小姑娘萨拉可能需要的东西。
问过萨拉之后，她似乎也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不过好在加德纳舅舅他们也会把家里的两个年龄比较大的孩子带上，这样也有了些经验。
一岁不到的最小的那个儿子则会被委托给加德纳舅妈的家人，到时候会有佣人照顾。
这么小的孩子跟着这么远的路，他们也不放心，既然是相熟的娘家人，照顾一小段时间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萨拉跟着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一起坐在马车上，加德纳舅舅一家自己另有一辆马车。
几个姑娘玩着游戏，偶尔互相念念书，谈天说地的，时间也就不显得那么漫长了，似乎很快就到了郎博恩。
班纳特太太带着家人们早就等候着了。
莉迪亚下马车开开心心地一一抱过姐妹们，艾丝黛拉则先跟着莉迪亚歇一天，明天再和莉迪亚一道去沙提斯庄园，到时候莉迪亚去拜访问候也算是送艾丝黛拉回家了。
莉迪亚心情很好地一一亲过自家姐妹，然后再把萨拉介绍给他们。
莉兹在后面瞪了莉迪亚一眼，简倒是宽慰地笑了。
简是很赞同莉迪亚的做法的，她也希望做个有情有义的人，所以最善良的简是第一赞同收养萨拉的，而莉兹倒也不是不同意，只是气恼莉迪亚自己做决定太果断太迅速，什么把自己的嫁妆给了萨拉——都没有和家人们商量，她就自说自话了。
萨拉的到来并没有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班纳特太太也喜欢聪明可爱的姑娘，她暂时也没有想到一些别的地方去，再加上莉迪亚给萨拉好说好话，萨拉自己也以自己出色的教养和善良的心地赢得了大家的喜爱。
到了晚餐的时候，大家基本就已经互相熟悉了。
萨拉坐在莉迪亚的下首，正对面就是以撒。
以撒好奇地看了好几次萨拉，萨拉也若有所感地抬头看过去。
以撒最初还不好意思地连忙移开目光，假装自己没有看她，结果几个来回之后，萨拉觉得自己“抓”住了偷看她的人，得意地一笑，以撒也没忍住笑了。
两个小朋友互相对视着傻笑了一会，气氛倒是突然松了下来。
以撒也没有多想，但对于这位姐姐们口中可能会被收养的“新妹妹”，他不是不好奇的。
最重要的是，班纳特先生也没有瞒过他关于克鲁上尉这个教父的事情，所以他知道教父给他寄钱的事情，也知道教父有个小女儿的事情，更知道教父已经去世而他的女儿也成为了孤儿的事情。
他为萨拉的命运感到惋惜的时候，也忍不住想要看看，经历了这样不幸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并非是嘲笑或是其他什么，他只是在脑内构想了一个哭哭啼啼地整天埋怨或者是很不太讨人喜欢的形象。
但现在，看到了萨拉，以撒觉得自己脑海中对小姑娘的那种形象构想被完全推翻了。
萨拉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也知道自己成为了一无所有的孤儿，但她没有埋怨，也没有为自己的不幸哭泣。
她还是这样乐观，她的笑容具备着感染力，是一种带着温度和力量的勇气。
她是个勇敢的女孩，也是个真正坚强的也是善良的美好的女孩。
以撒先前对同龄的或者更小一点的姑娘并没有什么非常具体的印象。
或者说，他比较熟悉的就是卢卡斯家的姑娘们，不管是刚刚出生的那个卢卡斯家的宝贝小儿子，还是卢卡斯家的其他姑娘们，除了夏洛蒂，大概没有谁给了他特别美好的印象。
但现在，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美好而可爱的小女孩的——
就是萨拉这样的，像个小公主一样的女孩子。

第84章 八十四个小疯子
回郎博恩稍微休息了一下，到了第二天，送了艾丝黛拉顺便带着萨拉拜访了郝薇香夫人回来之后，莉迪亚就开始听班纳特太太八卦起郎博恩的种种事情。
萨拉坐在她的身边，莉迪亚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一块碎成两瓣的小饼干，萨拉则拿着蜡笔在那画画，用的还是莉迪亚小时候的那一套工具，以撒不爱这方面的，只不过是稍微懂一点便算了，他跟着萨拉一起坐在小板凳上。
两个人一个画画，一个做计算题，倒是还有些好玩。
最后再莉兹的瞪视下，莉迪亚不好再玩饼干里，两口把它们都吃掉了。
这时候简就跟着一起笑，然后在凯蒂试衣服帽子快要妨碍到玛丽看书的时候，把凯蒂拉过来，给她一起其他的意见，转移凯蒂的注意力。
班纳特太太凑得正好，非常乐意和自己最喜欢的小女儿加上两位客人、她的弟弟和弟妹八卦各种事情。
就听得她从邻居卢卡斯家的儿子，说到了小甘地继承了莫娜奶奶的大部分的羊，又说到了柯林斯先生是多么多么讨厌。
是的，在柯林斯为了娶夏洛蒂频繁到郎博恩走动还不时在班纳特太太面前刷一刷存在感之后，班纳特太太终于厌透了他。
如果说最初班纳特太太是出于对这份好亲事失去的惋惜，后来又是真心觉得“很会说话”的柯林斯先生也算是个不错的有前途的青年，那现在她就是对他这样“背信弃义”、“背后插刀”、“翻脸无情”的行为给彻底惹怒了。
若说是开始还有那么点修复两边亲情关系的意思，那么现在，班纳特太太就是十足地一点都不想要看到柯林斯这个人了。
可偏偏夏洛蒂还是郎博恩出来的，她是朋友卢卡斯家的长女。
按照卢卡斯家的一贯表现，作为长女的她哪怕出嫁了，也是要多多帮扶后面的弟弟妹妹的。
所以说，夏洛蒂回娘家的机会和时候只多不少。
亲事大约在圣诞节之后不久，早春时节略早一些，应该是在一月末。
但班纳特太太已经打定了主意到时候要称病不去参加婚礼，还勒令家里的姑娘们一个都不准去。
姑娘们当然不会按照她的意思去做，这样就真的太失礼了，也会把班纳特家和卢卡斯家、柯林斯家的关系搞僵，而班纳特太太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
简和莉兹已经打定主意在夏洛蒂出嫁前去拜访一下，为她稍微庆祝一下最后的单身时光，婚礼时候，应该是会呆在卢卡斯家作为一道庆祝的宾客的。
到时候，班纳特先生肯定也会去，至于说班纳特太太，她说一阵是一阵，谁知道到时候她会不会一定要去呢？
不过，凯蒂似乎也想要借此机会穿着新裙子过去，这是莉迪亚上一回带来的设计图纸做好的几套裙子之一，凯蒂一直苦于这段时间没有穿出去的机会。
到时候，气氛正好，温度也马马虎虎，她自觉就算冷一点也能够忍受，于是才吵着也要一起去。
莉迪亚则是打算私下里和姐姐们说一下，让她们转达一下她的祝福并且带上她那一份的礼物就好了。
到时候，她应该已经去往巴黎念书了，不可能为了夏洛蒂的婚事而特别地留下来或者如何的。
接着，话题就又扯到了班纳特家姑娘们的身上。
听着班纳特太太在问简关于她和宾利的事情，莉迪亚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随后又看看似乎正在彼此交流着什么的以撒和萨拉。
她到现在都没有把自己和达西可能有点什么的事情告诉班纳特太太，而她也相信自己的姐姐们不会多嘴代替她去和家人们说道什么。
先前达西送玫瑰和贺卡的时候，班纳特太太也知道，但她没敢往那个方向想——
一方面是莉迪亚年纪也不大，上头的姐姐们她还没操心完，怎么也没想到莉迪亚自己就已经差不多搞定了这件事情。
另一方面是，达西先生出身尊贵，又不是很好接近，别的不说，其实班纳特太太对他还是挺有敬畏感的，不敢像在宾利先生面前那样自然又热情地在达西先生面前表现什么。
“他们真的是很棒的一对……”加德纳太太给班纳特太太说着在伦敦发生的事情，班纳特太太听得津津有味，而加德纳先生则和班纳特先生到一边去说一些宾利先生私下里和他说的话。
有些内容是男人们间的交流，加上这其中还有那么一层翁婿的联系，班纳特先生也希望能够为简争取到一些更多的重视和地位。
当然，简能够幸福、能够过得好是最重要的。
两位先生说着说着，便不免提到了萨拉和克鲁上尉的事情上。
莉迪亚先前给简和莉兹单独写了信，说的就是想要把自己的嫁妆给萨拉的事情，莉兹和简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和家人说，她们怕妈妈会立刻炸毛吵着反对，所以只是莉兹私下和班纳特先生说过莉迪亚来信里的想法。
班纳特先生是赞成为萨拉的未来出一份力的，但是具体说收养萨拉，他其实还没有考虑好。
加德纳先生则把自己调查到的所有有关的事情都告诉了班纳特先生。
两位先生考虑的很多，也谈了很久，加德纳先生拒绝了班纳特先生要把钱还给他的想法，只是说这就当做是长辈对萨拉的一点心意，也算是对克鲁上尉的悼念。
收养萨拉是个不容易的事情，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个伦敦姑娘，还在伦敦念书，说实话，班纳特先生也知道自家女儿们里面除了莉迪亚，没有一个有这样正规的教育资本的。
但是萨拉……他也不确定能不能照顾得好，另外就是她人在伦敦，他们在郎博恩，只是出个学费和生活费，总显得这份领养不是那么称职。
班纳特先生的顾虑很多，尤其萨拉还小，莉迪亚都是十来岁才出去念书，还是跟着艾丝黛拉一起，又有巴黎的熟人照顾着。
让萨拉一个无亲无故地在伦敦，也许有加德纳家照应，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地帮忙，总不能是他们家名义上收养了她，实际出力的加德纳家吧。
这事情，班纳特先生也觉得难办，还有那些生意债务的，他也不懂……
“真是个麻烦事啊。”
班纳特先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
圣诞节悄然过去，班纳特家和加德纳家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假日。
虽然想要稍微早一点回去，但是加德纳舅舅抵抗不了自己姐姐的热情，这样，回去的时候便又往后延迟了一周左右。
还好这段时间加德纳先生也没有什么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可以在郎博恩休息一段时间。
而关于萨拉的安排方法，他们还没有决定好。
不管怎么说，萨拉节后肯定是要先回到伦敦去的。
一是她还没有被班纳特家正式收养，二来她在米切恩女校的课程也没有结束。
大家都在考虑，也要适当斟酌萨拉本人的意见。
萨拉和莉迪亚说过，她在学校也有玩得好的小伙伴的，不想那么就此离开。
“……至少要和她告别。”萨拉非常懂事地说着，她隐约感到了大人们中奇怪的氛围，但她很乖地什么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莉迪亚准备的那些安慰的话也用不上了。
班纳特太太没多久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她确实也炸了一段时间，但萨拉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乖孩子，比莉迪亚小时候都要乖得多的那种可爱又天真的乖，班纳特太太对她也有了几分真切的欢喜。
莉迪亚离家对她也不是没有影响的，要不是知道去巴黎念书肯定是为莉迪亚的未来好，她也早就炸了，只是很多时候的担忧、想念都忍着，或者被生活的其他琐事冲散，但这不意味着感情的不存在。
节后没多久，郎博恩又传开了，内瑟菲尔德庄园又住了人，宾利一家又回来了。
这个时候，班纳特家的人都格外期待了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些喜色，可即便是似乎大嘴巴的班纳特太太，似乎也无师自通了某种闷声发大财的本事。
不论是礼拜还是什么其他的活动，她都憋着没有把话说透，但依然热衷于带着加德纳太太一起到各家走街串巷，说是带她熟悉邻里，其实还是她自己想要炫耀一番。
宾利先生一点没有让班纳特太太失望，也并没有让她等待太久。
她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曲折，也不清楚曾经简的内心如此饱受煎熬，而姑娘们都照顾着她和简的情绪，好好地瞒下了这件事情。
结局是好的就好了，班纳特太太对于宾利一家一安顿下来，就大张旗鼓地正式拜访，下帖子来提亲的事情，还是相当满意的。
这样，她才能够光明正大地又不受任何质疑地来和所有人宣布——
她生的大女儿，就要成为内瑟菲尔德庄园的女主人了。

第85章 八十五个小疯子
宾利先生来班纳特家里，就是直截了当为了求娶一事来做准备的。
他为班纳特家每一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也许是早就知道了加德纳家和萨拉的事情，连他们几个也没有漏过。
到了班纳特家，简单的客套之后，宾利先生就和班纳特先生一道去了书房。
姑娘们则聚集在一起，再一次地恭喜简的好事将近。
班纳特太太则拉着加德纳太太一再说着她养育女儿、将简培养成才的不易。
以撒也小声地和萨拉解释着，两个小朋友似懂非懂。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为简感到高兴。
过了这么久时间，终于可以有一件稳妥的好事到来，这可真令人欣慰。
从求婚到成亲迎娶，有一套的流程。
时下并不十分严格地遵守所谓订婚男女不可随意见面的规矩。
不如说，因为目前的国王陛下尚处在还算宽容的状态，加上郎博恩不算是什么大城市大地方也不讲究这个，所以说并不需要遵守这种教条式一般的规矩。
这样，等宾利先生离开之后，班纳特先生就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件事情——
他们终于商议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结果。
宾利先生说这是考虑了简的意见之后的，简也同样认可这样的安排。
婚事大约在初夏左右，而那个时间，莉迪亚刚好能够提前从学校里赶回来。
简不希望自己的妹妹错过自己的人生大事，而莉迪亚也非常想要看着简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亮相的模样。
所以，成婚的时间挪到了夏天，到时候，简就能够顺利地入住内瑟菲尔德庄园。
现在的简和宾利，属于订婚关系。
手续宾利先生也已经办妥，回头班纳特家这边会宴请包括牧师在内的众多亲友。
先是他们这里请客公告，再然后是宾利先生那边举办舞会公告。
关于宾利小姐，简最终选择了原谅。
宾利小姐也在物色婚姻对象的时候，但目前只是有几位备选人物，具体要等她回到伦敦再处处看了解一下之后，择其中一位，到时候大约是在春季和对方订婚。
简嫁过去没多久，估计也就要帮着主持宾利小姐的出嫁了，但在此之前，宾利小姐会帮她熟悉所有宾利家的亲友，另外帮助她管理庄园，直到简可以独自承担为止。
“我的太太，过两天你带着莉兹几个去宾利家拜访一下宾利小姐好了。”
“宾利先生那边的很多事情是宾利姐妹在负责，你到时候过去了解一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不过，他为什么要特地和我说达西先生也来帮忙了呢？”
班纳特先生露出一点不解的神色，似乎是真的很纳闷宾利先生为什么要提起他那位有点傲慢的尊贵的友人达西先生。
虽然说对方身份地位如此之高，又是单身，确实很让人心动，但是连班纳特太太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什么，他们也未曾多期待过达西这样的女婿……
莉兹看了一眼莉迪亚，发现她闻声眉眼动了动，却很快神色如常地继续手上的刺绣。
在莉兹看过来的时候，还能抬头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看起来有多无辜。
莉兹心里笑笑，倒也不和她计较，反正她心里是有数的就好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莉兹就好笑地看着凯蒂带着莉迪亚来磨她，让她带着她们一起去宾利先生家。
莉迪亚完全是不强迫不强求的态度，只是凯蒂实在是非常热情又非常激动地想去。
凯蒂似乎没有想到莉迪亚和达西的那一曾关系，她只是纯粹为能够出去玩并且穿上新衣服而感到激动和高兴，莉迪亚则是被她磨得不耐烦了不得不跟上来。
出于避讳的需要，尽管并无硬性的规定，但简依然决定留在家里，不去宾利家。
这样的话，就是二姐姐莉兹负责带领底下的妹妹们。
“好嘛，好嘛……莉兹，你答应我嘛……”凯蒂也很会磨人，不过她和莉迪亚不一样，莉迪亚会搞小聪明，她不会，就是带着死磨。
“玛丽又不会去，你就带上我和莉迪亚吧？”
“你还能想到带着莉迪亚啊？”莉兹笑着调侃，眼神看向莉迪亚，莉迪亚与她坦然一摊手。
“那当然，莉迪亚和我是一起的。”凯蒂肯定地点点头。
不过最后莉兹还是答应了凯蒂的请求，凯蒂高高兴兴地去准备到时候要穿的衣服了，还自告奋勇地说要给莉迪亚搭配，莉迪亚应下，只让她自己开衣柜给她选。
“你和达西是……”莉兹拦下了莉迪亚，莉迪亚也看出来了她有话对自己说。
“就是那样啊。”莉迪亚笑嘻嘻地糊弄，莉兹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手心。
“你还小啊，莉迪亚。”莉兹不得不再次与她强调。
“快十五啦，姐姐。”莉迪亚笑着再次与莉兹打马虎眼。
“那也得到明年，你才能说十五。”莉兹并没有被她糊弄到，“就算如此，你也还小。”
“我知道你的意思啊，”莉迪亚笑着扑倒莉兹的怀里，“你放心吧，我不会做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至少要等你们订婚了，知道吗？”莉兹揉揉她的小脑袋，莉迪亚已经比她一般高了，身材也愈趋出色，莉兹是相信她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那莉兹你呢？”
莉迪亚跟着莉兹一道往楼下走去。
“我不知道啊……”莉兹抿了抿唇，表示无奈，“错过了柯林斯表哥，我并不后悔。”
“说起来，那位威肯中尉也已经离开随军了。我本来在兵团里也有看中的，只是……”
莉迪亚不便于把乔治安娜和威肯的内情明白地和莉兹说明，但这不妨碍她暗示和告知莉兹，莉兹也表示了惊讶，同时理解了她言语中的含义。
有威肯这个反面例子在，莉迪亚倒不觉得那些军官是好选择了，回头她还要提醒一下凯蒂，说不定除了一个威肯，还有其他什么肯也是这样有着黑历史却又不易扒出来的情况。
“郎博恩的范围里实在可以选择的对象有限，不然你要不要跟着加德纳舅妈他们去伦敦看看？”莉迪亚认真地为姐姐建议着。
给莉兹的时间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简出嫁以后，班纳特太太的目标一定会放到莉兹的身上，到时候便是莉兹不情愿也不好了。
不过有一点好处是，到时候简作为宾利夫人，可以借着宾利家在伦敦的一些关系，举办些舞会，在宾利先生的那个圈子里找找看能不能够配得上莉兹的对象。
是的，莉迪亚也觉得自己的姐姐莉兹是一万个好，虽然她偶尔凶凶的，但总是要一个出色的有脑子的男人才配得上这样聪明又出众的莉兹才行。
这样的话，让莉兹先熟悉一下伦敦也是有必要的。
莉迪亚真心为莉兹建议着。
莉兹都听了进去，看得出来，她本来是不太赞同去麻烦加德纳舅妈一家的，但是莉迪亚的角度也没有错。
若是到了简出嫁以后再安排，她肯定会受到不少来自妈妈的干扰和烦忧，与其等班纳特太太操心给她安排各种相亲，不如莉兹主动一点，去找找看有没有合心意的对象。
莉兹并不在乎谁主动谁被动的问题，只要是适合自己又合心意的对象，那就不必分得那么清楚，何况幸福也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大不了，就当是放松一下，提前去伦敦玩一趟嘛……”
莉迪亚摆摆手，让莉兹不要那么顾虑，她总觉得莉兹似乎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一点。
从简的婚事开始，莉兹似乎总有种莫名的责任感，好像她必须担负起简之后的最大龄姐姐的职责来。
但她和简本就是两个性子，强迫莉兹去做简那样的面面俱到又耐心妥帖的姐姐，是对她性格的一种压迫，而且现在的弟弟妹妹们，也不是当初那种不懂事需要时时照顾的情况了，莉兹完全可以放松自己一下。
第二天，班纳特太太带着莉兹、凯蒂和莉迪亚去了内瑟菲尔德庄园。
宾利姐妹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和之前的表现不同，宾利姐姐赫斯托太太几乎是以完全的热情和激动，把班纳特太太好生夸赞了一番。
班纳特太太都被两个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她本来就是容易飘起来的性子，在互相的恭维之后，班纳特太太迅速适应了角色。
两边开始商议起到时候婚宴时的宾客安排等各种内容。
你家请客，我家借佣人，从舞会的乐队邀请，到宾客的安排，餐饮的准备……
各种杂事，好在赫斯托太太嫁过人有经验，而班纳特太太也对此期待许久，恨不得立刻大展身手。
宾利小姐和莉兹则是不时地替两位主事的人应话，或是偶尔符合赞同，提出一点自己的想法来。
凯蒂很快就腻味了坐在桌前，她和莉迪亚开始互相抽牌玩，又很快地转了其他的数字游戏。
这时候，宾利先生和达西先生都没有出现。
宾利先生据说是要负责一些伦敦的亲友的邀请，只等她们商量完毕。
而达西先生，则是今天要去接个人。
等到稍晚一点时候，被留下了吃晚饭，宾利先生才出现。
而达西也带着妹妹乔治安娜出现了。
莉迪亚有些意外，但随后依然礼貌地微笑。
她可没想到，达西居然舍得把妹妹带出来到郎博恩。
就她从乔治安娜口中得知的，似乎他是很少带她出门，而乔治安娜的身体也比较虚弱，不适合总是出远门。
两边互相行礼打了招呼，乔治安娜看到莉迪亚也很是高兴。
她看了看哥哥，随后宾利小姐非常主动地重新安排了座位，据说是让年龄相近的姑娘能够在一起说说话。
乔治安娜与宾利小姐感激一笑，莉迪亚便和乔治安娜坐到了一块。

第86章 八十六个小疯子
“你们怎么从彭伯里过来了？”莉迪亚小声地问乔治安娜。
餐桌上并不十分安静，至少看起来宾利先生很乐意和班纳特太太分享一下彼此的喜悦，尽管理由并不近似。
而其他人也不都安安静静的，说起来除了达西只是偶尔附和一下赫斯托先生或是宾利先生的话，其他人都两两互相说着什么。
在莉迪亚小声地和乔治安娜低语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乔治安娜往达西那里看了一眼。
她素来严肃威严很有气势的哥哥正关注着这里，见她看来，还微笑了一下。
乔治安娜心里感到安心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
哥哥一定是更加愿意取代自己而坐在这里和莉迪亚聊天的的。
但是遗憾的是，他不可以这么做。
不过，乔治安娜可以随便地坐在莉迪亚的身边。
“嗯。”乔治安娜轻轻地应了一下，“哥哥说郎博恩的风景很好，带我来这里玩，之后他再送我去伦敦。”
“是这样啊。”莉迪亚点点头，看向了达西，达西似有所感地转头过来，面对莉迪亚带着点调侃笑容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些微的尴尬之后，仍然有几分笑意。
“你之后也要回巴黎读书了吗？”乔治安娜有几分在意，她当然也知道莉迪亚年纪偏小，但她总忍不住替自己哥哥担心一些。
两个国家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几年过去，总怕哥哥就这样……成了昨日黄花？
“是啊，要读六年，”莉迪亚点点头，“我还有两年的样子。”
“嗯。”乔治安娜点点头，若有所思，心里悄悄算了年龄，“这样啊……”
“要不要到彭伯里来玩呢？今年夏天怎么样？”
莉迪亚装作没有看到乔治安娜和达西之间的眼神官司，只当乔治安娜突然的邀请是自己的意愿，而不是来自于某位企图偷偷摸摸拉近关系的绅士先生。
“额……看情况吧。”莉迪亚并未直接拒绝，她也不想乔治安娜的脸上不好看，何况按照时下的习惯，直接拒绝总不是一件十分妥当而有礼的事情，便是想要推辞，也可以离开之后再回信表示歉意，这样才比较妥当一些。
“你也知道，今年我姐姐要出嫁了，到时候可能会很忙……”
“啊，是……是这样的，抱歉。”乔治安娜立刻露出一点抱歉的神色，好像自己提出了什么很过分的请求亦或者是冒犯了莉迪亚，她完全不必如此。
“没事啦，也许我哪次从巴黎会英国的时候，就会转道去彭伯里呢？”
莉迪亚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在这之后没多久，夏洛蒂他们那里，就先完成了结婚的仪式。
柯林斯先生还特地邀请了达西和宾利及其家人们，但达西以要送妹妹去伦敦为由推辞了，而宾利家也只有赫斯托太太带着妹妹作为简这一边的朋友，去拜访了一下卢卡斯家里。
附近都知道宾利家就要娶班纳特家的大姐姐简为女主人了，只是大家很意外，似乎高傲的宾利姐妹并不介意让一位并不富裕、嫁妆也不丰厚的乡绅之女压在他们的头上，掌控这个家里。
而且，与不少言语带着酸腔、说话阴阳怪气的人推测的不同，宾利姐妹非常给简面子，甚至愿意给班纳特家的姑娘们造个势——
理所当然的，她们越是表现出对简和她家人的尊重，越是表达对这位未过门的订婚女性的重视。
她们与卢卡斯家并不十分熟悉，之前舞会也好、其他也罢，不过都是泛泛之交，然而此事其实与他们并无太大关系，却愿意给柯林斯先生和夏洛蒂面子，以朋友的身份跟着班纳特家的人们一起来庆祝。
这是能够说是他们真的十分满意班纳特这家的亲家了，至少大部分人都是这么理解的。
莉迪亚没去凑那个热闹，事实上，那时候她正在自己的阁楼房间里，忙着赶制她之前预算好的那条灵感来自于夜晚的内瑟菲尔德庄园的裙子，“夜的礼服”是她期待的作品之一。
之前一直因为材料的不满意，没有能够得到足够多的符合她理想要求的材料，她始终没有开始动工。
但伴随着和简的婚纱的改制同步的，她觉得自己可以稍微动手处理一下了。
从打底样选布料设计版型等内容开始，这些基础的早期的工作基本只能够由她自己独自完成。
虽然是十分枯燥的工作，一个人裁剪布料、对着线条一针针地缝制，加上她若是失误便忍不住想要重来的性子，这真的不是一个那么轻松的工作。
莉迪亚兴致来了，便这么已经偷偷地忙活了几个晚上了。
婚礼上的热闹，是凯瑟琳回来告诉她和玛丽的。
是的，玛丽也没有去，她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再加上她似乎在染布上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她的靛蓝色染制成功了，且上色的体感、颜色的稳固性等方面，比之最初的时候，都有了质的提升。
她似乎想向其他的颜色和布料发起进攻，现下手上只是做了不同程度的青蓝色和麻布主体的布料的着色，她想要尝试一些棉布甚至是丝绸类的。
班纳特太太对于她把自己的零花钱花在了这种事情上，表示了不解，坚定地相信自己的三女儿是个榆木疙瘩，不把精力花在打扮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看更有竞争力上，反而做着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但有一点好的是，她也不会干涉玛丽的零花钱使用，实在是凯蒂比较浪费，所以如果管了玛丽，那后面的凯蒂、莉迪亚不可能不管，但她又不想要约束自己最喜欢的女儿，所以班纳特太太抱怨归抱怨，实际上并不会多做什么。
而对玛丽来说，这完全不影响，她并不是十分重物质**的人，真要说的话，她也愿意花钱买两本书看看的，但是衣服首饰之类的，她出现在舞会的次数远没有凯蒂那么多，也不像是莉迪亚是那种走出国门、出门在外、必须要有撑场面的表示的。
她自觉自己不需要那么多花哨的裙子，虽然她确实也很喜欢好看的衣裙首饰，但并非她的必要品，也不及书本那么重要，有莉迪亚每次回国带回来的那些裙子，再加上平时妈妈为她们几个姐妹统一采购的衣裙，她觉得自己已经够穿出门了。
凯蒂兴奋地讲了婚礼上的热闹，卢卡斯家的气派，柯林斯表哥的新装扮……
随后又讲到了宾利小姐对简和莉兹的友好，她们两姐妹对本来似乎不大瞧得上眼的简的妹妹们比如她凯蒂的骤然改变的态度……
班纳特太太亦是补充着，对于宾利姐妹释放的友好讯号还是很受用的。
莉迪亚知道，她这是不太清楚简和宾利婚事中间差一点出现的岔子，不然她能够把宾利姐妹连同那北英格兰的远亲骂个三天三夜。
但既然简不愿意多嘴地再说这件事情，加德纳一家也好，莉迪亚也好，都不会去多嘴这些，实在是班纳特太太容易好心办坏事，嘴上没个把门。
这样，参加了夏洛蒂家的婚礼，加德纳一家也要准备回到伦敦了。
因为滞留又被卢卡斯家几次三番邀请，莉迪亚虽然没去参加婚礼，但实际上的行程也比计划的要有所改变。
她和艾丝黛拉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跟着一道去伦敦，然后从伦敦去巴黎——至少伦敦足够繁华，和外界的交互也够多，比起郎博恩及其附近要方便许多。
不过这一回，去伦敦的人就要多上不少了。
除了准备中转然后去上学的艾丝黛拉和莉迪亚，还有终于被姐妹亲人们劝说动，打算去伦敦逛一逛玩上半个月一个月的莉兹，和也一样要会伦敦上学的萨拉。
到时候，就是艾丝黛拉和莉迪亚等加德纳舅舅家帮忙尽快安排好了，就立刻去巴黎，而莉兹则照顾着萨拉，直到萨拉的学校正式开学，送她去念书。
班纳特先生事前已经把萨拉的学费估摸了大概数字给了加德纳先生。
加德纳先生之前已经垫付过，班纳特先生不可能再占他的便宜，而他也没有推拒，只是答应会和那位米切恩女士谈一谈，那些不该存在于学费和生活费里的开支加上乱七八糟的各种水分，都该去掉了，毕竟没有克鲁上尉那样的有钱人在了。
莉兹过去，也算是代表了班纳特家的一个态度，一方面是作为即将代替简在家中地位的姐姐，另一方面是她作为一个理性又聪明的女性进行决断。
尤其如果萨拉还有其他的家人想要从中做些什么，莉兹能够代表父母先进行一些周旋，而她也有信心能够做好这件事情，莉兹一向是个强大的女性。
于是，圣诞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大半。
感觉就好像是在昨天，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又重回到了伦敦的土地上面。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在他们落脚回到加德纳舅舅家中的第二天，就有位陌生的佣人过来敲了他们的门，递上了拜访的帖子。

第87章 八十七个小疯子
对方的拜访贴上写的并不十分清楚，但言辞极为恳切，似乎是有要紧的事情想要商量。
对方的署名是卡迈克尔先生，可加德纳先生绞尽脑汁，也无法在自己的关系网中，找到一个与卡迈克尔这个名字有关的人物。
“会是谁呢？”伊丽莎白抱着萨拉，小姑娘之前正和她说着自己用童话一般的方式为每个陌生的人和物件进行一个美好的命名的事情。
加德纳先生给对方写回信并表示如果对方着急，明天即可上门拜访，回信也很快被记了出去。
“你放心吧，你的舅舅一定会帮你们把事情办妥的。”加德纳太太担心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等不及上火车，安慰她们两个。
“您客气了，完全没有关系。”艾丝黛拉摇摇头，“请不要这么说。”
“我们有五天左右的回转时间呢，不着急，之所以这么赶着从郎博恩来伦敦，就是为了省去途中一些浪费的时间，而且这样的话……我们走得急，也多空下了不少时间，所以完全不必着急，等舅舅舅妈的事情安排好了再说我们的。”莉迪亚亦是安慰着。
“说起来，在离开之前，还是给福尔摩斯家写封信件吧，不过怎么说，问候一下也不算失礼……如果没有要我们带的信件也就算了，有的话，我们也可以上门去拿一下……”
莉迪亚看向艾丝黛拉，她想了想也赞成了这个想法。
“毕竟是长辈，身份也高，不说一下不行，显得我们没有礼貌。”
“那你写吧，”莉迪亚给艾丝黛拉拿了纸笔，把信纸摊开好，“就说一下我们的情况，如果对方愿意在这几天接待我们，那就去一趟，没有就算了。”
“好的。”
第二天，这位卡迈克尔先生便带着自己的夫人诺拉一道来访了。
卡迈克尔太太看起来是个不太追求华丽着装的女性，礼数很好，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笑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大约是与加德纳夫妇差不多身份的人。
因为似乎是有要事相商，几个姑娘最初亮了相打招呼之后，都找了借口离开回房间了。
倒是对方夫妇，目光在萨拉身上停了好久。
莉迪亚和莉兹默默地把这事情记在了身上，跟着回了房间。
“你觉得会是什么事情？”莉兹小声地问莉迪亚。
“不知道。”她老实地摇头，也想不到会有什么理由，但有一点很明确，她觉得这对夫妇似乎没有恶意。
“也许是生意上的事情。”艾丝黛拉猜测着。
“或许只是普通的朋友间的拜访呢？”萨拉牵着莉迪亚的手，小声地猜测着，“以前也有陌生的人来拜访爸爸，后来他们成为了朋友……”
“是的，说不定是一件好事情呢。”莉迪亚揉揉她的小脑袋。
等到过去了近小时有余，莉迪亚和莉兹都在考虑要不要哄萨拉午睡一会了，女佣米菲突然传话，说希望几个姑娘带着萨拉下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原本毫无姿态坐在垫子上的莉迪亚爬起来，先替萨拉仔细地看过了发型，然后整了整衣服，确保见外人不会失礼之后，才三两下地整理好了自己。
几个姑娘本来以为没有自己的事情了，是打算玩一会就去睡一小会的，这下都连忙起来换正式一些的衣服。
因为磨了有一会，加德纳太太也过来看看情况了。
莉迪亚为了偷懒，就穿了古典的高腰裙，倒是莉兹和艾丝黛拉因为有束腰，所以麻烦一些。
“舅妈，是什么事情？”
“是好事情。”加德纳太太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莉迪亚看了看她压制不住的喜色，又不时看向萨拉的目光，心里默默地做了好几种猜想，不过还是没有问出声来。
萨拉还在场，万一是不那么好的事情，怕给她造成什么暗示和影响。
见几个人都差不多了，加德纳太太蹲下身来，耐心地和萨拉说着。
“一会那先生和太太会问你一些问题，不必害怕，你若是不愿意，总是我们家的孩子，别担心……你只要照实了说，知道什么说什么，若是之前有人待你不好之类的，也可以告诉他们。”
“舅妈，你不会是想做什么‘坏事’吧？”
还不等萨拉应下，莉迪亚开着玩笑似的插话。
“别瞎想，是好事情。”
加德纳太太知她是误会了，但也不好明说。
这事是真是假还不确定，总是要萨拉自己去判断的——这也没错。
见到萨拉跟着几个人下来，这对陌生的本来还坐着的夫妻立马就站了起来。
他们微笑着唤萨拉过去，萨拉看了看莉迪亚，莉迪亚肯定地与她点点头——
他们若是来“讨媳妇”或是“买女儿”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随着他们几个问题下去，莉兹和莉迪亚的眉头都慢慢舒展了。
似乎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他们先问清楚了萨拉的名字，之前所做的事情，主要关于在学校念书的情况，随后更多地是问了些有关于克鲁上尉的事情。
萨拉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只明白是她爸爸和最好的真诚的一位来自印度的朋友一起做了生意，然后投资了一个钻石矿，但后来的内容，她就不十分肯定了。
只是知道说，大家都说这个矿有问题，似乎那位朋友卷款逃走了，又有说法说是那位印度绅士依然在苦苦支撑那个矿洞。
“萨拉，不是这样的。”那位卡迈克尔太太与她慢慢地解释，“事实上，那位朋友也一直朋友放弃，在克鲁上尉染病去世之后，他也始终坚持着……”
“事实上，他为了和那些撤资的投资商们周旋，花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把这份债务处理在了一个能够接受和控制的范围内，你能明白吗？”
萨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方两人并不因为萨拉是个小女孩而想要隐瞒些什么内容。
“事实上，这个钻石矿是真的……没有错，他和你爸爸的投资是成功的，那些撤资的背叛者反而没有得到一点的获利。你爸爸和他同样享有这个矿洞的所有权，而这一切，都将属于你。”
萨拉嘴唇动了动，但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如果可以，她愿意让她的爸爸回来，而不是要这个什么钻石矿。
“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这位印度绅士、你爸爸的朋友卡里斯福特先生，他遭受了一些折磨，导致他……不良于行，只能够坐在特制的轮椅上面。”
“他一直在找你，之前是循着印象，一直在巴黎走关系找人，可是你母亲那边的家人，唉……但是就在前段时间，巴罗先生突然给他们那里寄了一封新的信件，他收到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是克鲁上尉的教子的家人们把你接走了……真的谢天谢地，我们都不敢想象，失去了庇护又空有资产无法花销的你会遭受怎么样的折磨与苦难……”
“他马上就赶到伦敦了，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
“我们作为他的朋友，也一直在努力地帮他寻找友人克鲁上尉的女儿、那个叫做萨拉&#183;克鲁的小仙女，但直到圣诞节前差不多那时候赶来伦敦，又联系到了巴罗先生等人，找到了你的学校米切恩女子学校……”
“最后才知道，原来你跟着他们去家乡过圣诞节了，这样也挺好的。”
“于是，我们一直让人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等到你们一回来，便让人过来递了拜访贴子。”
“真是万幸，”她捂着心口，相当感慨，“上帝是仁慈的，他保佑着我们。”
“是啊，真是太好了。卡里斯福特先生一定会松了口气的，看到你还如此可爱健康，想必他也能有所安慰了。”卡迈克尔先生亦是相当感慨。
这对夫妻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就意味着，克鲁上尉在伦敦的财产不必面临拍卖还债的情况，相反，萨拉同时还能够拥有一半钻石矿的所有权。
经营的收入足以抵消那些欠款，而这位克鲁上尉的朋友、坦诚的卡里斯福特先生也愿意把这份财产里属于克鲁上尉的部分给她的女儿。
这样的话，萨拉就真的一下子成为了一个大富婆。
萨拉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她慢慢地看向了莉迪亚和莉兹。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上前小声地和她说着话，回答着她的疑问，而莉兹则与她的舅舅舅妈确认着这件事情。
加德纳先生表示，他会跟进这件事情的，最重要的是其中有关财务的部分。
萨拉还小，不可能背上什么债务又或者能够随意地行使继承的权利。
这其中，少不得还有关于萨拉的监护人的问题。
一切，要等到见到那位卡里斯福特先生，才能够清楚了。
听描述，这位印度绅士先生似乎并没有妻女，而且据卡迈克尔夫妇所说，他还处于一种半瘫痪的状态。
这样的话，他找萨拉除了有给她财产的意思，很可能还有收养她的想法，毕竟萨拉是他曾经的友人的孩子，也成为了一个孤儿。
若是如此……也未尝不可，倒是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想法了。

第88章 八十八个小疯子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没有想到，在离开英国之前，还能够看到这样子的事情变化。
虽然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心态，也是萨拉失去唯一的亲人换来的财富，但他们依然为萨拉的处境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有足够的财产继承，就意味着哪怕未来萨拉不愿意嫁人，也能够一个人幸福地富足地活下去。
和莉迪亚一样，莉兹也同样感到惊讶。
她反复地向与来访两位卡迈克尔夫妇交流许久的加德纳舅舅和舅妈询问其中的细究，尤其担心是不是遭受了欺骗或是其他的。
但加德纳舅舅觉得，这很大可能是真的。
他会安排人去调查一下这件事情，关于萨拉即将继承到的财产，也会找专业的人士来帮忙看一看其中是否有其他的问题。
卡迈克尔夫妇来之前也给出了一些证据，但所带的内容不多，只是一封信件说明不了什么，信上的印章也不是他们熟悉的那种……但仅仅是口述的内容，与他们所知的、萨拉所知的都是能够吻合的。
萨拉似乎还没有完全接受这样的一种变化，她感到了一点点迷茫。
事实上，这些天里，她所一直进行的一种工作，就是让自己去习惯和适应一种更为平凡的生活——贴近班纳特家的那种轻松惬意的生活，而不是过去那样富裕优渥的日子。
她清楚地知道，从最爱她和她最爱的父亲克鲁上尉去世开始，她的一切就已经变得不同。
毫不夸张地说，仅仅是从米切恩女士微妙的态度变化里，她就已经察觉了不对。
更不必说，她还从小伙伴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其他的消息，比如不仅想将她挪出豪华房间来，更想要赶她出去，或者让她去干一些粗活累活，像那些其他的孤儿一样，剥夺她学习和读书的权利和自由。
萨拉还真的认真地想过这件事情，她觉得不能够穿什么好看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的小伙伴也没有整天穿着华丽的衣裳，但依然能够很快乐地过活。
但是如果不能够读书不能够吃饱饭的话……这样萨拉还就真的有些难受和难过了。
她想到了很多也许和她一样命运的孩子。
那些失去了父母从小就在贫困中生活的人，那些更早时候和爸爸出门曾经被她施舍过的穷人和乞讨者……
他们也是一样地不幸而艰难地生活着吧。
想到这些，萨拉的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悲悯而同情的情绪。
她为他们的不幸而难过，也为自己还能够有以撒和他的家人们的照顾而感到庆幸。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做一个更加善良的人，如果能够帮助到那些愿意变好的人，那就更加好了。
萨拉从大人们的言语里，慢慢地领会了最简单的一层意思。
她会变得有钱了，爸爸的投资成功了，他的朋友没有背叛他，同时还愿意把爸爸的那一份财产给她，这样她就不会背债，也不会失去了伦敦的家了。
至于说关于养育什么的事情，萨拉听得不是很分明，大人们似乎也不想告诉她这件事情。
不过她对莉迪亚有信心。
她觉得他们不会把她抛下的，他们和米切恩女士不一样。
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就没有放弃她，当她有了钱，没有道理就会丢下她不管。
萨拉也想过妈妈和妈妈的亲人们，但克鲁上尉曾经很少提起这件事情，久而久之，萨拉就知道，妈妈那里的法国的家人们，似乎和他们家的关系平平。
虽然他们是巴黎的贵族什么的，但实际上，他们的关系并不好，也许是看不上她爸爸，也许是不喜欢她。
但既然他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萨拉对他们也没有太多实质上的印象和感觉。
她更加喜欢班纳特家的人们。
就连情绪总是会显得有些激动的班纳特太太也很是喜欢。
但是，好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没有什么大家最初担心的债款还不清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更加糟糕的情况。
与大家所预料的差不多，或者正如那对卡迈克尔夫妇暗示的那样。
这位半瘫在椅子上、看见萨拉有些激动的卡里斯福特先生，对萨拉没有任何的恶意。
他关心地问了些有关萨拉的事情，对于他的身体情况，萨拉也有些惊讶。
他几乎每说几句，就会咳嗽两下，似乎是情绪太过于激动了，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但萨拉是个有教养的小淑女，她没有露出什么糟糕的惊恐的神色，反而是有礼貌地回答了长辈向她提出的所有问题。
对这位父亲曾经的友人，她也满怀好奇。
卡里斯福特先生对于萨拉的近况还算满意。
他也不是一点功课都没有做，也许是从那对卡迈克尔夫妇那里听说的，也许是他自己找人调查的，对于萨拉的生活，他是有所了解的。
但不管怎么说，在萨拉即将深陷泥潭的时候，从知道了消息开始便毫不犹豫向她提供帮助的班纳特和加德纳家的人，给了他很大的好感。
看到他对萨拉的态度，莉迪亚也松了口气。
除了一点歉疚，便是满满的慈爱，莉迪亚不必担心对方也许会利用或是伤害萨拉了，毕竟他的眼神是如此清澈而真诚，他发自内心地想要关心萨拉的生活——想要照顾这个友人唯一的孩子、懂事的小姑娘。
果不其然，会话到了后来，他就向加德纳先生等人表示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要收养萨拉做自己的女儿，他是一位绅士，萨拉做了他的女儿，虽然不及身为克鲁上尉女儿那般尊贵，但她也决不会被辱没了身份，最重要的是，生活上他也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同时，他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愿意立下具有公证力的遗嘱和承诺书，表示自己未来不会娶妻，也不会有自己的亲子，他会视萨拉为自己的亲女般认真照养，待他去世以后，他的所有财产都可以给萨拉。
大家为他的大手笔惊住了。
时下愿意把所有财产给女儿的人不多。
便是郝薇香夫人那样的，也只是在家中无人继承的情况，被动地拿到了大头的财产，而并非是这种主动赠与和给予的情况。
原本以为只是说会给予她关怀和照顾，想要收养她为女儿，但现在看来，他的态度是非常端正而且十分认真的了。
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办，如果他想，想必也能够操作一番直接把萨拉的抚养权拿到手里，但他尊重同样有抚养萨拉意向的班纳特家。
莉迪亚和莉兹面面相觑，隔了一会莉兹才慢慢地应话：
“你让我们考虑一下，最重要的是萨拉自己的意见和想法。”
“这是当然的。”
这位印度绅士拿出手帕掩唇咳嗽了许久，但看起来精神还好，不如说是相当亢奋。
他看到萨拉，确实是很高兴，大约也有一种遗憾和心愿能够得到满足的喜悦。
之后他的医生过来了，众人找了理由先与他告辞。
萨拉也暂时又被他们带回了家。
“这件事情，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在马车上，莉兹抱着萨拉，半天才叹了口气。
莉迪亚坐在她边上，亦是跟着点了点头。
今天艾丝黛拉推辞没有去，莉迪亚也就没有勉强她。
原本说起来萨拉的事情就和她无关，再加上他们今天去见了这位印度绅士，也是谈正事去的，她不去便不去了。
只是莉迪亚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得到这么个惊人的消息。
“萨拉，你想跟他一起生活吗？”
莉迪亚默默地给萨拉递了个水果，萨拉接过来也不是想吃，就这么拿在手里。
萨拉仔细地想了一想，最后迟疑地问道：
“莉迪亚希望我和他生活吗？”
“这当然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了。”莉兹笑了揉揉她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脸蛋，“你不必顾虑我们，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生活。”
“很分明的，和这位卡里斯福特先生在一起生活，便意味着你未来会有更加多的财产可以继承到，而对方如果按照允诺的条件去做，那么萨拉你就会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对方也不会有什么妻子和孩子来分走另外的宠爱。”
莉兹非常冷静地给她分析，而萨拉也是听得明白这些的。
“至于说生活方面，虽然他身体不是很好，但毕竟有佣人，也有家庭医生，虽然不是那么方便，但他应该会愿意定居在伦敦陪你，或者你想要去其他的地方生活吗？”
萨拉摇了摇头，莉兹笑了下，继续道。
“虽然你现在和他不是很熟悉，但他既然是你父亲无比信赖的朋友，他也似乎证明了自己是一个诚实守信、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绅士先生，那就说明他是可以信任的。”
“你和他之间只是缺少一点磨合，但我想……你和克鲁上尉都是这样爸爸带着女儿的模式生活过来的，想必你也懂得如何和他这样一位先生一起生活的方式，他虽然会是个‘新手爸爸’，但一定会很爱你，很照顾你的。”
“至于说其他的方面，你完全可以来找我们。”莉兹倏然笑了，“别忘了，班纳特家有五个姐姐，还有一个小哥哥，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和后盾。”
“未来简到了宾利家里，就是一个完美的女主人了，时不时地，简也要跟着去伦敦的嘛……萨拉这方面的知识和教导，完全可以找简呀，再不济不是还有莉兹你吗？”
莉迪亚开始插科打诨，莉兹瞪了她一眼，让她不要乱说话，莉迪亚连忙做个封口的动作，示意自己绝不乱开玩笑了。
“不过呢，我还是倾向你先不要急着答应，到时候我们就说还要再看看情况，先表示不同意。”
“这段时间呢，就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些大人们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就和这位先生先熟悉一下，相处相处，如果觉得说可以接受，而又没有其他譬如人品或者生意和债务上的问题……那我们再慢慢地考虑后面收养的问题。”
“萨拉你不用着急，距离你迫切地摆脱现在这个‘孤孤单单’的身份而让自己显得有教养和家族依靠的时候，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你完全可以先熟悉看看，和这位先生磨合一下，若是不适应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完全可以算了的，你还有我们。”
莉迪亚也跟着笑了，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蛋，认真地道：
“我向你保证，班纳特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你的莉迪亚姐姐，永远在你身边。”

第89章 八十九个小疯子
回到家的时候，几个人还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莉迪亚和莉兹都把自己的想法连同家人的建议一道告诉了萨拉。
两个人发自内心地关心她，把其中的利弊分析给她听，也不会因为她是个小姑娘有所隐瞒。
因为这确实是个大事情，完全可能改变萨拉今后的命运，两个人从家人、朋友、甚至是同为女性的角度，为萨拉疏离其中的事情。
对于姑娘们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莫过于嫁人。
而娘家便意味着嫁人之后可能得到的依靠，或者从择偶开始，就已经被纳入了仔细的考量之中。
这必须是审慎的一种行为——当下几乎是没有女性选择独身一辈子的，只有出身贫寒甚至低贱的人会选择成为苦修的修女，或是其他一类极度寡居的女性，这样的情况下，才会出现从来没有嫁过人的情况。
然而这种压力是超乎想象的，若是丈夫去世不愿改嫁还好说。
若是出身不差，是平民甚至绅士阶级的女儿，却没有能够成功嫁人，是会遭人非议和诟病的，这样的压力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够忍受的，同时还要面对可能存在的流氓的侮.辱或是其他女性天生劣势所可能面对的不幸。
丈夫几乎是未来的依靠，且一旦结婚是不能够离婚的，法律意义上不允许，分居分房的情况倒是存在。
所以说，萨拉小小年纪成为孤女，对于她的未来是非常不利的。
但若是就这样贸然地成为陌生人的养女，那也很没有必要。
而且大家还要预防对方是为了她的钱财而来，奔着夺取她的遗产的目的而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也需要谨慎万分。
班纳特家的人都是光明磊落的，班纳特先生是个绅士，她们是绅士之女，都未曾肖想过这来自克鲁上尉的遗产，但难免其他人不起心思。他们不愿意隐瞒萨拉这一点，同样和她说得很清楚。
萨拉是个聪明机灵的小姑娘，她明白几位姐姐的苦心。
她也同样默默地以自己的小脑瓜子思考着问题，她还和艾米丽对话，虽然洋娃娃不会回答，但她会以艾米丽的角度，来自己构想可能的答案。
这是她安排自己空暇时间和漫天想象力的一种方式。
晚餐之后，众人收到了来自福尔摩斯家的回信。
无论有几分真假，但信件里，老福尔摩斯夫人确实很是热情地邀请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务必要在离开伦敦去巴黎之前来庄园一起玩一玩，他们一家正在伦敦近郊的庄园度假。如果不介意的话，希望他们能够为她的哥哥凡尔纳先生带一点小礼物过去。
听闻莉迪亚的姐姐伊丽莎白小姐也跟着一起来到了伦敦，正巧也是过来这里散心和游玩的，这位温和的福尔摩斯夫人也表示说，请一定要带着她的姐姐一起过来，福尔摩斯家有足够出色的茶叶和好吃的蜂蜜，小点心也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莉迪亚看了信，便递给了莉兹，莉兹一脸疑惑地接过来。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之间关系很好，但彼此也都很有分寸。
虽然有时候班纳特太太会叫嚷着念叨着想看姑娘们的信件，但姑娘们彼此之间实际上是不会做互相拆信偷看这样的行为的，除非是本人许可或者委托的。
莉兹也没在这方面上要求过莉迪亚和凯蒂，但经常时候，简也不会介意把自己的信件分享给莉兹，莉兹亦然。
隔了好一会，莉兹很快地看完，想了想点头应了。
“既然请我们去了，那就去呗，对方既是尊又是长，既然福尔摩斯夫人愿意见我，那我去拜访一下也没什么。”
“好啊，那我就写回信了。”
莉迪亚应下，提笔就开始写起来。
福尔摩斯家庄园的位置很是精巧，占地不算很大，但该有的一切都有，打猎的林子也没有少，当然他们的房子也很漂亮，虽然并不是那种路易国王所喜爱的华丽和奢靡，却有种低调的精致感。
莉兹第一眼看见，便喜欢上了这里透出来的品味，没有伦敦的那种繁忙和压抑感，又不会让人觉得浮夸甚至咄咄逼人，这里有一种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平静和舒适。
简单点说，是可以看出来这里的每一处，没有不是仔细地雕琢过的，像是其他所有的庄园一样充满着艺术感，同时也有着精心雕饰的美好，但同样的，它没有运用大量的金银珠饰，也没有浮夸地表现和炫耀自己的财富与地位，只是极具典雅地将动静的元素与对称的美感融入其中。
“看起来你们很喜欢这里？”
莉兹正与加德纳太太夸赞着这里的一切，倏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她警觉地回头看去。
那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似乎是吓到了这几位小姐，他连忙上前几步道歉并又打招呼。
“很抱歉，请原谅我的失礼。”他认真地鞠躬，神色慎重，这倒是让莉兹心里的不适放开了些，这才有功夫去打量眼前的男士。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模样英俊的男子，比之莉兹先前所见的人分毫不差，与达西先生也不逊半分，只是两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棕黑的发色，发丝柔软看起来微蓬，肤色极白，却并无弱色，身材也很是高挑，是个虽然看面容略显年轻，却在言行举止中透出股稳重气质的男人，只是先前也许误认了他们，才失礼问话。
他的笑容礼貌而平和，言行举止中都透漏着让人舒服的绅士风度，不过他也并不会显得过分热络，莉兹在心里猜测着他的身份。
他的目光很快地扫过神色各异正打量着他的众位女士，在莉兹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态度如常，先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阿瑟&#183;福尔摩斯，你们几位就是我母亲的客人吧……”
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令人亲近的温和，但他分明不是宾利先生那种热情又温顺的任务，这样的笑容只是上流社会绝佳教养下习惯性的笑容表达，带着几分疏离，却又不会显得过分冷漠。
“是的，我们受福尔摩斯夫人邀请而来。”加德纳舅妈应话。
“请允许我为自己的失礼道歉，作为弥补，请让我为你们引路吧。”
自知冒犯的阿瑟先生，非常主动地为几位女士领路，并且一路上为他们介绍着庄园的种种精致。
别的不说，他在才学和教养上的出色表现，便很快让几位女士感到了满意。
莉兹心中原本因他的突然插话而感到的惊讶的小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她确实地相信，这是一位博学而又有教养的绅士。
“我还以为你们路上耽搁了什么，原来是碰上了我这小儿子。”
老福尔摩斯夫人上前抱了抱自己儿子，便把他轰到了一边去，随后拉住了几个小姑娘的手打招呼。
这位被亲妈嫌弃的先生抿抿唇，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莉兹看得分明，忍不住掩唇遮了遮笑容，眉眼里也透出股笑意来，阿瑟先生微愣一下，却没让人看出半分不妥来，只是目光复又在莉兹身上停留了几秒。
随后依然若无其事地笑着应和着他的母亲，为他遥遥无期的婚事感到苦恼的福尔摩斯太太。
福尔摩斯家也是比较开明的家庭，能够让家中的先生们选择合心意的妻子——
只要对方的身份不会过于敏感，至少不能够站队，影响他们那些忠心于陛下的其他亲属。
所以，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的哥哥约瑟夫&#183;福尔摩斯先生的妻子，已经有两个儿子的福尔摩斯夫人也并不是多么高的出身。
他们不需要过高身份的妻子，甚至会稍微避讳一些，以防止对方和家族借势或是有一些其他的龋语。
但遗憾的是，快三十岁了，哥哥的第二个儿子都一岁了，他还是没有碰到一个合心意的对象。
阿瑟因此被他母亲抱怨多次，好像就成了他们家的“倒霉儿子”了，明明他的工作做得也不错啊，虽然不继承家业，也不和家族其他人那样从政，但他在大学里也挺自在的。
从剑桥回来一次，又被念叨了一次，他还挺庆幸家里有客人来访的，这样他母亲的关注点就不会只集中在他身上了。
今天，几个人同样见到了大福尔摩斯夫人，他的大儿子说是和约瑟夫先生、老福尔摩斯先生一道钓鱼去了。
不过，福尔摩斯夫人让保姆抱来了小儿子，叫做夏洛克&#183;福尔摩斯的那个上次哭了好久的小娇气鬼。
福尔摩斯夫人也是个模样标致、性情也和善的夫人，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她的神色里天然带着股温柔的母性和令人安心的平和的柔软。
她的穿着打扮也是袭成一脉的并不十分高调，只是精致而偏向舒适风格。
夏洛克小婴儿还在睡觉，几个人没有一个想上手碰的意思。
一来他们是未婚女性，二来加德纳太太也不觉得去打扰一个睡着的宝宝是个好主意。
那位阿瑟先生也陪同在一边，偶尔地插话几句，倒是莉兹听说他在剑桥教书之后，起了询问他些在伦敦学习的事情，还不是为了以撒。
不过毕竟是初到人家家里，和他也不是很熟悉，莉兹仍是按捺下了心思。
倒是对方，似乎察觉了莉兹的欲言又止，靠近了小声地问她。
几个人也没在意，年轻人偶尔说两句话也没什么，莉迪亚坐在艾丝黛拉旁边，看她陪老福尔摩斯夫人、福尔摩斯夫人和加德纳太太打牌。
看见那边的动作，只是瞥了一眼，也没有多想。

第90章 九十个小疯子
打了有三局的牌，莉迪亚便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也不能说是不对，就是她发现了一点点的小问题来。
她总有种福尔摩斯家的两位在有意让着人的意思，看了半天这种即视感都没有消失。
莉迪亚坐在艾丝黛拉的边上，自然也很有道德的没有偷窥过其他人的牌面，只看着艾丝黛拉落牌。
既然用的是她的视角，那总不免心里默默地计算一下可能的牌局或是出手方式。
然而加德纳太太那里是很明白的，很容易就看透了，可两位福尔摩斯夫人的路数，总有种不好琢磨的感觉，最明显的是，除了出牌的走法不完全按照常理，最无法言说的是，莉迪亚到了后面几手的时候，基本就能够猜出几个人可能的几种牌面。
简单点说，就是下了几手牌之后，莉迪亚就基本能够猜出两位福尔摩斯夫人可能有的几种牌面搭配。
根据她们后面的落牌，莉迪亚惊讶地发现，她们实际的牌面和她猜测的并不一样，几次下来，她就知道，对面两个似乎是有意让了牌——
明明可以压一手的，却偏偏两个人都有所放水。
这样莉迪亚才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福尔摩斯夫人尚且还好，但老福尔摩斯夫人的路数就格外深不可测了，大约是在算牌上更胜一筹了。
她神色的变化并没有被两个人错过，这两位其实都相当聪明的夫人很快地便明白过来。
“怎么了？”阿瑟随着莉兹的目光看去，她似乎在为牌局担忧什么。
“啊，没什么，只是我妹妹……”莉兹心里疑惑，是什么才让莉迪亚露出那种神色呢？
她虽然不及莉迪亚那么机灵，也没有那么出众的记忆力，但莉兹一是不笨，二来是很懂自己的姐姐妹妹们。
她了解自己的家人们，也知道莉迪亚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她似乎是感到了困惑，但随即又被激起了某种兴趣，莉兹看着莉迪亚头一回这么兴致满满地上了牌局。
显然，艾丝黛拉也是了解她的，当莉迪亚在桌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后，她便知道，是莉迪亚想要玩牌了。
可艾丝黛拉同样疑惑，是什么让莉迪亚突然起了兴致要玩牌？
莉迪亚替了艾丝黛拉的位置。
她打牌一来是有算的意味，二来是特别的随心，不太按套路来。
这样的打法，显然也让两位夫人感到惊讶，同时又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打牌本就是为了娱乐，也不必那么严格地非要一争个高低。
几个人都是互有输赢，加德纳太太跟着玩了一会之后，便意识到了问题。
她知道自己这个小侄女的本事，能让她这么严肃对待，她当即便反应过来，想必两位福尔摩斯夫人也是娱乐局来的，是有意让着她了。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聪明人和聪明人的来往，加德纳太太也清楚自己做不了上风。
不过最后算算钱财来，没想到反而是加德纳太太拿的最多。
她当即把钱递给艾丝黛拉，开玩笑说要两个人一起出去吃一顿，不带莉迪亚。
艾丝黛拉也是笑着应下，莉迪亚轻哼一声，故作气恼，两边皆是笑开了。
“你妹妹很聪明啊。”阿瑟从莉迪亚上手摸牌开始，也跟着莉兹一道看了一会，随后他便反应了过来，莉兹亦是点头应下。
“她该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一个姑娘了，”
“当然，你也是啊。”阿瑟笑着看向莉兹，也许在智力方面她并没有这般突出，但一个优秀的女性也不是只看智商的。
莉兹愣了一下，随后微红了脸，避开了他的眼神与注视，对方的神色并无令人恼怒的猥琐，而是一种非常纯粹的欣赏，这反而使莉兹感动了羞涩。
阿瑟心里对莉兹的评价很高，他很惊喜地发现这位伊丽莎白小姐确实是位非常出色的姑娘，最棒的是她有令他格外欣赏的独立的思维和思考，她是个自在又自由的女性，对于事情都有自己的世界观和判断力，并不是那种一位顺从丈夫的女性。
这样看来，也许她的性子并不十分温顺，这种“个性”会使得她看起来有几分“硬气”，但这种特质和性格并不会让阿瑟感到任何的不适。
他敬佩所有独立的女性。
阿瑟不是什么平庸的人物，他也是个极有思想的男人，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全英国最好的学府之一的剑桥大学的年轻教授。
他相信一定也有足够聪明和睿智的女性对这个世界存在有自己的判断，也不愿意屈从于一般的世俗之中。
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一味顺从或是乖顺的女性。
至少阿瑟便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期待自己能够娶得一位有思想的女性。
他并不愿意自己的妻子是那种为了家族献身或是多么有荣誉感的女性，当然最基本的对福尔摩斯家族忠诚是必要的，背叛者何时都为人不齿，但是若是对方结婚是出于联姻目的或是巩固娘家的地位，那他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人选。
虽然他在剑桥有一部分的影响力，但他不想也不愿做这方面的事情，更不会把福尔摩斯家的二儿子和二儿媳的身份给未来的妻子胡闹和借势。
另外，他也不是十分重欲的人。
大概搞学者的人，在庶务上面都不是很精通，他们眼里对于那种物质财富都不是很热切，甚至于说还不如一个好的才名来的有用有价值一点，但他所能够接触到的这个阶层的女性，很大一部分都奢靡而喜爱攀比，喜欢各种珠宝服饰。
如果只是一点偏爱或是什么小爱好，这也没什么关系，但他同样不觉得做学问的自己能够为妻子带来多大的财富，尽管爵位上可能会更有优待一些，但爵位不是用来给她敛财的。
他不希望自己回到家里，面对的是一个整天整日、每天每次都只是和他讨论衣服首饰的女性，亦或者是两人之间无话可说。
然而很大程度上，上流社会的婚姻就是这样，浮华地没有价值地度日，整天玩乐，追求物质的财富，过着荒诞而无价值的人生。
这不是阿瑟想要的生活，他也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希望在这一点上妻子能够与他保持一致。
别的譬如容貌、性情等其他方面的东西一概不论，仅仅是以上的两点，就能够排除不少的圈子内的适龄女性。
这样一来，在加上一些其他的考量因素，算上了外貌、性格、爱好等其他方面的内容，能够符合阿瑟要求的就不多了，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会弹钢琴、会参加舞会、会喝茶的美貌妻子，他更需要对方和他能够在精神上有某一种契合。
出于这样的理由，他的婚事一直拖到了现在，连个订婚的对象都没有。
他自己倒也不是很急，左右搞学术的人里一辈子不结婚的也有，当然他的身份可能会让他不能够这么自在地单身一辈子下去，但是他也不想在自己还算青年的时候，就草草地找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妻子结婚，然后折磨后半辈子。
伊丽莎白小姐是他发现的不多的在精神上表现出了独立的人格和相当的思考深度的女性。
虽然也许她智力水平上没有福尔摩斯家族一贯的天才，但他用不着找一个同样怪脾气（？）的天才来彼此折磨啊……
他只是想要个能够理解她的妻子而已。
初见面，他当然不会考虑到这么长远的事情。
莉兹和阿瑟都只是觉得对方是个合得来的聊天对象，和对方交流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他们两个自己谈天说地地从牌局游戏、讲到了各种诗歌名着，又忽然扯到了航海地理，得益于家中乱七八糟的藏书还算不少，再加上莉迪亚从巴黎带回来的那些时新的东西，莉兹基本都能够接上话来。
因为再早以前莉迪亚和玛丽瞎搞什么羊毛变毛线的纺织，再之前玛丽在搞染料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加上以撒也在学习这些，莉兹也就跟着听了一堆从冶金到化学物理的。
什么波义尔的化学、拉瓦锡的燃烧了，还有阿伏伽德罗的分子论了……莉兹其实不大懂，但不妨碍她听得多了，对一些言辞自然就有了感觉。
阿瑟惊讶于便是女性们不太关注的工业，莉兹居然也能够接上来。
他之前接触的绅士阶级的女性，很少有会去触碰工业有关的东西，哪怕蒸汽机震撼了整个世界，让英国一步步强盛起来。
但从莉兹的角度来说，其实自己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像是莉迪亚或是以撒，都接受过这方面的专业的学习，莉兹只是知道几个名字，又了解个通俗表达的大概意思，若是真的让她说一点什么牛顿的物理和力学来，莉兹怕是会一个白眼。
可仅仅如此，就足以让阿瑟感到惊讶和惊喜。
尽管莉兹觉得自己不过是稍微地附和了一下他，说的更多的侃侃而谈的明明是阿瑟本人，她更多时候只是像哄以撒或是莉迪亚一样，在那里夸一夸他的才学和知识，偶尔点一点或是提问一下她知道的那几个名词……
却不知道，在阿瑟的眼里，她已经成为了一位博学又聪慧的有思想深度的优秀女性。
莉兹可没想到阿瑟对她的评价有那么高。
她只是觉得对方确实很有本事，也很感激他为以撒提出的一些学习建议。
伦敦现在的发展很好，以撒想要有一个好的未来，必然是要到这些顶尖学校来学习的。
莉兹把这事情记在心上，并决定回去一定要给爸爸写信，最好他能亲自过来看能不能为以撒在伦敦报一个学校以期未来他能否也考到牛津剑桥这样的顶级学府里去。
“看起来你聊得很开心？”等众人告辞了，老福尔摩斯夫人才看向自己的小儿子，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发自内心的那种真切的笑意。
“伊丽莎白小姐如何……？”福尔摩斯夫人跟着问道，阿瑟一点没有注意到这语言中的陷阱，也未对自己的嫂子怀疑。
“是的，伊丽莎白小姐……”阿瑟停顿了半分，随即夸赞地道。
“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性，我和她在很多方面有相同的认识，她的才学也许超乎我的想象。”
“真不该小瞧任何人的，即使不是出身于伦敦，哪怕是其他的小地方来的，也会有这样出色的女性……”
如果莉兹在场，一定会求饶般的拜托这位先生不要再捧她了。
因为，她真的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反而是这位先生说到喝了两三杯茶。

第91章 九十一个小疯子
在离开福尔摩斯家之前，她们倒是意外地出去钓鱼的祖孙三个碰上了。
也不知是什么性质，大冷天的出去钓鱼，看样子也并非毫无收获。
老福尔摩斯先生是个笑容和善看起来和他夫人一般风格的人，也许这就是夫妻相吧，只是看花白的头发，似乎年龄要比他夫人大上不少。
出乎意料，作为长子和继承人、目前福尔摩斯家的掌舵者福尔摩斯先生并不是个性格尖锐或是格外气势强大的人，他笑起来亦是非常随和，看到她们还仔细地关切了几句，是个同样好脾气的人。
倒是他的儿子，看得出来，这位福尔摩斯家的长子麦考洛夫&#183;福尔摩斯有着相当骄傲的性子，他的面孔里透着股令人惊讶的傲气，但一双眼睛里那种灵慧而睿智的感觉，亦是遮掩不住。
也许是他年纪还小，不似他的长辈们这般懂得收敛自己的脾性，但毫无疑问，他是个聪明人，也很有礼貌，至少上流社会的礼仪早已经烂熟于心，哪怕自信自负，也不至于失礼于他人。
两边并没有谈论太多的时间，毕竟她们没有留下吃晚餐的意思。
互相简单地问候关切之后，莉迪亚等人带着老福尔摩斯夫人拜托带给兄长凡尔纳先生的礼物，回了加德纳的家里。
这样，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在伦敦的活动基本也没有其他了。
他们安安心心地准备好了去念书要用的行礼等东西。
在萨拉等人不舍的目光下，踏上了前往巴黎求学的旅途。
关于萨拉的事情，一时之间并没有得到准确的结果，但是时间已经到了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必须出发前往巴黎的时候了。
她们可不能够再耽搁了，而加德纳舅舅也已经为她们打点了其中的一切。
得到这件事情的结果的时候，艾丝黛拉和莉迪亚已经在巴黎开始了又一个学期的学习。
她们收到了回信，得知萨拉同意做那位印度绅士的养女，他们成为了像是朋友一般的亲近的伙伴和家人，两个人都为他们感到高兴。
这个世道对孤身的女孩子总是多有苛刻，哪怕萨拉身有财富，依然会成为被人诟病和轻视的可怜的女孩，如果能够有一个依靠，那一切都可以顺利许多。
莉迪亚相信，经过了这么多挫折才找到了萨拉的卡里斯福特先生，是认真地想要照料她，爱护她，而萨拉在这样的爱与关心的环绕下，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女孩。
莉迪亚在学习之余，也为自己收到的种种来信和其中的消息感到高兴。
伊丽莎白给她写信说有位叫做皮普的先生，在她们离开后不久也上门拜访了加德纳夫妇，他也是来自梅丽屯的，似乎还和凯蒂有一些私交——
莉兹决心回去之后好好审问凯蒂一番，和陌生的外男通信可不是什么令人安心的事情，加上凯蒂那个性子，莉兹有些担心凯蒂会做出不妥当的事情来。
莉迪亚在心里默默地给倒霉的小凯蒂念了声惨，对于自己也和达西有书信往来的事情，却并不心虚，一来姐姐们都知道达西先生在追求她，二来他们在信件中也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最多的不过是抒情爱情诗，也就这样了。
之后，莉兹又断断续续地寄了几封信，说了一些她在伦敦和附近游玩的事情，还提到说自己收到了那位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的邀请，感谢加德纳舅妈愿意陪着她一起在附近玩耍，两个人确实在途经剑桥的时候，去那所知名的学府逛了一逛，阿瑟也主动地带他们在当地玩耍了一番，也请客吃了饭。
“真是很愉快的一场会面。”莉迪亚琢磨着莉兹在信中的言语和描述，总觉得自己似乎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若是真是如此，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莉迪亚从不觉得自己的姐姐逊色于其他人什么。
莉兹是她的姐姐们里面最为出色的一个，爸爸最喜欢她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莉兹的独立、自信、优雅和大方是姐妹中独一无二的，她是个很有自己风格和品味的姑娘，尽管莉迪亚有时候被她管得有点严。
但无可否认，莉兹是个好姐姐，也会是个好妻子。
福尔摩斯家的家庭氛围看起来似乎也不错。
而且最重要的是，莉兹嫁给他算是高嫁，但也不必有其他的负担。
阿瑟先生不像是其他的福尔摩斯那样从政，但虽然不是那么富裕的人物，一年的收入也足够让他们夫妇过得体面而自在，虽说是不像是其他从商的人那般有钱，但这也是在他的眼界范围内比较的。
单说他一年近万的收入，可不是什么贫穷的绅士学者，日子绝对是过得相当滋润。
剑桥也是个好地方，不似伦敦这般烟尘喧嚣，有着自己的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人文自然景色。
莉迪亚从莉兹的言语描述中，也可以窥探见这个拥有着全英国最好的大学之一的地方，绝对是个值得居住和生活的好地方——而莉兹显然也是喜欢那里的。
她若是真的能够嫁给这位做教授的先生，自然也会跟着到剑桥生活。
虽然姐妹们分离各地，但距离也不算远，又不是远嫁到了其他的国家难以回来，想要见面有的是时间和方法。
不过莉迪亚也就是心里这么一想，她深知这其中还有些其他的问题在。
若是莉兹和阿瑟都是有意，那才是一个美满的婚姻的开始。
其他人的判断，一概做不了数的。
简也给莉迪亚写了信，说的是家里面的事情。
班纳特先生接到了莉兹的来信，认真地考虑了关于以撒学业的问题，以撒年龄也不小了，若是要开始正儿八经地求学，那必须要开始规划起来了。
他先是拜托了加德纳先生一家帮他看一看有没有适合的学校，等简嫁到了宾利家，算是一桩最大的事情心了，他会亲自再到伦敦去给以撒安排学校和入学。
至于说吃住其他的，全看选择的是如何的学校，那种寄宿制的可以，若不是全学期的，每周去加德纳家也没有问题，到时候班纳特先生自会把生活费给他们的。
这件事情，简也很高兴。
家里的姑娘们或多或少都依靠着以撒，以撒能够有一个好发展是她们共同的期待。
简觉得自己若是嫁到了宾利家，也许也能够帮上一点忙来，她先前也与宾利先生稍微提了一下，当然她也很清楚，她不是冲着这个嫁给宾利先生的，所以不会一味地这样“补贴”娘家，这点上家人们也不会勉强她。
但简也觉得这算不上太大的事情，实在不行，等到她嫁人了可以亲自差人去问，不必麻烦宾利先生，只是问一问入学的要求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占了在伦敦的地理上的便利，其实也不算什么花大力气的事情。
若是说要让简拿着夫家给的钱去把以撒的学费全负担了，这才是容易引起宾利姐妹不满的事情。
简不想引来这样的矛盾，最多从自己的零花里留下一点给弟弟妹妹们多买些吃穿用度，自己则少开销一点——不过这个想法被莉兹狠狠地责备了，作为一个新嫁媳，她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莉迪亚了解简，也清楚宾利先生的性子，两个人都不是会这样硬起心肠来的人。
没看宾利先生之前不仅还多养着已经出嫁的赫斯托太太，连赫斯托先生的开销，也是他大半负责的吗？
他就是这样温和的人，对于以撒也不会吝啬这些钱财。
但原则上的问题不可以忽略，毕竟是他们家占了便宜，为了不那么落人口舌，加上他们也确实不缺这个上学的费用，自家负担自家儿子的学费开销是很正常的。
以撒能到他们家里偶尔住几天，吃些用些姐姐姐夫的，那是情分，未来他有了出息娶了妻子也是要还回来的，等他大了些他也少不得要看顾他的侄子侄女们，但若是只用姐姐姐夫的，那才是有问题。
莉迪亚很高兴家里至少莉兹是看得清的，至少会劝说着简，不要让她过分地补贴了弟弟妹妹，让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了。
凯蒂给她写的信就要随便许多了，从邻居家的阿猫阿狗，到郎博恩的什么灌木开了花，又到今年春夏时候，一定要带她去吃覆盆子和树莓，随后又说起了菲利普姨妈家的事情还有那些舞会和军官。
乔治安娜也给她写了信，说了一些关于自己在伦敦生活和学习的故事，也提到了宾利小姐正忙着为哥哥宾利先生安排娶亲的事情，她和哥哥也会参加到时候简和宾利先生的婚礼，她们会再见面的。
同时，乔治安娜不忘再次向她邀请，如果她有空，一定要来彭伯里玩，到彭伯里庄园逛一逛，她们可以一起弹琴和画画。
这是最好看的庄园，四季都有四季的美，绝不会令人失望。平时庄园也会对外开放参观，但大部分的屋子房间都不会开放，若是她来，她和哥哥都会亲自带她走过每一处的。
莉迪亚琢磨着后面的内容，想着到时候达西先生怕是不会乐意带上乔治安娜的，不过也许到时候是她们两个不肯带上达西先生一起玩耍了。
莉迪亚在回信里只挑了好的说，并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只是她和艾丝黛拉都自己心里清楚，在巴黎的生活似乎没有当初那么好了。
倒也没有特别的其他的原因，只是几日之前她们两个跟着凡尔纳夫人一道去参加了一场舞会，离开舞会场的时候——
万没有想到会遇到一场出人预料的事故。
巴黎圣母院从法国大革.命开始，就被损毁得相当厉害了。
大部分的财产都被掠夺，而其中的雕塑一类，也都被毁坏得非常严重，只有大钟没有被熔毁。这千疮百孔的建筑后来被当做了一段时间的理性圣殿，又后来成了藏酒仓库。
三十多年前拿破仑之争才将其重新纳为宗教之用，尽管拿破仑的时代里充斥着各种华丽而奢靡的宫廷元素，但这宗教的教堂并没有得到修复，尽管一直以来都有修复的声音存在。
只是还是掩盖不了它作为一座差不多半废弃又没什么意思的建筑事实的本身，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初来巴黎没多久，也曾经去看过，只是这稍微维护了一下仍显寥落破败的建筑，除了钟声一如既往，其他的一切都不算是很绮丽。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很快便在唏嘘叹惋中，离开了那里。
舞会去的那家，刚好离巴黎圣母院不远，然而随着一众人跟着大流离开的时候，才听说了外面的喧闹是为何。
只是遥遥地往巴黎圣母院的方向望了望，这处人气寥落的建筑今天意外地聚集了不少的人。
喝了点酒好事的男人们一点不少，他们立马就让人去探究一下缘由。
众人这才知道，是他们之前还见过的一位商人生意出了纰漏、资产状况不好了，但一直瞒着没向外透露一点风声，反而加倍地压榨着手下的工人们，就在几日之前，工厂安全出了问题，发生了一场爆炸，死伤过半，这才把所有的问题暴露出来。
工人们闹上了门，才知道这位黑心商人早已经带着妻儿跑路了，这是有实在活不下去的人，从巴黎圣母院的楼下跳了下去，连带着他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一道死了个干净。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都被深深地惊住了。
他们周围的贵族老爷们还嬉笑着谈论着此事，说是那位资产出问题的黑心商人，是被银行家老爷们坑了个干净，狠狠地捉弄了一把，才会出现这样的资产问题。
没想到他急于还钱，加倍地压榨手下的工人们，反而出了事情，厂子和人都炸没了，这下只能跑路了。
艾丝黛拉神色难堪，她握着莉迪亚的手。
莉迪亚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却总有种不祥的预兆的感觉。
巴黎的繁华，更甚于伦敦，巴黎的国王陛下至今是站在资本家这一边的，但巴黎同时也是人民最早起来反抗的一个地方。
这是自由的国家。
艾丝黛拉的手冰冰凉，她一晚上都没有说话，沉默地跟着莉迪亚回到了家中。
“如果……”她突然站起了身，莉迪亚正拆着发髻，听见声音惊诧看她。
随后，艾丝黛拉似乎有冷静了下来，她缓缓地用法语说着“不、没什么”“这不可能”这样的词语。
莉迪亚关切了许久，她似乎才恢复了如常的态度，并表示自己没事了。
第二天早上，莉迪亚见艾丝黛拉久未出现，下楼之前先去她的房间看了看她，这才发现艾丝黛拉发了高烧。
莉迪亚立马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凡尔纳先生和夫人，两个人立马为她找来了医生。
艾丝黛拉吃了药，到接近傍晚的时候才退下去了高烧的温度。
凡尔纳夫人一边安慰着莉迪亚，一边猜测着应该是昨天的事情吓到她了，才让她受惊般地突发高烧。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到了巴黎，头一次生这么严重的病，她给学校那边请了几日的假，天天照顾着艾丝黛拉，还是艾丝黛拉后期养病之后看不下去，让莉迪亚一定要先回去上课，这才毕了。
莉迪亚被迫回学校学习，也不是说学不进去，就是忍不住地担忧。
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滋味，看着艾丝黛拉瘦了一圈的小脸蛋，心情自然是跟着不好。
但是在家人们带着喜悦意味的来信后，她又不可能说这些令人丧气的东西，再加上艾丝黛拉也不欲是郝薇香夫人等亲友担心，莉迪亚只能够在她的请求下把事情全都瞒了下去。
休息了一周有余，艾丝黛拉才回到学校继续上学。
莉迪亚和她很快地又投入到了学习生活之中，两个人都藏着点心事无法言说。
“这是巧合的，也是必然的，莉迪亚……”
艾丝黛拉突然放下了手上的笔，莉迪亚抬头看去，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是的，这是……”莉迪亚犹豫了一下措辞，她不知该如何与她形容，“你知道的，这个社会需要发展，尽管暗藏着污秽和阴暗，但没有一个统治的形式没有弊端……”
“但是……”艾丝黛拉的神色满是迷茫。
“机器，带来了发展，带来了工作——这是进步，艾丝黛拉，你要知道，这是进步，我们的生产力在进步。”莉迪亚知道，这是两个人看事情的角度不同的缘故，她竭力地想要为艾丝黛拉解释清楚。
“比起旧时依靠爵位和身份血统存在的一切的旧贵族的一套，现在的人们实际上过得比过去要好了……总有无法生存下去的人，最苦难的是人民……但是这，唉……”
“那你又想要做什么呢？”莉迪亚见她依然迷惘，只觉无奈，“你觉得你能够做什么呢？把掌控这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各个方面的贵族和资本家们全部推翻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艾丝黛拉，现在的人们，还没有这样的意识和力量聚集在一起……”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艾丝黛拉猛地抬起头来，“为什么你会觉得，人们会聚集起来推翻……”
“因为已经发生了不是吗？”莉迪亚笑了，“法国大革.命，也许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总有一次，人民会掌握自己的力量的，但不是现在，也不可能依靠我们。”
“我们是平凡的人，”艾丝黛拉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终于想通了，“但我总能够在自己能够的范围内，去帮助一些苦难的人。”
“你说得对。”莉迪亚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第92章 九十二个小疯子
艾丝黛拉如同曾经活在美好的城堡里的女孩，猝不及防之间，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她所接触到的，不过是郝薇香夫人沙提斯庄里封闭的一切，而后接触了郎博恩——同样一处怡然的平和的乡村小镇，再之后又到了巴黎女校，那是全法国最好的女子学校之一，是充满着少女们的天真美好又同时暗含着某种女人间的纷争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都是华丽而美好的，就如同曾经的路易十四国王和王后呆在凡尔赛宫里，只能够看见繁华的雕塑和美好的图景，而看不见分毫的其他的民生疾苦一般。
艾丝黛拉第一次意识到了原来工业革.命不仅仅意味着他们的出行更加方便，他们的购物门类更加繁多。
还意味着经济的控制之下，掌握着少数话语权的老爷们对下面人民的压迫，也更为深重——或者说从未减轻。
当鲜血淋漓的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以前的概念中的印象和理解才有了实质性的形象。
这一切变得立体了，变得生动了，也变得更加残忍了。
不是数字，不是一句话，而是切实地知道了一条生命的逝去，知道了不幸随时随地在发生，而他们那些工人们，也没有反抗的力量。
能够做什么呢？
很容易地就走进了死胡同里，或者说因为她的善良，她感到了惶惑和迷惘。
但好在高烧之后，她似乎自己就想通了一切。
她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的，她也不是这样的性子。
但艾丝黛拉能够在自己可以的范围之内努力地去做一个善良而出色的女性。
她富裕又愿意付出一点努力，这样，如果一点点的施与能够让其他人过得稍微好一点，她也会感到十分高兴的。
这样，一个学期的时间差不多又过去了。
因为早早地和校长打过招呼，为她们两个安排了提前的结课，卷子一类的是一样做的，平时的活动也没有少过，这样也是看在她们两个平时表现很好的份上才答应。
听闻莉迪亚的长姐要嫁人了，吉尔内夫妇也特地为她买了些礼物，是些巴黎流行的帽子衣裙，带过去给她姐姐和其他家人的，全当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若是其他的姐妹也就罢了，简是班纳特家的长姐，也是第一个出嫁的姑娘，嫁的人家也是不错，这样，大家都重视一点也没有问题。
大家都理解莉迪亚要提前回去参加姐姐婚礼的心情，而且莉迪亚还需要最后再监工一下那件婚纱。
虽然莉迪亚本人是在全都已经妥帖安排好并且看着婚纱差不多成形之后才离开郎博恩，但作为设计师对自己的经由他人完成的作品还是会心有担忧。
艾丝黛拉一向是和莉迪亚一道的，加上两个人感情又极为深切，自然这回也是随着一道回了郎博恩。
“没有人来接你们吗？”吉尔内夫人有些不放心。
平常时候，到了临近假期前，他们都会派人亲自跟随或是安排人陪同她们两个一起，送到巴黎到英国之间的她们上渡轮，才算是分开。
两个人法境内坐火车有人陪同，之后坐渡轮独自回英国。
在英国的范围内回程时，直到下车，她们都不需要离开火车。
而一下了火车，就意味着她们离最近于郎博恩的站点很近了，而站点那也有沙提斯庄或是班纳特家安排好的人来接着。
火车上的位次等其他的，也都是与列车长等人打点好的，渡轮也安排的是头等舱。
在法国和英国的旅途上，她们先火车再渡轮再火车，法境内有一次中转，其他是没有的。
一般情况下，是有吉尔内家安排好的人跟到上渡轮以前，至少送她们完成中转踏上去英国的渡船，才会分开。
但是因为这一回她们是要提前回去，导致说本来该陪她们走一段路的人无法陪同了，而其他人也不太熟悉这段路，一时之间，凡尔纳夫妇竟找不到能够陪同她们、护送她们回去的人。
这就很让人担心了，凡尔纳夫人忧虑了好多天。
“别担心了，我们可以的。”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一个劲地安慰着吉尔内夫人。
她们也知道吉尔内先生已经尽力地找人去了，但实际上确实是时间不大凑巧。
毕竟是在人家家里做客，哪怕吉尔内夫妇对待她们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但她们也不能够真的那么麻烦对方，不过这样的忧虑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菲茨威廉&#183;达西？”吉尔内夫人诧异地读着信，随后看向两个神色微妙的姑娘，“是你们的熟人？”
“额，是的。”见莉迪亚没说话，艾丝黛拉犹豫地应了下来。
“哦，好吧……”她一下就笑了，“我猜，这可不是‘一般的朋友’吧？”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嘿姑娘们，我可是年轻过的。”吉尔内夫人一抚掌，笑眯眯地道，“出色的姑娘总有人追求的，这位先生的信里说话这般客气，怕不是还没有讨得芳心吧？我可不会随意答应下帮忙的。”
“好吧，您饶了我吧……”莉迪亚上前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原来是这个小机灵鬼的爱慕者。”吉尔内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尖，带着点慈爱的语气道，“这没什么，小甜心……你得为你的魅力自豪。”
吉尔内夫人与郝薇香夫人是同辈的密友，也是学生时代的朋友。
她并不是吉尔内先生的第一位妻子，事实上她嫁过来的时候，吉尔内家既不缺继承人，也不缺其他的，她实质上的意义只是为他打理个人生活，做一个好看又拿得出手的夫人即可，仔细算一算，她甚至比吉尔内先生最小的妹妹老福尔摩斯夫人都要小一点。
当然，最后她与丈夫吉尔内先生的关系还算不错，爱情变为了亲情，又介乎着一点友情，日子也算不差。
可这不意味着她曾经没有魅力。
她嫁给吉尔内先生有种种考量，而吉尔内家接受这一位新媳妇，也是有自己的理由在的。
虽然比不上交际花或是其他的那种魅力四射的女性，但吉尔内夫人对自己的魅力也很有自信，至少说，她能够将所有的舞会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在舞会场上也是永远都会有人邀请的那一类，任谁都不能够说她一句不好来。
虽然心态不像是过去那般年轻稚气又烂漫美好，但吉尔内夫人同样也有自己的少女心在。
她完全能够理解姑娘们的这个时候的那种小小的快乐，最重要的是，她足够开明——
这种优秀的绅士追求曼丽的女性的故事，还是最最吸引她的。
尽管自己并不是嫁给爱情的那样一类，但她对王子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自始自终保持着那份喜爱。
经常在看宫廷舞时，古典芭蕾上男女领舞一登场，她的心里就能够开启一段令人喜爱的期待。
吉尔内夫人也没有吝啬，把信直接就给了莉迪亚一看，还品评说这位绅士的字写得不错，言语措辞也很是客气，不过也许他更愿意写英文而不是法语。
莉迪亚一边笑一边看，扫完一整封信，就是中规中矩的问候，随后询问是否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在府上，如果可以，他想要前来拜访一下。
全篇也就这一处地方提到了莉迪亚，若不是吉尔内纳夫人接到了不太熟悉的拜帖，本来是不太在意的。
但因为信封上有达西家族的火漆印，连同信里面也有英国代表爵位身份的印章，吉尔内夫人这才多想了一想，又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是熟人，还是个从英国找来了法国也不知道是不是亲自来接她的“熟人”。
吉尔内夫人满是好奇地问了些关于这位先生的事情，莉迪亚与她关系好，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相关，基本没有瞒着她了。
吉尔内夫人笑得开心，很是为她高兴，一口答应了他拜访的请求。
既然人已经到了法国来，信上说的是过来处理生意的事情，但没有点其他的，谁会高兴动不动往国外跑。
而且，以前也没见这位先生过来拜访过或是其他的，为了莉迪亚而来的目的简直是清清楚楚。
隔了两日，达西先生果然如信中所言亲自来了。
接待他的是吉尔内先生，两个人似乎在前一日就因打猎而结识了，一大清早吉尔内先生约了他一起钓鱼。
吉尔内夫人这才知道，这位先生为了疏通他们两个的关系，竟然还特地从吉尔内先生那里入手，怕是做了不少的努力，最后才往他们家递了帖子，等她应下才终于正式来拜访。
可他们与莉迪亚也就稍微代为照顾一下的关系，也非亲眷朋友，等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毕了业，关系若是还是一般的好，那等她嫁了人怕也是不那么容易见到了。
然而即使如此，这位英国的绅士依然努力地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不得不说，他对莉迪亚的珍视初看没觉得什么，但是仔细一想，结合下莉迪亚说的那些，真是快把她宠到天上去了。
按照一般的固有印象来看，若说法国男人这么干，多是因为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
但莉迪亚和这位达西先生似乎还没有正式交往，只是朦胧暧昧。
他能够这般，着实是老实又可爱了。
吉尔内夫人一边在心里笑着小年轻的花花肠子，一边又忍不住觉得这种固化印象不大好。
只是见到了这位容貌出众又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原本三五分的好感，也不由加到了七八分。
配上莉迪亚，那可真是郎才女貌。

第93章 九十三个小疯子
到了这日，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被吉尔内夫人邀到了一边，说是要陪她一道见见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莉迪亚感到有点好笑，但莫名又多了一点羞涩的情绪。
她有几分不安地用指尖摩挲着瓷白的茶杯，陶瓷坚硬光滑的质感让她心中复杂的情绪愈显浓烈。
吉尔内夫人只是看破不说破，小姑娘也动了心，只是还不肯承认——总有个过程的。
吉尔内先生笑着带着达西先生进来的时候，吉尔内夫人正与几个姑娘小声地嬉笑着说着话，谈的是巴黎最近流行的两场歌剧，说是不日将有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歌剧团会来法国表演，可惜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已经回国，无缘看见。
达西先生见到几位女士的时候，先行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很快地略过所有人，只是在看到莉迪亚的时候，那种欣喜的感觉是怎么也都掩饰不住的。
“吉尔内夫人。”
他恭敬地给几位见礼，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也是起身回礼。
“达西先生，请坐吧。”吉尔内夫人笑着示意他做到吉尔内先生身边去。
他再一次很快地看了一眼莉迪亚，这才安稳坐下，吉尔内先生似乎今日颇有收获，正很高兴地说着种种钓鱼的小诀窍。
毕竟是能够安然下心画上几天的人，钓鱼的这点耐心还是有的，何况吉尔内先生也不是那种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
达西先生曾经也是经常陪着父亲钓鱼的，虽然说不上多么喜欢这项活动，但比起更为激烈的剑术或是打猎，这样需要耐心的活动确实是培养好性子的一个方式。
在他更为年轻一些的时候，为了打磨他的性子，他也曾被要求静下心来去做一些安静的活动。
现在，他深切地觉得，也许早早以前的努力都是为了未来的某一刻能够用上，至少在吉尔内先生分享起钓鱼的小技巧时，达西都能够接上一些。
哪怕仅仅只是一些，也足够让他和吉尔内先生有一个不错的交流，他确信这是一场令人欣喜的会话。
吉尔内先生并不是什么高傲脾气的人。
他很好接近，甚至比起过去要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当然，他的身上也不乏一些画家和贵族的古怪脾气，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个很不错的先生。
两个人笑着互相交谈着，凡尔纳夫人也小声地和姑娘们说着话，更多的心思是放在达西先生身上。
这么一看，就发现了一点小秘密来。
虽然看起来达西是一直专注地和凡尔纳先生谈天说地，扯扯各种艺术和男人们的活动，但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分散着——
更多的一部分，是放在莉迪亚的身上。
他甚至有些忍不住地会把眼神飘到莉迪亚那里。
而莉迪亚给他一个笑容和眼神，他似乎就能够笑得更加灿烂一点。
“哦，惨不忍睹的傻小子……”
吉尔内夫人一边在心里更新着对达西先生原本稳重自持的刻板印象，一边又忍不住感慨。
“这就是爱情的美妙啊。”
能让一个正经的绅士魂牵梦绕，好似匆匆一瞥朱丽叶而再也无法自拔的罗密欧。
吉尔内夫人的脑海里跑火车一样地嘟嘟嘟地略过各种绝美的爱情诗歌，还有那璀璨美好的歌剧上才有的最经典的爱情告白。
她可不会觉得酸得牙疼，反而是像是自己旁观了一对年轻人美好甜蜜的恋爱，才独有的那种满足感和由衷为他们升起的喜悦之情。
“你与莉迪亚她们是熟识……？”吉尔内先生问到了这个。
“是的，我曾随友人一道在距离郎博恩不远的庄园居住，与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小姐在舞会上相识。”达西先生再一次看了莉迪亚一次，莉迪亚这一回没有假装在吃小饼干了，反而大大方方地给了他一个笑容。
两个人相视一笑，总觉得有些东西就在对视之间得以发酵，这种互相理解而通透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哦，是这样啊……”吉尔内夫人捏着手帕，缓缓点头，又问了达西一些事情。
达西自然知无不言，若是到了比较犹豫的地方，譬如是宾利先生和简的事情，他只是看一眼莉迪亚，若她点头了，他才会继续说下去。
吉尔内夫人内心的感慨更盛了几分，这样出色的年轻人……说若是开始她还有些心思想要撮合莉迪亚留在法国和他们家的朋友或是亲人家的儿子在一起，现在看到达西先生的表现加上莉迪亚的反应，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只是对于达西先生，她也是相当满意的。
就一般来说，在她的眼里，从人品上讲，英国绅士大约会比常常搞些风流韵事的法国男人更稳妥一点。
当然，这是一种不算太好的刻板印象和思维定式，但提到英国男人，总会有种刻板的印象，而说起法国的贵族们，那由一代代波旁王朝的国王们、那众多路易们带来的那种奢靡、混乱又淫.荡的宫廷印象就一点都停不下来了。
尽管说乱搞男女关系、情人一堆、随意出轨的男男女女不管是哪里，全欧洲范围内，那都是有的。
但这并不妨碍吉尔内夫人坚持自己过去的某种印象。
好在达西先生这样典型的英国绅士的形象，就莫名地对了吉尔内夫人的胃口。
靠谱的男人哪怕无趣一些，在长辈的眼里，都是要比甜言蜜语一堆又流连花丛的男人出色一些的。
起先她还担心过，莉迪亚和一个平凡的英国男人在一起，日后会不会觉得无聊了、寂寞难耐了。
但现在看看——
达西先生似乎也并不是一个不懂的变通的人，至少说他是个聪明人，也有礼貌，长得也好看……
看起来是风度翩翩的，言行举止也都是恰到好处，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莉迪亚的样子可不像是无意，既然她也动了那么点心思，何不就顺水推舟，发展一段美好的爱情，再又收获一场美妙的婚姻呢？
“那可正好了！”吉尔内先生高兴地笑了，“达西你可愿意护送我的两个小姑娘一程？”
“既然你是一样要去伦敦或是再去你那朋友那里，而你朋友似乎也在郎博恩那，不就可以正好送两个人回去吗？这一趟麻烦一下……一个善意而正直的绅士想必是不会拒绝的吧？”
“当然。”达西露出了类似于得逞的笑容，忍不住笑着看向了莉迪亚，莉迪亚抿唇偷笑，与他眨眨眼睛。
隔了一会吉尔内先生才慢慢反应过来，吉尔内夫人都已经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了。
“好啊，你这是等着我这句话呢？”
吉尔内先生猛地拍拍达西先生的肩背，有点疼，最重要的是猝不及防。
可是目的已经达到了，这点小亏就当是孝敬莉迪亚的长辈们了。
护送她们回去，或是与她们同行的话，出于名声考虑，是不能够从达西先生的嘴里说出来的。
尤其是他想要娶莉迪亚，为了某种程度上的避嫌，他必须按捺下这种心思。
但如果是凡尔纳先生作为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的长辈，主动提出这件事情——
把这当做是一场委托，是一件他和达西先生之间的事情，那么就不必担心了。
就是先生们之间的一次往来和人情，与姑娘们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她们只是恰好是达西先生的护送对象，而非是他直接联系的、可能会被认为成是私相授受的那种对象。
尤其是路上时间不是一两天，火车、渡轮上都有好久的旅程，到时候还需要住宿在上，可能被人议论的地方就多了。
他们自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达西先生也绝不会唐突了莉迪亚，但他也不希望也许会存在的非议落到莉迪亚的身上。
这才是他绕了半天，又特地拜访了吉尔内夫妇，并且忍到现在直至吉尔内先生提出口才刻意表现出来的原因。
吉尔内先生似乎是个粗人，又或者是对女人们那种细腻的感知力和直觉能力不太敏感。
吉尔内先生并未像自己的夫人那样发现他和莉迪亚的关系，他也是真诚与他相交相识的。
只是达西先生到底还是想要娶回莉迪亚的，这件事情未来必然会发生，吉尔内夫妇是莉迪亚五六年时间里的照顾人和监护人，给予她的帮助不知多少，虽然说他是坦诚而真诚的，但他也不希望因为这一点小心机瞒了他们夫妇，惹人伤心或是让人心里嘀咕。
所以他才有意表现出闻言格外喜悦的样子，主动地露出马脚来，让凡尔纳先生自己发现不对。
有了这么一个缺口，再加上他夫人的一两句提点，凡尔纳先生终于意识到了——
达西是为了莉迪亚而来的，他确实是在追求她，只是因为她年龄尚小，还在读书，所以不便于直接上门提亲，以这种正式的方式出手。
然而他又不愿意放弃，也甘愿等她。
于是，他在各方努力，七绕八绕地才到了现在这样。
“你啊……”
私下里时，喝了点酒的吉尔内先生才感慨地拍拍他的肩膀。
他已不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但这种为了所爱之人竭尽全力地呵护的感觉，还是让人动容。
他并不会因此觉得说他不是个英勇正直的绅士，反而能够将自己的所爱维护得如此的男人，才是让人敬佩的。
“加油。”他最终只是笑着与他点点头。
达西抿了口香槟，亦是微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第94章 九十四个小疯子
及至傍晚之后，吉尔内先生与夫人自然而然地便邀请达西先生在此住下。
达西先生的目的也很明显，虽然说是到巴黎来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然而实际上他只是会一直等到莉迪亚离开并且随行护送为止。
他是卡着时间点来的，当然也差不多自己计算过时间。
但准确来说，他不需要也没有必要真的在此久留。
故而，他并未在巴黎安置一些产业，他本来在巴黎并无太过相熟的人，来此住在友人或是旅店之类的地方，也是可以的。
若不是莉迪亚在此，他是绝对不会这么一年之内给自己特地多加一项安排——
到巴黎去亲自处理什么生意。
但若是今后莉迪亚想到巴黎小住一会，或是舍不得法国的种种……
达西也不介意在此购置一些住宅庄园，到时候陪她来此度假或是避暑都是可以的。
听闻他是住在附近为有钱人专设的旅店的，吉尔内先生自然不能就这样答应让他去住，便是设置得再好，也比不上庄园来得舒适和方便。
何况他也想要和达西先生喝点酒聊聊天啥的，到了第二天还能一起跑去打猎或是骑骑马，春夏时候做做这种热身活动也挺好的。
见两个人挽留，达西先生也并未多推拒，毕竟是一番好意，他想了想便也留下来了。
庄园里的客房自然是什么不缺，他差人往旅店那说一声便可，有什么衣物的也可以让人带过来。
然而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莉迪亚在此罢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小声地议论着，也同时在准备着回去的东西，大部分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不过是最后清点一下有没有忘记带的罢了。
“你也没想到达西先生会过来？”艾丝黛拉笑着问她。
“是啊。”莉迪亚点点头，忽的反应过来，“哦对了，上一封信里他问了我回去的时间之类的事情，后来说想给我一个惊喜之类的……我就以为他是想要给我带什么礼物呢？”
“结果他把自己带给你了。”艾丝黛拉捂着嘴巴一个劲地笑。
莉迪亚没啥力度地瞪她一眼，和之前因为生病而瘦了许多的艾丝黛拉不同，莉迪亚今年发育得更加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的愿望影响了她的生长——
本来就比同龄女孩要高挑且成熟的她，在今年开年以来，身形愈发得好了，尤其是胸，本来还显得有些稚气，现在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自己的身材顶得上是一般的大姑娘了。
一个甜蜜的小烦恼就是衣服都显得嘞胸了。
这种衣裙的修改还不那么容易，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互相帮助着改了好几条裙子，总算是放宽了一些，至于说是那种用折磨人的小尺码束腰束胸或是将胸“挤”得更低更夸张一点的做法，那是完全不在莉迪亚的考虑范围内的。
她的束腰都是特质，只是看起来还可以，实际上一点不像有些女性的那种疯狂死嘞，内衣一应的都是直接换了新尺寸的怎么舒服怎么穿的，而其他的譬如说是衣服裙子，就是上身需要修改一下。
改多了就不耐烦了。
莉迪亚按照尺寸找了绣娘放宽了衣服，做了几件之后，就忍不住觉得，不如直接换新衣服。
故而，她衣柜里的未穿过的新衣服都是改好了新尺码的，而旧的大部分都是旧的尺码，很多都只穿了一次，到时候带回去拆了改其他衣服，或是给凯蒂应该也可以。
反正她们两个姐妹一直都是换着衣服穿的，凯蒂也是主动让她不要把衣服扔掉，这些昂贵的裙子直接扔掉可真的让人心疼。
凯蒂上一次写信过来说的尺码莉迪亚还记着，是没有莉迪亚这样比例出众的前凸后翘的身材的，凯蒂比起来要稍微瘦一点，虽然两个人各自相当，但她也一直都不是什么性感风的姑娘，尽管有段时间凯蒂很爱穿低胸的裙子。
这样一来，莉迪亚因为胸部过紧而穿不下的衣服，凯蒂应当是都可以穿的，她也和莉迪亚说了，若是有她看重的衣服，就让她直接拿过去了。
别说是旧衣服，就是新衣服，莉迪亚也没少让她拿去，她不计较这个，只要凯蒂喜欢。
“好了，不闹了，除了你上次说的要再买两本书的，还没来得及带上，其他的都齐了吧？”
“嗯。”莉迪亚与她点点头，“我已经看过了，衣服裙子首饰的都带好了，就差我手边几本正在看的诗集，另外还有吉尔内夫人答应给我们看看的书本……就没有了吧。”
“那就是了。”艾丝黛拉肯定地点点头。
她们拜托吉尔内夫人看的书，可不是什么她们自己的爱情书籍一类的或是诗歌。
是和科学有关的着作，主要目的是为了以撒。
不管以撒之后怎么样，但现在他既然还没有到伦敦念书，多打一点基础多看两本书总是好的，她们也会担心他会不会跟不上伦敦那些学校的学习进度。
既然要求学，那必然是往最好的学校去的，而男子和女子所学又颇有不同，就如同在巴黎女校从来都没有太过严格的规定要求姑娘们要在物理和化学上有一个好成绩，甚至于说这几门课近似是不被关注的科普课，没作业没考试老师也不太专业和上心的那种。
反而是莉迪亚自己，在这些课上也还算努力，虽然她自己也说不上缘由，但她就是拉着艾丝黛拉一起在这些“无聊”的课上做过一些努力，这样才比那些听都不听这种课的姑娘们好上了许多。
可男人们就不一样了。
也许以撒未来是很需要学习这些的，加上他似乎本来也在这方面很有兴趣，她们作为姐姐给他多买几本书也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有些书，是非常昂贵，而且非大城市最发达的地方没有的。
“要我说，看那什么库伦还不如看我们自己的呢，我就觉得法拉第更加厉害一点……”
“库伦？”莉迪亚听了艾丝黛拉的话一下就笑了，“你是因为听老教授讲滑动摩擦时候没听懂，才对他格外有偏见的吧？”
“那他在电上面的发现……也就那样嘛，承认这个法国人不如承认我们英国人。”艾丝黛拉嘴硬不肯应下。
查理&#183;奥古斯丁&#183;库伦是法国的力学电磁学大家，也是在巴黎逝世的，法国人对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自然，她们的物理老教授在讲到他的时候，忍不住就多着墨了一些。
这就让艾丝黛拉心里有点小九九了，最重要的是她还差点在课上出丑了，于是她就记住了这个物理学家。
每次内心里想的都是：明明他们英国的科学家们才比较厉害嘛，像是法拉第之类的大牛，一个接一个的（？）……
她们的这种自然课，多是历史科普一类的，知道个人，知道他们研究了什么，至于说实验和公式计算，对姑娘们几乎是不做要求的，这样下来，能够让他们从一众数学家、物理学家里面，记住这么个人，还是要一点功夫的。
至少来说，班里绝大多数姑娘对神学课的态度要认真得多，拉丁文大家也都学得不差。
反正莉迪亚是不太懂得艾丝黛拉的这种莫名而来的民族和国家荣誉感，在她看来，都是搞科学研究的，有什么国界和民族之分，左右研究的都是些莉迪亚一辈子也懂不了的东西。
当然，其他人再厉害，还不是得乖乖地在牛顿大神的统治之下搞科研，这个角度想，大英帝国出个牛顿这样的神仙科学家，那可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差不多了，莉迪亚才从艾丝黛拉的房间退出来。
回房间之前，她心里一动，默默地换了个方向，拐去了花园的位置。
暮春时候，巴黎的夜晚可是很舒服的。
凡尔纳庄园的精致是非常典型的法国风格，建筑也是华丽的陈设偏多。
大约也是照应上头的国王陛下的展现和需要吧。
莉迪亚对于建筑的风格并没有特殊的偏好，事实上不管是人文还是自然，只要是好看的，就是她喜欢的。
这点上，她倒还真的不是很讲究，但是若是能够多一点自然的东西，她通常会更加偏爱一点这点也没错。
就如同她一直想要尝试的将花瓣的元素直接地展示到服装上面一样。
说到这个，她又想起来自己之前蓝色的那件夜礼服了。
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地方，但因为中途她几次又有了其他的灵感，于是乎进度才慢慢地拖了下来。
纯圆形自然设计充满着数学和逻辑感的那一条纯白的裙子已经基本完成了，她正考虑着要不要再稍微修饰一下，然后送给自己的姐姐作为又一条新婚礼物。
老实说，那样裙体全白的类似婚纱一般的设计，在这个繁华和彩色极为流行的时代里，并不是那么主流——至少说除了那种极简约的纯白婚纱，很少有人会穿这种全白的设计的裙子。
于是，莉迪亚考虑为其搭配花色的披肩和来增加服装上的冲突感和立体感。
直到完工的时候再看这条裙子，莉迪亚就意识到，这似乎过于前卫又过于像婚纱了。
哪怕是加上了五彩斑斓的花色的披肩，也一样脱不去裙子的那种纯净感，这是白色带给人的最为直观的感受。
而且她在裙体上只用了圆和弧的线条，并没有流行的那种植物或是花鸟的花纹。
还有一点是，莉迪亚发现，这不是一条适合她的裙子。
坦白来说，就不是莉迪亚的风格的，她思来想去，竟是只有简最适合这条裙子了。
莉迪亚当即决定把裙子送给简，但至于说她会不会穿，即使不穿出去，她也能够理解，因为这真的会被人当成是婚纱……但简已经有婚纱了。
“莉迪亚小姐？”达西一步步走过来，莉迪亚站在花园的喷泉旁边，水声缓缓而极有节奏。
“你怎么下来了？”莉迪亚转头，诧异看他。
“因为你在这里……”达西先生笑着一摊手，并未隐瞒她，他自然是看到莉迪亚在花园里发呆，才跟着下来的。
“好吧。”莉迪亚点点头，轻快地应了一声。
“又在构思吗？”达西稍微知道了一些莉迪亚的习惯，比如她曾在信里提到过的，当自己遇到苦恼的或是卡壳的事情时，就会到树林里散散步，不过更多时候是在花园里“发呆”。
“不算吧……”莉迪亚否定了，随后在他的笑容里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了。”
“……”达西先生再度笑了笑。
过了一会，他向莉迪亚伸出手。
“要跳舞吗？”他的眼里满是笑意。
“那需要一个正式的邀请。”她抬起下巴。

第95章 九十五个小疯子
达西闻言便笑了。
他几乎没有意外莉迪亚的答案。
“美丽的小姐，我能否与您共舞一曲呢？”他微笑着俯身邀请，莉迪亚亦是笑着走过来。
“如果是贝多芬的话，这次不行，因为我想要巴赫。”她忍笑着搭上了他的手。
“当然，是法国组曲吗？”他笑着接下她的话茬，莉迪亚故作思考了一番，随后勉为其难地道。
“我更想要英国组曲。”
“如你所愿。”
其实谁都没有起调或是打节奏，说是要开始，还是有些节奏的起调。
到了后来，莉迪亚心情变得更加飞扬了，几乎是完全放弃了旋律一类的东西。
舞蹈本就是随性而发，是一种抒发内心情感或是表达某种赞颂的方式。
它的存在本身，其最大的意义莫过于舞蹈双方情感的交流和沟通。
音乐是外在的道具，是内心的声音具象化的一种形式。
而舞蹈亦是如此，不必拘泥于所谓四四拍或是十六分音符的点地跳跃。
想要哪一种抒发的方式，自然肢体便能够随之舞动。
就连还在襁褓里的婴儿都能够随着音乐的节拍挥舞自己的小手小腿，在他觉得开心的时候手舞足蹈表达情绪，何况是成年人了。
尽管大人们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像小朋友一样地用哭闹抒发自己的情绪，但舞蹈却是一个很棒的表现形式。
达西先生不是第一次和莉迪亚一起跳舞了。
但很有意思的，作为一个并不十分内敛也从不会刻意收敛自己情绪的女孩子，莉迪亚就如同炽热的红色火焰，达西总能够从她的言行举止的各方面来感受到她的情绪。
这是和他完全不同的性子，但意外的让他惊喜又让他喜悦和兴奋，就如同他总是冥冥之中感觉，莉迪亚就像是补全他另一半的那位“夏娃”一样——
她是他所缺失的肋骨和必须要找到的另一半。
达西搂住她的腰，在她想要腾跃的时候抱起她，任她飞扬舞蹈。
月色迷人，皎洁的月光将喷泉雕像池子中的水衬得格外朦胧。
有一些风，还有青草和花的香气，还有一些夜色的静，以及彼此间的呼吸和似乎存于脑海中的音乐的节拍。
连着几场舞跳下来，他们两个自己都无法分辨清楚，节奏究竟是从d小调切到了c大调亦或是什么变奏曲里。
但心情却在最自然的舞蹈动作中，得到了极大地放松。
莉迪亚只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甜甜的，特别的开心。
“怎么了？”他低头看她，两个人在平复了呼吸之后，一道在花园中散步。
既然莉迪亚还没有回去的意思，达西必然是会陪她到她愿意回房间休息为止。
“只是觉得我应该换一条裙子的。”莉迪亚低头看了下身上与便衣差不多的普通的裙子，只觉得应该穿上自己之前设计的那套蓝色的裙子的，别的不说，打扮得美美的跳舞心情也能够更加好一些。
“没关系，这样也很好。”在莉迪亚回头皱眉不满地瞪着他的时候，达西先生立刻改口。
“好吧，下一次换一身正式的裙子……”
“那就太刻意了。”莉迪亚想也不想地再次反驳他，达西愣了一下，慢慢地迟疑地开口。
“那……就在你下次想跳舞的时候，再换上好看的衣服吧……总是穿着紧身束腰的衣服也不方便吧，跳舞可以等一等的。我等你换好，然后我们再‘不刻意’地开始？”达西笑着和她说着，莉迪亚想了一会，随后轻笑一声。
“傻死了。”也不知道是在说这样的行为，亦或是在评论达西的话，达西也未把这个放在心上。
两个人随意地聊这些东西，都没有急着回去。
从英国和法国最近的天气，说到了达西过来的旅程种种，又说到了郎博恩和彭伯里的事情，也提到了乔治安娜和她不同的学习……
莉迪亚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那么多话要和一位先生说。
想必达西先生也意外自己并不是看起来的那般寡言之人，这似乎倒是与宾利小姐所言有所重合。
想到了宾利小姐，又莫名地回想起了她曾经有意于达西的事情，几乎是自然而然的，莉迪亚就想到了那位德伯公爵夫人的女儿，据说与达西先生有结亲意向的德伯小姐。
若不是今天偶然扯到了宾利小姐，莉迪亚可能早就把威肯忽悠人的那些话抛在了脑后，虽然达西已经解释过他和德伯小姐并没有什么，而威肯说的那些话几乎没有一件是真的，但莉迪亚心情忽然就变得不好起来了。
当莉迪亚这个有点直性子的狡猾的姑娘心情陡转之下，突然不怎么说话了，走路也不像是跳舞一般踮着轻跃了，达西忍不住纳闷起来。
她之前可从没有这样的时候，只是这一次再想到的时候，她的心情倏然变得不美妙起来，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的心里胀胀的，是一种不舒服的难受。
莉迪亚开始意识到，自己对达西的情感已经超过了最初一种玩闹般的程度，在她自己还未意识到的时候，她默默地也悄悄地将对方放在了心里。
不知道是把小饼干划到自己的盘子里，还是决定把珍贵的宝石捧在手心里面，但反正——
莉迪亚知道自己大概是已经和这位尊贵的先生彻底地牵扯到一起了。
当感情已经开始发酵，情绪、行为或是其他的一切，都会被不由自主地影响。
“达西先生。”她转过头来，注视着达西的眼神格外得认真。
达西不明缘由，只是站在那里任她如同初见一面以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目光重新地注视着他，观察着他。
“怎么了？”达西眉头动了一下，看向神色严肃的莉迪亚。
“噗嗤，”莉迪亚掩唇笑了，“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一个能够让她觉得很棒的有一点想要共度一生的那种有意思的人。
“是吗？”达西侧了侧头，“这是夸奖吗？”
“是的，是的，你该感谢来自淑女的赞美。”莉迪亚点点头，和他一道离开花园往住处房间走去。
“好的，那么你想要什么感谢呢，莉迪亚小姐？”达西停下脚步来，他的房间在二楼，已不必再跟上去。
莉迪亚踩在往三楼的台阶上，闻声转过身来看他，见达西笔挺地站着，似乎是想要目送她上楼，只是与他挥了挥手帕。
“我想要玫瑰，最漂亮最明艳的红玫瑰，很多很多的红玫瑰。”
莉迪亚笑得很灿烂也很开心，小手一个劲地挥着，达西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只觉得喜欢的人在他眼中只会是越来越美好的样子。
醒过来时，莉迪亚不记得昨晚上梦见了什么，也只隐约反应自己和达西昨天散步大概也走了很久，但是一点都不疲惫。
就像是做了什么甜蜜的美梦，莉迪亚精神很好，心情更加好，只感觉自己宛若从来没有这么活力这么精神过。
这当然只是她的错觉，但毫不夸张地说，倘使她是在郎博恩的家里，她能立刻骑马出去溜上十七八圈，和多莉开开心心地闹上几把，然后带着一身的泥或是灰尘再跑到林间去摘果子踩水坑，如果能够光脚踩在草地上那就更好了。
虽然没有一件是什么贵族小姐的淑女行为，但她确实以前都是用这种方式很好地放松自己，发泄一下自己的精力，而切实地与自然进行一种和谐的接触，是能够让自己领悟大自然的好方式。
这是莉迪亚灵感源源不断的一个源泉，在掌握爱之前，也许感受自然是个很美好的事情。
但现在她还手握着“爱情”的钥匙，只要她想，她便可以探寻另一个她先前从未探知过的领域——
这是爱的世界里无法缺少的部分。
和亲情、友情一样重要的，和青春、和未来密切相关的部分。
也是无数的设计师、艺术家们源源不断的灵感源泉。
爱情的主题，从古至今，从未被忽视。
而莉迪亚可以大方地说，从今天起，她也可以尝试一下了。
也许是一条极粉色的裙子？
噢，如果达西先生愿意佩戴粉色的领巾，那就……
太有意思了。
莉迪亚一边偷笑着，一边和艾丝黛拉做了个贴面礼。
“我看到了。”艾丝黛拉无奈地和她道，“难不成是什么爱情的小鸟终于落到了你的窗台上吗？”
“哦，艾丝黛拉……”莉迪亚给她逗笑了，然后慢慢地道，“它早就来了。”
艾丝黛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她的意思。
“你们定下来了？！”她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事情你怕是要问一问那位顾虑颇多的先生了。”
莉迪亚一摊手，笑眯眯地和她分享着。
“我只是为自己……为认清了自己的心意而感到愉悦罢了。”
艾丝黛拉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看傻妞一样的表情看她。
“你这副样子可真是，之前你可没有这样……”
“其实也不对，谁又知道爱情的苹果落到了手心里，会是何种的样子呢？”
艾丝黛拉想到的是自己的母亲郝薇香夫人。
她是否曾经也是热恋上了一位出身平凡的男人呢？直到被抛弃，她才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一个糟糕的人。
虽然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实在是少之又少，但艾丝黛拉还是心里默默地打定了主意，若是达西先生不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那她是一定会尽力地阻拦下莉迪亚的。
不过看到达西先生对莉迪亚那种根本掩饰不住的关切和呵护，艾丝黛拉相信，她所有糟糕的想法和观念，都不会发生。

第96章 九十六个小疯子
回去的路上一切顺利。
达西先生并未有任何过界的行为，也正如他一如既往表现的那样。
他带着一位仆从，一道护送着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回英国，对莉迪亚也是关切却又不会失礼，哪怕有些东西在艾丝黛拉看来都已经很明显了，但他也始终稳重着，在正式的求娶之前，绝不会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当听说他还要去伦敦接妹妹乔治安娜时，两个人纷纷表示可以先去伦敦再到郎博恩去的，但是达西考虑到莉迪亚等人先回去可能是有些事情要和班纳特家的人一起忙一忙，故而，最后达西还是选择了先送两个人回去，然后再转道去伦敦。
等到把妹妹从伦敦的学校里接回来，他会再和妹妹一道去郎博恩一趟，这次是为了参加宾利先生的婚礼，作为宾利的友人，他必然也是会参加这次婚礼的，不过是作为男方友人这边。
宾利最终把婚后的住处安排在了内瑟菲尔德庄园。
也许他本来对其他的地方譬如故乡和伦敦有着某种期待，但之前的事情之后，他明显更加偏爱宁静平和的小村庄。
他愿意在这个美丽的庄园度过自己今后大部分的时间，和他好不容易娶到的妻子简一起。
到时候，他们也可以时常去班纳特家拜访或是让简把自己的姐妹接到庄园里来。
若是愿意，他们还可以到伦敦去住住，两边换着休憩，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而宾利先生的姐妹都还在伦敦，他的生意也主要在伦敦，不可能就此和伦敦切断了联系。
莉迪亚回到家里的时候，就能够明显地感到家中格外不同的气氛变化。
也许是还有一周不到的时候就是简出嫁的日子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欣喜的笑容，当然还有一种淡淡的焦虑感——
似乎总担心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当的。
莉迪亚的回来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水花，却并不能够让大家放松多少。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碌的工作，就算是以撒，也被要求好好地做好功课，这段时间大家都忙，没有人检查他的学习情况，但他不可以偷懒。
已经可以确定，等简嫁去宾利家以后，在伦敦秋季的开学季之前，班纳特先生应该是会亲自到伦敦跑一趟，找一找学校。
说起来以撒也快9岁了，他虽然接受过一些家庭教师的教导，但还是没有过正统的系统化的学习。
没办法，郎博恩这个小地方就没有那个传统，便是在稍大一点的镇上梅丽屯，也不过如此。
到时候，可能是要给以撒安排一个插班就读的任务了，如果可以，当然是学校越好越有利于他的学习，但有一些贵族学校对学生的身份有所要求，这点上班纳特先生对自己的乡绅身份也不是很有自信。
虽然说牛顿也曾经做过什么贵族子弟的私人教师，给人辅导功课，为了教导那“蠢笨”的听不懂的学生，还搞了一套能够被大众接受和理解的更为通俗的以三角形和平行四边形的方式对力进行分析和分解。
这套东西从物理意义上来说是不那么可取的，毕竟力就是力，哪会“劈叉”成为两个，但从数学的角度上来说，这是简便运算和方便数字化理解的好方式，虽然不便于理解它的物理意义。
但以撒的那家庭教师就是家庭教师，可不是什么天才老师牛顿，他也更不是什么能够自学成才的法拉第，他最需要的是更加正统的学习。
班纳特家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送他去好一点的能够接受他的学校学习，也不可能给他找一个“牛顿”出来做他的私人老师，也不看看是什么级别什么身份的人才能够做他的学生，他们家可就是平凡的一家人，没那么大的脸面。
“想我了吗，以撒？”莉迪亚抱了抱以撒，小声对他道，“我给你带了书，你晚点来我那搬东西。”
“知道了。”以撒点点头，见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是今天下午出门时候的那套，因为下了点雨，裙摆也脏了，知道莉迪亚爱干净，他关切地问，“你要去先休息一下吗？”
“怎么了宝贝？”莉迪亚没反应过来。
昨天回来她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了简的婚纱，结果没想到简可能是这段时间被妈妈养得太好了，再加上待嫁的姑娘通常就不用再做什么太多其他的工作，家里的其他姑娘也不想她乱忙活影响了结婚和备嫁的状态，以至于简整天歇在家里丰腴了一点，婚纱胸的位置有些勒紧了，虽然还能够忍受，但莉迪亚不允许这样的瑕疵。
但因为家中最近用度大，又恰好没有那金色和白色混色的线，莉迪亚特地跑了一趟镇上，才买了回来最需要的线。
“……你都没有午睡。”
以撒有点别扭的撅噘嘴，他当然不可能直接指出说姐姐你的衣服脏了，莉迪亚顺着他目光看了看自己，瞬间领悟。
“知道了，谢谢宝贝。”
莉迪亚亲亲他立马跑上楼了。
简的身材稍微丰腴了一些，大部分的衣服都不会影响，只是个别几件譬如莉迪亚想要送给她的另一套婚纱式的圆形波纹的裙子，还有她的婚纱，都需要稍微地进行一些改制。
不过婚纱本来也不是完全的成品，改起来时间上有一点紧张，但难度上并不大，莉迪亚估摸着一日左右就可以全部缝纫完毕，到时候简再试穿一下，进行一点点微调就可以解决了。
至于说其他的，比如家中陈设的翻新和装饰，比如婚礼当日的水果或是餐饮，包括婚礼之后的种种宴请和误舞会，莉迪亚自觉自己突然回来，比不得姐姐们早就已经开始安排来得熟练。
她非常自觉地不沾手和打扰她们这些工作，只是专心地把简的婚纱全部处理好。
家里除了简相对好一些，几乎没有其他得闲的姑娘。
当天晚上，莉迪亚被妈妈问了关于婚纱进度的事情，她只说需要赶工一下把婚纱的尺寸微调一些，大致上都没有问题了。
“让我来帮你吧。”简有点担忧地看过来，倒不是担心莉迪亚做不好，而是她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实在是太闲了，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各种忙活，只有她似乎无所事事，她心里过意不去。
“也可以。”班纳特太太替莉迪亚应下，“你和简两个人一起赶一赶工，尽快把婚纱弄好，这个绝对不能够出错，捧花一类的可以之后再安排，但是在此之前你先给以撒几个安排一下穿着。”
“妈妈，你得把事情都给我解释清楚了我才好安排。”
莉迪亚无奈地给似乎已经急上火了的妈妈解释，班纳特太太饭都顾不上吃了。
时间越近，她的压力也就越大，安排各种事情对当家太太来说是个不小的难关，尤其是班纳特家有意想要为长女简大办婚礼，考虑到嫁的人家也相当不错，他们是如论如何都不愿意像卢卡斯家那样简单处理的。
“我来解释吧。”莉兹拍拍妈妈的手臂，她和莉迪亚都吃完了，自然到一边说话，只让妈妈不要忘了吃晚餐，也不要那么着急了。
“简，你记得替我回一下夏洛蒂吧，我现在没空去，等之后假期里再说吧。”
夏洛蒂成为了柯林斯太太，她几次邀请简和伊丽莎白去他们那里小住几日。
虽说是一番好意，但莉兹实在没有空，也不是很情愿到柯林斯表哥家里去。
她已经推辞了几次了，这次还能够用简婚礼的事情拒绝，下次就不一定了。
莉迪亚听莉兹给她一一解释着这次婚礼的种种安排。
虽然很多工作可能宾利家出力更多一些，但实际上班纳特家不可能什么都不安排。
哪怕宾利家宴请过宾客，出于礼貌，班纳特家也要把相关的亲友再请到家里来庆祝一番。
这是少不了的工作，尤其是在班纳特太太非常期待地想要大办的情况下。
家里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这样重大的重要的事情，谁都想要做得好一点。
只是没有经验，走了不少歪路，钱花得也比想象中的要多，但能够给简一个最好的婚礼，对后面的妹妹们的发展，只好不坏。
像是去教堂参加婚礼的宾客名单等等，帖子早就已经发出去了。
花童的一男一女似乎还没有完全解决好服装的问题，到时候他们两个是要给新人撒花瓣的，服装上必须重视。
男孩的戒童由宾利那边出，是赫斯托先生亲戚家的小儿子，到时候会捧着戒指来，而女孩的花童则是班纳特家来，已经定下是加德纳家的大女儿珍妮，虽然珍妮年龄稍大一点，不是四五岁，但简并不介意这点，何况珍妮脸蛋圆圆的也很可爱很讨喜。
莉迪亚要做的，基本就是把新娘简的婚纱处理好，然后为娘家全家人的服装把把关，再然后是两个花童的着装。
尤其是以撒和爸爸，作为他们家里最重要的两位男士，莉兹隐晦地提点莉迪亚说让她多帮以撒花点心思，整个人的精气神要好，他们平时也不怎么穿新衣服，有的是新的放在衣柜里。
到时候不仅是宾利家他们家的亲友，像是据说福尔摩斯家的先生也会来，达西先生等人就更不必说了。
莉迪亚心里很快地略过什么，但还是没有多说。
像是捧花之类的，莉兹说到时候她会让凯蒂采新鲜的去弄。
婚礼两天前，加德纳舅舅和舅妈会和萨拉及其养父一道过来，暂时是住在班纳特家里。
到时候家里还要接待，不过菲利普姨妈那也答应会接应一部分的亲友宾客，比如另一位做律师的亲属和柯林斯家，当然科林斯家也可能是住到卢卡斯家那边去，这个到时候再说。
反正莉迪亚稀里糊涂听了一大堆，提炼一下关键词，就是让她把服装的问题解决掉。
另外，简私下里也找了莉迪亚，问说到时候宾利先生的着装上有没有其他的要求，莉迪亚想了想，只是说了几个颜色，让她写信给他，到时候色系上不要出错，其他的形制上面——
男人们的衣服就那么几个样子，不似女士们的衣裙，流行更新那么迅速，而且宾利先生也完全不是拿破仑或是路易国王那样的，总不可能当天宾利先生穿个什么新潮的大红大紫出现。
莉迪亚没有浪费时间，当即便列了个工作的单子。
现在全家人都很忙，也没有人给她差使了，她便要自己开始大部分的工作。
尤其是不能忘了盯着姐姐们，确认她们到时候的着装和简的婚纱是一个风格的，要出彩要靓丽，但是不能够标新立异，更不能够穿个什么夸张的东西盖过了简的风头。
这样，班纳特太太可能会气疯的，也不会有人愿意看到那样的一种场面。
而且，她觉得他们一家五个姐妹，若是都能够打扮得光鲜靓丽，也是很给简长脸的事情嘛。

第97章 九十七个小疯子
97.
随着婚礼的临近，一切基本都完成得差不多了。
在简缝纫时几次因为心焦而差点扎到手之后，莉迪亚果断地让她到一边休息了。
简的性子到底还是太柔和了一些。
这虽然是好事情，但压力也不是没有，而简也容易给自己胡思乱想。
她会担心自己若是出错会如何，会担心是否成婚后宾利先生觉得她不是那么适合的妻子，又会忧虑宾利先生的家人是否会对她有意见……
总之，之前能够按捺下的种种忧虑和各种的不安，在婚礼前，随着时间的临近都冒出来了。
好在宾利先生与她通信还算频繁，并且及时地发现了她不安的情绪。
宾利先生安抚的话语在很大程度上还是能够安慰到她，而莉兹每晚上也会开解一下简。
和简在班纳特家的日子越来越少，这几天在简的邀请下，莉兹已经暂住回了简的房间。
两个姐妹经常互相说一点话，当然莉兹第二天还有很多要忙活的事情，所以也不会熬到非常晚，但这样的机会毕竟不多了，能够一次夜话就是一次了。
莉迪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婚纱赶制出来和全部修整好了。
试穿之后，没有任何的问题，搭配着其他相应的首饰，莉迪亚和简一道确定了几套当天和之后见宾客举办舞会时会穿的衣裙和饰品，之后便让简自己保管好衣服了。
这些很多都是要随着一道带去宾利家的，莉迪亚也很忙，干脆让简自己去处理，简也不愿再多麻烦自己的妹妹了。
莉迪亚为了给家人们凑一样的花饰，和凯蒂之后连着几天，都忙着把之前准备好的花样赶工地缝制到衣服上去。
这是班纳特家姑娘们的标志，是纯洁的金色线刺绣的鸢尾花，是姑娘们都喜欢的图案。
莉迪亚的一点希望姐妹们都能够一样有着特色的小计谋得到了姐姐们的配合，只是在裙子上加上这一点无伤大雅的花纹，并不算是什么大事情，有凯蒂帮忙，加上花纹本就是已经刺绣好的，只要缝制到裙子上去，工作量也不算很大。
至于说以撒，他原本的搭配被莉迪亚打了回去。
给他重新配了一套，是莉迪亚从巴黎带回来的男童装外套之一，多少看起来感觉不错。
再加上为他特质的鸢尾花标志，别的不说，以撒的面孔配上这套衣服，还是很出众的，莉迪亚觉得他的存在也足够为班纳特家撑住脸面了。
加德纳家和卡里斯福特先生一道过来了，来接待他们的是班纳特先生。
加德纳先生和班纳特先生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切都在不言中，该帮忙的他们自然不会撂手在一边。
卡利斯福特先生行动不便，却也依然坚持着陪同萨拉一起来了郎博恩，主要还是当初班纳特家对于萨拉有一份恩情在，他作为萨拉的养父，必须要亲自感谢这份情谊才行，其实便是他们家没有做什么，只做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因此责备什么。
但他们既然愿意寻找和照料萨拉，就说明是有情有义的人，他也愿意结交这样的朋友，何况萨拉与他们家的姑娘们感情也很好。
萨拉抱了抱班纳特家几个姐姐，两边都是高高兴兴的。
简终于有了工作，她要照顾一众的小朋友，连加德纳太太家那个一岁多的小儿子都带来了，虽然有佣人，但总是要花心思的，简不用带这么小的，却要照顾几个小朋友，比如萨拉、珍妮和托雷斯。
尤其是珍妮，她是到时候婚礼上简的花童，也需要参与进来，还要和宾利家的那个小朋友一道熟悉一下流程，至少撒花瓣和捧戒指的时候不能够出错。
莉迪亚之前按照班纳特太太给她的由加德纳太太写信寄过来的尺码给珍妮准备了一套白色的小裙子，仙气十足的那种，蕾丝是毫不吝啬地用了上去。
给小姑娘试过之后，又给她做了个造型化了妆，试过花环和首饰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定下花环做发型，不过只是花环又未免太素，配上一点蕾丝礼帽的元素，将两者结合起来，莉迪亚赶个半个晚上就能够给她做好。
给加德纳太太仔细说过之后，到时候就是由加德纳太太帮忙，主要负责给她的大女儿珍妮处理妆容和穿好裙子，毕竟到时候所有的资源都会倾斜到简的身上，莉迪亚作为一个追求完美的设计师，几乎要全程盯着简的装扮，哪怕到时候会有专业的化妆和服饰的佣人。
这样，她只能够在一点的空闲时间里去关注一下其他人的造型，不一定顾及得上珍妮，而且到时候她可能还要去给宾利家出的那个男花童处理一下，端看宾利家的态度了。
她也许会让凯蒂去帮忙给几个家人处理一下着装，以撒那里也需要顶着，以防这小子到了最后时刻出岔子，毕竟他是他们家年龄最小的了。
算了一算，当天的任务真的不算轻松。
当然，宾利家的马车过来，接走了简了，那就是稍微轻松一点的时候了，大家只需要跟着去教堂就好。
毕竟是正儿八经地想要给长女大办一场，自然中间有太多需要讲究的东西了。
班纳特太太在家里不止一次地说，这是郎博恩近几十年来，规格最高的婚礼之一了。
对于真伪，大家也不能够肯定，毕竟这是班纳特家的喜事，亲友们也知道班纳特太太的脾气，不可能顶着她的话说些不讨喜的东西。
但班纳特家确实相当努力地在安排种种的事宜。
等到了婚礼的前一个晚上，莉迪亚才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余地。
因为所有需要她努力的地方，好像都差不多完成了。
连艾丝黛拉都被她拉过来做了苦工，过来帮她缝制衣服或是花样了，还有其他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莉迪亚没把艾丝黛拉当外人，艾丝黛拉也不介意为好友做一点努力。
在婚礼当日倘使她从沙提斯庄过来庆祝，名义上听起来有点不太好。
因为郝薇香夫人不愿因此出门，也不会带着她去庆祝和参加简的婚礼，她已经十几年甚至更久地没有出过门了，这一次也不会破例。
当然，她让女佣薇薇安给送上了来自她的祝福，礼物也已经送到了简的手里。
艾丝黛拉一个未婚的年轻小姑娘，一个人上门来拜访和庆祝总不是很妥当，虽然自家人都不介意，但到时候总有些其他不那么熟悉的乡里乡亲和宾客，甚至还有些宾利那边的亲朋好友要来。
艾丝黛拉过来得再早，一来折磨人，二来名义上总是有所欠缺。
于是，莉迪亚就干脆直接邀请了她过来，住在了班纳特家里。
早在准备的时候，班纳特家就扩充了又早早地腾出了好些客房，家中有加德纳家，也有萨拉一家，那也不差艾丝黛拉一个。
她干脆地就和莉迪亚睡一个床了，就当是莉迪亚的亲友，而莉迪亚是郝薇香夫人的教女，她是郝薇香夫人的女儿，简是莉迪亚的亲姐姐，这样的关系也算是亲近，艾丝黛拉过来给简庆祝也是说得过去的。
这样，莉迪亚就干脆地利用了艾丝黛拉这个劳动力。
艾丝黛拉也是头一回参加婚礼，毕竟她的关系圈也不大，很多与莉迪亚完全一致，甚至要小于莉迪亚，所以，她能够参与进来感觉也是很新奇的。
莉迪亚也很有分寸，一些什么换窗帘准备给客人们的谢礼之类的各种杂事没有给艾丝黛拉麻烦，两个人做的都是平常时候做的，做衣服做帽子艾丝黛拉也熟悉。
等到终于忙完，只等明天婚礼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松了口气。
“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
为了能够以比较好的状态参加明天的婚礼，两个人都休息得比较早。
前几日简还被郎博恩的朋友们邀请去参加了什么单身最后的庆祝舞会，莉兹也被邀请了，只是考虑到家里的事情太多，她必须要帮着妈妈准备各种餐饮和礼物，她找了借口拒绝。
最后是简带着凯蒂去参加了一下，喝得高高兴兴地回来了，看起来简似乎也放松了不少。
只希望她今天能够有个好梦，明天以最美好的状态称为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是啊。”艾丝黛拉和莉迪亚一道躺在床上，初夏都只盖了薄被子，“原来这就是婚礼啊……”
“你也想嫁了？”莉迪亚转过头来看她，艾丝黛拉也侧过头看她，蓝色的眼睛和蓝绿色的眼睛彼此对视着，都带着闪烁的星光一般的笑意。
“我应该会先参加你的婚礼吧？”艾丝黛拉没忍住笑了起来，莉迪亚本来也想要憋住的，但是没有成功。
“我不知道。”莉迪亚抿了抿唇，“婚纱都没准备呢？”
“还说没有……”艾丝黛拉笑得浑身都在抖，两个人俱都在床上，引得莉迪亚也跟着在床上笑得发抖，“都已经想到婚纱了你……”
笑完之后，莉迪亚慢慢地言道。
“我只是觉得……”
“大概也不算差吧，结婚。”

第98章 九十八个小疯子
一大清早，班纳特家的所有人就已经忙活了开来。
今天的天气格外得好，是个舒爽温和中又不失温度的日子。
也许是趁着今天的喜事，班纳特家院子里的小鸟似乎也多了些，热热闹闹地欢腾地叫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喜悦的笑意。
几乎是天还没亮，简和莉兹等人就已经起来了。
客人们不必说，不会强求早起或是如何的，但主人家的人们都已经准备开来。
为了今天的婚礼，班纳特家还特地借了邻居们家的佣人，这样七八个人同时地忙活，也似乎有种活动不开、事情做不完的感觉。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也醒得很早。
艾丝黛拉是浅眠，听到了楼下的声音，基本就醒了。
莉迪亚虽然睡得很好，但她心里也挂着事，当班纳特太太带着人忙活开来吵醒了艾丝黛拉之后，她立马就推醒了莉迪亚。
平时，莉迪亚是铁定会赖一会床，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简从班纳特家出嫁的好日子，她终于能够嫁给自己喜爱的人。
这是简同时手握面包和收获爱情的好亲事。
莉迪亚非常愿意见证这么一场美满的爱情。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莉迪亚一个机灵从床上爬起来，脱了睡衣拿了床头的裙子就开始往另一边跑。
好在两个人昨天睡得早，虽然说了会话，但都很有分寸地提早入睡，今天起来的精神状态也不错。
平时都是不太习惯用重香氛的莉迪亚，今天特地就用了些味道比较可人的香薰，沐浴完成之后，又互相帮忙着穿好了衣裙。
“早安，艾丝黛拉。”
“早安，莉迪亚。”
两个人相视一笑，看着对方的装扮都松了口气。
“今天你看起来很棒。”艾丝黛拉微笑着拉过她来，“我给你做发型，你先化妆，一会你不是还要下去帮忙吗？我可以自己在这慢慢弄的。”
“那我不跟你客气了。”莉迪亚笑嘻嘻地谢过，“一会我让人把早餐的汤和面包给你送上来，再晚一点有些客人就要来了，可能就没空顾得上你了，你自己记得吃一点。”
“你也是，不要忙昏了头，多少吃点东西……今天可不能出丑啊。”艾丝黛拉拿了梳子先把莉迪亚的长发理顺，再一点点地加了发膏和发蜡方便固定发型。
莉迪亚今天是一身粉橙色的裙子，主要是为了凑个温暖的色调，看起来喜庆一些。
束腰偏紧一点，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姿态更精神一些，她也清楚自己今天可能是得不了清闲的空的。
高腰低胸裙，加上粉红色的宝石项链和一套的红宝石首饰，莉迪亚今天的装扮绝对是很讨人喜欢的。
今天她不是主角，但作为班纳特家最小的妹妹，姐姐们承担不了卖萌可爱的职责，自然就由她来顶上了，毕竟她不能和姐姐们走同一个风头的，彼此容易影响和盖过风头。
等到这么一番忙活下来，也有一个小时了。
不用说，底下简肯定是更加麻烦，极有可能还没有装扮好，但这时候，已经有一些客人们过来了。
这时候过来的，基本都是附近的乡亲朋友，走路就能够到的那种，用马车的听声音还不算多。
莉迪亚下楼的时候，班纳特太太正和加德纳太太们一起接待着邻里亲友，莉兹则在各处忙活着，玛丽已经差不多装扮好了，正作为班纳特太太身边乖巧的“女儿花瓶”重做背景板。
这也是一早就说好的事情，莉兹要顾及宾客和简那边两头的事情，两边跑比较辛苦，但班纳特家在客人们面前总要有一个能够充当门面和代表的形象，算来算去，最后就让玛丽顶上了。
玛丽只要在旁人问起的时候，稍微和人说两句话，顺便在班纳特太太热情地夸赞起自己的女人们的时候，伸出手来让她拍一拍欣慰一下就行了。
莉迪亚先去盯了盯新娘子的装扮，然后又看了以撒的装扮，毕竟是班纳特太太招呼过后的，没有问题。
以撒本来还在吃东西，莉迪亚给他招招手，见到她以撒连忙三两口结束，跟着莉迪亚一道下去和几位熟悉的亲友打了个招呼。
萨拉等小朋友还在装扮着，和加德纳家的花童珍妮一起享受佣人们的帮助和装扮。
卡里斯福特先生已经起了，他先下了楼，因为行动不便又不想在人多的时候凑热闹下楼给人添麻烦，他于是早早下来，只是坐在轮椅上安静地在一边看着，身后是为他推轮椅的私人医生。
莉迪亚带着以撒过去问候了一声，让人给两位先生添了一杯热茶。
她让以撒到爸爸那边去，到门口迎一迎客人，如果爸爸不要他在那里站着，那就进来到妈妈这边来就好。
转头，莉迪亚又跑去玛丽那里，和玛丽交流了一下才知道原来玛丽装扮好了就直接给班纳特太太拉了过来，连早饭都没有吃。
莉迪亚立刻替了玛丽，让玛丽过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莉迪亚刚才过来时候，趁着去看简那里进度的时候，已经很快地吃了两个小面包，虽然差点没噎得她呛死在那里，但好歹已经算是吃过了。
班纳特太太当然更加喜欢莉迪亚了，她立刻就拉过了莉迪亚的手，和加德纳太太一道，两个人问过她吃穿之后，便带着她到了室内门口去迎人。
最先当然是版纳特先生在外面迎客人了，客套之后待进了门，就是女人们招待的时候了。
莉迪亚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几点起来的，但听说妈妈和爸爸也都吃过了，才稍微松了口气。
肉汤是一直备好在那里，莉迪亚让人一会在简化妆之前再给那一屋子的人送过去，用一点吃的之后才能够继续装扮。
为了防止肉汤的味道沾到身上去，还得要格外注意，去了腥味熬制也不那么容易，若是不方便了，怕是要用重熏香才行。
没一会，班纳特先生居然亲自迎了位先生进来，要知道大部分的人都是他和加德纳先生在门口招呼之后，就让宾客们自己进来的，能够让他亲自送进来的人可不多。
“福尔摩斯先生？”莉迪亚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没想到这位萨瑟&#183;福尔摩斯先生居然这么早就过来了，虽然听莉兹说他会来，但莉迪亚真的惊讶他居然会从剑桥赶过来。
“是的，莉迪亚小姐。”阿瑟露出了礼貌的笑容，随后又与班纳特太太和加德纳太太打招呼。
“这位是福尔摩斯先生，阿瑟&#183;福尔摩斯，从剑桥过来的。”班纳特先生简单给太太介绍了一下，班纳特太太和加德纳太太惊讶之余，都没有失礼，来者是客，自然是欢迎的，何况他也是带着请帖来的。
莉迪亚看过之后，才知道是莉兹寄给他的，当然用的是班纳特先生的名义。
只是这其中有诸多工作是莉兹和简在负责，莉兹若是其中掺了私心，其他人也不会计较。
以爸爸对她的宠爱程度，他当然不介意莉兹的一点小动作，何况有一位尊贵的福尔摩斯先生作为简这边的亲友庆祝婚礼是一件大好事。
加德纳太太和班纳特太太都看出来这位福尔摩斯先生似乎和年轻人更熟悉一些，虽然不知道他特地来这一趟的目的，但她们都如他愿地让莉迪亚陪着这位先生说一会话了。
莉迪亚也知道自己和他大概是没有什么好说的的，想了想莉迪亚招人让把以撒叫过来，趁这一会，两个人很短地交流了一下。
“你姐姐呢？”阿瑟先生环顾一圈，这位一看就气度不凡并且打扮也相当出众的帅气的绅士天然带着种隔绝的气场，虽然周围邻里不乏好奇的，便是卢卡斯家其他几个姑娘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也不敢轻易地走过来。
“莉兹吗？”莉迪亚想了下便反应过来，“简那里比较忙，今天的莉兹事情可多了。”
“嗯。”他点了点头，又觉得似乎有些冷淡，补了一句，“当然的，这是一桩好事。”
“是啊，我也觉得，宾利先生和简能够在一起，真是太好了。”莉迪亚话往好里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接了几句。
这时候以撒过来了，莉迪亚顺势把话题转到一些学业上的内容上。
最后，她非常顺理成章地把以撒介绍给了福尔摩斯先生。
以撒和福尔摩斯先生似乎开始了愉快的交流。
这位福尔摩斯先生在知道他打算到伦敦读书之后，问了一些同龄人学习的有关内容。
这种考校莉迪亚没有继续听下去，她找了借口告辞去别的地方忙了，但料想以撒一般的学习态度，这应该不会表现得太差。
虽然一直说以撒的学习不够系统，但莉迪亚也看过他的功课，尤其是数学物理这样的内容，他学的一向是不差的，大概也是他自己有兴趣又比较擅长的缘故。
不怎么感冒的反而是些诗歌和历史，虽然美学上的鉴赏水平具备着，但真要说有多么出众的文学素养，这点莉迪亚也不敢恭维。
作为一名绅士是不能够偏科发展的，音乐和艺术也是不可忽视的部分，也许到了好一点的学校，他能够学到几分，这样是最好的了。
对于阿瑟&#183;福尔摩斯的本事，她没有半分的怀疑。
能够在剑桥做老师的年轻绅士，这样的水平可不仅仅只是出身能够带来的。
这个时代想要做学问，靠的是真才实学，不看出身不问血统，只看有没有足够的本事让人尊重。
福尔摩斯家的人，大约是不会太差的，指点以撒那是大材小用。
不过以撒若是能够进了阿瑟先生的眼里，那倒是一桩美事。

第99章 九十九个小疯子
到了再晚一点的时候，宾客们都已经来了有一些了。
这样，屋子里音乐也已经开始，大部分的宾客们自取了酒水和食物，互相偶尔交流一下，主人家们基本就是往来在大厅的各处之间，不时地和客人们交流一下。
热闹的话互相说说，彼此恭维恭维，顺便不忘祝福一下今天的新人们。
毕竟是来的女方这边，所以夸得更多的是新娘一家的好，当然也不忘记说说新郎的事情，多也是夸出色，偶尔也会谈及对方的背景身家。
像是简这种属于往高处嫁了，自然可谈论的东西就更多了一些。
大家对于班纳特家能够得到这样一门好亲事，都是十分好奇。
不论是确切说法，还是什么谣言一类的东西，至少在班纳特家里，那都是只说好话不说旁的的。
莉迪亚趁着空档，往简那里跑了一趟。
简已经基本装扮完毕，在紧张的氛围里，众人做着最后的准备。
莉兹在那里核对捧花一类的其他东西，好在早就有所安排，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当内瑟菲尔德庄园的马车过来的时候，气氛到达了最**的时候。
亲友们迎接着宾利先生及其伴郎团队们的到来，而众位帅气的先生们也很让人心生好感。
宾利先生一如既往地好脾气，面对亲友们友好的关心，他自然都是笑脸奉上，看起来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莉迪亚混在人群后面往人多的地方看了一眼，对男方来的一众人有了个数，便就此可以了。
她不喜欢去挤，这热闹的光景也不差她一个去起哄，何况她今天穿着低胸衣服，走光了就不美了。
今天人多，大家又各个都很兴奋，难免出来一点意外，出于种种考虑，她干脆就不往前头挤了，反正新娘还没有下楼，就算宾利先生过来，还不是一样得在门口等着。
艾丝黛拉自然是陪着她一道，这个时候姐姐们多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有几个姐姐妥帖的安排，莉迪亚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从花童到其他的捧花一类的东西，都有她们几遍地看过，她一点都不用担心。
新娘简出现的时候，气氛到达了**。
今天的简真的太漂亮了，从妆容到服饰，全都是莉迪亚一手设计的。
洁白的婚纱让本就温婉可人的简看起来更为纯洁美丽，婚纱看起来平白无奇，然而细看去，上面的细节格外让人心醉，哪怕是细小的月桂，也是一朵朵极小极密地绣上去，配上大气的妆容，简今天比天使都要漂亮了。
妆容整体上是嫣红色和暗红色的结合，眼妆微浓却不会显得太过艳丽，红色能够将简的肤色衬得更为自然和精致，而明艳的色彩则完全地点亮了她的五官，搭配上暗红色的使用，将过分惑人的感觉压了下去。
加上简天然带着纯净的气质，这个妆容就会看起来非常大气，是美丽却也让人觉得舒服的感觉，不会有那种艳压四方的逼迫感。
这是莉迪亚换了四五种设计之后，结合婚纱，为简定制的妆容。
从发型到发饰到婚纱，甚至鞋子、手套、披肩和捧花，每一样东西莉迪亚都做了种种的猜想和考虑，最终才和简、家人们商议着定下了这样一套装扮。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最成功的的一次安排。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见简，但她的登场依然让许多人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宾利先生就更不必说了，他的眼睛都亮了，加上面上激动的红色，他看起来下一秒就能蹦起来分奔到简的身边。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不过还不至于完全地失礼。
他非常高兴地快步走到了简的身边，在众人喜悦的掌声中，他很快地和简说了什么，莉迪亚只看到简有些羞涩地低了低头。
新人们和亲友们道别，最重要的是和班纳特夫妇进行感谢，之后便是新人的马车先行，其他人在后面跟上，一道前往教堂。
宾利先生简短地向班纳特夫妇表示了自己会照顾好简的，让他们放心等等这样的表态，而班纳特夫妇惯例地问一些担忧的问题，基本都是对过台词，只是走一个短的形式，表示他们对这位先生的认可。
班纳特太太终于在兴奋之余，被激起了不舍的情绪，她很是不舍地拉着简的手，几次抹了眼泪，这当然是幸福而喜悦的泪水，简也有些激动。
莉迪亚就在一边笑着看这对新人安慰着班纳特太太，也没有人会嘲笑班纳特太太此时的真情流露。
毕竟简在班纳特家的努力和责任大家有目共睹，都知道简是个好姑娘，也被班纳特太太予以期待，所幸她找到了自己的爱情，也没有辜负所有的信赖，找到了一位好夫婿。
在这欢喜之中，莉迪亚忽然感到了奇怪的注视。
作为一个敏感的姑娘，她不觉得在这所有人都关注着新人夫妇的时候，会有人来看她。
她顺着那视线看过去，达西先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见她看过来，他也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地露出一个笑容。
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姿态，真的是意外下颇为狼狈进行掩饰的一个笑容了。
莉迪亚眨了眨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
达西望着她自是无奈，哭笑不得中，却也忍不住心中多了几分心思。
看到友人收获了幸福，自己不心动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尤其是在已经有了心爱的姑娘的情况下。
走出家门，花瓣等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一路走一路撒，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满意的笑容。
大家看起来都深切地为这一对新人高兴。
宾利先生极为妥帖地将简搀扶上马车，莉迪亚等人就在后面微笑地看着。
这一系列的时间内并不会很长，虽然不舍的情绪交织在喜悦的心情里。
但毕竟要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到达教堂，所以众人心里也都有分寸。
神父等人早已经等候在教堂，只待到时为他们主持婚礼。
众人按照早就安排好的顺序一一上了马车。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并又萨拉和卢卡斯家的几个姑娘一辆马车。
卡里斯福特先生行动不便，他并不跟去教堂，只让莉迪亚等人带着萨拉去凑个喜庆的热闹，毕竟萨拉好像也没有看过婚礼，既然她自己好奇，他也不想拘着萨拉陪他一个行动不便的人。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自然是一口应下，带着萨拉一起。
玛丽、凯蒂和莉兹等人跟着妈妈和加德纳太太一起。
男人们和女人们是分开马车出行的，这点大家也都有分寸。
教堂是肯特郡最正式的那一处。
虽然比不上伦敦的教堂那般豪华，当然那些教堂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结婚的场所。
但欢喜而神圣的氛围是一点不变的。
在那边，男方和女方的宾客们简单地见过，就进入了教堂内。
在花童和戒童的跟随下，两位新人逐渐走入这神圣的殿堂内。
莉迪亚和姐姐们一道，站在新娘家人们的位置。
在简走进来的时候，她能够感到凯蒂猛地握紧了她的手。
也许是凯蒂也被这神圣的氛围打动了，也许是她太过为简感到高兴了……
莉迪亚的脑海里很快地略过很多种猜测，但她最终还是觉得，大概是凯蒂也想要嫁人了。
在这样的氛围里，很难不被触动，她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她亦是有所心动。
这就是爱情。
在庄严的音乐声中，在牧师平静又慈爱的声音里……
新人们回答了那最为神圣而庄严的提问，以一句“我愿意”作为最好的回答。
莉迪亚注视着互相交换着戒指的简和宾利。
现在，她该称他们为姐姐和姐夫了。
教堂的仪式结束，却并不到婚礼的结束。
接下来，是众人跟随一道参加内瑟菲尔德庄园的舞会的时候。
这同样是为了庆祝新人们的婚姻而做的安排。
绝大部分人是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的，毕竟这代表着男方和他家人们的态度。
这也将是简作为内瑟菲尔德庄园女主人的身份登场的第一次舞会，虽然不是她本人举办的，却是新婚当日庆祝活动的必要流程之一。
最重要的环节，比如抛捧花，分婚礼面包，甚至新婚夫妇隔着蛋糕亲吻，都是这时候进行的内容。
“我要那个捧花，你别和我抢哦。”走出教堂，凯蒂小声地和莉迪亚说着。
“随你。”莉迪亚想了想自己的年龄，觉得下一个结婚的大约是轮不到她的，她犯不着抢这个，何况捧花都是她和莉兹赶着材料做的，雏形框架是昨天弄好的，花是今天新鲜采下来的。
凯蒂提了一嘴，莉迪亚才意识到，也许今天想要抢捧花的姑娘还有不少呢。
夏洛蒂的妹妹们基本也是恨嫁的状态，她们和莉兹、玛丽的年龄也差不了太多，宾利家的亲友们就不用说了，宾利小姐也是处在相看人家的状态里。
再说回他们家的姑娘，凯蒂也许还能缓缓，但莉兹和玛丽也都算是到了适合出嫁甚至不适合再多拖延的时候了，毕竟按照简这将近一年多的结婚周期来看，说是结婚，但也一时半会不能够完成。
她们怕是要趁早订婚得好，不然以后是少不了班纳特太太的念叨的，这段时间是她忙着简的婚事，等结束了她能立马开始催促莉兹的婚事，甚至想要把莉兹和玛丽凑到差不多时间一起嫁出去。
毕竟在班纳特太太的眼里，她的莉兹和玛丽都是不好嫁出去的问题少女。
不像是凯蒂和莉迪亚，凯蒂和那么多军官跳舞，总能有一个合心意的。
莉迪亚就不用说了，说不定她还能嫁到法国去做个阔太太呢——
到现在班纳特太太都没停止过这种幻想。

第100章 一百个小疯子
100.
坐着前往内瑟菲尔德庄园的马车，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一边笑着，一边拉着萨拉问些其他的事情。
“卡里斯福特先生待你还好吗？学习生活还习惯吗？”
“新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如何了？学了点什么东西？”
在知道了萨拉在米切恩女士的学校里发生的并不完全愉快的事情之后，卡里斯福特先生为她安排了转学的处理。
换到了一个更加严格一些却也更出色的学校里，离家近的同时，她也能够接受更好一些的教育，而不必面对虚伪的米切恩女士开出的越来越贵的单子。
这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以萨拉自身的发展来看，能够到一个更加正经负责的学校去学习，至少比在有所偏颇又相当市侩的米切恩女士手下学习要好。
萨拉虽然和过去的小伙伴们有些不舍得，但能够自由地在周末邀请他们来家里玩耍，不必再长时间住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很快地就适应了新学习和新模式，成绩也很快地跟上了，当然她最喜欢的还是法语课，这是她觉得自己最接近逝去的双亲的时候，她喜欢这一门语言，也习惯于使用这门语言。
“下一次要不要和我们一道去法国？”
莉迪亚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问她。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的学习只差一年多，按照她们女校的习惯，是允许提前安排毕业的，只要成绩大体上符合了要求，考试也完成得不错，那就能够提前毕业。
很多早早订婚的女性又不想要失去这份学历，那么这些贵族小姐们有了这样的需求，自然也延伸开这种更为宽松的规则方式。
理论上是六年左右的教学时间，但实际上，很多时候，并不是完全十足的六年学制。
毕竟不同于男人们，她们只是一所女校，在很多方面，都有所拘束，也有着规矩上的微妙不同。
爱好学习的人自仍能够从中获得自己想要的知识，但只是想要来镀个金的人，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学校尽是以最大化利益来看的，只要钱财名声到位，其他的一概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可以吗？”
萨拉兴奋又好奇地看着她。
“可以啊，但是你必须要和卡里斯福特先生说好。”
“到时候，我们可以找人陪同我们一道去法国。”
考虑到卡里斯福特先生的身体不行，坐在轮椅上四处出行无疑是个消耗生命和身体的事情。
他之前的四处奔波，只是为了找到失踪的萨拉，但萨拉如今已经成为了他的女儿，那就犯不着再麻烦他，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只是为了带萨拉出去玩一趟。
而以萨拉的懂事和乖巧来看，她也随便不会提出这种愿望来麻烦她的新爸爸。
能够跟着莉迪亚她们一道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毕竟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是法语很好也在巴黎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熟悉法国的生活并不是一件难事。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两个姑娘都还是单身，不可能这般随便地以旅游为目的地独自出行在外，必然需要其他的长辈或是旁的什么身份合适的人的陪同。
“这个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考虑。”
艾丝黛拉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考虑到萨拉也做好了头发，自然不会再碰。
内瑟菲尔德庄园的气氛也是很好。
乐队、酒水和食物早就已经备好。
舞会举办在室外，也是方便容纳更多的宾客，必然的，也在一定程度上展示了此处庄园的美丽和精致，这是彰显男方家世实力的一方面。
莉迪亚是继上次大约年前过来一次以后，第一次到这边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段，仔细一看，发现这里确实有相当多的变化，从细节到整体上，都有了一些改变。
做了婚房，也是未来男女主人居住许久的地方，自然和之前刚买回来时候的构造有所不同。
而且为了表示对简这位女主人的诚意，外加上宾利先生本人的意愿和他对简的珍视，这里虽说不是整体上脱胎换骨了，但庄园里确实有不少地方做了相当的改动。
莉迪亚因为曾经在二楼观察过这里，又因为那次的意外开了不少的房间门，裙子如今也做成功了，再看这里自然感受又略有不同。
她与一众姑娘们一道说着话，偶尔有人被邀去跳舞，莉迪亚想了想倒是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了看达西那边，达西似乎有所感应地在忙着和一众乡亲们客套之时，往她这里飘了几眼。
当看见她往舞池看去的目光之后，达西瞬间有了某种意会。
莉迪亚这是主动告诉了他，自己的第一场舞是等了他的——达西领会了她的言下之意。
达西也知道她的性子，不跳舞是不可能的，只是作为场上另几位年轻的单身伴郎之一，想要借机和他交谈一番攀一攀关系的人还有不少，他一时竟然脱不开身。
莉迪亚看了一会，只觉得有点好笑，因为这些亲人们同时也是莉迪亚的亲人，达西不好直接拒绝，或是像之前那样直接冷脸以待。
若换了最初的时候，他早就一两个字草草应付了。
“乔治安娜，对这里感觉如何？”莉迪亚主动去找了乔治安娜说话，乔治安娜正站在宾利小姐这边说着话，看着也不是十分放松的模样。
见到莉迪亚，她看起来也很高兴，微笑着和莉迪亚互相吻了吻面颊。
“我很喜欢这里，这里的人们很热情，乡间的景色也很漂亮。”
宾利小姐这时被赫斯托先生邀去跳舞了，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离开。
作为宾利先生还未出嫁也未曾听有订婚对象的小姐，宾利小姐今天绝对是抢手的人物之一。
有很多单身的先生们想要借机发展一段不错的缘分，而作为有着大笔嫁妆的宾利小姐怎么说都是大家眼中的热门人选。
虽然颜值上比不上班纳特家的姑娘们，但她家世好、礼仪上佳，是做当家女主人的好人选。
比起来，虽然客观条件上要更加出色，但乔治安娜有些害羞的性子还是令人望而却步。
更多的人对她持有一种观望的态度，尽管她也是个热门的妻子人选，但她实在害羞，对于众位先生们的示好，也多是拒绝。
这样失败的次数多了，自然就少了人来邀请她跳舞。
“喜欢就好。”莉迪亚笑了笑，“伦敦最近的天气如何？郎博恩大概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好天气了，真好。”
“伦敦嘛，还是那样的……经常下雨，没有办法的。”乔治安娜亦是笑了，“你不去跳舞吗？”
她好奇地看着莉迪亚，对于莉迪亚喜欢跳舞的事情也是有所知悉的。
莉迪亚拿着酒杯，比了比达西先生的方向，她动作大大方方的，也没什么含着羞着的，不过人多，旁人也看不出她在说谁。
女士们经常会提到某个男士，这也不是什么值得过分稀奇的事情。
乔治安娜顺着莉迪亚手示意的方向看去，她当然一下子就能够判断出来。
莉迪亚指的一定是她的哥哥——只不过看到哥哥有点笨拙又无奈地被人拖住，往这里匆忙露出一个笑容的样子，她也忍不住勾起了唇。
威廉爵士的话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似乎还想要把自己的什么侄女介绍给达西先生。像他这样的先生还排了好几个，都指着和达西先生说上话呢。
达西先生迫于礼节，不好再像之前那样傲慢对待，只得耐着性子听完然后一一拒绝。
“该罚。”莉迪亚抿了抿唇，对乔治安娜眨眨眼睛，乔治安娜连忙拿扇子遮住了嘴。
笑得太开心了一些，给哥哥看到了就不好了，他会生气的，乔治安娜掩饰了一下自己有点幸灾乐祸的笑容。
达西先生不会生莉迪亚的气，也不会生她的气，可乔治安娜对于自己威严已久的哥哥还是有那么几分敬畏的。
“嗯嗯。”
这下子，终于放松了下来。
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满是笑意，很多很多的小星星闪烁一般。
她对莉迪亚的亲昵态度尽显，尽管这令人好奇，但大部分人不会问出来，只当是互相投缘了。
两个人在一边说了好一会话，莉迪亚算了算时间，该是到了男女主人登场的时候了。
这时候，刚巧的，达西先生也终于摆脱了一众缠上来的人们，走到了莉迪亚的身边。
“下次，还是该干脆一点的……抱歉让你久等了，莉迪亚小姐。”达西先生一过来，就是乖乖认错的。
“谁等你了？”莉迪亚眼睛一睨，说着却又没忍住扬起了唇，只是好笑地看着亦是笑容满满的达西先生。
乔治安娜本来是想要避开的，毕竟这是哥哥和预备的嫂子私话的时候，但莉迪亚拉住了她。
“宾利先生他们该下来了。”
正式的开场，该是宾利先生和简作为新婚夫妇开第一支舞。
刚才一段时间，该是简换一套衣服的时候，就是不知道简打算把婚纱换哪一套衣裙。
作为来访和庆祝的宾客们，出于礼貌都该是旁观新人跳完第一支舞，或者共同一起完成这首舞的开场。
给简准备衣服的时候，莉迪亚是看着收拢了好多套的。
毕竟除了这几天连续的舞会需要的着装以外，还有简从班纳特家带到宾利家的那些衣裙。
莉迪亚并不清楚简会准备哪一套作为自己婚礼舞会的第一条开场的裙子。
这也是当她看到的时候，如此吃惊的原因。
莉迪亚没有想到，简会选择她那条当做新婚礼物一道送给她的圆弧花纹的裙子作为自己的开场。
莉迪亚对自己的这条裙子有着很清楚的定位和理解。
这是一条适合简的裙子，毫无疑问。
它的裙体花纹简单，以数理上的逻辑圆和弧形组成有且仅有的唯一花纹，并且裙子在形制上并没有采用一般流行的紧束腰和垫臀，只是以较为宽松的方式延展开裙子，同时以蕾丝花边作为裙边。
为了将裙子纯白的那种过分素净的感觉进行中和，采用了相当花哨却又格外适合这条裙子的花面披肩，作为搭配。
时下虽然并未有严格的规定说，婚礼必须用白色。
但白色确实是大家理解上的通常感觉中的纯洁的颜色，在日常的着装中，喜爱花哨和颜色的人们是不会用大面积的纯白作为裙子的主体的。
“这……”乔治安娜忍不住掩住了唇，和其他人一样，他们为简的装扮感到了深深的惊艳。
这条裙子给新娘穿绝对适合，没有谁比新娘更适合在新婚的这一天穿着最为纯净美好的白色了。
但是它的形制实在是太过于独特了，不像是一般的裙子有紧紧的束腰和把臀部垫高的部分，当然时下的裙子流行比较多，也不是说所有的裙子都有高垫臀和紧束腰的，只是这条裙子，实在是太过于不同了一些。
它就像是一条普通的裙子。
是的，没有那种夸张的层层叠叠的繁复，没有那种将腰掐紧和胸部突出的设计。
一切以女性自然情况下的曲线和身形进行设计，只是这位设计师的手未免太过灵巧了一些，她对简的身材深谙于心，将她出众的身形和比例衬得愈发出色。
这是一条为独一无二的女性设计的仅仅只为展示她的美丽而存在的裙子。
正是因为看懂了这一点，乔治安娜才感到惊讶甚至是震撼。
它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孩童。
突然落到了一个旧时代和新时代交集的环境里。
莉迪亚愣在那里好久，老实说，她虽然把这条裙子设计并更改好了当做送给简的礼物，但却从未期待她穿出这条裙子。
甚至在送给简的时候，她就明确地和她说过，这是一条过于前卫的裙子，不管是巴黎还是伦敦，目前都没有不束腰束胸、不垫臀、不显得“夸张”的裙子，所以它是一个领先于时代而过分前卫的存在。
加上它本身全白的颜色，哪怕加上了花哨的披肩，也无法掩饰它作为一条类似婚纱的裙子而存在的唯一可能性……
她只把它当做一个小礼物，送给了简。
如果它能够为简和宾利的生活增添一点小情趣，作为情侣爱人之间的一点“小愉悦”，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条裙子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没有过分的裸露，没有什么鱼尾裙的包臀，一样是蓬蓬裙的版型，只是将所有对女性身体存在的一定程度上的束缚都去掉了。
但仅仅只是如此，就已经显得过分前卫了。
莉迪亚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也曾和简说得十分清楚。
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向显得过分温柔甚至有些软弱的简，会在这样的场合穿出这条裙子。
“简……”
莉迪亚看到被宾利先生带着一路下来的简收获了多少惊叹又意外的眼神。
也看到了，简看向了她，用她那一如既往宽容而温和的笑容与她打招呼。

第101章 一百零一个小疯子
莉迪亚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最为温柔的姐姐简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像她从未期待过简能够像莉兹一样勇敢地站出来指责或是如何。
这当然不是怀疑简对她的爱和体谅有几分虚假或是别的什么，而是莉迪亚和其他的姐妹都十分清楚——
简的性格如此，从未与人红眼争吵，一向是以自己作为长姐的最为温柔的风范包容下面的所有的妹妹。
她不像是莉兹那般有着自己冷静的思考和坚定的自我信念，甚至于说莉兹可以毫不犹豫地和妈妈和所有人说，她对柯林斯表哥无意不管妈妈是如何劝说，她都不会改变心意，但简就不同。
她会左右为难，为一边为自己的不情愿而难受，一边又为班纳特太太的意志所影响。
她就是这样性格的一个人，莉迪亚和其他姐妹一样，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
她的丈夫是宾利先生，宾利先生也是一位并不十分坚决很轻易便能够被人说动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个人是一样的，无所谓夫妻间谁控制谁，正因为这两个人性格里存在着某种相似，所以他们能够一见钟情，能够成为一对因相似而在一起的夫妻。
倘使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莉兹或是凯蒂身上，莉迪亚是一点不意外的。
莉兹是具备自己坚定的信念的，只要她觉得对的事情，那她就一定会去做，而凯蒂也没少做特立独行足够让自己显得分外特别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了一向是比较中立、柔和甚至软弱的简身上，莉迪亚惊呆了。
她清楚地看到下楼时候，简看向了她的方向，与她微笑了一下。
带着几分羞涩和腼腆，这样的衣裙确实是她第一次尝试，但毫无疑问，从着装舒适性的角度来看，莉迪亚非常肯定这绝对比那糟心的束腰和束胸要舒服得多。
“是你设计的？”也许是从她异样的神色里看出了什么，达西轻声地和莉迪亚耳语。
乔治安娜也听到了，她惊讶地转过头来看向莉迪亚，在达西不赞成的皱眉看她的时候，立刻收起了自己过分吃惊的失礼的表情。
“是的。”莉迪亚与达西兄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自信和自豪，今天她为自己自豪，更为自己强大、勇敢的姐姐简而自豪。
“很棒。”乔治安娜认真地握住了莉迪亚的手，非常郑重地说着，“很好看，很棒……”
同为女性，她当然也知道束腰和束胸是个多么令人不舒服的存在，哪怕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样的装束，也依然不代表着大家真的多么喜欢这样东西。
固然，有了这个可以控制食量、维持身材亦或者是在一定程度上看起来纤细和好看一些，但更多时候，过分夸张的束胸和束胸穿戴一天，脱下来整个人只感觉身体都是垮的——
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够全天地穿戴这个，哪怕是运动时候，也只能够忍受不适，通过减少自己的活动量，让自己不会那么不舒服。
所以，乔治安娜一眼便看出来了这条裙体上最大的特色——当然也是最大的问题。
虽然在一系列其他方面，没有过分地裸露胸部，宽大蓬松看起来质感极好的裙子也盖过了脚，甚至连同手臂都有新娘的长袖蕾丝手套，加上披肩的存在，这绝对没有其他道德意义上令人置喙和非议的地方。
这是符合宗教需要的非常“规整”的穿着，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将“舒适”安放在了女性服装的第一位。
大家当然都想要自己穿得舒服，在美丽的基础之上。
只是先前没有任何一个设计师敢在这样版型的裙子、而非传统古希腊式高腰裙的那种形制上面，将束腰一类的衣饰删去，当然也没有像简这样敢这样公开地传出来的女士出现。
只是每一种新潮的出现，都是对于过去的一种革新。
先前的其他的时尚，都是由那些巴黎宫廷的女士们引领的。
当那些贵族夫人、公主甚至情妇传出这样的一种新式衣服之后，才会成为某一种时尚和潮流，再然后如同惊雷，传遍整个法国、到整个欧洲。
英国人在这方面，从来都是被迫地跟随法国人的潮流的。
虽然说大家也并不都十分乐意按照路易皇宫里的那一套去做，但当所有人都这么做时，便是他们英国人，也不得不照着学一点东西来。
“我明白。”
莉迪亚握住了乔治安娜的手，她深切地明白乔治安娜眼中的那种惊讶之后的惊喜和郑重。
有些东西不便于宣之于口，比如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束腰不是那么舒服的东西，但是大家都穿这个来控制身材以追求一种更加夸张甚至反人类的纤细时，大家都只能硬着头皮说它好。
要知道这时候的束腰和束胸内衣，很多都是动物骨架或是兽皮直接或是间接制成，穿在身上又硬又疼，还格外嘞人，有时候呼吸都会难受，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束缚了。
只是男人们不清楚这些，甚至还追求这种病态的审美——
好在大部分爱护女士的人并非如此。
宾利先生也并不介意自己的妻子简没有一个纤细到掌握的腰肢。
相反，这条裙子非常好看，将简最近略显丰腴的身形衬得很好。
乔治安娜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必要把胸夸张地挤出来，也能够有一种含而未露的性感和美丽。
何况简就是这样温和的一个人，不需要走什么性感的路线来彰显自己的身材和美貌。
只是这条裙子实在太合适她了，把她的一切都衬得分外动人。
音乐开始。
简和宾利自然开场跳了第一场舞。
没有其他人和他们争抢舞池中的位置，所有人都自觉地把最中心让给了这对新人。
这是大家对这对新婚夫妻的祝福和祝愿，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等第一支舞结束，音乐减缓切入前奏，达西先生向莉迪亚伸出了手。
“莉迪亚小姐，你愿意和我跳一场舞吗？”
“当然。”
握着她的手，达西先生带着她一道走进舞池。
错身经过时，他与宾利先生相视一笑，莉迪亚则偷偷地和简眨眨眼睛，简好笑地看着她做着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和达西先生一如既往地默契，她喜欢这种伴随舞蹈而存在的独具一格的默契和美好的交互感。
这就是舞蹈的魅力。
“莉迪亚小姐，你果然很有天赋……”
“不是嘲笑我特立独行吗？”莉迪亚玩笑似的看向他，达西先生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任何的讽刺，”他看向莉迪亚的双眸里满是认真，“我能够看到你的思考，从你的作品里……那些衣服里，不仅仅是好看，更有一种自己的思考……”
“无论是梦幻，还是一般的大众理解上的好看，都是带着你的美学素养和审美的东西，你是认真地去设计这些的，从中也可以看到你的思绪的变化，这才是最让我敬佩的地方。”
“我相信能够做出这样好看裙子的人，绝非是一个平庸的人。”
“这只会更加让我肯定，自己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莉迪亚小姐，”他微笑着看向莉迪亚，“你是个值得我认真地喜欢和发现的人。”
莉迪亚愣了一下，随后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你是在和我……表白？”
达西面色未变分毫，依然笑得从容，甚至带着股特别外露的宠溺。
这样的变化让莉迪亚感到了一点惊讶，但她并不会因为某个绅士的偏爱和欢喜而格外地沾沾自喜。
只是如果那个人是她刚好心悦的对象，莉迪亚确实能感到自己的心情似乎就飞扬起来了。
唇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
便是看向他的目光里，想必也沾上了十二万分的笑意。
“当然。”达西亦是笑了，他微笑着扶住她的腰，“不然还能是如何呢？”
“面对这样一位出众的淑女，我想……我是抵抗不了这样的魅力的。”
“是吗？”莉迪亚笑着趁着旋转和交换位置的时候，贴近达西的肩膀，“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饶了我吧，我的小姐。”达西开玩笑地说着，“我都快要被这无处安放的心逼疯了。”
“莉迪亚小姐……”达西先生看向莉迪亚，“不知您心意如何呢？”
“……我亦愿垂怜于你。”在曲终之时，莉迪亚微笑着握紧了他的手，在达西猛地反握住她的时候，与他十指交扣。
也许是今天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
简和宾利之间愈发弥漫的粉色的气泡终于落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那有粉红色酝酿而成的漂亮的绚烂的云朵，终于渐渐地浓郁……
当瑰丽的红色成为他们爱情的色彩，如同花园里的红玫瑰终于初绽放。
达西和莉迪亚都知道，他们将能够共同地向另一个新的阶段迈进。
那是最炽热的爱情，无数的爱情的火花，即将迸溅，最终送他们踏进婚姻的殿堂。
就像简和宾利一样。
两个人一道走到了一边，祝福了简和宾利先生。
尽管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做什么忘情的举动，然而若是细心且始终密切观察着他们两个人的人，肯定能够发现一些东西。
这样的蛛丝马迹早就存在，而达西其实也有些意外自己会控制不住、抑制不住爱意地在这样一个公开的环境里和她私下里表白、述明心意。
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然而在感情面前，理智总是显得不堪一击。
而他也如愿得到了所能够得到的，最美好的回答。
宾利先生似乎从两个人的互动里品味出了什么。
简看向莉迪亚的目光也有了些惊异，但最终这位和善而勇敢的姐姐只是默默地拍了拍莉迪亚的手。

第102章 一百零二个小疯子
“你们……？”
莉兹虽然没有关注到达西和莉迪亚刚才的变化，事实上她也下场跳舞去了，但她和简有各自的默契在，从简的反应里，莉兹很容易就品味出一点东西来。
“是好事情吗？”
莉兹笑着看向莉迪亚，几个姐妹在一边小声地议论着。
简毕竟是女主人了，身份不比过去，她很快地就被赫斯托夫人和宾利小姐她们叫到了一边去认识一些宾利先生这边的亲友家的女眷们。
乔治安娜也在其中之列，但她也很聪明地从达西先生忍不住流露出来的那么几分欣喜里，猜出来了一点东西。
她最知道自己的哥哥了，对于有才华的女孩子总是格外欣赏。
而莉迪亚表现出来的逼人的才气和惊人的美学素养，加上她又是这么灵慧漂亮的一个美人，性情上与达西恰是互补的状态。
她知道自己哥哥绝对是栽得透透的，从他之前好几次为莉迪亚而失态又自己独自一边暗自发呆的事情里，乔治安娜自觉自己早就看到了真相。
没想到自己哥哥和未来的嫂子会是这样一个相处状态——爱情可真不可思议。
“算是吧。”
莉迪亚对莉兹笑笑，莉兹意会地点点头，笑着和她拥抱亲吻。
两个姐妹默契地就这样一笔带过不适合在此谈论的事情。
这样说了一会话，那位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又过来邀请莉兹跳舞，莉迪亚找了借口去一边吃水果了，莉兹这才答应了上场。
莉迪亚跑到了班纳特太太那一边去，那边的夫人小姐们也在谈论着简的这身衣裙打扮，平心而论，是真的好看，很戳人心的那种纯净感，加上简的容貌本就出色，那是立方倍的出色，只是裙子的形制特立独行了一些，但整体的效果是可以的。
莉迪亚想了想，便没有多参与妈妈和夫人们的谈话里。
今天的班纳特太太也是风光无限，作为简的生母，她是格外有面子的人物之一。
能够有宾利先生这样一个出色的先生做自己的女婿，班纳特太太这是长了好多的脸面。
大家今天都是捧着她，除了郎博恩的乡里乡亲，那些宾利家的来自伦敦或是其他地方的朋友们，也乐意多说两句好话。
左右是今天新人的家长们，说好话是没有错的，谁也不会嫌弃讨喜的话多了。
这其中，除了郎博恩的人猜测到这可能是班纳特太太最细化也最最吹捧的小女儿莉迪亚从巴黎学来的什么大城市的一套，只要好看，他们也不是那么刻板的，再加上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能够说什么新娘的坏话，至少现下是没有人说太多扎人眼的话的。
而宾利家的亲友们，似乎对简的装扮也很是推崇，虽然不知道有几分真切，之后又会不会传出什么令人难受的流言蜚语来，但目前来看，大家都是想要知道这设计师或者是说裙子在哪里买的。
班纳特太太没有多想什么好与不好的，只是单纯把这些赞美当做是一种对她女儿们的称颂，自然是自豪地说出这是她小女儿设计的服装之类的。
再加上什么莉迪亚从小就很会设计衣服帽子的，家里人的着装常有她的一份力，外加什么她又是在巴黎念书，得到了郝薇香夫人的慷慨和喜爱啥啥啥的……
莉迪亚听了不少，像是可爱的雕塑一般在该笑的时候笑，该和人打招呼的时候和人说说话，随后再附应班纳特太太的虚荣来说一说巴黎的生活之类的，莫名地就觉得班纳特太太的这一套夸人的流程，格外像是从那柯林斯表哥那里学来的。
她心里感到好笑，但并不想要打扰自家妈妈的好兴致。
班纳特太太平时在家里经常怨天尤人的，又是头疼又是骂人的，似乎生活的折腾让她顺心的日子很少，难得有今天这一天的得意，当然以后也许还有其他姑娘们好日子时的快乐，但总之，姐妹们都很有默契地不阻拦。
有的高兴不高兴是傻子，班纳特太太要是能够多乐一乐，少找找事情，那也不错。
这样的机会也不多，能够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那就够了。
班纳特太太的指望也不大，能够把自己的女儿们都嫁出去，之后再给以撒安排一个可心的妻子，那就是整个人生圆满了。
到时候，她怕是才能够彻底放下心来。
“妈妈，那我去那里找姐妹们玩了？”
“去吧去吧，”班纳特太太也炫耀得差不多了，需要莉迪亚的地方不多了，剩下的她可以自己发挥地夸夸，“你们年轻人就爱一起玩，是要和艾丝黛拉说说巴黎的事情了吧？”
“啊，”莉迪亚非常上道，班纳特太太递来个梗，她立马接上，难怪班纳特太太喜欢和她说话，“是啊，我和艾丝黛拉还想商量一下下次去巴黎要安排的事情呢，到时候还想给吉尔内夫妇带一点郎博恩的特产。”
“哦对，这是应当的。”班纳特太太非常高兴莉迪亚又给她找到了一个可以谈论的地方。
班纳特太太在后面给人普及起了关于吉尔内夫妇的事情了。
毕竟吉尔内先生也是个有名的绅士，着名的画作也是不少，那15幅风俗组画《法国海港》是他最有名的着作了，他在巴黎乃至整个欧洲的绘画文艺界，还是有自己的名气在的。
虽然什么艺术和绘画的班纳特太太也不是很懂，更不要说什么鉴赏和评鉴了，但是平时莉迪亚也给她写过信说过啊，她对莉迪亚寄回来的信一向都是一天读个十来遍的，便是再不懂，照葫芦画瓢也会了。
把莉迪亚提到过的那些自己加工一下，再当做一种炫耀女儿的资本说出来，这个事情班纳特太太可会了。
这就是她的性子，莉迪亚也知道。
一些不能说到外头的她也不会和妈妈说，毕竟不知道会被改成什么样子，但是其他的能说的，想必即使是吉尔内先生也不介意有个乡村妇人为他宣传一下名声。
听着后面班纳特太太止不住笑意的夸赞和炫耀，加上其他邻里朋友们的捧场和附应，莉迪亚只觉得好玩，她笑着走到了艾丝黛拉那一边。
艾丝黛拉跳了一两场，也就此不愿再多跳了。
和一般不愿意空座、哪怕累了也不肯休息的姑娘不同，艾丝黛拉一向是喜欢就喜欢，不喜欢那就是怎么都不愿意跳的。
艾丝黛拉一点不愿意用这种累着自己的方式显示自己多么有魅力，她真的是最常最多在一边坐着的年轻女孩之一。
“今天很开心？”
艾丝黛拉一看莉迪亚的表情就明白了。
“嗯，有个好事情。”
莉迪亚神秘地笑了一下，艾丝黛拉瞥她一眼，并不给面子也不追问。
今天的莉迪亚没和她计较这个，她是真的心情好，就像是达西先生在应付那些他平时不大乐意耗费时间的对象时，也多了几分耐心一样。
“大约，可以期待一下……”莉迪亚指了指自己的手指，比了个环，艾丝黛拉立马露出了惊讶又喜悦的表情。
“戒指？你和达西……”她掩唇，小声地惊呼着，“我该说恭喜吗？”
“还不急呢，只是表白，然而从今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从这角度想，真是不可思议。”莉迪亚亦是用扇子遮住了唇形，小声地说着。
时下，戒指并未有十分严格的婚姻和约定的意义，也并没有求婚之类的含义，但是婚礼上交换戒指确实是一种长久的默契和习俗。
而今天刚好是一场婚礼的时候，无疑戒指这样的象征更容易让人想到一些极具指向性的意思在。
艾丝黛拉无疑也领会了莉迪亚的意思。
再说回来，这个时代，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男女朋友之说。
只是莉迪亚自己喜欢做这样的一个区分，大致意思就可以理解成——
已经互通心意的陷入爱情的男女，在还没有求婚之前的这一段甜蜜的时期里。
事实上，从艾丝黛拉这个旁观的但是站在为莉迪亚好的角度来想，她也明白达西先生是为何没有立刻地做出一些譬如求婚的行为来。
想必以班纳特夫妇的态度来看，班纳特先生可能是不愿意莉迪亚这样的一个小女儿先嫁出去，而班纳特太太倒是还好，应该不会太阻碍。
但是从家庭的角度看，这并不是一个十分合适的选择。
简作为长女最早结婚，那是理所应当的，任何家庭里，长女或是长子都有特殊的承载家族和家庭责任的意义在。
简必须要嫁得好一点，以期为下面的妹妹们开个好头，而她无疑也做到了，今天的班纳特家五个姐妹，绝对是被提及最多的。
而莉迪亚是班纳特家最小的一个姑娘，今年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
虽然说差不多到了早婚和通常婚龄的交界地方，也不会真的这么扣死了这个年份的问题，但是倘使最小的妹妹都已经被人求婚定了下来，那她前头的姐姐们该如何处理？
不要忘了，莉迪亚还有三个姐姐，都在适龄的区间段内了。
但是这三位姐姐目前都没有一个人有自己的未婚夫，她们还没有订婚的对象，不说是结婚的日子了。
这样一来，万一最小的妹妹反而是赶着出嫁的那一个，可能会不利于前头的三个姐姐之后进行嫁人，会惹得一些非议的。
这样，莉迪亚并不急着婚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达西先生想必也想到了这一茬，但是他不可能为了她的姐姐们一直没限制地拖下去。
最多到莉迪亚毕业的时候，他必定是要定下莉迪亚，将她娶回来做彭伯利庄园的女主人的——
要知道，虽然男人们不那么严格地要求年龄，但总不能够让达西先生拖到一个头婚都显得过晚的年纪吧，会惹人猜疑的。

第103章 一百零三个小疯子
几支舞过后，差不多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这时候才见姑娘们四下地都聚集到了一起。
这是终于到了扔捧花的时候了。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一道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既不过分靠近，也不会显得漠不关心地冷淡。
莉迪亚毕竟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既然已经有了属意的对象并且彼此稍微地进行了一些暗示和交流，她就注定不会是发愁嫁人的那个，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自己成为走在姐姐们前头而影响了她们的婚姻的那个，所以干脆和艾丝黛拉一样，安心地在一边看着。
萨拉小跑过来，她的手里还拿着几枝花。
莉迪亚有点惊讶，艾丝黛拉和她都笑着接过她递上来的花朵。
“你从哪里拿的一篮子花？”艾丝黛拉嗅了嗅，虽然花已经有点蔫了，但整体还是好看的，何况这是萨拉的一点心意。
“我的花仙子今天终于暴露身份了？”莉迪亚把她往怀里一抱，萨拉就在她怀里咯咯咯地笑，看起来她今天也很高兴。
头一次参加婚礼，显然给了她一个非常不错的印象，这是一件好事情。
小姑娘能够开开心心地就好了，不必那么板正，也不必总是要求着自己做一个端方的淑女，那实在是太辛苦了。
“花是以撒给我的，这个篮子是珍妮给我的。”
“哦？”莉迪亚挑了挑眉，在要不要教训以撒这个臭小子随便给女孩子送花这件事情上犹豫不定。
篮子是花童专门的小篮子，不过他们准备了好几个备用，篮子里头还装着花瓣，除了萨拉手里的几枝花，还有篮子里的好几枝，看样子是嚯嚯了不少花了。
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宾利先生应该是不会和他的年轻的小舅子计较的——但愿如此。
“我想去送几枝玫瑰花给乔治安娜姐姐。”萨拉笑着看向莉迪亚，莉迪亚肯定地点点头。
“那当然，你做得对。”莉迪亚立刻笑着鼓励，然后小声地和她耳语指点她，“你看到宾利先生身边的那几位女士了吗？去送给乔治安娜的时候，不要忘记也送给赫斯托太太和宾利小姐几枝，她们也是很重要的人。”
“……”萨拉眨眨眼睛，看看篮子里和手上加起来的玫瑰数量，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算着。
“也不用人人都给……”明白了她的意思，莉迪亚想了想，摆摆手，拉着她的手给她小声地介绍，“你看到那边的几位，就给年轻的小姐就好了，熟悉的给，不熟悉的就算了。”
为了不给人注意到，让人觉得失礼，莉迪亚只是小声地教萨拉认人和指出来某一个，只是今天的人比较多，很多萨拉之前都没有见过，所以她认起来稍微有点费劲。
“唉，算了，你别数了，我都觉得晕。”艾丝黛拉无语摇头，随后牵起萨拉的另一只手，“一会我带你去，萨拉你跟着就好，怎么样？”
“……可以吗？”萨拉谨慎地问着，艾丝黛拉笑得开心。
“这有什么，反正我也闲着无事，带你去认认人也好，到时候你就见着人给，跟我的示意来……这样也不会有什么非议你，还得个好听的可爱的名声。”
艾丝黛拉当然懂莉迪亚的意思，凡事能够做得妥帖固然是好事情，毕竟萨拉说起来是个没有生母为她安排婚事而爸爸又可能顾及不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她出嫁生子的时候的状态。
所以说，能够做些讨人喜欢的事情，也不失为一个选择，她们对萨拉很有自信，因为她确实是个招人疼的姑娘，但是这种人多眼杂的时候，难免会被人议论两句。
既然萨拉想要表达一番心意，送了乔治安娜就不好不送在乔治安娜旁边的宾利小姐，毕竟这样面子上不好看，而宾利小姐也算是今日男方中的重磅级人物。
萨拉不是太懂这方面的，她们这些做姐姐的多操心一下领着她做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萨拉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从莉迪亚开口，她就明白了自己似乎还有地方做得不是很好。
毕竟身份高于她许多的女士，在场真的有不少，萨拉非常懂事，也知道姐姐们是为她好，而萨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谨小慎微处多多注意没有问题。
她听话地握着艾丝黛拉的手，和两个人一道等着简拿着捧花出场。
“等扔了捧花再过去吧。”
莉迪亚点点头，艾丝黛拉牵着萨拉的手应下。
几个人一道在一边站定。
简已经转过了身。
包括班纳特家的莉兹等人的姑娘们，全都已经聚集到了她的身后不远。
大部分的绅士先生们都非常自觉地让出了扔捧花的地方，大约也是不想要和女士们争抢这个。
在一声言下之后，简背身扔出了那束新娘子的捧花。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几人都知道自己拿不到，只是象征性地往前拥了拥，做了凑热闹的样子，如她们这样的单身姑娘也有不少，虽然说拿到新娘的捧花是个不错的吉祥兆头，但也确实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挤着去拿到的。
“诶？”艾丝黛拉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
她和莉迪亚面面相觑，随后是莉迪亚先反应过来地鼓掌。
本来这捧花似乎也是没有要落到莉兹的手里的。
但不知道是哪位心急的姑娘猛地伸手撩了一下，结果没有拿住。
捧花受了力，又一次地被抛起，莉兹被挤到了一边见此正好伸了手。
没想到就这样落到了莉兹的手里。
姑娘们不论心里如何想法，都是嬉笑着鼓掌祝贺莉兹。
怎么说呢？由班纳特家的长女简送出来的捧花，回到了班纳特家的次女伊丽莎白手里，往好里想，这也是个不错的兆头嘛。
班纳特太太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很是开怀，毕竟莉兹的婚事是她的一大烦心事。
不管怎么说，莉兹能够从简的手里接过这捧花，还是很让人高兴的。
莉迪亚连忙上前去恭喜在家的姐姐，而艾丝黛拉就带着萨拉到一边去给人送花了。
萨拉做她美美的送花小天使，而莉迪亚就只能来莉兹面前“讨人嫌”地嬉笑着恭喜了。
莉兹脸上还带着点诧异，显然她也完全没反应过来这花怎么就到了她的手里。
她虽然确实想要，但先前简说直接给她的建议也被她拒绝了，看到这么多单身适龄姑娘想要这喜气的捧花，她也就没有再过多地期待。
然而她也没想到自己不想了，这捧花反而到了她的手里。
莉迪亚笑着过来揽住了莉兹的一边手臂，另外把缠着莉兹想要让她把捧花送给她的凯蒂拉到一边去。
凯蒂抿抿唇，有点不开心，但看是家里最能折腾（？）的小魔王莉迪亚，也不敢多说什么……算了算了，给莉兹就给莉兹吧。
“你呀。”莉兹点了点莉迪亚的鼻子，不会和她计较她这一点贫嘴，只是满带笑意地接受了莉迪亚的调侃和祝福。
“要是真的这么顺利就好了。”莉兹没忍住想要叹气，被莉迪亚猛地亲了下脸颊打断了。
“这可是好日子，莉兹你又的了这么大的彩头，可不许叹气。”莉迪亚笑眯眯地看着她。
“知道了知道了。”莉兹笑着点头应下，握着捧花倒是一直没有放开。
莉兹不可能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从容。
尤其是有班纳特太太每天没完没了的念叨，之后怕是只会更加严重。
自然而然的，莉兹对自己的婚事有那么几分忧虑也是可以理解的。
莉兹并不是愁嫁的那一个类型。
退一步说，莉兹的颜值也不差，气质又好，个子也高挑，仪态等方面都是上佳的。又有了一个嫁给宾利先生发展很好的姐姐简，她在婚姻市场的可选择面只会多不会少。
然而问题在于，莉兹直到现在都想要嫁一个还算可心的对象，这样能够培养出一些感情甚至于要考察到今后未来、余生日子的对象，也就不那么好寻了。
莉兹也正是在发愁这件事情，是像妈妈说的那样，找一位看起来还不错的绅士就这样嫁了，还是坚持着自己，再等等看有没有更加适合自己的能够发展爱情的对象，这可真的是一件难事。
捧花落到了手里，一方面是说莉兹未来很可能就会是简下一个出嫁的姑娘，能够嫁人固然是好，但另一方面，莉兹也不能确定，这是否意味着她就只能够寻一位平庸的对象就此度过余生了呢？
说实话，莉兹心里也有些乱，但今天是简的婚礼，她决不会露出不合适的情绪来，毕竟她现在是简的娘家人、也是班纳特家接下来的门面的姑娘。
莉兹很快便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再看去的时候，她依然是那个优雅有礼又非常能干聪慧的班纳特家二小姐。
倒是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作为一个安静在一边，偶尔和人搭两句话其他时候就做个安静的美男子的先生，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整个场上的情况……
不知不觉，就把莉兹那的情况全都看在了眼底。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做了很多原本自己不会做的事情。
甚至……
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为什么收到了莉兹的来信和玩笑一般的邀请函，自己会特地从剑桥赶过来参加一个新人双方他都不认识的婚礼呢？
他和伊丽莎白小姐的感情，已经深厚到如此了吗？
原来如此。
真是感人的友谊啊！

第104章 一百零四个小疯子
婚礼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班纳特家的人们纵然再是不舍，也要与简等人说再见了。
从今日起，简就是内瑟菲尔德庄园的女主人了，而他们只能作为客人来到这地方，简再回班纳特家的意义也变得全然不同。
此时，他们只能够与简告别——
虽然是一行人一起离家，然而将简送到了宾利家中，他们的职责便已经完成了大半。
只希望未来简的婚后生活能够一切都好，在经历了一点波折之后，他们的感情想必也会越来越好。
回到了家里，送别了各处来访的客人们。
直到几日之后各方再宴请等等的工作忙完了，众人才有了那么一点实质感。
望着似乎缺了一个人的家里，班纳特家的人们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释然和轻松。
“好了好了，都开心一点，我的天使们，干嘛这么沉默呀。”莉迪亚笑眯眯地抱了抱几个姐姐们。
“总觉得……有一点不习惯。”玛丽望着简常坐的那个位置，难得地拿着书却没能够看进去一个字。
往日里，都只见简坐在那里织毛衣或是做些缝纫工作，偶尔也见她读书或是给家人们帮个忙。
前段时间，她还跟着班纳特太太学了一点烹饪的小技巧，大家都习惯了她坐在那里笔记或是忙碌的模样。
这乍一下子，在各处舞会参加完，忙活之后，大家猜觉得给外地不适。
这种感觉真别扭。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先前就没有这么深切地意识到，他们的姐姐简已经是别人家的女主人了，再也没有一个会在那个位置上织毛衣的和善可亲的姐姐在那里了。
便是莉迪亚当初离家学习，也没有这般透彻的滋味。
那时候大家年纪也不大，何况是知道莉迪亚总是会回来的，从巴黎学成就是会回到郎博恩，这样大家虽然有所不适，但也能够处理妥当。
但简不一样，她这就是嫁了人，不会再回到这个家，便是回来，一切也都不一样了。
宾利先生当然是个和善人，只要简想，她尽可以回娘家或是邀请班纳特家的人们去内瑟菲尔德庄园.
但是若碰上了个比较严格和古板的先生，再加上要是住得远一些、来往不那么便利了，那便是几年都少见到一次。
像是吉尔内先生和他妹妹老福尔摩斯夫人那样，几乎小半辈子都没再见过面的，也不是没有的情况。
这是隔了个国家了，万一这两个国家间还有了什么战争，那才是真正的此生再难见一面。
之前凯蒂还念叨着盼着说想要嫁给一个军官。
也许是这件事情刺激到了她，她也再没有谈及过这个事情。
嫁给了军官，很可能意味着之后半辈子的居无定所，随军之后，那就不知道要零落到何种地步了。
凯蒂以前也许还有着什么美好的幻想，但现如今终于有了一点现实的真实感。
“唉。”凯蒂递来个苹果给莉迪亚，莉迪亚笑着就接过来，“我们可以去找简玩的嘛……”
“你可省省……”班纳特太太走进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这正是她和宾利先生感情最好、蜜里调油的时候，谁要你个小碍事鬼去麻烦她了……”
说完，班纳特太太还不放心地特地警告了一下。
“我告诉你啊，你们都不许给简写信，这时候你们就该把时间让给简和宾利先生，到时候尽快生下个儿子才是正经事，她可没工夫和你们这帮丫头们胡闹。”
“说到这个，莉兹，你真的不去见一下汉斯家的小子吗？”
“你考虑一下呗？要知道你这个年纪，你这个条件……那也勉强算是个绅士，你可不能再挑了，我的姑娘……”
凯蒂翻了个白眼，啃着苹果躲到一边去了。
玛丽立刻低头，假装看着书，就是不和班纳特太太对视一眼。
莉迪亚讨好似的和妈妈笑笑，结果被她挥手赶到了旁边去，莉迪亚只好悻悻地离开，给了莉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班纳特太太插着腰直奔着莉兹而去，莉兹这下不能当做没听到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正了神色，努力地假装自己很认真地在听妈妈的催婚。
还是那一番老的论调，说来说去离不开对莉兹的表现和她嫁不出去人的忧愁。
当然，在这其中还多了一番对于简能够有好亲事的喜悦，这自然是优秀的好的对照组。
莉兹当然不会把自己倒霉的成为了被对照组的不幸看做是简的问题。
只是当班纳特太太这样的鬼论调说得多了，她难免也会觉得烦躁。
简能够有自己的幸福人生这固然是一件好事情，但这和莉兹又有什么关系呢？
莉兹自己想的从来都很清楚。
她想要只是一个合心意的能够在很多方面上理解她的对象。
她不十分介意对方的财力家世如何，若是能够像是简的丈夫宾利先生这样有不菲的财产固然好，但倘使只是有钱，而没有足够的思想支撑，她也不会幸福。
莉兹不介意去做一些农活，也不介意去操劳那些繁重的管家事宜。
就像在家里的时候，她总是帮着简和妈妈做那些比较麻烦的工作也毫无怨言一样。
莉兹是个通透的人，但她不介意这些的前提是，她有一个让她有好感甚至爱意的对象。
这么坦然点说，莉兹就是想要个足够适合自己的对象，别的只要对方不是负债累累，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军官，莉兹也是不那么介意的。
但是班纳特太太可不认可她这番论调。
班纳特太太眼里唯一足以构成好亲事的要素，就是对方要有钱有权，权不一定，但至少收入要不差。
这样，她才能觉得说自己的女儿嫁了个不错的人家。
旁的不论，能够有大量的零花钱，每年支配着几千英镑的财产，她觉得这样自己的女儿才能够收获幸福。
作为母亲，她能够为自己的女儿寻到这样一门亲事，也不算是愧对了自己的孩子。
在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眼里，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
没有什么坚贞不摧的爱情，在这个无法离婚没有后悔药吃的年代里，如果没有什么圆满的爱情，那么仅仅只是足够的物质生活，也不算差了。
再多的爱情，也抵不过生活的蹉跎，所以说不如找一门物质上还算充裕的亲事，至少在生活质量上不至于亏待了莉兹。
好在莉兹还没有昏头到说那种穷小子可以嫁，她选择的范围当然也是一般的乡绅往上，军官们必然也是要找那种有潜力的。
那种连个结实的房子都没有的对象，她也不会选——这就让班纳特太太松了口气。
莉兹只是不那么期望自己嫁个富翁，那就好了。
总比嫁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看起来毫无上进心和前途的穷小子要好。
可即使如此，班纳特太太还是忍不住用自己的那一套标准来进行某种衡量。
比如说，中年妇人们通常认为的好年轻小伙，就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
像是柯林斯表哥，之前她看着就很不错，其实确切说来，也是没错的。
毕竟科林斯表哥自身有个文凭，出身也不算差，有个牧师的稳定工作，自家也有那么一点微薄的祖产，至少说不缺了吃穿，还认识了什么贵族公爵夫人的，未来说不定还能够有个什么好的发展，以后做了主教也有可能呢。
但从莉兹的角度看，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认为柯林斯表哥太过于刻板了，思维僵化，为人也阿谀奉承，与他的生活必然是十分无趣的，任谁嫁给一个会把女戒一类的东西当做教条一样的存在给妻子家人们说个不停的先生，都不会太自在的。
所以说，虽然柯林斯表哥客观上的物质条件是符合她要求的，但是他本人不太可，莉兹自然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甚至觉得柯林斯表哥的求娶十分可笑。
他们甚至没有说上几句话，彼此也不十分了解。
仅仅只是看了个面孔，稍微了解了一些关于彼此家世的事情，就好像能够定论一切了。
这可真是太草率了，而他们彼此之间也没有足够依靠让他们进入婚姻殿堂的爱情。
毕竟他们可没有什么一见钟情，她相信在柯林斯表哥的脑子里，也不存在这样的概念。
莉兹已经连着拒绝了好些班纳特太太的推荐人选了。
甚至于说，这段时间，她也特地给菲利普姨妈写过信，希望对方能够多举办一些舞会，让她和玛丽都能够去参加。
希望借由参加舞会的机会，认识更多的军官和绅士，最终寻到一位合适的。
可是这也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事情。
她心里清楚，班纳特太太给她介绍的或者是说起的那些名字，都是她早就熟悉的邻里了，若她有心，便也早就和对方沟通过，对方可直接上门提亲了。
认识这么多年，她都没动过心思，必然就是不可能有所动心了。
莉兹心里烦得不行，被妈妈搞得也有些焦躁。
好在这时候，夏洛蒂又写信过来了。
她诚挚地邀请莉兹和她的妹妹们能够到柯林斯的家里来玩。
两边相距也不远，之前夏洛蒂也邀请过许多次，未尝没有修补和简、莉兹的情分的意思在。
只是如今简已经嫁到了宾利先生家，她短时间内不好叨扰。
但若是莉兹愿意，完全可以带着妹妹们一道来他们这里玩耍休息几天。
这也是柯林斯的意思，能够和表妹们保持一个不错的关系，尤其在简高嫁有了个潜在的好亲属的情况下，他是十分希望能够和表妹们缓和一下关系的。
也许是卢卡斯家把之前婚礼的盛况写信给他们了。
之前柯林斯表哥和夏洛蒂也想要来，但他刚刚上任不久，在他的教区里好像有些什么麻烦事要他这个牧师一定在，他只能遗憾地表示歉意，并且特地写信来说等秋季时候，一定会再过来拜访的——希望到时候宾利先生和宾利夫人不要拒绝。
因为他说的客气，班纳特家的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莉兹看了来信，倒是真的起了几分心思。
之前一直以要忙简的婚事为由拒绝了，但她倒也不是十分坚定地想要和夏洛蒂、卢卡斯家保持一个僵局，能够借此机会破冰缓和两家的关系，倒也不错。
她是不太希望失去夏洛蒂这个朋友的，毕竟是多年的情分了，她也十分知晓，夏洛蒂的日子其实也是很难过的。
对她来说，能够嫁到柯林斯家，不失为一个选择。
不夸张地说，这对于年龄已经在那里的夏洛蒂来说，也是个好去处。
而看如今的样子，她与柯林斯表哥虽然没有十分亲厚的感情，但目前也是相敬如宾。
没有了其他的芥蒂，莉兹也想要看看他们婚后的生活如何了，全是对友人的关切。

第105章 一百零五个小疯子
105.
把这个事情和家里面的人一说，这就闹开了。
莉兹明白地表示想要带一个妹妹一起去，她一个人去显得不太妥当，凯蒂闹着想去，但是莉迪亚也想去。
莉迪亚最近有点腻了，前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的，她为了赶制衣服熬了好几天没睡，之后又是轮番参加舞会，虽然歇过身体无大碍了，但精神上也需要一个放松。
班纳特太太最初是不同意的，虽然只说小住半月一月的，但她生怕莉兹找了借口跑出去躲懒不参加舞会不肯去认识人。
但莉兹也找到了很适合的借口，虽然心意上是想要看看夏洛蒂的近况好不好，不过借口找的倒是挺好——
“妈妈，我想到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到时候夏洛蒂肯定会举办舞会的，我们这的都见过了，也就梅丽屯的军官还有些面生的……也许到了夏洛蒂那里，能够认识一两个不错的先生呢？”
“哦，这个啊……你说的也有道理。”班纳特太太并不是个立场坚定的人，她很快便被姑娘们磨得说动了，至少在这种事情上，她还是乐见其成的，不然也不至于从小就放着凯蒂和莉迪亚去参加各种舞会玩耍。
最后人选定下的事莉迪亚。
一方面是为了犒劳她之前那么辛苦地为家里做事。比较起功劳来，她做的确实比凯蒂干的杂活要更加费力和辛苦一点。
另一方面是凯蒂本来想去，但不知为何隔了几日就改了口。
“我不想去了。”凯蒂这么对莉兹道。
“你确定吗？”莉兹皱眉看她，莉迪亚正在一边戳着切好的水果吃。
“是啊。”凯蒂非常认真地点头，看起来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为什么？”莉迪亚和莉兹可都没有那么好糊弄。
之前凯蒂和妈妈闹着要去，结果现在突然说不去了，她俩可不像是班纳特太太那样，会轻易地就相信了凯蒂的说词。
“哎呀，这个理由……它比较复杂。”凯蒂讨好地冲两个人笑笑，露出一点分明就是“这其中很难和你们说清楚主要是我有小秘密”的表情。
“你说说，我听听。”莉迪亚拍了拍手，站起了身，走到了凯蒂边上，手不轻不重地往她肩膀上一压，也许是心虚，也许是别的，她没忍住抖了抖身子。
莉兹也是双手往胸前一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突然想起来，凯蒂似乎还有个写信的“朋友”呢？
凯蒂浑身都僵住了。
她大约也是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或者说很可能面临的命运。
之前莉兹等人忙着各种的事情，加上凯蒂先前没在他们面前扑棱，自然大家也没有立刻想起来什么。
现在终于找着了机会，莉兹和莉迪亚可没打算就这样简单地放过她。
“就……就是……我想去梅丽屯，哦……那个……菲利普姨妈举办舞会，我想去。”凯蒂左思右想才找到了一个她觉得不错的借口。
莉迪亚和莉兹相视一眼，随后默契地一左一右把凯蒂架了起来，直接带回了莉兹的房间。
莉迪亚先带着想要挣扎又不敢的凯蒂往房间一去，莉兹后进门顺手直接锁了门。
凯蒂本来想大喊，结果看见莉迪亚和莉兹的表情，脖子一说没吭声了。
怎么说呢……这两个人乍一下子如此严肃，还真的挺吓人的。
尤其凯蒂从小就有点怕这两个人，莉兹是敬畏，毕竟是能够管教底下所有人的有威望的姐姐，而莉迪亚呢，那就很好说了，她是家里头最聪明的人，凯蒂是早就习惯跟着她“为虎作伥”的，自然也知道她的“厉害”。
凯蒂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莉迪亚和凯蒂都不为所动。
“说说吧，怎么回事。”
莉兹把她往床上一按，自己往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一坐，这之前是她和简共同的桌子，后来分了房间，才到了莉兹这边。
“什么、什么呀……”
凯蒂露出惯常的讨好的笑容，却不知这副样子他们从小看到大。
那时候凯蒂给莉迪亚打掩护撒谎说不知道的时候，也是一模一样的神态。
别说是莉兹那糊弄不过去，连莉迪亚都不相信。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真的是吓了一跳。
凯蒂居然并不是最近才和那位不知名朋友联系的，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有了几年的事情了。
对方是个目前在伦敦的青年，似乎已经开始了工作，所以这段时间来信回信的时间并不十分规律。
他是原本在梅丽屯长大的，凯蒂也是和他在梅丽屯意外认识，之后没想到就有了这么个互相通信的习惯。
莉兹想了想，在凯蒂把事情说清楚之前，还是没有再多问什么东西，只让她继续说下去。
对方原本是个和姐夫姐姐生活在一起的苦命少年，但似乎得到了家中亲戚的赞助，在无父无母的情况下，他还是得到了到伦敦念书的机会。
因为不用他负担半分的钱财，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他和他的家人们便也都同意了。
莉迪亚慢慢地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凯蒂这描述似曾相识。
只听见凯蒂继续说下去，似乎最近对方终于事业上有所成就，大约是得到了一份稳定的助手还是什么的工作，以后就能够在伦敦稳定下来了。
凯蒂因此也生了心思，想要和他有某种可能。
不过她也不是一时之间突然兴起的，可以说凯蒂对对方的心思，大约是很久之前就朦朦胧胧的。
随着年纪渐长，她大约也是稍微意识到了一点意味——
若说凯蒂与对方真的依靠几封书信还是很浅显的关切就收获了什么深切而真挚的爱情，那也说不定。
凯蒂只是将对爱情的美好幻想和烂漫的思绪放在了这位先生身上，于是说，在意识到对方同时能够满足她在物质上的某种想象之后，她便更加升起了某种期待。
凯蒂对自己也是有自信的，她论颜值也不差，家世上面也有姐姐们顶着，她自己本身所承担的压力也是不大的，她对结婚对象并没有一个非常具体而理性的认知。
简单点说，对凯蒂来说，有一个还算有好感而对方条件也算过得去的对象，就可以嫁过去了，真要说什么斟酌考虑自己安排，那是没有的。
一方面是凯蒂性格缘故，另一方面就是少女的心思里总还是有些天真烂漫的部分。
她想不到也不想去考虑那么现实而似乎很遥远的东西，于是碰到了稍微有些心动的对象，她就可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莉迪亚和莉兹两个人都有些无语。
在听到“皮普”那个名字之后，莉迪亚才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说不定这位凯蒂的笔友，还是她们认识的人呢。
那位曾经帮忙寻找萨拉和印度绅士的律师学徒，不就是叫做皮普了。
听到莉迪亚提起，莉兹也有了印象，她也回想起来了这件事情。
在她前段时间开年初春去伦敦的时候，在加德纳舅妈那里，还接待了一位拜访过他们家的年轻人，不就是有一个叫做“皮普”的吗？
听闻对方也是肯特郡梅丽屯的青年人，还觉得有几分亲切，加上对方似乎是有了稳定工作，学业也不差，虽然气质有那么几分玩世不恭但总体上是个坦诚而友善正直的人，加上他在帮助萨拉一事上面也给出了关键的线索，莉兹本来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这种好感当然无关男女之情，只是看见对方能够有这样的素养，整体表现又还算可以，所以有那么几分欣赏之意。
但这一点点的好感完全不够弥补知道他是和凯蒂私通信件的差评，现在莉兹对皮普先生的印象是一跌再跌。
尤其是算了年龄，怕不是凯蒂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已经给她写信了。
虽然说这件事情是凯蒂最先开始，差不多算是她黏上了这个到伦敦念书的先生，但是莉兹一方面恨其不争的时候，又忍不住埋怨，不管怎么说，这事情都是对凯蒂的声名不利。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对方的态度是如何的，若是他只是玩一玩或者哄小姑娘般的态度，根本没有往男女情爱的方向绕，那凯蒂就真的是空落了希望。
而这样的事情如果曝光出来，传出去无论如何都是不好听的，凯蒂还这么小就容易有了名声上的大纰漏，后面寄去的几封信，她们一问便知，凯蒂说的话也渐渐露骨了一些，隐约有了什么暗示的意思。
像是莉迪亚和达西先生那种已经互相通气并且家人们其实大都也知道的，那就算了，毕竟这两个人是能够肯定下来的那种，不算是什么瞒着人的行为，几个姐姐们心里都有数。
但凯蒂这样主动地和陌生男子通信，还主动地暗示对方想要见面一类的，明显就是有些过了，莉迪亚和达西之间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交流，言辞间也多是简单的问候和关心，便是说些别的分寸也控制得极好。
现在莉兹就是担心，万一对方以此来威胁凯蒂怎么办？
说到底，凯蒂这样就是落了把柄在人手里，对方若是不慈……

第106章 一百零六个小疯子
106.
莉兹简直要为凯蒂的事情操碎了心。
尽管自己的婚姻大事也尚且没有着落，但通常来说，她觉得在这些大事上面，凯蒂很可能没有莉迪亚拎得那么清。
也许是莉迪亚因为幸运而有了还不错的念书的机会，坦白来说，以两个人在家里或者其他时候的表现来看，莉迪亚确实比凯蒂还在某种程度上更有分寸一些。
这时候就只能说是读书多还是有些用的，至少能够明事理，看得东西也多一些，眼界宽了自然感受也就更加深刻一些。
凯蒂的性格里本就有种天真的烂漫，有时候甚至会显得幼稚一些，但绝大多数时候，她所表现出的那些品质和特性，都不足以妨碍什么，反而是她独一无二的可爱之处。
比如，凯蒂虽然自己不大机灵和聪明，但她这样就很能够听得进话，尽管有时也会显得固执，但大部分时候她都很懂得顺从更加机智一些的人，对于姐姐妹妹们的建议和意见，尤其是她们不许的事情，她往往不会过于坚持自己。
也许是爱情，也许是叛逆，这一次凯蒂似乎并没有那么想要妥协。
她是真切地觉得皮普先生会是一个不错的对象，她傻乎乎辨人的本事莉兹也不敢恭维。
想了一想，不如先顺着她的意思，然后让简或是爸爸帮忙盯一盯，看看这位先生的品质和本事。
莉兹想了想自己之前在伦敦了解的任何关于皮普先生的事情，最后叹了口气。
旁的不说，客观上讲，皮普先生不属于特别有资产的那一类，但他确实是有潜力的那种绅士先生。
出身确确实实有些一般，工匠家庭（这点是凯蒂说的），无父无母跟着姐姐姐夫生活，受到了一些资助才有能够去大城市首都念书甚至工作的可能和机会。
但他的潜力也很明显，作为一名律师助手，以后必然就是一位律师，若他愿意或是有所门路和发展，在未来也许能够往公家那里发展一下。
这其中莉兹并不是十分清楚，倒是莉迪亚提了几句说，皮普先生跟的那位律师老师，似乎是和官方有些干系，像是为辉格党服务的人物，也许未来皮普会跟着继承这方面的门路。
但莉兹也不会认为说作为一名政客的助手或是政党的手下是多么令人敬畏的事情，毕竟她从福尔摩斯先生那里也稍微知道一点东西。
只是辉格党几十年内大约都不会倒下也确实是事实，听说他们与下一任王室继承者维多利亚公主及公主母亲的关系也颇为紧密和微妙。
不管这有几分真几分假，只要皮普先生做了正儿八经的律师，总是收入比较体面和稳定的，尽管身份上也不算十分高，但以他工匠出身的孤儿身份来看，这确实是他以自身努力为自己挣得相当一份体面的表现。
莉迪亚和莉兹小声地讨论了一会，最终决定还是堵不如疏，让凯蒂与这位先生见见好了。
没和莉迪亚说的是，莉兹已经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靠谱的长辈们，比如爸爸和菲利普姨妈，简也可以，但她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打扰蜜月中的姐姐。
这位先生的态度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莉兹心里又担心对方是不是看惯了伦敦的小姐们，早就已经安逸在伦敦上流社会奢华的生活里，这样一来对方可就不算是什么良配了，毕竟他们家不是什么上流豪门，没有那么多钱给凯蒂造的。
凯蒂和他要是都养成了什么奢侈糜烂的性情，那才是不妙——这样一看，值得商榷的地方还有很多，哪里像是……
看到莉迪亚笑眯眯的哄凯蒂的样子，莉兹心里又叹息一声。
尽管内心有些唏嘘，那她还是得承认，在这方面，莉迪亚可比凯蒂省心多了。
几次三番下来，他们也确实看到了达西先生的诚意，而他也确实是品行和外表都出众的绅士，何况家境阔绰身价不菲，似乎与莉迪亚也早就已经互通了心意，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也许等到莉迪亚毕业或是更早一点，他就会上门提亲，省却无数烦恼，到时候妈妈可能会高兴疯的，毕竟她是如此期盼自己的女儿能够嫁入豪门，享受生活。
这样一想，莉兹又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她的婚事还遥遥无期，若说原本只是找了借口去夏洛蒂那里，如今倒是真的有几分真切的希望，能够碰到一位合心意的先生就好了。
若说莉兹真的没有比较中意的先生，那倒也不是。
像是那位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莉兹其实挺有好感的。
虽然有时候面对这位突然侃侃而谈的得意先生，她心里总有几分哄小朋友般的好笑，但无可否认，和这样聪明而有礼的先生相处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可是莉兹也很清楚，这点好感也许根本影响不了什么，虽说对方特地从剑桥来郎博恩参加简的婚礼，让她有种确实的受宠若惊的感觉，但她也必须承认，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尤其是身份上的区别是很大的。
就像是达西先生和莉迪亚，他们两个因为爱情才能够突破某种上的门第之见，这样悠哉地谈恋爱。
但是她和这位福尔摩斯先生，越是知道福尔摩斯家族的力量，她也越是清晰地知道自己和他的距离，何况他还是一位在大学生从事教育工作的学术级的男士。
莉兹摸不清楚对方是否真的对她有些好感，这份好感又能否让他向她求婚——
想来想去，还是尽早熄了这样不切实的心思，找位身份差不多又上进的先生在一起吧。
莉迪亚和莉兹是跟着卢卡斯家的马车一道去夏洛蒂那里的。
一方面是卢卡斯先生要带着年龄还算差不多的女儿玛利亚，去大女儿那里寻找一些合适的婚姻对象。
另一方面是他们想要看看夏洛蒂的婚后生活如何。
看到卢卡斯家的女儿玛利亚，莉兹表现得很平静。
虽然清楚有了玛利亚，想必考虑到她的可能性会更低一点，毕竟夏洛蒂需要优先为自己的妹妹打算，但作为已经能够承担起班纳特家门面的姑娘，伊丽莎白&#183;班纳特不会表现出任何不妥的情绪来。
莉迪亚亦是如同没有多想一般地笑着和两位打招呼，卢卡斯先生对莉迪亚一向是很和善的。
他和沙提斯庄的生意一直没有断过，自然也知道郝薇香夫人是如何如何地疼爱莉迪亚。
在他看来，班纳特家最出息和最有希望的姑娘，自然是莉迪亚，有了郝薇香夫人的提携，她的未来只会更好。
只是如今有了简这嫁得绝佳的例子，他也忍不住眼红几分，看起来班纳特家的孩子都要青云直上了。
他家亦是儿女双全，却在女儿们的亲事上似乎落了几分下乘，儿子的发展暂且看不出好坏，但总归让人心里有几分不美。
心里再怎么嘀咕，各种小九九，面上卢卡斯先生从来都是十分妥帖，不会有半分不好的。
他领着女儿玛利亚给两个姑娘打招呼，之后便是带着一道前往坐着马车前往夏洛蒂的家。
柯林斯表哥是汉斯福特的牧师，虽然还没有做到什么区域主教的地步，但也算是不错了。
路上的行程并不算长久，但娱乐游戏稀缺，在马车上也不方便活动，只能几个人一道说说话。
卢卡斯家的二女儿玛利亚是个不太善于言辞的姑娘，有时候会显得木讷和呆板。
显然，这不是能够和莉兹成为什么真心伙伴的类型，而卢卡斯先生就是翻来覆去说一些他陈年旧事，这都是莉兹知道的。
好在还有莉迪亚，莉迪亚总能够微笑着找些话题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至少气氛不会显得过分尴尬。
这样，一路的行程才不会显得过分难熬。
莉兹拉着莉迪亚说了一会话，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听卢卡斯先生讲一些。
有时候，玛利亚也会主动地问莉迪亚一些关于巴黎的事情。
对于郎博恩的姑娘们来说，大部分人能够去一趟伦敦便已经是相当的经历了。
毕竟准确来说，这确实是个还算偏僻和宁静的小镇，将外界的喧嚣和工业化发展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之后，便只剩下普通乡村小镇那种独有的宁静。
无可否认，这会偶尔显得落后，但大部分时候，大家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小镇和村庄的。
玛利亚明显是和其他姑娘一样，对于那种繁华的地方有着某种憧憬。
但比起因为这种憧憬而努力地想要到大一点的地方去的凯蒂不同，她仅仅只是心里期待一下，并没有真的闯荡世界的勇气，更不会做任何离经叛道的事情去大城市。
如不出意外，玛利亚的一生便会和其他任何的平凡姑娘一样，嫁一个老实的乡村绅士，度过安稳的一辈子——这本身没什么不好的，但少女的憧憬和幻想总是无可避免。
莉迪亚能够理解她们的那种喜欢和期待。
扪心自问，如果她没有得到郝薇香夫人的格外喜爱，也许一样是喜欢刺激的她可能会选择一位军官先生，到时候随军到各种各样的地方，流浪和生活。
那对她来说，便是看世界的最好的方式了，她能够去到各种地方玩耍，这也是有限的条件下她所能够达到的一种情况。
而她无疑是幸运的那一个。
郝薇香夫人待她如同亲女，一直都尽可能地满足着她和艾丝黛拉两个天真烂漫的姑娘的所有愿望。
只除了在丈夫的选择上，看得出来也许是一朝被蛇咬，郝薇香夫人对尤其是艾丝黛拉的丈夫挑选上非常严格。
莉迪亚时常想，艾丝黛拉有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对婚事的不上心，甚至连同一些理想的对象形象都没有，很可能是和郝薇香夫人那种封闭而修女式的生活有关系。
被郝薇香夫人的态度影响到了，导致黛拉在面对婚事上，也会显得更加保守。
毫不夸张地说，在莉迪亚这个年纪甚至更早一点，同龄同乡的姑娘们都已经考虑起了打扮和参加舞会为自己的亲事增加筹码。
哪怕是不愁嫁人、身家还可以的情况下，像是巴黎的那些小姐们，甚至比她们要更加早地就参与到了社交圈子里面去。
虽然无法否认在巴黎最受欢迎的交际花往往是那种寡妇、已婚或是熟女类型，但确实大部分的女士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为了未来的婚姻准备起来了。
但是有时候看，黛拉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宛然全不在乎的样子。
莉迪亚曾经在心里偷偷猜测她总不是要跟着郝薇香夫人做个修女一类的。
但黛拉本人很坚定地否决了，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至少会有个小孩子来把沙提斯庄园继承下去。
也许她只是不开窍——
莉迪亚这样想着，同时一丝不苟地回答着玛利亚的各种好奇。

第107章 一百零七个小疯子
到了汉斯福特柯林斯表哥的婚房，这对结婚半年不到的夫妻已经等候在了门口。
莉兹忍不住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看去，看到几个人的面孔，夏洛蒂看起来相当高兴。
“看起来还不错？”
莉迪亚小声地和莉兹耳语，莉兹看了她一眼，随后也忍不住笑了。
“这样就太好了。”
她悄悄地和莉迪亚说话。
玛利亚已经迫不及待地下车了，她和大姐姐高高兴兴地拥抱了一下。
也许在家里的时候，他们几个姐妹并不是最和谐的，甚至因为某些原因需要进行某种竞争来确定家里的资源分配，但夏洛蒂毕竟已经嫁出去了。
这样，久久分别之后，彼此之间只有满满的不舍和爱意，曾经的那一点点小小的矛盾、埋怨和芥蒂，都已经不算什么事情了。
莉兹和莉迪亚紧跟着下来，亦是非常喜悦地和这对夫妇打招呼。
“柯林斯表哥，夏洛蒂，好久不见。”
莉迪亚笑着和两个人打招呼，倒是莉兹要更加激动一些。
莉迪亚此行是纯粹为了散心来的，全当做是姐姐带她出来长长见识看看其他的风土人情。
莉兹是带着一点心事，但随着时间的推迟对好友的那么一点芥蒂也早就已经消退，现在有的只是和好友满满的情谊。
看见夏洛蒂似乎过得不错，她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
至于说这位表哥，坦白来讲，莉兹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但毕竟他是夏洛蒂的丈夫，莉兹亦然是祝福他们。
两边的人在门口说了一会话，便被这对夫妇带进了屋里。
卢卡斯先生和柯林斯先生说着话，而剩下的女士们则互相问候着，关切着彼此。
“我还没来得及对你们说声‘恭喜’，简和宾利先生一定会很幸福的，代我向他们说声‘新婚快乐’吧，莉兹！”
“当然，简也很遗憾你没能够到来。”莉兹笑着握住夏洛蒂的手，莉迪亚则和玛利亚一边观察着这房子和摆设，一边偶尔迎合一下姐姐们的言语。
“给我描述一下吧，一定是一场很盛大的婚礼！”夏洛蒂带着几个女孩子到了客厅，而先生们则到了书房说话。
夏洛蒂让人上了早早准备好的茶点，几个人依次落座，笑着说着话。
“哦，那可真是一场隆重的婚礼，我见到了好多好多绅士……姐姐你没来真是太遗憾了。”玛利亚激动地接话，接着又有点惋惜地摇摇头。
“没办法，威廉教区内有工作，他脱不开身，我想了想便随他一道，只希望能够帮他把家务事都打理好。”夏洛蒂笑着接下，神色未变分毫。
一听她的描述，便知道夏洛蒂与威廉&#183;柯林斯表哥的感情算是相当不错了。
她是一心想要为他处理好各方面的杂事，也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他。
做牧师先生的妻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在道德和规矩等上面有各种的要求，还要能够熟知邻里的种种事情，尤其能够妥善安排好不同家夫人们的种种。
她是联系女士们的纽带，也一定要能够具备一些威信力。
想要做好这件事情可不容易。
尤其是夏洛蒂是外来的乡妇，还如此年轻。
到了这个地方，难免有些不熟悉之处，但她作为牧师的妻子，必须要尽管熟悉起乡邻，为她的丈夫赢得一些女性们的威望，以后就要逐步担任一些调解或是其他的更多工作了。
夏洛蒂离不开身也是可以理解的。
简和莉兹同样都明白她的不易，也体谅她的辛苦，并不介意她没能够到场婚礼。
可这种辛苦对于夏洛蒂来说是值得欣慰的甜蜜，这属于她期待中的，何况她本就善于照顾，对她来说这虽然是从未做过的事情，却让她有种自己是有一些影响力、权利和自主感觉的。
这也是夏洛蒂毅然决然嫁给柯林斯先生的原因之一。
莉迪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话和聊天，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附和姐姐们的言语。
她喝着红茶，也知道自己与玛利亚和夏洛蒂都不算是十分亲厚的熟悉，只是用一种礼貌而客气的态度应对，不出错就可以了，其他的亲热活动有莉兹在她也不必担心。
另一边，班纳特家的姑娘们正做着缝纫。
简的婚事之后，家中的热闹也早就已经一步步降下来。
现下，又回到了原来的步调之中。
凯蒂依然在准备着参加菲利普姨妈家舞会需要穿着的衣服。
玛丽则如常进行着早晨放羊，结束之后就自己读书写字之类的工作。
班纳特太太则忙着家里其他各种的家务事情，班纳特先生找凯蒂谈过之后，勉强答应了下次去菲利普姨妈家的时候，顺便替她打听一下那位在梅丽屯的皮普先生和他的家人们。
玛丽缝着手帕，心思却不全在这上面。
刚才放羊回来，她的神思明显还恍惚着。
实在是发生的事情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仔细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也不能够完全地理解哈里顿的意思。
只觉得很有些心烦意乱的感觉，在针第二次扎到了手上之后，她干脆地就放下了布料。
“你去哪？”凯蒂抬头疑惑看她。
“我……”玛丽停顿了一下，随后回答她，“我出去散散步。”
凯蒂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又看了看转身就走的玛丽，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遥遥地给她喊。
“你带上伞！”
“这天气……阴沉沉的，指不定还要下雨，散什么步？”
凯蒂一脸莫名，但玛丽也只是遥遥地应了一声就消失在视野里。
“唉……”
玛丽拿着伞走在路上，心情复杂。
今天的天气明显也不是很好，比起清晨时候还有的那么一点点的阳光，现在可算是有些阴沉了。
“玛丽小姐，我……”
哈里顿张了张嘴，并没有如同之前那般立刻上前来和她学习那些东西。
玛丽莫名地看着他，这才注意到哈里顿今天不仅拾掇了一套相当不错的服装，不再是过去那种干净却也略显粗糙和平凡的干活用的衣服，头发等等都是仔细地打理了一下。
前段时间，为了简的婚事，玛丽连着有快要一个月都没有放过羊，这也是和哈里顿说过的事情。
只是隔了一个月后再见，哈里顿似乎就看起来不一样了。
“你的姐姐还好吗？”哈里顿隔了一会，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貌似不错的话题。
“额，一切都好。”玛丽礼貌地笑了一下，更觉得奇怪了，“简和宾利先生的婚礼非常顺利，我的姐姐伊丽莎白拿到了捧花。”
“啊，那……很好……”
哈里顿平时都是感觉挺勇猛甚至有些粗疏的一个人，跟着玛丽开始学习之后，渐渐地也就改了说脏话和粗俗的那种习惯，但他那种干过体力活而显示出的感觉，还是未曾消散。
但今天莫名就好像是被栓起来的小仓鼠，连瓜子都磕不好了，说话也是磕磕绊绊，看起来是满腹心事。
“……那你呢？”
“我？”玛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多莉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裙子，又吨吨吨地跑走了。
“发生了什么吗？你看起来……有一点……奇怪？”
“额，我……那个……”哈里顿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终于放松了一点。
两个人坐在一边，一起说着话，渐渐地也就放松了下来。
哈里顿先说起了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
呼啸山庄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他甚至有种踩在云朵上一般做梦似的感觉。
几个月前，先是哈里顿的表弟去世了，在震惊之下，用哈里顿的话是“在昼夜间就成长了”，他意识到了自己肩上可能会有的某种责任，于是更加努力了。
与此同时，一直压迫着他的希斯克利夫先生、呼啸山庄和画眉田庄的主人也生了病，似乎变得更加神经质了，与此同时他对家中所有人的那种厌弃和报复也变得愈加强烈，这个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
他像是得了某种疯病，就如同很多年前那位大凯瑟琳也好像得了怪病一般地疯癫又痴狂地爱着。
对于过去的事情，哈里顿依然不是十分了解，若真的要说，那大概就是希斯克利夫爱慕大凯瑟琳，但大凯瑟琳尽管爱着他，却最终出于现实身份和钱财原因，选择了画眉田庄的主人林顿先生。
希斯克利夫出海赚了钱回来之后，便没有停止过报复的行为，直到包括大凯瑟琳在内的众多人都死去或是遭遇了各种不幸了，他才渐渐地沦落到了如今这副样子。
直到半月之前，他在连续很多天的酗酒和疯癫之后，拿着猎.木仓自尽了。
这位压迫着所有的年轻人们甚至带来了他们无法抵挡的不幸的人，终于死去了。
尽管活着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停止过私下里的咒骂，没有一天不希望希斯克利夫快点死去。
但那一刻真的突如其来地降临的时候——
哈里顿确信，在知道他死讯的那一刻，他的妹妹小凯瑟琳和他一样，都是茫然的。
两个人曾无比痛恨着他，没有他就没有他们不幸而压抑的生活，要知道呼啸山庄曾经可是个快乐的地方，甚至林顿的死，也不能说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但直到那一刻，他们才感到了惆怅和迷惘。
在之后难以想象的一系列变化之后，哈里顿被告知按照法律，他成为了呼啸山庄和画眉田庄的继承人和拥有者。

第108章 一百零八个小疯子
哈里顿对自己身份的变化并未有太过于实质性的感受。
事实上，直到这几日，他才终于有了一种自己将家族的财产从外来者希斯克利夫的手里重新拿回来并且获得了自由的感觉。
小凯瑟琳对于这种男性继承财产的事情接受度良好。
虽然她不见得与呼啸山庄的人们有多么亲厚的感情，然而不夸张地说，从林顿去世以来，她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可能的命运和不幸，反而收敛了一身的尖刺。
而哈里顿也有意与这些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修复一些关系，那些愚蠢的帮凶佣人们不管，但是血亲之间，也就仅剩这么几个人了。
在林顿走后，可以说哈里顿唯一的亲缘，就只有小凯瑟琳了，而凯瑟琳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而现在凯瑟琳也到了十六七岁的年纪，是外面女孩子都已经考虑起了婚姻大事的时候了。
她平时也没有少看那种爱情的诗歌和，对于爱情同样有着自己的憧憬，而能够在此方面为她撑腰的，只有哈里顿一人。
希斯克利夫是毫不指望的，小凯瑟琳从来不肯透露出一点想要离开呼啸山庄嫁到别家去的意思，哪怕她心里有过这样的期盼。
在希斯克利夫活着的时候，她都不敢露出半分不妥，待他去世，她便更加清楚地意识到——
她今后的未来，有很大一部分要依靠着哈里顿了。
好在哈里顿在和她缓和了关系之后，两兄妹不似过去那般针锋相对。
从希斯克利夫去世开始，两个人的沟通也渐渐地多了一些，不必再避讳任何人。
哈里顿有不太懂的类似管家和处理的事宜，大事可以向外面的律师或是牧师长辈之类的询问，但是小事情就只能够他们两兄妹自己努力。
然而小凯瑟琳也不是个管家的料，不如说因为从未学过这方面的东西，导致她也有点无从下手，他们的女管家齐拉似乎也吝啬于在这方面进行出力和指导。
等到哈里顿终于把自己从繁重的继承人事务中脱出身来，有了那么一点的空余。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立刻就想到了玛丽。
从“玛丽小姐一定非常擅长这个”到“玛丽小姐最近的近况如何了”再到“玛丽的姐姐结婚了那她……”，突然之间哈里顿就像是开窍了一般。
他意识到了自己潜意识中的那种焦虑，也意识到了自己对玛丽的极高的好感。
当他想到需要一个女主人为他打理庄园和他共同生活，一起度过这漫长又可爱的一辈子的时候，他几乎是无法抑制向玛丽小姐眼神开去的思维和想念。
哈里顿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喜欢玛丽小姐的。
尽管她谦虚地说着自己并不是最漂亮的姑娘，也不是最有气质的女孩。
但是对于哈里顿来说，她这样一个有着浓烈书卷气质并且善良而慷慨的女生，正是他心中最最喜欢的那个模样。
玛丽&#183;班纳特——
正是哈里顿&#183;欧肖最喜欢的样子。
这样的想法一经略过，哈里顿便瞬间捕捉了这样的信念。
他再一次地审视自己的内心，回想自己一直以来的种种行为，这些出于好感而存在的忍不住想要靠近玛丽小姐的念头，那些因为她的注视和笑容而忍不住流露出的羞涩和不好意思，那些只是因为想要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更好一些而做的那些从未做过的努力……
哈里顿完全忍不住自己内心的那种激动。
他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玛丽，想要告诉她自己的那种爱慕之意。
他的状态是如此不正常，以至于小凯瑟琳都发现了他的不正常。
在一次饭后散步的时候，凯瑟琳问了他，哈里顿犹豫之后，把真实的想法告诉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小凯瑟琳一开始是感觉很荒诞的，她想象不到哈里顿会喜欢上一个标致的淑女的样子，但是对他那副傻样子，她也完全否认不了。
隔了好久，她才慢慢地反应过来，让他仔细地再说一点他们相处的事情。
一方面是出于一种对于爱情的新奇，另一方面也确实是要为她“没文化的傻哥哥”把把关。
然而，小凯瑟琳便意识到，自己这位二十好几的哥哥，确实动了心思。
而他也在该娶亲的年龄了，想了想若是有一位乡绅小姐愿意嫁给他，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凯瑟琳一点都不想要管那些繁冗的事务，也不想要沾手两座庄园的经营权、所有权等方面，在这一点上，哈里顿也和她说的很清楚——
他会给她尽可能多的陪嫁，另外家中任何她看中的东西都可以随她意愿地带走。
但坦白来说，他也不知道该给姑娘准备什么样的作为嫁妆才是最好的，不过如果有个很懂的妻子来帮他打理、为这个妹妹准备一下嫁妆而凯瑟琳自己也认可那是最好不过的。
凯瑟琳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
她十分清楚，若是没有别的了，哈里顿愿意给她足够的金钱作为陪嫁，那已经是非常厚道的做法了。
希斯克利夫留下的只有两座庄园的土地定产和大量的金银钱财，她也不会贪心到要求所有的金钱，毕竟她大概地也知道，一个绅士想要体面地发展，除了庄园必然是要做一点生意或是投资一些田产的。
而希斯克利夫因为在海外做生意赚够了钱，加上对她母亲大凯瑟琳的心思，并没有发展更多的生意的意思，但一个家族想要长久地发展，必要是要些稳定的土地资产的。
欧肖家族不能够败在哈里顿的手里。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其他生存技能的样子，连识字都是那位玛丽小姐教的，这样一看，他最初估计只能够靠用金银去购买田地来发展了。
凯瑟琳也不觉得自己带很多家族的钱到夫家去是个多么明智的选择，猜测一下就知道，和哈里顿搞得关系僵硬是个愚蠢的做法，她也不是小时候那么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了。
何况她的亲事本身还被把在哈里顿的手上，以后也许还要指望嫂子举办舞会来认识一些名流绅士，不然就呼啸山庄原来那种闭塞的样子，她是怎么都见不到几个高质量的绅士的……
“那……你现在是……”玛丽疑惑地看着他，在哈里顿一点点红起来的耳朵尖上，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玛丽小姐，我现在……也算是庄园主了……”他傻笑了一下，随即挺起了脊背，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正经和认真一点，尽管汗水已经一点点地冒了出来。
“我一直心悦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玛丽倏然愣住的神情里，哈里顿想要按照凯瑟琳给他出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然而也许是过于紧张了，他也不记得自己该是个什么反应和流程，那些长篇大论的诗歌他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只是凭借着最后的印象和本能，单膝下跪。
“我会对你好的，请给我一个与你相守一生的机会吧！”
玛丽在慌乱中匆忙地以“让我考虑一下”为由，匆忙地逃离，甚至顾不上牵上多莉，只留下一个神色愕然又怅惘愣在原地的哈里顿。
好在多莉比较机灵，吃得差不多了，看到玛丽走了它也很快地就跟上了。
这才是玛丽一天都心神不宁的原因。
走在街道上，偶尔有乡邻与玛丽打个招呼，玛丽都是礼貌应下，眼见天色愈显暗沉，似乎要落雨了，她才慢慢地往回走。
纷繁的心绪始终未能够平静，她有些意外哈里顿的告白，但老实说并不反感——
尽管在最初的时候，她对哈里顿有些粗鲁的言行生了几分不满，但在他道歉之后，她已经不将这事情放在心上了。
之后不论是偶然还是故意，两个人的距离就这样拉近，通过聊天和教学，自然而然地就增进了彼此之间的了解。
无可否认，玛丽在这其中渐渐地也对哈里顿升起了一定程度的好感，但她也不确定这种温柔的心态是否真的是纯粹的爱情。
哈里顿虽然文化不高，也不似玛丽最初幻想的那种文质彬彬的绅士，但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玛丽这散步走了一路，想了一路，仔细地思考了很久。
她本人是不反感哈里顿的，甚至可以说她并不介意和他结婚，虽然觉得自己与他似乎并不像是简和宾利那样有着那么深刻的爱情，或者说自己对哈里顿的好感还没有达到那样浓烈的程度，但玛丽愿意与哈里顿发展更进一步的感情。
看起来哈里顿对她是极为真切的。
他对她那种珍视甚至带着那么一点谨慎，再回想他有时候表现出的那种腼腆的情绪，玛丽相信他会对自己好。
那这样，她还需要犹豫什么呢？
既然两边都互生了好感，玛丽觉得自己是可以承认下这事。
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他，尽可以直接到郎博恩的班纳特家提亲了。
玛丽琢磨着将这件事情告诉爸爸妈妈可能会有的反应——
妈妈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对，她该是很高兴的，毕竟催婚了那么久了。
至于说爸爸，他应该会仔细地再考量一下哈里顿的品貌、行为举止等方方面面。
在这上面，她还要再提点他一点，若是她不帮忙的话，哈里顿万一触了霉头就不好了。
连玛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随着她心意想通，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嘴角眉梢。
便是稀稀落落的雨打在伞面上，都好像是奏响的轻快的春夏舞曲。
玛丽轻声地哼着巴赫的小调，忍不住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第109章 一百零九个小疯子
“发生了什么？”
凯蒂正进行着针线的收尾，做着将打结的线头藏到里面去看不出来的工作。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是吗？”玛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觉得似乎真的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有个好事情。”她含糊地说着，面对玛丽的追问，始终没有松口来。
玛丽是很知道轻重礼节的。
之前她和哈里顿相处也没有外人，两个人也没有过界的行为。
但是既然已经涉及到了婚姻大事，她还是需要端正态度。
打定了注意，玛丽只需要等一个恰当的机会把这件事情先告诉妈妈或者爸爸。
然后郑重地答应哈里顿，让他准备一下来家里提亲，顺便要牢记她给的关于他们家人的要点，初次上门又是为了提亲而来，总归不可能空手。
哈里顿虽然知道一些关于她姐妹兄弟的事情，但是详细的也不知道他了解多少，玛丽肯定是要告诉他一些的。
玛丽对呼啸山庄的人们倒是知道了七七八八，毕竟哈里顿在她面前很少有隐瞒的时候，便是有些郁郁，也会把烦恼和生气的事情和她诉说。
她不清楚哈里顿记下了多少关于班纳特家的事情，又有没有找人来打听一下原委，但是总归她需要告知他一些关键的东西，那些长辈的习惯和爱好也免不了，省得到时候加大他求娶的难度。
玛丽稍微猜测了一下爸爸可能有的反应。
毕竟除了玛丽，家里其他人对呼啸山庄的所有人都是一知半解甚至毫不了解的，那就是一个印象之中不远不近的庄园，也未曾有过任何的来往。
很大概率，爸爸不会第一次求亲就立刻答应了，至少是有一个类似“再考虑一下”这样的回应，再然后大概会委托熟人举办一场到几场的舞会，让家里人都熟悉一下呼啸山庄的两个主人，哈里顿和小凯瑟琳。
在这期间，只要哈里顿没有大的品性上的问题，基本爸爸就会认可他。
之后，哈里顿再和爸爸商谈时，他才会答应下来。
于是，玛丽这才会成为哈里顿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玛丽又红了脸。
这真的是超过她想象的事情，能够像简一样成为一座庄园的女主人，这可真的太让人惊喜了。
玛丽之前对于男女之事也不是很热衷，更不像是凯蒂和莉迪亚那样喜欢社交和跳舞，她对于找一位合适的先生的事情虽然有一点焦急，但并不像是其他人那般积极和不安。
惶惑过自己是否只能够配一个平庸的家世差不多的男子做自己的丈夫，然后度过平庸的一生，也许就这么纠缠在了柴米油盐，但好在遇到了哈里顿。
玛丽也是中意哈里顿的，这样就好了，她的书读的都是有价值的，今后也一定能够继续下去。
这个时候，莉兹和莉迪亚正和夏洛蒂、玛利亚聊着天。
夏洛蒂和莉兹是许久未见，有许多的话想要说，但两个姐姐都没有忘了自己的妹妹。
玛利亚正夸张地叙述着简婚礼和之后的三四场舞会的热闹景象，从谁和谁跳了舞，谁的衣服首饰最好看，到什么伦敦的流行和各处的老爷夫人们……玛利亚很少有这样激动的时候，红扑扑的小脸蛋满是憧憬。
夏洛蒂自然也是好奇的，她当然也知道这样的机会很少会落到她的头上，没能够参加也是个遗憾，虽然说这也确实是她自己的选择，在丈夫威廉问她要不要代表柯林斯家独自去参加的时候，她自己主动拒绝了，但是一番遗憾和黯然是避免不了的。
女人们能够谈论的话题也不多，除了那些出色的绅士们，也就是舞会种种可以谈论了。
唯一能够和舞会话题匹敌的，那大概只有什么八卦内容的，毕竟八卦是天性，男人女人、古今中外都避免不了。
自然的，也就说到了那位体面又寡言的绅士，虽然话不多，也不怎么和人跳舞，但是看起来很是彬彬有礼的出色先生福尔摩斯先生。
这位被大家猜测是为了伊丽莎白&#183;班纳特而来，但又拿着婚礼请柬特地从剑桥赶来郎博恩参加简婚礼的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其实也是姑娘们中意的那个样子。
毕竟福尔摩斯先生看起来文质彬彬，又非常博学，一身着装便知道身价不菲，加上言行举止都是气派中带着温和，一看就是出身极好的贵公子富绅士，怎么样都是女孩们竞相追逐的对象。
只是这位先生虽然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但实际也并不是那么好亲近和接触的。
相处下来才发现，对方似乎做的是滴水不漏，几乎没有和其他的姑娘跳过几场舞。
他虽然参加了简的婚礼，又参加了一场之后的舞会，但是算起来总共跳了也不过五六场舞，还有两场都是和莉兹跳的，其他人几乎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样，大家都觉得说，这位先生估计是中意了莉兹。
只是莉兹本身一再否定这种说法，只说是这位先生的客套，给班纳特家姑娘们面子。
赶来郎博恩也仅仅只是对方平易近人的一种慷慨罢了，纯粹是出于对新人的祝福。
而这一套说词，似乎也没有被他否认，这样才是莉兹慢慢又消了其他心思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莉兹是不愿意太过主动地舔着脸凑上去的。
加上这位先生身家出众，难免会惹人猜疑，当做是莉兹爱慕虚荣。
她自己固然也就算了，若真是爱情，她也不介意被人说道一下，但是她作为班纳特家的一份子，不能够不注重一点。
毕竟所有的班纳特都是一体的，怕就怕有人说了其中一个姑娘的闲话继而影响到了其他女孩子的亲事。
莉兹当然不愿意影响到妹妹们的婚事，尤其她也知道自己的小妹妹莉迪亚是有大好前途的，那这样她在婚姻大事上必然是要更加谨慎一点了。
所以说，作为姐姐的约束真的不少。
莉兹从简有望嫁给宾利先生开始，就一点点地和简学习如何做好一个长姐的责任。
在简离开班纳特家嫁入宾利家之后，莉兹就必须承担起这样的责任来，在她之后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的亲事等着，她少说也要看着至少两个妹妹定亲行事。
莉兹心里一边感慨着，一边同样地为自己不能够尽情地肆意追逐所爱而感到一点点的遗憾。
淑女的矜持固然不能够少，但莉兹也确实面临着——
自己并没有中意到能够不顾一切的对象存在，而客观上她也不是这样性格的。
听着玛利亚和夏洛蒂吐槽着阿瑟&#183;福尔摩斯的种种，又悄悄话说他一定是对她有意思等等，莉兹面上笑着否定着，心里却也不是不遗憾的。
福尔摩斯先生真的是个非常优秀而出众的绅士，他确实也是很理想的婚姻对象，莉兹不可能对着这样一个英俊出色又很有才华且不会轻视女子的男人不心动。
可关键是若是对方对她无意……莉兹也不会真的舔着脸上去，只能遗憾地说今后作为朋友，也希望能够相处好。
莉迪亚和莉兹一样清楚福尔摩斯家族的影响力，莉兹也没少询问过有关的事情，最后也差不多把福尔摩斯和什么皇室的种种咨询知道了七七八八。
盎然，莉迪亚也是一知半解，但好歹从吉尔内夫妇那里知道的讯息可靠度还算是高一点。
这样一个身世不凡的男人，有许多女士竞相追逐也是常理中的事情，虽然阿瑟&#183;福尔摩斯本人曾表示过说是他没有碰到真正让他心动的女士——
莉兹也会忍不住想，这其中大约也是包括了她。
最开始见面的时候，除了惊讶之外，莉兹也是惊艳的。
在福尔摩斯家郊外的庄园里，初次见面虽然带着点意外，但阿瑟先生这样才华和容貌的男子，确实令人心神不已。
莉兹最初还没有动了那种微妙的心思，但后来对方给她写了信，两个人互相通过信之后，就必须要承认，莉兹在和对方进行某种思想交流的时候，心情是很愉快的。
他们似乎都有那样的感觉——
对方是理解她（他）的。
但这种好感也许并不足以让他选择她成为妻子。
求婚、示好之类的事情，从来都是男士主动的，莉兹无论如何也无法优先说出那样的话，哪怕她想要尝试着暗示一下，但也不可能明示地说清楚。
但不管怎么说，到了夏洛蒂的地方来，莉兹还是希望能够在新地方结识几个还算不错的男士。
她给了莉迪亚一个眼神，莉迪亚心里无奈，面上依然是言笑晏晏地，帮着莉兹一道把玛利亚胡乱的猜测否定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传言，还是少有些得好，哪怕是熟人之间传话，毕竟女士的名声尤其重要，男子不过多一段风流债般的玩笑，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痒，但女子可不行，若是名声有损了，指不定就会影响婚姻大事，甚至于说会被人人斥责，面临糟糕的境遇。
“怎么了？”
夏洛蒂正和莉兹开着玩笑，让她不要那么认真。
“是公爵夫人。”
出去迎接的是柯林斯表哥。
莉迪亚偷偷地在心里想是不是他的头顶有个什么特殊的机器装置，能够接收到某种奇怪的信号或者讯息，当公爵夫人差人来的时候，他就能够瞬间感受到。
他带着夏洛蒂立刻出门迎接了，玛利亚和莉兹、莉迪亚几个人互相看看，最后是透过了窗帘和窗子往外头偷窥了一会，才知道——
大风里，两个人不顾也许有些寒冷和瑟缩的滋味，正和那位高贵的夫人说着话。
那位公爵夫人甚至没有下马车，只是在那辆一看就是非常非常非常昂贵又华丽的马车里，和两个人像是什么训话一般地进行着交流。
因为比较匆忙，而公爵家的马车又是突然到来的，夏洛蒂当时是穿着室内的衣服，出门迎接和恭候的时候顾不上换衣服，只能够拿了件超级轻薄的披肩。
现在只能够和看起来一点没有被影响到的柯林斯表哥一起吹风了。
别说，虽然是暮春的，但是该有的大风还是有的。
吹上去一定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这位公爵夫人可不像是柯林斯表哥说的那样……”莉兹抿了抿唇，小声地和莉迪亚嘀咕。
“一点都不平易近人，这副姿态真是……连马车都不下，可怜的夏洛蒂就在那里跟着善于奉承的表哥吹风……”
“唉……”莉兹忍不住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否定莉迪亚直白的言语。

第110章 一百一十个小疯子
原本莉兹还觉得大约夏洛蒂的生活是基本美满的。
但似乎并不是事事都能够完美——
至少从这一点来看，她还是必须要跟着柯林斯先生的节奏来对这些贵族夫人进行某种程度上的奉承。
这可真是令人感到心情复杂。
坦白点来说，莉兹并不觉得这位公爵夫人真的就比他们高贵多少。
但毫无疑问，她既然是出身贵族，有公爵夫人的头衔，在某种程度上她确实享有相当的特权。
这无可厚非，但当这种意义和价值被强加到她的好友夏洛蒂身上的时候，作为朋友，莉兹的心里是不那么舒服的。
可这是夏洛蒂自己的选择，便是莉兹心有不平也不能够多置喙什么。
莉兹心里叹息，虽然这样的心态不是很好，但她确实为自己没有嫁给柯林斯先生而感到庆幸。
看起来柯林斯表哥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带着家眷一道去投奔和讨好这位贵族夫人，而巧的是贵族夫人恰好需要这样的人物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也许这才是柯林斯表哥能够得到她的特别看重的原因吧。
莉迪亚和莉兹相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所思所想也是差不多的。
总归她们不是那种需要依靠这种奉承过活的人，也不希望自己嫁的丈夫是这样阿谀奉承的人。
玛利亚还带着点女孩的天真，她也一样吐槽着，甚至没有顾及太多，也没有替自己的亲生姐姐留一点面子进行某种描补的想法。
这也是常态了，大约卢卡斯家的姑娘们都没有这样的意识，天真得可怕。
但反正莉兹和莉迪亚不会到处乱说，而玛利亚的话便是直白，也是事实。
柯林斯表哥确实是通过这种讨好贵族夫人的方式而让自己获得了一个牧师职位的。
他真的有多少的本事吗？莉兹不知道，但也许在某些书面知识的道德律这样的内容上面，他也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
“也许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莉迪亚与莉兹耸了耸肩，抿唇一笑，莉兹淡淡地笑了笑，只是浮于表面。
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只希望夏洛蒂未来都好，若是她觉得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什么，那便真的没有什么，毕竟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旁人说什么都无法共情和理解。
这位公爵夫人的马车并没有在柯林斯家停留太久。
在门口说了会话，让这对新婚夫妇吹了一会的风，她便又告辞离开了。
而柯林斯表哥和夏洛蒂也相继进来了。
“莉兹，莉迪亚，玛利亚……”夏洛蒂进屋的时候，看起来还有几分喜悦。
“公爵夫人邀请我们去露馨花园拜访，这是公爵夫人的宅邸，也是最漂亮的庄园之一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莉迪亚反应很快，在莉兹还没有来得及应答的时候，就已经先笑着接下话了，让莉兹一瞬间愣怔的小过失被掩盖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荣幸。”莉兹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了没有任何值得怀疑之处的笑容。
“真的吗姐姐？”玛利亚笑着抱上了夏洛蒂的手臂。
一边，柯林斯表哥正一本正经地和卢卡斯先生等人宣扬着露馨庄园的种种好处。
这处公爵夫人的庄园是他夸赞最多的地方，曾在班纳特家做客的时候，他就没有少夸赞公爵夫人的慷慨大方另外还有庄园的气派和华丽。
那时候说的连班纳特太太都十分心动了，连连遗憾说自己没能够去看一看真的很让人伤心了。
另一边，莉迪亚拉着莉兹的手，两个人面面相觑。
说真的，真要说有多么想要去这个神秘庄园，那是没有的。
“意外之喜吧。”
莉兹与她眨眨眼睛，莉迪亚想了想也笑着点头。
说起来，这位公爵夫人还是达西先生的亲戚，公爵小姐也据说差一点就和达西又一段亲缘了。
莉迪亚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当此时并不是十分期待的拜访和对公爵一家的好奇凑到了一起，她很快地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拜访就拜访一下，看起来这位夫人很愿意施与这一点慷慨，表示对科林斯先生及其亲友的看重，大约也有想要找人去说说话。
毕竟就夏洛蒂和柯林斯表哥说的那些内容来看，这位寡居的公爵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过得日子虽然奢华，却也十分冷清。
他们并不会经常举办什么大的舞会，甚至因为她寡妇的身份，不得不多多注意，一有什么不对，就要及时止住不好的势头，而这位公爵夫人似乎也不是真的那么爱好热闹的性格，或者说她必须要为自己女儿的名声考虑。
所以说太过于热闹，外人太多，来访过于频繁的事情，是很难在公爵夫人的府上发生的。
到底还是对女性的束缚严重一些，其他的也不好说。
莉迪亚和莉兹一道告辞回房间，说是要去准备到时候的着装等东西了。
夏洛蒂自然善解人意地就答应了下来，玛利亚缠着她帮忙一道看看她的着装。
这时候，卢卡斯先生不忘和两个女儿强调一番，尤其让玛利亚做好装扮，不要给柯林斯一家拖了后腿。
至于班纳特家的两个，卢卡斯先生是不担心的，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全郎博恩最会打扮的就是班纳特家的姑娘，尤其还有最有名的天才莉迪亚在，两个肯定不会在着装上面出错。
之前简的婚礼上的那几套衣服，都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她大胆地穿着自己妹妹设计的新式的着装，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赞许。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姐姐，这样支持妹妹，看得出来班纳特家姐妹情感的深厚和互相间的情谊了。
虽然不一定所有人都接受莉迪亚的那些设计，但她的天才之名已经借由那众多的宾客，传到了伦敦的上流社会，她能够做出新潮的衣服，亦能够设计出最妥帖的束腰长裙。
这样的名流少女，不管何时都是值得赞美的，何况她人美又有才华，借由简的婚礼，班纳特家的姑娘们的名声是打了出来。
这位姐姐不遗余力提携自己妹妹的那些情谊，也都被大家看在了眼里，一个有情有义的善良温和的女性，总比无情无义、爬上了枝头就忘了本的女性要好。
“你觉得怎么样？”莉兹问她，莉迪亚正翻找着首饰，闻言转过了身。
“这套？还不错啊。”莉迪亚看着莉兹拿在手里的长裙，寻思着点头。
结果莉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莉迪亚才猛地反应过来，莉兹是想要问她对德伯公爵夫人一家的看法。
“就那样啊……”莉迪亚一下就笑了，“莉兹你别那么敏感。”
“兴许她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呢……我和达西的事情，也不过是和亲近的几个人稍微地说了一下，再说按照达西之前的那些形容，他与德伯夫人只有对长辈的关爱，德伯夫人是他母亲的姐妹，自然有一份情分在那，至于德伯小姐，也只有小时候的一点印象。”
“这样便最好。”莉兹摇了摇头。
“只希望我是多想了才好，总觉得那位夫人不似柯林斯表哥形容起来的那般平易近人。”
“这不是当然的吗？要是真的平和，能马车都不肯下，让夏洛蒂吹了那么半天的冷风？”莉迪亚选了条深蓝色宝石项链递给莉兹。
“这个你戴，配你这条深色的裙子正好，配套的耳环和戒指我好像也带了，一会我去翻了给你。”
“知道了。”莉兹也没有和莉迪亚客气，毕竟他们家的人都知道郝薇香夫人给了她不少的首饰，而他们姐妹之间也经常互换首饰佩戴，对莉迪亚来说，只要能够配出最合适最好看的搭配，就无所谓是哪一个姐妹的东西。
“唉，反正我们只是作为陪同卢卡斯家的客人，去拜访一下的，不必要太过于庄重了，只要不出错就好了。”
“我知道，但是也不能够太平凡了些……我看那位德伯夫人……万一是看人衣帽家世着装判断一个人的，或者是轻视了我们……”莉迪亚不过是稍微一说。
“总之，不要给简他们丢脸就好了。”
“这倒是，你也带着郝薇香夫人的面子呢。”莉兹笑着拿着衣服去换了试穿了。
约定下的拜访时间还算是紧凑。
听夏洛蒂说，这位德伯夫人得空或是兴起的时候，也常会邀请夏洛蒂和柯林斯等人到她的露馨庄园说说话。
夏洛蒂和玛利亚说的是，这位夫人很好相处，会问一些话，也有些喜欢为人指点，尽可当做是长辈的一点关爱听听就好了，而德伯夫人毕竟是贵族夫人，见识也多些，她说的大体是不会错的。
对于玛利亚的转述，莉迪亚只是笑着谢过。
别的不说，这样性格的一位夫人，她可能是受不了的。
一个爱给人指点江山的贵族夫人——
难怪能够凑了柯林斯表哥的性子，他就是这么喜欢听从的性格，也未曾把这个当做是什么不好的地方。
而夏洛蒂说起来，性格也不是很强，他们两夫妇在这位贵族夫人手下讨生活，倒是不难。
虽然还没有见到人，但是真相已经给莉迪亚猜到了七七八八。
大不了就当做是一场普通的拜访，反正是出来散心的。
再多逛一个庄园也没有什么，而且据说露馨庄园的景色是相当不错的。
便是之前威肯中尉也提到了说公爵夫人的庄园很气派，是和彭伯利庄园不一样的景致。

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个小疯子
“爸爸，我能和你谈一谈吗？”
晚饭之后，在班纳特先生离桌之前，玛丽先喊住了他。
玛丽今天用餐很快，比她平时似乎要更加不定心一点。
要知道她从来都是那么不紧不慢的一个性子，今天却有点控制不住。
班纳特先生看了看她剩下的东西，一盘牛排不过吃了一半，其他的蔬菜浓汤倒是都吃完了，但还是比她往常的食量要少一点。
班纳特家并不兴那浪费的一套。
所以说，通常而言为姑娘们安排的东西，都是按照他们能够吃下到七八分饱的程度来安排的，若是当日特别饿想要多吃一些，桌上也有多备好的面包，吃一两个或是切几片，都足以达到完全饱腹的程度。
以撒是因为正在长身体，所以经常有需要加一点餐的时候，不过家人们也不会让他无限制地吃下去，毕竟这样对身体不算太好，还容易过胖。
以撒看了看像是按了什么暂停突然有一瞬间僵直的家人们，默默地咽下一口蔬菜。
凯蒂满是好奇地看了看玛丽又看了看爸爸，要知道玛丽可是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好啊，来书房吧。”
班纳特先生放下了餐刀，擦了擦嘴，率先起身。
早就停下了用餐的玛丽也立刻跟着站起来。
班纳特太太想要说什么，但她不知道玛丽想要和爸爸说什么，还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她也不好多过问。
毕竟在班纳特家，班纳特先生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爸爸，基本算是具有绝对的权威，别看平时班纳特太太经常闹腾，还动不动演戏头痛假哭，但到了大事情上，她还是遵从班纳特先生的安排的。
谈话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长，本来以为只有十几分钟说两句话就结束了。
结果凯蒂等人在客厅里，眼看着时间从十分钟奔到了半个小时，最后快一个小时才见玛丽先从书房出来。
班纳特先生是意外的，他从未想过这样的“奇遇”会发生在自己安安静静甚至会显得有几分木讷的三女儿玛丽身上。
当然，看起来最令人担忧的玛丽的婚事有个着落是个好事，但是这样的不知名的却突然得到了一大笔继承还掌握两个庄园的先生哈里顿&#183;欧肖中意了玛丽，班纳特先生心中反而是疑虑更深重一些。
玛丽很仔细地回答了他的各种问题。
问的越多，答的越多，玛丽也愈加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她对和哈里顿相处的种种细节记忆详细，又十分感谢在她各种异想天开又是做染料又是什么的时候，这位陌生的异性能够为她提供各种支持，从精神到物质，都努力地想要帮助她。
玛丽的那一点少女心思，班纳特先生也都看得十分清楚了。
作为一个父亲，他当然担心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士的用心，甚至会忧虑是否自己的女儿遭了欺骗。
但从好处想，他同时也十分高兴自己的似乎在亲事上比其他女儿要更加“不景气”的女儿，有了个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好去处。
毕竟在班纳特先生的眼里，最喜欢也是最期待的女儿应该是伊丽莎白，而他也知道莉兹性子有点倔，大约是暂时不会就这样随便地过去，找个一般般的平庸男人就这样在一起的，他也不希望自己最喜欢的女儿是这样随便地过活。
他心里其实也十分清楚，女儿里面最有“市场”的应该是莉迪亚，毕竟她背靠着郝薇香夫人的资源，性格也比郝薇香夫人的养女艾丝黛拉要更加开朗一点，这样哪怕她不及艾丝黛拉和郝薇香夫人的关系亲密，也依然容易成为更有竞争力的那一个。
莉迪亚的那个不算问题的问题只是年龄稍微小了一点，也许是要等到她巴黎学校的功课念完才能够继续。
至于说凯蒂，那也是个很会“来事”的女儿。
按照她如此热衷跳舞和打扮的情况来看，不管怎么说凯蒂也该是个不愁嫁的。
有的是军官吃这一套，只是军官是否真的是个好去处，那就是个小小的问题了。
这样一看，只有玛丽，作为第三个女儿，一直都是不太起眼的。
有时候直白点说，甚至会有一点书读太多而显得死板了，从男人的角度来说，还是凯蒂这样风格的姑娘更受欢迎。
他当然也相信自己的女儿玛丽是个好姑娘，她至少有文化有涵养，书香气质也如她期待地一点点培养着，虽然气质上说不上是顶顶好，但她也有自己的独特风格在。
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发现她出色地方的男士在，而一般的场合下一般的男士也不一定能够发现玛丽的好。
仅仅从容貌来看，玛丽的竞争力就一下差了很多，再看玛丽往日的言行举止，和人谈话时候，玛丽也不算是莉迪亚那般情商高懂得婉转的风格，一旦显得“吊书袋”了，那便很容易就打消了男人求娶的意思。
如今玛丽能够有一个自己喜欢、而对方似乎也对她有意的先生想要求娶她，而且对方还拥有着两座大的庄园和许多的财富，家庭环境也简单，父母俱亡，唯一的亲人是自己的非同胞妹妹。
而妹妹似乎年龄也不小了，等玛丽过去指不定就是要忙着给这位夫家妹妹安排舞会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给嫁出去，这样一看，玛丽一嫁到对方家里，基本就能够执掌家中的各种管家大权。
听玛丽所说，对方家里的那个妹妹似也没有占着什么管家权的意思，这样一看真的是从天而降的大饼，是个出人意料的天大喜事。
这样的好事情落到了他们家三女儿的头上。
负责任地说，作为一个父亲，他是有些惶恐和不安的。
有时候这样的好事来得太过于巧合，而惊喜总会掩盖其中的问题。
他不希望这会有什么其他的变故而影响到了玛丽，尽管他们家和玛丽都没有什么可以贪图的地方，怎么都是他们家赚了——
但不论怎么说，对方的人品等方方面面都是要纳入考量的部分。
既然玛丽如此主动地过来和他说了这件事情，班纳特先生必然是会仔细地考量。
玛丽这边是愿意的，而且她还很少见地主动地恳请这么一件事情，班纳特先生其实已经心动，不愿意让自己一直默默无闻的三女儿唯一一次的恳请被落空，但他还是需要负担起责任，为自己的女儿仔细地考量一下这位可能的三女婿。
想到这里，他顾不上别的，立刻提笔，给自己的大女儿和大女婿写了信。
想必简和宾利先生都是愿意举办一场舞会，尤其要邀请这两位来自呼啸山庄的主人参加。
到时候就能够看看对方究竟如何了，而简等人应该也不会介意为自己的妹妹考量一下妹夫的品行，多方面了解一下总是没有错的。
“咦，这是给莉兹的信？”凯蒂正和那送信的少年掰扯着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在门口吵吵嚷嚷的。”班纳特太太问了玛丽，没得到回复，心里烦躁又觉得自己女儿把自己隔了开来，便来找凯蒂，结果又看到她好像在偷懒。
“我没有，妈妈！”凯蒂为自己正名。
“是有莉兹的信。”凯蒂纳闷地带着信走进来，“怎么一下子有那么多封？”
“是啊……还是同一位先生寄来的……”班纳特太太接过来一看，“噢哟，这位福尔摩斯先生怎么一下子写了三封信？”
“是那个分信件的生病了，延迟了好几日的派发。”
凯蒂无语地进来，她和皮普先生的信也因此被滞留了，这才是她在门口很是不愉的原因。
“这也用不着一下来信这么多吧。”班纳特太太刚吐槽完，便反应了过来。
“哦，我知道了！我就知道——”
“什么啊妈妈？”
“我就知道，这个福尔摩斯先生肯定是对我们莉兹有意思，不然怎么会写那么多信过来，这才过去几天。”
“莉兹一直不肯承认呢，我就知道……”
凯蒂得意地笑着，拿着自己的信先回房间了。
班纳特太太想了一想，随后匆匆忙忙地赶出门去找那送信的。
她也不多做什么，知道莉兹脾气大，若是拆了她的信怕是要吵翻天，所以她干脆地就直接把信给寄到了汉斯福特的柯林斯那边去，反正莉兹和莉迪亚两个要在那里呆上七八天，说不定还要更久。
班纳特太太自觉自己做了件大好事情，若是莉兹因此真的成了一段姻缘——
就好比之前简成功借着生病入住宾利家一般，这就是她天大的功劳。
此时的莉兹还不知道自家妈妈搞了个这么个操作。
不过她也确实有一小段时间没有收到福尔摩斯先生的来信了，从简婚礼之后，他不知道在忙着些什么东西。
第二日一大早，他们的柯林斯表哥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和兴致勃勃的卢卡斯先生和玛利亚不同，莉迪亚和莉兹的反应其实还蛮平淡的。
莉迪亚不是没见过高身份的人物，吉尔内夫妇也都是有贵族头衔的，带着参加舞会也没少过。
莉兹就是单纯不似那般爱慕这种头衔，更不会做出这样奉承讨好的事情。
但没有办法，柯林斯表哥觉得说这是德伯公爵夫人给他和夏洛蒂的体面和看重，所以在出发之前，他一再地又一次地和几个人强调着公爵夫人的种种规矩。
在这些教条式的翻来覆去的言论里，更少不了对德伯夫人和她女儿德伯小姐的种种夸赞。
若是在家里莉迪亚就该翻着白眼撂手走人了，不过她和莉兹都是在夏洛蒂家做客，那便只能一再耐着性子听他夸夸其谈了。

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个小疯子
乘着马车前往德伯家的露馨庄园，一路上柯林斯表哥一再表现出一种欲言又止的姿态。
若不是看出连玛利亚都无心再继续听下去他的念叨，他可能会无休止地继续下去。
莉迪亚和莉兹挽着手小声地说着话，对于这位只听说过许多的传闻却未曾见到过本人的神秘的德伯夫人，他们并不是十分好奇。
但莉兹心里想着，毕竟德伯夫人和她女儿都是达西的亲眷之一，以后说不定就是莉迪亚必须要认识的亲属，先认识了也没什么问题，她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耐着性子想要从柯林斯表哥等人的口中多了解一些关于他们的事情。
嫁人对女性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情。
除了对方的人品，他的家世甚至家属都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就像是简先前因为多种原因得到了宾利小姐们的不喜，这样班纳特家心里也就有所掂量，直到宾利先生亲自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远亲连同自己的亲生姐妹都一并处理妥当了，他们才放心把简嫁过去。
虽然这不是必然和必须的要素，但是坦白来说，他们作为比较爱护姊妹的家庭，也会多考量一下这方面的内容。
莉迪亚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二姐还存了给她想看一下未来丈夫的夫家亲属的意思在。
好在昨天为了保持自己第二天的良好状态，她让自己早睡了又好好地保养过，今日哪怕早起也未曾影响肌肤状态，上了妆之后只觉得一切都好。
汉斯福特的天气与郎博恩并不完全相同。
这时候的郎博恩已经有了些初夏的味道，但是这里还不算温和。
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凉意，尤其是清晨露水较重的时候，加上这里似乎风也比其他的地方大一些，还是有些寒凉。
本来也不想要起的这般早的，但是柯林斯表哥非说德伯夫人和她女儿是十分勤勉而优秀的人，都不是那等会睡着懒觉随便行事的懒散的人物（莉迪亚总觉得他意有所指），所以哪怕他们不能够立刻见到德伯夫人等人，也必须要先等候在那里才行。
对此莉迪亚的反应是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莉兹听到了他的话也是心里一阵无语。
露馨庄园确实是个相当华丽而巨大的庄园。
进入庄园到正殿就要走半英里路，一路上花园的精致也是非常漂亮。
卢卡斯先生不由自主地就有些紧张了，摆出一副极为整肃的模样，被他影响了玛利亚也开始紧张起来。
莉迪亚和莉兹都是反应平平，两个人倒是心情很好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别的不说，就花园的布置来看，这里还是很棒的。
柯林斯表哥一边介绍着这里的每一处景致，表示着能够在不是周末的时候就能够拜访德伯夫人，是他们的荣幸等等，另一边才慢慢地带他们左右拐了好几间房间，才终于见到了这位尊贵的夫人。
卢卡斯先生以最高的礼节与这位德伯夫人见礼，除了班纳特家两个，其他几人都是不肯多言半句，莉迪亚和莉兹都大方地与人见礼回礼。
落座以后，众人在一起用餐和说话。
莉兹和莉迪亚接话不多，大部分时候是在观察。
这两位露馨庄园的尊贵主人并不似柯林斯表哥描述的那般，倒是更加接近两姐妹猜测的那样。
德伯公爵夫人身材高大，容貌不错，却没有什么所谓的谦和与平易近人，言语间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了一种倨傲，和夏洛蒂、柯林斯等人说话时候，也不由地表现出了那一种高人一等的气质。
说实话，和威肯中尉所说的那种“自以为了不起”“傲慢至极”倒是有几分吻合。
至于总是被柯林斯表哥夸赞的德伯小姐，也不像是他描述的那样——
确实没有那么傲慢的脾气，但就容色来看也不过是一般般，甚至不及她的母亲，个子不像母亲那般大气高挑，反而瘦小还有几分虚弱的样子，面色也带着病容，总觉得不是很健康。
她很少说话，只偶尔和庄园的女管家詹金斯太太说两句话，其他时候并不怎么搭话，也不像是她母亲那样喜欢给人指点江山。
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强势的母亲，德伯小姐才没有养成同样的性格。
在这个相对冷清的寡居的家庭里，她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被压制着的那一个。
别的不说，就这样的性格想要做彭伯利庄园的女主人——
莉兹把自己代入达西的角度想了想，觉得自己是不情愿的。
相比起而言，莉迪亚分明就是比这个病弱又不好看的德伯小姐好多了，她要是达西，哪里肯舍优取裂。
总觉得这位德伯小姐像是不良于行，也许婚后不久就会操劳过度生病了，从女人们的角度来看，她完全不似可以掌管好家务事的样子，不是她没有能力，而是她的身体条件似乎不允许，当然莉兹也不知道德伯夫人有没有培养自己女儿这方面的能力。
何况达西先生与莉迪亚也早就有了爱情的基础，这样一看，莉兹倒是放下了心。
至于说这门可能是不太好处理的亲戚关系，那就只能看到时候莉迪亚的本事了，不过达西的态度也是一方面。
就像之前宾利先生也把乱七八糟的亲属处理好了一般，达西这边的亲缘关系更近一些，他小时候好像还在此生活过的，不一定能够断得干脆，但让莉迪亚因此受委屈也是绝对不可以的。
这顿酒宴非常丰盛，随着用餐进行，气氛也渐渐放松了开来。
德伯夫人转而问了些关于班纳特家的事情，莉兹和莉迪亚都是照实地说了。
她问了关于简和宾利先生亲事的事情，着重问了宾利先生的身份，虽然说宾利先生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爵位，但好歹是名流之后，家中又颇有些钱财，德伯夫人也点头认可，似乎觉得这确实是门不错的亲事。
之后，她又关照了柯林斯表哥几句，都是老生常谈的内容。
看表哥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内部，实际上只是一点点牧师要注意的事项，还有些任内要和上级教区等关照的点。
反正挺没有意思的。
莉迪亚抿了抿唇，又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笑着和德伯小姐搭上了话。
德伯小姐似乎和乔治安娜&#183;达西有点像，两个人都不太爱说话，但都不是特别难以接触的傲慢的性格。
就像是乔治安娜实质上是个平和又温柔的姑娘一样，德伯小姐只是迫于身体原因不便于做耗心力的事情。
莉迪亚从平时的学习和课业入手，德伯小姐便回应说她平时也学钢琴，在家里专门的钢琴房也经常会演奏。
当听到莉迪亚在巴黎学习的时候，她明显态度又好了一些，也回应似的反问了一些关于巴黎读书的内容。
对于他们这样的贵族小姐来说，和同一阶层或是眼界范围的人说话才比较舒服。
虽然在莉迪亚看来，这其中不乏矫情的因素，但就像是宾利姐妹开始也不愿意和郎博恩的人多接触一样，三观不同确实很难聊到一起，而他们习惯了上流社会的生活，让他们说乡野自然，也确实是难事。
像宾利先生这样平易近人的，到底是少数。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些学习中的趣味事情，又谈了谈巴黎和伦敦的时尚流行。
德伯小姐明显就放松下来，似乎是认可了莉迪亚这个朋友，脸上也渐渐地多出了些笑容。
莉迪亚的说话艺术没问题，稍微捧一捧她，又不让自己落于下乘，德伯小姐也不是不懂事的那种，对方夸了她自然也会夸回去，这样一来一往，恰到好处的赞美很快便促进了两个人的感情。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德伯夫人意外自己的女儿和这位莉迪亚小姐聊得很开心。
“我们在说巴黎和伦敦最近流行的裙子，这位莉迪亚小姐在巴黎读书。”
德伯小姐笑着回答了妈妈的话，德伯夫人做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随即便把注意力转到了她的身上，问了莉迪亚好些问题，莉迪亚一一回答了。
柯林斯表哥很愿意为她补充一些，从而在德伯夫人那刷刷存在感，莉迪亚一点不介意他的插话。
请到了大客厅打牌游戏，自然又是少不了一番聊天谈话。
这位好管事的德伯夫人关照着夏洛蒂有关家务的方方面面，也不忘了问玛利亚的情况，当然更多的注意力是集中在气质不凡的莉兹和莉迪亚两个人身上。
班纳特家的收入家境、姐妹兄弟几人、受教育情况等等，几乎问了个遍，详详细细的，莉兹心里不乐意，也不好不回答，莉迪亚作为年纪小的那个，乖巧地做着壁花，只偶尔和德伯小姐说话。
除非德伯夫人问到她了，她绝不多插话回答一星半点。
好在班纳特家最近的发展势头确实很好，从以撒出生开始，班纳特先生更是努力加倍。
家里的产业满足孩子们几个，也算是够了，当然达不到德伯夫人这个层次，不过大家都觉得很棒了。
再加上他们家还有一个受了顶尖教育的莉迪亚和嫁得非常好的简，未来以撒也是要被送到伦敦读书的，这样一来便是被人问起，也不至于拿不出手，反而是他们家这情况，相当可以说道。
德伯夫人显然也认可这种情况，虽然姑娘们并不是都受到了学校教育，但他们家也请过家庭教师，男孩子的受教育情况就更加不错了，前景可期。
唯一稍微差一点的就是家中产业不丰，但就以乡绅家庭来说，也算是很不错了。
这样一看，倒是说不出来什么不好了，没法指点一番，她便只吩咐说要好好管教后面几个小的，尤其是女孩子，切莫给豪门亲家丢了脸面等等。
莉兹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对方毕竟是长辈，她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下点头，转头一看莉迪亚装是没听到地在那里切小蛋糕吃。

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个小疯子
众人又打了一会牌，聊过天后，这才道别。
主人家帮忙备了马车，柯林斯表哥自然又是连连道谢。
德伯小姐还特地和莉迪亚说让她多来玩玩，和她一道说话、弹琴、画画都是可以的。
回到了家里，大家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之后，卢卡斯先生看到自己女儿日子过得算是相当美满，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过小住了几日，之后便留下了想要再玩玩的玛利亚，自己先回去了。
莉迪亚和莉兹都打算再玩上一段时间才回去。
很快，莉兹便发现，他们这个表哥几乎是隔几日就要去露馨庄园。
也没有别的什么目的，不过是把郡里他任区内的种种事情都给德伯夫人报告一下。
夏洛蒂也常去和她说说家中发生的大小事情，各种庶务也没有漏过去。
两姐妹很快便察觉，这位德伯夫人真的相当慷慨，也许是闲的。
她非常热衷于插手和管理各种事情，不论大小，她对于自己出面摆平什么麻烦或是解决难题的任务很有兴趣。
似乎是相当自信于自己这个德伯公爵夫人的身份，她热衷替穷人们摆平各种问题，很喜欢做这种事情的她和愿意大小事情都上报的柯林斯表哥倒是恰好投契了。
一边喜欢揽事情，一边喜好讨好他人把事情递上来，可真是默契的配合。
“莉兹，有你的信件。”今天夏洛蒂干活回来时候，带上了一小叠信件。
“好像还有是莉迪亚，反正我都一道给带过来，是谁写来的？你们爸爸妈妈吗？还是简？”
夏洛蒂有时候也要做些农活，不过是摆弄些自家种的植物蔬果。
真的要说当做吃的，也不可能，只能够加个餐，偶尔尝尝鲜。
但这好歹也是打发时间的一个好方法，在忙碌中偶尔做一点农活也是习惯了。
“我看看。”
莉兹站起来接过了信件。
眼神一扫，便把几封信递给莉迪亚。
“有我的？”莉迪亚抿了口蛋糕，放下小叉子，接过来一看，“谁给我的？”
“咦，这是……”莉兹顿了一下，惊讶于自己妈妈居然会给自己包一个厚厚的信封，捏起来里面好像还有好些信件。
莉兹拿了专门的拆信的小刀，到一边看起来。
一封是简写给她的，大致是说最近一切都好，问了问夏洛蒂的情况如何，顺便不忘关照她尽可以多散散心，若是妈妈说了什么催促的言语，也不要放在心里，毕竟妈妈就是那样一个性子。
她相信莉兹一定会有一个好夫家的，一切都不要着急，自然有水到渠成的时候。
这让莉兹忍不住就笑了，最近的玩耍加上不一样的春夏景色确实很让她放松，她也觉得那种压力减轻了不少。
虽然只参加了一场舞会，也没有碰到特别合心意的先生，但她也已基本放下了焦虑的心思。
有一封是班纳特先生写来的。
先是如常的问候，说了些郎博恩最近的天气和日常，又让她不要忘了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别给夏洛蒂和柯林斯先生添什么大麻烦。
然后他笔锋一转，突然就提起了玛丽，以一种莉兹有点看不懂的口吻，怀念了小时候的玛丽是如何如何，看到后面莉兹才明白爸爸的感慨来自何处。
玛丽被一位庄园主绅士先生求婚了，爸爸还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但是就他打听到的一些身世背景和评价来看，他其实也挺心动的，只等之后简等人再举办一场舞会相看一下对方。
莉兹惊讶于玛丽的奇遇，班纳特先生毕竟不是那么感性的人，他没有仔细描述玛丽和那位先生认识的缘由，只简单带过说是早就相识的。
莉兹抬头看去，莉迪亚也正读着信，凯蒂的来信可就要感性许多了，作为和玛丽同房间的关心，凯蒂很快就追问了凯蒂和爸爸的言谈，终于知道了原本。
莉迪亚和莉兹两个人面面相觑，随后同时笑了出来。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想你也知道了。”
“是的，我们要恭喜玛丽了。”
莉兹笑得合不拢嘴，她真的太为自己的妹妹高兴了。
看起来这是一位玛丽自己也相当中意的先生，而对方似乎也非常重视玛丽，这样玛丽同时拥有了爱情和财富，这真的太好了！
莉迪亚亦是把凯蒂半长不短的信件又重新看了两遍，最终才放松下来一般的狠狠地出了口气。
“我一定要玛丽老实地把事情说清楚才行。想不到比起凯蒂的亲事，我会先知道玛丽的婚事将成。”
“说起来，凯蒂说了她和那位皮普先生的事情了吗？”
莉兹反应过来看向莉迪亚，莉迪亚笑着回答。
“过两天她要到菲利普姨妈家里参加舞会呢，到时候菲利普姨父会帮她探探那位先生的口风。”
“这就好……这就好……”
莉兹点点头亦是放松下来。
隔了一会，莉迪亚和莉兹才继续开始读信。
拆开那一大信封，莉兹惊讶地发现这个由妈妈寄过来的信封里，居然都是福尔摩斯先生的来信，有一瞬间她只觉得这些信可真烫手，但她随后反应过来，自嘲地笑笑。
拆开时间距离现在最久的一封，在那个福尔摩斯家的家徽上凝神一会，她用专门拆火漆印的小刀小心地取下印章，打开信，里面还是那熟悉的笔记。
只是一封简短的日常问候的信件，连着两封都是如此，大体是说一说剑桥的天气和他的近况，偶尔附一两件趣事，比如碰到了几个“笨蛋学生”和他们做出来的“蠢事”或是看到了学院哪里哪里的花开了。
只是那时候因为信件分发出了一点问题，导致莉兹没有一封收到的，直到前两天才一股脑地都送到了家里，妈妈便干脆地都给她寄到了汉斯福特。
直到最近的两份信，信中的分量明显地增多了一些。
因为最新的那一封，大约有四张纸，莉兹才惊觉——
阿瑟先生寄来的信件，似乎是内容越来越多的。
莉兹只觉得心里很快地略过了什么。
她不自觉地就想象到了一个焦急不安又急于想要回信以至于不得不一封封加厚加急地寄过来的先生的形象，随后她又觉得好笑而自己否认了。
拆开最近的两封信，其实还是说些日常的东西。
连莉兹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在信件中看到什么。
读着阿瑟先生笔下的剑桥，莉兹忍不住就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那可真是让人觉得氛围极好极放松的地方。
他的笔下，只有一个个他瞧不太上眼却又不得不作为老师而一一进行指导的“笨蛋学生”。
每天发生的，就是今天这个小子差一点迟到了，明天那个小子没能够约到小姐参加舞会……
当然更多一些的是他在学术上的努力，关于他获得的成果和正在进行的研究，莉兹其实不大懂，但这不妨碍阿瑟自娱自乐般地与她分享。
莉兹真的很喜欢这种干净的氛围，像是世外桃源一般，每天只要搞搞学术，看着年轻的人们肆意挥洒着青春。
莉兹心想能够在这样聪明的人的氛围里，自己大约也是能够放松一些又沾染上一些聪明人的本事的。
只是可惜，对方——
最近的一封信里，福尔摩斯先生像是突然转变了风格。
平时似乎吝啬于表述这方面，并将某些艺术理解为附庸风雅的他，居然主动地说自己接受男同事的建议，单独去看了莎翁的话剧——对剧院里一对对的情侣表示了尴尬和无语，又笑着调侃了一下自己。
然后他又说，自己直到现在都无法完全领会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的美妙，不知道莉兹愿不愿意与他解读一下。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内容不像是自己能够写出来的，他很快地又带过了这件事情。
又开始说一些日常的东西，扯了一张纸有余的关于学校教学生活的内容，他蓦地又转向了他的家人们。
他说自家哥哥的两个儿子也许是天生的冤家对头，长子麦考夫本来对这个弟弟夏洛克是很喜欢的，结果没有想到难得从伊顿回一次家，就被这臭小子尿了一身，这个事情已经在他们家族的几个家人之间传了个遍。
别的不说，就是没有能够看到当时场面的阿瑟，也用嘲笑的口吻，写了自己对此事的幸灾乐祸，让他那小侄子总是装作深沉的样子。
阿瑟先生完全不介意自己在小侄子面前威信全无，反正本来那个小子有这个窘迫的时候也比较少见，据说当时他的臭脸让他妈妈当场笑了出来。
福尔摩斯家里的氛围无疑是很好的，他也不忘夸赞一下母亲的不易，直言说，不论像是他母亲那样已婚已育的女性，还是莉兹这样未婚却在未来也会有自己孩子的女性都是伟大而不易的。
能够有这样的观念可以说是很对莉兹胃口了，不管是他教养使然，还是其他因素，但莉兹面前，阿瑟从未因为性别而表现出什么轻慢。
不过若是碰到了什么在才智和品行上令他颇为不屑的人，他还是相当有脾气有棱角的。
“——噗嗤。”
莉迪亚突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
莉兹被打断了读信，抬头看去，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达西先生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呢！”
莉迪亚与莉兹眨眨眼笑眯眯的。
“我还想给他一个惊喜呢——我要和他写信说，我和德伯小姐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听到了很多他的蠢事……”
莉迪亚笑嘻嘻地说着。
“达西先生可不会被你这个狡猾的小骗子的胡言乱语欺骗了——不过他要是假装被骗了，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莉兹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再度看向了手上未曾读完的信，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个小疯子
那熟悉的笔触，却写着这样的话，有一瞬间莉兹一位自己看错了。
然而再定睛一看，只觉得有种失笑的感觉。
这位看起来很是正经又很体贴的绅士竟然用一种带着抱怨的口吻写：
为什么总是不给他回信了？是有什么困难或是麻烦吗？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不给他回信呢？
我特地用玫瑰花瓣熏了信件，应该是一封让人愉快的信啊，怎么会不回信呢？
莉兹小姐你是厌烦我了吗？
怎么说呢……
想到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的模样，再看这信件，莉兹总觉得有种什么高大形象幻灭的感觉。
他用不下十句话，翻来覆去地问着为什么不肯给她回信了，还在那里胡乱猜测是不是她有了什么其他的笔友，然后自己再猜，那一定是个愚蠢的男人，没有他博学、没有他英俊、没有他出色……
莉兹只觉得自己给他逗笑了。
偏偏写出来这样内容的人，还一本正经地觉得他们的友谊遭受到了深刻的考验——
就因为莉兹没有及时给他回信，可能是外面有其他笔友了。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琢磨到了什么要紧的窍门，但又不好说这其中有多少的水分。
虽然很怕是她自己心里多想了，但莉兹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点甜意。
总觉得有种以前看她蠢蠢的弟弟妹妹的时候的感觉，完后又感到了一点怅然。
莉兹笑着笑着，就又忍不住叹口气。
若是是阿瑟先生真的没开窍就好了……
那总比她会错了意要好得多。
可她另一边说来，也没有那么多的年华可以等下去了。
按照妈妈催婚的情况，加上下面的妹妹譬如莉迪亚或是玛丽，都是准备好可嫁的状态，尤其是玛丽，基本是要定下来的，那她就更不可能继续拖下去了。
拖得越久，作为姐姐的她反而没有嫁出去的话，越是会惹人非议，旁的人找不到别的理由来攻击班纳特家的人，那就只好挑着这事来说。
以他们那嘴碎的情况来看，到时候莉兹必然是会吃苦头的，她也不想让自己落入那般难堪的境地。
“怎么了？”莉迪亚听到她叹气，关切地问道。
“没事。”莉兹摇了摇头，她与莉迪亚很少有这样谈心的时候，总比和简的关系少了几分亲厚。
大概是她到底是个姐姐，不好在妹妹面前露出惶惶的情绪吧。
毕竟莉兹也是个相当要强的人。
莉迪亚知道莉兹不愿意说的事情，大抵是追问不到结果的，这样她也不多问了。
总归莉兹是个很明白的人，不会出现什么拎不清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写回信吗？”莉迪亚向夏洛蒂借了信纸。
“好。”莉兹想了想接过来，先给这位亟待她回信的福尔摩斯先生写了回信。
先是照常表示问候，说明情况是送信的路上出现了一点问题，再是说她和妹妹最近到了朋友家玩耍，要过段时间才会回到郎博恩。
莉兹带着一点莫名的心思，在心中写上了极为隐晦的话语，大致是表明自己听说了好友愿意为她举办舞会认识一些可结交的绅士，说不定其中还有她未来的丈夫，感到有趣的同时又有些期待。
用的是玩笑一般的口吻，带着点捉摸不透的认真，却又好像不是十分正经和在意，就像是随口一说的话。
左右不过这样的内容，带着点不让人讨厌的小心机。
若是对方不能够领会或是含糊其辞地过去，那莉兹便不会再对他起任何的心思了。
莉兹自然也有自己的骄傲，她愿意主动地暗示一些，也是她的勇敢了。
只是信件之中到底要谨慎一点，若是未来两人不能成，如果信中有一些比较过的言辞，很可能会引起非议。
莉兹不愿意成为交际花一样的女人，更不愿意“水性杨花”这样的词语落在她的身上，所以她只会慎之又慎。
转眼，变到了临近复活节的时候。
莉兹和莉迪亚两个人也已经在汉斯福特呆了近十天。
原本是该考虑回去了，但夏洛蒂等人一再挽留，两个人便考虑在节日之后回去。
“你听说了吗？”
夏洛蒂这天又从露馨庄园回来。
德伯夫人也是闲来无事，热衷于邀请夏洛蒂等人到庄园上去，正式的邀请一周至少有一次，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上门也少说又两三次。
莉兹和莉迪亚也去了三次，基本都是陪着她说说话或是打打牌，莉迪亚倒是和德伯小姐愈发地熟悉了。
“今天德伯夫人的侄子要到露馨庄园了，是过来准备复活节的。”
夏洛蒂笑着看向莉迪亚。
莉迪亚眨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大约达西说的惊喜就是这个了。
她先前和他写信时候提到过自己和二姐姐伊丽莎白会一道去汉斯福特夏洛蒂和表哥柯林斯家玩耍，后来他来信便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那可是个好事。”
莉迪亚故作若无其事地说着。
“到时候，德伯夫人会邀请我们去过节吗？”
夏洛蒂被她转了话题，倒是跟着想了想。
“这我也不知道诶，但是说不定呢……”
“如果达西先生和德伯小姐有一个开口了，那我们大概都是可以跟着沾光的。”
玛利亚笑嘻嘻地说着，她眼见着这几天，莉迪亚和德伯小姐的感情更加好起来，虽然自己也想要做这样的人，但是只能说是有心无力。
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毕竟在她看来她才是夏洛蒂的妹妹，便是德伯小姐想要亲近，也该优先选择她。
不过玛利亚也清楚自己的斤两，真要让她和公爵小姐说点什么，她倒是又不敢了。
所以只能够在这里稍微地酸一酸莉迪亚了，莉迪亚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怎么的，也从来没有正面和玛利亚正儿八经地计较过，似乎是没有察觉。
到了晚点的时候，众人这才惊觉，先前玛利亚的一句玩笑话，多半是真的。
因为刚来到郎博恩的达西先生，没有第一个到露馨庄园德伯姨妈家里，反而是先过来敲了柯林斯家的门。
“我去看看。”
柯林斯表哥整了整衣裳就出去了，这时候就不得不说他的周到了。
也许是自信于自己的牧师身份，便是在家里，柯林斯表哥也爱穿着他那套正装。
好就好在若是突然有了事情或是德伯夫人召见，他立刻就能够骑马去见人。
夏洛蒂几人都是掩着唇看着莉迪亚，一个劲地笑着。
达西先生和莉迪亚的事情基本已经稳定，只差差不多的时候便可以去班纳特家提亲。
而班纳特家里，简和莉兹都已经暗示过了班纳特先生，班纳特太太还没想到这一茬，毕竟这馅饼着实很大。
这样，其实亲人之间心里都有数了，夏洛蒂也是早早就觉得莉迪亚和达西先生有点什么的人之一，自然也是猜到了真相。
她们这么一个劲地盯着莉迪亚看，也亏得她脸皮厚，还能够跟着嬉皮笑脸地开玩笑吃东西。
她这样一个态度，大大方方的，倒是其他人也不好再开她玩笑了。
柯林斯表哥也没有过去多久。
大约一刻钟的样子，他便拎着什么东西进来了。
外面的车马停了一段之后又继续了。
想来是达西等人已经离开。
柯林斯表哥走进来，便直接对上四双满是好奇的眼睛。
他停顿了一下，轻咳一声，想要摆摆谱，但是又觉得自己立场也不是很足。
他看了一会莉迪亚，随后才有点不情愿地把手上的礼物盒子递给了莉迪亚，另有一个稍大一些的稍大一些的盒子，给了夏洛蒂。
“这是达西先生给我们的礼物，你收拾一下，别忘了记下，下一次去德伯夫人那里要感谢的。”
“知道了。”夏洛蒂点点头，玛利亚跟着凑过来扫了一眼，便知道是类似土特产的东西，不算是特别稀奇，但访客做礼物也足够了，只是与玛利亚本身的期待不太一样。
莉迪亚也猜到了夏洛蒂那边的可能是达西先生过来路上顺道买的，可能是收到了来信知道她和姐姐暂住表哥家里，不可能就这样毫无表示。
尤其他想要送莉迪亚礼物，就不可能空着手到主人家来。
达西做事，凡是关于莉迪亚的，都尽可能做到了妥帖，显然柯林斯表哥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一向比较刻板的他，因为德伯夫人那一层的缘故，也不好责备说是批评什么达西的行为。
莉迪亚呢，对他的态度他其实也心里清楚，就稍微比凯蒂好一点。
凯蒂那是连样子都不肯做，十足的不耐烦他的教条式说教，而莉迪亚则是还能够勉强做做样子，至少能假装耐心地听下去，虽然这些话可能一句都没有进脑子里。
她和凯蒂都不算年龄很大，比他要小上十几岁。
柯林斯作为表哥，也不能扯着人和人计较。
再说班纳特夫妇都健全着，她们的姐姐们也会管事——
如今莉兹也在场，便是为了班纳特家和柯林斯家不多的一点情分，科林斯先生也不能说的太过了。
于是，柯林斯表哥再度把那旧的一套女德和宗教规范拿出来给莉迪亚讲了又讲。
话里话外不忘暗示德伯夫人的出色，达西先生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和运气，切莫自大，要做好贤内助的本分等等。
莉兹听着都觉得刺耳，何况是莉迪亚。
她恨不得立刻就甩手走人，回房间拆信拆礼物了。
不过那么多话里，有一句话他该是说对了。
那就是德伯夫人依然中意，想要自己的侄子娶自己的女儿。
就不知道达西先生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

第115章 一百一十五个小疯子
第二天，柯林斯表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去拜访了。
若不是昨天知道达西先生的马车会迟一些，他恨不得在路口等着，以期待第一个给他鞠躬行礼，行他一贯的讨好之举。
不过很让他觉得有面子的是，达西先生先来了他这边。
尽管算不上是什么正式的拜访，不过是拎送了些东西来，还主要是为了莉迪亚，但这依然让他觉得非常自豪。
莉迪亚和莉兹等人都不愿意打扰他的好心情。
连夏洛蒂都任由他早早地坐着马车去到露馨庄园去拜访。
几个人用过餐说了会话后，才惊讶地发现柯林斯表哥居然已经回来了。
只是这一回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带回来了两位先生 ，一位正是众人熟悉的达西先生，另一位则是达西的表兄威廉上校。
威廉上校比达西略大几岁，相貌一般，但气质极好，那股硬挺逼人的干练和潇洒是遮掩不住的。
再加上作为军人的身材和精气神都是极好，加上他身材也很是高大，所以便是没有那么英俊的外貌，他看上去给人的感觉也非常好。
达西跟着威廉上校进了屋，环顾一圈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莉迪亚，莉迪亚这时候没顾上他，反而是好奇地看着他表哥。
达西轻咳了一声，莉迪亚这才转过了视线。
随后，便是一个大大的笑容。
达西这才觉得心里开心了。
像是好多个炫彩的小泡泡一一炸开，感觉很是舒爽，浑身通透舒适。
威廉扫了一眼自家偷偷搞着小动作的表弟，便知道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容貌气质皆是出众的姑娘，就是他的意中人了。
达西来之前和他早就打过招呼，昨天特地先拐来柯林斯家，也是为了给心上人第一时间送个惊喜的礼物。
想到他左挑右选终于拿定主意的浅粉色玫瑰花纹的丝巾，威廉抿了抿唇，又觉得有点好笑了。
一向高傲自信的表弟有这样的时候，可真是少见。
众人聚在一道闲聊或是品些小点心。
达西先生并不多言，只是坐在了莉迪亚的旁边，在莉迪亚问起他的时候，一一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莉迪亚问他最近做了什么，宾利先生婚礼之后，他便带着乔治安娜又回了伦敦，没有呆太多的时间。
达西便答是在伦敦处理了一段时间生意，后来收到了她的来信，又想到姨妈邀请他去过节，便正好和表哥一道过来。
“礼物是乔治安娜选的吗？”
“……”达西顿了顿，才慢慢地摇了摇头。
莉迪亚敏锐地发现达西似乎有点脸红，她也反应了过来。
“是你挑的？”她的声音里有几分惊喜，“想不到啊……”
“我很喜欢，正好可以搭我的裙子。”
“那就太好了。”
达西跟着也露出一抹笑容来，注视着莉迪亚的目光一如既往神情而专注。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譬如眼底的爱意，譬如愈加忐忑的心意。
哪怕到了如今时候，莉迪亚也给过他准话了，达西依然会止不住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即使被自己的理智和自信都压制住了，但是惶惶不安是属于情侣双方都有的情绪，无关男女，只是他们作为思想上比较成熟的人，能够压制住这种情绪罢了。
“你要来露馨庄园过节吗？”达西问她。
“可以吗？”莉迪亚好奇地看他。
“可以，只要你想来。”达西摇了摇头，“这方面，姨妈不会吝啬的。”
“但是之前谈话聊天的时候提到我们家的人与你有所接触，似乎……德伯夫人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莉迪亚状似无意地说着。
达西愣了一下，看向莉迪亚，这是她信里开玩笑时没有说的东西，他之前几乎以为真的没有这样的事情。
莉迪亚就这么微笑着看着他，蓝绿色的眼眸里宛若盛满了蜜糖一般的笑意，达西只觉得仿佛要沉醉在了这片海里。
那边一群人正开心地打着牌，而莉兹似也与威廉上校聊得很是开心。
他们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莉迪亚和达西间的交流，两个人也是有意靠边坐未曾凑过去。
“你不必如此。”
他再次轻幅度地摇了摇头，小声地与她说着。
“今后你就是彭伯利庄园的女主人，不必如此。”
“你是我最心悦的人，我希望给你最好的，不是想要你因为我受任何的委屈。”
莉迪亚没想到达西居然在这场合下说出这样的话，便是没有人注意这边，她也依然有些惊讶和害羞的感觉。
不过莉迪亚见过更夸张露骨的场合，到也不会因此显得面红耳赤，只是依然为从来都十分内敛的达西会转了攻势说出这般的话来而吃惊。
而达西依然是一脸的真诚，正因为是他发自内心地如此认为，便是那一点点羞涩和腼腆的情绪，在真情流露面前，也抵挡不住。
虽然知道这并不是说这话的最好场合，但有些话必然是要说明白说清楚的，不然心思敏感细腻的莉迪亚不知道会想到哪里去，即使她最后没有把那些不好的情绪往心里去，也依然违背了达西的本意。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你不必担心。”
达西认真地向莉迪亚允诺着。
莉迪亚注视着他海蓝色的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这般专注，又是如此执着。
她微笑着握住了他的手，反倒是达西吃惊地想要收回去，生怕有人看见影响了什么。
莉迪亚余光看到莉兹往这里瞥了一眼，意识到他们可能在说什么情人间的悄悄话之后，她立马收回了视线。
莉迪亚并不介意此，她虽然不及某些法国女性那般开放，也做不到在情.事上开放又愉悦地做个交际花，但她也不会过分刻意地收敛自己对喜欢的人的感情。
她再一次觉得达西先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了，便是他受了惊吓一般的反应，也让她觉得愉悦不已。
“我相信你。”莉迪亚笑眯眯地抓着他的手。
达西在最初挣扎一下之后，也“自暴自弃”一般地放弃了挣扎。
莉迪亚见他想要收手之后那股子猫儿看到毛线球一般噌一下亮了眼睛的反应，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明明是他怕自己情难自禁影响到了莉迪亚的名声，又或是惹得她害怕了，偏偏小丫头一点不害臊。
达西一边嘀咕着，一边心里偷着乐。
自然，也就大大方方地反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女人的手自然差别极大。
便是莉迪亚手指修长，比起达西的手来，还是要显得娇软可爱不少。
细腻柔软的手握着，掌心相贴，只觉得哪哪都愉快，就没有这般打翻了糖罐一般乐滋滋的感觉。
和莉迪亚在一起，总能够是最满甜度的，一天天的，都是格外开心。
便是再无聊的事情，都是一种享受。
两个人彼此注视着，十指相扣。
互相诉说着最近的事情，偶尔也谈谈乱七八糟的家国大事。
不过说的更多的是艺术的东西，这点上两个人也是品味相吻合，很有内容可聊。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达西轻声地问她。
“等回去，我和你父亲提亲可好？”
莉迪亚顿了顿，脑海里很快略过了“该不是他拉了个小手手就觉得要结婚了吧”的歪念头，又觉得自己心里蹦跳舞蹈的小人做不得假。
玛丽的婚事也临近了，凯蒂也有了追求的目标，莉兹想来虽然稍微延迟一点，但总也能够赶上，这样她先订下来也没有什么了。
反正有了未婚夫妻的名头，总归比小情侣没有正式走过名分的要好听许多。
“嗯。”莉迪亚与他点点头，“但是你可别忘了把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好啊，不然可别怪我爸爸不答应。”
“……”达西先生脸上简直压制不住笑容，“知道了。”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来，最最想要的是想要亲一亲，但是场合不行，何况其他人都注意着呢。
哪怕莉迪亚不介意，那也不行。他不能这么做，像是欺负了小姑娘似的。
本来打算轻抚过她面颊的手也微微一抬，转而摸了摸她的头发。
莉迪亚好悬没给逗笑了。
这个胆小鬼……
她笑嘻嘻地和他告别。
其他几人亦是互相间道别，柯林斯表哥坚持要送两位尊贵的客人离开。
达西和威廉推辞不过，只好应下。
“如何？我可看到了……”
回了房间，莉兹小声地和莉迪亚咬耳朵。
莉迪亚想要做出一个严肃古板的表情回应莉兹，但是没有用，看着莉兹的眼睛晶晶亮的，一眨一眨就和小时候偷吃了什么好吃或是溜出去玩了个大爽的时候一模一样。
莉兹也给她逗笑了，小姑娘心思还挺多，想唬她看她答不答应。
莉兹作势要挠她痒痒，莉迪亚立马求饶，一个劲地乱跑。
若不是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莉兹还真会觉得她的告饶是真诚的。
“好了好了，我说。”
闹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喘着气在房间的椅子上做了下来。
“达西说，等之后回去了，就到郎博恩去提亲。”
“真的吗？！”莉兹被这喜讯惊得站了起来。
“是的是的。”莉迪亚笑着点点头，让莉兹不要这么激动，“等他把其他事情处理好了，便会上门提亲的。”

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个小疯子
116.
莉兹为这个好消息惊喜不已，她反复地恭喜着莉迪亚，又禁不住地赞美起所有的人。
达西先生这样身家背景的人，愿意娶莉迪亚，不日便会上门提亲，到时候便是爸爸也不会拒绝什么，他作为宾利好友的人品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莉迪亚很快就可以进入待嫁状态了，不过按照她学业未成的情况来看，可能是要等到她毕业后才会举行正式的婚礼。
但算一算时间，也不过就是一年后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好意思，但莉兹确实有一股悲喜交加的滋味。
想着当初在家里闹腾胡来的皮小孩，如今已经出落成为如此漂亮的娉婷美人，紧接着就又要嫁人了。
不过短短的十几年啊，她们几个姐妹便各有了前程去处。
哪怕莉兹心里还藏着为自己亲事忧心的心事，也忍不住感慨起时光的匆匆来。
似乎一眨眼间，那些跟在她和莉兹后面，还是个小豆丁的姑娘们，都要成婚了。
想着，她再度叹了口气。
什么话也不多说了，只是认真地抱住了莉迪亚。
莉迪亚感受到了她这样惆怅又喜悦的情绪，也不多言，只是同样地紧紧地拥抱住自己的姐姐。
这个曾经不大喜欢她并且不耐烦照顾笨蛋妹妹的姐姐，已经成为了家里和简一样出色而可靠的姐姐，她始终清明又冷静，一直以自己的性格庇护着所有的妹妹和弟弟。
莉兹和简一样，都是可靠的姐姐，也是他们这些做妹妹的深深感谢的人。
过了好一会，莉兹和莉迪亚才都平复了各自的情绪。
两个人互相靠在一起，坐在了床上，薄被子一拉，两个人互相说着话。
莉迪亚自然也关心姐姐的亲事，来汉斯福特几天，她们也有参加舞会，就是不知道莉兹是否有看中的。
莉迪亚对莉兹的魅力很有些自信，莉兹人长得高挑又好看，一双眼睛尤其漂亮有神，气质也非常好，是那种干净利落又不失优雅的那种女孩。
在社交礼仪上面，莉兹也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她也懂得说话的技巧，加上见识得也不少，眼界或是谈吐都是上乘。
不管怎么说，莉迪亚心里偷偷地比了一下。
莉兹的条件怎么都比玛利亚要好，也比在汉斯福特看到的那些姑娘们要好。
连德伯夫人都注意到了显得格外不凡的莉兹，这样就说明莉兹自身的条件绝对不差，甚至相当优秀。
可能正是这份优秀，让不少绅士望而却步。
尽管莉兹并不算难接触，和她交流起来也是轻轻松松，但也许依然有一些人会不愿意娶这样一个过分优秀而衬得自己平庸的女子，当然也不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
这样一算，莉迪亚就觉得自己的姐姐是哪哪都好。
莉兹在所有姐姐里面，绝对算是客观条件最好的，唯一一点就是性子稍微有点倔，也许是爸爸的纵容，让她个性养的比较鲜明又非常自主和独立。
这在莉迪亚看来不是什么坏事，女性比较自主、自信向上真的称不上是什么不好的，但又很多loser男人会不喜欢甚至畏惧这样性格的女性，觉得女人一定要依附着男人，甚至连思想上的独立自主都不给她。
像是柯林斯家，夏洛蒂就极少有不一样的看法的时候。
她大部分时候都无条件赞成柯林斯表哥的所有决议，当然她自己也拿不出个什么其他比较好的章程和决议。
柯林斯表哥想要讨好德伯夫人，夏洛蒂嫁过来后，便是跟着一道一起去奉承德伯夫人。
很多家庭都是这样的情况，女方经常因为底气不足、身家不丰或是娘家比较弱势、自己本身性格原因等等放弃自我的观念。
莉迪亚对其他人家的相处模式不做任何评价，但她不希望自己也是如此的，也不希望自己最有决断的姐姐莉兹也成为那样的。
莉兹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事实上劝服了她，她也一样会认可和改变自己的观念，但比起连说“不”的机会都不给她的人家……
莉迪亚听着莉兹的诉说，也差不多明白了莉兹的意思。
她触及到了莉兹关于婚姻最深层次的忧虑，一面是放弃自己甘于平庸平凡，另一面是最求那最理想的爱情和婚姻状态。
“不过，今天见到的那位威廉上校还不错？”
莉兹话头一转，不欲把太多的负面情绪给莉迪亚。
莉迪亚想了想，回想了一下跟着达西来的那位表兄，只印象里他一身正气、精神状态很好，其他的倒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和达西说话或是互相看着发呆，别的人都没怎么注意。
“是吗？你们聊过没有？”莉迪亚先问莉兹看法。
“他见识很不凡，”说到这里，莉兹的兴致似乎高了一点，“因为军团性质原因，他去过不少地方，看过的风土人情多了，自然人的眼界也就高了。他知道很多我听都没有听过的事情……说真的，我都有点想要去看一看那些不同的景色了。”
“这是一个优点。”莉迪亚认可这一点，“若是随军，必然就能够见识得多了。”
“我们还谈了一点音乐和书籍，他和欣赏音乐的品味也很和我相近。这可真让人惊喜，我是说，能够碰到一个品味相投的人，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而且，我觉得他对思想自主的女性并无太多轻蔑或是其他不好的意思，他很乐意倾听，对女士们的态度也很好，对于我一些不太成熟的看法和见解，他也会愿意接受，如果有不太准确的地方，他会委婉地纠正我……”
“生活中，若是有这样一个人，愿意指导着你，维护你一点点天真的想法——真的很好。我也知道自己有时候的观念都不一定对，甚至好些时候都是错的，但是只要和我说明白，我是一定会改的，也并非是固执过分的人。”
莉兹说着自己对威廉上校的看法，言语间对他似乎也颇为推崇，但她也没有说自己对他有什么心动的意思，到底是还给那位剑桥来写信的人留了余地。
莉迪亚不知道这一点，虽然也有想过莉兹和阿瑟先生，但是似乎那位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未曾采取过什么主动的措施，写两封信就想混走她的姐姐，这恐怕不行。
如今看来，倒有可能是这位威廉上校近水楼台了。
威廉上校是达西的表哥，便是以后随军了，也不可能会断了什么联系，而人品这边也看得过去。
从军衔和他的年纪来看，他的未来也是可期，加上他还背靠着达西、德伯家族。
有这样身份的亲眷，他的前途应当是相当光明的，也不一定会一辈子随军，可能再有几年又升个军衔便可安稳在某处——
若能在伦敦附近驻扎也挺好的。
“问个关键的事情。”莉迪亚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莉兹转头看她。
“他单身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在寂静中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莉兹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
“当然了。”
“好吧好吧，我错了。”
莉迪亚一声玩笑让两个人都笑了半天。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莉兹才说要睡觉了。
莉迪亚干脆地赖在了莉兹床上，莉兹也不赶她走。
两姐妹虽然有着奇怪的默契和亲厚，却没有什么太多的机会一起歇息。
莉迪亚早早就到了巴黎寄宿学校念书，后来回家又有了自己的小阁楼，而莉兹也拥有了自己的房间。
和她一道住的比较多的，大概是凯蒂，有段时间常缠着莉迪亚一起睡觉，之后其他人，便没什么机会了。
想着未来莉迪亚又要回校把最后一年读完，之后好不容易终于学成回来了，可能又直接嫁人了。
如此的机会不多，莉兹自然也是怜惜莉迪亚的。
这份姐妹情谊，姐妹们都是悉心地维护着。
很多时候，有些话语不必明说，就像是莉迪亚和莉兹虽然不是想处最多的姐妹，但却颇有默契。
也许是小时候“猫捉老鼠”的时候练成的，也许是她们本身性格和思想就有投契的地方，但很多心意，两个人都彼此知悉。
这才能够默契地一起审问了偷偷和外人联系的凯蒂，又能够一个疏通爸爸，一个给妈妈说好话。
莉兹和莉迪亚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
再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几天，就到了复活节的时候。
此前，莉兹和莉迪亚又参加了几次汉斯福特郡内举办的舞会，莉兹收到了一次福尔摩斯写来的信件并又回信，而威廉和达西也又来拜访了一次柯林斯家。
复活节这天，露馨庄园隆重地宴请了宾客们。
在柯林斯表哥十二万分的期待之中，他和众多女眷们终于被又一次邀请到了露馨庄园作客。
莉迪亚早得了达西的准话，莉兹跟着也知道了，因为是私下传给她的，两个人都没往外说，自然柯林斯表哥先前是不知道的。
但不管怎么说，按照他那兴奋和激动的样子，这份邀请是没错了。

第117章 一百一十七个小疯子
装扮之后，众人一道坐了马车前往露馨庄园。
整座庄园都已经被装扮了起来，为了这盛大的节日。
德伯夫人对众位客人依然客气，且盛情款待未曾怠慢过什么。
然而看得出来，她的注意力和重心早已经转移到了自己的两个外甥身上。
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在与两个特地到她这里过节的外甥说话，其他人不过是礼节性招呼了，打完招呼后基本便没有了下文。
莉迪亚看了看那边的动静，倒也不是十分在意。
达西既然说了会处理好的，她必然会相信他，其他的她也不必管了。
德伯夫人关照的重点是两个外甥，在两个外甥中，被她始终属意做女婿的达西自然是重中之重。
达西迫于礼节和道义，不得不耐着性子与她反复地回话，对于她有心撮合德伯小姐和他的事情——
让莉迪亚惊讶的，德伯小姐似乎也并非看起来的那般情愿。
或者说，德伯小姐不过是顺从了母亲的想法。
若说她真的有多么喜欢达西，那是不可能的。
莉迪亚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没有看出这样的苗头来。
只是德伯小姐有这样一位强势而包办的母亲，加上时下虽有自由恋爱的说法，却依然摆脱不了家族的束缚，所以说，德伯小姐自己的话语权几近于无。
但只要达西不点头，德伯夫人怎么样的计谋和想法都不可能完成。
莉迪亚看了一会便转开了视线，转而观察起其他人来。
自然，她也就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的关注而显得僵硬又无奈的达西，在她移开视线之后，他反而显得更加焦急了一些。
只是德伯夫人拖着他，让他无法立刻去找她。
达西先生之前就已经找了机会，和自己的姨妈明确地说过，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不会娶德伯小姐。
出于对莉迪亚的保护，达西并未与这位亲属长辈明说他心仪的对象是谁，但万万没想到，这就让本来因为他的话很是恼火的德伯夫人生了其他心思。
德伯夫人不相信达西的说词，甚至至今把达西的心意表述当成是年轻人的一点叛逆。
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儿是达西妻子最好的人选，两家人的财富和资源凑合到一起，自然是强强联手，不至于有什么落到了外人的手里。
至于说达西的想法，那不过是年轻人的倔强，退一步说，那最多只能算男人年轻时候的一点风流，那些允诺根本做不得数——德伯夫人一点都不相信。
德伯夫人对达西的了解还停留在多年前，两边的交往也没有密切到她能够关心到他的日常生活中，便是关于乔治安娜的事情，达西也没让她沾手分毫。
曾经德伯夫人还想要插手一把彭伯里庄园的事宜，最后因为她女儿身体的不景气不得不放弃，而达西当然也没有答应这样的事情。
在没有女主人之前，达西不得不减少一些有关的活动，有时候让乔治安娜在管家的帮助下管理一些事情，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力同时来处理这些庶务。
好在彭伯利庄园有优秀的管家团队，都是老人了，对庄园事务十分清楚——
达西也知道，所有人都等着女主人的到来呢。
现如今，他已经决定下了莉迪亚，而且是非她不可。
早在许久之前，他就已经默默地在准备起娶她的事情了。
这点小动作没有瞒过他的管家，这位看着他和乔治安娜长大的老人和长辈微笑着给了他许多的建议，关于如何获得心爱之人的芳心、关于如何表现才能够让对方的长辈认可、关于如何布置和安排才是婚礼的最好打算……
整个彭伯里都在为女主人的新到来做准备，达西也让人一定要在花园里种下大片的玫瑰，只希望莉迪亚到来的时候，能够看到那片绚烂的红色花海。
而德伯夫人一点都没有想到达西已经偷偷摸摸地在准备起了各种的事项。
只是为了能够为心爱的人举办一个隆重而盛大的婚礼，哪怕从订婚到结婚可能有一年左右的时间，他都不觉得时间足够布置。
为此，他一再提早地准备起来，好在他的努力是有用的。
莉迪亚最终认可了他，属意了他。
有时候达西也会惊讶自己的大胆，在没有求婚成功的时候，为了发泄自己余出许多的精力，为了能够让自己的爱意有一个宣泄的地方，他居然会冒险地自己一个人自得地准备起求婚和婚礼的事宜来。
不过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距离娶回心意的人，只差提亲的一小步了。
在这种时候，达西哪会让德伯夫人拖了他的后腿。
便是她不认可莉迪亚，他认可、达西家族的人认可就足以。
乔治安娜也喜欢莉迪亚，他最爱的两个人感情深厚，这样就可以了。
便是宁可不与德伯夫人一家再交往了，他也一定会娶回莉迪亚的。
班纳特家的人的人品是完全信得过的，他们家的人也都很出色，简和宾利便是最好的印证。
达西是愿意有这一家亲眷的，他也不会让莉迪亚因为姨母而遭受什么委屈。
莉迪亚的性子带着不自知的娇气，她一向都是任性妄为却也惹人疼爱的姑娘。
达西从不是那种窝囊地让自己妻子受委屈的人，也不愿意莉迪亚那张总是笑意吟吟的小脸蛋上染上愁容。
他认得十分清楚，妻子才是陪伴他一生的人，绝对没有为了其他任何的旁人，而让自己的另一半白受非议的。
见到德伯夫人还是不死心，他默默地打定了主意。
等之后会私下里再一次和德伯夫人谈一谈，顺便找德伯小姐说清楚事情。
这样，她们还是不能够理解他的话，就不要怪他无情了。
他的人生，不会被任何人操控。
过去没有妥协，现在也不会，未来更不会。
威廉上校对端庄可人的莉兹明显也有些好感。
他专门坐在了她的身边，与她交谈。
对于德伯夫人略显偏心的行为，也未曾放在心上。
两个人从肯特郡说到汉斯福特郡，从日常生活说到旅行见闻，从德国古典音乐说到法国最新时尚，从希腊传说故事说到英国诗歌话剧……
他们惊讶地发现，在很多方面，两人的口味确实有相当吻合的地方，品味相近，不过见解倒不一定都是相同。
然而这种观念的交互和思想的碰撞，给人的感觉是极好的，两个人谈的过于专注了，以至于难免忽视了周围。
德伯夫人惊讶于这两个人居然如此谈得来。
她几次想要插话进来，都没有找到机会。
最后她干脆大声地打断了两个人。
“威廉，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不与我们分享一下吗？”
德伯夫人笑着看向威廉上校。
对方脸色未变，自若地应承着。
“我们在说音乐，姨妈。”
“这完全可以大声点说啊，我们都喜欢音乐的。我可从小就是一个音乐爱好者，若是在此方面认真学习一番，定然能够有个好的发展。我的安妮和我一样颇有天赋，就是她的身体不适合学音乐，不然弹奏和伴唱一定比现在还要好。”
说起这点来，德伯夫人相当自信自得，德伯小姐看将莉迪亚好奇地看过来，连忙小声地和她解释说自己并没有那么出众的音乐水平，虽然也学了钢琴，但是不能够长时间地练习和弹奏。
莉迪亚笑着安慰她，说也不必非得学成什么钢琴，她尽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勉强自己的身体。
转头，德伯夫人又想起了其他的事情，问向达西。
“乔治安娜的钢琴学得如何了？在伦敦的学校里怎么样？一定是大有长进吧。”
又说达西应该把乔治安娜一道带来，她也好久没有看见她了，小时候还经常来玩呢。
听到达西回到说乔治安娜的钢琴水平大有提高，她便十分满意，觉得自己所思所想都是对的。
于是，德伯夫人满意地继续开始自己的劝诫和教诲：
“真是太好了，说实话，学东西就是这个道理，音乐尤其如此，要不断地进修，不断地练习，这样就很好。”
“像乔治安娜那样能够时刻保持练习——我记得她学习也一向都十分刻苦，这是应该的。”
“我也说过伊丽莎白小姐，学琴就该努力些，稍微辛苦一点就放弃可不应该，不然都无法入门。”
“柯林斯那没有钢琴，你尽可以和你的姐妹一道来这里练琴。就用詹金斯太太房间里的那一架，这样也不会吵到我们。”
气氛瞬间僵硬到了一定程度，德伯小姐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更不必说作为当事人的伊丽莎白，只觉得心里窝火至极。
威廉和达西也看出来了德伯夫人对他们两个乃至柯林斯等人的轻蔑的态度。
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傲慢，可谓是刺耳至极。
眼见德伯夫人的火力全都集中到了莉兹身上，莉迪亚脸色早就已经冷了下来，心里估摸着对方可能是误会了。
德伯夫人先前听闻班纳特家与达西还有来往，加上达西可能与她说了什么，又见他颇为在意两个人，就只以为达西中意的人是年纪更大一点的莉兹。
再加上和接受巴黎正统教育的莉迪亚不同，莉兹到底只是粗浅地在家庭教师那里学了些东西，之前回答问题也都是莉兹说的自己的情况。
这样，德伯夫人便几乎没有掩饰对莉兹的轻蔑的态度。
莉迪亚心里不爽至极，上一回这么窝火的时候，还是她和艾丝黛拉初到巴黎，因为人生地不熟，异国他乡的遭受到了巴黎的小姐们的排挤和嘲笑的时候。
别的不说，当时她可都是操持着一口流利的法语一一地驳斥回去的，这一回她当然也不会任由这位公爵夫人嘲讽她的姐姐。
“不瞒您说，夫人。”
莉迪亚抢在似乎想要打圆场的威廉上校之前，连莉兹想要说什么都被她按下来了。
“我在巴黎也略学过一些钢琴。虽然算不得顶尖，但也能得吉尔内夫人的几句夸赞，连克雷芒汀&#183;奥尔良公主也曾经过我的演奏，这可是我的荣幸。”
“虽然未曾在这方面仔细地发展过，但我想有些天赋该是掩盖不住的，虽比不得莫扎特那般的天才人物，但我想，若是在此方面认真学习一番，定然能够有个好的发展——”莉迪亚用刚才德伯夫人说出来的话反驳她，她的脸色已然不好看。
“德伯夫人愿意的话，就请借钢琴让我献首曲子，想来贝多芬的曲子是最合适的了。”莉兹刚想要为莉迪亚递来的台阶松口气，就听她继续笑意吟吟地说着。
“毕竟也不是过分盛大和隆重的场合，想必也用不上那些浮夸的技巧来，再说……在场也没有专攻音乐的人非要来品鉴一二，便是有，也务必多多体谅，毕竟我也好久没碰钢琴了。”
“要拿我的水平和乔治安娜那般出色的比较，我可不敢。不然，就请当事人自己来一首吧，也让我听听高水平的演奏是何等的模样。”
一番话完，一室寂静。
莉迪亚宛若没感受到一般，自若地站起身来走向钢琴。
德伯夫人便是心里不爽，也不好这么指责了莉迪亚。
她是一贯自持有脸面的人，哪想到莉迪亚如此无礼，分毫不给面子。
莉迪亚话里话外是不肯服输，那股子倔劲加上她本就有骄傲的资本，她就是不肯低头。
便是她没有德伯小姐那般良好的出身，但她后天得到的资源绝对不少。
她这个得到了最好的教育和最好的照顾的人若是不站起来驳斥，那这个暗亏莉兹、班纳特家就只能这么吃着。
莉迪亚这么多年的书不是白读的。
说白了除了陶冶情操增加自己的素养，不也有当被人轻视了的时候，能够拿出强有力的事实来——
她也是受过最好的教育，见过大世面、大人物的人。
不是那什么因为出身普通一点就可以随意嘲笑的人。
莉兹下意识地看向达西，却发现他一脸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莉迪亚，似乎完全不介意莉迪亚这般“无礼”地怼了德伯夫人，也并不意外这种发展。
说的也是，他可是初见就被莉迪亚整了的人——
莉兹默默地放下心来。
对于莉迪亚的水平，莉兹是不怀疑的。
连艾丝黛拉都说过，莉迪亚在学校的学习一贯出众。
她虽然花功夫可能没有其他人那么多，但她聪明又有天赋，几乎没有不擅长的事情。
音乐和舞蹈一样，都是她第二拿手的，也是她的兴趣爱好。
至于第一拿手的，自然是绘画和设计了，那是她的“命根子”。

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个小疯子
德伯夫人被莉迪亚明里暗里刺了一通，把她的话反驳了个透底。
她也自觉没趣，再不和莉兹等人说话，就应是找了话题要和达西聊天。
结果达西自觉自家未婚妻现在一定是火冒三丈，未免自己今后的幸福遭受了无妄之灾，他便只是不走心地胡乱应着，更是站起身来，换了个离钢琴近一点的位置。
虽然说尊重长辈挺重要的，但有时候还是要看看情况。
再说德伯夫人也算不得他最正儿八经的长辈，他双亲都不在了，便是要尽孝也不是时候了，而且他也觉得德伯夫人未免说得太过。
有些话他们听来都颇为刺耳，何况她对伊丽莎白小姐和莉迪亚小姐的轻蔑中还带着几分恶意，达西也隐约猜到可能是与自己有关。
他在心中又把容忍的限度提高了几分，这样的趋势也不能继续任由下去。
如今姨妈的行为，真是让他也分外难堪和不适，早已经过了界了，若非绅士的教养，他也该甩手走人了。
只是他作为侄子，不好在这公开的场合去指责姨妈的不对，但之后私下里必然是会再谈的。
若是谈不妥，那也就没有办法了。
莉兹也看出来了德伯夫人的心不在焉。
出于礼貌，她听了一个开头，听是贝多芬的一首普通的降调曲子，便也不多在意了。
很快转头和人说起话来，便是达西不接她的话到了一边去，总还有柯林斯和夏洛蒂不得不接话的，再说柯林斯表哥是乐意捧她的。
莉兹只觉得心里厌烦得不行，转而再看去。
威廉上校与她歉意地笑笑，她摇了摇头表示无事。
接着便看到了正专注地看着莉迪亚的达西，对方那神情着实——
掩不住的专注和爱意。
莉兹心里为两个人的好感情感到高兴。
达西对莉迪亚这个态度，想来也不会让她吃了亏。
莉迪亚本身也不是那种肯吃亏的性子，这点上比简和宾利还要省事许多。
莉兹对这门亲事倒是更加满意了一些。
莉迪亚对来自身后的注视心知肚明。
她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有点气愤。
对于德伯夫人的那讨厌的态度，她确实不爽许久。
不过是之前一直按而不发，谁都不是泥人捏的，而她和莉兹一样，都不是忍气吞声之辈。
两个人都不觉得自己差于旁人许多，也并不觉得自己真的逊色于德伯小姐多少，正是这种自信让莉迪亚能够和德伯小姐平等友好地相处。
从一开始就不把自己放在和对方同等的地位和水平上面，难道还要等着对方来把自己的位置和档次降低吗？
何况这种平等不全是身份地位和金钱。
从品味、见解到方方面面，自以为落人后面，那怎么可能真的做到靠近对方的高度呢？
就像莉兹知道自己的才学是远没有阿瑟先生充足的，她甚至进不了剑桥学府。
但倘使因为如此，就诚惶诚恐，甚至不愿意和对方交流、学习、取取经，那她也就不是莉兹了。
别人避之不及，莉兹则不会这么认为，反而会欣赏对方的长处，毕竟这样有才华的人，不是人人都能够认识的，哪怕只是交流一番学习一下对方看世界的角度，未尝不是一种学习和成长。
这样，莉兹的心态才会显得愈发得好了。
这也是她能够和很多人友好相处的诀窍，从不妄自菲薄，便是有所不如也是虚心学习。
而德伯夫人这种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和轻蔑，是一点都改变不了的了。
像是德伯小姐，好歹还能够明事理一些，也看得出来她是有一颗善良的心的。
德伯夫人嘛，不能说不善良或是恶毒，只是她长久以来的傲慢已经让她成为了一个不受人欢迎的模样，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肯捧她臭脚的。
莉迪亚对于身后德伯夫人和人聊天的声音亦是十分清楚。
她抿了抿唇，也是加倍地不高兴了。
于是，一小节音乐之后，她毫不犹豫地切了曲子。
当“第五（命运）交响曲”的调子出来的瞬间，那悲怆又有力的连音砰砰砰地奏响的时候，莉兹保证，自己绝对看到了德伯夫人被吓了一跳的震惊——
莉迪亚蔫坏，特地挑了命运交响曲钢琴部分里面最为激烈的部分。
这是情感、技艺、力量最为强烈的部分，也是渲染相当浓重的部分。
这样，有力的钢琴声回想在房间里，便是其他人想要说话，也觉得在气势上是胜不过她了。
身后乱七八糟的说话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虽然并非是积极而愉快的曲调，但莉迪亚愣是勾起了唇，面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达西更是直接走了下来，站到了钢琴边上看着她演奏，莉迪亚抬头看去，两个人的严重皆是满满的笑意。
达西只觉得，自己碰上莉迪亚之后，似乎也变成了个胡来的人。
以前他可从不会有这样情绪外露或是不够端庄的时候，如今却也跟着莉迪亚一道乱来了地笑。
一曲完毕。
威廉上校和莉兹都是最先给她鼓掌的。
达西更是毫不避讳地向她伸出了手，莉迪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伸向她的手。
过了一会，在德伯夫人瞪大了的震惊的目光中，笑吟吟地放上了自己的手。
达西亲自牵着她回到了座位，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德伯夫人让达西坐过来到她身边，达西直接回绝，干脆地在莉迪亚旁边坐下，只说这里正好，不必麻烦了。
原本想着保护莉迪亚，后来他意识到，莉迪亚本就不是肯低头的人，加上都已经得罪了德伯夫人，那干脆他就给她撑撑腰好了。
莉迪亚在桌下小手勾勾他的手，达西一边简单地拒绝德伯夫人的再次“命令”，一边把她乱捣鼓的小手抓住，牢牢地握在手心。
之后的活动，德伯夫人几乎是全程冷脸。
便是威廉上校和柯林斯表哥等人想着法子想缓和一下气氛，奈何两方当事人都不愿意配合。
达西几乎是当没有看见，大部分都避开了对视和交流，只偶尔给莉迪亚拿一些水果点心的，这完全的明示让德伯夫人的脸色更差，大家都不敢多说什么了。
德伯小姐几次欲言又止，转而小声地和莉迪亚说话，她心里也很是别扭，虽然对达西不见得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毕竟是被自己妈妈从小灌输了观念。
然而莉迪亚这个朋友也算是比较对胃口了，德伯小姐平时总在庄园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也很少有投契的伙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却是个让达西公然维护。顶着违抗她妈妈的有个性的女孩子。
到最后，别扭着别扭着，两个人还是继续说话了，实在是莉迪亚宛若之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态度太过于自然了，莉迪亚完全没有把德伯夫人的行为观念加到德伯小姐身上的意思。
再加上德伯小姐也看出来，达西与莉迪亚的感情明显也相当深厚了，不像是能够插入旁人的模样，她为难于非要做个“恶人”的精神折磨，便干脆当做不知道了。
——就让妈妈瞎操心去吧x
这次宴会，以德伯夫人为首，过得是相当不愉快。
莉兹和莉迪亚相视一眼，莉兹无奈叹气，她不怪莉迪亚，只是以后怕是不好相处了。
看到达西的态度，莉兹倒是不担心莉迪亚今后的事情，但是夏洛蒂和柯林斯可能会受了影响。
但严格说来，也不怪她们。
明明先瞧不起人的德伯夫人，主动选择了莉迪亚而非顺从家里安排的是达西，但最后德伯夫人必然是只会怪罪到莉迪亚头上。
等她和莉迪亚回去了，那就是柯林斯先生和夏洛蒂受了影响。
莉兹也是护短得很，把莉迪亚的责任瞒得严实，最后又转向自己，只能说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工作没做到位，没能给妹妹撑住场子。
大概是猜到了莉兹可能有的心理活动，回去路上，莉迪亚安慰地握了握她的手。
莉兹看向她，最终只能无语地摇摇头。
转头回了家，莉兹先找了夏洛蒂说话，是想要道个歉的。
没想到夏洛蒂偷偷和她说，她一点不介意，莉迪亚这反击得好，有的时候她都难以忍受下去，可是必须要忍着。
莉兹这才知道，夏洛蒂也不是时时刻刻地都想要凑合着德伯夫人的一切的，只是柯林斯表哥的脸色也始终不是很好，大约也是埋怨了他们。
第二天上午，夏洛蒂带着玛利亚上了街。
这是为了给玛利亚补贴一点，买点衣帽给她，最重要的是让她给郎博恩的家里人们挑一点礼物，到时候可以带回去。
而莉迪亚和莉兹都安稳地呆在家里，柯林斯表哥是一早就出门去了。
莉迪亚昨天回来，又画了半幅的设计稿，现在她已经养成了习惯，基本每到一处，都会带着些颜料画具。
因为昨天弄得有些晚了，今天睡到了半中午，刚起来简单地吃了点奶酪面包，就听到了门铃声。
莉兹正摊了信纸正在给人写信，莉迪亚知道她要寄信的人众多，一定是还没有写完，所以让她呆在位置上别动。
莉迪亚自己一个人跑过去开了门，就见到着装规整的达西正站在门口。
莉迪亚笑嘻嘻地直接环抱着手臂站在门口，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过他今日的穿着。
达西立刻整肃了神情，恨不得站得更笔直一点，莉迪亚脸上笑意更深。
隔了一会，她才满意似的点了点头，达西知觉自己今日的穿着得到了认可。
两个人心情都很好，他跟着她一道，笑着走进了屋里。
“是谁啊？”莉兹问了一声。
“达西先生。”莉迪亚应了一声，达西紧跟着也和莉兹打了个招呼。

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个小疯子
莉兹惊讶于达西居然在第二天就来了柯林斯家里，毕竟昨天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达西把复活节彩蛋巧克力递给了莉迪亚，莉迪亚看了一眼，达西轻咳一声有点尴尬地补充。
“那个白巧克力和染成酒红色巧克力的两个蛋是我做的。”
莉迪亚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并且把那两颗看起来花纹有点“简单又幼稚”的蛋特地收到了一边。
“所以这是专门给我的？”
“嗯。”
莉兹只觉得空气中的甜度似乎高了一点，她有点觉得太憨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杵着打扰两个人。
她连忙上前把篮子接了过来，把其中其他的巧克力蛋都收纳到了一边去。
至于说莉迪亚和达西两个人，便由他们去说会话吧，她的信件还没写完呢。
莉迪亚和达西欣然接受莉兹的好意，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下，自在地说着话。
恰好今天柯林斯家也没有旁人了，他们两个尽可以谈一些不方便明着说的东西。
比如，昨天的倒霉事情。
“德伯夫人很生气吧？”莉迪亚笑着试探着看他。
“现在知道了？”达西好笑地看着莉迪亚谨慎的小表情，只觉得心都柔软得不行了。
“没关系，别担心。”他笑着捏捏她的鼻子，莉迪亚配合着做着怪腔，“我来处理就好。”
“那你要记得把结果和我说。”莉迪亚嘱咐他，达西点头应下了。
另一边，收到莉兹回信的阿瑟，可心情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美妙。
在剑桥的教学生活当然也不是没有压力的，不过作为一个不愁金钱的贵公子，阿瑟大部分的烦恼都在自己似乎总不开窍的笨蛋学生和自己在学术上碰到的一个个难关上面。
越是深入地学习，便约会发现物理是一门深奥而神秘的学科，尽管有无数的天才扑进了这个深坑，但依然没有摸到一点底端的滋味。
阿瑟沉迷于这种探索的感觉，偶尔生活中再有一些小情调，便是极好的日子了。
在更年轻一点二十岁出头的时候，阿瑟&#183;福尔摩斯少爷是从来没有觉得婚姻是他的必需品的感觉，虽然知道自己的家族情况来说，应当是不允许他这样任性的，但他曾经年轻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的目标都是向牛顿先生看齐。
这位伟大的物理学家一生沉醉于物理学等科学事业上，终生未娶，也不想要女人进行某些感情妨碍到自己的研究。
虽然阿瑟不至于对女性保持一个糟糕的轻蔑的态度，但是这并不能够掩饰，他因此对女性确实缺乏了解。
尽管他总是对女性保持一个相对宽容的态度，并尽可能想要使自己无论言行还是礼节都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做一个妥帖的英国绅士是他的职责。
这就导致，当收到了莉兹的回信之后，他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无措而无言的情绪。
他不知该如何理解这封信，而当时读信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另一边还是各种的计算公式和实验数据。
虽然这种错误他从未犯过，也不觉得自己会犯，但总有种，好像自己一部分的感知能力被这漫天的数字遮蔽了，以至于出现了奇怪的晕眩一般的滋味。
他好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和回信了。
虽然很想要甚至某些念头下，他觉得说自己就该写信告诉对方，自己是个十分大度的人，若是她有了其他的朋友，他也不是不能够接受，只是她不该因此忽视了他的友好的关切和问候。
然后还要补充说明，让正在相看人家的莉兹万不要被某些外表看起来十分绅士的男人欺骗了，像是那种文质彬彬看起来很有礼貌的，很可能是伪君子，像那种身材壮硕军团出身的，很可能找过女支或是为人花心，像是她姐姐的丈夫宾利先生那种性格的人也不适合她，太软弱了……
这样，阿瑟觉得自己可以洋洋洒洒写上四五张纸，把那些不靠谱的男人都给莉兹列出来，让她和她的家人们一定不要看错选错了人。
可是每每想要落笔的时候，似乎又一股神奇的力量阻拦了他。
阿瑟没有多想，也不知道自己的什么小雷达为他规避了某种可能，但反正他就这么拖了下来。
要知道，除了最初和莉兹通信，他会在忙完实验或是论文之后才看信回信以外，后来自觉两个人友谊已经十分深厚了，他便从来都是一收到信就迫不及待（x）地拆了信回复的。
像这样拖了一天还没落下一个字的回音的，可真是很少有的了。
明明不是没有话可以说，比如问候一下汉斯福特的天气和那里的景色，比如说一说剑桥的最近……
但他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某种不自知的直觉让他始终没有写下这些内容。
阿瑟最近也有点忙，他收到了来自伦敦的一个小规模的物理研究会的邀请函。
对方邀请他去参加在伦敦举办的一场物理学家们的集会——
说实话，阿瑟对此的兴趣不是很大，他不觉得那些人能够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和思想火花来。
但是同时，他对其中个别人的理论又有些兴趣。
他在琢磨能不能自己搞一个集会，邀请一些合适的人过来。
而他一点不缺钱，甚至可以为接受邀请前来的并不是十分富裕的某些客人报销一路的费用。
可是这种事情不是简简单单地就可以弄的，哪怕这只是一场私人的集会和交流。
因为有些人不在剑桥，所以需要为尤其是距离较远的人安排食宿等等。
当然，三分之一左右搞物理和科学研究的人，也不是那么缺钱，都各个富裕着。
阿瑟左思右想，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单身的不好来。
年轻时候的聚会不大要紧，几个年纪相当的人聚在一起喝个下午茶或是吃个晚餐，就能够完成一次激烈的辩论或是交流，在校园里和附近也有相当的环境和氛围。
但年纪大了之后，这种聚会便有了另一种的意思。
这同时代表着年纪和声望，他也到了该积攒些名望，培养门生和启发、引导、援助有志年轻人的时候了。
在个人的魅力即所谓他专业水平上面，他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有些事情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搞定的。
比如说，让他在家里或是他的什么庄园或房子里安排一些聚会。
他就真的做不来，平时家里都是妈妈或是嫂子办的，也有熟练的管家跟着帮忙。
而现在，他家里没有女主人，连个聚会都不好办。
他可不像是牛顿那种喊一声就有一群人甘愿饿着肚子去或是自带食物的追随者，虽然他对自己也很有自信，但他也知道他不到那种程度，而牛顿也有的是主动帮助他处理庶务的管家或是其他人。
但阿瑟没有安排，也不想劳烦其他朋友帮忙，这就导致——
他结社的愿望似乎卡在了开头。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可尤其是最近开始，他总觉得，这个事情的最好解决办法，应该是娶一个优秀的又合心意的妻子。
也许是老福尔摩斯夫人最近来信催得太紧了，他才有了这样的念头。
不过，总是一个人去看话剧也怪落寞的，带上个妻子正好。
这些杂乱的念头很快略过了脑海，并没有占据他太多思考的余地和时间。
毕竟最近阿瑟做着研究和任务快忙疯了，连休息的时间都卡得很紧张，他也就空余时间稍微略过些杂念，大部分时候还是在不停地计算和排除。
不过，总算到了接近收尾的时候，他整理着数据，只觉得一轮勉强算是差不多了。
推门进来个头发有一点白，但整个人精气神还算不错的家伙。
阿瑟扫了一眼“老家伙”，也没多言，对方也不打扰他整理。
见他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说话。
“那个四十岁来剑桥的学生，你接触过没？”
他是目前在剑桥大学任卢卡斯数学教授的查尔斯&#183;巴贝奇，是个最近醉心于发明，在搞他所谓的分析机的看起来有点凶凶的“老头”。
“你说哪个？”阿瑟放下手上的资料，真的还一本正经地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接触过又摇了摇头，“你是要找我喝下午茶吗？先说明，你那个机器政府很可能不会继续赞助的，你的计算器不会成功的，我也不会帮你的。”
“唉不说这个，怪没意思的。”查尔斯摆摆手，“我是说那个乔治&#183;格林，写了《论应用数学分析于电磁学》那篇论文的。”
“哦，你说这个，我看过。还可以，但我只关心物理，关心光、电、声音、力各种各样的。”阿瑟反应过来，虽然对记男人的面孔没有兴趣，但是他记得论文啊，再说最近忙得很，空余时间里他还奇怪伊丽莎白小姐是不是有了其他笔友了，藏着事情自然就没多注意其他的。
“怎么了？就算他要留校，倒也不是不行，应该是……凯斯学院吧，至于你们那——数学——”阿瑟有意用了一个夸张的语调说着“数学”。
“……不行，到数学那才是埋没人，数学都算不上科学，不如物理。”
阿瑟这话说来十二万分嘲讽，数学物理之争自古就有，可没办法，自牛顿起很多研究主流都只把数学当做是科学研究的工具，而非科学本身，而搞物理的瞧不起搞数学的也是一贯的偏见了，自然学数学的也不忘讽刺物理离开了数学那就P都不是一个。
作为继承了艾萨克&#183;牛顿的教席担任了数学教授的中年教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个自命不凡的搞物理的臭小子一点教训——
于是，这位查尔斯&#183;巴贝奇先生毫不犹豫地拿了一沓桌上的废纸，卷成一卷抽向了阿瑟。
阿瑟&#183;福尔摩斯余光一撇，蹦跶蹦跶地就躲开了。
辩论是没有必要了，反正两个人是朋友间开开玩笑，阿瑟本身数学水平也不差。
转而，阿瑟又问起他搞的“不列颠科学促进会”和“伦敦统计学会”如何了。
两个都还差不多顺利，像是查尔斯这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想要学术和威望上都有所建树的时候。
不像是阿瑟，还可以尽情地趁着年轻，搞各种的研究，身体和大脑也还跟得上。
像查尔斯也隐约意识到了自己在数学或是其他科学上面的极限到了，干脆把毕生所学转到了其他科学发明的方向，而去年发现的分析机原理就是他的研究成果之一。
1823年他得到了一个特殊的来自政府的委托，要求是设计一台容量20位数的计算机，因为对制造要求有很高的机械工程水平，整个英国能够做到的人很少。
而查尔斯是其中一个能够胜任的人员之一，他之前想要拉物理数学方面的年轻精英阿瑟&#183;福尔摩斯入伙，不想这个同时有着政治敏锐度的家伙，一看他的构想和某些理念，便知道很可能未来政府不会继续支持下去。
这是个可能会黄的项目，再加上他已经加入了由剑桥曾经的校友赫歇尔担任第一任会长的英国皇家天文学会，便更加不想要去搞那些发明的东西了。
英国皇家天文学会，最初是1820年建立在伦敦的。
1831年的时候，他们的国王乔治四世授予其成为皇家天文学会。
背靠福尔摩斯家族资源的阿瑟，本身在物理上的建树也是相当，自然顺顺利利地做了最初的几个会员之一。
不过是一些会费，他当然负担得起。
现在他们正琢磨着如何扩大规模，将天文学应用和推广到更广泛。
阿瑟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参加更多的项目和研究。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感觉心绪不宁的，是不是你这个教徒没去礼拜？”
查尔斯胡乱地猜测着。
阿瑟撇撇嘴，扫他一眼，继续收拾东西，把自己的手稿都放在一起，另其他的废纸都揉了揉扔到了垃圾桶里或者干脆垛在一起放一堆。
看他这样样子，查尔斯便觉得真有些什么东西了，他是个心态年轻的中年人，该八卦的时候还是要做的。
“怎么回事啊？”
“就是……”阿瑟有一瞬间心动，但很快冷静下来。
“算了算了。”阿瑟摇头表示不愿配合。
“什么呀？”查尔斯满是好奇地看着他，搞研究的就是有这种“钻研精神”。
“你不懂的。”他再度干脆拒绝。
“别呀，好歹我比你大上不少，见过的人和事也多，有什么困难让朋友帮你解决嘛。”
阿瑟顿了一下，收拾手稿的动作慢了下来。
“就是……”

第120章 一百二十个小疯子
阿瑟犹犹豫豫地把莉兹的话掐头去尾马赛克一下转述给了这位自称见识过世面的老友，顺便不忘提上自己种种的诧异和纳闷。
其中，不乏颇为费解的地方，比如她怎么就有了其他人不给他回信了、回信了也好像不走心了等等。
说句实话，其实查尔斯没有听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出于名声的考虑，阿瑟把大部分的内容都高糊高概括甚至自己扭曲了一下。
这就导致，除了阿瑟自己的那点内心的困惑不解、瞎嘀咕，其他的他啥也没听出来。
在此之前，查尔斯从没有觉得阿瑟&#183;福尔摩斯是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在女人方面不太擅长的男人。
可现在，他大概也发现了不对了，似乎……他的单身也不是没有点理由的，按他这样，便是有女士给他暗示、芳心暗许，他也意识不到啊？！
“不是……我说……”他皱眉看他，阿瑟还是一脸高深的不解。
“你不是喜欢人家姑娘吧？”
就好像一道惊雷劈中了他，阿瑟一下子愣在那里。
“诶，说真的，你看你——”
查尔斯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阿瑟猛地一股脑地把所有的还没有完全分好的文件和手稿都扔进了包里。
“你干嘛？！”
“我想通了。”阿瑟手没有停，飞快地收拾着东西。
“你想要干嘛？”查尔斯警惕地看着他，“不喝下午茶了？”
“喝什么茶？！”阿瑟的白眼快要翻到了填上去，“现在我要去求婚了。”
如果查尔斯正在喝水，能够一口全都喷出来。
他可没想到阿瑟的反应在迟钝之后，又是这么迅速，让他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风风火火的年轻人啊……
大概还是念着两个人一起喝下午茶的情分的，阿瑟稍微给他解释了两句。
“她正在相看人家呢，去汉斯福特也是为了参加舞会认识更多的男士，万一给人骗了或者被人抢先了呢？！”
“我立刻去她家里——”
“不是，你就这么去啊？”查尔斯惊讶地看着他似乎都打算直接冲出去买票走人了的样子。
“……两手空空还这个德行？你福尔摩斯家不是这么教的吧？你妈看见你这样去求婚，不得气疯了。”
“哦……”阿瑟顿了一顿，看了看自己为了忙实验而格外憔悴又狼狈的姿态，想了想自己一贯在莉兹面前的绅士和正经，只觉得现在哪哪哪都刺目得很，肯定不讨莉兹喜欢。
“你说得对。”他点点头，总算是给了查尔斯一个正脸笑容，“我该带什么去比较好，我就不回伦敦了，现在给我妈写信求教也来不及了……你指导一下吧，回头请你吃饭。”
于是，阿瑟顺顺利利让人帮他买了明天去郎博恩的车票，没几日就能够到了。
根据信上所说，莉兹和她妹妹过完复活节就会回去，到时候差不多正好。
与此同时，根据朋友查尔斯的建议，阿瑟成功地补齐了各种礼物，加上因为知道莉兹的弟弟马上要到伦敦念书了，阿瑟还特地与查尔斯一道分析了一下。
伴随着英国的国力强盛，社会对于精英阶层绅士们的需要格外增加，目前英国最好的中学应该是伊顿、温切斯特、威斯敏斯特这些私学，最好的当然是伊顿，但是以班纳特家的财力和身份可能稍微有些难以操作，如果再伦敦没有足够的财产，可能会有些不便。
这样，选来选去，倒是哈罗公学落入了两个人的眼底。
于是他干脆压着查尔斯帮忙，写了两封推荐信，一封是给哈罗公学的，一封是威斯敏斯特公学的。
两所学校各有优劣，哈罗公学客观上说规模稍差一点，历史没有那么悠久，但是也有逐步繁荣扩张的势头，并且也有些知名校友譬如拜伦。
就目前来说，这两所男校都是她弟弟比较适合且可操作性的去处，有查尔斯和阿瑟两个人写的推荐信，分量是应该够了，只差说一些金钱方面的问题，不过想来这点家底班纳特家应该是能出的。
按照查尔斯这个成家的人的观念来看，孩子一定是重中之重。
这两封推荐信的分量，足够班纳特家对阿瑟的印象翻倍提升。
作为上门提亲之后的礼物，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正需要的时候送上最恰当的东西，这是关键的部分。
至于说其他的送姑娘的礼物，那就要阿瑟自己费心思了。
反正是他自己娶亲，总是要付出点努力的，左右他不差钱，随他买去。
什么稀奇贵重的都买上一点，总是没错的——两个理科直男这样认为着。
这边，莉兹还不知道某个人收了信倏然开窍，正大跨步地赶着进程，只差上门了。
事实上，她和莉迪亚在汉斯福特的进程也差不多到了尾声，简也写信来说过几日只等两个人回来，她便会按照发出去的帖子，举办舞会，邀请一些朋友，最重要的是，那位皮普先生也该在他们面前正式地认识一下了。
莉迪亚不知道达西最后和德伯夫人一家说了什么，但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德伯夫人对她依然挑剔，甚至比起过去来，更有一种审视的感觉。
只是好的方面是，她挑剔归挑剔，却没再像过去那样说些令人恼火的话，也未曾再讽刺莉兹什么。
对于她有时候兴起的管教和责备，莉迪亚大都是不过耳的，看在她是达西的亲戚的份上，她就稍微不那么认真一点好了。
之后谈话时候，莉迪亚才渐渐意识到，这位傲慢的夫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关键，也承认了这个事实——
达西不会成为她的女婿，她过去的那种单方面的愿望也不会成功了。
莉迪亚不知道达西做了什么、付出了多少才有这种效果，但当德伯夫人第一次勉为其难地当着达西等众人的面，拉着她的手，和她说一些管理庄园应付种种亲戚的事情时，哪怕只是偶尔一点带着吐槽意味的话语，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情绪来。
虽然德伯夫人没有明着认下，但这好歹也算是一种进步了，至少说明，她勉强能够忍受了她这个不太合格也过分年轻的未来的达西夫人了。
当然了，德伯夫人最多的强调，还是在一味地说这是她的荣幸，是她们家门的荣耀，是达西家先付出了什么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不忘记和莉迪亚反复地说明，这是达西屈尊了，而她要时刻感恩达西家和德伯家的情谊。
这些就算了，反正莉迪亚也不会太当回事，这种贴金的话，由她说两句也不碍事，反正在有些小心眼的人看来，根本不会相信这是爱情的结果，反而只会去看到那些什么物质的内容。
还有一点很关键是，德伯夫人大概也希望莉迪亚和德伯小姐能够维持一个还算不错的关系。
毕竟准确说来，按照血缘关系来说，达西家和德伯家应该是有一个相当紧密的关系的，只是问题在于，现在的状态稍微有一点——尴尬。
但别的不论，照理来说，两边家族和拥有财富的人应该是默契合作，这才能够让两家的财产得到最大化。
德伯家的财产最终大部分都会到德伯小姐的手上，而她一旦嫁人，这些钱财便只能够算入到了别人家里，这就是德伯夫人一直想要达西娶德伯小姐的原因，德伯小姐的不菲嫁妆可以算入达西家，而两家刚好是亲眷，这才不算是落入了外人的手里。
但现在明显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期待德伯小姐最终能够有个好归宿，可能是从其他的亲眷中寻找一位合适的丈夫，也许是威廉上校这样的亲缘之间的，不过威廉上校也不欲娶娇弱的德伯小姐。
不管怎么说，德伯小姐和达西先生之间，还是有个表兄妹的关系。
未来德伯夫人顾及不到的时候，有个娘家的主事男人为她撑腰还是很必要的。
就像是艾丝黛拉同样也一定程度上指着以撒为她今后充作娘家人一般，德伯小姐和达西有着无法割裂的血缘关系，这就注定两个人是无法完全抛弃的。
当然，现在关系尴尬了，达西想要甩开这门亲戚，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便能够不再往来了，左右各种原因翻脸的亲属也有不少。
但长久来看，这不利于德伯小姐未来在夫家的处境。
要知道，她只有一个寡居的母亲，便是德伯夫人如何自信自傲，也无法掩饰她其实没有太多的话语权的事实，还是需要男丁主事。
这样，这个名头最好的安排，就是达西。
所以说，从这个角度来看，德伯小姐和未来的达西夫人打好关系也是必要的，德伯夫人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不可能一直强硬到最后，想来她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或是被提点着想通了。
就像是宾利姐妹还需要依仗宾利先生，在意识到简嫁入宾利家已经成为必然之后，两个人立马改变了态度，在简嫁进来之前，就让她得到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态度。
把之前的一点点问题，全都化解到了几乎不存在的地步，而简也是个温和的性子，便没有再计较。
想来今年年末，也许就会听到宾利小姐的好消息了，她也该是操持自己的婚事时候了。
在这之后，简可就轻松了。
她只需要安心地给宾利生下一位继承人，这样一来，便再不会受到任何的非议，他们的婚姻也会达到一个最稳固的状态。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个小疯子
从打破僵局开始，德伯夫人似乎就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莉迪亚和莉兹还没有回去的这段时间里，她时常派了马车过来接她到露馨庄园去做客。
德伯夫人主动退让一步，对她表示了认可，莉迪亚也没有拿大，自然是收起了一身的尖刺，好说好话地配合德伯夫人。
便是她要摆长辈的谱，也相当给面子地配合，不会轻易地再顶撞或是反驳。
虽然不一定都听进耳朵里，但她适应德伯夫人的行为言语，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的办法。
德伯夫人和她算不上多么亲厚，但莉迪亚和德伯小姐的关系倒还慢慢地处着还可以。
这样，德伯夫人的态度也渐渐地好起来，有时候也会和她多说一些达西家族的事情，那些莉迪亚还没有见过、在达西口中并不十分要紧和重要的亲戚也都囊获了进去。
曾有一次，她试探地说到了威肯中尉，德伯夫人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对这个管家的儿子明显也没有太多的在意，好印象更是不存在的。
莉迪亚有时候会在露馨庄园或是汉斯福特的外面的树林里散步，从遇到过一次达西之后，便干脆地约了他一起散步。
这是莉兹给她培养起来的习惯，莉迪亚不太喜欢慢悠悠地散步，她更喜欢小疯子一般地跑走树林里，被制止了之后，只要渐渐地也跟着学会了慢悠悠散步。
不过这样也有了些好处，反正一样是欣赏自然，还有了更多的可以和达西说话聊天的时候，这样想倒是不错。
这个季节的树林里是相当不错的，浓郁而漂亮的绿色能够瞬间让人心情愉快。
加上树林间独有的那种青草与植物的香气和时常存在的水汽，从视觉嗅觉等方面让人觉得舒服极了。
汉斯福特这里的植被与郎博恩的也不完全相同，这里高大或是盘曲的树木比较多，比起郎博恩里占相当范围的灌木和各种混生的杂木，这里的树林要明显更加“规整”一点。
从达西和威廉先回了伦敦开始，德伯夫人又继续着经常叫夏洛蒂和柯林斯过去说话的日子。
莉迪亚几人好几次听到她感慨自己的两个侄子，威廉是要先回了军队，而达西则要处理一些杂事，然后再从彭伯里出发去郎博恩提亲。
在最后一日，为了表示对莉兹、莉迪亚和玛利亚的看重，德伯夫人特地邀请了她们到露馨庄园住上一日。
玛利亚已经欣喜若狂地答应下来，莉兹和莉迪亚都还来不及推辞，这样便也只要跟着一道。
好在两边关系已经缓和，而德伯夫人舍不得自己的侄子，也不愿意就此冷了关系，所以这一晚还是相当和谐的。
德伯夫人热情地隆重招待了她们，对她们回家的事宜仔细地问过和关照，又特别了解了说要来接她们的人会在何处等等。
最后，甚至亲自到了她们的房间，来莅临指导，告诉她们如何才是最好地收纳行礼、整理衣箱的方式。
离开屋子之前，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莉迪亚叫了出去。
好久都没有说话，莉迪亚不明她要做什么。
虽然就先前的无礼，莉迪亚已经主动道过歉，而德伯夫人也以自己有所失言为由，掩盖过了此事，但莉迪亚总怕她又弄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操作来。
“下一次，你们明年再来的时候……”
德伯夫人缓缓说着，莉迪亚想起这是她刚才说的欢迎她们再来的话。
“你大概已经嫁给我侄子了吧……”
德伯夫人看向莉迪亚，莉迪亚心里一个咯噔，却还是摇摇头。
她老老实实地说不一定，要……等到她念完书等等。
结果，莉迪亚觉得自己一直关注着德伯夫人的神色是对的。
在说到要至少等她毕业，回来之后才能继续准备婚礼的事情之后，德伯夫人明显地撇了撇嘴，不知道是嫌弃自己侄子急性啃了颗嫩草，还是嫌弃莉迪亚年龄太小担不了事。
“那就圣诞节，或者其他的……反正节日很多，露馨庄园就在这里，也长不了脚跑不掉的。”
“……”莉迪亚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觉得惊喜万分，高高兴兴地上前拥抱了她，年轻人的这套显然让德伯夫人不是很习惯，但好歹也没推开这个激动的小姑娘。
“我会的、我们会的。”
德伯夫人这才拍拍她的背，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了。
明日还有好久的行程，路上总不会太舒服，现在休息好很重要。
莉迪亚感激自己收获的这一份振奋的大礼。
这可真是一件好事，是一个硕大的惊喜——
可以说，不枉此行。
回去的旅途在好心情下，也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
到家的时候，刚好简和宾利先生也在，众人一道互相见礼。
凯蒂拉着莉迪亚到一边小声地说话，其他哥哥姐姐们也一道说着什么严肃的话题。
玛丽带着以撒在一边做着功课，这两个人也是安安静静的，事情不多。
“你说让爸爸带我们全家去布里顿去度假怎么样，最好让妈妈也赞成让我们到海边去度夏，到那儿也花不了很多钱，我们小时候也去过的……”
“恐怕有点难。”莉迪亚摇了摇头，“今夏即将到来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重要的是花钱的地方很多，不把以撒的学校安定下来，爸爸是不会放心大手大脚地用钱的。而且，玛丽不是要准备出嫁了吗？”
“所以说，在她出嫁之前……这算是我们几个的最后一次家庭活动吧？要是简和宾利先生也能来就很好。”凯蒂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莉迪亚也知道她这回没能出去玩一趟，就只是在郎博恩和梅丽屯参加了各种的舞会，必然是有些心动想要出去闹腾一下的。
“你和那个皮普先生……”莉迪亚试探地问着凯蒂，总觉得她有几分闪烁其词的样子。
两个人是在房间里说话，也不必特别地控制什么内容，而两人的感情一向亲厚，有些话是只她们两个人间说的。
“我觉得要落空了。”凯蒂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眶却跟着红了起来，就像是她曾经想要和个军官跑了，结果被人甩下时候那般。
莉迪亚心里跟着咯噔一下，在凯蒂把他的回信给过来的时候，连忙地接过来看了看。
要知道听莉兹说，简还打算为见这位皮普先生搞一场舞会，当然也会邀请那位玛丽的求婚对象欧肖先生和他的妹妹。
结果凯蒂突然说，她这里的事情要吹了，可能是她的一厢情愿，莉迪亚的心里当然不好受。
一看信才知道，这实在是一封中规中矩的来信，可对比着上一封凯蒂有点明显的示爱，对方这态度可就算不上好了。
他在最后明确地也解释了，自己先前只是把凯蒂当做普通的小妹妹看待，他家中没有其他的妹妹，只有姐姐姐夫的孩子做他的侄子侄女……
莉迪亚皱起了眉头，反复了琢磨他说话的语气，自是知道，像他们这种搞法律的，大概是不会轻易给出承诺，便是给出来了也是仔细斟酌过的，极有可能是性情和习惯养成。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句“凯瑟琳小姐是十分可爱的姑娘，我想是很少有绅士不喜欢的”——
若不是皮普先生是个胡乱撩妹的人，在后面有着拒绝意思的情况下又在前面写了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说是，这位先生对凯蒂亦是有所意动，然而态度相对保守一些。
即是说，他也想要看看凯蒂和她的家人们，以确定凯蒂是否真的是适合他的妻子。
从他干脆利落地接受了对他来说有几分陌生的宾利家的舞会邀请函的行为来看，他和凯蒂之间，倒也不是真的没有希望。
但若是他真的是个吊着凯蒂的花心渣男，那他们班纳特全家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这样，两姐妹继续说了些话，莉迪亚安慰着凯蒂，等凯蒂的情绪稍有平复了，才松了口气。
“你们在汉斯福特看了什么？那里的衣服好看吗？见了什么人没有？夏洛蒂过得怎么样？柯林斯表哥这么讨厌，她大概也不会太快乐的……”
莉迪亚一一给她解释了，每一个问题都有好好地回答，也说到了几个人去见了那位柯林斯口中尊贵的德伯夫人，对于她热情接待他们的事情，凯蒂很是眼热。
她也想要看看那繁华的公爵的露馨庄园是如何的，只是现在怕是没有机会了。
到后来，莉迪亚才犹豫地说道：
“事实上，我答应达西的求婚了。”
凯蒂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不等莉迪亚反应过来，她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一道拉了起来。
“你说真的吗？！”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莉迪亚，“你见到了达西？你和他……？”
“是的，”莉迪亚受她情绪的感染，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来，“是的，他说等处理好，也许过几日就会来我们家提亲。”
因为凯蒂好奇，莉迪亚干脆一股脑地把事情给她说清楚了。
“德伯公爵夫人是他的姨妈，他和表哥威廉上校一起去露馨庄园过了复活节。本来想要德伯小姐和达西结婚的德伯夫人因为达西的强硬态度最终妥协了……你知道吗？这位傲慢的夫人，认可了我和达西了……她让我下次和达西一起来露馨庄园过节！”
“啊啊啊啊——”
凯蒂的反应可比其他任何矜持的家人们要来得干脆和直接。
两个疯丫头曾经都是这般的，轻易地，这样的情绪便互相感染起来。
凯蒂拉着莉迪亚的手，一道在屋子里蹦蹦跳跳，疯狂地尖叫。
莉迪亚一开始还把持得住自己，结果最后被影响着，也完全控制不住，跟着一起嘻嘻哈哈地叫了起来。
凯蒂几乎喊得嗓子都哑了，脸上的喜色压都不压不住。
她一会说着“莉迪亚你要成为大富婆了”、一会说着“你会有数不清的零花钱的”，夹杂在尖叫和欢笑声中，她还不忘恭喜她“你一定会有许许多多的时间和金钱去制作所有你喜欢的衣服”、“恭喜你、你的愿望一定能够达成的”。
“说不定达西会带你去皇宫里呢？”凯蒂激动地紧紧地抓着莉迪亚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捏红了，可谁也顾不上了。
“也许，你会为全英国最尊贵的女人制作衣服呢？只要让她看到你的才华和作品……没有人不喜欢你的衣服的，真的！”
凯蒂十分清楚莉迪亚的愿望，也知道她曾经发誓自己要做出最好看最尊贵的衣服，只是因为他们家庭的原因，她仅靠自己很难完成这样的愿望。
但如果她有一个宠爱她又极为强大的夫家，那就不一样了。
凯蒂对达西家族的财富和权势并不是十分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她知道，达西和他的家族都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比宾利家还要厉害数倍的那种。
“我说你们两个，是想要地板踏穿吗？”班纳特太太在楼下早就已经听到了声音，结果两个人还不见消停，于是连忙冲了上来，看架势就是要打人了。
“妈妈、妈妈——”凯蒂放开了莉迪亚的手，冲了上来，反而把班纳特太太吓了一跳。
因为过分激动，凯蒂的声音几乎是尖叫着变形了，可她依然还是想要说，莉迪亚给她这个机会。
“莉迪亚和达西先生在一起了！！！他就要来提亲了！！！”
凯蒂惊声说着，班纳特太太最初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莉迪亚。
她满脸笑意地与妈妈点了点头——
这下，大笑着的人变成了班纳特太太。

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个小疯子
“哦，天哪，我的宝贝！”班纳特太太被这个惊喜整蒙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抓住了莉迪亚的手，一定要她亲口再说一遍。
“是的，没错。妈妈，达西先生也许过两天就要来求婚了。”
“所以……你们是真的……”她不可置信同时又带着一种欣喜若狂的感觉注视着她。
“是的、是的、是的。”莉迪亚不厌其烦地应着。
最终，班纳特太太以一种超良好的心态，完全适应了这个惊喜。
她相信自己最喜欢的女儿的魅力，也十分肯定他一定会嫁个好人家。
最重要的是，一旦有了这么个思路，她便觉得——
便是达西先生也不过如此，她女儿是完全配得了的。
这样膨胀一下、自信一下，班纳特太太就不会过度地惊讶了。
但是，高兴依然是高兴的。
知道自己的小女儿都有了个不错的人家，以后会有数不清的零花钱、住着比内瑟菲尔德庄园还要豪华的大庄园、有许多的仆人和最好的一切……她为自己和宝贝女儿欣喜极了。
她大笑着，高兴地拉着莉迪亚的手不肯放开，凯蒂和莉迪亚一人一边扶着她，也很是配合地笑着。
原本她是来问两个疯丫头要干什么的，结果现在她也成为了众多欣喜之人中的一个。
这一下子，在楼下本来等着看班纳特太太询问后结果的众人，也觉得不对劲了。
“我的太太，你这是吃了什么欢喜药？怎么笑成这样？”班纳特先生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他觉得这几个人真是……太失礼了。
“妈妈？”简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来，倒是莉兹，一看莉迪亚和凯蒂拉着妈妈下楼，便也意识到了什么。
“哦，天哪，班纳特，我可要告诉你，这是天大的好事。”
班纳特太太勉强压抑住了表情，不至于再继续疯狂地大笑，但她依然十分满足，拉着莉迪亚的手不肯放开。
“你一定想象不到是如何的惊喜落到了我们家的头上。”
“我早和你说，我的莉迪亚会是最出息的那个，你还不相信……”
眼见着班纳特太太要开始念叨了，莉迪亚连忙打断她，便是宾利先生也在场，这种时候说这些也不太好。
“妈妈？”
“哦，知道了，我知道。”班纳特太太宽慰地拍拍她的手，然后郑重其事地通知某位先生。
“班纳特，我告诉你，在你操心着其他姑娘的亲事的时候，我的宝贝莉迪亚已经解决了这件事情，你恐怕需要多为她操操心了，因为她即将嫁给一位富裕而出色的先生。”
班纳特先生皱了皱眉，看向依然微笑着的莉迪亚，而他的太太依然兴奋地说着。
“正是那位达西先生。”
这话一出来，所有先前不太知情的人都有几分讶然，但他们并不意外。
不如说，他们基本都知道达西和莉迪亚确实是在谈恋爱，但是具体的细节和内容却并不十分清楚。
宾利先生知道的是达西那边的情况，其他几个姐妹知道的是莉迪亚这儿的情况，但他们两个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感情培养的时候，即将走入订婚到结婚的流程里，这还是很让人高兴的。
在班纳特先生反复的确认之后，他终于肯定，达西先生确实会在近期上门提亲，到时候他们便要商量结婚的日子了。
无可否认，这是个好消息，班纳特家的人都很高兴。
几个姐妹依次拥抱和亲吻了莉迪亚，大家都知道达西与她感情深厚，不可能出现爽约的事情，何况他甚至帮她把他亲属的重要一部分德伯夫人那里的问题解决了。
如今的情况是，他的重要亲人，都已经接受了莉迪亚，而班纳特家，大家对于达西这门亲戚，也没有任何的意见。
达西先生是宾利先生的好友，经过了检验和核查，也确实是一位正直善良的绅士，最关键的是对莉迪亚十分呵护和爱惜。
这门亲事班纳特先生没有道理不答应的。
高兴和祝福之后，自然而然又提到了其他的姑娘们的婚事上面。
宾利先生十分愿意为他们出一点力，他完全不介意简在内瑟菲尔德庄园邀请宾客上门来。
这一次，主要看的就是向玛丽求婚的哈里顿&#183;欧肖先生。
他们商议着舞会上该格外注意的事情。
听闻玛丽说他并不十分擅长跳舞，也不觉得是太大的问题。
只是对方年轻时候的经历，据说是未曾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像是下人一般干活出身、遭受了一些折磨，一方面是心生同情，另一方面也是怜惜玛丽，害怕对方有什么不良的作息和习惯，若是伤害到了玛丽就不好了。
但作为和哈里顿相处不少次数的玛丽来说，她觉得哈里顿正一点点地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并且也有一颗好学的心，不然不至于对那些曾伤害过他的人心生同情，对他一切不幸的源头希斯克利夫先生，也在他的逝世后放下了所有的成见——
要知道，在商量之后，小凯瑟琳和哈里顿最终决定将他的墓葬在大凯瑟琳的旁边，遵从他内心最深刻的愿望，哪怕大凯瑟琳名义上的丈夫应当是林顿先生。
但两个人悲剧的却又强烈的爱情，哪种至死不休的感情，虽然两个人都无法有一种共鸣感，却愿意尊重他和他对大凯瑟琳始终未曾止息的爱意，最终才决定了让他们葬在一起。
希望他们两个孤寂的灵魂，在那荒野一般的地方，如同曾经年幼时一道的玩耍一般。
最终能够相聚，突破死生的界限，让他们的爱情继续下去。
而林顿先生，实际上也是他们的亲属，但——
他真的是无辜受累，看上了大凯瑟琳并且娶了她大概是他一生的不幸。
他和他那无辜的妹妹，希望他们在上帝的怀抱里得以获得一场新生，这般的纠葛便再也不要落到呼啸山庄这片地上来了。
玛丽相信，一个内心深处有着柔软之处的男士不会是什么冷酷无情的暴徒。
尽管最初显示出了一点点的粗鄙，但他后来一直在改正着。
玛丽很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也愿意帮助他一起改正，尽可能地向一名优秀绅士的标准靠近。
考虑到玛丽的意愿，大家也并不打算多么苛刻地对待这位曾经人生不幸的年轻人。
这个幸运儿最终依靠继承夺回了祖产，只不过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亲人。
他的幸运和不幸都已经和呼啸山庄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在没有长辈愿意指导他一下、甚至禁止他学习的情况下，他若是依然能够表现出一个不算太差的品性，那他们就已经可以认可他了。
趁着大人们商量着的时候，他们几个年纪稍小的还聚集在一起。
“你要嫁人了吗？”以撒拉着莉迪亚小声地问着。
“嗯，但不是现在。”莉迪亚点点头，揉揉他的脑袋，“舍不得了？”
“哼。”以撒哼哼了两声，没有应答。
“大概是明年的夏秋季节吧，婚礼的时候。”她微笑着搂住了以撒。
“我的骑士吃醋了吗？”她拍拍他的肩膀，以撒也不会推开他。
“哼，你就会说好话。”以撒心里还是不爽。
姐姐们在倏然间好像都要嫁人了，这样的落差实在让他感到错愕。
若是简结婚时没有太深刻的感触，但感受到失去简的家好像有一点点残缺一般的滋味，他终于明白嫁人对于班纳特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也不是不让她们嫁人，女孩子如果不嫁人，会承受很大很恐怖的压力这点以撒也知道——
他就是有点不习惯，有点难受，好像一切都太快了。
“等你去了伦敦念书，放假时候我就接你过去到那边玩。”莉迪亚揉揉他的脑袋，给出允诺来。
“你说彭伯里庄园吗？”以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虽然大人们总避开他说话。
“是啊，你想去吗？”莉迪亚微笑着看着他，“萨拉也在伦敦，那时肯定也放学了，到时候接你们一起过去玩好不好？”
被转移了注意力，以撒跟着她所说的，倒还真的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说真的，还有点心动，到时候还有萨拉一起，两个人能够到据说非常漂亮的彭伯利庄园玩上一个暑假，真的很意动了。
察觉到他神色的松动，莉迪亚自然再接再厉。
“到时候你可以到姐姐们各处的家里玩耍，像是简的内瑟菲尔德庄园，我这里，还有玛丽那的呼啸山庄、画眉田庄……”
“玛丽那也已经定下了吗？”以撒不解地问着，这方面大人不让他插手，所以他只会被当做最后一个通知对象。
“差不多吧。”莉迪亚点点头，虽然还未正式定下，但是玛丽已经做好了决定，爸爸不会拒绝的。
“那莉兹呢？”以撒也不担心凯蒂，而且凯蒂还相对小一些，但这么一算，他又有点担心莉兹的去处了。
“看情况了，你别瞎担心。我们莉兹也是很有市场的，追去的绅士也很多的。先前去汉斯福特，到了夏洛蒂那里，我们顺便还去了公爵夫人的庄园露馨庄园，在那里认识了达西的表哥威廉上校，看起来对方对她也很有些好感。”
“那那个福尔摩斯先生呢？”以撒还记得上次过来参加婚礼的那位剑桥绅士，他对阿瑟的印象明显更好，对于不知名、没见过的威廉上校则没有什么感触。
阿瑟&#183;福尔摩斯的外表很出色，才学是最顶尖的，虽然不是多么热络的性子，但是绅士一套深谙于心，是典型的伦敦精英上流教育培养下的顶尖绅士，只是对方既然都肯亲自来郎博恩参加不认识的简的婚礼了，他为什么还没有求婚呢？
据莉兹所说是对方似乎意向和好感都表现得比较模糊，也没有给莉兹比较明确的承诺，便是莉兹同样对这种才学礼教上近乎完美又十分尊重女性的绅士很有好感，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莉迪亚停顿了一下，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第123章 一百二十三个小疯子
以撒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神情，但也很乖巧地没有多问。
虽然他是个没有接触这方面情爱和婚姻的小孩，但他也知道这对女孩子来说是比较敏感的内容，尤其莉兹似乎总被妈妈形容成是“婚事不顺”，如今连最小的一个姐姐莉迪亚都有了出路，可能莉兹的还没有找落，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孩可以冒冒犯犯地去问的。
“你最近学了点什么？”莉迪亚找了点话题问他，毕竟是好久没有和他一道说话玩耍了。
以撒乖乖地报上了好几本书，莉迪亚转念想了想都是那些数理逻辑的书，这时候大人们都在开开心心地议论着什么，氛围很热烈的样子，她干脆地带着以撒去了书房。
知道他不太喜欢神学和法学类的东西，平时虽然给他带过书，但他基本就是翻翻就过去了，不太往心里去。
神学，在现在算是个很有出路的“铁饭碗”的路子。
大不了按照达西几人的脸面，可以给他挣一个牧师的职务来，就像是德伯夫人对于柯林斯表哥那样。
当了牧师虽然规矩有些多，很有些教条式的规矩要遵守，但好在就目前看来以撒也不是个混来或是重欲的人，这样的话，也就无所谓这方面的了。
以撒一般来说，也是个比较规矩的少年，家里对他的管教也比较严格，比起莉迪亚时候真的不知道严多少倍，但以撒自己也争气，能够学进去。
但既然以撒自己不想要学神学，那这条路子断了就断了，总归不会让他最后没有饭吃的，便是最后回郎博恩做个乡绅也不是不行。
不过小家伙自己心里大概也有些朦胧又天真的想法在。
莉迪亚曾经问过，不过**岁的孩子想法还很稚嫩，莉迪亚不想打击他的信心，便任由他向着梦想的方向努力。
总归以后面对了现实，了解的内容多了，也会知道自己的不足。
然而让莉迪亚吃了一惊的是，这一次问以撒的想法，他的念头居然变了。
“我想到剑桥或者牛津读书，我想靠自己的本事考上那些学校。”
莉迪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志气。
要知道他们这里不算特别繁华，不过是小小的乡野地方，能够有这样念头的人可绝对不多。
“我听阿瑟哥哥说过，我觉得剑桥真的很好的，那里有全英国的天才精英……”
以撒默默地握了握拳头。
“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并不比他们差，我也不笨，姐姐们又都和体贴关照我，用学术和研究，也能够挣一份体面给你们。”
“阿瑟哥哥说，他虽然家世不错，但他成为英国皇家学会的成员，靠的都是自己的才学……”
“我觉得现在学的这些，我都能够掌握，这样我为什么不可以再期待一点更多的东西呢？”
“姐姐你知道皇家学会吗？”以撒说起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晶晶亮的。
“就是……我没有办法赚大钱了，做研究的话，就没有办法顾及到这方面了……我觉得……姐姐你们会……失望吗？”见到莉迪亚没有说话，他又有些忐忑起来，这些话他始终藏着，从上次和阿瑟谈过之后，这样的念头就莫名地强烈起来。
但他不敢和爸爸妈妈说，尤其不敢和班纳特太太说。
他知道，在妈妈眼里，搞学术的是很厉害没错，但她铁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去做什么，好久都没有成就，还会白白地花掉不少家里的资源。他们家不是什么顶有钱的家族，总是会有消耗掉的时候。
至于爸爸，他很可能会觉得他是在异想天开，他一点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够有这样的本事，哪怕嘴上鼓励着他，然而眼睛里的那种不相信依然无法让人信服。
以撒对此心知肚明，他们送她去伦敦念书，想要他有个好学历，是希望他能够做那种更加体面、能够挣得更高经济和社会地位的绅士。
而走学术道路，对于很多不那么幸运的人来说，就是贫穷一辈子、蹉跎一辈子的选择，是一条格外崎岖艰难的道路，只有万里无一的概率能够成功，还不如像是萨拉的现在的养父一样去经商、出海赚个钱。
可能都没有女孩子愿意嫁给他们——这点以撒还没有想的这么长远。
但是以撒隐约觉得莉迪亚是不一样的，她是他们家目前学历水平最高的人。
目前几乎没有女孩子能够上的大学，像是那种女子学校，几乎就是女性能够到达到的最高学历了。
而莉迪亚去的又是法国非常好的学校巴黎女校，他相信她的思想是能够理解的。
“我当然不会因此生气或遗憾，”莉迪亚立刻否认，笑着抱住了他，“我只是意外我们家居然要出一个天才科学家了，这样的惊喜实在是……实在是……”
“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那样年纪轻轻就小有所成，成为剑桥的教授，可能你到了他的年龄，甚至都无法写出一篇半篇让学术界非常认可的论文。”
“学术界，是非常残酷又非常宽容的地方。他们可以不论你的出身，不论你是农民、工人，还是什么绅士、贵族，只要你能够写出令人信服的东西，研究出震惊世人的内容，那你就会得到尊重，会得到许多你曾经觉得是名流的人的拜访信，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他们都会信服地来追随你……但同样的，如果你什么也发现不了，那……谁也不会在意你的。”
“我们家不是什么大贵族，你也不会有什么头衔，所以不要期待因为你的身份而有人格外地信赖你。除非你足够优秀，足够成为震撼世人、走在整个时代前端的人。”
“我知道。”以撒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莉迪亚，但他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莉迪亚便明白了在他不算十分完备的思想体系和不多的知识储备之后，他已经对此做过一定成功上的估计了。
这是以撒的选择和他的人生，很大程度上，莉迪亚不会任由别人干涉自己，也不会干涉别人。
到不了到实在不行、他心生退意的时候，再给以撒找找其他的出路，总不能让他真的穷困潦倒地过活。
这样，以撒现在能够有这种理想和憧憬，倒是不错。
“不和我讲讲吗？比如那个皇家学会？比如你想要做什么方面的研究？”
莉迪亚一问，以撒的精神头立马来了。
他立刻眉飞色舞地给他说起他从阿瑟先生那里知道的各种事情来。
莉迪亚也不知道婚礼上那么点时间内，两个人居然说了这么多，以撒更是因此生了想要从事这条道路的心思。
不过她并没有责怪阿瑟先生的意思，尽管这条路对于以撒来说，要比阿瑟难走许多。
“这个学会全名伦敦皇家自然知识促进学会……姐姐，你知道，一开始这个英国皇家学会只是十几个人的那种小组织，后来得到了国王的口谕才能成立‘学院’……这些选举产生的院士并不都是专业科学家，不符合了要求，在1731年的时候，新规定要求所有院士候选人都必须获得书面推举，并需要得到支持者的签名——也就是所谓的推荐进入。”
“阿瑟哥哥，哦……福尔摩斯先生说，听说最近已经有声音在提议说，要审核提选名额，根据他们的科学成就来取决，也许以后还会有政府的财政补贴等等。”
“他和我说，不管怎么样，拥有足够的科学知识和成就才是硬道理，加入这样级别的学会和组织，才是逐渐在学术界立稳脚跟的第一步，其他的都是虚的，有本事才算可以。”
“嗯嗯……你说得对。”
其实莉迪亚对于学术界也不见得多么了解，但难得以撒这么激动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她自然也是多多配合。
两个人走出书房的时候，那些大人们已经都说得差不多了。
凯蒂拿了两个布丁过来，顺手就递给了一个给莉迪亚。
以撒想要？
那没有。
凯蒂和以撒的关系也是很有意思。
虽然莉迪亚和以撒有那么点小冤家的感觉，但两个人其实感情很好，以撒也很依赖和信任莉迪亚。
但到了凯蒂和以撒这边，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同样是互相瞧不上眼，两个人就是见面互相“哼”一声，同时扭头不看对方的那种。
凯蒂生气是以撒曾经说她喜欢的那个军官傻乎乎的，想跟着人跑的凯蒂也是傻乎乎的。
就算凯蒂知道自己真的没有那么聪明，那也就最多、勉强、大概、稍微、尽量容忍一下爸爸、妈妈、简、莉兹、玛丽和莉迪亚说一说……
以撒说她笨，那不行，这是对她的侮辱。
同样是比她小的，莉迪亚在她眼里总还有点不一样的光环和威信，大约是童年时候一起闯祸、莉迪亚的“搞事老大”威严还在。
但是以撒不行，他就是一个臭屁小孩，凯蒂才不同意他嘲笑她。

第124章 一百二十四个小疯子
也许是玛丽提点过对方了，在简和宾利先生举办的舞会之前，意外的，这位来自呼啸山庄的哈里顿&#183;欧肖先生居然带着小凯瑟琳一道，上门拜访了一番。
接到帖子的时候班纳特先生都十分惊讶，但最后他点头应承了下来。
对方居然客气地先拜访，那之后他们的回访也是顺理成章。
送过来的时候，莉迪亚正跟着玛丽一道在羊圈里整理草垛。
像是清理粪便一类的比较脏乱的工作，已经由家中的佣人完成了，玛丽按照一般的习惯在进行简单一点的对羊圈的清理和换粮工作。
莉迪亚本来想要设计几套婚纱的，毕竟姐姐们包括她自己都在即将订婚的状态了，但想了想一是没有特别好的灵感，二是事情还没有最后落实，连婚期都没有确定好，她设计的婚纱若是季节不对那就不好了，便也干脆地停了下来。
虽然，这小羊多莉是她最初闹着要养的，羊毛也制成了，玛丽也掌握了这股技术，但是家里并不指着众多多莉们的羊毛换钱，不靠这个生活，玛丽做过一两次会了之后，也不是时常做了。
莉迪亚也不介意这个，手制毛线的工艺仍然略显粗糙，好处是可以设计出自己想要的花纹样子和颜色处理，玛丽对于染色也有些心得了，最擅长的还是蓝色和红色的制作。
又是一个大清早，玛丽先几日已经放过了羊，今天照例是清理羊圈的日子。
平时玛丽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她的生活习惯一向都十分规律，看书是看书，学习是学习，放羊喂羊倒成了她一个有趣的日常和轻松方式。
莉迪亚最近起得也都挺早。
实在是平时在学校里寄宿制，有着严格的时间规定和管控。
久而久之，她便也养成了那样的作息习惯，并没有刻意保持，依然能够起得很早。
看见玛丽穿着粗布衣裳要去整理羊圈，莉迪亚自然就跟上了，左右也是无事。
其实这些多莉们是她自己的责任，结果她离家读书之后，担子就全都到了玛丽身上。
好在玛丽本身也是愿意照顾照顾小动物的，最初是为了多莉的羊绒线，后来就是真的习惯和喜欢了。
“不能那么搞！”看见莉迪亚拿了个耙一样的东西，直接把那些不要的草垛都怼了起来，玛丽连忙制止她。
“一会食槽里的废草料，和这些铺在地上的都要一起清理了，然后再洒上消毒用的水，清水冲过两遍干燥之后，才能够继续铺上干草。”
玛丽简单地给莉迪亚解释了一下，被赶到另一个临时的稍小一点的羊圈们的羊们咩咩地叫着。
这个小一点的本来是多莉的专属，后来它生了崽之后，地方太小不够它们住了，班纳特先生便又让工匠们围了个大不少的羊圈，也就是他们正在清扫的这个。
“哦哦。”莉迪亚连忙点头，不做无用功了。
玛丽戴着厚手套正用小扫帚扫着食槽，莉迪亚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就只能在一边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你先休息一下，我把这里弄好之后，你就把草堆一点点地推出去。”
工具只有一套，每样一件，玛丽拿了莉迪亚自然就没有了。
“好的，玛丽。”
莉迪亚笑着应下，羊圈的味道并不好闻，但好一点的是粪便等都是先前已经清理过一遍的，再加上玛丽清理羊圈的频率也算挺高，这里比起其他人家的可要干净不少。
就像读书，玛丽做事从来都十分认真和专注，几乎不会有分心。。
她安安静静地清理着食槽，将喝了一半的水顺着排水沟放掉，简单地用清食槽的工具刷了一下，冲过之后就算好了。
莉迪亚安静地在一边看着，突然就想起玛丽是即将嫁人的姑娘了，那位欧肖先生也是今天下午的时候会来班纳特家拜访。
像是玛丽这样好的姑娘，朴实善良，能干活又懂道理，不娇气也有才华和能力，真的是哪哪都好。
据说那位哈里顿&#183;欧肖先生曾经做过不少粗活，想来比起娇气、脆弱的小姐们，他会更加偏爱玛丽这样能干又不失智慧的也不让人意外了。
玛丽也一点不娇气，她从不避讳一些难做的工作，而且还很有钻研精神，从做毛线到做染料，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闺阁小姐会做的内容，但她都一一做了，不吃苦不怕累地尝试了许多遍。
玛丽说，在她制作染料的过程中，那位欧肖先生也给予了她许多帮助，甚至很有兴致地参与进来，和他一起处理配比问题。
这就说明对方对于玛丽的一些性情和爱好并非一无所知，但他十分乐意参与进来。
他不会因为玛丽做了这样的尝试，就因此产生了轻视或是其他的情绪。
玛丽是非常典型又非常出色的乡绅女孩，和邻居家们的女儿们一样，她是能够干活的，但她同时又是非常不一样的那个，她知书达理，热爱读书。
莉迪亚可是很清楚，乡里乡亲们的女孩，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儿大字都不一定识两个，像是他们母亲那样的女性还有很多。
但是玛丽不同，她接受了知识的洗礼，不论是枯燥无味的科学发明的书籍，还是更受欢迎的诗歌篇章，她都有所涉猎。
这样的玛丽，虽然容貌不算最最出色，但一定有自己的眼界和看法在。
“玛丽？”眼见她手头工作差不多了，莉迪亚笑着喊了一声。
“怎么了？”玛丽转头看她，手上拿着水管子最后冲了冲食槽。
“你真好。”莉迪亚笑嘻嘻地说着。
玛丽顿了一下，倒也不奇怪，莉迪亚那张小嘴不时就会夸夸人，她也是欣然接受。
“你又发什么疯？”玛丽笑着看她，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做了许多活，把她的那份也做了才感慨一番。
“我是你姐姐，这种活当然是姐姐来做了。”玛丽笑着摇了摇头，“好了，你快把那些草清理一下。”
“知道了。”莉迪亚拿着耙把草都扒拉了出来，玛丽跟着把一点留在外头的草杆扫进去。
两个姐妹一起工作，比平时玛丽一个人干要快上不少。
平时玛丽一个人悠哉悠哉地，少说要做一个半小时，现在两个人一起，一小时都不到就完成了。
做完了活回来的时候，家人们也差不多刚刚起来，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到浴室清洗一番换了衣服就下楼一起用早餐了。
因为今天下午欧肖先生和他的妹妹要来，所以班纳特家的人都十分重视，大都换上了还算正式的装束，连妆容也没有落下。
班纳特太太让所有人务必要保持最好的精气神来，毕竟他们虽然不能够和先生们见面，但接待他的妹妹凯瑟琳小姐，是一定的事情。
莉迪亚换好了衣服笑眯眯地走下楼的时候，班纳特太太正和凯蒂商量着该选哪一条披肩。
“哦我的宝贝你来了。”班纳特太太高高兴兴地和她亲了亲，现在莉迪亚就是她眼中最有出息的大宝贝，便是任何其他女儿都比不上的。
“妈妈！”莉兹突然拿着信匆匆忙忙地跑上来，“爸爸，在哪？”
“怎么了，这么风风火火的？”班纳特太太诧异地看着她这样急忙地上楼，连脚步声都顾不上收敛，莉兹少有这些失态的时候，她也非常惊讶。
“妈妈……”莉兹为难地一笑，神色有几分无奈和尴尬，“福尔摩斯先生要来了。”
“哦……”班纳特太太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不是好事吗？他也喜欢上我们郎博恩的水土和风景了？我就说嘛，我们郎博恩的人是最最善良不过的，这种城里老爷少爷最喜欢在这里修养了，你没看宾利一家……”
“妈妈，我是说——”
在班纳特太太开始她的老生常谈夸赞和自我夸赞之后，莉兹不得不打断她。
“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要来了。”
“……你说什么？”班纳特太太猛地反应过来，“他马上要来了？！”
“是的，没错，他昨晚上刚到梅丽屯，这封拜帖是梅丽屯那寄来的，他差不多中午就到我们家了。”莉兹深吸一口气，凯蒂尖叫一声。
“我要快点把衣服配好，莉迪亚、莉迪亚，你快来帮我！”凯蒂呼唤着莉迪亚，莉迪亚本想过去，结果被班纳特太太一拉。
“你去给我把你的高腰裙换了，我不准你偷懒，现在你是我们家最尊贵的女儿之一了，给我好好打扮。至于凯蒂，你的衣服我来帮你搭配。莉兹，你立刻把这事情和你爸爸说清楚，记得把自己收拾一下，补一下妆容和发型。”班纳特太太一一吩咐着，时间有些紧张，但也不十分紧促。
毕竟阿瑟&#183;福尔摩斯在信中明言自己会在午餐时间左右到来。
按照礼节来说，当日下帖拜访一般是比较亲近的朋友之间才有的礼节，班纳特家对于他的拜访虽然意外，但也不是真的慌张到无法的。
今天中午按照本来的计划和安排，就是要进行一番准备，只是正餐的重头戏在晚餐上，到时候会邀请欧肖先生和他妹妹一起，现在也需要多一个福尔摩斯先生。
对于班纳特太太来说，这是一个摩拳擦掌让她展示自己的管家才能的机会。
而对于莉兹来说，这就是她心里讶然同时，又突然地升起某种希望的时候。
虽然拜帖中没有说其他的东西，但是能够让一位先生赶着从剑桥到郎博恩来。
莉兹想不到什么其他的理由，只希望是她之前寄给他的信件起了点作用。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个小疯子
等到莉迪亚等人换好裙子又按照班纳特太太的要求重新补好了发型和妆容之后，家中的气氛也微妙地变了一些。
凯蒂追问着莉兹这位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究竟是为何而来的，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没有，莉兹一律回答不知道。
她实际上也心烦得很，同样的问题爸爸问过一遍，妈妈问过一遍，但她确实不知道。
尽管心中有着种种美好的猜测，但实际上……
她确实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按照阿瑟&#183;福尔摩斯后知后觉的迟钝反应，再加上对方和她存在的家世差距，莉兹不知道地方是否真的如她期待所来。
但倘若不是，她便要继续参加舞会，相看一下了。
说起来，之前在露馨庄园认识的军官威廉上校对她颇有好感的事情她也知道，两个人也约定了要互相写信。
若是不出意外，说不定能够有一段发展呢——
毕竟威廉上校对她也表现得十分体贴，在一趟去的三位单身姑娘中做的也是比较明白的，他几乎是坦然表示了自己对伊丽莎白的好感。
再加上与他三观也一致，很多看法也相同，威廉上校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及至中午的时候，这位福尔摩斯先生终于到了班纳特家。
今天的他明显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一身的装扮格外正式，又相当贵气。
不管是那怀表亦或是其他的胸针之类的装饰，都是价值不菲。
莉迪亚眨眨眼睛，笑着和对方行了个礼，对方与她笑了一下，是前所未有的真切与和气。
莉迪亚这便肯定下了某种猜测，而对方作为一个聪明人对她的敏锐和知悉亦然是微笑应对，只是笑意更深了几分。
“福尔摩斯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
班纳特先生让人接过他送来的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面都写了送给何人的便签，也不会弄错。
“晚辈突然拜访，有所唐突，望您见谅。”
他客气地应着，微笑的弧度是最礼貌的。
这顿午餐用的算是十分完美，班纳特太太自觉自己的手艺和安排得到了来自伦敦身处剑桥的精英绅士的看重，而他时不时看向莉兹的举动无疑也昭示了什么。
班纳特太太有了达西这一例在前，也不在乎想象的范畴了，几乎是什么都敢想了，她连连地暗示莉兹，但是她却几次三番地避开了妈妈的视线，也没有怎么回答阿瑟的问话。
只要对方不是直接冲着她问问题而来的，莉兹一概不会抢先回答。
好在餐桌上有妈妈和凯蒂在，一个是想要展示自己的能力，一个是想要了解关于剑桥和伦敦的事情。
有这两个人不断地问话，再有班纳特先生和莉迪亚缓和的接话，气氛倒也不差。
这一次这位福尔摩斯先生表示得十分耐心，便是许多有点幼稚的问题，他也一一地回答了。
莉兹十分清楚他的脾气，在他绅士教养之下，他的傲气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人，可正是这样一个人、与达西十分同质但是方面不同的傲然的绅士，居然耐着性子回答着在她看来十分幼稚的问题。
莉兹心中不免起了涟漪，但她又琢磨不清对方突如其来的目的。
用餐完毕，稍微吃了一点水果，他主动提出要与班纳特先生谈一谈。
班纳特先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撇过莉兹和玛丽低声说话的侧脸，他虽然纳闷，但也有那么一点猜测。
随后，两个人一道进了书房。
“他们会谈论什么？”凯蒂转头问莉兹。
“我怎么知道啊。”莉兹无语地捏捏她的脸，凯蒂生气地拍开，坐到了莉迪亚的身边。
同样的问题落到莉迪亚身上，她哪里知道如何回答了。
不过今日心神不宁的可不止莉兹一个，玛丽也比往日要沉默一些，明显也是有些紧张了。
莉迪亚心中若有所思，随便地找了些应付。
“你不考虑去补一补妆容吗，刚才吃饭口红都没了。”
莉迪亚笑着和一定要化一点妆的凯蒂说话。
“一会，欧肖先生他们也该来了吧。”
“你说得对。”凯蒂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奔回二楼的房间了。
剩下几个人都做着毛线编织工作，这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现在做了秋冬也可用上，都是正正好的，也是从妈妈那里学来的习惯。
时间过得似乎格外漫长，在众人焦心又好奇的心情里，书房的门终于再次地打开了。
福尔摩斯先生和班纳特先生一前一后地出来，莉迪亚算了算时间，也有半小时有余了。
班纳特先生的目光在一屋子人身上停留了一下，最后看向以撒。
“以撒，不带福尔摩斯先生到花园里走走吗？”
“哦，好。”
被班纳特先生点名了，以撒也不装着念书了，立马站起了身，阿瑟立刻欣然点头。
“莉兹，你跟我来一下。”班纳特先生又对莉兹道。
莉兹站起身时，刚巧与阿瑟错身而过，他很快地与她轻声说了句什么，莉兹愣了一下。
短暂的交流之后，两个人立刻分了开来。凯蒂想要说什么，被莉迪亚一把拉住了，她没有再插话，也没有失礼地问爸爸是什么事情。
等到莉兹跟着爸爸进了书房，客厅里几个人又显得更加安静了。
“我的莉兹这是……”班纳特太太小声地嘀咕着什么，然后又抱怨起班纳特先生一点都不给她点提示，让她这个当妈妈的很没有面子被蒙在了鼓里，又说他总不能是拒绝了什么好亲事，真的想要让她的女儿莉兹去嫁个普通人吧……
眼见班纳特太太越说越离谱，莉迪亚连忙打断她。
“妈妈，你该操心一下一会来的客人欧肖他们了。”
“这倒是，”班纳特太太原本是靠坐在椅子上的，闻言甩着手帕也站起了身，“我要去看看餐厅都收拾妥当了没有，你们一会把这些针线都收到篮子里，别放在外头。”
“知道了，妈妈。”玛丽点点头应下。
“辛苦啦，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莉迪亚笑嘻嘻地和妈妈亲了亲，才继续坐下来，不过她也不做针线了，毛线捂着有点热，一会该出汗了，那就不好了。
“莉迪亚，会是什么事情啊？”凯蒂已经收拾好自己又下楼了，听闻莉兹被叫进了书房，只觉得好奇万分。
“你觉得呢？”莉迪亚笑着反问她，玛丽也不做手工了。
“我觉得是个好事，”玛丽若有所思地说着，“只是不知道莉兹是什么态度了，总觉得有点突然。”
“不突然吧……莉兹和福尔摩斯先生不是写了好久的信吗？去汉斯福特的时候，都有互相写信……”凯蒂拿出扇子来扇了扇，“我才不相信他们之间有什么纯洁的友谊呢。”
凯蒂一语中的。
有时候，她确实敏锐得过分。
“那你和那个先生呢？”莉迪亚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唉，别说了。”凯蒂摆摆手，避而不谈，“这天气可真热。”
玛丽和莉迪亚相视一眼，都放过了她。
“确实，一天天热起来了。”
玛丽也是感叹，到了午间的时候，气温已经升到挺高，而且有点闷闷的。
“我还是想去海边，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布里顿呢？”
凯蒂又在那里旧事重提了。
这件事情她已经缠过了班纳特太太，班纳特太太的意见是，让她自己和爸爸说去，结果班纳特先生也没有立刻拒绝，只说要再看看。
若没有欧肖先生等人的求婚事情，班纳特先生只怕就差不多答应了，毕竟他们家好久没有去海边避暑了，也不是不心动的，但现下事关姑娘们的人生大事，所以他必须谨慎一些，出去游玩的事情，也就只能够往后拖一拖了。
在花园里，以撒又问了阿瑟不少关于未来的方向和有关学术界的事情。
阿瑟也考校了他最近的学习情况，了解了他学习的程度，只觉得他应当是可以去哈罗公学的，这个天赋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好了。
不可避免的，就说到了阿瑟此行的目的，他也没有避讳以撒，毕竟他是莉兹的弟弟。
“我上门来提亲了，求娶你姐姐伊丽莎白。”
“诶！”以撒先是愣了一下，不自觉脱口而出，“好突然。”
阿瑟&#183;福尔摩斯也跟着惊讶了一下，随后思索起来。
看见他这副样子，以撒唯恐是因为自己的言语让他生了不满的心思。
他连忙描补地说着。
“就是……额……我虽然觉得你和我姐姐确实……额，互相喜欢？但是之前简婚礼之后，你走得也挺干脆的，我就以为……你们……”
以撒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在乱七八糟地胡言乱语。
“原来如此。”
阿瑟点点头，终于明白了莉兹和班纳特先生那个意外的态度是为何，以过去他的表现来看，虽然现在回想起来十分明显，一件件都是打破他过去的原则和习惯做的事情，但到底没有一个十分明白的表白。
最重要的是，之前她姐姐婚礼时，他并未久留，实际上是想到了实验思路，迫不及待地就要进行验证，这段时间也是一直在忙着。
原来是在这里有了疏漏。
想通了他心情好了起来，之前莉兹避开和他交流的行为也终于得到了解释。
看以撒的目光也和顺了不少，虽然对方在他看来也还是笨笨的，但毕竟即将是他的小舅子了，而且年纪也还小，但人很乖，算是可塑之才。
另一边，莉兹知道福尔摩斯先生这样匆忙地过来，居然是和她爸爸向她提亲，她心里有一种“果然……”的啼笑皆非的感觉。
班纳特先生最疼爱的就是莉兹，所以他仔细地问过她的想法，若是她属意了那位威廉上校，那么哪怕是这么出色优秀又提出了许多条件的福尔摩斯先生，他也可以拒绝，只要莉兹幸福。
两个人互相谈了好久，终于把那些疑惑都解开了。
莉兹心知是对方在感□□情上一张白纸，并不十分擅长，但这也是他的好处——
一位这样条件的绅士，却十分单纯，在反应过来之后居然直接上门求亲了。
她惊讶之余又十分惊喜。
“爸爸，请不要先告诉他，我有些话也想问一问他。”
莉兹与爸爸狡猾地笑笑，班纳特先生十分理解地与她眨眨眼睛。
也许是莉兹有意想要吓吓他——
但宝贝女儿的愿望，当爸爸的自然要满足。
莉兹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似乎不算很好，而班纳特先生的面色也很是严肃。
莉迪亚几人跟着都是心里咯噔一下，更别说看着时间差不多走进来的以撒和福尔摩斯两人了。
阿瑟聪明的脑袋里立刻思索开来，心里也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第126章 一百二十六个小疯子
126.
阿瑟&#183;福尔摩斯在脑海里疯狂思索着可能的情况和对策。
他自觉伊丽莎白小姐对他应该也不是毫无感觉的，自己也不是没有魅力的那种糟糕的人啊……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可能在之前去汉斯福特的那段时间里，伊丽莎白小姐可能有看重的其他绅士作为婚姻对象了。
一想到这里，阿瑟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剑桥赶回了郎博恩，刚好凑在莉兹和她妹妹莉迪亚回来郎博恩的这段时间里。
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慢了一步？？？
“我们到外面说吧？”
莉兹平静地与阿瑟道，他愣了一下，以这二十几年受教育下养成的坚固的习惯和应对，勉强不让自己失态，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点了点头。
一屋子的人都安安静静的，班纳特太太想要哀嚎莉兹可能又拒绝了一门好亲事，但她又不能够肯定是否真的是这件事情。
而其他的几个姑娘亦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不发出一点声音，安安静静地缩在一边。
只用一种尴尬的神色目送两个人离开，到了花园里说话。
凯蒂拉了拉莉迪亚的衣袖，莉迪亚转头看她，也是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气氛倏然这么沉重，最重要的是，莉迪亚想不到莉兹有什么理由会拒绝一个她也有好感的绅士，除非——
福尔摩斯先生不是为了此事而来的，他不是来提亲的。
“我的天哪。”
莉迪亚在心里疯狂尖叫，连想着之后事情的玛丽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来。
大家都被这奇怪的展开惊呆了，原本带着点欢喜的气氛也慢慢地沉寂下来。
班纳特太太有心想要问一问丈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遗憾的是，班纳特先生也只是摇了摇头，不肯细说。
“福尔摩斯先生，我想……”莉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阿瑟第一次失礼地打断了她。
他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一点都不想要从莉兹的口中听到任何的拒绝的言语，在错愕之下他甚至几乎失控地阻拦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伊丽莎白小姐！”阿瑟认真地看向她，那双好看的睫毛长长如同小扇子一般的眼眸里带着一抹令人心碎的失望和难过，莉兹的心立刻就软了。
“我相信你也并非毫无感觉，我对你心悦已久。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意识到，你是一位格外独特而出色的女性，不论是你的言行还是思想，都深深地吸引着我，我就好像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灯塔的小舟，在漂泊孤寂的过去中甚至未曾意识到孤独的滋味，然而看到了灯光，才知道自己是如此渴盼。请相信我——”
“我会努力地给你一个最好的生活，我会爱护你、呵护你，努力地做好一个丈夫、一个你的家人。作为福尔摩斯家的二子，我并不需要负担太多的家族责任，而我的兄长和其他家人也同意我这‘偷懒’般的并不从政的意愿，他们尊重我想要在剑桥做学术的愿望。”
“坦白来说……”他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我之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迟钝的人，我一向自信自己的魅力，也相信自己若是想，便没有无法达成的事情，然而没有想到……”
“我竟然在自己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一个非亲缘的女性身上栽了……”
“伊丽莎白小姐，我是真的十分心悦你，我相信你也有那种——心心相映的感觉，我们是能够谈到一起的，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快乐，也由衷地期盼，未来的人生里能够与你一起度过。”
“请你——”
“好。”莉兹抢在他说出更多的剖白和自我折磨中打断了他。
福尔摩斯愣了一下，随即在大脑比身体转动更快地情况下，生生地僵住了。
“你……你说……”他愕然地看着莉兹，莉兹浅笑的面容格外温柔，那双极有神又极漂亮的眼眸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是的，我答应了。”莉兹再度肯定地与他点点头。
这下，阿瑟&#183;福尔摩斯反应过来了。
聪明的大脑瓜立刻明白，刚才莉兹等人的模样是故意的。
她并没有拒绝他的提亲，但是她和班纳特先生一样，都使了个小计谋。
“好吧……”他笑着上前，紧紧地抱住了莉兹。
莉兹依靠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可真是吓死我了。”阿瑟纳闷之余，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我就说……”
“我可是无往不利的福尔摩斯，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喜欢呢？”他小小地开玩笑地自恋了一下，也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好吧，抱歉。”莉兹回抱着他，从他胸膛处抬起头来，“我就是生气你的突然，之前你可一点都——走得可干脆了，还把我当笔友呢！”
想到这里，莉兹又没忍住吃吃地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玩了。
“那时候……我不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嘛……原谅我吧，莉兹，我是实在担心，想通之后，就立刻赶过来提亲了。”
“看在你这么积极的份上，原谅你啦！”莉兹笑眯眯地和他说着。
两个人抱了一会，才分了开来，拉着手在花园中散步着，随意地闲话。
“说起这件事情，还要感谢我一个老友，他是我的忘年交，也是剑桥的教授。”
“是那位查尔斯&#183;贝尔奇先生吗？”莉兹想到阿瑟给爸爸的那四封推荐信，“回头我和爸爸还有以撒他们商量一下给他安排去哪个学校，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是他，这也是他提议的。”他想了想亦是点头，“确实要感谢他，到时候你嫁过来也可以请他夫人来我们家吃饭。”
莉兹忍不住红了红脸，阿瑟的态度倒是很自然。
从想清楚了开始，他便十分自觉地把莉兹划到了自己的范围里。
就许多的事情，两个人互相商量了不少。
关于亲事，他只说可能自己爸妈还会从伦敦特地过来一趟，来见见班纳特家的人和商量具体的事情。
不过，阿瑟本人还是属意在剑桥生活的，毕竟他的研究和工作都在这里，伦敦虽然也会建大学了，但毕竟还在计划中，虽然能够转到伦敦工作，但还是在剑桥方便一些，他也习惯了。
问过莉兹的意见后，两个人都还是比较中意剑桥的氛围的，伦敦发展快又吵吵闹闹的，虽然和简等家人们近一点，但剑桥也不远，莉兹更想尝试一下剑桥那种悠闲自然但又充满学术氛围的环境。
这样，两个人基本确定了不少事情。
“真想不到，在前一段时间，我还羡慕着简和宾利先生的爱情，还担忧着自己的婚事。而现在，我都已经在琢磨着婚后的生活了。”莉兹忍着羞涩的意思，微红着脸笑着调侃自己，虽然有几分害羞，但整体上还是大方又自若的。
“我也没有想到……老实说，我之前都以为自己会像是其他不少搞学术的人一样，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呢……”阿瑟亦是笑着摇摇头，拉着莉兹的手更扣紧了一点。
“我的性情算不上特别好……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自大、有点骄傲……虽然看起来很绅士，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总有时候会因为专心着学术而忘记了不少事情，这样如果忽略了你，你一定要和我指出来。”
“我以前都是一个人，有时忙的时候甚至顾不上吃饭，一天能够吃上晚上一顿就是不错了，或者就是经常做着事情突然抛下了就跑回房间写灵感或者做实验，这种搞研究的人的怪癖其实我也有，尽管我一直以自己所受的教养克服。”
“以后我就不是一个人了，我生怕你因此会受了委屈，所以如果你有不开心不满意的时候，一定要和我说，我是绝不会和女性动手的，也会把你的意见和看法都记下，只要好好说，我能听进去，也会尽力让自己学会照顾妻子。”
“我们要慢慢地彼此习惯，我们将会是剑桥最幸福的一对夫妇。”
“我明白的。”
莉兹笑着握紧他的手，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未来，我们彼此照顾。”
莉兹对于阿瑟的一些习惯和脾气也十分清楚，她也并非没有考量过。
但她愿意做一个出色的人背后的女性，默默地支持他，替他打理生活。
她相信这样伟大的能够引领时代的科学家，必然对社会有着更大的价值，而阿瑟也是这样的人物，那么难免会有顾及不到家庭的时候。
她能够自如地处理好这种落差，也能够照顾好自己，并且为他把生活等方方面面都处理好。
而阿瑟的这番话也无疑表明，他是十分相信她的，也愿意为她做出自己过去从未尝试过的改变。
就这样一个态度，足以表明他的担当和珍视，莉兹也相信阿瑟不会是那个不负责任的丈夫。
他们会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们的孩子会在剑桥河畔沐浴着这个时代最好的学识和教育。
许许多多的即将成为英国未来的哥哥们会是他的导师和朋友。

第127章 一百二十七个小疯子
“爸爸你这个骗子！”凯蒂大声地抱怨着。
“我都看到莉兹和那个福尔摩斯抱在一起了！”
“给我让个地，快快快。”
莉迪亚赶忙凑过来，和凯蒂一道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两个人一上一下在那偷看。
玛丽和班纳特太太也诧异地看向班纳特先生。
他这才悠哉哉地说着。
“这么好的一门亲事，我可没有说我拒绝了啊。”
“让我看看！”
以撒立刻反应过来，凑到莉迪亚和凯蒂那边去，连班纳特太太也忍不住靠了过来。
莉兹和阿瑟终于抱完了，接着在花园里面手拉着手散步说话。
一众吃瓜小伙伴在那里一边点评着，一边在那里偷笑着。
这样看来，莉兹的婚事也是成了。
“太好了！”
莉迪亚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诶……请问这里是……”
外头下了马车的两位，犹疑地站在那里，不确定是否是走错了地方。
莉兹和阿瑟彼时正在前院里散步，闻声看去。
莉兹很快地反应过来，牵着阿瑟往门口去，阿瑟挑了挑眉，乖乖地跟着。
“请问你是哈里顿&#183;欧肖先生？那这位小姐一定是凯瑟琳&#183;林顿小姐了！”
在对方点头应下之后，莉兹笑着给人开门，然后互相行礼。
看得出来，不论是哈里顿还是凯瑟琳，对于这见面礼的一套都不是十分熟稔，好在两个人都很客气，也努力地展示着自己最好的一面。
“欢迎你们的到来，我的家人们都很高兴你们的来访。”
“我是伊丽莎白&#183;班纳特，这位是——”莉兹在介绍阿瑟的时候微微卡了一下，倒是他十分自然地接过话来。
“你们好，我是莉兹的未婚夫，阿瑟&#183;福尔摩斯。很高兴见到你们。”
“哦……恭喜，祝福你们。”哈里顿反应很快，要知道几天前他才从玛丽那听说她的二姐并没有订婚，所以便很快意识到两个人可能也是不久前才订婚的。
“上帝祝福你们。”凯瑟琳跟着祝福了一句，又和莉兹小小地拥抱了一下。
而家里面，其他的人早在马车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班纳特家的马夫已经过去牵马了，他们也准备好接待这位对玛丽有意的先生了。
“今天可真是……好事连连，凑得可真巧。”
凯蒂小声地和莉迪亚耳语，言语中不乏几分羡慕的酸意。
要知道，凯蒂大概是所有姑娘们里最急着想要嫁人的一个了，只是她的恋爱之旅似乎始终不是很顺利。
对此，莉迪亚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最多陪她多参加两场舞会就是了。
对方两个人的到来，给班纳特家确实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
玛丽虽然差不多地说过其中的缘由，但呼啸山庄和画眉田庄的种种恩怨确实很难三言两语说清楚，不过抓住最核心的部分就可以了——
哈里顿的父亲是凯瑟琳母亲的兄长。
大凯瑟琳&#183;欧肖外嫁到了画眉田庄，成为了大凯瑟琳&#183;林顿，他们的女儿就是眼前的这位小凯瑟琳&#183;林顿。
只不过后来她的父母连同哈里顿的父母都因为种种原因去世了，当时两处庄园的拥有者希斯克利夫将小凯瑟琳接了过来，这对表兄妹便一直都一起住在了呼啸山庄。
小凯瑟琳是个十分好看的姑娘。
她的出色和其他的姑娘的出众并不完全相同。
也许是在呼啸山庄经历了相当长时间的孤僻的生活的缘故，她的气质中带着一种天然的神经质的味道，不过她确实也很努力地把自己的刺收敛了起来。
她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莉迪亚也是带刺的玫瑰，但莉迪亚更像是生长在树林间那种沐浴着阳光和水露蓬勃生长的那种拥有旺盛生命力的野玫瑰。
但小凯瑟琳不同，她是那种能够长在暴风骤雨的悬崖边上，借着一点点岩石的遮掩和保护，努力地抗争着生长的那种野玫瑰。
在风雨中会显示出一种脆弱，但同时又能够拼力抵抗下这种折磨，而愈显得尖刺锋利和顽强。
都是野性和美丽。
小凯瑟琳的美更有攻击力，是种蛮狠而凶悍的美，当然不会显得粗鲁，她依然是玫瑰。
莉迪亚的美也有攻击性，但比较起来反而显得相对温和了，是炫目的夺人眼球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性感的美。
莉迪亚几人拉着凯瑟琳到一边说话。
几个姑娘们互相介绍着自己，又说一些自己的爱好，渐渐地就打开了话题。
男士们那边的交流就显得困难一点了。
作为已经定下二女婿身份的福尔摩斯，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哈里顿先生并不是接受完全良好教育的出身，言行举止都显出一种拘谨来，从他手上的茧子和藏在正装下的一身充满力量的肌肉来看，这个人似是做过苦力的。
但既然班纳特家能够认可他，请他进门来谈谈，莉兹又暗示过他，对方可能会成为玛丽的丈夫，阿瑟并不把话说死，也想要看看他有何特别之处。
毕竟作为姐夫，他考察一下妹夫也是可以的。
班纳特先生和以撒都在场，有什么也可以说可以问的。
想必对此，这位欧肖先生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诶，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凯蒂好奇地问着这个和她同名的姑娘。
“看看书，写写诗……我还会占卜，会一点点的塔罗牌。”小凯瑟琳十分实诚，莉迪亚套了不少近乎来，她已经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底漏出来了。
莉迪亚等人也知道，最重点是玛丽这边，玛丽和她能够相处得好，那才是真正的好，毕竟以后他们有一段时间会相处在一起。
莉迪亚听了，便干脆把话题转到了书籍上面，这是玛丽的专长，两个人很快就顺利地接上了话。
小凯瑟琳看的绝大部分爱情诗歌和，玛丽基本上都知道，她很快就相信玛丽确实是个很有才华的姑娘，那种最初的无所适从感也渐渐消退了。
和班纳特家的姑娘们不同。
呼啸山庄的人口组成实在非常简单。
小凯瑟琳从小到大没有和兄弟姐妹仔细相处的经验，就是过去，也是和哈里顿互相顶着干的，没少口出恶言。
唯一好一点的是可怜的小表哥林顿，林顿作为一个性子温柔的兄长，确实没有少领着小凯瑟琳往好的地方去，他们两个还互相写过情诗，在很大程度上给予了小凯瑟琳不少的慰藉。
若不是后来林顿去世了，小凯瑟琳可能就要嫁给他、和他过一辈子了。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林顿的身体太弱，不是能够折腾娶亲的那种情况，能够让他安然度过最后的日子，他们已经十分宽慰了。
但若是要说和什么姐妹相处的经验，那小凯瑟琳是完全没有的。
她的成长经历中缺乏一个母亲的角色，便是如同母亲一般的姐姐的存在，也是没有。
玛丽知道自己未来可能是要和她一起生活在庄园里，对她自然也不自觉地就多关心了几分。
作为曾经照料过莉迪亚和凯蒂两个皮小孩的三姐，玛丽对于应付熊孩子还是有经验的。
带妹妹有经验，哄小朋友也有经验，自然和小凯瑟琳的相处也就渐渐和谐起来。
班纳特太太又让人上了茶点过来。
她对于哈里顿还是很满意的，看起来很精神的一个小伙子，有力气能干活，这点品质在乡下还是很重要的。
她原本对于玛丽的亲事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没有想到玛丽有自己的奇遇和造化，比起她给她想办法安排的村镇上的小子们，至少说哈里顿还有两处庄园又对玛丽十分上心呢。
这就是惊喜中的惊喜了。
本来期待值就不算太高，突然有了这样意外的收获，在这样心情之下，班纳特太太看哈里顿便是哪哪都十分满意。
虽然说哈里顿先生曾经的经历比较凄苦，但他好歹也是绅士之子，父母还是大学认识的同学，又有家族渊源，只是自己的发展上面被耽搁了一些，但他也就二十多岁，完全可以继续学习和进步。
小伙子的精气神十分好，健壮笔挺的一个人，皮肤也是健康的色泽，偶尔看向玛丽的目光也是上了年纪的人能够会心一笑的那种满带着爱意的情人们之间才有的专注和喜爱。
这样看，班纳特太太在心里盘算着，只觉得玛丽这嫁得也没有逊色她任何一个姐妹啊。
再看他唯一的亲属、妹妹小凯瑟琳，这姑娘说话很平和又常带着笑意，声音也好听，和玛丽也相处得来，看起来不像是会搞事情的那一种。
等到班纳特太太从小凯瑟琳口中得知她父母双亡之后在坏人希斯克利夫先生手下讨生活的经历之后，她就直接心疼地抱着她直说她辛苦了。
小凯瑟琳当然是半真半假说话，但谁也没有拆穿她的意思。
她和哈里顿确实曾经生活得比较辛苦，她隐瞒的不过是希斯克利夫的动机，尽管这爱情似乎十分感人，但他和她生母那种不为道义所容忍的对婚姻的背叛和疯狂的报复是不能够宣道到外面去的。
逝者已逝，就让过去的一切都过去吧。
小凯瑟琳表示说自己都已经原谅了，希望他们在上帝的怀抱里都能够得到安息。
这样，感性的班纳特太太便更加同情了可怜的小凯瑟琳，直说她要是她母亲，一定舍不得这样一个好闺女。
惹得莉迪亚和凯蒂大吃飞醋，在那里说着“我们不是您的好宝贝吗？”
班纳特太太便十分满意地把几个姑娘都搂到了怀里，本身也是十分高兴。
她一定要让小凯瑟琳留下来品尝一下他们家的手艺，她会把拿手绝活亮出来，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小凯瑟琳头一回碰到这样热情又热烈的母亲一般的人物，高兴之余又感染上了几分激动，小脸也是红扑扑的，开开心心地点头。
而另一边，阿瑟和班纳特先生几人也很快发现了这位欧肖先生的过人之处。
听闻他的经历，着实令人感慨，他确实是个坚韧的先生，而在这份坚持之中，他也不乏那种善意和温柔。
能够在逆境中保持良善的品质，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仅以此来说，他也称得上是一位绅士了。
何况说，这位绅士正卯足了劲头，想要将心爱的姑娘娶回家里，并且想要和妻子一道恢复家族过去的荣光来。
只要肯吃苦，肯努力——
阿瑟因为教养和教育，并不会瞧不起那些从事体力劳动或是商业贸易的人，尽管很大一部分人确实会如此。
但就像他不会轻视女性，也因此得到了莉兹的青睐一般，他不会是庸俗的带着世俗偏见的普罗大众中的一个。
他相信这位欧肖先生若是能够坚持自己，不改变自己的心意，必然能够有所收获。
这样看，大家倒是都对这位欧肖先生十分满意。
这门亲事，在稍后晚餐以后，也终于得到了班纳特先生的提前应肯。
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福尔摩斯先生后天便要回去剑桥。
一是要把拖延到今天都没有开始入手的论文写完，二是要和伦敦的家人们面谈说清楚他要结亲的事情。
所以大家便约定着，明日时候把宾利先生和简从内瑟菲尔德庄园请回家里，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
之后欧肖家两个还要参加简举办的舞会，所以倒也不急着这一时。
但就目前互相了解和认识的情况来看，不管是哪一方，对这两门亲事都算是很满意的。
玛丽和小凯瑟琳更是约定了要互相写信，回去就写，倒是让哈里顿心里酸酸的，可怜的小眼神几次偷偷地飘向了玛丽，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又不好意思地移开。

第128章 一百二十八个小疯子
第二天上午时候，收到信的简和宾利就已经从内瑟菲尔德庄园出发到了郎博恩了。
简和宾利虽然在婚礼上见过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但是仔细说来，他们并没有详细地聊过，也只是听莉兹描述过他。
如今，他竟然已经成为了莉兹的未婚夫。
简也是那些觉得莉兹和阿瑟有点什么发生的人之一。
她由衷地为自己的妹妹有了一个她中意的归宿而高兴，根据爸爸等人的说法来看，这位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是个十分慷慨又出色的人物，想来莉兹的未来也会很幸福的。
类似的祝福的话语莉兹已经听过许许多多遍，但她仍然十分高兴，也非常乐意接受来自姐姐简的祝福。
“我就知道，当初那个捧花到了你手里一定是有预兆的。”
简笑眯眯地握住莉兹的手，直接抛下了宾利先生，两姐妹到一边说话了。
先生们坐在一起，谈着先生们的话题。
而姑娘们亦是聚在一起，诉说着彼此的喜悦和思念。
简和宾利先生的婚后生活十分幸福，也非常顺利。
宾利小姐最近在伦敦姐姐赫斯托太太举办的舞会上遇到了一位很合心意的绅士先生，过几天宾利先生会先到伦敦去认识一下。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宾利小姐的丈夫也许就是那位亦是相当富裕的先生了。
关于宾利小姐从各处出嫁的事情，还有的商量，从宾利小姐自己的意愿来看，她还是更加愿意从伦敦的住处嫁出去的，简和宾利性子温和，都愿意让她自己把握和决断。
“你们什么时候要宝宝啊？”
凯蒂一边啃着小饼干，一边问着。
班纳特太太一把拍在她身上，嫌弃她说话太直了些。
“不急，简你和宾利先生都还年轻着的，又是刚刚成婚……”莉兹安慰简。
“没事，我们心里也清楚。”简微笑着回应，“这些一切随缘就好。”
“这个心态是对的。”莉兹亦是肯定的点头。
自然地，也就不免问到了关于夏洛蒂和柯林斯先生的婚后生活如何的事情。
作为夏洛蒂的好友，没有能够去看望她一下，而对方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来参加她的婚礼，简的心里也是有遗憾的，好在听了描述以后，这对新人在德伯夫人的庇护下倒也过得不错，简这才放下心来。
“莉兹，还有玛丽，你们的婚纱要我帮你们设计吗？”莉迪亚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打算什么时间季节结婚，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思考起来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莉兹立刻点头应下，她深知之前简连另一条前卫的白裙都勇敢地穿上了就是为了帮莉迪亚造势，那她作为姐姐自然也没有不应的道理。
“拜托你啦。”玛丽也是笑着与她点头，“你做的裙子是最好看的。”
关于简的那个选择，莉兹是唯二之情的人，另一位知情人是宾利先生本人。
他只是隐约知道简想要为了自己的妹妹尝试一套从未试过的装扮，而莉兹则是十分清楚，简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只是想要将莉迪亚的声名推得更高一点。
两姐妹事前都仔细地考虑过，毕竟是简的婚礼，来的宾客又都是熟人，便是对于那种解除了严格的束腰的衣服有再大的不满，恶意也不会有外头的那些陌生人多。
这样，便是莉迪亚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了，也能够心里有数适时收手改变方向，至于简，虽然有一点忐忑，但也不十分恐惧。
莉迪亚想要更高一点的声名，这样她女设计师的名声才能够打开。
这并非是什么不体面的工作，连皇宫里都有专门的有爵位的女官为女王和公主搭配、设计和安排服装，只不过真正制衣的裁缝很多都是老工匠而已，这样就说明，莉迪亚这条道路是可以走的。
如果她不想要发展这个方向，只是想培养一个善于搭配和设计衣服、引领女眷中的文化潮流的身份，那这样也足以。
唯一缺少的就是足够的曝光度，也就是所谓的——
他们家的门槛太低了，无法将她带到名流舞会上，让她尽情地展示自己的水平。
想了想去，未来不说，眼下最大的一个给她展示的机会，就是她姐姐们的婚礼了。
简的婚礼是当时情况下，最盛大的一场，到时候宾利先生会邀请很多来自伦敦的朋友过来，虽然不一定能够比得上莉迪亚在巴黎由贵族吉尔内夫人带领的或是她那些法国名流同学们家中的舞会那么盛大，但总归是眼下简能够为她带来的最盛大的一次场面了。
换到了其他姑娘们的身上，亦是如此。
莉兹眼见着要嫁到更加体面的人家里了，福尔摩斯家族的威望比起宾利家更要强盛许多。
他们家的人除了阿瑟，都是能够在国王陛下或是辉格党领导人、首相等人面前露面的大人物，到时候不说都能够来，来上一两个的亲眷，只要有几个女眷能够喜欢和赞美莉迪亚的设计，那她的名声在英国就能够一点点地打开了。
虽然据艾丝黛拉所说，莉迪亚在巴黎还是很受欢迎，平时也经常受邀去参加各位小姐们的茶话会或是舞会，但在自己的国家到底还是缺了一点根基。
法国巴黎的好名声只能够给她一点点缀，在这里她依然需要从头再来过，不过有了之前的积累，她的眼光必然更加老辣出色。
莉兹的心思莉迪亚并不知晓，但两位姐姐毫不怀疑的信赖的态度让她十分受用。
莉迪亚非常乐意为两位姐姐设计她们想要的婚纱，她定然会努力地做到最好，要惊艳所有人才行。
“季节的话，还不清楚呢……”玛丽摇了摇头，对此也不确定，“要等爸爸的商量，妈妈你觉得呢？”
“什么？婚礼时间？”班纳特太太很喜欢这个话题，她最操心的事情就是她的姑娘们嫁不出去，如今已经到了商量婚礼时间的时候，平时总喊着头疼、心痛、疲惫劳累的她只觉得有十二万分的力气。
“你们是得一前一后出嫁的，莉兹是姐姐，必然要早一些，玛丽你也别埋怨，哪怕是那位欧肖先生先提亲也不行，为了你姐姐好。”班纳特太太先把最关键的一点点出来。
“我知道。”玛丽十分懂事地点头，这点她也想得十分明白，原本还担心自己先嫁了会不会影响莉兹的亲事，现在倒是省去了不少烦恼。
“谢谢。”莉兹握了握玛丽的手，玛丽年纪也不小了，是适龄结婚的时候，推迟婚礼纯粹是为了让她，她心里都知道。
“我们是姐妹。”玛丽摇头让莉兹放宽心。
“我看具体的是还要和福尔摩斯家的人们商量着，不过也不能够让玛丽等太久。”
班纳特太太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倒是圣诞节前后正好，最好稍微前一点，莉兹先去了剑桥，到时候还能够跟着福尔摩斯先生回了伦敦，和家人们一道过个圣诞，这可是促进家人们感情和了解的好时候，你一去就能够见了所有的亲人，又把福尔摩斯家的相关的人脉又默默地理一遍，人也能认清不少。”
班纳特太太的眼光到底还是可以的，她虽然不一定有最远见的看法，但她在姑娘们亲事上面绝对是十二万分上心。
虽然有时候总是出一些馊主意，像是之前让简重病了，但她有时的看法也确实非常有效，完全站在了姑娘们的立场上。
“你看简，回头还要和宾利一道回一趟北英格兰，重新去认识那些因为路远等许多原因没有能够来参加婚礼但依然是宾利亲属的家人们，想要熟悉宾利先生的人脉关系还要借着宾利姐妹的帮助，总没有自己管事来的自在。”
对此，简也是无奈地笑笑，她并不介意，可是班纳特太太作为一个嫁给班纳特先生就管家的人，总对此十分介怀，尤其她觉得身份高的男人万一花心，若是不熟悉他那边的亲友，指不定怎么吃亏。
“妈妈，你说的有道理……”莉兹若有所思地点头。
“可是，这和圣诞节有什么关系？”凯蒂就完全不懂了。
“好了，这种时候你这个小傻瓜就不要说话了。”莉迪亚笑嘻嘻地说着，凯蒂想要挠她，给她躲开了。
“笨丫头，学着点。”
班纳特太太无奈地叹口气来，给同样有点懵懂的玛丽几人解释。
“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在剑桥，听莉兹和他商量的意思，只怕是到时候会从我们家把莉兹直接接到剑桥去，而福尔摩斯家这么厉害，说是顶尖的家族，为了二儿子，必然会出动一部分比较有影响力的家人到剑桥来，参加婚礼不可能没有长辈的。”
“但是呢，正因为人家在剑桥又各种其他的工作或者是什么不方便的原因，我虽然不懂皇宫的那套，也不知道给政府工作的人，都是什么个章程，但我想去剑桥参加个婚礼总也要两三天吧，不一定是所有人能够去的，哪怕是盛情邀请了，到时候去的只怕多是女眷夫人、小姐们。”
“但是这些人同样很重要，他们可能是福尔摩斯家族的什么盟友啦、亲缘啦，或是说什么普通一点的同事，甚至是小时候的玩伴。”
“这对于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来说，都是可用的资源，作为一个贵族夫人的太太，你必须要把丈夫可能的潜在的所有可利用的人脉和资源都深谙于心，像是重要的人是要经常保持联络的，莉兹在剑桥，可能只需要处理他同事的问题，但这不代表她一点不想要了解他背后大家族的那些人脉关系。”
“莉兹可以偷懒，就是说平时节假日送礼，可以跟着嫂子送，或者不太重要的只贺卡……但是，她不能够连这门亲戚朋友都不知道，哪怕她的丈夫福尔摩斯先生并不介意。”莉迪亚笑着给终于有所领悟的玛丽解释。
“圣诞节，对于大家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就像吉尔内家族一样，吉尔内先生影响力主要在文艺界，但他同时也是一位大贵族，所以说每年圣诞或是其他的节日，都多的是想要借机拜访他的人，尤其是圣诞，人来得会格外多、格外齐全，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能够得到见面——也就是说，他们是相对比较重要和亲近的那一拨人。”
“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不可能完全脱离背后的家族，在这些节日的时候，他通常也是要回去伦敦的，应酬的大头不会在他身上，但那时候绝对能够见到各种各样的名流，尤其福尔摩斯家族是在政界有影响力并且和国王陛下颇为亲近的那一派系。”
“莉兹在那时候到了福尔摩斯家，绝对是最快刷眼熟、打开局面的一个时机，带时候便是没有参加过婚礼的人，也会知道这个年轻的姑娘是福尔摩斯家的儿媳妇，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的妻子。”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吗？”凯蒂还没有完全分析透。
“……虽然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十分中意莉兹，但是我们并不知道福尔摩斯家族对莉兹和我们的态度如何啊……”莉迪亚十分自然地回答。
“虽然说之前和艾丝黛拉去福尔摩斯家拜访过，和老福尔摩斯夫人相处时，也确实感觉不论是莉兹未来的婆婆还是未来的嫂子，似乎都是很好说话的和善脾气，但那时候和现在的情况可完全不同。”
“谁知道他们面对我这个‘乡下来的穷媳妇’还有我们家这样的乡绅家庭，是否是表里如一的和善呢？”
莉兹笑着调侃着自己，被简轻轻地拍了一下。
“我相信能够教出福尔摩斯先生这样的家庭，一定不会有这样狭隘的偏见的。”
简笑着与莉兹安慰着，让她不要如此妄自菲薄。
“不过，尽早在夫家站稳脚跟也是重要的，比起生个继承人这种粗暴的办法，还是用能力证明自己来得更好。”
“这么麻烦啊！”凯蒂夸张地搓了搓手臂，突然就觉得莉兹这门亲好像也没看起来的那么好，但莉兹本人倒还比较乐观。
“和福尔摩斯夫人比起来，我这个儿媳妇确实身份、学历各方面都不算高。”
“但这些又不是学不会，总能够上手做好一个当家太太该完成的一切的。”
“就是说，我当年不也是从糊糊涂涂的状态，到了如今，拉扯大了你们五个，还有一个小儿子让我再操操心，我就能够休息了。”
班纳特太太笑了，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到底还是十分顺意。

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个小疯子
班纳特太太作为一个普通的乡村妇人，从未有过什么伟大的目标。
她年轻时候的目标是嫁给一个出色的绅士，然后顺利地以自己绝佳的美貌细心到了班纳特先生。
有了孩子之后，她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最大目标，都是生一个儿子好继承班纳特家的祖产、不让宝贵的财富落入外人的手里，接着又顺利地拥有了众多女儿和以撒一个儿子。
后来姑娘们渐渐大了，她最希望的就是把五个姑娘都顺顺利利地嫁出去，若是对方身价不差那就更好了。
现在看来，也已经完成了至少五分之三了，只等莉迪亚的达西来提亲，就差凯蒂一个——
班纳特太太寻思着凯蒂应该也不会那么难嫁，大不了就嫁给一个军官好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选择。
按照现在姑娘们丈夫的普遍身份和标准来看，要么是继承了相当的祖产、又格外呵护她女儿的那样，那么就是本身家世不凡、属于优秀的贵族绅士的那种……
如此看，原本只盼着说姑娘们能够嫁个普通人家，过上还算体面的生活不至于沦落到整日干农活的地步即可的班纳特太太，倒是把要求定的太低了一点。
虽然客观来说，按照乡里乡亲的情况，一家子若是有很多个女儿，那总有些女儿会面临婚姻大难题。
要么是没有人要，要么就是嫁得也不是很好，这样的话才是苦日子有的熬，哪怕是有了孩子也是无尽的折腾和麻烦，还非得操劳到半生以后……
而现实情况也很明显，班纳特太太的几个女儿，有了出路着落的基本就是把附近最好的资源已经全部占尽，比如玛丽和欧肖先生、附近最大庄园旧庄园呼啸山庄和画眉田庄的拥有者。
更多的女儿则是直接因为自身的出色，而嫁到了更加体面的外头的人家里，比如简和宾利，宾利先生虽然举家把中心都搬到了内瑟菲尔德庄园，只偶尔去伦敦办公，但他实际上还算是外来人。
比如莉兹和阿瑟，那就是更加典型了，莉兹是直接往远处一点的大城市嫁了，比起卢卡斯家的夏洛蒂和柯林斯，那就要远上不少，汉斯福特和肯特郡的距离可比和郎博恩和剑桥的距离要近不少。
至于说她最喜欢的小女儿莉迪亚，班纳特太太十分相信这都是莉迪亚自己的功劳。
非要再说一点，那也是和沙提斯庄的郝薇香夫人给予的帮助有关，没有她的资助，莉迪亚也不会有这样好的发展和未来，更不可能这样吸引了名流贵族绅士达西先生了。
所有亲戚里面，班纳特太太还是最满意达西先生的。
尽管达西先生和阿瑟先生一样，气质中都有种让她敬畏的东西在，使她不敢像对其他人那样尽情地夸赞和开玩笑，阿瑟先生尚且还好一点，似乎笑容多一些更容易亲近一点，而达西先生有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冷淡的情感，实在是令她无法热络起来。
但既然这位先生能够赢得她宝贝女儿的青睐，那相比还是有过人之处的，别的不说，就是他大笔大笔的财富，就已经让班纳特太太十分满意了。
她甚至琢磨起了等把以撒送到了伦敦学校去，就带着凯蒂一道去各女儿家里面小住一段时间。
一家一家换着来住，到时候也能够帮助替凯蒂想看一下，若是凯蒂也能够嫁个不错的绅士，那她可就轻松了，完全可以和班纳特先生一道去女儿们家里玩或者去其他想要去的地方。
以撒还不知道，在他还没有离家的时候，她的妈妈就已经在心里琢磨起把他丢到学校里学习，而自己和爸爸到处玩耍的美好生活了。
眼下他沉浸在从福尔摩斯先生口中得知的，他可以去哈罗公学念书的惊喜里。
在辅导功课上面，还是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最有话语权，也是最懂这方面的，在走之前，他特地为以撒列了个书单，去面试哈罗公学要做的一些知识上的准备、他到哈罗公学下学期正式上学需要做的预习功课、他开学一年内需要完成的量……
全都齐全地给他安排好了，只差他拿了书自己去和做笔记学习了。
其中有一半的书，是以撒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据说这是阿瑟比他还小时候就已经全部看过的内容，把其中已经过时的一些科学知识替换成为最时新的书单之后，这才列了新的一套书单给他。
以撒感到头皮发麻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兴奋，做研究的人就是要有这种不畏惧的精神，为知识而感到振奋也是常有的事情。
若是因此就产生了畏惧的心理，那还不如就混个肯特郡内普通的学校，随便地混个学位证书，以后就继承了班纳特家两千英镑的祖产就好了，还不用耗费哥哥姐姐、爸爸妈妈那么多金钱和心思来培养他，他也不至于养不活自己。
班纳特先生也看了书单，但对于家中的藏书，他是十分不清楚的，尤其是最近几年添进来的那些，大部分是莉迪亚看着带回来的，也就玛丽看了一点，以撒也有看，但具体看了多少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
“没关系爸爸，这里面很多都有的。”以撒认真地和爸爸道，“莉迪亚带回来的书里面，有不少其中的，别担心。”
“把书单给我一份，那些没有的我下次去伦敦的时候，正好帮你看看，到时候寄过来就行。”宾利先生也十分好脾气地开口。
“这哪成……”班纳特先生客气地拒绝，“反正我们也要带着以撒去伦敦报名的，总是要过去的，到时候让他自己去挑选去。”
以撒也很快反应过来，按照莉迪亚一贯教他的，他很快就找了借口来。
“清书单也不是那么快的，可能书名和莉迪亚给我的那些也不一定完全对照，莉迪亚给我的有些还是法语的，我要读透里面的知识，恐怕还要吃力一点，到时候恐怕还要找姐姐指导我一下法语，如果是不会的或者书籍不对的，到时候还要补。”
“这样，可以下次去伦敦的时候和没有的书一道买了，我能够把手头有的都读完学会就很好了，不必一下子都买齐了，也来不及读。”
“说的也是。”宾利先生是个好脾气的人，他十分自然地应下了以撒的建议。
倒是阿瑟看了他一眼，意外他能够说出这番话来，倒也不是真的不通庶务人情。
不过贪多不烂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他给的书单必然是要循序渐进的，他能够一本一本读下来，把里头能够学会的知识融会贯通，再来啃不会的内容，就已经足够了。
学习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对于绝大部分一般才智甚至有一点天赋的人来说。
福尔摩斯可不觉得有很多的人是像他这般出众的天才，哪怕是有一点智商的人物，也不过只能套着这个壳子来，但这种方式本身并没有什么错处。
只要适合自己，没有什么好与不好，知识也不存在贵贱高低之分。
福尔摩斯先生离开了。
不过时间很快又要到了简举办舞会邀请宾客们到来的时候。
原本打算的是以普通客人的身份邀请欧肖先生一家来的。
可是随着班纳特先生应承下婚约，这性质倒是瞬间就改变了。
现在，哈里顿&#183;欧肖和凯瑟琳&#183;林顿成为了简&#183;宾利一家的亲眷了。
这个事情还没有大范围地传开来，但班纳特太太已经鼓足了劲头，准备大肆地宣扬一番了。
“好了好了，姑娘们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她在楼下催促着，时间好像瞬间就回到了许久许久之前，他们一众人忙着参加宾利先生第一次到来郎博恩举办的盛大舞会上，似乎那时是宾利和简互相一见钟情的时刻。
“妈妈，我的丝带呢？我的发带！哦，我的天哪！”
凯蒂一边扶着自己做得差不多的发型，一边匆匆茫茫地跑下来。
莉迪亚正准备下楼，差点撞到她，今天难得换了一条低胸紧束腰的裙子，最重要的是戴上了十分昂贵的那一套郝薇香夫人特地为她定做的首饰。
那蓝宝石的成色曾让她都感到震惊，几乎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跟着吉尔内夫人，她也算是看过了许多珍惜的珠宝首饰，也看到过法国贵族们由皇宫引领开来的奢靡的风气和各式各样的精美装点。
可她依然为这套蓝宝石的绝美工艺和宝石本身极高的品质感到震惊。
这是郝薇香夫人压箱底存的宝石之一。
艾丝黛拉曾经悄悄地和莉迪亚说起过。
这是为莉迪亚准备的生日礼物，直到她十八岁，几乎是每年打造一套。
艾丝黛拉也不例外，只是她的生日比莉迪亚迟一些，所以她的那套目前还没有成品送过来。
“妈妈大概是……时间不多了。”
艾丝黛拉当时不无伤感地和她说着。
“妈妈她咳嗽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虽然她让薇薇安瞒着我们，但我还是注意到了。”
“近几年来，她大概也是慢慢地在清理她最后的一些最珍贵的嫁妆和财产，我估计会把一大波她攒了一辈子的好东西慢慢地分给我们了……”
“等到……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三年之后，可能就只……只剩下些地产房产的，也是按照早就说好的分。”
“可我一点都不稀罕……若是她能够好好的，便是最好了，我会孝敬她一辈子的。”
莉迪亚只能够握住她的手，给予她一点精神上的支持。
郝薇香夫人的性格太倔了，直到现在都不肯离开庄园，也不肯安心地接受医生的治疗。
唉……

第130章 一百三十个小疯子
130.
凯蒂为了今天的这条裙子，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趁着自己所有有空的时候，在拼命地赶制自己的这一条束腰鹅黄色主体色的蛋糕叠花样式的长裙。
也许是合了眼缘，第一眼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它，为了搭配这条裙子，她甚至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就为了去买另一顶昂贵的帽子。
虽然之前挑中的裙子并没有得到大家十分的赞同，但整体来说，经过了重新缝制的帽子再搭配尺寸合身的裙子，这一套的衣裙穿在凯蒂身上，还是十分好看的。
凯蒂也很满意自己的这套装扮，虽然在装饰上面多花了一点时间，为了整好发型还让自己几乎赶不及舞会。
但毕竟是自己家人举办的舞会，说来也是去亲戚家，也不必十分严格地按照往常的那一套规矩来。
凯蒂是今天舞会上一个快乐的黄蝴蝶。
她为皮普在信中不着痕迹却隐约透出来的那种意外的情绪而感到深深地心伤。
这说明在此之前，皮普确实没有把凯蒂和他印象之中的那个苹果脸蛋的小姑娘转换到一位适龄适婚的女孩子的形象上面去，他也确实没有考虑过和一个他眼中的小女孩发展一些奇怪的恋爱方向的意思。
可偏偏从小凯蒂似乎就要早熟一些，她总盼着爱情、总盼着有人宠她守护她，甚至想要赶在姐妹们之前嫁给一个出色的军官——
现在凯蒂承认，自己可能是没有那个天赋和机会了。
在莉兹等人看来，凯蒂有时候写给人的信都带着股幼稚的天真。
虽然这份天真天然一直是被姐妹们保护着的，但有时候对以结婚对象而视角来看的男性们而言，似乎凯蒂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当然，也不乏喜欢这一款的男性来，但凯蒂总是要成长的。
家人们还没有注意到，但凯蒂确实也渐渐地成熟了起来。
从第一次被那位不告而别的军官甩开开始，凯蒂便再也没有总是以“我要嫁给XXX的军官”这样的言语为口头禅。
虽然同样想要嫁给皮普、嫁到伦敦去看看大地方，但她也没有再说出类似“我要嫁给XXX，你们都会落在我后头”这样的话来。
她渐渐地也意识到有些话语是不能够随便说出口的，不合时宜，会给对方带来困扰，同时也会影响姐妹们的名声。
这种成长和变化对凯蒂本身来说，是有利的。
不管她嫁给谁，总是要做管家的女主人的，再用这样幼稚的心态和不通人情世故的情商来应对一切，那就太不合适了，她不可能和那丈夫一道玩耍游戏一辈子的。
“今天心情很好吗？”
艾丝黛拉小声地问她，莉迪亚脸上还带着笑容。
她跳舞中途休息的时候，看到凯蒂已经不停歇地连跳了三场了。
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还有一部分的宾客没有到来，这只是前奏准备的部分。
“还不错。”莉迪亚笑着回答她。
“我看到那个欧肖先生了。”艾丝黛拉借着扇子遮掩了嘴唇，掩饰了自己说话的行为和声音，“这就是你信里说的，玛丽定下的未婚夫吗？看起来有一点……粗鄙。”
“以前经历的原因。”莉迪亚拿了杯起泡酒给她，“不过人还不错，对玛丽也很真诚，他们家人口简单，虽然以前的事情乱糟糟一团，但现在只剩他和他妹妹两个了，所以说玛丽嫁过去……”
“不会吃亏，至少我们这人多呢。”艾丝黛拉立马就笑了，至少玛丽有个强大又人多势众的娘家，这话一点没错。
“达西先生什么时候来提亲？”她很快地又问起另一件事情，“我还等着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呢。”
“那可不行，我要亲自和教母说。”莉迪亚立刻拒绝，“到时候我让达西亲自上门拜访去，教母会答应让他进来吗？”
“……可能得先让薇薇安打一顿才可以。”艾丝黛拉一本正经地想了一想，随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莉迪亚又解释道。
“昨天来信了，看了是说下周前到，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在郎博恩买个庄园呢。”
“郎博恩附近没有太好的庄园了吧……”
艾丝黛拉被拐跑了思路，跟着想了一想。
“没有必要，你们肯定去彭伯里生活……他也太宠你了吧……”
对着莉迪亚忍着笑的表情，她倏然反应过来——
莉迪亚这是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呢。
生气。
“好啊，你都会在我面前得瑟了，啊，真是的，有了男友就忘了我了。”
“哪能啊，我的好黛拉！”莉迪亚立马求饶起来，让她一定不要和她计较了。
“好了，我写信给他过了，让他不要这么做。以后，尽可以邀请你们来彭伯利庄园玩耍的，要是教母也肯来就好了，我天天陪她去各处，把达西都甩到一边去。”
“不开玩笑的，你是一定要把达西带去妈妈面前看看的。”艾丝黛拉补充着。
“当然了，我想的是，等他一来郎博恩提亲，我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教母，先和她说过，怎么也得缠得她答应见一面，替我这个教女也看看这个‘女婿’的样貌人品，务必让她放心了才可。到时候你得帮我说情！”
“肯定的事情。”艾丝黛拉亦是点点头来，毫不犹豫地应下。
两个人都希望自己未来结婚的时候，郝薇香夫人能够作为长辈，以母亲和教母的出现在教堂女方亲友那一边，这是对两个人的最大的肯定了。
可是她们也十分清楚，这件事情两个人一起努力，磨了好久好久，还拉着薇薇安一道说情，都没有让郝薇香夫人松口，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每次都是沉默地应对，实在不行才说一句“知道了”。
什么时候能够得到一句“好的”，那两个人可能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
艾丝黛拉叹了口气，她倒是不急自己的亲事，也不想要和莉迪亚争个嫁人先后。
以两个人亲如姐妹的情分来看，未来哪怕各自有了夫家和孩子，也不会断了联系。
在巴黎时候，两个人还开着玩笑，在寝室夜话聊天的时候还说，如果有了孩子，定要让他们多多培养了感情，若是能够结成亲家，那就更好了。
只是担心郝薇香夫人不肯撑到那个时候。
那这才是她们两个一生的遗憾了。
临近舞会开始的时候，班纳特太太成功地以自己绝佳的交际天赋和热情的乡村妇人的语言技巧，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家的二女儿莉兹和三女儿玛丽都已经成功地定下了人家。
莉兹即将嫁到剑桥去，对方是个出身不凡的绅士，虽然说不清楚也不知道福尔摩斯家族有多厉害，但这不妨碍她以自己的“想象力”去构想对方究竟有多厉害，这种时候大家往往都是用惊叹的声音满足她的旺盛的虚荣心的。
到后来更是人人都开口说着“在简婚礼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两个如何般配有感情了……”，莉兹心里无奈又无法阻止自己的亲妈。
而玛丽的未婚夫因为正巧也在场，自然便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从没有应对过这个架势的被村妇们包围着各种“嘘寒问暖”、各种擦着边地问身价又问各方面内容的哈里顿差一点就想转身跑了。
他偷偷摸摸地想给玛丽眼神暗示，但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
这一点小动作被当成了两人感情好，而他未来也会给玛丽管家、尊重妻子的表现。
这种行为不一定能够得到绅士们的肯定，但对于妇人们来说，这可真的太有好感了。
谁不想要一个这样的能够听妻子说话和安排、不会自大、不爱吹牛摆架子的丈夫呢？
“好了，我得去救救那位可怜的小凯瑟琳。”
莉迪亚眼见小凯瑟琳的面色也逐渐为难起来，立马放下了酒杯，拿着扇子摆正了姿态就走过去了。
不过是和乡里乡亲的长辈朋友们撒撒娇，就成功地把小凯瑟琳带了出来。
莉迪亚在邻里间的评价本就很好，加上她又没有架子，像个小姑娘似的，总是笑脸迎人，说话讨巧也乖，夸人又是恰到好处，大家都给她面子。
“可算出来了。”小凯瑟琳一边拿帕子稍微地擦了擦汗，一边小声地嘀咕着什么，“难怪我今天塔罗牌占卜是……虽然是吉兆，但总有几分不安，原来是这样的‘危机’……”
“第一次应付这样的场面？我那时候表现得还没有你镇定呢。”莉迪亚笑着与她言道。
“是吗？！”小凯瑟琳眼睛亮了亮，只觉得找到了同盟。
“是啊，我妈妈……”莉迪亚悄悄指了聊得正欢、被人包围着的班纳特太太，她是刚带了一群聊友和欧肖才说过话，“她就很喜欢和那些差不多的妇人们一起聊天，我常被她带在身边，小时候就要面对这场面了。”
实际她没有过小凯瑟琳这般不擅长应对的时候，从很小时候起她可就是全郎博恩嘴最甜的那一个，不过为了让凯瑟琳放松，拉近距离，她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班纳特太太也很厉害。”凯瑟琳一本正经地点头，“原来你是这么练出来的。”
“以后你也可以和玛丽一起在呼啸山庄举办舞会，，或者自己办也行。”莉迪亚将凯瑟琳带来了艾丝黛拉这边，几个人在一边闲话偷懒，只等舞会正式开场。
“不行，我做不来这个，我们家的佣人也不行，他们最讨厌了，我真想换一批人。”凯瑟琳十分不赞同地摇头，“不过哥哥说等玛丽来安排，她比较懂这个。”
“玛丽也帮着妈妈做事的，经常和莉兹一起合作帮忙，她肯定是懂那一套东西的，你知道我们家常举办舞会，哪怕是只邀请邻居几家来我们家玩。”莉迪亚不忘给自己说好话。
“但是……”凯瑟琳有点犹豫地开口。
“是不是不会这个不太好……”
“可我从小也没有人教，我们呼啸山庄就没有女主人过……”
“这个可以学的嘛。”
莉迪亚又拿了个果盘来，还没开场，东西倒是吃了不少。
“可我没有正儿八经地上过学，会不会被人……”
“不会。”艾丝黛拉笑着替有一点惶惶的小凯瑟琳解释，也许是今天一下子听到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她的情绪有几分无措。
“多的是没有接受过全然教育的姑娘，而且若是你真的想学，现在年纪也不大，让你哥哥安排你去什么学校也不是不可以。”
“……还是算了。”小凯瑟琳又摇摇头。
正因为她哥哥和玛丽的订婚、加上呼啸山庄和画眉田庄的主人家第一次时隔几十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十分好奇他们两兄妹。
两个人进场没多久，就被人八卦得干干净净，长辈问了他们又没见过这架势、不懂得如何婉转拒绝，只好把除了最关键的大凯瑟琳和希斯克利夫的事情抹掉，按照玛丽之前提示过的把逝者一切往好里、淡里说，结果还是免不了把自己的经历被问得七七八八了。
什么两个人读过什么书，平时干什么，又有多少的亲属，每年多少的收入，假装是多少等等，都给人问清楚了——若不是之前早就和哈里顿对过口信，两个人指不定就被挖得一点底子都没有了。
这样，小凯瑟琳跟着也就听到了一些妇人们对她的议论。
当然不是没有想要借此相看一下她的人家，毕竟她是大小姐，有很多嫁妆的那种。
但是，她从小没有被女性长辈带过，不善于管家的事实，成为她的一个硬伤——
很多人因此担心她会是一个只会花钱的败家大小姐，而绝大多数乡里乡亲都是养不起这样的儿媳妇、媳妇的。
这种议论哪怕是悄咪咪地，都让凯瑟琳心里咯噔。
她也渐渐意识到了，这真的是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没有生母，还有长嫂呢。”
艾丝黛拉跟着安慰她，让她放宽心。
“玛丽是个很好的姑娘，你尽可以跟着她学，有不会的问她。”
“以后你是两个山庄主人的妹妹，这样的身份出嫁，不会没有人家要你，到时候有的绅士们让你挑选呢，等你熟练了再考虑结婚的事情都不迟。”
“现在只是大家对你们不够了解，等玛丽过来了，多用你们两个人的名义邀请姑娘们来呼啸山庄或是画眉田庄玩耍，名声自然就慢慢打开了，不会再有人说你不会管家。”
“举办舞会就可以了？”
凯瑟琳眼睛亮了一点，她喜欢这种活动，也期待那种请闺中密友来家中玩耍的感觉，这些以前都是不可以的。
“想要举办一场成功的舞会可不容易，哪怕你是打下手的，也有的忙呢！”莉迪亚笑着调侃，让她可先别激动了。
“是啊，不过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两个去玩玩啊，我还没有看过那里的庄园呢……”艾丝黛拉也跟着一起笑，凯瑟琳点点头全都应下了。
此时的哈里顿并不知道，就因为几个姑娘的聊天，以后的他还没和玛丽好好相处呢，就发现玛丽天天被凯瑟琳黏着问东问西。
三个姑娘一起聊着各种的事情。
除了衣服，说的最多的就是到场的各位绅士。
就在这时候到场的皮普，算是显眼，又算是不显眼。
但作为和男主人宾利先生一起到场的人之一，他不可能不被人注意。
“诶？那个人是皮普先生？”
出于凯蒂名声的保护，莉迪亚没有和艾斯黛拉说凯蒂的这个小八卦。
艾丝黛拉也就不知道皮普这个还是在找萨拉时认识的人，居然也在郎博恩，还参加了宾利家的舞会。

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个小疯子
131.
“他也确实是梅丽屯的人。”艾丝黛拉很快反应过来，却发现莉迪亚没有应声，相反神色还有那么几分奇怪。
“有什么问题吗？”凯瑟琳觉得三人已经是好朋友了，对于莉迪亚的不自然的神色，她理当关心。
虽然从未有过同龄的女性友人，但女孩子总有种本能地维护友谊的感觉，而且她也是看过书里的，姑娘的友谊总是需要仔细地贴心地去经营，才能够得到一份长久的顺利的朋友情谊。
皮普的反应不若说是十分自然。
他的身上已经影影绰绰有了那么几分精英律师先生的影子，虽然气质样貌都还是过去的那个样子——
就是莉迪亚初见他时候所感受到的那一种天然的贵族小少爷的感觉，也是个喜欢玩乐的人，但同样的他因为所受教育和自身身世原因，亦是有着那么几分谨慎而聪敏的机智在。
不过现如今，他的言行举止中更多了一种大约可以理解为是“妥帖”和“稳重”的东西，就是类似于那些狡猾地将法律玩于手掌中的政客和律师们才有的那种滴水不漏的气质。
只不过他确实也还没有修炼到那个程度，还是个看起来稳重的青年人。
但毫无疑问，这段时间他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成长着，甚至很快地超过了她的想象。
“有点奇怪……”
莉迪亚心里藏了事情，与凯瑟琳和艾丝黛拉小声地含糊地解释。
“之前和他见面时候，他似乎还不完全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如今倒是……像是有了什么奇怪的蜕变和成长……这偏偏只过去了半年一年的，怎么能够有这样的成长了……莫不是什么律师和政客们的环境，都这般磨练人吗？”
“让一个新手从‘菜鸟’变成个有点味道的‘老手’，也是可能的吧。”艾丝黛拉猜测着，又觉得奇怪。
“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怎么这么在意这个人了？”
“他和凯蒂……”莉迪亚话说一半就止住了，艾丝黛拉已经意会，忍不住看向凯蒂。
凯蒂还在舞池里头跳舞，因为周围舞池里有的是人，她还没有注意到这边。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这是怎么回事？”莉迪亚看着他应对那些绅士们的反应，越发觉得有着什么奇怪的地方，这般的表现和之前给人的感觉可完全不同。
“你有依据没有，就污蔑人家……”艾丝黛拉又忍不住想笑，拉了她一把。
“我直觉可准了。”莉迪亚下巴一抬，“我装扮没问题吧。”
“没有。”凯瑟琳和艾丝黛拉都是摇头，莉迪亚便满意地过去了。
艾丝黛拉则和凯瑟琳科普了一点关于之前他们和皮普的事情，凯瑟琳一边听着，一边也偷偷地跟着打量皮普先生。
主人家到场，宾利先生讲话之后，那就是舞会正式开始了，前奏的长音乐已经响起，大部分的人赶着邀请舞伴跳舞。
凯蒂依然在那块和军官们跳舞，身边还有卢卡斯家的玛利亚等人，真是一点都没有看到这边的变化，又或者是看到了，但是赌气没有看到。
至少她该知道，现在这种公共场合，她是绝对不可以失态，表现出什么自己和皮普有点什么过界的牵扯的，如果对方反应极为抗拒，那对她的名声将会非常不利。
莉迪亚则过去，顺利地和皮普打上了招呼。
宾利先生自然地想把莉迪亚介绍给皮普做他的舞伴，倒是皮普先认出了她来。
“莉迪亚小姐，真高兴见到你。”皮普先生笑得十分妥帖，态度里没有一点不对的地方。
“我……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兴？”莉迪亚突然回答道，他愣了一下，随即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没有那么高兴……毕竟见到你是非常高兴。”莉迪亚笑嘻嘻地转头看向宾利先生，“我的姐夫，你可该再积极地给我介绍一下。”
“噢……那我可有点怕达西回头找我麻烦。”宾利先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顺意地开口。
“那他可得快点出现了——在宾利先生舞会上面，我总是能够碰到非常出色的先生。”
莉迪亚一语双关，要知道她初见达西，也是在宾利先生的舞会，两个人逐步的熟悉又进一步，也少不了宾利先生的或多或少的帮忙。
宾利先生被她的话逗笑了，大笑地表示着，到时候一定会让达西给她道歉，如果不好好赔偿一下莉迪亚，他和简作为莉迪亚亲属就不答应这门亲事。
都是玩笑话，不过气氛倒是打开了。
皮普先生也是十分自然地应着，并不介意自己做莉迪亚和宾利先生谈话的陪衬，被晾在了一边。
两个人一起跳了开场舞，大部分姑娘们都被邀请进了舞池里，只除了个别自己拒绝的。
连凯瑟琳和艾丝黛拉都找了舞伴入场，跳了这第一支舞。
皮普先生和莉迪亚惯常地互相关心了一下，说了些之前事情之后的内容。
从萨拉事情之后，皮普曾主动去加德纳家拜访过一次，当时莉迪亚已经不在，家中的是伊丽莎白和加德纳家的人，他们接待了他，也感谢了他当初提供的帮助。
从那之后，自然又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两个人顺利地打开了话题，莉迪亚是有心想要试探，而皮普也是个会和女士聊天的人。
说着说着，莉迪亚就慢慢地意识到了自己会觉得他变得不同的原因——
先前的皮普，似乎言语间颇有种桀骜和傲慢，哪怕他一直以自己的绅士教育掩饰这一点，莉迪亚先前因为注意力都在萨拉的身上，当时也没有仔细地判断过，她那时候觉得他并非那么傲然、容易瞧不起人的性子，只是因为他确实待莉迪亚等人非常客气。
但莉迪亚很快地反应过来，他大概也是没有立场瞧不起她的，两个人说来经历都也差不多，一个是得了亲戚的赞助一个是得了教母的赞助，甚至说莉迪亚的发展还要更加轻松一些，他是不好得罪她的。
但也许当时他有什么对自己出身的略微嫌弃、不满？还是说做了什么让她潜意识里觉得不适的事情，虽然并不至于引起她的反感，而当时理智上她也还挺赞许这个年轻人的，所以她最初对他的评价整体上都是很好的。
道德品行这种事情，很难说，舞会上初见面也不可能透彻地评价了一个人。
除非像是威肯中尉那样做了坏事还说人坏话被人扒出来了，否则很难评价一个言行举止都很妥帖的人是个品行不好的人。
而当时皮普又给他们送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莉迪亚自然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了，一点点潜意识里没有留心的东西，也没能够影响她的好感官。
现在相处起来，尤其是说起了皮普先生在梅丽屯做铁匠的姐夫和干活的姐姐，他甚至自然地调侃，并且大方地表示自己若是在伦敦混不成律师了，就回来打铁，还让莉迪亚一定要带着家人来照顾他的生意。
这态度和他之前有所含糊的那种隐约的感觉，可完全不同了。
在莉迪亚看来，这是一种好的转变。
铁匠的工人身份，确实不高，算得上身份的只有绅士级别以上。
但毕竟对方姐姐、姐夫两个是养育了弟弟的人，想来家中也不会很富裕，却依然没有把没有父母的弟弟接到自己家中，而姐夫也没有因此对他姐姐新生芥蒂，两个人都是朴实又善良能干的人。
从通俗意义上来理解，莉迪亚能够明白对方对这般身世亲友的看不上，对虚荣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污点”。
但这是客观无法改变的事情，他也不能够忘恩负义、因为伦敦的繁华和奢靡就把落魄时的家人们抛下。
如今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似乎已经自己想通了这一点，做了个坦诚而善意的人，这才是莉迪亚觉得惊奇的地方。
能够自然地以这一点开玩笑又大方地表示自己也能够做这样的事情，就说明他真的已经放下了这种芥蒂——
在莉迪亚有意试探的时候，他还笑着说，她下次来梅丽屯时尽可以过来逛逛，他还能给她露一手，这可是其他绅士都不会的。
正因为这种放松，他自然而然地得到了最大的成长。
他以这种自然大方的态度赢得了大家的好感，也让人逐渐意识到，他是个有实力的人，对那些以此出身嘲笑他的人，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精神上的强大足够他前行下去。
有时候，他也会以自己打铁学徒时候的事情开玩笑。
他以此表示自己是个能吃苦又勤勉的人，他家人们对他的信赖是他最大的力量和依靠，这又说明他是个仗义又善良的人，是值得信赖的朋友和伙伴，决不会忘恩负义。
而如今他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本事挣得一份体面，虽然比不了那些继承万贯家财又有着丰厚爵位的人，但他也在努力进步。
以后，说不定就能够跟着执政党的人走——他也想要慢慢地向政府职员方面靠拢，到时候自然身份地位又会更上一层。
这是这份类似的圆滑，让莉迪亚感到了惊奇。

第132章 一百三十二个小疯子
在弄清楚了怎么回事之后，莉迪亚便放下了心来。
不管怎么说，这对于皮普先生本人来说，是个还算不错的成长和变化，对于他今后工作和生活等方面，也必然是大有益处。
不过莉迪亚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你和凯蒂是怎么回事？”莉迪亚忍到了一首曲子快结束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点苦笑不得的表情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皮普带着她走下舞池，在出来的时候，他和凯蒂的目光突然就对上了，凯蒂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她很快地反应过来，赌气一般地故意地移过了脸。
莉迪亚也看到了这点，只微微皱了皱眉便很快地恢复自如。
“我到现在都有点踩在云端的感觉，我真的很惊讶凯瑟琳小姐居然……如此地信任我。”皮普这还是看莉迪亚脸色倏然不好改口的，他要是说了凯蒂倾心他这样的话，莉迪亚说不定会打他，他胡乱地猜着。
“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很难想象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我的人生经历了许多起起落落，从未如此有过跌入谷底之时，那时凯蒂关切的来信和言语给予了我很大的鼓励，她确实是个天真又美好的女孩……后来，我慢慢地想通了，又从头开始一步步地爬起来……”
“如今看来，当初的背叛和种种，倒也确实塑造了现在的我，但实话说来，我……原本是没有打算考虑情爱方面的事情。”
“你总不能不成家吧？”莉迪亚笑了笑，看向皮普。
皮普先生只是苦笑了一下，倒是有几分无奈了。
“不瞒你说，我现在的发展确实相当不错，又得了一位大人物的看重，和旧的那些狐朋狗友也断了关系。之后能够经常跟在大人物身边，以后多接触了政府官员和其他大人物了，自然也能够又更大的发展。”
“但……我也无法掩饰自己因为之前遭遇了非常严重的事情，被旧时的朋友等又是背叛又是迫害，所幸我都成功地克服了难关，在极短的时间内起伏，可我确实因此……耗尽了钱财。”
“之前我念书时，虽有着赞助，却也没有攒下多少钱财，那时候觉得自己未来无限美好，为了用钱堆砌那些不值得的交际和友谊……确实不剩多少，结果又出了糟心事，导致我几乎是一点点地重新积攒。”
“好在我还有姐姐和姐夫支持我，他们虽不能够给予我经济上的援助，却在精神上给予了我莫大的关怀和帮助，他们信赖我、支持我，我也知道按我如今的条件……”
“其实是很难娶得一位可心的夫人的，之前写信时候，我和姐夫也说过，自己次次想通了，只打算重新开始，让过去那些瞧不起我、嘲笑我的人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而我也必将以提升自己为最高的目标，在此之前其他都不是我十分渴望的。”
“其实……”
莉迪亚斟酌着语气和用词开口，说实话，这番话是很让人有好感的，一个如此有上进心又经历过困苦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坚守了本心，至今仍是对平凡的家人们十分呵护也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不足，那他未来必然会有一番成就。
莉迪亚和凯蒂本身都不反感那种有潜力但暂未完全发迹的年轻人，她们也不会瞧不起还没有成功、尚且在努力奋斗的人们，不然也不会有投资嫁给军官以求未来的想法。
皮普的意思她也懂了，说白了就是对方想要全心全意发展事业，情爱的事情还没有在考虑范围内。如果考虑也是想要个能够同甘共苦的那种能吃苦类型的妻子——
坦白说，莉迪亚还真的不能够肯定，天真烂漫甚至有点傻乎乎的凯蒂能不能够胜任这个工作。
“凯蒂也很愿意……”莉迪亚想着之前凯蒂都愿意随军的冒失勇气来，觉得她也不一定就会因为对方不富裕的事情而心生嫌弃。
“但是……凯瑟琳小姐是个十分天真烂漫的小姐，我之前把她当做妹妹……而今又担心与我在一起，会无法顾及到她的心情等各方面。”皮普看着赌气哪怕跳舞转圈也故意不往这里看的凯蒂，眼神里倒也不是真的一点情绪没有的。
按照之前他描述的，他对这样傻傻的、却在他低落时关切过她虽然不得要领但依然安慰到他的凯蒂其实是很有好感的。
说是当成妹妹，由青梅竹马转为夫妻的例子也不要太多，何况他们又是很久没见，彼此面容等都变化大了去了，感情完全可以慢慢培养。
但他的顾忌也十分明显，他要忙着事业，甚至可能做不到丈夫那种经常陪伴妻子、又是给她买花买礼物或是陪她参加各种舞会的愿望。
凯蒂给他的印象确实有爱玩的部分，别嫁了过来没多久就因为这件事情而天天吵架，到时候他工作压力又大，还要面对家里头闹腾的妻子，他是真的会管不过来的。
皮普的顾虑在情理之中，他也确实是因此才控制自己对凯瑟琳的好感，让自己不要那么快地动心。
凯蒂的天真美好是她的优势，也是她比其他任何一位姑娘都吸引皮普这样的人的原因，皮普自觉自己已经逐渐变得事故而圆滑，不像是当初那般的。
但同样的，这也成为了她的一个弱点和缺点，这会让人们怀疑她能否十分靠谱地承担一个妻子的责任，尤其她还有一位以后可能要涉及政治圈子的法律界人士。
这番话说的非常坦诚和真诚。
该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皮普都告诉了莉迪亚，实质上是想借她的口告诉凯蒂和班纳特家的家人们。
如果他是那种不靠谱的又或是想要骗过什么单纯女孩的绅士，尽可以借着凯蒂对他的好感直接骗走她，上门提亲那是一提一个准，凯蒂也必然上钩。
若他不说自己暂时没有太多的钱财或是其他的内容，除非到伦敦仔细打听，就他目前表现出来的情况，伦敦学历、好工作又有大人物看中，他就是个很不错的适合乡绅之女的对象，基本没有人家会拒绝了。
到时候嫁给了他，说不定人姑娘家才发现他会整天忙到很晚，给她的也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天天纸醉金迷、带着参加各种大型舞会又能够给她随意买买买的生活。
只说他现在的收入，一个月听起来也有不少，不知道的人真就以为他有几万元的底子和伦敦的房子，而实际上他只是在伦敦租了房子，正努力地默默地一个人奋斗打拼着。
他的收入，至少有一半是直接花出去的，维持绅士体面的开销就已经不少，还有各家的礼物、上司和同事各种的走人情，他几乎是努力地攒钱，才积累了些许的存款。
虽然听起来似乎还可以，毕竟班纳特先生一年地租才两千英镑，但谁知道皮普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风浪波折，政界可不是那么好混的，他又没有其他的根基。
这样再娶妻又养一个妻子，以伦敦的物价，除非他娶了个嫁妆不菲的富婆，不然压力也不会小。
威肯那个人，就是为了钱财打算投机娶富婆的，但皮普似乎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哪怕他颜值可以，情商也不错，真要骗个姑娘也不是做不到。
他和莉迪亚明白地说清楚，就是为了告诉她，凯蒂嫁给他可能要辛苦上几年，等他慢慢地起来了，他们才能逐渐有伦敦的房子，又慢慢地积累起其他的财富、养育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生活是很多姑娘不愿意过的，便是乡邻家的女儿，也都是想要找个有一点财产、日子又稳定的对象，皮普的情况不算符合。
这才是皮普婉言想要拒绝凯蒂的原因。
他知道凯蒂的性子，哪怕听了这些，可能也会头脑一热地答应下来，莉迪亚也是如此认为的。
但作为凯蒂的家人们，班纳特一家的姑娘们似乎都嫁得很好，这样他们可能也不愿意凯蒂和他过这样的日子。
他不想做个被认为是“骗婚”的人，他的姐夫乔是在梅丽屯镇上工作的，若真的想要搞他和他的家人们，乔他们面对宾利先生这样的权势之人，必然只能暗下吃苦。
他当然不觉得他们是这样以权压人的人，但是很难说，当他们为凯蒂的亲事难受和不满，而凯蒂本人也日生埋怨以后，这个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要皮普说，他也是愿意再奋斗几年，等自己有了些成效之后，再大方地来娶凯蒂的——
只要她还愿意等他。
可问题是，似乎凯瑟琳是急着想要嫁人了。
她之前在信里就写说想在姐妹之前嫁人，结果现在除了她和莉迪亚，其他姐妹都已经订婚或结婚了，她是不愿意落在最后一个的。
正因为凯蒂说过类似这样的话，然后又表示实在不行就找个军官嫁了……
皮普心伤之余，又觉得十分遗憾，他做出的另一努力是，他认识了一下宾利先生，期望从凯瑟琳家人们的角度，稍微说一说情。
他当下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娶妻，他也不忍心凯蒂这样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因为贫穷到了伦敦的女士们的圈子里受了嘲笑，一般来说，似乎姑娘们都是很在意这些体面的。
如果她愿意，可以稍微等他几年，待他有所成绩之后，她的心意不变，他一定会——
“那你的心意又如何不会改变呢？”莉迪亚似笑非笑地看他。
“女孩子的青春可是很快的，凯蒂若是成了老姑娘，那可就是被耽误了一辈子。”

第133章 一百三十三个小疯子
皮普的这番态度倒给了莉迪亚很大的好感。
凯蒂那边自然只能由他自己说去，但是关于他提到的，也确实会成为大家的顾虑。
莉迪亚决心把这事情和姐姐们说说，看看大家的意见是如何，最重要的是凯蒂自己又是如何想的。
实际更大的忧虑是集中在她的身上。
若是凯蒂说我自己能够吃那种苦和亏、又或是愿意等下去，那才是真正态度的关键。
莉迪亚想了想，只觉得这确实是剪不开的纠结。
她一边心里叹息，一边又只能以惯常的笑容应对各位先生的邀请。
莉迪亚是舞会热门舞伴人选之一，大部分的人还不知道她和达西先生订婚，便是订婚了也不妨碍一起跳舞。
有一个模样出众又各方面很出色、聊天十分愉快的舞伴，对先生们来说是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就仅仅以颜值来看，她可是许多姑娘中最出色的一个。
又跳了四五场，莉迪亚散了散身上的那股舞蹈后的激动和热意，然后走到了凯瑟琳和艾丝黛拉这边。
这位来自呼啸山庄的凯瑟琳比起对舞池和舞伴们的兴趣，似乎更对自己新交的几位友人兴趣大一点。
呼啸山庄和沙提斯庄有一定的距离，但也不算远。
两者之前的名声是差不多的，都是那样封闭的一个地方。
但是如今呼啸山庄换了主人，又要迎接女主人的到来，自然一切旧的章程也会变了。
想必旧有一套很快会被革新，整个庄园也会被注入新的活力。
“画眉田庄距离呼啸山庄不远，适合夏天去避暑，那里似乎比较凉快一点，而且秋天有很多新鲜的瓜果，不像是呼啸山庄，在突楞楞的狂野之上，四周也没有什么植物，都是石头，经常有狂风，搞得晚上睡觉都不一定能够安宁。”
“虽然说习惯了就也还好啦，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提醒玛丽，如果能够住在画眉田庄，那会更好一点，至少舒服一点。”凯瑟琳对莉迪亚道，莉迪亚点点头应下了。
若不是几个人熟悉了，小凯瑟琳也不会提点这些话，她没有这方面的刻意的意识，只是说想到了便和朋友们分享一下。
作为生活在庄园里的人，他们其实已经习惯了庄园的那种状态，包括呼啸的风和有些破旧的一切，会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的铁窗，天花板又时常发出声音，楼梯似也不是很稳当……
欧肖作为男士，可能注意不到这样细节的地方，等到玛丽嫁过去知道了这一切再调整或是转去画眉田庄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比起直接安排或是预先提醒过，总是缺了一点什么。
小凯瑟琳也不是刻意地隐瞒，她就是没有想到。
刚才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看她的表情，莉迪亚也知道就是这样。
“我带了塔罗牌了，要一起来算一下吗？”小凯瑟琳的言语十分真诚，而她也确实没有其他的意思。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相视一眼，随后在她拿出牌之前默契地找简要了个空房间去做事，小凯瑟琳大约也意识到了什么，也很感谢两位小伙伴的妥帖。
几个姑娘找了个房间，锁了门，坐在圆桌前，一起说话。
简作为一个体贴的女主人，安排了很多活动，休息的空房间也有不少，莉迪亚想要自然就指给她了。
“哇哦。”莉迪亚感叹一句，就见凯瑟琳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套牌，就那么手翻一番，塔罗牌就已经在手里了。
“事先声明，我没有吉普赛血统，但是希斯克利夫应该有……我们猜他有。我都是从家里那些书里看到的占卜一类的塔罗术，时准时不准……我确实之前算到过我们庄园那个讨厌的仆人要倒霉，之后他也确实倒霉了的事情，这点我还是挺高兴的。”
说到这个，凯瑟琳的神情里还有几分得意，她提到过好几次，她不喜欢他们庄园的某些仆人，但因为是世仆，年纪也在那里，所以哈里顿和她都不好辞退他们，只能说给一份最后的主人家的体面和宽容了。
“我还以为你们很避讳这个？”
“并不会。”莉迪亚一摊手，小凯瑟琳只是天真不知事，又是诚心交友。
“你知道‘爱情魔法’吗？还是‘爱情魔药’？”艾丝黛拉与她眨眨眼睛，“这在以前的法国宫廷流行过，对于那些急于想迷惑贵族甚至国王的女人、情妇们来说……额，不太好的东西。”
“谁知道好不好呢……”莉迪亚摊开手，“可就算是大家心有猜测，也不敢对着正受宠的情妇说任何不好的话。权力，哈……”
对于姑娘们来说，这是个新奇又刺激的东西，莉迪亚不是个十分虔诚的宗教徒，事实上她更相信科学，有很多搞研究的人也不相信，但礼拜是这里的普遍习惯，没必要打破。
“算个姻缘？”
莉迪亚笑嘻嘻地开口，态度也算不上多认真。
艾丝黛拉看了她一眼，随后用手帕稍微掩了掩自己勾起的唇角。
“可以，没问题。”小凯瑟琳没有多想，“我也经常给自己算，但是给自己算的，很容易不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牌面是会经常变的，就和你的状态一直在改变、时间也在往前推进一样……”
“也许等你年纪稍微大一点了，你就知道了，大概在特别小的时候，我是说十几岁刚出头的时候，那时候算姻缘是很模糊，基本看不到希望和结果的，但是像我现在再算自己，虽然还是有点不清晰，但好歹是有那么一点盼头了。”
“我猜测，如果耗到了什么二十几岁，再往后成了老姑娘，可能可能性又会下降了，但是也不说不定，如果命运让你的姻缘注定在二十几岁实现，那么十几岁的时候怎么算也不会有结果的。”小凯瑟琳对着艾丝黛拉笑了笑，艾丝黛拉亦是点点头。
她简单地把塔罗牌分了几堆，因为不懂这方面的东西，莉迪亚也不知道她分牌是不是有什么规律或者要求。
“就算姻缘吗？”小凯瑟琳看向莉迪亚，“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没有？这是我第一次给人算塔罗，还有点小紧张呢，哈哈。”
“没事，你随便算，时间啊、对象啊……随便什么都可以。”莉迪亚摆摆手，让她尽情算，自己倒是也跟着摆正了姿态。
“好的，我知道了，那你就直接抽牌吧。”小凯瑟琳给她解释。
“就……想着最想知道的事情，关于姻缘的，然后三堆牌里选一堆你看中的。”
莉迪亚立刻照做，也没多犹豫，点了最中心的那一堆。
小凯瑟琳点点头来，然后把其他两堆收纳到了一边去，把莉迪亚选中的那一堆特地取了出来，让她随便地再分三堆，按照指导进行洗牌、分牌。
“好了，然后你再取这一堆正位的最上一张，这一堆横放的取一张，注意不要颠倒正位逆位。然后我从我手里拿着的这一小叠牌里拿最上一张，确定一下。”
“来吧，让我们看看结果。”
小凯瑟琳笑嘻嘻地打开，将三张塔罗牌都展示给了两个人看。
“这是什么意思？”艾丝黛拉看了看牌面，又看向若有所思的小凯瑟琳。
“你要订婚了？额……真的吗？怎么牌面显示就在最近，你的‘国王’已经出现了。”
小凯瑟琳惊讶地看向莉迪亚，她并不十分清楚莉迪亚的私人感情生活，只以为她是单身。
莉迪亚跟着就笑了，她也反应过来，这是说对了。
“真的吗？”小凯瑟琳惊了一下。
“借你吉言啦。”莉迪亚笑眯眯地用扇子扇扇风，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哦，天哪，恭喜你。”她重新看向牌面，“不行，你别提示我，让我来猜猜看……”
“嗯……这是一位……强壮、强大的国王，他有很多的财富……哦，金钱，我看到指示了……在你说期待和擅长的方面很有印象力，他会成为你的‘力量’？”
“我说的对吗？”小凯瑟琳看向莉迪亚，莉迪亚想了想似有几分不解。
“他是很有钱，额……该是我们在英国碰见的最有钱的绅士之一了。”艾丝黛拉解释着，“但是你说助力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小凯瑟琳问莉迪亚，“我也很好奇这个解法，牌面很有意思，我给自己占卜可不能够看到这样有趣的东西，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再用细化一点的牌面来占卜未来的东西。”
“我看他这个人，是在用现有的牌面推测，也就是算已经可以肯定的东西、既定的那些，但如果要看未来，尤其是这么细节的东西，总是要用更精细的方法了，这个三张牌的是非常粗略的算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方法。”
“服装？艺术？画画？音乐？跳舞？”莉迪亚随口猜了四五个，小凯瑟琳打了个响指。
“这个是代表艺术的牌面。”再进行更为细节的占卜之后，小凯瑟琳锁定了答案。
“衣服……华丽的衣服……”她比划了一下，然后肯定地说道。
“夸张的展示……是那种不一般的华丽，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哦，可以说是能够穿到皇宫去的那种流行和华丽……这可真是惊人的答案。”
莉迪亚听到了也跟着挑了挑眉。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小凯瑟琳依然专注地看着牌，企图解读更多的信息出来。
“这个‘国王’很爱你，也很强大，你们应该是心意相通，他有个妹妹，好像也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你们的亲事将近了，也许很快就会订婚……‘大房子’‘花’‘衣服’……也许是在漂亮的庄园里，在玫瑰盛开的时候，你会穿着……非常漂亮的婚纱，被牵着走下马车。”

第134章 一百三十四个小疯子
占卜出来的结果，其实大家都没有太往心里去。
艾丝黛拉也象征性地拜托小凯瑟琳做一次塔罗占卜，但实际上不过是玩个新鲜。
几个人并没有在屋子里浪费太多的时间，毕竟舞会还在继续，休息一会似是打理一下自己之后就可以了，到差不多时候了，几个人就房间里出来了。
“你可千万别和其他人这样……比随便展露出你这方面的天赋，会被人……忌惮的。”
莉迪亚拉着小凯瑟琳的手小声地说着，若非小凯瑟琳第一次交到朋友，诚心诚意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友谊，只怕艾丝黛拉和莉迪亚也会误会。
她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并不知道外界对此的忌讳，尤其是一些刻板的宗教人士，虽然不至于像是很多年前把什么女巫之类的送上绞刑架，然而名声上却不会那么好听。
两个姑娘也是诚心交友，看见小凯瑟琳是真的想要为她们展示一下自己独特的能力，这才跟着找了无人的房间来玩这个游戏。
“我知道了。”
小凯瑟琳认真地点头，玩过之后才觉得有些后怕，若非两个人与她仔细地强调，她也不会意识到自己之前做了多么冒险的事情来。
“我们不会往外说的，你放心吧，就是你自己……也该谨慎一点……现在我们是共
犯了，所以你也别怕我们会说出什么不好的到外面去。”艾丝黛拉亦是安慰着她。
“我们是真心想结交你，你愿意为了我们占卜，也是你的善意……就是大部分人不能够接受，为了不受到伤害，还是不要显露出来的好。”
“我都知道的，会谨慎的。”
小凯瑟琳再次认真地和两个人点头。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没有明着拒绝，甚至象征性地参与进来，就是为了不让小凯瑟琳心里不舒服。
她是真诚地建议，也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展示自己的能力来一定程度上帮助她们，她们若是表现出避之不及或是其他不好的态度，实在容易伤害到第一次交友而略没有经验、很容易受了委屈的小凯瑟琳。
小凯瑟琳过去的经历她们也略微知晓一些，都是在呼啸山庄曾经过得不算太好的人，作为一个姑娘她几乎完全被锁在了山庄里面，对外面的人都很少接触，如此看来她如此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也未尝没有一种笨拙地却本质的想要珍视她们的意思。
再说，若是她们就这样拒绝了，以后有什么不好的关于小凯瑟琳的流言，也容易会被误会是她们两个传出来的，最重要的是莉迪亚的姐姐玛丽以后就是她的嫂子了。
虽然听说哈里顿和小凯瑟琳的感情不一定有多么深厚，但毕竟是最后的血缘亲属了，以后若是真的闹了什么矛盾，玛丽也会非常难做人，老实说两个人也知道除非是天大的矛盾，如果仅仅只是嫂子家人和妹妹之间的问题，哪怕现在隔开了以后也会爆发出来，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莉迪亚就算为了玛丽，也不能够得罪了小凯瑟琳，加上对方说起来脾性也有些古怪，她那藏着几分诡谲的性子容易让她不按照常理的路数出牌——
就好像这第二次见面，几个人聊得开心了，她就直接提出要给她们展示一下自己的塔罗牌的能力，这可真是……莉迪亚和艾丝黛拉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讶，然而实际上可都是吓了一跳的。
这样一个性子的姑娘，还是顺着来比较好一点。
而莉迪亚也不想要伤害一个美人的善意，尤其她发现自己和小凯瑟琳是谈得来的，交友感觉是很舒服的——
这样她们一起参与了这个塔罗，倒是真的成了“一伙”了。
小凯瑟琳待两个人明显又亲近了几分，有意思的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也十分简单，她并不吝啬任何爱意的表达，虽然说起某些“喜欢”还带着几分羞涩，但明显莉迪亚那甜言蜜语的表达方式也是她很感兴趣的。
两个人的性子虽然不完全相同，倒是意外的投契，毕竟都是骨子里有股“野”的劲头的人。
艾丝黛拉只觉得头疼，好像两个问题少女终于凑到了一起，成功会晤成为了好朋友了。
小凯瑟琳眼中的世界似乎是有几分不一样的，又或者是她看这个世界的角度和方式略有些微妙的不同，封闭的压抑的呼啸山庄的生活早已经在她的心田里留下了某种特殊的痕迹，这种自童年开始的影响毫无疑问将伴随着她。
但她同时又是一个读过书、好歹算是识大体的姑娘，她的心里也是有爱、有憧憬的，这样才让她不至于走到更奇怪甚至诡谲的道路上去。
她有时候的那种思维，与莉迪亚那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又不完全一样，但两个人却又似乎带着与通俗的大众并不完全相似的感觉，真不可思议。
三个人出来的时候，大厅里还是非常热闹。
她们扫了一圈，便看到简和莉兹正聚在一起说着什么，莉迪亚带着两个人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想，她们两个居然正在小声地谈论着皮普的事情。
简在说宾利先生是如何在伦敦认识了这位皮普先生，也就是凯蒂中意的绅士的。
莉迪亚跟着听了一会，只道一句。
“回头我给你们说，这其中……还真有的说呢。”
“你之前和皮普先生谈过了？我看到了。”
莉兹应了一声，只是点点头来。
“我们今天都住在内瑟菲尔德庄园了，所以到时候陪着一起送客人知道吗？”
“哦，知道了。”莉迪亚立刻乖乖地点头来。
“你要住在这里吗？小住一两天也可以，让人给教母送封信就好了。”
“算了。”艾丝黛拉摇摇头，“你还不如以后请我到彭伯里庄园小住呢，那样我比较乐意一点。”
“那你可是顺便带上了，主要的该是我的教母，才不是你这个小可爱呢……”莉迪亚笑嘻嘻地开玩笑，艾丝黛拉也不和她生气，拉着小凯瑟琳就到一边说话去了。
莉迪亚则跑到了凯蒂那边去，开心地和军官们下舞池跳舞去。
舞会办的是非常热闹，宾利小姐此时正在伦敦的姐姐家里小住。
这算是结结实实的简嫁进来做了女主人后亲自操持的舞会，也正因为这种性质，那些对着这段婚姻抱有某种怀疑、甚至质疑简能否管理好宾利先生的庶务的人也都来了，大家是都想要看看简这个新夫人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事实证明，这场舞会办得很好，就是偶尔的小意外也能够完美地解决。
比起其他任何老道的夫人来举办的，也没有任何的不及。
简依然是这样可爱而出色的人——这位总是被认为过于温和的女主人，也能够不失手腕地掌控好庄园的方方面面，成为宾利先生理想的贤内助。
告别时候，大家一边说着喜庆的话，互相恭维祝福和感谢，也不忘记祝福明显相当得意的班纳特太太。
她的大女儿办的舞会很好，说明她这个当妈妈的当初教的也很好，这是非常给她长脸的事情，也是夫人们都非常看重的能力。
就这么一下子，完全证明了班纳特太太的教育女儿们的能力是不弱的，有简的先例在前，加下来的两个姑娘自然也是在更大的期待中，而没有订婚的剩下两个姑娘，也逐渐地被先生夫人们纳入了考量的范围里。
除了貌美，很多先生也同样看重自己的妻子能否成为自己的助力，管理好家中事务。
就像柯林斯先生，很大程度上选择夏洛蒂也是看中了她作为卢卡斯家长女的本事，能够照顾妹妹的姐姐总是有一些能力的，至少说带小孩的水平不至于太差劲。
玛丽和莉兹都已经确定订婚了。
凯蒂和莉迪亚一下子落入了大家的眼中，这两个以前还会被看做年龄过小的姑娘，现在已经能够被放到妻子的选择人选之中了，哪怕是最小的莉迪亚，也可以先订婚再结婚嘛。
不过莉迪亚明显看起来门槛要更高一点，看她和沙提斯庄的小姐艾丝黛拉的感情如此之好就知道了，这位在巴黎读书的小姐在大家眼里，是会有郝薇香夫人安排更大的造化、说不定是不会留在郎博恩这样的小地方，自然也不会在此考虑夫家。
于是，更多的人们只会把眼光放到比莉迪亚稍长一点，性子可爱又美好的凯蒂身上。
自己突然更加受欢迎了，请她跳舞的人从头至尾没有停过，凯蒂对此是最有感觉的。
可她这一次并没有兴奋地和莉迪亚炫耀着什么，只是在回房间休息之前，小声地嘀咕着“他都没有来请我跳舞”。
然而实际上整场皮普都没有怎么跳舞，加起来也就五六场，除了和莉迪亚的就是和女主人的，纯粹是社交礼节下的舞蹈，可凯蒂心里还是难受，特别的难受。
班纳特一家受邀住在内瑟菲尔德庄园几日，莉迪亚自然不会例外，她住的还是之前简生病照顾她时，她休息的那间客房。
班纳特太太早就对这里心痒许久了，在简还没有和宾利先生确定下来之前，就没有少念叨这件事情，如今终于实现了愿望，她只觉十分满足。
不同于她的兴奋，大部分人都也已经十分疲惫，莉迪亚看了看只觉得还是等明天找了机会再和姐姐们商量皮普和她提到过的事情吧。
第二日早晨时候，宾利先生就已经出门了。
班纳特太太夸张地说着“怎么这么早”、“做什么这么辛苦”之类的话，连早餐都顾不上吃，一个劲地叨叨着。
简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莉迪亚，莉迪亚感受到了目光，跟着一顿，回看过去，满是无辜。
简倒是狡猾地和她笑笑，然后看向班纳特太太说：
“可是妈妈，宾利是为了去接一下达西先生啊。”

第135章 一百三十五个小疯子
闻言，莉迪亚握刀切牛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依然若无其事地继续。
只是面上的笑容已经掩饰不住，而达西比预期还要早到了郎博恩。
不出意外，他便是是为了提亲而来的。
——他只可能是为了莉迪亚而来的。
班纳特太太直到此刻，才有了那么几分确切的感觉来。
虽然之前她心里也一直都得意着，但始终不敢把这事情宣扬出来，总觉得太过于难以置信了。
现在连简都开起了这种玩笑，那想必是他们夫妇从达西那里知道了什么了。
“达西先生这次打算呆多久啊？”班纳特太太心中振奋许久，又看向简。
“不太清楚，可能要莉迪亚决定吧……”简笑着看向莉迪亚，“说不定他会想要送她去巴黎，就像他去接我们的妹妹回来一样。”
“噢！这事情你可没和我们说。”接人的事情，班纳特太太确实不知道，若不是宾利先生和简说了达西为了莉迪亚特地去了一趟法国，就为了能够多看到她一会，又担心她在路上遭遇了什么不好的。
这还让宾利先生偷偷地笑了这位平时一丝不苟的友人许久，想不到他竟也是如此感性的人，还做出了这样出人意料的事情——
同样是追女朋友，宾利先生可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和简是心心相映，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不像是达西，早先时候可是饱受相思之苦，就是在一起了也要等上许久才能够抱得美人归。
不过笑归笑，宾利先生依然十分赞成和支持达西迎娶简的妹妹莉迪亚。
所以，在他写信来说他此行过来，是为了特地向班纳特先生为了莉迪亚提亲，希望宾利能够提供一点经验帮助的时候，宾利既意外，又十分希望自己不多的一点经验能够帮助到他。
就他了解的班纳特家的态度来看，他们实际上是十分赞成这门亲事的，就是莉迪亚年纪稍微小一点，达西可能需要等上一年半年的，这些达西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妈妈，我没觉得这是什么……”莉迪亚的狡辩并没有得到班纳特太太的认可。
她十分开心地和班纳特先生反复嘱托，让他一定不要托大拿乔，不要摆他那讨厌的乡绅的谱，更不准卡莉迪亚的婚事。
对方愿意娶莉迪亚就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若对方能够开出更好的条件比如为莉迪亚增添一点首饰一类的礼物，那就是另一码事，若是没有也没有关系。
并且，班纳特太太再次反复地强调着，让他一定要和达西先生说清楚，莉迪亚嫁过去的嫁妆一定不会特别寒碜，他们也会努力做到不让他们丢脸了。
她让班纳特先生千万说清楚，莉迪亚的嫁妆除了他们家的，应该还有一份来自沙提斯庄郝薇香夫人的，这样加起来是不会太少的，虽然可能比不上达西家族那些其他新娘们丰厚的嫁妆，但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最大的心意了。
请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而怪罪莉迪亚，更不要因而对她生了成见，请他婚后一定要对莉迪亚加倍地好，她是他们家最受宠的女儿，是她的宝贝小可爱，哪怕是成婚后也是最棒的姑娘，请一定要多多爱护她，也要尊重莉迪亚的爱好，反正达西家也不缺钱，那莉迪亚喜欢做衣服那就让她做了，千万不要约束她了。
其实，听第一遍的时候，班纳特先生心里也是十分感叹的。
所有的姑娘里，该说是莉迪亚是班纳特太太最上心的一个了。
其他任何一个姑娘的亲事，班纳特太太实质上都没有过多地参与，虽然在谈恋爱的时期撺掇过简搞一些骚操作，但不论是提亲还是谈事这样的内容，她都是没有干涉过班纳特先生的决定。
这也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柯林斯和莉兹的亲事在莉兹拒绝、班纳特先生同意她的拒绝后，她只能后悔地抱怨莉兹——当然，现在她是很满意了。
但是到了莉迪亚的时候，情况就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班纳特太太从知道达西先生答应了莉迪亚会来家里提亲，一直都处在一种不正常的兴奋中。
她几乎天天都不断地和班纳特先生说着她内心的激动，虽然看眼下的情况，每个姑娘未来的日子都不会太差，甚至莉兹以后还可能会有个爵位什么什么夫人之类的称号（据说阿瑟&#183;福尔摩斯是可以挣得这份体面甚至带她进入皇宫），但这种太过于遥远的东西反而不足以让班纳特太太感到兴奋了。
比起来，倒是莉迪亚以后会过上大富婆的日子，更让她觉得开心一点，这种比较有实质感。
班纳特太太生怕班纳特先生因为一开始对达西先生那么一点傲慢的印象，而影响了他对他的判断和评价，让莉迪亚错失这一门绝佳的亲事，于是每天都没停和他念叨。
不管周围有没有其他女儿，只要是在家里，一空闲下来，班纳特太太就爱各种嘀咕莉迪亚小时候的种种好，是她怎么怎么贴心的小棉袄，她对莉迪亚又给予了多少关爱和关注，然后她未来会过上如何如何班纳特太太想象里最奢华的生活。
好在姑娘们都已经懂事了，也已经习惯了班纳特太太的脾性，不然可真会引得姐妹不和，嫉妒莉迪亚得到的格外多的关爱来。
大家已经习惯了班纳特太太又开始的念叨来，连莉迪亚都听不下去又不好打断，只能埋头吃着早餐。
简是第一次听见班纳特太太的种种言语，有了她乖巧的大女儿的配合，班纳特太太顺势就开始说起莉迪亚小时候的种种好来，她的贴心让她多么熨帖等等。
同时，班纳特太太不忘给几个姑娘们普及和回忆莉迪亚是如何关心她们这些姐姐，出去上学也没忘记给她们带礼物带衣服又给她们亲自设计衣服等等的事情，然后让她们作为姐姐永远不要忘了这份情谊，不过现在莉迪亚看起来就要过上好日子了，以后她们也可以多多去找找莉迪亚。
到时候姐妹众人可以相聚在彭伯里庄园，班纳特太太只听宾利姐妹说过她们去彭伯里庄园的事情，听她们说那里是如何华丽和美好，但在此之前她只能多听几遍过把瘾，如今到是有希望亲自去看看了。
“是的，宾利也说彭伯利庄园是有名的漂亮的庄园之一，他去过也是念念不忘。”
“对啊对啊，”班纳特太太接下简的话语，一拍手那是高兴得很，“没有你们的妹妹邀请你们，你们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去看一看……”
眼见班纳特太太越说越过，莉迪亚连忙放了餐具擦了嘴打断道：
“妈妈，你可别说了，到时候姐姐们不请我去她们那玩怎么办？”
“凯蒂，你想不想去剑桥看看啊？”莉迪亚笑嘻嘻地看向凯蒂，凯蒂嘴里还嚼着面包，连忙一个劲地点头，差点噎在那里。
“而且，我听说画眉田庄的景色也非常好，呼啸山庄倒是另一种风格了。”莉迪亚又看向玛丽，玛丽脸皮薄，和自若自然的莉兹不同，她微微地羞红了脸，头一次被这样调侃，自然不习惯。
“当然会请你的——你不来我还打你呢。”
莉兹笑着用手指了指她，莉迪亚立马露出一副乐滋滋的样子。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昨天皮普先生和我说了个事情。”
“他和你说了什么？！”凯蒂硬生生咽下一大口面包，大家眼睛都瞪大了，吓了一跳，生怕她就这么噎着了。
莉迪亚没有立马说话，倒是凯蒂，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反常的在意，连忙又收敛了表情。
“我是说……那个，我就是……有点好奇嘛……莉迪亚你都已经有达西先生了。”
“瞎说什么！”莉迪亚连忙打断她，被莉迪亚一瞪凯蒂也不敢乱说话了。
“就……和我说说嘛。”凯蒂早饭没吃完，但也没心情了，她放了餐刀，就期待地看着她。
“说说看，什么事情？”
莉兹问她，班纳特家的人都在场，莉迪亚想了想，便也干脆就不瞒着凯蒂了，左右最后的决定还是要她参与进来的。
当莉迪亚把事情说清楚后，一时之间餐桌上都有些安静。
皮普先生的情况不知道是有几分真假，但是实话来说，他给出的信息已经不少，顺着打听一下，也可以知道掺了多少水分，再说他在梅丽屯的姐姐、姐夫，也都不难打听，说是铁匠，真个梅丽屯也没有几个铁匠，一下子就能够找到。
“这倒是个难题了。”
简叹气着摇摇头。
“该问问宾利先生的，既然宾利先生昨天待他来参加了舞会，皮普先生又说他们是在伦敦认识的，那宾利先生应该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吧。”
莉兹看向简，简点头应下只说一定会问清楚的。
凯蒂忍不住看向班纳特先生，可是他的神色很严肃。
再向妈妈撒娇，班纳特太太也是基本不赞成地看着她。

第136章 一百三十六个小疯子
136.
马车的声音在外头响起的时候，班纳特家的人还在考虑皮普先生的事情。
看情形，凯蒂似乎被触动了，非常想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和皮普在一起，哪怕吃点苦也可以。
但看爸爸妈妈的态度，毫无疑问，他们是不满意皮普这样一个条件的。
一来说皮普确实没有什么钱财，家里也只有作为工人的姐姐、姐夫这样的亲人，这样很难说给凯蒂一个稳定的安逸的生活，他也明确表示自己的工作可能会很忙或是很辛苦，需要大量的社交。
二是，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皮普仔细说来只是一个律师，虽然是按照绅士阶级对他进行培养的，但他自己选了法律的这一条道路，比起其他的确实是好很多了，现在律师的地位也确实有提高，不然威肯那人在放弃了神学之后想要选择法学，但这也不能够掩盖，他只是个律师的身份本身。
班纳特先生有做律师的亲属，那是班纳特太太的兄弟，他们两个都十分清楚这个职位并不能够为妻子带来太多身份上的体面，甚至不利于他们孩子未来的发展。
但好一点的是皮普表示说自己正在进行一些门路上的操作，想要让自己成为政府官员，这样他的性质就不同了，足以称得上是普通绅士了。
不过作为理性的大人和长辈，对于皮普的本事并不十分清楚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是很相信，皮普真的能够成功地做到这一步。
不管是为政党服务，还是直接进入政府部分，做个小官员或是小员工的，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至少在乡村出身的班纳特夫妇看来确实如此，所以他们对于这话不太信，也只觉得说，这是皮普先生为自己美饰的一种托词。
如果班纳特家其他的姑娘们没有一个个都嫁得那么好，像是本来不太乐观和期待的莉兹和玛丽只是普通地嫁了个乡绅，那班纳特夫妇也不会这么挑拣。
毕竟班纳特太太自己也是出身有那么些瑕疵的，仅仅从金钱上面来说，凯蒂跟着皮普，可能确实不缺看上去的体面，为了维持在伦敦的生活和社交，他们必然是要花很多财力在形象上面的，好衣服一类的也确实不会少。
但是在莉兹和玛丽都纷纷高嫁之后，加上又有年纪比凯蒂小的莉迪亚也成功预定下了一位豪门绅士，他们就觉得——
为凯蒂安排这样一个身份的先生，至少在当下皮普先生的状态里来说，这对于凯蒂是有些不公平和不适合的。
哪怕凯蒂自己已经有所心动，但他们作为长辈，也必须狠下心来做一番思量。
再说，凯蒂也没有到真正愁嫁的时候，她这样的年纪和外貌条件，加上有姐妹们如此好的亲缘关系，等到她们四个里面随便哪一个多开两场舞会，在她们各自的丈夫圈子里面挑选一番，那么多人呢……
总有一两个是适合凯蒂也能够被凯蒂看上的吧。
这样一来，班纳特夫妇便都不想要顺着凯蒂的意思去答应下这门亲事了。
“妈妈，爸爸，你们就让我和他在一起吧，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可以吃苦的。我们可以一起在伦敦奋斗，打拼未来。”
“可省省吧你。”班纳特先生抿了抿唇，脸上写着的满是拒绝。
“唉，我的凯蒂……”班纳特太太对于凯蒂的撒娇，不是不动容的，奈何班纳特先生已经明确地给出了态度和回答，想来之后他也会给皮普先生写信正式地回复，那她是怎么都挽回不了的，何况班纳特太太觉得到时候有了凯蒂姐妹们的介绍，一定是不缺绅士挑选的。
“妈妈……”凯蒂抱着班纳特太太的手臂，一个劲地撒娇。
她看得出来，姐姐们也不太赞同这件事情，莉兹就差没把“我不同意”写在脸上了，简也觉得凯蒂这好像“倒贴”的态度不太好，她也不赞同这个。
要知道上一个明确低嫁的、他们知道的例子可是郝薇香夫人，他们可不想要因为自己此时的一点心软，让凯蒂一辈子受苦。
如果皮普先生真的也中意凯蒂，并且愿意奋斗着争取一个美好未来，那倒也是不是不行，只是到时候他必须拿出一个相当的成绩来，来证明自己已经改变了自己的阶级、财富和状态，足够以一种最好的风貌来求娶凯蒂，若那时候凯蒂还没有为其他人动心，那他们绝对不会阻拦他们在一起。
班纳特太太也知道这时候劝是劝不进去的，但她好歹说着些软和的话开解她。
“你以后会认识很多出色的绅士的，你这几个姐姐妹妹，哪个嫁得都很好，到时候不管是伦敦的、剑桥的、彭伯里的……哪里的绅士你都可以认识，还差选不到个比他更好的先生吗？”
“就是啊……再说了，他如果真的喜欢你，你也喜欢他，那你等他几年，看看皮普先生是否是真的如他所说，有望翻身，重新发展，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莉兹说这话纯粹是想要凯蒂打消了纠缠的念头，却不会想到，很少如此坚持的凯蒂真的犯了固执，硬生生地撑到了很久以后。
还好，那个时候，她也终于等到了自己期待的那个人，以最风光的方式迎娶了她。
莉迪亚对她摇摇头，虽然她本能地直觉上依然对皮普先生有些好感，觉得他说不定真的能够做到，但客观理智上也十分清楚，这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皮普先生不奋斗个几年，真的很难达到这种质的飞跃，但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造化，那也许就是天意了。
但是上帝如果不保佑一个善良正直又爱护家人的人，难道还要把幸运分给那些卑劣小人吗？
诚如皮普所说，也许他之前会跌落低谷，正是因为失去了过去曾经拥有的那种质朴、善良、真诚、信任、尊重等等的品质，成为了像上流社会其他庸俗的人物那样伪善、浮夸、虚荣、炫耀等糟糕的人，才会导致自己失去了一切，包括财富。
莉迪亚将这话当成了某种程度上的自谦，就以她以前对皮普的了解来看，他能够主动帮他们、提供了找到萨拉的至关重要的中间人信息，他就不是那种十分功利、十恶不赦的人，也许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也许这只是他腾飞和成功的必经之路上的磨练……
他若真的有心，未尝不会以自己的真诚和努力赢得班纳特家其他人的尊重和喜欢。
他的态度若是真的很好，又是十分喜欢凯蒂，莉迪亚相信她的爸妈也不会是那种仅仅因为身份和财富就顽固、坚持地想要破坏凯蒂和皮普的幸福的人。
大家的目的都是希望凯蒂有一个好未来，皮普证明了自己，那么一点点时间上的拼搏不会让他失去凯蒂的。
“达西先生来了。”玛丽正在房间里慢慢地散步消化，这时候班纳特太太也不会嫌她走来走去晃人眼睛了。
事实上，班纳特太太似乎比莉迪亚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就连班纳特先生听到进门的声音后，也忍不住捏了捏手心的汗水。
莉迪亚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她的家人们对于达西先生还有这样一份敬畏和紧张，这种距离感在面对应该是身份更高一点的阿瑟&#183;福尔摩斯时，可都没有。
想来是达西之前的态度，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典型的牛津腔、传统英国绅士的教育下的冷静自持，确实很让人尊重和敬畏。
莉迪亚最开始觉得他特别又好玩，也是因为除了他英俊的外表，那种和法国男人风流倜傥的感觉完全不同的英国绅士的冷静、成熟和稳重的感觉吸引了她。
就让人很想要打破那种平静——
那种连说话都好像只是微微动了嘴巴、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过分地表露情绪、一切的浓烈的情感好像都被压抑在了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中……
似乎永远不会被击溃的稳重和冷静。
难道只有染上了情.欲的色泽，才会显得不一样吗？
莉迪亚非常坏心眼地想着。
宾利先生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欢快，友人的到来毫无疑问给他带来了不少欢乐，同时对方还是为了自己的人生大事而来，他也十分高兴能够帮上忙。
他正和对方抱怨着，若是他能够早一晚的话，就能够参加他和简举办的舞会，也能够认识很多新朋友了。
达西简单的“嗯”算是非常不走心了，好在宾利也不介意，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一贯如此。
“哦对了，简邀请了班纳特家的朋友们在庄园暂住几日，给你安排的房间还是三楼老位置。”
直到达西先生走进正厅，宾利先生才慢悠悠地补充一句，而这时候，他已经看到了班纳特家的众人了。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显然这一切发展并不符合他的预期。
突如其来的发展，打断了他原本正慢慢琢磨好的理想的提亲计划。
他的视线只是很快地礼貌地扫过他们，随后便定在了莉迪亚的身上。
莉迪亚今天因为刚起不久，穿的并不繁复，达西也不知道这种看起来简简单单的高腰裙怎么衬得她的身材如此之好，只觉得哪哪都性感漂亮。
当她笑眯眯地与他眨眨眼睛的时候，达西甚至觉得自己倏然间心跳加速，就像是什么突然看到爱侣的毛头小子，一下子激动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莉迪亚小姐。”
当他情不自禁地说出来的时候，达西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居然略过了班纳特家的其他人，直接和莉迪亚打了招呼——
这样失礼的错误，他以前可从没有犯过。
莉迪亚一下就笑了。
她可拒绝承认自己诱惑了一位绅士先生为她一再打破原则。

第137章 一百三十七个小疯子
“班纳特先生，班纳特太太。”
达西很快反应过来，和众位一一行礼打招呼，姑娘们亦是起身回礼。
尽管如此，不可避免的，达西的注意力依然大部分集中在莉迪亚身上。
以前也许班纳特家的人还没有多想过。
但是一旦从这个角度，那两个人之间那种暧昧又甜蜜的感觉，可就真的是一点都掩饰不住了。
两边客套了一下，互相问候了一番。
看见达西先生略有疲色，想必是刚刚赶到梅丽屯镇上，就又直接到了庄园，路上也辛苦万分。
坐马车也不是个舒服的事情，不论是如何华丽的马车，都无法避免那种颠簸而枯燥的滋味。
简十分体谅地表示房间已经为他收拾妥当，他可以先去休息一下，班纳特太太闻言才稍微停下了追问的步调。
达西也是一口应下，毕竟在心上人面前，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看起来更好一点，而此时他不仅在莉迪亚面前，还在莉迪亚的众多家人们面前，自然更有些其他的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的展示的心思。
达西微笑着礼数周到的和每个人道别，莉迪亚亦是笑着与他点点头，达西心中这才略感宽慰。
当听说莉迪亚的姐姐们一个个都有了中意的先生，定下了一门门好亲事的时候，达西是高兴的，不仅为莉迪亚及其家人高兴，也为自己高兴——
这说明他终于能够以更加名正言顺、合情合理的方式与莉迪亚提亲了。
不会有人因此觉得，最小的姑娘都有人提亲了，其他的姐姐们还没有着落，会不会是姐姐们不好，又或者是莉迪亚自己言行不够淑女和谨慎。
不论哪种，都不是达西和莉迪亚想要看到的结果。
但现在，她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属，那莉迪亚这时候也订婚就顺理成章了。
凯蒂拉着莉迪亚小声地谈论着什么。
其他的人也三三两两说着话。
宾利先生回来之后，他十分自然地让人拿来了棋牌书刊一类的东西解闷。
除了举办舞会、参加舞会，生活中比较常见的消遣方式也莫过于此了，读报、聊天、打牌都是极为常见，几乎没有人不会的。
宾利先生和以撒陪着班纳特太太和班纳特先生打牌，打了几局以撒不太想继续了，便把位置让给了简，由这两夫妻陪着班纳特夫妇打牌，两个人也十分受用。
他们一边说着闲话，一边不十分走心地加码和继续打牌。
“你学习准备得怎么样了？”莉兹走过来，坐到了莉迪亚和凯蒂身边，玛丽从书房借到了一本没看过的农学书籍，正十分专注地看着，一屋子聊天的声音也没有影响到她。
“一切都好，基本都可以。”以撒想了想，给了一个不算十分保守的答案。
“真的吗？”凯蒂一点不相信，她看向以撒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就像她总怀疑那些数学题根本就是“死题”，是算不出来的那种，便是让她把姐姐们的手都拉过来帮着一起扳手指头算，她也数不出来结果。
“当然。”以撒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凯蒂的质疑是在怀疑他的数学水平。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
“看我不打你的屁股！”凯蒂只觉得姐姐的威严受到了威胁。
小饼干一放，托盘往桌上一摆，拍拍手上的饼干碎屑，伸手就来拉以撒。
以撒也不是小时候傻乎乎不知道躲的年纪，他可从不给凯蒂面子，撒开腿就跑，一下子绕到了莉迪亚和莉兹的身后。
“不许这么和姐姐说话。”
但他万万没想到，莉迪亚和莉兹一手一边，瞬间把他给抓住了。
莉兹对着他屁股就是一下，一点不重，没有半分的力道——
除了丢脸，没有别的了。
凯蒂在那边哈哈大笑，和以撒十次打闹，她有□□次是输的，唯一胜利的几次，多半是莉迪亚或其他人帮她的。
可就算如此，也足够她高兴许久了，凯蒂就是这样一个容易满足的小孩。
“凯蒂，以撒，你们不许给我胡闹，真是让宾利先生见笑了。”
班纳特太太在那里遥遥喊着，在家里她的应对方式往往是劝阻，如果实在拦不住闹大了，她就一人打一下，让两个人都不许吭声一边面壁去。
对于十分忙碌的她来说，这是最方便也是最快停止胡闹的方法了。
班纳特太太平时还要处理家务等进行各种活动。
她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充裕，何况她有六个孩子，五个女儿一个儿子。
她不可能每个人都给予非常多的时间和关心，对她来说让吵闹的孩子们最快地安静下来，闭嘴不要给她惹麻烦、不要闯祸、不要出事，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哈哈，小朋友热闹一点没有什么的。”
宾利先生十分温和地劝说着，他是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若是他和简也能够有这样活泼可爱的儿女，给这座暂时看起来还有点空落落的庄园增点一点欢笑和童趣，他绝对是十分愿意的。
作为一名有钱的绅士，宾利先生是一点也不介意孩子多一点的，要知道婴儿的存活率也不一定很高，像班纳特太太家这里生六个六个都健健康康长大的，真的不太多见。
班纳特家的孩子，除了莉迪亚小时候经常诡异地高烧还差点被当成是什么不幸的预兆以外，几乎是没有那种病恹恹长大的孩子的，每个人都很少生病，十分健康，这是一大幸事。
像是宾利家，就只有他一个儿子，这未尝不是一点点遗憾，若是简和他有缘分能够多拥有几个孩子，宾利先生一定会万分感激上帝的成全的。
和宾利先生保持一致观念的是简。
人们都觉得家里能够多几个健康的孩子是一件幸运的好事情，而宾利家亦是不缺那么点富养孩子的钱财。
那如果可以，简也想要像妈妈那样，多有几个孩子。
和为吵闹的孩子们操心不已又时时抱怨的班纳特太太不同，简作为长女其实已经习惯带后面的妹妹弟弟这样的小孩子了，她并不觉得照顾小孩是麻烦事，相反她乐在其中，也很高兴自己的妹妹和弟弟都十分出色。
简也十分愿意为宾利先生养育孩子们，不论怎么说，能够为宾利家带来一个出色的继承人，是她目前最大的期望——
若是无法做到，她也会是十分愧疚的。
“莉迪亚坏蛋！莉兹坏蛋！”
以撒撅着嘴巴，满是不高兴。
“宾利先生，我不是小朋友了。”
凯蒂也撅着嘴巴，满是不高兴。
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表现真是令人发笑。
以撒平时看起来总是十分端正，绅士教育让他已经逐渐显现出了一种传统下所推崇的镇定、稳重和内敛，当然譬如勇气、正义、真诚一类的情感，亦是必须的内容。
但这样，总让家人们有一种淡淡的落差，好像看着一个本来很好玩的小朋友突然就板正起来，变得笑容少了又感觉怪怪的，似乎太成熟过分了一些。
“谁让你挑衅凯蒂的？”
莉兹笑着和他说着。
被姐姐们拉着，以撒也就没有跑，有意坐到了刚才凯蒂坐的位置，腻在了莉迪亚的旁边。
凯蒂眼睛都瞪大了，立马跑过来，想要把以撒挤开，好在莉兹反应快拉住了她，不让两个人继续打闹，只让凯蒂坐在她边上。
“有没有什么不会的，又难以捉摸的内容？自学起来难度大吗？”
班纳特家之前已经谢过了教导以撒的家庭教师，如今这附近他们已经请不到足够教目前程度的以撒了，而那些听起来有个学位实际上并没有太多水平的先生，他们也不放心让以撒跟着学，生怕学错了什么扭不过来或是到了伦敦的学校被人嘲笑了。
这样，以撒便只能够暂时自学一些内容，这也是班纳特先生先前考量的原因之一，梅丽屯的一些学校也就那样一般般的程度，不是能够培养出优秀绅士的地方。
“可以，而且有不会的我可以问莉迪亚。”
以撒非常自然地就应下，莉迪亚连忙摆摆手。
“你现在学的东西也越来越难了，我们女子学校实际上一向是不强调这些数理逻辑的东西的，也许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可就一点都教不了你了。”
莉迪亚的意思其实是，她虽然能够看得懂题，甚至做得出来不少，但是教别人和自己会是两码事情，教意味着更深层次和程度的掌握，而莉迪亚对自己知识点的掌握也不是很自信，有很多细节的地方还是要专业的老师来教授，才能够帮助以撒吃透其中的含义。
若是她仅仅只是把一个简单的解法答案给了他，却不能够指导他掌握这个类型的题目和知识点，那所谓的“解答”没有任何的意义。
“没事，我相信你。”
以撒对莉迪亚的信心从来都很强。
他对各个姐姐的态度都不完全一样，就像他习惯和凯蒂打打闹闹、互相瞧不起，也习惯于去问玛丽各种藏书的位置或是其他的文学知识。
在他心里，莉迪亚就是那个比较特别的同时有着“开明”、“骄傲”、“聪慧”、“任性”、“艺术”、“怪才”这样子种种标签的姐姐。
每个人给他的印象和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当然，每个姐姐对他来说都是重要的。
别看他和凯蒂打打闹闹的，要是有谁想要欺负了凯蒂，他的心里也是会不爽，也是会相当生气的。
“你去问福尔摩斯先生嘛，应该也是可以的。”
莉迪亚看向莉兹，莉兹想了想，倒是真的点头应下。
“下次你把问题写到一起，和我写信时候一道寄出去。”莉兹是这么和以撒说的。
“说起来，你收到他回信说，他家里那边是打算怎么安排的了吗？”莉迪亚问起这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来。
“还没呢，才过去多久啊，”莉兹笑了，莉迪亚也是关心则乱，“从他回去剑桥，又转去伦敦或是亲自写信，又收到回信，然后两边商量着，最后福尔摩斯夫妇再定下过来的日子，总需要一段时间的。”
“可别是忘了，你不是说他赶着回去写报告做研究吗？别是写着写着忘记了事情，那可就太搞笑了，但是不是说做研究的常有这样的时候吗？牛顿都会因为赶着把灵感记录下来而错误地把鸡蛋和手表弄混了……”
莉迪亚也就是这么一说，她还是相信阿瑟&#183;福尔摩斯的人品的。
“应该不会。”
莉兹摇了摇头，莉迪亚不知道其中细节，但她清楚。
阿瑟的求婚还有他朋友的帮助，哪怕他自己忘了，他朋友也一定会好奇地问个结果，到时候总能够提醒他一下的。
“说起来，福尔摩斯夫妇过来，我们该怎么接待好啊……”想起这个，莉兹又有一点犯愁，莉迪亚也明白她的意思。
福尔摩斯夫妇过来，就好比德伯公爵夫人特地从汉斯福特赶过来过问和商量什么事情一般，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和公爵夫人一样有个“爱管闲事”的挑剔性子，但他们家也确实不能够表现得太过于寒碜。
莉兹一点不能够肯定，对方能否接受得了她妈妈那样的一个性子，若是冒犯了——
她心里还真的挺没有底。
“该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了，福尔摩斯夫妇那样的人精啊……”
莉迪亚又想到那之前打牌算牌的事情，倒是连忙和当时没有看牌未曾注意过这里的莉兹补上了这事情，莉兹也是吃了一惊，头一次知道原来她未来婆婆老福尔摩斯夫人和未来嫂子福尔摩斯夫人都是这般聪明的人。
“以他们这样的脑子，又见过了各色各样的人物，想必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我们是什么样的人的，之前他们也不见对你有任何的不喜，你也别想那么多，哪怕是他们做了表面功夫，那也是会为了贵族体面，不驳了喜欢你的阿瑟先生的面子，而应承下这门亲事。”
“再说了，我们家没偷没抢的，妈妈也就是那个性子，除了八卦一点，真要说什么不好的，那也没有……该有的礼拜都有，捐东西或是其他的咱们家也没少做好事，缺德事也从来没有沾手过，邻里间要帮忙的爸妈也从来没有吝啬过帮助……”
“就算是他们到附近打听一下，我们家的名声也是不差的，乡绅里面属于最好的那一拨了，再有其他的，也是我们现在改变不了的。”
莉迪亚正说着，看到以撒也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一下就笑了。
“真要说的话，我们以撒要是有个好未来，倒也能够让我们跟着沾上不少光来。”
“以撒马上也是要去哈罗公学念书的好孩子、未来的社会精英绅士了，他们没那个道理仅仅因为我们只是出身郎博恩的乡村，不比伦敦的大城市，就这样小瞧我们。”
“你说得对，而且我也不觉得老福尔摩斯夫人是个十分市侩又傲慢的人，他们的性子看起来都是很和蔼很好的。”莉兹也差不多想明白了。
“正是如此，所以你也不用钻牛角尖了。”莉迪亚笑着拍手，“越是高位的人，越是不会让自己的言行举止出现差错来，那客观上的傲慢性子我们也改变不了，但他们也绝不会当众做出什么让人质疑的落人把柄的事情来，这是不可容忍的事情。”
“是的，你说得对。”莉兹点点头应下，那边班纳特太太今天手气极好，又赢了一把，高兴得合不拢嘴了，班纳特先生的脸上也有了些轻松的笑容。
快午餐的时候，达西先生休息过后也下来了。
本来大家以为他少说也要休息到晚上才能够恢复精力，但实际上，因为放心不下这边，所以他稍微睡了一会，收拾好了自己，就下了楼。
餐桌上面，也算是没有外人了，众人保持着之前的好心情，都小声地说着话。
班纳特太太不时地向达西发问，从他之前在做什么、最近又做了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一直说到了据说美极的彭伯里的风光、他们家其他的亲人、还不忘关心地问问那达西小姐的各种事情。
连简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这有点□□的问话，对于以前的达西来说是一件不太适应甚至不太喜欢的事情。
然而这是乡村妇人常有的一种热情而关切的表现。
就算是为了莉迪亚，达西也没有表现出一点的不好来。
莉迪亚也很惊讶，他居然完全地态度很好地忍受了下来，一一应对和回答，甚至没有一点的不悦和难以忍受来。
好在达西先生在班纳特太太面前属于威严尤在，她也不敢向面对宾利先生时候那般，一一地刨根究底。
“妈妈，你是打算不让达西先生吃东西了吗？”
凯蒂插话，倒是让达西终于有了一个休息一下的机会。
而凯蒂，也不过是收到了莉迪亚眼神的暗示才不得不开口。
凯蒂和莉迪亚眼神交流，进行了某种交易。
最终成交，凯蒂开口打断班纳特太太的问话，让两边都有休息一下的机会。
班纳特太太抱怨了凯蒂几句，但她毕竟也有点口渴了，再有简等人岔开话题，达西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莉迪亚只觉得好笑又好玩，笨拙可爱的绅士先生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想要展现最好，获得心上人家人们的好感，哪怕这与他过去的种种习惯不同，他也尽力地适应着。
达西喝了口红酒，笑着看向莉迪亚，尽管始终回答着班纳特太太的问话，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投注在莉迪亚的身上，有其他人在他不好做得十分明显，但那一点点的余光也是他最大的欣喜和慰藉。
莉迪亚和凯蒂的小动作，他也看在眼里。
这是他心上人为他争取的休息，也是她对他的关心和爱护。
想到这里，达西只觉得心中甜蜜滋味便是餐桌上的蜜糖都比不上。
若是总是无所回应，达西也会感到伤心和失望。
但莉迪亚总是能够让他感到那种时时刻刻存于小处的关切和欢喜，这简直让达西无法不爱。
他因此愈发想要加倍地呵护，想要为她制造惊喜，看她展颜又美好的模样。
那才是他最最想要看到的东西。
没有什么比看到他的小公主微笑的模样更动人的了。
莉迪亚和达西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这种滋味十分奇妙。
像是在“偷情”，可明明没有。
莉迪亚也不是没有过更为露骨的爱意的表达，在此之前也从来没有觉得看一眼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对视，都让她感到欣喜不已。
就像是还是花苞的花朵绽放时带给她的那种惊喜又雀跃的感觉。
“这可真是太棒了……”
莉迪亚必须承认，她非常迷恋这种感觉——
这种爱情的感觉，这种和达西先生彼此心动的爱情的感觉。
两个人在整个用餐时间，没有说过一句话，却偏偏两个人的心情都很好，十分满足的那种好。
当然，达西更加希望能够更进一步，将这种美好坚定地确认下来。
餐后，众人闲话或是打牌，依然放松着。
“班纳特先生，可否耽误您一点时间？”
达西先生走向了班纳特先生，莉迪亚正和凯蒂讨论着花样，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达西似有所感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让她不用担心。
达西的问话声音不算太响，但动静和效果却是很分明的。
显然这位先生并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了，他已经准备好了。
大家亦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互相看着，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当然。”班纳特先生点头应下，亦是站了起来，“可否借你书房……”
“没问题。”宾利先生不等班纳特先生说完，就立刻接上，带着两人一道过去。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走上楼去，一众人好一会才继续言语动作。
“哦，我的天啊。”班纳特太太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我可从来没有这么紧张的时候，真希望你们的爸爸不会搞砸这件事情。”
“不会的妈妈，你就会瞎担心。”凯蒂无所谓地接上一句，她现在沉浸在满心的欢喜了。
为了刚才的插嘴打断，莉迪亚答应她把她之前准备的花样少说选十个送给她，其中有两个独属。莉迪亚也不吝啬，拿了自己平时画手稿的一厚本东西过来，直接给凯蒂看，让她挑选其中自己喜欢的。
这其中有个莉迪亚的小的潜规则，那就是凡是被选中的独属的，那就是属于只给一个人，绝对不会多在其他的衣服上出现。
凯蒂挑中了其中两个，那这两个花纹就只会是在凯蒂的衣服上出现，便是班纳特家其他姑娘，都是不能够用的。
在没有太大的版权之说的现在，那其他人若是铁了心要仿照她衣服上的花纹和款式，那也没有办法。
但是能够让人模仿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让凯蒂觉得十分高兴了，这说明她的衣服足够好看，她的打扮也足够出色了。
“现在该我安慰你了，不会有问题的。”
莉兹笑着看向看起来很镇定但其实已经没有了心思和凯蒂讨论花样的莉迪亚。
哪怕是早已经确定的事情，但莉兹也很确定——
没有一个姑娘在这种关键时刻不会紧张的。
这意味着莉迪亚接下来的未来，是否能顺利地如愿。
她能否一切美满地嫁给心爱的人，而对方又是否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对她十二万分重视。
“好吧……”莉迪亚笑了笑，“就只许笑我这一次。”
她有点不安地抚了抚衣服，又将耳鬓的发丝撩到耳后。
“我真的有点紧张。”

第138章 一百三十八个小疯子
达西先生和班纳特先生一前一后差不多同一时间出来，两个人看神色来都有几分轻松。
一边默默地关注着的大家这才都松了一口气，这说明事情已成了。
“班纳特先生，我想这是一个好事情。”班纳特太太紧张地看着自己丈夫，急切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的，”班纳特先生肯定了自己太太的话，他微笑着向所有人宣布，“让我们恭喜达西先生和我们的莉迪亚，我相信他们会收获自己的幸福的。”
众人默契地和莉迪亚拥抱，莉迪亚的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容。
先生们表达喜悦的方式就要含蓄许多，他们只是互相拍拍肩膀，简单地聊了几句便足够了。
众人已经没有了心思午休，大家只觉得好事连连所带来的喜悦完全压过了那些其他的譬如睡意的东西。
大家都为达西和莉迪亚感到高兴，作为基本知道内情或是知道不少内情的人，他们都知道莉迪亚和达西两个人早已经互相有好感了，而达西先生也是最先动心的那一个——
这并不是突如其来的一种冲动之下造成的结果，两个人之间可以说是经过了相当的审慎的考虑。
如今，连达西先生顽固的亲人德伯夫人都因为各种复杂的原因而放弃了阻止他们在一起，让达西娶她的女儿，这只能够说明，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克服了一个最大的难关。
这样，班纳特家这边是完全没有卡这一门好亲事的道理的。
达西和班纳特先生谈论的最多的，还是关于之后婚礼的种种内容。
莉迪亚年龄还不算很大，虽然已经到了适龄结婚的通俗上可以接受的年纪，但准确来说，她并不算是最妥当的年纪。
最重要的是，在莉迪亚前面还有三个没有出嫁的姐姐。
班纳特先生在仔细问过达西和莉迪亚之间的感情问题，待得达西先生主动表达了对莉迪亚的种种感情并且十分真挚地保证了自己会对莉迪亚好之后，班纳特先生就已经应肯了这件事情。
接下来，班纳特先生十分主动地把家中的情况和达西先生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这并不是什么揭短。
一来是像班纳特太太表述的那样，把该有的都和他说清楚，尤其是嫁妆上面，虽然爱护莉迪亚，但绝不可能为了她把所有的嫁妆都给了她，让姐姐们没有东西可以拿，这点达西也表示了理解。
二来是她前面的姐姐都已经排列到了即将出嫁的位置里面，初步确定下二女儿伊丽莎白和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的婚礼应该是圣诞节前夕，虽然还没有和对方家里的长辈商量过，但这个时间是班纳特家这边都比较认可的，莉兹同样也和阿瑟先生表达了这个意思。
这样算的话，玛丽和哈里顿&#183;欧肖先生的亲事，就差不多在开春时间，应该是初春时节，绝不会晚过复活节时间的，两姐妹可都是保证明年复活节都会回班纳特家过节，而玛丽这边只要挑一个天气好日子好的早春到仲春的时间，不要太冷也不必太热，便可顺顺利利地嫁入呼啸山庄。
而到了仲春时间，莉迪亚在巴黎的学业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也许毕业时候还会被拉着在巴黎参加一些舞会或是其他的，但是毕业的时间和平时放假的时间略有不同，一般来说是会比正常放暑假长假的时间提早一个月到两个月，便是莉迪亚在巴黎滞留一段时间，和那边一直照顾着她和艾丝黛拉的贵族夫妇吉尔内夫人和吉尔内先生道别，也足够了。
等到莉迪亚回来以后，她也差不多到了该嫁的时候了。
班纳特先生生怕到时候自己的太太看着一个个女儿都出嫁了会舍不得，加上一个个姑娘准备婚纱或是其他东西都要一些时间，哪怕说对方家里愿意承担，但班纳特家也该拿出应有的态度，像是姑娘们几个都已经很明确地表达了婚纱是一定要自己来负责的，不用丈夫这边承担。
这样，毫无疑问，莉迪亚也不会例外，这么算一算，和姐姐们一样，她也要个至少两三个月的时间，是要预留给她自己进行准备的。
考虑到夏季若是太过于炎热了，结婚一路上奔波，从郎博恩到彭伯利庄园也不舒服，于是成亲的时候也要避开最热的一段。
达西虽然很想要立刻把莉迪亚娶回家，但他也不愿意她路上奔波得过分辛苦了。
他和班纳特先生商量之后，初次暂定说两个人的婚礼时间应该是在明年的秋天，趁着夏天的小尾巴和秋天的丰收时节，莉迪亚和达西的婚礼便可以正式地开始了。
班纳特家这段时间乃至以后，重点都会放在待嫁的几位姑娘身上。
他们这边的准备时间其实也不算多，一个一个姑娘轮下来，倒还真的有那么几分紧促。
倒是达西这边，有了一年多的时间准备，尽管这对通常的娶亲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但达西依然有一种紧迫感。
要知道他可是早就让人把玫瑰花栽种下，又默默地在彭伯里庄园进行一些小范围的其他的装饰和改造，只为了让那里成为莉迪亚更为心仪的地方。
这毕竟是他和莉迪亚未来的家，这么算算时间，加上其他婚礼物件和事宜的准备，达西仔细在心里一琢磨，倒是真的忍不住觉得这确实不是那么充裕的时间了。
当然，这样的心思他是不会告诉莉迪亚的。
一方面，他所接受的教育并没有在这方面说把这种焦虑分担给女性的部分，另一方面是，他确实想要将婚礼筹备得尽可能完美完善，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故而在婚礼之前，他有许多地方也无法与她分享。
达西十分乐意也十分希望自己一个人能够把这些事情都妥善地处理好。
而莉迪亚要做的，就是按照她自己所期待和喜欢的，设计好她最想要的美丽的婚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马车上到彭伯里庄园来就可以了。
像是什么服装一类的内容，达西知道自己是不擅长的，他已决心将一部分的工作分担给自己的妹妹乔治安娜。
乔治安娜也到了该治家、管家的时候了，她所接受的教育也确实有这一方面，只是平时彭伯里的管家都能够把一切安排妥当，再加上乔治安娜多数时间呆在伦敦，回家后因为性格原因又很少举办舞会大范围地邀请朋友们来访。
这样，到了兄长婚礼的时候，乔治安娜理当出力，为自己哥哥的亲事做一些协助和安排，而以后再有的活动，她尽可以跟着莉迪亚一起举办，想来莉迪亚也不会介意这个的。
“恭喜。”
宾利先生笑着和他说着，达西亦是点点头。
在一段时间的兴奋之后，大家依然坐回了位置上。
活动还要继续，不过不论是打牌还是闲聊，都多了那么几分欢快的气氛。
众人十分默契地将空间留给了达西和莉迪亚这对小情侣。
作为订婚夫妻，在已经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可，并且逐步开始走正式的仪式等各种流程之后，那他们便已经是十分确定的未婚夫妻了。
时下对于未婚夫妇之间的规矩，并不完全一致。
简单点来说，他们的国王陛下在这方面并没有定下非常严苛的规定。
鉴于此，通常来说，宗教这一边也并不会严厉地限制已经订婚的男女之间进行一些正常的往来，譬如一起跳舞或是聊天说话。
毕竟连没有订婚的人之间都可以进行的普通社交，没有道理要对已经订婚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人们进行限制。
但这也并不是完全一致的，至少在不同的郡县里，都有不同的规矩。
在肯特郡郎博恩里，因为他们当地的牧师和他们关系很好，他本人又是个非常宽容的长者，所以按照他们乡里乡间一贯的规矩和习惯，是并不会限制他们相处，但私下两人独处名义上是不允许的。
不过人们往往也愿意给互相有爱意的青年男女们一个促进交流的机会，故而有时候人不多时，其他人可能会刻意地落下或是分开，让互相间有心照不宣的喜欢的男女有一个没有旁人的互诉衷肠的机会。
这个时间不会很长，几天或是几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半天之类的，也常有。
其实坦白点说，在郎博恩这一边，大家彼此都十分熟悉，邻里的关系也算十分友好，他们这里并不会出现太多的恶意传未婚男女闲话的事情。
小年轻们私下相见，只要不是十分过火的事情，旁人不知道那便基本算是没有这件事情了。
而对于已经订婚的人们来说，这就会更加宽容一点。
当然，在走入婚姻殿堂之前野.合，发生关系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是“堕落的肮脏的结合”。
但如果只是拉个小手说一会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严格到说一定要他们分开双手，不允许私下独处。
莉迪亚和达西的相处，便是一直有亲友们善意地为他们提供协助。
毕竟道理上说，只要是有其他的人在场，那就不算是什么不太好的私人会面，牧师也说不了什么。
但他们又不是什么警察或是侦探，哪会每一分每一秒地盯着自己的朋友或是家人在做什么事情呢……
这样，便时常会给他们一些独处的机会了。
简和宾利那时候是如此，其他譬如莉兹和阿瑟、玛丽和哈里顿那时，都是给了私下里相处的时间和机会，让他们自己能够把话说开说清楚的，这也是十分必要的一个过程。
莉迪亚和达西现在也是这个情况。
莉迪亚和达西找了借口到花园中散步，实际上是两个人一道出去“约会”了。
两个人好久没有在内瑟菲尔德庄园里散步了，庄园的景致等各个方面与当初时候也已经有所不同。
毕竟换了主人家，而宾利先生有心想要让简感到更舒服一点，所以对庄园也做了不少的改动。
简过来之后，也适当地增加了一些她喜欢的花草，便是月季和桂花树，也比之前看到的要多了一些了。
这还是让人心情愉悦的漂亮的庄园，不过两个人的心思不全都在景致上面。
两个人一道在花园中走了一圈有余，那种澎湃的心情才微微地散去了一些。
“我真高兴。”莉迪亚握着达西的手，转头笑意吟吟地说着。
“我也是。”达西亦是笑着握紧了她的手，“你想象不到在书房里，我有多么紧张。”
“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你们都聊了什么？”
莉迪亚好奇在书房里发生的事情，也想要知道自己的爸爸是怎么和她的爱人商谈的。
达西自然不无不应。
他很少到几乎没有拒绝过莉迪亚的请求。
此时，她想要知道，他便展开了描述。
最开始班纳特先生故作不知，以一种看起来十分意外的态度应对他的提亲。
当时，达西先生心里简直慌得不行，他对莉迪亚的追求并不算非常隐晦，没有道理班纳特先生一点不知道，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态度让他觉得十分惊讶，又唯恐是什么不好的发展。
于是，达西赶忙向班纳特先生明确地表达自己的责任心和对莉迪亚的爱意，具体说的内容他已经不记得了（莉迪亚严重怀疑是他害羞了，所以用忘记了为借口故意不和她说），但总之说到差不多一大段，从他何时对莉迪亚心动到他的追求、到他家人德伯夫人的认可、到莉迪亚的认可……
在他又一次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莉迪亚，绝对不会勉强她，一定会包容她的各种小脾气，并且让她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之后，达西能够明显地感到，班纳特先生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
这下，达西心里终于稍微松了口气，知道班纳特先生已经基本认可了他的说法，那就是说这门亲事也差不多可以成了。
这样，他再提这件事情后，班纳特先生才告诉他：
“莉迪亚、和她的家人们都非常满意这门亲事，达西先生你是十分优秀的一个年轻人，我们没有道理阻拦你们在一起。”
应下亲事之后，班纳特先生便以一个长辈、莉迪亚父亲和达西岳父的身份，郑重地嘱托了不少东西。
达西都听得十分仔细，尤其是莉迪亚小时候的事情，那些事情他都未曾参与，却始终十分好奇，他知道这样一个出色的姑娘小时候定然也是不差的，而莉迪亚也确实如她父亲所说，是个从小就极为讨人喜欢的姑娘。
接着，又说到了他们亲事中的一个不算太大已经基本能够解决的问题，那就是莉迪亚的年龄。
达西与莉迪亚之间客观上确实存在一定的年龄差，仅仅以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来看，似乎也是达西多包容她来得居多，当然以达西的角度来看，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委屈什么，而莉迪亚也明显有着远超于年龄的心智，她的任性或是骄纵都在该有的范围之内，她是个聪颖且机灵的姑娘，她知道该有的分寸在哪里，也从来不做过界的事情。
不过作为莉迪亚的父亲，他还是希望达西在未来的婚后生活里，能够多多包容莉迪亚，当然如果她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和错误，也请在顾及脸面的情况下，把她的错处扭正过来。
莉迪亚是个机敏的女孩，她绝对不是那等拯救不了的冥顽不化的人。
达西也很清楚这一点，他并不觉得会有那样的时候，但既然班纳特先生以沉重的父爱，恳请达西多多包涵，他自然不会否决。
再有其他的，便是关于亲事和婚礼的事情了。
达西叙述的话语停顿了一下，莉迪亚好奇地看过去。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达西有点狼狈又害羞地避开了她的注视。
“咦？”莉迪亚只觉得自己脑袋里的小灯泡刷一下就亮了。
达西怎么看不出来这只顽皮的小猫盯上了个绒线球，爪子痒痒地就想要扑过来。
“说嘛，说嘛……”莉迪亚没把那句“让我也开心一下”跟上，不过达西一定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莉迪亚缠得紧，又知道怎么才能最最好地打动达西，达西就觉得那个猫爪子在他的心尖上轻轻地按着，怎么怎么痒痒。
“乖。”达西叹了口气，抱住了莉迪亚，让她不要再胡闹了。
“不能说吗？”莉迪亚埋在达西的胸口，十分顺手地就环住了他的腰。
达西再度叹了口气，莉迪亚在他心口不说话了，柔柔软软还是股香气飘到鼻尖，真是又舒服，又不舒服。
“你爸爸说……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稍晚一点要孩子。因为你还小，其实我也……本来也不期待我们一下子就能够……”
莉迪亚在他怀里吃吃地就笑出了声。
“你居然想到那么远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她的注意力已经跑偏了。
那达西能怎么办？当然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那点提到这话最初的害羞的情绪，也都给莉迪亚笑没了。
至于说莉迪亚是否真的是没注意拐跑了话题，这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左右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始终都好，那就可以了。
一点点小心机，助于两个人感情升温，避免任何的尴尬和冷场，不该是理所应当的吗？
“对你心动的那一刻起，我就曾幻想过陪你一道泛舟在彭伯里庄园的情景。”
达西微笑着专注地看着腻在他怀里的心上人。
他终于可以以一种更为正大光明地方式，去拥抱他的小公主。
而那些曾经存于他白日梦中、发呆幻想中甚至夜半梦境中所有甜美的想象，都终会成真。
一切都在往一个如同童话最美好的结局的方向走去，而对于达西来说，这不是爱情的终结，而是赫米娅和拉山德、薇奥拉和奥西诺幸福地在一起之后即将开展的更加美满的后半生。
“那你可一定不要忘记了。”莉迪亚笑眯眯地和她说着，蓝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灿灿的阳光。
“当然，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让我们一起享受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达西的话反而惹来她奇怪的一眼。
“怎么了？”
“我有点惊讶，这样的甜言蜜语竟能够从你的嘴里听到。”
“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绝非是唬人的谎言。”
达西摇了摇头，莉迪亚亦是笑着回应。
“我相信你。”
“何况，也不能任由你一个把好话都说完了，我可是你的……丈夫，当然要有所表示。”达西抱着她始终没有放开，满心满眼都是莉迪亚的身影。
“是了，我倒是忘记了我眼前的是位同样熟读诗书，很会写情诗的先生了。”
莉迪亚再次笑了，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达西顿了顿，顺从她意的低头。
“但是呢，这个时候这些话已经没有用了……它们不合适。”
莉迪亚与达西呼吸都靠得很近，看得出来，比起莉迪亚的从容，达西倒反而是有点紧张的那一个。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连呼吸都似乎纠缠在了一起，熟悉的馨香一下子唤醒了那些被他努力地想要藏在心底的似乎“卑劣”的心思，那些躁动的心绪也随之被翻动而起。
“愿闻其详。”
达西微笑了一下，努力地让自己似是绷得不那么紧，另外企图以一种轻松的笑容开玩笑似的向莉迪亚求教，并且掩饰自己的那一点点浮躁的心情。
“……”莉迪亚一下就笑了，就像是终于得偿所愿的猫咪，满足地舔了舔爪子。
“这个时候，最合适的不是那些情话……你就应该说——”
她微笑着，很慢地一字一句地和他道：
“我爱你。”
达西倏然间便险些控制不住，偏偏莉迪亚搂着他脖颈的手臂似乎轻轻松松地揽着，却偏偏让他失去了动弹活动的力量。
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放开莉迪亚，不让这调皮的姑娘继续下去了，不然他可能真的要在花园里对她做一些失礼的事情了，但是实际上他——动弹不得。
两个人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彼此。
莉迪亚当然不会错过她说完一瞬间达西漂亮的蓝眼睛一瞬间瞪大的那种几乎抑制不住的感觉。
但达西依然努力地克制了自己，想要用他那有点沙哑的声音说一点什么。
莉迪亚觉得自己该加一点柴火。
“你不亲亲我吗？”
莉迪亚对他无辜地眨眨眼睛。
她倒是真的有点怀疑了自己的魅力了。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是——

第139章 一百三十九个小疯子
理智的弦倏然崩断。
达西并不是什么圣人，他也从未以圣徒自居。
所以说，莉迪亚都如此说了——
他还能忍吗？
不需要了。
达西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莉迪亚也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最初只是一个试探的吻，非常轻地堵着了她总是不断地“挑衅”又“勾引”的唇。
鼻尖的那股芳香带着散不去的亲昵和美好，达西顿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张了嘴。
轻轻地吮着柔软细嫩的唇瓣，是如他所幻想过的那般美好的滋味，两个人闭着眼睛，以呼吸和触感来感受对方的存在。
舔过唇瓣的瞬间，两个人的气息都有几分不问。
软舌纠缠在一起，呼吸也显得愈发急促起来。
两个人纵情地亲吻一会，随即才慢慢地放开，彼此平复着情绪。
他们不能够在花园里继续胡闹了，白日的气息还未散尽，何况两个人还没有正式结婚，也身处在宾利和简的庄园而非自己的家里。
达西定定地看了莉迪亚一会，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两人亦是理智地知道该在何处停止，这不是恰当的时间和最好的时机。
“抱歉。”达西先向莉迪亚道歉，为他唐突的举动。
莉迪亚笑了一下，随即微笑着拉了拉他的衣袖，达西顺从她意地扭头又俯身。
他的心上人笑眯眯地亲了亲他的面孔。
“没关系，我也很愉快啊……”
莉迪亚的话成功地让达西又咽了咽，微眯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危险的神色。
但正如她所料的，达西不会再多更多的，一次失控已经足以，再多便是他真的不够稳重了。
“以后……”达西揽着她腰的手微微紧了紧，捏拳又放开，不断地缓着自己情绪和身体上的压力。
“嗯哼……”莉迪亚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她也并不在意，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嘛，而且她倒是还真的挺期待的。
两个人一道在花园内散了一会步，莉迪亚又帮着他把上衣整理好，尤其是胸口和衣领都理平整了，这才都放松下来。
说来还有点心虚，达西可没弄乱她的衣服，反倒是她——
不能这么想。莉迪亚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
看着时间还可以，两个人继续走了好一会，说了些话。
达西问了一些莉迪亚喜欢的精致和花朵，是想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需要。
莉迪亚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然是想起什么说什么，关于婚后的构想，甚至说婚礼的内容，亦或者是什么未来的安排……
反正哪怕是她说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达西也是很愿意听的。
这样，达西在内瑟菲尔德庄园也并没有住很久。
还没有莉迪亚等班纳特人在庄园里住着时间长，他便因为要去伦敦处理事务，不得不提前回去了。
走之前，他倒是给了莉迪亚一个消息，说是国王陛下身体似乎出了一些严重的不可挽回的问题，已经有一些声音传出，这位没有亲生子女的国王陛下即将要把王位传给他的侄女，这样他们英国将会有一位年轻的女王陛下。
只是让国王颇为不满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孩子不能够继承王位，而是这位暂时还是公主的准女王、王室第一顺位继承人似乎被王太后、她的生母把持得有些厉害。
国王陛下一点不想要一个摄政王太后，也不想要一个外人来窃取他们王朝的果实，而历史的经验教训显示，不论是本国还是海峡对岸的法国或是其他的王朝和欧洲王室，凡是那种被王太后把持着政治和权力的，似乎都不是很美好。
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亚历山德丽娜&#183;维多利亚（Alexandrina Victoria），甚至还没有成年，据说还有一年才满18岁。
维多利亚是乔治三世的孙女，爱德华王子与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一世的姐姐，维多利亚公主的独生女。
在1830年他们的国王乔治四世去世后，乔治四世的兄弟威廉四世继承了王位，也就是他们现在的国王。
由于当时威廉四世国王陛下没有孩子，按照法律维多利亚成为了王位的推定继承人。
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原因，1830年推出了一个新的摄政法案，几乎是专门为了尚且年幼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准女王维多利亚做出了特殊的规定，如果威廉四世去世后维多利亚还是个未成年人，那么将由肯特和斯特拉森公爵夫人摄政。
所以，如果她以未成年状态继承王位的话，那皇权旁落至她的母亲以后的王太后、公爵维多利亚夫人手里，是非常有可能的。
以达西家族为首一众老贵族并不清楚这位一直被她母亲过分保护甚至极少接触外界的准女王是个如何的性格，但大家的心里也都有几分不妙和担忧。
不论是未来的女王和王太后的斗法，还是其他的权力纷争，对于很多并非位于顶尖位置的贵族家族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固然，对于某些更加接近权力中心的人来说，压中宝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事情，但是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对于中下层贵族，这反而是一种危险的讯号。
除了冒险一搏挣得那份辅佐的功劳，他们可能会面临被炮灰的风险。
达西家族作为一个在文艺界具备一定影响力的家族，并不是第一批次主流的权柄在握的家族。
但是另一方面是，他们的准女王可能也并不能够掌握到最精尖端的那一拨，因为王太后对她的辖制相当大。
这位萨克森-科堡-萨尔费尔德的维多利亚公主、后来的公爵夫人以及未来的王太后将女儿几乎完全地控制在了德国、她母亲的控制领地里面，而她母亲和达西口中的那位“很可能是她的情夫的审计官约翰&#183;康罗伊”严格地控制着她的社交。
便是达西这样因为双亲去世而暂时和顶尖上流社会隔开了联系的人，都听说了其中的一些不好的流言。
最常见也是贵族中最广泛流传的那一套，就是审计官约翰和公爵夫人共同控制着年轻的还在成长中的准女王维多利亚公主，并且以严格的规矩约束她，同时禁止她和相关的足够成为她助力的父亲那一派的有关贵族进行接触——
若说让她远离皇宫是为了避免如同都铎王朝时期的皇权争夺，那不让她接触她这一派系的父系亲属，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遗憾的是，她的父亲去世得很早，准女王的父亲爱德华在她一岁左右就已经去世。
这位维多利亚公主的所有一切，都由她的母亲管理和控制着。
达西本不欲说那么多的，一来他并不是争权夺利的人，也不想要掺和这皇宫里的事情，二来他们家族亲属已经逐渐式微，他并不是很想把自己的妹妹乔治安娜安排到联姻的命运里面去，所以他几乎也放弃了和其他家族进行政治上的联合，转而从经济上面入手，多赚一点钱，而家族也会助力他得到一个上议院的席位——
如果他努力地往这方面发展，那也是有可能的，如果准女王和目前的国王陛下是一个态度，依然新任改革和信赖辉格党的政策方针。
但是莉迪亚问了，她似乎很好奇这些，那达西也不管其他的，把所知道的有关的内容都告诉了她。
莉迪亚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来，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这位维多利亚公主、未来的维多利亚女王给她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但她又说不上来如何。
她似乎对于这位年轻的女王掌权很有信心，但权力纷争确实是客观上很可能避免不了的事情。
莉迪亚感到了些许的困惑，但很快这些情绪和直觉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因为，在达西离开之后不久，他们家里就收到了来自伦敦的回信。
非常出人意料，福尔摩斯家族给出回信的时间，比他们预料的时间要快得多。
这样，班纳特一家便很快地辞别了简和宾利，他们必须尽快赶回家，为五日后老福尔摩斯夫妇的来访做好准备。
而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写给莉兹的来信也没有迟到多久，当天早晨他们在内瑟菲尔德庄园收到了伦敦的信，晚上回去郎博恩的家里之后，便又收到了阿瑟先生的新。
两边大致上是一个意思，说的是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会从剑桥赶过来，到伦敦接一下父母之后，与他们一道从伦敦出发到郎博恩来。
比起阿瑟先生略显粗心和潦草的言辞，福尔摩斯夫妇就要显得体贴得多，他们的言辞十分客气，看样子似乎也并不介意有这么一门亲事，也不会介意阿瑟娶莉兹这样一个乡绅之女，哪怕他似乎更适合选择一位伦敦的贵族富绅家的小姐。
“我还以为他不会来呢？！”
莉兹有点惊讶地说着，凯蒂正趴在桌子上忙着把一块苹果摞到另一块苹果的上面。
“这有什么惊讶的，这可是他的亲事，而且他也年纪不小了啊，快三十的男士还没有娶亲，会被人怀疑有什么问题的。”
凯蒂随口说着，便被莉兹教训了，让她不要浪费苹果。
“但是他说他论文要写上至少一周，十天半个月都是常有的事情……”
莉兹的语气里还是免不了惊讶。
“之前他还特地和我说过，之后商议的事情，可能要多麻烦他父母，他可能会忙不过来。”
“哟，这话不会是原样给他爸妈说了吧？”莉迪亚听到了莉兹说的，立马就笑了，“真是那样，福尔摩斯夫人一定会狠狠地教训他的——这样一想他会来也就不奇怪了。”
“哇，那他在社交和女人方面可真的是很不懂了。”凯蒂无语地摇头，“也就莉兹你能够忍受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既然做研究，很忙又是个十分辛苦又光荣的工作，那我自然是要多多理解的。”
莉兹十分自然地就接话，老实说她本来也没有如此介意这件事情，阿瑟&#183;福尔摩斯特地和她说明，也是希望她的谅解，既然话早就已经说来，莉兹当然不会揪着这点事情不放。
莉兹是个很想得开的姑娘，另一个鲜明的特点是，她也同样比较自信，所以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也不怀疑阿瑟言语的真实性，他们的感情虽然经历了一点点的小波折，但她依然十分有信心，也不怀疑阿瑟与她之间的情谊。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方面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打算做一个不打扰丈夫工作和研究的贤内助，莉兹就不可能在这一点这一次的小事情上斤斤计较他会不会亲至，毕竟也并不是所有人的成婚都是事事亲力亲为。
多得是有钱的贵族安排适合的佣人或是其他的主事、管家来张罗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婚礼，用不着自己每一件事情策划，当然能够做到是花了一番心思的，但不能够做到也不意味着说这份爱情不够完美，是变了质的虚伪。
看见凯蒂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神情来，莉迪亚不客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可别瞎想，皮普先生那里可不是这个情况，你可不要想着等他或是其他的。”
“他可没有给你任何的承诺，你们也没有婚约在身，最重要的是我们也不会把妹妹押宝一般地嘱托给一个暂时看不到前途和未来的先生身上，”莉兹亦是肯定地点头，“他若真的有心想要娶你，那就至少等他先把自己的律师低身份脱了去，少说做一个为政府工作的小顾问或是其他的什么财政或是法律的小官员、小检察官也可以啊……”
“你可真会想！”凯蒂翻了个白眼，自然知道莉兹随口提的那是一个比一个要求高。
若是皮普有贵族的出身或是其他格外出众的特长，这倒不是不可为的事情，但他普通出身，若是想要熬资历来混到这一层面，还不知道要多长的时间。
但这其实呢，又不是特别困难的一件事情——对于贵族来说，这通常只需要一封足够有分量的推荐信，是的，推荐信就是混迹在各个地方绅士阶层最重要的东西。
当然，如果他还有一些其他的功绩，成为了一个有名气的人，他顺利成为政府的法律顾问的可能性就会更大。
但是推荐信实在是太难得了，没有点关系，哪个无利不起早的贵族会给你推荐信。
没看之前莉迪亚等人想要找到萨拉时，欲通过夫人社交来认识清楚其中细节、是克鲁上尉的领导某上校和他夫人时，都需要七绕八绕，和其他的平级甚至稍低一级的夫人打交道，不断地用钱财开道，才能够得到一个见面的机会。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消息，都如此困难，想要得到盖有私印或是家族印章的推荐信，又是何等困难……
不过这么一想，柯林斯表哥能够从德伯公爵夫人那里得到推荐信，虽然仅仅只是成为一个小牧师，也很不容易了。
而达西家管家的儿子、学坏了的青年威肯中尉，也不过是因为被达西卡了推荐信，而无法找到门路成为牧师吗？
当然，威肯中尉是自作自受，若是他是个人品得当又没有动歪心思的人，达西也绝对不会为难他。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凯蒂想到这个就觉得烦躁。
作为一个见识不太多的姑娘，她也十分清楚想要得到推荐信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所以说，她其实心里也不太相信似乎发展很好的皮普能够顺利地在几年内成功转身份成为政府官员，哪怕这对于很多身份足够的人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譬如以撒的念书，他们家若是没有阿瑟的帮忙，只怕是最多送他去一些普通的伦敦男子学校。
对于阿瑟&#183;福尔摩斯来说，这只是他和他朋友随手写写敲个章的事情，根本费不了什么功夫，甚至于说哪怕写了这封信，而实际以撒的水平也不是那么到位，并不那么够资格，也不至于十分侮辱到他们两个人，只不过是现在以撒即将和阿瑟成为亲家，所以才需要稍微注重一下被推荐人的质量和水平。
但仔细想想，阿瑟写下推荐信的时候，真的不见得很清楚以撒的能力和水准，也不算是很肯定他能够跟上哈罗公学或是威斯敏斯特中学的进度，但那里的学校又不是没有学渣，只能够说以撒是个家族比较低的乡绅家庭出身的学渣，不同于其他的高身份贵族子弟家的学渣。
这是很残酷的事情，凯蒂也十分清楚。
她对皮普却有几分好感，也非常期待能够和他一道去伦敦。
凯蒂做梦都想要到外面的大地方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去看各种繁华的景象，去尝试和购买各种华丽的衣服。
“莉迪亚，你给莉兹和玛丽的婚纱设计了吗？”
“还没有呢。”
莉迪亚本来是想上楼的，闻言脚步一转，走到了凯蒂和莉兹这边。
莉兹最近已经开始在做一些绣活了，就是非常普通的简当初预备出嫁的时候也制作过的一些东西。
最重要的清点嫁妆和准备相关的东西的工作也已经在做了，她委托爸爸班纳特先生把她想要的一些陪嫁购置齐全，到时候就可以连同几百英镑的钱财和各种其他的首饰珠宝一类财物，一道陪嫁过去。
这时候，班纳特先生也忙着到处寻找足够给莉兹和玛丽做陪嫁的东西，比如布料和一些不错的首饰。
和福尔摩斯这边还没有定下的情况不同。
实际上，玛丽那边要更加顺利一点。
虽然说哈里顿&#183;欧肖和他妹妹凯瑟琳&#183;林顿都没有其他长辈亲属，并且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嫁娶的事情，但他们找到了当地牧师和有威望的乡里的人物，请他们指点，并且为他们的一些准备把关。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缺少可以主事和主持并且自家也没有懂有关内容的管家的情况下，这种委托老牧师和有威望乡绅来进行帮忙的事情也是常有。
在这之前哈里顿也不太清楚这个事情，但是他有玛丽提点，家中的管家也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
虽然他们两兄妹对于家中的佣人都不是很喜欢，但画眉田庄有曾经的林顿先生和林顿小姐留下的一套人手，他们对于婚姻娶亲的事情要比较上手一些，很多人是曾经经历过林顿先生迎娶呼啸山庄大凯瑟琳的事情的，虽然这不是一段美满的婚姻，但当时参加准备工作的种种筹备也不会忘记。
玛丽和哈里顿的婚后新房最终定在了画眉田庄。
这主要是小凯瑟琳劝说的功劳，她不太喜欢呼啸山庄那种压抑的感觉，尽管这是欧肖家族的祖传庄园，但考虑到若是以呼啸山庄为新房，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重新的整修和装饰。
哈里顿算了算时间，只觉得不太够，而过去呼啸山庄那些破败和压抑要想要一扫而空也是一个大工程，小凯瑟琳认真地建议说把婚房安置在画眉田庄。
一是说，他们婚礼的时间大约正好是春天，那时候画眉田庄的风景正好，绝对比四周空落什么没有又总是怪风大作的呼啸山庄要好看得多。
二是，可能真的一年不到的时间不足以在筹备好婚礼事宜之余，又把整个呼啸山庄重新整理和翻新一遍。
最后哈里顿想了想，干脆就说，让玛丽嫁过来以后，他可以和她一起对呼啸山庄着手改造。
住的话，就暂时以风景更好、地理位置更佳的画眉田庄为准好了。
这边因为没有其他的什么父母商议的部分，所以哈里顿和玛丽的亲事，实际已经基本确定，就在明年春天的时间。
而莉兹和阿瑟，因为福尔摩斯家的人来没有到来，双方的家长没有正式地会见过，在婚礼之前总是需要这么一个正式见面和商量的时候的，故而，反而是他们两个落后了一步。
但最终婚礼的时间，一定是莉兹在前，而玛丽稍后一点的。
“本来想着手的，但又思路不是很清晰……不然商量一下吧。”
莉迪亚坐在了凯蒂手边，这是凯蒂很感兴趣的部分，所以她立刻不折腾苹果转而坐
直了身体。
玛丽听到了喊声，也跟着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一本书，就听见莉迪亚问她：
“玛丽，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对花样、版型之类的有要求吗？”

第140章 一百四十个小疯子
和大家所想的不同，玛丽对于自己的婚事并非朦朦胧胧。
从被哈里顿求婚开始，她感到惊讶的同时其实心底深处也并不是很意外。
哈里顿对她的好感她回想起来，其实也已经很明显，另一方面是她自己对哈里顿也不是毫无感觉。
玛丽对自己的婚事也做过自己的想象，在这方面，不管是爸爸班纳特先生还是哈里顿本人，都是相当尊重她的。
哈里顿自己并没有类似的经验，而他也已经很习惯于向玛丽询问一些重要的事情，这种事情于他而言，也是可以与玛丽分享和商量的。
“你想要什么样的？”
看见玛丽似乎有话要说，莉迪亚重新又问了一遍。
玛丽想了一想，坐下来给她比划着和描述。
“可以用一些动物图案的装饰吗？之前你设计的藤蔓一类的，也不错……还有就是……”
“其实……我想要高腰裙形制下的婚纱，就是比较传统复古的古希腊或是古罗马风格的裙子。”
“这样的，适合我吗？”玛丽试探地问着莉迪亚。
“当然没有问题。”莉迪亚一口应下，这是新娘自己的愿望和期待，她当然会竭尽全力地达成。
何况玛丽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请求来，只是想要一条漂亮的古典的裙子而不是最近流行的束腰大裙摆的裙子而已。
闻言，玛丽也松了口气。
莉迪亚就其中的细节继续询问她。
倒是在不多的时间之内把裙子的形制和装饰基本都确定了下来。
玛丽想要只到小手臂的短手套，另外搭配披肩或是头纱，婚纱的帽子尽可能简单，发型也不必特别复杂，如果可以仅仅用头纱就可以了。
另外裙子整体可以用一些鲜亮的颜色，并不一定要纯白的，蕾丝的材质不做特别的要求，但是裙子上想要绣上一些碎钻——这一点，她特地解释说，到时候哈里顿会送一盒宝石过来，呼啸山庄倒是不缺这一点，作为裙子上的镶嵌安排一点碎钻倒也说得过去。
至少整体上增加了裙子的华丽程度，不至于让高腰裙显得过分简单，不比束腰蓬蓬的长裙来得华丽。
有了玛丽的构思和解释，莉迪亚已经心中有数，她答应会在三到五日之内把初版的样稿画给她，并且给她设计好发型和妆容，然后再根据玛丽的需要修改，大概这样折腾个半月到一个月，就可以着手制作婚纱了。
关于婚纱的材料等，莉迪亚会先从她积攒的那些布料中挑选，实在没有再从伦敦淘一些新的。
这样一个周期算下来，从开始画设计图纸，到选择好布料打出最初的版型，大概就是一个半月的样子。
然后就缺莉兹的那一套，莉兹的一套毕竟是秋冬时节的，所以必定是厚料子也会更加繁复一些。
这样，花的时间只会多不会少，莉迪亚假期剩下两个月多一点，大概所有的时间都要用在了设计婚纱上面了。
“莉兹，你心里有没有打算了？”莉迪亚一边很快地把刚才玛丽的要求一一地记录下来，并且把自己因为她描述而一闪而逝的那些灵感也全都记录在案，另一边瞥了莉兹几眼，她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先给玛丽安排着，我还是打算等福尔摩斯夫人那边……看他们怎么说的，如果对这方面有要求，可能还不大方便……”莉兹也有几分犹豫，她是很希望能够开始动工的，毕竟她的婚礼在玛丽之前，不比玛丽有那么多充裕的时间，但是客观原因又让她无法立刻飞快地赶上进度。
“哎呀，别担心嘛，实在不行可以找简和他们家的佣人一起来帮我们的，莉兹的婚纱是肯定来得及的。”
凯蒂在一边听得认真，她还给玛丽出了不少主意，说到漂亮衣服她总是很有兴趣的。
“再说，莉迪亚手上已经有了玛丽那边的一份，你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同时进行两个任务，所以说还是等一等好。”
凯蒂给几个人盘算着，兴致很是高昂。
“你们看啊，过两天福尔摩斯家的人来了，把事情全都商量好了，爸爸也该开始准备莉兹的婚礼，妈妈也要帮忙筹备宴请宾客的了……”
“之前简婚礼的那套东西，在现在是肯定可以用的，就是……不是说福尔摩斯家的人身份很高嘛，到时候可能也会有一些重要的客人回访……说起来，我们大概也就只能到送莉兹上马车的程度吧……”
“还真有可能。”莉迪亚想了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阿瑟先生过来求娶，多半是把莉兹从我们家接走，然后到剑桥那边的教堂去进行正式的婚礼，我们这……运气好的能够跟上几个去参加那边的教堂的婚礼，不好的话可能就只能够目送莉兹离家了……这边全看福尔摩斯先生那边愿不愿意接待安排一下新娘这边的亲戚。”
“这个，大概爸爸他们也会和他们商量的。毕竟，爸爸肯定是不想要错过莉兹的出嫁和婚礼的。”
“那就是说，我们有可能去剑桥了？”凯蒂眼睛蹭的就亮了。
“也可能是伦敦，不知道婚礼会安排在什么地方。”莉兹慢慢地接了一句，也没有了最初的羞涩。
在姐妹们面前，也没有必要做出什么放不开的样子，毕竟她们是关系亲密的姐妹，大家彼此关心。
“那我岂不是还要准备一些到时候衣服和裙子？”凯蒂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都掩饰不住了。
莉迪亚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道。
“还真是缺了你的舞会了。”
“这可不一样，这可是剑桥或者伦敦啊！”
凯蒂笑了起来，玛丽默默地拿苹果块堵住了她的嘴巴。
“反正就是这几天我先把玛丽的衣服和造型设计好了，然后差不多了，再给莉兹着手动工和商量。”
“可以，”莉兹点头应下，“你也不要太辛苦了，大不了我们可以找简帮忙的，她之前就和我说过，让我一定不要客气，家里若是缺人手，筹备两场婚礼准备不过来，那就一定要送信去内瑟菲尔德庄园，她肯定马上带人赶过来，宾利先生也十分乐意帮忙的。”
“知道了。”莉迪亚点点头，但对自己的能力并不怀疑。
虽然看起来任务量很大，对于很多设计师来说，想要在几天之内完成一套成熟的设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对于莉迪亚来说，她的脑子里总有许许多多的灵感，区别只在于她是否要以成品的形式将其展现出来。
当玛丽提出来要求和需要了，她自然而然地就已经跟着在思考一步步的该是什么样子。
莉迪亚已经打算好将剩下的假期全都安排给姐姐们的事情上面。
这样的情况下，她便彻底地已经宅在了家中，连凯蒂拉她一起去梅丽屯镇上菲利普姨妈家参加舞会，她都一一拒绝了。
还被凯蒂开玩笑说是为了达西先生，开始转了性子，只等她自己的婚礼了。
关于莉迪亚自己的婚礼，说实话，她倒是没有太大的想法。
一来是达西已经明确地和她说过，让她不必操心，一切的流程和活动安排他都会全部处理好，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嫁过来即可。
二来是莉迪亚的婚礼在明年的秋季，准确来说距离现在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莉迪亚唯一的工作只是准备好嫁妆和婚纱，而嫁妆想必郝薇香夫人和她的妈妈都会给她安排好，至于说其他的就只剩下了婚纱，莉迪亚不至于连自己的婚纱都设计不出来。
福尔摩斯夫妇来郎博恩的那天，清早的时候，刚好郝薇香夫人让薇薇安过来接她过去小住几日。
其实也不是没有来由的，主要是因为莉迪亚的亲事。
之前达西在的时候，他也想要拜访一下沙提斯庄园，但是当时郝薇香夫人生了一点小感冒，因为生病，她便更加不乐意见人和应酬了，莉迪亚在去看过她之后，就被迫地被她“撵了出来”。
郝薇香夫人害怕传染给其他人，连住在沙提斯庄的艾丝黛拉都只能够每天固定时间在她房间里呆上几个小时，纯属陪伴了，其他的事情是基本都不允许的，什么陪护或是照料了，最多只有薇薇安在那里服务和帮忙。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实际上插不上手这件事情，再加上教母让她赶紧回去，莉迪亚便只能够回去了。
这样，便是连达西也没有能够拜访到郝薇香夫人。
但是他作为想要求娶了莉迪亚的晚辈，该有的态度绝对拿出来了。
从吃穿用度，包括日常的问候和关怀，他天天让人往沙提斯庄各种地送东西。
再有莉迪亚天天过去缠着她说好话，郝薇香夫人的态度也渐渐软化了一点。
毕竟是自己一手扶持着，看着养大的教女，郝薇香夫人与莉迪亚的感情不可谓不深。
莉迪亚作为第一个闯入她封闭世界的那个黑暗的房间的人，对她来说，是有着特别的意义的。
在这一点上，便是她总是时时刻刻关切她的养女艾丝黛拉也无法代替。
这样，郝薇香夫人身体终于好转之后，在她觉得已经康复了后，便又重新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生病时候，她顾不上关切太多，但是健康之后，她便一下子就想到了莉迪亚订婚了的事情。
别的不说，其他人的如何想法她不管，郝薇香夫人必定是要亲自听到莉迪亚给她仔细地重新地解释和说过所有的事情，并且之后再见过这位年轻人，这才能考虑要不要点头。
莉迪亚想了想，觉得福尔摩斯这边和他们家的事情，其实轮不到她出场。
根本就没有她什么事情，充其量是大人们的交流，再有就是当事人莉兹和阿瑟的事情。
于是，她和爸妈解释清楚之后，干脆地坐上了前往沙提斯庄园的马车。
莉迪亚几乎没有拒绝过郝薇香夫人什么，也从未违背过与她的誓言。
而郝薇香夫人也几乎没有让她失望过，凡是莉迪亚需要的，她几乎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到她。
走进这座熟悉的庄园，这里封闭的景色实质上已经开放了不少。
原本扎得紧紧的篱笆已经有所松开，虽然从外面隔着矮树，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实际上进门走进花园以后，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园子里的景色还是十分漂亮的。
虽然是一种疏于打理的场景，然而蓬勃的植物带着天然的野趣和生机，在夏日的阳光中的格外葱茏又碧绿。
偶尔的鸟叫与蝉鸣也让人觉得浑身舒爽。
那种庄园曾经存在的孤僻和荒凉的感觉已经被勃勃的生机取代。
虽然从外面看向里面，不一定能够发现其中的奥妙，然而置身其中，却可以分明地看到其中的美丽和可爱。
花园里唯一经过定期定时的仔细打理的，就是那一片玫瑰园。
这是莉迪亚最喜欢的花，艾丝黛拉也同样很喜欢，虽然郝薇香夫人已经过了喜欢这些的年纪，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非常反感红玫瑰给人的感觉，但她最终纵容了两个小姑娘的天真和喜欢。
这样，这位面冷豆腐心的夫人才会让薇薇安在花园的一处安排下一大片的玫瑰园，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也才能够经常地走在玫瑰园里面，或是在外面写生画画。
“教母！”
莉迪亚的脚步声并为掩饰，这栋如今看起来是老旧居多的宅子总是缺少一点声音和人气，毕竟如此大的地方住的人却只有几个，所以她总喜欢弄出一点声音来，让这里显得不是那么寂寞。
“你来了。”
郝薇香夫人的面容比起很多年前，要看起来更加惨白一点，这种不健康的肤色里还透出一股颓败和衰颓的趋势，她的身形比起过去要更加瘦削一点，但曾经死气沉沉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里，如今倒是多了一丝的人气。
精神比起过去似乎要好上一些了，尽管身体客观上的虚弱无法避免，因为前几天的生病，她看起来似乎更加瘦了一点。
生病之后必然胃口不好，而郝薇香夫人本来就吃的不多，如今会瘦也是理所当然的。
莉迪亚开开心心地向前，拥抱了这位总是穿着十分老旧的甚至有几分诡异的不合时宜的衣裙的教母，对她来说，这是她无比重要而亲密的家人，而不是什么令人畏惧的存在。
艾丝黛拉就在一边微笑着，她的神色也看起来很平静，看到莉迪亚，眼眸里才有多了几分笑意和暖色。
平日的时候，她也就是这么面无表情地以一种稍显高傲和冰冷的姿态读书，但她实际上并不是个冷傲的人，在莉迪亚这样亲密的家人和朋友面前，她的笑容也不会太过吝啬。
只是这处庄园有着独属于它的气场，和它的主人郝薇香夫人一样，这里神秘的，让人不自觉地升起了一种畏惧的又冰冷的心态。
“外面的天气还好吗？路上过来顺利不顺利？”
问话的是艾丝黛拉，实际上说的却是郝薇香夫人更为关心的内容来。
毕竟艾丝黛拉对外面的情况十分清楚，只是郝薇香夫人长时间呆在室内不外出，甚至阳光都很少见，故而对于外界不自觉地产生一种畏惧和担忧的心理也可以理解。
“一切都好。”莉迪亚笑着回答，顺便又挑拣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简单地说一些。
郝薇香夫人自是听得很是用心，尽管她看起来却是并不十分在意的样子。
两个姑娘对于她的一些小习惯都已经烂熟于心，自然不会弄错什么情绪或是感触。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艾丝黛拉笑眯眯地和莉迪亚说着。
她已经知道莉迪亚和达西的事情已经过了明路，班纳特先生已经答应了下来，但莉迪亚依然努力地想要获得她教母的同意和祝福。
也正因为莉迪亚的这份重视，让达西先生也不得不花更多的精力来获得对男士态度颇为苛刻和偏见的郝薇香夫人的认可。
“确实。”郝薇香夫人关切地看了看莉迪亚，最终肯定下来。
就像是达西为了她努力地处理好了关于他的亲属公爵夫人那一边的事情一样，莉迪亚也希望能够处理好自己这边的事情，帮助达西省去不少麻烦，同时也获得来自她极为尊敬的长辈的祝福。
不过和公爵夫人那时的情况不同，莉迪亚和郝薇香夫人感情非常深厚，轻易是绝对不可能断绝关系的。
所以，莉迪亚和达西无论如何都要努力的得到她的认可。
这只是来自一位长辈最深切的关爱，也是因为她曾经不幸的经历，而唯恐自己爱护的孩子遭受了同等的不幸。
莉迪亚理解教母的心情。
所以她需要不断的努力，用自己和达西的行为来证明，他们在一起是极为合适的，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而曾经郝薇香夫人的那种不幸，也绝不会在她的身上重演。
“要想吃点儿什么？”艾丝黛拉和莉迪亚一人一边，搀扶着郝薇香夫人往餐厅里去。
这座庄园的正厅等大的地方几乎已经完全废弃，用的最多的就是几个姑娘的房间和书房、餐厅厨房，在她们不在家的时候，郝薇香夫人大部分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思考着什么，就像过去那样。所以两个姑娘会尽可能多的与她写信，至少能够去报一个他与外界沟通的方式，哪怕说看到她们的来信心情能够好一点儿也是一件好事情。
“都可以呀！”莉迪亚笑眯眯地回答着。
“那就老规矩吧，薇薇安。”
“好的。”薇薇安应声到一边去准备了。
郝薇香夫人的言语比起过去已经多了不少。
尤其是又莉迪亚在的时候，比起不善于挑起话题和聊天的艾丝黛拉，莉迪亚总能够很好地以一种恰当的方式继续话题。
过去有点自娱自乐的样子，现在也有了两个人积极的回应，郝薇香夫人也就跟着多话了一些。
总比过去封闭的样子要好。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来吧，说说吧。”
看脸色，郝薇香夫人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但莉迪亚分毫不畏惧，她笑嘻嘻地挽上她的胳膊。
既然郝薇香夫人问了，她自然都是一切照实了说。
说实话，她和达西之间确实一切都出于爱情。
不论是他主动的追求，还是她后来因为动心而肯定下来的回应……
两个人之间，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进展，并没有任何强求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坦荡，莉迪亚才能够不惧于任何的质疑和疑问。
从最初的见面，她描述着自己和达西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只为了给郝薇香夫人更多的信息来判断达西对她的态度。
但就是旁观者艾丝黛拉都能够感受到达西对她的用情的认真，莉迪亚本人自然有着更多的感触。
一直说到了最近的达西来内瑟菲尔德庄园见到了他们，然后和班纳特先生说起提亲的事情来——
其实班纳特先生也有给郝薇香夫人写信来说明这件事情。
但郝薇香夫人总免不了有种心气不顺的气闷的感觉。
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珍惜的养大的才女姑娘居然就到了要嫁人的时候，但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真是舍不得。
另一方面是觉得，这世界上没有几个男人是好的，她万一被骗了像她一样不幸该怎么办，还是舍不得。
莉迪亚喝了两杯的果汁，总算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说清楚了。
郝薇香夫人始终没有说话，倒是艾丝黛拉偶尔问了一些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细节，也当是补充地发问。
又隔了一会，只有郝薇香夫人平静的呼吸声，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感到了气氛的压抑。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忍不住屏气，不敢再说话了。
“你喜欢他吗？”
郝薇香夫人慢慢地问道。
“是的，教母……”
“我很喜欢他。”
莉迪亚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回答着。
“是非他不可的那种喜欢吗？”
“我想是的。”
“那么……”郝薇香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空带他来见见我吧。”

第141章 一百四十一个小疯子
郝薇香夫人态度的软化其实都在预料之中。
毕竟这位夫人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然而作为已经走进她心里是被她重视着和关爱着的孩子，莉迪亚十分清楚，这位夫人实际上有一颗脆弱而柔软的内心。
若她真的是冷心冷清而孤僻孤高的人，那么她是不可能因为曾经未婚夫在婚礼上的抛弃和背叛、因为她爱情的失败而彻底地失去所有的信心和希望。
如果她真的完全封闭了，那不论是过去的莉迪亚还是现在的她，都不可能如此完好地进入这座庄园，甚至在这座庄园拥有自己房间，在这里拥有自己的位置和地位。
毫无疑问，郝薇香夫人是真正把她和艾丝黛拉全都放在了心上。
正因为关切，才会把两个人一道送去巴黎去接受最好的教育，想要让她们经历她过去的美好的学习经历。
正因为关切，郝薇香夫人才会在自己身体不济、又没有太多生活下去的希望的时候，想着把她所拥有的各种财富、各种的好东西分给两个姑娘，让她们能够又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能够不至于在出嫁之后因为贫困而显得略微困难和被轻视。
钱财会成为她们最大的依仗和依靠。
她们无法通过自己的方式，得到权力，而这个社会和时代，圈里永远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而这少数人也往往都是男性执掌权柄。
这是一个很令人无奈的事实，也非常没有办法。
郝薇香夫人正是知道这一点，知道这两个她喜欢的姑娘有着天然的既定的出身，只能够依靠学历和金钱，为自己增大筹码。
想要客观上让两个姑娘直接改变阶级或是其他的，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有那么几种可能，对于她们来说也是一条很难走的道路。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只是慢慢地抱住了莉迪亚，然后很谨慎地继续问她一些，刚才莉迪亚讲述时候她心中怀有疑惑的地方。
对于达西的态度，她也是知道的，虽然没有答应见面，但是东西和问候信全都送到了沙提斯庄，自然她作为主人家也受到了这一切。
但是真的要说什么其他的东西，在没有看到达西本人和他对待莉迪亚的态度之前，郝薇香夫人也不能够肯定下来。
她只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够再亮一点，再聪敏一点，能有一眼辨别那些欺骗、虚伪和功利的垃圾男人。
但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又怎么会在当初因为一个渣男的哄骗，而在最终遭受到了莫大的欺辱呢？
爱情总是使人盲目。
想必，当初自己身处局中，未能够看清渣男的本质。
但是如今为了莉迪亚而仔细地审视一个男人，作为旁观者，她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些好的本领，至少能够替她辨别一番对方是否是真的出众。
郝薇香夫人拉着莉迪亚说了好久的话，艾丝黛拉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
两个人都十分乖巧，凡是她提到的东西，不无不应的。
郝薇香夫人说话的技巧其实已经远不如从前。
她太久时间没有和其他的人说过话，平时也就和薇薇安、莉迪亚和艾丝黛拉说一点话，还是大部分时候安静的居多。
这样，她其实已经丧失了一部分语言的能力，让她像过去年轻时候那样在舞会上和各种男士跳舞交流，她是早就已经做不到了。
甚至于说，她说话的时候，还避免不了出现颠三倒四，上一句说完，下一句可能会隔了好久才会接上。
谈及感情的事情，她总是会忍不住地想到自己过去。
想到自己的悲伤和不幸，想到自己的曾经的花样年华。
这样，她就时时地会陷入在过去的记忆里面，正如她发呆时候大部分在想的那些一样，在悔恨和痛苦的记忆中，逐步增加的仇恨的滋味不过是因为两个小姑娘带给她的活力和生气让她还不至于走到失心疯的地步。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对于郝薇香夫人这种不正常的习惯和表现，其实已经十分熟悉。
她们已经能够适应郝薇香夫人的言语习惯，便是她停顿下来，突然不说话了，她们也不会感到惊诧，相反安静地等她平复情绪，等她把自己从过去的回忆之中慢慢地抽出身来，回到现实的情况里了，才继续说话。
“教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一点东西吧？”
看见薇薇安走过来，给两个姑娘微笑着眼神示意，莉迪亚很快地反应过来。
她观察了一下郝薇香夫人，在她思路转换，还不至于沉溺过去的时候，适时地打断她，询问是否吃东西。
对于郝薇香夫人来说，平时若是思考着发呆着就这么错过了用餐时间，她也就干脆不用了。
这种是其他人怎么劝都没有用的，便是薇薇安端着东西过来，也只会惹她生气，或是直接当做没有看见。
但是有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两个孩子在身边，她便多了一点顾忌，当两个姑娘提出要用餐的时候，她大部分时候都会配合地点头。
如果郝薇香夫人不肯动身，跟着一起去用餐，那么两个姑娘会轮番地过来劝她。
最初的时候，她还会发火，还会咒骂，还会生气两个人“多管闲事”，有时候她确实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尤其是更年轻一点的时候，但是理智回来……她又会知道，两个人是发自内心地关心她，是为了她好，她既悔恨又难受。
不过现在，不仅仅是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熟悉了郝薇香夫人，她也熟悉了两个姑娘。
现在她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了，哪怕没有什么胃口，甚至看到餐品会觉得反胃和不适，她也能够平静地看着一切，就最多吃两块水果，看着两个姑娘用餐就好了。
吃东西是不能够劝的，也是劝不动的，这种郝薇香夫人已经到了餐桌前却依然不怎么用餐和进食的行为，两个姑娘管不住也不能多管，只能够让自己看起来吃得更香一点，这样，有时候郝薇香夫人被勾起了食欲，也会跟着多吃一些。
至于说以前的被她生气时候辱骂了，两个姑娘早就已经互相安慰着，养成了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习惯。
这样，郝薇香夫人在恢复理智和冷静之后，看到两人并不介意，心里也会稍微好受一点。
若是让她因此又生了自责的情绪，那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郝薇香夫人的病情必然会变得更加严重，她会更封闭的。
艾丝黛拉一人还不一定能够有这样好的心态，毕竟庄园确实有一定的封闭性，对人性情的压抑也不是开玩笑的。
但是还有莉迪亚，莉迪亚总是个乐观的女孩，她能够把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去想，而且她热爱自然，又热爱生活，享受自己拥有的每一切也能够自己为自己创造许多的乐趣。
艾丝黛拉有了个乐观的小伙伴，自然也就不至于被此处同化，反而和莉迪亚一起努力地改造着这座陈旧又封闭的庄园。
莉迪亚在沙提斯庄小住了三日，除了当天晚上时候回家一趟，一是为了拿一些东西，譬如她画到一半的玛丽婚纱造型的设计图纸等，二是为了见一见还没有离开郎博恩的福尔摩斯夫妇。
这次过来的是老福尔摩斯夫妇，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的父母，也就是吉尔内先生的妹妹老福尔摩斯夫人。
莉迪亚快晚餐时候到家，不知道他们统共谈论了什么，但看家里的氛围还是很好的。
莉迪亚进屋没多久，就得到了相当热情的回应，福尔摩斯夫人是很喜欢她的。
她拉着她问了一些关于巴黎学校和学业的事情，当然也问了问关于吉尔内夫妇的近况，莉迪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这位聪敏但从不显露自己特别之处的夫人。
凯蒂冲她挤眉弄眼地做了几个怪腔，又暗示了一下和阿瑟坐在一起正小声地说话的莉兹，莉迪亚便明白，想必他们谈论得非常顺利。
福尔摩斯夫妇是满意伊丽莎白这个二儿媳的，另外对于他们这家来自郎博恩村镇的未来亲戚，也没有什么介意的地方。
莉迪亚给解释了自己暂时住在教母郝薇香夫人那里的事情。
因为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在她还没有去巴黎上学以前，这种事情要更加频繁一点，所以班纳特家的人也见怪不怪。
福尔摩斯夫人也很喜欢和赞同她这样孝顺长辈的行为，既然教母对她颇为负责又有很大的栽培的恩情，莉迪亚去陪着她也是应该的，该有的尊敬是不可以少的。
虽然也想要顺便去拜访一下郝薇香夫人，但考虑到她封闭的性情，莉迪亚没有直接地答应下来，只说是会转述福尔摩斯夫人拜访的需要。
福尔摩斯夫妇和阿瑟先生都会在郎博恩住上两天。
未来几日，是打算安排给他们认识一下班纳特家这边的亲戚和邻居，也是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的。
虽然这是个宁静的小地方，但无可否认，不同于大城市喧嚣的乡村小镇，也有独属于自己的风味，何况郎博恩景色宜人，便是天气也都比其他总是变天的地方，似乎要好上那么一点，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这里人们的心理作用。
就莉迪亚观察到的来了看，这对夫妇对于这里的环境似乎也没有任何疑议。
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不妥当的对他们瞧不起的或是轻蔑的类似的态度和行为来。
像是宾利姐妹最初过来的时候，可都是诸多挑剔，对郎博恩淳朴又热情的人们也是相当不喜。
但似乎是初次到这里来的福尔摩斯夫妇，对此并没有任何不满，他们表现得非常随和，甚至亲和得超过了班纳特太太的想象。
当福尔摩斯先生和班纳特先生约好明天要一起去打猎的时候，众人心里不是不吃惊的。
他们还说要叫上宾利先生，阿瑟也要一起来，如果可以那位呼啸山庄的年轻的庄园主欧肖先生也可以来。
先生们的行动力甚至超过了女士们的想象，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差了人去各处送信问话，玛丽的眼睛都瞪大了，她意外于他们居然会提起哈里顿来。
但想了想，她也不是很担心，作为一个干过力气活的哈里顿&#183;欧肖先生，他不可能不会打猎，事实上乡野间的人们大都会用□□也会打猎，从打猎的本事来说，他还真不一定就逊色于其他人了。
只不过若说是打猎时候那种优雅和贵族的习惯，他可能是没有的，但老实说玛丽也不是很懂那种究竟是什么东西，只希望老福尔摩斯先生不是个特别介意这件事情，能够单纯以本事判断的人。
莉迪亚倒是并不意外，福尔摩斯夫妇想要顺便看一看班纳特家其他姑娘的未婚夫，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尤其是玛丽几乎差不多时间和莉兹一样订婚，但是为了姐姐暂时地稍微挪后了婚礼的时间。
既然是一门未来的亲戚，趁着这次方便见一见也是当然的，若是达西也在郎博恩，那必然也是要跟着宾利先生他们一道见面的。
不过，福尔摩斯夫妇似乎并不陌生达西这个姓名。
福尔摩斯夫人和莉迪亚等人说话时候，还提到了说她年轻时候也见过那位老达西夫人，也就是公爵夫人的妹妹，那是个十分温和性子的人，老达西先生也很爱他的妻子。
她相信达西家族的人的人品，他们在文艺界很有影响力，只是老达西先生去世早，年轻的达西先生一人挑起大梁，撑起家族保住生意的同时，又想要维持住社交和地位有些困难，他先选择了巩固财政，以确保未来重回艺术领域有足够的经济支持的选择，福尔摩斯夫人也能够理解。
毕竟他当时还是个没有妻子的年轻男士，妹妹年纪也不大。
这样，他想要单枪匹马地重新撑起家族的体面，也不那么容易。
好在如今他也将会要娶亲了，有了莉迪亚的帮助，想必他也能够尽情地施展抱负和身手。
“这是一门好亲事。”
老福尔摩斯夫人这样评价着，对于达西也算是比较认可。
莉迪亚并没有多嘴地去问为什么福尔摩斯夫人会知道达西先生以及有关的事情。
要知道，据达西所说，他们家里距离伦敦贵族、皇室近亲有关名门已经有了一段距离，他与那些过去的合作家族之间，也不过是逢年过节一些礼物和问候，并没有亲密到如何，他也并没有到皇室有关的政治性的上流社会去活动。
但既然福尔摩斯夫人夸赞了达西，莉迪亚就当做是普通的赞美，一应地都感谢地接下。
不过，之后的活动莉迪亚并没有参与进来。
莉迪亚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要继续陪着郝薇香夫人。
虽然福尔摩斯夫人难得来一次，但是答应了郝薇香夫人的自然也要遵守。
在考虑之后，郝薇香夫人拒绝了来访的请求。
简单点说，她并没有做好见外人的准备，也不希望自己狼狈的姿态并其他人注意到。
当初那些人们对她的嘲笑给她的心灵造成了莫大的伤害，那些流言蜚语对她来说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折磨，这是和自己被渣男抛弃和欺骗一样严重的事情，以至于后来她直接避居、独自一人住在沙提斯庄里，也把其他有关的佣人全都散了出去，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再面对其他人。
郝薇香夫人不觉得自己与莉迪亚的姐姐的未来婆婆有什么话可以说的，她也十分清楚，对方提出拜访也只是出于礼貌，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意思在。
这样，其实她拒绝起来也并不算是费力，毕竟准确来说，她几乎就没有见过外人，既然如此，对方不能够来拜访也是惯常的能够被理解的事情，不至于为莉迪亚和班纳特家的人带来一些其他的麻烦。
之后班纳特家和福尔摩斯家的人如何的相处，莉迪亚便不知道的，关于他们婚礼的事情又是如何安排的，她也不清楚。
莉迪亚在沙提斯庄园内把玛丽的那套婚纱和设计全都画好了，这时候就差不多该准备回家去了，到了真正要动手工作的时候了，回头还要进行草稿的修正，衣服初步设计出来了还要不断地修改。
这是一个繁复的过程，好在有简之前婚礼的经验，姑娘们彼此帮助，也不至于无从下手。
一般来说，其他人家普通一点的，基本就是提前半年一年到镇上的裁缝店中预约定下婚纱，或者偶尔到大城市去，在一些服装店里面有适合的婚纱可以买到，但这一般比较难成，大部分时候都只能够看到一个类似的样品，自己下订单之后再根据需要稍微修改。
对于家境更一般的乡村人家来说，大部分的时候，都需要姑娘们自己动手制作。
比较常见的有在老人的指导下做一套与旧款相符合的，就是说有人指导着，然后趁着有空时候手制一条好看的衣裙，或者就是把比较名贵的看起来不错的购买过来的华丽衣裙自己进行修改——这样也比较常见，像是夏洛蒂的婚纱就是这样的。
夏洛蒂把自己一条最珍惜的也几乎没有穿过的裙子拆了一部分，然后用全新的布料添补，最终制成了自己的婚纱。
这种简单的裁缝的水平，对于姑娘们来说是得心应手的事情，便是拆了窗帘布来做自己的婚纱也不是没有的事情，这样的因为一点生活上的拮据或是自己的选择，而决定自己制作婚纱的并不在少数。
玛丽虽然不及凯蒂和莉迪亚那么擅长绣活，但她也绝不是不会缝衣服的。
家中每一个人都在假期时候帮着莉迪亚缝制衣服，去实践她各种千奇百怪的设想，不管是钩针、刺绣、裁衣还是其他的工序，他们都是能够上手的。
区别只不过在于，设计是一套衣服的灵魂。
莉迪亚有着无限的想象力，去构造一件足够好看的震撼人心的衣服。
就像是她那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穿出来过，却被凯蒂等人羡慕许久的那套夜礼服，那漂亮的水波一般轻盈的蓝色裙摆，加上闪烁的晶亮的碎砖装饰，并又有其他细节的设计，只让人觉得越看越好看。
“玛丽，你来看看这样子的可不可以？”
莉迪亚回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玛丽商量衣服。
彼此，玛丽刚刚放了羊回家，家人们正在考虑把多莉们给玛丽一道陪嫁过去。
班纳特夫妇是没有时间和功夫来放羊和照顾多莉的。
过几天，班纳特先生就该先带着以撒去伦敦考虑上学的事情了，和加德纳舅舅舅妈那边也已经联系好了，到时候就直接带着以撒过去。
接着大概一个礼拜，都要班纳特太太一人撑着家里，姑娘们都已经尽可能地减少了活动的时间和机会，以空余出最大的时间和精力来。
等班纳特先生到了伦敦，他不仅要处理以撒上学的事情，还要顺便挑一点好东西一道带回来，作为给姑娘们当成陪嫁的东西，尤其是首饰一类的，到时候会有加德纳夫妇帮着一起给两位姑娘挑选，总不能让他们两手空空地带着一点金钱就嫁过去。
这段时间，所有的姑娘都要忙着准备婚礼的事情，商量出来的结果是，莉兹的婚礼在圣诞节前半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马车从伦敦出发，到了郎博恩接了莉兹之后，送莉兹到剑桥去，毕竟阿瑟在那里工作和生活，也暂时没有离开剑桥回到伦敦的意思，两个人婚后也会在剑桥生活，婚礼的教堂也会选择剑桥当地的。
班纳特家的人们还有一些关系亲近的亲属，可以一道随同去剑桥。
为了赶在正好的时间，大概是当天下午左右的时候出发，然后缓行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在教堂举行婚礼。
到时候，伦敦一部分没有前往郎博恩而是直接去往剑桥的男方亲属也会一同到达，随后婚礼当天的晚上也会有舞会。
班纳特家的人算了算，大概就是第三天回去。
这样，也就基本确定下来了莉兹结婚的大致的流程。
等班纳特家的人回了郎博恩之后，依然要在家里举办舞会。
因为无法邀请每一位亲友邻居们都到剑桥去观看婚礼，作为新娘子的亲属，他们也要拿出相应的态度和表示来。
所以，大概又是连着先是班纳特家然后是宾利先生家都会接连地举办舞会，表示对莉兹新婚的庆祝和祝福。
同样的，伦敦那里也会举办舞会，剑桥那边亦是。
等到大概一周或是十天左右时间，莉兹在剑桥的生活基本稳定下来。
她就会先跟着阿瑟回伦敦，到福尔摩斯家里度过圣诞节，过了两三日左右，又回郎博恩的家里，既是回门也是新年以后过节的庆祝。
在班纳特家又小住几日之后，莉兹便可以和阿瑟一道回剑桥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了。
现在是漫长的准备期，但按照到时候的频率来看，几乎天天都有舞会，到时候不论是服装还是其他方面，压力都还挺大的。
不能说距离圣诞还有很久的时间就可以马虎了，姑娘们都需要准备起来。
除了玛丽最多说可以以自己是待嫁的姑娘为由，暂时地躲那么几场舞会，其他姑娘该有的社交还是不能够断——
莉迪亚也因为在巴黎上学，而无法赶回来，到时候她只能够尽可能地提早从巴黎回来，争取赶上莉兹的婚礼时候。
“莉迪亚，你能帮我把裙子这里的部分简化一点吗？”
玛丽喊了莉迪亚一声，莉迪亚小跑过来，她指了指裙摆的地方，这里本该是安排大量的碎钻和珠宝的，但是玛丽似乎觉得会太重了一点。

第142章 一百四十二个小疯子
时间就这么在一天天的忙碌中过去。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明显地减少了外出活动的次数，大家都在紧张中准备着莉兹和玛丽的婚礼。
从时间上说，两个人的婚礼其实都没有给到充足的准备时间，一前一后两个人相继出嫁，对家里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莉迪亚整个夏天都在帮助姐姐们设计婚纱，大约在夏初的时候，完全地敲定下来了两个姐姐的婚纱和造型设计。
玛丽选择了罗马风的高腰长裙，而莉兹选择了目前颇为流行的蛋糕叠裙样式的束腰长裙。
玛丽想要的是短手套配上头纱，而莉兹则是选择佩戴帽子加上过肘的长手套。
两位姐姐确定下自己理想的造型之后，就到了动工的时候。
好在之前两人都有所预料地准备了一些自己看中的布料，而莉迪亚也囤积了相当数量的材质不错、颜色上佳的布料和配饰。
莉兹的裙子需要大量白色的蕾丝和丝绸布料，而玛丽的则用惯常的讨喜的颜色只是布料必须要选用上乘的，另外要是方便加上碎钻和其他装饰的稍微厚重一些的布料。
选布料其实是个很微妙的事情，这往往需要设计者或是裁缝自己上手去摸过看过颜色之后才能够判断适不适合。
高腰长裙里面衬裙也不多，倒还算是方便，但若是大裙摆的，就需要大量的衬裙，尤其是贴身的布料，需要考量的地方就更多了，外面一层层的可能都需要选用不同的材质。
就像莉迪亚之前那条夜礼服，仅仅是裙摆的部分，从最里面一层层的衬裙再到主体的裙子再有最外面的蕾丝，用了五种不同的布料，材质和触感都不同，这才最后有那种轻盈的感觉。
这样，她断断续续地也做了一年有余。
莉兹的裙子作为婚纱，不需要营造艺术感的轻盈效果，作为婚纱只需要尽可能地造成一种庄严而神圣的厚重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以目前布料的制作工艺角度来看，庄重比仙气要容易制作得多。
想要布料出来一种“轻”的效果，对于布料的制作来说，是一种技术上的困难，而莉迪亚无法改变布料的工艺，只能够从技巧上面，尽可能多地找适合的布料来营造视觉上的轻盈效果，而非是裙子本身减少质量。
但是，他们的时间只有半年多一点，之后还有各种细节上的修改等等，所以赶着时间来做，工程量也不算小。
等到暑假完全过去的时候，莉迪亚已经帮两个姐姐将婚纱的主体全部完成了打样和裁剪，只差缝制的工作。
莉兹那边的需要缝纫的工作量稍微大一点，玛丽那里可以动作快一些，这也是自然的事情，因为裙子本身便是如此的设计，莉兹的婚纱为了应对秋冬季节的温度，需要加厚。
但玛丽的已经到了春天，不必那么顾忌，尽可以轻便一点，也不像是莉兹要坐很长一段的马车，她就近也方便。
“好了，好了，你快和艾丝黛拉去上学吧！”
莉兹推了推还在那里赶着解释和吩咐让一定不要把婚纱众多的布料混杂了缝错的莉迪亚，小妹妹本人还在嘚吧嘚吧地说着。
几十张布料，莉迪亚全都标注清楚，给一一地指出了是应用在哪里的，再加上她在裙子上面花了大量的细节设计，为了方便姐姐们看，她特地给莉兹画了一套这种叠裙的分解图纸，就为了让她不至于弄混了众多材料不一的布块。
“让你见笑啦，艾丝黛拉。”莉兹不好意思地给在一边等着莉迪亚一起收拾东西上学的艾丝黛拉打个招呼。
“没关系，”艾丝黛拉站得笔直，带着淡淡的微笑，“莉兹姐姐即将嫁给心仪的人，是一件好事，莉迪亚也为姐姐高兴，所以才忍不住想要多关照几句。”
“我看她是舍不得这裙子，生怕我们给你搞坏了。”凯蒂笑嘻嘻地吐槽着，“不过不会的，你放心吧，我会看着莉兹的。”
“你还看着我……”莉兹对着凯蒂的小脑门弹了一下，凯蒂捂着脑袋撅着小嘴巴，“你的帽子还指望我帮忙呢，伊丽莎白，你不要惹我？！”
“哦哟，厉害了……”莉兹一下给她逗笑了。
还是老规矩，艾丝黛拉在出行之前，带着行李等一道住进了班纳特家里。
只等到了时间班纳特先生送两个人一道上马车，只等到了渡口乘船去法国。
这段时间，达西先生又过来了一趟。
这一次，郝薇香夫人终于松口答应见他一面。
这是沙提斯庄时隔多年第一次正式地接见一个外人。
郝薇香夫人努力地压制了自己的不适，并且认真地去审视达西这个出身不错、模样不错的小伙子。
达西也努力地将自己最好的精气神一面展现出来，作为一个受到典型的传统的绅士教育的男士，他无疑在礼节上是没有问题的，也一贯以高标准高要求来约束自己的一言一行。
他的表现终于得到了郝薇香夫人的认可，等达西离开之后，郝薇香夫人拉着莉迪亚说了很久的话，对达西的种种表现也给予了一定程度的认可，她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
“如果日子过得不顺，就和他分居也没有关系。到时候回来沙提斯庄，这里永远是对你开放的。”
郝薇香夫人还是没有忍住这么劝慰了一句，虽然知道这样的后果会十分惨烈，但若是她的婚后生活十分不幸，她也依然有一个依靠在沙提斯庄园。
虽然免不了被人议论，但毕竟庄园对外几乎完全封闭，只要不出去，外面的流言也不至于传到庄园里面来影响心情。
莉迪亚听懂了她的意思，也更加明白郝薇香夫人的良苦用心。
她和艾丝黛拉俱都是认真地向她表达爱意和感谢，只保证自己未来一定好好努力。
待学成归来，再好好地孝顺她。
虽然说这话免不了是往好里说的，但郝薇香夫人自己心里听了也高兴。
只要能够让她开心一点，不至于因为两个女儿要出去上学了感到过分失落，那就是合适的言语。
艾丝黛拉只比莉迪亚小几个月，莉迪亚若是安排了嫁人了，其实艾丝黛拉也该到了相看的时间。
和同样身处孤寂的环境却对爱情充满了憧憬的小凯瑟琳&#183;林顿不同，艾丝黛拉似乎在感情方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窍，她的态度介乎于一种期待和冷淡之间。
也不能够说是完全不想要一段美好的爱情和一个幸福的婚姻，但她似乎并没有那么着急的样子。
一种骄矜的傲慢的可爱——
莉迪亚如此坚定地认为着。
两个人离家的时候，小凯瑟琳还特地缠着哈里顿让他送她过来送送她两个好朋友。
几个月过去，也许是因为一样的闭塞的生活经历，小凯瑟琳和艾丝黛拉很快地成为了关系尚可的朋友，这对于大部分时候都是面热内冷的艾丝黛拉来说可不常见。
三个人成为了关系不错的小伙伴，经常互相写信玩耍，虽然哈里顿不能够时时地来班纳特家，毕竟他是还没有娶亲成功的准三女婿，但小凯瑟琳不同，班纳特家的人都还挺欢迎这位性子有一点古怪但是性情善良的姑娘。
玛丽作为她的准嫂子，能够和她先熟悉起来是一件好事情。
就像是简先是受了宾利姐妹的邀请，和他们成为了还算可以伙伴——只是她们最初不赞成简做宾利的妻子，却并不介意有简这样一个真诚的朋友。
小凯瑟琳未来的亲事很可能会把握在玛丽手里，她对待玛丽是客气中带着一点点的疏离的，但玛丽不是那种弄权的人，她绝不会刻意地卡了小凯瑟琳的亲事的。
这样，她们能够友好相处就好了。
指望说几个月几年的情分，真的就直接成为了亲如姐妹的存在，那也有些不现实。
说起来，宾利小姐的亲事也即将临近了，简倒是真的有几分忙碌了。
简有心想要帮着妹妹们准备一下他们的亲事，但是宾利小姐虽然从伦敦出嫁，却依然需要宾利先生的帮忙操持，自然出力的实际上是简这位宾利夫人。
这样，为了宾利小姐9月末的亲事，简很难说空出时间来回家帮着妹妹们缝制婚纱。
等到忙过了婚礼，之后简倒是有了一点空余的时间。
除了举办一些惯常的舞会，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帮助自己的姐妹们。
宾利先生也十分赞成她为妹妹们搭一把手，不如说宾利先生就是这么热忱而友善的一个人。
他能够为朋友们慷慨解囊，也因此在商人朋友们中的名声也颇为不错，简也是个真诚而善良的人，他们都不介意为班纳特家的喜事出一份力。
何况两个姑娘嫁得都相当不错，便是未来夫家也要承下这一份轻易，妹妹们也会时刻记得姐姐姐夫的帮助，记得他们的好。
“你们要记得给我写信啊！”
小凯瑟琳与两个姑娘挥挥手帕，大声地喊着。
莉迪亚从马车窗探出手来与她挥了一挥，带着满心的喜悦和艾丝黛拉一道前往巴黎。
巴黎还是原本的那副繁荣的景象。
这一次，艾丝黛拉对于那些看起来衣衫褴褛的人们或是在乞讨中的人们更多了几分同情。
两个姑娘也在逐步成长，若说是年轻时候，更小一点的时候，两个人对他们是惶然、是害怕他们会伤害孤身到法国来的自己的，现在她们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一切。
艾丝黛拉对他们的不幸表示同情，并且没有吝啬一些捐赠和施与，但莉迪亚拉住了她只让她不要过分大方了，钱财给得多了容易遭来给予，而得到这份天降之财的贫苦的人也不一定能够守得住。
还不如给一些小数额的，另外给他们买了面包或是其他可以果腹的东西，再有就是秋冬时候给他们购置一些厚实的棉衣，也都是一些善举。
“那我们之后一起来做吧？”
艾丝黛拉问莉迪亚，莉迪亚自然一口应下。
等她们先稳定下来之后，他们可以借吉尔内夫妇的人手，又或者是带着捐赠去当地的教堂寻一些人手或和他们一道做善事。
随着两个姑娘年纪增长，再加上都是适龄结婚的年纪了，郝薇香夫人给两个姑娘的零花钱也越发多了。
她因为身体原因，正逐步地把自己的钱财分给两个姑娘，尤其莉迪亚已经订婚，她便不再吝啬金钱的给予，也不能够厚此薄彼只给莉迪亚，所以一下子两人都成为了小富婆了。
手头宽宥了，加上平时也一向注重衣服等的增添。
他们倒有点有钱却没有一个花销之处的感觉。
艾丝黛拉一向是花销没有莉迪亚大的，她也经常“接济”地给她买布料买衣服让她研究去，当然作为回报，艾丝黛拉能够得到莉迪亚手制和设计的好看的衣服。
这样，她想省下一点钱去做慈善，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哦，孩子们，你们终于来了。”吉尔内夫人在庄园热情地拥抱了她们。
两个人想给她见礼，都给她拉起来仔细地看过才算好。
“看起来你们过得不错？”她拉着来两个姑娘往里头走去。
“房间还是老样子，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两个人连忙谢过，吉尔内夫人只是笑笑让她们不用那么客气。
“哦对了，我可收到你们的来信了，我们的莉迪亚订婚了？”
“是的。”莉迪亚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是那位达西先生？祝福你们，我的宝贝。”吉尔内夫人笑着拥抱她又亲了亲她，也祝福了莉兹和阿瑟、玛丽和哈里顿其他两对新人的婚事。
“谢谢夫人。”
“先吃一点小点心？你们过来路上吃午餐了没有？”
吉尔内夫人挥挥手，让佣人先把下午茶的点心端过来。
“我们买了三明治在马车上当做午餐吃了。”
两个姑娘规规矩矩地回答了。
“哦，那可不够。”吉尔内夫人摇摇头。
“吃点点心吧，我让人多上一份来，配着茶喝，这是吉尔内先生的朋友从东方带过来的茶叶，磨了粉喝味道特别棒……这个粉色的马卡龙你们尝尝，是我一个假期让他们捣鼓出来的新口味。”
“就当是控制食量减重了，反正女士的餐点用量都要控制的。”
莉迪亚对着一小盘的东西忍不住心里感叹，面上依然是笑着应下。
在两个姑娘品茶喝甜点的时候，吉尔内夫人就抱怨开来。
“唉，也不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意思……真是的……”
“你们是不知道，一个假期过去，感觉我们巴黎的小姐们胃口又小了几分，因为那情妇……宫廷又开始流行起那套束胸束腰的，我的天哪……”
“弄得我们待客之类的，也不得不跟着减少用量，不然就惹得人怀疑我们……唉，我这一把年纪了，哪里像年轻姑娘们那样强求一个细腰……”
吉尔内夫人从时下已经有点病态的时装流行说到了最近颇为受宠的那个情妇的种种八卦。
都是巴黎上流圈子里流传很广的夫人小姐们的流传，吉尔内夫人没人陪着说话也是无聊得很，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来了，她就开始噼里啪啦地说了。
两个姑娘都很给面子，凡是该应的地方都应了，绝对配合吉尔内夫人说话和八卦的**，也跟着两个人补充了不少近期的流传和八卦。
这有助于两个姑娘顺利融入同龄姑娘们的圈子。
毕竟她们回了英国，接触不到这边的风向和流行。
晚餐时候，艾丝黛拉提起自己想要去做一点善事，找吉尔内夫妇借一些人手。
吉尔内夫妇都是大方地应下，并不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往常都是他们差人送点钱去教堂意思一下，或者是让佣人们去做这事。
艾丝黛拉愿意亲自去做，自是她的善良，也能够因此得来一个好名声。
只要不和那些下等人混在一起，就不算什么大事情。
接着，吉尔内夫人又关心起莉迪亚的亲事来，毕竟她已经是订婚的人了。
从两个人何时订婚，婚后打算怎么安排的等等问起，吉尔内夫人十分关切地问了好些东西。
莉迪亚也当做是长辈的关心，却都照实回答了。
吉尔内夫人问清楚了这才觉得满意了些，吉尔内先生对达西的印象也很好，他也十分赞成这门亲事。
两个人特地表示下一次莉迪亚过来必定要多带一点东西回去，他们作为长辈无法到他们的婚礼现场，但是该有的表示一定会有。
让莉迪亚到时候一定不要推辞，他们家也不会吝啬那么些东西，只让她放宽了心地全都带回家去，给家人们带回去作为礼物或是作为自己的陪嫁带到达西和她的家去，都是一个不错的安排。
两个姑娘用完晚餐先回房间去收拾了一下东西。
整理好自己之后两人才又继续下楼，陪着吉尔内夫人说一会话。
“哦对了，过两日在你们开学之后、万圣节前有一场舞会。请帖发来的比较早，也是怕你们到了学校就收不到了。”
正说着话，吉尔内夫人突然地想起来这件事情。
“是凡尔纳家小姐举办的，就是那位嫁了人的凡尔纳小姐，之前也把请帖寄到我们家里了，还让说一定要你们两个小学妹一起跟来参加。”
“到时候到场的必定有不少法国如今时下掌权的大人物，不论是银行家、工业家还是旧贵族、新贵族，你们随便认识几个也是个好事情……”
“年轻人趁着有机会，多去看看也好……”吉尔内夫人突然想起来，招手让佣人把东西拿过来，“看了请帖你们就知道了，我想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接过来看过了，莉迪亚一下就笑了。
“假面舞会？装扮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样，不拘于是善的、恶的……到时候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可摘下面具……”
“是吧，有意思吧？”吉尔内夫人笑着指指，“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最喜欢这个了。”
“我是年纪大了，吉尔内先生也没兴趣参加这种年轻人彼此交流的舞会了，到时候你俩麻烦一下，代表我们去参加吧，顺便带上我们家给的礼物，我想……其他家也大都是如此。”
“都是年轻人吗？”
艾丝黛拉面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不是当然的吗？这种活动，大概就是你们年轻人更感兴趣更喜欢一点。”
“像我们这样已经没有那么可爱的人，自然不会继续地做这种事情，更不可能说把自己打扮得多么稀奇古怪……我想着，大概去舞会的中年人，都不会做太多太大的伪装，这也算是一种游戏的潜规则了。”
“也就大约是老顽童一般的人会把自己结结实实地装扮了让人人出来，像是几年前你们吉尔内先生就是……可把人笑得，一个都没有认出来……”
“今年我是不折腾了。”吉尔内夫人摆摆手，“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准备着去玩玩吧，也是头一次参加吧？”
“是，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邀请函。”
莉迪亚老实地点头应下。
“那就是没错了，说明这个圈子里的人啊……已经认可了你们两个。”
“你们的努力是有成效的，”吉尔内夫人抱了抱两个人，其中心酸和艰难自有两个姑娘心里清楚，“如今凡尔纳小姐新嫁了人，需要一批的支持她的人，好让她和夫家的嫂子打擂台……大致意思你们到了学校也就知道了，我不方便和你们说这个……”
“她邀请你们，必然有她自己的考量，但不管怎么说，如果你们没有什么让她刮目相看的地方，以他们那高傲的性情，是很难被打动邀请你们的。”
两个姑娘明白了吉尔内夫人的言下之意。
两个人实际上出身并不算很高，莉迪亚只能说是绅士阶级的孩子，而艾丝黛拉是占了郝薇香夫人女儿的名头。
能够得到巴黎顶尖上流社会的认可，当然不能算是十分准确的认可，只是加入她们圈子的敲门砖，能否站稳脚跟全看她们之后的表现——
但毫无疑问，这是对她们这段时间、这几年来努力的一种认可。
从被巴黎的小姐们歧视和排挤的英国外来“乡巴佬”，到如今收到他们圈子内的舞会邀请函……
两个姑娘为此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许多的艰辛，也多亏了吉尔内夫人愿意借她们一点威名和东风。
想要站稳脚跟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好在，她们已经跨出了巨大的一步，并且触及到了那关键的台阶之上。

第143章 一百四十三个小疯子
开学以后，两个姑娘借助于凡尔纳家姑娘们一派，顺利地在巴黎的上流圈子站住了脚跟。
实际上，姑娘们也都乐于和她们玩耍，艾丝黛拉是个花销很大方的姑娘，请客之类是常有的事情，也不会因为吝啬的讲价或是介怀一类的行为而让其他的姑娘有一种交了一个贫穷朋友的介意感，很显然，用钱打开局面进行交往是一种非常常见且非常方便的做法。
而莉迪亚和她们的交往就更加简单粗暴了，她作为一个擅长穿衣打扮又品味独到的姑娘，很少有人能够在此方面有超过她的搭配和鉴赏水平，这样仅仅是凭借着为人提供妆容和衣饰打扮的建议，她就很容易能够打开和姑娘们交流的关卡。
而莉迪□□商又高，又懂得说话技巧，便是开始心里不一定怎么舒服的人，在和她相处久了之后也能够放下成见。
说实话，他们的友谊也不会像是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之间那么稳固，而他们也不可能拥有那么稳固的友谊，不过是在不触及到彼此利益相关的情况下，互相地保持一个平衡和和谐的关系。
这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毕竟两个姑娘来自英国，其他人又都是法国的贵族小姐，他们国籍不同、身份不同，未来的发展也很不一样，很多她们的同学未来是会嫁入到其他的大公或是国家去的，他们若是没有身后家族的联系，就只能够算是一段时间的友谊和相处。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没有背后的家族和他们进行联系，哪怕是有联姻的家族之间的小姐夫人也不一定都是关系融洽的，就比如说凡尔纳小姐娘家的一派和她嫁过去之后的另一嫂子娘家的一派。
但这就已经足够了，在莉迪亚和艾丝黛拉能够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争取最大化的利益和生活便捷，同时又拥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名声，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对于两个孤身到来异国他乡，经历过最初的歧视和嘲笑的姑娘，在努力之后，不仅打脸了那些曾看不起他们这些英国来的和看起来很孤苦无依的傲慢的小姐们，更为自己在巴黎的生活提供了更好的社交和资源。
要知道，如今两个人再不会像是最开始时候，周末或是其他短假期时候没有任何可以过或是去的地方，只能够跟着吉尔内夫人到处参加一些并不太打眼的舞会。
现在的两个人，也算是年级里面有些好名声的人物。
平时多的是同年级或是其他学姐学妹来发帖子邀请她们去玩耍。
要知道在姑娘们的社交圈子，有一种不算是潜规则的潜规则。
来访宾客的身份越高，主人家就越有面子。
除了邀请高身份的人来做客，像是那种名声不错尤其出名的人，也是重点邀请的对象之一。
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某些情妇和交际花会在交际场合格外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当然还有更大的原因是会有许多慕名而来的绅士因此到访。
而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有的自然都是好名声，两位姑娘将自己英国来的身份成功地从一种“英法之间的矛盾和敌视”关系转换到了一种友好的、这是来自海峡对岸的国家的友人的状态里面。
这样，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便顺利地立稳了“成绩优秀”、“很会打扮”、“很好相处”、“善解人意”类似这样的人设，于是和那些初到学校需要一定的指导和站队的低年级姑娘们也保持了一个不错的关系。
作为外来人员，她们有着天然的不属于任何一派的立场。
但因为两个人的好名声和出色，她们因为联结紧密同时又能够成为单独的一派。
和她们交好能够展现出一种对外国友人的开放和友好的态度来，最重要的是——
不是所有的巴黎女校的学生都是巴黎本地人，也有一些从其他地方过来此处上学的姑娘。
她们可能也有很高的身份，只是家里不在此处，封地或是庄园不在这里。
她们和巴黎本土的贵族小姐们不一定能够友好地相处，任何地方都存在地域的排外性，便是南北的口音、城里乡下的说话腔调，都免不了被姑娘们以挑剔的眼光审视一番，在绅士们求娶小姐而小姐们对先生进行考量的时候也亦是如此。
莉迪亚已经定下婚约，明年这个时候兴许已经准备嫁到彭伯里庄园了。
之前艾丝黛拉定下的是要回到沙提斯庄陪伴郝薇香夫人，但是——
在出发之前，郝薇香夫人意外地和两个姑娘提起了艾丝黛拉的婚事。
也许是莉迪亚的订婚给了她某种启示，原本对艾丝黛拉亲事非常紧张且严格的郝薇香夫人突然松了口，甚至和两个姑娘暗示了不少的东西。
一方面是说两个人一定要互帮互助，未来就算是嫁了人也不能够忘记彼此，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另一方面是，郝薇香夫人居然暗示了艾丝黛拉，若是在巴黎遇到了心仪的男士，先从恋爱开始也未尝不可，若是无法判断对方的人品，找吉尔内夫人帮忙多多相看也是可以的。
吉尔内夫人是个相当聪明且机智的人，她是当初不多的劝阻着郝薇香夫人不要选择那个渣男的人，只是郝薇香夫人当时陷于爱情之中，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力，没有听从分毫。
但吉尔内夫人确实精明且有远见，她年轻时对自己的亲事有着十分明显而透彻的规划，具体郝薇香夫人也没有透露很多，但只是说明了吉尔内夫人的娘家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当时她的亲事是属于不太顺利甚至后妈不愿意为她张罗的，是吉尔内夫人自己拼了力，最终选上了吉尔内先生。
她嫁过去是给吉尔内先生做继妻，而吉尔内先生年纪也算是不小了，这种老夫少妻的组合并不被人看好，尤其吉尔内先生继承人完备，不缺任何其他——十分明显的这就是出于经济考量而进行的一次婚姻。
但没有想到的是，吉尔内夫人如今绝对过得比过去任何一个人都要好。
也许她和吉尔内先生之间没有十分确切的爱情，但毫无疑问，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作为和他们相处近六年的旁观者，密切地看过两个人的相处，她们也能肯定，两个人之间一定是有爱的。
虽然没有生育孩子，财产一类的东西也都会被其他的儿子女儿继承。
但是吉尔内先生对吉尔内夫人始终十分尊重，甚至在俏皮的生活中不乏几分恩爱的感觉，有时候吉尔内先生固执脾气上来了，也就只有吉尔内夫人劝得住他。
他们的生活是惬意的，在充裕的物质基础之下，享受着各自的美好。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个常有情妇或是出轨事情以不知名、知名的形式爆料的巴黎现在，吉尔内先生在娶了吉尔内夫人之后，从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那些花花的小道消息和八卦从没有出现在据说该是“高危人群”的画家吉尔内先生身上。
两个姑娘在没有考虑过婚姻、只以和诗歌中的记录来思量爱情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吉尔内夫妇是多么恩爱的一对。
但是现在，当她们年龄渐长，逐渐懂事，也渐渐地更加能够看懂一对对夫妇的相处模式之后，她们才惊奇地发现，像是老福尔摩斯夫妇、像是吉尔内夫妇，其实都是很恩爱的一对对，也是足够让人们羡慕的一对对。
从现实的角度考量，她们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能否拥有那样的生活。
在爱情的美好和滤镜逐渐褪去之后，她们能否和自己的丈夫以这一种方式友好地恩爱地共处一生呢？
老实说，班纳特太太和班纳特先生在生活中间免不了争吵，或是班纳特太太总会因为各种理由抱怨，这样一种生活状态才是更常见的。
经济原因固然是一面，但更多的是两个当事人之间的感觉。
像是吉尔内夫妇这样几乎从没有对彼此红过眼睛、说过重话，看起来平平淡淡，但仔细琢磨来满是彼此的珍视和珍重而非是因为贵族的教养和体面强撑着的平和，真的相当难得了。
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形成了各自的一种默契。
吉尔内先生偶尔也会倔脾气上来，非要发点脾气，吉尔内太太也有心情烦躁、颇为不愉的时候，但哪怕是对对方抱怨，也不会在最后伤害到彼此，让两个人间的平和失去了该有的状态，这就非常不易了。
这只能够说是吉尔内夫人御夫有方。
她作为嫁过来处于弱势的继妻，拥有了如今家中的地位和重视。
其中花去了多少的精力自然不必言明，当然她也有自己的遗憾，那就是她没有自己的孩子，也已经不再是适合生育的年纪了。
这也许也是她对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如此重视又贴心照顾的原因，看两个因为曾经的闺中密友委托过来的姑娘都是讨喜的可造之材，忍不住才起了心思，像是养了自己的孩子一般地照顾，又省去了小时候那种不懂事的麻烦，在两个姑娘成长的关键时刻给予了她们许多的帮助。
这样一个夫人，能够为艾丝黛拉相看、斟酌一下未来的丈夫，那必然是合适的。
运气好的话，如果艾丝黛拉真的看中了巴黎的哪位先生，她很可能还是从吉尔内家的庄园出嫁，那她的身份就更加有利了。
两个姑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和郝薇香夫人给出的种种暗示，才觉得十分震惊。
她们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原因让郝薇香夫人改变了想法。
但老实说，艾丝黛拉本人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件事情。
虽然郝薇香夫人给了暗示，但实际上她并没有真的就这么打算。
“今天准备的东西可以吗？”莉迪亚小声地问艾丝黛拉。
两人去教堂的路上，后面的马车上准备了大约一百套秋衣外套，三百份的硬黑面包和干酪，还有大概一百份的法式长棍面包和一百份的牛奶。
所有的东西都是新鲜准备的，借了吉尔内家的人手，他们夫妇也稍微出了一点力气，牛奶就是他们出钱资助的。长棍面包、牛奶是给教堂的福利院的孩子们准备的，秋衣马甲、硬面包和干酪是给贫民区和流浪汉们准备的。
今天是他们和教堂那边的牧师、修女、主教商量好去捐助贫民的日子，教堂每月都有定期对外发放一些生活必需品的时候，吃穿用度都有可能，全看当月得到的贵族们的捐助有多少。
放福利院的捐助，是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常做的一种捐助。
在郎博恩的时候，班纳特家的人就常跟着班纳特太太去做一点善事，当然那时候班纳特太太可能是借机和其他邻居们炫耀吃穿和女儿，但好事他们还是做下了。
如今到了巴黎，他们有时候会跟着吉尔内夫人做一些这样的募捐，不过吉尔内夫人对于亲自去发放什么物资或是旁观着看发放物资然后听人们赞美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故而……
这一次依然是只有两个姑娘在四个佣人的陪同下一道去参加。
吉尔内夫人不大喜欢那些粗鲁褴褛的乞讨者、流浪汉、奴隶接触。
但她又同样很理解两个姑娘对那些人的同情心，她年轻时候也是这样热衷亲自去做这种事。
出于安全考虑，她会让跟着两个姑娘的佣人多一些，另外就是严厉禁止他们去直接和流浪汉接触——
他们往往很脏，最重要的是可能有一些疾病甚至传染病，小姐们一般是比较娇弱的，曾经有过某家小姐因做善事接触了流浪汉结果意外染病去世的例子，所以吉尔内夫人对此很紧张。
两个人坐着马车到了教堂，倒是意外今天出门来进行资助的居然不止他们一家。
和她们沟通的，通常是教堂的修女玛利亚。
“是哪家的先生……？”莉迪亚掀开了帘子，小声地问。
“莉迪亚小姐，艾丝黛拉小姐。”玛利亚微笑着和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带着雀斑的面孔上有几分喜悦的红色，对于今天得到的多倍的资助，她也感到十分高兴。
秋天到来，天气转凉，往往是流浪汉、乞讨者们日子难过的开始。
很多人从现在开始就会染上风寒一类的疾病，等到了冬天的时候，基本就已经熬不过去了。
能够得到一点吃的喝的穿的，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幸运的能够活命下去的事情。
“是夏多布里昂先生，子爵之子。”
随后，玛利亚用一种带着激动的语调说着很快的一串带着法国南边方言味道浓重的法语，大致意思是夸赞他们心地善良会有好结果的等等，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也没有听得很仔细。
“小夏多布里昂先生不似他父亲那边隐居避世，他常在外活动，也经常为我们教堂捐赠很多东西，他们一家都是很棒的基督教徒……”
玛利亚是这么描述的，两个姑娘听清楚了之后就知道了事情的来由。
夏多布里昂先生是很虔诚的基督教徒吗？莉迪亚也说不上来。
他年轻时候也曾有其他的信仰又不信任基督和上帝，但是后来他又回归了上帝的怀抱，并和拿破仑家族的人一道赞美着上帝等等。
对于他政治上的行为和表现，莉迪亚并不想做任何评价，四五十年来，法国的政局动荡得非常厉害，从波旁王朝覆灭、拿破仑一世王朝覆灭、又到如今的奥尔良王朝逐渐显示出一种不稳的动荡而不论是反对派还是拿破仑复辟一派，都小动作不止。
其中固然包含着令人震惊的机遇的可能，但也亦然充满着许许多多的危险。
像是吉尔内夫妇这样，尽力地避开政权最中心的交叠，转而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平和努力地维持着目前的体面和美好的家族不在少数。
谁也不想搞得太难看，不论是死人还是别的……
差不多时候，两个姑娘商量之后，默契地打算去和那位先生打个招呼。
他们和这位弗朗索瓦-勒内&#183;德&#183;夏多布里昂和他名门正娶的妻子塞蕾丝特的儿子并不是很熟悉，虽然他依然活跃在巴黎的上流圈子内，但遗憾的是她们一直都是只听闻了有关他父亲各种曾经的风光和故事甚至读过他父亲的作品，却始终没有见过他。
埃马纽埃尔&#183;德&#183;夏多布里昂（Emmanuel de Chateaubriand）先生作为知名人物夏多布里昂先生的儿子，在圈子内也是有些名声的。
和目前被普遍当做充满自由和浪漫主义的政治家、文学家的父亲不同，这位小夏多布里昂先生性情要更温和一点，通常说法是没有他父亲那么激进，是个很善良的先生。
两个姑娘下了马车，对方也听到了牧师和他说的事情，亦是走过来彼此打过了招呼。
单看这初次印象，对方确实是个看起来十分温柔和妥帖的人，并不是那般激进或是浪荡的人物，言行举止皆是有礼和归整中不乏几分幽默和风趣。
两个姑娘和他打过了招呼，简单地聊了几句，客套了一番。他十分体贴地建议两位女士在一边休息，到时候发放东西的时候由他和教堂的人员负责即可。
这一次他代表夏多布里昂家捐赠了有相当数量的秋冬天的衣服和食物，至少从这件事情来看，对方不会是个性情过分糟糕的无情的先生。
之后便是如常的赠与过程，两个人跟着参加过许多次了，也不陌生。
虽然不会和那些贫苦的人们近距离接触，但从他们抑郁而死寂的面孔上看到很淡的笑容和触动，还是令人高兴的。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这边捐赠的，加上小夏多布里昂先生捐赠的，并又有教堂本身募集和准备的食物或是其他的，在应对今日和未来两日的施与都差不多勉强够用。
这让大家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莉迪亚若有所思地注视了一会，随后在一边和玛利亚简单地聊了聊关于教堂的近况和捐赠内容。
艾丝黛拉则和这位慷慨和善良的小夏多布里昂先生聊了好久的时间，眼见着差不多时候了，两边才互相道别，看起来倒是一次愉快的会面。
学校里的生活并没有那么枯燥，却也不会那么精彩纷呈。
两个人按照一贯的轨迹学习和生活，也不会像其他姑娘那般找了各种的理由逃课去参加其他的聚会或是舞会派对。
转眼，便到了临近万圣节的时候。
这是一个比较传统而典型的节日，虽然不同宗教教派对于有关节日的说法不尽相同，但对于绝大多数圈子里的人来说，这除了宗教上的意义和其他颇有价值的活动之外，就是一个举办舞会的好机会。
凡尔纳小姐到了夫家，日子并没有那么顺意，但她便是过得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和谐美好，也不会让人看出分毫不妥来，就算是“拉帮结派”也是悄无声息地施压或是结伙。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出发之前就已经思考好了这件事情。
她们作为外来的没有办法非常直观地站队，也不能够这么做，她们在另一种程度上代表了吉尔内夫妇的态度，但这对夫妇对于某些正交锋着的实际政治情况并不感兴趣，虽然很心动来自金融、工业、银行业的什么垄断和分蛋糕，但他们并没有在这方面特别擅长的人，所以也并没有打算去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吉尔内名声和家族拥有的土地足以让他们富足，一些产业哪怕是分过给了子嗣以后，依然也足够他们生活，所以他们没有冒险插足政治甚至为了更大化的利益而承担风险的需要。
艾丝黛拉今天装扮的是万圣节天使，主要可以分辨她身份的就是遮住大半面孔的面具上面的翅膀，一身白色的繁复衣裙也足以支撑她的身份，为此她还特地选了一把白天鹅羽毛装饰的折扇。
莉迪亚就有意思得多，她不顾劝阻地把自己装扮成了——
一个南瓜。
当然不是搞笑地套上了南瓜的壳子，而是特意设计了一条橙色和黄色主题色的裙子，裙摆上的花纹都是类似南瓜条纹的一道道痕迹。
特地选择了张开的大衣领，竖领亦是一道道地涂上了绿色，再加上适当的发型和妆容，配上只露出了唇部和下巴的面具，倒还真的不容易辨别。
虽然是稀奇古怪的装束，但大家都不会让自己看起来不好看，至少到了舞会场地，她们便肯定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的。
没有一个人傻乎乎地为了让自己尽可能地像什么奇怪生物而把自己扮丑，便是莉迪亚这样设计独到的衣服，也依然能够衬出她身形的出色。
“我们是正确的。”
艾丝黛拉用折扇遮了遮说话的嘴型，又压低了声音。
“这不是当然的吗？”莉迪亚笑嘻嘻地应着。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的南瓜扮相又像又好看。”
“这条裙子确实很不错，它很特别。”
艾丝黛拉一如既往肯定莉迪亚的才华和本事。
“走吧，去见一见我们的新婚学姐。”
两个人一道往舞会的主人、一看便极为瞩目的吸血鬼装扮的那对夫妇那里走去。
对方从声音中辨认出了他们，当然也有可能是从检查他们请帖的佣人那里听到了一些说法和解释，这才让她轻易地认清他们。
认错了宾客是主人家的大忌，凡尔纳小姐更年轻、还待字闺中时就已经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了。
两边俱都是客套地你来我往了一番，眼见又有其他的客人们过来找主人家说话，艾丝黛拉和莉迪亚都十分有眼色地告辞到了一边去。
等到莉迪亚跳了两场舞暂歇之后才发现，艾丝黛拉正和一位装扮成圣徒、却戴着银制蝙蝠花纹的先生说着话。

第144章 一百四十四个小疯子
莉迪亚并不想破坏艾丝黛拉难得的好兴致。
要知道能够让她在她不是很感兴趣的舞会上面展颜一笑并且能够保持愉悦心情一直交谈下去的人，可不算多。
虽然不知道这位先生是谁，可能他也判断不出这个戴着天使面具的小姐是谁，但单从两个人聊得还不错的结果来看，这就算是一次不错的会面和交流了。
莉迪亚倒是有点明白了舞会的主人举办这么一场舞会的意思。
想了想，她脚步一转，转而去喝了一点水，继续下舞池跳舞了。
后来，莉迪亚兴致上来，也就没有继续关注艾丝黛拉那一边。
有几次和她在舞池里遇上，她对面的好像都是那个银制蝙蝠面具的先生在陪她跳舞。
不过礼节之下，一场舞会不可能总是邀请同一个姑娘跳舞的，不然那就是有着其他意思的行为了，所以后来他们也都换过其他的舞伴。
直到舞会差不多快要结束时候，莉迪亚才笑着和陌生的舞伴道别，去找了艾丝黛拉。
她正安静地坐在一边，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扇子，只等莉迪亚过来，和她一道去和主人家道别，她们就该回去了。
作为没有其他长辈带领又不算是十分妥当的“当地人”，她们并不想要在这里的舞会上一直不舍地留到午夜，那样的话就真的不讨人喜欢了。
“那个先生是谁？”回去的马车里，莉迪亚一边揉了揉眉心，一边问着。
“哪个？”艾丝黛拉正发着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圣徒打扮的……”莉迪亚说着，艾丝黛拉突然笑了出来。
“那可不是圣徒。”艾丝黛拉心情颇好。
“我就知道，那副样子绝对会骗到别人，夏多布里昂先生果然成功了。”
“是小夏多布里昂先生？”莉迪亚坐直了身体，看向艾丝黛拉。
出于某种需要，两个人今天穿的都是巴黎还算风行的束胸束腰的紧身衣，穿着这个跳了一晚上的舞可不是那么舒服的事情，莉迪亚本来想瘫倒在马车里，但因为施展不开，又不得不重新坐正了。
“是啊，他说自己要扮演一个卑劣的充满象征意义的人物，用那圣徒的衣服和代表吸血鬼的面具，不是很有意思吗？”艾丝黛拉笑着说道。
“他还特地佩戴了恶魔的六芒星，用来替代信仰上帝的十字架……”
“哇哦，他可真大胆。”莉迪亚鼓了鼓掌，“想不到他是这样性格的人。”
“是啊，我本来以为他就是个温和的老实人，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不惹人讨厌的激进的时候……”
“等等……”莉迪亚摆摆手，“别是我在法国待久了英语不好了吧……你说的那几个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不觉得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讽刺感……真的很棒吗？”艾丝黛拉顿了顿，随后慢慢地描述着，“我是说……就是抗争……？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感觉？反正我不太讨厌这样。”
莉迪亚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姑娘，也非常能够接受新事物，甚至于说自己就是个天马行空富于创造力的人，她能够理解这种离经叛道——
但却无法像艾丝黛拉一样，觉得这多么生动有趣让人喜欢。
莉迪亚又重新仔细地辨别了一下，发现艾丝黛拉并不是出于对小夏布多里昂先生的好感而有这样的感受。
她真的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又有一种让她赞许的勇气和自在在里面，所以才用这样的语调说出了这样的评价，甚至带有那么一点兴奋的感觉，她也没有想要在莉迪亚面前掩饰这些真心的想法的意思。
“我竟不知你居然也是这样一个神经质的女孩……”
“不，我没有。”艾丝黛拉瞪了莉迪亚一眼，立刻否认，不过她脸上的笑容还是没有淡去很多，显然她的神思里还是有兴奋的因子在。
“……”莉迪亚耸了耸肩，她并不觉得艾丝黛拉是个反宗教的分子，不过郝薇香夫人从被抛弃开始，便不怎么相信上帝存于她的身边了，也许艾丝黛拉也因此受了那座庄园诡秘的气质的影响，哪怕读书以来两个人一向一道做礼拜或是忏悔，也没有抹去她某一丝存于骨子里的东西。
莉迪亚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根本性的东西，更不会影响什么太大的事情，故而也没有多说。
而艾丝黛拉是个有分寸的姑娘，她会知道什么才是适合表现于人前的东西，她也不会轻易服输甚至辜负了郝薇香夫人的一番苦心的。
这一段学期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
本身到了最后一个学年，学校为姑娘们布置的任务就比想象中轻，基本上是随着年级越高，只要不出大问题，慢慢地混过日子、考试合格就可以拿到那张毕业证书。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作为最高年级的姑娘，和其他姑娘享有“优先社交”“为自己未来谋划而尽可先放弃一定程度上的课时数”的特权，只是两个人都没有那么做。
很多家里比较有权势加上她们自己又不太喜欢上课的姑娘，就能够很轻易地开到请假条一类的东西，老师和管理的女士都不会多说什么，这个时期的社交已经逐渐和婚姻挂钩，对于女孩们来说，婚姻是一辈子的东西，只有多相看的没有为了省事而马虎的。
将心比心，出于这样的考虑，他们对于高年级的姑娘们，才会相对地减轻一点课业要求，可即使如此，也已经有两个同班的姑娘因为已经嫁人或是待嫁、而放弃了学业。
当有了适当的婚姻对象之后，自己本身的学历在通常的观念里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在学校里学习的应酬或是社交、管理的技巧，也到了真正该实践和运用的时候，所以学校除了科学、文学知识，能够教导姑娘们的也就那么多了。
很多人因此就放弃了，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也打算就这么安安分分地读完最后一年，把毕业证书带回去就可以了。
并不是所有人家都很重视女士的学历和知识水平的。
哪怕是在贵族家里，他们也不过是把才艺和学识一样当做某种加分的点缀，当家族的权势足够，不管是圆的扁的都有人娶，而她们只需要挑个合心意的对象，又或者是和其他家族的子弟联姻。
至于婚后的生活如何……不如意的话，不论是男方还是女方，都多的是出轨的例子。
这种不忠在相当程度上存在，甚至可当作一种风流或是交际花的印证，但只要两方都有身后的家族联系着，他们就不可能完全地断绝，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
谁也说不了不好或是好。
“你又在给达西写回信？”艾丝黛拉拿着本书走回了寝室，正看到莉迪亚埋头写着什么。
“不是，是家里的信。”莉迪亚抬起头来，和她摇头解释。
“哦，他这个月给你写过了。”
艾丝黛拉立刻反应过来。
达西和莉迪亚的通信并不是非常频繁。
一方面是英法之间距离遥远，信件不一定能够安稳地传递。
另一方面是达西这段时间行踪经常改变，有生意的原因、应该也有婚礼的事情，他在伦敦、彭伯里或是郎博恩都有可能。
所以等他会去彭伯里收到回信的时候，可能距离信件送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两个人能够一个月内稳定地通信一两封，就已经是一件相当幸运的事情。
这次的来信是妈妈班纳特太太写来的，开篇是一如既往的对莉迪亚的满心关切，之后才说起莉兹的婚事和玛丽的婚事准备的情况，然后在最后说明时间，问莉迪亚能够什么时间回来。
玛丽的婚事定在了明年春天复活节前一周的时候。
到时候她嫁过去了，还能够顺便回娘家一道过个节日。
这点上哈里顿也已经同意了。
这一对的亲事基本已经稳定，其他的也是正正好的。
基本上不管是当事人还是爸爸妈妈，都不太担心这些。
根据班纳特太太在信件上说的，玛丽的心态也很好。
并没有简当初的婚礼前的那种紧张或是别的心绪不宁的情绪，当然也有可能是距离婚礼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她才还没有紧张。
玛丽的生活作息一如既往规律，和莉迪亚这样一忙起来可能就忘记了时间的不同。
她通常就是清早时候依然保持几天一次的频率去放羊，白天的时候就是在一边绣花缝婚纱，班纳特太太特地表示，因为此次的事情，玛丽的缝纫和绣工倒是大有长进。
以前她两天时间才能够绣一朵祥云图案，现在一天左右就能够绣一朵两指长度的简单的单色玫瑰花了。
笔墨比较多的，就是莉兹的亲事了。
班纳特太太希望莉迪亚能够在莉兹婚礼的前一周回来，大约就是圣诞节前一个月左右时间回家。
但莉迪亚算了算时间，恐怕很难完成，圣诞节前一个月，她和艾丝黛拉可能还在收拾行李或者是在回家的路途上。
比较好的一件事情是，班纳特太太说莉兹的婚纱已经到了最后的工序里面，花上几天的功夫把已经刺绣好的各个布料和花纹缝纫拼接在一起，基本就可以了。
莉兹的裙子有几层，光是裙衬就花了差不多半个月的功夫，这还是班纳特家莉兹、玛丽、凯蒂和班纳特太太四个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衬裙已经按照莉迪亚所能够勉强忍受的最低标准来了，按照她过去的习惯，那就是衬裙上面也必须仔细地绣花、加上必要的元素，必须从内到外地美丽。
但是因为时间不够，主体裙子足够，露出来能够看到的部分全都尽可能完美就行了，像是看不到的胸衣一类的，那就暂时算了。
主体的裙子在莉迪亚离家之前，已经帮着打了一个最基本的样子。
查的是把各种的花纹绣上去，另外还要把一层层的其他装饰叠加上去。
这个工作是这几个月莉兹等人一直在做的。
像是手套和帽子一类的，那都是已经让凯蒂一个人忙活了。
鞋子则是按照几个人在伦敦看到的最新款买的，这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样算算，婚纱的事情，基本已经在半年左右的时间里忙活得差不多了。
而其他的譬如嫁妆等，也都有班纳特先生帮忙处理完毕，钱也已经给她们两姐妹装到了箱子里。
等到了时间，她们便可以各自地带到夫家去了。
莉迪亚写信正考虑着措辞，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衣服，但她也知道自己回去能够给予的帮助也不多了，最多在细节上再帮忙调整一下。
所以她挑拣着说了些自己的近况，让班纳特太太不用担心，随后又给郝薇香夫人写了信，也是祝福的信件，顺便告知她和艾丝黛拉回家的时间。
莉迪亚在写信的时候，艾丝黛拉便在一边安静地看书。
等她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把信件仔细地塑封好了，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艾丝黛拉看得特别专注，居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她本来是没有多想什么的，只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艾丝黛拉手上的那本书上。
过了一会，她慢慢地反应过来——
艾丝黛拉正在看的书怎么好像有几分的样子？
“你在看什么？”莉迪亚好奇地问了一句。
艾丝黛拉猝不及防被打断了一下，沉浸在其中的情绪也渐渐地抽离出来。
一看时间，已经挺晚的了，该是准备休息的时候了，再晚明天上课该没有精神了。
和一向夜猫子或者习惯晚睡精力很好的莉迪亚不同，艾丝黛拉的作息通常也都比较规律。
毕竟在郝薇香夫人的沙提斯庄，定时定点地偶尔才点灯，大部分时候都是蜡烛，只除了她要看书学习的时候。
晚上屋子很暗，没有阳光，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自然她就渐渐地和郝薇香夫人一样养成了一个比较早的睡眠习惯。
这也是艾丝黛拉参加晚上的舞会兴致不会特别高的原因之一，她的生理习惯就没有熬到大半夜兴致昂扬跳舞的那一部分。
“哦……”艾丝黛拉揉了揉眼睛，看得太过专注眼睛也有点干涩地疼了。
“我在看小夏多布里昂先生给的书。”
莉迪亚收拾摊在桌上的火漆并又其他的书信纸张和羽毛笔的动作一顿，她有点惊讶地抬头看去。
“你一直和他有联系吗？”
“你说谁？”
艾丝黛拉已经在换睡衣准备睡觉了，闻言也是一愣。
莉迪亚看了看被她放在床头柜上，因为包着深色的皮纸，也不能够辨认书名的书。
“小夏多布里昂先生。”
“哦，你说他啊……这就是他爸爸写的书。”
“什么？哪一本？《阿拉达》？还是《基督教真谛》？哦，那不是你的口味，难道是《革.命论》？”莉迪亚一边收拾着，一边故作不在意地问着。
艾丝黛拉果然没有多想，她随口应道：
“就是第一个，《阿拉达》讲宗教的那个，是他爸爸收藏的初版……是说酋长的女儿阿达拉爱上了在战争中被俘的印第安青年沙克达斯……两个人信仰不同，我偷偷看了看结局，是个悲剧……但不管怎么说，就是书里面描写的印第安人的风俗及北美洲的风光还是很有意思的。”
“哦，这样啊……”
莉迪亚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艾丝黛拉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莉迪亚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自己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过，但是等莉迪亚盯着她看了一会之后，她瞬间心领神会。
“哈哈哈哈，你可别瞎说……”艾丝黛拉给笑清醒了。
“我和那位先生真的没有什么，只是他说他那里有他父亲亲自标注过的初版，若是我想看，可以借给我，你要是想看我和他说一声，他也不会介意多借几天的。”
“好吧好吧。”莉迪亚摊了摊手，心知自己大概是弄错了。
她把需要寄出去的信件都收拢到一起，和艾丝黛拉那边的一封放在了一起，准备明天离校回吉尔内夫人家的时候顺便带走寄送出去。
“不过有一点我可一定要说……”
“你说吧。”艾丝黛拉笑眯眯地点头看她。
“莉兹当初也是这么否认她和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的。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了。”
艾丝黛拉还真的被莉迪亚言之确凿的那股语气震慑到了。
她给唬住了好久没有反应过来，真的顺着这思路思考了一下。
过了一会，她犹犹豫豫地接话。
“但我真的没有想过和他……”
“算了睡吧，宝贝。”
莉迪亚笑着走过来亲了亲换好衣服乖乖地坐在床头的艾丝黛拉。
艾丝黛拉亦是微笑着伸手抱了抱她，回了一个亲昵的贴面礼。
“晚安。”
“好梦。”
转眼到了莉兹和阿瑟先生婚礼的前一周。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紧赶慢赶，几乎是学期一结束，一日没留地就直接坐上了回英国的马车。
还是曾经一贯和他们同行的人一道，两个姑娘与对方也并不十分亲近，只不过见面了还是能够笑着打招呼多交流几句的。
吉尔内夫人按照过去的习惯，至少是要留她们在家三五日的。
不管是带她们买东西亦或者是带她们参加舞会，总是会多让她们小住几日，然后才妥帖地安排好了让两个人一道回去。
只是今年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仔细地恳求，她便也没有像过去那般挽留。
仔细说来，莉迪亚的姐姐伊丽莎白将要嫁的人阿瑟&#183;福尔摩斯还是吉尔内夫妇的小侄子，往后他们也算是真正的亲戚了。
只不过吉尔内家和福尔摩斯家往来愈加少了，这几年来除了之前让莉迪亚往伦敦又带了几封信，他们几乎都没有其他的来往。
按照一贯的思路，只有逢年过节才互相寄一点礼物和问候信的情谊，真的说不上多么亲密了。
而最重要的原因是，吉尔内夫人与老福尔摩斯夫人是一点不熟悉，她嫁过来的时候，老福尔摩斯太太早就已经出嫁了。
因为她嫁往英国，路途算是十分遥远，而她的夫家福尔摩斯家又是和英国王室有所牵连的，再加上英法战争才刚结束没有几年……这么诸多牵扯下来，一面是福尔摩斯夫人不便于来法国看望自己的家人包括各个，另一方面是吉尔内夫人这个当家夫人与她关系一般，最多不过面子情谊，而吉尔内先生又年纪大了没有那么多精力、大家也不放心让他再前往英国看望了。
虽然这个说法不是很恰当，但枕边人的影响还是相当存在的。
因而，哪怕吉尔内先生与自己的妹妹还有那么几分轻易，但由于自己妻子的不赞成，她不希望他出事、哪怕客观上说让他去一趟英国也不会真的让他怎么样，但考虑到这一方面，尤其船路他可能会晕会生病，他还是最终决定不再往远地方跑了。
虽然情感上说，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紧密的联系。
但是面子上，吉尔内夫人一定还是很欢迎很乐意和老福尔摩斯夫人往来的。
这也是莉迪亚最近才琢磨透的事情，夫人确实和这位小姑子不太熟悉，并且这位小姑子出嫁时是之前的妻子负责张罗的，吉尔内夫人还真的就不一定能够完全接受——
莉迪亚看得明白，旧的几位夫人的痕迹已经几乎在这栋宅子、在吉尔内先生的心里被抹去，如今占据关键和女主人位置的只能是吉尔内夫人。
但是好话和面子情谁都会做。
考虑到是老福尔摩斯夫人的二儿子即将娶了莉迪亚的姐姐，吉尔内夫人也是很高兴的。
旁的不说，这地位上的提升是分明的，至少有了一门不错的亲戚，对莉迪亚等人也是好的。
出于对新人的祝福，吉尔内夫人把这次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回去带的礼物又加厚了几分。
除了衣服，珠宝也添上了一些，只让她们几个姑娘自己拿着玩去，未来也是亲属了。
两个人若是有心，这对新人若是愿意，以后来法国巴黎的时候尽可以来看一看他们。
到时候，一定是最妥帖的照顾和热情的服务都给安排上。
若是出行不便，逢年过节一封问候的信件也算是心意。
在这方面，吉尔内夫人想得很开，也是真的开明。
每年大小节日她都要处理不少这样的信件和礼物，多一封回礼、回信不多。
亲人间的一点联系和情感在无法面见交流的时候，只能如此地巩固。

第145章 一百四十五个小疯子
莉迪亚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家里与过去全然不同的氛围。
也许是莉兹的亲事比简的亲事那时候要更加紧张一点，同时莉兹的亲事客观上来说也比简和宾利先生的要更加“高”一些，她能感到家里的气氛在忙碌中更多了几分凝重。
这种微妙的变化也让她正色了起来，回去的路上先是陪着艾丝黛拉一道下车，和郝薇香夫人简单地报了个平安，她甚至顾不上坐下来休息一会就立刻跟着奔赴家中。
随后，在紧张而忙碌的氛围里，莉迪亚迅速地投入自己的努力。
家人们拥抱了她，和她一道享用了一顿比往常要更加丰盛的晚餐，至于再多的，那是没有功夫弄了。
像是莉迪亚过去回家时候的那种隆重招待又是各种关怀关切，在有更加重要而紧急的事情之前，是真的没有办法再浪费时间一般地进行处理了。
莉迪亚完全理解，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酸涩的情绪来。
她非常愿意为了莉兹的亲事而努力，这是姐姐一生只有一次的幸福的时刻。
何况莉兹在此之前还被家人们担心着亲事，作为一个最初被怀疑会有结亲困难的姑娘，如今有了这般属意又出色的对象，别说是莉迪亚被怠慢了这一次这一天，就算是让她做一年半载的全家的小透明，她都是愿意的。
莉迪亚几乎不需要为自己做什么心理建设工作。
事实上，早在回家的旅途时，她就已经紧张地为自己之后几天可能会面对的问题和需要去做的工作而进行了一种构想和预算。
这让艾丝黛拉在空闲之余笑了她好久，但莉迪亚也顾不上了。
回家之后，她迅速地切入了工作状态。
先看过了似乎已经缝制好了的衣裙，因为时间在最后还稍微充裕了一些，莉兹把衬裙的花纹也都一道缝制了，并且把蕾丝都充足地加到了裙摆上面。
这时候的裙子虽然也同样有类似骨架的存在，但并不是所有的裙子都用骨架的，于是为了造成裙子的膨大效果，一般都有四到六层的衬裙来让裙子看起来蓬松并撑大一定程度。
莉兹的这条裙子便是如此，莉迪亚之前那条夜礼服的裙子最后是用了软材质的骨架，但大致上也还是用衬裙来进行处理的。
从外行人的角度来看，莉兹的这条已经是一条很出色的足以传出去的裙子了，但是从莉迪亚的眼光来看，这是远远不够的甚至颇有瑕疵的一条裙子。
时间不允许她把所有有问题的地方拆掉重新来。
于是，莉迪亚只能仔细地把裙子所有是针线缝补连接起来的地方仔细地看过，不重要的和已经成功地藏起了针脚的地方就不用管了，但是……
裙子的主体，作为入眼的第一印象的东西，那是绝对不可以马虎的。
莉迪亚反复地仔细地把那些针脚看过了多遍，让凯蒂拿了粉笔来，把她觉得所有有问题的地方都标记了。
裙摆上面是有花纹的，但是不可能有刚好是圆形一圈的裙子，于是就需要拼接。
于此同时，问题就来了——
绝大部分的裙子，甚至包括外面裁缝店或是服装店里卖的裙子，都是针线上有瑕疵的。
简单点说，就是针脚不齐，或是花纹没有对齐。
这对于莉迪亚来说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但对于莉兹来说，当她看到几个姐妹一起帮忙做好的裙子刷刷刷被莉迪亚标记了十几处不合格的地方，她的心里也是挺崩溃的。
这几天不仅仅是她，感觉家里所有人都有种着急上火的感觉。
莉兹客观上想要为自己的家人们减轻一点压力和负担，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毕竟，作为即将出发的当事人也就是新娘子本人，她自己也免不了那些婚礼上的紧张情绪。
这真的是她努力地想要用理智控制，但还是无法成功克服的事情。
而且，就算客观上说她自己想要变得冷静和镇定，让自己看起来完全能够应对应付，可是家里那频频出乱子的紧张气氛也会影响她的心情。
这么说好了，随着时间的临近，家人们出现的各种问题也是让莉兹惊呆了，还好有简回来帮忙。
班纳特太太一直在疯狂念叨着自己准备的什么什么东西不够，之后的舞会应该怎么办，又催着爸爸去发请帖，准备之后从剑桥回来的宴请和舞会，然而实际的情况是——
她和爸爸早就已经把该发出去的请帖发出去了，邻里们也早就收到了莉兹和阿瑟婚事的通知，也能够为之后的舞会做好准备。
班纳特先生看起来还能够端得住，但实际上他也已经慌得不行。
从之前不到以撒放假时候就匆匆忙忙去了伦敦想要接人，结果到了伦敦才反应过来自己出发早了两天，最后只能够在加德纳舅舅家里多住了两天，这两天淘了一堆没有什么太大用处但却自己很固执地想要莉兹带到夫家去的东西。
莉兹心里一边感念爸爸的关心和喜爱，一边又觉得十分无奈和无语，那些小东西那里没有，犯不着特地去买伦敦的……
以撒作为一个小孩倒还好，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但是他上面的姐姐们也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镇定，凯蒂就不说了，莉兹一听到她大声嚷嚷“鞋子合不合适”“这个帽子怎么样”就开始觉得头痛，随后她会和班纳特太太一样包括但是不限于进行各种呼喊、抱怨还有询问各种本来已经安排好的东西被放到了哪里去。
这时候最辛苦的玛丽，作为承担了莉兹的任务之后的一个姐姐，她虽然也是待嫁状态，但是明显还要承担更多的一点辛劳和努力。
两个姐姐莉兹和简都在努力地带着她，毕竟她是明年四月的亲事，还有个几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她不仅要为了自己的亲事，还要看牢下头的妹妹同时为莉迪亚的亲事做一些准备。
到时候简可以帮她，但已经到了剑桥的莉兹不一定能够帮她，能够赶在玛丽婚礼之前过来帮一下忙又参加一次家中的复活节庆祝，对于莉兹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在玛丽的无论是婚纱还是其他的婚礼安排，都不算是十分紧张和复杂，至少比起麻烦程度，那是要远少于莉兹的亲事的。
她虽然曾经也不耐烦照顾两个妹妹和掺和管理家中的各种杂事，但那都是年轻时候不懂的一点小脾气小抱怨，现在的玛丽是懂事的待嫁的姐姐，从主动承担起照顾小羊的责任，她就已经不是个漠不关心的姐姐了。
未来，她会是呼啸山庄和画眉田庄的女主人，她必然是要管家，是要照顾自己的孩子，甚至还会过去要承担管束丈夫妹妹的责任。
玛丽努力地在家中的喧闹中让自己镇定下来。
尽管她也好几次忙得嗓子冒烟甚至有种头晕的感觉，但幸运的是家中的事情没有出过任何的大岔子，到目前为止，莉兹的亲事的筹备也是整体顺利的。
在临近莉迪亚回来的时候，班纳特太太终于忙得病倒了。
实在是她给了自己太大的压力，也许是某种暗示，也许是真的身体状态不如年轻时候那么好，她又是头痛又是心绞痛的……
不过她是因为嘴里和舌头上都起了个泡，面孔上也冒出了痘痘才不得不歇息下来的。
好在医生说，这样的情况静养和喝一些酸的譬如柠檬汁之类的就能够自然地缓解。
班纳特家请来了梅丽屯的菲利普姨妈过来帮忙，而班纳特太太也被勒令休息，尽管她自己闲不下来，依然不忘坐在沙发上指挥和指导各个姑娘，但看她的恢复情形，这种休息是有效的。
担子暂时地给了菲利普姨妈，另外又有莉迪亚和简回家帮忙，班纳特太太确实松了口气，哪怕她自己不这么觉得。
“额……算了，莉兹你先穿了试试，我们第一次做一下造型试试看效果。”
看见莉兹一脸惊恐又绝望地看着被她标记起来的针线，莉迪亚顿了顿，随即叫来了做好了帽子鞋子，家里看起来唯一一个比较空闲正忙着考虑自己之后跟随剑桥和回来参加舞会该穿什么衣服好的凯蒂来帮忙。
家中各处都缺不了人手。
等从剑桥回来也是冬天，接近圣诞的时候了，马上就是要准备圣诞过节的内容，这是不能够马虎的，但如果等到回来再准备那是肯定来不及的。
之后还有圣诞节的舞会，为了庆祝莉兹的出嫁的舞会，各种宴请、回请和参加舞会可能要持续十几天，天天都要忙于各种事情。
家里佣人和找来的帮手很大程度上就是在做这么个事情，其他的像是嫁妆的清点等等，都是班纳特先生在做，有时候以撒也会去帮忙。
而剩下的婚纱、造型、珠宝，还有莉兹自己的一些东西的带走，就是姑娘们自己要做的工作了。
“哦，来了来了。”
凯蒂噔噔噔地跑上来了，过来和莉迪亚、简一道帮着给莉兹换上婚纱，试试看效果。
“一会我给莉兹处理发型，简和凯蒂你们两个都跟着多看看，婚礼当天虽然是我亲自来帮莉兹弄好了再让她被接走，但难免会有些其他的事情，你们也学一下……以防万一吧。”
“我明白。”简点头应下，她和宾利先生已经说好，婚礼前一日，她直接住回班纳特家，一是为了和莉兹再说会话，二是为了第二天一大清早起来帮忙方便。
“还有帽子呢？”
莉迪亚扫看了一圈，又问莉兹。
“你首饰放在哪个盒子里了？”
为了穿好裙子，莉兹被像是傀儡似的架起来，趁着抬手臂穿胸衣的空档，她指了指桌上一个盒子。
莉迪亚也没客气，立刻打开来挑选起来。
三套珠宝，不少散件，莉兹明显已经分好了类，莉迪亚选了一套粉紫的，这和莉兹自己选的也是相符的。
婚礼上的首饰一般用成套的，既显得莉兹和她的娘家有底气，给出一套来落落大方，又能够让在整体上形成一个比较好的效果，而避免一些雷人的搭配出来。
穿衣的工作由两个人协助来就可以了。
莉迪亚在一边看着一层层上去，又指导着如何穿最快最方便，可以一两条衬裙叠放好一起，到时候一起套上去比较快，但太多了又容易从里头皱褶，所以什么样材质的放一起套上去最方便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平时姑娘们不需要赶时间来穿裙子，像是这种大裙子都是为了舞会穿的，通常早早就起来准备了，但明天婚礼情况特殊，速度当然是能快就快，到时候还要仔细地上妆，做发型等等。
趁着衣服还没有穿好的空档，莉迪亚在心里默默琢磨着她拆线又重新缝制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老实说，因为工序比较细致，是属于必须耐心赶工而不能为了速度走快的那种工作，所以她的时间真的不多。
不是说一直拖到最后截止前一天完成就可以的。
重点在于，莉兹在此之前一直没有仔细地进行过完整地设计的展示。
她可能只是试穿过裙子，但也不一定是全部裙子全都套上去试过，为了贴身莉迪亚可能还要帮着修一修部分衬裙或是主体裙子的大小尺寸。
莉迪亚追求的是最完美的展示效果，那就不能够仅仅只是“能够穿上”“看起来可以”这样一种粗浅的描述，而是必须“恰到好处”。
这是第一次带上妆容和发型帽子，一会鞋子也会穿上，看看搭配婚纱的整体效果如何。
不适合的话，可能妆容发型等都要微调，也许今天一个下午甚至晚上的时间都要浪费在拆头发又重梳、化了妆又擦掉重来的过程里面。
这样反复地搭配整体地进行调试，才算是进行第一次的初成果。
之后还要进行两次左右的再准备，到时候就是一些细节上的修正，另外就是让简和凯蒂能够上手一下，到时候更能够帮忙就最好不过了。
莉迪亚这么仔细地算了时间，又估计了之后二次、三次试穿所要花费和空余出来的时间，最后才认真地决定——
还是把艾丝黛拉一道拉过来帮忙吧。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毕竟比较熟悉，对于很多事情，她比其他的姐妹更加能够心领神会莉迪亚的意思。
像是凯蒂，虽然也很会做帽子之类的缝纫，但是她有时候会有马虎的情况出现，即是说，凯蒂不会像莉迪亚那样总是强求每一处都要对齐，对于凯蒂来说，大致的整体感觉不错就是一个很棒的选择了。
而其他姐妹也往往不会花那么大的功夫去把这种针线活做到极致，这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
衣服对于莉迪亚来说是艺术品，但对于姐姐们和大部分的人来说都只是一个穿在身上的御寒和装饰用品，并非有那么高的高度。
就这样在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和体力劳动之中，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婚礼的前一天，大家终于可以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到了最妥当的时候。
莉兹带人已经又一次地清点过自己需要带到福尔摩斯家去的嫁妆，并且也已经和莉迪亚她们准备好了她到时候要穿的婚纱，以及之后其他活动需要准备的其他一应东西，譬如之后舞会的衣裙和必要的礼物。
这样，大家都稍微地松了口气。
等到把莉兹送出家门，才是真正他们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玛丽似乎经过这段时间都瘦了一点，其他的姑娘看起来也并不如最初那么靓丽。
但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非常好，看起来依然是蓬勃向上的。
班纳特太太养了这么一段时间，也终于让自己脸上的痘痘和嘴巴里的泡都消了消去。
虽然还有一点印子与痕迹，但是用一点粉就可以盖下去，所以她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能够以一个很好的状态参加莉兹的婚礼，班纳特太太是十分满意的。
转眼，就到了婚礼当时。
众人已经随同着跟了一路的马车，到达了剑桥这个在他们眼中有一些特殊的又神圣的地方。
这里的风景比之郎博恩是完全不同，和伦敦相比较也有是一番景趣。
班纳特家的人作为新娘的娘家人，都全部跟上了。
以撒十分乖巧地一直呆在莉迪亚的身边，莉迪亚从早上给莉兹完成了妆容之后，基本就退居后面，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都让姐姐们顶上了，至于莉兹之后补妆等小事情，也被凯蒂自告奋勇地接过去。
在这方面，凯蒂还是很靠谱的，她也不会想要给自己的姐姐搞砸婚礼，莉兹本人也愿意给她这个表现的机会。
这样，没有什么事情的以撒就拉着同样解脱了的莉迪亚一道，在剑桥河畔一道散步。
阿瑟&#183;福尔摩斯家在距离剑桥大学不远的地方，他在教职工专属的一块区域有自己的房子，但为了这门亲事又特地在剑桥地方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庄园。
不过今天为了方便去教堂参加婚礼，去的还是剑桥里面。
以撒明显对剑桥心驰神往许久。
莉迪亚还开玩笑问他，是更喜欢剑桥还是牛津。
以撒撇嘴，没有应答这个有点无聊的问题。
“我两个都可以考上！我会证明自己的。”
以撒是如此回答的，莉迪亚当然点头应是，夸赞又鼓励他要好好努力。
两姐弟作为忙里偷闲的人，比起其他忙活着各种杂事的家人们，倒是有了空闲在四处稍微地逛一逛。
这里距离校舍地区有一些距离，走过去又回来可能会来不及参加教堂的婚礼，反正之后还有一天左右的时间，所以两个人只是稍微熟悉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又和这里的人们打了个招呼。
莉迪亚和以撒一看就是绅士和小姐出身，又是感情很好的姐弟。
这里的人们还是很乐意和这样体面的先生小姐说话的，他们的语音腔调里带着剑桥这里独属的一点味道，但并不会很难分辨。
两个人和他们互相地关照了一下，随后便算是结束了。
剑桥教堂和莉迪亚之前去过的各种教堂都不算一样。
不过教堂都是一般的瑰丽、宏达、庄严和神圣。
众人整肃了面容，认真地看着这对极为般配的新人共同走在一起。
面对牧师的提问，两人都十分认真地用带着幸福的笑容满足地说出“我愿意”。
在上帝面前，新人做下了最为神圣的承诺，接受了家人朋友们对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莉迪亚在心里祝愿着两个人能够收获自己的幸福，若是能够早早怀上宝宝那就更好了。
作为一个科学家的妻子，莉迪亚总觉得莉兹未来的生活不一定会十分生动和有趣，至少说对方忙起来了莉兹免不了一个人无趣——最好这是莉迪亚的臆测，不要是真相。
但这样，孩子的存在对于生活的促进和调剂就十分必要，而就她所知，莉兹和简一样，也是个有爱心并且喜欢孩子的人。
等到莉迪亚和家人们一道回了郎博恩，又是连番好一顿地折腾。
就是莉迪亚这样活泼的喜欢跳舞的姑娘，在连续数天参加了十几场各式各样的舞会后，也难免有一种跳不动了的感觉。
从班纳特家宴请感谢之前帮忙的众多亲朋好友和邻居，到为了圣诞节而举办的各种庆祝和参加庆祝，再到邻居们作为答谢而举办的各种舞会……
以撒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可还是被班纳特太太拉着换衣服，然后准备下一场活动。
等到假期到了尾声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有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莉迪亚后期干脆直接躲到了郝薇香夫人的沙提斯庄去，她十分简单地就以要和教母一道过节为由，拒绝再多参加各种难聚会了。
反正她其实和郎博恩的朋友们也并非十分熟悉，和他们的友情也算不上多么亲厚，再加上她和郝薇香夫人的亲近也是众所周知的，所以这个理由勉强能够用一用。
“我们明年就毕业了。”
“是今年啊……”莉迪亚拍了拍艾丝黛拉的手臂。
两个姑娘一起坐在玫瑰园里面，满园的玫瑰尽是芳香扑鼻。
在夜色之中，迷人的馨香缭绕鼻尖，皎皎月华衬得玫瑰愈发娇艳美丽。
“我想到了……”莉迪亚看着看着，猛地喊出一句。
“什么？”艾丝黛拉惊讶地看着她直接站起了身。
“我想到我的婚纱该是什么样子了！”

第146章 一百四十六个小疯子
临近毕业期，学校里的氛围明显有些不同了。
作为对这些毕业档的姑娘们的庆祝，学校会举办一个盛大的舞会，四年级及以上的学生可以带舞伴参加，年纪小的就暂时还不能够参与进来。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作为平时成绩比较优秀并且课堂表现十分良好的同学，自然是顺利地以高分完成了学业，她们不必担心其他的，只需要准备毕业典礼及之后的舞会。
此时，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正在那里计算着行程和时间。
与之前简和莉兹的情况不同，玛丽的亲事准备的时间客观上来说是充裕的。
根据家里寄来的信件，他们也确实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玛丽出嫁所需的各种准备。
班纳特太太十分自信地告诉她，她已经很有嫁女儿的经验了，有了之前世间的经验，到莉迪亚的时候，她一定能够很好地安排上，给她最喜欢的小女儿安排最最最好的一场婚礼。
玛丽也给莉迪亚写过信，大致是说婚纱和其他的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让她不必多担心，好好地完成学业，不要操心家里的事情了。
听说莉迪亚已经在着手制作自己的婚纱了，她让莉迪亚如果有需要的尽可和家里面提，若是有什么不便的，向几个姐姐说也没有关系，也让她不要往自己自己在夏末秋初的婚礼，嫁妆之类的，妈妈趁着空已经在帮她清点了，爸爸也会帮忙的。
正如莉迪亚寄回家的内容所说，她确实已经在准备起自己的亲事最重要的婚纱了。
作为对自己设计的衣服一向是高要求高标准的姑娘，莉迪亚的衣服从来都是往精细里安排的，所以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
仅仅依靠回家以后到婚礼之前的几个月那是远远不够的，这也是她提早了大半年开始制作的原因。
拖上了艾丝黛拉一道，两个人耐心地一起开始做婚纱，整个春天几乎所有空余时间都在忙这件事情。
莉迪亚因为对自己的婚纱思路已经非常清晰，再加上之前有准备那条夜礼服的经验，所以不论是布料选择还是其他方面，她都已经非常有经验了。
这样的情况下动工，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上手都比以往要更加快一点。
因为知道是莉迪亚的婚纱，艾丝黛拉比她本人还要更加上心一点，缝纫也做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细致和耐心。
这代表了她对自己的小伙伴，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克服许多难关的姐妹诸多的祝福和情感。
在知道了她们两个正默默地努力做婚纱时，吉尔内夫人是有几分惊讶的。
但随后她也反应过来，莉迪亚作为一个如此才华横溢的姑娘，没有道理不会自己来做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套衣服。
她随后便给予了大力的支持，把吉尔内家的做了几十年衣服的几位裁缝和绣娘一道给了莉迪亚，让他们听她差遣，只为了让莉迪亚能够尽快地制作出理想的感觉来。
有了他们的帮助，至少莉迪亚不必浪费太多太漫长的时间在刺绣的功夫上。
这是一条收腰的裙子，却不会十分紧地束腰，像是之前莉兹要的是束腰，她自己也确认了需要穿束胸束腰衣服，那紧身衣虽然是最贴身的尺码，裙子也一应修到了最最合身的地步。
可是从郎博恩到剑桥的漫长旅途，那样的衣服依然让她遭罪不少，莉兹后来的状态明显没有出发时候好，好在她在最后教堂时候还是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又用妆容压住了不太好的气色。
但因此莉迪亚也十分明白，像是莉兹那样的紧身束腰对于长途的马车和旅途来说，绝对是太过于遭罪了。
尤其新娘为了保持整体的造型，不能够随意地活动，连吃东西因为那种衣服的限制，都不好多用，到时候可能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她在自己的衣裙婚纱的设计时候，本身就不追求过分细腰的她干脆地就直接放弃了紧身束腰，而选择了与自己身形最最相符的收腰设计。
吉尔内家的裁缝们虽然惊讶，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态度来。
实在是这条裙子设计得太漂亮了，仅仅只是看婚纱的设计图，就能够窥探见那种漂亮的风华。
这种对能不能够完美展现设计美好的一点思虑，在看到莉迪亚那件仙气十足、营造出绝佳轻薄感与如水波般的裙摆流动感的夜礼服之后，他们便明白莉迪亚对于这样的设计已经胸有成竹。
衣料的选择已经有了经验，但因为是婚纱，所以甚至不必要营造那般柔软和细腻的流动感觉。
还需要用纯净的白色和最漂亮的蕾丝和纱网让裙子看起来更加端庄和圣洁。
不过，这条婚纱最精彩的地方并不在此，而绣娘们正在做的就是将灵魂缝纫到绝美的婚纱之上。
莉迪亚因为对自己的婚纱有清晰和透彻的认识，所以将婚纱所需的每一块布料裁好之后，她可以把主体的裙子先交给绣娘按合理的设计的位置一一刺绣上去。
而其他的内衬、衬裙和头纱一类的，则可以交给其他的裁缝协助完成，至于重要的缝纫和拼接工作，她和艾丝黛拉正趁了空天天地忙活。
里面的衬裙也有一些淡的花纹，虽然一部分是布料本身上面的纹路，但根据莉迪亚的构想，也需要花一点功夫来制作。
这样，虽然有人帮忙，还有吉尔内夫人给予的慷慨的经济支持，莉迪亚依然有种忙晕的感觉。
艾丝黛拉花的精力一点不比她少，两个人这么白天学校晚上回去又做婚纱的……
只觉得眨眼之间，她们就已经毕业了，那张毕业证书也拿到了手里。
不真切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是学校的舞会，再然后是吉尔内夫人为两个人举办的舞会。
莉迪亚以后再来法国，那就是作为达西夫人而来了，不再会像过去那般，吉尔内夫人心中明显是不舍得的，这种好像自己养大的孩子就要被猪拱了的心情影响了她的心态，哪怕那是一头英俊帅气的猪，吉尔内夫人还是免不了和她丈夫抱怨几句。
说来说去，就是表示日子过得太快了，感觉曾经的两个小豆丁一眨眼间就好像已经到了一个出嫁、一个相看对象的时候，她真的反应不过来。
吉尔内先生毕竟送出去了好些女儿，又看着自己儿子娶亲，他的心态总比自己的小妻子调整得要好一些。
而且，论感情，他和两个姑娘的情感总没有和她们经常相处的吉尔内夫人来得深厚的。
男女看事情的角度不同，像是吉尔内先生就会觉得，自己很看重的一个画画很有天赋的姑娘莉迪亚就要嫁给他很看好的年轻小子达西先生了，这是一桩不错的亲事。
吉尔内夫人就是十分透彻又小脾气地觉得，达西这人实在是太急色了，她的莉迪亚明明还那么小，哪怕她知道莉迪亚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也依然会忍不住……
“我的宝贝，你以后会回来的对吧？”吉尔内夫人拉着莉迪亚的手，拿着帕子难受地假装擦眼泪。
“当然，我的夫人。”莉迪亚笑着上前搂住她的手臂，开始说好话。
艾丝黛拉连忙跟着一道劝慰，又保证说以后两个人一定会一起来的。
接着吉尔内夫人又问艾丝黛拉有没有看中什么法国小青年，若是不错，她一定会帮忙牵线的。
艾丝黛拉连忙说没有，又说以后逢年过节，她也会带着郝薇香夫人的祝福再过来看望她的。
这样反反复复几次，吉尔内夫人才算是放心。
这种小情绪随着莉迪亚回家的日子一天天靠近，便愈发明显了。
三月的尾巴已经到了，也不过半个多月一个月不到，就要到复活节了。
在那之前，就是玛丽的婚事。
根据家里最新的一封来信，玛丽的婚事其实已经准备完毕了，婚纱也已经处理好了，没有太大的问题，这和莉迪亚预料的进程也差不多。
既然玛丽本人已经觉得准备好了，婚纱等其他的也都已经妥当，那莉迪亚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只等婚礼时候给玛丽献上祝福。
今年负责来接莉迪亚和艾丝黛拉的人，却有几分不同。
应是本该在伦敦的加德纳舅舅和舅妈。
这对在伦敦做生意的亲人，之前因为生意原因，忙过之后便打算休息一下，四处游玩放松一下。
侄女玛丽的婚事也没有了让人担忧的地方，一切都已经被班纳特太太准备妥当了，他们也自然不需要其他的忙活。
有意思的是，他们约定了过来接从巴黎回来的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原来是打算取消最后一点行程送她们回去的，但是莉迪亚和艾丝黛拉过意不去，只说让把旅游的最后一程走完，然后他们直接一道回郎博恩。
“你确定吗？”艾丝黛拉惊讶地看着她。
莉迪亚笑眯眯地点点头，神色十分肯定，还带着几分狡猾。
因为吉尔内夫人大力的帮忙，让底下非常有经验的绣娘等人连夜赶工……
所以莉迪亚的婚纱其实已经超进度完成了，而她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完全可以充裕地把之后所有的工作轻松完成。
莉迪亚不再需要赶进度，她也有一些休息的时间来。
而有趣的是，根据加德纳舅舅和舅妈的旅□□程安排，他们本来想要取消但是被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劝回去的最后一程，正是距离彭伯里不远。
老实说，到了那里附近，没有不去彭伯里庄园看一眼的游人的。
毕竟，彭伯里庄园是远近闻名的漂亮又气派的大庄园。
加德纳夫妇本来想的是莉迪亚回头就要嫁给达西了，他们作为娘家人这时候去可能有什么不便或是其他的。
当然，并没有严格的规定禁止他们去参观，但是心情上的微妙总是避免不了。
可现在，莉迪亚居然告诉艾丝黛拉——
“我们顺便去彭伯里庄园看看吧？”
“你干嘛呀，去检视婚后的房子如何了吗？”
“为什么不可以？”莉迪亚笑眯眯地回答着，“给他一个惊喜嘛……”
“希望对于达西先生来说，这不会是个惊吓……他应该是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对于莉迪亚的古怪思路甚至离经叛道的想法，艾丝黛拉基本都接受良好，也猜出来她是打算当成是一个普通的伪装游客去“吓一吓”达西。
但是，反正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说出去，所以……
为什么不可以呢？

第147章 一百四十七个小疯子
147.
在回程的途中，往彭伯利庄园那多拐上一拐，最多不过是一两日的功夫。
说实在的，是不会影响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回来参加玛丽的婚事的，更加不会耽误莉迪亚自己的亲事。
一两天的时间，实在是毛毛雨，丁点大的事情。
在英国接到了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两个姑娘以后，加德纳夫妇确认两个人都是想要去一趟彭伯里庄园的，这样他们才最终决定多走一处行程，而不像是本打算的那般取消最后一段旅行。
虽然心里也奇怪，莉迪亚明明嫁过来就可以尽情地住在彭伯里庄园，享受自己美好的未来生活，却偏偏要先在先提早几个月过去看看……
当然，艾丝黛拉若解释说这是什么两个人的情趣，想必加德纳夫妇也不很能够理解这种思路。
两个人接受的实质上是法国开放和自由式的精英教育，而非传统的英国教育，所以她们两个的思维等各种方式上，很多时候都是更接近法国人的思想，有时候会和故乡的人们出现一点无法避免的思想上的差异，再加上年龄所造成的那种几乎是天然的沟壑——
同样是班纳特家的姑娘，莉迪亚和上头四个姐姐都是思维迥异，虽然她们都很爱彼此并且尽可能地想要克服这种差异带来的不好，但是坦白来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哪怕是年纪差不多的姑娘们之间都有差距，何况是加德纳夫妇和莉迪亚之间了。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也不是完全相似的。
但是两个人因为朝夕相处，自然而然有一种默契来。
这种默契转换为姐妹间的情谊，并且很自然地就为她们之间的相处找到了一种平衡点。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是一动一静的那两个。
莉迪亚活泼、如同灿烂的红玫瑰，热情肆意，而艾丝黛拉如同圣洁的百合，纯洁美好同时又带着那么几分美丽和难以接近。
可这样的两个人，通过从小一点点适应与磨练出来的情分，加上当时在外求学的一点客观原因让两个人无法不团结，于是她们才有如今的好情谊。
若是莉迪亚没有和郝薇香夫人有那么深刻的联系……
若是莉迪亚没有主动地选择接近艾丝黛拉并尝试建立友谊……
如果两个人没有一道孤身前往异国他乡求学和奋斗……
如果两个人在说着不同语言的国度没有被当地的人排挤或是嘲笑……
任何的经历，都促进和造就了如今的她们。
莉迪亚并不觉得一定要遵守所谓的未婚妻在结婚前不可以去男方家这样的规矩，而艾丝黛拉也因为姐妹情谊，愿意赞同莉迪亚的这个无伤大雅的决定。
在法国，并没有这一种严格的规定，在英国坦白来说也只是一种习俗上的并不是十分稳固的说法——
若是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以“游客”和“参观者”的身份，想要去彭伯里庄园看一看。
从情理上来说，这是没有任何不妥当地方的。
他们是正儿八经地拜访，也是正儿八经的小姐身份。
没有任何辱没的地方，也不会做出什么不妥当的行为。
所以说，两个人说起这事情来也毫无负担。
最重要的是，加德纳夫妇本来就有这么一旅程的打算，不一定说一定要去彭伯里庄园，但是如今若是因为接了两个姑娘回郎博恩，就这么把本来的旅游计划给取消了，两个人反而会觉得不好意思，心里会过意不去。
虽然莉迪亚也可以今后邀请他们去彭伯里庄园玩耍，以女主人的身份邀请，但那是另一码事情。
莉迪亚觉得，这就是两件事情，如今有机会又有这个打算，为什么不去呢？
不同时候过去，看到的风景、旅行的意义必然也是不一样的。
加德纳夫妇也不是常常旅游的，难得连侄女侄子都没有带出来，就是想要出来尽情玩耍一番，却因为两个姑娘而不能尽兴，感觉就不大好了。
一行四人一道坐着马车前往彭伯里庄园所在的郡，这里也是他们本来打算好的旅游地点，连其他的譬如住宿等也都已经安排好了。
莉迪亚来信来得快，还没有等到两个人处理取消，看在这封信上、又是莉迪亚自己提出想要去，加德纳夫妇也就没有进行退房等。
莉迪亚看这里的风景的心情是全然新鲜的。
并没有什么这里就是她未来要居住的地方的所在地附近的那种心情，所有的不过是看一处美景、一处乡镇的那种欣赏的姿态。
在安排的旅店安置之后，一安定下来，两个姑娘就一道在镇上附近散步聊天着。
两人的心情都很闲适，看到莉迪亚都没有什么包袱，艾丝黛拉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放不下的端着的心情。
“这里和我们那倒是不同……”
艾丝黛拉看着附近的小商铺和不一样的街景，若有所思地说着。
“是嘛，但看起来还挺热闹的。”
莉迪亚点点头，也赞成艾丝黛拉的看法。
“我们也别走太远了，一会加德纳太太该着急了。”
“说的也是，舅妈他们不知道要打听什么消息……”
“你明明猜到了。”艾丝黛拉笑着调侃地看了她一眼，莉迪亚笑笑没有多说话。
其实两个人也已经猜到了，只是这话不该是她们说出口，所以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多言。
在挑工艺品逛商店的时候，艾丝黛拉试探地问到了此处最大的庄园主，也就是彭伯里庄园的主人达西。
显然达西家族世代根据于此，与当地的人们关系也很是亲厚，这里人们对达西家几乎都是赞美之词，很自然的，也就说到了——
彭伯里庄园现任的主人年轻的小达西先生终于要娶亲了。
从几个月前，从管家大肆地采买和准备，再加上彭伯利庄园的改建和扩张安排等等，镇上的人们都已经知道彭伯里庄园即将迎来一位女主人的事情了。
和老达西先生一样，达西先生经常做善事，另外对雇佣的人们或是当地其他的农民等人，都向来是非常宽厚，这样大家对他都是诸多赞美，也就很期待能够有一位慷慨善良、漂亮出众的女主人的到来。
莉迪亚还状似无意地问到了老达西先生的教子威肯。
显然，这位据说在彭伯里长大的威肯中尉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不过可惜的是，和达西先生的好名声不同，这位先生威肯游手好闲又相当好赌的形容也基本被一致认可。
恐怕这才是这位曾经达西家的管家之子很难在此地活动下去的原因吧，当地人都知道他喝酒又赌博，花钱大手大脚肆意消耗的事情。
莉迪亚问这个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难免感到一点可笑和唏嘘。
要知道最初的时候，莉兹似乎还对他有几分好感，若真是被这个渣男骗了去，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好在如今威肯中尉不知到了什么犄角旮旯，阴谋也从未得逞，而莉兹也已经收获了自己的幸福，另说一句，那位曾在德伯夫人庄园见过的达西的表哥还和达西问起过莉兹，结果只能遗憾莉兹许人，据达西所说，怕是他表哥还真的有几分遗憾呢……
所以说，便是没有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莉兹也有其他的选择，不至于嫁给威肯这个人品有问题的家伙。
回去住宿地方时，不出意外，哪怕亲事已经定下，加德纳夫妇出于一种不放心的心情，依然到四处打探了一番。
得到的结果和莉迪亚等人随口问到的内容是一致的，达西兄妹在当地的名声都很不错，老达西夫妇也是受人爱戴的存在，而彭伯里庄园从今年初开始就已经限制了对游客参观的开放。
但幸运的是，加德纳夫妇也已经成功地递出了帖子，得到了老管家应肯的答复。
用的是加德纳夫妇的名义。
他们明天可以到庄园参观。
“哎呀……要不算了吧……”
莉迪亚抱着手臂，无奈地看着一定要她隆重打扮的艾丝黛拉。
“不、可、以！”
艾丝黛拉也是固执地看着她。
“太麻烦了，你知道……我随便穿个高腰裙就好了嘛……也不算是失礼，我们平时在巴黎也是这样的啊……”
莉迪亚开始撒娇，开始耍赖，其实就是不想要穿束腰。
“不行，今天我们要去的是彭伯里庄园。”
“你要见到的是达西从小一起相处的感情很好的老管家，还有一众未来听你差遣的佣人……”
“第一印象不能差，听我的，我不许你马虎！”

第148章 一百四十八个小疯子
等莉迪亚换好了艾丝黛拉看中的那条裙子，并且又画好了妆容做了发型，戴好帽子手套走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一身汗了。
从来没觉得艾丝黛拉有这么“恐怖”的时候，但任凭莉迪亚好话说尽，她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莉迪亚必须认真点对待这一次拜访。
最重要的是，她要表现出自己的庄重和出色，同时又不能够过分地正式。
两者都会让人心中产生些其他的情绪，容易被人小瞧。
艾丝黛拉本来是想要让莉迪亚穿上那条夜礼服，尽可往华丽绝美方向打扮，但莉迪亚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拒绝了。
这一次他们还不一定能够见到达西先生，而达西小姐也应该是在伦敦读书，所以说在主人家可能不在的情况下，他们作为参观的访客，没有必要只是为了见管家和佣人几个人，就那么正式。
当然，出去见陌生人、拜访任何人家，该有的礼数客观上是不能够少的，但是该有怎么样一个郑重的程度，却是他们自己把握的。
就像是他们去见德伯夫人时候，那必须是正儿八经地打扮，让自己看起来落落大方又楚楚动人。
但如果仅仅只是去参观德伯夫人的住宅，那他们只需要让自己的精气神看起来不错，大体上不出差错不显得寒碜，不至于让人小瞧而简单维持体面就可以了。
艾丝黛拉也很快想通了这一点，于是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莉迪亚原本打算的高腰裙是绝对不可以的，现在高腰裙正逐步地退出女性服装时常，像是巴黎这样走在时尚最前沿的地方，几乎已经看不到古典高腰裙的存在，转而被更为华丽和优雅的长裙替代。
英国的时尚和法国的时尚并不完全一致，但大体上是相同的，只是因为各地发展的习惯而略有出入，并且主体上说是法国引领了潮流，毕竟拿破仑王朝曾经的影响力依然存在——
虽然英国的国力正逐步强盛，但由于之前的积威，想要短时间内从时尚的角度取代法国的地位和影响力，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莉迪亚也知道这一点，最终她选择了一条在法国购买的还未穿过的时新的流行束腰裙，而“挑剔的艾丝黛拉小姐”也终于应肯地点点头来。
她们在法国的留学经历是为她们加分的地方，哪怕两个人出身实际说来都没有那么出众，只算是上流人士里的末等，但接受过精英教育就意味着她们已经处在一定程度上的“出众”之上，所以她们展现自己在这一方面的优势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哦，宝贝们，你们看起来真棒！”
加德纳太太很高兴地看到两个姑娘一冰一火地以不同的状态展现了自己出色的容貌和绝佳的气质。
大家互相行礼表示友好，亲人和关系极好的友人间又会多一些拥抱和更亲昵的礼节性接触。
从他们暂时居住的地方到彭伯里庄园并没有很远，坐马车一路上过去，皆是令人放松的绿色。
沿途靓丽的春景只让觉得心旷神怡，这种充满生机的景象无疑是一个好兆头，看来只让人倍感心情舒适。
艾丝黛拉和莉迪亚坐在一道互相说着话，而吉尔内夫妇也小声地议论着。
他们在距离庄园住宅的地方下了马车，在庄园前面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镜面一般的水面偶尔因风吹过掀起粼粼波光，阳光在温暖中和水交织，显示出一种更为奇特的观感来。
“咦……？”莉迪亚露出一点诧异的神色。
“怎么了？”艾丝黛拉转头看她，以为她是惊讶于此处庄园肉眼可见的还有一块地被圈了起来，据说是还在进行改造。
“没什么。”莉迪亚摇了摇头，目光从湖泊那收了回来。
就是倏然间想到了她和达西在乡间的初次见面。
莉迪亚当时还骑着马，遇见了后来解释说是日常锻炼到了湖边的达西，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心里就已经起了波澜——
她倒是没有想到，原来彭伯里此处真的有这么样一个湖泊，某种程度上说，和当初在郎博恩初见的那个地方，真的有几分相似，湖泊大小也近同、周围的植物也有几分即视感。
这可真是巧了。
这种命运给予的奇怪而又有趣的巧合不便于和艾丝黛拉明言。
莉迪亚也不是这般张扬的性子，何况就算要说，也不是在现下这个场合。
眼见加德纳夫妇已经与管家说上话，并且往庄园里面走去了，两个姑娘也连忙跟上。
管家打量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看过两位姑娘，这一看就是娇养的精致的两位小姐，老实说他也不是很相信这会是这对商人夫妇的女儿，当他问起也确实如此。
出于某种对莉迪亚恶趣味的理解，加德纳太太在介绍两个人的时候只说，这是莉迪亚小姐和艾丝黛拉小姐，两个人刚刚从法国学成归来。
“您好。”
两个姑娘礼貌地和这位颇有威望的管家打了个招呼，皆是十分客气，绝无半分不恰当的傲慢或是其他的情绪。
对方作为一位见过许多人物的年长管家，自然不会流露出一点不妥当的情绪来，他亦是微笑着接待了四个人。
彭伯里庄园的每一草每一木，他都十分熟悉，作为在这里度过了大半辈子，又是世代服侍达西家族的管家，他说起这里的一切都带着一股不言而喻的忠心和珍惜。
几个人都是认真地听着，看着这里的每一处景致。
非常自然的，说到这里的建筑，这里的画、雕塑或是其他别的什么，都会与此处的主人有所联系。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管家先生作为达西家族的仆人、附庸甚至是其中一部分，理所当然为自己的身份自豪，也亦然为自己能够有一个出色的主人而欣喜。
达西先生作为一个非常出色的男士，又是老管家看着长大的孩子，难免会被提及多一些，而他也却有这个资本去说道两句。
在他的描述里，莉迪亚忍不住就勾勒出来了达西和乔治安娜年幼时期的形象。
还带着孩子气的却又固执地想要做个小大人、努力地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却又会不自觉地被各种好玩的东西吸引的达西先生……
莉迪亚勾了勾唇，这可爱的想象让她觉得非常棒，非常有意思。
作为一个内敛的绅士，接受的也是这种尽可能不要将自身的情绪尤其是负面的不好的情绪外漏出来、面对女士的人，要让达西自己如此生动地形容小时候的自己，那还真是一件有点难度的事情。
以他对她的宽容和宠爱，若是她实在想知道，缠得紧了他也肯定会说，但就是没有这么有趣，而莉迪亚就喜欢这种——
也许是反差？
在交谈之中，两边自然而然地也就说到了一些彼此的事情。
比如，管家也知道了加德纳夫妇是在伦敦做生意的，这一次接的两个姑娘也并不是管家先生最初以为的朋友家的孩子。
其中那位活泼一些、带着一点天然风情的曼丽的小姐，是加德纳夫妇的侄女，一位乡绅之女，而另一个则是她教母的女儿，两个人情同姐妹。
管家先生已然有了几分惊讶的情绪。
“这里是画廊，记录了达西家族的各代领导者，也是达西家族历史的一种记载。”
“这边，就是我们年轻的家主达西先生的画像，这边都是他和达西小姐的成长记录，这个是他成年时候的画像……”
“莉迪亚，你觉得像不像……”艾丝黛拉拉着莉迪亚的手，指了指另一幅达西先生和乔治安娜的双人画像。
“像什么？”莉迪亚莫名地看着她。
“一样的婴儿肥啊。”
艾丝黛拉十分自然地指了指自己脸蛋的位置，莉迪亚仔细地盯着看了看，作为对自己长相十分在意也很爱美的姑娘，她对自己童年时候的模样也是很有印象的。
毕竟好看的圆脸蛋因此得到了妇人们的一致好评，从小到大没有少被捏脸又亲亲的事情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还真有一点……”
加德纳太太也跟着琢磨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莉迪亚刚想说什么，却觉得管家看她的神色似乎有几分古怪。
若说先前可能还没有想到什么，但在知道莉迪亚和艾丝黛拉故乡是郎博恩之后，管家不可能不联想到什么，但他也不敢贸然地认下。
毕竟，他所听的看的都是达西先生的描述，并没有真的见过被他的小主人宠爱着的那位“美女海伦”。
莉迪亚客气地与对方微笑了一下，管家先生亦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不管怎么说，将来访的客人们招待好，是他作为管家的职责。
老管家继续介绍起其他房间的画作，并又描述起来。
这一次他刻意多说了一些关于达西先生的事情，也注意到几位客人似乎听得也更专注了一些。
其实，他们表现得也十分明显，不如说是并没有想要刻意地隐瞒，只是管家先前没有想到这一点。
有了这么一个模糊的猜测，再看尤其是艾丝黛拉小姐和莉迪亚小姐的互动，两个人偶尔的眼神官司、再结合之前加德纳夫妇所说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与达西先生见过，甚至莉迪亚和达西先生很是熟悉的事情以后……
老管家倒是有了几分啼笑皆非——
“是啊，还能有比这两位彼此间更加熟悉的人不成？”
自己真的老糊涂了……不如过去那般敏锐了。
又大概是年轻人的花样他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已经体会不了了。
“先生忙着娶亲的事情，庄园里有许多处地方都在进行改建，另一边墙壁那是先生特地预留出的，为摆置他和我们的女主人的肖像画而准备的地方。”
“你们来的可真有些不巧，也许今天晚些时候或是明天先生就会回来了，他去伦敦接乔治安娜小姐了，之后整个庄园对外开放的程度会再限制……就是等待着女主人的到来，之后便能够继续像过去那样繁荣的发展。”
老管家微笑着看向莉迪亚，这番话自然也是对着她说的。
莉迪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来，十分妥帖地与老管家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他的话。
管家先前对于那位能够将素来冷静自持的小主人惹得心神不宁的美丽女士也有几分猜想。
但真正看到莉迪亚，又仔细地观察起她来的时候，又不由地感慨，自己的猜测倒是有好些不符的地方。
然而正是看着这样一位神奇又狡黠的小姐，他倒是有些期待这位调皮的夫人能够为这座庄园带来如何的生机。
达西先生有时候未免压力太大了，总把自己拘束得太狠，管家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自小到大越来越少，也不是不难过和心焦的，但他作为一个管家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将这里的一切打理好，不给小主人增添更多的烦恼。
如今，他自己选择了一位风趣可爱又灵动美丽的女士做自己的妻子，这样一位让他爱慕到思恋的小姐也许能够与他达成不一样的默契与平衡也说不定。
这是达西先生喜欢的小姐，也是他发誓一定要娶到的、早在追求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在庄园种下玫瑰以博得她一笑的小姐。
他为了获得她的芳心如此努力，而这位小姐似也与达西有着深刻的情谊。
这样，作为管家，他只会祝福两位主人能够一道将达西家族的光辉再现，甚至创造前所未有的辉煌。
“这里真的很漂亮……”艾丝黛拉赞美着，拍了拍莉迪亚的手臂，莉迪亚笑了一下，亦是回应地拍拍她的手背。
她与艾丝黛拉是什么关系，未来是必然会接她过来小住的，若是她想，一直住下去都可以。
莉迪亚也得承认，这里的景致很符合她的喜爱和审美。
尤其达西为了她做了不少的改动，这些都被管家一一地介绍了出来。
虽然没有与莉迪亚沟通过这方面的内容，但达西先生对于莉迪亚的审美却是心知肚明的。
也不知道他私下里花了多少的功夫又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但简单点说，他为了让莉迪亚在这里能够有一个最好的感受和体验，不论是大小地方，都花了很多的心思。
如今庄园还未完全改建完成，但是莉迪亚已经看到了达西注入在其中的满满的心血和努力。
她心里只觉得滚烫至极，那种珍惜又重视的感觉真让她觉得十分荣幸——
与此同时又觉得他有点傻乎乎的，便是没有这些，也不会影响她对他的喜爱啊。
达西先生的忙碌程度莉迪亚也略有知晓，若不是没有看到眼前这些，莉迪亚也想象不到他在忙碌之余又是如何操劳着婚事的。
若是早知如此，她自然是舍不得他这么辛苦，省去一点功夫，等她嫁过来了两个人一起改造庄园也是可以的。
结果他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
莉迪亚并不是那种注重形式的人，甚至对她来说，如果她是一个人，而对方是她觉得对的人，即使是直接跟着人走了也不是不可以。
婚礼固然很重要，但比起相守一生的长久的陪伴和相爱，这一点点的仪式甚至算不了什么。
刻板而客观的东西不会影响莉迪亚对达西的喜欢的。
几个人从庄园另一侧出门，刚打算在后面花园一带看一看。
那边因为还在进行着改造，几人原本是不打算过去的，但管家先生似乎并不介意他们去看一看——
众人也心知这是对方已经猜出了莉迪亚的身份，作为未来的女主人，她若是想要看一看哪里，还有拒绝的可能吗？
马蹄的声音一下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莉迪亚转头看去，和那在马背上的人同时愣了一下。
达西先生呆愣在那里几秒，随后在莉迪亚倏然展颜的笑容中猛地回神。
他立刻下马，绳子递给了仆从，他大跨步地走了过来。
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正穿着一身骑马的衣服，手上也戴着手套，并不是很好的会面和认识的时机。
“加德纳先生，加德纳太太，艾丝黛拉小姐。”他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包括管家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眼底压制不住的喜色。
“莉迪亚小姐。”他看向莉迪亚，莉迪亚矜持地以扇子遮了遮面颊，垂眸并没有直接地看他。
达西先生定睛再看了她几秒，随后才移开了视线，转而与其他几位亲友客套了一番。
加德纳夫妇料想那里正在建设的地方定然是达西先生给莉迪亚准备的惊喜之一，若是现在被他们都逛了个遍，实在不能表现惊喜本身的那种又惊又喜的意义来。
何况若是真的想看，他们完全可以等到莉迪亚嫁过来的时候，再好好地参观一番，再退一步说，莉迪亚肯定也不会介意往后再以女主人的身份邀请几个人过来小住，所以他们也不急着短短半天内走遍所有。
“我看那似乎还有一段，若不然我们去那走走吧。”
加德纳夫妇看向管家先生，指出来的也不是原本的限制参观的区域，庄园很大，一天也不一定能够走遍每一处地方，两人询问也是很有技巧的。
“可以啊。”艾丝黛拉率先点头应下，莉迪亚也是跟着点头。
不过从看到达西先生开始，她也明显有那么几分心神不宁，参观也不及最初那般上心和认真了，几个人也是看在眼里，看破不说破。
加德纳夫妇有意拖延了时间，管家先生亦有此意，两方一拍即合，互相聊天说着话，倒是愈发欢快又和谐了。
不多时，等几个人往庄园回走的时候，达西已经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过来了。
莉迪亚在心里小声地嘀咕着“骚包”，又压制不住脸上那种喜悦的笑意，达西看到她明显也是欢喜至极的。
他过来与加德纳夫妇简单地客套应承。
艾丝黛拉十分自觉地上前挽住了加德纳太太的手，对方也心领神会地拍拍。
而达西亦是能够十分自然地走到莉迪亚的身边，两个人并排走着。
达西先生已经接回了乔治安娜，不过乔治安娜是坐马车回来的，而达西最后一段因为兴致来了，便自己先骑马回来。
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信念一动，原本没有骑马的兴致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骑了回来，就这么巧合地赶在了莉迪亚等人回去之前，回到了庄园。
若没有这么一遭，两个人必然是会错过的。
大部分时候，达西都在和长辈加德纳夫妇说话，这也是当然的事情。
莉迪亚就在一边看着他应酬，曾经那些让郎博恩的人们畏惧甚至不悦的傲慢早已经不再于他的面孔之上，而莉迪亚在最初解开了他和莉兹一点小矛盾的误会之后，就已经不再对他有任何其他的成见。
他的傲慢也从不是莉迪亚介意的地方，毕竟两个人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但是看到对方愿意为了她而妥帖地和她的亲友们相处，莉迪亚的心里依然十分高兴。
“留下来用晚餐吗？”
闲谈的间隙，达西微低了头小声地问她，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亲昵和爱意。
“还是不了。”
莉迪亚想了想，摇头表示了拒绝。
莉迪亚到底没有正式地嫁进来，如今以访客的身份过来胡来一回也就够了。
他们原本预约安排下的行程也就是半天的参观，照理也是不会和主人家有多接触的，如今碰见是个巧合，再多留下指不定会被这里的佣人之类的误会。
虽然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未来的时间很多，尽可以随便地玩耍，她不至于需要落下一个找人闲言碎语的把柄。
“嗯。”
达西亦是点了点头，对于她的回答也并不意外。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放慢了脚步，情人间的说话总有自己的节奏。
而前头加德纳夫妇和艾丝黛拉也十分体谅地走到了另一边，给了这对未婚夫妻一个说话的空间和机会。
达西和莉迪亚交流了一下近况，莉迪亚问了些乔治安娜的事情，而达西也问了她在法国的生活，甚至表示未来两个人可以一起去法国，游玩或是拜访都没有问题。
说着说着，两个人倒是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是彼此视线相触，就会忍不住微笑起来。
莉迪亚最终还是没再忍着，开心地扑到了他的怀里，达西亦是满足地搂住她，抱着她。
“你知道吗？刚才看到你的时候……我几乎有种错乱的感觉。”
“怎么了？”莉迪亚抬头看他，达西漂亮的眼眸里是天空的颜色，还有她熟悉的自己的倒影。
“我以为自己一下子走到了未来，走到了另一个时空。”
“我看到了我的妻子在我们的家中等着我回来。”
“那种狂喜和满足的滋味瞬间在我的胸膛里迸溅开来——”
“然后，我醒了过来。”
“可我是真实的，达西，我是真实的。”
莉迪亚温柔的声音带着点点丝丝的笑意，像是蜜糖一般地流进他的心里。
“不是梦境，也不是虚妄……”
“你没有错乱，没有一下子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们所处的，就是真实，是最美好的现实。”
莉迪亚微笑着伸出了手，她抚摸着他的面颊，也许是旅途一路，肌肤还有几分凉意，但很快便被她的手指和掌心温暖。
达西亦是顺从地用侧脸贴着她的掌心，紧紧地拥抱着她。
“我与你，我们、看到了一样的未来。”
“我在郎博恩等你。”

第149章 一百四十九个小疯子
149.
在彭伯里庄园那里停留了一个晚上，之后几个人便按照原定的计划往郎博恩的故乡回去。
玛丽的婚事就在不远，几个亲友自然都不能够错过，更不能因为游玩而刻意地不去。
回去的路上，加德纳夫妇和两个姑娘一道说着话放松着。
言语中，几人时常会提起彭伯利庄园和达西先生。
第二天一行人出发离开之前，达西还特地过来拜访和送别，达西小姐因为身体原因，暂时没有来，但她和莉迪亚的感情确实很好的，并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
加德纳夫妇对彭伯利庄园漂亮的景色颇多赞美和推崇，对于达西与过去一致的对莉迪亚珍惜又喜爱的情绪也很是满意。
莉迪亚则在思考达西和她透露的另一点其他的事情。
说来也有趣，也许是之前莉迪亚好奇和莫名的直觉下，她多问了达西一些有关皇室的事情。
当时达西是知无不言，把自己所知的内容全都告诉了莉迪亚，而莉迪亚因为奇怪的感觉听得格外认真，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结果，达西误会她对皇室的事情十分感兴趣，以为她很想知道有关的内容，甚至想要一些更多的爵位上的体面（这点是莉迪亚自己猜的），达西兴许又花了些功夫去打听事情。
自然的，就说到了近期发生的事情。
自1830年公爵夫人和那位有名的审计官康罗伊带着他们年轻的准继承人维多利亚穿过英格兰市中心去参观莫尔文丘陵之后，他们便一直稳定地保持着这样一种频率来进行一些在英格兰、威尔士等地区范围内的不算是十分正式的寻访。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是准女王的普通的旅行，和王室的并不完全一致，但同时有意思的是，他们会在沿途的城镇和乡间别墅停靠，甚至让当地的一些有爵位有庄园的贵族负责接待他们。
这是一种名为旅行，实质上是年幼的准女王向自己的子民公开自己存在的做法。
他们的国王威廉四世对此是并不满意的，但这并不妨碍公爵夫人和她的审计官带着准女王频繁地公开露面，而这也确实是最短时间内为女王争取存在感和人民爱戴的一种做法。
从客观上的结果来看，已经经过的一些地方，英格兰、威尔士一带，那里的人民对年轻的未成年女王的态度是非常欢迎和喜爱的。
这样的旅行，从1830年开始，在1832年、1833年、1834年和1835年都曾进行过。
在今年中下旬的时候，维多利亚公主可能会再进行一次旅行，而目的地虽然没有定下，但有一些传言是——
达西家的彭伯里庄园可能会被作为接待公爵夫人等人的住所之一。
这只是一个传言，毕竟从德国回来的公主具体的行程或是其他的，是隐秘的不为外宣道的，而达西作为一个并不接触伦敦核心政治圈的人，对于皇权的争夺与安排也并没有那么熟悉。
说这个事情，只是为了让莉迪亚心里有一个准备，他们家可能未来会住进来三位身份尊贵的人，亦或者是他们两个要一起非正式地去面见这位继承人。
若是以前，达西只会觉得最多是让他和妹妹去见一见，稍微问询两句，表示上面对下面贵族的关切。
但是他成了亲，庄园也有了女主人，客观上来说，就已经具备了接待和服侍准继承人的条件，他也说不清楚他们究竟会怎么决定这件事情。
若莉迪亚愿意，多和老福尔摩斯夫妇接触一下也未尝不可。
毕竟他们作为为皇室服务同时又在政府中颇有影响力的人，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细节和习惯。
未来他们就是亲家了，提点这么一两句并不是什么令人为难的事情，尤其是关于公爵夫人等人的脾性方面。
这也就说明，莉迪亚嫁过来之后，很可能就要面临第一个也可能是这辈子最重大的一件事情——
他们可能会接待准女王又或者被这位尊贵的大人物召见。
莉迪亚稍微思考了一会这件事情，就把它抛在了脑后。
毕竟达西也不过是听到了一点风声，算不上是什么准确的消息。
既然不是最准确的事情，那就没有必要这么早地为这种事情担心。
莉迪亚并没有觉得这是多么大不了的一件事情，至少不值得她在还没有影子的时候为它忧虑不已。
而她相信，如果达西家真的能够有这样的造化，那位德伯公爵夫人也一定乐意花一点力气来帮助一下自己的侄子和侄媳妇。
虽然这是一位有点傲慢的夫人，但她本性也不算坏，只是思想古板了一点，也没有弄清楚世上一切不会尽如她意的道理。
回到了家里，家人们热情地欢迎了莉迪亚的回来。
至此之后，她便不用再奔波于英国和法国之间，忙着每年过去回来地上学。
即便法国的环境再好，如此来回也是一种折腾，何况也没有家里的温馨与亲热。
家里只有班纳特夫妇和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在了，但是欢喜的氛围不会减少。
尤其有班纳特太太在的时候，那便不会有什么不够热闹这样的事情发生。
莉迪亚很快地便和家人们闹做了一团。
班纳特太太和班纳特先生都尤其地看重莉迪亚的那张毕业证书，这张薄薄的纸是证明了她的努力和辛苦的一切。
附带的成绩单就更加不用说了，莉迪亚几乎是门门功课都很好，有几门的老师也是相当喜欢她。
班纳特先生特地拿了放大的镜片，来对着光仔细地一个个字地看过去。
班纳特太太识字，却也并不是很懂这些，但这并不妨碍她吹嘘自己最喜爱和最看重的姑娘是多么优秀和出众。
毕竟这是她的小女儿，是她教养出来的宝贝，也是她做到了其他女儿都没有能够做到的事情——虽然其他姑娘如果能够念书，想必也会有一个不算太差的成绩，但谁让只有莉迪亚得到了这样的造化呢？
以撒看着这证书也是若有所思，如无意外，未来以撒也会得到一张来自哈罗公学的毕业证书。
在未来，也许他还会去更多的学校念书，譬如剑桥大学、牛津大学，又或者是新贵的学校伦敦大学。
以撒他这次回来就是过一个复活节，更主要是参加姐姐玛丽的婚礼，之后转头又要回去伦敦接着继续这学期的一点学业课业内容。
和莉迪亚这样毕业季节的学生不同，和乔治安娜那种比起学业更多是拜师学钢琴、课程时间更加灵活的也不同，男孩子们的学校愈是好，要求便是愈加严格。
虽然在哈罗公学或是伊顿公学这样的学校，特权阶级的学生依然享有一定程度上的庇护和优待，但整体上来说，这还是一所严格的对学生有高要求并力图培养出高质量学生的学校。
所以，以撒在哈罗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和美好，不过以撒借着自己的聪明脑瓜的天赋，加上还算努力的态度，在课业上表现得还是相当可以的。
虽然一个人在伦敦住宿和生活的日子并没有那么容易，他也稍微体会到了一点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当初到巴黎读书时候的艰辛，但以撒已经逐渐地成长。
他学会了把大的小的委屈都自己承受了又想办法解决，而不是把这些烦恼带回家，让自己的爸爸妈妈担心，尤其是班纳特太太是个格外容易激动的神经质的妇人，而且她的身体似乎也没有那么好。
以撒仅仅是从郎博恩到伦敦生活学习，就吃了不少苦头，譬如口音，譬如学习上的差距，譬如家世上的区别……
他有时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那这样的莉迪亚和艾丝黛拉两个人到了巴黎，又会遇到多少的坎坷呢？
也许是姐姐们的有意教导和熏陶，以撒对于女士们之间的争斗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他甚至有时会觉得姑娘们的“战斗”和先生们之间的纷争相比，也丝毫不差。
他可不相信巴黎的小姐们精神觉悟那么高，会一点偏见没有地去看待两个来自英国的小姐。
以撒好歹还有查尔斯和阿瑟两个人的推荐信，这两封极有分量的东西加上他绅士之子的身份也无可置疑，所以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不至于被人嘲笑了身份。
但他不确定莉迪亚和艾丝黛拉到了巴黎会不会受到那种歧视和排挤，哪怕是冷眼，都让人觉得非常难受和不适。
可是不管是莉迪亚还是艾丝黛拉，两个人都没有在亲人朋友们面前提过分毫的委屈。
以撒猜测可能是莉迪亚也知道爸爸妈妈客观上也改变不了这个情况，甚至于说当妈妈知道了，可能会闹着干脆不让她到巴黎上学吃苦了。
现在以撒也明白了姐姐当初的可能有的心态，家人们只会为他担心，但是为了这种事情去各种的劳烦也没有必要，已经发生的也于事无补，若是到处托了关系去妥协，反而会被人嘲笑又闹出更大的矛盾。
而莉迪亚当初甚至是没有办法找人求助的，家里没有人在巴黎有那样的关系，郝薇香夫人也不过是曾经在巴黎女校学习过，才能够送两个姑娘过去学习。
这样，她才是更加有苦说不出的。
姐姐能够撑下来，甚至让自己在巴黎的生活变得更好，看样子也是站稳了脚跟的。
以撒觉得自己没有道理不能够在伦敦好好地学习，何况他还有加德纳舅舅舅妈、还有小伙伴萨拉在伦敦，和他一起努力着。
他也并没有没有依靠，也没有语言上的困难和生活上的麻烦。
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
莉迪亚已经顺利地在巴黎拿到了毕业证书。
而以撒，也已经渐渐地琢磨到了在哈罗公学读书和立身的关键。
莉迪亚拍了拍以撒的肩膀，又重新仔细地端详了他一番。
“吃了点苦……”
“但是，已经成长了。”
莉迪亚微笑着抱了抱以撒，以撒这个渐渐褪去面庞稚气的小少年也看起来正经和出色了许多，他十分认真地也拥抱了姐姐。
同是在外求学的人，莉迪亚也猜到了他在伦敦的生活并不会如同爸爸以为的那样美好和顺利，不过小不点如今已经变成一个有模有样的小少年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玛丽的亲事在家人们井然有序的准备之中如期而至。
几乎一切都是玛丽按照自己最理想的样子来要求和准备的，哈里顿对此并没有太多的看法和意见，他差不多是愿意把所有的主动权都给了玛丽，把自己所能够的同时也是道德意义所允许的最大程度的自由给予玛丽，给她最大的尊重。
玛丽也并不介意由自己来规划自己的婚事，虽然可能有些人会因此认为她是个过分严厉很爱管丈夫的计较的女性，但玛丽自己不觉得、哈里顿也不觉得，何况这个事情没有传出去，谁也不会乱说话多嘴。
能够为自己的婚礼设计一些有趣的小细节，又避免一些冗赘的麻烦，让每个人都轻松一点，而已更加欢喜一点，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哈里顿完全愿意充当那个绿叶，衬托得玛丽更加出色和美丽，在他眼里，玛丽就是这么一个有魅力、有光环的女孩，是他心中最理想的伴侣。
他不介意去做那些跑跑腿的工作，更不会说什么这些是不合适的或是这会影响到他的权威——
如果真的要说，那就是哈里顿态度十分鲜明地拒绝了玛丽任何会花力气的要求。
这个时代的大部分的女孩子，尤其是被娇养着的小姐，都是一种不事生产的状态，只需要在家里打扮得美美的、穿着衣裙喝喝茶，弱柳扶风也没有关系，甚至更加好。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种病态的娇弱的美感的，像是普遍来说，大家还是希望妻子身体健康，能够平安地生育子嗣，同时能够安排佣人将家里的事情全都料理好，不要给丈夫添这方面的麻烦。
对于乡村的人们来说，乡绅家庭的女孩子偶尔也会做一点算是生活点缀而非真的是劳动出力的小活计，至于说普通人家，那为了生存干什么活都是有可能的。
玛丽婚礼的当天，郎博恩及其附近区域的天气都非常得好。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令人感到轻松又愉快的婚礼。
哈里顿本身是个爽快的小子，虽然在面对玛丽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害羞，但脾气来说，他确实有劳动人民的那种爽朗。
这段时间，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的，除了准备婚事，他几乎恶补了许多绅士应该学习和学会的知识，目前最重要的是礼仪方面的。
小凯瑟琳明显和班纳特家的人们也十分亲近，而哈里顿对玛丽的家人们也有天然的因玛丽而附带的好感。
两家人家相处得都很是舒服，大家也很高兴玛丽似乎总显得有些板正的面孔上多漏出来几分笑容。
别的不说，就冲这个笑容，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过，还不等缓一缓婚礼之后愉快的心情，又到了复活节的时候。
今年的复活节，按照约定好的内容，莉兹和阿瑟会从剑桥回来，和他们过节，也算作是一次隔得有些久远的回门。
而简和宾利先生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次家庭聚会。
虽然达西想要来，不过在没有娶到莉迪亚之前，他还是不可以就这么草率地出现在班纳特家。
不过，他和妹妹乔治安娜都寄来了祝福的信件和礼物，有送给全家的，当然也有单独一份给莉迪亚的。
莉迪亚是看到了信就立马拿着自己跑回楼上看了，几个人也没有笑话她。
“哦呀！班纳特先生，你快看！”
班纳特太太也正和凯蒂翻阅着信件，凯蒂眼见看到了皮普寄来的问候信。
之前的信件都被班纳特先生做主扣了下来，都没有送到凯蒂的手上，不过这一次给她自己发现了。
现下家里只有凯蒂、莉迪亚和以撒三个小孩子，莉迪亚因为忙着准备着自己的婚事，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地管着凯蒂，而凯蒂也逐渐年纪大了。
也许是姐姐的相继出嫁不免给了她一些不一样的影响，之前莉迪亚不在家的时候，凯蒂也渐渐地开始承担起过去玛丽在家里担当的任务和身份，这些也是前头的姐姐简和伊丽莎白都做过的事情。
凯蒂已经渐渐地变得稳重和成熟了，她依然还是那个带着点天真美好的喜欢漂亮衣服首饰、憧憬着大城市、想要去外面的地方看看的凯蒂，但与此同时，她比过去也确实要更加沉稳一点，至少不会再嚷嚷着嫁人，总是和军官跳舞、不停地参加舞会又给家人们带来烦恼。
可即使如此，凯蒂心里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与难受的。
这种滋味比起她还不知事吵着要和那个军官一起走的情况不同，她现在也知道，那不过是她年幼时候的一点天真的想法，实际上她也并不真的那么爱那位军官，否则她也不会没多久转换心情又开始在梅丽屯物色新的军官。
但是皮普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最本质的表现和表达就是，凯蒂看到那熟悉的笔记、熟悉的名字的时候，还是有种忍不住的难过。
她总是不自觉地沉默着，在遇到任何有关他的事情的时候。
当然，也不是总能够遇到和皮普有关的事情的。
毕竟以班纳特太太为首的家人们想要尽力地避免她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也不希望她就这样嫁给一个暂时没有发迹、出身也比较一般的先生。
但对于凯蒂本人来说，最早时候在街上偶遇的捏了她的小少年，到后来意外互相认出来又被她开玩笑是“皮皮”的少年，再到后来似乎以带着伤痕和郁郁不得志的口吻给冒险主动给他写信的她寄来礼貌的问候和关切的青年……
她和皮普实际上有很多家人们都不知道的交集，如果莉迪亚没有离家学习，那凯蒂一定会和她分享，但现在明显是不可能的。
纵然是她曾经被莉兹和莉迪亚逼问过，但依然有许多的只有她自己明白和能够体会的情感，依然在胸膛里发热，在她心里的某一处，很偶然地会发着光。
平时凯蒂是不会想起来的，她有许许多多的快乐，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再加上这段时间姐姐们频繁出嫁，她帮忙都来不及，哪有空胡思乱想……
但是突然看到了熟悉的字迹，凯蒂意外于自己对于他的记忆还如此清晰。
甚至在看到差不多一年没见过的笔记之后，还能够一下子在瞬间翻滚开各种的记忆和心绪。
在版纳特太太想要夺过来的时候，凯蒂已经快一步跑到了桌子另一边拆开了信。
这是一封平淡无奇的问候信——
对于凯蒂来说，就是如此。
作为看过信的班纳特夫妇也十分清楚，这位有意于凯蒂但目前状况不明的先生，从那之后都没有断过逢年过节的各种问候信。
几乎所有都十分妥帖，甚至圣诞时候也不忘寄来几样来自伦敦的礼物，从诚心上来说，绝对足以证明。
也正是他这么不时地在他们夫妇面前刷一刷存在感，班纳特太太才没有真的彻底忘了她，在凯蒂自己好像都已经把他抛在了脑后的时候。
“你这个臭丫头……”
班纳特太太走过来面色不善地收走了信，不过余光却始终注意着凯蒂的反应。
她坐在那里愣愣的有几秒没有反应，但随后她恢复了惯常的笑容来。
“妈妈，这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好紧张的……”
凯蒂过来笑嘻嘻地拉着班纳特太太的手臂。
“你想要说什么呀？本来想给我们看什么？”
班纳特太太被岔开了话头，她也就没有多想。
“喏，看到了没有？”
她递过来另一封看起来非常考究的信件。
凯蒂接过妈妈递来的信，一看署名，也是吃了一惊。
“德伯公爵夫人……？”
“那位高贵的夫人给我们写信了？！”
凯蒂对来自露馨庄园的德伯夫人和德伯小姐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莉迪亚等人过去接收到的慷慨接待和柯林斯表哥对她们无休止的夸赞中，所以她对她们的印象和班纳特太太的观感是差不多的。
这是一位接受了莉迪亚的慷慨又高贵的达西先生的亲属。
这封信是随着柯林斯表哥和夏洛蒂那边的问候信件一道寄过来的。
其实里面没有说什么，只是很普通的书面化公式化的一封问候信，但还是足够班纳特太太吹嘘一段时间了。
显然，凯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可不耐烦听妈妈翻来覆去、没完没了的夸赞。
“莉兹他们来了吗？”
简和宾利他们过来的时候，莉兹他们还没有到。
不过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班纳特先生也等候和期待了很久了。
最早来的是哈里顿和玛丽，他们带上了小凯瑟琳。
毕竟欧肖家里的亲友只有小凯瑟琳一个人，若是他们新婚夫妇两个人到班纳特家过节而不带上小凯瑟琳，那她就只能够一个人过复活节了，这可不行。
小凯瑟琳很快就和莉迪亚到一边说话了。
她提出说想要看一看莉迪亚的婚纱做得怎么样了，莉迪亚便干脆带她上楼去。
两个人已经在楼上说了好久的话了，凯蒂自告奋勇要把两个人叫下来准备吃饭。

第150章 一百五十个小疯子
虽然孩子们年纪都不小了，甚至姑娘里面最小的一个莉迪亚也已经到了没几个月就要出嫁的待嫁状态，但是班纳特太太仍然十分乐意像过去一样假装自己是复活节兔子并且把复活节彩蛋藏在家里面。
虽然这个找彩蛋的活动说不上有多么大的意义，但大家还是很乐意卖班纳特太太一个面子。
而作为一众人里面最小的以撒，不得不被迫地再当做小孩子去积极地找彩蛋——哪怕他自称自己已经是个绅士了。
凯蒂和以撒的关系似乎经过了几个月的不见，莫名地和缓了一些。
而小凯瑟琳之前也没有怎么玩过这个游戏，她和莉迪亚一起到花园里面寻找。
其实班纳特太太藏彩蛋的地方只有那么几个，他们家里也没有那么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就那么些，何况她还没怎么变过心意。
最重要的是几个姑娘一直在家里，班纳特太太去过哪里基本也都心里有数。
但怎么说呢，毕竟是一个神圣的节日，大家还是很乐意配合的。
“你弟弟是不是要回去伦敦继续上学的？”
小凯瑟琳一边四下找着彩蛋，一边和莉迪亚说着闲话。
两个人从衣服谈到文学，说了好久的话。
现下也是心情很好，小凯瑟琳经过这段时间的补课，也知道了该关心一下家人尤其是男孩子的发展这样的人情世故。
“是啊，不过在圣灵降临节之前回。”
“哦。”小凯瑟琳点点头，又问，“伦敦好玩吗？那里的学校很好吗？”
“你想去吗？”莉迪亚反应过来了她的言下之意。
小凯瑟琳倒是真的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摇头又点头。
“这个我还真的没有考虑好……”
“老实说，我本来是想着能够到外面去见识一下挺好的。”
“本来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愿望，但是听你和艾丝黛拉说了很多关于外面的很棒的事情……不瞒你说，我也有点想要多看看除了这附近以外，更大一点的地方的景色。”
“当然了，我这个年纪，要是再去学校念书……”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莉迪亚十分自然地回话。
“论年纪，你和我们也差不多，真要是为了学个什么才艺地出去，那也不是不可以啊。”
“你要知道，伦敦可是个大地方，有各种各样的女校，你要是想要去提升一下，总呆在这里是肯定不够的。”
“老实说，你们家也不缺钱，玛丽和欧肖先生也不会介意这个，完全可以帮你安排一下，或者找人带你出去旅游一下也不是不行。”
“你说的有道理。”小凯瑟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要是能够因此多认识些先生也挺好的。不过——”
“不过？”莉迪亚见她突然止住了话头，转头诧异看她。
就见这位带着野性的美丽少女微笑了一下，随即惊喜地跑到了树丛边上。
扒拉了两下，拿出来一个小篮子，上头还盖着布，一打开是两颗复活节的奶油彩蛋。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小凯瑟琳的脸上满是惊喜，莉迪亚跟着过来祝福她。
等两个人把花园逛了一圈回来之后，就听见一群人的笑声。
“怎么了这是？”莉迪亚问凯蒂，“你找到最大的那颗蛋了？”
“才不是，是简。”凯蒂捂着嘴巴笑嘻嘻地，莉迪亚看向简。
今天简穿了件漂亮又宽容的高腰裙子，一如既往地温和。
见到一群人围着她笑，她还有几分腼腆不好意思，连宾利先生脸上也是傻乎乎的笑容。
“有什么好事情？”小凯瑟琳看向玛丽和欧肖，两个人刚刚回来，哈里顿拎着个篮子，看起来也不是一无所获。
“简怀孕了。”莉兹与两个人眨眨眼睛，莉迪亚反应过来，立刻恭喜。
也难为简把这个好消息一直拖到现在才说，就为了给家人们一个惊喜。
难怪她之前用餐也吃得不太多，宾利先生似也格外紧张，刚才找彩蛋的活动简也没有起身。
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是这个好消息。
众人围着说话，恭喜了好久的时间。
莉迪亚看其他两对夫妇的表情，两个姐姐似也有几分意动的若有所思。
不过他们都是新婚不久，还真的不用急着就生孩子了。
阿瑟先生的话并不太多，大部分时候都是持着礼貌的笑容，附和莉兹的话。
两个人看起来很是默契，也是蜜里调油的好生活了。
玛丽和哈里顿之间就还有那么几分的羞涩，不过哈里顿明显很听从玛丽的话。
玛丽也并不是个蛮横的姑娘，两个人的相处也十分融洽，自带他们自己小情侣间的默契。
大家被这好消息一打岔，大部分人也都没了继续找彩蛋的兴致，只围在一起说话。
最后清点的时候才发现，以撒反而是找的最多的一个，二十几颗彩蛋，他一个人发现了大半。
于是凯蒂又借此笑话他，果然是个小鬼头。
两个人好不容易因为距离产生的一点美感和姐弟情谊就此告吹。
节日在温馨的氛围中度过，班纳特太太对于这个全家欢聚的聚会十分满意。
虽然美中不足是达西和莉迪亚还没有成婚，达西先生没有参与进来，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总觉得自己最喜欢的姑娘孤单了一点，但大体上来说，她还是很高兴的。
这一天的团聚，就足够她在之后的礼拜、舞会和各种和邻居朋友们聚集的场合吹嘘和夸耀，最重要的是简怀孕一个月了。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如果能够一下生下一个小子，那就是宾利先生家财富的继承人了，简的地位也将无可置疑。
就冲这个，班纳特太太可以多喝两杯水多吹嘘那么一天半天的。
现在她只觉得人生得意，走路都带风。
等到她的莉迪亚嫁到彭伯利庄园，到时候再带着他们夫妇到庄园小住一番，那才是真正够她吹嘘的。
内瑟菲尔德庄园固然好，但是乡亲邻里们都去过了。
呼啸山庄在景色和陈设上比起其他还略逊色些，在没有重新装修装扮好之前，还不适合久住。
莉兹和阿瑟在剑桥的庄园和住所他们也看过，好归好，但是没有个彭伯利庄园那样响亮的名头传出来，所以不够班纳特太太吹吹。
这样，她已经十二分地沉浸在自己小女儿的好日子里。
毕竟，彭伯利庄园景色出众的美名，那是传了很多的地方的。
吹嘘归吹嘘，舞会归舞会，该准备的东西还是不能够忘的。
莉迪亚回家以后，连沙提斯庄园的薇薇安都奉命多过来了几次。
郝薇香夫人同样十分关切莉迪亚的婚事情况，她为莉迪亚增添的嫁妆七七八八地准备了，就是还有几套的首饰在准备中，估计要等到七八月时候才能够从伦敦送过来。
班纳特太太一点不介意郝薇香夫人过问这一切。
一来这是莉迪亚的一种体面，二来每次过问，莉迪亚的嫁妆总能够更丰厚几分。
这就十分令人高兴了，也极大程度地满足了班纳特太太希望自己的小女儿婚事是最隆重最美好的愿望。
简因为怀里孕，不管是宾利先生还是郎博恩班纳特家里，都不希望她太过于操劳和忙碌。
莉迪亚的亲事上面，大家基本都默契地让她不要多参与，便是分配任务也尽可能地不让她辛苦。
其他的话，班纳特太太十分乐意一个人为自己的小女儿谋划，若不是班纳特先生怕她在最后关头弄出什么骚操作来，他也不会反复地和她确认和过问。
至于说莉迪亚自己这边，她的嫁妆有郝薇香夫人和班纳特太太两个人帮她把关。
其他的首饰之类的她不缺，帽子鞋子、其他的衣服有凯蒂陪着她一起清点，带的过去的就带，带不过去的凯蒂想要的就给，不想的就留在家里等着处理。
而莉迪亚的婚纱最耗时的绣花工作，已经由这吉尔内夫妇安排的佣人来帮忙以高水准完成了。
其他的譬如衬裙或是其他的内衬，也都基本完成了，只差最后一点点拼接和再缝纫制造特殊的裙摆效果的时候。
这些莉迪亚都可以独自完成，她也有充足的时间，自然这些也就没有分摊给家人来负责。
很快日子就到了酷暑的时候，莉迪亚在阁楼顶楼也到了热到耐不住的地步。
其实往年也没有这么辛苦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的夏天格外热的缘故，她在阁楼做衣服，那是越做越热，有些影响效率，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自己的汗渍弄到洁白的衣服上去。
这样，家人们便建议莉迪亚从楼上搬下来。
简、莉兹、玛丽都已经搬出了家里，以撒是回了伦敦学完了这学期的课程又回来了，但是算起来姑娘的话，也就只有凯蒂和莉迪亚两个。
莉兹和简的房间虽然为他们保留着，玛丽也有单独的一个房间，为了她以后回家可以居住，凯蒂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
莉迪亚在楼下其实也有一个房间，搭配有洗浴的小房间的那种，但是她不太乐意去。
因为觉得浴室的潮湿气会影响到她的衣服和布料，所以她除了睡一睡，是不会把自己的布料和正在做的衣服一类的东西拿到卧室里面去。
她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规制了起来，只除了她正在使用和可能会需要的布料和裁缝工具，依然放在外面。
凯蒂便十分主动地想请莉迪亚和她同住一个房间，莉迪亚也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两姐妹是所有姐妹里，感情最好的，自然不会介意。
这样，莉迪亚自己的那个房间便被当做了暂时的装半成衣和成衣裁缝的房间——从阁楼挪了下来。那里是不会开水用浴室的，莉迪亚洗浴和住都是和凯蒂一个房间。
“我给你多做两顶帽子吧？”
凯蒂每天看着莉迪亚在那里忙着做婚纱，心里也忍不住有了些不舍。
事实上，最近她惆怅的情绪反而比莉迪亚还要重了，临近婚礼，她居然比莉迪亚还要不舍和紧张。
“随便你啊……不过你做什么我都是喜欢的，但是大热天做东西还是挺累的。”
莉迪亚拆线的动作慢了慢，抬头看了看她，凯蒂满脸的“我不高兴我很惆怅你来哄哄我”。
凯蒂想起来的时候就给莉迪亚扇扇风，莉迪亚为了不让手上的汗渍影响到裙子的效果，几乎是每工作半分钟一分钟的，就用冰的毛巾擦一擦手，然后再继续，这样一来，效率才渐渐地慢下来。
之前她也已经校对过两次造型了，凯蒂和妈妈帮着她一道完成的初次和二次的设计，莉迪亚似乎又长了一点胸，所以她之前预备的一点尺寸可以再稍微放一放，她目前也就差这么一点的工序了。
倒也不用特别着急，她每天做一点点，避开最热的夏天，也能够赶在婚礼前面完成。
“你这条裙子……真的好好看啊……”凯蒂心动地说着，“若是我要结婚了，你可得一定帮我。”
“这是当然的，我从彭伯里也得赶回来，来帮你一道做婚纱……不过你不是已经看过挑中了我的设计了吗？”莉迪亚说的是之前凯蒂看了她的设计稿，立刻选中了她设计的一款裙子，并且强烈地和她要求，这条裙子就给她做婚纱了，莉迪亚被她缠得不行，最后就答应了。
“是啊，就那条裙子，我就是很喜欢的。”
凯蒂认真地点点头，看着莉迪亚又仔细地在那里穿针引线。
“我再给你做两顶帽子吧。”
凯蒂下定了决心，从床上爬起身来，直接开始找做帽子的工具了。
“布料那里还有，我没有全都收进去……”
“你要做的话，拿我的，别用你自己的。”
莉迪亚头也不抬地和她说话，凯蒂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跑去了隔壁放东西的房间找布料了。
凯蒂就这么陪着莉迪亚一道做衣服，两个人一道忙活，班纳特太太见两个人如此卖力，也不打扰。
在莉迪亚接近尾声，估算着今天最后一天可以收针的时候，已经以“天热”为由、赖在家里连舞会都没有参加、懒了快半个月的凯蒂突然开口了。
“莉迪亚，就剩我一个了。”
凯蒂把手上的针往一球的线上一扎，撅了撅嘴。
“你就是在忧郁这个？”
莉迪亚知道凯蒂来情绪也是一阵阵的，某种程度上说和班纳特太太真的很像。
隔了一会，莉迪亚都没听见凯蒂的回答。
她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抬头看去。
“你很介意吗，凯蒂？”
莉迪亚认真地问她。
“有一点吧。”凯蒂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在和莉迪亚抱怨，看起来好像是在说莉迪亚的不是，但这不是她的本意。
“不是，我不是说你和达西不好，真的没有。我很高兴你们在一起的！”
“我知道。”
莉迪亚亦是叹了口气，她太清楚凯蒂想要早一点嫁出去的心情，只是有些事情确实是急不来的。
莉迪亚那夹子等工具把缝纫进行到一半的东西固定住，然后起身，坐到了凯蒂边上。
“我们是最好的姐妹。”
莉迪亚抱住了凯蒂。
“这是当然了。”
凯蒂亦是抱住了莉迪亚，声音有几分闷闷的。
过了一会，凯蒂慢慢地把下巴放到了她肩侧，就这么半埋头地依靠着拥抱着她。
“我就是有一点难受。”
凯蒂是声音也是闷闷的，带着说不出的难过。
“怎么了，凯蒂？”莉迪亚拍着她的肩膀，一边懊恼自己最近忙得过分，粗心到忽视了凯蒂的情绪，一边连忙安慰着她，开解着她。
“不然我不嫁了，我陪你……”
“瞎说！”凯蒂毫不客气地锤了她一把，莉迪亚故作疼痛地叫着，凯蒂放开她怒瞪着。
“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的话呢？你让达西先生怎么办，你自己的名声怎么办？”
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才发现莉迪亚满是不太正经的笑容，凯蒂知道她是开玩笑，也是为了安慰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不许再说这种话了！我是姐姐，你得听我的，就算你是莉迪亚，你也得听我的！”
“好好好。”
莉迪亚立刻投降，凯蒂说什么都是全部应下。
又过了一会，凯蒂才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莉迪亚一直安静地坐在她边上，只等她自己想通了把忧心的事情说出来。
“你说我会不会碰不到像是宾利先生、阿瑟先生那样优秀的先生啊……”
“你担心自己嫁不出去？还是怕嫁不好？”莉迪亚奇怪地问她，“其实，姐姐们也不能够肯定自己的生活一定就会很好，就真的选中了一位最适合的先生。”
“……”凯蒂叹了口气。
“就拿我自己来说，虽然现在达西对我很好没错，但是未来，我也不能够肯定我们能否一直相爱地生活下去。你知道，我也有很多小脾气，而达西有时候又会显得太过内敛，我们可能存在思维上的差异，这种不同可能会被克服，可能会被放大……”
“婚姻是个充满未知的领域，便是简这样看起来很幸福的，拥有不少财富，现在又怀了宝宝，看起来已经是人生赢家、许多小姐们羡慕对象的她，也不敢说自己的生活是百分百顺意，没有一点点不好的，只不过是我们要学会知足，学会和对方互相地磨合和妥协。”
“在结婚前，在恋爱时候所熟悉的一切，不一定就是未来了。你在忧虑什么呢，凯蒂？”
“……”凯蒂摇了摇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莉迪亚只能够自己猜测她忧虑的地方，在出嫁之前，她也很希望能够和凯蒂这么谈一谈，最重要的是能够沟通以后，将两姐妹之间的心结解开，也希望能够帮助到看起来心情不好的凯蒂。
未来就是她一个人在家里，家里爸爸和妈妈都不像是能够理解她的人，以撒要到伦敦去上学，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只有凯蒂一个面对爸妈，真的说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不管怎么说，莉迪亚都希望自己的姐姐在家里能够快乐，像过去那样无忧无虑地跳舞。
“我只是觉得……”
凯蒂顿了很久，都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完。
莉迪亚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沉浸在思绪里，也不打断，任由她思绪纷飞。
这是莉迪亚第一次看到凯蒂露出如此忧郁的一面。
她甚至可以说，除了她这一次，恐怕凯蒂也从未在其他的家人们面前露出这种表情来。
在大家的眼里，凯蒂就一直是个带着点傻乎乎的天真的可爱的姑娘。
虽然说有时候会犯浑，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欢快的美好的，是带着明艳、鲜亮的色彩的一个姑娘。
就好像在大家的眼里，凯蒂一直就是那个热衷于各种好看衣服、喜欢参加舞会和军官们跳舞然后寻找一位靠谱的先生做丈夫的姑娘。
直到这个时候，莉迪亚才更为深切地意识到，凯蒂也在成长着，虽然她成长的速度和莉迪亚、以撒这种因为客观环境的改变的骤然间成长不同，但她确实也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成长着。
凯蒂不会永远是那个糊里糊涂的姑娘，也不会永远是记忆中那个缠着想要嫁给军官、被抛弃了在家里抱怨又轻易地被零花钱和新帽子所哄好的那个姑娘。
尽管她总是像是过去那般，似乎依然天真无邪地生活，但她也已经在一步步地承担起责任，开始努力地学习如何做好一个姐姐、一个妻子。
她也有自己的烦恼，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孩子的不算问题的问题的那种烦恼，而是真切的一种少女的忧郁。
凯蒂不愿意说，莉迪亚就不问，一个拥抱将姐妹间的一切都化为不言之中。
莉迪亚想要尽可能地给她力量，而凯蒂肯定也收到了她的心意。
两个人休息了很长一段，然后继续工作，毕竟眼下的内容是不能够拖延的。
直到莉迪亚快要完全完成手上的缝纫工作，在准备收针打结的时候，凯蒂的声音才从身后响起。
“莉迪亚，你说……等他功成名就，他会来娶我吗？”
莉迪亚顿了一下，一瞬间心头略过许多的东西，但最终她也只是用若无其事的语调回答着。
“会啊。”

第151章 一百五十一个小疯子
婚礼当日，连莉迪亚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像一切就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莉迪亚和家人们早已经为这一场婚礼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简、玛丽和莉兹也都已经从各自的家里回到了班纳特家，为了参加和祝福自己的小妹妹收获幸福，姐姐们都想要为她带来一个尽可能棒一点的结婚体验。
作为已经参加过婚礼的人们，她们十分理解新娘在这一天的紧张。
而莉迪亚也并没有成为那众多里面的一个例外，她也是毫无疑问兴奋着的、紧张着的。
甚至为此有一点小小的失眠，主要原因适合凯蒂和艾丝黛拉聊天聊得太晚了，导致她最后有一点点睡不着。
早上被办案特太太叫醒的时候，不得不说，莉迪亚自己还是有一点晕的。
不过最初的迷糊之后，她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
今天是她的婚礼，是她从郎博恩的家里嫁往彭伯里庄园的日子。
有了这样一种巨大的刺激和动力，便是班纳特太太犹豫要不要端上来的冰水也用不上了。
莉迪亚十分顺利地自己唤醒了自己，并且和身边两个她最亲热的小姐妹和小伙伴四姐姐凯瑟琳、凯蒂和名义上的姐妹艾丝黛拉一道成功开启了准备工作。
虽然三个姑娘昨天晚上因为过于兴奋而聊得太晚导致睡眠状态不好，但是几个人准备工作还是做得很充分的，而他们今天也是已经分工好了，一定要给莉迪亚一个尽可能完美的婚礼，不让她这位新娘子在今天出任何的差错来。
郝薇香夫人还是不愿意离开家，也不愿意出门去参加莉迪亚的婚礼，这虽然有写遗憾，但她所有的心意都凝聚在她给莉迪亚的一件件、一份份礼物和陪嫁之中。
莉迪亚昨日白天时候已经郑重地和她感谢并又道别，而达西也是昨天提前到的郎博恩。
虽然名义上说是要他从夫家来接莉迪亚过去，但是郎博恩和彭伯里之间毕竟还有一些距离，所以如果真的等到那个时候再出发，只怕容易发生意外。
所以，实际上和阿瑟当时的情况差不多，达西其实也已经提早一天到达了梅丽屯镇上，不过到时候还是以从彭伯里出发接人的形式和样子来的。
路上也有一天左右的时间，所以实际上是从今天上午临近中午的时候闹腾够了接她去彭伯里，实际在教堂举办的仪式要到第二天的中午。
因为提早到了，达西也再一次地去见过了郝薇香夫人。
两个人等同于实质上先在郝薇香夫人面前许下诺言，就如同在教堂一般，是神圣而郑重的，也是为了给不愿意出门、不能够到彭伯里教堂的郝薇香夫人一个认真的表示。
郝薇香夫人是莉迪亚生命里具备着特殊意义的重要长辈，达西对她的态度也十分尊重，莉迪亚提出这件事情以后，达西立刻就答应了。
从郝薇香夫人的反应和表现来看，一向是十分沉稳甚至死寂的眼眸里也忍不住流露出了其他的情绪，除了不舍和留恋，当然更多的还是喜悦和祝福。
这对新人的拜访给她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郝薇香夫人很高兴能够看到达西亲自过来，认真地向她这个只是莉迪亚教母的家人表态，像是面对莉迪亚母亲一样，十分端正地表示自己的尊重并且许下一定会好好照顾莉迪亚的诺言。
虽然非常抗拒男性，也不太信任男人的许诺，但不管怎么说，对于自己爱护和珍视的孩子，郝薇香夫人还是不愿意看到最不幸的事情发生，也十分希望他是做出最真诚和正确的诺言。
这样，艾丝黛拉当天也跟着莉迪亚一道回来。
她先前也帮着凯蒂和莉迪亚一道确认了最后的造型，到时候两个姑娘都会跟着家人们的队伍一同陪着莉迪亚到彭伯利庄园去。
本来艾丝黛拉是不那么愿意出门离开郝薇香夫人的，她是担心养母。
但另一方面，艾丝黛拉也确实舍不得莉迪亚，同样很想看着莉迪亚走进教堂，牵着达西的手一道开启新的人生。
郝薇香夫人便干脆地催着她，让她以她的名义一道陪着莉迪亚一道去。
除了这些亲人们，吉尔内夫妇带着萨拉也一起回来了。
萨拉喜欢莉迪亚，两个人之前也是最亲热的。
除了简那一次，之后她都没有再参加婚礼了，为了莉迪亚，她也特地央着从学校回来。
因为班纳特太太力图为自己最喜欢的小女儿、也是她觉得嫁得最好、未来生活最为富裕的莉迪亚造势，所以说基本远近的亲戚都被邀请了来。
距离原因，莉迪亚这次的亲事和莉兹当时的亲事一样，也是只能够家人和亲近朋友们一道随着去男方家里，也就是一部分人比如班纳特家的人们会跟去彭伯里庄园，待看过了教堂的仪式之后，才休息一下回来。
回来之后接着在郎博恩当地举办他们自己的庆祝舞会，虽然到时候就没有新人夫妇在了，但是耐不住班纳特太太自己乐意，而凯蒂也需要多参加一些社交，家人们也就干脆不拦了。
不过和之前莉兹那一次不同的是，达西先生十分慷慨，非常愿意多接一些亲友过去彭伯里庄园看看、玩玩。
莉迪亚当然不会任由他把所有人都邀请了过去，那就太不像话了，最后名单确认下来，依然是集中在和班纳特家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家里。
姐姐们自然是看情况的跟。
像是简因为怀孕，虽然胎似乎已经稳了，但本来莉迪亚也是不希望她和宾利夫妇坐那么长久的马车来的，不过简自己非常坚持，而宾利先生也是达西的朋友，达西又是他婚礼的伴郎，这样他们夫妇若是错过了他们夫妻的婚礼，他们反倒是比较遗憾。
所以最终两个人还是一定要跟随到彭伯里庄园了，好在莉兹答应一定会照顾好简的。阿瑟先生比较忙，能来郎博恩作为莉迪亚的亲属祝福一下已经是不易，他就不跟了，基本上是过来一趟然后就又回去剑桥了，但是莉兹会跟过全程。
玛丽和哈里顿夫妇也都是有空陪同的，小凯瑟琳也一定要随同一起，她是伴娘的一个，负责接待和处理郎博恩宾客这边。
未尝没有更好的人选，不过莉迪亚很愿意给自己的小伙伴这个机会，小凯瑟琳也到了该考虑嫁娶的年纪了，和凯蒂一样，能够有这么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也是很好的。
艾丝黛拉是三位伴娘中的另一位，不过她和凯蒂属于分工着帮忙照料莉迪亚同时又活跃一下到时候舞会气氛的那种。
艾丝黛拉在身份上更高一点，她和莉迪亚接受同等教育，到时候有着乔治安娜的帮忙和配合，也能够妥善处理了达西那边亲友小姐们的事情。
毕竟有些大小姐还真不一定就能够看得上她们，只不过是暂时地先卖达西一个面子，若是莉迪亚和达西感情不好，那莉迪亚是铁定会被小瞧的。近的来说，到时候舞会上面，她们会从身份、学识、言行表现、服装等方方面面来审视班纳特家来的一众亲属。
虽然男士们莉迪亚相信凯蒂能够处理好，也能让凯蒂顺便地多认识两个身份出众的先生，而他们应该也不会那么不给面子。但女士们就不一定了，一旦聚成一团随便非议几句，莉迪亚可能就从开始便糟了排挤。
而有着留学身份和学识、又方方面面以大家族夫人要求来培养的艾丝黛拉明显会比凯蒂更擅长应付一些这种的场面，所以到时候她会和凯蒂轮流负责。
莉迪亚和艾丝黛拉都有孤身在巴黎为自己挣得一些贵族小姐夫人圈子里体面的经验，看她们的针锋相对或是暗流涌动也更为透彻一点，比起在小圈子郎博恩及其附近开开心心长大的凯蒂来说，艾丝黛拉总能够更圆滑一些。
虽然她总是看起来比较冷淡，并没有明显的很能够处理好这些的样子，但这不过是她退居莉迪亚身后的一种谦让而已，并非她真的不会处理。
莉迪亚这边，到时候也需要有人盯着，一方面是不能够确认到时候那边的佣人能否按照莉迪亚的需要帮助她装扮好，另一方面是她也需要时时刻刻地知道一些外面的情况。
作为一名大家族的夫人，对于舞会上的每一处的发展，不说全部知悉，了然于心，也要大小事情都有所了解。在这一点上，她们曾充分见识过吉尔内夫人在此事上的厉害和熟练。
莉迪亚在达西家里还没有培养出自己的这样的得力手下和女管家，而乔治安娜等人到时候也不一定能够顾及得到，又凯蒂或是艾丝黛拉帮她传讯、说一点情况又或者解释一下家人们的需要和外人对他们的态度，这还是很必要的。
这些莉迪亚和她的三位伴娘都是早早地沟通好了的，三人也都是肯定应下。
虽然之前也旁观过好几场的婚礼了，甚至参与了姐姐们婚礼的筹备等过程，但真正到了自己的时候，莉迪亚才觉得真的是不做不知道，一自己上手来，似乎大大小小的问题就冒了出来，她们只能够早早地做出预防来。
谨小慎微地，绝不在婚礼和舞会时候出任何的差错，让人小瞧了去。
好在莉迪亚不是孤身一个人嫁过去，她又许许多多的家人们陪伴着一道，就连以撒也是请了假一起要来参加的。
而达西先生也不会眼睁睁地让她和她的家人朋友们出丑，只要他表现出足够的对莉迪亚的敬重和喜爱来，基本上是没有宾客冲着得罪夫妇两个人和两方面的亲戚而来的。
达西那边镇场子的长辈是德伯公爵夫人。
这个身份绝对足够，也能够让大部分达西那边的亲人保持沉默，至少要微笑着祝福。
而莉迪亚这一边，虽然没有这样地位的大人物，但是老实说她几个姐姐嫁得都非常好了，有她们撑腰和看着场上状况也足够了。
“快快快！”凯蒂冲着艾丝黛拉招招手来，她和女佣一道帮着莉迪亚换婚纱，“三件穿好了，还有那个衬裙，快拿过来！”
“知道了！”艾丝黛拉正帮着莉迪亚把确认好要佩戴的首饰全都拿到显眼的地方，然后是鞋子、帽子并又蕾丝手套。
“嘿，莉迪亚，凯蒂，你们在里面吗？”
外头传来了小凯瑟琳的声音，刚才车马进来的声音不是她们几个的错觉。
“在呢在呢，”莉迪亚对外头喊着，“直接进来吧，凯瑟琳。”
“好，那我就进来了。”推门而入，屋子里换衣服的可比外头的要热闹一些。
虽然班纳特太太正带着人匆忙地准备着，但可没有屋子里这么热闹和忙碌，主要是现在时间还早，天都没有完全亮。
“我刚上来时候听玛丽和班纳特太太在说话，你姐姐简和莉兹晚一点一会过来，莉兹和阿瑟先生都住在内瑟菲尔德庄园，简是孕妇精力容易不济，要多睡一会，所以莉兹陪着要稍微晚一点。”
“不过阿瑟先生可能会先过来帮忙，但是宾利先生去了达西先生那里。”
说到这里，小凯瑟琳也觉得好笑，忍不住捂了捂嘴角的笑意。
“你们这可真是亲上加亲。”
“借你吉言……”莉迪亚笑嘻嘻地应下。
小凯瑟琳看了看拿了手套直接来帮莉迪亚先套上了，婚纱是无袖的，先穿手套并不影响其他什么，只是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先戴手套就没办法好好地佩戴首饰了。
不过今天莉迪亚不是一个人，她也不会一个人装扮自己，有的是姑娘帮她，所以她就安安心心地做个漂亮娃娃就好了。
莉迪亚准备的衣服有两套，这一套婚纱是准备穿进教堂里面的，所以主体洁白。
这是她最为费心设计的一套，收腰设计，并没有过分地束腰，只是将自然的漂亮的腰部线条突出出来，与此同时，在裙面上，她花了大力气，设计了许许多多的玫瑰花元素。
鲜亮的嫣红色花瓣在裙摆上飞舞，走动起来加上裙摆那种多层蕾丝设计造成的流动感，形成一种天然的美艳。
头纱和婚纱是相搭配的，同样上面绣了大量的红玫瑰。
这是一套能够将所有人惊艳住的婚纱，至少第一次看到它的哪怕之后再看，凯蒂和艾丝黛拉依然忍不住惊呼。
吉尔内家的绣娘真的有一双巧手，那手工刺绣的玫瑰花天然的美感和惊艳足以令人屏住呼吸不忍打扰。
而莉迪亚肌肤雪白，明亮又鲜艳的红色更能够衬得她模样的出色和漂亮。
“没有比这更加惊艳的婚纱了，如果有，那也一定只会出自于莉迪亚之手。”
凯蒂用自己所能够想到的最高的赞美，来形容着这条裙子。
“莉迪亚，今天的你就是童话里的公主！”
小凯瑟琳和她微笑着，赞美她、祝福她，两个人简单地拥抱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也会的，我等着参加你们的婚礼。”
莉迪亚亦是笑着祝福这几个姐妹和朋友。
几个人笑着闹着，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慢过。
“来吧，把婚纱拿过来……”
艾丝黛拉给莉迪亚化妆完，见差不多了就该套上了裙子再继续描补一些细节地方。
之前她们在巴黎的时候，也会这么互相帮助着装扮。
“诶，小心些。”
见到女佣手脚有点大，小凯瑟琳惊呼一声，连忙过来接手和帮忙。
“我听到外面是声音了……我去看看，顺便拿一点吃的上来。”
衣服有小凯瑟琳，妆容有艾丝黛拉，凯蒂便打算出房间晃悠一圈看看情况，顺便给几个人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莉迪亚今天穿着这样的裙子，虽然没有束腰，但婚纱这种要是有了小肚子挤着总归不好看，又因为一路上有很长的马车，她穿这种裙子也不方便上厕所，便只能够吃一点容易饱腹又不大的饼干来。
这时候家里应该已经烤制好了，凯蒂、艾丝黛拉和莉迪亚是一起来就忙着洗浴然后穿衣服化妆，都没有吃东西，只有小凯瑟琳跟着玛丽和哈里顿过来，只是起得早，是用过了早餐来的。
吉尔内夫妇这个时候刚刚带着几个孩子包括萨拉一道过来。
看到凯蒂下来，班纳特太太和他们客套夸耀的言语停了停，就开始询问凯蒂准备得如何了。
“我去拿点东西，快了快了，一切都很顺利，一会妈妈你可以上来看看，我保证莉迪亚是最好看的新娘！”
“知道了，你快去——”班纳特太太冲她摆摆手，让她快拿了上去。
萨拉想了想，和大人说了一声，跟着凯蒂就过去了。
凯蒂上来的时候，除了拿上来了吃的，还带来了一个小跟班萨拉。
这次准备的花童都是家里安排的，莉迪亚也没有多过问，有吉尔内夫妇的一个小儿子，其他的似乎是达西那边亲友家的。
“呀，萨拉小宝贝你来了？亲一个！”莉迪亚笑着向她伸出手来。
萨拉顿了顿，明显被莉迪亚今天如此惊艳的造型给惊住了，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姐姐，你像天使一样！”萨拉笑着过去，莉迪亚吧唧一口上去，她的小脸蛋上就是一个口红印。
几个姑娘没忍住都笑了起来，萨拉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傻乎乎地就拉着莉迪亚的手笑，看起来开心极了。
最后还是艾丝黛拉看不过去，给萨拉擦了小脸，顺便扑了薄薄的粉，凑着一点点的空余时间稍微给她装扮了一下。
“莉迪亚，那我先下去了？不打扰你了……”
看得出来莉迪亚这里是很忙的，房间也不大，凯蒂带着饼干进来之后似乎又挤了一点。
莉迪亚的裙摆一撑开，占地就更多了一点，其他几个姑娘自己也一会要换上出门的衣裙，到时候屋子就挤了，现在是为了给莉迪亚装扮和帮忙方便，所以除了小凯瑟琳，其他两个姑娘都没有穿上正式的礼服。
“宝贝太贴心了，我要把你扣在彭伯里庄园。”
莉迪亚笑了，和她开着玩笑。
“还别说，等你跟过去了，你乔治安娜姐姐也一定不会轻易放你的，哈哈……”
“姐姐……”萨拉小脸红了红，还有几分害羞。
“好了，不闹你不闹你。你去找以撒玩，让他带你去接待宾客，找点事情做。”
“……好。”萨拉想了想，点头应是，她和以撒因为同在伦敦，倒也渐渐地更加熟悉了起来。
等到发型弄好，头纱都安排好了，首饰也一个不落地佩戴上，也到了差不多的时间。
达西已经带着人到了班纳特家，白色主体，金色装饰的华贵马车也已经停在了门口，如同童话般梦幻而美好。
莉迪亚走下楼时候，明显收获了一片的惊呼和赞美声。
班纳特太太看着自己女儿如此漂亮的模样，竟是忍不住抹了眼泪。
班纳特先生不得不反复地低声着安慰着自己的太太，她拉着莉迪亚的手不肯放开。
莉迪亚的眼中也满是泪光，言语都不成句子，总是忍不住被哭声打断。
达西先生站在她的身侧，毫无疑问，看到自己动人的小妻子，他内心的激动是无法掩饰的。
还是看到她如此伤感和难受，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班纳特先生象征性地嘱托了几句，几个先生之间交换了男士们之间才有的沟通，这才算是差不多了。
达西小声地问了莉迪亚一句，莉迪亚点点头来，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握着家人们的手。
达西揽着她，慢慢地往马车去。
直到目送莉迪亚上了马车，达西亦是骑上马，大家心绪依然无法平复。
尽管知道之后还有的是机会相见，现在又能够陪着看她走进教堂，可众人还是忍不住那种伤感的情绪。
“想不到我们家最小的姑娘都……”
简已经是眼泪不止，而莉兹心里也颇为感慨。
“行了行了，快上马车吧，妈妈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凯蒂连忙催促着，作为亲人，他们当然不能够走在新人马车的前头，只能够跟在后面。
达西那边带的护卫并又装行礼的马车也有不少，莉迪亚的嫁妆又多，最前面新娘坐的马车后面还有长一串。
眼见就要走远了，凯蒂一句话就把众人惆怅的心情打断了。
“好了好了，快上车。”
班纳特太太连忙催促着，倒是让人有了那么几分哭笑不得的感觉。

第152章 一百五十二个小疯子
莉迪亚坐在马车上，心情已然平静下来。
达西并不是所有时候都骑马的，这么长的路途身体都会吃不消。
不多时，他也从外头转到了马车内。
“吃东西了吗？”达西侧头问她。
“吃了的。”莉迪亚自是应下。
“那就好。”达西松了口气。
莉迪亚相信达西之前可能是从来没有注意过这方面的，而理论上来说，像是达西这样双亲已故的未婚的先生们确实不容易知道这些，不过达西显然也被科普过了。
一般来说新娘在当天出发时候，甚至婚礼之前，为了保持自己身材的美好，不让自己会看起来过分肥胖而挤不进去束腰，她们往往会饿上几顿甚至几天。
莉迪亚当然不会如此极端，她也没有设计那种恐怖的束腰。
这个时代的审美，虽然已经从古典罗马希腊风格的那种形式有所转变，而到了一种追求浪漫和美艳的程度。
但是大部分时候，大部分时候，在一定程度上的现下，人们依然并不会刻意地强求极度的纤细。
虽然以纤细的腰肢为美是曾经某一段时间的流行，甚至达到了一种可怕的病态的程度，但是时下距离之前古典风格的审美流行时间并不远，那种对古典的如同女神雕塑的那种带着丰腴的传统式的样貌依然是占优势的。
就是所谓的非常有特点的地中海地区人们才特有的五官，加上女性所具备的那种母性的美感和丰满却又不会显得yin秽的性感。
当然，那种一样可以被形容为高鼻梁深邃眼眶的容貌，在英国这个海岛一般的国家上，并不是十分典型。
但是审美趋势的倾向性对于整个欧洲大陆来说都是存在的。
从巴黎席卷开来，向外蔓延开一种对传统纤细美的重新追求，尽管这因为法国宫廷而流行开来的服饰表现并没有完全重复曾经的内容，但某些核心的概念依然是在的。
不管是为了显示出腰肢纤细，而将靠近肩膀处的袖子一端刻意地膨大化，还是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各种设计的效果，总之就是表现出一种人们以为的瘦弱的娇美。
莉迪亚比起这种近乎自我折磨的需求，更喜欢自然地展现不论是男性还是女性的身形本身所具有的美感。
这也就是服装为人服务，而非人为了凑衣服而瘦身或是增肥的意义所在。
莉迪亚依靠在达西的肩膀上，任由他揽着自己，轻轻地拍着。
“要睡一会吗？”达西放轻了声音。
“这颠簸的，睡不着。”莉迪亚嘟囔了一下拒绝了。
“过了这段路就好了，过去就是平地，走起来缓和一些。”
达西安慰着她，又找了些话和她说。
他给她解释了家里目前是德伯公爵夫人带着她女儿一起张罗着的，乔治安娜一个人很难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
不过莉迪亚不用担心，等他们结婚之后，德伯夫人就会带着女儿回去，她目前也正操心着德伯小姐的婚事，也是想要借此机会多认识两个青年才俊。
莉迪亚又问她有合适的目标没有，达西想了想回说没有。
实在是德伯夫人的要求比较高，大部分足够配得上她认为的公爵小姐身份的先生，要么就是不够英俊，要么就是家里财力不够，要么就是家里权势不够，要么就是年纪太大……
总之从达西一家和德伯一家她知道的亲戚里面挑了个遍，连之前的达西表哥那位上校都考虑一下随后否定掉了。
不过达西也没有瞒着莉迪亚，他其实帮着也问过几个家世差不多的人家里。
那些青年和他也是熟悉，也不是没有还没有娶亲的，不过他们对于德伯小姐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就算结婚，那也就只是泛泛的那种普通的联姻和结合，若是德伯小姐冲着执掌大权去的，那她可能可以如意，但坦白来说，她的身体又不是很好，那些绅士们也不是很乐意让一位容貌一般、身体状况一般的小姐来做自己的妻子。
怎么说呢？
大概先生们都是想要娶个好看的妻子的。
德伯夫人虽然为人强势，让人敬畏，但坦白来说她的容貌真的是相当出色，她妹妹也就是达西夫人亦是如此，不然也不至于生出达西和乔治安娜这两个高颜值的孩子。
但德伯小姐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她父亲、莉迪亚没有见过的已经去世的德伯公爵先生的样貌，没有她母亲那种绝佳的强势的气势或是优良的精气神不说，她本身的容貌也不过是平平。
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她以自身魅力选择丈夫的难度，结果德伯夫人的强势又同时成为了她有一个弱点。
谁想要娶一个一般般的妻子、还附带有一个强势的爱管事、爱插手的丈母娘呢？
莉迪亚叹了口气，替德伯小姐感到有一点惋惜。
这是个好脾气的姑娘，在接触过她本人之后确实如此深切地觉得。
只不过也许是身体原因让她无法动大的肝火自然也就不会爆发或是有什么脾气不好的，但是她确实……
在婚事上可能比凯蒂还要难做选择。
“别多想了。”达西轻轻地拍了拍她，让她不要在这些事情上多浪费精力了。
“那我休息一下。”莉迪亚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达西调整了姿势，将她揽到怀里，只让她凑了个睡觉更加舒服的姿势，能够小憩一会也是好的。
马车颠簸的频率很快趋于平稳，莉迪亚也不是那种过分难入睡、精神容易虚弱的情况。
只不过是昨天实在是太过于紧张和兴奋了，再加上两个小伙伴都在自己身边，自然而然说话说多了激动，导致没有能够早睡。
又转了几次中转站，稍微地停留和休息一下，一天的行程实际上也没有莉迪亚原本预料中的那般漫长。
兴许是和达西在一起心里格外得安心，莉迪亚并不会如过去那般显得不耐或是难以忍受。
有小伙伴的帮助，莉迪亚能够确保自己的妆容发型等各方面，至少在自己下马车的时候都是最好的状态。
到了彭伯里庄园，莉迪亚确定自己的状态也很好，从周围人赞美的反应来看，她姑且就当做自己是一位出色的足以惊艳他们的新娘了。
至于那些心里酸酸的对她嫉妒不已的人们，她也不会为他们投注太多的精力。
只要自己过得好就可以了，旁人的嫉妒与非议影响不到她分毫。
莉迪亚自在的富裕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尽可以享受美好的婚姻生活。
婚礼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任何的差错。
便是姑娘们先前担忧的班纳特太太可能会言行失礼的忧虑也没有发生。
德伯公爵夫人果然是一个非常靠谱的镇得住场子的优秀夫人，她为两个新人熟悉两边亲属朋友和进行社交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
莉迪亚投桃报李，拉着德伯小姐也是万分亲近，看感情似乎与和达西小姐乔治安娜也并不差什么。
德伯夫人对此显然是相当满意，既然这门达西和德伯小姐的亲事不成了，她尽管气氛，但也有了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作为一名聪明的夫人，她最终如同之前允诺的那般，为了自己的女儿忍下了她所有的不甘。
大家对于莉迪亚和乔治安娜、德伯小姐的亲近和她们彼此关系的融洽不是不惊讶的。
但是这反而更能衬托出，莉迪亚是一位善于社交的讨人喜欢的社交圈新夫人，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想要有所发展的家族和绅士，必须要有一个靠谱而妥帖的妻子和女主人掌事，莉迪□□商高、人又漂亮，凭借着高超的有经验的社交技巧，她很快地也和达西家中的那些亲友们全都熟悉了。
班纳特家的姑娘们基本上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简从到家开始就是被莉迪亚和达西吩咐了一定要以最妥帖的重视来照顾的，有经验的妇科医生也是一直准备着，生怕她和宝宝出一点意外，对此宾利先生也十分感激。
而其他几位姑娘，不论是玛丽夫妇还是莉兹、凯蒂，也都是非常可亲、态度和善的人，莉兹作为福尔摩斯夫人自有身份上的光环和加成，而哈里顿夫妇也是庄园主，有土地有庄园，虽然是老派的贵族形式，但依然是受人尊敬的，哪怕哈里顿文化程度不那么高，但他目前的出身和财产都无可置疑。
教堂仪式之后的舞会，莉迪亚等人的装扮依然是得到最大的好评的。
舞会上人们议论最多的自然是作为陌生的外来者的新娘，但莉迪亚漂亮的裙子足以让每一位女士都心动不已，就从这点上来说，想要和她交往、谈一谈装扮的学问的人就有不少。
让莉迪亚意外的是，向她试探询问艾丝黛拉、凯蒂亲事的人倒也有不少。
莉迪亚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地就到了足够给姐姐凯蒂推荐人选的时候，像是小凯瑟琳有欧肖夫妇给她张罗，凯蒂也有班纳特夫妇负责把控着，像是条件更好一些的艾丝黛拉，大家多是直接来试探她或是给达西递讯号的。
就算不是，也是把几个还单身姑娘的讯息都问了个遍。
和莉迪亚有着相似经历并且看起来非常出色的艾丝黛拉就是被询问的重点。
莉迪亚和她透露了这个消息，问她是不是要多住几日，在这里趁热打铁地多认识几个先生也可以，艾丝黛拉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得尽快回去和养母说说婚礼上的繁华情况，想来郝薇香夫人也是愿意听的。
“以后我还可以再来。”艾丝黛拉这么劝慰着她。
在众位郎博恩的亲友们回去之前，家里还有一场舞会。
倒是让人意外的，他们有几个特别的朋友远道而来。
若不是旅途出了一点小意外，因为暴风雨阻碍了轮船行程，他是该凑着婚礼前夕到达彭伯里庄园的。
小夏多布里昂和另外两位朋友，特地赶到了彭伯里庄园来为莉迪亚庆祝婚礼。
他倒不是主角，另一位姓吉尔内的朋友才是受了吩咐主张过来的。
先前不论是莉迪亚还是艾丝黛拉，都不知道吉尔内夫妇委托了亲人过来庆祝莉迪亚和达西的婚礼，达西收到拜帖的时候也不是不惊讶的。
不过这三位的身份都很高，也是巴黎圈内有名的绅士之一，自然不会把上门庆祝的客人拒之门外。
莉迪亚看到他们的时候都惊讶极了。
小夏多布里昂纯粹是跟着熟人小吉尔内先生一块过来的，另一个人是他们在学校的朋友和同学，说是过来英国想看看生意打开市场的——不过大家觉得他是过来游玩的可能性更大。
“天哪，我太高兴了，欢迎你们。”莉迪亚用熟练的法语招呼着他们。
亲切的语言让几个人很快放松起来，他们的英语不见得有本地人那么熟练，但在场的有一半的贵族是掌握着法语的，同时也不会有人这么不给面子，在达西家的舞会上嘲笑某些为庆祝新婚而来的客人语言不熟练。
“看看他们的脸色。”
小凯瑟琳带着点幸灾乐祸地和艾丝黛拉耳语。
莉迪亚的好人缘得到了最好的印证，吉尔内夫妇对她的宠爱也无可置疑，那些还对她有几分不满的人看到她能够为达西家带来这样的人际和人脉，也都只好闭了嘴。
艾丝黛拉勾了勾唇，心里暗爽面上却不显，很快就被叫进了舞池里一道跳舞。
这可真是一场愉快的舞会……

第153章 一百五十三个小疯子
“几点了？”莉迪亚腻在达西的怀里好半天都不肯动弹。
而达西先生，因为可爱的娇妻太过美味又格外能折腾，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开玩笑，新婚时刻，若是达西还是若无其事地天天去锻炼——
那不是对莉迪亚她魅力的一种质疑和玩笑吗？！
于是，本来心觉莉迪亚年纪还小、担心她身体受不住，达西先生考虑再三，只打算“意思”一下，结果被莉迪亚引得完全失控。
到后来，两个人都觉得好像疯了，彼此的吸引和纠缠超过了一切。
“快中午了。”
达西揉了揉莉迪亚的小脑袋，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并不想起来。
一场令人愉悦的游戏应该是能够让双方都感到满足的。
就昨晚的情况来看，想来莉迪亚对他的表现是很满意的，他意外自己的小妻子比想象中还要渴盼的同时，又觉得以两人彼此之间的吸引也并不值得意外。
莉迪亚并不是一个十分害羞又羞于享受此事的人，相反她在此方面并不会很矜持，但达西先生也恰好足够出色能够满足自己的妻子。
至少从这个活动来看，两个人都是很愉快的。
“再睡一会？”达西想了想便明白了莉迪亚的意思，尽可能在不打扰她休息的情况下起身换衣服，昨天两个人已经洗浴过又换了一套床被和衣服了，“我去让人给你端点吃的过来。”
“唔……”莉迪亚在被窝里翻了身，转到了达西刚刚躺的那一边，听着穿衣服的声音，倒也没有真的睡着。
两个人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体力也都很好。
莉迪亚确实有一点胳臂腿酸疼的感觉，但并不至于影响她活动。
不过是她惫懒了趁机睡懒觉罢了。
“达西……威廉……我的先生……”
过了一会，达西套外套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的小妻子在呼唤着他。
“怎么了？”达西一边整着白色的里衫，一边看向她。
莉迪亚从被窝里钻出了身子，穿着睡衣一手躺撑在床上，一边看着他。
姿势慵懒，一双漂亮的眼眸里带着点笑意，浑身已然是不同于少女时期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女性独属的性感与妖娆的魅力。
“要吃点什么？”达西想了想问她，“给你安排一点汤？你要吃牡蛎吗？我记得家里有新进一批新鲜的……”
“我一会下楼吃，总不能一开始就不出房间，到时候乔治安娜该多想了……怕你打我了，哈哈……”
“胡闹。”达西过来摸了摸她的脸庞，也没舍得动她，“昨天弄疼你没有？”
“没有，”莉迪亚摇摇头，冲他暗示性地舔舔唇，“今晚继续啊，我的先生。”
“……”达西眼眸深了深，但也只能慢慢地舒一口气，缓缓一瞬间被她激起的情绪。
“我一会就下楼了，中午的话……法餐？鹅肝？倒是有点想吃海鲜了。”莉迪亚想了想就点了想吃的，也许是因为留法许久，她的口味在甜品上偏甜，在正餐上也会更加偏好法式料理。
“可以，没问题，我一会让管家安排好。”达西全都应下。
“说起来，小夏多布里昂先生他们怎么会来……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我收到拜帖的时候也吓到了，我的夫人面子真大。”达西和她开玩笑。
“少来了。”莉迪亚向他伸出手来，达西顺势抱着她将她从床上拉起来，莉迪亚摇了摇床头的铃铛，一会就有佣人过来伺候她穿衣服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些天，等到众多宾客们都回去了，莉迪亚和达西才总算松了口气，开始享受起他们美好的婚后生活来。
乔治安娜是个十分知趣的女孩，对哥哥嫂子都是一律地善意，莉迪亚白天时候一有空，就常拉着她一道弹琴看书，不过更多时候是莉迪亚在那里画画，而乔治安娜也做一点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和莉迪亚不同，乔治安娜的学习还没有完全结束。
她主要是冲着学钢琴拜师去的，所以每日都需要花相当的时间练习。
不过估计剩下的课程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了，她和达西说过，也就再去学校呆上几个月，她就能够毕业了。
再过几天，等达西把她送去伦敦，彭伯里庄园就真的只达西和莉迪亚两个了。
在此期间，达西和那另一位从法国来的朋友谈了一笔小的生意，最重要的是把他给介绍了达西在伦敦认识的朋友。
宾利先生也想要参与进这个生意来的，只是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又是宾利先生和简头一个孩子，他不太放心长久离家，最后也就像是达西一样谈了个小生意，至于大头的交易，还是给伦敦的生意人们吧。
“夫人，该到了午餐的时候了。”
管家按时按点地过来叫了莉迪亚，莉迪亚正埋头画着设计稿。
婚后，也许是心态转变，莉迪亚在创作上面要更加自主和自由一些。
最明显的表示就是，她的灵感变得更加充沛，创作风格也更多了。
虽然达西送乔治安娜去了伦敦，家里只她一个在，莉迪亚确实觉得有些寂寞，也很是想念他，但她几乎把空余的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服装的设计之中。
这样一来，被忙碌的设计和工作充斥，莉迪亚反而没有太多时间自怨自艾，或是感慨生活寂寞了。
达西先前也有问她要不要一道出去度个蜜月、出去玩一玩，但当时乔治安娜还在家，至少要等这之后。
莉迪亚琢磨着等他回来，这事情倒是可以提上日程，莉迪亚划了好几个想要去的地方，便是秋天去阿尔卑斯一道也是有趣的。
“好的。”
莉迪亚点点头来，她正打算从女佣中物色一个到几个靠谱的人可以用一用，作为女主人，她也确实需要一个称手的女管家。
当然，老管家的地位是不会改变分毫的，他的儿子也在帮着达西的生意。
但是莉迪亚总需要至少一个照料她内务又有一个可以帮着她安排庄园的大小活动事宜的，不管是莉迪亚还是达西，都不希望老管家一把年纪太过于操劳。
这处庄园里，达西为了她修建的一大片玫瑰园成为了她最喜欢的地方。
达西夫人那一套绣着玫瑰的婚纱，连同她喜爱红玫瑰的信息一道传了开来。
那套惊人的绝美的裙子的名声已经传了开去，而之后作为舞会着装的那一套裙摆宛若绣着夜幕星辰又如同流水一般漂亮的夜礼服也同样为人赞美。
达西夫人这一双巧手和无与伦比的设计能力，终于在英国的贵族里面也渐渐地传开了。
这曾经只存于巴黎上流圈子的一点名声，在莉迪亚完美证明自己的出色、美丽和能力之后，也终于在伦敦一派的贵族圈，得到一点扬名。
从简的婚纱，再到莉兹、玛丽，还有她自己的……
这每一件，都是令人惊叹的美丽。
没有女人能够抗拒好看的衣服的吸引力的。
不过作为侍奉达西夫妇的老管家，他倒不是很赞成他们年轻的女主人总是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设计衣服上面，最重要的是，她经常会忙过了正常的餐点。
上了年纪的人对于这点更是格外在意，而达西和她一样，也是那种会忙着忙着就忘记用餐的人，这让老管家实在是操心不已。
他寻思着之后一定要和小主人说一说。
这对年轻的恩爱夫妇可不能就这么熬垮了身体。
“达西是不是要回来了？”
餐桌上，莉迪亚算着时间，慢慢地反应过来。
之前她天天忧愁地数日子，结果忙起来了反而要忘了这件事情。
“是的，若是动作快的话，今天就可以到彭伯里了。”老管家十分自然地回应。
“我知道了。”莉迪亚点点头，自己算了算，便道，“我要去花园等他。我的画具帮我放到画室里面。”
管家点头应是，对于这对小情侣的恩恩爱爱，他一概报以长辈的最大的宽容。
两个人感情好这是一件好事情，他也很高兴达西先生收获自己的幸福。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莉迪亚小姐无疑是一位适合的也是出色的达西夫人。
她很快就上手了，将庄园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待人接物上也没有太大的瑕疵。
虽然因为年轻而固然存在一点任性的小毛病，但他相信他的主人能够替她包笼住这样的小事情，这样，他只需要安心地等待一位可爱的小主人的到来、看着第三代到来府上就可以了。

第154章 一百五十四个小疯子
莉迪亚看到达西的时候，正在花园里散步走过一大圈。
她本身也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毕竟就像是英国不定的天气一样，所谓的行程也经常有不准时的时候。
能够赶着这几日到，莉迪亚就已经很高兴了，只要人没有事情，便是拖几日也没有关系。
不过，也许这种思念以另一种形式在两个人之间传递。
想来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有很高的默契的，比如简单点来说，那就是当莉迪亚思念着达西的时候，达西同样想念着她。
在花园里绕过一圈，莉迪亚看着入目绽放的红玫瑰，心情也好了很多。
园丁佣人们照料此处一向仔细，又是达西重点吩咐而女主人格外喜欢的一块地方，自然大家对这片红玫瑰都是慎之又慎。
彭伯里庄园很大，莉迪亚也是这段时间达西不在家的时候，自己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慢慢地把这一块地方给逛了个遍。
总算是熟悉了整个庄园的布局，也打算之后可以和达西一道骑马在庄园散步。
若是他喜欢打猎，她也可以撑着伞在旁边等着他，这样一天天地享受日子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莉迪亚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绕着路总算是往回走了。
庄园的最前面，在住宅的前方，是惯常的雕塑和喷泉，水开着，清脆的飞溅的声音倒是让莉迪亚更升起了去山野的心思。
马车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响起。
莉迪亚抬头的时候，就看到达西从马车上下来。
她一下便笑了。
就好像全世界被蒙上了阴灰色的景致被揭开了糟糕的幕布，所有的色彩又重新回到了眼里。
在他身后，是如火一般的漫天霞光，所有的红、橙、黄、紫与天空原本的蓝色与洁白混杂在一起，是说不出的绚烂。
而他看到她的反应也是很快，虽然稍有惊讶，但随即便加快了小跑过来。
这对于一位绅士来说，可真是难得。
能让他迫不及待地下马车来，又是耐不住地要小跑过来。
莉迪亚顿了顿，有一瞬间是想要奔向他的，但是余光看到了喷泉和水池，突然就起了坏心思来。
她冲达西招了招手，达西加快了脚步，却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结果下一秒，莉迪亚伸手撩了一把水，随即舔了舔纤细漂亮的指节。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达西猛地抱了起来，压在了喷泉的池边。
裙摆在动作间倏然扫到了水，俨然湿了小半。
达西本来是克制不住的，结果转眼看到她衣服都被他搞得湿水了，眼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点懊恼。
“噗嗤。”莉迪亚笑了笑，随即极具诱惑性地暗示地和他眨眨眼睛。
在达西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动作的时候，莉迪亚自若地伸手，慢条斯理地再度撩起一点水来，随即缓缓地往胸口一洒。
达西低咒一声，在她下一步动作胡闹之前直接抱起她，干脆地把她抱在怀里，直接往房间奔去。
莉迪亚吃吃地笑着，搂着达西倒也不肯把自己已经半湿的衣衫露出来，对于自己衣服是什么料子心知肚明的莉迪亚很清楚，裙摆湿一点没什么，不过低胸的衣服沾了点水总是更容易透的。
显然达西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再加上不放心她这个天气湿了衣服，便直接抱着她回房间了。
莉迪亚搂着他的脖子，依在他怀里，靠着他肩膀在那里偷笑。
达西心中无奈，有个这样爱惹火的调皮的小妻子，这是甜蜜的烦恼。
等到两个人折腾完重新洗浴换好了衣服出来，已经错过了晚餐的时候。
管家也很上道，没有来催促过，等莉迪亚穿着高领的衣服跟着达西下楼的时候，如常温热的餐点依然准备好在那里。
两个人实质上对于口腹之欲并没有过分苛刻的要求，不过是按照一般贵族的饮食习惯和标准，对生活的质量和品味有所取舍。
但那种非常为难人的不合时宜的命令，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地说出来的，莉迪亚也没有想要改变达西家正直善良的好名声的意思，更不希望因为她而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比之前的感情状态更好地整天腻在一起。
莉迪亚已经几乎是天天临近中午才起床了，她一边偶尔嫌弃一下自己的惫懒，一边又极为享受这样各方面餍足的美好生活。
又过去了好几日，达西接受莉迪亚的提议，两个人开始谋划起在十月左右的时候，去别的地方度个愉快的蜜月。
在两个人为要不要出国去其他国家过蜜月而犹豫的时候，一封信件打断了两个人的安排。
彭伯利庄园所在郡最大的贵族给达西先生写了信，邀请他和他的妻子一道前去一趟。
这位与斯图亚特王朝后裔有远房亲缘关系的公爵先生直到如今，依然在此处领地上拥有相当的领导力和控制力，不过他和达西家族的关系也一向亲厚，达西母亲也与他有一定的亲缘关系，所以达西并不担忧什么。
莉迪亚也并不太畏惧这位公爵先生，他一向是以温和待人，也是御下颇为平和的一位先生，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和志向。
不管怎么说，如今汉诺威王朝权力依然相对稳固，只希望他不要升起什么不好的念头来，要知道斯图亚特的后人所剩的可不多，还在伦敦政治圈混迹的也几乎没有，更何况如今皇权很大程度上被议会分去。
与其考虑争夺王位，不如进入上议院做个议员控制整个大英帝国，再不然，做个政府官员来好歹直接掌握实权，虽然名义上是执行者，而非决策者，但实际其中的水分不言而喻。
首相在英国的身份地位，也足够令人敬畏了。
莉迪亚也没有想到去公爵家这么一趟，会得到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来。
汉诺威王朝的继承人、国王威廉四世安排的继承人、肯特公爵爱德华之女、未来的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目前的维多利亚公主，和她的母亲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一世的姐姐维多利亚公爵夫人、审计官约翰&#183;康罗伊在回到伦敦的皇宫之前，最后寻访的一站，将会是他们所在的郡。
主要负责接待的是公爵夫人，提供地点来供几位居住的自然也是公爵府上。
但是并不排除准女王提出想要到彭伯利庄园看一看的可能，并且要求所在郡符合身份的夫人和小姐去伴同这两位尊贵的母女。
这个消息无疑让两个人都惊住了。
虽然之前听到了一点的风声，但确切来说，莉迪亚并没有想到自己和达西这么快地会有这样的机会。
要知道根据公爵先生的暗示，他们的国王陛下可能时日无多，而公爵夫人带着女儿在英国各处“旅行”、实为皇家出行，是为年轻的公主继位进行造势。
只要维多利亚公主不出人身意外，那么她前面没有任何人可以和她争夺那个位置，她将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女王，也是无可置疑的女王。
为此，达西和莉迪亚留在公爵府上，恶补了很多的消息，按照各方的讯息来琢磨了一番年轻的未成年的公主和她的母亲、仆人的性情，以求到时候能够不出错误。
也是因为达西与公爵先生的一点不多的亲缘和还算友善的关系，他们两个这对年轻的夫妻才能够得到一些额外的帮助。
不过公爵先生的这块地方之内，也就达西家族显耀，目前看起来还是友好的朋友。
年轻的维多利亚公主还没有成年，按照她的年龄来看，应当是与莉迪亚这般年纪的姑娘更有话说一些，但到时候毕竟是正式的会面，也不一定能够说得上是多么和谐友好的氛围。
到那个时候，他们说什么，很多时候是要凑着上头的人的发问来答的，但说来说去就是那些东西，几个人也就只能够猜测着来安排。
就这么紧张地准备了一个星期有余，在公爵府上跟着公爵夫人又学了不少，莉迪亚只觉得补消息补得是头昏脑涨，但确实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到时候，安危方面自然有公爵府出力，但彭伯里庄园作为一个远近闻名的庄园，也不会一点准备不做，这些都是达西在出力。
莉迪亚回家以后，就和管家一道处理着这样的安排，尽可能地想要把各方面完善一些，就是安保也要提上一个等级来，庄园也不再对外开放，没有邀请函的人将不能够随意地以参观拜访为由到府上来。
这也是正常的、没有办法的事情，从婚礼开始就不随意接待的庄园很遗憾地只能够推迟允许参观的日子。
再过几日，达西外头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又要去伦敦把乔治安娜接回来。
虽然维多利亚公主那一边没有明确地说出要他们有多少人负责接待等等，但作为达西小姐还未出嫁的年轻女孩，乔治安娜理当在家一道迎接和恭候公主的到来。
不过为了不让她过多地焦虑，达西只是写信告诉她让她尽快和老师商量着毕业的事情，虽然距离公主到来还有月把的时间，但他们需得尽可能完备地时时地恭候着。
要知道，早来晚来都是一句话的事情，若是对方说他们路上略去了去什么什么地方的时间，提早来了，那还不是只能够夸一句“公主仁慈、天佑英格兰”。
算一算时间，乔治安娜的课程也就差个尾巴，毕不毕业也就是和熟悉的老师们商量商量的事情，再不然达西多花一点钱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也行。
而且他们这属于有非常正当的理由，能够接待或是面见这么一位继承人公主、未来全英国的女王是他们的无上荣耀，只怕是老师们知道了都止不住为有乔治安娜这么一位学生而骄傲，哪里会因此不让她毕业了。
达西和莉迪亚差不多地商量定了这件事情，也已经给乔治安娜写去了信。
乔治安娜的回信也不慢，虽然有些惊讶哥哥嫂子的着急，但她很乖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答应会和老师们说一说，让她尽早地毕业。
“很焦虑吗？”达西轻轻地拍拍莉迪亚。
总觉得这几日的忙碌让莉迪亚的身形都憔悴了，实质上这只是他的错觉。
莉迪亚反而还觉得因为这些天的忙碌，自己因为体力消耗而不得不多吃了一点东西。
“倒也还好，就是……”莉迪亚往他怀里蹭了蹭，两个人一道躺在床上，达西手边放着本摊开的书，不过已经很多天没有往下继续看下去了。
“怎么了？”达西奇怪问她。
“就是在想，这是位什么样性格的公主呢？她就是我们英国的未来的女王啊，也许看到她时候我会这么想着。”
“老实说，这几天我一直在勾勒这么一位女王的形象，但不知道为什么……”
莉迪亚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音来。
“我的脑海里总是有一位喜欢穿着各种鲜亮糖果色衣服的可爱的女王和老太太的形象来，这可真是太惊人了。”
达西轻轻地拍了一下她，几乎没有用力，只是示意她一下。
毕竟这话有一点大逆不道，这样的猜测对于还未成年的年轻的维多利亚公主来说衬得上是一种“侮辱”了。
可是莉迪亚总是止不住这种奇怪的想象，最重要的是，伴随着这种猜测而逐渐清晰的年长的女王的形象而存在的，是她那对于莉迪亚来说、对于这个时代人们观念来说而格外不同的着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猜测一位老太太穿着奇怪的没有腰身的不像是裤子又不像是裙子的衣服，而且不仅不为此感到惊讶和羞耻，还觉得这似乎就是十分正常的。
好像，英国女王就该是在这个样子的——在她的印象里。
这话莉迪亚当然不会傻乎乎地说出口。
就像过去曾经许多被她因为觉得“过分暴露”而亲自从脑袋里抹掉的某些设计稿一样，这样的一个年老的女王形象和她猜想的她的衣服都不会被她以任何的形式记录下来，她甚至不会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情。
毫无疑问，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正常的事情。
莉迪亚不想被人猜测她是什么女巫，也不想被人怀疑有什么预测的能力。
她虽然在艺术上有着很强大的天赋，却也并不想站到宗教的对立面去，也不想要被怀疑什么，当然也不希望成为被烧死的那个女巫。
莉迪亚相信自己的信仰，也十分肯定每一次的礼拜她也都是虔诚而自然的。
她信任上帝，不怀疑全知全能的神的能力，也愿意将自己的心愿和期待寄托给神明。
唯一特别一点的地方，可能是她不同于同时代女性的那种独有的一点点的野心。
但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
“我要成为这个时代走在时尚最前沿的女性。”
这实在是在朴素的一个愿望不过了。
到巴黎的贵族小姐们的圈子里问一问，十个里有四五个会用神秘的笑容挥着扇子并不正面应答而是默认这个愿望，有那么两三个会直接地大方地回答你“为什么不可以呢”。
这样看，想要做一个引流潮流的光鲜亮丽的人物的小姐夫人确实相当多。
莉迪亚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甚至于说很大程度上，她不过是创造力和行动力更强一点。
比起那些小姐夫人只会让人帮她设计、按照她的想法去改衣服，莉迪亚还会自己画图，甚至自己参与进来，来做出最好看最漂亮的衣服，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也许又有些人会说了，自己动手那多么不体面啊。
但是画设计图就和画风景画似的，说来也不过是画画的一种。
至于说绣活一类的，莉迪亚倒确实可以把大头的工作安排给达西家族的裁缝来。
但如果这件事情变一个情形——
全英国的东西和人都是为国王和女王服务的。
那若是女王期待她为她设计衣服呢？
要知道每一位王后、女王都少不了各色各类的女官辅佐她指导她，莉迪亚也不期待能够成为宫廷里的人物，虽然某种程度上说，她达西夫人的身份也足够她去侍奉女王，但——
谁让她舍不得达西呢？
所以说，若是能够与这位准女王说上话，或是能够得到她的一点喜爱和赞赏来，那就真的是她实现愿望的希望、也是达西家族的希望。
如果她设计的衣服能够被女王夸赞甚至穿在身上，毫无疑问，她会扬名的！
有时候，莉迪亚的脑海里会很快地略过这样的念头，但随后便被其他的事情所替代。
嫁了一个好丈夫，对于绝大部分女性来说，基本人生已经完成了一半左右的目标，接着抚育孩子至成人，是剩下一半的人生目的。
而这对于一个殷实富裕又有身份的家庭来说，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比起每天为一日三餐的饱腹、为孩子没有绅士身份而被轻视担忧，莉迪亚几乎一下子站在了一个接近成功的附近。
哪怕不努力，莉迪亚的人生也是成功的。
至少大部分人知道了她的背景，又知道她有这样一个恩爱体贴的丈夫，是绝对不会说出她的人生“可真不幸”这样的话来。
莉迪亚需要自己为自己寻找一点目标，但这份安逸之后，她也想要让自己实现一点除了对于家庭、丈夫和责任以外的目标，若是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达成自己的愿望抱负，便是不像是男人们那般达成什么了不起的荣誉，能够做到自己最期待的事情，那也是对她的一种嘉奖了。
莉迪亚很快地便也已经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心中的这种期盼和愿望。
她没有和达西提起这件事情，是知道这目前还是没有影子的事情，同时他对于她的某些想法也不是全然无知。
但有时候，达西的态度已经能够说明问题，对于莉迪亚对于维多利亚公主的格外的探知和一些其他的似乎不太“正常”的好奇，达西一律接受，也尽自己努力为她寻找一些答案。
尽管出于谨慎没有将想法和他点明，但达西同样以这种方式无声地支持着她。
仅凭借莉迪亚自己，是绝对不会知道类似“维多利亚女王在生父早逝以后，早年曾在其舅父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一世的监护下接受教育，最重要的是她曾长期受自由主义思想的熏陶”。
要知道，在英国一派贵族普遍的知悉中，这位被生母公爵夫人仔细地保护着甚至“锁起来”的年轻的公主似乎被认为成是一种乖顺而服从的女孩。
莉迪亚不知道是这位公主那对于自由和进步思想的理念主导了她的行为，还是被她母亲公爵夫人刻板而严厉的教导所束缚了自己。
要知道，实质上有不少英国贵族对于这位来自德国的公爵夫人评价并不高，尤其对方对于小公主过分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日积月累地就造成了相当的矛盾，让不少人非常不满。
而由公爵夫人和她认命安排的那位刚愎自用的审计官约翰&#183;康罗伊一道形成的一套“肯辛顿体系”，严格到有些无情地约束着这位年轻的公主的一言一行。
也正是这一套体系严防死守，将公主父亲那一边的亲戚和有关的大贵族一道隔绝在外，是公主无法见到那边的支持者，并且强迫她更为依赖和依靠母亲这边的人。
公爵先生还为达西带来了一个消息，就在去年的时候，行至拉姆斯盖特的时候，这位未成年的公主因为众多频繁的公开访问式的游览而搞得身心俱疲，几乎没有太多的休息和放松时间，一直保持着接见和会面状态以至于终于生病。
英国这边知道消息的贵族普遍认为，是这位傲慢自大的审计官在最初认为这是小公主为了躲避会面而装病出来的结果，就因为这一念之差，差点耽搁了对小公主的救治，这位审计官就显得更加可恨而令人生厌了。
而在公主生病养病期间，据说公爵夫人一直努力地让维多利亚公主任命这位审计官康罗伊成为公主的私人秘书，这件事情最终因上头插手和公主本人坚持而没有成功，但有种传言是——是国王陛下、公主的伯父插手阻拦了此事，也是为了不让公爵夫人进一步控制公主。
关于此事的真假，不好定论。
达西坦言，关于国王对这位侄女继承人的态度也十分微妙。
虽然维多利亚公主是法定上的继承人，但国王的态度一直不十分明朗，最明显的一个表现是，在此以前他还一直努力地想要让各种情妇为他生下孩子等等。
这些传言也不一定都是真的，但哪怕是流言也有一些痕迹可寻。
在公主和她的母亲、并且和因此几乎被贵族们恶意猜测是公爵夫人情夫的康罗伊之间，一定存在某种矛盾。
在这背后，同样存在着国王陛下和公主一派、和公爵夫人一派的矛盾来。
都铎王朝时候，王后摄政的某些不良后果还在脑海里。
虽然不再反感和抗议女王继位，但是对于非汉诺威的人员掌权和继位，忌惮在当下情况依然存在。
“唉……”莉迪亚总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什么的，但就像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女王形象一样，她无法准确地捕捉和找到理由。
“别担心了。”达西拍了拍她的手臂，揽着她安慰道，“一切都有我在。”
“晚安，亲爱的。”
莉迪亚往他怀里蹭蹭，达西无奈地笑了一声。
“晚安。”
一个轻轻的温柔的吻落在眉心。

第155章 一百五十五个小疯子
155.
间隔了大概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在达西和莉迪亚犹豫着要如何筹备圣诞，需要提前多久安排的时候，上面发下来的命令到来了。
维多利亚公主、她的母亲公爵夫人和审计官康罗伊就要到公爵府上了，果不其然范围之内足够身份的贵族都收到了要去接见的邀请或者说命令。
虽然这是公主体恤贵族的一种表现和做法，但实际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十分为此感到荣幸的。
而公主本人，想必也在一定程度上厌倦了这种没完没了的公开和会面。
莉迪亚看到这位年轻的公主的时候，就忍不住升起了这样的感觉。
这是一位容貌出色、精神状态却一般的公主，她的疲惫一直被压抑在她温和的笑容中。
这种王室传统的笑容和面具已然让她疲惫不堪，只是没有办法，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可以达成。
“唉……”
莉迪亚心里叹了口气，如同其他小姐和夫人一样，带着乔治安娜上前行礼。
乔治安娜看起来表现尚可，虽然有一点紧张，但整体上没有任何的问题，在一众人里面，也是落落大方。
和其他家的人们不同，他们并没有企图缠着公主说很久的话，也没有上前去奉承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坐在维多利亚公主的手边，脸上是一种介乎傲慢和自信的笑容，她似乎已然胜券在握，也不掩饰自己的这种自信自得。
莉迪亚和其他包括公爵夫人在内的夫人一样，都是当做没有看到的样子。
第一次的会面即是如此，基本上只是打了个照面，连个眼熟都混不到。
之后公爵夫人带着公主向公爵府上表示了感谢，又对公爵夫人等人赞美一番，并答应出席之后举办的舞会。
这样，众人才放下心来。
虽然没有明确说他们究竟会停留多久，但毫无疑问，他们并不是想象中的稍微停留就离开，看样子是会住到一周左右。
但是究竟是不是全都停留在公爵府上，由公爵一家接待，这点上还是不能够肯定。
莉迪亚和达西等人自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备那众多可能性中的万一。
倒是没有看到那位传说中的审计官约翰&#183;康罗伊，要知道他的名声在英国贵族圈子里着实不好。
不过大家都是演技派，当着人面绝对没有一点不正常的地方，看起来就是和和气气的友善往来，也不知在背后众人简直烦死了他。
要知道，这位审计官甚至被人猜测是公爵夫人的情夫，可见他和公爵夫人联系过于紧密，让人非议。
然而，根据之前的资料来看，公爵夫人本人却是非常厌恶已故的丈夫公爵先生爱德华一个又一个地找情人的行为的，对于那些私生子也是厌恶至极。
正因为此，她在公主道德教育上异常严格，完全地限制她和差不多年纪异性的交往，没有这种正常的合理的社交还套以为了她的安危好的名头。
换一个角度来想，如果莉迪亚站在维多利亚公主的身份立场上，想必她也会十分忧郁和悲伤的。
因为，这实在是非常压抑的生活，而公主暂时还没有任何的反抗的能力，甚至如果她以未成年的年纪继位的话，就要面临被母亲以王太后的身份摄政的危险，同时自己身边又被迫任用着审计官康罗伊这样的人物，内外权力都被控制着。
维多利亚公主能够高兴吗？
——恐怕不然吧。
尽管所有人都说着维多利亚公主的好话，大家也同样尽可能地表现出了自己对于公主、公爵一行人的欢迎和赞美，但在公主强打精神的那种面具之下，显然她是疲惫的。
看得出来，维多利亚公主实际上并不是她母亲那种看起来比较外向的人，真相反，她有些腼腆，话语也不算很多，甚至公爵夫人讲的都比她多得多。
只有在大家十分期待她说点什么的时候，她才会微笑着点头，十分套路化地进行着赞美和回应。
即使如此，大家也十分高兴。
在大家的眼里，维多利亚公主代表着正统，代表着整个英国的未来。
能够谛听公主的教诲，是他们的一种荣幸和体面。
莉迪亚对王权同样保持敬重，她也十分尊重王室人员。
虽然不会像是其他人那般激动，恨不得立刻行礼叩拜，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但她依然对他们持着相当的尊敬的意思，只不过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起伏。
“莉迪亚，你表现得可真好。”
乔治安娜小声地和她说话。
“都已经结束了，你不用刻意地轻声和我说话了。”
莉迪亚笑了，两个人一道往在公爵府上暂定休息的屋子走去。
由于公主等人的到来，公爵府上实际已经停止了对外的招待。
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这段时间都不能够入住进来，哪怕是做客都不可以。
他们这波人属于一个暂时的例外，因为接见不是这么一面就可以的。
为了表示继承人维多利亚公主的亲和，又拉拢一番他们，公主母亲主动提出让他们一道住在这里，到时候晚上还要一起用餐。
他们答应要至少住一个晚上，公爵府上也确实不差一个房间。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是一种荣幸。
能够作为暂时的近侍伺候公主的出行，是他们的荣耀。
莉迪亚只是觉得稍微有些不方便，至少比起家中来说，这是在有点麻烦了。
但她也不是矫情的人，住一晚就住一晚，且等看看公主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或是问询没有。
“唉……”乔治安娜叹了口气，显然精神上已经有了一点疲惫，“我快紧张死了。”
“是吗？一会先休息一下吧，我看暂时是不会有叫到我们的时候的。”莉迪亚安慰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还好他们的继承人是一位公主。
维多利亚公主还是未成年的女性，她母亲公爵夫人对她又是诸多要求，不允许她乱搞男女关系。
所以说，他们这个行为这个事情还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若是继承人是一位王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也许他出巡一路，就是“播种”一路，像是乔治安娜、莉迪亚这样被要求留在继承人暂住地的人，很大程度上是会被当成“侍奉”继承人的人。
要知道，有些王室的口味可是荤素不忌，而英国历史上面，找了寡妇甚至丈夫在世的已婚女人的王子或是国王可不是没有，甚至最后还有登上了王后、王太后宝座的，那可都不是处女。
这全看的是继承人的口味，到了某处府上自然就会有各种接应的。
但这种一般来说就是为了和王室保持紧密联系，是有野心的那一种特殊情况。
某些大家族为了家族权力稳固，甚至是为了能够诞下有他们家族血脉的王室继承人，会不断地往王宫或是国王、继承人身边送各种类型的他们家族的女人。
那个时候，宫廷的权利倾扎才叫可怕。
现在有了君主立宪制，比起过去已经好了很多很多。
他们达西家族也不是这样想要用女人来稳固家族地位的人。
所以，莉迪亚也好，乔治安娜也好，他们都不会被——送出去。
不过现在，他们也都是安全的。
毕竟公主是个这样性格的人，显然也不止他们看透了。
隔了好一会儿，乔治安娜和她一道回了房间，两个人相对坐着，等她放松了一会，那股兴奋的劲头才重新上来。
“我真幸运，莉迪亚，我们好幸运……我们见到了未来的女王。”
乔治安娜的眼睛亮闪闪的，看起来非常喜悦。
“是啊，我们很幸运。”
莉迪亚跟着点头，心里却在琢磨公主的衣饰、性格等方方面面的。
“你一点不紧张……我敢说，你是我们这一群人里表现最好的。”
乔治安娜笑着夸赞她，莉迪亚的镇定确实非常瞩目，尽管她本人并不觉得。
“也许。”
莉迪亚笑着点点头，也并不过分客气。
“就是不知道哥哥那里怎么样了……”
乔治安娜又叹了口气，达西和公爵先生等人与那位审计官等一众公主及其母亲的侍从打猎出去了。
用的是献上最好的猎物给公主的名头，所以也没有人说出什么不是来。
“说起来，公主他们会到我们这里来……我现在都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呢，但是如果她能够到我们庄园看看就好了……”
乔治安娜小声地嘀咕着什么，莉迪亚听见了也就只是笑一笑。
公主的行程一切都自有安排。
虽然公主本人具备一定的选择权和自主权，但想来大部分的决定权力还是在她周围的譬如随性官或是监护人身上。
至少说，她自己能够随意判定的事情不会太多。
莉迪亚叹了口气，只觉得大概这趟“出巡”对大家来说都不太好过吧。
他们这里得诚惶诚恐地准备，荣耀归荣耀，但投入也确实相当多。
就以还未接待公主一行人的彭伯里庄园来说，光是准备期间所用的花费就是往常近一年左右的开销，若是真的接待自然也是要加倍地支出。
不过，比较的是之前达西还未娶亲而乔治安娜也大部分时间在伦敦读书时候的每天支出，比起其他府上自然要更加清减一点。
莉迪亚并不太喜欢算这种花费，实在是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十分节俭也同样不太耐烦搞这些东西的人。
但是，老管家似乎希望她能够自己上手一些这样的账册一类的内容，而非仅仅只是委托给称手而忠心的管家。
当然，达西家族底蕴丰厚，而达西本人赚钱的能力也十分惊人。
便是一年接待几次王室成员，也不会到入不敷出的地步，更不会紧了莉迪亚或是乔治安娜平时的花销用度。
只是莉迪亚自己在心里感慨，虽然大部分负责接待的贵族应该都拿得出这么一笔钱，也十分愿意花这点钱来为自己府上和家族博得一份体面。
但坦然说来，确实不是每家都能够轻轻松松地吃下这种花费的，再简单点说，就是皇室里若是每个人都搞这么一趟出巡，那下面人可就真的不会这么乐意了。
不过得等到女王继承了王位，自然有自己的皇宫和行宫，就算是避暑的庄园等也不会少，并不是回回都让人接待的。
这也是许多人为此颇为振奋的原因，毕竟维多利亚女王是目前没有任何竞争对手的继承人，她未来就会继位，在她继位以后可能出行或是其他的都没有如此方便了，所以现下能够在她还没有成为女王之前得到在她面前表现的机会，是很让人振奋和高兴的事情。
晚餐非常精致，莉迪亚吃得十分享受。
公爵府上为了接待公主，一切都已经达到了所能够做到的最高品级。
而他们这些暂时被定义为公主的玩伴和公主母亲的陪同者的人，也因为公主的慷慨实际上是她母亲的授意，享受到了这么一份高级别的甚至可以说是皇家料理的晚餐。
对于其他人来说，重点不是餐品好不好吃，而是能够和公主一起共进晚餐的这份荣耀。
维多利亚公主的精神到了晚上的时候，就显得更差了，她似乎有一点困，也许是旅途困倦给她带来了疲劳，又或者是白天的会面接连不停让她感到了疲惫。
但和她不同的是，她的母亲维多利亚公爵夫人则兴致很高。
她非常认真地微笑着问询，不时地关切几句，表达她对所有人的关照。
就算是莉迪亚这个年纪轻轻的看起来完全不够资历的达西夫人，也得到了格外的问候。
公爵夫人着重问了她和有关彭伯利庄园的事情，甚至还问了达西小姐乔治安娜的亲事问题，这个莉迪亚就直接甩锅给达西了。
莉迪亚和乔治安娜亲厚归亲厚，她也不怀疑自己和达西的感情。
但是关于乔治安娜的亲事，莉迪亚除了为她准备婚礼或是按照她的意愿给她设计婚纱，其他的并不想要多插手。
甚至是嫁妆，她觉得出于避嫌，也该由她的哥哥达西自己来处理。
哪怕两个人都不会怀疑她的善意，也不会质疑她是否会做手脚，但莉迪亚并不想要把这个有风险的责任担下来。
若是她的姨妈德伯公爵夫人愿意过来插一手，莉迪亚都是不会拒绝的，除非乔治安娜本人或是达西提出了不愿意和不同意的想法。
反正就是除非那是个很胡来的人渣，像是威肯那个人一样的，她是一定会告知达西，让达西辣手回绝这门亲事，否则莉迪亚绝对不会多插手任何她的对象的选择和嫁妆的安排。
达西愿意给妹妹多少都由他自己决定，莉迪亚看得清楚，她从来没有把达西家的财富当成自己、自己家的，给了乔治安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况她作为达西小姐本就应得更为贵重的一份嫁妆。
晚餐之后，几个人也没有放了他们。
公爵夫人带着维多利亚公主坐在上首，一组组一位位地请各家的夫人小姐上去说话，这大概算是饭后活动。
不过大家也不敢十分肆意地打牌或是说话，还是公爵先生看不下去僵硬的氛围，让人演奏音乐，又送上来了几副牌。
夫人们都是熟人，互相地打起了牌，赌上一点小钱，这样氛围才算放松了一些。
莉迪亚、乔治安娜和达西也被获准到公主近前说话。
几个人一道给几人行礼，莉迪亚这才有空在前面观察到了那位审计官先生。
对方看起来是十分整肃的样子，偶尔笑起来倒也消解了那份严肃的感觉，不过她在他身上感到了熟悉的类似于柯林斯表哥的那种气质。
也许是她的错觉。
维多利亚公爵夫人的英语并不十分标准，或者说作为一个从德语地方出来的夫人，她的口音总免不了那么一点弹舌的影响。
维多利亚公主虽然接受了多门语言和课程的教导，但全程只说英语，据说也不会在其他的场合多说什么德语或是其他的。
倒是公主的母亲，偶尔会冒出一两个德语词来，甚至和审计官说话的时候，也免不了带上了那么一点点的习惯。
一提到彭伯利庄园，话语便多了一些。
陪在一边说话的公爵夫人笑着调侃达西夫妇，说了达西为了妻子，特地安排人种植了一大片的玫瑰园，小夫妻的感情也很好等等。
公主母亲维多利亚公爵夫人似乎很是赞许和满意地点点头来，也跟着夸了几句，又嘱托两个人要互相忠诚，互相喜爱等等。
莉迪亚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羞涩的表情来，完美演绎新婚夫妻才有的那种浓情蜜意。
实际上，好吧……
实际上，大概莉迪亚觉得自己可能比达西先生还要饥渴一点。
啧……
说到了花，又提到了说玫瑰园，维多利亚公主首次多问了几句。
要知道她之前面对其他家的夫人小姐们时候，都是很少说话的，几乎不见主动地开口询问什么。
要说例外，也就是她母亲希望她说点什么的时候，公主会十分自然地开口接话，说的也不外乎是老一套的东西。
这一次的例外并没有让几个人露出任何惊讶或是不妥的表情，莉迪亚猜测可能是他们之间早就互相有了默契和暗示。
维多利亚公主似乎对彭伯利庄园的景色也很有兴趣，也许是在她耳边提到的次数多了。
她向莉迪亚问了几句，大都是和玫瑰园有关的，她也提到说自己十分喜欢玫瑰，之后又描补了几句说，当然其他的圣洁的花朵同样很让她喜爱，等等。
莉迪亚差不多心里有数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会如何，但看维多利亚公主的表现和她母亲的态度，恐怕彭伯利庄园真的要迎来一波庄园高峰了——
它可能即将迎接一位未来的英国女王。
莉迪亚想了想这种可能，还觉得有几分好笑。
当然，心中的那种荣幸和激动也是少不了的。
他们下去，先生们有自己的社交和娱乐。
莉迪亚则和乔治安娜一道和其他家的夫人凑了一桌打牌说话。
他们上去说话一次的时间有些久了，在一众人里属于比较瞩目的情况，对他们试探的人也有很多。
虽然达西等人无心，但坦白来说，把他们当成竞争对手的人还有不少。
乔治安娜也意识到了维多利亚公主等人言语中的那种暗示，她有几分激动。
这种激动表现在了牌桌上，就是乔治安娜开局连输三场。
三场都是最差一个，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莉迪亚有意控制了水平，拿了一局第一，其他都混在了中间位置。
除了上桌的两个夫人，另有其他夫人小姐调侃了乔治安娜的水平，莉迪亚笑着给她打圆场。
“唉，我们乔治安娜的能力都体现到了钢琴上面，没办法，只好我这个嫂子多赢两局了。”
“噢哟噢哟，我们达西夫人护着妹妹……就是贴心。”另一夫人笑着接话，笑着看向自己的女儿，又意有所指地讽刺了几句她家的儿媳妇。
那位在一旁看他们打牌的夫人只是掩着唇笑着，似乎也没有十分尴尬，要么是习惯了，要么就是表情控制得很好。
莉迪亚对于别人家的交锋并不感兴趣，乔治安娜最初有点惶恐和担忧，但想着有莉迪亚在，又慢慢地放下心来。
莉迪亚会说话，态度也大方，任对方调侃了他们得了青睐，也不过是开玩笑地互相恭维着说回去。
毕竟还有公主在场，加上这是在别人家里，没有人敢太过于放肆。
又是好几局牌，乔治安娜被莉迪亚喂了好几次牌，这才终于拿到了一把胜利，稍微赚回来了一点。
不过比起她输出去的，实在是非常不如。
坦白说，乔治安娜确实不怎么玩这个，平时打牌也都是专门给长辈或是熟手们送钱去的。
莉迪亚倒是有赢牌的本事，但她不想表现得这么扎眼，有输有赢，最后不过是小胜一点，比起赢了大头的人来，是一点不起眼。
达西知道了也只是点点头来，知道莉迪亚给乔治安娜喂了牌她还是输了钱，也没有在意，达西家向来不缺钱，就直接给乔治安娜又划了一笔零花钱，倒是乔治安娜本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大概也知道哥哥嫂子都是厉害人，打牌也能够赢，结果她输了钱还从他们那里多拿钱，有点羞涩了，莉迪亚完全不介意，只让她都拿着。
隔天回去了彭伯里庄园之后没有多久，达西就接到了公主那边和公爵先生下的帖子。
两个都是一个意思，不过是公主那边言语更为客气和官方，而公爵先生把其中内容翻译了一下，更通俗和冗长一点。
意思很明确，让达西家准备一下，接待维多利亚公主和她母亲维多利亚公爵夫人。
这样，达西就到了天天出门到公爵府上取经，询问如何接待才最好的忙碌日子。
莉迪亚和乔治安娜也不得不跟着一道活动起来，虽然先前有所准备，但哪怕他们只是住一个晚上，也是非常冗长的一个流程，各种大小事情、无数细节需要反复细究。
好在公爵府上已经有了经验，他们和达西家有亲缘关系，能够多给一点帮助。
这样，莉迪亚和达西他们在一些公主等人的喜好问题上，才能够有所准备。
莉迪亚和达西的目标一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只要没有做了什么触怒公主等人的事情，又没有安排让他们不喜的东西。
一切顺利，那就可以了。

第156章 一百五十六个小疯子
维多利亚公主和她母亲维多利亚公爵夫人的入住，并没有在外面引起太大的波动。
对于他们行程和住所的变化，一般的民众和小贵族是没有必要知道的。
若真是说有所区别，那不过是在负责接待的一派人里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震动。
毕竟，原本预计只住两个晚上的公主及其母亲，因为喜爱彭伯利庄园的风景，而决定多留一天的时间。
说来他们的行程也不会是紧张到无法进行的地步，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每时每刻每天都要按照规矩去做事的。
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在外旅行和巡游，表达对民众的关切和喜爱，为自己赢得一个好名声，然后不紧不慢地赶在圣诞之前回到伦敦皇宫，和国王等人会和。
实际上掌握这场旅程的，并不是维多利亚公主本人，而是她的母亲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不过是一句话表示了很喜欢这里的风景，想要多住一日，很快便有公主的诏令下来说希望再安排接待一日，很显然就是这位夫人完全地主导了自己女儿的行程。
她和那位她任命的审计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是完全地控制了维多利亚公主的行程，他们也是公主不得不违背自己本心和意愿而不得不继续这场对她来说颇为无聊和折磨的旅程的理由。
但另一角度来想，这个举动也是没有错的。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吸引贵族和民众注意力到这位之前都只在德国生活的英国继承人身上的方法，并且以之前乃至现在的情况来看，大家也都非常欢迎公主，也乐于见到这件事情。
除了公主本人，大家都似乎很满意这件足够双方共赢的事情。
在公主继位之前，她需要一定的名声上的造势，当然同样的，她也需要来自英国的贵族们的支持。
哪怕她是正统，她也需要接触英国的贵族们，最重要的是她也需要得到上下议院对她的认可和支持。
目前是上议院主要影响整个国家的决策，上议院从建立之初起就基本是由老牌贵族们组成的，而下议院的人们则没有那么显耀的家世和身份。
不过，经过了几次扩张，现在上下议院也逐步地纳入了更多的新鲜血液，尤其是上议院里也渐渐地多了新兴贵族的身影。
而达西这样的，就属于有望纳入新兴贵族里面的人之一。
之前有几次议会扩张，当然也是给一波新兴的有钱老爷一个获得爵位机会的时候，不过达西家里没有适合的人选，当时达西年纪也小，而老达西先生身体状态不佳，因而家中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意思。
但是，但凡发迹发家、家中小有钱财的，没有不想要往权势方面发展的，虽然现如今这波商人靠经商起家，比起继承土地的贵族老爷们还是显得“泥土子”，但无可否认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一部分机灵的商人已经借机得到了新贵族的身份认证。
莉迪亚先前也问过达西，达西隐约透露出来了这么一个意思。
如果达西获得一个相对体面的爵位，对于乔治安娜的出嫁也是大有裨益的。
要知道，达西家中只有他的母亲老达西夫人身份较高，又有一个公爵夫人的姐姐，其他却没有如此出众的身份，但左右是不缺钱的。
往这上面努力一下也未尝不可。
就像是科学搞得好了，一样可以拥有爵位，虽然有爵位不一定有大把的土地和金钱，但是有爵位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能够改变很多东西了。
这也是郝薇香夫人哪怕只有一个小爵位的名头，也依然享有尊敬的原因。
“这里非常好看，达西夫人。”
“公主殿下。”莉迪亚脚步顿了顿，随即上前给公主行礼。
这位年轻的未成年公主不知道在窗台的位置看了多久，那处所正对着的，就是最为被她和她母亲赞赏的那处玫瑰园。
玫瑰园里的花养育得精心细致，花园整个的结构也十分精巧，不论是什么角度来看，都是很漂亮的景色。
便是如今天气稍微转寒了，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那些红玫瑰依然有一部分绽放，这才是最让人感叹达西细心的地方。
莉迪亚也知道这不可能反季节到冬天也有灿烂的花，但是能够在秋天的尾巴保留这么一点漂亮的红色，哪怕已经不那么娇艳欲滴，也依然令她欣喜。
当然还有一处是搭了棚子的花房，那里的花就娇贵不少，同样都是精心培育的，知道莉迪亚喜欢花才建了一年多不到，不过里头的花种已经很多，也得了不少的赞赏。
“非常荣幸能够得到您的喜爱。”
莉迪亚依然是微笑着回应，在维多利亚公主首肯之后站到了她的身边。
维多利亚公主并没有说明自己在这里发呆看风景的意图，莉迪亚也不会多嘴地去问。
她问了一些关于达西和莉迪亚的爱情故事，要知道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莉迪亚这位身家平凡的姑娘嫁入了豪门的达西家，而达西先生早就对她心有所属，两个人是因绝美的爱情而走到了一起。
莉迪亚也不知道传言是从哪里开始的，但是似乎很多人都把他们当成了一个典范式的莎翁爱情故事的模样，用家世门第上的差距当成了他们婚姻上的唯一困难，然后说他们是如何相爱，克服了一切成见和问题在一起了。
但实际上，班纳特家除了比达西家经济上面逊色许多，达西母亲的身份比班纳特太太的身份高上不少以外，都是绅士阶级出身，也并没有世俗意义上的门第。
不过这一点距离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已经是巨大的差距了。
维多利亚公主也将他们的恩爱看在了眼里，达西家的氛围实在是很好的。
虽然老达西夫妇都不在，但达西夫妇这对新婚夫妻彼此感情融洽，言语笑容间天然带着默契，对于达西小姐这个妹妹也是颇为关爱，体贴至极。
这样看，这家至少说给人的感觉是温馨的、充满爱的，而且是自在自由的。
达西先生选择这么一位无法为他带来政治和经济上支持的妻子，除了爱情，没有其他的原因。
这位优秀的小姐很适合达西先生，莉迪亚也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是最合适达西夫人这个位置的人。
从这点上来说，维多利亚公主是赞赏他们两个人的勇敢，当然，她也很喜欢莉迪亚的品味。
莉迪亚的衣品、言谈都远超于同龄人。
她的活泼和高情商里又不缺乏年轻人的那种俏皮和生机。
虽然没有明说，但维多利亚公主和她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两个人年纪相近，是能够说话的同龄人。
达西夫人不会说教，不会像是其他人那般约束她，而维多利亚公主也很喜欢和她相处的那种自在。
她问过了达西夫妇的爱情故事，又问了些之前没有提到过的，关于莉迪亚自己的读书经历。
听闻莉迪亚的德语也不错，也不知是起了兴致还是真的试探，这位大概是被要求不能够在英国境内说其他语言的继承人公主用德语和她对话了几句，转而又问她会不会其他的语言，譬如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
“你的衣服很特别……”
隔了一会，公主转头看了莉迪亚一会，又说道。
实际上，她已经注意到她设计华丽的那些着装，倒也不是都是奢华至极的衣服，但能够让看起来一般的色彩经过搭配、形成一种能视觉上舒适的华美，这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包括之前的舞会也是，很多人都在议论莉迪亚各种漂亮的裙子。
说实话，没有人能够拒绝好看的衣服带来的影响力的。
莉迪亚并没有穿着任何过分前沿的衣服，其他人有的她都有，只不过是束腰之类的，不会那么紧张的用最小尺寸。
她的衣服大都是自己设计的，不过并不全是自己做的，所以从视觉上来看，这绝对是最好看的，再加上各种华丽的和精致的搭配，她并不是像个“暴发户”的元素堆砌，而是从大小处各种细节对自己的形象进行最妥帖的搭配和安排。
从她作为达西夫人出现在这里开始，从她的装扮上来说，她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每一次公开的亮相都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赞美，她在衣饰上的出色能力也同样得到了众多夫人小姐们的认可。
维多利亚公主的服装等一应的，自然也有其他的专门的侍女和女官进行安排。
但这并不意味着公主自己没有一套审美，她似乎格外偏爱一些洁白的衣裙，尤其蕾丝的元素加上各类的层叠的裙摆，这一类的衣服她穿得格外多。
从样貌上来说，维多利亚公主是不差的。
她的身形带着少女的丰腴和性感，肌肤洁白，没有太大的问题。
若真要说给她减分的地方，就是她实际上是个不爱笑的姑娘，大部分时候都会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沉默，似乎是极为压抑和忧郁。
这种气质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她的五官，自然她也不会是个有着凌厉眉眼的人，看起来温顺又温柔，通常说话声音也不会很大，似乎也不算是个积极和热忱的人。
就莉迪亚这段时间看到的来看，她大部分时候都仿佛被人推着往前走的。
并非说她没有自己的想法，而是似乎她的想法很多时候都被客观的不可抗力所压制和盖住了，公爵夫人和她那一套严格的管教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维多利亚公主的天性，甚至让她“住嘴”而无法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意思。
最重要的是，维多利亚公主缺乏自立的力量，至于她本人有没有反抗母亲和母亲一派对她的掌控的意思，莉迪亚目前也只是隐约有了那么一个概念。
莉迪亚也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就是这么很神奇地发展着，两个人在窗口一道谈论起了时新的流行和服饰。
维多利亚公主习惯的还是德意志那边一套的流行，但英国这边依然跟着巴黎在做着另一种变化。
并没有哪一种好哪一种不好的，但当公主说出“能够穿达西夫人这样的衣服也很好”的时候，莉迪亚就明白，这并不是一个“糊涂”的公主。
至少说，她还是有自己的审美和见解在的。
说若是有什么不好的，那大约就是，她说出的话能够得到执行的，不多。
但以后这一切便会不同，莉迪亚十分清楚，英国这边的贵族和民众买的是继承人维多利亚公主的账，而不是这位维多利亚公爵夫人的。
所以，只要公主继位，或是有继位的苗头了，即便国王陛下没有为她铺路，她也依然能够逐步地掌握着自己的力量。
区别也是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
公主以成年状态直接继位，那就是直接掌权，只要她足够拎得清，不会被迷惑或是心软，那她很快就能够立稳脚跟，成为议员们和所有民众们捧着的新一任女王。
如果她是未成年状态获得王位，那将会不得不面对王后摄政、王后一派发展的局面，这也许是一个短期的等公主成年就可以回归正途的过程，也可能是一个长期的来自女王和王后之间权力的漫长争夺。
莉迪亚的衣裙通常来说是偏法式风格的，像是露肩、低胸的衣服设计并不少，她也并不是一个因为天气就会早早地穿起厚衣服的人，所以说，和保守的衣服相比，并不出格，却也有一定的性感的因素。
也许维多利亚公主只是随口一句，稍微表达一下感慨和赞美，但是莉迪亚却已经发现了被她客观环境所一直压抑着的心情——
没有女性不希望自己是性感的。
只要不是色.情的展现，对于自己妙曼和美丽的追求，始终是无止境的。
维多利亚公主也是将近成年的人了，她不可能不希望自己拥有许多的魅力。
但遗憾的是，她不仅不能够让自己看起来靓丽性感一点，更是被限制了和异性的交往。
莉迪亚和维多利亚公主谈论了很久，从达西和莉迪亚的爱情谈到了衣服，接着又谈到了各种的看法、书籍……
两个人站在窗口是眼睁睁看着白日到黄昏，然后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莉迪亚并不担心庄园的人没有安排好一切，但时间确实已经差不多了。
她已经看到公主的贴身侍女和管家过来禀告，似乎是想要催促，但两个人还在说话，尤其是公主似乎心情很好，难得的很有说话的劲头，所以对方正犹豫着是否要过来。
“公主，我们该去用晚餐了。”莉迪亚主动开口。
“嗯。”这位矜持又高贵的公主点了点头，面上的笑容却是轻松的，尽管在转身以后，她又重新带上了她那坚固的面具，但无可否认在前一刻，她还是愉快的、轻松的。
“你不要和别人说。”经过莉迪亚的时候，维多利亚公主小声地吩咐了一声。
“是的。”莉迪亚点头应下了，公主谈到了自己对爱情的向往和对婚姻的迷茫，这些话是不该出自她的口中的，但也许是今天的氛围太好，而她有些心里话又压抑得太久了，所以她和一个以后可能不会再相处和接触的达西夫人说了一点点的心事。
莉迪亚十分清楚哪些是该说的，哪些是应当烂在心里的。
至少说来，她和公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分享少女心事的时候。
维多利亚公主会说这些，仅仅只是因为“她想说”，绝对不是莉迪亚可以造次甚至向外宣扬的理由。
之后，莉迪亚确实收到了来自公爵夫人明里暗里的指示，大致是问她公主和她说了什么，莉迪亚很清楚自己该如何回答能够同时让公爵夫人和公主感到满意，自己也不会去做任何猜度的事情。
不过也因此，莉迪亚稍微感到了一点来自公爵夫人近乎令人窒息的恐怖的控制**。
也许正是因为她受到了公爵夫人的威逼利诱的问询而没有出卖公主甚至给出了一个双方都自觉满意的不错的回答，维多利亚公主走之前还特地拉了她的手，说的自然是夸赞她的衣品好，又说她们都是同龄，能够互相交流着安排就更好了等等。
能够做给公主参谋和安排衣服的女官、内侍，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似乎莉迪亚从来都不错的人缘又一次得到了印证，她和维多利亚也算是保持了一个不错的关系，而因为她和达西家并不算是圈子里最打眼的，自然也不会引起公爵夫人的猜忌。
达西和莉迪亚开着玩笑。
“若你是个男子，只怕是有不少的女性要落入你手中了。”
“是啊是啊，”莉迪亚把扇子收起来，该转手帕、小香包一类的装饰了，不然她总忍不住扇扇子，天冷了这行为可就太傻了，“达西先生你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我可真是太幸运了。”达西笑着过来抱起了她，刚巧是在她放好了东西之后。
莉迪亚被他突然一弄搞得惊呼一声，连忙抱紧了他。
达西自然地便抱举着她往床上一带，莉迪亚推了推没推开，也就干脆地享受起了当下。
圣诞节之后，下了英国的第一场雪。
年前时候，发生了一场大事情。
他们的国王威廉四世在一次比较公开的场合，当着维多利亚公爵夫人的面向众人宣布，为了避免由公爵夫人摄政，他要活到维多利亚的十八岁生日。
莉迪亚并不清楚当时具体的细节是如何的，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战火弥漫到了已经发酵的程度。
也许这传言也并不是十分详实，毕竟她想象不到国王和公爵夫人是如何当众撕破了脸皮而进行发生了这么样一场事故。
莉迪亚自己私底下和达西议论猜测，可能是国王以一种玩笑的口吻说了这话，又在有心人的传播和暗示之下，变成了如今的类似于国王公开警告公爵夫人、控制住自己的爪子的传言。
达西也不太能够想象这样级别的贵族甚至是国王枉顾脸面，直接说出这种言语的场景，那无疑是个剑拔弩张的局面了。
但不管真相是如何，莉迪亚能够明显地感到，这话这事情出来以后，国王似乎身体已经不够那么利索，但他同时正在为维多利亚公主的继位做着该有的铺垫。
维多利亚公主变得更忙了，但某种程度上说，她得到了一些更多的自由。
维多利亚公主自几月前的旅行之后，偶尔也会给莉迪亚写两封信。
大都说的是宫廷的流行和服装，也提到过来自法国和其他国家的使者过来英国拜访时候的衣着。
几乎没有关于政治的，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少女心思在上面，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朋友间的来往信件，但是两边都还是处在一个十分谨慎的角度上面。
莉迪亚相信公主寄出来的信，很大可能上是被限制了，甚至经过了仔细的内容上的审阅。
而莉迪亚和达西等人的背景可能也被查了个底朝天，但莉兹透漏出来一个消息，让他们不必要紧张。
感谢这门亲缘，当然也许这也是公主放心可以和莉迪亚交流的原因。
福尔摩斯家能够和王室牵扯上关系，甚至能让莉兹给莉迪亚透漏出可以和公主来往书信的意思，那就是说明，他们在其中可能是出了一些力气，是让国王一派放心达西家的背景，不会让人质疑是否会带坏公主或是身份不够和公主交流。
当然，在这其中，公主本人的主观意愿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便是其他人离维多利亚公主就在近前，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公主的亲笔书信。
当然，用的都是她自己的印章，和汉诺威王朝、和整个王室都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公主就是整个大英帝国的未来，这是莉迪亚的荣耀。
莉迪亚也从来不会和公主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公主问了说了关于衣服的事情，那她就写有关衣服和时尚的内容。
这是莉迪亚最熟悉也是最能够上手的地方，也许维多利亚公主不缺她这么一个建议，但莉迪亚会让自己的言语看起来尽可能地真诚和友善。
在这样的情况下，莉迪亚享受着彭伯里庄园怡人而平静的生活。
直到开春时分，她和达西收到了来自内瑟菲尔德庄园的来信。
简成功地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这是她和宾利先生的第一个孩子。

第157章 一百五十七个小疯子
157.
宾利先生和简的喜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作为朋友和亲人，莉迪亚和达西已经准备回去郎博恩和他们一道庆祝一下，他们并不想要错过小朋友的洗礼。
宾利先生很希望达西能够做他孩子的教父，不过由于莉迪亚和简有亲缘姐妹关系，所以在是否请他做长子教父一事上面，他仍然有些犹豫不定。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小朋友能够平安降生，而简的恢复情况似乎也很好，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莉迪亚和达西很快便准备好了回郎博恩的一应事宜，问过乔治安娜后，她也表示愿意和他们一道再去郎博恩看看。
除了他们两个，像是福尔摩斯和伊丽莎白、哈里顿和玛丽也都已经前往内瑟菲尔德庄园了。
而班纳特太太在简临近生产的时候，也已经亲自赶过去，为自己的长女帮忙出力。
莉迪亚一行人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和莉兹他们是差不多时间到了郎博恩的。
莉兹和简的感情最为亲厚，自然也最为这件事情感到高兴。
一众姐妹再次聚集到了一道，莉迪亚明显地注意到莉兹有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她的意思。
她很快地便找了理由拉着莉兹到一边说话，这位经常往来于剑桥和伦敦的姐姐生活也十分顺意，在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忙着科学研究的时候，莉兹就受邀请到伦敦去陪伴老福尔摩斯夫妇，住上一周半月的，然后再回来剑桥和忙过有了空闲的福尔摩斯先生一道过过小日子。
这样的生活对于两个人来说，都很顺心，而老福摩斯夫人也十分愿意多教一点东西给她年轻的二儿媳妇。
虽然很想要抱上孩子，但时值皇权、政权变动而同时阿瑟的研究又到了要紧关头。
尤其是他的一些项目可能与政府有些关系，若是换了领导人，换了首相或是执政党，那么之前某些项目的经费就可能会被卡住，可能会有其他的各种问题。
以福尔摩斯家的能力，当然不会沦落到最后黄了项目的地步，但总会有一些小麻烦，而这往往也需要阿瑟&#183;福尔摩斯自己去努力，证明自己的实力当然也不忘和那些审核的政府官员保持良好的关系。
这样的原因之下，莉兹能够做到的目前来说并不多。
她能够保证不出错、弄混了福尔摩斯家庞大的关系就已经不错，若想要她短短几年之内就成为什么贤内助来，那也实在是需要历练和学习的一个过程。
老福尔摩斯夫人让她到伦敦来，跟着她和她大儿媳妇一道学习，也未尝没有多教导莉兹一点的意思。
两夫妻同样感念老人的帮助和爱护。
莉兹自然也学得十分认真和用心。
有些东西不仅是要学，更是要去用、去练习的，那些人脉关系不保持不联系，也自然而然就会淡下去。
福尔摩斯家目前还没有强大的成为所有人眼中的香馍馍，就算是，也不可能不主动地和其他人保持友好联系。
不管什么样的情况下，主动的社交都是必要的内容。
莉迪亚和莉兹先是互相地寒暄了一番，问候了彼此的近况。
莉兹知道莉迪亚和达西接待了公主殿下，这是至高的荣耀，便是福尔摩斯家里也是多有感叹。
要知道这样的好运气，连福尔摩斯家也没有拥有。伦敦的大贵族或是其他有关的政府官员都是被邀请到皇宫去的，虽说是各有各的优劣，但能够让公主屈尊去住上几天的家族，真的屈指可数。
很快地，两姐妹之间因为时间而存在的一点距离就被瓦解。
并不是莉兹不想要和家中其他的姐妹亲人说这些，但不论是莉兹还是莉迪亚，都没有想要借此炫耀什么的意思，姐妹各人各家的情况也不同。
就拿莉兹的情况来说，她在剑桥的社交圈不好打开，这种事情一说就只会让简和妈妈等人担心。
再说莉迪亚，莉迪亚也就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妈妈，让她有一个为女儿自豪并且夸耀的理由，那种接待准女王的惊险、公主和公爵夫人一个被掌控一个掌控的纷争……这样的东西，莉迪亚就算说了，其他的姐妹家人也无法共情，甚至难以理解。
所以，莉兹和莉迪亚都是默契地只说好的，不说差的，哪怕爸妈不在场，她们也不好和其他姐妹说些难处。
简等人也就只能够开导一下，让她们心里好过一点，说不定他们自己反而会心有愧疚，尤其是简怀孕以后容易情感脆弱，若是因此伤心落泪那就更加不好了。
但莉迪亚和莉兹某种程度上说情况还是有相似之处的，加上福尔摩斯家正是接触这些的，所以莉兹可以给莉迪亚提供很多有效有用的建议。
莉迪亚有犹豫不决的，也可以借着莉兹的口去问福尔摩斯夫人等人。
“公主继位的时间该是不远了。”
莉兹拍了拍她的手背。
“到时候会邀请很多贵族到伦敦去面见或是观礼。”
“福尔摩斯家已经收到消息了？”莉迪亚转头问她，这些话只是两姐妹这样稍微知情的人说一说，其他的人都不敢给透露消息。
“……”莉兹摇了摇头，“继位仪式是很严肃的事情，早小半年的其实就已经有所准备，不过是最近对外放出了更大的风声。”
“国王陛下的身体……”莉迪亚犹豫地问着。
莉兹面容有几分严肃，微微地和她点了点头。
“维多利亚公主的生日在5月24日，今年到那时候，就已经18岁成年了，到时候她会完整地继承皇位，估计加冕典礼就在成年礼之后没多久。”
“加冕典礼还是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这点不会错的，至于成年礼，也不知道该是什么规模准备的。”
“……”莉迪亚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上一封和公主的通信。
大概是在元旦左右的时间，收到了皇家的祝福贺信，这是套路的用法，不过是因为维多利亚公主常和她写信，所以他们达西家才能够收到这封祝福信。
似乎是所有接待过公主的家族等，都有收到今年明显加了不少数量的贺卡。
后面还有一封，是公主带着俏皮口吻写的私人信件。
莉迪亚是不敢给任何人看的，这当然也是不被允许泄露在外的内容，所以莉迪亚哪怕和莉兹说，也只敢含糊地表示一些其中的内容来。
不过那一封的内容里，公主倒是和她表示了对于目前女官们给她准备的妆容的不满意来，但因为暂时没有其他好的想法出来，她也很是无奈，同时她又在那里表示，若是莉迪亚能够来帮帮她就好了，之前莉迪亚的妆容和衣裙她就都很喜欢很满意。
她“想要做个好人”，但最好还能够是一个看起来好看一点的好公主。
起初，莉迪亚还以为是在某次什么舞会上面，公主觉得自己的形象不够靓丽了，当然其中也不乏公主对她的客气的礼节性的赞美和感叹。
莉迪亚还和达西分析觉得说是公主可能不太喜欢英国宫廷那一套旧的传统的穿着和妆容，因为一点记忆里的滤镜，她经过了一段时间，反而觉得莉迪亚的装扮和见解是多么多么出色了。
现在想一想，能够让这位公主提早这么多准备的，又忍不住女孩子气地表示不满意的，左不过是她的成年礼了。
加冕典礼都有祖制，也有一套套的规矩要遵守，加上维多利亚公主真正掌权也没有开始，能够让公主自己随意发挥的地方还真的不多。
所以，她说的多半是自己的成年礼，因为有之后的加冕典礼，再听莉兹的口吻两个时间可能距离很近，所以为了准备更为隆重和重要的加冕典礼，成年礼不一定能够以最完整的最大一套规制来安排。
当然，这些都是莉迪亚的猜测，她试探地问了问莉兹，两个人知道的信息和想法对了一对，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意见。
不过很快，莉兹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就比起先前有些缥缈的皇家事情更让莉迪亚感到震惊了。
他们那位曾经想要追求凯蒂的皮普先生居然真的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得到了一个全新的蜕变。
他得到了首相墨尔本子爵拉姆的副手的赞赏，并因此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莉兹也并不十分清楚这个任务是什么，似乎是与英国的殖民扩张法案有关的一些法律条例的修订和增改，但毫无疑问，当她在福尔摩斯家中看到皮普先生时，她是震惊的。
后来询问之后，莉兹才知道，原来对方已经获得了一个政府官员的职位。
是的，他不仅摆脱了自己普通的出身，也成功地让自己借由律师的跳板，得到了推荐信进入了政府体系。
目前，他是一个为辉格党服务的“普通人员”。
莉兹当时知道这点，都已经惊呆了。
在对方暗示着询问她，是否凯蒂还未婚配的时候，莉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尽管对方现如今只是一个小官员，赚得也没有当初做律师时候那么多了。
但是他成功地改变了自己的阶级——这才是最令莉兹感到震惊的地方。
莉兹当时是告诉对方，就她所知，她的父母还没有为凯蒂安排任何的婚约对象，至于妹妹本人的想法，她因为有段时间没有回家也不十分清楚。
以防万一的，莉兹还去询问了老福尔摩斯夫妇，他们对皮普的评价，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
他们说这是个很拼的年轻人，也是很有潜力的小伙子，而且他有着那封相当分量的推荐信。
但如果作为婚姻对象，这只能说是一种投资，谁也说不清楚未来他能不能够往上再爬一爬。
他有一个最大的弱势，那就是他不是大地主出身，所以在拥有稳固的政党人员席位或是议员席位上会有相当大的困难，但是谁也不能够否认为人服务的人不重要。
毕竟，参与法案指定或是任何一个方案提出的人里面，除了一部分的贵族，总有一部分是行业内熟知规则的人，而福尔摩斯家也是如此发家而来后来才又逐步掌握贵族地位的。
辉格党的成分比较复杂，算是一个有着各种信仰的综合政党团体。大部分领导人都是依靠政治庇护在议会内结成家族集团的大地主。
辉格党主要获得金融界和商业阶层中许多人的支持，但大家目前也都不清楚，他们未来的女王会更加偏向辉格党，还是托利党或是其他的。
在野党说实话，不容易发展，但是议会的支持也是有变动，首相的改换也和王室的选择等密切有关。
谁能够成为执政党真的不好说，但若是辉格党执政，作为一个曾经从事律师业并且被以实干派身份委任工作的皮普先生，就会成为大机器里一个相对比较重要的齿轮，若是他自己上进又能够继续往上爬一爬，他的发展真的也说不定。
这也是莉兹相当犹豫的地方。
她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和爸妈、凯蒂等人说。
料想着莉迪亚大概是能够懂这政党间的事情，加上凯蒂又和莉迪亚很亲热，她希望莉迪亚能够给出一点建议来。
“也许……凯蒂是愿意的。”
莉迪亚叹了口气，把她出嫁前凯蒂几次晃神的事情说了。
这个事情谁也说不好对错。
皮普先生比起家中其他几位女婿来，可能在经济上面稍逊一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另一方面，他可能会成为最有权势的一个人之一，也能够挣得爵位和更多的体面，嫁给他某种程度上和嫁给军官一样是一种投资。
莉迪亚等人固然也可以给凯蒂介绍其他的地主贵族。
说实话，有些贵族的品性也就那样，好逸恶劳又吃着家中老本，他们也并不是很放心凯蒂这样性子的跟着一起胡闹。
同时他们也不确定条件特别好的是否能够看上凯蒂，要知道凯蒂陪嫁不多、其他学识或是才艺也是一般般程度，优势不过在于她容貌不错、家中几个姐妹又能给她一些人脉，但以撒未立，要说娘家有多强大，也还真不一定。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凯蒂和皮普似乎依然对彼此有所眷恋。
“哦，天哪，真是烦死我了。”
莉兹抿唇抱怨一句。
“也许，到了时候自然就好了呢。”
莉迪亚笑笑，只能这么安慰着。

第158章 一百五十八个小疯子
关于凯蒂的亲事，姐妹们会自己所能最大程度地帮助她。
但关于婚姻对象的选择，亦或者是其他的东西，那都只能够看她自己和爸爸妈妈的判断。
未来的幸福，终归要握到她自己的手里，他们也希望凯蒂能够做出一个不会后悔的值得的选择来。
莉迪亚和达西在郎博恩呆了大半个月，算是和家人们又重温了美好。
莉兹和阿瑟比较忙碌，只呆了一周左右过了简的儿子的洗礼，就又回去了。
凯蒂知道了关于皮普的信息，也没有太大的表示，依然如常地打扮着自己，参加着各种舞会，莉迪亚曾试探地问过，她只说自己都清楚。
玛丽和哈里顿住的也算近，也时常会回家看看其他的家人们。
莉迪亚和达西回去的时候，还带上了艾丝黛拉和小凯瑟琳两个小伙伴，凯蒂可能是要留在家里等关于皮普的消息，所以就没有跟随一道。
于是，莉迪亚和乔治安娜、艾丝黛拉、小凯瑟琳四个人，开开心心地又回了彭伯里庄园。
此时正值春季风景正好的时候，彭伯里庄园的玫瑰都绽放了。
景色宜人，正是适合居住和玩耍的时候。
几个姑娘本就感情亲密，这下关系便更好了。
至于达西，就算是心里苦涩，也不会阻拦莉迪亚和朋友们交往。
莉迪亚和乔治安娜作为主人家，在彭伯里举办了好几场舞会，作为接待了公主的新贵，达西家的舞会和晚宴邀请还是很有分量的，愿意来的贵族有很多。
这样，艾丝黛拉和小凯瑟琳也跟着认识了不少人来，小凯瑟琳似乎有所意动，但艾丝黛拉一如既往地平淡，并无特别的感觉来。
莉迪亚并不强求能够为自己的小伙伴们牵上一段好姻缘，哪怕是散心或是游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等到了四月的节日时候，他们又一道如约去了露馨庄园。
德伯夫人待两个人的态度更好了，达西家接待了公主及其亲属，她是有荣与焉。
对于一道的另外两个姑娘，态度也客气得很，只让说以后也要多带着德伯小姐一道玩耍，又说很高兴这一次乔治安娜也一道来了，无外乎夸赞她拿到了学位又让她不要荒废了自己的琴技。
几个小辈都是全部应下，看起来态度十分诚恳，这也让德伯夫人极为满意——只觉得这对肆意妄为在一起的年轻人没有因为之前的荣誉而愈发轻骨头傲慢，对她也很是尊重。
原本德伯夫人是想要把几个年轻人留到五月中后旬的，但是来自皇宫的邀请打断了她的计划。
维多利亚公主为达西夫妇和达西小姐寄来了一封邀请函，这是有她签名的请帖，请三位到白金汉宫参加她的成年典礼。
信有两张纸，一张是正式的请帖，还有一张是公主的私人书信，她甚至还俏皮地表示，若是达西夫人有空也愿意的话，或许可以一起帮她来参谋和筹备一下到时候的妆容，若是她能够提出一点建设性的意见来，她将十分高兴。
莉迪亚现在作为达西夫人的身份，就是一个巧妙，当然另一方面也是恰恰好对了公主的胃口和需要。
维多利亚公主想要施展自己的抱负，甚至已经一步步地展现了自己坚定的自我信念，并且也逐步地脱离了母亲那边的困缚，借助于国王伯父的帮助和力量，一点点地强大起来。
这样，一个能够表达和理解她个人想法和思路的内侍官就十分需要。
莉迪亚现在当然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但比起伦敦那些身份比较高的能够进入皇宫的贵妇人和小姐，莉迪亚会更加容易被差遣和安排。
维多利亚公主邀请她过来帮忙，不需要太大的包袱，也不会引起太多的猜忌。
但另一方面是，身份太低的人又不足够资格随意地面见公主，进行帮助。
而莉迪亚同时满足了这两个条件——
她不需要被任命为女官，虽然做的确实类似女官的工作，却又不会让王室暴露出老套、古板、不流行、落后于巴黎的问题。
同时，目前来说，她又不可能成为女王亲密的友人，因为她身份不够高，女王和她的感情也不够紧密到如此。
如此说吧，莉迪亚现在就处在一个暂时没有被替代的可以和准女王说话和解决一点小问题的位置里。
也许，等到公主继位成为女王，就有许多贵族夫人小姐不再会端着架子，也不会担心被人猜忌地和女王相处和讨好，而到时候莉迪亚的身份就不够高自然也无法继续像如今这般留在女王身边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说明，维多利亚公主目前来说是信赖莉迪亚这位达西夫人的，而因为她身份也没有高到让她母亲公爵夫人等其他派系颇为忌惮的地步，所以一切都看起来不错。
德伯夫人立刻不留几个人了。
她甚至表示会让柯林斯一家送艾丝黛拉等人回郎博恩，而达西和莉迪亚就只需要好好地准备参加公主的成人典礼。
另外，既然公主又私下邀请了莉迪亚这位达西夫人先进皇宫里去陪一陪她，那莉迪亚自然也是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好在莉迪亚曾经在巴黎接受过专业的教导，也曾在舞会上见过法国掌权者家的公主。
在被恶补了一番礼仪之后，莉迪亚和达西一道踏上了前往伦敦的马车。
去了伦敦、得到面见进宫的机会之后莉迪亚才知道，维多利亚女王邀请的并不仅仅只她一个。
准备期的皇宫是很忙的，尤其最近事情格外多，国王已经给出了加冕典礼的时间，就在今年的6月20日，距离她的成年礼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公主最近有许许多多要承担的责任和工作，她也就挑了几个有空的时间，见了她们一众由大概十人的贵族夫人小姐组成的团体。
大部分人都是夸赞公主成人礼准备的衣服妆容很好看，只有莉迪亚因为之前收到过公主的私信，从言辞间推断知道她并不是那么喜欢。
虽然说奉承的话一向是不出错的，但公主显然对众位身份不错的夫人小姐的话语并不十分满意。
莉迪亚作为在场身份最低的一位夫人，若不是有莉兹的嫂子、福尔摩斯夫人的帮扶，她可能会直接被人无视。
其他揣摩到公主意思的人也象征性地提出来了一些建议，比如应该佩戴什么颜色的宝石之类的。
但这些建议公主听听就过，也并不是非常开心，在这样的情况下，莉迪亚犹豫之后，才冒险地做了那个出头鸟。
皇宫的妆品的品质和颜色都算是最好的，虽然莉迪亚觉得自己做出来的那些也不差，但这种话她是不会说出口的。
在得到允许之后，她用那些东西，重新为维多利亚公主上了妆，又稍微地调整了一下会让她看起来有些老气的发型。
从镜子中公主的笑容来判断，莉迪亚知道自己成功了。
维多利亚公主对她大为赞赏，这种偏爱她几乎没有掩饰。
她非常高兴看到镜子中气色倏然就好起来而并非是涂得雪白而厚重的自己，这样的模样是她所能够欣赏的自然的美丽，另外似乎她本就优势的眉眼也看起来更加出众了。
女孩子最高兴看到的，就是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怕是未来的女王也不例外。
莉迪亚回去的时候还有几分忐忑，她受到的格外赞美和优待明显让其中几位同样被邀请的本来对她有几分不屑的夫人转而流露出了几分意外和嫉妒。
但好在还有福尔摩斯夫人，她和莉迪亚毕竟还有着亲缘的关系，不可能眼见着莉迪亚受委屈、被欺负，这也是她特地进皇宫一趟的原因。
有着福尔摩斯家族的帮助，加上达西家族本身所有的努力，达西和莉迪亚等人在伦敦的生活算是很轻松。
之后的成人礼十分顺利，他们能够有幸得到机会参加，但是再之后的加冕典礼，就没有他们的机会了。
得益于之前绝佳的评价，维多利亚公主依然十分愿意找莉迪亚来问询一些建议和意见。
“愿为您效劳。”莉迪亚总是会这样回答她。
而这时候，这位年轻的正慢慢地养成自己的气势的公主会十分矜持地点点头。
在加冕典礼之前，莉迪亚十分意外地得知，达西正在准备成为上议院的议员。
具体中间的操作并不清楚，但结果是他成功地得到了国王陛下退位之前最后一批的许可。
达西成为了一名上议院的议员，这个惊喜还来不及庆祝，又有一个从天而降的礼物砸到了头上。
不出意外，他能够得到本来不能够继承下来的家族中的贵族头衔。
这个意思是，这份荣耀虽然不会由国王陛下给出，但很可能会由即将继位的维多利亚公主来进行完成。
换了国王或是女王之后，本就有一拨人能够得到新的封赏，而达西的名字俨然在列，公主本人和福尔摩斯家族这边，都已经透露出来了这样的消息。
莉迪亚和达西两个人分别从不同的人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并且都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莉迪亚坐在花园的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和乔治安娜一道喝着下午茶。
这是他们家在伦敦的庄园，公主的成人典礼得到了无数的好评，她的美貌和出色也被众人夸赞，维多利亚公主并不吝啬想要给莉迪亚一份嘉奖，不过最分明的礼物，还是她与她透露的对达西爵位的肯定。
“你想做侯爵夫人吗？”达西没有忍住勾起了唇。
“我以为只有伯爵级别？！”莉迪亚瞪大了眼睛，乔治安娜的动作也一下顿住。
两个姑娘惊讶地看着达西先生，对方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夫妇互相对视着，他们超凡的默契让两个人最短的时间内就了解了彼此的想法来。
“是为什么？”莉迪亚唇角压都压不下去，面色依然惊喜。
“之前夫人的功劳……还有那笔法国来的大生意。”达西笑了笑，“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有一天，我会把公爵夫人的荣誉带给你的。”
“……那么，我期待着。”莉迪亚笑着与他举杯，达西亦是矜持地点头。
当时，乔治安娜在场，有些过分细节的东西她也不好多问，达西明显也有些放不开来。
几个人不过是互相祝福了一下，享受了一份提前的快乐，只不过大家眼睛里、嘴角边的笑意都掩饰不住。
晚上时候，莉迪亚腻在达西的怀里，想要再问一些什么。
达西并没有给她这个开口的机会。
“夫人，你不觉得，我们该努力一下了吗？”
“努力什么？”莉迪亚不明所以。
“……”达西停了一下，随即笑了，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唇，“我比较喜欢女儿，你觉得呢？”
“唔，也不是不可以啊，达西先生……”莉迪亚笑嘻嘻地回答着。
达西蓝色的眼眸里荡漾着许多的笑意，莉迪亚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这双在最初便将她吸引的眼睛里，满是专注的爱意。
听闻他如此言语，她并不感到羞涩和为难，只觉得像是许许多多的泡泡轻轻地碎开，荡漾出无数的色彩。
“达西，我爱你，许许多多，很爱很爱。”
“莉迪亚，你是我的生命，从始至终。”
- Fin. -

第159章 番外
“艾丝黛拉寄信过来了吗？”
等达西一回家里，就听见莉迪亚在和她终于培养出来的女管家说话。
“没呢，夫人。”
闻言，莉迪亚就是一声叹息，她抚着自己的肚子，只觉得倍感无奈。
“我的夫人，又在担心什么？”达西走过来亲了亲她，“你现在可是最闪耀的星星的之一了。”
莉迪亚成为全英国最有名的女性的开始，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婚礼。
这位起初毫不显眼的达西夫人，哪怕因为丈夫的原因得到了一些注视，但依然属于不太被人重视的行列。
有些人会说，维多利亚女王对她的偏爱是十分明显的，达西家没有回到有名的封地和庄园彭伯里去，一方面是因为达西先生成为了上议院的议员，另一更为关键的原因，只是因为女王十分依赖和信任达西夫人在着装打扮上面的本事。
大家谁也没有把这种能力当回事情，虽然女人们都很重视这个，但比起达西先生借助于妻子这边的亲族和自己的努力飞速发展的家族势力和他本人令人眼红的爵位晋升，女人的打扮真的算不上什么事情了。
但谁也没有想到——
维多利亚女王会让这位有名的走在全英国时尚界最前沿的女性，来为她设计她的婚纱。
众所周知，女王偏爱圣洁的颜色和衣物，但并不反感一些风情性感的打扮和装饰。
女王的态度比之大家想象的要更加开放和自由，也正是这么一种微妙的倾向性，让大家更快地接受了来自巴黎的时尚和流行。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猜测到了女王会如此肆意地发展自己的个性。
也许这是被维多利亚公爵夫人、王太后曾经压抑得太过分了的叛逆终于到来。
在失去了亚历山大二世这位因政治原因而不得不分别的初恋之后，女王似乎终于彻底无法忍受那些严苛而过分的规则。
尽管对亚历山大二世的拒绝是全英国方方面面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母亲和母系亲族的控制，但女王有一段时间里，确实有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叛逆。
而在这时候依然站在她身侧与她说话，甚至开导着她，同时缓和着王太后和女王关系的达西夫人莉迪亚，就显得有些特殊了。
但这亦是不意味着，这位全伦敦最引人注目的新贵的达西侯爵夫人是能让大家意识到她和女王竟然能够一起产生如此特殊反应的人。
女王的各种理念似乎都能够被这位夫人在服装中得到诠释，她的许多想法也能够得到这位留学法国的新潮夫人的理解，而这位受到法国自由和浪漫思想影响的夫人明显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女王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
至少，女王在不少事情上的态度，比起过去被公爵夫人管教着的时候，要显得开放和包容了不少。
这种变化大家也说不上好和坏。
但就目前的结果来看，若是这种新潮没有被接受，女王可能也不会勇敢到实践改变祖制。
过去，任何的结婚典礼上面，英国的贵族传统的着装都是缀有大量宝石的晚礼服，外面披上华丽华贵的动物皮草大衣，这样就算是足够正式的传统着装了。
这种花哨和繁复同样是女王加冕典礼时候的衣着，但也许给了她一点并不十分美好的感触。
这位喜爱纯洁的白色到一定程度的女王，将自己大胆的想法告诉了达西伯爵夫人。
而这位极富创造力，在更年轻的未婚时候就已经以“善于设计服装”闻名的夫人，很快便以自己最大的才华，为女王设计了一套最终震撼全英国的绝美婚纱。
女王与来自德国萨克森-科堡-哥达的公爵小儿子阿尔伯特的爱情，无可置疑。
这位女王在和这位表弟相处之后，便已经意识到自己过去那份和亚历山大二世的初恋是经不起考验的幼稚的少女心思，而这位稳重、内敛、风度翩翩的先生，才是她最终的归属。
这位王子和维多利亚女王一样，在坚信礼上有着出色的表现，也接受了官吏、牧师、公国各村镇的代表以及各种其他贵族甚至平民的观众的检阅，并且得到了认可。
他们是一对相配的恩爱的情侣，维多利亚女王愿意用最为圣洁的白色表达自己对于这段婚姻的忠诚和爱意。
当时，英国王室贵族的婚礼上，并没有用其他颜色和形制的衣服作为婚礼服装的例子。
大家都遵从旧例，穿着厚重的宝石衣裙，披上笨重的皮草大衣。
而女王身着后来知道是由王室无数工匠专门重新设计之后的一身洁白的婚纱，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也由此引领起女性在婚礼上穿着洁白婚纱表示忠诚、热爱和信仰的风潮。
但很多知情人都十分清楚，达西伯爵夫人结婚时候，正是穿着了一套绣了红玫瑰的白色婚纱。
尽管这和维多利亚女王的婚礼规模完全不能够比，衣服的形制当然也有天差地别，女王的衣服自然是最为华丽和精致的……
可谁也不能够否认，这样令人震惊的作品，与这位才华横溢的贵妇人和设计师脱不开关系。
若不是之后这位达西夫人怀孕了，头胎无法太过操劳，想必会有更多的人会拜托她帮忙参谋一下婚礼上的服饰。
达西夫人的衣品之好，也是相当闻名，而能够为着女王的服装设计出力的人物，也算是女王的“宠臣”，多角度来说，莉迪亚都是令人羡慕的热门人物。
这样，连带着她其他的家人们也不得不忙于各种的社交和应酬。
其中，影响最大的莫过于是福尔摩斯一家，很多人愿意锦上添花地与他们再多交往交往，连躲懒到剑桥去的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和伊丽莎白&#183;福尔摩斯夫人也无法例外。
为此，阿瑟&#183;福尔摩斯先生不厌其烦地往伦敦家里和达西家里刷刷刷寄了很多封信，随之而来的是莉兹带着点无奈的解释。
这些亲缘联系起来的家人们的关系早已经亲近了许多，尤其达西带着家人暂时地在伦敦发展，莉迪亚能够在皇宫内成功地打开关系，也多亏了福尔摩斯家的明里暗里的多多帮助。
“唉……”从怀孕开始，莉迪亚的脾气比之过去更反复无常了一些，有时候她想要控制自己的性情，但也没有办法很好地做到。
姐姐们相继怀孕生子，莉迪亚也看了不少的经验，但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似乎总差些什么，各种的反应还是很大。
她甚至有时候在一边抹眼泪，一边吐槽着是达西把她养得太娇气娇贵了一些。
这时候，达西就会无奈地和她笑，然后接着哄她说这样还不够，他只想再多宠她一点，让她甜蜜地过一辈子、被宠爱一辈子。
莉迪亚靠在达西的怀里，达西早就换好了衣服，尤其是要把皮马甲脱下来。
不然太硬了容易让莉迪亚感到不舒服。
莉迪亚和达西从1837年6月20日女王继位开始，就一直很忙碌。
达西是忙着议会和爵位的事情，而莉迪亚也需要再接再厉巩固和女王亲昵的关系，同时又更进一步地取信于王太后。
这样直接就导致两个人的蜜月，一直拖到了去年39年的春天。
他们先回了郎博恩一趟，正好和艾丝黛拉顺路一道，先去了法国一趟，看望过吉尔内夫妇之后，艾丝黛拉留在了巴黎，而他们两个就接着往欧洲内陆走。
他们本来定下的目的地就是阿尔卑斯山一带，两个人舒舒服服地玩了两个月有余，这才回来。
回来以后就听说了女王的亲事，莉迪亚接到了女王暗中布置给她的关于婚纱的任务，之后她就忙着设计并且和王室的各种设计师、工匠还有宗教人员进行周旋和讨论。
虽然明面上没有莉迪亚的名字，但实际上这套婚纱和女王整个的造型设计都处处有莉迪亚统摄，这也是女王对她的一种信赖。
忙过以后，等到女王和王子在1840年2月10日顺利完婚，她才有功夫松了口气。
而这期间，艾丝黛拉就一直往来在郎博恩和巴黎之间，不是陪同着吉尔内夫妇，就是在家里和郝薇香夫人在一起。
郝薇香夫人的身体情况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好，也许是看到莉迪亚发展如此之好，她心情也跟着就好了，倍感荣耀的同时，也开始能够多留一点精力给艾丝黛拉考虑亲事。
“我总觉得，艾丝黛拉可能就要嫁到巴黎去了。”莉迪亚抿了抿唇，扯了扯达西的领巾。达西搂着她轻拍着，并不多说话。
“不过我几个好朋友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归宿，包括凯蒂在内的姐姐们也都有了圆满的结局，没道理艾丝黛拉享受不到她的幸福啊……”
莉迪亚想了一会，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切……就像一个梦，蜜糖一样甜美。”
莉迪亚在达西怀里呆着并不安分，不过她作为孕妇精力有限，犯困是经常的事情。
这一头胎，莉迪亚的反应似乎有些大，达西一向很是紧张，哪怕莉迪亚已经不再是十五六岁嫁给他时候的那种稚嫩，也已经到了适合生育的年纪，他依然会惶恐不安。
只是在她面前，达西从不把忧虑表现出来，始终宽慰着她，尽可能地多照顾她一点。
“不是梦。”达西这才慢慢地接上一句，“一切都是真的。”
“你说得对，是真的。”莉迪亚点点头，抬头看向达西。
“就像是一个最美好的童话，每个人都会有幸福的结局。”
“但这是你我的现实，是我们最美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 Fi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