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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男主聋哑哥哥[穿书]
作者：三日成晶
内容简介
 君月月看了一本书，书中女配爱男主成痴，不惜嫁给男主的聋哑哥哥，只为了接近男主，简直丧心病狂。 君月月穿成了那个丧病女配，正端着一碗汤，站在男主门口献殷勤。 门开了，男主极其讽刺的看着她：想害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君月月还没被人这么鄙视过，一急眼，把汤自己干了，转身就走！ 只是她没预料到，汤里有药。 第二天一早，看着浑身满是斑驳牙印的聋哑丈夫 君月月：我现在说离婚，会被雷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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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干事？
君月月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截白皙修长，却布满了各种青紫和咬痕的脖子，短短的一截，战况之惨烈，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抓痕叠加着牙印，有些地方流了血，一夜过去，已经成了斑斑血痂，可见下手下口的人昨晚上多么的疯狂，堪称毫无人性。
君月月清醒一点点，视线顺着背对着她的人这瘢痕遍布的脖子朝下看，忍不住呼吸顿了一秒。脖子上面看上去已经够惨了，却没想到，后背更是血痕遍布，纵横交错。
再朝下，便是线条微微凹陷的腰，伤痕少了，总算是能窥见这人的皮肤如何细腻柔软，尤其是这后腰线条简直绝了，掩盖在松松垮垮的被子下面，已经见腰窝，却没见一丁点的布料，可以想象被子下面，肯定是不挂一丝，只要稍微掀开一些就能够……
突然，背对着她的人小幅度动了动。
君月月立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生怕吵醒身边的人，幸好这人很快停住，君月月憋得脸通红，半晌才缓缓吁出一口气。
这么一闹，倒是及时掐断了想要伸手去掀被子的冲动。
君月月一口长气呼出去，昨晚上的记忆彻底回笼，限制级画面轮番在眼前演播，君月月顿时脑袋里嗡嗡作响，里面有百十个小人在其中敲锣打鼓似的，震得她彻底清醒了。
她想起来了，身边这人身上都是她干的。
妈啊这是人干的事儿吗？！他可是个残疾人！还是书中的男配啊！
君月月对于自己的道德深深质疑谴责了一番，而后发现，她在末世挣扎五年，道德早就当饭吃了。
就在昨天晚上，她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书里，震惊之余，却也迅速地接受了这种离奇的事情。
毕竟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末世挣扎求生五年，被至亲抛弃，被朋友背叛，亲眼见着死人还能行走吃人，见证自己变异成了个比大猩猩还壮的金刚芭比，一拳能把一个成年壮汉脑袋打凹，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无法接受？
死了穿个书而已，有什么稀奇，书里多好哇，没有吃人的丧尸啊！
不过说来这书，也是她实在无聊，才在同队里的一个大姐强烈安利下看的，末世之后，文明倒退，没了各种电子产品，到处都是吃人的丧尸，仅存的娱乐除了最原始快乐的为爱鼓掌，其他的也真的不多，再说人们本来求生就很难，吃不饱哪有劲儿搞什么体力娱乐，看书，其实都是一种十分奢侈的消遣了。
君月月是在一次出任务回来之后，腿受了伤，队长让她在屋子里面休息，她疼得厉害，实在想要找个东西分散精力，这才勉为其难地摸起了这本名为《豪门残疾少女逆袭记》的小说，忍着牙酸看的。
不过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剧情泼天狗血转折能把人甩到脱肛，还因为稀缺珍贵导致缺页，剧情都不连贯，却出人意料的十分上头，君月月看得欲生欲死，跟着剧情里面男主女的爱情心潮澎湃，她虽然是个金刚芭比，虽然一拳一个小朋友，但是她也有死去的少女心啊！
就是里面死得最惨的女配叫君悦，和她的名字同音不太美丽。
不过这不影响她入迷，熬夜两天，就把这已经掉页的书看完了，伤还没好，书还没还，再次出任务，这一次她因为腿伤，不慎落队，被丧尸大哥大姐们给啃了个干净。
结果一睁眼，她不在阎王殿，却来到了这本书里，君月月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搞清楚自己穿书了。
因为她穿越这剧情节点，实在是太经典太狗血酸爽，正是痴恋男主的恶毒女配，穿着女鬼一样的白裙子，半夜三更骚气冲天地去给男主送汤献殷勤的名场面！
要知道这剧情里她穿越的这个名字同音的恶毒女配君悦，可是为了接近男主方安宴，不惜嫁给了男主聋哑人哥哥方安虞，名义上可是男主方安宴的嫂子！
如此丧心病狂的嫂子文学它不香吗？！所以这一段，君月月记得尤其清楚。
刚巧她就穿越在这个剧情点上，脑子里疯狂捋顺剧情，迷迷糊糊地就被保姆在手里塞了汤，端着走到了方安宴所在的房间门口。
不得不说，当时君月月还是有些激动的，毕竟这书她看了，还挺喜欢男主角的人设，这也算是磕到真人了。
于是怀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情，君月月敲响了方安宴的房门，没想着怎么样，就纯粹地看看他。
但是门一开，方安宴阴沉着脸站斜靠在门口，用眼角夹了她一眼之后，嘴角挂着书里描写的凉薄又迷人的冷笑，张口就是，“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了！”
君月月听到心中咔吧一声，别误会，不是心碎，是她磕真人把牙崩了。
这还不算，接下来方安宴冷嘲热讽，话里话外指桑骂槐地说她这样找他是不守妇道，君月月看文看得多么酸爽，身临其境就多么操蛋，别的都忍了，不守妇道这种说法？
妈的男主角是活在大清吗？！
再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拉男人小手都是救队友的时候，纯洁得比单饼还透亮，怎么就不守妇道了！
于是愤怒的君月月，当着方安宴的面，一仰脖，把手里端着的汤自己干了，她决定真人不磕了，在方安宴错愕的视线中，抹了抹嘴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到这里一切还很正常，正直，善良，积极，友爱，和谐……
可是君月月没料到，这汤里……有药，还贼烈。
她犯药儿的时候，在心中狂吼，怎么是这种药！这么狗血酸爽的剧情，书里可没写！
后来都开始解药的时候，舒坦了理智才回归一些，想起来了，妈的，这块儿是缺页的，她当时名场面没接上，还专门去找过借她书的大姐要缺页来着。
她当时脑补缺页的剧情是一场赤果的勾引，没想到她脑子果然还是太很纯洁了，这是小说经典必备下药梗！
至于怎么解的药——看看身边这一身斑驳不堪，太阳已经晒屁股，闭眼都知道是大中午却还没能爬起来的，男主方安宴的聋哑哥哥方安虞就知道了。
君月月悄悄地捂住脸，有些忧愁地从指缝里面观察方安虞，越看他身上的伤越觉得自己不是人，越看越觉得……昨晚上其实真挺爽的。
咳，想跑题了。
不过对于君月月来说纵使她没有和谁睡过，是个实打实的黄花大闺女，可对她来说，睡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其程度就和……吃一顿饭差不多。
在末世的时候，不变异的女人和身体不好的男人，大多都处于弱势，没有办法生活，多得是出卖自己的，睡一觉换一顿饱饭太过正常，末世两年后还活着，又不是变异人的，一个比一个想得开，只要能换吃喝的，自身有什么用什么，还能让人有所图，就是活下去的本钱。
君月月倒是个变异的，勉强能吃饱，是个肌肉虬结的金刚芭比，所有男人没有人把她当女人，毕竟美丽的且比一个土豆还廉价的男人女人，遍地都是勾勾手指头就来，谁会脑子有病对着个金刚有欲望。
倒是也有出卖自己的男人，不过君月月身为低级变异人，自己挣来的吃的时常不够，没工夫搞花里胡哨的，再者她自己照了两次镜子，没变异之前她好歹算个清秀的小姑娘，变异之后脸上的皮肤凸起青色血管，除了脑袋，其余地方平均增大四倍，看着属实是吓人，且她不太擅长控制力度，变异人要是来劲儿了，怕是要出人命，且那玩意都说搞一次就有瘾，她总不能睡一次换一个男人，这样不光费粮食，也太费男人了。
她就算没有拯救人类的伟大志愿，也没圣母玛利亚的博爱情怀，但是她总不能丧心病狂地为了搞那点事，就残杀同类。
所以到如今为止，她还是第一次睡人。
君月月有点心虚，躺在床上想着待会要怎么办，毕竟昨晚上她记忆中，方安虞似乎大概可能不是怎么情愿……因为君月月的记忆里，她一直是上位。
而且这里不是末世，方安虞就算是个聋哑人，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豪门大少爷，很显然睡这一次，一个土豆是肯定解决不了的。
好在她这个恶毒女配的身份，也是个豪门，给钱？送东西？
君月月琢磨了一会，索性不想了，话说回来，穿越过来，君月月还没见过方安虞长什么模样，昨晚上太乱，她光顾着搞，没注意看他的模样，只记着身材是挺好，那也够可观够带劲……
正想着，方安虞似乎是醒了，又吭哧着翻身，君月月下意识想要起身，但是想了想总不能完事就跑，这不符合她的风格，她一般都是，遇到事情先解决，解决不了就弄死，弄不死再跑。
于是君月月侧过头看他，方安虞皱着眉，有些艰难地翻了个身，人看上去还没彻底醒过来，不过转了个身之后，倒是正面对着君月月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君月月和方安虞第一次见，她看过了太多的丧尸，各种烂脸突牙脑袋半拉肠子流满地，对于人类长相的诉求，其实已经落到了最低。
但是真的看清方安虞，君月月还是惊讶了。

第2章 你挺带劲的
当然不是因为方安虞长得丑，而是就算只看到了方安虞盖在卷发下的大半张脸，还闭着眼，也已经超出了太多预期。
帅男人君月月也见过不少，在末世长相这东西，交换中是最廉价的筹码，到后来男人甚至还以伤疤多为美，证明自己经常出任务，可靠。
很显然末世里，没有方安虞这样的人。
这样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人。
他没有睁眼，可睫毛很长，不算浓密，却还是在眼下映出了小扇子的阴影，皮肤真的干净到除了君月月昨晚粗暴的产物之外，没有什么显眼的瑕疵。
但是他不能算作君月月眼中帅气的男人，因为他的轮廓过于温润柔和，没有一丁点男人应该有的锋利，这样睡着气质十分沉静，像一朵温室中的花，明明也算高大，就给人只要拿掉那层罩子，一点点风吹就会枯萎的感觉。
只有唇色大概因为睡得热，透着淡粉，微微抿着……看起来像是在引人品尝。
君月月平时不会这样仔细地去看一个人，因为两个人见面的这个状态太过特殊了，都是躺着，枕头还离得近，所以她多看了几眼。
又因为记忆里昨晚上这双唇一直咬着，她没有尝到，所以理所当然的，她想尝尝。
反正人都睡了，亲一口也很正常，至于怎么解决，人还没醒不急，债多了不愁。
于是君月月凑近……
不过还没等贴上，呼吸太近，本就睡得不□□稳的方安虞，微微蹙着眉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就尴尬了。
君月月停住，方安虞也没动，而是眨巴着刚刚睡醒，有些迷茫的眼睛，近距离地和君月月对视着。
好一会，他眼中弥漫着的雾气散去，渐渐睁大，瞪得像是被扼住脖子的兔子，让本来想要开口的君月月，没有吭声，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安虞的反应。
以为会听到尖叫，质问亦或者是迎面一巴掌，这都是小说里的经典剧情，不过君月月最终失望了，方安虞是个听不见说不出的聋哑人，所以他再是震惊，想起昨夜的事情，再是慌乱，却也只是无声地瞪瞪眼，在自己的世界，在自己的眼中惊涛骇浪一回，不为外人所知。
君月月眼看着他瞪了一会儿，就不瞪了，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更没一巴掌甩过来，而是慢吞吞地咬着一点唇角起身，手按着身上的被子，坐到了床的另一面，视线在床边搜索，寻找自己的衣服。
君月月看着他咬唇，就没来由地有些燥，见他起了，被子还没盖严实，身后的好景色一览无余，十分流氓地吹了声口哨。
哨声悠长曲折，是跟他们曾经搜集物资带队的队长学的，君月月常年和男人混迹在一起，没人把她当成个女的，变异之后大姨妈都没了，同样变异的力量型男人，胸比她胸还大，时间久了，君月月也就不拿自己当女人了，学了一身的流氓莽汉的气息，比大多数的真爷们还爷们，不过就是比真爷们缺个吊。
但是古有对牛弹琴，今有调戏聋子，君月月这声音，背对着她的方安虞，根本一丁点都没听到，他很专注地在找自己的衣服，看到了自己的短裤在床尾处。
他面临着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那就是被子一半他围着，一半在君月月的身上盖着，他要是去拿，总不能把被子都抢了，那就只能光着去……
方安虞听不见说不出，因为小时候的意外所致，虽然不至于影响智力，但到底还是影响了一些反应能力，对于事情接受比较慢，也比寻常人反射弧长，但他生理上是没毛病的，这昨晚上君月月验证过了，所以今早上却该起立的依旧笔直，不方便走动。
于是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一个饶有兴味大饱眼福，一个无声地反复咬唇僵坐着。
君月月很快发现他的囧境，没良心地笑起来，害羞这个东西，她真是好多年没有过，也好多年没看到过了，要是放在末世，大男人娇羞能把她雷一个跟头，可这在世界，这种情绪放在了方安虞的身上，却不太维和，尤其是他红起来的耳朵看着直让人想要捏。
她是个行动派，时常怎么想就怎么干，想去捏，手就已经伸出去了。
方安虞感觉到身后人的凑近，顿时绷得更僵，君月月伸手捏了捏他耳朵，索性靠在他身上了。
刚才躺着不动还好，一动她才发现，自己虽然身上没什么青紫，可是竟然也酸软得厉害，腰像要断似的，腿大概是做了太多的蹲起动作，一动直哆嗦。
这种感觉太稀奇也太操蛋了，君月月末世变异之后，根本不存在运动酸疼，顶多是受伤，受了伤之后，好得也比平常人快多了，像这样体力耗尽，被人刚刚用棍子抡过一遍的感觉，还真是稀奇，索性借着方安虞的靠靠。
这一靠她倒是没什么想法，方安虞却紧张得要死，昨晚上他属实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懵的，不知道平时对他向来没好脸的人为什么非要跟他做，她早就和他说过，跟他结婚，就是为了接近安宴，早晚要离婚的。
方安虞虽然迟钝一些，可不傻，他知道家里的情况，也知道君家的情况，他身为方家的大儿子，这些年没做什么对家里有助益的事情，这个婚，他虽然心里不愿意，却到底还是听了父母的。
君叔叔死后，君家俩女儿挑不起大梁，这才急着选结婚对象管理公司，可管理公司这种事情，很显然方安虞根本不行，所以这女人是什么目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她和方安宴表白，方安虞还撞见过，是方安宴不愿意，这女人才提出和他结婚的，只是为了利用他接近方安宴，方安虞是明白的。
但是这婚结了，就解决了方家的燃眉之急，方安虞能为方家做的，也只有这个，以为等着这女人跟他提离婚就行了，谁知道昨晚上这女人是不是被他弟弟刺激疯了。
方安虞抓着被子，垂着眼睫，想不通。
昨晚上就算了，今天早上这又是在干什么？
君月月靠了一会，动了动好歹没像刚起来那么严重，她起身，撩了一把碍事的长发，自己套上了昨晚的白裙子，这才走到床脚，大方地抓起了方安宴的短裤，凌空扔给他。
方安虞伸手去接的时候，短裤已经掉被子上了，他抬头，神色怪异地朝君月月看去。
“先穿上，我去洗漱，有话一会说。”说着也没想起方安虞是个聋子，自顾自进了卧室里的浴室。
方安虞穿上衣服，眉头一直微微拧着，身上很多地方疼得厉害，脑子也乱，他平时不会想这种复杂的事情，他也不太能想得通，很苦恼。
君月月进了浴室是打算随便洗洗，不过打开了许久没有用过的淋浴，调好了水温，叉腿挤了一坨洗发露，准备洗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一眼镜子，接着嗷的一声叫出来。
她看书的时候没有太注意书里描写这个恶毒女配是什么长相，只记得女主角君愉是特别清纯那一挂的，她这个恶毒姐姐，就像灰姑娘的继姐一样，处处和君愉作对。
因为方安宴和君愉的关系好，两人小时候曾经有过一段生死之交，嫉妒得面目全非的书中君悦，经常冷嘲热讽，却背地里偷偷学君愉，买各种像今早那样清纯的白裙子来穿，头发也学君愉一样，黑长直，想要以此讨方安宴的欢心。
可是黑长直加上白裙子不是女鬼标配吗？
再者说君月月看着镜子里面，这个恶毒女配的长相，这他妈的也和清纯也没关系啊，很显然是妖艳贱货那一挂的，再看身材……她就说走路怎么晃里晃荡的，感情是胸前挂着两座大山啊。
再朝下看，草，腰这玩意，还能这么细吗？
君月月把洗发露抹在头上，伸手掐了下恶毒女配，哦，现在是自己的腰，接着震惊了，这尺寸，和她末世之前的手臂一样啊。
还有这屁股，哇，君月月前后左右地看了好半天，不得不说，穿越到现在，终于有点开心了。
这种身材长相，还和女主抢什么男主？还是个豪门大小姐呢，这模样就算在末世，什么能耐没有，也能凭脸蛋身材扒个异能者活着啊。
愉悦地又对着自己吹了声口哨，君月月快速洗漱好了出去，穿着浴袍走到客厅想要弄点水喝，正好和同样在喝水的方安虞碰上。
方安虞端着杯子正要绕过她，君月月一边倒水，一边想了想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什么都行，只要我能给，给不了的我去想办法，作为昨晚上的感谢。”
方安虞听不见，也根本没看君月月，垂眼绕过君月月朝着门口走，早饭已经错过，他饿得心慌，现在是午饭时间了，佣人已经来催了。
怪只怪方安虞长得太完整，和末世中一眼就能看出的残疾人太不相同，没有一点缺陷，相处起来似乎也很正常，君月月根本就想不来他是个聋哑人，见他不吭声就要走，一手端着杯子，一手回手便拉住了他。
“哎，跟你说话呢，别急着走啊，”君月月胡乱回手一拽，拽的是他的衣摆，习惯了动作大开大合爷们儿似的，这一下力道用的可不小，纵然她已经不是变异人，用这么大劲儿扯一把，方安虞领口也还是直接让她给扯崩了两颗扣子，手里水杯里的水也洒在了衣襟上。
方安虞眨了眨眼，而后慢吞吞地低头，接着又微微皱眉看向君月月。
君月月也没想到这衣服这么脆弱，她放下杯子，伸手去给他整理领口，但是扣子没了，怎么也盖不住了，锁骨上昨晚上肆虐的痕迹昭示着她的罪行，她的观念还停留在末世，搞完不给点东西，太没品了，让人看不起，吃白食一样，于是君月月看了一眼方安虞，说话又真诚了一些。
“真的，你挺带劲的，我很满意，你想要的什么，都可以提，要么我直接给你钱”
她看过剧情，方家确实是面临破产的阶段，男主角方安宴原本心气很高的，要是不是因为方家，怎么可能和君悦君愉两个姐妹纠缠。
这本书写的就是男女主先婚后爱，君月月简单粗暴地总结起来，一切都是钱的事儿。
君月月很真诚地说这话，剧情里面虽然她是个恶毒女配的角色，不过身为君家的大小姐，能动的钱其实比下身瘫痪，坐着轮椅的君愉要多得多。
她仰着脸，头顶也只到方安虞的肩膀，算是十分娇小了，这身材一时间地让上辈子变异之后总是俯视的君悦不太适应，不过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方安虞滚动了一下的喉结。
君月月除了尸体之外，没这么仔细地观察过活的男人，手欠地刮了下，又用手指追逐着去按，等着方安虞点头或者提要求。
痒得很，方安虞后仰着躲避君月月的手，表情很迷茫，不知道她这又是在干什么……
君月月等了一会，没等到方安虞说话，却听见“砰”的一声，门被踹开，门外站着脸色漆黑的方安宴。
“君悦！你刚才对我哥说的什么？！”方安宴一脸的山雨欲来，迈着长腿便走了进来。
君月月不知道，对于这个世界，方安虞他们这些身份的人来说，睡一晚之后，问要什么，说给钱，都是对待卖的才会说的话，这年头连包养个情儿都讲究情调了，谈钱伤感情，都是送“礼物”。
她和方安虞现在名义上是夫妻，她说这话，再真诚——都像是在真诚地侮辱人。

第3章 就这点能耐
君月月侧头看过去，见方安宴气势汹汹的过来，将方安虞拽离她的身边，又将他护在身后，十足的老母鸡做派。
“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你把我哥当什么？！”方安宴眯眼，“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姐妹，君愉那么善良，你却是这种人！”
君月月歪了歪头，昨天晚上刚穿越，去找方安宴的时候，走廊上的灯不太亮，当时她又被方安宴说话给呛到，没有看清他的模样，今天这一看，确实是男主就是男主，面部棱角锋利，眉眼之间也确实有书中描写了八百次的桀骜之气，嘴唇薄薄的，那股劲确实很帅，比末世中那些一个土豆能换到的男人都帅。
君月月视线从他脸上下滑，在他身上上三路下三路的转了一圈，心中又想，确实是男主标配，长腿蜂腰，劲瘦却有力的样子，君月月还记得文中描述男主全身被一层不夸张的薄薄肌肉覆盖，摸起来的手感十分良好……
“你看什么！”方安宴恼羞成怒。
实在是君月月的视线太过赤果，且侵略性很强，停留的部位也让方安宴无法忍受，她现在名义上是他的嫂子，他哥哥还在呢，这女人真的是不要脸至极！
君月月被他吼的脑壳疼，才因为好皮囊升起的那一点好感度，顿时又没了，她看书的时候还很喜欢方安宴来着，没想书里很可爱的傲娇属性，放真人身上这么欠揍。
君月月手心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沙包……哦，现在只有豆包那么大的拳头，估算了一下自己这一副细胳膊细腿儿的战斗力，默默的压下了暴躁的情绪，根本没搭理方安宴，而是越过他，看向方安虞，说道，“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你别过份！”方安宴在君月月的身后又吼道，他哥哥根本不会说话，或许连这可恶的女人说的话都听不懂，她这样分明就是在侮辱他哥哥！侮辱他们方家!
方安宴眼睛都气的泛红，可是想到方氏企业，是他爸爸一生的心血，他爸爸身体不好，方氏企业面临资金链断层的危机，资金周转如果跟不上，城南那一片新开发的楼盘只能烂尾，前期投入太大，会直接拖垮方氏。
方安宴眼见着爸爸头顶上白发越来越多，焦虑的整夜整夜睡不好，一生的心血要是在这时候毁于一旦，他爸爸那么要强，整个晚年的生活都不会快乐，甚至还可能加重他本来就不好的心脏病情。
他哥哥的这个婚，就是因为这个，才咬着牙结的，要不是这个女人实在太烦，而且根本不懂经营，只会添乱，就算要她，也不会对方家有过多的助益，而且君家老爷子更看重的是君愉，或许方安宴也会咬牙娶她。
但现在看来，他们家就不应该答应让他哥哥结这个婚！
方安宴发狠的话几欲脱口而出，可要是真的放弃了君老爷子开出的条件……方氏企业真的找不到更好的合伙人。
方安宴咬牙，进退两难，在爆发和隐忍的边缘反复横跳，额角青筋都憋起来，君月月则在卧室的柜子里面翻了翻，把原主装清纯，买的披麻戴孝一样的白裙子扔了一地，偌大的衣柜，竟然找不到一件顺眼点的衣服。
索性打开了旁边方安虞小衣柜，找了对于她来说宽大的唱戏一样的衬衫和运动裤，也不关卧室的门，直接脱了浴袍就换，对外头方安宴说，“有事说，没事滚。”
方安宴猝不及防看了一眼之后，震惊到口水把自己给呛的要死要活，怒而转身，闭着眼咆哮，“君悦你他妈有病！疯了！”
方安宴没料到君月月如此狂放，先前这女人试图勾引他，都是用愚蠢至极的手段装可怜，谁能想到她突然间就换衣服还不关门，简直丧心病狂！
君月月头也没回，换好了衣服之后，松松垮垮的袖子和裤腿都挽了好多折，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了两兄弟的影子。
“嗤”君月月嗤笑一声，嘟囔着，“就这点能耐。”
在末世活着都是奢望的时候，谁还在乎什么鬼的男女之防，对于君月月来说，跟人睡一觉和吃顿饭差不多，换个衣服算个屁。
她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书中世界，终于能够不为食物忧愁，不用拼死在丧尸的围剿下抢东西，君月月不打算束缚自己去迎合这个世界，都老鼠似的活了那么多年，死也死过，老天爷都给她重来的机会了，她要是对自己不好，那才是有病。
这时候门再度被敲响，佣人在门外道，“大小姐，已经开饭了，都等着你下去呢。”
君月月应了一声，想起了剧情中原身君悦在方家很嚣张的，已经结婚了却不允许佣人叫她少奶奶，要叫大小姐，而且吃饭的时候如果不等她，她就要大发脾气，实际上是为了每顿饭都能和方安宴一起吃。
她找了满屋子也没找到皮筋，只好找出了方安虞的一个手绢，把头发好歹系上，接着就这么“衣冠不整”的下楼去吃早……不，午饭。
下楼的时候已经有人坐在桌边，君月月扫了一眼，脚步一顿，这不正是男女主小两口吗？
让君月月意外的，是方家二老不在，女主君愉竟然在这里，不过随即她想起来这段剧情，好像是原身和方安虞结婚之后，美曰其名安排方家两个老人出门旅行，却私下了安排了其他的房子，目的是他们回来之后给他们，不许和他们和自己住在一起，但又不许方安宴搬走，为的就是实行她愚蠢的勾引计划，近水楼台。
而婚后，方老爷子用原身才嫁到方家不习惯为由，要君愉陪着原身住一段时间，但谁都能看出，这目的太明显了，就是想要撮合君愉和方安宴。
原身再蠢，也明白老爷子的用意，所以，在君愉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原身各种刁难，当着她的面勾引男主，反正作大死作的十分过火，有一次差点就趁着方安宴应酬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真的搞出大事，幸好君愉故意摔下了台阶，原身总不能真不管她的死活，这才从方安宴的房间出来，送她去了医院。
不过从那一次之后，姐妹两个的塑料情彻底化了，以至于后来因为方安宴反目成仇。
不过这些剧情现在还没开始，君月月穿越的这个时候，原身还处于明着勾引方安宴不成的阶段。
此刻桌边方安宴阴着脸，君愉也一脸凝重的坐着，气氛紧张的宛如商业洽谈，没有一丝一毫的旖旎，书中写男女主两人是先婚后爱，所以现在男女主之间还没什么火花。
这样单独和方安宴坐在一起，君愉尴尬的眼睛无处安放，乱飘间看到君月月下来，愣住了。
平时她这个姐姐，处处使小心眼，还暗地里学她，君愉一直都知道她喜欢方安宴，但是爷爷说了，要她和方安宴发展感情，就算发展不出，最后也是要联姻的。
整个丘海市，青年才俊豪门世家确实不少，但是像方家这样大厦将倾，方安宴本身有能力却羽翼未丰的只有一个，况且她爷爷仔细了解过，方安宴不光能力超群，最重要的是品行良好，不至于在接手了君方两家的产业之后，薄待了她。
只要两家联合，必然能够成为丘海市房地产最大的那一头，爷爷疼她，想要给她这个废人最好的归宿，才任由姐姐胡闹，嫁给了方安虞。
方安虞是个聋哑人，没有任何的能力，只是个从不出门的大少爷，君愉心里是愧疚的，这才一直处处忍让姐姐，也在爷爷那里发过誓，无论以后姐姐怎么样，她和方安宴都不会薄待她的。
平时她穿什么，姐姐就穿什么，怎么今天穿的……这是……君愉想到方才看到的方安虞脖子上已领根本盖不住的痕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慢慢的红起来。
君月月察觉到她的视线和脸色的变化，却根本没在意，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几步简直像是骨头让人拆了一样，松松垮垮的，胸前那两座大山，没什么束缚，眼看着要甩的山体滑坡，明明哪都没露，就是让人看一眼，好像在看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常年盖着脸的黑长直扎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后脖子上面还有半个很浅的牙印，唇色没有用粉底盖过，明明什么都没擦，却透着嫣红，不再故意瞪着大眼睛装清纯了，眼睛漫不经心的半睁，流转之间，不端不正的妩媚意味无声的扩散，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行。
君愉其实一直就羡慕姐姐长的好，身材好，但是因为方安宴，姐姐一直都学她的装扮，她说了很多次，方安宴并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才会对她格外照顾，姐姐却从不肯信。
其实姐姐只要不刻意凹清纯，随便穿什么都好看的……君愉想到这里，低下头，伸手掐了一下自己无知觉的腿，抿住了嘴唇。
不像她……是个废人。
方安宴先前就被君月月那狂放的做法给气疯了，听到脚步声转头正要说她，却也愣了下，接着脑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他方才在楼上看到的……脸上霎时间和君愉一样，红成了一对儿相称的猴屁股。
实在是君月月那懒散的随时要躺地上的模样，晃里晃荡的，无法直视。
君月月看着两个相对无言的猴屁股，以为两人这是开始对眼了，不由得挑了挑眉，剧情里这时候男女主已经开始发展了？她怎么不记得……
不过君月月却也并不怎么感兴趣，真人磕起来不是书中的味道，她自己也穿越过来，磕不下去了，脱粉。
她扫了一眼，桌边没看到方安虞，就近走到方安宴的身边，没骨头似的手肘放在他座椅靠背上，站没站相问道，“哎，你哥呢？”
方安宴感觉到君月月的靠近，以为她又犯病了，回头怒瞪她，正对上她认真询问的眼神，看着他的视线没有任何的情绪，和平时看黏糊糊的视线故意没话找话完全不一样，要发飙的话哽在喉咙里，微张着嘴吐不出，咽不下。
两个人这样诡异的对视着，片刻后，君月月笑了，红唇勾出漂亮的弧度，明艳的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很张扬，很放肆，像一朵在眼前盛开的花。
要知道她从前对着方安宴，笑起来都是故作羞涩，从来没这样笑过，方安宴一时间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总觉得她今天哪哪都不一样，这难道又是要搞什么新花样……
不过君月月接下来的话，彻底让方安宴清醒过来。
“我问你你哥在哪，你往哪看呢？”
君月月起身，双手抱臂，装作护着自己的连绵起伏。
坏心眼的眯了眯眼，在方安宴错愕的视线中，对着从厨房出来，端着煎蛋走过来的方安虞一瘪嘴，娇嗔道，“老公，你弟弟看我这！”
她可没忘了，方安宴自从她穿越，骂了她两次了，就算他是男主也不行。
操！
方安宴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凳子在地上拉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君愉听的一缩脖子，方安宴他面色黑的能滴墨汁了。
他看向君月月的眼神能杀人，却面对方安虞看过来的疑惑迷茫视线，忍不住开口解释道：“哥，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看！”

第4章 你不会是傻吧……
“噗呲”君月月笑出声。
她笑完了之后，方安虞端着餐盘毫无反应地入座，方安宴才反应过来，他被耍了，他哥哥根本听不见君月月说的什么。
而且他没看他心虚什么解释什么？！
君月月在方安宴死亡凝视之下坐下，拿起了筷子开始吃东西，看上去不打算作妖了。
方安宴盯了她头顶片刻，搓着后槽牙，在方安虞抬头疑惑看他为什么不吃要站着的时候，终究是咬牙坐下了。
但是就在方安宴忍气吞声地压下怒火，开始吃东西的时候，君月月极自然地夹走了方安虞碟子里面的一个煎蛋，咬了一口，幽幽说道，“你真的没看吗？刚才在楼上……”
“咳……咳咳咳……”方安宴一口菜呛到，连忙起身离席，直接回楼上摔上了门，君月月啧啧两声，侧头又对方安虞说，“你手艺挺好的。”这蛋煎得两面金黄中间溏心，是君月月最喜欢的火候。
君愉抬头看了一眼君月月，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也放下了，让佣人推她回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了君月月和方安虞，佣人在用餐期间，没有召唤不会出现，两个人意外得和谐极了，屋子里只有餐具轻微碰撞和吞咽咀嚼的声音。
君月月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开吃的时候觉得自己能横扫整个餐桌，但实际上她就吃了一碗粥，两个小包子，一个甜甜的不知道什么饼，一个半煎蛋，就已经饱得吃不下了。
用餐巾擦了嘴之后，她没有起身，而是饶有兴趣的手撑着桌子，看着方安虞在慢条斯理却速度不慢地吃，一直地吃，吃到君月月开始震惊的时候，却还没有停下。
“这都能赶上我变异之后的饭量了啊……”眼见着他已经吃空了好几个盘子，又伸手去拿包子，君月月终于忍住不，在桌子底下，伸手撩开他衣摆，在他的肚子上按了下。
果然硬邦邦的，已经很鼓了……
“你不能再吃了，喂？”君月月习惯性地说完，才想起了他听不到，于是拍了拍他的肚子，扒着他的肩膀对他的耳朵吹气，“真的一点听不到吗？！不能吃了，肚子要爆炸了，你不会是傻吧……”
方安虞嘴里塞着半个包子，感觉肚子被拍了，耳朵痒痒的，这才转过头看向君月月，满眼疑惑。
两人离着不到半掌的距离对视，君月月看着他清澈的眼睛，脑抽地想到末世时候，二阶丧尸脑子里面的晶石。
也是这样的清透明亮，明明是那种污浊恶心的活死人脑子里面挖出来的，却干净得一丁点杂质也没有，尤其对他们变异人，是极好的东西。
君月月恍惚了一瞬，就瘪了瘪嘴，长得一双好眼睛也没用，肚子撑这样还吃，这方安虞怕别真是个傻子，她伸手直接把他嘴里的半个包子给拽出来，扔在盘子里，定定地看着他，将自己脑袋凑近，把说话的频率放得极慢，想着聋哑人一般都会手语唇语，她不会比划，但是可以试试唇语。
“我……说……你……不……能……吃……了……”君月月捧着方安虞还鼓鼓没咽下去的包子脸，拉长声音和调子，“你……肚……子……都……和……孕……妇……一……样……了……真的还能吃进去吗？！”
这句话累得要死，君月月说完之后，松开了方安虞的头，揉了揉自己的两腮，等着他回应。
但等了一会，君月月看着他眼神还是迷茫的，这次他知道君月月在跟他说话了，却根本看不懂什么意思。
只是微微拧着眉，鼓着脸嚼嚼嚼，对着君月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听不懂，同时用有些疑惑的目光看君月月，这是他们除了结婚那天之外，第一次这女人试图和他说话。
她明明说，要他离远一点，最好这辈子不要跟她说话，就连两人昨晚上做，这女人也没和他说要干什么，等到他反应过来了，懂了的时候，都已经开始了……
方安虞把手拿到桌子下，摸了摸自己裤子口袋的小本子，手伸到了一半，却最终还是没掏出来，他记得，结婚那天，他拿出小本子，试图和这女人交流的时候，她写完之后，就将本子扔在他脸上，让他滚。
君月月泄气地看他，表情有些无奈，方安虞把伸到兜里一半的手抽回来，顿了片刻之后，索性没有管君月月说什么，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属于方安虞的小脾气，原身先前的做法让他不开心，所以他拒绝和君月月交流。
顿了片刻，见君月月只是看着他，没什么动作，方安虞又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吃的，准备继续吃。
君月月“哎！”了一声，心里认定了方安虞是个傻子，把他送到嘴边的东西再度抢下来。
方安虞咬了个空，愣了下，转头看向君月月，眉头拧了起来，很明显不开心了！
君月月又“嗨”了一声，笑着道，“还皱眉？你还不乐意了？你……”
君月月试图比划，指了指桌子上的吃的，又指了指方安虞的肚子，摆了摆手——你不能吃了。
方安虞看得很认真，然后又伸手去拿了吃的，边吃边看君月月比划着在自己嘴上打叉叉的动作，眉头还拧着，像是在看一场表演得不好的猴戏。
失去耐心的君月月：……我可去他的吧，这哥俩，一个死傲娇一个傻子，她还是趁早琢磨着脱离主线剧情，好在这世界过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正事。
于是君月月索性不管了，回到楼上去洗了洗手，穿了一件紧一些的外衣，实在是没办法，原身的那些内衣裤都是几根系带子的那种，骚得很，冷不丁看上去简直就像情趣的，作为曾经的金刚芭比君月月，她一件都没动，连内裤穿的都是方安虞的，反正两个人睡都睡了，穿个衣服算个屁。
她穿了个紧一点的，是为了把两大山峰勒住，然后去外头运动，这身体实在太虚了，虽说身材还是很好的，但是消瘦得不健康，最重要的是胃口太小了，君月月吃得撑了，但是心理上对食物的诉求还没达到，不痛快，她得尽快地锻炼起来。
这个世界是个小说世界，君月月看的时候记得很清楚，没有任何的异能设定，但是她还是准备将自己在末世学习摸索过的一些有效的作战招数练习起来，毕竟她现在可是一个娇柔无力的女孩子呢。
君月月穿好了下楼去锻炼的时候，看到了方安虞终于不吃了慢吞吞地朝着楼上走，两个在楼梯上错身，君月月手欠地在他肚子上轻拍了下，“这肚子你小心点，一会羊水就该破了？”
方安虞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跑没影了。
这还是穿越以来，她第一次出房门，在末世长久备战的状态下，户外对于君月月来说，是危机四伏的地方，不能有片刻的松懈，否则很容易丧命。
君月月打开门之后习惯性地背对着门警惕四周，全身有限的肌肉全部绷紧……过了一会，她才自己笑了自己一声，看着偌大的院子和十分讲究的绿植，庭院布置，以及活动在院子中的佣人，深深吁出一口气。
这里是小说世界，不是那个随时丧命，要被活死人分吃的世界，君月月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过最后，她还是选了个易守难攻的地势锻炼，在一个很大的爬满了绿植的木板做的大花架子里面锻炼。
通身是汗精疲力尽地回到了别墅里面，爬上二楼之后，从门口就开始扯衣服，准备好好冲个澡，剩最后一件的时候，经过卧室，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方安虞埋在被子里，似乎在睡觉。
君月月又自顾自地吹了声口哨，仗着方安虞听不到，吐槽道，“你这姿势躺着不行啊，容易压到胎儿。”
浴室里快速冲了澡，君月月披着浴袍出来的时候，看到方安虞还在那躬身埋着，姿势比刚才还怪了，似乎还在……哆嗦？
不会真的要生了吧。
君月月颇没心肺地吐槽，却还是走到了方安虞的旁边，扒拉他，“哎，你怎么……你怎么出这么多汗？怎么了？”
擦头发的毛巾扔在旁边，君月月把方安虞扒拉过来躺着，他又自己迅速缩成一团，双手攥着拳头，痛苦地抵着胃，哆嗦得更厉害了。
君月月几乎瞬间就明白他咋回事，这傻逼是自己吃得太多了，现在肚子涨得大石头似的，这是疼的！
她连忙把方安虞弄着仰躺靠卧，不让他再去压胃，接着满屋子找尖锐的东西，梳妆台找到了美容针，用水冲洗了一下，拉过方安虞的手，便在他手心指节的地方开始扎。
扎了几下之后，又拉着他朝浴室去，方安虞脸上煞白，卷发都汗湿在额头上，哆嗦着被君月月拽到了浴室，打开马桶盖子，将他头朝着马桶按下去——
这时候，听了收盘子的佣人报告过，吓得肝胆俱裂的方安宴，也正好不管不顾地冲进屋子，他哥哥吃东西必须用人看着，否则就会将自己给撑坏，他几乎不能感觉到饱，会真的活活把自己撑死的！
方安宴刚才被君月月气得回屋，却没想到君悦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竟然没有看着他哥哥！两家商量着结婚之前，私下签订的合同上面，已经仔仔细细地把和他哥哥一起生活的注意事项都写过了，这件事是第一条！
方安宴气得要疯，尤其是在他闯进屋子，顺着声音跑到卧室，看到他哥哥正被那个疯女人把头按着对着马桶的时候，这种怒气值终于到达了巅峰——

第5章 你不许再碰我哥！
“君悦！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君月月抓着方安虞的头发，回头看到方安宴朝着这边跑过来，表情狰狞青筋暴起，跑到一半还踢在了沙发上，顾不得疼蹦着飞过来，君月月有那么瞬间还以为自己看到的不是方安宴，而是个发了狂的丧尸。
她手下还抓着方安虞的头发，见他痛苦地扒着马桶，被她刚才掐了下喉结之后，开始对着马桶干呕，松开了方安虞，在方安宴飞扑进来之前，把浴室的门给关上了，还手脚麻利地上了锁。
方安宴刹车来不及了，直接撞在门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睁目欲裂地死命敲门，在外嗷嗷狂叫，“君悦，你在干什么！你开门！要是敢动我哥，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君月月却没搭理他，这门看上去还算结实，方安宴也不是真的丧尸，没有那么容易就给冲破，她看着方安虞干呕了几下，却没能吐出来，皱眉伸手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能听懂，但是你现在得吐，”君月月在末世那么多年，这种事情见得不少，很多人饿得狠了，去搜集物资的时候，冷不防地见到吃的，都疯狂地吃，这样的后果就是大脑反应不过来，等到意识到吃不下的时候，食物基本上已经顶着脖子了。
尤其是压缩食品，和会泡发得那种饼干方便面，吃下去的时候还好，过不了一会，就会撑到要死一样地疼。
末世哪来的医生治疗？君月月只会最简单粗暴的方法，那就是想办法让吃多的人吐出来，虽然很难受，但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君月月通常都是一拳头下去，变异之后真沙包那么大的拳头，肚子里没食儿的都能让她给打吐，更别说本身就吃多的人了，所以遇见这种情况，一拳头就解决了。
她倒是也打算这么干的，可是手下是方安虞汗湿的头发，他的头发带着一些自然卷，干的时候还不明显，这样湿漉漉的，柔软又卷曲，抓在手里，给人一种十分脆弱和可怜的感觉，尤其配上方安虞那张惨白的脸和紧闭的眼，君月月攥紧拳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下不去手……
方安宴在外面咆哮，声音很大，惊动了佣人和君愉过来，方安宴又对着佣人咆哮，“拿备用钥匙来！”
君月月听着方安宴夸张的鬼吼鬼叫，甚至都不准备管了，可是方安虞咬着一点唇角的样子，让她想起了昨晚上……
于是她忍着嫌弃，捏开方安虞的嘴，手指在他的嗓子处狠勾了两下，方安虞就“哇”的一声，连转头都没来得及，全都吐在了她的浴袍和小腿上。
方安宴血红着一双眼，脑子里想着各种他哥哥被欺负，脑袋被按到马桶喝水，被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逼着做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快要在脑海里面脑补出一场波澜壮阔的苦情连续剧，却在真的打开门的时候，和外面所有人都僵在了门外。
还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屏住了呼吸。
方安虞抓着君月月的浴袍，还在吐，那画面太美不敢看，君愉没忍住呕了一声，也差点吐了。
方安宴一脸愤恨都裂了，屏着气走到近前，却不知如何下手。
只有君月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连鼻子都没遮一下。
这点程度，能算什么，一刀下去，丧尸开膛破肚的那个味道，才是真的酸爽，而且有时为了伪装，他们总是要掏丧尸的内脏抹在自己的身上，更是连水都冲洗不掉那种腐烂的气味。
当你的目的是活着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没什么是人做不到的。
而光鲜靓丽的外表，帅气多金的外在条件，所有的这一切，都无法去掩盖人的本身，眼耳口鼻，但凡身上所有的孔，都是污秽源头的事实，但很多人纵使知道也无法接受。
所以这世界上，会有人爱你的光鲜靓丽青春正好，但也会在你病痛折磨污秽缠身，光鲜不复存在的时候，掐断对你的喜爱，这是人的劣根本性。
当然君月月并不爱方安虞，她不嫌弃，她只是见得太多了，根本对此没有了知觉。
“门关上。”君月月见方安宴手足无措，对他挥手示意他滚蛋，接着伸手拍了两把方安虞呛到的后背给他顺气，接着回手打开了淋浴调好了水温，用脚踢开了地漏，开到最大劈头盖脸的朝着方安虞冲洗。
方安宴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的气焰已经完全没了，关上了浴室门之后，把卧室的窗户打开通风，一直等在外面。
君月月继第一天穿越和方安虞睡过之后，又在第二天和方安虞洗了个鸳鸯浴。
虽然开始并不太美丽，但是后期方安虞难受的劲儿过了，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就非常乖地清理起来，最后还帮君月月搓了个背，在两人全都洗好，浴室也干干净净准备出来之前，伸手拽了君月月的浴袍袖子。
君月月洗得太久了，热水过度浸泡，而且之前还锻炼来着，这会儿通身上下全都是白里透红，加上这个皮本身长得就是妖艳挂，整个人简直像是一朵盛放到糜烂的花。
“干嘛？”君月月转头看向方安虞，他也浑身泛红，头发湿水，卷曲的刘盖不住饱满的额头，君月月回手搂了下他的头发，挑眉看着他。
原来这刘海才是欺骗性的根源，蓬松的盖下来的时候，显得那么无害，撩上去整体一看，还是挺男人的。
方安虞嘴唇动了动，他想说谢谢，可是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却发现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没有能写字的小本本。
他又说不出，只能瞪着眼看着君月月。
君月月等了一会，嗤了声，“咱们俩无法交流，先出去吧，一会儿都泡发了。”
说着率先拉开门走了出来，方安虞在浴室的门口站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等在外头的方安宴看到了君月月出来，却不见他哥哥，这才打开浴室进去，把不知道为什么出神的方安虞给拉出来。
浴室本来有两个浴袍，早上君月月穿了一个，这会儿她又穿了一个，所以方安虞的身上，就只有一个浴巾。
这就导致他身上那些痕迹，根本就是毫无遮掩，方安宴将方安虞拉出来之后，看着他哥的身上，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刚才消下去的气焰，顿时又蒸腾上来——
转头质问君月月，“这是怎么回事？！你疯了？！”
君月月面对着这个基本上见着她就炸毛的小男主已经无奈透顶，但是嘴皮子却不肯认输，顺口接上，“我身上更厉害，你哥哥床上很猛的，就喜欢这个，不这样他还开心，”
君月月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仗着方安虞听不到，顺口对着方安宴胡诌，“你又鬼叫什么？要给你看看我的吗？”
方安宴一噎，但是随即想到什么，又立刻反口，“你放屁！你身上明明……”
“欧呦，”君月月又故意对着慢吞吞穿衣服的方安虞方向说，“老公听到了吗？你弟弟承认他看了我……”
方安宴猛地转头，神色堪称慌乱地看方安虞，方安虞都没回头，明显没听到，方安宴又“咔吧”把脖子转回来，那样子恨不能直接把君月月活吃了。
他哥听不见，他被这女人带偏了好多次！
“你还要不要脸！你怎么能和我哥……”方安宴原地困兽似的转圈，指着君君月，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君月月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方安宴在原地毛驴拉磨似的转。
方安宴转了一会，又看了一眼他哥，压下暴躁的情绪，勉强冷静下来，说道，“等过几天从老爷子那边回来，咱们约个地方谈谈。”
君月月抱着手臂靠着窗户，视线看着窗外的阳光，心情还算不错，“好啊，咱们确实得好好谈谈。”
她得尽快地脱离男女主主线，过自己的好日子去，和方安虞混在一起必然就要挂着主线，反正早晚也要离婚的，早早谈开了最好。
“你和我哥准备一下，”方安宴伸手掐自己眉心，“明天咱们去看君老爷子。”
“嗯，”君月月应了一声。
她记得这段剧情，回乡下去拜会君家老爷子，那老爷子是现在君家真正掌权人，手里面有一块地，是整个丘海市但凡地产商没有不觊觎的，据说市值几个亿。
这一次回去，名义上是原身和方安虞结婚一月回去拜会，其实这是个测试，这一次君老爷子，会给四个人安排两道考验，这实际上是个恶毒女配的最后机会，当爷爷的，对自己的亲孙女其实哪有偏向呢？
他当然也希望原身那个手脚健全能自如行走的孙女，能懂事，能挑起家里的担子，也能品行端正，这样才好把另一个行动不便的孙女交给她，他那么大的年纪了，儿子儿媳老伴都走了，他活不了太多年了……
不过原身满脑子只想怎么勾搭方安宴，并没有通过考验，很遗憾最后君老爷子，把地给了君愉和方安宴。
君月月这一次去，自然也不打算通过什么劳什子的考验，小说中抢男主气运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她第一次穿书，但却不是第一次看书。
而且重活一次，君月月才不想掺和乱七八糟的，地给她她也不会搞，她在末世五年，对生活的诉求也非常的低，吃饱穿暖，最好再给个男人暖被窝，足够了。
她穿的好歹是君家大小姐的身份，光分钱也能分普通人一辈子赚不来的，何苦想不开要瞎掺和，累不累。
君月月回想剧情，正琢磨要不要索性按照原身的方法去做，却突然间被人扒拉了一下。
一转头对上方安宴的脸，皱眉道，“你怎么还没走？想看我换衣服啊？”
方安宴都快要让君月月刺激得不会发飙了，这次没像个蛤.蟆似的，一戳一蹦跶，而是凑近了君月月一些，压低声音道，“你不许再碰我哥！”
本来就是会离婚的，方安宴知道他哥和这个女人那个之后，凌乱之余，从小到大的保护欲作祟，真的有些生气，既然要离婚的还做什么真夫妻！
君月月对方安宴这个男主好感度早就没了，闻言看了一眼出卧室不知道去干什么的方安虞，支着一口小白牙笑了起来，不是高兴，是不耐烦了。
“我不碰他……”君月月伸手撩了一下方安宴的下巴，“那我碰你啊？你晚上给我留门？”
“君悦！”方安宴比君月月高了半头，居高临下抓住君月月的手，按在她身后的窗子上，当然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君月月虽然觉得有些雷人，但是也理解，毕竟他是个狗血小说言情男主呢。
方安宴像个霸王龙，一手按着君月月的手腕，一手指着她的鼻尖道，“你再敢这样，我就……”
“你哥在你身后呢。”君月月越过他的肩膀向后看，突然间说道。
“你少拿我哥吓唬我！”方安宴还要再威胁，肩膀就被拍了下。
君月月一手被他抓着，一手在窗台上支着，笑着冲着方安虞吹了个十分迂回曲折的口哨，还朝他摆了摆手。
方安宴整个都僵了。

第6章 耳尖悄悄红了
方安宴转头对上方安虞的脸，顿时像个被针扎了的气球，噗的一声没了气焰。
几乎是反射性地甩开君月月，想要解释，对着方安虞伸出手要小本本，却发现方安虞正在越过他，看着君月月，方安宴卡住了。
他哥哥听不见，也看不懂人说什么，唇语和手语也不是没有尝试着学过，只是他的反应比正常人慢太多，比同样的聋哑人也慢很多，记住的东西也很容易就忘记，学习了一段时间毫无进展，还会因为自己总是学不会情绪低落。
反倒是用小本子写上比较容易明白意思，只要反应一会儿就行了，因为他哥哥经常读书，纵使记忆力并不好，读过之后没多久就会忘记，一本书能看上好多遍，但却从没放弃过。
方安宴侧身一步，挡住方安虞的视线，又朝着方安虞伸出手，跟他要那个随身带的小本本。
方安虞手里正抓着小本子还有笔，但是手动了动，却没有给方安宴，而是又看向了他身后的君月月。
这很明显，他哥哥在拒绝和他交流，想要和身后的那个死女人说话。
方安宴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难以置信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僵硬地缩回手，瞪了君月月一眼，满心受伤地绕过方安虞朝着门口走，却还是在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对君月月道，“反正你不许再糊弄着我哥和你做那种事……等从老爷子那里回来，我们谈完再说。”
君月月这次没怼，点了点头，她根本也没打算再怎么方安虞，况且方安宴确实是多虑了，什么叫糊弄着，方安虞虽然看上去傻兮兮的，但是据君月月观察，他反应是慢了一点，可并不傻啊。
况且他这么高的个子，又到底是个男的，她现在又不是变异过后的金刚芭比，身体又娇小又柔弱的，方安虞要是不乐意，谁能把他怎么啊？
当然了，喝药之后的人不能算做正常女人，喝了言情小说里面的春.药多么圣洁的人都变得荡漾，多么柔弱的人都会变得力大无穷，毕竟色胆能够包天呢。
而且君月月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她记忆不太全面，但是严肃推断，应该是靠出其不意取胜。
但开始之后，也不见得是她强迫，后脖子上刚才洗澡的时候发现的牙印就是证据。
不痛快不爽，咬什么人啊。
君月月这样想着，不禁又回想起当时的感觉，确实挺好，不过既然是要决定脱离剧情的主线，那她就不能再招惹方安虞，等到和方安宴说开了之后，最好是提前把离婚协议签了。
这样她也好去找合心意的，起码不能是个说不出又听不见的，沟通都费劲，但也不用两情相悦，反正她是大小姐她有钱，这年头用钱买来的看上去更像是真的，而且吃着更香。
君月月正想着脱离剧情主线之后的舒爽日子，就见方安虞朝她递过来一个小本子。
君月月伸手接过来，看着正正方方的一个小本子，巴掌那么大，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两个字——谢谢。
君月月挑眉，这明显不傻啊，还知道说谢谢。
方安虞又迟疑着将笔递了过来，君月月到此刻才明白，原来她先前是方法不对，跟方安虞交流需要用小本子写……
君月月把笔接过来，想了想在方安虞端端正正的那句谢谢之下，回了两个字——不谢。
然后将本子交给方安虞，开始找衣服换。
她明天得去上一次街，她总不能老是穿方安虞的衣服，而且又不合身，原身那些上吊专用的白裙子就算了，还有她这一头黑长直也得想办法搞一下，要不然半夜三更上厕所照镜子都他妈容易把自己给吓到……
君月月在换衣服，方安虞却没从她的身边离开，君月月也不在意，很大方地在方安虞的衣柜里头翻找，找出了一个T恤衫，穿在身上盖过了大腿，这才转头疑惑地看向方安虞，“你还有事儿？”
说完之后又想起方安虞听不见，伸手去拿方安虞的小本子，方安虞将本子递给了君月月，君月月低头一看，本子上又写了几个字——刚才对不起。
字挺漂亮的，至少比君月月那狗爬写的漂亮多了，而且是那种很大气的笔锋，君月月看了一眼，知道他说的是刚才吐了自己一身的事，不在意地笑了笑，在本子下面写——没事，不过你还有事吗？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写完之后递给了方安虞，方安虞接过之后，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足足有几分钟之后，君月月都已经换完了全部衣服，喝了半杯水，开始找自己的证件和钱包准备明天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方安虞才总算是把君月月写的那些话读明白。
方安虞在纸上又写了字，走到正在翻找床头柜的君月月身边，将小本子又递给了君月月。
君月月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抬头看向方安虞，这反应未免也太慢了一点儿，这么看来确实是有点傻……
君月月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这种太过原始的交流，让她十分抗拒，但方安虞这个人有一点例外，好歹两个人也是睡过的关系，所以她又把本子接过来，索性直接把昨天就想要问的问题写上——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写完之后，君月月把小本子塞回方安虞的手里，继续翻找原身的证件，终于在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大柜子里头，一堆披麻戴孝的白裙子下面找到了一个手包，里头装着的是原身的证件和卡，还有手机。
君月月拿在手里鼓捣了两下，有密码，她不知道原身的密码，正想着不能用吧，手机自动识别了她的脸，开了。
上面是上百个未接来电和信息提示，君月月一看，手机处于静音模式，怪不得这么多个电话，却一直没听到。
她随便看了看，没管那些信息，把东西都拿好，翻乱的裙子又踢回了柜子里，躺在了床上瘫着。
床真软啊，这里真干净啊，没有丧尸时不时的嚎叫，这样安静且安全的环境，只有她自己，实在太舒心了，君月月闭上眼睛享受着……
当然这屋子里面，可不止有她自己，方安虞悄无声息地坐在沙发上，还在对着小本子发呆。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方安虞这句话，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又好像不明白。
从小到大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家人为他准备的，方安虞知道那都是最好的东西，但是他已经记不起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向家人主动要求过什么。
好像是有次见到妈妈脸上不耐烦的时候……
经年日久，方安虞已经丧失了主动要求的能力，所以他只是对着那几个字发呆，低垂着头，半干的卷发贴在他的额头上，遮盖住他的眉眼，也遮盖住他眼中因为本子上静静躺着的这几个字，泛起的涟漪。
君月月收拾好了东西，看着方安虞在沙发上坐着，走到他的跟前拍了拍他，抢过他手里的小本子，继续写——想好了吗？
她把本子又递回给了方安虞，方安虞接过来，看了之后，继续在那里愣着，君月月左右也没事，索性坐在他身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摸起从柜子里面找到的手机，摆弄起来。
未接来电123——雷哥。
君月月根据两人的通话记录和消息，很快断定这两人的关系不纯，这个雷哥，是原身的姘头，就算还没姘上，也是正在暧昧阶段的预备役。
她又点聊天软件，随便点开了一个人的微信，出来的是个男声——宝贝儿，你在干什么？想你了，出来嗨啊，在金钱岛。
君月月嗤笑一声，又随便看了几条，大多是昨晚发的，还有的在凌晨三四点，都是约原身出去玩。
她挨着个地删除，从话多的开始，弄完之后看了一眼时间，足足15分钟。
君月月看方安虞，还在愣，她忍不住抬手拨了下他眉骨处的头发方安虞才终于动了，在小本子上写下了几个字，递给君月月。
——我想不起来。你为什么问我要什么？
君月月接过来刷刷写。
——送你东西，作为昨天晚上的感谢，也是离婚礼物，只要我有的东西都可以，我没有的也会尽量弄到。
写完这些，君月月把小本子递给了方安虞，但是半途中又拽回来，又加了一句，昨晚上你爽吗？
塞给他之后，就没再管他，让他慢慢地去反应，自顾自地玩手机看电视。
一整个下午，一直到了晚上，佣人叫两人下去吃饭的时候，方安虞才终于写了一句话递给了君月月。
——我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离婚？
他回避掉了君月月最后一个问题，把君月月惹笑了，指着自己后脖子上的牙印给他看，展示证据。
方安虞看了之后，看上去没什么反应，但他躲开了君月月探究的视线，耳尖悄悄红了。

第7章 那你能不能轻一点？
无论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那都是方安虞的第一次，所有的第一次，猝不及防的第一次，但是人天生就会享受快乐，虽然昨天晚上又惊讶又意外，但严格来说体验不能算是糟糕的。
只是从来没人询问方安虞的感受，他不知道自己的感受应该算什么，没有办法回答君月月。
两人下楼吃饭之前，君月月拿过方安虞手里的小本子，又写到——想不起来慢慢想，很快就离婚，等到咱们见过我爷爷回来之后。
把本子塞给方安虞，君月月率先下楼去吃晚饭，过了一会儿佣人又去催促了一遍，方安虞才拿着小本子下楼。
四个人这一次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吃东西，席间方安宴一直朝着方安虞的方向看。
方安虞一直低头看着桌子底下手心的小本子，面前只放了一碗粥，几乎都没动，心不在焉的样子。
方安宴终于忍不住走到方安虞的身边，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小本子，也看到了上面的话，又翻了翻前面的，顿时又瞪向君月月——
“你和我哥说这些干什么？！”方安宴语气十分不好。
君月月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看傻逼一样看着方安宴，“这是我跟你哥的事，我不跟他说我难道跟你说吗？”
“你把我哥当什么？你要给他什么？你能给他什么？”
方安宴一连串三个质问，“你这一套，是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学的吧，但我哥并不是你那些狐朋狗友身边的小情儿，别用这套来对他！”
方安宴说，“方家现在确实需要资助，但你跟我哥结婚的时候也是签过协议的，两家是合作关系，你别做得太过分！”
君月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转过反问方安宴，“你把你哥当什么？两岁小孩吗？”
“你觉得这些他都不懂？”君月月表情认真地问。
方安宴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两个人斗鸡一样的对瞪着，气氛一度十分的紧张，对面坐着的君愉，向来都是闷不吭气的，这一次忍不住放下筷子，小声说道，“姐，安宴哥，你们别吵了。”
君月月还是第一次听女主角说话，不愧为女主角，声音意外的好听，读小说的时候，虽然是狗血故事，但是君月月很喜欢男女主的人设，穿越过来，男主的人设彻底崩塌，让人烦得手痒，但是女主角还没败好感，所以君月月听到一直背景板一样坐着的君愉说话，几乎是瞬间就转过了头。
君愉说完之后就有些后悔，因为她这个姐姐，没事都会找茬，和她说话从来没有过好语气，她这样无异于自取其辱。
不过她没想到，君月月只是堪称温柔地盯着她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不吵了。”女主角确实是个小白花啊，那暗含惊慌的小眼神，还和书里写的挺贴合的。
君愉愣了，片刻后低头喝了一口汤，却在君月月诡异的注视中呛了，呛的声音也细细软软的，可好听了。
君月月笑了笑，原身几乎从没对君愉笑过，君愉有些傻眼。
这时候方安虞也将方安宴手里的小本子抢回来，塞在了自己的兜里，看着方安宴，微微地蹙了蹙眉。
方安宴抿了抿嘴，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于是两个即将炸掉的气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瘪了，各自坐着好好吃东西。
一顿饭很和谐的饭吃完，几个人早早地回到房间休息，君月月吃饭之前洗漱过了，就只是简单洗个手，就进了卧室去玩手机了，好几年没碰这玩意，这世界的很多都和她所在的末世之前的文明不一样，但是大多数东西都是大抵相同的，比如游戏！
君月月下载了和她从前玩的游戏差不多的赛车游戏，趴在床上一口气打了好多局，把所有中途打扰她的来电都拉黑，玩的别提多爽了。
准备睡觉的时候，却发现方安虞竟然还没回来，君月月在客厅转了一圈，习惯性地想开口喊，但只是动了动嘴唇，又想起方安虞根本听不到，不过就在她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脚步骤然一顿——她想起来了！
接着君月月脚步一转，朝着阳台拐角走过去，打开了阳台旁边的一扇小门。
这里是个杂物间，别问为什么这种豪华别墅的阳台上会出现杂物间，当时君月月看的时候也非常地奇怪，不过作者是这么写的，就当有钱人都有这种癖好吧。
方安虞果然躺在杂物间的地上，整个人卷在被子里头，杂物间到处都是花，摆得满满当当的，门一打开就有一股潮气和绿植的土腥味。
在剧情里面，对于这段剧情是有描写的，方安虞看上去衣服和东西都在主卧，但其实每天晚上都会被赶去杂物间睡，他并不会主动把这种事情跟方安宴说，所以原身就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一次在方安宴出差的时候，将方安虞整整锁在杂物间两天。
方安宴回来的时候，原身偷偷地去想把他放出来，装作没事发生，但是方安虞昏倒在了杂物间。
那一次也是男主角彻底发飙的一次，原身被狠狠地骂了一顿之后，心里记恨上了方安虞，从那之后就对他越来越差，经常偷偷地各种刁难他整他，到后来甚至还会打他……
君月月看书的时候对书中恶毒女配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一拳头爆头，但现在她自己穿成了恶毒女配……看到可怜巴巴缩在地上像一条虫子一样把自己裹起来的方安虞，君月月的感觉十分奇异。
她走到方安虞的身边，拍了拍睡在地上的人，方安虞从被子里面钻出来，透过乱糟糟的卷发看向君月月，愣了一下之后，神色有些惊讶。
结婚的当天晚上，这个女人就已经明确地跟他说，绝对不可能跟他同床共枕，把他赶到了杂物间睡，还不许他的花摆在阳台上，威胁他如果告诉方安宴的话，她就让君家撤资。
方安虞并不知道两家在结婚之前签订了协议，只知道自己同这个女人结婚，是为了钱。
他不敢告诉方安宴，只好一直窝在杂物间里头，只有昨天晚上他是睡在床上的，但是昨天晚上……
君月月朝他伸出手，打断了方安虞的胡思乱想，方安虞在被子里面鼓捣了一会儿，才把小本子递给她。
——起来，回卧室去睡。
方安虞接过小本子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笔，几次想要写点什么，但最后都没有下笔，表情出现了一种类似为难的样子。
君月月等了足足有两分钟，实在有些不耐烦了，又朝着他肩上拍了一把。
方安虞这才连忙下笔写道——那你能不能轻一点？
君月月皱着眉接过小本子，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是被方安虞给传染了，才看不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方安虞慢慢地咬着一点嘴唇，看着君月月的反应，把本子拿了回来，起身将被子卷了，抱着跟在君月月的身后。
两人从阳台走回房间，在客厅的时候君月月才终于反应过来，方安虞说的是什么意思。
君月月扑哧一声笑了，抓着方安虞抱着的被子，扔在了沙发上，抢过了他的小本子，起了逗他的兴致。
——为什么要轻一点？
方安虞接过了本子，低头看了一眼，君月月等了大概30秒的样子，他才下笔写了一句话。
君月月是抢过来的，迫不及待看了一眼之后，彻底开怀地笑了起来。
方安虞写的是——我肚子还有点疼。
为什么会疼啊？原因不过也就那几个，撞得太狠，次数太多，上位坐得太用力。
这本来没有什么可笑的，但是君月月就是笑得停不下来，好一会儿才扒着方安虞的胳膊好容易收住了，才接过小本子，憋着笑又写道——我如果非要很用力很用力，就是让你疼，你会不会告诉方安宴？
方安虞接过了本子，看了一会儿，慢慢地咬住了嘴唇，他又用那种十分为难的表情抬头看了君月月一眼，接着才写道——不会。
君月月又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和一个人一本正经地讨论怎么欺负他，这感觉实在太新奇。
方安虞一本正经忍辱负重的样子，看上去竟然有那么点让君月月有点意动，特别想清醒地重温一下昨晚上，看看方安虞咬着嘴唇，被欺负透了是什么样。
君月月拉着方安虞，走到卧室中，故意抓着他的手把他甩得坐在床上，然后自己圈住了方安虞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
方安虞的表情好玩极了，特别像君月月在末世之后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打猎时候猎到的小动物，落进她的陷阱之后明明惊慌失措，但只要她一靠近，就会吱哇乱叫着试图恐吓抵抗她。
方安虞并不会发出叫声，可他的表情就是在表现吱哇乱叫这四个字。
君月月已经很久很少被什么事情什么人逗得这么开心，今天晚上的笑就一直没停过。
她环着方安虞的脖子，对上他丧尸晶核一样清澈透亮的眼睛，朝着他颜色浅淡的唇慢慢地凑近。
君月月：他有一点迷人。

第8章 他哥不见了！
君月月向来是个行动派，不过就在两人唇即将贴上，方安虞都紧紧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迟疑了。
玩闹归玩闹方安虞到底是男主角的哥哥，她已经决定脱离主线剧情，就不可能再和他纠缠，等到从君老爷子那里回来，君月月就打算离婚，这时候再欺负这个明显有点迟钝的小傻子很显然不合适。
君月月停住，朝着方安虞吹了下气，放开他起身，朝着床的另一边滚过去。
方安虞睫毛飞速地抖动，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怕，但是又不像是怕，他通过看电视和看书，知道了很多种情绪，只是这些情绪，都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不真切，因为这些情绪，他都没有体会过。
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感觉叫期待，下意识的去压抑着，双手紧抓着身边的被子。
君月月吹了他一下，起身滚到床上去，方安虞有些迷茫地睁开眼，愣了片刻，转身疑惑地看向君月月。
眼中的情绪非常好理解——怎么不继续？
君月月笑着拍了拍被子，朝着方安虞招手，让他过来躺下，这种极其简单的意思，不用写方安虞也是懂的，他以为君月月是要躺着做那个，所以即便是很为难，也从床边站起来，还很自觉地脱掉了自己的睡衣裤。
君月月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她靠着床边躺着，欣赏方安虞的身材，一个男的，白得过分了并不好看，而且他或许因为不锻炼的原因，真的看上去没有方安宴那一身紧绷的肌肉来的好看。
虽然没有多余的赘肉，但是看上去哪哪都是软的，哦，倒是有个地方例外。
君月月笑着品味了一下这种感觉，就有点像是她斥了重金买的人，正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等到方安虞爬到了床上，君月月掐断这种思想，从床头拿着遥控器，关掉了屋子里的灯，又把朝着她过来的方安虞按住，用被子卷上，拍了拍示意他别动，这才躺回了自己的那边，闭眼睡觉了。
方安虞没反应过来君月月这是要干什么，紧张地一动不动，卷在被子里出了汗还是没动，一直等到君月月睡着了，等得他实在困得受不了了也睡着，屋子里才算是彻底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绵长呼吸声。
第二天一大早，君月月先醒过来去那个花房中锻炼，等到她满身汗的锻炼回来，正好碰到了西装革履，从楼上朝下走的方安宴。
他今早上必须去一次公司，安排下这几天的事。
方安宴穿西装真的很好看，毕竟是男主角，他看到君月月脸色就不好，君月月还对着他这一身，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然后方安宴一脚踩滑，一个大劈叉才好不容易站住，但是很不幸“刺啦”一声，不可名状处的脆弱布料扯开了，屋子里又想起了君月月放荡而没有道德的尖笑。
连从屋子里被佣人推出来的君愉，也忍不住偷偷低头笑起来。
君月月回到卧室，准备去洗澡，结果路过床边的时候，发现方安虞竟然还一个卷地缩在被子里，忍不住停下把他的脑袋从被子里扒出来。
方安虞一整晚都闷在被子里，头发这会儿比君月月的还湿，全都是汗，君月月把他挖出来，他迷迷糊糊地睁眼离开，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卷发看向君月月，然后把君月月抱住了。
君月月：“……？”
方安虞抱住君月月之后，很主动地凑近她的脖颈贴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屋子里拉着遮光帘，黑乎乎的，他睡迷糊了，不知道这是白天还是晚上，他就一直在等君月月，到忍不住睡着了都在等，以为这就是等到了，所以搂着汗津津的君月月主动示好。
像个等了主人一夜，委屈吧啦蹭人的小动物。
君月月被他唇蹭得呼吸顿了下，伸手抓住他湿乎乎的卷毛，迫使他的脸抬起来，在他脸上吹了吹，“醒醒吧，干嘛呢？眼睛都没睁开就耍流氓啊……”
说完之后，君月月无奈地撇嘴，深感自己要是和方安虞在一起待久了，早晚要变成一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方安虞倒是让她吹得清醒了一点，君月月挣开他勾着自己脖子的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刺眼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撒进屋子，方安虞抬手挡了下眼睛，愣了一会，才意识到现在是白天了。
昨晚上……他看向君月月。
君月月被他看乐了，路过他身边弹了下他的脑门，一边朝浴室走，一边又自言自语，“怎么着，看你这样子昨晚上没做还挺遗憾啊……”
方安虞坐在床上看着浴室门，愣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君月月昨晚上叫他进屋睡，就只是叫他进屋睡，没和他做的意思。
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又愣了好一会，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之前很讨厌他的。
就连他养的花，都不许摆在阳台上。
君月月洗个澡出来，方安虞还在那坐着晾肉呢，她忍不住笑了下，但是笑完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被傻子传染了估计，”君月月小声地嘟囔然后换了衣服，跑到了客厅的阳台边上伸了个懒腰。
伸懒腰的时候看到了阳台旁边那个杂物间的门开着，隐约能看到那里面绿茵茵的植物。
君月月顿了一下，想起来剧情里面，方安虞喜欢养花，他养了很多很多的花，但是结婚之后，原身不许他把那些花摆在阳台客厅，因为她说自己花粉过敏。
实际上就是看方安虞的什么东西都不顺眼，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给扔了，只逼着方安虞把花花草草，连同方安虞本人，都塞到了那个小小的阳台杂物间去了。
君月月也不是什么魔鬼，想了想就钻进了小杂物间去了。
等到方安虞愣过了神，洗漱好了出卧室的时候，就看到君月月拿着他的浇花水壶，正在阳台上浇花。
那些被搬进了杂物间一个多月的花，全都被搬出来，摆在了阳光下面，叶片上都带着水雾，仰着太阳颤巍巍地舒展着枝叶，一副被狠狠滋润过的样子。
阳台的窗户开着一点，有风轻轻地顺着窗户吹进来，吹动君月月半干的长发，方安虞被定在客厅正中，长长久久地看着君月月，眼神一错不错，心中有一种非常奇怪的，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的感觉在伴着舒展的枝叶，伴着水壶喷洒出来的清水，无声地滋长。
方安虞喜欢花花草草，因为他觉得，它们像他，无知无觉，听不到也说不出，却是能看到的，因为它们会向着阳光的方向转头，被关进了阴暗的小屋子，会枯萎发黄。
方安虞知道那是它们在难过，但是他也无能为力，可是这个早上，它们都被重新放在了阳光之下，喝饱了水，看上去都很开心。
方安虞还记得，她曾经满脸厌恶地踢翻的那一盆，裂开的花盆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办，这些东西都是安宴买的，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再要他去买，他弟弟一直都很忙，忙着那些他根本帮不上的家里企业。
所以方安虞从不会主动开口，只能是把裂痕用别的花盆挤上，不敢挪动，但是现在那个让他束手无策的花盆，被一个绳子给从外面捆上了，看上去很漂亮，像一个没拆的礼物，花盆也不会散了……
方安虞发呆的时间太久了，君月月余光中看他简直像个木偶被定住了，所有的花都浇过之后，她把水壶放下，走到方安虞的身边，盯着他看了看。
方安虞还在看阳台上的花，君月月捅了他一下，朝他伸出了手。
方安虞终于回神，从他的裤子兜里，掏出了小本子递给君月月。
君月月接过，写道——你以后每晚去卧室睡，花也可以在阳台放着。
方安虞接过，低头看，君月月去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去买东西，临出门口，方安虞把写了谢谢的小本子地给她。
君月月看了对着他笑笑，走出了门。
不过，没到两秒钟，门又开了，君月月抢过还在门边愣着的方安虞手里的本子，快速写下——你反正也待着没事，不如跟我出去逛街？
正好缺个听话的人形提袋子机，君月月倒是想要找君愉去，可是君愉腿不行她还得照顾她，推着她，太烦。
相比之下，方安虞这样听话的，指哪打哪的小乖乖，才适合带着去逛街。
方安虞接过本子，看了之后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君月月等不及他反应了，推着他进屋，亲自上手给他换了衣服，拉着他一路下楼，让佣人安排了司机，就把人拐跑了。
只是她不知道，方安虞从几岁的时候出门丢了两天好不容易找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仅有的几次必须都是方安宴全程陪着，也只是车里，目的地，这样的直线距离，算是“外出”。
君月月却直接把他带到了喧闹的街中心步行街去了，今天还是周日，人挤人，方安虞眼花缭乱拳头紧攥，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看，这种场景他只在电视里面看到过，但是隔着屏幕，和身临其境，真的完全不同……
方安虞脑袋像个转不过来的轮子，四外看得收不回眼珠子，走两步就要卡一下，君月月拉着他像在拉着一头不干活不迈步的老黄牛，没一会儿就后悔了。
“走啊……走啊大哥！”君月月在方安虞的身后，推着他后腰，推出了一身的汗，气得简直想把人送回去。
从他兜里掏出了小本子，刷刷写道——你再不走，我就让司机把你送回去！
方安虞低头看了，反应了一会，看了看君月月瞪得提溜圆的眼睛，还有额角的流下来的汗，伸手给她擦了下。
身边路过的两个小姑娘顿时捂着嘴尖叫了起来。
“哇！是真人！我还以为是个等身的洋娃娃啊啊啊啊——”
“天啊，他帮女朋友擦汗，太宠溺了！我死了……”
这声音几乎没有压制，连感叹的声音都精准地传入了君月月的耳朵。
君月月：……
她仔细看了看方安虞，方安虞正冲她点头，阳光下卷发散落在额头，天然的带着一点黄，脸上本来就没什么瑕疵，大眼睛，睫毛根根分明，在大太阳下面一看，更像是磨皮了一样，而且整个人因为有些迟钝，眼神和行动都显得木木的，确实……像个做工精湛的男款巨型洋娃娃。
君月月伸手捏了下他的脸，推了他一把，“走吧！”
这回有了送回家的威胁，方安虞开始特别听话地跟在君月月的后面，尽职尽责地充当挂衣架，和拎兜机器，让君月月十分满意。
两个人在外面逛了大半天，在下午方安宴安排好了公司的事情，回到家准备着开车出发去修德镇看君老爷子的时候，悚然发现，他哥不见了！
方安宴吓得后颈汗毛竖立，不知道自己怎么从楼梯上跑下来的，在厨房找到了佣人，这才知道他哥竟然被那个混蛋女人带出门了！
“君悦！你死了！”方安宴在客厅疯狗一样呼哧呼哧地喘，并且迅速拨通了君月月的电话。
刚拨出去就被接听了，方安宴正要爆发，就听话筒里传来——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打，还是通话中，方安宴要疯，妈的他被拉黑了。

第9章 他是你男朋友吗？
君月月带着方安虞在街上一直买买买，她本来担心卡的事情，后来发现原身的手机是刷脸支付，于是彻底放飞自我。
末世之前，君月月是个很普通家庭出来的大学生，每个月省吃俭用，根本不可能肆无忌惮地花钱，末世之后，所有的商场都变成了能者自取，她一拳就能抡碎橱窗，想要什么，就能拿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是很爽的，可是时间久了，面对着荒凉破败，充斥着腐臭和行尸走肉的城市，这种爽感，就彻底消失了。
但是此时此刻，君月月心里特别地爽！这里不是末世，她也不用抠抠搜搜喝个奶茶还要心疼，她可以不问价格不计后果地刷刷刷！而且她有种在花别人钱的感觉，真的不要太嗨！
她自己用的东西买了很多，路过男装店的时候，摸着她缥缈的良心，让方安虞也试了一套，早上方安宴穿西装，就让君月月觉着很惊艳，方安虞换好了出来，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好看，但和方安宴那种精明和锐利是不一样的，方安虞穿着西装站在那里，就是橱窗模特活了似的。
帮着整理包起来的小姑娘，全程都是脸红红的，看着方安虞的眼睛恨不得都带着桃心。
不过君月月还好，她如果没经历末世的话，也会对着方安虞这样的流口水，但是经历过末世，她对男人的长相诉求比较低，主要是实用性要高，能抗事儿，不容易死，活好，能和她相互照应，最后的要求才是长相。
方安虞唯一符合的，就是活还行，但是经验之谈，君月月见过太多，小白脸类型的一般不经用，尤其方安虞还又聋又哑反应迟钝，像他这种的，现实中生活在一起会都会很麻烦，要是放在末世，独自一个人一天能活到黑都是运气，谁带着谁倒霉，拖累死人分分钟。
所以在各个方面来说，君月月即便是没有过男人，和方安虞还有了那种关系，却也只是逗逗他，觉得他好玩，可怜他，却根本不会把他纳入考虑找个男人的那个“男人”的范围。
尤其方安虞还是男主角方安宴的哥哥，就为了躲剧情，君月月也绝对不会跟他有太多牵扯。
带出来，纯粹是当成免费劳工的。
给方安虞也刷了几件衣服鞋子各种配饰之后，最后逛到君月月都走不动了，方安虞的身上手上，购物袋已经没地方挂了，今天就这样吧。
君月月找了个水吧买了饮料，招呼着方安虞过来，拉着他坐下。
跟女人逛街，是能累断腿断手的，但是方安虞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疲惫，眼睛还滴溜溜地在四处乱转，看不够似的。
君月月把他手上还抓着的袋子都拿下来，两杯颜色不同的饮料举到他的面前，示意他选择。
方安虞愣着，他知道这东西是果汁，他也每天都喝果汁，不过那都是家里佣人每天鲜榨的，他没喝过这种只在电视里面见到的，花花绿绿的东西。
“要哪个？”君月月见他不选，又不爱写，写字麻烦得要死，她索性挨着个的怼在方安虞的嘴边，要他尝。
接着再把两杯一起举在他的面前，示意他选择，方安虞最后选了红色的草莓味，君月月喝着苹果味靠在座位上，看着商场上面的一个旋转闪光的楼梯，前所未有地舒服叹气。
“肯定是老天爷看我上辈子实在太惨了，才让我重新来一回……”君月月自言自语，余光中发现方安虞在盯她，她坐起身，就看到方安虞的那杯竟然喝没了，正在单纯且无害地看着她……手里的饮料。
“你是把脖子拧开倒进去的吗？”君月月对于方安虞吃到差点把胃撑爆的那件事到现在还唏嘘，可还是笑着把自己手里的饮料递过去了。
方安虞从来没有反应这么快过，几乎是瞬间就接过去，搞得君月月都愣了。
愣过之后，又忍不住笑，笑了一会就啧啧，她穿越这书里之后，真是开心啊，每天都在笑。
君月月又朝着上面色彩斑斓的旋转楼梯看，心里难得纤细敏感，生出了无限的感慨。
不过她没等感慨一会，被扒拉了一下。
侧头一看，方安虞手里的杯子又空了，正在看她。
他还想喝，这个好甜，家里的果汁说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都不怎么加糖，而且味道也没这个浓。
君月月难得和方安虞这么有默契，对上他的眼睛，就看出他的意思了。
果断摇头——不行。
方安虞执着地看着君月月，君月月也很坚决，从他兜里掏出小本子，刷刷写——不能喝了，那个喝多了尿裤子！
其实是两杯真的很多了，她就喝了两口，那两个大杯子，二斤！君月月通过昨天他把自己差点撑死的事情，基本已经了解他的尿性，他没饱的感觉。
方安虞接过本子，看了一会，心里想了一下大庭广众地尿裤子好像确实不行，尤其是他今天穿得还是浅色裤子，很容易看出来，所以最后乖乖地点了头。
君月月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否则一定会拜服，他要是穿个深色裤子，今天他妈得是不喝尿了不回家？！
她只是见他不得不放弃的样子，活像个主人不让疯跑的小狗子，有耳朵的话，已经耷拉下来了，君月月嘴角不自觉地又扬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表示奖励，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没有奖励小狗的肉干，只有刚才买果汁给的跳跳糖。
撕开了一包捏开方安虞的嘴给他倒进去，方安虞眼睛顿时就瞪圆了，嘴里噼里啪啦的，他根本不知道咋回事，都不敢动了！
君月月见他那样子又笑了，又拿过小本子写——咱们去上面看看，那个转着闪光的是什么，然后就回家好不好？
方安虞接过还没看完，君月月就把乱七八糟的袋子朝着他的手上身上一挂，拉着他上了电梯。
下面看着很梦幻，上面看着很幻灭，不是个买什么女孩子喜欢的布灵布灵东西的地方，是个洗剪吹。
不过君月月看了下时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黑长直，果断拿过方安虞的小本本，写道——等我，我给你买吃的，咱们先不回去了。
旁边就是盗版肯麦士，君月月买了一些油炸食品，回来塞给方安虞，让他坐在洗剪吹的角落的椅子上吃，自己开始和洗剪吹小哥哥商量着开始烫头。
方安虞东西很快吃完，不过他一直都很老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给她上定型剂的小姑娘，眼睛都粘在了方安虞的身上，滴流滴流地转了好久，才忍不住问君月月，“他是你男朋友吗？”
君月月看着小姑娘春.情荡漾的小脸，本来想说不是，但出口却是，“我老公。”
小姑娘当然不至于丧心病狂地对个来店里的男人就动了什么心思，听君月月这么说，羡慕道，“你老公可真帅，不像真人似的……”
君月月敷衍地笑笑，顶着一脑袋卷发杠子，走到方安虞的身边，拿过他小本子，写道——你有尿吗？
喝那么多的水，后来她买的油炸食品也送了饮料，他不上厕所？
方安虞低头看了眼，片刻回到——没有。
没有？
君月月表示十分地怀疑，并且有点害怕，方安虞可别像不知道吃饱似的，再不知道有没有尿可就热闹了。
于是她一边烫头，一边开始心惊胆战，实在无聊拿出手机打了一局游戏，一抬头看到方安虞被围上的围布，有个男的正往他头顶上抹什么……
“哎！你干嘛呢？”君月月手机差点掉地上，“他不弄头发！”
“弄吧，”那哥们嘴里回答君月月的话，手上麻利地抹，“你烫头送的染发，不要钱，我看他长得这么好，不染个浅色的头发可惜啊……”
“你什么毛病？”君月月有点凌乱，旁边给她看头发卷度的小哥笑着说，“他我们老板，平时看到人就爱给人设计，有次还拉着买东西的非要给人剪头，让人揍了呢……”
君月月颇为无语，当然这要是换个人，肯定不至于就这么老实让人给染了，可方安虞不是别人，他都能让君月月那么轻易给睡了，他不懂拒绝啊！
不过染也染了，染发已经抹了一半了，君月月只能无奈叹气，更不好发火，她脑袋还在人手里，没弄完呢……
于是她只好掏出手机继续玩游戏。
整整三个小时，两个人从洗剪吹出来的时候，全都变成了一个妈生的浅色卷发，方安虞看着更像是洋娃娃，君月月……看着像女款洋娃娃。
实在是那个老板有病啊，给方安虞染完了，听说俩人是夫妻，非要给她也弄，君月月不干，他还求，再不答应他都要给跪下了，简直有病啊！
两个洋娃娃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外头天都擦黑了，方安宴早上的时候说大约中午的时候几个人要开车去休德镇见君老爷子。
现在都晚上了，君月月赶紧拉着方安虞朝外走，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她手机里面的电话基本全部拉黑，原身的那些狐朋狗友宝贝哈尼的自然都静静地躺在黑名单，这其中也有备注为达令的方安宴。
她们边朝着外面走，从电梯上面下来，君月月拨通了她今天新记的司机的电话。
司机几乎是秒接，君月月还不知道，他们到处乱逛的这一天，方安宴为了找他们派了多少个人找，险些就要报警了。
他现在还是初期，没成长为小说霸总那种，“半小时，我要知道这个所有资料”的程度，加上君月月和方安虞到处乱窜，一个劲儿地换衣服，阴差阳错和找来的好几拨人错过了。
更是好死不死的，她早上记了司机的电话，却没给司机她的号码，又没告诉司机她会去哪，方安宴急得才半天，嘴上就出了一溜的燎泡，抓的自己一丝不苟的头发活活鸟窝似的。
他甚至找到了原身的姘头和暧昧对象，但是所有人给君月月打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俩人简直人间消失了唯一的指望就是君月月早上带出来的司机，于是君月月这电话一拨通，才喂了一声，就听到了方安宴阴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他妈的是和阎王通了一天的话吗！我哥呢？你们在哪里！”
君月月愣了一下，她和方安虞确实在外浪得晚了点，她就知道回去方安宴肯定要哔哔，但他不至于这么疯啊，跟狂犬病发似的。
君月月把电话从耳边拿走，听着方安宴在里面鬼叫，撇嘴等着他叫唤完了，这才贴在耳边说，“在碧月大厦……哎！你他妈的拽他干什么，放开！啪！”
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接着电话竟然挂断了！
方安宴差点表演一个当场顺着车顶窜出去——

第10章 睡得难舍难分
君月月电话直接朝着拉扯方安虞的男人甩去，打在他的脸上弹出去，落在了远处的地下。
这时候外置电梯还在向下缓慢地走，那个和方安虞拉扯的人被手机砸了脸，疼得嗷一嗓子，这动静太大了，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他妈的！”那人在两人的下面一个台阶，捂着脸瞪了君月月一眼，顺着开放式电梯朝下走了几步，率先下了电梯却没走，而是面色阴沉地盯着君月月和方安虞。
他个子很高，比方安虞还要高，并且很壮，脸上被打出了红印子，盯着两个人的表情十分地狰狞。
君月月根本没搭理他，侧头看向方安虞，见他手腕被拧得通红，手里正拿着一个钱包，递给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本来掉了钱包还无知无觉，正哄着怀里哭闹的宝宝，方安虞红着手腕把钱包递给她，她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君月月也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拉过方安虞的手腕，看了一眼，被拧得挺重的，但是摸了下骨头，没什么问题。
这时候电梯上的人全部下到了一楼，但凡是长眼睛的，都明白了怎么回事——小偷扒窃抱孩子的女人，被方安虞阻止。
这种事情很寻常的，但是不寻常的是被抓包的小偷没走，还气势嚣张地盯着方安虞和君月月，指着方安虞道，“他是小偷！偷东西被我抓住了，那个女人是她同伙，你们今天别想轻易走!”
他是个惯犯，手法娴熟，很少被抓住，小偷小摸的被抓的次数少，进去也判不了多久，他长得凶狠，还有两个同伙，在这片流窜作案，很活跃的，商场中常驻的店主基本都熟悉他们，有时候会悄悄地示警在店里购物的人，但这种联合型作案，一般很少人去惹的，怕报复，几百块丢了也就丢了，没人真的会去报警，所以他们越发的猖狂。
见义勇为被倒打一耙，这种事情君月月在末世变异之后就没遇见过，方安虞根本严格意义上没出过门，更没遇见过，所以两个一时间都有点傻眼。
方安虞虽然对于外界很闭塞，只在电视和书籍上了解，当然也不是他有什么英雄情结，专门爱多管闲事，就他那个反应，想管闲事，也得反应过来啊，实在是那男的一开始掏的不是抱孩子的女人，而是方安虞。
看着他拿着那么多的袋子，个个买的都是值钱的东西，方安虞前后四个兜基本都被掏了个遍，把他小本子都掏出来了，他才发现的。
这男人也是胆子大，许是仗着自己气质彪悍没人敢惹，所以当着方安虞的面翻了他的小本子，没找到钱，又看方安虞是个小白脸，被掏了这么半天，都回头看他了还不敢吭声，十分鄙夷地塞回给他，还啐了一口。
接着有恃无恐地根本没挪地儿，直接还站在方安虞的身边上去掏别人，给足了方安虞反应的时间。
方安虞终于意识到这是个小偷，在他掏出前面那个女人的包时候，伸手抢下来，又给塞回去了。
男人又掏出来，方安虞还伸手去抢，他直接火了，拧方安虞的手，被君月月及时看到，用手机砸了脸……
那男人一吼，实在是有点吓人，本来抱着看热闹心思的人，见状也散开了，抱孩子的女人是苦主，她本来是不应该走的，可是那男的一喊，本来就赖赖唧唧的小孩子，顿时哇地哭起来。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方安虞和君月月，也抱着孩子快步走了，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但来来往往那么多的人，没一个帮两个人说话。
那男人一见这形势，笑了一下，更嚣张地喊，还朝了不远处招了下手，招呼他的同伙过来，他今天就要教训一下多管闲事的小白脸！
君月月愣了一会，也有点想笑，主要是她真的好些年都没遇见过这种事了，面对末世吃人的丧尸她都没怂过，就这么个男人想要煞住她？做梦。
她放下方安虞的手腕，把自己身上的小包摘下来，挂在方安虞的脖子上，还不紧不慢地拿过他的小本子，写了句——站着别动。
不够这大哥等不及了，在她写字的时候，就过来了，自觉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拉着方安虞脖子上的包链子，一甩，勒着了方安虞的脖子，把他甩得摔在地上。
君月月脸色瞬间沉下来，把小本子扔地上，上前去拉，小偷手一挣，君月月顿时夸张地朝后踉跄了好几步，“哎呦”摔在地上。
这就好办了——无论如何，先动手就是不对。
君月月快速爬起来，顺着这小偷同伙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后退两步，对小偷喊，“大哥，有话好说啊!你看身后谁来了！”
男人根本没把君月月放在眼里，不屑地嗤笑一声，一手还拎着方安虞的脖领子，听了君月月的话，转过了身，君月月看准机会，在他侧面方向助跑两步，借着全身的冲力冲着男人一脚就飞踹过去。
她不是末世之后的金刚芭比了，没有一拳一个小朋友的能耐，细胳膊细腿的，也没什么巨大的杀伤力，这也是那哥们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原因。
但是君月月也算身经百战，当然不至于傻到不自量力，她现在确实是弱鸡一个，但是她新买的十厘米恨天高并不弱，尖锐又锋利——
这个小偷是个惯犯，他也遇见过激烈抵抗的，还遇见过会两手能把他制服的，但是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混了半辈子了，最后让个高跟鞋给捅漏了肚子。
君月月用的力度可一点都没收着，就是奔着让他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去的，助跑借力，加上自身体重还有尖得能戳裂地面的高跟鞋，又赶上这是夏天，这男的就穿了一个T恤，她一脚，本来是奔着他腰子去的，用心十分地险恶，但是超短裙限制了她的抬腿角度，她一脚踹他肚子里去了。
当然她落地的姿势也很不美丽，这身体还是太虚了，她不光把胳膊给摔得巨疼，还把大腿筋给抻了，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动了。
不过她这惊天绝地的一脚，也把所有人都镇住了，抱着一只高跟鞋的捂着肚子的小偷，意识到自己肚子漏风就跪地上了，手指缝血一漫出来，顿时四周一阵此起彼伏的杀猪叫。
本来过来支援小偷的同伙一见这场面，顿时急刹车，脚底抹油，比谁溜得都快。
方安虞从地上爬起来，到了君月月的身边蹲下扶她，君月月就摔在漏肚子大哥的旁边，不远处就是那哥们肚子里面漏出来，手指缝流地上的血。
但是方安虞他却很平静，一点也没因为君月月一脚把人肚子踹漏了害怕和惊讶，他根本没看那正疼得吭哧的哥们，扶着君月月起来，这种情况下一身滴里当啷的袋子，竟然一个都没丢。
周围已经有人报警，正在这时候，在电话里听了地址急得窜天猴一样的方安宴也终于带着人从正门跑进来了。
他跑到了两个人的跟前，正要跟君月月发飙，带着他哥哥没影了一整天，居然还敢拉黑他的电话，还敢挂他电话！
不过他跑到跟前，看到这血淋淋的场面，顿时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警察和救护车是一起来的，场面一度非常地混乱，方安宴也顾不上和君月月撒火，只查看了两个人没有明显的伤，开始帮着两人处理这鸡飞狗跳的现场。
小偷被送到了医院，在场的本来旁观的众人，见歹徒已经没了杀伤力，同伙也跑了，刚才目睹事情经过还没走的，都上前来帮着两人说话，这其实很让人生气，刚才那么多人，如果同仇敌忾，那歹徒根本不敢那么猖狂，事情也就不至于会闹到这种地步。
但是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君月月倒是对这种事情很淡然，她甚至看到了被掏钱包的苦主，那个明明抱着孩子第一时间跑了的女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也帮着两人作证，最后还在方安宴的活动之下，调了商场的监控，证明了两个人确实是见义勇为。
至于后面把人伤得那么重，纠纷的方面是方安宴处置的，君月月对结果是心中有数的，虽然她没什么道德底线，真的杀个人也不会心里有什么波澜，但是这个世界不同于末世还是有法制的，不然她早在男人开始挑衅的时候，就一高跟鞋把男人的脑袋刨开了，没必要非得等到他先动手。
不过看着这两天跟她掐得乌眼青一样的方安宴，冷静且犀利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代表着她和方安虞说话，君月月对他这个男主角败掉的好感，又悄无声息涨回来了一些。
“受害人是我哥，”方安宴说，“我哥是个聋哑人，是残疾人！那男的打的是我嫂子，打女人和残疾人这种弱势群体，你们警方该追究的是哪方的责任？”
警察抱着笔录的本子，想要问方安虞和君月月两句话，被方安宴拦住。
“我哥哥是聋哑人你要我说几遍？我嫂子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了！”方安宴抱着手臂，身后跟着两个司机，恰巧都穿着黑衣服，霸道总裁的范儿十足，“这件事情我已经打电话给了我的律师，医疗费我会暂时垫付，但是我的家人被伤害，据在场的人口述，他们竟然还有同伙，这太可怕了，丘海市治安现在竟然这么薄弱，要是他们是持刀歹徒呢？要是今天我没能及时赶到，我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君月月抱着方安虞，按照方安宴说的“吓得说不出话”。
听着方安宴已经把事情从一个小偷上升到恐.怖袭击，趴在方安虞怀里笑得脸都红了。
不过最后众人还是去了公安局，做了笔录出来，方安虞不需要伪装，不用小本本，没人能跟他沟通，君月月也十分敬业地表演了一个被吓坏的，缩在椅子上眼神闪烁的柔弱女子。
讲述了自己见到残疾丈夫被打的无助心情，以及她当时根本无意伤人的只是迫不得已反抗的无助。
等到她从询问室出来的时候，方安宴和方安虞正等在外面，已经是晚上，风很凉，君月月穿的是一件短袖，缩了缩肩膀。
方安宴臭着脸，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君月月的肩膀上，圈着她肩膀朝外走，方安虞跟在两人的后面。
不过在方安宴和君月月走到车门旁边的时候，方安宴转头才发现，方安虞没跟上来，还站在刚才的那个台阶的位置没有下来。
方安宴又跑回去拉方安虞，方安虞垂眼神色不明，却不肯动。
君月月坐在车里，看着两个人在路上拉扯，突然间笑了。
坐在她旁边的君愉忍不住问道，“姐，你在笑什么？”
“在笑耍脾气的小朋友，”君月月看着窗外，眼看着方安虞走一步退两步的，方安宴急得快要在地上蹦了，君月月打开了车门，下车朝着两人走过去。
“哥你……哎呀，到底怎么了？”方安宴伸手朝方安虞要小本子，方安虞捂在兜里不给他，拒绝交流得十分明显。
君月月走到两人跟前，笑着朝方安虞伸出了手，方安宴在旁边说道，“我哥不知道怎么了，站在这里不走，还不跟我说……”
他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方安虞把小本子掏出来，递到了君月月的手上。
方安宴感觉自己前心后背扎满了箭，个个都是穿透伤，君月月笑着看了方安宴一眼，虽然心里嫌弃方安虞实在是幼稚，但眼睛里忍不住露出炫耀的神色。
君月月在小本本上写到——为什么站在这里不走？
方安虞接过来，看过之后很快就下笔，显然是已经想了很久。
在君月月录完笔录一出来的时候，就想跟君月月说话，却被方安宴抢了先。
方安虞写得挺长的，君月月还有点意外，接过来大致看了一下，说的是方安宴方才说了方安虞，告诉方安虞以后如果再遇到那种事情，不要去管。
方安宴说的其实并没错，方安虞本身是个聋哑人，虽说他生得也算高大，但是他无法跟人沟通，也无法理解别人的意思，歹徒根本不可能来来回回地和他写小本本，他又没有什么武力值，当然并不适合管这种事。
方安宴是站在家人的角度，他是真心地关心这个哥哥，这君月月能够理解，不过他把小本子朝前翻了翻，看了看兄弟俩人的对话，瞪了方安宴一眼。
在本子上写到——别听你弟弟的，你做的事情是对的。
方安宴忍着心痛并没走，看到君月月写的，立刻就在后面叫起来，“你不要给我哥灌输那种思想，他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君悦，你私自把我哥带出来的事情我还没给你算账呢！今天这是没出什么事，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君月月不理方安宴鬼叫，把小本子递给方安虞，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知道又从哪个兜里掏出了一袋跳跳糖，当着方安宴的面，塞到方安虞的嘴里头。
“给我哥吃什么呢？！”
方安宴伸手要去抢，却被君月月在手上拍了一下，“就是糖而已，我还能给他下□□呀？行了吧大总裁，我看君愉也在车里呢，咱们这是要去休德镇吗？有什么事情去了再说吧……”
方安虞被塞了跳跳糖，又低头看了君月月写的话，心里总算是高兴了，他只是反应有些迟钝并不是不懂是非，无论是看书还是看电视，他都知道今天的做法，是好的。
但是方安宴刚才却说，不许他以后再这样做，说他这样做是不对的，方安虞觉得方安宴说的不对，他一定要问一问君月月，因为他们两个今天是在一起的，她知道当时的情况。
君月月的回答无疑让方安虞总算心里舒服了，同时他又有点生他弟弟的气，方安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很少会有这样逆反的情绪，更是几乎没有生过方安宴的气，这种对于正常人来说的情绪，对他来说就是不正常。
往车边走的时候，方安虞甚至拒绝了方安宴拉着他，而是主动拉着君月月的手，感受到嘴里跳跳糖噼里啪啦地跳个不停，他的心情和脚步也都跟着噼里啪啦地跳起来……
这回变成了方安宴跟在两人身后，如果能加特效的话他现在已经血流遍地，他又不是傻也不迟钝，当然能够感觉到方安虞在生他的气。
可他哥哥从来没生过他的气……
才和那个女人结婚一个月…只不过才跟她出去野了一天……方安宴有种十分憋屈的心情，难以言喻的难受，可如果真的表现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他自己有病。
他有点嫉妒，就好像一直跟自己特别特别好的，除了他没有朋友的小伙伴，突然间加入了别人的小团队不爱和他玩儿了……
虽说这种想法只要产生就非常地幼稚，但是方安宴闷不吭声地坐到车里头，开车都走了好一段了，这个劲儿还是扭不过来，一个劲地朝着后视镜看。
副驾驶空着，后座挤了三个人，君月月坐在正中间，腿窝得挺难受的，加上方安虞有意无意地朝着她的方向靠，就更挤了。
君月月忍了一阵子，忍到了车子驶出市区，她才拍了拍方安宴的后座，说道，“靠边停一下，坐副驾驶去一个人，挤都挤死了！”
方安宴靠边停下，可是谁上前面这成了一个问题，君月月倒是想要去前面，但她去前面了留着方安虞和君愉在后面不合适，如果是原身确实能够干出这种事，可君月月对方安宴别说是企图，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到现在没打起来纯粹是因为她衡量了自己打不过。
所以君月月不能上前面，君月月推了方安虞一下，指了指前面的座椅，这种再简单不过的手势，傻子也是能看懂的，可方安虞就是看不懂一样，满脸迷茫地看着君月月。
最后君月月把视线落到君愉的身上，“你去前面坐着。”
君愉愣了一下，一般这种情况她姐姐不可能把位置让给她，她姐姐喜欢方安宴，虽然这几天两人一直吵架，她姐姐也突然风格大变，但是刚才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方安宴还抱着她姐姐来着……
君愉的心思特别敏感，君月月神经粗得能在上面盖一幢别墅，她根本没察觉到君愉的小心思，而是从后视镜里对上方安宴探究的视线，给他使了个眼神。
朝着君愉努了努嘴。
方安宴没领会她的意思，微微皱眉，君月月索性拍了一下他的后座椅，“下来抱君愉去前面坐着！”
方安宴回头看了君愉一眼，君愉低下头脸色悄悄地红了，方安宴却没动的意思，而是瞪着君月月。
君月月笑了，“怎么着，你不抱你还想让我抱呀？还是想让你哥抱呀？还是你觉着君愉自己能走到前面去？”
方安宴瞪了君月月一眼，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君愉脸色红得厉害，还好这是黑天，看着并不很明显。
方安宴把君愉抱到前面，坐回了驾驶位，继续开着车朝前走，去休德镇有一天一夜的路程，本来他们打算下午走，到晚上的时候就可以找一个地方休息。
但是君月月和方安虞搞出了那么大的事，解决完了之后都已经半夜了，没得选择只能晚上走，因为方安宴公司那边安排的时间是有限的。
车辆继续平稳行驶，后座只剩下君月月和方安虞两个人，空间就大得多了，君月月和方安虞拉开了一些距离，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在回想着剧情里面，这一次君老爷子会安排的测试。
君月月虽然事先知道了“考题”但却并不准备通过，她琢磨的是怎么让君老爷子失望，然后把事业和重担都压在君愉的身上，光给她分钱就行了……
她闭着眼睛，想着以后拿钱过美滋滋的大小姐日子，并没注意到方安虞的视线一直都在她的脸上，并且悄无声息地正在朝着她这边靠。
而方安宴的视线，也一直都注意着后面，眼见着后视镜里，两个在黑暗里黄乎乎的，如出一辙的卷毛的脑袋越挨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紧紧贴在一块。
再朝下看，两个人已经脸贴着脸地抱成了一团，睡得难舍难分。

第11章 你会喜欢我吗？
君月月和方安虞都在外浪了一整天了，在后座抱着贴着靠着睡生梦死。
方安宴从后视镜里面看两个黄乎乎的卷毛脑袋，说不出的别扭，总想把他们撕开。
不过他在看到方安虞突然间醒了，迷迷糊糊坐直了之后，竟然伸手把已经滑下他肩膀的君月月搂在怀里，又重新贴着闭上眼之后，就不再关注两人，也不再骤然加快车速了。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
方安宴糟心地看着前面，眉头狠狠皱着，整个车厢特别安静，只有车辆行驶的呼呼声响，还有后座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副驾驶一直坐着的君愉本来想要找些话题说，奈何方安宴全程皱眉脸色冷，君愉动了几次嘴唇，想到的都是一些废话，到底也是没开口，只是强撑着眼皮安静地陪着方安宴。
三个多小时，车辆行驶到下个市，方安宴驱车加油，已经是半夜两点左右，没有替换手，他不能再开，加完油就近找了一个酒店，准备先住一晚。
君月月和方安虞被叫醒，迷迷糊糊地朝着里面走，还一个接一个地哈欠连天。
方安宴停车抱君愉，推着轮椅进门，君月月拿证件已经开好了房间，把钥匙递给方安宴之后，四个人一起上了电梯。
房间在三楼，是相邻的，开的是最好的套房——两间。
君月月和方安虞打开房间门进去之后，方安宴推着君愉到了房间门口，方安宴从兜里掏出了钥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和君愉，就开了一间房。
方安宴尴尬地把君愉先送进去，自己下楼去重新开，却被告知没有房间了……
君月月困倒是其次，主要饿了，这半夜三更的，买宵夜不方便，索性打开房间的冰箱看了一眼，随手摸出了两桶泡面，转头看向到处看的方安虞，“你吃……”算了，听不见。
君月月拿着面走到他面前，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又做了和朝嘴里倒的姿势，重复了两次，方安虞听懂了，接过君月月手里的面，看了看，重重点头。
吃啊！他还没吃过。
君月月朝他伸手，要到他的小本子，刷刷写下——你先去冲个澡，等你出来就泡好了。
方安虞很乖，放下小本子就去洗澡了。
君月月拿捏着时间，在方安虞洗得差不多的时候，把面泡上了，这种东西，就是闻着特别的香，尤其是在人饿的时候。
方安虞出来，君月月把泡好的面放在桌子上，自己去冲澡，在她洗澡的时候，方安虞才吃一口面，方安宴就来了。
他敲门，方安虞听不到自顾自吃得唏哩呼噜。
方安宴在外面等了几分钟也没人给他开门，以为两个人都睡了，这半夜三更的不好大声，也不好找服务人员要钥匙，只好拎着他给方安虞买的宵夜回了屋子，并且面临十分尴尬的境地，就是和君愉大眼瞪小眼。
平时专门有伺候君愉的人，出门在外的本来理所当然应该是君月月帮着处理，可是现在君月月把门一关，怎么敲都不开，打电话也不接，方安宴拎着宵夜进屋，看君愉还在客厅坐着，两个人一打照面，尴尬的气氛无声蔓延，又红成了一对儿猴屁股。
“我帮你……”买了宵夜。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洗澡。”
两个人说完之后，对视一眼，从两个猴屁股，变成了两个烧着的火炭。
而不同于两个人之间的尴尬致死，相隔一面墙的君月月和方安虞，就显得和谐的多了，君月月洗好了出来的时候，方安虞很上道将她那份面也泡好了。
君月月左手捏着叉子吃面，右手还捏着笔和方安虞对话。
——你弟弟刚才应该来了，我电话上二十几个未接。
——我……听不到，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君月月看着方安虞辣红的嘴唇，坏心眼地写——他说不许你吃方便面，要是吃的话，要我一定要告诉他。
方安虞看完之后，脸色顿时变了，他不光吃了，还趁着君月月洗澡的时候，多吃了一盒。
于是他看着君月月，带着些哀求的神色写——你别告诉我弟弟啊。
君月月拿过来看了一眼，吃了一大口面，眯着眼写——那我要是偏要告诉呢？你能怎么办？
方安虞对着小本子好半晌都没吭声，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搅在一起拧啊拧，笔都要捏碎了，一脸“我完了”的样子。
君月月啧了一声，又把小本子拿过来，抢下笔，引诱道——那让我不告诉也行，你得付出点代价。
小本子推给方安虞，方安虞回复——什么代价？
君月月放下碗，总觉得这两天方安虞的反应好像是快了不少。
她接过了笔，又写——那当然没那么简单，你也知道，撒谎可不好，所以这代价有点大的。
方安虞隔了一会，又把小本子递给她，什么都没有写，只是在他先前的那个问题上画了个圈——什么代价？
君月月她用纸巾擦了下嘴，写道——你先去床上等着吧。
方安虞按着小本子，看了一会儿，再抬头神色有些异样地看了看君月月，下笔犹犹豫豫地写——可这里没有小雨衣啊。
君月月就是车上睡得香，这会儿一时半会儿的睡不着，这才顺手逗逗方安虞，什么代价啊，也就是车上睡得脖子酸，让他帮着按按。
她靠着桌边，正喝水，见方安虞这么费劲才弄出几个字递过来，君月月心还道，以为他反应快了，原来是错觉。
接过来一看，她一口水嘴进去的鼻子出来了，差点没呛死她。
她一边咳一边在方安虞的脑袋上狠狠点了两下，去了浴室。
满脑子都是不和谐思想，长得和清纯的外表一点也不搭调！
君月月跑到浴室去重新洗漱，好容易这个劲头过去了，她嗓子难受得要命，但是忍不住对着镜子又笑起来。
还小雨衣，她第一眼都没看明白，习惯性地朝外头看了一眼，心想外面也没下雨啊，要雨衣干什么
一直到她看到了方安虞的耳尖通红，才明白他说的小雨衣是个什么玩意，这他妈聋哑就闷骚成这样，要是个正常人那还了得了？
君月月打开门出来，看到方安虞已经躺床上了，端端正正地靠着床一边，只露出个脑袋，被子盖到脖子，卷毛都散在额头和枕头上，有点长了，但是看上去意外的柔软。
真乖。
这是君月月对方安虞最深的印象，他像个小孩子，谁都怕，谁的话都听，乖得让人想要欺负。
君月月忍不住站床边上揉了揉他的头发，和想象中一样，细软且温暖。
“你都不刷刷牙就睡觉啊……”君月月嘟囔着，但也没有真的把他拽起来硬要他去刷牙的意思，反正先前洗澡的时候刷了，吃碗面也漱口了，就这样吧，天都要亮了太折腾。
她懒得再绕圈去床那边上，松开了方安虞的头发，索掀开被子，准备从他身上跨过去，结果一掀开被子，她腿抬了一半，愣了足足有三秒，才将被子快速甩下来，抬一半的脚放下来，在原地转了半圈，手抱住了头，脸冲着灯，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天爷！”
方安虞是剥壳鸡蛋一样的状态，身上前两天的印子不光是没下去，青紫的地方看着更严重了似的，十分地……怎么说呢，引人动那种手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心思。
但是她刚才真的是在逗方安虞玩，让他上床等着，可没叫他这样上床等着啊！
他脑子里就不能有点不带颜色的东西吗！
君月月嗷了一声之后，就低头看方安虞，可一对上方安宴丧尸晶核一样清透的眼睛，又死活把他和那种满脑子爆黄的人联系不到一起去……他只是理解错了。
所以那天晚上，到底是留下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他才只要一逗，就以为是那点事？
“你……”君月月正想说什么，看到他枕头边上的小本子，弯腰伸手去拿，脖子就被搂住了。
君月月愣了，方安虞把一个塑料小包装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十分认真地给她展示了一下，还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长条连着的……
米青尽人亡。
君月月看着方安虞扯出的一长条，脑子里面最先跳出来的就是这句话。
方安虞大概是还意识不到，这一条小雨衣这一晚要是都用上，他明早上绝对是被抬出去的。
他把雨衣连包都放在枕边，把小本子递给君月月，那上面有他刚才就写好的——我在床头找到了小雨衣，来吧，你别告诉安宴我吃了方便面。
后面还有两个字，君月月仔细看了一眼，是“轻点”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方安虞给划掉了。
这万恶的交易。
君月月拿着小本本，眼见着方安虞坐起来，抱了抱她之后，就开始撕包装要穿雨衣了，顿时脑门冒烟地按住了他，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方安虞顿住，君月月连忙刷刷写——短裤穿上！不来！你怎么这么不自爱！
小本子接过来，方安虞看了会，又不解地看君月月，君月月拉过被子给他裹上，表情难以言喻地用额头在他额头上磕了下。
傻！
抢过小本子继续写——快穿上！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脖子有些酸想让你帮我揉一下，你脑子整天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方安虞这才慢吞吞地穿好了衣服，半跪在君月月的身后，给她捏揉肩膀。
君月月捏着捏着就趴床上了，方安虞就虚虚地骑着她的后腰，继续给她捏，力道什么的一开始有些轻，但是君月月拍了他两下之后，他就调整了力度，特别的舒服。
不过君月月一边享受着一边还忍不住笑，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小傻子，你要是说他傻吧他还什么都懂，但你要是说他不傻他就是傻……
其实要说刚才一点也没有动心吧，那倒是假话，君月月根本也没有过男人，第一个就是方安虞，虽说穿越的那天晚上，喝了药感觉不是那么真切，但也确实是挺美好的一个晚上。
不过既然决定要离婚，君月月就算是心痒，也不会再哄骗方安虞跟她做那种事。
她拿过小本子，写道——我不会告诉你弟弟你吃了方便面，你也没必要那么怕他，你是他哥哥，他应该怕你。
他把小本子回手递给了方安虞，方安虞看了一会儿，把本子按在她的后背上，写了两个字递给君月月。
——谢谢。
“谢个屁，”君月月回头看他，自言自语地啧啧，“就没见过你这么好欺负的，长得人高马大的，就你这样的在末世，活不过一天。”
君月月没想让方安虞听到她说什么，她就是随口说说，写下来还要跟方安虞解释什么是末世，麻烦。
方安虞看着她的嘴开合，知道她在说话，拿过小本子写完之后递给君月月——你在说什么？
君月月接过笔，写道——我是在问你，你想要什么东西想好了吗？
方安虞还在力度适中地揉捏着君月月的肩膀，就着她的手看了看，片刻后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有人问过他，方安虞也没有去想过。
其实从任何角度来说，方安虞都应该算是什么都不缺的，生活上物质上，他的家人都为他提供了最好的。
精神上佳人也屡次尝试过各种各样的，不过最后方安虞能够坚持下来的，不让他纠结得那么痛苦的，就只有看电视和看书。
他除了听不到不会说话之外，很乐意沉浸在书中和电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新闻当中，这样一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
时间久了，家里人和他自己都习惯了这种相处的模式和生活方式，没人会想到要带他去尝试什么其它新鲜的东西。
因为在他还小的时候，许许多多的尝试当中，最后带给他的痛苦，要多于快乐，十几岁的时候，他的反应比现在还要慢，记忆力也不好。
而且每一次，弟弟和母亲陪着他去尝试什么新的东西，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方安虞知道自己的状况，他根本不能提供给家里任何的帮助，所以尽可能地让自己变得不麻烦。
但君月月却不同，先前那一个月的相处，让方安虞对原身有了足够的畏惧，所以君月月穿越过来之后，无论她要对方安虞做什么，方安虞都只能接受。
无论是那一晚上的疯狂，还是要他跟着去商场，他都没有拒绝的想法，他知道这场婚姻就是妥协，所以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妥协着。
不过君月月和原身带给方安虞的，并不是同一种感觉，方安虞不知道先前对他那么坏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转变。
但无疑的，他喜欢这种转变。
先前那一晚上虽然让他有点害怕，但是今天晚上他是愿意的。
君月月不知道方安虞的想法，见他摇头，无奈地又写——那你要仔细地想啊，在离婚之前我会把你想要的给你。
君月月把小本子递给方安虞看，方安虞慢慢停止了动作，跪坐在她的身上，短暂地愣了一下，却并没有拿过本子，而是继续按摩。
君月月拍了拍他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可以了，然后躺在枕头上拍了拍旁边的枕头，拉着方安虞躺下。
小本子刷刷写了几句话，给方安虞看。
——我逗你玩的时候你不用当真，已经决定好要离婚，我不会再跟你做。
方安虞就着君月月的手，和她头挨着头，拿着笔在本子上写——那为什么那天晚上你要跟我做？
君月月被问得一哽，片刻后，写——因为那天晚上你看着特别诱人，我没控制住，是失误，你就忘了吧。
方安虞继续问——为什么要忘？今晚我不诱人吗？
君月月了看了，笑出鸡叫，不过还是认真回道——因为离婚之后你会有新的妻子，会和她有更好的体验。
方安虞看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写——不会了，妈妈答应我只有这一次。
利用他来做这种事情，就这一次。
死脑筋啊。
君月月写——会有的，你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不为了商业联姻，就像书里写的和电视里演的那样，因为喜欢才结婚。
这一回方安虞反应了好久，久到君月月都眯着眼睛要睡着了，他才写了递给君月月看。
——可是我这样的人，会有人喜欢吗？
君月月眯着眼睛看了看，笑了一下还真的特别有耐心，都困得不行了，还迷迷糊糊拿着本子在写——会的，聋哑没什么关系的，反应慢一点又能怎么样，你长得好看呀，家里又有钱，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两个人在被窝里头，呼吸特别的近，头挨着头，方安虞拿过了君悦了手里的本子，想了好久，才写，写完之后，方安虞把本子递给君月月，君月月却没有伸手接，她已经睡着了。
方安虞停顿了一会儿，没有再把君月月喊起来，他把本子又收回来，放在枕头旁边，把床头的台灯拧暗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夜里四点，万籁俱寂，屋子里面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昏暗的台灯照着枕头旁边的小本子，那上写着没有人看到的表白——
我在酒会上见过很多的女孩，她们对着我笑，却不会试图跟我交流。我想，她们并不喜欢我……我有点喜欢你，如果你一直这样，不把我的花关起来，不让我去阳台睡，还带我出去玩，给我买吃的，我应该会更喜欢你，那你呢？会喜欢我吗？

第12章 救我啊
君月月这一觉睡得很香，第二天早上是被敲门声给砸醒的。
她电话静音，方安宴从清早7点左右就开始打，打到8点无人接听，跑到门口来敲门，整个人很暴躁。
君月月迷迷糊糊，听到砸门声，好艰难地爬起来，披着睡衣闭着眼睛，几乎是摸到了门边把门给打开了。
“你们两个是死猪吗？！”方安宴见到君月月就开始吼，君月月已经习惯了他日常跳脚，把门给错开，打了哈欠朝卧室走。
方安虞还在睡，睡得特别香，到这时候君月月有点羡慕，聋了也有好处，什么声音也吵不到他。
最后是方安宴把方安虞叫起来的，四个人都洗漱好了出现在楼上自助餐厅的早餐位，方安虞和君月月还是一脸睡意朦胧，方安宴和君愉倒是看着挺精神的，只不过眼下的青黑印证了两人昨天晚上度过了一个怎样不为外人道的糟糕夜晚。
早饭吃到嘴里头，味蕾把精神全部都炸得回归，四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难得的和谐和沉默。
在方安虞准备去拿第六个包子的时候，方安宴正要张嘴，就看到君月月根本连头都没侧，就准确无误地按在了方安虞的手上。
一般方安虞吃起来，特别喜欢的东西，想让他停下来不太容易，时常方安宴也要劝上好几次才行，今天早上这个甜甜的奶黄包，就特别对方安虞的胃口。
但君月月把手按在他的手上，方安虞就真的停了，舔了舔嘴唇看着盘子，真的不动了。
方安宴喝粥的手一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君月月，实在是她看上去太自然了。
自然的就好像……已经生活在一起了很久很久。
吃过早饭之后四个人上车，方安宴昨天晚上根本没有休息好，今天开着车眼睛特别酸，他看着车后座吃得饱饱的，和他哥哥笑嘻嘻地在小本子上不知道写什么的君月月，心里越来越不痛快！
昨天晚上，他和君愉两个人，一个睡在床上一个睡在客厅，客厅的沙发难受得要死，他根本就伸不开腿。
对付着开了两个多小时，下了高速之后，进入乡道，方安宴将车停在了路边，打开后车门对着君月月道，“你来开车，我要睡会儿。”
君月月一看他那熊猫眼，很痛快地答应了，不过她从车后下来的时候，方安虞也跟着下来了……
方安宴连拽都没拽住，到最后变成君月月开车方安虞坐在副驾驶，两个尴尬得手脚没处放的方安宴和君愉，又同时坐在了后车座。
方安宴实在是困得要命已经没精神去尴尬，给君愉系好了安全带，还没等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突然间整个人猛的向后一闪，差点把他脖子给折断。
君月月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车子嗡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你干什么！慢一点！”方安宴一嗓子淹没在嗡嗡的引擎声中，君月月充耳不闻，看了眼导航之后，手中抓着方向盘，久违地兴奋了起来。
在末世，她开车在丧尸中横冲直撞，是个中好手，她喜欢把丧尸都碾碎在车轮下撞飞到天上的感觉，就像是末世当中没人不想终结无休无止朝不保夕的日子一样。
当然她也更擅长在各种险象环生的道路中把车开成飞机，躲避各种障碍，手摸上了方向盘之后，一切的活物死物，没有一个能够超过她！
君月月全神贯注，将车开得横冲直撞速度飞快，方安宴在后头别说睡觉了，他能保证自己脑壳不被车顶给撞成开盖的，全靠强悍的臂力。
可他行，君愉不行，方安宴喊了几声君月月不听话，他绷着脸气得要死，见君愉实在被晃得难受，一手抓着车旁边，一手搂住君愉，把她带进自己怀里，不至于让她被安全带勒得难受。
君月月在后视镜看到，和君愉挤眉弄眼，君愉脸又红了，方安宴恶狠狠地瞪她，君月月却转开了视线。
这种乡道是很远都没有监控的，君月月酣畅淋漓地飚了一会，侧头看着方安虞，后座两个还好，方安宴总不会看着君愉难受，她比较顾及方安虞会不会难受。
结果一转头，正巧方安虞也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对，君月月发誓，她从方安虞的眼中看到了兴奋！
对嘛！哪有男孩子不爱速度和极限！
君月月受到鼓励，像个翘尾巴孔雀似的，开始各种炫技，弄得方安宴骂娘，方安虞却眼睛越来越亮。
总算是出了这片乡道，他们预计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被君月月四十几分钟就飚出来了，要拐上大路之前，君月月把车停在了路边，方安宴下来就扒着车门干呕，君愉到后来一直躺在他腿上还好，他又要保持平衡，又要顾着君愉，确实挺痛苦。
“你他妈疯……呕……”方安宴扒着车门连着呕了几声，说不出话。
君月月看向下车的方安虞，伸手拿过他的小本——有尿了吧，去尿尿吧，我看那有颗大树，还有树洞呢，正合适。
方安虞一丁点难受的样子都没有，他出了一身的汗，他知道这叫做飙车，但却他从来没体验过的。
他看着君月月的眼睛都从两个二阶丧尸的晶核，进化成了三阶丧尸的，亮得有火烧着一样。
他接过本子，低头看了一会，就真的去旁边树林里面尿尿了，君月月在后面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他真的按照她开玩笑说的，去了那颗有树洞的大树那里了……
君月月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乖乖地对准树洞。
方安宴喝了水，总算是缓过来一些，又走到君月月的旁边，正想发火，就被君月月打断，“你哥的反应好像快了不少你发现没有？”
君月月说，“理解能力也有提高，我以前和他说一句话要等十几分钟，现在不到两分钟他就能给我回话。”
方安宴的怒火被打断，愣了一下才道，“是吗？”
“是啊。”君月月点头，说着她拿着小本子给方安宴看，“你看，你哥多听话，那站的那棵树就是带树洞的……”
“君悦！你是不是有病！”方安宴一把拍了小本子，“我发现你最近病得越来越严重，回去赶紧去三院看看才是正事！”
三院是丘海市的精神病院，君月月看过小说，有一段时间她穿越的这个女配，就被男女主送进去过。
君月月啧了一声，靠在车边，笑起来，“别小气，我刚才一丁点都没刮到你的车，不信你自己看看。”
方安宴嗤笑，“带我哥打架，现在又飙车，很娴熟啊，你真是五毒俱全！”
君月月见着方安虞回来了，故意提高声音对方安宴说，“你怎么总背着□□包似的，是不是我最近没说爱你，没缠着你，你心难受啊？”
这种伎俩君月月用了好几回了，方安宴都不上当了，他哥哥听不见，他对君月月继续嗤之以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什么把戏，欲擒故纵在我这里没用。”
君月月：……您还真有自信。
“你真想看看我耍把戏吗？”她叹息了一声，快速拉着方安宴的手扣在了自己的腰上，接着带着他翻转一圈，“咚”地撞在车上，看上去就像是方安宴抱着她不让她走一样。
君月月笑了下，邪恶道，“这才是耍把戏啊。”
说着一手背到身后，狠狠按着方安宴不让他缩手，一手抓向走过来的方安虞，满脸求助道，“安虞！你看你弟弟在干什么！救我啊——”
方安虞听不见，但是他能看见啊!
君愉在车里眼见着耳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和君月月的突然间举动，目瞪口呆，方安宴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但是没人能三言两语就和一个聋子解释清楚他眼见为实的事情，尤其是君月月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一番，接着扑到了方安虞的怀里去了……
方安宴对上方安虞看过来的视线，那视线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轻飘飘的，却让他感觉有一整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君月月的后脑勺，拿过小本子快速地写，再递给他哥哥看。
但是等到几个人休息好了，再次上路的时候，方安虞也没有给方安宴回话，不知道他是不是理解了方安宴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君月月干了坏事之后，瘫在后车座，枕着方安虞的腿惬意地躺着，方安宴时不时就朝后看，却一次也没有在后视镜和他哥的视线对上过。
他扯了扯领带，更暴躁了。
车子快速在高速飞驰，傍晚，四个人在距离修德镇四百里的地方停下，准备吃了晚饭之后，再重新出发。
这一片已经没有太繁华的城市了，落脚的地方是个小镇子，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看上去装修还算可以的餐馆，几个人要了个包房开始点菜。
菜上得特别慢，中途君月月带着君愉上了个厕所，在狭小的卫生间，君月月废了好大的劲儿把君愉从轮椅上抱到马桶上，给君愉弄好了衣服之后，却没急着出去，而是想了想，说了几句话。
“我对方安宴没兴趣，回来之后会和方安虞离婚，老爷子手里的公司和地我都不争，我只要钱。”君月月说完之后，拍了拍君愉的肩膀，“你完事了叫我。”
这是君月月穿越以来，和君愉说得最多的一次话，却是在这种场合这种环境，君愉哭笑不得，但这不耽误她被君月月说的内容震惊。
当然君愉并不相信君月月说的话，因为姐姐不是第一次打着和好的旗号骗她了，即便是一路她能看出君月月在给她和方安宴创造机会，可心里还是不相信，毕竟姐姐从小打大，实在太劣迹斑斑。
所以君愉最后只是张了张嘴，说了句，“好。”
君月月推着君愉回来的时候，大厅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吵了起来，很多人都围着门口的方向，君月月皱了下眉，推着君愉朝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发现这些人围的正是他们包房旁边的那个包房。
“我草你妈的！你是谁！多管闲事！”一个喝得已经大舌头的男人声音传来，伴随着女人呜呜哭声，还有拳头落在人皮肤上的闷响。
“啊！你他妈的！啊——”店里的老板娘和服务员已经围在外面，但是没人去拉，一个服务员拿出手机，已经在报警了。
这饭店的包房，并不是关门的那种，而是一个布帘子落下来半开放式，正好挡住桌子的位置，包房之间相互阻隔的，也只是薄薄的板子，隐私性隔音性都很差。
君月月站在人群不远的地方，本来不准别掺和，但是她朝着还在噼里啪啦打架的那屋看了一眼，看到站在那屋子角落的一个人的鞋子和裤子，她脚步猛的一顿，帘子挡着一半，看不到上身，但君月月一眼就看出，那是方安虞！

第13章 你喜欢我弟弟吗？
她眉头皱紧，君愉也抬头张望，不过她坐着轮椅，这么多人挡着，根本就看不见。
“怎么了？”君愉只好回头问君月月。
君月月摇头，把君愉给一个服务员看着，径直朝着人群围拢的那间包房去了。
“老子教训我自己的婆娘！轮到你来管啊——”那男人喝得口齿不清，拳头乱挥打不到人，被压在了地上，却还在叫骂。
君月月掀开帘子进去，看到方安宴膝盖抵着那男人的后背上，掐着他的后脖子，手微微颤抖着，眼睛也通红，显然是被气得狠了。
“怎么打起来了？”君月月问。
但随即她看到趴在地上的那男人的身边，坐着一个正在呜呜哭的女人，狼狈得要命，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大概四十左右的样子，脸颊和眼睛都乌青，嘴角都是已经干枯的血迹。
不仅如此，她坐在那里，大概因为挣扎，裙子都已经翻上了大腿，很不雅，但是吸引人眼球的，却不是她走光，而是露出双腿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各种淤青，烫伤，新伤叠着旧伤，看得人触目惊心。
不需要方安宴说了，根据刚才那醉酒男人骂的几句话，加上这现场，君月月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男人公场合打老婆，方安宴看不过动手了。
君月月先是拉着方安虞出去，让他离远点站着，接着回到屋子里，蹲下，把那女的裙子拉下来，方安宴这才说话，“报警。”
“已经有人报了。”君月月说完，地上本来已经不挣扎的人，突然间爆发出了力气，一下子把方安宴给掀开，把桌子都拱得差点翻了，撒丫子就准备跑。
方安宴伸手去抓，那男人一转头，手上却拿着一个摔在地上的碎了一半的骨碟，对着方安宴手上就是一下——
“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吼完之后，男人撒腿就朝着门口跑。
门口站着那么多的人，没有一个敢伸手拦的，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他手里按着瓷片呢，所有人怕伤着，一哄而散躲开。
君月月转身就追出去，但是那男人估计是听到报警吓破胆了，跑得飞快，已经到门口打开了门。
但是好死不死好巧不巧，方安虞就在门口那里站着呢，他迟钝了点，但是不傻，而且迟钝这些天也好了很多，紧要关头反应超出预料地快，看到这男人跑过来，竟然不知死活地伸手去拽——
君月月瞠目欲裂，下意识喊了声，“躲开！”可方安虞却听不到，在她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把那男人给拽住了。
那男人已经眼睛红了，侧头对着方安虞吼“放开！”
方安虞是个聋子，他声音再吓人，再黏腻疯狂，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威慑力，他揪着没撒手不说，确认了这人就是刚才方安宴打的那个，两只手都用上了，把男人手臂抓得紧紧的。
但是不巧的是他抓的是男人的左臂，男人右手里攥着瓷片，喊了两声方安虞不松手，他一抬手竟然要朝着方安虞的脸上划——
君月月匆忙之间什么趁手的东西都没能找到，吧台上摆着个大白菜，但她试了下根本拿不动。
她只好这样赤手空拳地朝那跑，在男人手里的瓷片划在毫无防备的方安虞脸上的之前——徒手抓住了。
瓷片锋利得很，这和徒手接白刃没什么区别，君月月手心瞬间就被扎了，尖锐的疼痛却没让她有一时片刻的迟疑，她另一手手肘撞在了男人的胳膊肘麻筋上，接着也没顾得上掌心扎出的口子，双手并拢承半窝状，照着面前男人双侧耳朵狠狠扣上去。
这种招式，在她还是个变异的金刚芭比的时候，一下子能把人扣得口鼻喷血，但她现在只是个身娇体软的力气弱的女人，效果就十分的微小了。
可也足够让这男的缓一会，方安宴这时候也追过来，刚才他也看到那惊险一幕在，见到抱着头蹲在地上的男人，看向君月月的眼神都不对了。
方安宴把男人给重新按住了，他手背上的伤口很浅，血已经凝固了，但是君月月徒手抓上去的却不浅，血都顺着指尖落在地上了。
方安虞反应过来，连忙焦急地伸手来捧她手，君月月看着他依旧嫩白无瑕疵的脸，轻轻吁出一口气，用责怪的眼神看他。
一个聋哑人，胆子倒是不小，什么场合都敢伸手……君月月现在有点后悔，她当时带着方安虞在商场遇见小偷那之后，就应该像方安宴一样，告诉他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管，要离得远远的。
刚才太险了，他要是脸真的被划了，本来就是个残疾了，只有脸能算资本，再毁容，就算很有钱，以后还能有人跟他吗。
方安虞捧着君月月的手，满脸的无措，他跑去拿了餐巾纸，但是却想了想，用自己衬衫最柔软的内里，按住了君月月的伤口。
纯白瞬间侵染上鲜红，君月月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没有抽回手，而是由着他抓着，看向方安宴。
方安宴把自己的衬衫都脱了，从身后把还在懵着的男人手给捆上了，他里面就穿了一件背心，君月月知道这时候真的不合适，但是她还是有点想吹口哨。
路见不平的男主角，比只会发火的暴龙可爱多了，而且剧情里面一身的紧贴皮肤的肌肉，确实好看。
人按住了，他们堵在门口，有两波客人看到都吓了，老板娘把那个一直哭的女人给扶出来，赔笑又赔钱的，意思是请几个人去外面等警察，要不然她这店里生意没法做了。
有两个吃饭的大哥也挺热心的，还跟老板娘犟了两句，但见了血，他们不好为难老板娘，君月月他们几个，最后还是带着被捆上的男人，还有先前被打的那个女人出去等。
“你是哑巴？”君月月问被打的女人话，问了半晌，她只会啊啊啊。
女人一直哭，张嘴给君月月看，君月月看了一眼，就狠狠皱了皱眉，对身后的方安宴和君愉说，“舌头被剪了……”
这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几个人在外等着，老板娘倒是把几个人先前点的吃的都打包送出来了，不要钱，还给了汽水，但是谁也没胃口。
等了好一会，没有警车的动静，君月月打电话又报了一次警，那边只说已经出警了。
夜风开始凉了，饭店不远处是个药店，君月月和方安宴轮流去包扎了手，又等了好一阵子，等得那个被捆的大哥都要醒酒了，一个劲儿地让他们把他放了，说他弟弟知道他在这里，一会带人打死他们。
君月月他们只当笑话听，报警电话又打，那边说查询，然后就说快到了，但是等来等去，几个人打死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警察，是他妈一群拿着锄头镐把儿的壮汉。
这他妈的就魔幻了！
而且带头的一上来隔老远就对着被几个人捆着的，那个已经醒酒的男人喊哥！
妈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但转念一想，这他妈是小说里，只能说明作者想象力和逻辑不接轨。
君月月第一反应就是把君愉麻利地推回饭店里头，老板娘看到外头了，却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很显然早就猜到了，否则不会赔钱也让几个人出来。
她看到君月月推着君愉进来，欲言又止，君月月瞪她，“让她待着！不然把人都引你店里！”
老板娘顿时不说话了，君月月快速进去，快速出来，一出门口，“哐当！哗啦啦——”他们的车窗被一镐刨碎了——
“你们等着，警察就快来了，我就不信，还没王法了！”方安宴丝毫不惧，手里不知道啥时候捡的瓷片，正贴着被捆的那人脖子上，和一群人对峙这着，十分唬人。
呜呜哭的那女的十分不讲究，一见人来了，顿时撒丫子跑得比谁都快，钻进树林子就没影了。
方安虞站在方安宴的身边，他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君月月看到这种阵仗，却吓得有点头皮发麻。
这个小说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作者就是规则，她写什么，什么就成立。
小说里几个人去见君老爷子，本来没这段剧情，可是她的穿越，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切似乎朝着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在偏离。
几个人一时半会儿倒是没动手，畏惧方安宴手里的瓷片，只是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吓唬人，砸车。
君月月走到方安宴和方安虞的身后，小声地凑近方安宴说，“君愉我推饭店后厨了，她肯定没事……”
方安宴本来气焰特别高，鱼死网破的架势，君月月本来以为劝他跑还挺费劲，没想到她一说君愉没事，方安宴顿时一脚踹在了一直钳制着的那个男人，把他狠狠朝着人群踹出去，转头拉着方安虞和她就跑。
边跑还边压低声音喊，“你还出来干什么！”
他刚才和那群人对峙没跑，就是在给君月月和君愉争取跑的时间。
两个弱女子躲饭店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这帮人再丧心病狂，不至于真杀到饭店里面去，但是君月月根本不在弱女子的行列，她真动起手，哪怕这身体不行，但多年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招数和套路，方安宴也不一定是她对手。
不过好虎架不住一群狼，一群拿着家伙的莽汉，他们不跑硬抗才是傻逼，
所谓马上就到的警察到现在没一点动静，乡道没什么好路，跑一段开始都是沙土，速度骤然减慢，眼见着要被追上了，三个人只好一头扎进旁边的树林——
他们快速朝着林子深处跑，身后人还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手电，探照灯似的在三人的身后晃，君月月都气笑了，这傻逼剧情作者是怎么写出来的？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三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甩没影，但是没一会儿，脚步声和吵嚷声又近了，三个人再度加速度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远，前面影影绰绰的有个小屋，后面的人虽然远，但听声音还在穷追不舍，他们本来不准备去小屋跟前，但看到小屋子的门灯开了，先前跑的那个舌头被剪的女人，呜哇哇地朝着几个人的方向招手。
门灯能照出好远，再往前不是树林，而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他们朝回跑也已经来不及——
这女人不值得信任，但是他们三个现在算是走投无路了，君月月不怀疑男主方安宴和女主君愉都不会怎样，但她和方安虞只是配角，伤或者死都很正常，赌一把，反正大不了最后结局都是被逮住……还有他妈的警察也快到了吧！
三个跑到女人面前，被她拉着快速进屋，屋子里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垃圾，一个旧床的床板子掀着，女人神情焦急，呜哇哇地示意三人进去。
床下是个很大的储物空间，一堆破衣服垫在底下，三个人趴进去，勉勉强强。
他们刚藏好没多大一会儿，一群人就围过来了，进屋就凶那个女人，问她几个人去哪了，甩了她巴掌。
女人摔在床角，一个劲儿地哭着摇头，这群人倒是也没再为难她，骂骂咧咧地派了几个人出去找了，剩下几个吵着要女人做饭，说要喝酒。
三个人挤在床底下，这里面也不知道是哪百年的衣服，弥漫着一股子十分难闻的臭味。
屋子里面的灯光顺着床底下的木板缝隙漏进来，一群人都去了外面在窗户底下扯了个灯，围着一桌子喝起了酒，骂骂咧咧的，一边骂他们三个，一边吹牛逼说找到把他们三个杀了扔地窖。
外面听不到屋子里的动静，三个人紧绷的脊背总算是放松下来，君月月在中间，顺着透进来的亮光看了看方安虞，又侧头看方安宴，见到他脸上有血迹，她伸手去擦了擦，方安宴轻轻嘶了一声。
君月月用袖口里面干净的地方给他把伤口周围脏的地方擦干净，又转头看方安虞，正对上方安虞看着她的视线。
昏暗的狭窄的环境里面，只有床板透进来的一线光亮，方安虞眼神在这瞬间有些难以形容。
君月月还没等看得清楚，外面就响起了震天的警笛声。
警察速度很快找到小屋，三人被成功解救，带上了君愉，又找了老板娘和店里吃饭没走的客人做证，挨着个做了笔录，到了半夜，几个人才终于狼狈地从派出所走出来。
那女人倒是经常被打，附近很多人都报案过，但是她不是被拐卖，舌头也不是被男人剪的，他们竟然是正常婚姻关系，家暴这种事，女方不追究，就只能当家庭纠纷处理。
女人哭得很惨，却还是在警察问是否追究的时候，摇了头。
一晚上惊心动魄白忙活，车子前面被砸了，他们还有四百里才到目的地，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一个个疲惫不堪，方安宴和君月月还都受了伤，他们驱着四处漏风的车，出了这个镇子，在下个镇子找了个旅店住下暂时休整。
小旅馆很破，但是还算干净，床也很小，君月月进了房间，快速洗漱，瘫在床上之后心里决定等回去，一定要加强锻炼，要是在末世这几个山野村夫，她一只手就能打到他们妈不认，她盖着有点潮的，弥漫着劣质洗衣粉味道的被子，第一次怀念她金刚芭比的体型和能力。
昏昏欲睡的时候，方安虞洗漱好上了床，先查看了她的手，君月月朝着他笑了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就又闭上了眼睛。
方安虞却没躺下，小本子丢了，笔还在，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的报纸，在空白处写写划划，最后递给了君月月。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弟弟？
君月月迷迷糊糊被推醒，看了之后，一头雾水。
方安虞又用另一张写道——你是因为他才和我结婚，也是因为他才决定回去之后要和我离婚吗？
君月月不知道方安虞这时候为什么要问她这个，她接过笔，有些敷衍地写——没有，不是，你别胡思乱想，睡觉吧。
方安虞看着这几个字，隔了一会儿，又写了一句——你和我离婚后，会和他结婚吗？
君月月被捅醒两次，十分不耐烦了，哗啦拿过报纸，刷刷写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睡觉！！！
三个感叹号，深刻表达了她此刻的不满，方安虞看了之后，没有再写，却也没有躺下，而是坐在那里，回想着今晚，回想着从结婚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的人反应慢，短短一个多月的事情，他一直想到了深夜两点多。
结婚一个多月，前面的那些天没用上一个小时，他想的，只有后面这三四天的时间发生的事情。
太多了，快要顶上他半辈子的经历了，新奇刺激，让他只要想想，就觉得激动。
但是……方安虞看着君月月，想到白天在车边，他看到是她拉着他弟弟的手抱着，还有晚上在床底的时候，她帮他弟弟擦脸……甚至想起先前那么多次，她主动去接近他弟弟的每一件事。
方安虞想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自己想通了什么，只是君月月睡到半夜，又被他给推醒了。
报纸递过来，上面力透纸背地写着一句话——和我弟弟结婚的话，你还会和我……做吗？
这句话确实有点……嗯，过于刺激，把君月月瞌睡和被吵醒的愤怒都给刺激没了一大半。
方安虞这没有道德底线又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她闭着眼忍不住在被窝里面闷闷笑了起来。
不过她没笑一会儿，方安虞突然掀开了被子，深更半夜，狗都睡了，君月月突然间感觉到一座大山压顶，呼吸和笑声一起被堵回了嗓子。

第14章 你要给我当小三儿？
方安虞不懂得喜欢，不明白怎么去准确表达，用了大半夜的时间，也没能想清楚他久久不能平静的心绪到底因为什么导致。
他只能凭借着本能，去贴近。
本能，很多时候是最真实的内心反射，就像你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去靠近，去触碰，去占有。
方安虞从小到大，活足够金贵，所有一切都有人准备好了，送到他的面前，但主动要求的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有了。
像此时此刻这样，迫切的想要和一个人亲近，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君月月迷迷糊糊脑子都没太清醒，被泰山压顶又被堵着嘴说不出话，这要是换一个人她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但方安虞给人的气息太温和了，就算是耍着流氓，也像是温软的小兔子蹬了下腿，无法引起君月月的警觉，只觉得可爱。
她眯着眼睛看方安虞，吭哧了两声，索性就放松了纵容着方安虞胡来。
方安虞非常的直白，他不掩饰自己目的，拉着被子把君月月裹在里头，但不知道为什么箭在弦上就是不发……
君月月又憋不住笑起来，把被子掀开，和满脸通红的方安虞对视片刻，摸到旁边的墙上，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刺眼的灯光亮起，君月月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哎呀我的天儿爷……”君月月嘟囔，爬起来靠在床上，拍了一下方安虞的肩膀，“啪”的一声，“你半夜三更耍流氓就算了，还耍一般吊着人，学坏了啊。”
方安虞见她说话，又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露出焦急的表情，拿过旁边的报纸胡乱的写了几下和递给君月月。
两个人衣服基本都顺着床脚踢到了地上，围在一个被子里紧紧挨着，像两只靠在一起过冬的仓鼠。
方安虞临阵刹车这种事，让君月月十分的费解又有些好笑。
君月月接过报纸看了一眼，那上面写着——看你刚才在皱眉，你是疼吗还是不愿意？
君月月撇嘴，疼确实是有一点，但是这种事情，过了两次就好了，至于愿不愿意……
她那态度还不够明显吗？真不愿意，她早一脚把人蹬床底下去了。
她不会主动糊弄着方安虞跟她怎么样，但她又没什么节操，不承诺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是她的处事准则，如果是方安虞主动的话，那也不算她骗人，毕竟两个都是成年人啦，快活快活没什么大不了。
刚才气氛挺好，半睡半醒的那个劲确实也让人躁动，可这灯一打开坐起来，人精神了，清醒了，也就没有顺水推舟的意思了。
再说这小旅馆环境实在是不合适，况且他们旁边住的就是君愉还有方安宴，他们两个要是真的折腾起来，君月月可不是会克制自己的主，这一层板子的格挡，两边住着的跟现场收声的效果是一样一样的。
君月月想到明天早上见到方安宴，他肯定又要哔哔哔的就烦。
所以君月月迟疑了一会儿低头写道——隔壁就是你弟弟，这小旅馆就隔着一层板子，根本不隔音的，况且你弟弟警告过我不让我碰你，你知道吗？
方安虞接过看了看，然后猛地侧头朝着两边看，表情十分的有意思，像个偷了鱼的小猫，嘴里还叼着鱼，却被告知鱼塘主已经看见了它，它慌不择路，左顾右盼不知道朝哪里跑。
君月月伸手捋了捋他翘起来的一撮卷毛，继续写到——宝贝，别搞乱七八糟的了，睡觉吧，天都要亮了。
方安虞刚才莫名其妙的冲动，确实也在两人这样坐起来之后消散了，但他还是很想知道在君月月睡觉之前他问的那个问题。
所以他又重新写了一遍——如果你跟我弟弟结婚，还会和我……
“啪”君月月看到他写了一半，就伸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把笔抢过来，在地下写道——我不会跟你弟弟结婚，但是我如果跟别人结婚的话，当然不可能跟你再有任何的关系。
方安虞拿过报纸看了一会儿，执着的问道——为什么？
这人实在是太拧，君月月也跟他较上了劲，一拍大腿，靠在床头上，拽过报纸和笔给他上起了课——如果我和别人有婚姻关系，再跟你有关系，那就是出轨，是不道德的。
君月月写过之后就笑了，她一个人生的标准里没有道德底线的人，竟然半夜三更不睡觉，还在跟一个小傻子讲什么道德。
方安虞隔了一会儿又回复——我知道出轨，可电视里面和小说里面，有一种人叫做情人。
君月月看了之后眉梢挑的老高——你是说小三儿？让我给你当小三儿？还是你给我当小三儿？
方安虞看过之后点了点头，在君月月稀奇的视线里，写道——我给你。
君月月这辈子还没接受过男人的表白，没想到第一次被表白，对方就要给她当小三儿。
她发现她跟方安虞在一块，总是能被他逗得忍俊不禁，就连这种睡到半夜神经病一样被弄醒了，也没有任何不愉快。
她看着方安虞认真的神情，笑得有点不可抑制。
也不知道方安虞平时看的都是什么电视剧又是什么书，难不成都是歌颂小三儿的吗？
她拿过笔，在自己的头上挠了几下，捏了捏方安虞的脸蛋又写道——可那是不道德的。而且那样你就得和我偷偷摸摸的，不能被所有人知道，那样也可以吗？
方安宴似乎陷入了死胡同，纠结的两条眉毛都要缠一块了。
他知道那种事是不对的，可是为什么那样就不对，他看过很多，每个人的观点是不同的，例如书里说人应该持正自身，每日三省，品格高尚，凡是做到无愧于心。可下一本书，就会教他人应当肆意妄为，无拘无束，不愧对自己本心，活的洒脱。
至于电视里，只会更乱，让方安虞更迷茫，道德又是个什么东西？
想来想去，他还是想遵从自己的想法，过了一会儿回复——可以，我谁也不告诉，你也不要说。
君月月看完之后，有点哭笑不得。
来了逗他的兴致，写道——可能要你等我，下着大雨啊或者大雪，但我却不一定能去，也没关系嘛？
——没关系，我可以等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要让人知道的，到时候你弟弟会跟你发火，你不害怕吗？
——怕，但我弟弟不会真的怎么样。
——可如果被我老公知道了，你还会挨揍，打的头破血流门牙乱飞的，你能扛住吗？
君月月看着方安虞迟疑了，忍着笑意，以为他就要退缩了，结果方安虞却又写道——那你老公会打你吗？
——可能会噢，你不害怕他打你吗？
——害怕，我不会打架……但我更害怕他打你。
报纸上的边边角角已经被两个人写满了，君月月看着方安虞最后的这一句话，没来由的感觉像自己的心脏被谁拿着棍子给捅了一下。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感觉，反倒是扎的有点酸疼。
她把报纸抖开，翻过来又折了一面写——就算你不害怕也不行，不能让你做我的情人。
方安虞看过之后，很快就又写到——为什么？你可以要他打我，不会还手的。
——你就是为了想要跟我做，才要做我的情人吗？
——不做也可以的，一起待着，一起吃饭，还有一起睡觉，像这样说话，不行吗？
那怎么能行？如果不是情人不是男女朋友，能够达到这些条件的，就只能是夫妻了。
君月月本来是逗着方安虞玩儿的，但是逗着逗着，她写的越来越过分，是想要吓退方安虞的想法，却没想到他表情却越来越认真，还在十分认真的考虑着可行性。
他在想尽办法，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要求，为了达到要做她小情人儿的目的。
没有要求，心甘情愿偷偷摸摸，被打也没事，可以一直等，连不做都行……如果不是两个人才见面两三天，君月月都要怀疑方安虞是喜欢上她了。
毕竟如果真的把君月月说的这些要求全都做到了，那得卑微到什么地步，得喜欢一个人到什么程度？
君月月手指在方安虞的脸上转了几圈，点了点他的鼻子，低头写——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方安虞几乎是在她写完的瞬间，就立刻抢过了笔，在君月月写的那句话旁边写到——是的，喜欢。
方安虞回复的太快了，快到君月月以为自己在和一个正常人交流。
她盯着报纸上“喜欢”两个字愣住，不可否认的，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被表白过的小菜鸡来说，这种写在纸上的字迹，甚至比听着人亲口说出来还要动人。
君月月呼吸有瞬间的停滞，但片刻后，她抬头对上方安虞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清澈的过分的视线，扑哧一声又笑了，“道德都不知道，你知道个屁的喜欢……”
君月月见过各种各样的喜欢，末世之中生离死别，同甘共苦，或者是裹挟着**或者是夹带着私心，千姿百态不一而足，但没有一种喜欢是不带着任何的**和期盼。
方安虞的眼睛里太干净了，君月月为自己居然被他“喜欢”两个字给煞到一下，感觉到有一些羞耻。
她把这一切归结为她确实需要找个伴了。这次回去之后，她得尽快快刀斩乱麻，然后找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要不然她就连小傻子的话都要信了。
君月月嘟囔了一句，把报纸团了一团扔在地上，拽着被子按着方安虞躺下，伸手把灯按灭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就说道，“睡觉！”
方安虞有的时候也会拒绝交流，他知道君月月这是不想再说了。
黑暗中他慢慢咬了咬嘴唇，他没有碰见过这样有耐心，就算深更半夜的被他叫起来，也肯和他这样说话的人。
但君月月没有答应他，方安虞枕着枕头，在黑暗中看向君月月，心里有一些难过。
方安虞很少难过，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又听不到，反应又特别的慢，无论是什么人跟他交流都非常的费力。
所以他们的不耐烦，他们的敬而远之，方安虞都是能够理解的，也是不在意的。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君月月这种人，她从来也没把自己当成过残疾人对待。
可接受他残缺也是最快，最自然的，没有勉强的笑容和压抑着的不耐，方安虞迟钝，但真的不傻，他能感觉到别人对他是怎样的态度，他喜欢和君月月在一起，喜欢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被对待。
他有一点……不想离婚了。
离婚了之后，她会和别人在一起，无论是谁，交流起来肯定会比和他在一起省力……她也不同意他做她的情人，他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方安虞把头埋进枕头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君月月闭上眼，很快就再度睡着了，方安虞却又胡思乱想了很久才睡。
他已经有好久没想过那么复杂的事情，连做梦都不□□稳，差不多天亮才睡，第二天却早早的就醒了，脸上看上去很差。
四个人简单吃了点早饭，就继续朝着修德镇的方向开，昨晚上的那件事，耽误了方安宴的时间，原本算好的往返时间必须延迟，车子在行驶了三个小时后，开下了去休德镇的乡道时候，方安宴和君月月再度换手，他开着电脑打着电话，抽空开起了视频会议。
这次君月月开的很稳，方安宴皱眉一直在冲着电话发火，君愉坐在他旁边帮他扶着电脑，而方安虞……则是一直看着窗外。
君月月从今早上起来就发现方安虞不对，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以为昨晚上被一群人追着跑，累的。他看起来有些蔫，就连君月月早上起的时候腿都有点酸疼。
但是吃早饭的时候，方安虞没用她看着就放下了筷子，而且重新买了小本子之后，也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安静的很诡异，在后座的时候，也全程扭头看着车窗外，君月月偷偷勾他手指头他都没什么反应。
但是在后车座君月月睡着的时候，醒了还是靠在他身上，方安虞也没推她，君月月就以为方安虞没什么，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心思纤细的女孩子。
但是一直到了这会儿，已经中午了，他们马上就要进入休德镇，方安虞还是那样看着窗外，脖子一直保持着这个方向扭着，君月月都怕他等会转过来，脑袋咔吧掉下来。
她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这小傻子难道是……生气了？
君月月时不时回头看他，回想了下昨天晚上，唯一能够值得生气的事情，就是她没依着他在小旅馆滚一次。
欲求不满啊这是。
君月月忍俊不禁，没管他。
终于他们看到了休德镇的牌子，牌子是蓝底白漆的，有点掉色，歪歪斜斜的插在路口，休德镇名字叫个镇，实际上就是一个村，车子在村口拐弯，油漆路就变成了水泥路。
坑洼倒是没有，但是道很窄，方安宴已经关上了电脑和手机，整理了自己端端正正的坐在后座上，和君愉一起都腰杆笔直，像一对儿即将照登记照的夫妻，僵硬的十分同步。
实际上也差不多，这一次君老爷子明着打着的是见原身君悦的新婚丈夫，实则要见的两个重头是后面那两个。
不出意外，回去没多久，后面两只也要订婚了，剧情里原身在君愉和方安宴订婚前各种破坏，做了很多疯狂的事情，在订婚当天也丢尽了脸，并且这一次君老爷子的测试原身也根本就没通过，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妹妹订婚，原身开始了彻底的丧心病狂。
不过说起丧心病狂，君月月开这车进了这穷乡僻壤却盖了二层小别墅大门的时候，想起这段剧情还是忍不住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一次见君老爷子，君老爷子提出了一个更丧心病狂的要求，那就是君家的两姐妹，谁先怀上孩子那块地就是谁的，理由是他一个老头子年岁大了，想要见见下一辈再入土。
君愉和方安宴已经订婚，就算有了孩子奉子成婚就行了，但是原身君悦呢？
她倒是结婚了，可在她的眼里，方安虞就是智障和残疾的代名词，她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要和他睡出个孩子来，谁知道生出来是个什么玩意，会不会也是个残疾智障？
原身已经失去了方安宴，她不能再失去那块地，且她认为只要地拿到手，总有一天，方安宴还是会回到她身边的。
于是她和别人怀了个孩子，给方安虞带了一顶庞大的绿帽子……
偷的种肯定不行，最后君老爷子不认，借种的那个渣二代更不认。
君月月想到这里，转身看了看走在她身后的方安虞，他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运动款时装，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柔软无害的代名词。
这样一个人，给他戴个绿帽子再简单不过了，他又不能说话，君月月敢打赌，要是原身稍微对方安虞好一点，她就是生个野种，让他养着，他都会三缄其口。
毕竟他太好欺负了，别说明目张胆的戴帽子了，他还想明目张胆的给她当小情儿呢。
方安虞低头跟着几人的身后走，君月月稍微等了一会，抓住了方安虞的手，捏了捏。
方安虞早上起来之后，就一直没和君月月交流，眼神交流都没有，可是这会儿君月月牵了他的手，他终于憋不住了，回握住了她。
你看，不光好欺负，还特别的好哄。
哎呀她就没见过这么好哄的人。
君月月拉着方安虞，嘴角不自觉的就开始翘起来，她今天也算专门打扮过，一身浅蓝色长裙落在脚踝，玲珑曲线一览无余，裙子没什么花哨的样式，但是架不住穿裙子的人长的太过明艳惹眼，又一头浅色卷发，头发上的每个弯，都是能挂住人视线的钩子。
她和方安虞两个人的发色一模一样，但是同样的发色和卷曲的头发，长在两个脑袋上，给人的感觉却奇异的一个张扬，一个柔软，这会儿手拉着手并排走着，还真像一对感情深厚的新婚小夫妻。
方安宴推着君愉走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也有点晃神，但他不想承认她哥哥和君月月看上去很般配。
院子还挺长的，院子中被小木棍样式的篱笆分为一小块一小块的，错落有致，却种的不是绿化的树，也不是花，而是各种瓜果蔬菜。
君月月四外看了看，周围的墙也很高，这里人口稀少，交通不便，要是像她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一样，末世突然来了，倒是能撑上好一阵子。
她愣神的功夫，方安宴抬手敲门。
给几个人开门的是个五十几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打开客厅的门让几个人先坐下，温声道，“老爷正在午睡呢，跟我说了，要是你们来了，就先开饭不用等他。”
这老太太剧情里有提起过一次，是个佣人，一辈子都伺候着君老爷子起居，最后差不多也是跟君老爷子一起去世的。
君月月看书的时候就始终觉得这老太太和君老爷子搞不好是一对，只不过处于某种原因，到死也没公开，这会真的见到的真人，她几乎肯定就是，谁家佣人能这么衣着讲究穿戴华贵，一言一行不紧不慢，像个女主人似的。
君月月在老太太看过来的时候迅速收回打量视线，她问几个人是不是要开饭，四个人着急赶来，饿的前心贴后背了，但是上来就吃东西，连等都不等一下，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他们推辞了一下，在客厅里面安安静静的坐下等着了。
老太太腿脚很慢，慢吞吞的给几个人泡了茶，拿来了一些茶点，君月月端起来吹的不烫，就是一阵牛饮，反正她不会品，什么茶在她这里都没冰红茶好喝。
反倒是方安宴，喝了一口之后，小声称赞道：“好茶。”
茶点看上去倒是很合君月月的胃口，一个一个小小的，古色古香，不太像是买的，各种颜色都有，散着一股子奶香和甜味。
没人动，都绷着，君月月先伸手拿了一块尝，入口倒是没看着那么甜腻，奶香很浓，她就赶紧又拿了一块递到方安虞的嘴边。
方安虞大概是在家里就被教育过，第一反应不是张嘴，而是侧头去看方安宴。
君月月一看就知道是方安宴又不知道和方安虞哔哔了什么，顿时朝着他踢了一脚，“你哥有点低血糖……”
方安宴是非常注重礼节的，茶点这种东西，它就是个摆设，他确实告诉了方安虞，到了这里要失礼。
不过他哥哥确实也有点低血糖……早上的时候忘了买些东西车上吃了。
君月月还用胳膊怼他，方安宴只好点头，方安虞这才张嘴，吃了点心。
“好吃吗？”君月月小声问，方安虞听不到，但是这两天君月月会和他在特定的场合说一些话，让他猜。
刚喂了他吃东西，再看口型说了三个字，方安虞竟然很快的就点了点头。
君月月朝他挤眉弄眼，方安宴却端着茶杯愣住了。
他哥哥，学不会唇语，也看不懂的，手语学了也会忘了，他们都努力试过了……为什么他能看懂这个女人说话了。
君老爷子大概是准备一觉睡到天黑，几个人等了一个多小时，楼上还是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方安宴还坐的脊背笔直，君愉也绷着没松懈，但能看出有点痛苦，只有君月月瘫着沙发上，并且把一盘子点心都给了方安虞吃了。
方安虞不着急是因为傻，君月月不着急可不是因为耐心好，而是她知道，在他们进了这院子开始，测试就开始了。
君月月一早也没想着通过，所以怎么自在怎么来，三个人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她一个人瘫着，还想带方安虞瘫着，他被方安宴提前交代过了，怎么拉他躺下都不肯。
于是整个屋子里，就君月月没个人样，一会瘫着，一会起来满屋子乱窜，还把门口鱼缸里面养的大肚子金鱼抓出来一只，捧在手上跑到方安虞的面前，大呼小叫，“快看！”
方安虞眼睛瞪的提溜圆，除了电视里面和餐盘里面，他没见过活鱼，特别还是这种漂亮的大肚子鼓眼睛的金鱼。
金鱼不能长时间脱离水，抓也容易受伤，君月月小心翼翼给方安虞看了一眼，连忙把它捧着又放回去了，再来拉方安虞和她去看，方安虞就没忍住，顾不上方安宴了，跟着君月月到客厅门口的金鱼缸看金鱼了。
这种鱼喂的时间长了，就有点傻，喂食的时候，能用指头戳到，君月月抓着方安虞的手指头，撒了两粒鱼食之后，就带着他轻轻的戳一下鱼头，鱼肚子，方安虞表情兴奋，眼睛亮的探照灯似的，嘴角竟然也提起来了一些。
然后君月月就不看鱼了，有点愣愣的看着方安虞。
方安虞他笑了。
君月月这些天还没见过他笑呢。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第15章 吻3合1
君月月正愣神的功夫，楼上终于有了开关门的声音，接着是一声低低的咳，君月月的视线，从方安虞短暂弯曲后又重新恢复为平直的弧度中回神，和方安虞以及屋子里的方安宴还有君愉，一起看向了二楼的方向。
确实是君老爷子下来了，他朝着楼梯下面走，手臂被佣人老太太扶着，君月月眼见着君老爷子迈步子很快的，却在下了一阶台阶之后，为了照顾扶着他的老太太而停顿。
也不知道是谁扶着谁。
方安宴从沙发上面起身，君愉坐得更直了，率先开口，调子十分娇柔地喊了一声，“爷爷。”
君月月不想喊陌生的老头子爷爷，反正她也不打算给君老爷子留下什么好印象，索性直接忽略过了称呼，拉着方安虞的手，朝着君老爷子走过去，边走边说，“您老要是再不下来，我可就真的忍不住要让阿姨准备吃饭了，我这前心都贴在后背上了！”
不同于君愉娇软的调子，君月月的声音跟娇软一点也不搭边，清脆又敞亮，声音也不小，君老爷子朝楼下走的脚步一顿，看了君月月一眼。
然后他的视线，短暂地从她和方安虞脑袋上的卷毛划过。
“岁数大了，总是爱累，你们等了很久了吧，”
君老爷子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服，要不是刚才下楼时候冷着脸撇过来的审视眼神，还真的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十分和蔼的平常的老人。
但是他再是笑，眼角的笑纹再是深刻，眼中都难掩久居上位的锐利，眼神犹如实质地扎人。
君月月丝毫不受影响，毕竟这君老爷子再怎么吓人，总也没有末世三阶丧尸看着吓人，君老爷子的眼神再锐利，也不能像三阶丧尸一样，能用眼神散发出烧灼人皮肤的射线。
不过君月月没有受影响，不代表另外的三小只没受影响，方安宴紧张得像个小学生一样立正站着，君愉刚才爷爷叫得挺柔的，但这会儿君老爷子走近了，君月月都怀疑君愉搞不好下一刻就要站起来。
至于她身边的方安虞，一个不太灵敏的小傻子，本来是不知道什么害怕的，也不知道方安宴在来的时候给他灌输了什么思想，大概等于君老爷子就是洪水猛兽，他抓着君月月的手用力得都有点发疼了。
君老爷子站在二楼的楼梯旁边，说了那句话之后，方安宴立刻就道，“没有等很久。”
方安宴面对着君老爷子，说实话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他舌头有点打结，和君老爷子的这次见面，对于方氏企业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他不敢乱说话，生怕把事情给搞砸了。
君愉在他的身后也跟着附和了一声，“也没有很饿……”
方安虞不会说话，很自觉的没有上前，只是眼神也盯着君老爷子的方向，君月月毫不怀疑，只要君老爷子朝着这边看过来，方安虞一定会乖乖地点头。
“你们两个都没饿？那刚才肚子唱戏的就是我自己呀，”君月月拉着方安虞走到了君老爷子的跟前，当着君老爷子的面，拍了拍方安虞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您就听他们两个胡说吧，反正我是饿了，您要我把安虞给您带回来看看，人我已经带回来了，新姑爷上门，今天必须得做点好吃的才行！”
君老爷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是不认识面前这大孙女一样，不着痕迹地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才笑着说，“那是当然，叫安虞，这倒是个好名字。”
君老爷子伸手也拍了一下方安虞的肩，回头低声对着身边一直扶着他的老太太说，“让他们准备吃的，丰盛一些，再开一瓶酒。”
君老爷子边朝着左边走边说，“安虞安虞，安乐无虞，看着也像他妈妈描述的那样，性子很不错吧。”
君月月看到老太太走了之后，松开方安虞，接手了老太太的位置，扶着君老爷子朝周边走，点头道，“他性格特别好，好欺负着呢。”
这老爷子笑嘻嘻地侧头瞪了她一眼，满眼的嗔怪，要不是君月月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表象，还真的要以为这老爷子和她穿越的这个身体之间有什么深厚的爷孙情谊。
方安宴一时间被晾在旁边，君愉看上去也有一些着急，君月月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人的反应，心想着着急个屁，面上功夫都不想做了吗。
她把君老爷子扶到桌边坐下，这才走到沙发的旁边，指挥着方安宴扶着君愉坐在轮椅上，推着君愉也到了桌边。
轮椅停在君老爷子的旁边，君愉直接侧过头，抱住了君老爷子的胳膊，将小脸贴在老爷子的手臂上，“爷爷，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这才是真正的爷孙情深呢，君月月站在旁边凑得也算近，总是隔着一点距离，维持着悄无声息的疏离。
厨房大概是早早就准备好了吃的，上菜非常地快，几个佣人轮流从厨房端出吃的，五个人也都坐在了桌子边上。
君老爷子用佣人送上来的手巾擦了擦手，率先拿起了筷子，这才开口说，“吃吧，都是自家孩子不讲究那些虚的。”
这话说的有意思，结婚的方安虞能算得上自家的孩子，但是方安宴可算还不上。
君老爷子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正眼瞧过方安宴，方安宴本来紧张得脖筋都要崩出来了，听了君老爷子这一句话，握着筷子的手才缓缓放松了一些。
君月月也没心情去分析他们说话观察他们的眼神，嫌累，她只是侧着头，观察着方安虞的动作，并且嘴角的笑一直就没停过。
方安虞看上去很拘谨，没有在家里那么随意，吃东西非常非常的斯文，君月月也是第一次发现，他吃起东西也能这么优雅，如果所有人都不说话，叫一个外人进来看的话，方安虞的礼仪和姿态，甚至比方安宴还要打眼，没人会觉得他是一个残疾人。
不过见过方安虞在家里面吃到吐的样子，再见他这样，君月月就总是想看他绷不住，所以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桌子底下却伸出了脚，先是踩了踩方安虞的鞋子。
方安虞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看了君月月一眼，眼中有疑惑，但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掏出小本子试图和君月月交流，而是转过了头，继续优雅地吃着离自己旁边近的东西。
桌上除了咀嚼声几乎没有其它的声音，几个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君老爷子也非常地安静，因为他几乎就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在观察着四个人。
君月月消停了一会儿，又伸脚去勾方安虞的脚腕儿，磨磨蹭蹭，弄得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桌子下面轻轻撞了一下君月月的腿。
君月月短暂笑出声，成功吸引了满桌子人的视线，君老爷子看过来的目光沉沉的，其他人包括方安虞姿态都有一点僵，只有君月月浑然不在意地伸手拨了拨她自己的卷发，看向君老爷子说道，“您不知道，我是在笑安虞，他见您真的是特别紧张，他平时吃东西可不是这样的。”
方安宴的视线要把君月月给烧穿了，君老爷子也露出笑意，问到，“哦？我看上去很吓人嘛，那他平时是什么样子的？”
君老爷子看上去笑着，但其实问得漫不经心，看向君月月的视线也有一点冷，很显然对于她的作为并不满意。
年纪大的人，凡事都喜欢严谨一些，对于小辈们，也享受于那种恭恭敬敬的感觉，尤其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中。
君月月的态度在普通人家是没有什么毛病，但是不喜欢的人，你怎么样他都不会喜欢，而且君月月就算可以去讨好他，也落不到什么好的，毕竟原身将牌打得太烂了，先前的斑斑劣迹，不可能一朝一夕就磨平。
况且就她这个乍眼的卷发，加上她毫不掩饰之后，越发明艳的眉眼，都让生来严谨自律的君老爷子，感觉到不舒服。
爱他妈的舒服不舒服，反正君月月只管着自己舒服不舒服。
她放下筷子，哐当一声，动作挺大，碰着了旁边的盘子也跟着在桌上嗡嗡嗡地抖了几下才停下。
君月月不去理会君老爷子微微蹙起来眉，笑嘻嘻地说，“您不知道，他平时吃东西啊不知道饱的，就在前几天，他还因为吃得太多到最后不得不吐掉。”
这话一说出来，方安宴的脸色沉到了底，君愉的神色也不太好，倒是君老爷子到底是一块老姜，脸色绷得还算住，“安虞是胃口不好吗？”
“当然不是了，”君月月耸肩，“他就是感觉不到饱，又说不出，又听不到别人劝他嘛，爷爷您难道不知道吗？”
这是从进屋以来，君月月第一次叫方老爷子为爷爷，但她这声爷爷用的是很轻的那种声音，不带着任何尊敬的语调，反倒是讽刺的意味十足。
君月月也必须要说这些话，她这一次来不打算给君老爷子留下什么好印象，更不打算去争那一块地，但钱该要还是得要的。
想要钱，要多一些的钱，就得让君老爷子对她愧疚，当然让他愧疚是有一些难，君月月选择的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让方老爷子的脸上过不去。
身为爷爷，给孙女儿安排了一场这样的婚姻，嫁给了一个这样的人，就算他良心能过得去，他老脸又挂得住吗？
更何况他这一次的目的明显是准备撮合君愉和方安宴，君月月就不相信这君老爷子不知道原身疯狂地喜欢方安宴的事。
知道还这么做，说到底还是偏心，原身傻，不会利用这种偏心，但君月月可是会的。
况且她说的都是真话，方安虞确实是有这些问题，真话总是刺耳的，因为老爷子不喜欢听也得听着。
方安宴却以为君月月是在侮辱方安虞，这几天他以为这女人悔改了，却没想到在这等着！
他抓着筷子的手用力到泛白，但他没有办法像在家里一样，扔了筷子冲着君月月发火。
方安宴垂下了头不再去看君月月，他怕他再看见君月月一眼，就要忍不住，他们方家实在是太需要君家这棵大树来靠，这个节骨眼上，方安宴只有暂时忍着。
不过君月月当然不是想侮辱方安虞，从穿越到现在，方安虞是唯一一个让君月月肯费些心思的人。
她本来不用顾忌方安虞的，毕竟回去之后他们就要协议离婚了，不过她不想伤害到方安虞，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方安虞笑着的，笑得柔情似水，笑得让方安虞根本猜不出她在说什么。
甚至还在桌子底下，用手拍了拍方安虞的腿，表示安慰。
但她这样子看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故意在挑衅。
君老爷子的脸终于绷不住了，沉了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等着君月月下面怎么作妖。
但君月月却重新拿起了筷子，夹了菜放进嘴里，若无其事地说，“都吃啊，怎么不吃？”
她甚至还给方安虞夹了他平时喜欢的口味，都堆在他的小盘子里头，桌子下拍了拍他的腿，笑着示意他吃。
把另外三个人搅得没有胃口之后，君月月开始很认真地吃起来，方安虞他听不到几个人的说话，虽然能够感觉到气氛不对，可君月月一直在对他笑，示意他吃东西，他本来也是饿了，没一会儿就跟着没心没肺地吃起来。
于是这顿饭，就只有君月月和方安虞吃好了，君老爷子没一会儿就借口不舒服上楼了，君愉回了房间，方安宴不好在这里发火，只好也跟着佣人先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桌边就只剩下两个人了，方安虞一直在吃，君月月大概知道他的饭量，今天做的菜比较精致，却量很少，方安虞现在估计才吃个半饱。
所以她没阻止，自己吃饱了之后就手拄着桌子，看着方安虞吃，只要方安虞的眼睛落在哪个菜上，君月月就伸手用自己的筷子夹给他，俨然成了古代一个伺候着贵人用膳的布菜小婢女。
“你可真是我的祖宗呀，”君月月边给方安虞加菜，边嘟囔着。
方安虞看到君月月的嘴唇动了，想知道她说了什么，看了一下没有人，连忙从兜里掏出了小本子，刷刷写——你在说什么？还有他们为什么都不吃了？
君月月所幸把他喜欢吃的那些菜，整盘子都端在他的面前，把他的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这才接过小本子回复——那个老头估计是胃口不太好，至于你弟弟还有我妹妹，他们两个人半路上偷偷吃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这话完全是糊弄小傻子的，但方安虞看了很轻易就信了，还挺疑惑问——什么时候吃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呀，我还要你弟弟给你留一点，但是他不肯。
方安虞不太相信，因为从小到大他弟弟无论什么都是让着他的，但是君月月表情看上去特别认真。
看到方安虞在纠结，君月月把本子接过来快速写——快点吃饭，一会儿用人把盘子撤掉你就吃不到了！
君月月又推了推他的胳膊，方安虞连忙拿起筷子，继续吃。
中途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从楼上下来了，路过周边的时候也不慈眉善目了，君悦了现在完全确定她跟那老头子肯定有一腿，要不然至于这么同仇敌忾的吗？
君老爷子对君月月不满意了，一个佣人老太太有什么资格甩脸色？
君月月不惯着她，吆喝到，“哎，我老公喜欢吃鸡蛋，他现在还没吃饱呢，你去给他煎一个。”
那本来用眼睛翻君月月的老太太，表情十分地诧异，大概是时间长了没人使唤她，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去啊愣着干嘛，”君月月皱眉，把大小姐的架子端了起来，君月月本来就长得过于明艳，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很张扬。
再加上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不收敛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浓重的攻击性，像一把开了刃的剁骨刀似的。
那老太太在她的催促之下，真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但她的脚步很迟疑，似乎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但很多事情不能拿到明面上，情分这种东西，在在乎她的人面前，是非常管用的，但是在君月月这种混不吝的人面前，这老太太的身份就是佣人，就算君月月看出了什么，指使她她照样得去。
老太太要是真敢对君月月怎样，君月月可不会因为她老就给她脸，闹到君老爷子那里，君老爷子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纵容这个老太太，都不会明着去护着她的，毕竟脸还是要的，过着不就证明他搞自己家的佣人吗？
老太太也算聪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乖乖地去煎蛋了，只不过一把年纪，体会了一把许久没体会的苍凉，她和君老爷子私底下再情深意重多年，没名没分也是她的硬伤。
一直等到方安虞吃完了，那老太太才把煎得糊巴巴的鸡蛋端上来，君月月本来真的不想跟她计较，毕竟她也只是个老太太。
但是她把鸡蛋放在桌子上，盘子敲在桌面咣当一声，方安虞听不到，君月月可是不聋的。
刚巧方安虞也吃完了放下了筷子，君月月直接把那煎蛋盘子掀了一下扣在了桌子上，“这什么玩意儿？驴粪蛋儿挂霜吗？”
君月月十分稀奇地看着那老太太有些狼狈的神情，问她，“你平时就是这么伺候我爷爷的？”
那老太太放下盘子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但是她已经好久都没有下厨了，就弄这一个煎蛋把手都给烫出了泡。
“我们俩的房间在哪呢，”君月月懒得跟她撕，只要她领着两个人回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门一关上，君月月就把自己摔在了大床上，坐了一路的车，又等了那老头子那么久，君月月是真的有点累。
方安虞在屋子里面稀奇地转了一圈之后，也突然间摔在床上，把君月月给弹起来一点。
君月月笑起来，用脚撑着把身体腾空，再狠狠地摔下来，把方安虞又弹起一点……
然后两人像两个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你弹我我弹你了好一会，才老老实实地面对面趴着，又开始用小本子写起来。
——你爷爷有点严肃，他见到我有没有不高兴，刚才他提前走，是不是跟我说话我没听到？
方安虞担忧了一整顿饭，这一会放松下来，赶紧问君月月。
君月月啧了声，写到——他有什么严肃的，他就是长了一张怨妇的脸，当然不是因为你不高兴了，你那么可爱，他也没有跟你说话，他知道你听不见的。
方安虞拿过来逐字逐句地看完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来之前方安宴再三叮嘱他，到这一定要好好地表现，方安虞生怕他有哪里做错了，惹了君老爷子不高兴，再不帮他们家的生意了。
君月月看方安虞一脸凝重，知道他又胡思乱想，小腿撞了撞他的小腿，写道——你喜欢小鱼吗？就今天你摸的那个，喜欢的话回去我送给你，正好摆在阳台上那一排花的中间。
方安虞果然迅速被君月月转移了注意力——喜欢！真的吗？！
君月月还没等去拿小本子，方安虞又写了一句——真的送给我吗？为什么！！！
三个感叹号，深切地表达了他到底有多喜欢那肚子鼓鼓眼睛圆圆的红金鱼。
君月月有时候都在感叹，就算是小说世界吧，方安虞好歹是一个豪门大少爷呢，怎么就可怜得跟从小被关在笼子里时，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稀奇……
君月月叹口气，拿过小本子写——真的送给你，当然是因为你可爱才送你啊，你想要几只？
方安虞快速回复——几只都可以！那我是不是要买一个东西装它们！他们都吃什么东西？！
君月月看着纸上因为写得很快所以很潦草的字，确定到，方安虞的反应确实是越来越快了。
所以一开始那么慢，大概是因为平时没人陪他说话。
那么大一个人了，因为几条鱼，就趴都趴不住了坐了起来，君月月从来没有因为要送给人家什么东西，反倒自己这么满足过。
主要是方安虞的反应太让人难以抗拒，太兴奋了，以至于君月月被他给带的，明明是她要送人却像是收礼物一样也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
君月月笑着看方安虞竟然开始颠腿，眼见着君月月要是再不回复他，他就要到地上去蹦了。
君月月坏心眼儿，吊得方安虞着急地开始推她了，才写到——你不用另找东西，我全都会买了送给你，鱼，鱼缸，还有打氧气的泵，这些东西如果都买了，老板就会送鱼食的，金鱼只能吃鱼食，不能为喂其它的东西。
以前稍微长一点的话，方安虞就要反应很久，但是现在像这样长的一段话，方安虞很快就全都明白了。
他嘴角又向上翘了翘，君月月这一次坐在他的对面，发现他笑起来左脸上竟然还有一个小梨涡，浅浅的，特别好看。
方安虞就这样弯着嘴角，带着那个小梨涡又写——你说我可爱才送给我小鱼，我也觉得你很可爱，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君月月笑就没停过，她发现只有跟方安虞在一块儿，她就总是没完没了地笑，大概是因为过去那几年里头，在末世挣扎实在太血腥又太艰难了，突然间到了这个世界，连逗小傻子玩儿都变成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
君月月问方安虞——你要送我东西吗？
方安虞点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君月月却笑着摇了摇头，写——我没有什么东西想要的，不过我前段时间问你想要什么你想好了吗？
方安虞写——小鱼。
——小鱼是我主动要送给你的，这个不能算我先前答应你的，你可以仔细想想你有什么东西想要，可以往大了一点想。
用几条小鱼作为那一晚上的嫖资，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君月月真是觉得方安虞这样傻乎乎的挺可爱，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她绝对不会答应什么条件。
搞不好还会反咬一口，让对方赔她点什么，毕竟这个世界不像末世一样，生死面前男女达到了真正的平等，这世界还是倾向于女性为弱势，睡一晚上在世俗的眼光看来是男的占便宜。
方安虞还挺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写道——想不到。
如果君月月不提起送他小鱼，方安虞就算再喜欢，也不会想到他也能够拥有。
他已经习惯性地让自己“不麻烦”太久了，久得已经不会伸手去争取，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过来的。
君月月写道——那就先存着，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我，算我欠你一次。
如果是从前，就前几天来说，方安虞都会摇头说不用了，但他这几天的功夫已经跟君月月混得熟到不行，欣然点头。
两个人又躺在床上写了一会儿没有营养的对话，君月月十分地有耐心，反正躺在床上也是休息，索性就跟方安虞大段大段地对话，锻炼他的反应能力和理解能力。
这种办法确实是对方安虞有效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废纸……
早晨的时候才新买的小本子，已经密密麻麻地被两个人写满了狗爬体，没有地方了，连纸壳上的地方都给写了。
君月月拿着小本子翻来覆去地找，封面也都没地方，只有封皮上面立体小蝴蝶下面唯一的一块净土，但那里面是闪亮亮的小星星，抠下来的话实在是有点可惜……
方安虞起身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适合写字的东西，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下来了，两个人竟然不知不觉地待在房间里一个下午，没睡觉就是在写字……
君月月高三的时候都没这么努力过，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憋着尿呢，上了厕所洗了手之后，方安虞还在屋子里翻着。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5点多了。
手机！
君月月快速在手机上打字，然后拿到方安虞的面前，方安虞很快看懂了，君月月把手机递给他，示意让他也打字。
可惜他不会……
——拼音都不会吗？君月月问。
君月月把手机的手写面板调出来，再递给方安虞给他示范了一下，他才慢慢地开始在上头写。
——拼音我会。
——那这个东西就是拼音，你大概就是不熟练，你等着，明天我带你去买个手机然后教你！
——你对我真好。
方安虞写下这几个字，递给君月月看，外面已经黑了，屋子里却还没开灯呢，手机上面的光亮照着君月月的脸，反衬着她的笑有点猥琐。
她伸手揉揉揉自己的脸，正要抬头看方安虞，突然间侧脸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带着湿润呼吸的吻。
君月月抬头看他，方安虞近在咫尺，一双眼比她手机屏幕还亮，有点晃得人眼花。
脸颊上又轻轻地被贴了一下，君月月手里抓着手机，却按出了一堆的乱码，忘了他听不着的事，开口问他，“你干嘛呢……”
方安虞听不见她说话，又一个吻，落在君月月的唇角，带着试探的意味，带着一个人真情实感的喜欢，温柔湿润又热切。
两个人是怎么亲上的，当事人君月月也不太知道，屋子里面黑漆漆的，手机被扔到床上面朝下扣着，她双手还着方安虞的脖子，方安虞扣着她的腰，难舍难分地从床边一路缠绵到桌子边上。
君月月被方安虞抱着坐在桌子上，仰着头跟他亲近，跟他唇舌相缠，两个人第一次亲吻，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深切，让两人都晕乎乎的。
耳边嗡嗡地响，君月月感觉自己被方安虞给传染聋了，一直到门被推开，方安宴抓着门站在门口，皱眉看着两人，又尴尬想要后退，又愤怒的样子，君月月才突然间恢复听力。
“吃饭了。”三个字，方安宴说得咬牙切齿。
君月月抹了抹嘴唇上面的水，推开了表情有点呆愣的方安虞，从桌子上跳下来，对上了方安宴的视线，破天荒的有一点心虚……
她知道方安宴为什么对她冒火，因为先前在餐桌上她说的那些话，确实是站在家人的角度上无法接受，不过君月月也没解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想要钱，在不直接伤害到方安虞的前提下，该说的她还是会说的。
而且君月月并不认为方安宴会把她说的那些话和方安虞说，毕竟方安宴比她要在意方安虞。
“知道了，”君月月咳了一声，走到墙边把灯给打开了。
方安宴却还站在门口没走，看了他哥哥那满脸懵懂的样子，咬了咬自己的腮肉，终究是压低声音对君月月说，“你可别忘了，你们回去就要离婚，你这么对我哥哥，到底想要干什么？”
君月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靠在门边也压低声音说道，“我说是你哥先亲我的你信吗？”
“你放屁！”方安宴伸手指着君月月的鼻子，“我哥哥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他能懂什么？你……”
“咳。”君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正转着轮椅朝走廊这边走，她身后就是君老爷子，她轻轻咳了一声，方安宴顿时收回手站时，快步走到君老爷子的身边，伸手接过了君愉的轮椅。
君月月是真的不想吃这个饭，中午吃得挺多她还不饿呢，而且那种诡异的餐桌氛围，容易消化不良。
不过方安虞消化很良好，早中晚三顿都要按时吃，君月月想到这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才还耍流氓来着，现在肯定饿了。
于是她根本没理朝这边走的君愉和君老爷子，直接把门给关上了，关门之后，走到方安虞的身边，见他还傻愣愣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回神啦小傻子……”
君月月低声地嘟囔了一句，拿过床上的手机打字——吃饭了咱们下去吃饭！
晚上这一顿气氛还是那么诡异，君老爷子因为刚才吃了“闭门羹”，脸色比中午那会儿还不好。
以至于方安宴和君愉吃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全在看着君老爷子的脸色，到最后吃得又饱又好的，还是君月月和方安虞。
晚上的时候，君月月和方安虞回到了房间，洗漱好之后两小只就趴在床上，改为用手机交流。
方安虞打字特别特别慢，还得用全键盘的那个拼音，成人的手指有的时候就会戳偏，有的时候好半天也弄不出一句话来。
君月月也不催他，半懵半猜地跟他磕磕绊绊地交流一些没有营养的话，例如这里准备的牙刷毛有点硬，不如在家里带来，或者方安虞说沐浴露的味道挺好闻的，君月月就跟他说走的时候打包带走。
不知不觉时间就是晚上9:30，两个人都有点困，正准备睡觉呢，门突然就被敲响了。

第16章 大灰狼喜欢那只小兔子
方安虞是听不懂的，君月月听到了朝门口看了一眼，却躺在床上一时没有动。
这时候敲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君老爷子这几天一定会找她说话，这是在剧情里面就有的，但是君老爷子不太可能会在这个时间找她，外面敲门的人动作又这么轻，君愉腿脚不方便更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敲门的是方安宴。
君月月猜出了之后，就更不想动了，方安宴找她能有什么事儿，肯定又是警告她，让她不要欺负方安虞，再警告她不要在君老爷子面前乱说话什么的，方安宴紧张得太显而易见了，他生怕一点点的意外影响了他在君老爷子心中的美好形象，导致方家和君家的合作出现什么纰漏。
如果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君月月当然乐于成人之美，她不准备牵扯剧情的主线，当然也没兴致跟着瞎掺和，剧情里面方家和君家联手之后，确实成为了丘海市地产业龙头，男女主的感情也和蒸蒸日上的公司一样，越来越好。
至于后面拓展了海外市场，男主常年不在家，原身君悦也因为心灰意冷凄凉退场，君愉一个残疾，和方安虞一个聋哑常年待在家中相互照应，却被佣人传有私情，引起了一系列的狗血误会祸起萧墙什么的，都是很远的剧情呢。
现在眼下，八竿子没一撇，方安宴和君愉还没擦出什么爱的火花，君方两家都摇摇欲坠，业内等着看笑话呢，方安宴担忧合作不成，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君月月却不打算配合方安宴，她也没有那个义务，该说的话，该争取的东西，她既然都穿了这个身体，自然是要争取的。
所以她索性装着听不到方安宴的声音，侧头把脑袋彻底埋在被子里，贴着端端正正躺着的方安虞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咚咚咚……”方安宴锲而不舍。
“咚咚咚咚咚……”方安宴显然越来越急躁了。
君月月躺得特别稳，一点点动的意思都没有，反正方安宴也不敢大声，借着这个声音只当成是催眠曲了，没一会儿她还真的迷迷糊糊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的敲门声没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君月月已经睡着，她枕边放着的手机却突然亮了起来。
方安虞还没睡着，他被晃了一下，伸手摸过了君月月的手机，指纹一按就开了。君月月为了方便方安虞拿着她的手机练习打字，在手机里面加入了他的指纹。
解锁之后，屏幕上弹出来的是一条短信，君月月已经把方安宴的手机号码加了黑名单，他两张卡全都打不进来，也发不进信息，这消息的发件人是妹妹。
内容是——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方安虞看到连着两个感叹号，以为事情挺急的，他知道发件人是君愉，君愉是个残疾人，行动比他还不方便，方安虞立刻坐起来，推了推君月月之后，赶紧下地去开门了。
“你干嘛啊……”君月月才睡着被推醒了肯定不高兴，打着哈欠借着地灯的亮度，看到了方安虞去门口了，连忙出声喊，“别开门！”
可惜方安虞听不到，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面色黑得锅底一样的方安宴，根本没有君愉的影子。
方安虞疑惑地看着方安宴，回头看了一眼君月月。
君月月已经看完了床上亮着的手机上的信息，无奈地靠着床坐着，面露无奈地看着方安虞。
这小傻子，也太好骗了。
方安宴这是非要找她不可了，打不通她的电话，不惜半夜三更地去找君愉了。
“你出来，去楼下吧，我有些话跟你说。”已经很晚了，方安宴来来回回都折腾了一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方安宴声音压得很低，说完了之后，关上了房门等着。
君月月烦躁地又躺下，在被子里磨蹭了一会，这才打了一行字给方安虞看——你弟弟说有话跟我说，要约我去楼下，但你也知道，我是他嫂子，这深更半夜的需要避嫌，所以你跟我一起去？
方安虞看了片刻，疑惑地回——刚才……不是君愉
——当然不是，你太好糊弄了，是你那狡猾的弟弟骗你的，就像是大灰狼站在小兔子的门口学兔妈妈唱歌，就是想要骗你开门。
方安虞不关心他弟弟为什么半夜三更的这么折腾，也一定要和君月月说话，他的关注点很快歪了问道——大灰狼不是生活在草原上吗？它们还会唱歌吗？为什么要去小兔子家的门口唱歌？
——你没看过童话吗？君月月问。
——听说过，但是家里没有那样的书。方安虞表情颇有些遗憾。
君月月啧了声，揉了揉方安虞的头发，“那等一会回来，我给你讲讲小兔子和大灰狼的故事。”
方安虞高高兴兴地被君月月糊弄着穿好了衣服，跟着她一起下楼了，方安宴等在楼下的客厅，看了方安虞之后，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里是大厅，又是在别人家，不方便说话，方安宴心里不高兴，也忍着，三个人一起出了客厅，朝着院子里面走。
小路曲曲折折，方安宴娴熟地带着两个人七绕八绕的，竟然找到了一个凉亭。
说是凉亭也不太准确，因为这亭子很奇怪，里面没有桌椅，形状也是方形的，而且旁边还有上亭子上面的梯子，说是凉亭，更像个花架子。
夜风很凉，四周寂静无声，方安宴停下，一转头就责怪君月月，“就几句话，你折腾我哥干什么？”
君月月裹着方安虞的衣服，过长的外套，一直盖过她的屁股，她靠在凉亭的一个柱子上，微微皱眉，“避嫌啊，我是你嫂子，这半夜三更的你带着我去小树林，被人看到还能说得清吗？你不要脸我还要的。”
大概是为了讲究情调，这院子的里面到处都是太阳能的小灯，不至于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也一点都不黑，这小凉亭周围确实是有几棵树，但是钻小树林又他妈的从何说起？！
方安宴反口就是，“你想得美！我警告你，别再做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方安宴神色冷下来，“你要是真的坏了我的事，我绝饶不了你。”
到这时候，就是彻底地撕破脸露出了他不曾露出的爪牙。
如果是原身的话，或许还真的会因为方安宴说这些话而有所顾忌，但是君月月？呵。
君月月掏了掏耳朵，给站在她身边的方安虞赶了下蚊子，这才说，“呦，要当君家的姑爷了，说话这么硬气？”
君月月说，“你用什么立场站在这里和我说这种话？你的自信来自于你屁股格外翘还是脸格外大？”
方安宴没想到这女人是这个反应，一时间准备好的威胁话一个绊倒了一个，在他喉咙里面摔成了一团，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君月月的脸也沉下来，这也是她在穿越之后，第一次真的和方安宴计较。
“你他妈的自己为了钱要娶个残疾人做老婆，还真的觉得自己为祖国出了一份力，帮助了残疾人过上幸福生活所以很高尚？”君月月走到方安宴身边，有意识地背对着方安虞，不让他看到她的脸色和表情。
“你真觉得我喜欢你啊，你想着我喜欢你，你说上几句，我就不敢闹了？”君月月慢慢咧出一口小白牙，嗤笑出声，“我也警告你，你娶谁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君家要扶贫，还是你要救残，我连听都懒得听，可我是君家大小姐，我的那一份，不论是你，还是我那个妹妹，谁动，谁就别想过的舒坦，懂吗？”
“你……”方安宴被君月月的表情有点煞到，但是很快回过神，迅速道，“你想争那块地？！”
“你根本不懂经营，君家的产业君愉还了解一些，你又知道现在处于什么阶段，你拿了那地能干什么？”方安宴也露出不屑，“请你那帮狐朋狗友去蹦迪？还是你想凭借着那块地让我回头？！”
君月月一时间没说话，方安宴以为说中了她的心思，他朝着方安虞的方向看了一眼，明明知道他哥哥听不见，却还是压低声音道，“你少痴心妄想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这种女人有什么牵扯。”
君月月撇嘴，方安宴又说，“我哥哥也是，你要是再敢对他……”
君月月有些烦闷地吹了声口哨，这夜里格外的响亮，方安宴立刻要去捂她的嘴，被君月月闪身躲过。
“我告诉你，”君月月一字一句，“这世界上，没有我不敢，不能，只有做不做。”
“那块地我确实没有兴趣，我也确实不懂经营，但是要是我想要，你也要不到。”君月月说完，方安宴简直被她张狂的语气逗笑了。
君月月却还是很平静地在阐述，“至于你，我要是真的喜欢你，想要你，你觉得你能拒绝我吗？”
这话说得任谁听来都会觉得君月月疯了，众所周知原身喜欢方安宴，喜欢到发疯恨不得嫁给他聋哑哥哥，听了她说这种话，都会觉得她疯了，或者是说梦话，因为方安宴从来对她不屑一顾。
方安宴在笑，带着轻蔑，君月月现在，对于这本小说里面的男主角彻底丧失了所有在看书的时候累计的好感。
她静静等着方安宴笑完了，才开口，“你们公司楼下有个停车场，你每天下班的习惯都是顺着步行梯下去，那一段，有监控死角，可以直接从地下通道一直到公司后面的街上。”
方安宴瞪着君月月，“你查我？还是派人看着我？”
君月月没有回话，努力回想着剧情，继续说道，“或者你从电梯下来，但是车子也要经过一个头已经歪掉的监控，那里正好是转弯，开车行驶，有三秒的时间是视线盲区。”
方安宴皱眉，脸色更加难看。
君月月继续，“就算你从公司那里出来，上了街，但是朝着方家别墅开的那一段，有个监控被吸毒的醉鬼打碎了，已经两个月了还没换上，那一段正好经过一片很密的自然保护区，我想物业一定跟你说过，还很骄傲，例如这片别墅区被划为自然保护区，是因为那里发现了很珍惜的树种。”
“但是他们没告诉你，那珍惜树种的底下，从来没人进去过，有天然的大坑洞，能同时容纳二百人的地下树坑，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黑漆漆的不见天日，因为经年的树叶和泥土累积，连雨水都浇不透。”
方安宴看着君月月简直像是在看着神经病，君月月却在他的视线下提起一点嘴角，笑起来，“你也生活在上流社会，你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我要是把你弄到那坑洞里面，给你食物和水，你这种求生强悍的人，肯定不会任由自己饿死的。”
方安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君月月却还在继续，“你要是突然间就消失了，没人能够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怀疑到我的身上，君老爷子也不会不管我的，他越是偏心君愉，越不会让我被卷进这种事情，你们家没了你，败还不快吗？”
君月月说，“整个丘海市，谁不想要那块地？君老爷子只要稍微透露一点风，你信不信，那群有你嘴里所谓的正经生意人，能把你的存在都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说到最后一句，君月月陡然加重声音，方安宴张着嘴，感觉自己后颈汗毛倒竖，他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明明娇柔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什么东西摄住一样。
君月月还在轻声细语地陈述，“到那时候，过个一两个月，没人会再去在意你，就算你们家要找，可能去哪里找？”
“你会彻底失去所有的救援，你说到那时候，我要是想要你，勾勾手指，你会不会爬过来？”君月月笑意逐渐明媚，“对哦，你脾气不好，或许一两个月还不行，那三五年呢？”
她拢了拢自己的衣服，歪了歪头，“三五年要是还不肯的话，那要是打断双腿呢？”
“你他妈的疯了吧！”方安宴朝着她低吼，却忍不住朝后退了一小步。
“打断腿还不行，如果双手砍掉呢？反正这也不影响你的外观，你还能爬的。”君月月说着，似乎想到那个画面，美滋滋地绕着方安宴转了一圈，“漫长的黑暗，你独自一个人，我会把你关进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地方，一个月，你说你再见到我，会不会像是见到了天使？”
方安宴难以置信地看着君月月，朝后靠在了凉亭的柱子上，脊骨冰凉。
“就算你骨头硬，到最后也不肯跟我，那也没关系啊，”君月月表情阴鸷，继续吓唬他，“我听我的一个狐朋狗友说，她认识国外一个人偶师，据说能完美地避开人所有的大血管，切割掉所有的肌肉……再用些特殊的手段，竟然能让植物人动起来，你说给她大笔的钱，她会不会用真人做人偶啊……”
“你在说什么？！”方安宴真的听不下去了，正好这时候有夜风吹过来，他毛骨悚然地看着君月月，刚才的气焰已经没了，只色厉内荏地说，“你疯了……”
“不，”君月月表情放松，摇头，“我没疯，那得庆幸我还没疯，庆幸我不是真的喜欢你”
君月月认真地看着方安宴，又问了一遍，“否则你觉得，你能拒绝我吗？”
这一次方安宴没笑，也没说话，眼神闪烁下意识地远离君月月。
君月月却耸肩，“你看，所以你不应该跟我说刚才那些话，我并不打算管你和君愉的事情，至于你说你哥哥……”
君月月转头看向一直特别特别乖靠着柱子站的方安虞，说道，“我就睡了他一次，你总炸什么，我就算再睡，你也管不着。”
她看着方安宴，为了一劳永逸，放狠话道，“我会给他补偿的，但这跟你也没关系，你再多管闲事惹我生气挡我路，我不保证我会不会嫌弃你麻烦，让你人间消失，并且保证那个大坑里面没有食物和水，你会和那几十年积蓄的树叶一起烂掉。”
方安宴不应该被吓到的，面前这个女人矮他那么多，他一只手就能打得她没有还手之力。
但是她在说这些的时候，身上的气势真的是方安宴从没见过的，伴着夜风卷过来，他甚至错觉自己闻着湿漉漉的腐臭味道，让他无法呼吸，而且君月月说得很细致，虽然不是完全没有漏洞，可真的按照她说做了，真有那个树坑，动手的再缜密一些，方安宴相信，在他死之前，真的不会有人找到他。
所以他真的被君月月吓到，心里认定她是个疯子，却也真的开始忌讳她。
“说完了滚吧，”君月月扒着凉亭朝上看了看，挥手打发方安宴走，打算爬上去看看。
方安宴还想说什么的，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哥哥，看到这个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的女人转头就笑眯眯地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他哥哥说什么，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涌上一股无力感。
方安宴一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承担着家里，也照顾着哥哥，但是此时此刻，他真的浑身酸软，强撑着自己离开凉亭，朝着别墅的方向走。
谁又是天生就想要承担一切，谁又真的想要为了钱搭上自己的婚姻，他对君愉的品格很欣赏，可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喜欢自己的女人不能行走……
方安宴这一晚上想得很多，从没有过的多。
君月月却总算是把他糊弄走了之后，狠狠松口气，她说的确实是真的，只不过那部分是后期剧情里面，君愉被绑架的时候才发现的，监控也是，树坑也是。
当然了男主光环让他真的找到了那里，女主光环也让君愉凭借树坑旁边的蘑菇活下来了，这剧情当时两个见面拥抱的时候，君月月还泪目了一把，少女心又颤巍巍地死而复活蹦了那么一下，又相信真爱了。
可是没想到，真的身临其境，cp不光磕不起来，她还利用刀子剧情去吓唬男主了。
眼见着方安宴走远了，君月月这才让方安虞在下面等着，自己先爬上去看了看。
上面是一片平顶，很厚实的实木，能够经得住人，而且庭院里面有光线不太亮的灯，在下面的时候看不到星星，上了这上面，她才发现，今晚星星特别地多且亮！
反正刚才哔哔一通吹了夜风也精神了，君月月想着小傻子肯定没看过星星，索性趴在底下，朝着他勾手，示意他上来。
方安虞很快上来，果然很新奇，眼睛简直比星星还亮。
不过他新奇的实在太多了，没有这样半夜三更地出来这么久，没有这样登高过，没有在夜里专门看过星星，也没有一边看星星，一边听着人给他讲故事。
君月月把小兔子乖乖的故事讲给他，不过才讲了一半，方安虞就在手机上慢吞吞你输入——大灰狼为什么要唱歌？为什么要进屋，他是不是要干坏事？
君月月本来要说是的，但是看着方安虞微微地皱眉，一副十分担心小兔子们的样子，她突然脑子转了一个弯，开始胡编乱造。
她已经打上了当然两个字，想了想又在后面接 ——当然不是了，是因为那屋子里头，有一只小兔子特别特别的可爱，大灰狼想要见它呀。
方安虞看完之后，果然狠狠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接着又疑惑打字——那为什么大灰狼想要见它呢？
君月月也想知道为什么，不过这故事既然是她编的，总要有头有尾。
她看着方安虞，单纯得就像个小兔子，突然间灵机一动，笑着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因为大灰狼喜欢那只小兔子，想要把它叼回自己的窝里做老婆。

第17章 抱着不放3合1
方安虞看了之后愣了一下，又微微皱起眉，拿过手机慢慢打字再次问——可是大灰狼为什么会喜欢小兔子？它们根本不是一个物种，我看的书中说，不同的物种是有生殖隔离的，它们不能在一起而且体型也不一样……
君月月接过之后不可抑制地又笑了起来，笑得咯咯咯，声音像一只老母鸡似的从凉亭的上方传出了老远，这时候要是有佣人们不小心从别墅里面出来，估计会被吓得一个哆嗦。
君月月笑完了之后，把手机接过来继续打字——是童话故事呀，当然不能用现实去理解，童话中的兔子都特别大呢，又大又白，和大灰狼特别配。
方安虞把手机接过去，反驳——不可能的，他们根本就不能在一起，狼是吃肉的，兔子是吃草的，它不是真的喜欢兔子，它是不是想把兔子叼回窝里给吃了？
君月月从来都没觉得，像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能这么有趣过，她还在继续编——吃是肯定要吃的呀，但是吃法却不光是一种，你懂吗？
方安虞似乎是遇到了世纪大难题，琢磨了好久，才打字——那要怎么吃呢？不是生吃难道童话故事里面，大灰狼还会做红烧兔肉吗？
君月月用手撑着自己的眼角，她感觉自己年纪轻轻的就要笑出笑纹来，接过手机想了想这种事情只可意会，直白地讲出来就不好玩了。
找到两个动图的嘿咻嘿咻表情包，想要给方安虞看看，但是又觉得有点猥琐，最后还是删除了，只打出一句话——就是咱们来的时候，住小旅馆的时候你打算吃我的那种方式啊。
方安虞反映了一会儿，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君月月，手里的手机按出了一长串的字母，他的耳朵从耳根开始慢慢地红起来，一路蔓延到脸上。
不过这是晚上，光线还挺昏暗的，所以根本就看不出他到底红成什么样，但是君月月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挺烫的，像被戳到腰子一样，她又开始笑起来。
方安虞也反映过来君月月是故意的，他最后问了这个童话故事的真正结局，果然是像他想的那样大灰狼是要吃小白兔。
但是他看着屏幕上大灰狼要吃小白兔这几个字，就再也没有办法替小白兔感到担心了，他只要一看着就脸红。
君月月见他实在是太好玩了，待了一会儿之后，又给他讲了其它的童话故事，比如小美人鱼，比如小红帽的故事，但是故事的结局都会拐到一个让方安虞面红耳赤的方向去。
比如小美人鱼里的王子其实是女扮男装其实是一名公主，然后小美人鱼上岸之后幻化出了双腿，穿着小裙子去找王子，但其实他裙子下面是18厘米，和王子假扮的公主，这样那样这样那样之后，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用前面的小白兔打底，对于这种重口味的方安虞竟然也没有特别地接受不良，只是问题逐渐变少，而且脸烧得越来越厉害。
至于小红帽的故事，那就更是难以描述，直接变成了狼外婆和小红帽他们三个这样那样这样那样之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两个人从凉亭上面下来，朝着别墅走的时候，方安虞的三观粉碎之后重新粘起来，黏起来之后又被重新打碎，表情如梦似幻，走路简直像是踩在棉花上。
被君月月拉着回到房间，还没能从那三个毁三观的童话故事里回神，通过第一个故事他知道君月月是骗他的，但他更想相信君月月给他讲的版本，只是这版本实在是太……
两个人趴在被子里已经半夜12点了，方安虞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君月月让他翻得也睡不着，侧头看着他忍不住一直带着笑，拿个过手机打字问——你老翻什么，今晚不睡觉了吗？
方安虞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才问出了他一直纠结的问题——大灰狼外婆和小红帽……三个人也能……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吗？
君月月捉弄人的恶趣味在方安虞这里被狠狠地满足，谁会不喜欢，无论你说什么对方都信以为真，都是很认真地去思考可行性，还会向你提出疑问，你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被忽视，这多可爱。
君月月捧着手机，想了一会儿，本来想给他找一点片子，开拓一下他的视野让他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方安虞这么单纯，听了几个改编的童话小故事，就纠结得睡不着觉，要是真的给他看了，他今晚还不得站岗呀。
所以君月月只是回复——三个人当然可以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但前提是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方安虞看完之后没有再问问题，两个人很快都睡着了，不过第二天早上，洗漱好了正准备下去吃饭的时候，方安虞把打好了字的手机递给了君月月。
——那如果我们离婚了，你和别人结婚了，他如果愿意，我们三个能幸福地生活在一块吗？
君月月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和方安虞交流的时候，还没等看他写的是什么，就会忍不住先笑起来。
但看了方安虞这些话之后，君月月笑容就逐渐淡了，她不应该瞎讲故事，方安虞真的太单纯了，她这样做不合适。
她能够说那么吓人的话去吓唬方安宴，能对君老爷子说出不好听的话，却没有办法对方安虞有一点点的恶意。
因为方安虞是透明的，透明到反光的那种纯，这样的人你如果恶意在他身上涂抹什么，都会清晰地反映出来，让人羞愧，让人下不去手。
所以君月月决定以后不能再这样逗他了，并且很认真地回复——童话故事是我瞎编的，而且那也只是童话故事中才可以，你懂吧？
方安虞看过之后，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了君月月，没有再说话，下楼去吃饭的时候也吃得不多。
君月月这一次很快就发现了，他的情绪不对，像上一次一样，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不跟任何人交流，好像把自己封闭起来。
她不知道，就是方安虞的自我保护方式，他知道不可能和君月月一直维持着这种联系，不能够做她的情人，因为她说那样不道德，也不能像童话故事里一样，三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块，所以，他们从这里回去之后就要分开。
离婚。
方安虞很确定，他现在不想离婚，他想和君月月生活在一起，但这似乎并不可以。
因为在结婚之前，两家就已经签好了合同，离婚是早晚的事，方安虞知道他用自己的婚姻换了什么，换来了君家对方家的资助，他不能再去要求君月月不离婚。
没有办法解决，他就只能像从前一样，尽可能地让自己变得正常，不让自己，也不让君月月因为这件事苦恼，这是方安虞比较擅长的，他比较擅长让自己变得不麻烦。
但是他这样不说话了，君月月不可能不管呀，见他吃饭都没有吃多少，等到上楼的时候，君月月特意在厨房里找了一些能用手拿的小吃，回屋给方安虞。
方安虞却没接，只是摇了摇头，甚至都没有抬眼看向君月月。
君月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在方安虞的面前慢慢蹲下来，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从下向上和他对视。
你生我的气了？
她用口型，慢慢地问出这句话，重复了两遍，在这种特定的情景下，方安虞是能理解的，只不过慢了一点。
君月月十分耐心地等着，隔了好一会儿，方安虞才慢慢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在生气，其实他这个样子，才是正常的。
君月月叹了口气，她知道为什么，可她就算再喜欢逗方安虞，也不可能真的跟他做什么情人，至于不离婚，君月月从来都没有想过。
为什么不离婚？她在末世挣扎那么多年，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成为了君家的大小姐，她能拿到很多的钱，过自己想过的最好的日子。
她没有必要和方安虞纠缠，那样势必没有办法脱离主线，因为方安虞是书中的配角，他到最后和君愉的牵扯，是男女主角之间的重要剧情，也使他们感情升温到最后真心相爱的必须过程。
君月月从那样一个世界穿越过来，她身上没有一丁点的圣母因子，她并不想拯救谁，也不想去改变什么男女主之间的剧情，只想过自己的生活。
至于方安虞……她能够保证在两人相处的期间不欺负他，不利用他，就已经是她仅有的良心了。
不可能答应的事情就绝对不会答应，君月月站起身，没有再去理方安虞，而是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一直到中午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眼神交流都非常地少，方安虞一直坐在那里，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到了中午的时候，就在君月月马上要撑不住的时候，佣人终于来叫两人吃午饭了。
一顿午饭，君月月给方安虞加了两次菜，这真是她有生以来对异性唯一的讨好，方安虞也很给面子，都默默地吃了，只是状态还是那样，就很低落。
方安宴虽然对于君月月昨天晚上说的话有些害怕，可一晚上过去，他的害怕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不过他也没有招惹君月月的意思，因为昨天晚上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君月月对于那块地没有意愿，这就够了。
午饭即将结束，一直坐在首位却没动几筷子的君老爷子，终于开口说话，“你们其实还有一个阿姨在的，就在台山县，离这里并不远，小愉和月月从小都没见过，这一次去见见吧。”
来了。
君月月放下筷子，在心里说道，测试的剧情终于来了。
这段剧情，在小说里面看的时候，君月月觉得还能接受，男女主用文字来演绎的时候，一切看起来，还没那么有毛病，但是想想自己也要经历这样的测试，君月月放下筷子，感觉自己不存在的那个蛋有点疼。
后面饭吃得都不太香，等到几个人吃过了饭，准备按照君老爷子说的，去台山县看一个什么不存在的阿姨的时候，剧情如约而至地让他们来的时候开的车车胎瘪了。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君老爷子车库里面那么多的车，随便开一个就成，不过这不是测试剧情么，四个人开着车，才拐上大路，车子就抛锚了。
君月月丝毫也不意外，她和方安虞在车后面坐着，手里面卷着方安虞的卷发，淡定地看着方安宴下去查看车子的问题。
找不出毛病，但就是开不了了，和剧情里一样，几个人只好打电话，请君家的司机和修车的来。
但是君老爷子说了让他们去看所谓的阿姨，那对于方安宴和君愉来说就是圣旨，君月月无心改变剧情，跟着几人在路边拦了一会儿车没拦到，和剧情中的一样，上了一天往返一趟的大巴车。
车上的人还不少，有两个空位，四个人上去，君愉自带轮椅，但是轮椅在这车上摆不开，上车的时候司机还颇为不耐烦地催促，要他们把轮椅折叠起来。
君愉被方安宴抱着坐在座位上，轮椅折叠了起来，剩下一个位置，肯定是同样身为女孩子的君月月来坐。
但是君月月却没坐，她把方安虞按在了座位上，自己站在他的旁边，继续卷着他的头发玩。
方安虞本来一路都没和君月月有什么交流，可是君月月硬是要他坐下之后，他就立刻心软得不像样子，他其实站一站没关系的，他好歹是个男人，人高马大的……
方安虞要起身，肩膀却被君月月用胳膊肘按住了。
“坐你的。”君月月对着他耳边说。
方安虞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耳朵里喷进去的湿漉漉的热气，他知道君月月和他说话了。
君月月末世的时候，经常性地会针对自己的能力，做各种各样的锻炼，不厌其烦，后来因为颇有心得，还负责教了几个力量和速度进化的变异人。
只要她想，她真的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方安虞即便是听不到，可在特定的场景之下，就是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她这样下意识的训练做法，却让方安虞的耳朵悄无声息地红了起来，君月月没注意，她手里抓着方安虞的卷毛在玩，眼睛却看向窗外，要是没意外的话，这会君老爷子雇的人，应该出场了。
果然，没过多远，车子再度停下，司机刹车踩得很死，君月月扒着座椅，还是被惯例弄得向前一趔趄。
方安虞及时地伸手搂住了她，君月月低头看着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站稳之后又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方安虞，心道还算你有良心，每次君月月对他好一点，都能得到非常明确的回报，这种钱货两讫一样的相处，倒是让君月月意外的舒服。
就像她那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的等价交换一样。
上车的是两个女人，打扮就是普通农妇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岁数了，脸上都是深深浅浅的褶皱，还有一个人头发都花白了不少，只不过两个人的身体都属于很壮实的那种。
两个人很有目标性，上车之后，带头的眯着眼在车厢内扫了一圈，精准地在他们四个的方向定位了。
实在是他们太好找，个个都是和这车里的人格格不入的光鲜亮丽，尤其是君月月和方安虞，两个人长相打扮包括头发，都像是一对应该陈列在橱窗里面干见不得人的事情用的那种娃娃。
带头的那个女人回手看上去像是拉了一下跟在她身后的姐妹儿，实际上是怼了还四处看的那姐妹一下，短暂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分工十分明确地朝着四个人走来了。
带头的这个扎一个鸡屎绿纱巾的女人，明显是奔着君月月和方安虞来的，她身后那穿着狗屎黄的，直接奔着君愉去了。
君月月换了个姿势，准备战斗，但是她一动，才意识到方安虞的手还搂在她的腰上。
她有些无奈地低头拍了拍，把手上有些松散的纱布又重新紧了下，转头没出声，只用口型跟他说，“松开，搂着上瘾？”
方安虞迟疑着，他看懂了君月月说的松开，但是后面一句没猜出来，而且他为什么搂着君月月，这很好理解，他没什么复杂的心思，从他那两个透亮的眼睛就能看出来，他就是害怕君月月再像刚才一样，站不稳。
君月月啧了一声，嘴角又不自觉翘起来，她还没等再说什么，身后已经走到她跟前的大妈说话了。
“大白天的搂搂抱抱，你当这是你们家炕头啊。”她声音说得小，像是自己在嘴里嘟囔，但是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
大部分人还是保守的，她说完了这句话，立刻就有好多眼神朝着君月月和方安虞看过来。
看小说的时候这一段看得还是挺过瘾的，毕竟像这种路人大妈打脸恶毒女配，还是普遍都喜欢看的戏码。
可当你自己变成了恶毒女配的时候……那感觉和真的日了狗差不多。
君月月现在就十分地费解，君老爷子这大巴车让座的测试，真的有必要吗，能够测试出什么来？
看一个人的品行吗？让个座如果能够看出品行的话，那这个人的品行未免也太浅薄了。
君月月看了自己跟前儿这大妈一眼，没吭声，方安虞松开了她的腰，君月月却还像没骨头似的，手肘抵在他的肩膀上，和大妈两个人对视着。
这大妈就是拿钱找茬的，照片她提前已经看过了，就是这几个人没错，她尤其看不上这个长得妖艳惹眼的，所以自告奋勇跑到君月月这里来。
不过和君月月的视线对视，大妈有种自己碰上硬茬子的错觉，在村里头干架，和一帮妇女舌战上手薅头发什么的，她很少会输，不过偶尔碰上势均力敌的，也吃过不少亏。
人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第六感是很准确的，她对上君月月的眼神，觉得君月月不是善茬，微微皱眉的功夫，她身后的那个跟着她一起来的姐妹儿已经对君愉下手了。
当然也不能说是下手，就是开口，“姑娘，大妈腿脚不好，给大妈让个座呗？让我坐一会儿就成了，坐一会儿我就起来……”
君愉是个瘫痪呀，这种测试的题目对她来说太好解决了，她都没等开口呢，她身边的方安宴指了指轮椅，面色冷冷地看了女人一眼，那女人就立刻陪笑到，“对不住对不住，你说我这个眼神没看到……”
女主光环闪得君月月眼睛都要瞎了，这种测试现在看来就是针对恶毒女配一个人的。
君愉没有被为难到不说，为难君愉的大妈一开口，君月月面前这个大妈也被刺激到了，毕竟她们钱都已经收了，不办事可不行。
至于她觉得君月月是个硬茬子的事，再仔细打量一下觉得是自己眼花了，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骂两句就哭哭啼啼，还会吵嘴打架么。
于是她也开口，“小姑娘，让个座呗，大妈年纪不小了，身体不爽利……”
但是她说一半就让君月月给打断了，“大妈，我怎么给你让座呀，我也站着呢。”
君月月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笑得特别明媚，明媚得刺眼睛。
绿头巾的大妈一哽，但是钱都收了，她沉默片刻之后，十分敬业地把矛头对准了方安虞，说道，“小姑娘，说的当然不是你了，而是你对象，他一个大男人，站一会都没什么的吧……”
君月月又没等她把话说完，突然间表情十分惊恐，搂住方安虞的头，“那怎么成呢！我老公怀着孕呢！今天早上吐得厉害就吃了两个酸杏儿，他哪有力气呢。”
她这话音一落，旁边坐着的人都听出怎么回事了，有两个年轻的忍不住笑起来，方安宴也循着声音看过来，但却没像从前，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先瞪君月月，而是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神情看着她。
绿头巾大妈也被君月月这话给弄愣了，但随即她就反应过来，君月月这根本就是在耍她！
于是她提高了一倍的声音，嗓音尖锐到，“男的怎么会怀孕呢！你觉得我老婆子没有文化看不起我是吧，你们这些个年轻人啊，一个个看着光鲜亮丽人模人样的，实际上素质低得很，”
她一句话把一车的年轻人都给得罪了，但是她已经习惯了仗着她年龄大没有人真的跟她计较，所以肆无忌惮道，“光天化日的搂搂抱抱，不知羞耻，不给老人家让座位，你们两个有没有一点道德呀？”
君月月笑眯眯地看着她，怀里还抱着方安虞的脑袋，实际上是不让他看着大妈的嘴脸，方安虞聪明得很，他看一会儿就能够明白怎么回事。
但是君月月今天，就是不打算让座，原身君悦，当然一开始也没有让座，但是后来因为一个人受不了谴责目光和议论，被道德绑架，最后硬是被这大妈给拽起来了。
凭什么呢？
有道德的人才会被绑架，真正需要座位的人，让一下也没什么，带着君老爷子请来的演员就去他妈的吧。
于是君月月轻飘飘地说道，“没有啊，你想道德绑架呀，你让大伙听听，你这嗓门可不像是身体不爽利啊，你这把我震得都要耳聋了。”
君月月说，“而且我没有道德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我没有道德你拿什么绑架我。”
这话足够无耻，但有句话说得好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绿头巾的大妈没想到像君月月这种小姑娘，竟然还真不是个好说话的。
她被噎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周围的人一开始对着君月月有些谴责的，现在都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从众心理太过严重，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对，却还是会随波逐流，但只要有人出来提出异议，大部分人都会开始思考的。
大妈脸憋得通红，和她的绿头巾真的是猴屁股配树叶，特别地衬，君月月一直语调平缓不紧不慢，笑眯眯地看着大妈在她面前脸色变来变去，感觉君老爷子这次估计会被她气得半死。
不过大妈显然是个战斗力强的，都这样了还没放弃，回过神来之后伸手就去拉扯方安虞，“我还就不信了，这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就不肯给大妈让个座，那我还就硬坐了！”
说着一把拽开君月月，竟然就要朝着方安虞的腿上坐。
方安宴眉头皱起来，方安虞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君月月本来闹着玩儿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在绿头巾的大妈坐在方安虞的腿上之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扯了出来。
绿头巾的大妈杀猪一般地叫唤起来，君月月只扯了一下就松开了她，但她就坐在地上开始耍赖，撒泼打滚的，抱着脑袋说疼，明显是想讹人。
“哎哟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被人打……”大妈演得绘声绘色，“哎呀这世界上没有王法了呀！我的命真的苦啊！”
边打滚还边拍大腿，君月月看猴戏似的看着，方安虞已经站起了身，看样子是要去扶地上的大妈，被君月月伸手给拽住又按了回去。
前面的司机都已经注意到了，皱着眉头后面喊了一句，周围本来不打算管的人，见到这女人在地上撒泼打滚，又开始倾向于帮着她说话。
跟着绿头巾女人一起上车的那个女人也过来，伸手去扶地上的女人，扶不起来就对着君月月开始撒泼，“你个小婊.子，你还敢动手打人，你今天别想走一会儿司机把车直接开到公安局，你等下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君月月靠着方安虞的旁边挡着他的视线，把女人伸到她面前的手指头啪地一巴掌拍开，“少他妈指着我。”
她如果不生气笑眯眯的就还好，君月月真的生起气来，就算那张脸再明媚，眼神也冷到骨子里，死人堆里滚了那么多年，身上带着的那种戾气，怎么可能跟正常人一样。
这女人手背被拍得通红，但被君月月盯了两眼之后竟然不敢说话了，地上的那个女人还在演，撒泼打滚加上蹬腿，一个人一台戏好不热闹。
君月月冷眼看着，片刻之后说道，“你脑袋那块儿不知道谁吐了一口痰，哎哟都粘到头发上了，恶心死了。”
撒泼的女人听了之后顿时停下，伸手去摸自己脑袋，果然摸了一手的黏腻，连忙拽下她的绿头巾开始擦，一时间连演戏都忘了。
“看看这不是挺好的吗，装得还挺像，”君月月嗤笑，提高声音道，“不是要上公安局吗，司机，我给你加100块你把车直接停到公安局门口，这俩大妈说要进去一日游！”
她们说的话确实是挺吓唬人的，君月月见招拆招，把两人的把戏都搅和得稀巴烂，绿头巾大妈坐在地上，脸色阴沉地看着君月月，呼哧呼哧地运气，像一条刚疯跑完的老狗。
尴演也演不下去了，她索性拍了拍身上的土从地上坐起来，和她那个老姐们不知道悄悄地嘟囔两句什么，上手就要来抓君月月，边抓还边说，“不是要上公安局吗，你打了人的别想跑！”
这在车上往哪儿跑，君月月立刻侧身躲开，随手把座椅上面的套儿给抓下来，朝着两个女人扔过去，“我不跑把你们的脏手收起来！”
但两个人打定主意要恶心她似的，扔了座椅套再度朝着君月月过来，君月月朝后躲，高跟鞋踩在放了一堆货物的大巴车上，后退了两步便不小心绊到了一个人旁边的铁管子，哐当一声，君月月朝后摔下去，连抓座椅都没抓住，屁股直勾勾地坐在管子上，差点把尾椎骨给她硌碎了。
“操！”君月月疼得直抽气，方安虞已经起身连忙跑过来扶她，那两个女人放肆地笑了起来，并且一屁股就坐在了方安虞刚才起身的地方。
君月月疼得一时半会没起来，怒火已经冲到了天灵盖，她索性甩开方安虞的手，伸脚把自己的高跟鞋给蹬掉了，伸出受伤还没好的那只手抓住了鞋帮，手心还疼都不顾了，另一手扶地上准备起来把这两个傻逼娘们儿的脑袋给刨开——
但她起身的时候因为尾椎骨的剧痛，手又一下子摁在管子上，杵在旁边的地上，手指甲盖直接让她自己给杵折了。
“他妈……”君月月直接骂娘，她手不知道按上了什么东西，湿漉漉的，侧头一看，地上一大滩水……
君月月顺着水朝上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特别肥的裙子的大肚子女人，正皱眉抱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里还顽强地抓着一袋薯片，而她旁边坐了一个男人，车厢里面的波动根本没能影响他，他正把头靠在车窗上呼呼大睡。
这他妈不是尿了吧？
尿也不能尿这么大一泡！
君月月两辈子就方安虞那么一个男人，还是在药力的作用下跟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为女人的经验。
但她在末世的时候，接生过牛和马，后来有一次被临时抓壮丁，给一个异能者的老婆接生。
很不幸是那个女人最后没能活下来，普通人和异能者根本很难怀孕，就算怀孕了也基本生不下来，那个女人胎位不正，君月月没有能力矫正，当时更没有医疗条件，最后那女的还是死了……
当时的印象太深了，所以君月月几乎是一眼就知道这女人根本不是尿了，而是羊水破了！
没心没肺地还吃呢——
君月月连忙扔了高跟鞋，根本没有站起身，而是就地爬了一步，到那女人的腿边上，伸手去摸她的肚子。
胎位不正！
君月月扶着女人的腿把她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起身也顾不得脏了，伸手推着女人身边的男人，那男的呼噜打得震天响，君月月推了两下他竟然没醒。
君月月伸手照他脸啪啪就是两下，“醒醒！你老婆羊水破了！要生了——”
那男的被拍了几巴掌之后一激灵坐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君月月看了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后，听了君月月的话连忙紧张地查看自己老婆的状态……
那两个本来还要找茬的女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之后也赶紧起身，走到那个女人的身边看了之后也呜哇跟着乱叫起来，“真的是要生了真的是要生了，这是颠的呀还是月份到了？！”
“司机直接开车去医院吧！离这最近的医院也有十里地呢再忍一会儿……”
“深呼吸深呼吸……你先别着急使劲……”
众人七嘴八舌地喊起来，男人们自发地都换到后面去坐了，女人们都在前面，围着孕妇叽叽喳喳地教她怎么缓解产前阵痛。
方安虞也被方安宴拽到了后面，司机最后没用加钱，直接把车就开到了最近的医院去。
医院虽然有些破旧，但好歹也是乡镇的公立医院，孕妇已经自己走不了路了，君愉的轮椅派上用场，几个人推着到附近的医院，这其中就有刚才找茬的那两个人……
君月月跟着跑了一段停了下来，到医院里找到卫生间，把自己整理了一下，洗干净了手又去护士那里重新包了纱布，没有再去管那个孕妇，也没再碰到那两个找茬的人。
这里是个镇，看上去一点也不繁华，也不是君老爷子说的那个台山县，大巴车现在就停在外头，那两口子还有不少东西在车上，而且给司机塞了钱，司机一时半会儿也没走，车上的人着急得都下车，朝镇子里面去了估计是找别的车，相互之间拼一拼车，也能够快速地回家。
君月月清理完自己出来，就看到方安虞站在女厕所的门口，人高马大的，满脸焦急。
君月月跟他一起从医院里头出来，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再回到大巴车上，去和方安宴和君愉他们商量着打车走，去他妈的见什么阿姨吧。
君月月忍着手心的疼在手机上快速打下了一行字——我带你到镇子里去玩儿好不好？不去见什么狗屁阿姨了。
方安虞看完之后，有些担忧地朝着大巴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君月月又快速打字——你弟弟什么时候用你担心过？去还是不去？！
方安虞慢慢地咬了咬嘴唇，他伸手把君月月翘起来的一点卷发按回去，眼睛亮亮的，重重地点头。
去。

第18章 她心跳得快3合1
大巴车就在医院的门口，君月月和方安虞两个人四处看了看，害怕方安宴和君愉看到，从医院已经水泥破碎的花池旁边，朝着墙边跑。
反正测试让她搅黄了，那两个原本恶心人的大妈，还在医院里面跟着忙活，整栋楼就她们两个忙活的最欢实，那嗓门比车上假嚎的时候还大，连那个孕妇的老公都伸不上手了，毕竟生孩子这种事情，两个大妈都很有经验。
君月月带着方安虞跑墙边上的时候，还在想，那两个老娘们也算是热心肠，刚才她和几个人凑钱给那孕妇家人的时候，没像别人还打算要回来，就没再那里守着，但是往出走的时候，还看到那两个大妈抠抠搜搜的掏出崭新的红票给了那个孕妇老公，让他赶紧去把住院费交了，羊水破了之后，胎位还不正，孩子得尽快手术……
那钱估计就是君老爷子雇佣她们恶心她的钱，君月月却恶心不起来了，再丑恶的人性她都见识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刚才那尽心尽力的拙劣表演，也没那么让人膈应了。
末世里面最廉价的是美色，比美色更廉价的是善心，人性在生死面前能够无限的扭曲，看过了那些之后，这一次从粗糙的农村妇人指缝中漏出的一点人性，倒是让君月月一时间心绪感慨，也切切实实的有了她真的换了一个世界的实感。
这不是那个亲生爹娘为了一口吃的，能够把女儿给一群男人的丑陋世界了。
君月月拉着方安虞迎着烈日下的热风跑起来，身心都前所未有的沐浴在真切的温暖之中。
那个所谓的君家阿姨也是莫须有，见不见有什么意义，君月月带着方安虞跑了，君老爷子一定会气得要死，君月月就是要让他生气，他越是生气，越是对她失望，给钱打发她的时候就越痛快。
反正她拿了钱，连丘海市都不会再待，到时候山高海阔，还不是任鸟飞翔么!
想到即将到账的钱，君月月心情也像小鸟一样飞翔起来，站在墙头上面朝下跳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要生出翅膀了！
方安虞是先翻过去的，君月月看着他站在底下，抬头看着自己，冲着她张开双臂，要接她的样子，她笑弯了眼睛，口型说了一句，“接住我！”
然后真的不管不顾地脚下一蹬，直接朝着底下俯冲下去了。
医院的墙挺高的，君月月朝下落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点傻逼了，她张着双臂，像个还不会飞的小鸟扑向大地，心却在这瞬间高高地悬了起来。
不应该的。
她不应该相信方安虞能接住她，方安虞在她的印象里面就是个一戳一蹦跶的小兔子，她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信任他。
最后关头，蜷缩身体已经来不及了，君月月闭上眼睛，祈祷着自己落地的时候，不要折断自己还没自由飞行过的膀子，要不然她真的连哭都没处哭去。
但是预想中的高空跌落的钝痛并没有传来，她用这种幼鸟归巢的傻逼姿势，落入了一个还算结实温暖的怀抱。
两个人一块朝后踉跄了两步，竟然真的站定了。
君月月睁开眼睛，就看到方安虞近在咫尺的下巴，到这会她才后知后觉地有点腿软，一时间整个人都挂在方安虞的怀里，没有起来。
“还真的接住了……”她头贴着方安虞和她跳得一样快的胸膛上，低声地嘟囔，后又笑了笑，心说也是，方安虞再给人感觉好欺负到软弱，也总是个成年男人，接住她现在这种娇小的身体，确实不至于多费劲。
她想到末世自己一只手能举起两个汉子的金刚芭比身材，生平第一次在男人的怀里找到了一点小鸟依人的感觉，颇有些新奇地仰头看向方安虞。
她心跳得快，是被自己的傻逼行为吓的，方安虞又是为了什么？紧张吗？怕接不住她？
君月月抬眼，对上方安虞的视线，他垂着眼睛，眼里一如既往是棉絮一样柔软的神色，让君月月无限放松，更是不想站起来。
这太反常了，她低下头，双手并没抱着方安虞，只是垂在身侧，她在末世挣扎了那么多年，就连小孩子都没有放下过的警惕和戒备，在方安虞这里根本就无法成型。
午后阳光顺着没有任何遮挡的散落在两个的身上，君月月感觉到后脖子有点烤，正要抬头，就感觉一只带着温度适宜的手掌，盖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过于灼热，让人焦灼，也不会冰凉，让人抵抗。
她要抬起来的头，被这手掌一盖，像是坠了千斤重的东西，又没能抬起来。
两个人这样无声地靠着，这并不能算一个拥抱，因为方安虞只是托着她的手臂，扶着她的后颈，而君月月，则始终没有伸手环住面前人近在咫尺的腰。
这真诡异，她并不想动，她不动，方安虞就不动。
他是个哑巴，不会突兀地出声，问你在干什么，安静得像个尽职尽责的柱子，两个人离路边还有段距离，这城镇中的车辆不多，这里也安静得像这个莫名其妙的依靠一样，不合时宜，却又顺理成章。
君月月在思考问题，关于为什么方安虞和她用一样的沐浴露，但是他身上的却更好闻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被正午的阳光给蒸了下，幽幽地顺着他微微敞开的衣领，不依不饶地朝着她的鼻子里面钻。
为什么刚才车上那“五味杂陈”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一点异味，她却闻起来像个在鸡窝里面滚过鸡屎的臭鸡蛋。
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地从墙上朝下跳，用那种自杀式的信任，去相信一个傻子。
为什么……哎，去他妈的。
想得脑壳疼。
君月月鼻尖都是方安虞领子里面的沐浴露味道，这沐浴露他昨晚上就说好闻，但其实写着是香水沐浴露，青柠加茉莉，但君月月觉得前调还行，后面就总是有股子瓶装喷苍蝇药的味道。
昨天方安虞说好闻，君月月敷衍着说好闻你就带走，但是今天她发现，这香水沐浴露，还有尾调，说不清是个什么味道，就是嗯……很好闻，引人想要凑近了，仔仔细细去闻个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君月月向来都是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于是她总算抬起头，动了动，却没推开方安虞，而是解了他领口上的一颗扣子，拉开衬衫的两边，把头从方安虞的领子埋了进去……
方安虞：……他低头不解地看着君月月，眨了两下眼睛，不明所以。
君月月狠狠吸了几口气之后，把脑袋抬起来，又给他把扣子扣好，还伸手拍了拍，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字——昨晚上用那沐浴露，你说尾调是什么味道的？
方安虞瞬间了然刚才她在干什么，接过手机认真打字——牛奶。
君月月点了点头，用一种在搞学术难题的表情打字——对，就是那个奶味。
其实不是……她刚才没能闻出来。
而且看着方安虞认真点头的样子，她竟然有点羞耻感，毕竟这种占了人家便宜还骗人的事儿，面对着个正常人就没什么，面对方安虞这么单纯到傻的人，就总有种罪恶感。
她刚才还想舔下尝尝来着，好在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真的要去三院看看的地步。
于是君月月短暂的良心过不去之后，很快自我消化了良心上的大坑，带着方安虞从小路去了镇子上。
一路生怕碰到打车的方安宴和君愉，俩人专门串小巷子，这小镇子真的不大，没走多久就到头，也不见什么出租车，更没有见到在车上熟悉的人。
两个人晃了一会，街上基本没什么人，不过店铺还算有几家，门脸看着很小，但好歹干什么的都有。
君月月看到一家修手机的店，带着方安虞进去，她本来是准备回到丘海市给方安虞买手机的，不过现在买也好，反正他也不要什么功能，能打字就行了。
店里有型号十分老旧的品牌机，看着也不太像新的，店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油头麻脸，硬说是新的。
君月月只找手机屏幕大的，又说，“要反应再快点的。”
最后两个人以八百元的价格，买了两部魅爱品牌的智能手机。
为什么买两个？因为一个他妈的不卖，八百买一送一，一个给六百都不卖。
君月月十分震惊老板的营销理念，并且还深刻怀疑这手机是他自己瞎几把拼的，因为他柜台下面散落着一大堆的零件不说，这手机就壳子是新的，上卡的时候，卡槽上还有划痕。
不过方安虞看上去很喜欢，手机一黑一白，他拿着白的那个爱不释手，戳戳戳个不停，君月月听着老板在那里不停地吹嘘。
“超长待机双卡双待，保修八年，情侣机，自动定位！哎，您坏了随时来找我，还送耳机电池，信号山沟子都有，品质绝逼杠杠的！”
君月月看着他抹了一把脸，吐沫横飞地夸着手机，一个保修八年，就成功让君月月确认，这绝壁是他自己装的！
她忍不住都笑了，但是方安虞喜欢，她就都买了，其实方安虞不需要这个东西，方家是有固定电话的，他从来也不出门，又没朋友，还有电脑，所以就用不上没有买过。
但是谁又不喜欢这能随手拿着的小玩意，方安虞这回不用买小本子了，才出了店门口，就拉住君月月用他新买的手机给君月月打字看。
速度竟然已经还算可以了。
君月月索性就在这店门口坐下，蹭着店里的网给他注册了一个微信，和自己加了好友之后，递给他，又给他发了消息。
太阳偏西，明天大概是个特别好的天气，晚霞把半边天都染得通红，肆无忌惮地朝着大地撒下来，把坐在门口的两个人都勾勒出了一层暖黄的边儿，不知道谁家养的小狗从两个人的面前走过，被君月月咯咯笑的声音吓的夹着尾巴飞速窜走。
咻——这回你可以这样给我发消息，无论是不是面对面，我都能看到。
咻——嗯！这个真好！
咻——接下来我们去哪？
方安虞双手捧着手机，那珍重的样子，像个小孩子捧着心爱的玩具，而且他手反应确实挺快的，消息的声音特别大……君月月看着自己手里原身留下的大牌手机，突然就觉得不好用了。
最后她鬼使神差地也把卡换到了买一送一的新手机上面，然后一开机，她和方安虞的手机上，就同时跳出了小红心在逐渐融合。
她想起了店老板说的，这是情侣机。
小红心完全融合之后，两个人的手机最上方电池旁边，就出现了一个很小的箭头，箭头正指着对方的方向。
哇哦，这八百块钱和八年保修超长待机声音巨大还买一送一，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天已经黑了，君月月看了看，街边的小店都亮起了灯，那种十块钱一串插了电，挂在招牌上的彩灯，没有城市中的霓虹灯好看，但是来回闪啊闪，让人眼花缭乱。
咻——饿了吗？
君月月问完之后起身，起来之后屁股和腿硬得不像样，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竟然在这个小店门口坐了一下午，就鼓捣两个新手机……
咻——饿了。方安虞也拿起手机站起来。
手机盒和送的东西都放在一个袋子里面，君月月四处看了看，就带着方安虞进了一个小店。
是卖一个快餐小吃的，什么手抓饼烤冷面的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东西，方安虞一个也没吃过。
她其实也好久没吃了，末世之后，她最想念的吃的，不是什么大餐，有时候就是这些家楼下的小吃，还有口味繁多油盐够重的方便面。
不过越到后面的时候 ，方便面这种容易长时间储存的速食品，越是变成了稀有食物，她外出一次，受了伤的时候，才能得到队里发的一包，作为奖励。
方安虞都没吃过，君月月索性就没有问他，而是做主点了两人份足够量的米线，这东西口味更重，还都是胶，吃一次味道火锅一样历久弥新，但是时间长了不吃，就是会香得要死。
米线都是提前泡发，上得很快，砂锅放在桌子上面，汤底还在咕嘟嘟翻滚。
热水烫了碗，君月月挑了一碗，放上一点菜，又淋了点麻油上去，拌好递给方安虞，他接过吃了一口，眼睛就瞪得提溜圆。
方安虞在电视里面也见过这个，不过对于他来说，新奇的东西太多了，君月月带着他特别有成就感，因为他是个捧场王。
君月月笑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说道，“好吃吧？”
方安虞看着她呢，这种时候君月月说的话，他迅速看懂，使劲儿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热腾腾的砂锅，你一碗我一碗，吃得汗流浃背嘴唇通红。
结账之后，两个人从屋子里出去，夜风带着凉意，迅速把身上的热度卷走，舒适得不得了，君月月又给方安虞买了末世之前她最喜欢的肥宅快乐水，两个人人手一瓶，走在光影闪烁交错的小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空着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拉在一块，她手心有伤，还包着纱布，方安虞就只捏着她的指尖，相贴的指尖湿漉漉的，却谁也没松开。
这种最平凡最普通的生活，是君月月无论末世之前还是之后，都可梦不可求的，她放慢了脚步，拇指不断地搓着方安虞的手背，速度非常地快，那一小块皮肤，让她搓得非常热。
她走在前面，差不多是后脑勺对着方安虞，视线没什么聚焦地到处乱划拉，其实这时候，该想办法回去了，让君老爷子生气，但也不能做得太过火，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漫无目的地在晃什么，不想回去……
小镇不长，亮灯的地方更没多长，再往前，就是一片黑漆漆的土路，但是她都走到边缘了，还在慢吞吞地朝前走。
她知道，只要她走，手里这个人就会这样跟着，不管前面是闪烁着彩色灯光的街道，还是一片漆黑。
她似乎有点明白了，她白天的时候为什么会从医院的墙上跳下来……
在两个人彻底走到一片漆黑的地方时候，君月月终于站定，她回过头，看不清方安虞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方安虞在看着她。
她非常缓慢地，一点点地几乎是用挪的，走到方安虞的面前，伸出手……
手里喝了一半的饮料阻碍了她去拥抱方安虞的动作，君月月有些焦躁地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冰凉辛辣的液体在她喉间火辣辣地滑下去，像入喉的酒，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没有人知道，她走出这一步，要多大的勇气，是怎样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才敢违背她原本的打算，走向一个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的选择。
君月月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不理智的，她或许没多久，就会后悔她现在的选择，甚至她在决定之后，就已经开始后悔，方安虞这个人，代表着和她的梦想生活背道而驰。
“方安虞……”君月月在离他一些距离的地方，轻声叫他，她知道他听不到，也不想让他听到，她此刻带着摇摆和颤栗的声音。
但是当她艰难挣扎着再度向前，朝着方安虞伸出手的时候——却突然间被两道刺眼的灯光差点闪瞎了眼睛。
“操，”君月月伸手挡了下眼睛，提到嗓子咽的情绪骤然间咽回去，她忍不住骂出声。
很快，那车子开到了两人的身边，停了下来。
方安宴从车里下来，看着站在黑暗里面姿势怪异的两个人，眉头紧皱，习惯性地想要对着君月月发火，又是她！把他哥哥拐跑！
但是对上君月月不耐烦的视线，他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晚上，君月月在凉亭里面说的那些话，方安宴忍不住后颈皮一紧，到嘴边的恶劣的话被他咽回去，只是沉声道，“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君阿姨已经等了很久了，走吧。”
君月月在这样一个夜晚，没有人的野外悄无声息从壳子里面伸出了触角，还没等碰到她想触碰的人，就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她没说什么，直接绕过方安虞上了车，方安虞不知道她刚才错过了什么，也跟着君月月的身后上了车。
一路上君月月一句话都没有说，方安虞给她发了两次消息，她听到了却没有回复也没有看。
她在后悔。
后悔得看都不想看方安虞一眼，就在刚才她差一点就去抱方安虞了，这可能对于方安虞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因为两个人做都已经做过了，一个拥抱能算什么。
但那对君月月的意义却和那混乱的一个晚上天壤之别，她没有意识和有意识去接近一个人，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她不在乎自己跟谁睡上一觉，但她不能不在乎自己想要主动地跟谁睡上一觉。
而且像刚才那样，如果她真的伸出了手，那并不是和方安虞睡上一觉那么简单的事。
如果换成是其他的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君月月就算是主动了，随时反悔又能怎么样，谁许只有男人能提上裤子不认人。
但是方安虞不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心里面他的眼睛里面，纯净得跟丧尸晶核似的，他根本就是个傻的，君月月能去戏耍一个理智健全的人，朝令夕改，爽完拉倒，顶多被人骂一句人渣，她无所谓。
但人总是要有底线的，人渣也是，她要是对着方安虞这样一个人伸出手，那就不是睡一觉，而是睡一辈子的事。
她是被什么蛊惑了？要跟一个又聋又哑又傻的人睡一辈子？
是晚上吃的米线嗦到脑子里去了吗，还是他妈的辣椒吃多了把脑子给烧坏了。
君月月不光后悔还后怕，方安虞对她来说，是不能摆脱主线的男配，他和女主之间还有戏份，是推动男女主感情的重要人物，如果强行去拆分，谁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这是一个小说世界，如果男女主之间出了问题的话，世界会不会崩塌？
方安虞这三个字，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她要敢真的沾上这么一个人，她自由自在拿着钱肆意挥霍的人生设想，就是纯粹扯淡。
君月月越想越后怕，她刚才差一点就过界了，君月月紧靠着门的一侧坐着，和方安虞拉开了很大的距离，前面就是方安宴的后脑勺，她现在看着方安宴的后脑勺竟然觉得有点亲切。
幸亏刚才他的及时出现，简直神兵天降！
方安虞坐在车座的另一边，他没有接到君月月的回复，也没看到君月月看他的信息，满脸不明所以，一直在看着君月月。
他能感觉到君月月情绪不对，两个人平时坐在车后座，中间也从来不会隔这么宽的距离。
方安虞看着君月月的侧脸，君月月一直看着黑漆漆的窗外，一路上没有回头看过他一次。
他虽然这些天在君月月有意无意的训练下，反应快了不少，但本身对于这种不明根源的情绪反馈，还是非常地迟钝。
他不知道君月月怎么了，下着车跟着方安宴朝一间小院子里走的时候，他在心里面猜测，她应该是生他的气了。
但为什么会生气呢？
方安虞跟在君月月的身后，快走了两步，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他是想直接问一问她，为什么生气，他可以道歉。
但君月月感觉到方安虞的触碰之后，连头都没回，心比肾还虚，加快脚步从屋里走进去。
这算是个比较普通的农村瓦房，屋子里收拾得挺干净的，空间也足够大，一进屋就是大长铺的那种炕，但炕尾用隔扇隔出了一间小屋子。
炕边上坐着一个年岁看上去不小的老太太，老太太旁边坐着笑呵呵说话的君愉。
三个人一进去，老太太就转过了头，和君月月一对上视线之后，她的脸色一变，拉长得都要掉到地上了。
“哼，”老太太手里捏着烟袋，在土炕的边上敲了敲，一副地主婆的做派，说话也阴阳怪气，“不愿意来见我，还来干什么……”
君月月原本有点像被狗撵一样的慌乱情绪，在她这句阴阳怪气的话里，竟然神奇地放松下来。
“这就是阿姨，”君愉招呼着君月月过去，笑着说话打圆场，“阿姨等你们半天了。”
君月月朝里面走了几步，却没有开口叫人，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个地主婆似的老太太，就是个假冒伪劣产品，君老爷子这两个测试看上去是公平，一起出发同一个起点，但是无论怎么琢磨都像是在针对她……
但是君老爷子好歹是商场上叱咤了那么多年的老油子了，手段就真的只有这样而已？不如找几个小学生朝她扔小石子更有杀伤力，对于君月月来说，这种针对根本不痛不痒。
想想原身也真是可怜，爷爷心眼儿长在裤腰上，妹妹是一朵清纯无辜的小白花，喜欢的人是方安宴那样的憨逼，她能正常就奇怪了吧。
君月月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那老太太，跟她那三角眼睛对在一起，抱着手臂甩了甩卷发，别说是说软话，她连继续配合演出的**都没有。
君愉的神色有些尴尬，小声叫了一声，“姐……”
方安虞本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因为君月月余光一直注意着他，所以他一动就君月月就发现了。
屋子里就这一个老太太，他迟钝，但不傻，自然知道她就是君阿姨，方安虞走到那老太太的身边，还挺礼貌地行了个礼，君月月伸手都没拉住，索性也就不管了。
那老太太的颧骨特别高，生得一副刻薄相，又哼了一声，伸手在炕上的簸箕里把烟袋装满了，叼在嘴上看着方安虞。
毕竟她顶着个君家的名头，演的是君月月和君愉的阿姨，这是让新姑爷给她点烟呢。
但方安虞根本就看不懂。
方安宴想提示方安虞，走到他身边朝他伸过手，方安虞却没有把小本子递给他……
方安宴没办法又用眼神示意方安虞，也试图像君月月那样用口型对他说话，方安虞一脸茫然，这种不是特定场景下的示意，他看不懂……
他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向君月月，但君月月的视线不在他身上，方安虞求助的眼神在君月月身上转了一圈，又收了回来，有些呆愣地站在炕边上，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正要打字，那老太太突然间起身，捏着烟袋进里屋了，直接给方安虞晾到外头了。
去他妈的。
君月月在心里头骂了一句，走到炕边上拿起了打火机，直接拽开里屋的门，走进去又把门关上了。
“阿姨是吧，我来给你点烟了。”君月月走到老太太的边上，打着打火机，真的给她点了烟。
老太太看着她的眼神不善，满是褶皱的嘴唇动了动，不知想说什么，但是君月月不想听，直接打断她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是君老爷子花钱雇的，我不挡着你挣钱你照常演，但外头点烟的那个是个聋哑人，老太太，你也有儿孙，差不多就得了。”
老太太那三角眼睛一瞪，竟然也挺圆的，没想到君月月竟然知道她是花钱雇的，顿时就有点慌，毕竟也不是什么专业的演员，本来单手捏着烟袋，立马两手都上去拖着了。
“没事没事，”君月月拍了拍她，“除了我没人知道，您老照常就行。”
老太太表情还挺抱歉的，因为刚才一进屋的时候她确实没有给这姑娘好脸色，君月月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打开门出去了。
四个人晚上是一起住在外间这个大长炕上，老太太在君老爷子的嘴里是无儿无女，可这屋里头的摆设分明就是一家好几口，就算故意藏起来鞋子什么塞在柜子底下，也并不难发现。
君愉和方安宴应该也看出来了，但他们能想到这老太太平时不是一个人住，却想不出她是君老爷子花钱雇的，知道剧情的只有她一个。
临睡觉之前那老太太出来告诉了几个人被子在哪儿，然后又回到她的小隔间里面就没出来，钱她是拿了……但是她被识破不敢找茬了。
几个人也没怎么说话，主要是方安虞说不了，君月月拒绝交流，四个人早早就躺下了。
君月月靠着一边，躺下之后就背对着墙，闷在被子里头玩手机，她旁边是方安虞，接着是方安宴，最后面是君愉。
这炕足够宽，四个人铺开四床被子，中间还能隔着不少距离，所有人都躺下之后，折腾了一天其实也都累了，尤其是方安宴和君愉，他们两个人从大巴车上下来先是找君月月和方安虞，但是由于君愉行动不便，这小镇子的地面都凹凸不平连轮椅都不好推，所以两个人找了几圈找不到，打电话给月月又不接，他们就找了车准备先来台山县。
但是这过程非常地曲折，其中艰辛一言难尽，君老爷子一路上安排的艰难险阻，君月月和方安虞跑了倒是全都躲过去了，可全都落到方安宴和君愉的脑袋上。
中转了两次车，遇到了群众斗殴，方安宴差点被抡昏过去这些就都不提了，两个人坐着拉肉食鸡的车到了台山县的时候，身上的鸡屎味儿洗了三遍还有残留。
总算是到了这君阿姨家，院子里停着一台车正是先前从君家出门抛锚的那一辆，说是君老爷子派人送来的，方安宴和君愉全都欲哭无泪。
车都能送这来，半路就不能直接给他俩么……
好赖吃过了晚饭，方安宴就赶紧出去找君月月和方安虞了。
累了一天，君愉和方安宴躺下就开始昏昏欲睡，连两个人挨着睡这件事情，都不能引起尴尬和羞涩了。
反倒是君月月和方安虞两个，躺下之后谁也没有睡意，君月月脑袋对着墙，故意不回复方安虞的消息，实际上她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对着你动心思来着，但我现在特别特别地后悔所以我不想跟你说话也不想看见你？
这他妈说出来跟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君月月连被丧尸给扯碎吃了都没怂过，现在背对着方安虞，躺得半个身体都麻了，也不敢转过去，她虽然看不见但是就是知道，方安虞肯定在看她。
手机上消息收到好多个了，君月月把声音给关了就只当自己听不见，一直在用流量刷着新闻，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过她的注意力还是都在身后，方安虞的视线如芒在背，她躺不安生。
没多长时间，手机上的消息直逼五十，君月月面对着墙躺着，新闻也不刷了有点想尿尿。
但是她不敢动，假装自己睡着了，脚已经麻了像有好多蚂蚁在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成这样，连方安虞根本听不见都给忘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方安虞听出她没睡。
这样不知道僵持了多长时间，君月月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极其微小地动了动脚，然后就感觉躺在她身边不远的方安虞，突然间起身了——

第19章 你长能耐了3合1
她顿时紧紧闭上眼睛装睡觉，心里祈祷着方安虞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但是老天爷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方安虞起身不是为了上厕所也不是为了干别的，直接奔着她来了，用手撑在她枕头的旁边，半个身子还在自己的被窝里头，自上而下地观察着君月月。
君月月：……半夜三更的你睡觉不行吗大哥？！
方安虞不睡，他根本睡不着，发了那么多的消息她都没有回复，肯定是生他的气了。
可为什么呢？方安虞把白天两人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想了一遍，也没能想出到底是为什么，他必须得知道，要不然他这一晚上都睡不着。
君月月屏着呼吸快把自己给憋死了，方安虞看了她一会儿，真的以为她睡着了，正要走的时候，君月月实在是忍不住又动了一下……
半边身子已经麻得快没有知觉了，她发誓动了一下幅度非常地小，而且是在被窝里头，屋子里没开灯，只有院子大门外头不知道谁家的监控灯传了一点点的亮光进来，但是很可悲竟然被方安虞给发现了。
不知道人是不是某些器官不好用的时候，另外一些器官就会格外地好用，方安虞的眼睛清澈漂亮，视力也是超乎寻常的好。
于是君月月被扳着肩膀翻了过来，方安虞按着她的肩膀自上而下看着她，纵使光线不亮，看得不是很清楚，君月月也能了解那眼中的情绪，太好理解了，是和他发的那50条消息一模一样的内容——你到底怎么了？
君月月叹了口气，一边揉自己发麻的半边身子，一边推了方安虞一下，把他推回自己的被子那里，接着把自己的头给蒙上了，还是不想理他。
但她这种逃避的行为很显然在方安虞这种一根筋这里是不好使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君月月心道不好！
反应十分迅速地去压身边的被子，却已经来不及了——
方安虞掀开了被子，老大的一个人灵活地跟条蛇似的，呲溜一下就钻了进来……
“你……”君月月说了一个字，又赶紧闭上了，这屋子里可不止她和方安虞两个人，方安宴和君愉还在炕尾呢！
方安虞钻进来之后，还是扳着君月月的肩膀，近距离地和她对视，君月月莫名升腾出一种羞耻的感觉，手脚并用地推方安虞，想把他弄回自己的被子里。
然后两个人就在一个被窝里面挣扎了起来，方安虞不会说话，君月月也不说话，但是两个人较劲的声音可算不上小，被子被踹得呼啦呼啦，君月月累得呼哧呼哧，张嘴去咬方安虞，手被他扣着呢，要是在末世的那个体格子，君月月能一拳头把方安虞掀房顶，但是这个世界，她也就是小菜鸡的体格子，才穿过来没几天，还没好好锻炼过，一时间竟然挣扎不开。
但是场面是怎么变成后来这样的君月月完全不知道，方安虞从来没表现得这么强硬过，她都有些震惊了，最后是被子终于被两个人踹到了脚底下，方安虞骑跨在君月月腰上，按着她的双手结束。
君月月动了，呼吸迅速地瞪着方安虞，两个人这别扭闹得莫名其妙，君月月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了，叹口气终于示意方安虞把她放枕边的手机拿过来。
方安虞看懂了，却一时间没动，隔了一会，他先是把脚底下的被子拽过来，披在肩膀上，这才朝着君月月倾身。
然后君月月才放松一点的身体瞬间绷紧，瞪着大眼睛看方安虞，要是眼珠子能吃人，方安虞已经被咬掉脑袋了！
他他他他……他戳她！
方安虞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和君月月较劲儿了一会，也不知道怎么就……
他赶紧从君月月的腰上下来，盖着被子趴在了君月月的旁边……慢吞吞地把手机递给了她，然后特别难为情地趴在了君月月的枕头上。
君月月一把抢过手机，瞪了他一眼，这才打开了手机，查看这一晚上，方安虞给她发的消息。
两个人不动了，生生被折腾醒的君愉紧紧闭着眼，悄悄地把被子蒙在了自己的头上。
方安宴张了下嘴，长长吸了一口气，又悄无声息地吐出，黑暗里，和君愉又红成了一对儿同病相怜的猴屁股……
君月月和方安虞，却根本就没在乎这个，两个人盖着一床被子，挤挤巴巴的，正趴在同一个枕头上面看手机。
方安虞这一晚上消息可是真的没有少发，几十条内容都差不多，都是在问君月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哪里做的不对生他的气了，为什么突然间就不理他了。
哪里是他做的不对呀，这根本跟他就没有什么关系，是君月月自己的问题。
两个人趴在被窝里头，方安虞贴着她趴着，眼睛直勾勾地看她，等着她的回答，君月月去抓着手机，好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字来。
操，这能怎么说呢？
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君月月过了晚上的时候那个魔怔的劲儿，现在早都反悔了，不可能让方安虞知道。
但除此之外她为什么突然间抽风，总得给方安虞个说法……
方安虞看上去那么柔软，竟然出人意料地拧，今天晚上她要不给个说法，方安虞看这样子都不能睡觉。
君月月抱着手机顿了好一会，这才打字——没什么，就突然心情不好，你没有这样的时候吗。
这个理由算不上一个什么理由，但又找不出什么让人质疑的理由。
就是不开心就不想理人，方安虞也有这样的时候，所以他居然相信了。
纠结了一晚上，还出人意料地强势了一回，他就这么被君月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打发了。
回复——哦。
君月月脑子还在飞快地转着，想着再琢磨点别的什么话糊弄他，还以为他得纠缠她一阵子，就像方安虞会刨根问底地问为什么不能给她当情人一样。
但君月月看过回复之后愣住了，方安虞趴在枕头上面，侧脸看向君月月，刚才满眼的疑惑和执拗确实是没有了，又变成那个特别温软听话的小傻子。
这就信了？
君月月抱着手机也愣了一会儿，索性也趴在了枕头上，一开始是朝着另一面，但是被方安虞扳着脑袋给转过来了。
“嘶……”君月月不耐烦，伸手抓了方安虞手腕，但是她忘了自己左手上的伤，疼得抽了一口气。
距离两人不足三米的方安宴，如躺针毡，他本来都已经睡着了，但是被君月月和方安虞的声音给吵醒，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也不敢睁眼睛去看，但越是这样越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整个人都要崩溃掉了。
君月月无奈对着方安虞的脸，这会儿心情倒是挺平静的，哪怕知道方安虞的反应可能还没下去，却也没有晚上的时候魔怔一样地想要去抱他的**。
所以晚上的时候到底是他妈怎么了，米线里面被谁给下了毒吗？
等她从这个狗屁的测试回去，拿了钱之后赶紧拍屁股走人，离这帮脑子不正常的主角和降智配角远一点！
君月月抓过手机打字——回你自己被窝里去。
方安虞看了一眼消息，却没有动，而是继续趴在枕头上看着她，看着看着还慢慢地凑近，君月月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拍在他的脑门上。
“啪”的一声轻响，阻止了方安虞继续靠过来的动作。
方安虞倒是没怎么，老老实实地在离君月月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但是听见这一声轻响的方安宴，悄悄翻身的动作突然间急刹车，咔嚓一下把胯骨给拧了。
君月月把手机又朝着方安虞的眼前凑了凑，还是那句话——回你自己的被窝去。
方安虞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君月月发了一条消息——我不能在这睡吗？
君月月都气笑了，这几天的功夫两人确实是有点形影不离的意思，但那都是在她没出现晚上那种魔怔的思想的时候，她并不在乎跟一个人有什么亲密。
但是这会儿就不行，她不允许自己再犯那样的错误，所以非常坚决地回复——不行，回去之后我们就要离婚了。
方安虞抱着手机看消息，嘴角肉眼可见地瘪下去，君月月装作没看见，催促他——快回去我困了。
方安虞慢吞吞地起身，乖乖地回到自己的被窝里头，面朝着君月月这边，老老实实地趴下了，只是嘴角一直都瘪着，很失落。
她又不跟他一起睡了吗。
以前，她不允许自己和她一块睡，还不允许他的花摆在阳台上，方安虞有一点担心，她又变回以前的样子。
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君月月发消息——那我的花还能摆在阳台上吗？
君月月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她手机调成了震动，在她的枕头下嗡嗡嗡，她知道是方安虞给她发消息，却没有拿出来看。
方安虞看着君月月又转过去的后脑勺，心里难受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继续发消息。
——你说会送给我的金鱼还会送吗？
——你为什么会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说回去就离婚……那离婚之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不做情人也可以，不一起说话吃饭也行，就只让我看看你不行吗？
——不用面对面站着也可以，就只是远远地看着不行吗？
手机一直嗡嗡嗡嗡嗡，君月月烦躁得睡不着，在被子里蹬了蹬腿，但是始终没有把头转过去。
方安虞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发消息的，君月月不知道因为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过第二天早上她听到屋子里有声音，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脖子下面是一片温热，不是枕头的触感而是一个人的手臂，一睁开眼睛面前就是方安虞放大的脸——
君月月差点尖叫出声，炕上只剩下两床被子了，君愉和方安宴早就已经起来，在厨房里帮着那老太太忙活早饭。
趴懒被窝这件事，总是让老人不赞同的事情，把君月月吵醒的声响，就是厨房里面故意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君月月皱着眉，和方安虞对上视线，刚想发火，质问方安虞为什么钻她的被窝，结果她一坐起来，就发现这个被窝不是她的……
这可是在别人家里头，明明放了两床被子却非要挤到一个被子里头去睡，实在有些太破廉耻了。
她就算是老脸再厚，也没忍住红了半边，她晚上居然钻到方安虞的被窝里……
方安虞起身，当着她的面揉手臂的时候，君月月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昨天晚上那么拒绝方安虞，结果她不光钻了人家的被窝，还钻进人家的怀里了……
她搓了搓自己的脸，若无其事地转过去把自己的被子叠上了，实际上是给自己一点时间把脸皮重新贴上……
方安虞没干过叠被子这种活，按照君月月的方法折来折去折得一团乱，君月月都下地了，看到他还在那里折腾，脚步顿了顿，手指尖挠了挠自己的裤子，对于昨天晚上钻被窝事件有点愧疚，到底是过去帮他叠被子了。
可是君月月一叠被子就叠出了问题，方安虞的枕头底下放着她的手机……
君月月手里头还抓着枕头，瞪着整整齐齐放在枕头下面的两个手机脑子里一团乱线根根分明，片刻之后爆了粗口。
“操。”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用一种锐利的眼光在方安虞的脸上扫射，她晚上睡着的时候确实不怎么老实，确实是有那种1/10000的可能，因为和一个人睡了几天所以半夜会迷迷糊糊地爬到他的身边去……
但她绝对不可能半夜三更朝人身边爬的时候，还把手机带着，还这么整整齐齐地摆着！
“你长能耐了。”君月月一把把枕头朝着方安虞扔过去，方安虞连忙伸手接住了，被砸得朝后一下坐在了炕上，满脸的不明所以。
方安虞实在是太占便宜，他的眼睛太清澈了，君月月拿起手机想质问他，但是看着他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没打字。
拽过了褥子折了折，放进了柜橱里头。
正巧这时候方安宴从厨房里面推着君愉出来，看到他哥哥抱着枕头跟在君月月的后面，一副没眼看的样子连忙转过头。
昨晚上他好容易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哥哥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正小心翼翼地抱着睡得死死的君月月，朝着自己的被窝里头拖呢……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根据君方两家签的婚前合同，女方随时有权利提出解除这段婚姻。
他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这几天堪称性情大变，和他哥哥整天黏糊在一起，带着他哥哥到处跑，让他哥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这么在意她。
方安宴有点忧虑地看着方安虞，准备回去之后好好的和君悦谈一下。
早饭吃得还算丰盛，农家菜虽然不像饭店做的味道那么好，但是调料比较少，食物原本的味道就会重，还是挺好吃的，有点像末世基地最开始成立时候的大锅饭。
君月月不挑食，方安虞更是不挑食，方安宴和君愉也吃得还算可以。
几个人吃完饭之后，本来应该准备回去了，因为君老爷子说了，只是让他们来看看阿姨。
但是还没等他们回去，君老爷子就打来电话，还像模像样地跟着老太太叙旧了一会儿，然后提出想吃蘑菇，是一种长在枯叶里头的小油馍。
台山县不远处有一座山叫甘谭山，那山上据说常年雾障弥漫，土地潮湿，不久前还下了一场雨，这个时候最喜欢长蘑菇，要四个人采一点带回去。
方安宴肯定是没有异议的，君月月怀疑君老爷子就算要方安宴给他带棵树回去，方安宴也会想办法。
方安虞就更没什么异议，他只要是不在家里，你带着他到哪儿去疯跑他都特别的新鲜快乐。
君月月根本就不想去，这不是剧情里面的测试题目，剧情里面后面的测试已经被她给躲过去了，这君老爷子到底又作的什么妖！
“我不去，”君月月直接说，“我没有兴趣采什么蘑菇，况且君愉根本不能走路她坐轮椅去采蘑菇，我害怕老头子吃不进去。”
“我单独带着君愉坐其它车回去，”君月月和方安宴在阿姨家的门口分开，推着君愉朝着反方向去，“你要是愿意去你就带着你哥采蘑菇去吧……”
君月月不由分说地推着君愉走了，君愉手抓了抓轮椅，回头看了方安宴一眼，也没说什么，但是方安虞一看到君月月走了，立马也跟了上来，方安宴拉都没拉住。
不过君月月还是失算了，她知道这个地方只是个村子，车可能不那么好找，但是也是邪了门，她明明看见有的人家院子里停了车，进去问了，不是有事要出门没有时间，要么就是给高价也不肯出车。
到最后还是几个人一块坐着方安宴的车，这才开始回程。
其实君老爷子说让他们采蘑菇的那个甘谭山，就在回城的路上，君月月虽然不乐意，但没有其它的车也没办法，行驶到甘谭山脚下的时候，车子靠着路边停着，方安宴拎着个从阿姨家里面拿的塑料袋，领着方安虞进树林里去找蘑菇了。
君愉和君月月一开始都坐在车里，不过君月月坐了一会儿就打开车门下车，在路边溜达溜达四处乱看，有点不耐烦地等着方安宴他们。
但是看着看着，君月月突然觉得这景儿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熟悉……
这条路，不远处路边上一个坑里，长着一颗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大柳树，树根虬结在地表，四外蔓延足有两米，根系裸露在外面的树并不常见，大柳树枝繁叶茂，君月月越看越觉得眼熟，慢慢朝着那边走过去——
不过她才走到一半的时候，听到后面有车辆行驶的声音，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就有一辆车几乎是擦着她的腿停在她旁边。
十分骚包的浅黄色跑车，车窗降下来之后，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扒在车窗边上，朝着君月月吹了一声口哨。
“美女，一个人啊？”
君月月这具身体长得太明艳了，先前总是穿着一身白裙子梳着黑长直还不算特别显眼，但她现在一头火辣的波浪卷发，也没有穿那遮盖身材的白裙子而是一身紧身薄料牛仔衣裤，凹凸有致，加上她身上有一股原身没有的张扬肆意的劲儿，看着尤其地招人。
她也就是没有机会在大街上独自走着，否则回头率绝对一流，搭讪的肯定也少不了。
但是这穷乡僻壤山野乡村，竟然也能遇到这种骚包的跑车搭配这种标准的流氓调调，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君月月微微侧过头打量着他，那人带着一个特别大的墨镜盖住了半张脸，看不清楚具体长什么德行。
驾驶室的人也朝着君月月看过来，他倒是没戴墨镜但是长得没有什么辨识度，而且表情也不像这个吹口哨的一样一看就不怀好意。
君月月短暂地打量之后收回视线，根本没打算搭理这个小崽子，是的在她眼里这就是个小崽子，这小子脖子上手指上带着一堆的金属质地鸡零狗碎，看上去都没有20，宛如一个杀马特二世。
不过这杀马特二世见君月月不说话，倒是没有放弃的意思，朝着她身后不远处的车看了一眼，摘下眼镜眯了眯眼，看到了车里的君愉之后，又笑嘻嘻地说道，“呦，原来是两位美女啊。”
“美女，这种地方碰到可真是缘分，”杀马特二世说话油腔滑调，“你们是车坏了呀，还是迷路了，这片我都比较熟，我可以带给你们，车坏了的话，坐我车啊。”
君月月朝着大树旁边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皱眉看向杀马特二世，却根本没听他说什么狗屁话，而是抬手一把把他吊儿郎当挂在脸上的墨镜给抓下来了——
接着君月月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明明是艳阳高照，阳光烤在后背上原本是暖融融的，可就在她看清了面前这杀马特二世的长相这一刻，就感觉到从她的后脊背，从她最深处的骨头缝里，弥漫出了能将她血液瞬间全部冻结的凉。
这张脸……
杀马特二世本来对自己的长相特别地自信，看到君月月对着他的脸愣住了，一开始还是挺骄傲的，甚至还抬着脸朝着君月月的方向凑了凑，好让她能看得清楚。
但是他见君月月瞪着他，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眼中弥漫上惊恐，表情甚至开始扭曲的时候，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不过像君月月这样的美女并不常见，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所以他虽然被看得有点不舒服，觉得这女的有点神经质，就还是开口叫她，“美女，美女？！看什么呢你？看小爷看入迷了是吧？那不如跟小爷走吧……”
说着还敲了一下车壁。
君月月像个溺水的人，在冰冷的水里面渐渐地失去呼吸，胸腔中的憋闷致使她四肢逐渐酸软，脑中嗡嗡作响——
“砰”的一声响。杀马特二世眼见着君月月脸色憋得通红，瞪着他简直像看到了一坨狗屎，脸色也沉了下来。
“看他妈什么呢你他妈有病吧？！”他不满地骂了一声。
君月月瞬间回神，像是从一个游不到尽头的冰冷湖中骤然间蹿出水面，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在这盛夏的烈阳之下，呼吸之间却冰凉得让人心惊。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神透露出的恐惧，是她从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过的。
像噩梦的重演，像在噩梦之中以为自己逃脱掉，以为自己已经清醒过来了，却猛地一回神发现自己还在梦中——
君月月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车的方向跑过去，她慌不择路，高跟鞋不小心踩在了路上的一个小坑中，在地上跌了一跤。
但她无比敏锐地原地翻滚了一下，瞬间又站了起来继续朝着车边跑，这是她在末世当中逃命的时候会用的姿势。
跑到了车边上，君月月打开了车门进到了车里头，将车给锁上之后，开始靠在车壁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顺着驾驶位朝着前方看去，周围所有的景色和树木似乎都幻化成了妖魔鬼怪，张开了罪恶的大口，要一口把她囫囵吞进去，不吐骨头。
君愉发现了君月月的异常，在后车座上连叫了她好几声，君月月却根本都没有听到，她陷入了一种类似于梦魇的状态，那棵形状致命熟悉的大柳树，还有那张她到死都没有忘记过的脸——以及这周围，越看越熟悉的景色，都像泥沼像流沙，一点点地将君月月吞没。
“砰砰砰——”突然间敲车窗的声音传来，君月月猛然侧过脸去，就看到这张让她在上一世每一个狂风暴雨的夜里，午夜梦回之中憎恨到发疯的脸——
君月月发疯一样大叫了起来，车窗外的人似乎被她给吓到一样，朝后退了两步，骂了一句神经病之后，把刚才在君月月摔跤的地方捡的手机，哐当的一下扔在了车窗之上，转身就走了。
君愉尝试着挪到驾驶位的后面，伸手去碰君月月，君月月却还在撕心裂肺地叫，好像她这尖利刺耳的声音，能够把这让她如对深渊般的梦魇撕裂——
但是无济于事，君月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朝着那个跑车走过去了，她像是魔怔一样，启动了车子，哆嗦着手抓住了方向盘，一脚踩了下去——
君愉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姐！”
但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已经嗡的一声窜了出去，直接朝着那个还没上车的人迅速冲了过去——
杀了他！
那是君月月曾经的梦想。
只可惜到后来，这个人没能等到她寻仇就死了。
但就在车子要撞上那个人的时候，君月月余光中突然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山坡上的方安虞。
他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头装着蘑菇，满脸兴奋地朝着君月月这边挥手。
君月月像是被谁一把从泥泞中拉出来，猛的从那种疯狂的状态中回过了神，用力一打方向盘，脚下狠狠踩下了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一声“砰！”
两辆车撞在了一块，那个没来得及上车的人被撞歪的车头，一下子拍在了地上，捂着腿杀猪一般地嚎叫起来——
君月月哆嗦着手，按着方向盘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浑身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君愉紧紧地把着后车座，也是满脸恐惧吓得脸都白了。
这时候就在两辆车的后方，又陆续开过来了两辆车，见到这两辆车撞在一块，都停在了路边，从车上下五六个人，急急忙忙去查看前面的那辆车，很显然他们是一块的。
“我操什么情况？！”
“小蒋小蒋怎么了，被撞了吗？！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撞车的……”
君月月的冷汗顺着脸上朝下淌，已经有后来那两辆车上下来的人凶巴巴地过来敲车窗了。
因为地上躺着那个被叫作小蒋的，哭爹喊娘地说君月月是个疯子刚才想要撞死他——
里面的人开始砸车，君愉吓得缩在了后车座上，方安宴和方安虞这时候已经从山坡上跑下来了，很快就跑到了车边上，和砸车的几个人很快起了冲突。
对方人多势众，还有一个估计是腿断了，在地上疼得打滚儿一个劲儿在旁边说，“干死他们！”
这几个人根本不跟方安虞和方安宴讲道理，直接动手——
方安宴还好歹会打架，方安虞哪里会打架，他被人推了一下，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人大概也没想到方安虞根本连手都不知道还，又对上他清澈的视线，愣了一下之后骂到，“你他妈是不是傻的？”
到这个时候已经彻底乱了，君月月在车里面翻了翻，从车座底下找到了一个扳手，头也不回地对君愉说，“你趴好了不要动。”
然后就打开车门下车加入了混战。
这帮人打架就只是打架，君月月打架是玩儿命，当然玩得不是她自己的，半个小臂长的扳手在她手里头，下手又黑又准，绝对不给人第二次还手的机会，放倒了四个人之后剩下的全都不敢上了……就连方安宴都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满脸震惊地看着君月月。
君月月知道自己有点失控，这种状态只有在上一次变异之后杀丧尸杀疯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她视线控制不住地朝着还在地上趴着，却不敢再乱叫的那个人看过去。
是那张脸——那张让她到死都不会忘了的脸！
一举一动说话的音调，连他颧骨旁边的黑痣都一模一样，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更何况是两个世界……
还有那棵大树，还有这越来越熟悉的景色，一切记忆都仿佛从她脑海中被生拉硬拽出来。
除了她身边站着的这些人不是丧尸之外，君月月几乎以为自己站在前世。
她手里抓着扳手，背靠着车门，脚边上躺着的，有两个是刚才试图开后车门拉君愉的人。
她眼睛眯着，狭长地在眼角收成一条细细的线，那是一种看上去特别阴狠的弧度，但其实这个姿势只是为了在杀丧尸或者人的时候，避免鲜血烂肉喷溅在眼睛里影响她的视线……
所有人都被她给煞住，一时之间都僵持着，没人敢靠近她，这些都是公子哥儿们，平时玩玩闹闹还行，也敢砸个酒瓶子耍个狠，但他们看到躺在君月月脚边儿，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同伴，全都傻眼了……
不过这种场面并没能僵持多久，因为方安虞走到了君月月的旁边，伸手抱住了她，手里还拿着半袋子蘑菇，他拍了拍君月月的手，伸手去拿她手上的扳手。
“哥……”方安宴朝前迈了一步，要去拉方安虞，在这种情况下，他怕君月月发疯伤了他哥。
塑料袋稀里哗啦地撞在君月月的手臂上，冰凉凉的蘑菇隔着塑料袋贴在她的皮肤上……她回过头近在咫尺的方安虞，一直瞪着的通红的眼睛，眨了一下，眼泪从眼睛里头滚出来，抓着扳手的手也松开了……
方安虞紧紧地抱住了君月月，他从小到大没有跟人起过肢体冲突，更别说打架了，他在书上和电视上看到过，但那些东西始终没有实感，所以理所当然，所有人都害怕君月月，他却根本不害怕，还敢抢她手里的扳手。
方安虞把扳手拿了下来，递给了方安宴，本来围着车这面准备打架的人，一个个都愣着神不吭声，场面陷入僵局，方安宴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他根本没问清楚这帮人就开始动手。
这回他再开口问，地上一只趴着的那个捂着腿的就抢答道，“那个女的是疯子！她想撞死我！”
方安虞搂着君月月把她带到了车尾的地方，剩下的几个人赶紧把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同伴拖过来检查。
还好还好脑袋上没有什么大窟窿小眼子，甚至连包都没有，而且也没断气一个个全都是昏过去了……
操这是什么手法？他们全都震惊到无言。
君月月被方安虞抱着，整个人还很混乱，明明那个人，那棵树，甚至这的景色，都应该是这样一个世界的，可为什么会出现在小说世界里……
她脑子超负荷，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只有方安虞能给她实感，能让她平静下来。
方安虞是小说中的人物，他是小说里的配角，他怎么可能出现在上一个世界……这里不可能是上一个世界……
君月月在心里默念着，头靠在方安虞的肩膀上，根本没有听身后方安宴怎么和这帮人交涉。
她看到这条致命熟悉的路的尽头，有几辆黑车朝着这边开过来，阳光照在车子的反光镜上，让她感觉到一阵的眩晕……
君月月四肢逐渐地绵软，被晃得闭上了眼睛，就这么昏了过去……

第20章 给她洗澡3合1
梦里最开始是血腥的厮杀，是令人窒息般的恶臭，是长着她熟悉的邻居溃烂扭曲的脸，朝着她张开嘴，伸出手，要把她吞吃入腹。
接着是她千辛万苦地从打工的地方跑出来，一路上遇到了好心人，将她带回了乡下，回到了她的家里面。
万幸的是妈妈和弟弟都还活着，只是已经在屋子里面不知道蹲了多少天，屋子里满是屎尿的味道，还有精神恍惚的妈妈和弟弟。
君月月带着好心人给她的那点食物和水，哆嗦着用她纤瘦的手臂，砍死了邻居两个上年纪的三大爷和三娘，把妈妈和弟弟救出来。
他们看到君月月开心坏了，麻木的脸上也有了情绪，他们把君月月带着的唯一一点吃的喝的都吃光了之后，一家人躲在路边上一个空了的商店里面，等着有好心人路过。
末世最一开始，人性还没有彻底湮灭，他们的运气还算好，很快遇到了一群开大货车的年轻人，君月月跪下求他们，最终他们答应带着三个人走，条件是君月月和她妈妈必须给一群人做饭，却只能领两个人的食物，因为小孩子不能算作劳动力。
但是没关系，君月月看着那时候傻逼一样的自己，在梦中还高兴地和她妈妈说，“没关系，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总会好的，我听到他们说了，他们去投奔的是军队……”
那时候妈妈的温暖和弟弟的依赖，还是那么温暖和让人窝心。
但是很快画面一转，大货车翻在了路边上，车里的人全部都死了，不是死于丧尸，而是死于枪杀，她们一家子因为去河边洗衣服了，所以幸免于难，但是回来得太不巧了，那群作孽的人还没走，正在搜刮东西。
她的妈妈和弟弟被发现了，有个年轻的男人拿着枪指着他们，君月月躲在大树的后面看到，那个人的左脸颧骨的旁边有一颗黑痣。
君月月当时是有机会跑的，这群人是杀人不眨眼的，这已经是末世第三个月了，道德沦丧人性扭曲，像他们这种没有变异的老弱，碾死他们就像碾死蚂蚁。
君月月在梦中，对着躲在树后的自己疯狂地喊道——跑啊！傻逼！
但是梦里的自己，那末世中和妈妈弟弟相依为命，为了给他们弄吃的，自己饿成皮包骨的自己，怎么可能跑呢？
君月月看到自己从大树的后面走了出来，跪在那个年轻的男人脚边，涕泗横流地祈求他，给他磕头，用自己的胸口堵住了对着她妈妈和弟弟的枪口。
这本来没有错啊，她没有错，身为女儿，护着妈妈身为姐姐护着弟弟，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君月月却对梦中的她轻轻笑了一下，说道，错了。
错在她没有能力还强出头，错在她那张脸长得还算清秀，错在她足够年轻，瘦得不像样，堵着枪口的胸脯上面还有几两肉，错在她高估了亲情，高估了人性，高估了自己生死面前的分量。
“不想死可以啊，你跟哥几个玩玩，玩得舒坦了，我可以考虑……”那个人恶劣地笑起来，“放你们三个两条命怎么样？”
君月月看着梦中自己抖得筛糠一样，那双眼中满是哀求害怕却没有任何憎恨怨毒，她叹息啊，原来自己也有过丧尸晶核一样的眼睛。
她还在求着那个人，那个人的枪口恶意地推了推她胸前，身后那一群人就开始笑起来。
她还在求，磕得额头开始流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的是，“放了我们吧，我们没有任何的杀伤力，或者留下我们也行，我们会洗衣服做饭，我们吃得很少的……”
但是面前的一群人只是笑，笑得猖狂又扭曲，黑洞洞的枪口从她的胸前挪到她嘴边，塞到她的嘴里，身后笑声更加地大了。
然后，就在君月月绝望地准备要祈求他们放了她妈妈和弟弟的时候，她听到了她妈妈说话了。
她妈妈说，“你们想怎样对她都行，放了我和孩子，你们怎么对她都行，她没关系的……但是孩子还小啊，你们不能杀这么小的孩子，会作孽的……”
那群人还在笑，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扭曲，君月月看着梦里的自己闭上了眼睛，瞬间感官被狠狠拉入了那句曾经自己纤瘦单薄的身体中。
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她什么也听不到了，她不抖了，嘴里冰凉的枪也不可怕了，她只能听到她妈妈的话，她说，“你们怎么对她都行，她没关系的……”
你们怎么对她都行，她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关系……
君月月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她记得当时她是没有喊的，但是在梦中她却喊了起来，像喊出所有的不甘和不解，所有的心痛和憎恨。
接着画面一转，她被锁在了一个黑漆漆的仓库里头，她又发现自己不在那身体的视角当中了，她的意识漂浮在上空，看着地下躺在脏污地上的女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铁门的缝隙在看，她通过梦中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她的妈妈带着她的弟弟，在一群人的哄笑声中，快速地朝着一片荒原上面奔跑。
他们真的放了两个人……
但是很快，有人开枪了，没有打死她妈妈和弟弟，而是朝着天上。
就一枪，正逃跑的已经吓破胆的两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爬起来发现没有伤准备继续跑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枪声吸引了丧尸，他们就在她的眼中，透过狭小的门缝，被活活撕了。
君月月看到躺在地上的自己笑了起来，她笑得声音特别地大，很大，很疯狂，比外面的那些男人还要疯狂。
她笑得额角青筋鼓起，笑到血管寸寸突出体外，笑到所有的皮肤都开始泛红开裂，她在绝望之中竟然变异了。
这变异，晚了整整几个月，她身体像是被人用刀一寸寸地隔开，又慢慢地自我粘合，外面人声嘈杂，一群人在喝酒吃饭，高声谈论着晚上谁先上她的问题。
君月月却轻而易举地挣开了拴着她的绳子，从后门偷偷地跑了。
是的，她变异了，可是却是最低等的力量变异。
她没有像小说中的主角一样，变异之后马上就能大杀四方，绝地复仇，她身体笨重得不像是她自己的，全身疼得她寸步难行，她打不过手里有枪的人，她甚至连站立都像是站在刀尖上，一个小孩子在这个时候，就能把她推倒。
她只有暂时先逃跑。
那晚上天真的好黑啊，她失去了一切，妈妈弟弟还有……她自己。
她一直一直地朝着黑漆漆的树林里面跑，没有方向，没有光亮，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她像是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她边跑边哭，夜风吹不干她的眼泪，她在那一晚上，把自己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
君月月是哭醒的，她好像又变成了梦里面，或者说回忆里面的那个女孩子，精疲力尽地倒在了黑漆漆的树林里面，心里只有害怕和绝望。
还有那一句她永远也不会忘了——她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君月月猛的坐起来，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用尽所有的力气蹬踹摆尾，却根本回不到水中。
她被什么给压住了，她——
君月月猛的抽了一口气，疯狂涌入胸腔的气息让她呛咳起来，睁开了眼睛。
方安虞放大的脸在她面前，因为离得太近了卷发扫在了她的脸上，阳光顺着窗扇透进来，把他整个人给镶了一层暖黄的边。
君月月停止了挣扎，眯着眼愣愣地看着方安虞，呼吸也渐渐地平稳下来，终于从那个深暗阴冷的梦魇中醒了过来。
她挣开了被方安虞抓着的手，圈住了方安虞的脖子，眼泪顺着眼角没入了头发，她却疲惫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实在是太近了，方安虞还为了压制君月月，骑在她被子上压制着她，鼻尖碰在一起，这一刻君月月脆弱得像一朵松开手就会风化的花，急需躲避在面前这个人的手心里，因为方安虞对她来说，是异世界的标致，她知道他是小说中的人物，所以刚刚醒过来，看着是他才会冷静下来，他是把她从吃人的世界拉出来的绳子。
这一刻，君月月只想攀紧这根绳子。
只不过还没等她拉下方安虞的脖子，屋子里突然间传来一声“咳”。
这声音太刻意了，声音还不小，君月月瞬间就从脆弱的状态清醒过来，松开了方安虞的脖子，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真热闹啊，一屋子的人。
君愉方安宴甚至还有君老爷子以及两个跟在君老爷子旁边的保镖。
君月月环视一周，发现这里是医院。
她抱着方安虞的手拿下来，她才发现上面竟然还有点滴，因为是埋针，才不至于在她这么挣扎乱动之下脱落。
方安虞下了床，扶着君月月起身，君月月一只手按了下额头，被手心的扯到的伤口疼得一咧嘴。
哦，先前那只手手上的纱布又厚了，另一只手上还扎着针，好惨哦，君月月在心里说。
刚才咳的人是方安宴，君月月坐起来之后看向一屋子的人，表情没有任何的起伏，她心里现在很奇怪，什么都没想，却乱糟糟的，她需要一点时间来理顺，可这屋子里面的人，很显然不打算给她这点时间。
她靠着床边，没有开口，根本没有任何的心情搭理这一屋子的人，但是君月月没想到，先开口的，居然是坐在她对面的君老爷子。
“你为什么要开车撞蒋家小子？”君老爷子眉心皱成川字，“你们有旧怨？”不然他怎么调查出她是准备撞死他呢。
君愉拉了拉君老爷子的胳膊，“爷爷，姐姐才醒过来，要不等等……”
君老爷子侧头看了她一眼，竟然带着点严厉的神色，君愉愣了一下，默默收回了手。
君月月看向君老爷子，皱眉一时间没有说话，君老爷子瞪着君月月，手里抓着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两下，“说话！蒋家两个家长，都在外等着，咱们家必须给人家一个说法！”
这老头子烦死了，君月月头疼，她现在根本理不清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那个人那张脸……熟悉的地方和大树，到底是巧合，还是……
君月月根本不敢乱想，她看着咄咄逼人的君老爷子，知道这件事确实需要个理由，只好说，“他骂我。”
“他骂你你就要撞死人！你知道你打出脑震荡的那几个，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你……”
君老爷子拐杖哐哐敲着地面，君月月心里烦得受不了，说道，“他骂我是贱货，是狗都不如的东西，是□□的婊.子。”
君月月话音一落，君老爷子整张脸呼啦一下就红透了，红得近乎发紫，他一辈子似乎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突然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用拐杖怼了一下他旁边的人，说道，“去，把蒋家那小子接上的腿给我再打断，两条全都打断！”
君老爷子因为过度激动，咳嗽了起来，嘴抿成一条直线，便朝外走边说，跟身边另一个人说，“去给我约那几个脑震荡小畜生的家长，我来教教他们怎么管教孩子！”
他说着，哐哐哐敲着拐杖气势汹汹地出去了，君月月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枕头上，君愉愣愣看着爷爷出门的方向，她从来没见过爷爷这么生气……
方安宴这次是彻底怕了君月月，她那几扳手他专门问了医生，再轻了人或许都不会昏死，但是再重了，就能把人敲出脑淤血甚至严重脑损伤，三个人伤得都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力度，医生都怀疑，下手的人是专门拿捏的力度。
但是这么精准的控制，假设真的是拿捏过的，那这手法，没有千八百个人脑袋是练不出来的。
方安宴现在感觉君月月性情突变之后，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到现在简直成了迷……可是如果用换一个人来形容也不准确，因为她还是坏，只是坏的方法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总是玩那些脏的阴毒手段，现在她坏得太光明正大了，骂她几句就要把人撞死，最离奇的是君老爷子的态度，他竟然没呵斥她戾气太重，竟然要把那个被撞断腿的两条腿都打断……
方安宴看着君月月的神色别提多么复杂了，他心里也乱糟糟的，一句话也不想说，君愉本来想要问问君月月感觉怎么样，但是君老爷子一出去，姐姐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说话，她也怕了君月月。
方安宴也推着君愉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一直在卫生间里面悄无声息忙活的方安虞。
他在干什么呢？
他一个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大少爷，在外面的人都在问君月月这个那个的时候，他抱着君月月换下来的衣服裤子给了护工，但是……留下了内衣和内裤。
方安虞亲自弄了个小盆，一脸严肃地站在洗手台前面，倒了差不多半桶洗衣液，在给君月月洗内衣裤。
战况十分地激烈，沫子一直从洗手台流到了门口，方安虞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半，总算是把沫子过干净了，他皱眉看了看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衣服，拿着君月月的内衣裤，从卫生间出来，拿着到病床前面的窗栏杆上面去晾。
君月月闭着眼睛，睡她是睡不着了，她试图捋顺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但是没成功，一睁开眼，就看到方安虞拿着她十分眼熟的内衣裤，正在朝着窗台的栏杆上搭，这他妈的是准备开内衣展览？
还有她的内衣裤？
君月月抱着一种诡异的心情，掀开了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病号服，很显然不是自己换的。
她又拽开了一点病号服的裤腰，看到了陌生的棉线草莓印内裤边边，心里骂了一声操。
然后索性顺着床头出溜到床上躺着，眼睛跟着方安虞看他在屋子里安静地转悠。
是的，安静，他这个人不会说话，不像方安宴那样，叽叽喳喳跟个乌鸦似的。
方安虞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安静的，走路睡觉，甚至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弄出很大的声音。
这其实是不对的，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他们是不会刻意去在乎自己发出了多大的声音，况且从婴儿时期开始，人们就知道大声地吸引别人来。
只有害怕吸引人注意的人，才会故意放轻声音，君月月甚至能够猜想出，方安虞会这样，应该是想要让自己不麻烦吧。
毕竟他不是傻的，生在那样的家里，却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在和原身君悦结婚后，就算被那样对待，也一次没有和家人说过……
有什么用呢，君月月冷漠地想了想，他家人知道他这样，可能会受委屈，不还是利用他换了资源吗？
就像她也曾经为她的家人做了所有能做的，最后还是被放弃的那个，君月月其实说不上自己憎恨她的妈妈多一些，还是憎恨那个拿枪逼他们选择的人多一些，或者她更憎恨的是那个吃人的世界。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疲惫地瘫着，瓶子里面的点滴无声无息，方安虞“展示”好了君月月的内衣裤，转身准备回到卫生间去处理一屋子的泡沫，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君月月一眼，和她的视线正对上。
方安虞动作一顿，朝着床边走过来，君月月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湿漉漉的手，还有湿哒哒地已经贴在了身上的衣服。
这是给她洗衣服弄的？
君月月挑了挑眉，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方安虞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少爷，他会干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把视线，又放到了窗户边儿上她自己迎风招展的内衣裤，从看到那个人那张脸开始，就一直惊惧低落的心情，竟然慢慢地有点回升的趋势。
她没有在床边上找到她自己的手机，方安虞坐到她的床边上之后，从旁边的抽屉里找了出来，不过他拿出的是自己的，快速打下了一行字给君月月看——你感觉怎么样，你昏倒了，医生说是情绪过于激动，你到底怎么了？
君月月看过之后，想要回复方安虞，但是她一只手受了伤裹着厚厚的纱布，一只手挂着点滴，根本没有办法打字。
于是方安虞又问——他们说你要撞死那个人，你认识他吗？
君月月看着方安虞满脸疑惑和关心，用手在方安虞的手机上面戳了几下，打字实在是太费力了，而且她手一动就疼。
君月月不知道怎么滑滑到了输入法的语音输入上面，她突然灵机一动，把页面切换到语音，然后开口道，“我没什么事，不认识那个人，没有想要撞他，我就是把刹车当成油门了。”
语音输入并不太准确，而且标点符号乱七八糟，君月月尝试了两次，放慢了速度一个一个字地咬字，才总算把一整段话输入完整。
方安虞看过之后，当时就相信了，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又打字道——安宴说你没事，挂完这瓶点滴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君月月点了点头，舔了舔嘴唇，用手指按着语音输入，又说，“我渴了。”
方安虞连忙放下了手机，给君月月倒水，他不太会伺候人，找到了纸杯之后又鼓捣了半天，才弄了一杯温水过来，把君月月给扶起来，但是喂她喝水的时候，又不小心把水顺着她的脖子都倒进了衣领里头。
方安虞连忙放下了杯子，伸手拿过床头的纸巾抽了两抽直接就把手顺着君月月淌过水的下巴开始往下擦。
擦得好细致，君月月嘴角抽搐，看着方安虞抓着纸巾的手在她病号服上头进进出出的，感觉自己便宜真的是让人给占得太方便了。
如果此时此刻她面前换一个人，对着她这样，那100%是故意的。
可君月月抬头看方安虞，却从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一点猥琐的痕迹。
所以君月月只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由着方安虞去了。
给君月月喂完水之后，方安虞又拿着手机打字——你手上的伤又严重了，你睡觉的时候总是乱动，所以给你埋了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你一直在哭。
方安虞手指悬空在语音输入的按钮上，眼睛盯着君月月，等着她开口说话。
君月月却没有马上回答，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她一开口方安虞就按在了语音输入的上面，根本没用君月月动手。
君月月说道，“我的衣服是谁换的？谁给我买小草莓套装？”
君月月直接略过了方安虞的问题，不想再提及那个梦，更不想去回想那张熟悉得让她发疯的脸和那座山。
方安虞真的特别好糊弄，君月月说什么他都相信，君月月只要一转移话题，他立马就顺着君月月的思路走了。
只有在一些特别的事情上他才会刨根问底，君月月和他相处起来真的觉得是最轻松的。
方安虞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但他也没有马上就打字，手指在手机上抠了几下，耳根隐隐地红了起来。
做过了那样的噩梦，经历过那样噩梦变成现实的场景，君月月不应该笑得出来，但她看方安虞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没忍住弯了嘴角。
方安虞隔了一会儿还是打了一行字——是我，请的护工是个男的，你当时昏过去了，嗯那个短裤是我买的……楼下的商店里头没有其它的花色。
他脸已经整个都红了，但也不是红得很厉害，就是白白的皮肤底下透着粉，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好像你伸手掐一下，那皮儿就会破，还会留下汁水来。
君月月嘴角的笑意扩大一些，这如果是平时的话她还会继续顺着问几句，问到方安虞无地自容。
但现在她心情确实不太好，能够笑出来也仅仅只是对着方安虞，全赖他实在是傻，又傻胆大，君月月可没忘了，她发疯的时候没人敢靠近她，只有方安虞还敢去拿她手里的扳手。
点滴还剩下两瓶呢，两个人接下来没有交流，方安虞去厕所处理那一地的沫子，君月月就躺在床上，继续闭着眼睛想先前的那件事。
护工把洗好烘干的衣服拿回来，看到方安虞在厕所越擦泡沫越多，又看了只剩下半桶的洗衣液，一边帮着收拾一边仗着方安虞听不见，一边在磨磨唧唧地嫌弃他笨手笨脚。
不过等到两个人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的时候，那个护工一对上君月月冷冷的视线，顿时心虚了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了。
把屋子里的一切事情默默收拾好，护工赶紧从屋子里头出去了，方安虞听不到刚才那个护工说的话，神色没有任何的异常，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之后，就坐在床边上，继续和君月月说话——这是我第一次来医院呢，我以前生病都是找医生到家里，在电视里面看到过医院，但是跟真的不太一样。
君月月没什么兴致聊天，没有回话，但是这也不妨碍方安虞继续跟她说话——我看到被你打的那几个人他们都在医院呢。有两个就在隔壁，他们家的人来的时候还吵着要进来，都被君爷爷拦下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呀，不知道佣人有没有好好给我的花浇水。
——你说送给我鱼缸和小金鱼，你说我把它摆在哪里好呢？
——你的手受伤了，医生说伤口不能再撕裂也不能沾水了，等回去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洗澡。
——对了，我今天晚上还没有吃东西，你也没吃吧饿不饿？刚才护工买了粥过来，但我不想吃，水一样的稀。
——我看到楼下有卖吃的，一个一个小车的那种，我有在电视里看到过，我能买那个东西吃吗？
——哎，安宴应该在外面，他不会让我吃那个东西的，可是我刚才装作散步的时候从旁边路过，真的好香啊。
——哎呀你该换瓶子了，我去叫护士！
方安虞起身出去之后，君月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得亏是个哑巴呀，他如果是个能说话的，估计得是个话唠……
护士很快来换了瓶子，其实这种事情只要家属做一下就可以，毕竟也就是拔一下然后插在另一个瓶子里头。
护士走了之后，方安虞又坐在了床边上，才把手机拿起来，准备继续和君月月说话，门就开了，君老爷子，君愉还有方安宴全都进来了。
只有两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君月月很放松，所有人都进来，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方安虞起身站在床边上的地方，君月月对上君老爷子的视线，是真的不想跟这糟老头子说话。
君老爷子嘴唇拧成一条直线，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按着拐棍，身后站着的两个保镖一看像黑老大带着手下来谈判似的。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老年斑，他确实还挺有气势的。
君月月懒得开口，君老爷子站了片刻之后坐下，开口说道，“那几个小瘪孙子已经处理了，等你这边结束了咱们就回家。”
君月月其实有一点惊讶，刚才君老爷子气势汹汹地说要把那个姓蒋的小子腿给打断的时候，君月月还没相信，但是现在看来就算没打断事情也应该摆平了。
果然到底是君家的大小姐呢，就算君老爷子看不上，也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家孩子。
这倒是让君月月对他的感官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不过君月月没有什么表示，就算君老爷子不帮她处理，她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万幸的是她不是末世那具变异的身体，没有用丧尸晶核进化过异能，她就没有那么多暴躁的情绪，哪怕是见到那张脸让她发疯，她还是保留着一点理智，动起手来留了余地。
君老爷子可能也没指望君月月对他感激涕零，一屋子人都安静了下来，盯着点滴等着这边结束。
等到终于完事，所有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实在是这群人待在一个屋子里太尴尬了。
往家走的时候，君老爷子单独坐了另一个车，他们四个人还是方安宴开车，君月月和方安虞坐在后面。
君月月一只手受伤了，一只手上还沾着点滴的那个棉布，方安虞在她上车的时候捧着她的手，像捧着一个骨折的病人，君月月没忍住，低头的时候用额头在他脑袋上磕了一下。
方安虞当时只是愣了一下，但是钻进车里之后，车子开始行驶了，他才慢慢地挪到君月月的身边，用膝盖撞了一下君月月的腿。
君月月侧头看他，方安虞却目视前方坐得笔直。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突然开始的，反正你踢我一脚，我撞你一下，你捅我一下，我掐你一把，在后车座上忙活得特别欢实。
方安宴开着车，偶尔朝后视镜里面看一眼，一开始是觉得这两个人可以一块送去三院，但是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自己有点噎。
噎来噎去地就饱了，并且方安宴侧头看了君愉几次，心里的感觉非常地奇怪。
他觉得后座的两个人之间不应该是那样的，但是看到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对着一个手机戳来戳去的时候，侧头看一看一直安安静静非常乖巧的君愉，又觉得似乎他和君愉之间才是不对的。
方安宴想了一路，他从前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还在上学的时候，他也谈过恋爱，有自己喜欢的类型，但是他的喜欢，在方氏企业，在他爸爸一生的心血面前，就根本不在考虑的范围。
他要想办法，让方家不要倒台，这样才能够守住他爸爸一生的心血，才能够保持住他妈妈在富太太圈子里头地位，才能让他哥哥一生安然无忧地活在方家这个城堡里头。
可他现在在想，他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对的吗？
他能为了利益跟一个人结婚，对一个人好，但他能坚持得住一辈子吗。
他自己的想法呢？他只知道甚至没有和旁边这个人说话的**……
回到了君家已经是半夜了，所有人都很疲惫，佣人们应该是提前接到了电话，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几个人第一次沉默而和谐地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之后，在众人都没有起身的时候，君老爷子率先起身，开口说，“今晚上都好好休息，明天我有事情要宣布。”
君月月和方安虞吃东西连头都没抬，方安宴和君愉同时紧张地看向君老爷子。
君老爷子想要伸手去拍一拍君愉的头，安慰她一下，但最终抬了一下手又放下了，被那个佣人老太太扶着上楼了。
方安宴和君愉都没吃多少，各自回房间，这一晚上注定睡不好了。
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这一次来看君老爷子，为的就是君方两家以后的合作，甚至联姻，还有君老爷子手里头据说价值几亿的那块地。
君老爷子离席之前说了这么一句话，君愉和方安宴注定辗转反侧。
但是不同于他们两个，君月月和方安虞不光吃得很饱，回到房间之后谁也没有焦虑，方安虞先去洗澡，洗过之后披着浴袍，头发湿湿的还滴着水就出来了。
君月月正在床上躺着呢，她被方安虞给扶了起来，然后一脸茫然地被他抓着拉到了浴室里头。
等到方安虞小心翼翼地拖着她的手，用保鲜膜一层一层地裹起来，又把她外套扣子一粒一粒解开的时候，君月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草莓内衣，才明白方安虞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给她洗澡。

第21章 不不不
君月月本来想要拒绝的，她发誓，她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昏过去了，但是全身上下唯一的伤，也不过就是抡扳手的时候为了方便敲人后脑左右手替换，把左手手心本来就没长好的伤口，弄得又裂开了。
剩下要是仔细找，还能成为伤口的地方，就是白天在医院里面，埋针的针眼，但是那块估计也不能算伤口了因为一不小心，已经长好了。
她这点伤别说是洗澡了，要是在末世里不感染的情况下，她腿断了都能跟着队里出去找物资，这点伤她从一开始就没放心上，真没到要人伺候的地步……
但是草莓印花的纯棉内衣裤都放在了旁白的架子上，君月月十分没诚意地开口拒绝道，“我自己来吧……”
方安虞是个聋子能听到个屁呢，他正背对着君月月认真地用浴花在打泡泡。
君月月啧了一声，又自言自语，“哎你可真不听话。”然后举着她那只受伤的手，站在墙边上，看着方安虞，想了想又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承认吧你就是喜欢草莓花色，医院下面那个商店出院的时候我都看了，内衣裤的花色多得是，小草莓是放在最底下的。”
和一个聋子说话，这种行为和对牛弹琴是差不多的。
方安虞当然不会回应，他弄好了泡沫。回头给君月月仔仔细细地打上，全程都搓洗得很认真。
君月月本来还以为他可能会趁机占个便宜什么的，毕竟她这身体不是末世金刚芭比的体型，而是个十分火辣的大美女呢。
这种火辣型其实对于男人的吸引来说，比清汤寡水的女人要强多了，毕竟男人这种东西真的很矛盾，君月月和男人们混在一起那么多年，把自己当成男人使唤那么多年，算是很了解男人了，他们既想要自己的女人在外人面前高不可攀，又想让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床上放浪娇媚。
但是两种类型怎么可能并存呢那他妈不是精神分裂吗？
君月月一直看着方安虞，但是方安虞全程洗刷得很认真，冲水的时候把自己的浴袍都弄湿了，湿贴在身上，君月月却一丁点也没感觉到他的狎昵动作，更没看出他有什么反应。
他认真地像是在洗什么易碎的宝贝，君月月深以为今晚之后，方安虞要改成柳安虞，说不定他就是柳下惠的后人。
方安虞没有干过这种“体力活”，给君月月洗完之后，整个人像是上蒸笼蒸锅似的，白里透粉，像诱人的虾饺，用浴巾把君月月裹上之后，他才终于松口气，君月月听到他出气的声音，没忍住笑了。
她长发湿漉漉的，方安虞不会包头发，用毛巾擦了一会儿，但长发不爱干，还湿贴在肩膀脖子甚至脸上，痒痒的。
君月月和方安虞就是一对儿虾饺，浴室里雾气弥漫着，要是放在其它的小说和电视剧里面，这应该是观众读者最想看的但是过不去审核的禁忌画面。
但是实际上浴室里面两个相对而立的透粉小人，并没有任何的旖旎和暧昧的气氛，反倒是透着一股子让君月月都十分迷惑的温馨。
君月月视线一直就没离开他，她也不知道方安虞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其实他也不是她择偶的那种标准类型，他根本达不到君月月对配偶的那条线。
甚至那天晚上她米线上头，险些对着方安虞伸出手的混乱，现在也根本没有，她没有悸动，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反倒是没必要像那天晚上之后去躲避。
她可以在这种清醒的状态下和方安虞尽情地滚在一起，但是不能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去抱他一次，这就是君月月的底线，她不承诺，但也不会拒绝。
不过很可惜，方安虞没有见色起意，用宽大的浴巾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之后，开始打开吹风，用修长透粉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柔地给她烘干头发。
抛开别的都不提，被人伺候的感觉是真的爽，君月月朝后轻轻靠着方安虞，听着吹风机呜呜呜在她耳边来来回回，好像白天那些惊惧和混乱，都被这温暖的声音渐渐抚平。
方安虞是个很神奇的人，或许上天在关上一扇门之后，都会给你开上一扇窗，他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他安抚人心是君月月见过最绝的人。
在他的面前，无论是多么糟心的事情，多么暴躁的人，只要看着他一会都很难还能暴躁得起来，尤其是对上他那双透亮的眼，你的情绪就会像被清水反复冲刷的石头，失去了棱角，圆润柔滑地沉入水地。
先前君月月总想，他这样的人如果在末世，要想活下去，除了出卖色相没别的路子，但是需要色相的都是男人，但是长得好的嘴甜的太多了，方安虞这样的活不过几天。
但是此刻她闭着眼，又觉得或许换个路子，他甚至不用觉醒安抚精神力的异能，就只要这样作为一个普通人，就能把异能者的暴躁情绪安抚下来。
因为他专注做什么的时候，会让人放空思想，眼睛只看着他，只跟着他。
长发吹干一直都是让人头疼的麻烦事，君月月还是第一次觉得吹头发的时间有点短，等到头发也干了，人也洗好了，方安虞又把她手上缠着的保鲜膜一圈圈地撕下来，很好，一丁点都没有沾到水。
君月月浑身舒畅地躺在床上的时候，认真地在心里评价了一下，这样被从头到脚地洗刷一遍，比真的做一场来得舒服，也挺好。
她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方安虞才弄好了自己爬上了床，他上来的时候很轻，一直观察着君月月，因为昨晚上君月月不肯和他一起睡，方安虞怕君月月又不肯。
君月月感觉到了方安虞，但是已经累得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洗好了吹干之后却没有打上护发产品的卷发，像疯狂的鹅毛一样铺满了枕头，她埋在其中全身放松，就在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她感觉到身后贴上了热乎乎的温度。
君月月嘴角没等勾起，就彻底沉入了梦中。
一整夜，她没有再做噩梦，一觉睡到第二天，她是被敲门的声音吵醒的。
“大小姐，早饭已经准备好了。”门外佣人的声音传来，君月月爬起来应了一声，发现不光是窗帘没拉，连卧室门都没关。
她顶着爆炸头摸了摸被阳光晒得滚烫的脸，又侧头看了眼她一动就被她弄醒已经睁开眼却还迷茫着眼中没有聚焦的方安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和自己同款的狮子头。
两个人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犯难起来，头发一晚上也不知道怎么睡的，用水都压不下去，重新洗的话还要吹，方安虞还好，毕竟他的短，但是君月月的真的就是太麻烦了。
于是两个人在厕所鼓捣了好久，最后君月月给方安虞定型成了背头才勉强压住，自己则是把头发扎起来，挽上了。
不得不说方安虞头发撩起来，真的一下子成熟了好多，不是老，就是没了刘海在额前，露出了眉毛，他看上去不柔软了，有点不好惹的意味，尤其他还不笑。
要不是这里不是方家，没有他的西装，君月月肯定要给他打扮成个西装领背头眼镜的斯文败类。
不过就这样，两个人下楼的时候，还是吸引了桌边人的视线，毕竟先前无论是君月月还是原身，都不扎头发，原身是黑长直，君月月更是张扬的卷发披散着，每个弧度都诉说着嚣张。
冷不丁这么一弄，还真有点贤良淑德的意思。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楼，君月月竟然意外地发现的君老爷子也已经在桌边了。
君老爷子前两天在桌子上都不怎么吃东西，估计是被君月月气的，只是短暂地出现一下之后就上楼了。
今天竟然还等在桌边上真让人慌张。
众人都没动筷子，她和方安虞是晚到的，不打招呼就真的不太行，君月月说了一声“大家早上好啊”就坐在了君老爷子身边的空位上。
前几天都是离着君老爷子远远坐着的，但是今天凳子就摆在他身边，君月月总不好拖到别处去。
坐下之后，君月月本来以为君老爷子还不得说她两句么，毕竟她和方安虞起得晚，洗漱又耽误了一会，佣人找了两人两次了，很显然他们已经等她和方安虞好久了。
不过君老爷子竟然只是看了君月月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拿起了筷子，开始吃东西了。
这一顿饭，吃得真是紧绷到君月月都没吃几口，气氛实在太奇怪了，方安宴和君愉，甚至都没怎么动筷子，君老爷子也是吃两口就放下，只有方安虞……丝毫不受影响，一口气吃了四张馅饼。
嘴巴油乎乎的，君月月在他还要去拿的时候，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方安虞停下是停下了，但是满眼不解，他没吃饱呢！
好吧虽然他不知道饱，但是每次他总要吃这个的两倍才被拦住啊……
不过方安虞很乖的，君月月拦着他并且轻轻摇了摇头，他就停下了，君月月摸出自己兜里的手机，是昨天方安虞在她昏过去之后帮她捡回来的，这山寨玩意真抗造，那么摔，别说屏幕碎了，连划痕都没有……
君月月快速打字，给方安虞发了条消息——你昨天不说想要吃那种小车上卖的东西吗？你少吃点，等会我带你去。
方安虞看了之后，顿时高兴了，用纸巾抹了嘴之后，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桌边，特别乖。
吃完饭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
“吃好了？”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君老爷子才开口问道。
几个人陆续地应声，君老爷子这才说，“那月月和愉儿就到我书房吧，有些话和你们说。”
君月月当然知道是什么，这是要宣布那块地的事情了，方安宴和君愉明显都紧张得不行，君月月神色却很平常，她知道小说的剧情里面，原身在狗屁的测试里面表现得不好，所以地的归属是君愉。
她穿过来，就别提表现了，后面的测试都被她带着方安虞到处浪给躲过去了，自然不可能通过什么测试，但这正和她意，等到君老爷子宣布地给君愉的时候，她就趁机闹起来，多要点钱！
真好，等了这么多天了，这剧情终于来了！
君月月上楼的时候摩拳擦掌，扭脖子蹬腿，一会可能需要一些演技，她得撒泼得厉害点，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方安虞本来也听不到，方安宴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个外人。
所以两兄弟都回房间去了，只有君月月和君愉，到了书房里面。
君老爷子坐在书桌的后面，见姐妹两个人进来了，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下吧。”
君月月不客气地拖过来坐下，君愉自带轮椅，用不着折腾。
君老爷子在书桌底下的保险柜鼓捣了几下，君月月听到了一声滴的提示，君老爷子弯腰，从里面拿出了一打厚厚的文件。
放在书桌上的时候，君月月没什么反应，君愉忍不住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君老爷子点了点那一打子厚厚的文件，说道，“这是几十年前，我在乡下买的一块地。”
君老爷子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当初买的时候，只是因为这块地刚好是我和你们奶奶生活过的村子，当时那里很荒凉的，但是现在那里周边都已经发展起来了，这块地倒是成了君家最大的资本了。”
“我老了，君家的公司顾起来实在是费力，本来是想要你们姐妹接手，但是女孩子，在商场上面，无论如何也要吃亏，所以想着，让你们找个合适的联姻对象，也好帮着把君家也撑起来。”
“没想到你们姐妹，喜欢上了一个人。”君老爷子叹气。
君月月连忙道，“不不不，爷爷我先前是眼瞎了，才会喜欢方安宴，现在绝对不会了，我不会和君愉争，不会胡闹您放心！”所以多给我点钱!
君老爷子抿着唇，看着姐妹两个，半晌没说话，君愉听到君月月这么说，也像说点什么，但是她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不能放弃地，因为那是她一辈子的依仗，她不能放弃方安宴，那是最合适的人选。
君愉心里其实到现在也不相信姐姐不喜欢方安宴了，她只是以为，姐姐学聪明了，会在爷爷的面前演戏了。
君老爷子顿了一会，又说，“其实关于这块地给谁，君家到底交在谁的手里，我考虑了很久，也针对你们姐妹做了一些测试，你们不要怪爷爷，爷爷老了身体最近出了很多的毛病，爷爷只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姐妹能够相互照应，不要为了一个男人，或者利益疏远对方，因为到了爷爷这个年纪，你们才会知道，亲人，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君月月脸上虚假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为了钱她应该去附和的，说些好听的，但是这句话像一把笔直的剑，横贯过她的胸膛。
亲人，是最值得信任的吗？
不。
这世界上，在生死的面前，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没有人比自己更重要，相信和依靠所付出的代价，是无法估量的，甚至那隔着一个世界留下的沉珂旧伤，还会在见到熟悉的人和场景的时候，腐烂发臭，永不痊愈。
君月月垂下头没说话，她听到君愉应声了。
君老爷子又沉默了一阵子，在君愉紧张到捏着轮椅的手指青白，君月月勉强压抑住那些冰冷的记忆抬起头的时候，最终说道，“我最终决定，将这块地的开发，和君氏企业都交给月月，但是我有个条件。”
君老爷子说，“你必须和方安虞离婚，重新寻找一个能够担得起君家的人，又要确保不会让君家完全落入别人的掌控。
君月月下意识地点头，说，“我同意。”但是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和她预知的不一样，君老爷子说的和剧情里面说的也不一样！
“什么？”君月月喊出声。
同时喊出声的还有君愉，“爷爷！”
君老爷子皱眉看着君月月，“你的眼光自然不行，方安宴虽然是合适的人选，但是他先前对着愉儿那么殷勤，如果真的见了你得了地又回头想要你，那他就不行，所以他不在联姻的人选之内。”
“不是……”君月月张口结舌，这怎么和剧情中不一样啊！
“爷爷……”君愉什么都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眼泪已经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冲了出来。
君老爷子看着君月月的眼神一如既往的不喜，却还是说道，“你不用担心，人选我会帮着你物色，在爷爷还没彻底垮台之前，会帮着你把君家撑起来的，但是君氏企业的股权必须有愉儿一半，你要签合同，无论以后怎么样，都不能以任何形式争夺属于愉儿的那一份。”
君愉已经哭成了一团，君月月才从庞大的信息量里面回神，连忙道，“不行，我不行！我才不要做什么当家人，我要股份，或者给我钱也行，君愉和方安宴不是您之前属意的吗！这正好啊，爷爷你别……”
君月月把你别骚操作给咽回去，对上君愉错愕的视线还就近伸手给她摸了把眼泪，“你别哭，爷爷逗你玩呢，君家给你，方安宴我也不争，你才是主角啊，放心……”
君愉愣愣又看向君老爷子，君老爷子却是突然间发火了。“不许胡闹！你从小就生一身的反骨，心思总不在正道上，这几天好容易好了一点，你是想要活活把我气死吗！”
君老爷子说完，一手扶着后脖子，一手举着拐棍对着君月月，眼见着是要抽她，君月月不知道剧情为什么突然间歪了，但是君老爷子一副要中风的样子，脸都憋得通红，她也暂时不敢再说什么。
“出去！”君老爷子用拐棍指着君月月。

第22章 有了！
君月月钱没要成，本来准备好要闹的，但是现在该闹的不是她，她措手不及，只好暂时先退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君愉和君老爷子，君老爷子真的是被君月月给气着了，缓了一会儿，才走到了君愉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君愉的头。
君愉哭得直哽，她是个残废，如果没了依仗，她以后要怎么过？
她不解，爷爷一向偏爱她，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呢？
君愉抬起脸，她长得真的非常地清秀，她到底是个女主角，就算头发清汤寡水，脸上不画任何的妆，甚至衣服也没什么花哨的颜色，她还是很好看，给人的感觉看上去就纯净得像是一朵该扣在玻璃罩子里面的小白花，最能够激起人的保护欲，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方安虞一样，天生都是应该被捧在手心的。
尤其是这样哭着的时候，君老爷子从小就疼她，见她这么难过，心酸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爷爷？”君老爷子只是泪汪汪地看着她不说话，君愉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君老爷子叹了口气，“愉儿啊，你自小就聪明，真的不明白吗？”
君愉哭得更厉害了，眼泪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地朝下砸，“是因为……我没有通过爷爷的测试吗？”
君老爷子没回答，又摸了摸她的头，“你姐姐虽然先前做了不少混账事，但是她一直也是护着你的，对不对？往后啊，她也会护着你的。”
君愉却还是不解，她到底哪里做的不对呢？她一直都很乖的，按照爷爷说的，从来不去记恨姐姐，以后也会容忍她的……
“我不懂，”君愉说，“爷爷，我真的不懂。”
她哭得很厉害，已经开始打嗝，黑色的长发有些被眼泪湿贴在苍白的脸上，这让她看上去更加地脆弱和无助，没人能够拒绝这样的女孩子，尤其是从小就因为她不能像正常的小孩子一样奔跑，而对她格外偏爱的长辈。
君老爷子心疼得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但原则底线这个东西，是不能够不顾的。
君愉从小就聪明乖巧懂事听话，哪怕她根本就不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跑跑跳跳，但这对于长辈们疼爱她并没有任何的影响。
而且在君家这样的家庭里头，双腿不能够站起来行走，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君家的掌权人并不需要会飞檐走壁，甚至可以不会行走，只要达到家主的那个标准，她就能做君家的掌权人。
只可惜君家夫妇命都短，连个老头子都没熬过，先后病逝，一辈子只生了两个女孩子。
女孩子在商场上很多事情总是要吃亏，尤其是像君愉这样行动不便性子也太过温软的，需得找一个有手段又有底线的联姻对象，才好帮衬着。
方家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方安宴的能力圈子里面的人有目共睹，君老爷子是很欣赏他的。
两个女孩子都喜欢方安宴，这本来在君老爷子看来也没什么，男女情爱这种东西，说深刻也深刻，说浅薄也浅薄。
就此作为一个考验两个人能力的办法也不错，无论在商场上还是情场上，都是能者得之。
但是大孙女一直叛逆，交了一群的狐朋狗友，总是做出过火的事情，让君老爷子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君愉却是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她又天生是招人疼的孩子，君老爷子心中的天平一点点倾斜，甚至开始放任原身君悦的胡闹，答应让她嫁给方安虞。
君老爷子仔细了解过方安宴的为人，知道只要大孙女和方安虞结婚了，方安宴和她才是真正的没可能了。
他是在偏袒自己这个自小就不能行走的小孙女，也是对大孙女彻底地失望，才会有这一场荒唐的合同联姻。
解了方家的燃眉之急，却吊着方家，让方安宴看到和君家联姻的好处，好让他选择自己的小孙女。
作为一个长辈来说，君老爷子无数次在内心谴责自己，不应该对小辈这样厚此薄彼，但他一直都相信君愉是个好孩子，以后她掌管了君家，一定会对姐姐好。
原本今天给君愉的股份，是应该给原身君悦的，但是君月月的穿越，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煽动带着剧情逐渐偏离。
一直让人失望的大孙女，突然间开始变得正常，甚至在这对继承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考验当中，超前通过测试。
而一直乖巧懂事的君愉，却在最后一关让君老爷子失望了。
君老爷子面对君愉的疑惑，半晌才摇头叹气道，“爷爷老了，最期盼的并不是任何事，君家到如今这个地步，即便是以后逐渐败落了，也足够你们姐妹两个富贵无忧到老。”
君老爷子说，“爷爷最在乎的，是你们姐妹两个，当我有一天不在了，能够相互扶持着走过以后的人生，”
“愉儿啊，人这一辈子很短，但也很长，谁也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你们姐妹两个总得拉着彼此，才好在以后走得顺遂，”君老爷子说，“你姐姐因为从小你爸爸妈妈和我的偏心，变得越来越叛逆，干了特别多的混账事，但本质上，错的是我们啊。”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混账，这一路上，你姐姐都在护着你，愉儿，你有感觉吧，”君老爷子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还能看到她终于懂事的一天。”
“爷爷……”君愉不哭了，但是眼睛红肿得不像样，她还是不明白，满脸疑惑。
君老爷子推着她走到了窗边，爷孙两个人一起朝着楼下看，院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到处丛生疯涨的蔬菜和绿植。
君老爷子看着窗外，君愉透过玻璃上的反光，看着君老爷子。
两人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君老爷子才说，“你们在来丘海市的路上，遇到了一次意外，那一次，本来是对方安宴为人的测试。”
“他的所作所为，跟我预想中的一样，少年意气，也有善心和血性，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你姐姐在出事的时候，首先顾及的是你。”
君愉想起来那天君月月把她推到了后厨，还求后厨的厨师们照顾她来着……
君老爷子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其实真正的测试是从那辆大巴上开始，让你们去见的阿姨是假的，那辆车和车上的人都是爷爷找的人。”
君愉震惊地从玻璃的反光看向君老爷子，君老爷子抿了抿嘴唇说道，“除了那个孕妇是意外之外，其它的都是我安排的。”
“愉儿啊，那两个半路上车的女人，从最开始就在为难你们，你那么聪明肯定也感觉到了不对，”君老爷子深深地叹口气，“你是一个残疾人，没人能逼着你让座，没人能够道德绑架你，爷爷不舍得让你被人说，但是你姐姐被欺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她……”
君愉从震惊中回神，透过玻璃窗和君老爷子对视，本来已经停止的眼泪，突然间又涌了出来。
君老爷子有些不忍心，君愉哭了一会，才委屈地说道，“爷爷，我是一个残废啊，我要怎么帮姐姐呀，姐姐当时很厉害，那个女人并没能欺负住她……”
“愉儿，”君老爷子声音加重一些，根本没有斥责的意思，却让君愉瞬间哆嗦了一下，从小到大，家人跟她说话都很少有这么重的音。
“我并不是怨你没能帮到你姐姐，爷爷当然知道你的身体不好，可你们是姐妹，那种情况之下，你却连一句话都没说，”君老爷子对上君愉泪汪汪的视线，“你也没有让你身边的方安宴去帮她，愉儿，连那个聋哑人都知道护着你姐姐……”
君愉已经哭出了声，她委屈到不行，原来大巴车上是一场测试，原来测试的的并不是她姐姐，而是她。
可她只是一个残废……她当时……
君愉抬头看向玻璃窗反射的自己，她的眼睛肿得不像样，哭得特别的难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窗上面，成了水流了下来，把她的脸割裂成了好几条，特别地难看，难看得就像她自己扭曲的心。
真难看呀，她当时为什么没有说话？
她答应爷爷一直不去记恨姐姐，可她到底还是在心底里面埋怨着，埋怨着姐姐从小就爱抢她的东西……
君愉把视线从玻璃窗上移开，她不想看到丑陋的自己，就像看到自己丑陋的内心。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可她还是觉得委屈，难道就因为这一件事，就因为她没有在那种情况下为姐姐说一句话，她就要失去下半生的依仗吗？
君愉是君老爷子从小看大，他当然能够看出来君愉虽然意识到了错误，却还是心里不甘。
于是君老爷子又狠心说了一句，“愉儿啊，一路上，你记得你姐姐手心里面有伤吗？十指连心，她手心伤差一点贯穿……”
剩下的话君老爷子没有说。
君愉放声大哭起来，她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也输得心服口服。
她姐姐带着那样的伤，在出危险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藏起来，而且在后面的路上，她姐姐不知道多少次用那双手扶过她，就连昨天在路上遇到那几个流氓的时候，她姐姐也是下车之后就锁了车门，要她趴在车上不要动。
虽然她姐姐当时看上去很不正常，但她只要和她在一块的路上，从来没有忘记过照顾她，甚至还帮她和方安宴创造了机会，今天晚上，在爷爷宣布了最后结果的时候，也说了会把一切让给她……
已经出结果的时候，就不需要再装了，所以姐姐最后说的话，用她受伤的手，给她擦的眼泪，都是真的……
心思丑陋的是她，一直在心底里记仇的是她，从来不觉得一切应该是她姐姐的，也是她。
君愉从来没有这样哭过，她盯着玻璃上自己哭的扭曲的脸，也从来没有一刻这样看清自己过，她总觉得一切是理所当然的，她的眼睛总是看到自己残疾的双腿，却只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真正残疾的是她的内心。
君愉哭了很久很久，君老爷子一直陪着她，心疼得不行。
相反君月月一脸懵逼地从君老爷子的书房出来之后，一脸懵逼地回到自己的卧室里面，脑子乱糟糟的，连方安虞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兴致回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完蛋，她的钱没了。
巨款呀！她只想要现钱她不想要什么狗屁的地！
不想要什么君氏企业，那就是一个比山还重的担子，而且她穿越的只是个炮灰角色，根本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呀！
电视剧小说都看那么多了，这点最基本的规则还是知道的，抢男女主的资源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君月月只想要钱，她真的不想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也没那个脑子！
君月月心突突直跳，方安虞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她看着上面的字，脑子里面全都是君老爷子今天中午说的话。
这剧情怎么会歪成这样了，她记得她看书的时候是有测试的，君月月很确定，她不光没通过测试还把测试给搞砸了后面直接逃过去了，怎么突然间地就要给她了？
君老爷子脑壳出坑了吗。
这不行啊，她必须得想一个办法把君老爷子脑袋的坑给堵上……
君月月起身，深呼吸又吐出去，在屋子里来回走，本来她是想着回去之后赶紧和方安虞离婚，好拿着钱脱离主线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现在君老爷子要把地给她，还要把君氏企业都给她，还得给君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重大决策怎么办？这老头子果然心都偏到胯骨上了，不干活还拿钱这种好事，怎么不能落她头上？!
让她挑担子，还让她……唉等等！
君老爷子让她离婚！让她把方安虞甩了重新找一个！
君月月猛地转头看向方安虞，突然间想到了办法！
君月月不知道君老爷子看上她哪儿了，但是她知道如果接手君氏企业，她需要一个联姻的对象来帮助她，那她的对象就绝对不能是像方安虞这样，傻乎乎的什么都做不了的聋哑人！
这就好办了呀，只要她死活不肯跟方安虞离婚，那君老爷子不会把地给她的，不给地就只能给钱呀，等到给了钱，她再和方安虞离婚不就好了——
于是君月月快步走到坐在床边的方安虞的身边，拿过手机把他发的消息都看了，全是无关痛痒的，等会再回复。
她迅速在手机里面打下了一行字——我们先不离婚了好不好？

第23章 因为我喜欢……
方安虞几乎是看到君月月说“不离婚”的瞬间，就点了头。
君月月本来以为他要反应一会的，见他反应这么迅速，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点着手机语音，说道，“我还没说条件呢，你答应的也太快了。”
消息发过来，方安虞点开手机，看了之后回复——你说什么条件？
君月月按着手机说，“你还记得，我欠你一个想要的东西吗？”
方安虞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打字——想不出。
君月月说，“我帮你想了，我们本来准备回去就离婚，但是现在我有了点麻烦，所以离婚暂时延后一些。”
等到方安虞把这部分看完，君月月才继续语音输入，“等到我的麻烦解决，会得到一笔钱，你们家正缺钱，到时候，我得到的钱分给你一半，算还了你先前的那个想要的东西。”
方安虞这段话看得时间长一些，君月月耐心等着，他抬头的时候，问他，“看懂了吗？”
方安虞点头，却没问什么钱，只问——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是什么□□烦，反正我们晚一点离婚，到时候我给你一半的钱，咱们再离婚，就算两清。”君月月说完，一琢磨这样正好，反正方安虞想不出想要什么，就直接给钱。
她可以只给很少，毕竟睡一晚这种事，她就是赖账了谁能把她怎么样，她可是在合法夫妻的期间和方安虞发生的关系。
之所以答应一半，是因为她知道剧情里女主角家很豪的，君老爷子真的打发她，给的绝对少不了，给了方安虞一半，不光付了先前的嫖资，方家会让两兄弟这样舔着君家，无非是为了钱，她给钱能帮到方家。
君月月当然也不是为了帮方家，方家和她有个屁关系，她只是想帮帮方安虞，到时候她再教他怎么和家里周旋，他就不用不情愿地和谁结婚了。
毕竟他那么傻，无论和谁结婚了，只要对方不是真心的喜欢他，他都很容易被欺负，甚至被虐待，他本身受了委屈又不肯说，想想君月月刚穿越过来那时候他被原身欺负到阳台的杂物间去睡，连他养的花都不让摆，还不跟他交流，冷暴力他，就觉得自己在甩手从主线剧情脱离的时候，可以顺手捞他一把。
其实按照原著的剧情，方安虞是不会再和其他人结婚的，他是男配，等着和女主被误会就对了，但是现在剧情似乎和君月月先前看的有出入，君老爷子都要把君家家主换了，谁知道后面剧情会崩成什么样。
话说剧情这么崩，没关系吗？君月月还真有点担心。
她可是尽量按照剧情走的，按理说她这种恶毒女配的角色，只要按照剧情把一切搞砸就行，无论是怎么搞砸，测试过不去就行，她后面都带着方安虞跑了，算弃权的，谁知道测试又是怎么莫名其妙过去的？君老爷子又是抽的哪股子邪风。
君月月想不通，索性不去浪费那个脑细胞，她歪打正着，再想办法把一切搞歪就好了。
她看着方安虞郑重考虑之后，打下一行字——我都可以的，但是……我们不能不离婚吗？
君月月承认，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她的心不受控制地颤了下，方安虞和她面对面躺着，从表情到放松的姿势，还有他问的这个问题，全都在向她传递着一个信号，信号的名字叫——予取予求。
她先前就抽风差点对着方安虞伸手，这一刻君月月心里的颤动也是切切实实的，毕竟她见过再多的生生死死，关于男女情爱上也是头一遭，哪怕理智一直占领高地，方安虞在她的择偶标准的框框里面，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达标。
可是，君月月还不知道，喜欢和选择是两回事，后者促使出一定概率能够预见的结果，前者却没有任何的道理规则可寻。
日久生情这件事，其实都不用日多久，日一次后，在一起待的时间够久，基本就差不多了。
君月月难得沉默，外面的雨点开始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没有一丁点的规律，就像君月月此时此刻的心跳。
但万幸她的理智还占领着高地，她没有冒冒失失地打碎壳子，而是悄悄地，慢慢地，像那天晚上一样，从壳子里面伸出柔软的触角，拿起手机，看着方安虞，按下语音，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不离婚？”
君月月问完，方安虞看了，很快就开始打字，他没有像君月月那样慎重，也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打——因为我喜欢……
君月月瞄到这里的时候，外面突然间传来一声特别特别响的，通天彻地的雷声，简直像是炸.弹就炸在耳边。
她被吓一跳，一个哆嗦，朝着外面看去，见外面没有一丝的风，只有雨下得疯了一样。
她心狠狠提起来，不是因为雷声，而是因为紧随雷声的消息提示，她其实刚才瞄到了方安虞打的一半字。
看到他写什么了，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冒汗，郑重其事地坐起来，点开了消息——因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待着。
君月月一身倒竖的汗毛唰唰地朝下落，小触角慢慢缩回去，她没有回头看方安虞的脸，而是这样坐着背对着他，看着手机上面这几个字，慢慢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其实方安虞很好骗的，只要再顺着这话头问下去，你为什么会喜欢跟我在一起呀？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不想离婚的？
君月月可以笃定，方安虞一定会回答是。
但真的是吗？
方安虞又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他连什么是饱都不知道……
再说君月月穿越到这具身体才几天，这具身体先前是怎么对方方安虞的，君月月在书里也看到了一些，哪怕还没有达到后面那些虐待的剧情，却也确确实实是不好的。
方安虞总不至于傻到连谁对他好都不知道，否则他也就不会那么听方安宴的话了。
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君月月都不敢相信自己对方安虞的好感是真的，方安虞又怎么可能把原身先前对他的那些伤害都忘了，喜欢上自己？
到底什么是喜欢，君月月自己都想不明白，又为什么要去问方安虞这种小傻子。
幸好，方安虞的回答并没有让君月月头脑一热。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像前世变异之前的那天晚上，把自己蜷缩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才把自己完全缩回壳子里面，严严实实地藏好了。
君月月松开自己重新躺回床上，这短暂的时间之内，她已经恢复正常。
她没有回答方安虞的问题，而是像先前一样把话题岔开。
按着手机语音输入，“你反应是不是快了很多啊，你自己有感觉吗？”
方安虞并没有因为君月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不开心，他的思想比较简单，不会考虑很远的事情，反正刚才她说了暂时先不离婚，他等到以后再慢慢地问。
君月月问他的反应是不是快了，方安虞当然也察觉到了，他准备再快一点，就和君月月说，没想到她先发现了。
方安虞幅度很小地提了下嘴角，才又低头发消息过来——是的，比从前快了很多，是你耐心和我说话的原因，谢谢你。
君月月看着方安虞浅浅的，一闪而逝的梨涡，也笑起来，按着语音说，“其实我没有耐心的，但是你比较特别。”
——哪里特别？
方安虞追问。
君月月想了想，看着方安虞用语音说，“大概是特别傻。”
她又发现了一个和方安虞快速沟通的办法，她用微信发送，甚至不需要用输入法输入识别语音，而是直接给方安虞发语音就行，方安虞再按住语音转换文本。
只要君月月说得慢一点标准一点，别太长，基本都能准确识别，非常方便。
两个人躺在床上，一人拿个手机，面对面聊得不亦乐乎，照例还是一些没营养的话。
方安虞——你说带我去吃小车子的。
君月月按着语音，“是小车上的小吃，外面下雨了，那种小车子在下雨的时候都会收摊的。”
一条语音发送，停顿了片刻，君月月才又说，“今天没得吃了，明天吧。”
方安虞慢慢咬了咬嘴唇，过了一会又打字——可我没有吃饱啊。
“你可算了吧，”君月月一手输入，一手按在他的胃上，“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饱，正常人的饭量那样就差不多了。”
方安虞摇头——我就是没吃饱。
君月月让他弄得没脾气，无奈道，“要不然你想吃什么，让厨房做点吧。”
方安虞又摇头——很没礼貌，安宴说到了君家，不能没礼貌。
君月月啧了一声，“方安宴是你妈啊，什么都管。”
方安虞看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打字发过来——妈妈不管我，只有安宴管我。
他发完只有，又补充了一句——从小到大。
君月月看剧情里面，确实男主角就算是误会女主角和他哥哥有一腿的时候，也没有对哥哥说过重话，君月月自己对于亲情丧失了信任，甚至是有应激排斥，可是她又不是别人，这里也不是末世，她不应该去评断别人的亲情。
毕竟方安宴在乎方安虞，确实是真的，并且他们也根本不需要经历末世的考验。
君月月在最开始变异的时候常常会想，如果末世没有来，没有遇到那个逼他们选择的人，那他们一家人可能会死在丧尸的嘴里，也可能会死于饥饿，但总会是在一起的，她应该不会被抛弃。
君月月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晦涩的记忆甩出去，对着手机说道，“那我带你出去吃，虽然不是小车子的那种，但咱们去吃比那种卫生好吃的。”
方安虞的眼睛顿时亮起来，真的立竿见影，君月月忍不住扑哧地笑了。
但是外面还下着雨呢，书房里面君老爷子还在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君愉，方安宴还在房间焦灼地等着最后的结果，而君月月却带着方安虞，问佣人要了伞，两人撑着一把，打开了客厅的门，一起跑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司机们都和保安在保安亭随时准备着，君月月和方安虞拿着的伞挺大的，身上倒是没有淋湿，但两个人在雨里头跑了，院子里面积的水一踩就溅得老高，把他们的裤子弄湿了一大半。
上车之后收了伞，司机询问两个人的去处，君月月鞋子湿透，拎起自己的裤腿拧了一下，竟然拧出了水……
这样还怎么去？君月月侧头看方安虞，他的裤子比自己湿的面积还大，刚才踩到了一个水洼里头，有一条裤腿正在滴水呢，但他根本就不管，满脸兴奋地看着外头。
君月月其实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她说她自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也是真的，只是对着方安虞，她确实总是会忍不住妥协。
方安虞太干净了，说的俗气一点，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找个饭店吧。”君月月对司机说。“找个好一点的地方，最好是带酒店的。”他们总要换一下衣服的。
司机启动了车子，动了动嘴唇，想说这只是个小镇子，没有带酒店的饭店，只有客运那一块，有一间自助餐厅，还算高档一点，楼上就是住宿。
不过他也没有多嘴，君家的大小姐，每一年回来都要搞出一些事儿，他们这些常年呆在君老爷子身边的哪个不知道两个小姐的脾性。
这大雨天的还偏要出去，司机怕他说了这小镇子上没有带酒店的饭店，大小姐再要他直接开到丘海市就热闹了。
所以司机最终没有说话，只是启动了车子，朝着客运站的方向开过去。
君月月和方安虞在后座上坐着，用了整整一包的纸巾，勉强把裤子上的水吸得不至于朝下滴滴嗒嗒了。
不过鞋子里面还是湿的，君月月的鞋子是高跟鞋还好一点，里面进了水用纸巾擦一下就干了，但是方安虞穿的是帆布鞋。
他只要一动就能从鞋子表面挤出水来，方安虞还觉得挺好玩的，一直在扑叽扑叽地挤……
这声音听着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君月月手指在玻璃上挠了两下，然后一脚把他的脚给踩住了。
他鞋子是白的，但现在已经脏得不成样子，根本也不差这一脚了，方安虞停住，低头看着君月月的高跟鞋，片刻之后突然间把脚抽出来，迅速踩在君月月的脚上。
接着两个人就在后面玩开了，也不知道踩脚这件事到底有什么意思，君月月记忆里，自己只有在上小学的时候才和同桌玩过这种游戏，还玩着玩着两个人都急了。
不过她跟方安虞玩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因为对方踩得重了而生气，后车座这么欢腾，弄得司机忍不住顺着后视镜朝后看。
那两个人全都是卷发，脑袋的颜色也一样，穿的衣服颜色也差不多，不知道是被外面的雨水沾到了，还是活活闹得出了汗，头发沾了水汽变成一缕缕的，又因为两个人凑得极其近，额头贴着不知道笑着在对着手机戳什么东西，他们卷发都勾在了一起，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说不出的缠绵。
不知道手机那一方小小的屏幕上，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东西，君月月突然间笑出了声，侧过头看向方安虞。
方安虞也正巧侧头看她，两个人原本就是贴着脸，同时这样一转头，一样带着上翘弧度的嘴唇刚刚好轻轻的擦上。
两人同时呼吸一滞。

第24章 占她的便宜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对视了一眼，方安虞抬手，要去扶君月月的后脑，君月月却立刻就转头躲开了，咳了一声看向窗外，脖子都红了一片。
方安虞手落了空，快速放下来，也看向另一边的窗外，慢慢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耳根也有些红，捏着手机的手心出了汗。
两个人看上去头都扭到一边了，但实际上还挨着坐，挨着的肩头手臂，甚至手指尖都没分开过。
司机知道这大小姐的姑爷是个聋哑人，但是性子那么不好的大小姐，竟然和他相处得很融洽，看上去可真登对啊。
这小镇子并不大，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客运站的附近，君月月看着自助烤肉的招牌，还有自助烤肉招牌上面的宾馆标志，颇有些无语，不过这一排商铺里头还有卖服装的，倒是挺满足他们两个现在的需求，而且这种地方在这小镇子里这应该算好的了。
对于方安虞来说只要不在家呆着在哪儿都挺好的，君月月本来就是带他出来的，也不挑剔什么地方，只对着司机说了一句不用等他们先回去，就和方安虞撑着伞，朝着一楼那一排小商铺其中的一间服装店跑过去了。
两人在小店里头买了裤子穿上，又换了一家才给方安虞买的鞋子，他们两个衣服的颜色本来就穿的一样浅蓝色，又买了一样的裤子，虽然和衣服不太搭调，但更像是情侣装了。
两人顺着指示牌，从一个商店上了二楼，成功找到了那个自助烤肉店。
这种天气里面居然还是有人的，外面招牌是挺大但里面空间真的不太大，39块9一位，君月月带着方安虞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食材都还算新鲜，这才付了押金之后，靠窗子找到一个桌子坐下了。
中午的时候君月月也没有吃饱，主要是后来被君老爷子那话活活给吓得不饿了，这会儿看到了好吃的，口水也疯狂地分泌起来。
说真的烤肉这种东西也就吃一个蘸料，但是这家的东西不太全，真的不怎么好吃。
但架不住你对面有一个人，他无论吃什么都吃得特别地香，就能把你给带得也无意识地就吃多了。
君月月拦着方安虞停下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撑得够呛，结账之后，打听了吧台的收银员，这才知道楼上的宾馆从他们的后门就能过去。
吃得饱饱的，又下着这么大的雨，他们来的时候就把司机给打发走了，没打算回去。
君月月带着方安虞出来，就是要叛逆，要让君老爷子清醒清醒，顺带着表现得对方安虞情深意重，反正只要君老爷子不给她钱的话，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两个人顺着烤肉店的后门，提着伞按着指示标上了三楼，在吧台开房的时候，君月月摸出了身份证递过去，对方却还要方安虞的。
开房这种事本来一个人的身份证就行了，尤其是在这种小镇子上，但是小姑娘说，最近有逃犯在附近出没，查得比较严。
方安虞没带身份证，有些着急地看向君月月。
君月月在末世的时候跟男人们成天混迹在一块，听的最多的就是各种荤段子，和男人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那点秘密。
君月月想起了其中一个人曾经说的话，眨了眨眼，对着小姑娘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这是我在那儿挑的人，还要身份证呀？”
她记得曾经那个男人说，一般客运站火车站这种地方的宾馆，都是有那种服务的，当然服务人员女的比较多，而且大多的时候都是深更半夜地塞小卡片，如果有人找的话，跟前台打个照面就直接进去了。
这小姑娘在这干收银员有些时候了，所谓“那儿”的人，基本上全都认识，当然也有男的，但也就那么两个，方安虞她真的看着眼生。
而且她看着君月月，长成这模样了还用在那儿找人？
还有长成这男的这模样的还用出来干这种事吗？
小姑娘难以置信看着两个人，君月月原本也是赌一把，她也就听那些男人们说一嘴，不过看着小姑娘的表情就知道，还真有这么回事。
于是君月月也就是顺着说，“看他长得好吧，聋哑人，通融一下呗，退房剩下的钱给你打小费。”
君月月这么一说，那小姑娘犹犹豫豫，看了一眼君月月的押金，有点心动，还真的把门卡给了两个人。
君月月心情颇为复杂地带着方安虞坐着楼梯上了楼，找到了房间号，刷卡进门。
生平第一次开房，没想到竟然是跟一个小傻子，屋子里面还算是干净，房卡插在门口卡槽里头，屋里的灯就亮了。
外面一直下着雨屋里挺暗的，君月月索性就没关，她找到了一次性的拖鞋，两个人都换了之后，就一块躺在床上，十分同步地摸了摸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子。
然后侧头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伸手去摸对方的肚子。
嗯，都不小。
君月月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种吃饱喝足了，找一个地方窝起来的感觉真好，尤其身边还有一个跟你一样撑得圆滚滚的人。
方安虞嘴角也弯起来，他很少笑，小的时候，方安虞也爱笑的，但他有一次在书上看到描写傻子，就是不会说话，别人骂他他也在笑。
那时候开始，方安虞就开始控制自己不要没事就笑，他虽然不傻，但是他听不到别人说的话，如果别人骂他他还在笑的话，那就会变成傻子，会丢脸。
他在用尽所有的办法，让自己看上去正常，让自己不麻烦，以至于时间久了，他习惯性地不笑，高兴的时候瞪眼睛更多一些。
但是和君月月在一块，方安虞是由衷的高兴，他觉得这几天的时间，他所经历的事情，说的话，比几年还要精彩。
而且君月月太爱笑了，他被君月月给带的，最近也总是会笑。
可君月月爱笑吗？她在末世的时候有一个绰号，叫僵尸脸，实在是变异成那德行，要是不笑还能勉强算个酷，笑起来就是真傻逼。
长得跟金刚芭比似的，又总是冷着一张脸，这是直接导致连吃不上饭的人，都没有几个试图勾引她的重要原因。
只不过跟方安虞在一块，她都不知道自己整天在傻笑什么。
两个人扶着肚子躺在床上，他们枕着一个枕头，头挨着头身子挨着身子地躺着，许久都没有说话，却也没有一丁点尴尬和无聊的感觉，外面大雨下得天像漏了一样，给人一种即将世界末日的感觉。
君月月不着边际想起，似乎上一世在末日之前，也总是特别地爱这样下雨……
君月月闭着眼睛，截断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受身边贴着的人体温顺着手臂传过来。
方安虞竟然带给君月月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很诡异，方安虞不能说话也听不到，不会打架，谁都能欺负他，他是最不应该带给人安全感的人，但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躺着，就温馨得让君月月昏昏欲睡。
方安虞也觉得特别特别的开心，他从来没这么开心过，小的时候安宴会带着他玩儿，但是因为他不会说话又听不到，很多游戏参与不了，再长大一些，安宴交了很多的朋友，带着他出去总是会顾及不到他，方安虞也很自觉地不再跟着他出去。
妈妈和爸爸也会陪着他，但他们很少和他交流，方安虞确实从前交流起来更艰难，就算是亲人也没有耐心跟他说一句话要等上一两个小时。
在身边这个人没有出现之前，安宴是陪着他最多的人，也是愿意耐下心来和他艰难交流的人。
方安虞一直都是理解家人的，毕竟他自己也嫌弃自己，谁又愿意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呢。
但方安虞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会有人愿意这么耐心地和他说话，用非常漫长的时间陪伴他，帮他反复地训练，不厌其烦地带他尝试各种新鲜的事……
他太喜欢身边这个人了，哪怕她先前对他凶巴巴的欺负他，方安虞也好喜欢她，方安虞希望她不要变回以前的样子，她要是能一直这样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方安虞想到君月月说的暂时先不离婚的事情，嘴角又翘起来。
如果等到时候，他不要那些钱，要求继续和她在一块，哪怕离婚了也可以，她会同意吗？
方安虞侧头看一下君月月的侧脸，慢慢地凑近一些，把嘴唇贴在她的脸蛋上，嘴角的梨涡深深，像盛着一汪引人沉醉的酒。
君月月呼吸延长，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占她的便宜，早就已经睡着了。
方安虞也保持着亲吻君月月的这个姿势，很快睡着了。
外面雨下得昏天暗地，屋里面两个人睡得昼夜不分。
君月月的手机一直都是震动的状态，方安虞新买了手机方安宴也还没来得及存号码。
君月月的手机一直都嗡嗡地在响，但是声音太轻了，还不如外面下雨的声音来得大，她根本也没听到。
等到两个人睡醒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君月月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之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12个未接来电，8个来自方安宴，剩下的来自君愉的？
她伸手推了推还在睡觉的方安虞，在考虑要不要回拨。
她想还是算了，肯定是君老爷子让君愉给她打的电话，先不理，等明天回去再说。
方安虞很快让君月月给推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君月月把手机的时间指给他看，方安虞瞪了瞪眼睛，抓过手机给她发消息——这么晚了，我们不回去吗？
君月月按住语音，“今天晚上我们不回去，就在这里住。”
方安虞又发——可是安宴会担心。
“没事的，”君月月说，“我一会儿给他回个电话就好了，你这么大一个人了，他怎么还像个老母鸡似的护着。”
方安虞看着君月月说的话，反应了一会儿露出一点笑意，君月月伸手点在他梨窝上，用手指挖了挖，由衷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句话她没有对着手机说，而是对着方安虞说的，方安虞睡得头发乱糟糟，但是确实是好看的，有种凌乱美，如果要比喻的话就是刚让人给糟蹋完。
这种不是特定的场景下，君月月说了什么，方安虞看不懂，不懂他就问——你在说什么？
君月月笑了笑，点住语音，“我在说，消化得差不多了吧，外面的雨停了，咱们点点宵夜吃吧。”
方安虞当然对于点宵夜充满热情，但他觉得不太对，刚才君月月说的话虽然他没有看懂，但明明就几个字……
不过方安虞没有再问，他被君月月新下载的手机外卖软件吸引了，上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吃的。
最后两个人点了烤串，这家距离是最近的，点烤串送啤酒，下单之后，两个人就分别去洗漱，用的洗漱用品都是崭新的，虽然质量不太好但还能凑合着用。
方安虞还在洗澡的时候，外卖到了，君月月裹着浴袍把门打开了一点，伸手去接袋子，但是因为点得太多了，还送了啤酒，两个人换手的时候袋子破了——
“砰！”啤酒掉在地上，罐装的直接崩开了，君月月朝后躲了一下，门就开大了一点，送外卖的男人根本没穿着外卖服装，他耷拉着一双人字拖，腰上还系着围裙，很显然这种天气送外卖没人接单，面前这个不是老板就是烤串师傅……
他嘴里叼着烧了一半的烟，啤酒就砸在他的脚边，喷了他一腿，他骂了一声“操！”
嘴里的烟呸得吐在地上，弯腰捡起来但是瓶子已经坏了，滴滴嗒嗒地往下淌酒，他抬起脸对君月月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啤酒没了，要不然这样吧，我赔你5块钱，这操蛋的天我趟水来的，来回跑一趟也太费劲了……”
君月月手里提着烧烤的袋子，站在半敞的门边上，整个人像被点穴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种阴冷的，无所不在的恐惧又从脊背开始蔓延，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真实。
上一世的人，再一次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活蹦乱跳地对着自己说话，君月月感觉自己呼吸发窒，直挺挺地站着，根本不能反应。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上一次表现得那么激动，那么愤怒，反倒是另一种奇异的情绪，眼中有惊悚和难以置信，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怀念。
面前这个人满脸不耐烦，但是强压着脾气，对着人好声好气说话的人，对于君月月来说，甚至比那个给她烙印下深刻仇恨的仇人还要熟悉。
这人就是她前世最后一个加入的小队队长——雷泽。
末世之后觉醒的是火系异能，脾气很差，因为等级低，在基地里的地位也不高，但是对他手底下的人都特别的好。
“美女？美女哎！”男人有些急躁地搓了搓身上脏兮兮的围裙，明明满脸的不耐烦，但是说话态度还挺好，“你别愣了，你要是觉得一罐啤酒5块钱不行的话，等我下去再跑一趟，你等一会儿，先吃着串儿行吧？”
君月月却还是愣着，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让她看得有点慎得慌，眉头也皱起来，从兜里面掏了掏，掏出一堆皱巴巴的钱，油乎乎的手扯了一张10块，直接塞在君月月拎着的塑料袋上面。
“妹儿，你也别拉脸了，10块行了吧，我这一堆串儿今天晚上是烤了……”说完之后把钱用手攥了一下又塞回了兜里，拎着那瓶快要露没的啤酒，塔拉着拖鞋转身就走了。
君月月死死盯着他的后背，一直到他下了楼，视线还定在他消失的地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会不停地遇到前世的人？甚至是和前世一样的景物……
如果说那个姓蒋的小子只是一个巧合，只是恰巧长着和她仇人一模一样的脸，那刚才那个男人呢？
君月月刚才眼神片刻都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他的动作神态说话声音，君月月跟着他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说世界里面？
而他们不认识自己倒是正常，因为她已经换了身体。
可是他们看上去甚至根本不像是经历过末世，君月月记得，她末世的队长雷泽，在有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被碎玻璃划伤了额头，落下了一个很大的疤，那一次就是君月月和他一块出的任务，他血糊了满脸，君月月记得非常清楚。
但是刚才那个人，额头上十分地光洁，就像君月月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那样，根本没有那次出任务留下的伤疤。
这些长着和末世中的人一模一样脸的人，就好像只是这世界上最普通的富二代和卖烤串的……
君月月仔细回想，雷泽似乎没有提起过他在末世之前是干什么的……
她站在门口，又陷入了那无边的梦魇之中，手臂酸得发疼，但她却还在举着塑料袋，像一个根本不会动的雕塑，久久地僵立着。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一直到她的腰上环上了一双温热的手臂，君月月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的从那马上就要将她吞没一样的梦魇里被拉了出来——

第25章 我就抱一会儿……
方安虞洗完澡出去，就看到君月月在那里提着塑料袋站着，他从她身后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又从她手里接过了装烧烤的袋子。
他没有看到君月月的表情，把头搁在她的脑袋上，用这样搂着她的姿势，把门给关上，带着她朝着床边上走。
他刚刚洗完澡，身上比寻常人的温度热得多，透过质量不太好的一次性浴袍贴过来，像一个暖炉，把君月月彻底梦魇中的冰天雪地给拉回到现实。
方安虞把烧烤的袋子放在了窗边的桌子上，把窗帘拉好，屋子里空调也调高两度，这才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打开保温袋子，拿了一串，没有自己先吃，而是递给了君月月。
君月月坐在床边上，整个人都被刚才出现的那个和她末世队长雷泽一模一样的人，弄得有些精神恍惚，烤串递到了嘴边，君月月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一口之后，味觉才把她的神志彻底给召回身体。
她看了方安虞一眼，伸手接过了肉串，这本来是个很值得思考的事情，君月月不应该能吃下去，今天的这个人，加上先前的那个和她仇人长着一模一样脸的人，甚至那熟悉的大树和景色，都十分值得深思。
这世界上或许有巧合，但是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致命相同的巧合，君月月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但是嘴上却一丁点没闲着……
实在是——方安虞太过分了！他两根两根地在撸串呢！
君月月嘴没那么大也没那么大的劲儿，她狼吞虎咽地吃一根，方安虞就吃完两根，一共她也没点多少，这样下去她好吃亏啊！
于是脑子里面什么推测和猜想都被嘴里倒不开的肉给挤没了，她和方安虞较劲起来，一共三小袋子串儿，基本上什么都点了一点，两个人风卷残云囫囵吞枣就都给消灭了。
吃完了之后因为嘴边上沾得全都是辣椒末和油，她又和方安虞不得不重新洗澡刷牙。
穿着同款浴袍，并肩站在洗漱台前面刷牙，方安虞比君月月高，手肘搭在君月月的肩膀上，一直从镜子里面看她。
君月月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眼睛发直，实际上脑子在高速地运转。
怎么可能呢？上一次可以说是巧合，那过激的反应，能够说是她见到那张脸引起了应激障碍。
但那棵大树那片熟悉的景色怎么解释，她一定是在末世之后寻找物资的时候到过那地方，否则绝对不会那么熟悉。
就算这世界上长得差不多的树和路很多，那今天的“队长雷泽”呢？
君月月一直在走神，没有注意到方安虞眼睛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眼神特别地亮，和他看到吃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那就是他见到喜欢的事物才会有的眼神。
等到两个人刷完牙了，君月月还是处于这种神思飘忽的状态。方安虞睡了一整个下午，现在精神得很，躺在床上想要跟君月月说话，发了两条消息君月月看了之后，给他回复——你先不要吵我，让我自己呆一会儿，我有件事情想不清楚。
方安虞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君月月的旁边，不再吵她了。
君月月无论如何也捋不顺，她知道事情不对，过于巧合，但是究竟不对在哪里，她却想不出来。
平行世界？
可这里是小说世界……
那么时空重叠？
可小说世界能够和现实中的世界重叠吗？
这世界到底是真实的吗，君月月天马行空，想象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毕竟她坚定的唯物主义，在上一世发现死人能够站立还能吃人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她很确认，她经历过一个世界，一个从她很小的时候记事起，十分完整的世界，她拥有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一直到末世降临后那些恐惧艰难被抛弃时候的撕心裂肺，甚至最后被丧尸们撕扯着吃掉的时候，全都那么深刻。
那不可能是假的，因为无论是幻想和梦境都不可能那么的细致。
她也清楚地记得，她死去之前，确实看过这样一本小说，再活过来，她就成了小说中的人物。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君月月设想了很多种想法，她从床上站起来，手按在玻璃窗上，看着楼下霓虹闪烁，呼吸在玻璃上形成了雾气，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她长长久久地这样站着，方安虞陪她站了一会之后，就鼓捣着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
君月月听着电视的声音，在窗边站得腿都麻了，她才拿起电话，手指僵硬地拨通了刚才点烤串的那个号码……
“嘟……嘟……嘟……”电话接通的等待声音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现在已经是夜里两点多，过了好久，那边才有人接听。
还是那个熟悉的男声，只不过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像极了末世的时候，每次出任务起早集合训话的声音，暴躁都要顺着电话传出来，“谁啊……”
任谁大半夜地被人吵醒了，而且是累了一天了刚收摊没多久才睡着就被吵醒，都要暴躁，君月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嗓子发干，张了张嘴，一时半会没能说出话来。
“喂？！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不说话！”那边电话很快断了君月月呼吸急促，舔了舔嘴唇，又哆嗦着手指拨通。
那边这一次接起电话就开始骂人，“你他妈的到底是谁？！干什么！”
君月月深呼吸一口气，颤声问，“你是……雷泽吗？”
那边声音顿了一秒，再开口变得客气了一点，毕竟能够完整地叫出名字的，都肯定是认识他的，认识的人就算没听出是谁，也不好再骂人。
“哦，是我，刚才睡着了，你谁啊？这个点儿打电话，有事儿？”
君月月捏着电话的手哆嗦得不像样子，她最荒谬的猜测，几乎因为雷泽这句话被证实。
那边又听不到人说话了，还在问，君月月却连忙挂掉了电话，手机顺着她的手掉在了地上，她有点站不住向前倾身，靠着玻璃上面大口大口地喘气，鼻翼间似乎全都是腐臭的味道，闭上眼就是大片大片的鲜血。
外面的雨再次开始越下越大，被风带着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窗户上，像是要冲破牢笼的怪兽，对着她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方安虞看到君月月的异常，但是想到君月月先前说让他不要打扰她，他就只是看了几眼，并没有去打扰君月月。
这过于疯狂的大雨，也让君月月本来被尘封的记忆回神，末世前一年，有一个月，大雨连绵，整整下了一个月，全国到处都是，很多地方楼房坍塌工厂停工甚至长时间地停电，当时灾难才初现雏形……
君月月想到后来末世时候的情境，心里涌上一股悲凉。
刚刚那通电话，几乎已经印证了她最荒谬的一个猜测……她或许不是穿越在了小说中，而是本身就存在于小说之中。
死去之后又活过来，她没有从一个时空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她下意识地浑身紧绷，从窗边慢慢离开，退到床边上，跌坐在床上。
——她或许只是重生在了其他人的身体当中！
但她怎么可能呢，如果她曾经生活的世界原本就是这本小说，却又有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
这本小说她已经看到最后，最后的结局就是男女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块儿，番外也是很普通的两人生了孩子，并没有任何末世的情节。
君月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丘海市。
但如果她先前证实的那个猜测成立，可以大胆地做另一种假设，如果这本书作者只写到了男女主在一起就结束，后面男女主角继续活在没有描写出来的书中世界……而书中世界突然末世呢？
那么方安宴是男主角，他必定会在末世里称王称霸。
可君月月生存的那个基地里头，经常有来自各个地方的人投靠，她从来都没有在末世听说过有一个叫方安宴的异能者，或者基地大佬。
君月月陷入死胡同，脑中不断地按照她现在的猜想，朝着不同方向去想象，但是无论怎么想，都得不到一个能够解释一切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针指在3:15，外面的雨还在下，君月月长久地保持着僵坐在床边的姿势，方安虞看完了一整部电影，困得打了一个哈欠，侧头看君月月还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从床上滚到她的旁边，伸手扳着她的肩膀，把她扳倒在床上。
君月月躺在床上之后，才发现自己腰和后背已经酸疼到不行，索性甩掉了鞋子，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躺在床上，侧头看了一眼方安虞。
先前君月月一旦失控的时候，只要看到方安虞，她就能快速地醒醒过来，毕竟方安虞是小说世界里的人物……可是现在她看着方安虞，心情十分地复杂，又有一些难以置信。
难道他们原本就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吗？
在末世当中，君月月跟着队伍出去寻找物资，末世之后植物开始疯长，城市里大多残垣断壁，已经分不出哪里是哪里，但她去过很多很多的地方，也遇到了很多的人，没有听说过方安宴，更没有听说过方安虞。
方安虞拿过手机，给君月月发消息——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你的脸色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手机响起，却不在君月月的身边，两个人一同朝地上看去，方安宴下地将手机捡起来，递给君月月。
这手机就是厉害，但这一次已经摔了两次了，一点都没有碎的迹象。
君月月看了消息之后，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可能是刚才吃串吃得太急了，胃口不太舒服。
她是用手打的字，没有用语音，因为她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让她整个人像被霜打过一样提不起精神。
这猜测太可怕，如果是真的，那么在不知道多久的将来，她还会再经历一次那样疯狂的世界，还要在那样的世界里头挣扎求生，那她重生的这一次，又有什么意义？
方安虞看到君月月说她的胃不舒服，连忙关切地打字——我去帮你热一个毛巾捂一捂。
这时间买药是买不到了，况且外面还下着那么大的雨，方安虞发完消息之后就要起身，却被君月月搂住了腰，没能起得来。
君月月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这么憔悴，这么失魂落魄过，她脸色确实很不好，她的表情，她的整个精神状态都是萎靡的。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和农场辛苦30年一遭回到解放前差不多……
这操蛋的世界……让她丧失求生的**。
虽然一个雷泽，还有先前的巧合并不能完全证实她的猜想，可君月月这一刻真的是累到连眼睛都不想睁。
她搂着方安虞的腰，她现在要是不抓着点什么东西，总感觉自己也不是真实的，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像故事里面的小美人鱼一样，变成泡沫飞走了……
毕竟如果她猜想的都是真的，这个小说世界里面，方安虞好歹是一个男配，而她是一个作者根本就没有描写过的，重生到死，都挣扎求生在剧情之外的人……连个炮灰都算不上。
这么想着，她搂得方安虞更紧了，像在狂风巨浪之中抱住一截浮木，剩下的床变成了让她无法脚踏实地的汪洋，只有怀里的人能让她感觉到一点真实。
“你别走啊……让我抱一会儿……”君月月两辈子，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软弱过，她知道方安虞听不到，也没想让方安虞听到，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就抱一会儿……”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脸扣在方安虞的腰上，方安虞别说是听，根本都没看见她在说话，只是君月月搂她搂得这么紧，先前又那么久坐在床边不说话，方安虞知道她情绪不对，他不知道怎么做能让君月月开心起来，但他至少能安静地陪着她。
所以他没有起身，而是重新躺下了，她说胃口不舒服，方安虞想了想，把自己的双手搓热了，然后试探着掀开君月月的浴袍，把手贴在她的肚子上。
君月月没有拒绝，她根本就没有抬头，脸还埋在方安虞的身侧，不过方安虞还被她搂着腰，这个姿势有点别扭，搓热了两次给她敷了两次之后，君月月就微微侧身，把自己侧着的肚子放平一些，方便方安虞给她用手热敷。
其实她的胃不难受，君月月难受的是心，但是方安虞温热干燥的手掌隔着肚皮传递过来的温暖，虽然离得有点远吧，但她的心脏好像也能接到光似的，反复几次之后竟然没有那么难受了……
屋子的灯打着，电视上自动播放另一个电影，床上亲亲密密地躺着两个人，方安虞不厌其烦地给君月月用手热敷，君月月就这么抱着他，不知不觉地竟然就这么靠着方安虞睡着了。
她太累了……末世里面的那么多年她就像是在坑里向上爬，半路掉了下去，她以为自己摔死了不用再爬了，但是再醒过来她不光没死，发现自己可能还得从头再爬……
第二天早上，君月月已经醒过来，她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整个人消极得不像样，方安虞也醒过来很久了，但是君月月不动，他也一直就没动，因为君月月的手还搂着他。
方安虞虽然一晚上没换姿势躺得很难受，但他真的很喜欢君月月这样搂着他，脑袋埋在他的身侧，只露出小半张脸，一整晚都没有松开他……
方安虞这么看着君月月，内心升腾出一种很奇异的情绪，这种情绪是他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他不知道这是被依赖的感觉，从来也没有人会依赖他，心里说不出的柔软，忍不住伸手去碰君月月的头发，动作很轻，害怕把君月月给吵醒，难受也根本舍不得起身。

第26章 我爱上他了
但是君月月早就已经醒了，心情很糟，闭着眼睛没有起来，也没动，就感觉方安虞一直在她头顶上捋来捋去的，搞得她头发直痒痒……
这样搞了一会之后，君月月就有点想笑，连心里难过都顾不上，伸手一把抓住方安虞也不知道是放轻了不想吵到她，还是故意就要把她弄得这么痒的手，啧了一声抬起头瞪他。
方安虞心里面高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这点笑意被君月月给误会了，以为方安虞是在跟她闹呢。
一大早上的闹什么闹人家正伤心呢……
君月月哭笑不得，撑着床坐起来，因为一晚上都没换姿势，半张脸压得全都是印子，方安虞看看着她，嘴角的梨窝就出来了。
君月月发誓她正伤心呢，她一点也不想闹，更不想笑，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就跟方安虞，闹了起来。
两个人相互挠彼此的痒痒肉，在床上翻滚来翻滚去，最后一次两人双双掉在地上，方安虞垫底儿，被砸得那边都扭曲了一瞬，这场莫名其妙的闹腾，才终于结束了……
君月月很想严肃一点，毕竟现在她应该伤心难过，继续想办法去印证她的那个猜想，然后想对策才是正事，跟一个小傻子闹什么闹呀。
但她的嘴角笑意就是压不住，按着方安虞的胸膛坐起来，坐在他的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安虞被砸得直呼气，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双手又按在他的脖子上，不让他顺利地呼气……
这实在是太坏了，方安虞的手本来虚虚地扶着君月月的腰，呼不上气，这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掰开。
不过他把君月月的手掰开之后，并没有放开君月月，而是自下而上地看着君月月，眼睛因为在笑所以眯着，额头上的头发散落在两边露出光洁的额头，看上去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君月月看着他，挣了一下，却没挣开，挑起了眉梢，方安虞双手松了一下，但又很快攥紧。
他拉着君月月的手，慢慢地朝下，朝着他的方向拉过来。
君月月瞪着眼睛不明所以，跟着他的劲儿慢慢地朝着他倾身，在两个人手臂和手臂在彼此的胸口碰在一块儿的时候，方安虞松开了她的手，拥住了君月月的后背。
君月月心头一跳，方安虞已经搂着她原地180度转身，天地颠倒，君月月从上到下，被禁锢在床边和墙的缝隙当中，自下而上瞪大眼睛看着方安虞。
“你干什么？”君月月直接开口问他。
在这种特定的情境之下，这简单的几个字方安虞瞬间就看懂了，但他没有回答君月月的话，而是朝着君月月倾身。
他的双臂撑在君月月的身侧，用一种十分缓慢的，给足了君月月拒绝时间和空间的姿态，目标明确地朝着她的嘴唇压下来……
君月月瞪着眼睛看着方安虞，最后的关头还是侧了头，方安虞的嘴唇落在她的下巴和侧颈的衔接处，温温热热，和冰凉的地板呈现出鲜明的对比，让君月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种旖旎的气氛当中，君月月想的却是——不行啊，一大早上起来还没刷牙呢……
不过方安虞并没有马上地起身，他双臂拢住君月月的肩膀，唇在她的侧颈上浅浅轻轻地落下了一串的吻，最后停在她的肩头，张开嘴，照着君月月的肩膀咬了一口。
君月月疼得一缩脖子，方安虞就是这时候扣紧了她的腰，十分不温柔地撞了她一下。
君月月脑子嗡的一声，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电话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就让我紧跟着你起承转合~
让我为你写一本恐怖小说~
谁可疑谁可怜
谁无辜 谁苟活
我已经看到最后结果……”
这手机的铃声是君月月的，但君月月的手机一直都是静音的状态，这时候突然间响起来，把君月月吓了一大跳，朝着方安虞使劲儿推了一把——
方安虞听不到手机的声音，但是君月月突然间的抗拒，让他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她，从地上起身之后，他有些尴尬抱歉地看了君月月一眼，转身就进了卫生间。
君月月扶着床边坐起来，没有马上去接电话，而是看向方安虞急急忙忙关上门的卫生间，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方安虞搂紧她，撞她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小心翼翼地跟她求欢呢。
哎呀……君月月盘腿坐在床边和墙壁的夹角，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刚才推得太猛了，好像把小傻子给吓到了。
其实只要方安虞愿意的话来一下也没什么，就是电话来得太不凑巧了……
电话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
“就让我来代替你承先启后~
刻骨铭心像一本情爱小说~
越血流 越手酸
心越空肉越痛
千刀万剐的感情才生动……”
君月月顺着床爬过去，摸到了枕头边上的电话接了起来。
“喂？！昨晚上为什么不接电话？”一听这暴龙一样的声音就是方安宴，他直接说道，“我公司里有一点事，得尽快回丘海市，你和我哥准备好，我快到你们酒店楼下了……”
君月月还没等说什么那边的电话就挂了，她把电话放下之后，想了想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伸手拉了一下门……
没想到门就轻易给拉开了，方安虞根本就没有把门锁上，君月月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近距离且非常直观地欣赏了一下方安虞坐在马桶上，仰着头叼着自己的衣角，眉眼绯红地自给自足……
君月月开门的声音他根本没听到，但他感觉到开门凉风，睁开了眼睛。
他眉头微微皱着，仰头靠在墙上，喉结滚动，细碎的卷发散落在脸上，看到君月月站在门口，他表情迷离，衣角从嘴边掉下来，惊讶地微微张嘴，四肢和他整个人都朝着门的方向大敞着，整个人像一朵盛放到糜烂，供人肆意观赏的花。
君月月整个人呆滞了三秒钟，接着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咳咳咳咳……”她连忙把门关上，接着快速跑到了床边，脚在地上一蹬“嗖”地一下跳上了床，然后扯过被子把自己给裹起来。
在被子里总算把自己呛咳的劲儿给缓过来，君月月莫名其妙从被子里爬出来不知道自己躲个什么劲，该躲的人不是她吧！
想到方安宴说他就在来的路上，君月月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方安虞的那副样子，然后张嘴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应该……时间能够吧，她等会再去告诉方……
厕所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君月月的思想，方安虞走出来，刘海湿漉漉的，很显然刚刚洗过了脸，但是他脸上的红色还没退，他朝着君月月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快速地转开了视线，脸红得更厉害了……
君月月：……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能吧，方安虞虽然看着像个不经用的，但是真的用起来还是挺耐用的，君月月穿越过来第一天就已经官方印证过了。
那他……
君月月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开始不老实，不过快速地瞄了几眼之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两个人十分尴尬地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过了一会儿君月月才拿起手机，给方安虞发了一条消息。
方安虞总算是不在厕所门口那块转了，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拿起了手机，把君月月给逗得躺在床上，非常无情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君月月笑得两条腿直砸床。
她的心里还一直吊着关于昨晚上那个可怕的猜想，她得想办法去印证，她不应该……哈哈哈，不行了，方安虞实在是太好玩了，她和方安虞待在一块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东西，方安虞一个人就让她应接不暇。
方安虞虽然听不到君月月的笑声，但他能看到君月月在床上打滚，笑得拿不住手机。
他皮肤开始慢慢地一点点地变红，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熟透的，直立行走的西红柿。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是君月月跟他说，他弟弟正开车来接他们两个。
方安虞开始穿衣服，整理被两个人弄得乱七八糟的屋子，但是等到他穿完了衣服，把屋子也整理得差不多，君月月的衣服都已经找好了放在旁边的时候，君月月还趴在床上，笑一下，停一下，笑一下，停一下，整个人笑到不能自理。
方安虞难得羞恼推了君月月一下，但是他不推还好，一推君月月没完没了地笑……
如果方安虞能够听到的话，他就会听到此时此刻君月月的笑声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声嘶力竭在打鸣的鸡。
最后君月月笑得浑身没劲儿，是方安虞帮她穿上的衣服，穿衣服的时候她的笑容终于停止了，像个布娃娃一样让方安虞摆动，情绪又突然低落下来。
其实大哭和大笑之后，心情都会不好，昨天晚上那一通电话之后，君月月整个人其实就不太正常。
任何一个人在经历过那样的世界之后，都很难会完全正常。
尤其是在自己以为已经逃脱了阴影，却回头发现阴影一直都笼罩在自己的上方，没有马上发疯已经算是心智坚韧了。
她本来应该大哭一场的，但是跟方安虞在一块儿，君月月被他莫名其妙地影响，没有哭反倒是大笑了一场。
不过无论怎样都是情绪的发泄，筋疲力尽之后，反倒是没有那么丧了……
方安虞真是一个神奇的宝贝啊……情绪安抚剂，镇定良药。
君月月穿好衣服，头就靠在方安虞的胸膛上，两个人保持着这种姿势，一直到方安宴的电话再打过来。
君月月和方安虞一起下了楼，退房之后把剩下的钱都给了昨天的那个吧台的小姑娘。
雨是今天早上才停的，但太阳并没有出来天气还是阴沉沉的，街道上全都是水，差不多到脚踝那么深，车辆行驶都很缓慢，路上有很多环卫工正在疏通下水道。
方安宴的车就停在门口，两个人上了车之后，方安宴回头看了君月月一眼，神色十分地复杂，开口说道，“君老爷子从昨天晚上就在找你。”车辆很缓慢地滑入街道，三个人朝着君家开去。
君月月没吭声，她当然知道君老爷子会找她，还知道君老爷子如果知道她带着方安虞跑出来开房，肯定鼻子都气歪了。
这样更好，最好气得继承权不给她了。
经过昨天晚上的猜测，君月月更加坚定她绝对不能跟方安虞离婚的事，一来是她得想办法证实她的猜测是不是完全属实，而在这期间和方安虞在一块，方安虞是这本书的男配，或许是她的一个保护伞。
现在世界中的剧情已经和她看的小说中不一样了，君月月猜测是因为她代替了恶毒女配的角色做了不一样的选择，让剧情也变得和原著不一样了。
如果她所设想的全都是真的，她就是存在于一本小说中作者并没有描写到那一部分的世界填充人物，那么她就更需要拿到很多很多的钱，只有很多很多的钱她才能够做出充分的准备来迎接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狂风暴雨。”
而目前为止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和方安虞死死地捆在一块，让君老爷子像对原本的炮灰女配失望一样，对她失望透顶。
于是，在三个人回到了君家，如君月月所料的那样，君老爷子把她叫到书房里面，拐棍哐哐地敲在地面，朝着她发脾气的时候，君月月梗着脖子像一个叛逆的中二病一样，说道，“我不离婚，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
君老爷子听了之后脸都扭曲了，君愉昨天哭了半夜，他心疼得心都要掉底下了，但是决定托付大任的这个大孙女，却又开始犯浑！
“你！”君老爷子伸手捂住后脖子，眼看着就要中风了。
君月月昨天晚上就看他捂脖子来着，到现在也没中风一看就是装的，想了想又开始扎他的心，“爷爷，咱们敞亮一点，当初您答应让我嫁给方安虞的时候，知道他是一个聋哑人，知道他脑子不太好，您怎么会同意啊？”
“是你自己死活要嫁给他的！”君老爷子愤怒地敲拐棍儿。
君月月点头，“对呀，是我自己死活要嫁给他，可您都已经同意了，为什么现在又要反对？”
君老爷子低吼，“你要继承君家，就必须要跟他离婚，找到一个能够和你一起撑起君家的人！”
“不是的，”君月月说，“爷爷您避重就轻，我却都是明白的，是因为当时偏心，想要君愉继承家业，明明知道我当时喜欢方安宴，却还是给方家偷偷地透风，暗示你更重视君愉。”
君老爷子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确实曾经和方家透风，但是这件事情做得非常隐秘，不可能有人知道！
君月月是在书里看的，她装作一脸失望地看着君老爷子，伤感道，“我知道从小到大你们都喜欢君愉，所以我嫉妒，我胡闹，我只是想要吸引你们的注意……”
君月月说得像真事儿似的，“我从小到大都喜欢抢君愉的东西，但是方安宴是我当时真心喜欢的，可爷爷却用合作的利益去引诱他选择了君愉。”
“我不怪您，也不怪君愉，”君月月说，“是我自己选择嫁给了方安虞，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接近方安宴，但现在不是了，我爱上他了。”
“我不要什么君家，不要那块地，以后什么也不和君愉抢，”
君月月含着一泡眼泪，满脸深情地说，“爷爷，你就疼我一次吧，我和他在一起特别开心，我想生个和他一样温柔漂亮的孩子，我不想做君家家主，反正您一直都疼君愉，就把我和君愉调换一下。”
把给她的那份钱给我就行了！

第27章 红到了脖子
君老爷子快要让君月月真的气中风了，冷笑着口不择言，“你和他生？只能生出个傻子吧！”
这话说完，君月月突然不吭声了，脸色下沉眉头皱起来，君老爷子一把年纪了，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过火了，却拉不下来老脸来补救，只能色厉内荏地瞪着君月月，再想说什么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君月月回头朝着门口看去，君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君愉，君愉的身后推着她的，正是方安宴。
两个人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刚才君月月和君老爷子的对话，反正脸色都不太好，君愉的视线和君月月对上，眼中神色复杂，君月月让她看得有点起鸡皮疙瘩，好在君愉迅速把视线移开了。
“愉儿，有事吗？”君老爷子拄着拐棍坐在位置上，尽量将控制着情绪，但是脸色却真的算不上好看。
君愉勉强笑了笑，说道，“爷爷，我有个朋友要订婚了，以为我在丘海市，电话打得有点晚，明天晚上的订婚酒宴，所以今天我就准备回丘海市啦。”
君愉能看出是尽量在强颜欢笑，方安宴这时候也开口，“君老，家里最近有个海外项目出了问题，我也必须赶回去，正好顺路将君愉送到丘海市。”
君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才一点头，君月月立刻跟着道，“你哥也得跟着你回去吧！那我也回去！”
“你不行!”君老爷子低吼，“我已经约见了一些老朋友，这两天要带着你见见，况且那块地，你总要实地去看看，再给我个可行性的初步方案……”
君愉脸色发白，方安宴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表情，但是脸色也不太好，君月月听君老爷子这么说，知道他这是打定了主意了，她光是拒绝还不行，还得做点实际的事情好好地气气他。
于是她嗯嗯啊啊地答应得很好，看上去像是妥协了，在方安虞跟着方安宴他们三个人出发的时候，给方安虞发消息——在上高速之前想办法让你弟弟停车等一会，我也回丘海市，等我！
于是在方安宴的车开走了，君老爷子以为君月月听话了，欣慰地答应了给她派车去商场挑两件裙子的时候，君月月前门进去，商场后门出去，打着出租直奔休德镇外回丘海市的那条路飞驰而去。
必须飞驰，因为君月月给司机加钱了，这片儿没监控，司机把出租车开得险些离地而起。
果然，在即将上高速的那个岔路口，君月月看到了方安宴的车，方安虞正捂着胃口，撑在车门上，方安宴急得不行，伸手扶他，不知道在说什么，方安虞却只是摇头，朝着他挥手，不让他扶也不让他送医院，还拒绝交流……
君月月从出租车上一下来，方安虞立刻就直立起来，朝着她看过来，那样子像极了一条朝着主人邀功请赏的大狗，要是加个特效，他身后的尾巴肯定在疯狂地摇晃。
君月月一看见他就忍不住笑，站在他们旁边的方安宴，见到两个人这样，面无表情地伸手擦了脸上刚才被他哥哥吓得流下来的冷汗，明白了他哥哥刚才哪里是不舒服，分明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不过……
“你怎么回事？”方安宴看着君月月，“君老爷子不是说要带你见股东吗？”
君月月切了一声，“你不是听到了我和爷爷的对话吗？装什么？”
她拉开车门上了车，方安虞也连忙跟着上车了。
方安宴确实听到了君月月和君老爷子的对话，她一直在说她不要做君家的掌权人，还说她爱上了他哥哥……
方安宴信她个鬼。
把到手中的权利给推出去，那就是傻子，方安宴是商人，用商人的眼光来看，君月月这做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不过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上车之后看了一眼君愉，这块地最终没有落在君愉手里，君老爷子所暗示的他们的婚事估计也不成了。
方家要继续艰难地到处融资，但是方安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狠狠松口气的感觉。
他顺着后视镜看向那两个脑袋又凑到一起的两个人，不知道在笑什么，他缓缓地吸出一口气，再吐出来，浑身沉重也轻松。
沉重的是方家今后举步维艰，能走到哪一步，都要看运气了，轻松的是他不用强行去和一个人培养感情了……
君愉也是时不时地朝着后视镜看，君月月和方安虞在发消息，说她是怎么把跟着她的司机甩了，从女厕所跑到后门，又惊险刺激地打车出来的。
方安虞瞪着眼睛满眼的兴味，这听起来就和电影的场景一模一样，他的样子真是恨不得自己没有和君月月一起体验一次。
君愉收回了视线，也轻轻地吸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去，视线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又透过车窗看向方安宴英俊的侧脸，抿住嘴唇。
君愉也曾经做好了和方安宴培养感情，甚至生活一辈子的准备，因为她知道，想要得到一些什么，就必须失去同等的东西。
方安宴长得真的很帅，但是君愉最喜欢看的，常常会看得面红耳赤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帅，也不是因为羞涩难堪，而是方安宴的侧脸，很像一个人。
她的心里，有一个非常非常隐秘，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着，从来都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她从前从来不敢去触碰，但是现在，她慢慢地伸出手指，试图去抚开那上面的灰尘。
在她还在贵族高中上学的时候，因为家庭的特殊性，她即便是不能够站起来，却也能和正常的家里条件十分良好的孩子一起念书。
上学的时候年纪小，总是有很多独属于青春却疯狂的事情，最浪漫的事情，莫不如全校成绩最好的和长得最好看的男孩子，同时喜欢一个女孩，因为她在校门口约架。
君愉心里年纪成熟，从来不会去在意这种事情，但是她是当事人，两个男孩子打得难舍难分见了血的时候，她还是去拉架了。
被她的同桌推着去的，当时君愉的心里其实是疑惑的，她确实长得算很清秀，但是学校里家庭条件好的孩子多，女孩子也比寻常的高中开智早，会打扮，知道展示自己的优点的人不胜其数，为什么这两个男孩子会喜欢一个不能站起来的她？
慕残吗？
但是她的疑惑很短暂，因为从小就是这样的，她好像注定是那个人群中的焦点，所以她去拉架的时候，那两个男孩子当场就质问她选择谁。
君愉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青春萌动的心思，除了站起来之外她没有其他的渴望，她会对谁动心？
不，她说她谁也不喜欢，那两个男孩子难堪地走了，从此见到她绕路。
但是那一天，君愉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青春热血的少年为了争她的爱情大打出手，而是她们校门口卖烤肠的一个人，在她拒绝了那两个人之后，很小声地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回复他身边一个小胖子的话，说道，“至于么打得鼻口窜血，就为了一个瘸子？她坐轮椅是瘸子还是没腿？”
这声音太刺耳了，君愉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被人说过，所有人都是遗憾地看着她，告诉她即便站不起也不影响什么，她顿时像是在大庭广众被扒了衣服，甚至是在沉迷什么的时候，被人一棍子打醒，她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但是那林荫树下的对话，却还没有停。
“你喜欢这样的？切，这样的，她要是哪天能站在我面前，求我和她在一起，我或许会因为她家有钱，考虑一下。”
君愉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忍着难堪的情绪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那个男人，或者说男孩的侧脸。
那一眼太深刻了，他说的话也太刺耳了，以至于后来她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故意去买烤肠，却根本不吃那个东西，次数多了，那个人有一次在她把烤肠扔垃圾桶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
直接粗暴地把滚着厚厚辣椒面的烤肠，直接塞她嘴里了，又咸又辣，像他这个人，和他说的话。
他把剩下的半个塞自己嘴里鼓着腮帮笑得不怀好意，几乎是贴着君愉说，“小姑娘，想要泡哥哥光买烤肠没用。”
那个男孩子用有些油乎乎的手，十分放肆地拍了拍君愉的腿，甚至还捏了捏，过于近得对着她挑眉，流氓十足地说，“原来有腿啊……不过你走都不能走，胆子还挺大的敢招我，你知道我谁吗？”
那男孩寸头，侧耳处还有伤疤，蜿蜒到后脑，他看着有女孩朝着君愉跑过来，侧过了头，用君愉记忆十分深刻的侧脸漫不经心地语出惊人，“你要是能站起来，哥哥就喂你吃真的肠，不辣。”
他走之后，君愉在林荫路上傻掉了，被同学推回去之后，还愣怔了许久，那之后，她隔了很久，才问过家里人，她还有站起来的可能吗。
可能是有的，但是她必须接受大手术，而且膝盖以下截掉……
君愉不想失去双腿，在那次暑假之后，也没再见过那个卖烤肠的男孩。
这件事她已经好多年都没回忆过了，现在看到车窗上方安宴的侧脸，君愉伸出手指在车窗上划了几下，又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眼里翻涌上一种从没有过的情绪。
那再也不是她从小到大的温顺和懂事，而是一种绝对不该出现在她眼中的叛逆情绪，她第一次想，她一直在按照家人设定的轨道在走，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当有一天，这种平衡被打破，“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再不属于她了，她才发现，她一直的想法可能是错的。
她为什么不能像姐姐一样，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她也有想要的啊。
君月月和方安虞一直在发消息，不知道她启发了女主角什么了不得的转变，她有些好奇早上的时候方安虞在她闯进卫生间之后，他为什么那么快就出来了，总不可能是直接被她吓得萎了吧。
于是在两个结束了关于路上的积水和昨晚上烤串味道不错的话题之后，君月月突然间发消息问道——你今早上……那么快就结束了？
方安虞看着君月月给他发的消息，愣了一会儿之后，突然间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脸色腾得一下红到了脖子。
君月月问完之后就已经猜到了他的反应，但是猜到是一回事，真的看到方安虞反应，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两个人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方安宴和君愉的注意，同时朝着后视镜看。
君月月靠在椅子上笑，还用手肘怼了一下方安虞，示意他让他赶紧回消息。
方安虞红着脸瞪了君月月一眼，他几乎不会这样看人的，君月月本来都已经不笑了，被他瞪了一眼之后又笑了起来。
还坏心眼的继续发消息——是不是被我给吓回去了？
方安虞看完消息之后，伸出脚踢了一下君月月，表情难以形容，将头转到窗外去不搭理她了。
君月月靠在后座椅上，笑了一会儿过了这个劲儿，伸手有一下无一下地戳着方安虞的手臂，琢磨着怎么哄哄他。
还没想出来，方安虞却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消息。
——没有被你吓到，是我冲了水。
方安虞就是这样，君月月从来都没碰到过这么好哄的人，君月月看着这个理由，勉强忍住笑意，表情颇为认真地又打字问到——生生冲回去的？冷水还是热水啊？
这话就属于耍流氓的范围，但是方安虞竟然还真的回复了。
——冷水。
君月月先是笑后又是憋笑，搞得腮帮子有点疼，伸手撑了撑自己的眼角，深觉自己不能再这样了，要不然过不了多久就得笑出一脸褶子。
不过回程还是长路漫漫无聊得很，君月月实在没什么好做的，就继续逗方安虞——那不行吧，会不会冲坏了呀？
前面如果还能算关心的话，到后面就真的纯粹是耍流氓，方安虞是有一点迟钝的，但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又把头转到车窗外不理君月月了。
不过他好哄，君月月朝他跟前凑了凑，晃了晃他的胳膊，捏着捏着他的手，他就又转过了头，但是盯着君月月看了一会儿之后，打了一行字发给了君月月。
——你要是好奇的话，要不然我晚上给你看看，没坏的。
君月月看了之后，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方安虞。
方安虞那儿坏没坏她不知道，但方安虞坏了君月月知道了。
——你这都跟谁学的！！！君月月一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方安虞看过之后，很快回复——你。

第28章 你喜不喜欢我呀？
这回答确实是……让君月月无从辩解，她啧了一声，靠在靠椅上，斜着眼睛看方安虞笑。
她只要是和方安虞在一块，大部分的时间总是在笑，她其实想回复，试一试也不是不行，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发。
主要是她现在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搞不清楚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搞不清楚为什么末世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而这个世界的剧情逐渐变得越来越崩，她都不知道接下来一切会是什么样。
最重要她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找一个像方安虞这样的人。在没有搞清楚这些之前，招惹根本不懂感情的他，那也太损了。
所以君月月回避了这个话题，装作困了闭上眼睛，没有再给方安虞回话，也没有再挑起其它的话题。
方安虞捏着手机，看着君月月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咬了咬嘴唇。
方安虞的思想很简单，他没有君月月那么复杂的心思，他只是喜欢和君月月在一块儿到处玩，想一直和她一起生活，因为和她在一块连最普通的吃饭睡觉都变得特别有意思。
而他之所以会对着君月月试探着求欢，原因都很简单，他想讨好她，因为就是在两人发生实质性关系之后，她才开始转变的，方安虞以为君月月会喜欢那个，又感觉到了她情绪不太好，所以在想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她拒绝他两次了，她……应该是不太喜欢做。
方安虞以后不会再那样，他把手机装了起来，也靠在了后座上，一点点地朝着君月月的方向挪，最后贴着她脑袋的位置，也闭上眼睛。
她不喜欢做的话，那怎么才能讨好她呢？
方安虞想，他得尽快让她更加喜欢他，好不再提起离婚的事情啊。
君月月本来是装睡的，方安虞靠过来的时候她也知道，她还是在琢磨着自从她从这具陌生的身体里醒过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如果按照她先前的推测，那她可能不是穿越到了一本小说当中，而只是重生。从一个作者没有描写到的人，重生在了一个女性炮灰角色的身上。
想到原本剧情里面，这个角色最后结局……似乎……嗯？她是不是被亲了一下？
君月月闭着眼睛没动，感觉到侧脸被温热柔软的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脑子里面的思想瞬间就断层了……
方安虞在偷偷地亲她吗？君月月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她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睛，但是并没有挪动脑袋，而是斜着眼睛看着靠在她脑袋边的方安虞，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难道刚才是幻觉吗？
君月月又重新闭上眼睛，准备把刚才断掉的思想给续上，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安虞自带催眠的作用，君月月闭上眼睛之就开始昏昏欲睡，没多久就睡着了。
昨天晚上两人本来睡得就晚，头靠着头，在后座上睡得昏天暗地，一觉睡到了傍晚。
两个人是被方安宴叫醒的，车子停在一个小饭馆的旁边，到了晚饭的时间了，方安宴开了一整天的车，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君愉中途也睡了一觉，现在也饿了。
四个人下车，在小饭馆里头坐下，点了几个菜一顿饭竟然吃得格外和谐，和来的时候那种怪异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君月月的错觉，她感觉君愉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黏糊，而且吃东西的时候也是，方安虞朝她这头偏凳子就算了，本来一直都有意无意和她保持距离的君愉，也在朝着她这边靠，关键她坐的是轮椅……靠得有点太明显了，君月月夹菜的手都有点伸不开……
“那个……”君月月侧头看着君愉的小脸，在她第四次往她碗里夹菜的时候，终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礼尚往来，往君愉的碗里加了一块肉。
君月月说，“你有点太瘦了，多吃一点……”
君愉愣了一下，把碗里的肉夹了塞进嘴里，点了点头，眼睛大大地看一下君月月，弯了起来。
哎呦，讲真的，不愧是女主角呀，这本来就长得好，俩眼睛在一弯，夺命弯钩啊这是……
不过君月月其实心情有点复杂，君老爷子这一抽风，剧情算是彻底歪了，那块地非要给他，女主角和男主角的商业联姻肯定就没了……
商业联姻没有，哪来的先婚后爱？
男女主如果不在一起的话那后面怎么发展呀，这世界会不会因为男女主角之间的转变有什么不好的变化？
君月月心里突然有点不安稳，琢磨着她是不是应该撮合撮合男女主？哪怕两个人不是先婚后爱，反正最后在一起就应该能行吧。
但是她这种想法，在几个人吃完饭之后，准备重新上路的时候就掐断了。
方安宴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到后面去休息了，君月月开车在前面，方安虞本来想要到前面的，不过君愉这一次主动要求要坐在前面，方安虞没抢过她……
这就尴尬了。
关键是方安宴闭着眼睛在后面躺着，根本也没睡着，他本来这几天就没休息好，来的时候他就顾着几个人，在君老爷子那儿又战战兢兢，还得一边处理这公司里面的破烂事，这一趟来操得是卖白粉的心，结果他妈一个白菜帮子也没捞到，整个人都非常地疲惫……
方安宴本来就是一个商人，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商业联姻太过正常了，说他唯利是图是没错，但是他扛着那一大家子，扛着一个摇摇欲坠的方氏企业，他如果不唯利是图的话，又能怎么办呢。
而且君老爷子对他的考验，方安宴并不知情也完美通过了，君月月虽然总是跟他吵，跟他杠，但方安宴的品行君月月觉得已经很好了。
男女主角婚后会日久生情其实也合理，一个有担当有底线，一个就算本来思想有偏差，但不记仇还改正得非常快，本性没毛病，这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挺好的，可惜君老爷子脑袋突然间出了坑，非要把君氏企业给她，这一对儿就这么给搅黄了。
君愉把着车门不肯上后边，方安宴闭着眼睛微微皱着眉在后面装死，方安虞站在车门口不甘心上后面，场面一度失去控制……
君月月硬着头皮转过头看了方安宴一眼，按了两声喇叭，方安宴眼皮都没抬一下，君愉抓住君月月的手臂，说道，“姐，你就让姐夫上后面吧，我有点晕车……”
这理由真的是有理有据，君月月只好掏出手机，给方安虞发消息——你上后面吧，君愉有点晕车，我也开不了多久，几个小时就和安宴换回来了。
方安虞看了之后，点了点头松开了车门，打开后车门坐到后边去了。
车子启动之后，方安宴侧头看了一眼方安虞，拿出手机想跟他哥加个微信，结果手机在手里抓了半天了他哥哥一眼都没看他……他以前也不是没想过给方安虞买手机，但是方安虞总说自己不会那个，不要那个，太麻烦了，结果别人给买就要了……
看样子还挺喜欢的，而且操作得也很熟练，方安宴叹了口气，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有很多事情，他都兼顾不到，爸爸妈妈那边，公司那边分走了他太多的精力。
他知道他哥哥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和君悦形影不离，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他没有用大把的时间去陪伴他，没有用很多很多的耐心去帮助他一点一点熟悉新鲜的事物……
方安宴心里难受，但是更多的是愧疚，而且方安宴也有些害怕，先前君悦做的那些事情到现在都历历在目，喜欢他，疯狂地追求他，整个丘海市没有人不知道。
她为什么会突然间转变，为什么会突然间跟他哥哥这么好，甚至今天他无意间听到君老爷子和君悦的对话，君悦甚至为了他哥哥拒绝了整个君家，还说要给他哥生孩子……
君悦喜欢他追求他好几年，甚至不惜为了他嫁给了他哥哥，可移情别恋真的这么快吗？
方安宴因为方家的事情焦头烂额，没有很多空余的时间去想这些事，自始至终也没有和君悦好好地聊过，上次找她出去聊天，君悦说的那些话，到现在还让方安宴觉得慎得慌……
方安宴担心君悦的性格太过极端，喜欢他的时候那么极端，现在移情别恋到他哥哥身上也这么极端，如果有一天她喜欢上别人，抛弃他哥哥的话……
按照他哥哥的性格，方安宴甚至难以想象他哥哥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方安宴忍不住拽了拽他哥哥的手，总算把他哥哥的视线从后视镜里面给拉回来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在上面打字——加个微信吧哥。
君月月开车没有像第一次上手的时候那么疯，但是速度也挺快的，君愉坐在副驾驶，倒是挺乖的，只是她那大眼睛时不时地就看君月月，把君月月看得有点想踩刹车。
君月月没有过妹妹，她从前有个弟弟……她弟弟特别听话，她弟弟那个时候只有几岁，其实君月月后来在特别特别漫长的末世挣扎求生的时间里，在每一次和死亡擦身而过，每一次苟且活下来的时候，都更理解一点他是她妈妈的选择。
毕竟她弟弟当时什么都不懂，君月月唯一不能够原谅的，只有她妈妈。
况且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她呢，再等一等她，她差一点就要开口主动留下，再等一等，她或许就变异了，他们一家人就不用那么惨烈……
她被狠狠抛弃伤害过，在那样一个世界里孤独的挣扎求生那么久，哪怕并不想承认，但是她的骨子里是期望感情的，对于任何一种感情都如饥似渴。
因为只有在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性，在经历过数不清的生离死别之后，才知道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太不容易，哪怕没有意外，人生也太过短暂，在生死的面前，所有事情都变得渺小。
所以君月月不太能够刻意去忽视对她示好的人，先前方安虞是这样，现在突然间伸出小触角对她戳来戳去的君愉也是这样。
于是在休息加油的时候，君月月主动问君愉，“要不要上厕所？渴吗？我去给你买瓶水？”
君愉先是摇了摇头，后来看了看加油站里面的商店，又点了点头，弯着眼睛对君月月说，“谢谢姐姐……”
操。
君月月差点爆粗口，打开车门下车去买水，买了四人份的，一人一瓶，方安宴不知道在后座和方安虞聊什么，两个人聊得好像不太开心，方安虞到后面都不搭理方安宴了，脸都要贴到侧面玻璃上……
等到君月月和方安宴在换手的时候，君愉还企图跟着君月月到后面，但是君月月一坐在在后车座上，就被方安虞抱住了。
最后君愉的企图没有成功，她如果想要到后面就要让方安宴抱她，而且她先前用了晕车的借口坐在前座，现在不太好再改口。
方安宴一直开到晚上10点多，找了一个地方几个人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回到了丘海市。
君愉没有跟着君月月他们再回到方家，而是准备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抓紧时间准备，晚上还要参加她朋友的订婚酒宴。
方安宴是把君月月和方安虞送到家里之后就赶紧去公司了，君月月和方安虞回到家第一时间就跑到楼上，去看方安虞养的那些花。
这会儿是下午5点多，佣人们把方安虞的花照顾得还算好，他拿着一个小抹布，特别精心地蹲在阳台旁边，把那些叶子稍微大一点的都一点一点地擦过。
君月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夕阳顺着落地窗洒进来，把方安虞和他周围的景色都勾了一层红金色的边，晃得她直眯眼睛……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安宁。
这样的时刻对于君月月实在太过难得，她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看着方安虞在那跪着，旁边放着一个小盆里面是清水，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擦两个叶片就洗一下，就恨不得把仙人掌的那些针都一个一个撸一遍……
“这么喜欢啊……”君月月在他身后对着他说话，但其实是自言自语。
方安虞这个人真奇怪，他不论对人还是对事都温柔得要死，喜欢个花就喜欢得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擦，君月月忍不住想，那他要是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样的？
无条件地对她好，所有一切予取予求，哪怕那个人对他不好，他也从来不会生气，永远等着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或者是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永远不会抛弃她吧？
方安虞又洗了一遍小抹布，重新换了一盆花，这一次是一盆吊兰，叶子特别地细，他就从头到尾，一点点地一直擦到尖尖，边擦还用小棍子搁上，一片叶片都不会放过……
他的手指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温暖无比的颜色，君月月想，要是被他捧在手心里面的人，肯定一辈子也不会感觉到什么是寒冷吧。
她慢慢地侧躺在沙发上，把身体蜷缩起来，习惯性地抱着膝盖，这是一个自我保护，自我封闭的姿势。
她闭上了眼睛，对着方安虞的后背问道，“你喜不喜欢我呀……”
根本没有希望得到方安虞的回应，所以她并没有发送在手机里，甚至没有面对面，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像对她自己说一样，声音特别地轻。
“不是那种只想跟我在一块儿到处疯玩儿的喜欢，又不是因为我比较有耐心和你说话的喜欢，更不是你因为生理需求想跟我做的喜欢……”
君月月说，“那样顺序就反了。”
她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继续迎着暖暖的夕阳闭着眼睛说道。“应该是你先喜欢我，然后才喜欢跟我到处疯玩，才会喜欢跟我说话，才会对着我有生理需求……”
“可你什么都不懂啊……”君月月叹息了一声，睁开眼睛本来准备起身去找点东西吃，这种这种自怜自艾的样子实在是不适合她。
不过在她睁开了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洒满屋子的夕阳，而是逆着阳光，蹲在她旁边的方安虞。
暖黄色把他整个人拢在其中，君月月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嘴角漂亮的小梨涡，觉得此刻的他像一块色泽甜美刚刚出炉的糕点……
她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砰地加快了速度。

第29章 我也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有多么难，又有多么简单？
有时候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一点点地积累，有时候却只要在特定的时间，看上那么一眼。
确认自己喜欢一个人，有多么难，又有多么简单？
有时候你用很长的时间，专门花时间也理顺不清楚，却只要在你悄无声息地打开心门，伸出小触角，只想着试探一下的时候，却刚好和对方深处的触角对接上那么巧合。
方安虞因为擦花叶触碰凉水的原因，指尖冰凉，他捧住君月月的脸的时候，君月月就已经从那种被夕阳熏醉的状态中清醒了。
只是她看着面前越凑越近的方安虞，感觉自己怀里揣着无数只上蹿下跳的兔子，像是要撞裂她的胸腔，从那里面蹦出来。
方安虞半跪在地板上，君月月还是那种蜷缩着抱紧自己的姿势，两个人的嘴唇碰上的时候，君月月还在试图后退，只是她身后是沙发靠背，面前是方安虞追逐而来的气息，不同于冰凉手指的滚烫灼热，让她避无可避。
两个人的唇碰上，君月月睫毛微颤，方安虞却闭上了眼睛，捧着她的脸，轻轻地辗转。
她没拒绝……方安虞嘴角的梨涡无声地露出来。
今天车上安宴说的是真的，方安虞高兴得难以言喻。
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喜欢他，不想要和他离婚，甚至还愿意为了他放弃君家，可她却从来没和自己说过——
方安虞没有感觉到君月月的拒绝，就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允许，他的行为逐渐放肆起来，一手捧着君月月的脸，一手把她从沙发上勾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君月月没见过这样的方安虞，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有些惊讶地微张着嘴，却更方便了方安虞的动作。
怎么回事？他难不成还能是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了？！
君月月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配合方安虞的动作，脑子被他给搅合成了一锅粥，她脑子里甚至闪过……他不会是装聋吧的想法。
但实际上呢？这确实是个美丽的误会。
方安宴白天的时候和方安虞说的原话是——她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她先前明明喜欢我那么多年，现在改变得太快了，哥你要注意一点，不要被她给骗了。
——她还和君老爷子说喜欢你想要给你生孩子，这话一听就是假的，她说不和你离婚的事情了吧？哥你不要轻易相信她的话，我会找个时间好好地和她谈谈……
方安宴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和盘托出，还和方安虞分析了君月月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态度，甚至把她先前在汤里下药准备端给他喝的事情都和方安虞说了，就是为了让方安虞对君月月警醒一点，不要老是让她牵着鼻子跑。
但是方安虞自动把方安宴说的那么多的话全都过滤掉了，只记得，君月月喜欢他，不肯离婚，和君老爷子吵架，还要为了他生孩子……
至于那些阴谋论的猜测，他全都左耳听右耳出，心之所向让他在心里对君月月开了六百多倍的滤镜，全都过滤掉了。
方安虞其实在心里一直都是很自卑的，因为他的不正常，总是给人带来这样那样的麻烦，接触的人太少了，亲身感受过的东西也太有限，以至于君月月只是正常一点地对他，就变成了“对他好。”
这点“好”，是除了家人之外，方安虞仅有的，所以他格外地珍惜，两个人又是这种应该亲密的夫妻关系，君月月的突然转变，让他感受到太多没有感受过的，太多惊叹，太多“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像个记吃不记打的小狗，早就把原身先前的坏给忘了，用六百多倍的滤镜滤没了，只记得方安宴说的她说喜欢他！
刚听到的时候，方安虞还没敢相信，毕竟君月月拒绝他好多次了，绕开他的话题也好多次了，所以他忍着没问，忍得很艰难，回到家也没敢马上就问，想着晚上的时候，他再试一次，她不是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被冷水冲坏了么……
那她要是不拒绝，安宴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方安虞为了不让自己表露得太明显，回家就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把花叶一片片地擦了，手浸在凉水里面，尽量让自己冷静。
但是他忍不住回头看君月月，实在是今天的夕阳太暖了，她躺在沙发上面整个被包裹上一层暖黄，闭着眼睛的样子，实在是太像曾经方安虞在围栏那里看到的，属于别人家晒太阳的橘猫了。
他曾经多想要摸一摸，却伸出手那猫咪就警觉地跑了，他曾经多想要一只啊，可是为了让自己不麻烦，他从来也没开口说过。
他忍不住靠近君月月，忍不住伸手像当时去试图摸那只猫咪一样，摸她的脸，忍不住凑近了去试探，她到底会不会警觉地跑掉，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和安宴说的一样。
他二十五岁了，单调得像无限重复的黑白格子一样的那么多年，方安虞曾经连一只猫都没敢去拥有，怕它不喜欢自己，怕它会生病，会死去，所以连开口要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他抱着君月月，感觉自己拥有了他原本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宝贝。
激动得有点过头，以至于热情得也有点过火，君月月被他揉在怀里，压得几乎凹进沙发里面，她还是第一次感受自己竟然这么娇小……
“你等……唔……”君月月想不明白方安虞突然发什么疯，她过于震惊的劲头过了，觉得他绝不可能是装的，书里写的他就是个聋哑的，自己刚才的话他绝对没听到。
君月月按着他的肩膀推了他一下，又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先停一下，方安虞撑起身子，自下而上看着君月月，那眼神……让君月月有点头皮发麻。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满是水渍的嘴唇，有些慌乱地在沙发上摸来摸去，最后在缝隙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快速打字给方安虞看——你怎么突然这样？
方安虞神情温柔得渗人又带着看什么易碎品的珍重，看了君月月打的字之后，没有去回复她的问题，而是一点点地再度倾身，卷发落在君月月的额头上，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十分亲昵地蹭了蹭。
君月月刚才亲成那样都没红的脸，在他这轻轻地用鼻尖剐蹭她鼻尖的动作中慢慢红了。
旖旎的气氛像浓稠的蜜糖胶在两人的周围，君月月呼吸不太顺畅，好在方安虞这种状态也没有太久，很快就搂着她转了个身，也躺在了沙发上。
沙发能有多大，一个成年人躺着正好，两个成年人躺着就显得过于挤，几乎是脸挨着脸的，君月月就被挤在沙发靠背上，手脚无处安放，衣服被揉搓得皱巴巴的，腰上还搭着方安虞的手。
她满脑子都是疑惑，又抓着手机，在挤巴巴的空间艰难打字——你到底怎么了？！
方安虞嘴角梨涡深深，接过手机，打字——我都知道了。
君月月一脸茫然……
——你知道什么了？
——你喜欢我。
方安虞说了这句话，君月月心里咯噔一声，脑子一抽又想，真他妈是装的聋吗难道？！
她瞪着眼睛看着方安虞，震惊把羞涩都盖过去了。
不过接下来方安虞又删除重新打字——我也喜欢你，我也想和你生孩子，生了孩子，我们就不用离婚了对不对？
君月月看到生孩子，马上就明白了，吊着的心又回到了原位……她就说他不可能听到她问的话，更不可能是装的聋子……
哎，哎？
她呼出一口气，盯着屏幕上的——我也喜欢你。
后知后觉地发现方安虞在对她告白，她的脸和嗓子一起烧了起来，这这这……这不对啊！
她和君老爷子说的话是假的！生什么孩子……都是故意气君老爷子的！
君月月连忙在手机上打字——方安宴跟你说的对不对！那是假……
君月月动作猛的顿住，她余光中能够看到方安虞在看屏幕，很专注，他也很紧张，因为他搂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把她的腰都抓疼了。
她不难想象，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态度，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就连问的那两次关于离婚，就连今天早上他的求欢，都是只要她稍微有拒绝的意思，便迅速地缩回去，绝对不会纠缠……
她知道，只要她拒绝，解释清楚，方安虞也肯定不会说什么，他会抱歉，会爬起来继续去擦花叶，他最深的纠缠也不过就是没有底线地想要给她做情人，被她拒绝之后，就变成了看一眼就可以。
这样一个绝对不给人任何负担，脸上恨不得写着随便欺负我，我没关系的人，让君月月想到末世的时候，妈妈抛弃她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怎么对她都行，她没关系的。
怎么会没关系呢？她也知道疼，知道饿，知道冷热知道害怕啊。
方安虞和当时无助又无能只能任人抛弃宰割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君月月知道，自己绝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去给他回应，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没有解决，他们从头到尾才见了几天？她到底是穿越了还是重生在过去别人的身体，甚至这一切会不会只是她死后灵魂不甘给自己臆想出的梦。
好感和误会都来得太不是时候，可是面对着像从前自己一模一样脆弱又柔软的方安虞，他颤巍巍小心翼翼捧上来的一颗心，她怎么舍得摔碎或者让他塞回去。
哪怕她根本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甚至都无法确认方安虞的这颗心承载的感情，到底是新鲜是依赖还是爱情，君月月的手指还是不听话地把“假”这个字给删除了。
她捧着手机长久地沉默，捧到手指发麻，理智和感情拉锯，方安虞这三个字，象征着甩不脱的责任和麻烦，可这三个字，也是能让她一直莫名其妙笑的神奇存在。
但是抉择太难了，没人能懂君月月现在的抵死纠结，她怕，她不敢承认，她举着手机，屏幕灭了亮亮了灭，许久都没打下一个字。
如果她身边换一个人，早就没有耐心再等下去，纠结犹豫这么久，没有人能够不退缩的，因为这对于感情来说，实在太不纯粹了。
但是方安虞不同，他有太多的耐心了，他要的东西太过简单了，他甚至不需要大多数人需要的纯粹义无反顾，他就只要君月月的答案。
到后来君月月手指头都因为长时间的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好使了，方安虞却还是一动没动，和她一起盯着黑漆漆的屏幕。
最后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屋子里暗下来，方安虞终于动了，君月月闭着眼睛，以为他要放弃了他却只是微微侧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带着浓重的安抚意味。
君月月侧头看他，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被她这漫长的纠结伤害到，似乎就算君月月今天给不出个亲口承认的说法，他也没有关系。
这软刀子比抓着她的手强迫她按出字还要厉害，她手又不听脑子的话，按亮了手机，接着打字——他说的是真的。
方安虞搂着君月月，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也没有欣喜若狂的过激情绪，只是又在她的侧脸亲了亲，把手机拿下来，近距离地盯着君月月一会，嘴唇再度轻碰上来。
这一个吻尤其的缠绵，结束的时候君月月呼吸和心一起乱成了一团麻。
她又后悔了，怎么办，他也没有多激动，不至于拒绝了就黯然神伤，她真的不必——“啊！”
君月月惊呼出声，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下，瞪着和她面贴面的方安虞。
方安虞抓着君月月的手，带着她亲自检验了一下冷水没冲坏的地方。
君月月充分地感觉到了他的激动和热情，后悔的情绪瞬间就被挤得烟消云散，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但是她笑了，甚至没有拿回手，方安虞却没有继续怎样，君月月知道他的意思，他就只是单纯地告诉她，没坏。
其实坏了，他这个人都坏了，君月月想。
两个人从挤巴巴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君月月侧头看着方安虞，缓缓吸进去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后悔了，但是来不及了。
她已经招惹了人，她们队长雷泽说过，嫖了不给钱不是爷们，答应了护着不护着唧唧会烂，招惹了不卖的那种良家又不负责会被丧尸撕了的。
方安虞就是不卖的良家，君月月被丧尸给撕过，太可怕了，她不敢招惹了不负责。
她站起来把灯给打开了，灯火通明地再和方安虞对上视线，她笑了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她……又有亲人了。
这一次你可千万别抛弃我啊。

第30章 定情之鱼呢！
君月月抹了抹眼泪，主动走到方安虞的身边，坐到了他的腿上，又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盛满温柔的眼睛上亲了亲，拿过手机打字——我带你去买鱼吧，就是那种眼睛鼓鼓，肚子圆圆的。
方安虞双手托着君月月的腿，竟然就这么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君月月惊呼一声，连忙搂紧了他的脖子，哭笑不得。
她总觉得方安虞软绵，但是总是会和方安宴犯一样的错误，就是因为方安虞的性格和反应，误会他是个肩不能提的小弱鸡，而实际上他就算不会打架，也是个正儿八经一米八几的男人……
君月月被他抱着走到卧室，在两个人衣橱的地方放下了，方安虞眼睛亮晶晶的，很显然对于买鱼的说法迫不及待，打开了衣柜，里面都是上一次两个人在商场买的衣服，应该是方安宴让人放在这里的，已经整理好了。
君月月嘴角带着笑意，边找衣服边自言自语，噗嗤噗嗤笑着嘟嘟囔囔说，“喜欢人家的时候就叫人家小甜甜，一说买鱼立马变脸，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穿这个吧！”
两个人穿的是同色系的休闲装，看上去也和情侣装差不多，君月月卷发先前被方安虞给揉搓得没法看了，找了根皮筋扎在了脑袋顶上，随手挽了一个丸子。
这会儿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君月月甚至不知道花鸟鱼市在哪里，而且有没有关门……
两个人换好了衣服，手拉着手下楼佣人正好给两个人又准备了吃的，他们都没吃，让佣人给安排了一个司机，直奔花鸟鱼市。
不过现实总是残酷的，司机倒是很了解丘海市，花鸟鱼市这个时间已经关门了。
“不过我知道有个大酒店对面，有两家卖那种小玩意的，还有小乌龟什么的，开门到挺晚，这时候可以去碰碰运气。”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话不多脸很冷，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君月月和方安虞当然说好，车子便迅速劈开夜色，朝着司机说的那个地方开。
车上两个人的手一直紧紧拉在一起，十指相扣，手心都出了汗，也没分开一时片刻，其实也不需要真的买到什么鱼，她两辈子第一次恋爱，方安虞又二十几才开了这一窍，两个小菜鸡太慌张了。
恋爱应该怎么谈啊！
他们都已经结婚了，连最亲密的事儿都阴差阳错地做过了，现在反倒是期待着能够做点其它特别的，好给这一天留下深刻的记忆。
车子一路在路上迅速行驶，进了市区，司机朝后看了一眼，发现后面的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跟第一次被放出门的两只小狗子似的，眼睛亮晶晶地都贴着一侧的车窗朝外看呢。
两个人当然不是第一回 了，更不是稀奇什么特殊的景色，只是今夜对于他们格外地不一样，他们恨不得把今天晚上的霓虹颜色都一种种地记下来。
到了地方，司机把车停在了那个酒店的门口，因为对面没有停车位，君月月和方安虞下车，门口放置着十分夸张的大气球拱桥，拱桥上还漂浮着很多，各色的玫瑰花摆满了门口，君月月一看还以为这是哪家办婚礼呢，但是一抬头，那大气球上面写着的是明珍小姐和午振飞先生的订婚宴。
君月月不知道这俩的名字为什么觉得有点熟，但是她也没多想，这酒店门口很大，还有底下停车场，但是居然也没什么位置了，她也没看几眼，就跟着方安虞一起朝着对面那两家据说卖鱼的小店去了。
不过过马路之后，他们兴冲冲地走近了，才发现这两个小店也关门了，君月月趴着窗户朝里面看一眼，里面一点亮都没有，这个时间不可能睡觉，只能是老板不在这里住。
她朝着方安虞摊手，遗憾地摇了摇头，方安虞基本上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表情失落得很明显，还慢慢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其实明天买也行的，这鱼的事情答应了好几天了，也不用就急于这一时。
但是今天的意义真的不一样啊，别说是方安虞，就连君月月都特别地失落。
两个牵手过马路的时候，嘴撅得一个赛一个的高，两个人磨磨蹭蹭的，君月月走到气球拱桥的边上，伸手拉下了一个红色心形的气球，想要把绳子揪断了借花献佛，把这个给方安虞。
但是这绳子怎么揪都揪不断，反倒是把她手勒红了，真是诸事不顺！
君月月还就不信了，准备回车边朝司机要尖锐的东西割绳子的时候，身后酒店突然有门童喊了一声，“先生慢走。”
她转头就看到了那酒店大堂的两层感应门都开了，这酒店很别致，不是那种旋转门，大堂也不是空旷一片，而是大堂的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柱子，这本来格局也不太稀奇，可是那柱子外层是玻璃里面是空心，开门的这一瞬间，君月月眼睁睁地看着那柱子里面有红色的东西在流动，定睛一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那空心的柱子里面来来回回流动的都是鱼！
君月月在原地纠结了两秒，就决定带着方安虞进酒店了，主要是她要是个平平常常条件一般的小姑娘，和一个普普通通条件也不太好的小伙子谈恋爱也就算了。
今天买不到鱼明天再买，明天没有后天也行，条件限制，向金钱和生活爸爸低头没什么可耻的，但是！
她可是君家大小姐诶，方安虞也好歹是方家大少爷呢，就算两家现在都出了问题，可是无论怎样，他们都一点不普通！
别说只是进酒店买那酒店柱子里面的鱼，就是要买这个酒店，也不是做梦！
于是君月月摸了摸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那里面一连串的卡给了她自信，她拉着方安虞，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酒店的大门——
然后被门童给拦住了……
“对不起先生小姐，请出示邀请函。”门童西装革履笑容标准，要不是他的手势和他说的话，君月月还以为他是哪个公司的精英。
“什么邀请函？”君月月想到门口的那个气球拱门，恍然大悟，“哦！那个啊，我们不是来参加订婚宴的。”
门童笑着点头，他看出来了，来参加订婚宴的都是西装礼服，就这两个穿得不对劲！
“我就是想要买那个，”君月月态度还挺好的，指着酒店大堂的柱子说道，“就那个里面的鱼！我买两条！”
门童愣了一下，而后回头看了一眼，有点震惊，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这种要求的。
“可那是观赏鱼，我们不卖的。”他说道，“今天我们也不对外营业，上下七层，都被包下了，有一位先生和一位小姐正在举办订婚宴。”
“我知道外边不写着吗，我就是买两条鱼！”君月月着急地指着大堂中的那个大柱子，“我买两条红色的，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你们这里的负责人？”
门童倒是非常好说话，只不过君月月提到让他帮忙找一下负责人，门童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这位女士，举办订婚宴的就是这间酒店的老板，况且我们那柱子里面的观赏鱼真的不卖的，都是空运过来，一只可贵了……”
门童并不是看不起君月月和方安虞的穿着打扮，而是那鱼真的贵，也确实是不卖的……
他表情很为难，君月月也不想为难一个门童，就只是对他说，“你们老板订婚肯定有负责订婚宴的经理，你就帮我找一下他就行了，我知道那鱼很贵，”君月月本来想要霸气地给她的新晋小情人花一次钱，但现在却有些无奈地和门童解释。“我能买得起的你相信我。”
门童也无奈地笑了，“这位女士真抱歉，我们的老板就是我们的经理……”
君月月：“……”
她沉默了片刻，正准备在开口的时候，突然间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君月月一回头，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看到方安宴这么亲切。
“你怎么又带着我哥跑出来了？”方安宴一身西装笔挺，正步履匆忙地朝酒店里面走，他今天也受邀了，不过公司里面积压了许多天没有处理的事情，他来晚了。
一看到两个人竟然在这，方安宴本来帅气逼人的脸顿时扭曲了一瞬，眉心恨不能拧出麻花劲儿来。
“这都几点了不在家里好好待着你们……你也受邀了吗？”方安宴突然话锋一转问君月月。
君月月“啊？”了一声，方安宴脸色顿时更不好了，“午振飞给你发邀请函了？”
君月月本来也被拦着进不去。方安宴这么一问，她眼珠一转就顺着点头，这门童不给她找人她自己进去找呗。
“他给你发邀请函了你就敢来？”
方安宴简直被这个女人的无耻给震惊。“你还敢带着我哥来！丘海市谁不知道午振飞喜欢你，你结婚他喝酒差点喝死了，你今天带着我哥来是示威啊，还是带着我哥受人白眼啊！”
君月月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一段儿，剧情里好像也没……我操她想起来了！
这剧情里边，原身最后出轨的那个奸夫可不是就叫午振飞吗！
只不过作者经常把他称为奸夫，很少用他的名字，所以君月月最开始看到的时候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卧槽槽槽！
这他妈就尴尬了，君月月表情一变，看着一心虚，方安宴顿时感觉自己看透了她的心思，咬牙切齿地说，“君悦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到底想对我哥怎么样，你和君老爷子说的那些话能骗别人，但是你别想骗我。”
方安宴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君月月就瞪向他，“你还好意思说，那些话你本来就是偷偷听的，你偷偷听的就算了你还跟你哥说，你个大男人还要不要点脸！”
方安虞站在两个人旁边，见两个人表情都不太对，想要朝中间横过去，隔开两个人，但是被君月月拉了一把，拢到身后去了。
方安宴这会儿也不顾他来晚了要进去赶紧跟午振飞抱歉的事，甩了甩自己手上的表，说道，“跟我哥说怎么了，我就是让他知道一下你的真面目，省得他被你骗得团团转！”
“我怎么骗他了？！”君月月也是憋屈，就在不久前，她都咬牙跟方安虞好上了，怎么就是骗人了！
方安宴当然不会相信她，因为君月月的转变在他的角度看来实在是太过快了，前几天还喜欢他喜欢得死去活来，一转头就对他哥哥一往情深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难不成你说的都是真的呀，那你挺住了别跟我哥哥离婚，”方安宴说完这句话之后，伸手去拉君月月后面的方安虞，“你别想带着我哥哥进去，你明明知道我哥哥的情况。”
不过方安宴伸手却落了空，方安虞朝后躲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反倒是伸手搂住了君月月的脖子。
方安宴感觉自己胸口被插了一箭，还是对穿的那种，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哥哥，他那天都跟他哥哥掰开饽饽数馅儿地说得那么清楚了，把这个女人的种种企图分析得那么透彻，没想到他哥哥竟然还被这个女的牵着鼻子走！
“你到底给我哥下什么**药了，”方安宴拉不到他哥哥，痛心疾首地去拉君月月，“车在哪呢，你们俩回家去，我进去打个招呼就回去今天晚上咱们好好谈谈！”
君月月被方安宴拉着袖子朝下转，她确实是有一点心虚，没有一开始就想出剧情里面的这个午振飞，刚才要是门童真的把午振飞给找来了，戏就有的唱了，方安虞不会说又听不到的，可能会被嘲。
但是君月月是不会让他受欺负的，而且她鱼还没买呢，已经答应方安虞了，所以君月月朝后挣，方安宴往下拉，方安虞当然是帮着君月月，三个人在门口毫无形象地拉扯了起来……
方安宴今天本来弄了一个特别干脆帅气的发型，他虽然不太喜欢各种各样的交际场合，但是从今天开始他必须强迫自己游走在这种场合当中，因为他需要钱。
但是和君月月拉扯了两下，他见到他哥哥竟然帮着这个野女人……不对是这个坏女人，有些暴躁地伸手搓了一把头发，把好好的发型搓成了鸡窝，有两撮毛在灯光下璀璨地朝天立着。
君月月看到之后无情地嘲笑出声，站在君月月后面的方安虞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方安宴真的很少看到他哥哥笑，他已经想不起来多少年没有看到过了……所以他一时竟然愣住了，老半天都没有反应。
君月月看到方安宴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她第一次看到方安虞笑的时候估计也跟方安宴的德行差不多。
她把方安宴还揪着她袖子的手给甩开，说道，“我不是来参加什么订婚宴的，你看见那柱子没有，我就是想买两条那里面的鱼。”
这话谁听着都像是扯淡，尤其是在午振飞和原身还有过那么一段“求而不得”的背景之下，再加上君月月和原身前后反差巨大的变化，方安宴能相信她就有鬼了。
“你还买两条鱼……”他从他哥哥的笑里回过神，对君月月没什么好脸色，“你要想吃鱼回家让佣人给你做，别在这闹了，赶紧回去。”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君月月跟方安宴大概就是八字不合，不管说真话假话他都不信，“我就是想买鱼，今天肯定要买，你别拦着我，我是给你哥哥买的！”
定情之鱼呢！
君月月要是不说给方安虞买的话，方安宴就知道她是胡闹，她一说给方安虞买，方安宴更觉得她荒谬，“你要是自己想见午振飞你就自己去，不用找这种理由也别拉着我哥哥，君悦，你这样……”
“悦悦？”
方安宴的声音被三个人身后传来的另一个声音打断，“是你吗悦悦？”
那人似乎很激动，皮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急促，几乎是用跑的到三个人面前，一把就拉住了君月月的手。
“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都不接……”
君月月顺着这个人的手臂朝上看去，在看到这个人脸的时候，惊得都忘了把手给拽回来……

第31章 这比疼还要难忍3合1
君月月在末世身为金刚芭比的时候，很少有异性会对着她示好，毕竟她是个等级比较低的变异人，又是个女人，变异之后那样子，属实是有些下不去嘴，况且她自己吃饱都够呛，没什么多余的存粮去养活一个人。
她又除了出任务之外，基本上不怎么出门，就算有想要扒上异能者活命的，目标基本上也不会是她。
但是也总有那么几个走投无路，撞到君月月面前的人，漫长的求生生涯中，对于君月月来说，倒也不是一丁点的插曲都没有，她也曾经顺手帮过这么一个求她的男人，只可惜她才护着那人没几天，她就出任务死了。
君月月就是顺手，根本没想着从那个男人身上得到任何的好处，就连死了也没想起来他过，因为帮他一把，就是因为她是异能者，而那个男人惹到的人，是个普通人，普通人不敢惹异能者，哪怕君月月是个很低阶的异能者，仅此而已。
君月月还记得，那个男人在她出任务之前也这样拉着她的手，说等你回来，我一定报答你。
他说的报答不难猜，他那个长相，在那样的世界里，除了自己还能用什么？
君月月在车上站着面无表情，她不需要况且他也不是自己喜欢的款，只是冷漠地抽出了比他大两个号的手。
讲真的就算他真的报答，两个人的型号明显也是个问题，君月月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着回来之后怎么把这个人给合理又安全地甩了，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问过。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出任务死了。
死了之后再睁眼睛，就是在这个世界，而君月月从来没想过，死了再活一次，她还能看到这个男人，还是一样的表情拉着她的手，一样的激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君月月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和方安虞同款，甚至比方安虞还温软的小白兔款男人，感觉自己似乎还站在末世死之前的那个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点自保能力没有的小白兔，满心烦躁。
大概是因为有了前两次，一次仇人，一次队长的冲击，再见到和末世前一模一样的人，君月月整个人都已经趋于淡定，除了发愣之外，不至于有什么过于激荡的情绪。
不过她愣的时间有点长，午振飞又见到她不推开，是不可能松开的，于是两个人的手拉的时间有点长，长得方安宴冷笑一声，方安虞盯着两个相视着不放开的人，已经咬住了嘴唇。
“午少？”方安宴见这俩人不知廉耻地表演上了“久别重逢”的戏码，实在是看不下去，正要伸手去拉开两个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振飞你在这里干嘛，酒会已经开始了。”
这女人的声音太甜了，起码四个加号，加得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门口那大气球拱门上面的另一个人，丘海市珠宝商明家唯一一个宝贝疙瘩，明珍。
她是下来送她有事要走的小姐妹的，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午振飞，看到午振飞身边站着的君月月的时候，明珍一开始并没能认出来，毕竟君月月先前打扮总是刻意的清汤寡水，黑长直，晚上穿个白裙子出来女鬼似的，能吓坏半条街的小孩儿。
不像是现在，一头浅色卷发，随便穿个休闲装都前凸后翘，张扬得恨不能往那里一站，连五彩斑斓的气球拱门都没她扎眼睛。
看清君月月的瞬间，明珍瞬间拉响了全身的警报声，午振飞喜欢君悦喜欢得要死要活，可是整个丘海市都知道的事情，君悦结婚了，午振飞才会心灰意冷地答应家里和明珍订婚的。
现在两个人的手就拉在一起，明珍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忙扔下小姐妹，小碎步朝着几个人跑了过来。
一上来就拉着午振飞朝后退，午振飞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君月月的手，但是眼睛还盯着君月月依依不舍。
明珍看着君月月的眼神十分不善，“你怎么来了？”
明珍有些气急败坏，脚在地上跺了一下，这个女人明明说，她不喜欢午振飞，要她尽管放心今后绝对不会再联系午振飞的！
君月月莫名其妙，她没能及时把手给抽出来，就仅仅只是因为，他长得和末世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而已。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君月月忍不住又开始纠结，午振飞却难掩高兴地说，“悦悦，你既然来了就先别走了，咱们好歹算是朋友一场，今天我请了咱们以前的很多朋友的，他们都说最近联系不上你，你结婚了……结婚了就不再要我们这些朋友了吗？”
君月月微微皱眉，但是午振飞长成这样，真的出乎她的意料，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和末世有关系，那么会不会原身所谓的那些朋友，也都是和末世中长得一样的人物？
她犹豫了一下，听到了方安宴的嗤笑，却没看到身后方安虞低垂下来的眼睫。
他知道这个人，因为在他和君悦结婚最开始的时候，她总是会半夜三更地出去玩，接她的人，就是这个男人，方安虞不是傻的，只是反映有些慢，这个男人喜欢她，谁都看得出来。
他慢慢咬住嘴唇，君月月却真的因为午振飞说的话犹豫了，原身的那些朋友，她本来真的没有兴趣去见的，可是现在她必须设法弄清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块把原身的狐朋狗友都见见，说不定能找出点什么突破口……
君月月正犹豫，午振飞看出她的动摇，更加激动“悦悦，咱们上去吧！舞会开始了，全是你喜欢的甜点，还有你要是想要的那个鱼，等到结束我全都让人给你抓出来！”
君月月本来犹豫的心思顿时就活了，给鱼啊，而且她确实找不到这种能一次性把原身的那些朋友都见的机会，她赶紧转头拉方安虞的手，朝着他望大厅的方向扬了扬头，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去。
明珍脸色煞白，她咬着牙却不好说什么，拉着午振飞率先朝着大厅里面走，午振飞却对着君月月说，“悦悦快来！”
被明珍拉着进屋的时候，还不忘了对门童说，“不许拦着，这是贵客！”
午振飞被拉着先上了电梯，方安宴立刻就说，“你不许上去，你现在立刻和我哥哥回家，君悦，你别忘了，你还没和我哥哥离婚，你要是敢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你。”
男主就是男主，这话说得够霸气，凶人的角度和声音都很到位，但是头顶那两捋冲天毛，让他暴走得像个天线宝宝，特别地破坏气氛。
君月月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根本不理方安宴，而是拿出手机给方安虞发了消息——我要上去一下，见个人，顺便给你拿鱼，你来吗？
方安虞低头看手机，眼睛里面亮晶晶的神色，已经和天上被乌云遮盖住的月亮一样，失去了光彩，但是君月月真的得见见，她需要很多的佐证，来证明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到底和末世有什么关系，到底末世……会不会在突然一天到来。
这关系太大了，她必须要尽快弄清楚，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了个小傻瓜。
她看出了方安虞不开心，不理在身后暴躁得直跳，还伸手扒拉她的方安宴，伸出手掐了掐方安虞的脸蛋，又打字——要不然让司机送你回去，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君月月不太想要带方安虞上去，她怕真的见到太多的熟人，或者有什么她意料之外的发展，她会顾及不到方安虞，方安虞不会说也听不到，即便是方安宴也在，但她要像个花蝴蝶似的交际，君月月不想让方安虞受委屈。
但是方安虞低头看着信息，好一会没有反应，后来还是方安宴凶巴巴地把他塞回车上，让司机送回去，君月月看着他趴着车窗上看着自己，眼神让她很揪心，她笑着安慰他，隔着玻璃给他画了个时间，发消息告诉他——到这个时间，我肯定就回家啦。
时间上面还有小红心，方安虞勉强被安抚住，君月月在方安宴几乎三百六十度眼刀子的扫射中，进了大门，深吸一口气，准备去迎接疾风。
只是才和方安宴一起进了电梯，就突然间被一声巨大的惊雷声给吓得同时一个哆嗦。
“我草！”
“草！”
这声音让两个人瞬间都误以为是他妈楼被炸了，但是很快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中间轰隆隆的终于听出了事雷声。
各靠着电梯一角惊魂未定的两个人同时鄙夷对方，方安宴嘴损，“哼，做了亏心事吧，害怕吧，你这么对我哥，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君月月本来想要还嘴，但是这雷声轰隆隆的，简直像是在她的脑子里响起来，她又想起，上一世末世之前，也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惊雷，然后就是下个没完没了的大雨……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安宴见君月月没回嘴，动了动嘴唇，最后懒得再说什么，毕竟他看不住也没有精力去看着这个女人，她想要搞什么鬼也都没用，他过几天就劝他哥哥和她离婚。
这时候上行的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雷声还在不断继续，电梯门开，正对面的一个超大的包房，就是订婚宴的舞会，门上有订婚吉词，是用金光闪闪的粉刷出来的，在灯光下特别地漂亮。
欢快的音乐顺着门缝从里面钻出来，君月月慢慢朝着门的方向走，耳边雷声不断，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她正朝着一个未知危险的，漆黑漫长有怪兽嘶吼的管道里面走，前面看到光亮了，却不知道是安全的逃生出口，还是通往怪物的巢穴。
方安宴率先打开门走进去，君月月跟在他的后面，一进门，正是切歌的时候，关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君月月站在门口，一身和舞会格格不入的休闲装，宛如一个误闯王子酒会的没有变装的灰姑娘。
不过她变化太大了，第一眼就认出她的人不多，她坦荡地迎接着打量的视线，在人群中一个个地搜索过去，寻找熟悉的人脸。
午振飞看到君月月上来，恨不得甩开明珍从舞池里面跑过来，不过明珍蛇一样地缠着他，他根本过不来。
这个角度看不到所有人，君月月迈步朝着里面走，不知道歌曲再次响起来，众人又重新热闹起来，认出君月月的表情奇异，没认出的失去了对这样一个人的兴趣，继续和身边的人攀谈起来。
君月月朝里走，外面突然间一个巨大的闪电，站在落地窗边有两个女孩子惊叹出声，“多美啊！”
君月月只想冷笑，美？如果这真的和末世有关联，她们以后或许会根据丧尸的脑花联想到这一夜惊叹的美丽闪电。
她还没能走到酒会的中间，就有两个穿着礼服的女孩子朝着她走过来，她们打扮特别地精致，一人穿着一件抹胸礼服，一到她的身边，就啧啧惊叹，“呦，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
其中一个女孩说着，拱了君月月肩膀一下，还冲着她眨了眨眼，骂人和亲昵君月月还是能够分辨出的，这两个人明显是和原身相熟的人，另一个个子矮一点的，伸手圈住君月月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刚才看到你和方安宴一起进来的，怎么着，勾搭上了吗？你这个近水楼台，得到月了吗？”
君月月看着两个女孩，搜索记忆，接着有些失望地发现她的记忆里面没有她们，她漫不经心地把搂在她肩膀上的手甩掉，继续朝着里面走，随口答道，“快了吧，他现在看到我就咬牙切齿。”
三个人一起朝着里面走，高个子女孩看着君月月啧啧，“你这打扮多好，我就说男人都喜欢骚的，长得妖艳贱货的样子，非得学你那个病鬼妹妹，你那一对儿d罩杯，清纯得起来吗哈哈哈……”
矮个子女孩也笑起来，君月月对这说法是表示赞同的，她的视线一直在屋子里的人脸上划拉这，一边含糊地应付着身边的两个，一边端起一杯酒，一仰脖就喝了。
没有熟悉的，只有午振飞一个。
“哎，你看看，午振飞一看见你，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要是没有他那个小娇妻拽着，他能爬过来你信么！”
君月月含糊地嗯了声，没有接话，她差不多已经把这屋子里面的人都看遍了，但是没有见到熟悉的人脸。
窗外雷声还在持续，好多小姑娘都去看闪电了，相继有认出君月月的来和她搭话，她都没理，将傲慢和目中无人进行到底，反正这些人她不认识也不需要认识，她把屋子里所有人都看过之后，确认没有熟人，就准备走，但是走之前，得把鱼要了。
所以她径直朝着午振飞走过去，在明珍仇视的目光，一群人看热闹的眼神，还有午振飞见她主动走过来要冒鼻涕泡的样子，君月月直接说，“找人给我抓两条鱼，要红的，肚子大的眼睛圆的，氧气泵和鱼缸顺便也拿了吧。”
午振飞笑容凝固，君月月说，“今天你订婚，恭喜你，我一会会去楼下刷卡，鱼的钱和份子钱一起刷给你，我就不多待了，我老公还在家里等着我，我去楼下等鱼，你叫人动作快点。”
君月月说完之后，转身在一众人各色的注视下朝着门口走，却在走到门边的时候，被挣脱了明珍跑过来抓住她的午振飞给拉住了。
“悦悦，你这么快就要走啊！你不多待一会吗？是换手机卡了吗？为什么连我打不通你电话，你……”
“午振飞，”君月月皱眉，压低声音说，“你未婚妻快哭了，你放开我。”
午振飞被君月月眼神给煞到，下意识松了手，君月月又说了一句，“快让人给我抓鱼，我确实换手机卡了，我结婚了你订婚了，你以后也别给我打电话了。”
午振飞张了张嘴，总觉得君悦不知道哪里变了，似乎哪都变了，但她确实还是那个他喜欢了好几年的君悦。
确实，她结婚了，就算不结婚，喜欢的也不是他，他订婚了……两家联姻涉及了太多的利益，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他被君月月今天干脆利落劈头盖脸的连环棍子给打醒，最终只张了张嘴说，“只要红色的鱼吗？我最近还新进了一批黑的游得可快……”
君月月突然间绕过午振飞又朝着大厅里面走过去了，她的步子很大，几步就走到了一群嘻嘻哈哈女孩子的身边，她精准地扒开人群，抢过其中一个女孩的手里的酒，拉开她的衣领都顺着她的胸前倒进去，透心凉心飞扬——
尖锐刺耳的叫声响彻整个屋子。
君月月毫无诚意地说了一句，“对不住，手滑。”
君月月把脸上滴着酒的君愉从人群中推出来，到一边的窗边上，蹲在她的轮椅前面，自下而上看着她擦自己的狼狈，问她，“不说是朋友订婚吗？参加朋友的订婚礼被欺负？”
君愉有些愣地看着君月月，刚才那个女的确实是故意的，那个女的也喜欢方安宴，但是家里没什么钱，自己都是个攀高枝的主，先前嫉妒君愉不敢嘚瑟，现在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消息，知道了君愉以后不可能继承君家，而且和方安宴的事儿也吹了，今天这是纠集了一帮小姐妹想要给君愉点难堪出出气。
这种剧情在小说里面实在太寻常了，不过君愉到底是个残疾人，这些女孩故意撒酒在她身上，就很恶劣。
那个被倒了酒的女孩子尖叫着想要找君月月的茬，但是她看清了君月月的表情，就站在不远处没敢过来。
礼服彻底废了，但是圈子里传言很快的，君月月将来会是君家掌权人，她惹不起，况且方安宴这时候过来了。
皱眉看了君愉一眼之后，从西装口袋掏出了手绢，递给了君愉，“擦擦。”
那个女孩本来就喜欢方安宴，在他的面前这么狼狈简直羞愤欲死，连忙捂着自己的脸跑去卫生间了。
君愉接了手绢，擦了擦脸上，才对君月月笑着说，“姐，我没事的。”
这时候明珍跑过来，她光顾着缠着午振飞了，没顾及上君愉这边，顿时又愧疚又难堪，“我现在就叫人把那几个野鸡撵出去!”
说完之后转身跑了，君愉身上酒不太多，礼服是深色。看不太出来，三个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君月月说，“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方安宴连忙开口，“我送吧，你还不回去？你不是答应我哥九点半就回去，你还画……”方安宴似乎难以启齿，看着君月月的眼神充满谴责。
君月月这次才想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这会已经九点十五，草！
诡异的是手机上没一个消息，君月月有点慌了，把君愉交给了方安宴之后，就赶紧下楼了。
方安宴还是靠谱的，他虽然总像个暴龙，但是很有担当，君愉这件事怎么说也有他的原因，他会很负责地把她送回家。
君月月下楼之后，到大厅找了收银人员要刷卡，她答应的份子和鱼钱，午振飞也算说话算话，已经把鱼给她装好了，全套设备都在门口，甚至已经搬上了一个小皮卡，车里人随时等着送货呢。
不过他应该是交代了不能收钱的事儿，君月月怎么说前台都不给刷卡，鱼钱也不要，时间已经九点二十九分，她像个时间快要到了的灰姑娘，看着时间焦灼地跺了跺脚之后，心想着以后再说，先这样！
君月月敲开了皮卡司机的窗户，和他交代了一下，发现里面好几个人，还有先前的那个门童，估计是午振飞交代过了，这是要帮着她搬东西的。
这人还挺好，他结婚份子钱君月月肯定多多给。
从大厅一出门，君月月还没等走到车边上，一直闷雷轰了好半晌的天，终于漏了。
大雨毫无预兆地瓢泼而下，几乎几步的空间，就把君月月浇了个透心凉，方安虞先前是方安宴派车送走的，君月月回去就坐跟她和方安宴一起出来的那个司机的车，皮卡司机跟在他们的后面。
回程的时候雨越下越大，大得司机开车速度降到最慢，雨刷一直刷着，可是仍旧看不清路，君月月心里焦躁又慌乱，这样的雨夜，让她想起末世，这样的时候，她心里疯狂地想要见到方安虞。
他肯定特别乖地在等她呢，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等她，这感觉太奇妙了，又揪心又酸涩。
但是心里越急，雨下得越大，车速慢到不行，从这酒店到方家别墅，来时走的二十几分钟，回去的时候，整整走了一个半小时，到了方家院子下车，地面的积水已经要到小腿了。
夜里十一点多，君月月带着人搬着鱼回来，鱼太大，鱼缸也大，上楼又折腾了半个小时左右，君月月在这期间，上去看了三次，屋子里都找遍了没见方安虞，问了佣人，佣人也没见他出去。
鱼缸放在地中间，君月月强行给几个小哥塞了钱，他们都走了之后，君月月不断地打方安虞的电话，无人接听，不断地给他发消息，无人回复，甚至顶着大雨到保安室调了监控，从送他回来之后，就没看到他出门，他就在别墅内，可是屋子里涉及**，是没有监控的，君月月和佣人们找遍了所有屋子，没有方安虞的影子。
她已经给方安宴打了电话，方安宴也正往回赶呢，连君愉都没来得及送！
君月月真的吓死了，她就从来没这么揪心过，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甚至开始自责，她不应该扔下他，会去哪儿呢？他能去……!
家里还有个地方没有找！
君月月冒着大雨打开了阳台的门，摸索到了杂物间，门果然是开着的，摸索着打开了阳台杂物间的灯，君月月呼吸都窒了一下，方安虞抱着膝盖在最角落，头埋在腿上，像个被遗弃的流浪狗。
他手里抓着手机，因为雨太大了，阳台积水来不及顺着排水孔流下去，反灌进了杂物间，方安虞整个人坐在脏水里，水已经没过了脚腕。
“安虞……”君月月浑身湿透，狼狈得不行，看到他这样子，下意识地叫了他一声。
他听不到，但是感觉到了水面波动，感觉到亮光，他抬起头，朝着君月月看过来。
那眼神，是君月月在他的眼中从没看到过的，她几乎透过方安虞，看到了曾经和被抛弃时候的自己。
没有多么痛苦和剧烈的波动，那其中甚至是平静的，平静得一片空荡荡。
君月月瞬间就心疼地哭了，连忙淌着水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把他搂住，搂得紧紧的。
“对不起……”她知道方安虞听不到，手机里面，她发了无数的消息，都是这句话，但是面对着他这样，君月月还是轻声地贴着他耳边道歉，亲吻他冰凉的侧脸，让他看到自己在道歉。
方安虞好一会才有反应，他伸出手抱住了君月月，紧得君月月骨头发疼。
“我回来晚了……”君月月搂着他说给他，也说给自己，“再也不会了。”
方安虞也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了，浑身都冰凉，君月月拉起他来，怕他生病，连忙带着他回到了屋子里，脱掉他的湿衣服把他推进浴室。
热水能快速让人回暖，君月月好歹找到他了，心放下，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也冻透了，哆哆嗦嗦地把两个人有点潮湿的手机擦了擦，手机真他妈的顽强，居然能有一只能控出水，还顽强地亮着。
她把方安虞推进去浴室，想着给方安宴打个电话，好让他别太着急，但是她电话没灭，却拨不出去了……
刚拿起方安虞的，浴室门就开了，方安虞整个人湿漉漉地趴在门口看她，君月月都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只是想要打个电话……就被他拉进去了。
热水兜头浇下来，冷热交替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君月月想着冲一下安抚方安虞一下，就去给方安宴保平安，但是她每次朝门口去，就被方安虞拉住，他也不会说话，又听不到君月月说话，手机都在浴室外无法交流，这卫生间也不存在小本子，两个人根本无法沟通。
君月月像个猴子一样比划，嘴型慢慢说话，试图和方安虞交流，但是这种非特定情境下的说话，他猜不到，并且他一反常态，有些执拗地抓着君月月，很用力，可是眼中却都是祈求和害怕。
这谁能受得了？
君月月放弃出去的想法，好好地陪着他冲水，想着洗完出去再打也来得及，但是热水蒸腾，两个人的身上确实是回暖了，洗也洗完了，方安虞却还是抱着她不放，眼神一直都不太对，像被扔怕的小动物。
“我们出去，我不走我……”君月月看他迷茫的眼神放弃交流，叹气搂住他，手一直在他的后背安抚地摩挲。
方安虞头搁在君月月头顶，浴室里的温度已经高得不行，她伸手去关镜子旁边的循环风暖，却不料被按在了洗漱台上。
君月月透过有些模糊的镜子，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方安虞，他在镜子里面和君月月对视了一眼，从她的身后拥住了她，侧头在她的侧脸亲了下，是一种很缓慢和缠绵的意味。
和那天在酒店，方安虞在床和墙角的夹缝里面意味一样，君月月瞬间就明白了，他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地祈求，但比于原先那天早上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太过方便了。
不太是时候，君月月告诉自己。
但是方安虞似乎吓坏了，自己没有遵守时间回来，他那么害怕，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安抚他的好办法。
况且她已经和他好了，她没理由拒绝不是吗……
浴室里面的水雾渐渐消散，但是镜子上却被抓了一个很长的水手印，不仅如此，浴室的墙壁，洗漱台，都是这种看似悄无声息，却十分用力的印字。
君月月从来不是个娇气的人，被丧尸和撕了，也没有叫得多么撕心裂肺，毕竟那时候，相比疼，对死亡的恐惧更深一些。
但是这种事，清醒着经历，她还真的是第一次，她没料到，这比疼还要难忍。
不确切地说，在和平时温柔截然相反的方安虞的操纵下，她根本也忍不了。
咬牙都忍不住声音，她被自己的声音羞得快哭了。
屋子里甚至客厅的门都开着，从浴室门上的一小块磨砂玻璃上，能看出里面暖灯温暖的颜色，浴室门口堆着的两个人的湿衣服，缠在一起难舍难分，还在不断地朝着四周弥漫着水渍，床上两个手机屏幕都异常地亮着，属于定位的小箭头指着彼此，连夜被作为定情鱼搬回来的两条大肚子鱼，瞪着四只大眼睛，惊恐交叠在一角，观察着新环境。
屋子里指针指向一点半，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走钟秒针的轻轻跳动声响，卧室的浴室方向，时不时泄露出类似于惊慌的短暂声音。
方安宴顶着要世界末日一样的大雨回来，只来得及把和他一样落汤鸡的君愉交给半夜三更被叫起的佣人阿姨，就一步三台阶地上了二楼。
他快吓死了，君悦给他打电话，说他哥哥找不到了，他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半路发现君悦电话也打不通了！
跑上台阶，伸手推开了他哥哥那屋子里虚掩着的房门，方安宴步子迈得太大了，他急得要疯了，但是还没等走到卧室的方向，迎面传来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
“安虞……别……这不行……”
君月月忍不住商量求人，却因为方安虞是个聋子听不到的没能成功的悲惨声音，被方安宴听了个正着——
方安宴可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这声音传到他耳朵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浴室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他向前的脚步戛然而止，因为动作太大了，原地劈了个叉，把蛋给扯到，跪在地上好半晌没起来……

第32章 双腿发软
方安宴是叉着腿出的屋子，咬牙切齿地把客厅门给关上，疼得一边走一边直哼哼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君月月感觉自己像颠簸在狂风巨浪里面的小船，没有一时片刻停歇，时而被巨浪卷到浪尖，时而又被浪花淹没，但是每次在她即将沉没的时候，她又会被缓缓地从浪花的嘴里吐出来。
她后背抵着浴室门，整个人都悬空着，脚不能踏到实地的感觉是非常可怕的，失重感让她紧紧抱着方安虞的脖子，一开始还会忍不住开口求他，可是方安虞听不到啊，他整个人和平时温软的样子背道而驰，不知道是不是吓坏了，抱着她的时候勒得她快窒息了。
君月月要是末世的时候那个体格，方安虞这么疯倒是没啥，可是她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娇小体格，方安虞比她整整高了一个头啊，她总是忘了他是个身量正常的男人，但是这会总算是充分地了解了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温柔。
等到滔天的巨浪终于结束，一切归为平静，君月月根本站都站不住了，她从来也没体会过这样，整个人被另一个人操控的感觉，更是因为末世那五年变异，她金刚芭比的身材让她总觉得自己强悍……
方安虞抱着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君月月像个死了的章鱼，软趴趴地垂着胳膊，躺在床上被塞进被子，她的胳膊压在身下面，但是都懒得动一动翻个身。
外面的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细微的闪电还在天边时不时地亮一下，君月月视线一直跟着方安虞在屋子里转，他把两个人的衣服捡起来，又找了吹风坐在床边，不光把君月月吹干了，还把她不慎吊在水里的手机也拆开吹了下。
君月月累得要死但是毫无睡意，她太傻了真的，就不应该答应他太快，起码从浴室出来到床上啊。
全程站着，悬空着，要么就撅着，真是他妈的……太考验体力了。
方安虞身上一块肌肉都没有，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强悍的体力，君月月就纳闷，平时也看不见他锻炼啊……
吹风机呜呜呜地出着热风，君月月枕在方安虞的腿上，闭着眼满脑子都是刚才在浴室里的画面，她睁开眼自下而上看方安虞，他头发半干，浴袍松松地系在胸膛露出了很长且细窄的一片，还透着淡淡的粉。
君月月累得要死，但是一丁点也不想睡，她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谁，这是人生第一次，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又和喜欢的人睡了，心里难以抑制地高兴和满足。
脚指头露出被子外面一只，正在随着吹风机的节奏欢快地蜷缩。
他真好看啊，真的好温柔啊，虽然全程他都很疯的样子，可是君月月身上没一点红或者青，她哪都没撞到，而且方安虞一直都留着余地的，没有不管不顾地撞到底，这对一个刚上路的新手来说，真的是太强悍的控制力了。
他真是从骨子里透出温柔，让人觉得被他珍视，君月月觉着自己有点花痴了，她好像变成了方安虞手上托着的花叶，被他无比精心仔细地擦过，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君月月视线有些直勾勾的，和给她吹头发的方安虞对上，忍不住笑了。
她有可多话想跟他说，但是又觉得什么都不说这样也很好。
方安虞手指缓慢地在她头发里面穿梭，和她视线相对，慢慢也勾起了嘴角，漂亮的梨涡出来，君月月盯着看了一会，忍不住从被子里面伸出手，在他的脸边戳了戳。
方安虞微微侧头，纵容她的动作，手上依旧很仔细地在吹着她的长发，两个人间的气氛，安静又温暖，君月月鼻子都有点发酸。
等到头发终于吹好，君月月躺了这么半天，力气也总算恢复了一点，起身黏糊糊地搂着方安虞的脖子，她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两个人虽然早就有过这种亲密的接触，但是那次喝了药，记忆不太好真的很混乱。
况且当时的心境和现在也完全不同，两个人平时没有挑明的时候也很亲密，可是那都和现在不同，现在她真的觉得，和方安虞无比亲密。
方安虞也搂住君月月，把被子盖在她身上一起搂住，他下巴放在君月月的头上，微微侧头用脸贴着，闭上眼睛，那是一种十分依赖的姿势。
现在已经夜里三点多，两个人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眼珠一个赛一个地瞪提溜圆，都没有睡意。
总算是过了这个黏糊的劲儿，两小只躺在床上，面对面拿着手机打字交流。
君月月手机还不太好用，先放在一边，两个人用方安虞的手机交流，君月月解释今晚为什么会回来晚了。
方安虞看她的解释，半天才回复——哦。
“哦什么哦？”君月月按着语音快速输入，“我就是见见朋友，还都是女孩子，真的！”
咻的一声，语音发过去，方安虞转换——我就是见见朋友，还没有女孩子，真的！
方安虞看了之后手指一顿，君月月差点疯了，这语音的转换有时候就会不准确，但是方安虞不像以前了，他现在反应还挺快的，大多数时间，就算是有错的，也连蒙带猜地能理解。
但这个解释的时候，出这种岔子就是致命的！
君月月连忙抢过手机，删除了这条，快速输入——我朋友都是女孩子！我没和哪个男孩子说话，真的！
方安虞看了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君月月头皮发麻，又输入——你弟弟也在！你不信问他！
不过输入之后君月月又觉得方安虞要是真的问方安宴，按照方安宴那个狗东西不想她和方安虞在一起的思想，他搞不好会撒谎！
于是君月月又赶紧打——你别问了他万一骗你我就冤死了。
——我真的只在舞会上和两个女孩子搭话来着。
君月月解释得有点干巴巴的，被子里用脚趾蹭了城方安虞的脚背。
方安虞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其实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不用解释的，毕竟方安虞这种恋人，是最好糊弄的，原身都顶着大肚子回来，他也没有问过一句，奸夫都不认的孩子，他认了，发疯地为他哥哥不平的，是方安宴。
但是君月月太喜欢这种解释了，哪怕方安虞可能没想问她都和谁说了话，君月月也想解释，这就像你总算是拥有一件珍贵的东西，你肯定有事没事地总想碰碰，想要摆弄摆弄。
她老公和对象瞬间就有了，对于上辈子到死都是单身狗的君月月来说，她爱不释手啊。
方安虞看了她的解释之后，没有打字，而是点了点头，君月月又事无巨细的，甚至把她为君愉出气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主动交代得非常仔细，方安虞很认真地听着，在君月月以为他又会点头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打字——那个午少，我认识。
君月月瞪大眼，方安虞又打字——他以前不是总来家里接你，在门外，我看到过，知道你不喜欢他。
君月月没想到方安虞竟然认识“奸夫”，原书中的描写，只有在后期，午振飞被原身坑得恨不得流落街头不认孩子的时候，才来找过方安虞一次。
具体说了什么，书里神神秘秘的作者也没解释，没想到方安虞这么早就知道“奸夫”了。
说起来这个，君月月才想起，剧情崩得不光是君老爷子要把公司给她，因为定了继承人之后，君愉没有像原著中君悦那样闹腾，所以君老爷子没有提及谁怀孕孩子就把公司给谁的事情。
剧情越来越崩，男女主没戏了，现在根本看不出是她曾经看的那本书，而且这书里熟悉的景色人物，极端天气，甚至和末世中一模一样的名字和性格都越来越扑朔迷离，君月月感觉自己穿了本假书……
她到底是穿越，还是重生，这世界是独立的，还是她那个世界的末世之前？
她必须尽快……
君月月正在发散思维，突然间被方安虞在被子里掐了一把，她瞬间思维中断，一转头，就看到他举着手机，打了字正在给她看。
——我知道你不喜欢今天订婚的那个人……那你还喜欢我弟弟吗？
君月月简直要不认识字了，感情她表白都白费了，方安虞根本没信？！
她还没等回复，方安虞又输入道——你喜欢安宴多一点，还是我多一点？
哦，信是信了，就觉得她是个大劈叉的渣女？
君月月愤怒地抢过手机——我根本没喜欢你弟弟好吗！
方安虞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她，没有很快回复，分明还是不信！
说来也是，她穿越才多久？转变得如此之快，正常人不会相信的，方安虞这样不正常的也不会信，剧情里他撞见过原身纠缠方安宴，强吻不成什么的。
君月月被大黑锅扣得脑壳都要开盖，方安虞总算打字了，却在说——没关系的，我少一些也没关系。
——我会努力的，努力让你喜欢我更多一点……你和我弟弟做过吗？
君月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伸手去抢手机，却被方安虞躲过。
他又问——我们谁做的好些？
君月月简直要疯，坐起来把手机抢下来——没有没有没有！你都在问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安虞看了之后，好一会才回复——哦。
哦你妈！
君月月要骂人了！
她真的不想背这么一口大黑锅，脑子一热，索性快速打字——其实我不是君悦，我叫君月月，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君悦做的那些事，都不是我，我只有你一个男人，也只喜欢你一个啊！你看过很多书，你知道穿越吗？知道重生吗？或者平行时空？借尸还魂！
方安虞这一次反应的时间有点长，君月月等得眼睛都累了他才回复，毕竟这话说出来任谁听了都像是假的，正常人会认为她在发神经，那方安虞会相信她吗？
这太荒谬了！
她却没想到，方安虞回复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君月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希望方安虞相信，但是方安虞这么快相信，她却心里根本没底，方安虞的喜欢太无私了，甚至肯给她做小三，不介意她喜欢着别人，甚至还让她去比较和谁做比较舒服，这根本就没有底线！
君月月合理怀疑他是为了哄她才假装相信了，毕竟他的喜欢无私得简直像是上帝。
可是解释又是她自己要解释的，君月月只好试图把事情全部解释清楚，从哪一天，“她”开始不是她，从哪一天，她对他动心。
君月月打得手指都要酸了，总算是和方安虞解释得差不多了，甚至简单介绍了完了她曾经所在的那个末世之后，外面天都快亮了。
方安虞搂住了君月月，亲她的脸蛋，君月月也不知道自己花那么长的时间给他灌输的“喜欢一个人就不能分享”的思想，到底他听进去了多少，还有到底他有没有相信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说法。
君月月从前觉得方安虞太简单了，太纯澈了，一眼就能够看透，但是现在她发现，他确实一眼就能够看透，但是在某些时候，比如现在，你根本没法从他丧尸晶核一样透亮的眼中看出任何的情绪。
“啊……”君月月叹气，不过她想了想又笑起来，方安虞真好，无论有没有相信，她写的每一句话，他都有认真在看，信就信，不信就当给他讲个漫长的故事。
反正她不会像原本书中写的那样离开他，反正剧情已经崩得不像样了，反正这世界都搞不清是不是末世之前，她只要有身边这个人，就什么都不怕。
他是麻烦，是负担，如果末世真的来临，他会是致命的拖累。
但是君月月现在的想法却和没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同，麻烦怎样拖累又怎样，孑然一身她也死在了末世，要是世界真的疯了，末世重新来临，她早早地被他拖累死了，就不用受那么多的罪了，况且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再是一个人。
说不定一睁眼，两个人又重新再来一次了呢。
她还是会尽力地将这世界的事情搞清楚，但是比那个更重要的，是珍惜当下。
两个人其实都很疲惫了，但他们就是不想睡，君月月拿着已经快要没电的手机，打下一行字——对了，我昨天把鱼给你买回来了，就在客厅呢，要不要去看看？
方安虞点头，也快速地输入——一起去。
两个人连衣服都没穿，卷着一个被子，像两个挣扎在一个茧里面的蚕，小碎步移动着走到了客厅。
外面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屋子里就算不开灯，也已经能看清东西了，两个人扯着被子，蹲到鱼缸的面前，那两条鱼很显然没有两个人这么精神，它们交叠着，躲在一个角落，君月月伸出手敲了敲玻璃，他们才猛的惊醒，一块朝后面游过去。
方安虞一看到鱼眼神顿时就亮了，伸出手指隔着鱼缸追逐着那两条鱼，慢慢笑起来，笑得特别好看。
君月月见他这么喜欢，心里的成就感满得要爆棚，她找到氧气泵旁边的一个开关，伸手扳了一下，鱼缸里面就亮起了一圈的小彩灯。
这个是昨天晚上她放氧气泵的时候发现的，
估计和氧气泵是一套的，怪不得午振飞酒店那个大厅里面的鱼看上去那么五彩斑斓，不是鱼的颜色多而是这些彩灯的颜色多。
方安虞瞪大眼睛，彩灯一亮，两只鱼顿时能够看得更清楚，而且游动起来连水都镀上了颜色一样，特别的漂亮。
君月月在地上蹲得腿酸，卷着一点被子坐下了，方安虞也跟着她坐下，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把两个人的被子裹得更紧一点。
两个人对着鱼缸里的两条鱼，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根本看不够，这两条鱼的意义不一样，这是他们的定情之鱼啊。
君月月想到这就笑起来，转过头对上方安虞的眼睛，开口问他，“喜欢吗？”
先前在她求饶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听不懂的方安虞，这回倒是听懂了，点了点头。
要不是这种特定的场景确实比较好理解，君月月都要以为方安虞是故意的了。
君月月靠在方安虞的身上，眯着眼睛看着两条没有人打扰，又躲到角落里面叠着去睡觉的鱼，终于有点昏昏欲睡。
闹腾了整整一晚上，两个人的体力这一次全部耗尽，心满意足地看完了鱼，外面的天也亮了起来，又卷着被子小碎步地回到卧室，一起扑在床上，像两块磁石一样搂在一起，没用多久就睡着了。
两个人清早上才睡，一直睡到快要下午的时候才醒过来，先醒过来的是君月月，她是生生被热醒的，两个人不光搂在一块儿身上的被子也卷得严严实实的，她一身的汗，睁开眼睛看到方安虞近距离放大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惬意。
这个人是她的，这种认知让君月月感觉前所未有的稀奇。
和亲人不同，他们没有任何的血缘羁绊，却能够这么亲密，能和另外一个人这样亲密地相伴一生，这本身就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
君月月仰起了头，亲了亲方安虞的下巴，她一动，方安虞也很快就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睛，做的第一件事也是亲吻君月月，嘴唇印在额头上，带着根本无需说出口的珍重意味。
起床对于君月月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她甚至都不需要什么缓冲，因为在末世的时间久了，随时会出任务，她根本就没有赖床的习惯。
但是两个人睡到现在已经是下午，君月月从醒过来开始，一直到真正地起来整整用了半个多小时……
当然两个人根本也没干什么，就只是黏黏糊糊地搂着，亲来亲去的，还说了一会儿话，再一看时间就差不多下午4点了。
不起来真的不行了，这样下去就要连轴转了，两个人爬起来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是下午4:30，屋子里头一个佣人都没有。
一个两个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平时到了吃饭的时间都会有佣人来叫，但是今天屋子里面安静得要命，君月月把手机重新装回去，这山寨智能机真的是顽强，水全干了之后又重新恢复功能，基本和之前没有影响。
不过手机打开之后，她发现昨天晚上方安宴在11点以后到12:30之间，给她打了三十几个电话，消息也有好多……
君月月在11点多找到了方安虞
之后……手机不慎掉水，后来想要回复方安宴，就……
哎呀！
昨天晚上方安宴肯定回来了，但是……
君月月想到今天早上他们屋门根本就没锁的事情，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老脸有点挂不住，慢慢地红起来。
方安宴昨天晚上后来没有再给她打电话肯定是回来了并且已经知道了两个人都在家，但当时那种情况他能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今天早上和中午的饭店都没有佣人叫两个人吃饭，应该是方安宴专门吩咐过佣人了。
君月月跟在方安虞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厨房准备找点吃的，进去之后发现很多吃的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只要稍微热一下就行。
君月月热菜和饭，方安虞也没有闲着，他非常熟练地打开煤气灶，用平底锅煎上了鸡蛋。
君月月以前就知道他会煎蛋，还抢过他碗里的鸡蛋吃，但是那个时候和现在不是一种心情，她现在看着方安虞做什么都觉得好看，都觉得好厉害。
恋爱使人双眼自带滤镜，大概得有几百倍的样子，滤得君月月只要看着方安虞，就感觉有点头脑发晕，双腿发软。
把微波炉拧好了，君月月伸手从方安虞的身后抱住了他，方安虞的动作没停，一只手拿着锅铲翻蛋，一只手摸了摸君月月搂在他腰上的手，非常地自然。
就好像两个人并不是昨天才正式确立关系，而是已经生活在一起好多年的老夫老妻了。
“虞啊虞……”君月月贴着他的后背，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说着没什么意义的话，“你到底是一条什么虞……”
方安虞听不到她说话，但是被她晃来晃去晃得有点站不稳，他嘴角弯起来没有回头，又捏了捏君月月的手，就好像在无声地说别着急马上就快好了。
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特别的认真和仔细，全情投入，养花的时候是这样，喜欢君月月是这样，专心致志煎蛋的时候也是这样，在火候正好的时候立马将它们给铲出来，保证两面金黄中间溏心。
两个人把这个好的饭菜还有煎好的鸡蛋端上桌子时候，客厅的门开了，佣人推着君愉从外头进来，一看到两个人已经吃上了，立马说道，“哎呀你看，这这可怎么好，我刚才推着君小姐去外面转了一圈……我这就去再做两个菜吧。”
君月月嘴里塞着半个鸡蛋，含糊地招呼佣人阿姨，“不用了阿姨，这就够吃了，安虞煎了好多鸡蛋呢。”
方安虞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吃，君愉接触到君月月的视线连忙解释，“昨天你打电话之后，方安宴没来得及把我送回去就直接带到这儿来了，我本来今天早上是想回去的，但是……”
君月月根本不在意，没等她说完就挥手，“积水多你就在这待着，彻底没了之后再回去，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
话是这么问的，但是君月月可没打算把方安虞煎的蛋给君愉吃，连忙把盘子里头最后两个都加到自己的碗里。
君愉连忙说，“我不饿的，中午吃过了。”
不过她没有回房间，而是被佣人推着在客厅里面喝茶，君月月和方安虞就专心致志地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消灭掉，方安虞上楼去看鱼的时候，君月月这才坐到茶几旁边的沙发上，主动问君愉，“有话跟我说吗？”
君愉连忙放下杯子点头，“姐，爷爷昨天就打电话了，特别生气说了你今天就回去。”
君月月就知道，君愉今天早上没回去，肯定就是因为君老爷子的事儿。
为了防止君老爷子给她打电话，君月月不光把君老爷子电话加入黑名单，还设置了陌生号码禁止来电。
她的电话打不通，那就肯定要打到君愉那里，这也没什么意外的，毕竟君月月是偷跑的。
“那你就跟爷爷说，我不回去。”君月月和君愉商量，“我不想要君家，也不想要那块地，不然我跟你调换一下，股份给我你管君家怎么样？”
君愉愣了一下之后摇头，“爷爷说了君家以后你做主，我没有意见，也不能违背爷爷的意思。”
“你怎么就能没有意见呢，”君月月啧了一声，“你上学学习那么努力，成绩那么好，我成绩稀巴烂我能管君家吗？”
“太多东西我都不懂还要重新学你直接就能上手，当然是你接管君家最合适了，再说方安宴挺好的，又有担当又有责任心，你们两个在一起挺合适的，而且结婚以后感情会特别好的，你信我……”君月月苦口婆心开始撮合男女主角，不过君愉似乎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无论君月月怎么劝她都摇头。
“我不能违背爷爷的意思，”君愉说。
“为什么不能违背他的意思？是谁给你规定不能违背他的意思？他不过是个老头子，”君月月抓住君愉的手，“人一老了大多都老糊涂，况且你想想你为什么要听别人的摆弄，你自己想要什么你想没想过？你不想做君家的掌权者吗？”
小说里面把君愉描写成小白花，但君月月通过接触知道君愉并不是一个小白花，她也有野心，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情影响，像被圈在一个框框里一样跳不出来。
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听别人的安排？
君月月这一番话，在本来就已经在君愉心中摇摇欲坠的观念，彻底粉碎掉了。
君愉的眼神一点点变化，就像被阳光折射到玻璃镜面，一点点的色彩斑斓起来，她看着君月月，开口问道，“姐姐你不喜欢方安宴了吗？”
君月月笑了，怎么这两天一个两个都问她喜不喜欢方安宴。
她切了一声，用一种特别嫌弃的语气说，“我不喜欢他，谁喜欢他呀，整天跟个暴龙一样我们两个一见面就掐你看不出来吗？”
“可是之前……姐姐你并不是这样的。”君愉咬着嘴唇，似乎怕君月月生气，小心地看着君月月，发现她表情并没什么变化，这才说道，“以前，姐姐特别喜欢方安宴，每天都缠着他，还试图给他……”
君愉话音一顿，连忙紧张地看向君月月，君月月接话道，“试图给他下药儿吗？”
君月月笑出声，“我跟你说那药我自己喝了，劲儿可大了哈哈哈哈……”
至于似乎是没想到君月月会是这种反应，愣怔了好一会，才问君月月，“那你现在喜欢方安虞吗？”
“对呀，”君月月几乎是立刻就回答，“喜欢啊，他多温柔啊，又不会发脾气，长得又好看，不像方安宴那个暴龙，每天就会张着嘴嗷嗷嗷……”
“你说谁呢？！”客厅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方安宴手里拎着个包，才迈进一只脚就接话，“背后说人小心烂舌头。”
君愉也是因为刚才震惊于君月月的态度，才没有注意到客厅的门什么时候开了，这样背后说人被当面逮到，虽然她没说方安宴的坏话，但是脸刷地就红了起来，太尴尬了。
君月月是根本没有那个防备的心思，她就当着方安宴的面也敢说，侧头看了方安宴一眼，本来是想张嘴就对付他的，但正巧这时候方安虞从楼梯上下来，君月月突然间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方安宴肯定是进屋了听到了什么，她想想自己昨天晚上的动静……君月月的脸也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不光没和方安宴顶嘴，而是嗖地起身，十分没有没义气地把君愉扔在了客厅，转身就朝着楼梯上跑，不过因为转身转得太急了，她的膝盖一下磕在了茶几上，“咣”的一声，磕得君月月差点趴在地上。
顽强的意志力和羞耻心让她忍住疼痛酸麻，跑到楼梯上把往下走到一半的方安虞又拉着上楼了。
方安宴还等着君月月顶嘴呢，看她竟然跑了，视线稀奇地追过去，见到了他哥之后，突然间也想起昨天晚上……脸也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三个猴屁股一个跑到楼上两个在客厅尴尬地对视了一眼之后，方安宴在门口磨蹭，君愉翻动着轮椅，想要躲回屋子里却卡在了沙发和茶几之间，她还是生平头一次想要自己能够立马站起来也像君月月一样跑到屋子里去。
当然最后还是没能成功，还是方安宴把她从茶几和沙发的缝隙给拽出来的。
君月月拉着方安虞跑到楼上，顺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她这会儿真的不好意思面对方安宴，估计得缓一阵子，要是从前没跟方安虞好上，其实也没什么，刚从这句身体醒过来那会儿，她还敢当着方安宴的面换衣服呢。
可现在她都跟方安虞好上了，方安宴就是她……小叔子呀，这他妈就太尴尬了。
君月月靠在门口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腿，刚才磕得太严重了，真的好疼啊……
方安虞发现她的异常，在她面前蹲下，把她宽松的裤脚顺着小腿卷上去，看到她膝盖旁边，这一会已经淤血青紫的地方，微微皱眉。
起身之后，把她拉着坐在沙发上，然后就去拿医药箱了。
君月月看着方安虞拿着药箱过来，半跪在地上，卷上她的裤脚，把药水倒在手心搓热了给她按揉淤青的地方，忍不住心里甜蜜蜜。
方安虞有时候给她的感觉就脑子不太好，比如他还能跟别人分享女人的这种观念，比如说他有的时候执拗得让人不理解，就像昨天晚上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就自虐一样地躲进那个小屋子里去遭罪。
但有的时候他真的好细心，好温柔啊……有这么好的对象，丢人就丢人吧，大不了她这段时间先不跟方安宴照面。
君月月想要躲着方安宴，但是方安宴却是想要跟君月月好好谈谈的。
上一次他把君月月找出去说话，君月月说的那些话太渗人了，他还专门让人去找过，是真的，他们家附近回家的那条路上，真的有监控坏了，那树林子里头也真的有一个天然的大坑……
先前这个女人怎么纠缠他都没关系，因为她的那些伎俩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可是现在方安宴看不透她，又被她种种和以前反差巨大的行为弄得云里雾里，她现在跟他哥哥……已经这样了。
方安宴必须要问清楚她是怎么打算的，如果她打算利用他哥哥，方安宴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打定了主意，方安宴把自己的包放回了房间之后，就准备把君月月找出来单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下，最好是他哥哥不在场，因为现在他哥哥根本就不站在他这边，已经彻底被这个女人给迷惑了。
不过就在方安宴正准备敲门把君月月叫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里面又传出君月月的声音。
“啊……啊啊啊……疼！”
方安宴：……

第33章 你学坏了！2合1
方安宴僵在门口，心里万马奔腾了一会，咬着牙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他哥哥那样淡然的一个人，几乎不会主动提什么要求，对于两个人之间频繁地发生这种事情，方安宴理所当然就把纵欲的帽子扣在了君月月的身上。
昨晚上那么晚还那个就算了，今天这才起来也没多久吧，只是吃了一个饭，她就又缠着他哥哥……方安宴深觉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和这个女人谈谈，知不知羞耻啊！知不知道他哥哥身体不好，要节制啊！
君月月腿磕得是真的疼啊，方安虞给她按揉起来的力度用得真不小，她忍不住咿咿呀呀地喊，边喊还边对着方安虞噘嘴，他听不到，总是能看到的。
方安虞确实看到了，还误会了，君月月噘嘴是撒娇，结果方安虞以为她是索吻，只要她噘嘴，方安虞就暂时停下，凑上来在她的唇上啄一口，君月月一开始愣了下，后来就玩得不亦乐乎。
方安虞完全不会没有耐心，他手掌温热，覆盖在她疼痛膝盖上按揉，他同样温热又认真的吻，就像是喝苦汤药的时候必须有的蜜饯，君月月简直要上瘾。
她膝盖都不疼了，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太强大了，她捧着方安虞的脸，感觉自己两辈子，没有这样心酸心软又心安过，这个男人最初在她眼里就是想要迫不及待甩掉的麻烦。
可是这不过才多久，她简直要比上一世末世人们沦陷得还要快，被他的“病毒”感染，没有任何的过渡期，直接病入膏肓。
君月月捧着方安虞的脸，在他清亮的视线中睁着眼凑近，不厌其烦地在他的唇上一下一下地轻碰，闭着眼睛，几乎要留下眼泪来。
原来爱情是这样的滋味。
她想，比她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亲情，甘美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个人是她的，这种认知让君月月心里被狠狠地填满，方安虞给她的，是绝对的安心和信任，他这么傻，这么喜欢自己，他绝对不会背叛她的。
没人知道这种安心对于君月月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她捧着方安虞的脑袋，亲亲嘴唇，亲亲眼睛，亲亲鼻子，亲亲额头，舍不得放开。
方安虞被她亲得笑起来，两个人在一起，对方是否喜欢你，是真真切切地能够感觉到的，这样小孩子一样的亲吻，比君月月彻夜不眠掏心掏肺说得那些话，更能够安抚方安虞。
他半跪在地上，微微仰着头，睁着眼看着君月月撅着红艳艳的唇朝着他凑近，双手却还没忘了在她的膝盖上慢慢地揉着。
这会儿又快要晚上，比昨天傍晚还要暖黄的夕阳顺着落地窗洒进来，把正在亲昵的两个人都裹在其中，渡上独属于两个人的温暖，君月月从前总是听人说，恨不能时间停留在某某时刻。
她一直都很嗤之以鼻，毕竟停止，就象征着不能够再继续感知其它，但是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这句话有多么的浪漫的含义。
此时此刻，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君月月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过他们还有数不清这样的美好时刻，君月月亲够了，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方安虞，膝盖上面的淤青都几乎要散了，方安虞伸手抹了抹脸，收起了药箱。
君月月见到他抹脸的动作了，知道自己刚才亲得太来劲了，估计把口水弄到他脸上，可是这动作实在是……她拿起了手机，给方安虞发信息——你摸脸干什么，是不是嫌弃我的口水！
这实在是太无赖，但是恋爱中的小情侣总是要耍一些无赖才有意思，君月月等着看方安虞慌张地和她解释没嫌弃，但是方安虞站在书架的旁边放医药箱，看到消息之后，回头看了君月月一眼，回复道——没有嫌弃，我只是抹匀啊。
君月月看到这消息，又片刻没能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她才猛地意识到，方安虞竟然在说情话！
——你学坏了！
君月月看到了消息，起身朝着方安虞跑，这种土味情话方安虞到底是在哪里学的啊！
君月月朝着方安虞跑过去，到他身边的时候，直接朝着他跳起来，勒住了他的脖子。
通过昨晚上，她已经充分地了解了方安虞的能耐，看着没什么力气，手指都纤瘦苍白得像是一折就断，但是这个人，力气和正常男人一样，甚至君月月觉得他比大部分男人的耐力更持久。
所以她非常放心地朝着他跳，果然方安虞见到她过来，很自然地张开手臂，把她接到怀里，搂得很紧，君月月的脚就悬空在地面两尺之上。
不过他确实身上没什么肌肉，不是那种锻炼过的体型，耐力还行，真的这样突然间冲过来，能抱得住，却被冲得不太能站得稳。
方安虞朝着后面书架上靠了一下，“哐”的一声，君月月的笑声和书架最上方的一排书一起掉下来。
君月月也就是想和方安虞闹，她喜欢看他无措的样子，他好像都没有闹过似的，每次应接不暇，但是君月月能看出他是开心的。
他这样看一定是从小到大都在做一个乖孩子，乖孩子是不会跑跳的，君月月真的希望他能活泼起来，已经准备明天早上就带着他一起锻炼。
从方安虞身上下来，君月月笑着又搂着他的腰缠了一会儿，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这种缠人的性格，在末世那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冷漠的态度是本性，但现在她发现，那只是她的应激反应，是她被背叛之后的伪装而已。
在方安虞的面前，她因为他的残缺，对他逐渐放松防备，因为他的柔软和无害，对他失去警惕，当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面前放松防备失去了警惕，她最柔软的内心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没人能够拒绝方安虞这样温柔的靠近和摘取。
“哎……”君月月靠在方安虞的身上，方安虞靠着身后的书架，她叹息一声，又嘟嘟囔囔，“我真的堕落了，我竟然什么都不想干，就只想跟你在一起粘着。”
恋爱使人智障吗？
方安虞听不到，可是他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君月月这样依赖他，粘着他，作为男人，他天生就有对弱小的保护欲，可是从来也没人需要他的保护，君月月这样的态度，给他自己被需要的感觉，这很难以形容，方安虞手摸着君月月的长发，从没有过的开心，两个人虽然无法口对**心，却和对方的想法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对方黏在一起。
夕阳灿若红花，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君月月索性就没动，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安静地和方安虞拥抱彼此，听着对方的心跳逐渐和自己的重叠。
其实这样的火红的夕阳，并不是好的征兆，在末世到来之前，每一次大雨过活，都会是这样如血一般的残阳。
可这种象征着不详的意象，像大雨一样不再能带给君月月恐慌，她抱着怀里这个人，像是抱着整个世界，无论如何，她不再是一个人……
不过黏糊也总是有头的，太阳彻底落山，君月月站得双脚发酸，心里没腻乎够，但是也起来了，一抬头就看到方安虞的一如既往温柔的视线，最后一抹残阳透过落地窗被他盛进眼中，君月月感觉自己和他对视，像是泡在滚烫的温泉，热到心悸。
君月月啧了一声，朝后退了一步，方安虞这才也站起来，不过他站起来的姿势有点奇怪，手臂和后背的姿势不太正常。
君月月绕到他后面看了一眼，发现他身后竟然有一本倒了的书，是那种硬纸壳的外包装，还很新，横在书架上，正好有一个锋利的角突出书架，正好是方安虞刚才靠着的地方！
方安虞后面的衣服都被顶出了个很明显的坑，君月月掀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后背那块儿都淤血了！
“你是不是傻啊！”君月月一着急就直接冲着他喊了，方安虞眨了眨眼，没看懂她喊什么。
君月月连忙掏出手机打字——那书角都扎着你了，你怎么不躲啊！不疼啊！
她刚才还靠着他呢，靠得那么实，还朝着他蹦来着，他是不是真的傻啊，总不至于没有感觉吧！
方安虞看完之后，松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惹君月月脸色不好，还害怕来着。
很快回复——疼，可你抱我呢，不想起来。
君月月想的是他或许和吃饭一样，感觉不到饱，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
她看完之后愣了半晌，抬头眼睛通红地瞪了方安虞一眼，没出息地哭了。
她狠狠伸手抹了一下，心里告诫自己因为这点事哭了就太傻逼了。
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想起末世的最开始，她总是舍不得吃食物，舍不得穿厚的衣服，要留给妈妈和弟弟，但是她不饿不疼吗？不是的，就是因为爱他们啊。
这虽然不能和末世那种情况来比，但是君月月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珍视过。
她从来没敢想，有人会因为她的一个拥抱，后背都要被扎破了，还不舍得起来。
君月月没出息地哭得一抽一抽，动静还越来越大，拳头敲着方安虞的肩膀，娇嗔得不像个曾经的金刚芭比，“你怎么那么坏啊！”
君月月嘟嘟囔囔又忍不住笑又忍不住哭像个神经病自言自语，“你再这样对我，呜呜呜呜，我早晚死你手里……”
方安虞急忙给她抹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君月月就突然哭了，有点慌乱地给她擦眼泪，还发消息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你别生气，我错了哪里，都会好好改的……
君月月看了之后哭得更厉害了，都没声了，结果觉得两个人这一波那什么应该差不多结束的方安宴又不凑巧地听到了君月月的哭声和话。
死在……他哥哥手里？
方安宴同手同脚地又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感觉三观有点碎裂，难道他哥哥……欺负人很凶吗，这哭得也太惨了……
君月月自己哭得还挺凶，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有多少年没这么哭过，最后实在是看着方安虞着急得额头的汗都下来了，她也情绪宣泄得差不多，这才破涕为笑，止住了眼泪，回复方安虞——没什么，就是想哭，好久没哭了。
最重要的是，她哭，有人哄着，有人着急。
方安虞急了半天，君月月甚至没给他什么理由，一句想哭，他就信了，吓得给君月月发消息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你气啊，你这么好。
君月月拉着方安虞坐到沙发的边上，把才放起来的医药箱又重新拿出来，这次变为君月月给方安虞处理淤青的伤处。
方安虞就趴在沙发上，衬衫掀到了后背的上头，君月月手里搓热了药油，沿着他伤处的四周带着一些力度地按揉。
幸好还有一层衣服隔着，要不然他这后背都得被扎漏，君月月不过就抱一抱他，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就不舍得躲开了……
想起就有点鼻子发酸，眼泪不听话地泛滥，君月月眼睛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她自己先前手心的伤其实也没有完全恢复好，不过幸好伤在左手，又用的是防水的帮助伤口愈合的粘合剂，倒是对生活没什么影响。
不同于君月月刚才磕到一点膝盖就咿咿呀呀地唱戏，方安虞发不出声音，所以从头到尾一声都没有，他要是个正常人会喊两声，君月月可能会说他一个大男人娇气，但是他一声都发不出来，反倒是让人心疼。
君月月边给他按揉，边时不时地在他背上亲一下，方安虞在沙发上侧着头躺着，卷发盖住他一半的脸，盖不住他嘴角的梨涡。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这样，无论多么幼稚多么单调的事，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腻在一块，都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给方安虞上完药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靠着看电视，电视里演的什么节目他们都不知道，时不时地用手机发送和彼此聊一些没有意义的话，但是一转眼竟然是已经晚上8点多了。
两个人都有些饿了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方安宴正好也在楼下喝茶，见到两个人终于下来了，他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看到君月月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而且眼皮也有一点点肿起来，相反他哥哥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异常，方安宴觉得自己似乎要重新认识一下他的哥哥。
他一直都觉得两个人之间，是他哥哥处于弱势，因为他哥哥听不到说不出，反应又相对正常人来说比较慢，方安宴总是觉得方安虞在这个女人那里要吃亏。
但现在就两个人的相处看来……似乎吃亏的不是他哥哥？
人心就是长得这么偏，只要吃亏的不是他哥哥，方安宴暴躁的情绪就少了一半，晚上他已经吃过饭并且把君愉送回去了，君月月和方安虞在桌边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不远上的茶几上喝茶。
实际上他今天晚上推了一个聚会，专门等着两个人从楼上下来，好和这个女人聊一下。
他们之间……那个事情方安宴不打算管，他哥哥再怎么样也是个成年人，况且又不吃亏，方安宴只想问问这女人不肯跟他哥哥离婚，甚至不肯接受君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不符合常理，要知道只要听从君老爷子的安排，只要见过了君家的那些股东，和他哥哥离婚之后，就能够名正言顺地在丘海市寻找合作和联姻的伙伴。
到时候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丘海市但凡是实力雄厚能够被君家看入眼的各家大小少爷，只要这个女人勾一勾手指，必然会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方安宴想到这里有一种特别难以形容的感觉，生在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当中，根本也没有什么自我，他当初不也是因为想要得到君家的资助，才会因为君老爷子暗示的一句话，围着君愉转悠。
归根结底，背着方家的这个担子，他就得和其他人一样，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利用到极致，包括婚姻。
爱情对他们来说真的太过奢侈，所以方安宴并不相信同样和他生在一样家庭中的君悦，会因为所谓的爱情放弃掌控家族的权利。
于是，君月月和方安虞正吃得香，方安宴手里端着茶杯，突然间开口说话，“君悦，咱们聊一聊吧，别让我哥哥知道。”
君月月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下方安虞，方安虞感觉到君月月的视线，也侧过头看她，并且极其自然地伸手把她嘴角一点汤汁给抹掉了。
君月月朝着方安虞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和方安宴说，“你老要跟我聊什么，为什么还要背着你哥哥，你哥哥的想法你从来没有了解过吧，我跟你说我都怕把你吓到，我不能跟你单独聊天的。”
要不然君月月真的害怕，方安虞又要说，你和我弟结婚也没关系，我们三个人可以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想到这君月月就哭笑不得，她知道方安宴肯定不相信那天他听到的话，实际上那天君月月和君老爷子说的确实是假话。
她只是为了推辞成为什么狗屁的继承人，想要和君愉换换，只拿钱不干活。
那天的话确实说得有些演技过重，那些话就是为了刺激君老爷子，方安宴是个正常人，不相信才是对的。
不过君月月不太想跟方安宴聊，她就算说了实话方安宴也不会相信，白白浪费口舌。
她还是喜欢方安虞这样的，无论她说什么方安虞都会相信，不管合不合乎逻辑，不管漏洞有多少。
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真的太轻松了，如果方安虞是一个正常的人，像方安宴一样讨厌，君月月想，她是绝对不会把那天和君老爷子说成的谎话，变成了现实。
“君老爷子联系不到你，他不会这么放任你在外头，你以为君家的继承人是儿戏吗？”方安宴说。“你这样很可能会连累我哥哥。”
君月月被一口汤呛了一下，她看过这本小说，也没听说过老爷子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背景，一个商人而已，雇几个人演一场戏测试几个人算寻常，还真的能搞什么黑道那类的？
方安宴倒是会危言耸听，君月月不耐烦，“你少吓唬我，我一会儿还要跟你哥哥看连续剧，没工夫，你有那功夫你去拉投资呗，或者你去把君愉给追回来，我跟你说，最后君家的掌权人必然是君愉，多费点心思哄着她，你就能拍上高枝儿一飞冲天了，软饭难道不香吗？”
方安宴气的磨牙，骂骂咧咧的，君月月就只当没听到，两个人这样当着方安虞的面，用一种各做各事的姿势吵了一架，方安虞丝毫没有发现异常，君月月吃过了饭就和方安虞上楼去看电视了。
方安宴被她气得鼻子要歪掉，又多喝了几杯茶降火，结果喝得太多，半夜睡不着觉，还老是起夜……
于是就是这么巧，楼上的那个饮水机坏掉了，没有温开水喝，君月月半夜三更之后下楼开冰箱找饮料，她晚上的时候吃咸了。
两个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在走廊上狭路相逢，撞在一块之后君月月不搭理方安宴，下楼准备找水喝，结果方安宴伸手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想利用我哥哥干什么，我跟你说，你骗得了我哥哥但是你骗不了我。”
君月月衣服让他拽得拧歪，连忙伸手扯回来，“啪”的一下拍掉了方安宴的手，“我可是你嫂子，动手动脚干嘛呢？这让你哥看到了，你小心我诬赖你非礼我……”
“你要不要脸了？！”方安宴好容易逮到这种机会，这女的天天和他哥哥黏糊在一块，方安宴根本找不到机会跟她单独说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让君月月走了，他今天必须得问清楚！
可他没注意，这一会儿的时间是夜里到2点，两个人在走廊上拉拉扯扯的，君月月最后被方安宴堵在一个墙的夹角，有些暴躁地挠了挠头，“聊聊聊聊！行吧你说！”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方安宴还是那句话。
君月月都让他气笑了，“我有什么目的？你不是听到了吗都，你个大嘴巴偷听别人说话然后还告诉了当事人，我呸！这是老爷们干的事吗？”
“怎么不能告诉了，我就要让我哥看清楚你的嘴脸，”方安宴说，“我还不光告诉他你说的话，我还告诉他你是骗人的！”
君月月真的想一巴掌抽死方安宴，不过转念一想，方安虞肯定就是没信，要不然也不可能是那种态度。
君月月想到方安虞喜欢自己喜欢得一点儿底线都没有，心里边因为方安宴这个小人挑拨离间的火气就都消了。
斜着眼睛夹了方安宴一眼，没好气说道，“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不跟你哥哥离婚吗？你昨晚上不都听到了吗，就因为那个呀。”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反正决定和方安虞在一块，以后怎么也逃不开方安宴这号人物，还不如直接火力开得猛一点，臊得他以后都不敢轻易招惹自己了，落得消停。
方安宴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甚至今天白天的事儿，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伸手指着君月月，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人能不知羞耻成这样，张了好几次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你放屁！”方安宴忍不住骂脏话。
“不想跟你聊你又非要聊，半夜三更地往外跑堵我，”君月月说，“跟你说了实话，你又不相信，你有病你就去三院好好看一看行不行？”
君月月，伸手推开方安宴撑着墙壁不让她走的胳膊，准备水不喝了直接回去睡觉。
结果方安宴觉得她给的这个理由更扯，哪有人因为那点事就……就拒绝做一个家族的继承人？
脑子烧坏了都不会这么选择，真的成为了一个家族的继承人，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方安宴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当然不准备让君月月走，他回手抓了一下，本来是想抓君月月的手臂，结果一下抓在了她的衣服的后背上，使劲一扯，睡袍本来就系的松松垮垮的袋子散开了……
“你别走！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少用那狗屁的理由……”
方安宴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的方安虞。
君月月短暂地惊叫了一声，迅速把敞开的睡衣扯住裹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短暂的皮肤暴露还是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对上方安虞视线的时候，君月月想现在就把方安宴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死算了——

第34章 出鬼了我操3合1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这种国际标准的抓奸场合，君月月始终觉得她不会经历到，毕竟太狗血也太巧合了，但是此时此刻，君月月特别想要骂人，都怪方安宴！
半夜三更的非得聊聊聊，聊个锤子！
君月月慌忙把睡袍的带子系上，快步走到方安虞的面前，伸手摸了摸身上没有手机，眼前一黑，迅速跑到屋子里去拿手机了。
徒留方安宴和方安虞在走廊里面隔着一段距离对视，方安宴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但是想到他哥哥听不到，他只好闭上了嘴，暴躁地伸手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走上前伸手去拉方安虞手臂。
但是他手落了空，方安虞躲开了。
躲开了。
方安宴被点穴一眼低头看着自己被躲开的手，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谁在他的心脏上抓了一把，心口那一块突然间空落落的。
从小到大，方安虞永远站在方安宴的身后，无论什么时候他回头，什么时候他伸手，哥哥永远触手可及。
但是此时此刻，方安虞却不让他碰了，方安宴内心的震惊难以形容，抬眼和方安虞对视，看进方安虞双眼，看到了从小到大方安宴从来没有在方安虞眼中看到过的占有欲。
曾经无论是玩具是吃喝，是任何东西，方安虞都从来不会表露出占有欲，时间久了方安宴甚至觉得他哥哥似乎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像这样带着攻击性的对视，让方安宴感觉到陌生，也让他无措。
他哥哥竟然也会这样看人吗？他也会有不能够被别人触碰的东西，也会有逆鳞吗？
方安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是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他并没有抢他哥哥的东西！他是为了哥哥好呀……
这时候，君月月也从屋子里拿了手机出来，一边走，还已经打好了字，直接递到方安虞的眼前——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方安宴什么都没有，他就说要找我说话，问的也是你，他就在问我对你有什么企图，他怕我利用你，没别的真的！
这样解释算很清楚了，但是君月月还是觉得不够，又在末尾加了一句——我就是出来喝水，屋里的饮水机坏了!
方安虞低头看了一会儿，并没有接过手机打字，而是抬头看了君月月一眼之后，直接拉着她转身回屋了，把方安宴一个人扔在了走廊上。
方安宴想哭，他哥哥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君月月和方安虞进屋之后，被方安虞拉着手腕，快速地走到客厅的桌边那个饮水机的旁边，伸手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饮水机，君月月低头看了一眼顿时眼前又一黑，他妈的，这个狗逼东西什么时候又好了？
她刚才迷迷糊糊地过来，它真的是坏掉了不出水，君月月才会开门出去，准备去外面找饮料喝……
她赶紧拿过手机，迅速打字——哥，你信我呀它刚才确实是坏的所以我才会去外面找饮料，至于你弟弟是出去干啥的，我真的不知道啊！是他拉着我，要跟我说话，不信你问他呀！
这时候不甩锅更待何时，君月月感觉到手臂上抓着她的力度越来越重，头皮一阵发麻，方安虞还是没有打字，也没有表明到底有没有相信君月月说的话，只是拉着君月月，把门再度打开，果然方安宴还站在门口。
方安虞拿过手机询问方安宴为什么半夜三更不睡觉，方安宴当然实话实说，他说自己晚上喝水喝多了，这才起夜了好几次，但是他那屋子的抽水马桶堵了，不下水，懒得半夜三更弄，所以才到客厅里面去找卫生间……
接着就魔幻了……
三个人一起去方安宴的屋子里，一起进了他卧室的卫生间，方安虞伸手按下抽水马桶之前，君月月，还和方安宴说，“我告诉你事情大条了，我下楼找饮料之前饮水机明明坏了，刚才安虞拉着我去看的时候，狗逼东西又好了……”
君月月的话音还没能落下，马桶冲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光好使，而且抽力还特别大呢……
方安虞没有转过头，就那么盯着抽水马桶看好像上面长了一朵花，君月月和方安宴却是同时看向彼此，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
“出鬼了我操！”方安宴直接爆了粗口，君月月伸手在自己额头上使劲地捏了两把，感觉别提多糟心了。
方安宴还不肯相信，上去又按了一下，再一次发出冲水的声音，在这寂静而狭小的空间里，听起来没有一丁点儿要坏的意思，那抽力大得君月月想把方安宴的脑袋摁在里面冲走。
方安虞半晌都没回头，也没什么反应，君月月和方安宴在他身后相互骂傻逼撸胳膊挽袖子已经要打起来了。
“你他妈的肾是有多么不行？喝点水一晚上就跑好几趟厕所？！自己屋子里马桶都盛不住你，还跑楼下厕所？”君月月冷笑，“这样可不行啊，肾有病得治啊！”
哪个男人能抗住被说肾不行？他晚上喝了两壶茶水，尿几泼尿怎么了？！
“呵”方安宴冷笑，“我自己肾好不好这辈子都跟你没关系，你就不必操那个心了，倒是你，半夜三更的屋子里水不够喝，还跑楼下喝水，你是有多饥.渴难耐啊！”
君月月在末世金刚芭比当了那么多年了，要是真的脾气好，那才是稀奇，她听了这话，没再回嘴，而是转身出了卫生间，直接在四处寻摸了一圈，顺手打开了方安宴放高尔夫球杆的展示柜，把球杆拿出来之后，在空中甩了甩，十分趁手，回手就朝着跟出来的方安宴脑袋上抽去。
这一下的力度可没收着，要是打中，哪怕不把他脑浆抽出来，也能抽他个脑袋开瓢，方安宴还叉着腰要和君月月对骂，没想到这飚娘们直接上来就要抡死他，反应也算是快，蹲下躲过了君月月抽的第一下，却没躲过君月月的连环招撩阴脚。
蹲在地上瞬间别说是躲，连话都说不出了，君月月扭了扭脖子，咔咔直响，心里暴虐的情绪收不住，她像个轻易不出窍的刀，出窍了不见血回不去。
她站在方安宴的侧面，甩了两下球杆照着他的脑袋比划了下，拿捏着她这具身体的力度不至于一下子把他打死，但是保证他以后不敢再轻易地招惹她，否则像今天这样的误会，很可能会成为她和方安虞之间解不开的结。
方安宴眼看着君月月比划他，但是佝偻跪在地上，想动根本动不了，脸色泛白嘴唇都哆嗦了，君月月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是对于他来说从没有过的，和死亡肩并肩的感觉。
上一次两个人在凉亭聊天那次，君月月只是说话就让他瘆得慌好几天，今天方安宴算是彻底知道，她说的话没有开玩笑，这女的就是个疯子！
眼见着君月月球杆都甩起来，对着他的脑壳，方安宴十分后悔，他没事儿把这玩意拿家里干什么……
方安宴甚至能听到棍子抽过来的风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千钧一发，突然间“咔嚓”一声通天彻地的惊雷，君月月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力度一缓，接着球杆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卫生间出来的方安虞接住了。
方安宴原本被吓得紧紧闭着眼，但是听到了雷声之后，也哆嗦了一下，预料中的疼痛也没到来，一睁眼看到他哥哥接住了球杆，正和君月月对视。
君月月片刻迟疑没有，连忙像个做坏事被发现的小孩子，扔了球杆手足无措地看着方安虞，几乎瞬间就从狂暴状态下回到正常水平。
跑到方安虞的身边把球杆拿出来，扔地上，给他连揉带吹手心，嘟嘟囔囔“哎呦，疼了吧……呼呼……”
方安宴这一刻，是真的相信这个女人移情别恋喜欢他哥了，这个女人捧着他哥哥手的那个狗腿的样子，和从前围着他身边叫安宴哥哥的时候一模一样。
“咔嚓咔嚓咔嚓——”天上惊雷不断，闪电划过夜空，短暂地把天地间照得亮如白昼。
最后方安虞拉着君月月走了，方安宴自己在屋子里缓了好一阵子，才爬到床上，悲伤地蜷缩起来，决定以后他哥哥和这女人之间事情，他都不管了。
君月月是真的感觉到方安虞生气了，具体体现在他拒绝交流，抓着她手腕用力到君月月感觉自己骨裂了。
但是她解释也解释过了，那种情况确实很操蛋，简直像是老天在耍她和方安宴，方安虞要是还像以前一样轻易就信了两个人的解释不去求证，君月月才会难过。
因为她给方安虞灌输了很久的“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独占她”的思想，照现在看来，他没有要求三个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真的是效果颇丰！
君月月手腕疼是疼，被方安虞拉着站在床边好久了，外面电闪雷鸣大雨无声无息又下疯了，但是她心里美滋滋的。
这心情就像是妈妈第一次教会小孩子吃饭，成就感爆棚，当然了这么比喻也不准确，但不可否认，她喜欢这样被方安虞“霸占着”。
白天睡了一天，晚上本来就睡不安稳，君月月索性也不怎么困，忽略手腕上有些疼的感觉，见方安虞站着不动，悄悄地凑近他，把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看着外面一个个把天空撕裂的闪电和惊雷，心中却是一片宁静。
上一世，末世之前的异象，也和现在出现得一样频繁，但是那时候在极端天气下的恐慌却是此刻的安心无可比拟的。
外面因为降雨气温下降，落地窗上出现了水雾，君月月没有试图挣开方安虞的手，甚至伸出了另一只手，在玻璃上画起了画。
两个站在一起的手拉手的小人，站在窗户上微笑，就像此刻她脸上的笑一样大。
她不着急，很耐心地等着方安虞想通，或者等他过了这个劲儿再和他好好地沟通解释。
君月月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正常，早就做好了真的在一起会出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她可能会对方安宴两句话找不到头就想敲开他脑壳，却不会因为方安虞半夜三更地拉着她站得双腿发酸而有一点点的不高兴。
他纠结得越久越好，那说明他越是在乎自己，君月月是因为手腕不过血手指泛青白了，也麻了，都没挣一下。
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君月月画了第三波小人了，外面的大雨都渐渐小了，方安虞才终于松开君月月拉着她坐到床边上，给她揉捏被自己抓得冰凉的手。
君月月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紧抿的嘴唇，凑近了在他的唇上亲了下。
方安虞抬眼看向君月月，双眼还是那么的清澈温柔，君月月又在他滚动的喉结上亲了下，方安虞的睫毛闪了闪，搂住了君月月的后脑，低头封住她的唇。
接下来的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却又似乎自然而然，君月月一只手揪着被子，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床头和墙壁的缝隙，那个总是温柔得让人心酸的人，第一次爆发出让人难以承受的热情和占有欲，君月月心理上很快乐，身体上有点遭不住……
天亮，雷雨停。
君月月汗顺着软软垂在床边的手臂滑下来，卷发湿贴在她的侧脸脖子和后背，像是勾缠在身上的藤蔓一样，她这会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哪里的水声哗啦啦，君月月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外面还在下雨，还是方安虞在浴室洗澡，她懒得抬头看一眼，身上和不可描述处黏腻得难受，但是她勾勾手指尖，心想着去他妈的吧，她得休息，就这么昏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是中午，她身上还算清爽，连头发都散发着香气，应该是洗过了，被子也都换了，她得睡得多死？
手腕上淤青了一圈，不过已经抹了药，手心上的黏合剂也被换过，痒痒的难受。
她听到客厅里面有声音，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拢了下头发就下地，然后膝盖一软，“砰”的一声，趴地上了……
“啊……”一开口，她嗓子也有点哑，君月月回忆了一下昨晚，腿更软了爬不起来。
方安虞光着脚进来，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君月月抬头看他，他伸手兜住君月月，把她抱起来，又放回床上，转身出了屋子，又拿了药箱过来，给她按揉昨天磕的那处膝盖，还有手腕上的伤。
君月月躺在床上，眨巴着眼看着方安虞，难以想象他这样整个人就像个棉花糖的人，在床上那么疯。
满打满算，两个人才搞三回，第一次脑子昏沉记不太清，但是她也记得方安虞很被动，就算后来有主动也很笨拙。
第二次温柔得让人像是踩在云朵上跳舞。
第三次，哎呦呦，君月月觉得自己像一块粘板上的肉，被人翻来覆去想怎么切怎么切，想剁块儿就剁块儿，想切片儿就切片儿……
真是泥人儿也有三分脾气，个小傻子惹急了还怪吓人的，君月月人忍不住笑起来，方安虞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躲闪她的视线，君月月笑着笑着，他就从耳根开始，红得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给君月月揉手腕的手指都热得快烫人了。
君月月看着他红成这样，不由得挑眉，“呦”了一声，转身找了找没看到手机，结果一回头，看到方安虞掏出了手机，还打了字给她看——对不起。
君月月接过，看了之后笑意更深。
——你跟我对不起什么？不生气啊？
——我昨晚让你疼了，对不起。
君月月笑起来，其实还真没疼，方安虞这种从骨子里就透出温柔的人，即便是恼着，也不忘了照顾她的感受，她除了累，哪也没伤着。
不过这小傻子都这么说了，她肯定要装一装，逗逗他。
——可不是，我以为你要弄死我呢，吓死了。
方安虞赶紧接过来，打字——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君月月直接笑出声，伸手搂住了方安虞的脑袋，用手指抓了抓他卷发，把他脸上的慌乱给手动搓变形，亲了亲，这才打字——没有，没疼，我是你女人，你想怎么样你说了算，怕什么。
方安虞看了之后，嘴角也不住提了提，这会午后阳光顺着卧室的玻璃洒进来，晒得人发烫，君月月又打字问他——还生气吗？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也不会骗你，我真的是因为那个饮水机不好使了，才下去喝饮料的。
方安虞将头抵在君月月的头上，和她鼻子挨着鼻子，看着之后点了点头打字——确实是坏了早上我喝水没接出来。
君月月：……我操它妈！
她顿时就意难平起来，她咬着牙让人翻来覆去地撒一晚上疯，结果那个逼玩意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她去看的时候好了，没人看它又坏了！
她像个被用坏的小抹布一样瘫在床上，眼神空洞，心里都是上蹿下跳的草泥马，方安虞搂着她起来，她又瘫软下去，还以为她生气了，半跪在床边打字——我真的错了，不应该不相信你说的话，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君月月能生气吗？不能，因为是她教的方安虞，不要谁说什么话都信，不要动不动就三个人分爱，动不动给谁当小情人，爱是不能分享的。
昨晚上那种情况，搁谁谁能信啊！
她能说方安虞有错吗？那就是在打她自己的脸！
君月月笑得比哭还难看，但是还是打字——不怪你，没生气，我是在气那个时好时坏的饮水机！
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简直飞来横祸，倒是没有让两个人之间出现什么嫌隙，但是君月月被方安虞昨晚上收拾得大半天没爬起来。
一直到晚上才恢复了一些体力，君月月下楼去吃饭，和晚上下班回家的方安宴在客厅狭路相逢。
君月月立刻把捂着老腰的手放下了，面色冷淡地看着方安宴，方安宴也立刻直起了腰，把有些夹着着腿掰开了，脊背笔直走起路来气势汹汹，就是有些掰得大发，叉着腿走得像个唐老鸭。
方安虞这时候在厨房煎蛋，君月月和方安宴彼此嫌弃地看了一眼之后，默默地在错身的时候绕开彼此八丈远，各自贴墙边过去的，好像对方的身上有什么致命病菌。
方安宴上楼后，君月月又扶住了老腰，方安虞也正好端着煎蛋从厨房走出来在，顺手搂着君月月的腰坐在桌边。
晚饭方安宴没有下来吃，君月月回到房间之后，方安虞端着吃的给方安宴送去的。
说了什么，君月月并没有问，反正哥俩也好了，三个人再碰见，气氛也算和谐了。
第二天，君月月清早起来神清气爽，从床上爬起来没有看到方安虞，走到客厅就看到他正穿着一个小围裙，手里面拿着一个喷花的小喷壶，在扑哧扑哧地喷着水。
他身边不远处就放着鱼缸，里面的两只鱼正在吃着鱼食，水很清，很显然方安虞也已经给他们换过了水。
方安虞无论做什么都非常地仔细，每一片花叶都均匀地沾湿，君月月看着看着就脸红起来，好像她变成了方安虞手上的花叶，每一个角落和叶脉，都被仔细地滋润……
唉不行了这两天有点纵欲过度。
君月月从前没有过男人，不知道这种事情的频率多久一次是最好的，但是她感觉自己这两天有点被方安虞掏空了，主要的症状就是她的腰，她的老腰总是处于酸疼的状态……
但相反的是方安虞从来不太锻炼的身体，好像总是有使不完的劲，这不科学！
外面的积水已经下沉得差不多，君月月本来是想要迎着朝阳出去跑一跑步，锻炼一下身体，但是在卧室里面换衣服的时候一弯腰就不知道哪儿扭了，反正是不敢动了……
方安虞正巧从外面进来，看着维持着诡异的姿势扶着柜门的君月月，连忙走过来把她扶起，扶着她躺在床上。
他微微低下头，仔细地给君月月卷上去的衣服拉下来，用那种充满了关切的眼光看着君月月，手机打字询问——你怎么了？是哪里扭到了吗？
他细碎的卷发散落下来，伸手仔细地在君月月的腰上检查，君月月其实躺上来缓了一下，短暂的抽筋感觉已经没了，伸手按住了方安虞的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方安虞还是把她给温柔地翻了过去，把手掌搓热了在她的腰上轻轻按揉。
君月月趴在被子上侧着脸，自言自语地嘟囔，“揉有什么用啊……晚上还不是要酸么，有能耐我喊受不了的时候你倒是停下呀……”
她总不能做那事的时候还拿着手机，然后在关键的时候打字给方安虞看吧？
不说那样多么破坏气氛，再者真的做那事的时候，君月月也根本打不了字啊……
方安虞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揉捏着也挺舒服，君月月嘴里嘟嘟囔囔的，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想要出去跑步锻炼的念头没了，还是等她缓一缓体力吧，要不然外面刚刚下过雨不久，万一一个不小心趴在泥坑里可咋办。
方安虞又给她翻了一个侧面，君月月叹了口气，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头，痛并快乐着，有一种自己在和方安虞这个小妖精成天混在一起，就要被吸食光精气，命不久矣的错觉。
下午的时候君月月正躺在沙发上，欣赏着方安虞又在鼓捣他的几盆花，君愉给她打电话过来，君月月接起来，就听君愉说道，“姐，你再回休德镇一趟吧，爷爷打不通你的电话真的发火了。”
君月月侧躺下来，逆着如火夕阳，看着离她不远处的安虞小天使，有些漫不经心道，“我回去跟他说什么那老头子太执拗了，我是不会继承君家的，你就跟他说，说我说的要跟你换换，我不用50%的股份，给点就行。”
君愉继续劝君月月，“姐，爷爷的性格你也知道，他决定了事情是不会变的，况且……我已经决定出国去动手术，没有个一年半载是无法恢复的，所以姐，你就别推辞了。”
“动什么手术？”君月月听了之后连忙坐起来，“你怎么了？”
书里面没写女主角要动什么手术还去国外……
“我已经仔细地检查过也咨询过医师了，虽然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年纪，”君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还有百分之20的机会能站起来，姐，医生说如果我接受手术的话，虽然会失去一部□□体，但是说不定用假肢能够站起来。”
“我想试一试，万一行呢？”君愉提及这些话，透过电话君月月都能感觉到她的坚定，可是原著中女主角从头到尾都是坐轮椅的呀！
她的腿作者就没有提过还有恢复的可能，而且这本书写的就是残疾少女逆袭记，现在不光男女主角的商业联姻感情发展的契机已经搞没了。
君愉要是能站起来了，就算男女主以后结婚了，那些重要的因为女主残疾所以必须要男主抱来抱去发展感情的机会不都没了吗？
君月月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地上转了半圈，但是听着那边君愉声音愉悦，君月月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
难道劝人家不要去动手术？就因为后面可能会出现的狗屁爱情？
君月月可说不出这样的话，她沉默了片刻，索性不去管那些狗屁的剧情，直接捡最重要的问，“风险呢，手术的风险到什么程度，如果你不成功的话，会变成什么样？”
君愉沉默了片刻才说，“那边的专家给出的风险是有可能接受手术也没有任何的改变，也有可能……会演变得更加严重，没有知觉的地方会更多。”
“不过姐你放心吧，这手术基本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而且爷爷已经雇佣了专业的团队跟我一块出国，不用担心我，”君愉声音又恢复欢快，“所以姐姐你赶紧去见爷爷一面，君家需要你。”
这么大一个担子压过来，君月月差点无法呼吸，但是君愉动手术这么大的事，她又不好再说什么，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君愉和她一样，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他们现在都在这本小说里面，君月月没有办法把她当成一个NPC来看待，就像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方安虞。
所以君月月最后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我回去见老头子，但我是不会答应继承君家，我看老头子身体挺硬朗的，再坚持个三五年什么问题都没有，等你动完手术回来再说吧。”
“姐……”君愉还想再劝，但是君月月突然道，“我先不说了，鱼食没有了，我要和方安虞出去一趟，你手术既然老头子给你雇佣了专业的团队，那你就安心地去试一试，祝你顺利。”
电话挂断，君愉侧头看一眼被气得面容扭曲的君老爷子，君老爷子冷笑一声，“哼，连爷爷都不叫了，就为了一个傻子？！那傻子有什么可稀奇的！前段时间还喜欢方安宴喜欢得要死要活，就转在方家那两兄弟的圈子里出不来了，我看她是昏了头了！她自己不能清醒，我帮她清醒清醒！”
“爷爷，你别……”君愉话说一半，就被君老爷子打断了。
“这件事你别管！安心去动手术就是了，”
君老爷子说，“不是为了一个傻子不想继承君家吗，那块地我就是给她看看，愉儿，你动手术真的能顺利站起来，这一次，你们凭本事拿君家，输的，一毛钱都没有！”
君愉抓着轮椅的手抖了一下，抬眼看向君老爷子，想说什么，但是被君老爷子抬手给阻止了，“不用再说了，我这一次肯定给那个混账东西长长记性！”
说着，君老爷子快步走到了书房，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那边接听之后他直接命令到，“大小姐既然不肯回来那就把她请回来！”
君月月看着面前拿着空袋子的方安虞，手机上飞快打了几个字——别担心，这种鱼食市场上就有，这个时间市场肯定没关门，咱们两个一块去买。
方安虞点了点头，两个人快速去换衣服，没多久就拿着那个鱼食的袋子出门去买鱼食。
路上的积水很深，路上的车也挺少的，城市里有些下水道淤堵的地方正有人在疏通，但是路面还是积了很浅的一层水，这几天雨水下太大了，有一些年久失修的广告牌和灯箱什么的都被拍了下来，所幸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君月月看着路上的积水，回想起在末世之前，他们那个世界一开始也是并没有引起什么重视，虽然雨大了一点，但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只是像这样派一些人疏通下水，来清理路面上的积水。
但是雨一次比一次大，即使越来越深，下水道已经堵满了开始向上反，整个城市都泡在一片污水当中，一楼的商户和平房甚至都已经没有地方下脚，接着就是各种宠物莫名其妙地发病而死……
君月月眼睛盯着车窗外，这些天她和方安虞在一块儿，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根本把她一直想要弄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给忘到了脑后，但是极端天气并没有因为她沉溺于恋爱就停止，一切还是朝着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在发展。
君月月想到末世那样人吃人的世界，记忆都像是隔了一层膜一样，像过了很久很久，但其实她才从末世回来没有多久，她不应该只顾着恋爱。
应该抓紧时间再回到那一天那个熟悉的地方，去仔细地看一看，应该去找一找那个雷泽，问一些在末世队长他曾经说过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经历，这样她就差不多能够确定，这世界，到底和末世有什么关联，到底是不是她并没有穿越，只是重生在了末世之前……
君月月总共也没有和方安虞在一起私混几天，现在就开始有了一种负罪感，其实或许还有一个绝对能够确定的办法，也是她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去面对的。
那就是去找一找这个世界，有没有另一个君月月……
“么。”君月月回想起末世整个人体温都下降，手指尖开始发凉，但是脸上突兀间落下来一个吻，把她的思路又给打断了。
还是带声的呢，君月月伸手摸了摸，侧头看着方安虞忍不住笑起来，这应该是他能发出的唯一一种声音。
“么么。”方安虞又在君月月的颧骨，还有她的手背上各亲了一下，都是带响的。
前面开车的还是那天带两人出去买鱼的老司机，听到声音朝后看了一眼，接着眼睛都没处放了，一把年纪的，被这样塞狗粮，唉哟一声，笑了。
他还真没见过大少爷跟谁这么亲近，大少爷从前根本不出门，好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笑。
君月月捂着脸，伸手推了一下方安虞，但是心里面的甜蜜一股接着一股地涌上来，方安虞虽然说不出也听不到，但是他非常地敏感，只要自己的情绪稍微有变化，他就能够感觉出来。
这样在意她的人，君月月两辈子只遇到这么一个，实在是难以抑制地沉迷。
到了花鸟鱼市，司机在市场的对面找地方停了车，君月月和方安虞手拉着手下车，走到了路边等红绿灯，同时朝着马路对面的花鸟鱼市场张望。
那里面挺热闹的，有鸟叫的声音在这都能听到，君月月想着一会儿如果碰到方安虞喜欢的小鸟，她就给他买一只，反正他无论对什么都非常地精细，绝对不用担心他照顾不好。
人行标志的绿灯亮起，车全部都停住，给行人让路，君月月正要拉着方安虞，正要过马路，突然间一个车从车流中冲出来，根本不顾红灯，朝着君月月和方安虞冲过来。
君月月反应也算快，瞬间拉着方安虞朝后退，但是那车就是奔着两个人来的，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路旁，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君月月已经被车上跳下来的好几个人拉扯着，塞到了车里。
方安虞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一眼已经关上了车门，生平从来没有反应得这么快过，猛的上前两步抓住了车门！
但是车已经开了，他被车子惯力拉扯得猛的向侧前方——

第35章 抓奸现场3合1
君月月总是会错觉，自己还是末世中那个金刚芭比，有一拳能打碎人脑壳的本事，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挟持，被几个看上去并不怎么壮实的男人按在车里面，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她没想到这种出现在电视剧和小说的情境真的会上演在她的身上，穿越过来，身边的一切还有方安虞都太让她有真实感，她几乎每天都会忘了，她是活在一本小说里面。
车子开了，她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开始撕心裂肺地叫起来，不行，不能这样被抓走了，方安虞还在外面，他一个人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他听不见也说不出，他搞不好连回家都回不去！
“放开！先放开，我……啊！”车子猛的刹车，君月月被其中一个没抗住惯性的男人一胳膊肘顶在了后心上，一时间有些眼前发黑，疼得说不出话。
“干什么!”君月月身边的一个男人吼道。
驾驶位和副驾驶两个带着墨镜的人都摘下了眼镜，他们车子七拧八拐地停在路中间，四周全是前后司机不满的喇叭声。
“走啊！他妈的一会交警过来了！”按着君月月的另一个男人喊道。
“走个屁！”前面开车的转过头，看着侧面的倒车镜也喊道，“车门上挂着人，再走就出人命了！”
君月月心猛的提起来，趁着按着她的人走神的功夫，不顾手臂的疼痛扭转了一下，手摸索到身后男人的腰上狠狠拧了一下，按着她胳膊的人叫了一声，吃痛地放开了她。
车窗摇下来一点，君月月才爬起来，就顺着车窗看到了站在窗外的方安虞，他脸色煞白，被拖行了这么一段，手臂和手腕都疼得要命，虎口撕裂，但是死活咬着嘴唇，不要命地不肯松开。
“甩掉他啊！”车里人冲着驾驶位的人喊。
“你他妈的来甩！”驾驶位的男人狠狠敲了一把方向盘，他确实甩了，但是这人不要命似的，根本没甩开!
君月月一把扒住了车门，要去开锁被一个男人抓住了，她侧头瞪着那人瞠目欲裂。“我爷爷要你们来抓我，是回去当君家继承人的，外面是我的爱人，他要是出事，我他妈的让你们以后十倍还回来！”
君月月一字一句都是从齿缝挤出来的，几个男人确实是君老爷子手底下的，但是他们也都是普通的保安，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黑道手下，受命干这种当街抓人的事情本来就很心慌了，谁能想到这还有个不要命拽车不放开的。
而且君月月是君家的大小姐他们都知道，老爷子确实说了不用对她客气，但是真的伤了出事了，就算老爷子不追究，也难保这大小姐不记仇，他们都是出来混口饭吃，不想被个有钱人记仇惦记，别说这大小姐以后真的成了君家的掌权人，就算不是，也是他们这些平头小百姓惹不起的背景！
所谓软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君月月和门外面的方安虞，一个横，一个不要命，把这些人全都镇住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眼，抓着君月月手臂的人松开了，君月月把车锁一打开，门一拉开，方安虞立刻就松开了车门，伸手来拉君月月。
这些人当然也不能就这样让君月月走，警惕地盯着她，都到这一步了，要是不把人带回去，他们也不好交代，君月月本来想着拖延一会等交警，但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交警都去吃饭，除了来往绕行的车，没见一个交警的影子。
她又想起，上次回休德镇，他们报警之后被追到树林里面警察还没来的事情，基本上对这个世界的警察绝望，再者她本来就准备回去一趟了，已经答应了君愉的事情，没想到君老爷子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君月月索性伸出手，拉着方安虞的手腕，把他拉上了车，盯着方安虞紧皱的眉和扭曲的手腕看了一眼，额角的小青筋鼓出来跳舞。
脱臼了。
君月月一下子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回头冲着开车的骂，“看你妈呢？开车啊！”
开车的被君月月的气势给震慑住，手抓上方向盘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开上了路，他走也不是停也不是，被个小姑娘给吓住了，脸憋得通红。
君月月看着方安虞右手虎口的位置撕开了一点，手腕也扭着，她深吸一口气，把没用的眼泪憋回去，对上方安虞担忧的视线，笑了一下，然后迅速一手扶着他的手腕，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扭，“咔”的一声轻响，把他的错位的手腕给接回去了。
方安虞不会喊疼，只是猛的吸了一口气，周围几个看着两个人的老爷们，却有点让两个人给吓到了。
两个人看着都是柔弱到一只手就能捏过来的菜鸡体型，结果一个不要命地拽车，一个徒手接骨，关键是被接的连吭都没吭一声，让他们这些忍不住又两个给配音的壮汉情何以堪！
方安虞视线一直就没离开君月月，他似乎感觉不到疼，手腕也好，手上的撕裂伤也好，他连看都不看，只是紧张地盯着君月月，只是有点擦伤的左手，从上车开始就揪着君月月的衣服，微微带着抖，很显然吓坏了。
君月月撩着自己的衬衫下摆，用牙咬着硬生生扯下了一圈，在一众老爷们牙酸的视线中，给方安虞把受伤的地方和刚接的手腕固定住，然后摸出了手机，快速打字——别怕，是我爷爷找我，不是遇见了坏人。
方安虞看了之后，却没有一丁点的放松，揪着君月月的手反而更紧了，他手直哆嗦，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刚才不小心扯的，哆嗦得根本抓不住手机，打不了字，着急地看着君月月，眼睛微微地红了。
君月月心疼得快滴血了，但是君老爷子这次真的把她惹着了，君月月没想到方安虞这么傻，竟然抓着车门不放，要是一个不小心卷车底下了，现在她……
她连想都不敢想。
方安虞被方安宴保护在方家这么多年，连商场都没去过，突然遭遇这种事，君月月难以想象他多害怕，他是怎么快速反应过来，还死活抓着车门不放的……
君月月声音有点哽咽，“我跟你们去休德镇，但是先去医院，之后开去云江别墅区，把他放回家。”
几个壮汉，这会儿本来也没主意了，毕竟君老爷子也没规定把君月月带回去的时间期限，他们刚才差点闹出人命，这会儿也不敢不听君月月的。
君月月本来不应该在这时候和方安虞分开，但是他的手得好好处理一下，然后养着，而且回到君家，君老爷子也不待见他，还不知道要弄什么幺蛾子，方安虞在她身边，反倒不方便君月月行事，君老爷子但凡相信了她是真的喜欢方安虞，只需要随便捏着他，君月月就得是个提线木偶，哪敢反抗。
所以最安全最合适的就是把他放在方家，让方安宴好好地照顾着。
开车的很听话，朝着云江别墅区开，君月月直接拨通了电话，打给方安宴。
那边好久才接通，方安宴语气很不好，“开会呢，你干什么！”
“你哥受伤了，手腕脱臼，虎口撕裂，现在正往医院赶，随后我要回休德镇，你想办法回来一趟吧。”君月月鲜少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和方安宴说话的时候，但是说话的内容却让方安宴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说什么？！你又带他出去了！他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不去医院，你……”君月月打断他，“安宴，我等等再跟你解释，到医院了。”
方安宴被君月月这种异于寻常的语气弄得竟然土跳不起来，有那么瞬间他怀疑君月月在耍他，因为她的语气太平静了，看她平时和他哥哥在一起那样子，恨不得他哥哥破个皮她都要心碎了，要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他哥哥受那么严重的伤，她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能这么镇定地说话？
但是随后方安宴想起君月月移情别恋的速度之快，又相信了，她本来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还真的指望她对他哥哥是真的么！
方安宴挂了电话，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会议内容，交给副手去细化，然后赶紧开车从公司出来，上车之后戴上耳机给君月月打电话，“我出来了，你们在哪个医院？”
君月月接电话的时候，方安虞正在缝针，打了麻药了，但是他似乎是晕针，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君月月的身上，看上去要昏过去了。
大夫看了方安虞好一会，边缝还边啧啧，“大小伙子这么娇气可不行，这样以后……”
“大夫，他是个聋哑人，听不见。”君月月截断大夫的话，接起电话说了句，“丘海市人民医院，你过来把，你哥哥好像晕针……”
方安宴立刻道，“他害怕那个!你别让他看，他会昏过去的！”
君月月“嗯”了一声，连忙把方安虞煞白的脸往她怀里又搂了搂，大夫听了君月月的说法，神情有些尴尬，他很显然也听到了君月月和方安宴电话里面说的，手上动作没停，又说了句，“要不是晕血只晕针，估计是小时候经常打针吓的。”
君月月看到过剧情说方安虞的聋哑是小时候的意外所致，但是作者剧情里面也没写是什么意外，她看的时候不觉得怎样，真的站在这个世界，并且能够真实地触碰到方安虞，切身感觉到他的恐惧，她的心情和看书的时候，简直天壤之别。
还好虎口撕裂得不太严重，手腕上医生看了之后，还赞赏了君月月，说只要注意休息就行了。
处理完了之后，方安宴也到了，君月月和方安虞坐在大厅中，方安虞整个人都靠在君月月的身上，闭着眼面色苍白，连唇色都淡得吓人，不远处几个男人看着君月月这边，明明挺简单的事儿，就是把人抓着回休德镇，却没想到弄成这样子，他们简直像是棒打鸳鸯的恶毒婆婆……
况且他们刚才看出方安虞不对劲儿，哪有人接骨都一声不吭的，紧急和自己的同事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这方家的大少爷，是个聋哑人，脑子还有点不好……一群人心里别提多愧疚害怕了，要知道这茬，他们也不能就大马路上就上，还托着人跑那么远。
他们一个个吓得躲在楼梯的拐角，电话里面听到君月月叫了方家老二来，怕被记恨，都不敢露面。
方安宴一进打听，就看到他哥哥手上刺眼的纱布，想要冲着君月月发火，但看到他哥哥的脸色，就气焰都没了，他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每次哥哥从医院回来，都是这样子，明明还喘着气，就像是要死了一样。
方安宴捏了捏鼻梁，声音都有点变调，“怎么回事啊……”
“怨我，”君月月说，“我爷爷叫人带我回休德镇，我没想到他会大马路上就要抓人，安虞看我被抓，抓着车门不肯放……”
剩下的不用说了，方安宴几乎是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用说他都能想象到当时多危险，他就算再是通情达理，知道这事儿其实怨不上君月月，也忍不住对她恼，“我哥哥连个商场都没去过，你带着他……”
方安宴声音顿住，因为方安虞睁开了眼，看向了他。
他挤出了个笑，伸手拉方安虞，手机打字给他看，“哥，咱们回家睡吧。”
方安虞被他拉着站起来，但另一只手却没松开君月月，君月月也跟着站起来，朝不远处的楼梯看了一眼，那几个探头探脑的怂逼就连忙缩了回去。
君月月拿出手机打字——安虞，你先和安宴回去，我回一趟休德镇，跟我爷爷把话说清楚就来找你。
方安虞看了之后，抿住了嘴唇，却不肯松开君月月，这本来不是多大的个事儿，但是君月月就是被弄得眼睛湿漉漉的，方安宴在方安虞看不到的角度说，“你们家那些事要是处理不明白，就别回来找我哥，我哥胆子小，经不起这些。”
君月月头一次没和方安宴对付，方安宴说完抿住嘴，他其实有什么立场呢，他们家的破烂事还少吗？为了所谓的家族企业，不也把他哥哥推出去搞联姻，他心有阻止，可面对爸爸一把年纪颓然的眼神，方安宴恨不能自己能当成两个卖了。
君月月只是继续在手机上打字——我很快回来的，真的，你在家乖乖的，好好把手养好了，我再带你去买小鸟好不好？
方安虞不放手。
君月月继续——安虞，你听话，鱼食让你弟弟暂时先买，我肯定很快就回来。
方安虞还是不放，君月月大可以挣开，但是方安虞揪着她衣服也就一丁点布料，她却感觉自己被五花大绑，一步也迈不动。
僵持了好一会，君月月和方安虞轮番劝也劝不动，最后方安虞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戳了一句话，把君月月看得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回来就要和我离婚了？
君月月眼泪落下来，但是也忍不住笑出来，快速打字——想什么呢，不离婚的，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啊。
——可是，我们还没孩子，你说过，要给我生宝宝，就不离婚。
君月月看着这段话，想起她上一次糊弄君老爷子的话，肯定是方安宴告诉方安虞的，她忍不住去瞪方安宴，方安宴有些尴尬地低头，这也不怪他，谁让他说了那么多，他哥哥就只记住了这种一句话带过的，他分析的那些关于君月月是个大骗子的事情，他哥倒是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君月月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算是有点明白，这些天为什么方安虞在床上那么殷勤，每次还不穿小雨衣，非得给她弄得黏糊糊的。
感情他是想要让她怀孕……
怀孕了就不离婚，他是这么理解的。
君月月挠了挠头，保证道——你别胡思乱想，我说不离婚肯定不离婚，离婚是小狗。
最后还是君月月再三保证，甚至糊弄他——我说不定现在就有了，这东西要一个月左右才能看出来，这些天你都没穿小雨衣，对不对？
两个人的对话逐渐走向十八X，方安宴不方便看，就扭头看向别处，看到了楼梯那边鬼鬼祟祟的几个男人，猜到他们是谁，面色沉下来。
君月月好说歹说了好久，才总算是把方安虞劝得松开了她，不过他一定要君月月给他一个期限，君月月估摸了一下时间，无奈地保证——五天之内，一定回来！
方安虞这才和方安宴走出了医院，君月月把他送上车，手机叮嘱他要注意自己的手，又保证每天晚上和他视频，这才在方安虞贴着玻璃恋恋不舍的视线中，总算是把人送走。
方安虞走了之后，君月月脸色就沉下来，君月月这一次真的恼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底线的人，把她惹急了，君老爷子那边她肯定要不客气。
坐上了回休德镇车，君月月逼着车里面几个轮流开车，一路上没停，一天多的路程，生生一晚上就杀到了，她答应方安虞五天肯定回去，这一次不能食言了。
第二天早上，君月月出现在君家，君老爷子，正坐在客厅喝茶，看到君月月进屋，神情有些惊讶。
君月月径直走到他面前，拿着茶杯个自己倒了一大杯，咕嘟嘟喝下去，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说道，“差点出人命了，知道吗？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家还涉黑啊，要是真的把方家老大托死在路上，爷爷手上那块地，够赔人家命吗？”
君老爷子当然知道，他也确实有点后怕，但是君月月这样气势汹汹的逼问，他当然不能承认，只把茶杯哐当放在桌子上，低吼，“你就这么跟你爷爷说话？！”
“那我怎么说？”君月月笑了下，“您是长辈，您万寿无疆，差点把我丈夫拖死在大马路上，我是不是还得说您做得对啊！”
“你！”君老爷子这件事确实理亏，但是他死鸭子不光嘴硬，脖子也硬，沉默了片刻说道，“你丈夫？你和他结婚不是为了勾引方安宴吗？现在怎么不去勾引了？一个傻子就能把你眼睛迷住，你也真是有出息。”
君月月后仰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原来爷爷你知道啊，那你还同意了，不就是为了撮合君愉和方安宴吗？现在我都退出了，您怎么还非要把君家给我了？”
“是，我眼光不行，那不也是从小你们培养的好吗，我只能玩妹妹剩下的，现在方安宴不可能是我妹夫了，不是妹夫勾引着有什么意思，当然没傻子好玩啊。”
君月月就是故意要气君老爷子，见他扶后脖子，哼了一声，扶了八百次了，倒是抽啊。
“你是要诚心气死我，你这个孽障！”君老爷子靠在沙发上，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有一会谁也没吭声。
君月月如果不想要君家的钱，她大可以放狠话，不管君老爷子说的屁话，如果是她刚刚穿越的那会儿，要是有人敢对她这样，去他妈的狗屁钱，她可以拍屁股走人，末世什么日子没过过，有钱固然美好，没钱也能吃饱。
但是现在不太行了，她仔细想过了，之所以答应了君愉会回君家，也是多方面的考虑，这个钱该要真的得要，因为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有方安虞了。
那是个多么金贵的人儿啊，君月月注意到他所有用的东西，有些甚至比方安宴的还要好，平时虽然不用吃什么昂贵的药，但她闲来没事搜过，方安虞柜子里那一打看似简单只有一个lougou的白袜子，都是专柜里千八百一双的……她要是真的不要君家的钱，她卡里那点钱，绝对养不起方安虞多久。
当然了，她和方安虞结婚了，大可以做个媳妇，留在方家，但是先前原身做得多绝啊，把方家二老弄国外旅游，现在还没回来呢，她要是没了君家这边依仗，没了钱，方安虞当然对她始终如初，可是她要是真想做个豪门媳妇，估计没两天就在人家的白眼下憋屈死了。
一来，她受不了那个憋屈，二来，方家现在摇摇欲坠，将来真的败了，她也跟着跌落，处境只会更惨。
又比如，她大可以带着方安虞远走高飞，方安虞又不会说委屈，又不会叫难受，吃不饱他都不会吭声，什么日子都能过。
但是君月月不能那么做，她不能因为和方安虞在一起去依赖别人活着，更不能让那么金贵个人因为和她在一起就从天鹅跌落成大白鹅。
她在末世和男人混得久了，思想和正常的女人不一样，她的意识里面，要了方安虞，他又那么弱，几乎没有自我生存能力，她就得养着他，不光养着，还得养得比先前更金贵，不让人看笑话，更不能让他的天鹅的羽毛上沾一丁点灰。
所以她心绪起伏几遍，路上几次都想着和君老爷子豁出去了，但是现实爸爸的面前，还是选择低头，这不是末世，可不是个吃饱了，就能活的世界，她不能让她的富贵花变成野花，野地里他生存不了。
这也是当时君月月纠结了那么久，才答应和他好的原因，他是个不能沾的，只要沾了，就比吸毒还费钱费精神！
所以她反复纠结之后，最后还是把火气暂时压下去，一时冲动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君老爷子也不可能因为她真的把火撒出来，就突然间对方安虞改观，最大的可能性是知道了她在乎方安虞，就利用他磋磨自己，得不偿失。
所以君月月在比较正常的叛逆的范围内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就没有再拱火，不是想让她做君家家主么，那就做啊，她想通了，又仔细回忆了剧情，反正剧情提到过，君家有专业经理人团队，家主实际上也就是起到最终裁决的作用。
不用真的累死累活地去怎样，女主角君愉当时接手君家非要累死累活跟着跑项目是她的事，君月月可没那么自信能比专业的做得更好。
当然想通这点，也就能想通为什么君老爷子的测试，测试的不是君愉和她的能力，而是他们谁更注重亲情，君家当家人能力在其次，只要不在成为家主之后傻逼一样把君家拱手让人，主要考验的是顾着亲人，有人性。
毕竟君老爷子死后，君家就她和君愉，姐妹齐心，君家这么大家业，败也够败一辈子了。
君月月意外通过考验，本来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是现在君愉不知道抽的哪股子邪风，还要去动手术站起来，这本书女主角站起来就真的和男主角没戏了，君月月本来并不想参与主线剧情，生怕牵动世界走向，没有好下场。
可是现在由不得她不参与，男配她都搞了，还搞了不止一次了，剧情崩这个狗德行了，她也没见怎么样，她要是剔除了君家这棵大树，又没有末世那种能耐，谁都能把她搓圆揉扁，昨天的事情就是个深刻的教训！
所以现在她必须得掺和，她还得捞到肉，才能更好地养着她的富贵花，让他一辈子盛开不败。
君月月百转千回，化愤怒为动力，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主动开口道，“愉儿那天给我打电话了，什么时候走的？那手术真的安全吗？爷爷你雇佣的团队靠谱吗？”
亲情是君老爷子的软肋，尤其他心里本来就偏向君愉，君月月前面说的话再是气得他头脑发昏，这句话一问出来，正是戳在他的七寸上，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君愉从小行动不便，是他最放心不下，也是最大的心结。
君月月脸上关心的表情也不作伪，毕竟君愉是女主角呢，她先前的维护也是出自真心，某种角度来说，她在这方面确实比君愉靠谱。
果然，君月月一主动问君愉，君老爷子神色瞬间就放松下来，但是先前面子被君月月撅得太厉害了，他表情还放松不下来，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还关心你妹妹，我以为你只关心方家的那个傻子。”
君月月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说你才是傻子，但是忍着没吭声，片刻后君老爷子也放缓了语气，说道，“昨晚就走了，我雇佣的都是专业的，比你靠谱多了。”
君月月深呼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舒缓了一下自己暴躁的心情，才说，“那爷爷你着急找我回来干什么，家里的事总要等愉儿回来再说，万一她真能站起来呢。”
要是趁着君愉动手术钻空子，君月月就和君老爷子的属意背道而驰，她一路上几个小时可是都没睡，把君老爷子的心思吃得透透的，每一句话都戳他的点上，他岁数大了，最怕的就是小姐妹离心，互相算计，现在看两个人都为彼此考虑，比君月月对着他说什么好听的都欣慰。
君老爷子坐直了重新倒了茶，也顺便给君月月倒了一杯，瞪了她一眼，“既然回来了，这几天跟我见见老朋友，还有啊，那块地，今年以内要规划出来，上头怕是要有动静。”
君月月慎重地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精神一放松下来，就忍不住打了哈欠。
君老爷子见她这样，哼了一声，开口，“去睡觉吧，不回来就不回来，回来猴急什么，昨晚上一晚上没休息好吧。”
君月月也是真的困，起身也没有马上就变得温顺，哼哼唧唧地说，“那我不是想着愉儿还没走么，要是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快速说完之后，迅速朝着楼上跑，君老爷子回头怒瞪，见她一溜烟的样子，心里那点气彻底散了，在君月月上楼之后，还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个孙女，从小不懂事，阳奉阴违，现在总算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妹妹，就算性子还是不太好，但也总归因为年龄的关系，知道里外，懂得顾着家人了。
叛逆期长了点，但也不是朽木不可雕。
君老爷子，当然不可能知道，他的好孙女已经换了瓤子，浪子回头这种事情，无论现实还是小说都不要太期待，谁知道突然的转变，不是对方换了个人？
君月月上楼之后，迅速钻进浴室洗澡，回来时候一车的男人，连夜换班开车个个抽烟，熏得难闻。
火速洗漱好，君月月头发上蒙着个毛巾，躺倒床上之后，没有急着睡，而是先给方安虞发了消息。
——虞美人，想你啦。
君月月发完之后就抱着手机闭眼，连头发都懒得擦了，在家里，都是方安虞给她吹的，她有时候吹着吹着就能睡一觉，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被惯出懒毛病了。
不过她消息才发出去，就感觉到胸口手机嗡嗡两声，拿起来一看顿时笑了，方安虞秒回——我也想你。
接着就是弹出视频，君月月接通一看，面前就是方安虞放大的半张脸，清晨的阳光顺着窗户撒在他身上，照着他浅色的头发，在他侧脸留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君月月把视频小窗口，继续给他发消息——怎么回复得这么快？
关键方安虞又听不到，除非一直拿着手机。
方安虞盯着屏幕弄了一会，有些着急，他看到消息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复，君月月笑着，她没教过他这样怎么办，看他着急的样子就想笑。
但是很快，她笑容僵住了，因为她看到方安虞的身后伸出了一条光着的手臂，迅速抢过方安虞手里的手机——
操!
这是怎么个情况？
抓奸现场……谁敢趁她不在家睡她男人！

第36章 把你哥哥看住了3合1
画面不知道怼在哪里，变得一片漆黑，不过很快手机又回到了方安虞的手里，画面已经调整成了小窗口，他可以用单手和君月月戳着聊天了。
——等等！你身后是谁？！我才不在家一晚上，你和谁睡呢！
君月月打了这行字过去的时候，基本上已经猜到了，不过方安虞看到君月月的问题之后，在画面中愣了一下，并没有给君月月回复消息，而是直接就拿着手机把摄像头朝着身后照过去了。
“哎哎哎！哥！”方安宴睡得像个炸毛鸡，用手挡无效，直接都顾不得方安虞能不能听到喊了起来。
君月月看到是方安宴居然一点都不意外，但是她比较意外的是两个人居然都没穿上衣。
于是她直接隔着屏幕和方安宴又吵起来，“你怎么不穿衣服，操！要不要脸，我才不在家一天，就勾勾搭搭的，你不会是恋哥吧！”
方安宴本来用手臂堵着脸挡着屏幕，听到这话顿时气得把手拿开了，“你有病是吧！我哥哥手伤了洗澡穿衣服不方便，还半夜三更的非要等着你消息不睡觉，我才在他旁边帮他听着的！”
“那是你不穿衣服的理由吗？”君月月眯眼，“你还给你哥洗澡了？”
“你他妈的有病就去三院！”方安宴彻底炸了坐起来，“我他妈不光没穿衣服，我还没穿裤子，你要看看嘛？！”
说着就要掀开被子，君月月怕他去死，不过他没等掀开，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按住了被子。
方安宴对上他哥的视线，有那么瞬间他怀疑他哥哥什么都知道，不过很快方安虞就把视频挪走了。
接着画面一转，视频里面变成了方安虞的脸，君月月顿时通体舒畅，你看看，同样是睡觉，个傻逼睡得炸毛鸡似的，她的虞美人就只是把卷发睡得蓬松一点，连蓬松都蓬松得那么有美感，阳光撒到他肩头上，君月月从视频看着看着就……咽了口口水。
咳。
——你们在说什么？
方安虞问君月月。
君月月当然不能说她和方安宴隔着视频又吵起来了，方安宴还被她刚得要给她看不穿裤子呢，只好打字道——我在问他你受伤的情况，怎么样，手腕还疼吗？缝针的地方呢？平时一定要小心养着，不然就落疤了。
方安虞被转移了注意力，坐在床上，手指戳着，慢慢地回复——有点疼，不过没关系，安宴帮我洗的澡，没有沾到水。
君月月对着方安宴能胡说八道，但是对着方安虞，哪怕是他的话只是通过毫无感情和音调起伏的文字传过来，都让她觉得十分的平和淡然。
方安虞有种很神奇的力量，就是能让人莫名地安定下来，相信他，甚至是依赖他，哪怕他实际上看上去真的没什么让人依赖的安全感，甚至还需要人精心照顾。
君月月笑着对视频中撅了撅嘴，方安虞配合地将手机在自己脸上贴了贴，然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在视频中对着傻笑。
方安宴从旁边起身，早上男人都是一个反应，他快速穿上裤子，想起他哥哥按他被子的事儿，顿时感觉有些神奇。
他不会真的掀，但是他哥哥会顾忌这个，确实让方安宴没想到，不仅如此，还有那次晚上在走廊上的误会，他哥哥第二天和他主动解除的误会，但是说的话也都让方安宴意外。
他哥哥在维护君月月，更是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这个转变方安宴不知道是好是坏，当然了，懂得把握这并不会是坏事，方安宴无法揣测的是那个女人到底是好是坏。
说到底，他还是无法相信一个变心比变脸还快，突然间从丧心病狂就变得专一深情的人。
不过方安宴如何，也并不影响君月月和方安虞黏黏糊糊，君月月是真的又累又困，躺在床上和方安虞也不说什么，就这么看着他，对着他笑，舍不得挂。
不过屋子里光线昏暗，被子里温暖柔软，还能看到自己喜欢的富贵花，君月月意识逐渐发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睡着了。
她一觉睡到了下午，是那个佣人老阿姨把她叫醒的，说是让她准备准备，晚上君老爷子要带她去酒会。
君月月起身缓了一会，回过神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摸过手机看方安虞给她发了什么消息，不过她没想到方安虞竟然根本没挂视频，君月月一拿起来，就看到方安虞背对着视频，正在伺候他的那些花花草草。
君月月手里热得不行，一看电量也快到头了，已经红了，不过方安虞似乎把手机架在客厅了，让君月月醒过来第一眼就能够看到他，这确实是一件特别开心的，甚至浪漫的事情。
君月月看了看佣人阿姨拉开的窗帘，外面晴空万里，连云都没有，她的心情也因为睡饱了，和方安虞这几个小时漫长的视频变得直线上升。
哪怕她睡着了，根本就将手机扣在了被子上，方安虞看不到她，甚至听不到她呼吸的细微声音，但是她就感觉，方安虞这种不挂视频的行为，是一直看她睡觉看了好几个小时。
睁开眼睛，就有人这样满含期待，裹着浓情蜜意地等着你，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吗？
君月月索性也将视频用台灯的架子撑起来，然后在视频能够照到的范围敞着浴室门洗漱，穿衣服。
忙活了一会，等她一回头，就发现方安虞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盯着屏幕看她，君月月正在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看了看，屋子里收拾的那个佣人阿姨已经出去了，这才对着视频笑了笑，然后将换衣服的动作变得很慢很慢，甚至还故意手指在腿侧和锁骨上流连，最后对着视频咬自己手指，矫揉造作的十分恶心人。
但是胜在她这幅皮囊做这些故意勾引的动作，也不显得滑稽，确实有妩媚勾人的意味，眼见着方安虞在视频中的脸变红，君月月这才停了动作，快速穿好了衣服，接着抱着手机哈哈笑起来。
——手机要着火啦，你怎么好几个小时都不挂。
这一次方安虞在屏幕上戳几下，很显然学会了小窗口，没一会回复——舍不得，很想你。
这情话说得让人身心熨帖，君月月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但是接着方安虞似乎开启了能把人溺毙的情话模式，一句接一句的让君月月晕头转向。
——就这么看着你，也很想你。
——看到小鱼会想你，看到花草会想你，煎蛋的时候也会想你。
——我在书中看，说喜欢一个人，就是看到什么都会想起她。
——我觉得对，但是又不对，我喜欢你，并没有看到什么都想你，而是从我起床开始，脑子里始终没有忘记过想你。
君月月捧着手机，心里的小鹿小兔什么的接连撞死，看着这样一条一条看似认真地剖析自己，实则就是在该死地说情话的消息，君月月感觉自己收到的并不是短消息，而是一封封的印着方安虞印记的情书，专属于她。
君月月原本并不擅长这种腻腻歪歪的情话，但是没有女人不爱听这个。
她手里拿着手机，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想回复一句，让方安虞也高兴高兴，但是一回复，就变成——那要不然，我再换一遍衣服给你看？
消息发出去之后，刚才那种浪漫旖旎的气息彻底被她弄没了，君月月挠了挠头，忍不住笑起来，看来她还是比较适合实战……
方安虞看到消息之后，脸上才下去一点的红又上来了，君月月看着他这样更是越说越少儿不宜——要不然晚上咱们视频吧，你想看哪儿我就给你看哪儿怎么样？
方安虞僵在屏幕前面，半晌没有回复也没有动，要不是眼睛还在眨着君月月都以为卡了。
——怎么不说话呀？想看还是不想看？
方安虞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知道为什么挂掉了视频，君月月咦了一声站起来，看视频上确实不是信号不良什么断掉的，而是方安虞挂的。
君月月挑眉，等了一会儿方安虞的消息才过来——你别这么说话，我难受。
难受？
这个词用得妙啊，君月月反映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怎么个难受，顿时又是一阵笑。
她又觉得和方安虞在一块待的时间长了，搞不好她会变成一个只会笑的傻子……
那个阿姨又来催了一遍，君月月这才最后给方安虞发了一条消息之后，整理好自己下楼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但家里并没有准备晚饭，君月月知道要去酒会，但是酒会里面的吃的基本都是摆设，要是不垫垫肚子饿着去就得饿着回来。
不过她找了一圈厨房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佣人阿姨现在对她的态度倒是挺好的，也不会用眼睛斜　她，估计是怕她真的成了君家的家主之后把她给辞退，态度出人意料的温和。
“老爷在书房等你半天了，”阿姨和君月月说，“快过去吧。”
君月月也不想跟一个老太太计较什么，只要她不找茬，君月月懒得理她。
“好。”她点了点头，朝着君老爷子的书房方向走过去。
这书房不是第一次来了，君月月轻车熟路，敲了敲门没等君老爷子说话就进去了。
君老爷子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上去确实是等她挺久了，君月月径直走到了老头子的身边，对着他笑了一下，这会儿特别像个乖顺的孙女儿，活泼而不失尊敬地叫了一声，“爷爷。”
心里却在想，没关系，生活就是如此，对着金钱爸爸叫爷爷，也没什么不可以。
君老爷子很显然特别满意她这个态度，抬眼看她的眼神都温和了很多，不过他从嗓子里面嗯了一声，绷着脸喝了两口茶之后才开口，“起半天了怎么才下来。”
君月月嘿嘿笑，“女孩子嘛，要打扮呀。”
君老爷子端着茶杯，一双眼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君月月确实稍稍打扮了一下，穿上了那柜子里准备的一件小礼服，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化妆，全赖长得明艳，就算只是稍微挽了一个头发也能把这些奢华的小礼服给撑起来。
君月月由着他打量，不过君老爷子随即问了她一句话到是让她心头一跳。
“那个方安虞，你似乎很喜欢他？”
君月月这还是第一次听君老爷子管方安虞叫方安虞，她印象中好几次君老爷子一直都管他叫方家的傻子。
君月月对上君老爷子的视线，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脸上的笑意不减反而加深，“爷爷为什么会这么问？是因为我上次和爷爷说的话，爷爷相信了吗？”
“你上次说爱他胜过于你自己的生命，难道是假的吗？”君老爷子看着君月月，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化。
君月月耸了耸肩，“我当时那不是为了气你吗，爷爷，我确实不想做什么君家家主，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没什么出息，反倒是愉儿聪明，对于公司里面的事情也接触得比较多，她确实是比我合适的人选。”
“做君家的家主，不需要了解很多，”君老爷子坦白，“先前你总是胡闹。我确实是更属意愉儿。”
老爷子叹了口气，又微微摇了摇头，“可她到底行动不便，很多场合都不太适合。”
君月月心里冷笑，面上笑容慢慢少了，看看这老头子心思，嫌大孙女糊涂的时候，就不介意小孙女身有残疾，现在大孙女表现得好点，小孙女的残疾就成了他的介意，老家伙还真是心眼长在胳肢窝下面。
“有什么不适合，愉儿这一次动了手术说不定就能站起来了。”君月月说。
君老爷子还是摇头，手术成功的概率他已经仔细问过了，并不大，不过君愉坚持要做手术，倒是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遭些罪，君老爷子心疼，也并不想阻拦小孙女儿站起来的机会，只是最终叹了口气说到，“但愿吧。”
“爷爷你不用担心，愉儿从小运气就好，人又有意志力，康复训练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君月月说起好话来，自己都佩服自己，君老爷子很显然特别吃这套，头一次对着君月月露出满意的笑容。
“爷爷问你一句话，你如实说就是，”君老爷子说，“你是真的喜欢方安虞吗？如果你是真的喜欢……”
君月月连忙摇头，“怎么可能！”
她必须否认，她不能让方安虞变成君老爷子拿捏她的把柄，而且君老爷子是个纯粹的商人，为了君家继承人连自己的两个孙女都挑三拣四成这样，还能真的对方安虞有什么宽厚的心思？
“我就是看他好玩逗他玩，”君月月满脸无所谓，“不过您可别再吓唬他了，方家可宝贝他了。”
君月月不承认她喜欢方安虞，但她也没有急着撇清什么，那样显得太过急功近利，君老爷子也肯定不会喜欢。
她这样说，正好也把君老爷子命人把她带回来之前，方安虞拉着车门不放的那件事情圆过去，不是因为她多喜欢方安虞，才不让君老爷子怎样，而是方家很宝贝方安虞，所以让君老爷子别对着方安虞动心思。
就算方家现在摇摇欲坠大厦将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方家如果真的被欺负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这老爷子是什么心肝，当然听懂了君月月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这么容易被糊弄，笑了笑之后手指在桌子上点了几下，又开口问道。“那如果爷爷让你和他离婚，你愿意吗？”
君月月心说我他妈就知道你要弄这手，她没有急着说我愿意，而是像一个没玩够玩具的小孩一样，别别扭扭的，“爷爷……干嘛呀，我都答应跟您见股东了，再说君家家主不是得等愉儿动了手术之后再定吗。”
“上头怕是要有动作，那块地上发现了稀有树木，如果上面派人来调查划入了保护区，就不能再动了。”君老爷子难得说两句实话。“君愉的手术不知道会怎样，康复期也太过漫长了，君家等不了那么久。”
“可爷爷你不是好好的吗！”君月月笑着说，“你这么健康！怕等不到愉儿康复……”
“我已经确诊了胃癌，”君老爷子突然道，“医生说，最好的情况是半年，最差是两个月。”
君月月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他妈的剧情里可没这个！
剧情里面君老爷子活的岁数可长了到后来还出来作妖呢！
如果是真的这剧情得崩到哪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君月月脸上的震惊不作伪，君老爷子看到君月月这么着急，反倒是抬手朝下压了压，安抚她，“就上一次你们回去之后，一次胃痛去了医院，做了一些检查。”
听老爷子说，“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很正常，得病也很正常，你不用太惊慌，胃口一直就不好，呼吸困难一直以为是心脏的毛病，这一次确诊是胃癌，已经晚期了，我也不遭那个罪去动手术了，先保守治疗。”
君月月震惊得说不出话，她这时候应该像个孝子贤孙似的，哭一哭，表达哀痛。但是她真的是除了震惊之外，发挥不出其它的情绪。
生死在她面前，太过寻常，君月月见过的太多太多了，而且她和君老爷子再是不对付，这种虚假的假哭假伤心，她也不屑去演。
“你那是什么表情？”君老爷子瞪了君月月一眼，“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君月月咳了一声，连忙回神，真情实感难以置信道，“可是你明明身体那么硬朗，我总觉得我都熬不过您啊！”
剧情里面确实是她这个恶毒女配最后退场的时候，那老爷子还在男女主之间蹦达得欢实。
君老爷子不知道被戳到了哪个点，被君月月这句话给逗笑了。
他笑着说，“我从前也觉得，你太爷爷身体比我还硬实，总觉得只要他在，那天就塌不下来……”
“但是你看，天说塌就塌了，我连你爸爸都没能指得上，”君老爷子说，“扛着这担子真的是累呀，但是现在就只剩下你和愉儿两个，你一直不懂事，愉儿又身体那样……哎。”
君月月没吭声，君老爷子煽情了半天，沉默片刻之后又绕回刚才那个话题，“接手君家，就要接受联姻，不管你是不是真喜欢方家那个傻子，这次回去之后都断了吧。”
君月月嘴唇动了动，君老爷子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你要是真的连个傻子都舍不得，那你也可以继续做方家的媳妇，不过那样的话，君家跟你的关系，仅仅是娘家。”
君月月低着头，面容有瞬间的扭曲，这意思就是他妈的只要不做君家的家主。一毛钱都没得。
“我今晚带你去见一个人，”君老爷子说，“他在丘海市没露什么头角，但是在平川很有名，二十岁只身闯荡，现在在平川已经立稳脚跟，君家这块地，正好临近平川。”
这是连下家都给她找好了，君月月刚才因为他快死了升起那点同情心，顿时烟消云散。
现在这种形势看来，她如果拒绝离婚的话，君老爷子真的会狠心得一分钱都不给她，君老爷子都要死了，他一辈子为君家，死之前肯定要解决一切后患。
平心而论，生在这样的家庭，婚姻怎么可能由着自己做主，趋利避害是商人的本色，方安宴本来是一颗棋子，但那是君老爷子给君愉准备的，但现在家主人选换了，方家显然是废棋。
君老爷子真的是精明，他规避掉了所有的风险，之所以不让君月月舍掉方安虞再去跟方安宴，是因为原身疯狂喜欢过方安宴。
他不允许君家的家主喜欢联姻对象，就像当初他知道君愉不喜欢方安宴才替她选了他……
如果作为一个一辈子为家族担尽竭力的老人的立场，这抉择并没有什么错，因为感情在他的眼里，浅薄得不如一张人民币，是阻碍，是需要规避的风险。
君月月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但是想到方安虞在她下楼之前，还对她笑得那么灿烂，她就怎么也张不开嘴……
沉默片刻之后，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君老爷子却适时地收起了逼迫，笑着对君月月说，“别着急，今晚去先见见小历。”
君月月狠狠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可能没能藏住对方安虞的在意，让君老爷子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给诈出来了端倪。
她能忍疼，能忍饥挨饿，能昼夜不停地逃命，能在末世那样恶劣的环境艰难生存，却两辈子，最缺少的就是感情，你让她怎么可能忍住不去喜欢方安虞那样的人。
她太天真了……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君月月对着君老爷子扯出了一个笑，“好。”
爷孙两个人坐上了车，君月月总觉得君老爷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心里怎么都不安稳，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地给方安虞发消息——这几天哪里都不要去，无论谁跟你说什么都不要信。
方安虞竟然没有很快回复，君月月忍不住又给方安宴发消息
——君老爷子今天问起了你哥哥的事情，把你哥哥看住了。
君月月发完之后，等了半天兄弟两个人竟然都没回，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君老爷子这时候看过来，她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视线转向窗外。
两个人一路上没说话，车子开了很久，从乡道拐上大路，君月月一直心里乱糟糟的，等到窗外的景色逐渐繁华，霓虹灯亮起，君月月这才发现，他们离开了休德镇，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就为了参加一个酒会？君月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给方安虞发消息，竟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可方安虞为什么还没有回复？是没有看见吗？
她心里因为方安虞长时间不回消息越发的焦躁，搭着君老爷子的手臂进了酒店的时候，她的眼神都不太集中，在门口的地毯上绊了一下，向前一趔趄……
君月月穿着的是高跟鞋，又是一步裙，稳不住自己的身形，已经准备狗抢屎，但是就在她即将要倒下的时候，手臂和腰被同时被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一股难以形容的木质香味弥漫过来，君月月站稳之后连忙开口，“谢谢你……”
“客气了君小姐，”这人说话的声音低音炮似的砸在耳边，而且显然认识她，君月月疑惑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狭长的凤眼。
因为看到和末世中一模一样的人次数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君月月的情绪本来不太能够波动得起来，但是面前这个人，却是切切实实能够让君月月震惊，能让她心中惊涛骇浪再起的。
她一错不错地对着这双眼睛，半晌也没挪开一寸，维持着手整理自己裙子的姿势，视线在他的脸上来回逡巡，越看越震惊越看越难以置信——
如果说从前的那些人都是巧合，那么面前的这个人就绝对不可能是，无论从气质，身量，甚至眉毛里的那个形成断眉的小伤疤，君月月都完全断定，他就是末世当中，曾经和他们小队狭路相逢，另一个他们根本进不去的庞大基地的老大——历离
她就说，历怎么会是这么普遍的姓氏，可是怎么会是他，如果连他也出现在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到底是……
“君小姐？”面前的人微微挑了挑眉梢，薄唇微微勾起，“君小姐？”
“悦悦！”君老爷子伸手扒拉了一下一直直勾勾看着历离的君月月，说道，“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盯着人家看，太没礼貌了！”
历离连忙伸手摇了摇，表示不介意，然后顺势抓住了君老爷子的手握了握，“君爷爷，等你多时了，里面已经开始了，随我这边来吧？”
君老爷子点头，君月月这时候也回过神，她刚才确实是失态了，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不失态才不对劲！
这世界疯了吗，原剧情已经崩成那个狗德行不说，现在连末世的大佬历离都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君小姐？”历离又开口叫了她一声。
君老爷子率先上了电梯，但是君月月还低着头不知道在神游什么，他确实是打算着让君月月见见这个历离，说不定她就变心了，毕竟从方安宴变心到方安虞的身上，他这个大孙女也没用上几天。
容易变心是一件好事，她如果能从方安虞那边变心到历离的身上，联姻之后，对老爷子也有办法让她的心思从历离的身上转移。
不过君老爷子也是被君月月弄得有些丢脸，这样看了人家一眼就魂不守舍的，也实在太不矜持了。
君月月拍了拍自己的脸，迈步上了电梯，根本没注意君老爷子谴责的眼神，而是透过电梯的反光，继续盯着历离看。
天啊真的是他。
看正脸的时候君月月还不能够太确定，但是侧脸的时候就完全确定了，因为当时小队遭难的时候，这个男人手里面端着一把枪，枪里没有子弹，射出来的全都是石子，但是威力和枪一模一样。
他是非常罕见的石头异能，而且等级升得非常快，据说能够瞬间移动一座石头的山，他们那个基地就是用石头垒得高高的，表面光滑无处着手，就连二阶丧尸也爬不上去。
君月月现在都清楚地记得，他面色冷淡，像看着蝼蚁一样看着当时小队中的几个人，让他们把物资留下，人滚蛋。
因为被抢夺物资，那一次他们回去之后一天只能吃很少的东西挨饿了好几天，所以君月月对他的记忆非常的深刻，绝对是他错不了的……
那么现在看来，确定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和末世重叠，是不是她没有穿越而是重生到末世之前，就只剩下那唯一一个确认的途径了。
那是君月月不到最后关头不想去触碰的，她有些糟心地低下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末世之前，那么她上一世没有听说过方安虞的消息，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他早早地就死了。
那样一朵富贵花，怎么才能够在末世中活下去？
而且诡异的是明明这本书的男主角是方安宴，可末世的大佬却是历离，这一切到底都应该怎么解释，为什么末世中没有方安宴和君愉？
君月月一脑门子问号，电梯到了之后，君老爷子实在是对她的这种“花痴”的样子没眼看，率先迈步走向酒会的中心，君月月则是站在电梯里面，思想神游天外，但是眼睛还盯着电梯的反光中站着没动的历离。
“看够了吗？我就在这站着，你为什么不转过来看？”历离开口说话，君月月根本没听见，她沉溺在自己的思想里，连君老爷子下电梯了也不知道。
历离见过很多种女人，见到他眼睛发直的女人多的是，但是见到他就傻成这样的还是头一次遇见。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一点轻蔑，不过很快他就收起，毕竟这个女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他未来的妻子，哪怕只是个摆设。
痴迷于他这是件好事，历离见她这样索性也不用跟她假客气，直接拉过君月月的手，拢在他的胳膊上，侧头弯腰凑近她的耳边说道，“你爷爷跟你说了吗，今晚你是我的女伴。”
湿热的气息顺着耳朵传进来，君月月猛的一个哆嗦，回神看到历离离她居然这么近，脑子里第一个想的就是他用枪的手法，还有无论是杀丧尸还是杀人，都毫无动容的样子。
身体的应激反应让她第一时间就把手抽出来，攥成“沙包那么大”的拳头朝着面前这人的脸上挥过去，同时脚下踹在他的小腿上，猛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电梯因为无人出去，又重新合上，历离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又呲牙咧嘴地动了动被踢了一下的小腿，表情无比震惊地看向君月月——
“君小姐，这是你和人打招呼的特殊方式吗？”历离的声音带着一点恼意。
君月月甩了甩自己的小拳头，靠在电梯壁上瞪着他，他刚才那个反应很明显他一丁点儿异能都没有，甚至连一点武都不会，就是个普通人，也是，变异都是在末世之后。
于是君月月放松下来，抱着手臂靠着电梯，把下行的电梯又按了一下上升键，皱眉看着他，嗤笑一声问道，“一见面就拉着人家的手抱你，还咬人家的耳朵，这是你和别人打招呼的特殊方式吗？”

第37章 求求她3合1
君月月穿着高跟鞋，那种跟特别细的，一脚踹出来还没收着力度，把历离踹得生疼，但是他好歹是个大老爷们，站直之后，看着君月月眯了眯眼，笑着出声，“是看君小姐一直在发呆，所以开个玩笑罢了。”
“君小姐别生气，我是个粗人，是我唐突了，我赔罪。”历离说着，还朝着君月月微微欠身绅士气质十足。
不过君月月可没那么好糊弄，他的态度很诚恳，眼底可都是截然相反的情绪，不过君月月也不在意，今天的这个见面，君月月这个身份，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个已婚妇女仗着家里有钱还没离婚就找下家的可耻行径。
对方肯定对她的状况也了解过了，要是真的对她态度特别的好，君月月反倒是难办，可是现在这个人是历离，明显是不耐烦甚至对她不屑的。
君月月虽然对他了解不算太多，末世中也没少听他的传说，听说他特别地随心所欲，顺我者昌，相比于阳奉阴违，君月月更喜欢这种性格，就算现在的性格和末世道德崩坏之后彻底放飞的不一样，但是总也是有根源在的。
历离混到如今这个地位，为了块地，真的甘愿娶个已婚妇女么？
电梯到了，君月月心思几转，却没再说话，她只是盯着历离看了两眼，主动走在他的身边，却拒绝像女伴一样挽着他的胳膊。
这个人，或许能谈合作。
君月月心里盘算着，跟在他的身边走向酒会。
这其实说是个酒会，实际上就是个见面会，这里的人都是平川的，君月月除了历离谁也不认识，端着酒杯站在历离的身边，看着君老爷子像个花蝴蝶似的在几个老家伙中间转得很欢快。
历离自从君月月把他给踹了之后，就一直忍不住在关注她，一开始他觉得这是这个女人吸引他的办法，毕竟她的卷发，她的眉眼和打扮，确实像个小野猫。
但是如果是故意，总也要有个限度，一见面就盯着他发直，现在一整个小时站在他的身边一眼都不看他，不是盯着老头子，就是反复打开自己的手包，看手机，很显然她是真的不想搭理他。
历离这个人，在商场上打滚，在人堆里面游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旦意识到君月月不是想要玩欲擒故纵的套路，是真的对他没兴致，就瞬间变了一个人。
“你饿吗？来的时候没吃东西吧，要不然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这声音和刚开始那就完全不同，君月月忍不住侧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历离冲着她笑了一下，露出那么一点真诚，按着自己的胃说，“我确实也没吃，这会一直在叫呢。”
君月月犹豫的一下，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答应了，要不然她也准备找个机会和历离谈一下，这倒也是个机会，虽然第一次见面，他搞不好要把她说的话透给君老爷子，但是君月月现在也没什么其它的办法。
方安虞到现在还没给她回复消息，只有方安宴回了一条，说他哥哥已经睡了，君月月才不相信，方安虞连她睡觉都舍不得挂电话，怎么可能没接到她的消息就睡了？
君月月在君老爷子那里没能藏住心思，以为他会有动作，但是现在看来她还是太傻，君老爷子看样子是在她一离开丘海市，就已经有了动作。
她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方安虞至少是安全的，否则第一个跟她炸的就是方安宴，当然君老爷子只是个商人不至于真涉黑，不可能真的把方安虞怎么样，毕竟方家也不是个摆设。
至于君老爷子会用什么办法……君月月想不到。
她得尽快把这边处理好，脱身回去才能知道。
君月月跟在历离的身后，出了酒会之后坐电梯上了顶楼，顶楼有个餐厅，四面落地窗，十分适合看夜景，平川霓虹尽收眼底，君月月坐在窗边，历离把菜单地给她，她抬手推了下，“随便什么，能垫肚子就行，你点吧。”
历离看着她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只是抿了抿唇，做主点了东西。
等菜的期间，君月月鼓捣了一会手机，又给方安虞发了条信息——亲爱的，你睡着了吗？看到要回复我哦。
历离一直试图和她说话，但是君月月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看到她摆弄手机，历离有些生硬地开口，“这手机什么牌子，看上去很别致。”
“魅爱纯手工组合手机，八年保修情侣机，这世界上估计仅此两台……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君月月把手机收起来，和他面对面地坐着，也不绕弯子，“你应该了解了，我先前发疯随便嫁了个人，现在是有妇之夫。”
历离微微愣了下，没想到君月月说得这么直白，不过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没说话，等着君月月接下来的话。
“实不相瞒，这君家本来轮不到我，该是我妹妹做主的，不过中间出了一些差错，这才到了我手上，”君月月手指在桌上点，“到手的东西没有不要的道理，但是我这个人呢，没出息。”
君月月直白道，“和我丈夫睡了两次，我就离不开他了，现在我爷爷逼着我离婚，历总一表人才，我估计历总也不想娶一个离过婚，心里还有别人的女人，多膈应啊。”
“所以？”历离看着君月月，脸上满是笑意。
君月月说，“只要你舌头不长，不把今天的这些话说给我爷爷听，我认为我们可以合作。”
“不过一块地而已，”君月月说，“何必非要牵扯上人生大事。”
历离笑了起来，眼中情绪意味不明，“我猜，君小姐不知道你口中的一块地，价值几何吧？”
“在我眼中，赚钱，就是人生大事。”历离耸肩。
“初步估计几个亿，但是开发它的投入也绝对少不了，开发之后万一上头突然间一个抽风，划到了自然保护区，所有的投资就都打水漂了，”君月月说，“我爷爷没跟你说过，上头要有动静吧？那块地发现了珍稀树木，不然他为什么这些年都没急，突然间就急了？”
历离玩味的神色消失，顿时坐直，“你说的是真的？”
君月月摆手，“你不信也没什么，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爷爷快死了，胃癌晚期，这个相信你有办法肯定能查到。”
君月月说，“君家确实家大业大，我和我妹妹无论谁做家主，也确实都需要靠联姻来稳固企业。”
“但是这是在君家纹丝不动的前提下，”君月月说，“我爷爷老了，一辈子打下的江山舍不得很正常，但是真的也不必就为了老母鸡似的护住所有的崽子那么费劲，我和我妹妹想要一辈子衣食无忧，用不了那么大的家业。”
“历总有野心，知道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君月月蛊惑，“你只要按照我爷爷希望的一样，和我演一场戏，地还没考察呢，半年对于一个这么庞大的项目启动来说，是个多么短暂的时间你知道的，稍微拖一拖，无论出点什么事，他就熬不到了。”
历离看着君月月，难以置信有人会蠢到这种地步，来邀请他蚕食自己的家族企业，但是君月月表情真诚得让历离找不出一丁点的阴谋，就像个为爱犯傻的女人一样。
君月月见历离心动，收起鱼饵，又靠回了座椅上，端着酒杯闻了闻，皱眉，“一块地而已，就算所有的投资收回来，短期内也不会盈利，就算后期确实很客观，但是历总，人一辈子，太短了，你为了那点钱就把自己卖了，也太看轻自己了。”
说不定哪天就世界末日，你卖了也白卖。
“我把自己卖了？”历离被君月月的说法逗笑了，君月月这么能敞开说，他也就不绷着了，本性暴露，“我是个男人，我……”
君月月摇头，抬手打断他的话，“是个男人，所以无论怎么样都不吃亏？”
“恕我直言，你上床能让别人替你上？”君月月说，“我爷爷给你画个大饼，几年内看不到荤腥的那种，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挂脖子上，你仔细想想，真的和我结婚，哪怕恶心我，总要做样子的吧？”
君月月说，“为了看不到的回报和未来前景的一个项目，床上伺候一个心里想着别人的女人，不是把自己卖了是什么？”
历离张了张嘴，竟然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君月月继续说，“他为了保证以后，或许还会让咱们在他没死前要个孩子，啧啧啧……”
君月月叹气，“到时候你就算膈应，那也是你亲儿子，你要还是不要？要，就忍着恶心一辈子，或许你能养七八个小情儿，但是正房永远是我，你睡觉就得睡我旁边，死也得跟我埋在一块。”
“要是不要，不去管，能彻底狠下心也行，或许你儿子，就会变成下一个你。”
君月月开始诛心，“小小年纪出来闯荡，怎么心酸受什么样的白眼，艰难到什么程度，不用我说，历总你清楚得很。”
“不过你儿子或许没有你的幸运，毕竟他不是孑然一身，他还有个妈托着，不能孤注一掷，或许还会活在自己人渣爸爸，也就是你的阴影之下，一辈子也出不了头，到那时候，你们要是在商场上碰见，你真能当成不认识？”
“我们要是结合，注定是个悲剧，这个圈子里面有多少的例子，历总你咬牙爬到这里，就是为了变成你从前最看不起的那种人？”君月月一句谎话没有，甚至没有夸大，只是把真的按照君老子那一步走，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铺开在历离的面前。
这个男人的一身傲骨还没被世故彻底地搓碎，他当初抱着做人上人的心思，确实也不是为了像君月月说的那样活着。
所以他竟然真的被君月月这一番看似胡言乱语给动摇了。
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君月月的手机突然响了，君月月手忙脚乱地放下准备要吃的才上来的菜，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突然间就笑了。
笑得明艳无比，小白牙露出了一排，把历离的眼睛都刺痛了。
这女人，从见到他开始，除了阴阳怪气就是铁齿钢牙，没想到还能笑得这么灿烂。
是方安虞的视频！
君月月点开之后，屏幕跳出方安虞躺在枕头上的侧脸，君月月一晚上都狠狠吊着那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
她点出小窗口，快读打字——你刚才睡着了哇，怎么都不回我消息，瘪嘴jpg
方安虞头一半都埋在枕头里，拿过手机看了消息之后，伸手戳了会，回复——嗯，睡着了，看你发了好多消息，我没事，就是睡着了。
君月月对着屏幕笑，手上快速打——那晚上还睡得着吗？
方安虞盯着屏幕上的君月月看了半晌，眼珠一错也不错，半晌打字，没有回答君月月的问题，而是问——你在哪啊？
君月月回复——在平川，我爷爷带我参加一个酒会。
——那……你在干什么？
君月月回复——吃饭啊。
——和谁？
君月月有点冒汗，看了一眼对面的历离，要不是视频始终对着她，她的脸在上面，她还以为方安虞看到了历离。
君月月不想隐瞒，但是历离的存在，确实是不能告诉他的，她总不能说和我爷爷给我介绍的下家在吃饭，方安虞现在都被她教得会吃醋了，要是生气，这么远可不太好哄。
她只是含糊——和一个合作伙伴。
方安虞没再问，很快就挂了视频，君月月了盯着挂断了视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了身，但是很快消息过来了——我困了，先睡了，你吃饭吧。
君月月总觉得方安虞的态度不太对，但是她仔细想想也没说错什么，坐下之后看了看已经自顾自吃起来的历离，随便吃了几口说，“我说的你好好考虑下，合作的话，只要拖到我爷爷不能干涉，我保证你拿大头，我就先走了，回去还有点事。”
历离看着抬头看着君月月，又看了一眼她身后落地窗上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样子，他笑了笑没有告诉她，只是说，“好的，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留个联系方式？”
君月月点头，“好的，那就……你说下号码。”
互相留了号码，历离没有起身送君月月，君月月自己出门，他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擦了擦嘴之后，轻笑了一声，“蠢女人。”
这种送上门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历离眯眼，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合作……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君月月直接去了前台，来的时候君老爷子就说，今天不回去，已经在酒店订好了房间。
在前台查阅到了订的房间，回到房间之后君月月继续给方安虞发消息，但是方安虞都没有回复，给他发视频他也没有接。
难道真的又睡着了吗？
君月月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11点，这个时间平时方安虞是不会睡的……
白天已经睡了一天了，晚上还能睡得这么早，难道是不舒服？
君月月忍不住又给方安宴打了一个电话，方安宴倒是接了，不过他不在家里，说法也是猜测方安虞睡着了。
“怎么又睡了？不是白天已经睡了一天吗？”君月月疑惑。
“我哥……他有一点发烧，白天的时候请了家庭医生打了针吃了药，估计有助眠的成分。”
君月月想到方安虞手上撕裂的伤口，还有那手腕伤，加上那天的惊吓，会发烧也挺正常的。
不过她真的特别担心，“多少度，严不严重啊？”
“不严重，”方安宴说，“大夫说明天再打一天针就没事了，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我现在正在外面。”
方安宴那边确实是人声嘈杂，应该是在外头应酬，君月月也不好再打扰他，挂掉了电话之后，躺到床上叹气。
这才和方安虞分开多久，他不过少给她发了两个信息，君月月就有些扛不住了，确实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没出息啊。
生病了都不想理人这很正常的，君月月安慰自己，然后去洗漱早早地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君月月被电话吵醒，接起来那边是君老爷子，说是让她赶紧洗漱一下，一会儿有人给她送衣服过去，换好了之后，要一块儿去甘谭山。
甘谭山就是君家的那一块地，君月月答应之后挂掉电话开始洗漱，洗漱得差不多了，果然有服务员给她送来了便于活动的运动装。
君月月把衣服换上，拿着手机又开始给方安虞发消息，不过现在有点过于早，方安虞没有回复她也不意外，只是留言叮嘱他要好好地吃药好好地吃饭，让他有时间给自己回个消息。
换好衣服去君老爷子的房间，就在君月月的对面，君老爷子穿着一身睡衣，正坐在酒店的沙发上面喝茶。
见到君月月之后，让她坐下后，直接问她，“昨天和小历见面，感觉怎么样？”
君月月已经料到他会问，所以表情还算自然，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说道，“他……还行吧，不过爷爷，他真的是一个人在平川闯荡，没有人帮他吗？”
剧情里面根本就没有历离这号人，君月月除了知道他是末世的大佬之外，对于他的了解也不多。
这话是君月月早上的时候就琢磨过的，这样说起表现出她对历离的第一印象还行，又像是忍不住好奇，已经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君老爷子对于她的回答，果然还算是满意，露出点笑意，“当然是一个人，他没有任何背景，初到平川的时候，就是工地干活的。”
君月月点头，言不由衷地夸赞，“那他还真是厉害……”
君老爷子只是看着君月月笑了一下，喝了一会儿茶之后才又说，“男人，还是得有能力的才能靠得住，和方家那小子离婚吧，然后和历离在一块，他才能是以后真正帮上你的。”
君月月端着茶杯，并没吭声，君老爷子这一次这一次却不含糊了，直接问她，“你给我一句准话，到底离不离婚？”
君月月看了君老爷子一眼知道这一次含糊不过去，不过她也没有痛快地答应，只是说道，“离不离婚的，爷爷，我总得当面和人家去说，要不然成什么了……”
“哼，”君老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回去之后，就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君月月含糊，“回去就处理……”处理个锤子！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喝了一会儿茶，门就被敲响了，君月月起身去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历离，同样是一身运动的装扮，她瞬间就明白君老爷子的意思了。
最后君月月和历离一块坐车，出发去往甘谭山的方向，君老爷子则是直接回了休德镇，说是身体不舒服。
路上的时候，君月月和历离都沉默，君月月一直等着方安虞给她消息，但是这车子越走越偏，走了足足两个多小时了，还在山路上绕来绕去，上午10点左右，方安虞竟然还没回复她的消息。
君月月心里又开始不安定，给方安宴打了一个电话，方安宴却又没接。
这时间他应该在公司里头，不接电话兴许在开会。
车子终于停下了，君月月一直低头摆弄手机没有注意窗外的景色，等到车子停在山脚，她和历离，还有身后跟着的来考察的人全都下车，君月月才发现，这里的景色致命一样的熟悉。
这是……上次他们遭遇蒋家那小子的地方！
君月月脑中霹雳，看着历离指挥着人朝山上去，跟着几人慢慢地朝山上走，越走越熟悉，等到了一片山坡，看着深沟里面大树参天而上，那树冠全都勾缠在一块，她仿佛闪回到末世当中，那一次穷途末路的时候，和其他受伤的同伴跑到这个基地门外求助时候的情景。
当时那些大树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那时候有一些树木已经被狂风暴雨折断，而她面前山坡的地方，并不是光秃秃的一片，而是屹立着连绵起伏的石墙，看不到尽头又高不可攀。
除了石门的位置，没有任何能够进去的渠道，当时君月月知道这里是最大的基地，她和受伤的同伴也是来这里碰碰运气。
但是他们运气并不好，这里的人只看物资说话，没有足够的物资是无法进去的，他们被拒之门外，只能原地折回去，在城中躲了好几天，才终于找到了一辆车开回了他们自己的基地。
君家的那一块地竟然是——末世之后君月月所能知道的最大的幸存者基地。
君月月当时逃命的时候被丧尸追着到处跑，那时候到处已经荒芜得不像样子，植物疯长肆虐，将高楼大厦全都覆盖，无论到哪一座城市几乎都是一般的光景，没有人去关心她所处的城市叫什么名字，都只关心里面能不能找到遗漏的物资。
如果君家的这块地就是末世之后最大的基地，那为什么末世的基地大佬历离会和君家有交集，这也就不难解释。
君月月站在山坡之上，看着不远处的历离和几个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荒谬感。
看来她猜测的……
“咔嚓——”君月月的思路被头顶的巨响给劈断。
脑子瞬间嗡嗡作响，炸雷似乎就想在她的耳边，可是天上晴空万里，没有一片云彩……
“咔嚓咔嚓咔嚓——”
炸雷声不断响起，不远处的众人都慌乱地朝树下躲，历离朝着君月月这边跑过来，伸手拉着君月月也要朝着树下躲，君月月却甩开了他的手……
她仰头看着天上，因为是白天闪电的踪迹非常非常的浅，但是只要不畏强光硬去看的话，也能看到闪电的痕迹像蛛网一样布满天空。
“咔嚓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又急又密的雷声，把君月月在心中一直竭尽全力去分割开的两个世界，渐渐地重合。
她眼睛迎着阳光有些睁不开，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死死盯着天空中细密不断闪烁的蛛网一样的闪电，听着耳边惊雷不断，呼吸像被人扼住一样，憋得胸腔都要炸裂。
“晴天……霹雳……”君月月满脸是泪，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悲切目光看了历离一眼。
轻声道，“五个月……”
历离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他被君月月的眼光给惊到脚步顿住，甚至微微后退一步。
那不该是一个二十几岁姑娘拥有的目光，里面是经历了世界颠覆人性丧失殆尽的吃人世界，才会有的荒凉。
如果说先前的一切一切，都能够强行用巧合扣上，所谓的极端天气，因为只是这个世界的雨下得格外大，所谓的长得相像的人，说不定就只是长得像而已。
一直一直用这种思想来心存侥幸地麻痹自己，不愿意去深想的君月月，到这一刻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世界有多么荒谬。
晴天霹雳，是末世开始前5个月才有的异象，这之后，植物开始出现不同于正常现象的生长，一开始甚至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只有少数的人在朋友圈发布，说他们家的植物几天没看到就长得如何繁茂。
但是这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政治连新闻上播报出都分类在奇闻异事上，毕竟四季更替，很多时候也是像这样一夜之间春风绿，一夜之间秋叶落，并没什么可稀奇。
但是随着晴天霹雳越来越密集，不仅是植物出现异样，动物也开始成批地死亡，最开始是天上飞的候鸟，接着就是人类身边最常见的宠物。
等到人们开始意识到不对，流言四起的时候，媒体和上层怕引起民众恐慌，又开始强行把这种现象解释为自然现象，核动物流行性疾病。
而当这种异象开始蔓延在人类的身上，到处都是发烧和相互传染的人类，简直像是坐实了流行性疾病的说法，依旧没有引起大部分人的重视，并且除了发烧之外没有任何的并发症，而且过几天就会自动痊愈，更是被定义为最没有杀伤力的流感。
但是等到几个月后的某一天，人类从睡梦中醒来，那些发烧过的人，很大一部分人已经变成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并且开始疯狂地撕咬身边的亲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失控了。
君月月想到这些，明明还艳阳高照着，却觉得浑身发冷，睁开眼睛在其他人的身体，她以为自己逃离了那个人吃人的世界，当她满怀希望甚至开始拥抱爱情的时候，谁又来告诉她，为什么噩梦还要重来？！
晴天霹雳显然吓坏了来考察的人，君月月的情绪有些失控，她掏出手机疯狂地给方安虞打电话，但是全都是自动挂断无法接听。
方安宴也并不接她的电话，君月月一分钟都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如果说这世界上还剩下5个月就要变成炼狱，那在这最后美好的时间里只想和方安虞待在一起。
那些人还在树底下试图用树冠躲避霹雳，疑惑于这种不合理的天气，却也不敢迈步暴露在阳光之下。
君月月看到只觉得可悲，一开始晴天霹雳警示，确实是让一部分人恐慌了，但是这种只是警示却没有任何实质性伤害的异象，很快就让众人淡定下来，开始正常的工作生活。
君月月对着历离和那群人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跑下了山坡，朝着车子的方向跑过去。
开过来的车有好几辆，君月月跑到来的时候她坐的那辆车，幸好车子是君老爷子安排的，车里面的司机也没有下车，只是有些惊慌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君月月打开车门上车，命令道，“开车！回丘海市！”
司机现在也不敢暴露在这种情况之下，连忙启动车子方向盘打到底，顺着来路快速地飞驰。
君月月有些崩溃的情绪在上车之后很快稳定下来，这种猜想也不是一天两天，真正印证的时候足够地刺激却也是足够地有了心理准备。
她必须尽快地回到方安虞的身边，然后再想办法，再想办法……
君月月不断地打着电话发着消息，但是方安虞那边并无音讯，司机并没有直接把车开回丘海市，他是君老爷子的人，所以车直接开回了休德镇。
君月月几乎已经断定方安虞那边出了事，也没有强制司机把车往丘海市的方向开，只是有些麻木地坐在车上，任由车子进入休德镇，回到了君家。
君老爷子就在家里，正站在院子里面，拿着剪子给一株树修剪枝叶，君月月下车之后直接到君老爷子的旁边，直接道，“你做什么了？和方家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这种时候，君月月真的是连装都不想装了，声色俱厉，“你背着我干了什么？！”
君老爷子动手的时候就想到他这个大孙女的各种反应，但是他没有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激烈。
有些错愕地转头看着她面容扭曲的质问，怒火从心底升腾，感情先前这孙女都是装的！方家那个傻子看来给她下了**药了！
幸亏他先下了手，否则真的让她自己离婚还费劲呢。
君老爷子脸也放下，把大剪子哐当一声扔在了花台上，说道，“我需要和方家达成什么协议？就他们家现在那种情况，用不了几个钱就舔巴巴地贴上来，他们家连傻子都能推出来利用，你还当他们家多有气节吗？！”
“所以啊你到底干了什么？”君月月抓住君老爷子的袖子，君老爷子抬手甩开了她，“你舍不得那个傻子，我帮你一下而已，我不过就答应了一个小项目，他父母就迫不及待地让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现在签过字的离婚协议正往这送，已经在半路了。”
君月月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君老爷子，她真的快被他气疯了，这种卑鄙的手段真的是她想不到的，可是方安虞真的会听话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吗？
方安虞确实没有签字，他爸爸妈妈一起回来，他本来是很高兴的，但是他们跟他说要他和君月月离婚，方安虞并没有答应。
他没有签字，即便是他看到了君月月和另一个男人在吃饭，即便是君老爷子传过来的录音转换成文字，他已经看到了君月月说了等到回来就处理掉和他的婚姻，方安虞都没有签字。
他不相信，就算是真的，他也要君月月亲自和他说，如果君月月真的面对面说不要他了，方安虞觉得只要自己求求她，她说不定还会心软的……
方安虞把自己关在阳台的小屋子里头，把门锁上，他的手机被家里收走了，他要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自己的腿上，拒绝在听外界任何的声音，只是满心的难过。
这对方安虞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因为和他妈妈抢手机，他手上的伤口好像又撕裂了，雪顺着纱布洇出来，伤口一抽一抽地在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强迫他离婚，君月月是真的答应了君老爷子要和他离婚吗？
那天他妈妈为了让他死心给他开视频，视频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是谁？
她是真的不要自己了吗？可她明明说了，好喜欢好喜欢他的。
他……他又怎么办？

第38章 操3合1
有末世的经历，君月月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人性，但是她到底在君老爷子这种商人面前太过天真，她没想过他动手这么快，做得这么绝。
方家人现在到处在融资，君老爷子真的伸手，方家别说是签个离婚协议，就算让他们把方安虞打包送给谁，君月月也毫不怀疑，他们会做的。
方安宴是男主角没错，也确实在乎方安虞没错，但是他的人设就是为了家族企业殚精竭力，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婚姻，诚然按照原著剧情，最后方安宴和君愉培养出了感情，也解开了误会，是个美好的结局。
但是从头到尾，方安虞这个男配，除了推动剧情之外，就很惨。
先是被家里推出来和原身君悦结婚，总算摆脱了君悦的折磨，他又因为和女主走得有些近，被亲弟弟误会，他不傻的，只是不会说，听不到，却能够看得懂。
原书中最后的结局，是男女主相亲相爱在一起的大结局，但是最后方安虞搬离了方家，独自一人居住在其它地方，原身君悦也黯然离场去了国外，站在方安虞的角度，所有人最后都抛弃了他。
君月月只要想想就觉得心疼，君老爷子没有隐瞒，把方家的嘴脸，以及他用的手段，全都和君月月说了，君月月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她又不能真的打面前这个得了癌症快要死的老头子。
气得要原地爆炸，却只是指着他说了句，“你不配做个爷爷。”
她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君家的大门，君家的司机没君老爷子的命令没人敢送她，君月月赌气出门之后就有些后悔，这穷乡僻壤的小镇子，她又不知道客车的线路，到哪儿去租一辆车回丘海市。
不过要她回去再看君老爷子那张脸，君月月怕自己忍不住真的会打他，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可恶得连他快要死了，也让人同情不起来。
君月月几乎能够想象的出，方家根本不会询问方安虞的意见，或者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他，他那么柔软的一个人，那么在乎家里的亲人，方爸爸方妈妈回去，随便谁哭一哭，逼一逼，方安虞就会扛不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君月月不怪他扛不住家里人，他有再多的想法再多的委屈，却也真正是和方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当初答应为了方家和原身结婚，在婚内受到了那样的待遇，到后来甚至是原身的虐待，他都没有和方家人说过，可以看出他有多在乎他们。
想想就心酸，君月月对于这种感觉，真的太能够感同身受了，曾经她也那样爱着家人，珍惜他们，为了他们能够付出很多，却最后……只得到一句，“她没关系的”。
到现在时过境迁，她对于当初心中的震动和绝望已经记不起多少，但是这一刻她忍不住抹了眼泪，边走边抹，十分的没出息，为了换了一个世界，却仍旧无能的自己，也为了自始至终就没有选择余地的方安虞。
不过想要好好生活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君月月走在空旷无人的长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哭过之后情绪发泄出去了，她确实后悔就这么跑出来了。
方安虞已经被逼着签字了，她再是着急回去看看，也不应该这么傻兮兮地跑出来，她站在路上深呼吸，正准备转头回去就算不能让那死老头子给她派车，至少也要找人问清楚这里的路怎么走，在哪里能够坐到车。
不过就在她准备朝回走的时候，迎面开来的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身边，君月月侧头，见车窗摇下来，是今早上和她考察那块地的历离。
“不就是打几个雷，你跑得也太快了，”历离看着君月月，“哭了？你怎么在这？和君老爷子吵架了”
君月月不想搭理他，但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坐他的车回君家，君月月露出无奈和疲惫，正想说带她一程，历离却又开口，“是不是你小宝贝那里出事了？”
历离和君老爷子一样，是个纯粹的商人，他根据君月月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不难猜出君老爷子的手段，毕竟昨天把人领到他面前，介绍他们见面，君来爷子就算顾忌他的面子，也会下手的，只是这君家大小姐……也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你说她蠢，她却能说出提出合作的那番话，你说她精明，在君老爷子手底下长这么大，就算没了解君老爷子的手段，也该知道点这个圈子乌七八糟的事情，一丁点警惕心都没有，像个只顾头不顾腚的莽汉。
不过他喜欢和这样直肠子的打交道，历离把车开到前面掉头，打开副驾驶的门说，“上来，我送你回丘海市。”
“正好我也有点事情要去丘海，”历离说，“既然君小姐和我谈了合作的事情，我也就不怪拐弯抹角了，我很心动，接受你合作的提议，前提是你能够顺利成为君家的继承人。”
历离看着拉开车门上车的君月月，眯眼道，“那块地，资金回流后我们二八分怎么样？”
这他妈是真的狮子大开口了，历离就是想要看君月月是不是真的傻逼，谈合作说得天花乱坠，又真的有几分诚意。
但凡是个脑子好使的，都不至于答应这种要求，君月月侧头看他，这会儿雷声小了，但是天上的闪电却没断过。
“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君月月已经能够断定即将来的末世，几个月的时间，那块地不会再值钱，却是没有大量的物资交换再也去不了的避难所。
历离启动车子，边开边看稀奇地忍不住出声，“你说什么？一分钱都不要？”
君月月点头，“那块地盖度假村，我要里面百分之二十的地方，这和盈利的百分之二十还要少很多的，你可以考虑下。”
历离一脚刹车踩到底，两个人猛地向前窜了下，幸好都系了安全带。
“你怎么知道？”历离其实在今天之前，就已经多次去考察了那里，他们公司内部开了好多次会，最后的结果就是盖度假村。
那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还有天然的古树，又离平川很近，真的动工起来，可以把那里和平川连同，凹个闹中取静的意境，但是这些都只是初步设想，到底能不能拿下这块地还都是个未知数。
但是这君家大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她要是知道了，君老爷子是不是也……
君月月看他表情，知道这个项目应该还是没露的，她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只反问，“什么我怎么知道？那块地今天不是看了吗？离平川只差一个山沟，可以修吊桥，惊险刺激还新奇，闹中取静，度假村最合适啊。”
历离看着君月月表情慢慢地变了，他没吭声，只是默默开车，隔了好一会才吁出一口气说，“君小姐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君月月心说这算啥，五个月以后你才真的开眼界，我连你变异的方向都知道。
历离还是不太相信君月月能够从他们公司内部挖到这种隐秘的消息，君老爷子再有手段，也不可能买通他们内部几个人，那可是一起摸爬滚打到现在，能把命豁出去给对方的兄弟，历离的怀疑只有一瞬间，就打消了。
那么君家大小姐的这种说法……
“是君老爷子跟你说盖度假村？”历离忍不住出声问道。
君月月摇头，“我前段时间到那去过一次，我爷爷让我出个可行性的计划，我这是初步设想，还没书面化。”
这会历离看着君月月的眼神真的透出惊艳，忍不住又问，“为什么要在平川和甘谭山修吊桥？修路不好吗？”
君月月闭着眼靠在驾驶位，“你往山里走过，知道那里面天山的坑洞很多，珍稀树木在通往平川市直线距离也很多，你要砍伐那会少很多广告点，移植又太耗时耗力，而且修路的造价也特别的高。”
君月月从后视镜看向历离，“你肯定去过好多次了，知道那上面有一个天然石峰，从那里往下修，吊桥还是铁锁，都能直接从空中下平川，刺激又新奇，对不对？”主要是在丧尸爆发之后，能直接收起封闭吊桥，隔绝平川的入口，丧尸进不来，那可是个建基地的绝佳地方。
历离看着君月月的眼神都变得炙热起来，嘴边带着笑意，边开车边拍方向盘，他们的初步设想还没有这个，但是那个天山的石峰确实他已经去过好多次了。
“君小姐，你要是真的能够拿下君家，我答应给你度假村百分之三十的划区，”历离加快车速，“前提是你这次回去，得赶紧安置好你的小宝贝儿，君老爷子可不会容忍你再和他牵扯不清。”
“这吊桥的点子，我希望看到可行性的书面方案，”历离说，“放心，我绝对不会窃取任何人的点子。”
君月月点头，两个人一时间无话，等到出了休德镇，历离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忍不住开口，“你们女孩子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你那个小宝贝儿我也有些了解。”
君月月睁眼看他，他这会儿是真心地给建议，“你大可不必非要顾着什么婚姻不婚姻的，等到君家到手，那样的人还能跑得了？还不是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君月月当然也想到这点，所以才会和君老爷子虚与委蛇，只是她答应了方安虞不离婚的，这是她的承诺，不守信，就是背叛。
“恕我直言，”历离说，“那样一朵娇花，你要是手里没点东西，你也养不起。”
君月月瞪他一样，这屁放的，她也知道，要不然她早就撂挑子带人私奔了！
而且这一次去休德镇，君月月基本已经能确定这里是末世之前，她现在更是急需钱，数不清的钱，钱就是物资，物资充沛才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过得好。
她根本无法想象，方安虞那样的人如果挨饿，如果过不好被那群可怕的活死人追着，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得知方安虞被算计签字，君月月没有当场动手，没有彻底和君老爷子闹翻，甚至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跑出来，都是因为她在确认了末世会来之后，知道自己更加地不能放弃君家，不能放弃那块地，甚至不能放过扒着历离的机会。
末世后最大的基地，那无坚不摧的石墙，就是她能够护住自己和方安虞最好的选择!
君月月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历离这话说得算诚恳，她也难得放下戒心，说道，“我也就是回去看看，你知道，他不能说又听不到，估计手机也让人收走了，”
君月月提起方安虞，忍不住露出点笑意，“他肯定不是自愿签的，他现在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哭，我得安慰安慰他，和他把计划说清楚，才好彻底放手去做事，省得他害怕我真的不要他，再伤透了心，哄不回来的。”
“你口味还真特殊，”历离也笑了，“喜欢那样一个宝贝儿，你一辈子得把自己当爷们儿用。”
君月月上辈子就一直把自己当爷们儿用，这有什么，她就是怕方安虞误会，自己再想不开，要知道原著里面，他是一度有自杀倾向的。
“那也不用真急着回去怎么样，他又跑不了。”历离说，“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守在君老爷子身边，癌症患者，再怎么也是需要家人陪伴的，陪到最后，说不定一高兴，什么都给你了。”
君月月知道历离这话说的是实话，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君老爷子那边可以再等等，方安虞这边却不行，别的不说，君老爷子和方安虞在君月月的心里也没可比性，她无论后面要做什么，必须让方安虞知道，他太没有安全感了，在家的时候那么辛勤地耕耘，就是为了让她怀孕，就因为他听说她要给她生孩子，觉得有孩子就不会离婚。
现在婚姻这层保障没了，君月月必须和他说得清清楚楚，才能去做别的，要不然他误会了，得多伤心多委屈啊。
“你不知道，”君月月说，“这世界上有些东西，等不了，也不能有一丁点的误会，要不然以后就找不回来了。”
历离听了之后，好久都没说话，一直沉默地开车，但是下了一段高速开始摇摇晃晃地走乡路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你说得对。”历离说，“确实要说清楚。”
否则有些东西，真的找不回来。
君月月点头，表示同意，隔了一会，历离又说，“我要是早点明白这点，估计也能养个娇花在家里。”
君月月侧头，历离脸上的笑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怀念，“我在丘海市也待过，那时候穷得很，爸妈都死了，辍学早，和兄弟一起干个路边摊。”
君月月没吭声，就安安静静地当个听众。
“那时候也有朵小娇花招惹我，我那时候打架，赌博，没有不干的事儿，”历离说，“我那小花比你的还娇，根本站不起来，但是能看出金贵得很，我当时根本不敢碰，我也根本养不起她。”
君月月记得末世之后，这哥们确实身边没什么人，其他基地的老大恨不得开后宫了，他这个人身边儿没人，能力又强，好多人说他变异变没了性能力，都变成石头了，当时君月月和一众队友还唏嘘了一番……
“后来呢？”君月月忍不住问。
“后来啊……”历离啧了一声，抿了抿嘴唇，“碰不起，我就把她吓跑了，用的特别损的办法。”
历离突然间笑起来，“我估计，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我，青春懵懂的时候遇见的臭流氓。”
君月月也唏嘘，“那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没回去找找”
历离摇头，“当时根本就没问过她叫什么，那学校都已经没了，找不到了。”
“所以我说你对，回去好好安抚下娇花，”历离说，“然后再回来哄那老头子也来得及，毕竟君家现在除了你也没别的选择。”
君月月笑了一下，就没再说话，两个人接下来一路都没说话，但是这样的沉默，却没人尴尬。
路上的时候加油君月月就和历离换换手，路上谁困了，就在后车座上睡一会，一夜加上大半天的功夫，他们就到了丘海市。
君月月抻了下发僵的后背，“你这么大一个老板，怎么不雇司机啊。”
两个人都满脸倦容，历离说，“司机有啊，好几个，不过那玩意都是去哪的时候装逼用的，真的自己出门，谁用司机开，连句话说着都不安心。”
君月月一想，方安宴似乎也总是自己开车，方家没倒就是豪门，原谅她小说电视剧看多了，总觉得豪门去哪里都一定要有司机。
到了丘海市，君月月没有急着去方家，而是找个酒店先住进去，收拾好了自己，又去花鸟鱼市给方安虞带了小礼物，这才在傍晚的时候去了方家。
她若无其事地准备进方家大门，但是在门口的时候就被拦下来了不让进去，保安都已经认识她了，但是他说夫人交代，她不能进。
君月月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太难看了，她现在又没末世那种一拳一个小朋友的能耐，不能硬闯，只好先回去，给方安宴打电话。
但是方安宴的电话无法接通，君月月去他公司蹲他，才知道他又出差，去了国外。
这就难办了，君月月在酒店里面琢磨办法，她必须得见方安虞一面，这会儿天快黑了，外面天上一整天都没有停止的闪电越发的清晰，只是诡异得没有雷声。
君月月联系不到方安宴，方家的大门进不去，又不能硬闯，思来想去的，她只好半夜三更地带着小手电，摸到方家大门的后面保姆房的位置，偷偷地翻墙进来。
幸好方家没有养狗，夜里十二点，四周都静悄悄的，君月月悄悄地摸进院子，做贼似的，站到了方安虞窗户的位置，打着手电快速朝上看了一眼，太好了，窗帘没拉！
方安虞听不到声音，君月月拿着手电，在窗户上不停地晃来晃去。
但是她晃得手都酸了，也没见方安虞到窗边来，难道是睡着了？
君月月在外站了一个多小时，手电都要晃没电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半夜一点。
君月月不舍得走，但是她又不能像电视剧里面一样，在楼底下喊他的名字，因为她的宝贝儿根本就听不到。
君月月坐在楼下的花坛上，把手电暂时关了，唉声叹气地朝着楼上看，心说人和相爱的人不都有什么心电感应的，这小祖宗能不能感应感应，出来见见她？
一点半，实在是在楼下呆得要木了，她穿的不多，夜里很凉，她冻得有点脸发白，君月月最后打开了手电，手电的光已经不怎么亮了，卧室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她想着方安虞肯定是睡着了。
君月月没办法，准备走了，但是临走之前，她把手电挪到了阳台上的方向，准备看看方安虞种的花花草草，还有两个人一起买的小鱼暂时解一下相思之苦。
花花草草长得确实很好，小鱼还是叠在一起，在鱼缸的角落睡觉。
君月月叹口气，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小王八，本来她准备今晚把这个东西送给方安虞，哄哄他，和他把话说清楚的，可惜……
就在君月月收回了手电的时候，阳台的窗户突然被拉开了。
君月月猛的朝上看去，手电都没电了，她也能看到站在那里的就是方安虞！
她连忙把手电照在自己的脸上，本来意思是让方安虞看清她，她还朝着方安虞招手，示意他下楼来找自己。
但是她摆了几下手，方安虞突然间没影子了，君月月疑惑地朝上看，听到屋子里有什么声音响起，然后灯就亮了起来。
“安虞？老安你快过来！安虞在砸门！”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君月月听了一耳朵，这样叫方安虞的，只能是他妈妈。
她连忙关了手电缩起来，方安虞没有打开门，门被他妈妈锁上了，是为了防止他跑掉，他们逼他，他妈妈还一直哭，说只要他签了离婚协议，方家就有救了。
方安虞不肯，因为结婚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和他说的，他把自己关起来，不想见任何人，但是后来他爸爸昏过去了，方安虞没有办法，他很难过，很想君月月，但是他妈妈不许他出去，说只有签了那个，他才能出去，他们就不管他了。
方安虞太想去找君月月，太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就算她想要离婚也没关系，他可以再去找她，可以等她，想再问问她，他什么都不要求的话，真的不能做她的情人吗，不干什么只见面就行的那种。
但是他被骗了，签了那个离婚协议，他就被锁在了屋子里，方安虞出不去，电话被拿走了，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一直都待在那个阳台的小屋子里面，他不想睡觉，不想吃饭，只想去找君月月。
没想到君月月竟然来了！
方安虞着急地拽门，但是门锁着，无论他怎么拉都拉不开，他还试图用东西去砸，可是门纹丝不动，他妈妈在外面说话，还把灯打开了。
方安虞害怕，他太害怕了，他害怕他妈妈把君月月赶走了，那她一定不会再回来，一定不会回来了……
君月月听着里面的声音，听到方妈妈阻拦甚至不知道和谁在吼，吼着拿钥匙？
君月月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把方安虞锁起来了，他胆子那么小，这电闪雷鸣了一天了，他们竟然把他锁起来了！
她无法忍受，正准备绕到前面去敲门，却听到阳台又传来了声音，接着方安虞手里不知道拿着一个什么东西，直接扔到了阳台的玻璃上，君月月连忙朝后退，玻璃破碎得稀里哗啦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的清脆和响亮。
接着她仰起头，就看到方安虞脚踩上了阳台空旷的玻璃框。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君月月震惊的吼叫阻止声和屋里的女人一起响起来。
可是已经晚了——
方安虞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只在阳台上踩了一脚，就迅速发力腾空，已经朝着楼下快速地跳了下来！
哪怕知道他根本听不到，这一刻的尖叫也根本控制不住，君月月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顾死活地朝着他落下的方向奔跑，并且张开双臂——
一声闷响过后，伴随着楼上女人和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声，君月月只觉得脑袋昏得厉害，后背上传来麻木的钝痛，他们俩一块砸在了花池里面。
君月月是被方安虞砸进花池的，她的小腿绊在花池边不知道哪，砸进去的时候被撞得飞起来，现在都没知觉了。
操。
太疼了，太疯了……
君月月晕得睁不开眼睛，她能感觉到身边的人爬过来紧紧抱住了她，艰难睁眼开，却看不到方安虞，冲击力带来的窒息感也憋得她感觉自己像条脱水的鱼，眼前全都是圈圈套着圈圈。
娇花太猛了，竟然跳楼了，这里再低，也是二楼啊……
君月月感觉到脖子上湿漉漉的，但是她一动也动不了，被魇住似的，没多久，听到有人哭丧一样男女混音吱哇乱叫地着朝着两人跑过来。
声音应该是很尖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像是隔着一层耳机的感觉。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似乎感觉到方安虞在亲她的脸，嘴角抽搐般地勾了下，真要命啊，这小祖宗。
同时在心里庆幸，幸亏这花池里面种的小树前几天被雨泡死她看着佣人挖走了，要不然她砸得可就不是泥地，搞不好要穿成筛子……
等到再度醒过来，君月月就躺在病床上，睁开眼隔壁就是方安虞，他正看向自己，一条腿被高高地吊起来，下颚的地方包着块纱布，手上扎着点滴，脸色白的和他身下的床单似的，看到她睁开眼，竟然又挣扎着要起身。
君月月被他吓死，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坐下压的姿势，开口道，“别动！”
这种特定的情境下，方安虞能够看懂，顿时就不动了，只是一错不错地保持着半起身的动作看向她，挂着点滴的手按在床沿上。
可别滚针了！
君月月顾不上自己浑身酸疼，爬起来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赶紧到方安虞身边，按着他躺下。
“躺着。”君对着他说了两个字，拿着他用力的手看了看，幸好，没滚针。
君月月刚才站起来的太猛了，这会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一样，连忙伸手扶着坐在方安虞病床边的椅子上，咬牙强撑着，伸手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方安虞脸白得吓人，连唇色都淡得很，卷发乱糟糟的，还有一块儿剃掉了沾着纱布呢，下巴也破了，脖子上好多擦伤都已经涂了碘酒，一块一块的，看上去很狼狈。
他眼睛却亮得不像样，一错不错地看着君月月，千言万语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这样看着她，用另一只没有打点滴，但是前几天才虎口撕裂还没有完全好的那只手，用两个手指夹住君月月的衣服，好像一错神君月月就能跑了似的。
君月月对上他的视线，忍不住笑了，一笑感觉到她好像连脸上的肌肉都在疼，顿时这笑又变成了苦笑。
她看不到自己的造型，虽然胳膊腿什么的没有摔伤，但是那么强的撞击，她拉伤的地方也不少，浑身没一个地方不疼的。
她也有好多话想和方安虞说，但是方安虞听不到，君月月回头找了一下，病床边上果然有她的东西，在脏兮兮的衣服里头翻了翻，找到了自己顽强的手机。
灭倒是没灭但是屏幕这一次没能够幸免，砸烂了。
像昨天的闪电一样呈蜘蛛网状睡得很彻底，君月月尝试着用手点了一下……它竟然还好使。
她简直要被这质量给感动哭了，君月月连忙把手机拿过来，坐在方安虞的旁边，语音打字，“你疯了吗，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呢！”
方安虞看过之后，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本来还能够用一只手戳来戳去，但是现在他腿也伤了，上次手伤还没好，就因为昨天搬东西砸门什么的扯开了一点，这只手又挂了点滴，简直惨得不能再惨了，再着急也一个字搞不出来。
君月月看着他这样子又心疼，又忍不住想笑，是真正从心底里开心的笑，她只要见到方安虞，只要和他在一块，无论遇见什么事情都想笑。
君月月连忙用语音继续输入，“动不了就先别动，我来打字你看着就好了。”
方安虞盯着君月月点了点头，但是又用两只手指夹住了她的衣服，生怕她跑了。
君月月也没管，由着他夹着，直奔主题说道，“我没有要跟你离婚，是我爷爷他给你爸妈好处，让他们逼你离婚的。”
方安虞看完之后，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下来，君月月这才发现，他刚才的脑袋竟然没挨在枕头上……
他躺在枕头上看向君月月，眼圈红红地点了点头，君月月眼圈也忍不住红了，本来就是半夜偷偷见面的事，就不知道怎么变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她清了清嗓子忍住鼻酸，继续语音输入，“我没有不要你，就算没有婚姻，我们也可以在一起。”
方安虞看完了这句话，闭了一下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没入了鬓角，君月月伸手给他擦掉，在他的侧脸上面亲了亲。
接着说，“但是我们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你不用害怕，我还一样喜欢你，用不了多久，只要我拿到了君家，我们就能够无所顾忌地在一起了。”
方安虞看完这句话之后，眼泪不断地顺着眼角滑下去，他撇了撇嘴，似乎是特别想说话，但是他根本就说不出。
嘴唇动了好多次，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满脸委屈地点了点头，盯着君月月特别着急的样子。
君月月基本上能够猜出他想说什么，每一次他们分开的时候方安虞都会让她保证，给他们分开加一个期限。
君月月直接输入，“你放心，不会分开很久，最晚也不会超过5个月。”
这话给方安虞看了之后，他盯着君月月，那样子特别特别的可怜，他根本不想分开，5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5个月……他受不了的。
方安虞眼中充满哀求，君月月这也是做最坏的打算，但她没有把期限定得太近，她怕如果期限内不能成功，方安虞又会伤心。
所以君月月只好咬着牙，把期限说得久一点，反正无论如何5个月之内，她必须要拿下君家，扒住末世大佬历离，在那个末世之后的安乐窝里，给方安虞和她争取到一个物资充沛又绝对安全的位置。
不过面对方安虞这样的眼神，君月月也实在是受不了，她扶着自己的腰，满脸痛苦地朝前倾身，凑近方安虞的唇边，轻轻地碰了碰。
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相信我，不骗你。”
方安虞微微地抬起头，亲在她的唇上，嘴唇有点凉，君月月配合着他让他躺回枕头上，和他温柔而缠绵地慰藉着彼此。
窗外始终割裂着天空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停止。
相信你，别骗我。

第39章 笑容僵在了脸上3合1
恋人间在亲昵的时候，总是时间过得飞快，就算什么都不做，就算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对方傻笑，蹭蹭鼻尖亲亲脸蛋，时间也像是开了倍数一样，不经意的就流逝。
其实君月月挺难受的，毕竟她昨天虽然摔在软泥上面救了她狗命，但是撞击后疼得太狠，也真是浑身酸痛，尤其是她感觉自己本来就连绵起伏的前胸，更加的高耸，衣服擦到都会丝丝拉拉得疼。
妈的。
但是面对比她惨多了的方安虞，君月月还是好脾气地扶着老腰趴在他的床边安抚他，毕竟他实在是给君月月的感觉太脆了，而且……这辈子下辈子，君月月想，她再也遇不见一个为了见她一面就壮烈跳楼的人了。
从前这种情境，哪怕是在小说或者电视里面看到，也会尴尬得起一身鸡皮疙瘩，隔着屏幕，隔着纸张，没有人能够理解有人会这么疯这么傻。
但是等这件事在你的面前变为现实，有人真的为了你义无反顾，你才会理解，有一个人肯为你这样的疯狂不计后果，是多么的难得，哪怕他脑子可能不太好……
君月月确实通过这件事认定方安虞的脑子可能不太好，毕竟真是个思想健全的正常人，他不会这么疯的。
方安虞总说自己反应慢，却并不傻，君月月先前也确信的，但是这次之后，看着又包胳膊又吊腿的方安虞，她却不敢再信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君月月接受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有多麻烦了，也真的不在乎多这一点。
她倾身扶着老腰，在方安虞的额头上亲了亲，想去尿个尿，但是方安虞拉着她的袖子不放。
还是用那两个指头没什么力度地夹着她的衣袖，都不用挣，她直起腰自然就掉了，可是君月月舍不得，她发誓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么温软的心疼，方安虞在她眼里现在简直像块豆腐，从里到外的能吃不能碰，一碰就碎了。
君月月脸上露出无奈，不过她是真的憋得慌，好在这种窘境很快就被从外面打开的门给解救了。
护士推着药来给方安虞换瓶子，一进屋看到君月月这种姿势站在方安虞的病床前，顿时就急了。“你起床干什么？快躺回去！知不知道还有两项检查没出来呢！你内脏可能瘀血，你这么随便乱动可能要命的！”
君月月一听，也头皮一紧，但是躺上去之前，她得先上个厕所。
“我就上个厕所，”君月月好声好气地对小护士说，“顺便看看他，他头上的伤不深吧？”
跟着小护士身后进来的，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君月月看一眼就知道她是方安虞的妈妈，皮肤冷白，保养得看上去不错，只是方安虞唯一像她的地方也就是皮肤了，她生得真的和温柔沾不上边，颧骨有些高，眉也画得高，就算好看，也给人种刻薄的感觉。
君月月问话，小护士没搭理，方妈妈接话，“伤口不深，不劳你操心了。”
这□□味真重，君月月憋得厉害，没心情和她呛，看都没看她一眼，扶着腰去了厕所方便。
“你不是家属吗？怎么不去扶一下，护工没请吗？”小护士手上换着药，转头疑惑地看向面色难看的方妈妈。
“她检查结果没出来，不应该下床的，动作幅度太大了，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小护士说到这，方妈妈终于有点害怕了，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君月月已经完事打开门出来了，直接甩开了方妈妈扶着她的动作。
她不是不懂得尊重老人，但是有些老人，真的不值得尊重，像方家二老，不光卖儿子，还一卖再卖，甚至限制方安虞人身自由，君月月能对她不理不睬，全靠她得亏是方安虞的亲妈。
方安虞眼睛自始至终追随着君月月，她去厕所他就盯着厕所门，等到她费劲地躺回自己的床上，他也就侧头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看方妈妈一眼。
等到小护士走了，屋子里就剩下了三个人，君月月侧身和方安虞对视，眼神安抚着他，两个隔床相望的人，看上去像一对刚被棒子打完的鸳鸯。
方妈妈沉默了一会，黑着脸表态，“离婚协议我们家已经签了，君小姐以后和我们方家没什么关系，再半夜三更地翻墙进来，我会考虑报警。”
君月月这才把视线分给她，躺在床上笑了一声，问道，“我听我爷爷说，就给了你们两个小项目，两个小项目就能支得你们把儿子卖了一回又一回，还搞上□□自由那一套，他是我丈夫，离婚协议我没签字，就不算数，你们非法限制他人自由，逼得人跳楼，该报警的人是我吧。”
君月月听到消息就回来，离婚协议，确实还没签，方妈妈没想到这层，面色有些震惊，她和方安宴一样，不相信君月月是真的喜欢方安虞，没人会相信一个几天之内移情别恋的人，再说她自己的儿子什么情况她知道，他连和人沟通都费力，没有能把一个人抓牢的能耐。
但是方妈妈又不太懂，她为什么没签字，他们家急需那两个项目，都是能够迅速资金回笼的，有了回笼的钱，方家说不定就能撑过去了。
出不得岔子，方妈妈抿了抿嘴唇，冷声道，“你不在楼下叫他，他不会跳下去的。”
君月月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上，“那你是他妈妈，按理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君月月笑得很冷，“你来说说，他为什么会被人一叫就跳楼了？他脑子不好使？还是不知道跳下去有可能会摔死？他又为什么不走门，要从楼上跳下来！”
说到后面，君月月的声音陡然加大，方妈妈被她吓了一跳，忍不住缩了下肩膀，君月月大概是情绪太激动，说到这剧烈地咳了几声，脸憋得通红，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总算平静下来。
再开口，声音很轻，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方妈妈面色越发的难堪，“你是他妈妈啊，把他养这么大，就是用来反复出卖的吗？你问过他的意愿吗？他是个人，不是随便就能关在家里拴着的狗……”
君月月想起上辈子，她努力到最后得到的那一句“她没关系的”眼睛红得有些吓人，“你……”
她声音哽住，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只是闭着眼躺在床上，深深地吁出一口气。
算了，说什么又能怎么样，几句话不会改变一个人的观念，难堪只会让她更加地为自己找理由，然后心安理得。
君月月不想再和她说任何一句话，不想再看她一眼，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地意识到，君家她必须要，无论迎接的是即将到来的末世，还是正常的世界，她都必须手里抓着能够抉择的权利，否则像这种事情，只会不断地发生。
病房里再度沉默下来，没多一会儿，方妈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君月月缓了一会情绪，睁开眼看向方安虞，对着他笑了下，然后猛的想起了什么，慢吞吞地再度下了病床，打开了床头的柜子。
她的衣服都在，不抱希望的翻了翻，竟然还真的翻到了她昨晚上揣着带给方安虞的小乌龟。
因为长时间缺水，它的爪爪和背上都干巴巴的，但是它竟然很顽强的没怎么样，缩在壳子里，君月月捅了它一下，它还往里缩了缩。
君月月笑起来，拿着这乌龟走到方安虞的身边，拿起屏幕碎得不像样的手机，又输入——这是我昨晚上想给你的礼物，你看，它没事。
方安虞眼睛挪到缩着的乌龟身上，这东西不大，只有君月月巴掌大小，算是幸运昨晚上没让两个人给砸扁。
方安虞眼睛亮亮的，嘴角勾了勾，君月月开口慢慢问他，“喜欢吗？”
他看着君月月点了点头。
于是君月月把小乌龟放在方安虞的枕头边，它因为害怕，不敢出来，但是时不时会动动小脚。
君月月又用手机和方安虞说，“它吃龟粮，但是卖的人说，最好不要喂那个，你可以，喂小鱼，还能喂肉，肉得喂瘦肉……”
君月月给方安虞说了一下注意情况，说到不能把这个东西放在大肚子鱼的缸里面，不然会把那鱼吃掉的时候，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还拿着两张纸。
“哎你怎么下床了？”医生皱眉，“躺回去，你需要休息，”接着他低头看手里的纸张，“很幸运没什么内脏瘀血，但是自己要注意休息，撞击比较严重的前胸，记得过一两个月来复查，防止有什么肿块留下，结婚了吧，建议半年以内不要要孩子。”
君月月老老实实地躺回去，对着这些白衣天使们她态度尤其的好，闻言连忙点头，“哦，知道了。”
等到大夫出去，方安虞担忧的眼神看过来，君月月冲他轻轻摇头，又不听话地下床，把小乌龟找个小盆子接了水放在里面，又坐到方安虞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字一句说，“大夫说，我没事。”
方安虞点头，君月月拿过手机输入——不过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能做这种傻事。
方安虞看过之后又点头，君月月又输入——无论别人说什么都别信，只信我亲口说的，保护好自己，耐心地等我。
方安虞提起这件事，眼睛又有点红，君月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左边索性绕过去，慢吞吞地爬上狭窄的床，尽量不压着他侧身和他枕在一个枕头上。
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用两根手指，慢慢地在上面戳出想说的话。
——你还要我对吗？
君月月亲了亲，对着他开口，“要。”
方安虞又慢吞吞地戳——你会和别人结婚吗？
君月月没有马上就否认，如果君老爷子硬逼着，她或许真的会咬牙先和谁结个婚，如果对象是历离，他们还可以签个协议，这都是权宜之计。
君月月想了想，还是仔仔细细地和方安虞解释了，有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
方安虞看了之后，慢慢地咬了咬嘴唇。
——那你会和他生孩子吗？
君月月差点让自己口水呛了，露出点笑意，凑近亲了亲方安虞的唇角——就算会结婚，也是假的，我不会和他生孩子，我不会让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碰我。
方安虞看了一会，咬着的嘴唇松开，慢慢地在屏幕上戳——真的吗？
君月月拍着肿胀的胸脯保证，“我发誓。”
方安虞最好哄的，君月月这样说之后，虽然他还是满眼的不安，却没有再问什么，就这样和君月月在一个枕头上躺着，近距离地看着彼此。
君月月其实这姿势难受得紧，但是她知道，她难受，也没方安虞伤筋动骨的难受，他一个字也没提，眉都不皱一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真汉子。
一整个下午，病房里除了时不时进来的护士，只有两个人，君月月一直安抚方安虞，等到他终于睡着了，这才接起被她静音，却一直在响的电话。
“喂？”
“你真是出息了！”那边君老爷子声音暴躁，“半夜跑人家后院，让人家儿子跳楼了！”
君月月深吸一口气，一万句我草他妈憋在嗓子里，这明显就是刚才那娘们儿和老头子告状了。
君月月其实想说，是他们搞人身□□，方安虞无路可走才跳楼，但是说了有什么用，她没办法用一句话去改变任何人的观念，这些事说白了，要不是这老头子用钱勾着方家，也不会发生，和他说是指望他怜悯自己还是怜悯方安虞？
君月月不需要这种怜悯。
于是她沉默了半晌，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爷爷，呜呜呜，我现在在医院里，浑身好疼啊，大夫说我可能会内脏淤血，我好害怕，方家人根本不管我，爷爷……呜呜呜……”
君月月一通假哭，声音本来被气得也哆哆嗦嗦的，君老爷子一肚子骂人的话被她哭乱套了，因为这大孙女，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对着他撒娇哭唧唧了。
君老爷子一时间骂不出了，憋得脸通红，最后只没好气地说道，“看你还跑不跑！”
君月月马上嘤嘤唧唧地接话，“不跑了呜呜呜……”
君老爷子叹口气，说道，“我已经派人接你了，估计要到医院了，转到丘海那边的一个私立医院去好好地检查下，是我老朋友开的，别哭了！没出息……”
君月月其实早就料到这招估计能好使，只是她从前不屑用，毕竟这也算欺骗感情，但是不用，她没别的路子可走了，她需要最后去一次那个她一直不敢去的地方求证，她还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能调动的钱。
君月月难得这么乖，君老爷子也了解了她这边的情况，确实挺吓人的，不过他觉得吓吓也好，省得她一门心思地想着个傻子。
听着君月月的声音，君老爷子顿了顿说道，“回来之后，把离婚协议签了吧，已经送到这里了。”
君月月这次没有迟疑，乖乖地答道，“嗯……”
君老爷子松了口气，让她耐心等着，君月月挂了电话之后，看着身边的方安虞，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想想都觉得难熬，但和方安虞分开，暂时拿出态度来，才是以后两个人走得更长远的唯一办法。
来接君月月的人还不是别人，竟然是送她来的历离，君月月在他带着人一进门，就惊讶地挑了挑眉。
历离站在门口摊手，“今早上我和老爷子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直接说了要我把你接去并州医院，那天你自己跑出去，他估计派人跟着，看到你上我车了。”
君月月也叹口气，行吧，反正一段时间内很难和历离解绑了。
“手续都办好了，我让人帮你换衣服？”历离看着君月月身边的睡着的人，眉梢又挑起来，“不过我看你没什么事儿，这个就是你的娇花吗？”
历离走近了几步，看着方安虞安静睡着的侧脸，开口道，“确实是个好皮相，我听说他还挺疯的，都为你跳楼了。”
君月月笑了，“我也没想到，不过我和他都说清楚了，他很听话的，回去之后，咱们可以具体地谈一下合作了。”
历离歪了歪头，“你的决定是对的，不拿到君家，这朵花你真的要不起。”
君月月无奈撇嘴，没再说话，而是慢吞吞地起身拿了柜子里面的衣服去卫生间换了，历离要叫人帮她，被君月月拒绝了。
等到她进去，历离忍不住又朝前走了一点，准备好好打量一下方安虞，但是没料到君月月一离开，他就睁开了眼睛。
历离瞪了下眼，正好对上方安虞转过来的视线。
两个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乍一看去历离的气势因为站着居高临下，显得十分强，他从小混过来，现在再是打扮得斯文败类，也有种悍匪气质。
而躺在床上受了伤，吊着腿又面色苍白的方安虞，看上去柔软无害，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是历离好奇的视线在空中和他交汇，脸上的笑意有点冻住，他发誓，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方安虞的敌意。
从那双在柔软碎发遮盖下的眼睛中，他感觉到了很明显的冷意。
他惊讶地朝前一步，想要看得清楚，但是君月月这时候打开门出来，历离指着方安虞说，“他醒了。”
结果一转头，方安虞还是刚才那个姿势，睡得特别沉的样子。
君月月看了一眼，又看了有些发愣的历离，理解错了，说道，“还是别弄醒他了。”
君月月有些不好意思，“我怕他哭，他一哭，我就走不了了。”
历离张了张嘴，再看向方安虞呼吸沉稳闭着眼的样子，开口道，“他刚才真醒了，还瞪我来着……”
君月月笑了，“是吗？”她走到方安虞的身边，凑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对历离说，“咱们走吧。”
历离还试图解释，可是最后他也没再说，他来接君月月，带了人还带了轮椅，本来没这么夸张的，但是君月月确实哪都疼，而且哄方安虞来着，也没好好地休息。
何苦自己遭罪了，反正就坐上去了。
君月月走了之后，方安虞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转到门口，脸上的表情落寞又无措。
她知道她想让他睡着，刚才躺在他身边的时候说了好几遍，方安虞如她所愿地睡着……但是刚才那个人是谁？
是她的……结婚对象吗？
方安虞躺在床上，看着旁边备品柜上已经伸出头的小乌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他要相信她，她说的，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君月月从医院出来，下意识的看一眼天上，果然蛛网一样的闪电只是小了，却没有消失，君月月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心里其实还是不太愿意相信的，她必须得抽空去最后一个地方……
君月月在并州医院也只住了一晚上，各项检查结果因为开了绿灯，当天晚上就都出来了。
确实除了外伤和拉伤之外，没有其它的伤势，观察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能出院。
回程的时候她坐的是历离据说是在朋友那里借的房车，全程躺着回去的，到了君家，君老爷子沉着脸说了君月月几句，但是当着历离的面也没说什么重话，还让君月月好好地感谢历离陪着她胡闹。
君月月很上道，说了改天等她好请历离吃饭，历离欣然同意，同样欣然的还有看着两个人互动的君老爷子。
当天晚上，君月月就在君老爷子的监督下，签了离婚协议。
他妈的被人逼着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但是除此之外，她也再想不出其它的办法，她必须在这几个月之内搞定一切，务必在末世到来之前，堆也要给方安虞堆出一个半辈子无忧的物资来。
所以在私底下和历离详细谈论的时候，她放弃了最赚钱的娱乐场所，选择的是景区内购物场所，并且一定坚持要修建底下储备，历离本来打算给她划分的区位是最暴利的，但是她自己选择的却是利润相对来说最少的。
“修建一个和超市同等平方的底下储备”历离忍不住问，“为什么？”
君月月看着他，想了想也没隐瞒。“我要储备很多的东西。”
“可是超市的划分已经带了大型仓库，这……”
“不够用，我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先建储备库，从第一批资金开始，我要百分之一来用。”
“你到底要干什么？”历离说，“超市的东西必须保证新鲜，你储备太对的没有意义，况且投入资金的百分之一，你要干什么，当初咱们两个商量的时候可没有这个。”
他的声音不由得也冷硬起来，君月月看着外面这些天就一直没有断过的闪电，看着历离说，“我可以不要整个景区的第一年盈利，换这百分之一的第一期投入资金。”
历离站起来，看着君月月，“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说清楚，”
第一年盈利这确实很诱惑，但是他必须搞清楚君月月要干什么。
“订婚宴在下个月初吧，我准备在那之前，去一个地方，”君月月说，“回来之后，我就告诉你，我要这钱干什么。”
君月月说完之后看着窗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露太阳的灰扑扑天空说，“下个月就是十月，秋末初冬，你看外面树叶，是不是一丁点脱落的意思都没有？”
历离不知道君月月为什么突然间拐到了树上面，但是闻言也皱了皱眉，确实是最近天气不太对……但电视上专家说了，全球变暖造成的。
不过这和她要挪用资金有什么关系！负责工程的是他预算这第一批的投入本来不够用，历离把视线从窗外挪回来，皱眉看着君月月，“你要去哪？看你的小娇花？不是已经雇人在他家附近盯着了吗？”
君月月摇头，“我要去一趟庆舒县。”
这名字一说出来，历离愣了一下，皱眉想了想，没听说过这名字，然后拿出手机搜索了下，接着就忍不住要发飙，“这时候你跨过大半个国家，去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干什么！”
他被君月月也逼成了暴龙，在地上转圈，“现在是25号，月初就订婚，你现在去什么时候回来？一期投入也马上到位，动工的时候你不去吗！”
“我怎么早没发现你这么不靠谱！”历离手叉着腰，暴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一不小心把假发抓下来了，他愣了下，索性把假发卷了卷揣怀里，假发下面倒是没有秃顶，但是短短的只是一层小青皮，耳朵后开始到整个后脑，都弥漫着一条开瓢的大疤。
“我去去就回来，坐飞机，五天之内肯定回来，我就是去看……”君月月转过头，看着劳改犯发型的历离，声音卡了一下，又说道，“去看看就回来。”
“你去看谁？我可没听说君家那么远还有亲戚，”历离对于自己这个亡命徒的形象混不在意，但是他又不好和君月月真的撒火，因为君月月真的是个太好说话的合伙人，他占便宜占得都要不好意了。
要不是君月月整天抱着手机看她雇的人发她那朵娇花模糊不清的照片，这么无私奉献一样的合作，历离都要怀疑君月月喜欢自己喜欢疯了。
不过两个人私底下的合同，君老爷子并不知道，他并没有把权利完全地放回君月月的手上，估计要等到订婚之后。
不过历离不急，因为君月月真正成为君家掌权人的那一天，他们之间的赠与合同就会生效，就算她最终不行，这项目也就当和君家的合作也血赚不亏。
他脾气一向暴躁，但是自己压了几轮，叹口气说道，“行，我不管你干啥，你去就去，订婚的时候必须回来，我给你派两个人带着吧，都是我身边带的时间挺久的保镖。”
君月月倒是没拒绝，当天晚上她就坐车去了平川，君老爷子最近根本不过问她去哪，只要拿历离做幌子，她几天不回他也发现不了。
君月月第二天在平川上飞机，直达章光，在章光又转两趟客车，这才在第三天中午的时候到了庆舒县。
君月月下车之后，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出站口，好久都没动，这里一切都和她前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让她感觉到窒息。
她没有马上去找人，而是先就近找了个旅店安顿下来，带着两个沉默跟着她的保镖吃了顿好的，又好好地睡了一觉，这才在第二天早上，坐着公交车到了她前世住的那个区。
走在这依旧坑坑洼洼没人修的砖石小路上，越是接近她曾经那个家的巷子口，越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她一路上揣测了各种可能，自从在君悦的身体醒过来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仔仔细细地推算过，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只有一种结果能符合所有猜测和发生的异象。
君月月抱着这种难以言喻的窒闷心情，站在小巷口，看着不远处经年破旧没人修葺的大门，那是她曾经从章光市上学回来，都会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归属感打开的门。
这扇门曾经带给她的，数不清的平凡但也快乐的岁月，但是现在君月月却没有勇气去敲上几下。
她再巷口站得双脚发酸，来来往往的有看到她的都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她，这些人君月月全都认识，隔壁王婶子，丈夫是个下岗工人，一家四口靠她烙馅饼维持生活，但是和睦又美满。
张叔，孩子都不在身边，独居，但是身体很好最爱去体育广场那里下象棋。
这些曾经生活在她身边无比熟悉的人，却在末世之后，变成了一个个肢体僵硬张着嘴只会追人的活死人。
那样一个世界，君月月真的害怕，却也无法不强迫自己去面对，因为这一辈子，她知道，她的伴儿不会在任何情况下把她扔下。
想到方安虞君月月深吸口气，总算朝着巷口的那个院子动了下，但是却只动了一步，就僵硬地站住了，连头都不敢回。
身后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女人声音，在追一个快速从她身边跑过的孩子，“星星！你等等，别跑太快，摔了!”
君月月咬着牙，咬到牙发酸，才没有哭出来，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她曾经是君月月最亲的亲人，她每次放假回来，把打工的钱给她，她总会说，“你大了，自己留着买些好看的衣服。”
君月月咬得嘴里血腥味弥漫，她曾经觉得，爸爸没了，妈妈和弟弟是她一辈子最亲的人，可是这个声音，在某一天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用一样的语调和别人说，“你们想对她做什么都行，她没关系的……”
她没关系的。
君月月微微仰了下头，把眼眶中的眼泪逼回去，她还是忍不住去恨，去埋怨。
凭什么卖她没关系呢。
女人就要和她错身而过，君月月突然开口说话，她一看向女人，眼泪到底还是不听话地涌出来。
但她却笑了，捏紧了手，笑着问，“你是君月月的妈妈吗？我是她的同学，来找她有些事。”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还在笨拙开门的儿子，又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君月月，想到最近的诈骗广告，摇头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君月月这一瞬间遍体生寒，但还是压着山呼海啸的情绪，继续问，“怎么会呢，君月月和我说，他们家就住这里，她在章光师范，和我同学，她说假期回不来了，让我送些钱过来给她妈妈和弟弟的。”
女人一听说是送钱的，警惕放松了一点，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不是君月月的妈妈，这附近也没有叫君月月的，我只有一个儿子。”
她说着，指了指已经自己进门的小孩子方向。
“你们找错地方了，这片我没听说过谁家有学生叫这个，姓君的，也没有。”女人说完之后，看着君月月哭得不像样子，但也只是片刻的犹豫，然后也朝着巷子里走了。
保镖都在远处站着，君月月哭出声蹲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没有君月月这个人，她猜对了。
她在末世中重生成了君悦，一切重来，如果人真的有灵魂，那这世界上就没了君月月。
而她也不是穿越了一本书，而是重生回到了末世之前，她本身……就生活在剧情之外崩坏的世界当中。
这书的主角，他们活在正常的世界，他们幸福美满地完结在了相亲相爱的时候，而像他们这些被世界填充的人物，却在书本完结之后，活在炼狱之中。
这是唯一能够解释，为什么末世中没有主角信息的原因。
君月月蹲在地上，没有哭很久，这已经是她预料到的结局，但是亲自验证自己在这个世上消失，她还是有种说不清的虚幻感觉。
远处那两个保镖看着她蹲在那里，过了一会也走过来了，询问她没事吧。
君月月眼泪已经不流了，情绪也恢复了正常，这样挺好的，她不需要什么亲人，也不需要去拯救另一个自己，她只需要专心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人吃人世界，带着她亲爱的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我没事，”君月月起身开始，那种沉重的情绪和锁了她两辈子的亲情枷锁，就随着她迈步脱离了她。
挺好的，她对自己说。
回程她一路上都在睡，好像是这辈子没有睡着过一样，唯一醒过来的时间，就是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看着她雇的侦探，给她发方安虞的照片。
他在喂鱼，看起来挺好。
她也挺好的，君月月把手机揣起来，笑着看了看车外，是她上一世迟来的释然。
她赶在了月初订婚宴之前回来，不过还是没什么精神，睡了一天一夜，历离调侃她就算出去偷情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君月月在订婚宴之前爬起来洗漱，迷迷糊糊地任由化妆师造型师折腾。
等到弄好了一切，历离亲自开车来接她，君月月一直到了酒店，才打起一些精神，门口看到气球拱门的时候，想起那次她和方安虞去买鱼的事情，虽然这里是平川，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觉得这气球拱门看着像是一家婚庆的手笔。
君老爷子还没到，就会还没正式开始，这一次请的人都是平川有头有脸，还有一部分是丘海市来的，对这项目有投资意向的人，还有就是君来爷子的一些故交。
君月月进了就会就带上了微笑的面具，手轻轻搭在历离的胳膊上，做个兢兢业业的花瓶。
现在她还没彻底有实权，在君老爷子放权之前，她只要做个听话的花瓶就行了。
她保持着优雅标准的微笑，端着酒杯小鸟依人地跟在历离的身边和屋子里不认识的人寒暄，只要过了今晚，君老爷子就算还不肯完全放权，也总会对她更放心些，也许不用等她真的和历离结婚，一切就成了。
历离转弯，君月月笑着准备好和对面的人假笑，但是看到对面的人之后，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君月月第一个反应，就是迅速把历离搭在她肩头的手给甩下去了。
操！方安虞怎么在这里！

第40章 我每天都梦到你
君月月是打死没想到，这种场合居然方安虞会来！
虽然什么也没干，也提前和方安虞说清楚了，她会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和其他人订婚甚至结婚。
但是在这样的场合直面方安虞，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君月月还是觉得心比肾还虚，紧张得有那么瞬间手足无措。
不过方安虞很快和她错开了身子，朝着酒会的里面走了，君月月跟着他的背影，一直看着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西装笔挺地靠在靠背上，手上还拿着一杯酒，没有再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君月月不是第一次看方安虞穿西装，但是上一次他这样穿的时候，君月月还对他没有任何的想法，就算是觉得好看，也仅仅是觉得好看而已。
但是现在，君月月满心满眼都是方安虞，分别的这些天，每天都在想他，靠着看他的照片度日如年，乍一见，方安虞不光西装革履，总是散乱的卷发也一丝不苟地整理起来，露出一半饱满的额头，坐在那好看得就像个精致假人，冷白的皮肤在同样清冷的灯光下，让人无端地想要上前去试试，他到底有没有体温。
君月月眼睛都直了，她今晚自己就因为刻意地被专业人员装扮过，明艳的长相更添几分娇媚，加上礼服齐胸，多少人的眼睛直勾勾的，对着历离隐晦地笑，低声说他艳福不浅。
历离心说去他妈的艳福不浅，他要是不拉着，君月月这会儿都跑人家跟前跪.舔去了，他可不想成为平川的笑柄，订婚当天未婚妻对着别的男人发花痴！
“你他妈的把口水擦擦行吗？”历离抓着君月月的手腕，力度用得不小，君月月为了避嫌一直在挣扎，动作不小，很多人已经朝着这边看过来了。
“你快放开！”君月月也压低声音，“让他看到误会我就完蛋了……”
历离额角青筋都要憋出来了，特别想要把酒泼在君月月的脸上，让她好好地清醒一下，他忍无可忍地强硬圈着君月月的肩膀，到了一个拐角无人处，瞪着她，“你干什么！君老爷子没在，但是你真的觉得这里的人看到了不会跟他打报告吗？！”
君月月急得脚在地上直跺，高跟鞋咔哒咔哒地直响，“怎么办啊!他看到你环着我的肩膀之后，就没再看我一眼了，是不是生气了，我怎么办啊我……”
历离气笑了，“你是不是特想跑他面前负荆请罪？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给我脑袋刷绿漆？”
君月月也知道不对，但是她慌啊！
正害怕的时候，窗外忽然间传来“咔嚓”一声惊雷，这些天以来细碎闪烁的闪电，像是突然间疯了，以势不可挡之势，骤然将天空映得亮如白昼，撕裂了漆黑的天幕。
正在说话的历离和君月月同时吓了一个哆嗦。
“操……”历离顺着走廊的玻璃看了一眼窗外，下意识地要去抓头发，但是想到这假发不太结实一抓就掉，赶紧停住了动作。
“你给我清醒点，最起码别像刚才似的，盯着人眼发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历离糟心地看着君月月，“忍一忍哈，等会我在上面给你开个房，让你们说话，到时候你把他弄房间有什么话再解释，知道吗？”
君月月点头，她本来慌乱的心被这一个闪电给劈的反倒是平静下来，方安宴为什么会带着方安虞来君月月不知道，但是现在临门一脚，她必须冷静，不能让君老爷子看出什么。
于是君月月深呼吸两口气，点点头，“走吧。”
历离半信半疑地看她，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很欣赏君月月的性格，不矫情，胆子大，无论什么决定都很果断，他有时候甚至会忘了君月月是个女人，几次的应酬酒会，无论什么样的场面，股东说话多难听，她都能稳稳坐着，不轻不重地反驳，不得不说，如果君家真的由她做继承人，再有一批经理人团队跟着，真的不至于败掉，君老爷子的眼光确实很毒。
但是只有在这时候，历离看着君月月因为紧张涨红的小脸，宛若被捉奸一样慌乱的神情，还有直勾勾地看着方才那朵娇花的样子，历离才觉得，她也就是个小姑娘，看到喜欢的人会各种失控的小姑娘。
他有些无奈，但是又有些说不出的羡慕，不是羡慕那朵被她顶在头上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娇花，而是羡慕她这种超乎寻常的炙热感情。
因为很多时候，成年人缺少的不是恋爱对象，是全心全意地喜欢一个人的那种心。
从拐角拐出来之前，君月月深吸气将表情整理好，又重新回到了酒会。
宾客还没到齐，君月月给方安虞的手机发消息，他一直都没有回应，君月月猜想他手机还在被收走的状态，但是她在一轮寒暄之后，忍不住给方安宴发了消息——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哥哥为什么在这里！
君月月全程绕着场中方安虞坐着的位置，生怕真的从他身边路过，方安虞看她一眼，她就要跪下爬过去。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两个人在相处中明明就是君月月处在强势，可是两个人这么久都没见了，方安虞这样一幅打扮，坐在那里满脸冷漠地装着不认识她的样子，君月月看一眼就腿软。
她这些天也没少联系方安宴，但是方安宴一直都没有回复，这一次她却意外地收到了方安宴的回复。
——我有投资意向。方安宴只是简短地回复了这句话，却并没有说方安虞为什么会在这里。
君月月再是拼命控制，也扛不住要一直朝着方安虞的方向看，实在是他今天看起来太不一样了，他身量本来就长，坐在那漫不经心地摇晃手中那个杯子，却不沾嘴唇，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西装裤生生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袜子没盖住的冷白脚腕，细腻得让人想要握上去……
君月月心里像是有猫在抓，她已经看到两波小贱人企图上去搭话了，君月月冷笑，但方安虞是个聋哑人，根本不知道她们搔首弄姿是什么意思，两波都惺惺退场。
君月月端着一杯酒，站在小食的桌边上，手指不停地挠着桌布，没有什么比这更难捱了，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你明明知道他软得一扑就倒，任由你揉搓，却根本不能上前，只能干看着！
不过她也没闹心多久，因为酒会主题终于来了，君月月硬着头皮和历离两个人站在台上，听着君老爷子说很高兴她找到归宿，顺带着也介绍说甘谭山的项目启动。
场面话君月月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轮到历离说话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片的掌声，君月月僵笑着收下了历离的订婚戒指，眼睛却越过众人，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也在朝着这边看的方安虞。
他身边站着方安宴，方安宴手抓着他的肩膀，方安虞看向君月月，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相交，方安虞突然间拿起手里一直端着的那杯酒，一仰头就喝了。
君月月差点喊出声，她就没见过方安虞喝酒，这才一个多月，他身上那么多伤都好了吗？！
方安宴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是为了让方安虞死心吗，君月月又忍不住开始阴谋论，勉强撑着听完众人的祝福，就借口不舒服，躲到角落，眼睁睁看着方安虞根本不听方安宴的劝，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君月月抓心挠肝，可她真的不能过去，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她，方安虞会来，说不定是君老爷子要求的，为了就是考验她，至于方安宴说的投资，扯淡么，方家要是有钱投资，他们还至于卖儿子么！
方安虞看上去已经喝了不少了，但是还没停下，就在君月月要忍无可忍的时候，历离走到她的身边，朝着她的手里塞了张房卡。
“1025，你想办法把他叫过去，好好解释下。”历离低声说，“老爷子和他的一个老朋友先走了，这边我盯着。”
君月月从来没觉得历离是个这么好的人，感动得快哭了，猛点头，但其实历离也看到方安虞喝了很多，他怕娇花发酒疯起来，跑过来抱一下他的“未婚妻”他脸皮就没了。
君月月拿着房卡在转角给方安宴发消息，要他把方安虞带到楼上，方安宴没回复，君月月心里忐忑，在1025的门口徘徊了半天，准备自己想办法去叫的时候，方安宴才带着方安虞过来。
只不过他把方安虞护在身后，皱眉看着君月月，“我带他来，就是为了让他死心的，你还想干什么你和我哥已经离婚了，你未婚夫还正在楼下招待客人，君悦，你……”
方安宴还没说完，突然被方安虞扯着后脖领子甩到了一边去，方安虞走到君月月的旁边，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一下子就将瓷器雕成一样的冷白皮给点活了，他慢慢走近君月月，低头看向她，眼中一如既往的清澈，却多了点意味不明的晦暗。
外面雷声闪电不断，方安宴正想过来，方安虞突然弯腰低头，按着君月月的肩膀吻上来，把方安宴吓得一蹦，他哥是求着他带他来的，说好了只看一眼，绝对不会怎样。
他哥哥从小就特别地乖，从来不让人操心，方安宴一时心软，也是从来没见他哥哥那样，都要哭了似的，才答应带他来。
一开始方安宴还看着他，但是他哥哥很乖地坐着，真的就只看了一眼，没惹任何的事，方安宴还想着回去正好借此机会让他死心，他刚从国外回来，就听妈妈说，君悦这个混蛋女人不光把他哥哥甩了，还撺掇他哥哥跳楼，他正准备找这个女算账……
结果……
方安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哥哥把这女人整个人捞起来抵在门上，吻得气势汹汹根本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留。
方安宴很糟心地已经好多次撞到这两个人亲密，但是隔着门的真的不如亲眼见的来得刺激，他从没想过他哥哥竟然真的这么强势。
君月月确实喘不上气，她穿的礼服是修身，这样抱孩子似的被兜着一抱，就要滑到腿根的趋势。
她脑子都要被方安虞的舌尖搅合成一锅粥了，勉强分出点精神摸着房卡把身后的门把手按开。
在方安宴目瞪口呆注视下，君月月和方安虞一起向后跌到，摔在了房间门口的地毯上。
君月月顾不上方安宴了，拉着方安虞的胳膊转了一圈，用脚把门重新蹬上了。
“咔哒”关门自动锁的声音响起，方安宴保持着嘴唇微张的模样，站在走廊里面半晌没换姿势。
“操！”他连忙要上去敲门但是突然间脑后一凉，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的后脑，一个女人沙硕磨砺过一样的低哑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宝贝儿，你要我等着你，我可没什么耐心，”女人打扮很奇怪，和这宴会里面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一丝不苟，上衣是利落的作战背心，迷彩裤，高筒军靴，腰上系着一个黑色的尼龙袋，分为很多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面，都插着不同型号不同作用的刀。
方安宴几乎是在听到女人声音的瞬间气焰全消，甚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发起抖。
“快点，别浪费时间，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女人长得也有些不一样，鼻梁比普通女人都高很多，眼窝微微凹陷，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一种浅灰，配上她薄薄的嘴唇微微微抿的弧度，有点冰冷又带着凶悍的意味。
不过不仔细看的话，她的混血也并不明显，甚至没有那些刻意化过妆的人还要难以分辨。
方安宴被枪在这种国家绝对的管制物品抵着后脑，咽了口口水之后，整个人颤栗得更明显了。
“下次再来，要几个月后了，你乖点，”女人手臂动了动，枪口从方安宴的后脑，一路顺着他的脊背往下，停在他的尾椎上。
“只要今晚表现得好，这次任务的钱都给你做投资，好不好？”女人说完了这句话，正对上方安宴哆哆嗦嗦转过来的脸，突然间勾唇笑了起来，笑得放肆又刺眼。
“还在为那晚上生气？”女人耸肩，“是你自己走错屋子，坏了我的好事，当然要用你自己作为补偿，况且你对我的补偿，不是也很满意？”
女人见他实在是抖得厉害，收起了枪，空手来拉他，“快点，卡珊已经给我发了消息，那边有任务，我明早就得飞回去……”
方安宴手脚冰凉浑身发冷，但是这个女人拉着却像个狗崽子一样乖乖地跟着走了到了另一间敞开的房门中。
“咔哒”电子锁自动关闭，方安宴心却因为这声音猛的跳了一下。
下一秒他面前的女人把后腰的枪拿下来随手扔在桌子上，当着他的面以迅雷不及掩……目的速度，把身上所有的布料都除了。
“宝贝儿，要一起吗？”
一身比男人还要蓬勃的肌肉和伤疤暴露在眼前，方安宴贴在门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活像个被逼良为娼的小可怜。
他那天在贝夏尔的一个酒吧谈生意，对方临阵变卦，他挫败透了，这一次谈不成，他们家估计是真的撑不住了，他心里难受，就多喝了几倍，然后找厕所的时候，推错了门……
方安宴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有多震惊，这女人手里拿着小刀，正在比划一个人的脚跟位置，那个人被捆着，呜呜呜地直嚎，身上多处刀伤。
方安宴到现在都记得，那个被捆着的人看到他进来了，趁着这女人愣神的功夫不知道怎么挣开的束缚，蹿起来朝着门口跑，把他撞翻在地上，直接撞碎了二楼走廊的玻璃跳下去了……
方安宴从小生活在法制社会，电视上看的再多，也从来没亲眼见到过这么劲爆的现场，王法呢？！
他只听说过贝夏尔很乱，政府军经常和雇佣兵打起来，大马路上死个人兴许一两天没人管，但那都是听说，方安宴去了两次，从没见过什么超出法治社会的现场。
这一次他是真的傻了，他被撞翻在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床单上的血，是刚才那个跳楼的男人的。
这女人也风一样地追出去，但是却没有跟着往下跳，而是站在窗边感叹一声可惜了。
然后方安宴是怎么被拖着腿拽进了屋子，是怎么被用枪抵着脑袋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接吻，甚至……他到现在记忆都有些模糊。
只记得这女人告诉他，她是个雇佣兵，跟他说他把别人送的礼物放跑了，要他赔……
方安宴是真的被吓坏了，他吓得一整晚都没能释放一次，女人惊讶得像是捡到宝，从此就缠上他了。
他试过报警，不止一次，可是每次报警不光抓不住人，连她的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像是他在撒谎。
可是警察一走，她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方安宴一个月的时候，从最开始吓得吱哇乱叫，到现在能够咬着牙接受她给的钱去填补方家的资金链，这其中的心路历程不为外人道。
甩不掉，挣不脱，她是个亡命徒，能够轻易地卸下他的关节，还能玩一样地装回去，在他第五次报警之后，用枪抵着他的脑袋，上膛的声音差点把方安宴吓尿了。
死亡的面前，他不敢再赌，他只是个普通人……
方安宴一直贴在门口，到那女人洗好了之后，拉着他的领带把他塞进浴室。
刚才还对君月月气焰十足的方安宴，这会像个小鹌鹑似的冲澡，而不同于方安宴这边这么凶残，君月月和方安虞滚在地板上之后，方安虞不知道磕到了哪里，皱眉停了下来。
君月月连忙把房卡插在卡槽，屋子里灯亮了，方安虞抱着上次跳楼受伤的那条腿，眉头紧皱。
君月月连忙卷起他的裤脚查看，也看不出什么，只是她知道上次受伤到现在才一个多月，现在就拆了石膏这样走动，实在是有点勉强。
君月月扶着方安虞在套房的沙发上坐下，蹲在他旁边给他揉腿，方安虞眉头慢慢松开，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看着君月月，从他这个角度，君月月这个抹胸的裙子真的是“量身打造”。
他微微动了动脖子，酒气带来的燥让他忍不住伸手扯了下领带，君月月摸出手机，输入——好点了吗？还疼吗，我去给你找个伤药喷一下吧，你等着。
君月月起身正要走，突然被方安虞一把扯坐在了他的腿上，他又皱了下眉，但是很短暂。
君月月瞪着眼看他，方安虞就这么偏着头，继续吻上来，他喝得有点意识模糊，所以他的眼神给人迷离的感觉，而且因为他自己扯开了一些领带，领口也散开了一点，君月月能够看到他脖颈那块本来应该是冷白色的皮肤，都透着一点粉。
君月月没看到过方安虞喝酒，她在今天之前，只看到过一种状态之下，方安虞全身都是这样粉白的情况，那就是两个人干那事的时候。
君月月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胡思乱想蒸腾，耳根也跟着红起来，但是这会外面宾客还没散呢，是她和历离的订婚宴，哪怕是假的，她也不能。
但是方安虞太直白了，君月月在他手里没有任何抵抗力，尤其是他有些醉，迷离的眼神自上而下，卷发都散在额头上，领带歪到一边去，这样子实在是太致命了。
君月月强撑着一点理智，在紧要关头按住他的肩膀，从地上摸起手机，快速打字——不行，真的，外面订婚宴还没结束，我一会要送宾客，再说你的腿不是疼吗？一会历离要找过来，我们不能这样……
方安虞看完之后，轻轻地闭了下眼睛，微微地甩了甩头，接着就慢吞吞地爬起来了，他端端正正坐回了沙发的旁边，视线下垂，脸上刚才的迷离惑人全都被一种落寞取代，好像整个人瞬间就被抽走了筋骨似的。
他透着不正常红晕的手指，一点点地把衣扣扣上，扯开一些的领带，也一点点地推回去。
无声地整理袖口，西服的外套扣子，还有被君月月卷上去的那点裤腿。
君月月看着他的动作和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心上有一把小刀子在割来割去。
方安虞真的太乖了，他端端正正地坐好，伸手整理了头发，修长的手指穿梭在自己的发间，把他凌乱的头发理顺，甚至抱过沙发旁边的抱枕，遮盖住了他难言的煎熬。
做完了这些，他恢复了短暂的失控，低头平复了一下呼吸，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提起嘴角，侧头看向君月月，那双眼中让君月月窒息的情绪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来不变的温软。
君月月眼睁睁地看着他做完了这些，努力地压制了自己之后，又扯开嘴对她笑，她却差点哭出来。
不过她勉强压制住自己的鼻酸和乱糟糟的情绪，也整理好了自己，这才拿着手机打字——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安虞看过后接过回复——我知道安宴要来，是我求他带我来的，我实在太想你了，每天都梦到你，受不了了。
君月月张了张嘴，眼圈唰地就红了，但是方安虞还以为自己说错话，连忙又输入——我答应安宴，就只看看你，我真的没想破坏你订婚的，我就只是看看。
君月月伸手堵了下鼻子，方安虞看着她眼泪掉下来，紧张地又打字——对不起，我刚才是有点醉，我再也不会了，你别哭，我这就走。
方安虞说完之后，把手机放在君月月身边的沙发上，真的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君月月呜地一声哭出声，在方安虞走到门口的时候，从身后抱住了他。
方安虞回头伸手，特别温柔地给她擦掉眼泪，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甚至还对君月月笑，那意思真的很好理解。
我没关系的。
怎么会没关系呢，哪怕君月月已经和方安虞说得很清楚，哪怕他答应等着君月月，可是君月月不敢去想象，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腿上和手上还没恢复好就求着他弟弟带他来见自己。
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好了只看一眼，就不敢再多看她。
他是用什么样的理由去催眠自己相信这订婚宴是假的，易地而处，如果换成她是方安虞，她早就疯了。
可是他的疯也仅仅只是多喝了两杯酒，如果君月月不要方安宴把他带到这里来见面，君月月相信，他肯定会乖乖地回家，抱着她那天的承诺，继续等着她去找他。
他刚才的失控，因为君月月一句话硬是收住的思念，还有现在的强颜欢笑，都让君月月感觉自己是个人渣。
她怎么可能受得了啊，她知道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方安虞毕竟不是她，他再是相信她，也不可能不难过啊。
君月月仰着脸看着方安虞，破涕为笑，在经历过那样的背叛之后，她一辈子能遇见一个这样一个无条件相信她的人，又怎么舍得他这么难过呢。
于是君月月主动踮起脚尖，亲吻他强颜欢笑的弧度。
方安虞愣了片刻之后，就紧紧地抱住了她，深切地回应她。
头发再度凌乱，衣扣再次散开，两个人转着圈圈跌倒在沙发上，这一次君月月又按住了方安虞。
方安虞依旧乖乖地坐起来，只是眼中翻滚着不符合这张冷淡模样的热烈，怎么压也压不住。
君月月更不需要他压，摸过手机快速打字——你坐着就行，我来，这样衣服不乱，你也不用伤到小腿。
方安虞看了之后，渐渐地放松靠在沙发上，只是眼中的水雾迷蒙和微微仰头露出喉结的样子，让君月月想起那一次两个人去开房的时候，方安虞自给自足的模样。
君月月后知后觉的发现，他那个时候，不锁门就那样，就是明晃晃的勾引。
君月月对他没有抵抗力，尤其是他这样故意勾引人的时候，君月月沦陷得十分彻底。
沙发是皮质，暗红色的皮质，弹性非常的良好，修长劲瘦的手指上去，就深深地陷下一个个深坑，它似乎不堪疼痛，会在指尖每次用力的时候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哭叫，偶尔皮面被手指抓得特别深的时候，它还会颤抖着直晃。
只不过沙发是放在地毯之上，它的颤栗被地毯悄无声息地粉饰太平，无论颤栗得多么厉害，也都牢牢的被钉在那一样，半步也移动不得，只能生生地忍着，受着，直至抓着它皮面的手软软垂下来，这场折磨才又无声无息地停止。
君月月双手都松松地勾着方安虞的脖子，精致的盘发并没有凌乱，甚至妆容都没有花，只是鬓角和后颈上湿贴的细软头发，在反馈着其主人经历了什么。
方安虞抱着君月月的腰，侧头轻轻吻着她有些潮乎乎的脸蛋，两个人衣衫都很完好，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在亲密地拥抱。
但是只有两个人清楚，他们现在一起沉沦在余味的眩晕之中，难舍难分的谁也不想先放开彼此。
君月月确实晕得厉害，方安虞想她想得受不了了，她又何尝不是，这场荒唐的不合时宜的宛如偷情一样的亲密，竟然让她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方安虞还在她的侧脸细细密密地亲吻，君月月笑起来，伸手摸索他的头发，帮他把不听话的理顺。
两个人谁也没有试图再说什么，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依偎着，体会着只有在彼此身边才能体会到的宁静和温馨。
君月月觉得很神奇，她嘲笑自己，感官都被怀里的这个人占据，连窗外的雷鸣闪电都停了似的，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知道多久，两个人才起身一块去了浴室，帮着彼此整理狼藉，方安虞眉眼温柔，每次君月月抬头看他，他都会低头将唇印在她的脸上。
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在浴室里面待了好久，才总算是整理好了。
君月月补了个妆，又帮着方安虞把裤子的腰用吹风筒吹干，虽然有点皱巴巴的，但是不仔细盯着看的话看不出什么。
等到两个人整理好了一切，窝在一起用手机交流。
君月月在解释她为什么让历离搭肩膀的事情，方安虞钻牛角尖，质问她明明说了不让除她以外的任何人碰。
可是这种场合假装搭个肩膀是基本，他们两个人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碰”。
所以君月月又给他解释了一番逢场作戏和像刚才一样真枪实弹的区别，方安虞又问她，是不是和那个未婚夫真枪实弹过。
君月月要疯，连着打了三个没有，还用了三个感叹号，又当着方安虞的面指天做发誓状。
方安虞全程没有一点逼迫的意味和语气，只是很平静的像拉家常一样地问君月月这些问题，君月月却完全相信，要是她不确切地杜绝他胡思乱系，方安虞下面可能会问，他和历离，她喜欢哪个的真枪实弹。
好一通解释，解释得君月月额头都冒汗了，方安虞才终于眨了眨眼，点头表示知道了，相信了。
君月月感觉自己解释这一场，比她刚才“做蹲起”还累，靠在方安虞的肩膀精疲力尽哭笑不得。
娇花真不是一般人敢碰的啊……
好不容易方安虞不问这个那个，搂着说起了家里小鱼和小乌龟和平共处的事情，门被“当当当”地敲响了。
君月月是真的想要当做听不见，但是这敲门的声音太急了，她基本上能猜到是谁，酒会差不多结束，她得跟着历离去送客了。
但是一打开门，看到方安宴和历离一起站在门外，还是惊讶地挑了下眉。
方安宴在君月月一开门就问道，“我哥呢！”
历离看到君月月第一眼，眼神就变了，暴躁得原地转了一圈，伸手抓头发生生把假发薅下来了。
“你……你这样子怎么去送客！不说了就解释下吗？！”历离一眼就看出了君月月脸上还没退的红，她自己照镜子看不出她是个被狠狠滋润过的样子，外人却一眼就能看出来。
尤其是历离混迹在这圈子里久了，见过的太多，第一眼就能看出，她这样子，出去送客他就完了。
他在外面招呼了半天客人，然后他未婚妻被谁滋润了？！
他不在乎绿，因为两个人是合作关系，可是这不代表历离不在乎别人看着他脑袋上绿啊——
他气得像个暴龙，但还不光他自己像个暴龙，方安虞起身也走到门口，方安宴一看他哥，顿时也炸了。
同样是男人，同样是刚刚有过，他怎么可能看不出！
他顿时也炸了，和历离一起简直神同步——
“你还要不要脸！”方安宴瞠目欲裂。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办！”历离神情崩溃。
都是冲着君月月。
君月月愣了下，就见方安宴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上历离，“你未婚妻你不管？！哥们你假发都绿的发光了！”
历离挠着因为戴假发痒痒的小青皮，闻言转头看向方安宴。
他本来就一肚子邪火，不能和君月月个女人来劲，不能和方安虞来劲，因为他是个聋哑人，而且他的眼睛幽幽的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历离觉得自己是个被抓住的小三儿……
邪火憋得要从脑子里窜出来了，方安宴正好撞枪口上，历离突然间笑了，“我脑袋亮了么？你被人用枪指着拖屋里干嘛去了？这走廊他妈的有监控，和那种人混一起，小心警察抓你!”
于是君月月就看着两个暴龙在走廊你一句我一句地掐起来了……

第41章 情夫太多吃不消
历离把假发扔地上，和方安宴没两句话就掐起来了，这两只暴龙也都是真的暴龙还都处于没处发泄的状态下，历离把假发一扔，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君月月脚动了一下，没有上前去拉的意思，她说实话，早就想揍方安宴了，奈何自己打不过，方安宴有时候实在太欠了，君月月碍于他到底是男主角，不好和他结仇，就没有找人套他麻袋，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历离冲上去的时候，君月月心里对着方安宴的后背配了音——面对疾风吧！
方安宴再是个男主角，也只是商人，历离可是从小混到大的，这两年才把一身的痞气收敛起来，衣冠楚楚地做个衣冠禽兽，方安宴对上他，占不到便宜的。
两个人当着君月月和方安虞的面打起来了，方安虞上前一步，被君月月拉住了，急什么发泄一下而已，两个人都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果然两个人都没有朝着脸上招呼，方安宴一拳砸在历离的肩头，历离后退了两步，起身冲过来，一脚踢在方安宴腰上。
这招数就有点损了，男的腰子多重要的，这不行，历离的招数太阴，君月月正要出声制止，突然间斜对角房门打开，出来一个画风十分突兀的女人，大晚上的戴着墨镜，一身紧贴的作战背心，君月月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闪回到到末世，这女人冷酷的侧脸太过让君月月记忆深刻。
这不是末世的时候，历离身边如影随形的枪手姬菲！
君月月听过两个人很多的谣传，说他们有一腿，又说姬菲最后死了，就是因为出轨基地的变异士兵，被历离给杀了。
但是无论谣言是不是真的，姬菲活生生地出现，君月月还是恍惚了下，但是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回了，所以君月月反应超级快，在姬菲把枪对准了历离的脑壳，并且毫不犹豫地上膛扣扳机的时候，君月月迅速上前，抓着手.枪套筒的位置，借着身体的力量一冲，咻的一声，带着□□枪声并不大，甚至不及外面这时候传来的一声惊雷。
但是走廊上墙壁的拐角，却被切切实实地崩掉飞了一块。
姬菲似乎是没想到有人竟敢阻止她，片刻错愕没有她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反应快，套筒被抓第二枪打不出，她回手一胳膊肘直接击打在君月月的前胸……连绵起伏上。
君月月骂了一声很响亮的“操”，但是本能让她不光没松手，抓着枪抬肘撞在了姬菲胳膊的麻筋上。
姬菲和人对战，多硬的岔子都遇到过，但是从来没遇见过这种弱的能被她一胳膊甩个跟头，但是用这种小孩打架套路竟然能够阻止得了她的人。
她手上一麻，君月月就借着这个机会，不管不顾地借着自身的力量带着她的手腕内弯撞在墙上，酸麻和剧痛迫使姬菲手.枪脱手，君月月这身体的力量真的和前世没得比，但是很多本能，都是刻在灵魂里的。
她夺过手.枪迅速上膛对准姬菲，姬菲从腰间摸出的刀刃正好抵在她的脖子上——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瞬息之间，等到走廊里的另外三个人反应过来，姬菲已经眯起眼睛，对着君月月挑起了眉。
“你是谁？同行？”姬菲全身肌肉紧绷，她不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头，但是是第一从被人用自己手上的枪指着头。
君月月做完这一切，身体已经和姬菲对峙上，满脑子才慢吞吞地跟上，她看了下眼下的场景，沉默了片刻看起来很深沉，实则是在理顺这是怎么个情况。
历离和方安宴停止了动作，余光中方安虞要朝着君月月走过来，君月月想要告诉他站着别动，这里危险，但是方安虞又听不到，她这正对峙着呢又不能掏出手机打字！
“我不管你是谁，别挡我的路，”姬菲用另一只没有抓着刀的手指了指历离，“他打我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端了一会儿枪，她的手臂都酸了，还好方安虞站在了她的身后，很神奇的是，就算方安虞对这种情况，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是他这样站在君月月的身后，就让君月月觉得自己背后千军万马，后盾强悍。
她其实……没开过两次枪，上一世在两次遭遇战中找到对方死后遗留在地上的，只有几发子弹，还被他们队里当成了宝贝，她开的次数仅有两次，倒是没有子弹之后，摸和拆的次数比较多。
现在这种场面是任谁打死都没想到的，而且姬菲说的话很好理解，她没有回头，在对峙的时候走神是大忌，但是这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让雷给劈了，什么叫历离打的是她的人？
还没有末世，姬菲还不是历离的手下，她刚才开枪要打的就是历离，那她的人就是……方安宴？！
这是什么惊天的魔幻发展，君月月这具身体真的是太弱了，她被姬菲的胳膊肘拐到前胸一抽一抽得疼，像是被谁捅了刀子，有点撑不住，方安虞很适时地贴上了她的身后支撑她。
她正脑中急转，怎么用三言两语解释这种情况，愣神的历离和方安宴总算是回过味来同时开口。
“我们闹着玩的！”这是劫后余生后脑勺冒汗的历离。
“姬菲，我们只是……闹着玩，你为什么要这样。”这是神情诡异，饱含着无奈和埋怨语调的方安宴。
君月月一听方安宴这调子，她也跟着历离一起冒汗。
谁能来告诉她，男主角这他妈的是怎么了！这调子怎么这么软弱！小暴龙变小奶龙了吗！
姬菲看向方安宴，“闹着玩？”
方安宴点头。
姬菲把视线又挪到君月月的脸上，手上抵在君月月脖子上的刀刃收了回来，在手指上转了个圈，利落地收进腰上成排的袋子里。
君月月的手已经开始抖，她这身体就是个弱鸡，这么标准的姿势端着枪，再一会她自己就掉了，她也慢慢地把枪口下压，说道，“是误会，我们都认识，他们只是打闹，你知道的，男人在一起，难免会这样。”
君月月知道姬菲的身份，末世的时候没能耐地总是仰慕又忍不住去酸那些有能耐的，所以类似姬菲这种大佬身边的人，底子都会被掀，据传言，姬菲是夏贝尔一个佣兵团里的小队长。
姬菲盯着君月月，片刻后点头笑了下，“那是我误会，但是……你是谁？”
君月月表情有片刻的一言难尽，主要是她不知道怎么来解释现在这个场景，但她确实害怕姬菲发疯，这里没人能干过她，而且自己这小体格子，刚才纯粹是靠蛮力还有姬菲对她这种弱鸡的不设防，加上点侥幸才夺了枪，但是真要是对上，姬菲这手背上的肌肉，估计一拳过来，君月月就得人事不省。
看着姬菲没有完全放松的表情，君月月斟酌了一下，说道，“你的……相好，是我前夫的弟弟。”
君月月指了指身后方安虞，又指了指历离，“和你相好打架的那个人，是我的未婚夫。”
姬菲微微皱眉，君月月还怕她不懂，正要解释，姬菲突然就笑了，伸手朝着君月月的肩膀拍了下，一副我懂的表情，“厉害！”
对于姬菲来说，这很好理解，不就是情夫撞一起了吗，对于她这种人来说，有几个情夫不算什么。
她朝着君月月伸出手，要回她的枪。
君月月还是有点不放心，利落地卸掉了弹夹，把空枪递给了姬菲，然后转头把弹夹塞在了一直紧张地盯着这边看的方安宴手里。
既然闹剧起因是方安宴，那就自己解决去吧！
姬菲笑容更大，心里赞叹君月月聪明，直白开口，“我喜欢你，你是做什么的？”
君月月不好意思去揉自己的胸口，毕竟逼这个东西，装了，就得装得圆。
她摇头，走到方安虞的身边，站得笔直，淡淡说道，“喜欢就别了吧，我情夫太多已经吃不消了，我就是个商人，我们几个都是普通商人。”
方安宴捧着弹夹手足无措的样子，冰冷冷沉甸甸的，他曾经险些被这玩意要了命，他怎么可能不怕。
姬菲还是看着君月月，兴味盎然。
君月月指着方安宴，“你看他吓坏了，你快哄哄，”君月月漫上淡然，实际上在忍疼脸都白了，“男的老是这么吓，容易阳.痿。”
姬菲一直对着君月月笑，她今天当然也没有真的动什么杀心，非任务目标，她基本上不杀人，刚才那一枪，是奔着和她宝儿打架那人的腿上去的，一个教训而已。
她没想到会被对她来说小白兔一样的君月月夺了枪，稀奇地盯着她，盯得君月月直发毛。
姬菲扫视她的身材和手臂，说，“你这身体确实太弱了，但是……你刚才那种反应，可不像是个普通人。”
君月月没接话，为了防止姬菲发疯，转头对惊魂未定的历离说，“去送宾客，就说我不舒服昏过去了，还傻站着干什么！”
历离看了君月月一样，那眼神也十分的复杂，但是他确实很识时务，赶紧一溜烟跑了。
他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才不混多少年，没想到这世界已经变得这么凶残了！
君月月牵住方安虞的手，僵着脸对姬菲说，“抱歉失陪了，我得安慰一下我的小宝贝。”
说着看似淡定地拉着方安虞又回了屋子，接着把门关上，就蹲在了地上。
姬菲这才走到方安宴的旁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弹夹，装好了之后把枪收起来，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抱歉了宝贝，我没想怎么样的，我就是看着他踢你的腰，心疼嘛。”
“来来来，”姬菲拉着方安宴，伸手扶着他的腰，掐了掐，把他又带回屋子里，“再陪我一会儿，我等会就要走了。”
方安宴没什么选择余地，跟着姬菲回了房间。
君月月拉着方安虞，一回到房间，立刻就弯腰伸手开始揉她的前胸，边揉还边说，“真是委屈你们了，最近老是让你们遭罪……”
君月月疼得嘶嘶哈哈，方安虞在她身后蹲下，有些无措，他知道君月月前胸受伤了，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办，这里又没有医药箱。
看到君月月疼得厉害，方安虞从身后伸出手，把她搂进怀里，就坐在门口的地毯上，慢慢地伸手代替了君月月，帮着她揉刚才被撞的那处。
说真的，如果是换一个人的话，这他妈就是流氓的行径，但是方安虞满脸认真，动作比君月月自己要轻柔得多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神的原因，还是她自己贱得厉害，反正方安虞揉了一会儿之后，君月月竟然觉得没那么疼了……
不疼了之后又开始忘了疼的滋味，她拿出手机输入字给方安虞看——感觉怎么样？
方安虞看了之后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君月月，手上的动作没停，明显是没看懂。
君月月又打字——手感好吗？
方安虞顿了一下之后，这次看懂了，君月月仰着头，眼见着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正给她按揉的手停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啧啧啧啧啧……”君月月一连串的啧啧，又打字——大不大？D罩杯呢，我跟你说你捡到宝了，一般女人都没有这么大。
方安虞被电了似的，把手收回来之后，推了一下君月月的肩膀，脸红得不像样。
君月月真的是特别的稀奇，方安虞无论什么时候逗一下，都会这样面红耳赤，可是两个人才刚刚做完更亲密的事情，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你脸红什么，刚才在沙发上你怎么不矜持一点。
君月月递过去之后方安虞就看，看完之后用一种很奇异的表情看了君月月一眼，然后把脸扭到了一边。
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太难得了，君月月见到他这样子就更忍不住想逗他。
——怎么了嘛，就是问问你的感想，那我问个别的吧，你觉得我刚才的蹲起做得怎么样？
方安虞看了之后，慢慢地咬住了嘴唇，伸手把君月月的手机夺过来，却没有打字，而是顺着地毯扔在了不远处，好像手机是个火炭一样。
君月月哈哈地笑起来，她一笑，前胸就又疼，但其实真的过了那个劲就不太厉害了。
不过她还是装着侧躺在地毯上，用手护着自己刚才被撞的地方，露出痛苦的表情。
然后方安虞就又上当了，他动作轻柔，没几下君月月就忍不住笑喷了，方安虞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但是他拿君月月没有办法，最后无奈只好轻轻地搂住她，耳根红得要滴血了。
两个人没有再交流，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地毯上抱着彼此，手机扔在不远处，上面亮了几次，应该是来信息了，但是君月月根本就没有去看的**。
今天过后，她大概能够拿到一部分实权，但是距离真的接手君家，还需要一段时间，像今天这样，和方安虞这样私下见面的机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基本上不会再有了。
君月月真的不想和方安虞分开，方家限制方安虞的自由，君月月害怕他等的时间久了，就会在家里面胡思乱想。
就算她诅咒发誓，就算让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方安虞，自己一定要在得到君家之后，就重新和他在一起。
但是如果异地而处的话，她是方安虞，她或许根本就不会相信。
方安虞的内心没有任何的依仗，他家人轻视他，骗着他签了离婚协议之后又把他给关起来，他能够依靠的，就是君月月的承诺。
君月月闭着眼睛靠在方安虞的肩膀上，侧头轻轻地亲吻他的脸，“你别怕，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绝对不会放弃你。”
这些话，君月月在手机上和方安虞说了无数回，但她还是像这样，对着他的耳边又轻声地说了一遍，哪怕他根本就听不到，说给她自己听的也好。
两人这样无声依偎着，君月月又想起她曾经不屑的那一句话，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但时间不会真的停止，历离胆战心惊硬着头皮把宾客都送走之后，和君老爷子说君月月酒喝得有点多了正在包房里头睡觉。
君老爷子比较相信历离说的话，他确实也看到方家的那两个小子来了，方安宴到底在哪里弄的钱要参与投资他不知道，但是毕竟给老爷子想也想不到历离能顶着一脑袋绿光把自己的订婚对象和其他的男人弄到一块去。
所以历离这边算是含糊过去，这老爷子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历离送完了宾客，方安宴这时候也把姬菲送走了，君月月的门在被敲响的时候，这种温馨难得的时刻终于还是不得已结束。
再开门的时候，方安宴和历离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门外，两只暴龙像是被捅了的气球一样蔫了下来，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无影无踪。
门一开，历离掐了掐眉心，“君老爷子等会儿可能会找你谈话，刚才我和他说你因为喝得有点多到房间里睡觉了。”
为了以防万一，历离必须得把刚才的情况和君月月先说一下。
君月月点了点头。
“进来说，”君月月让门口两个人进来，门关上之后几个人坐在沙发上。
方安虞跟在君月月的身后坐在了她的旁边，方安宴和历离都坐在两人的对面，方安宴看了他哥哥一眼，率先开口，沉着脸对君月月说，“这是最后一次，我带着他来见你，是他非要求着我带他来。”
方安宴说，“君悦，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你和我哥已经离婚了，你现在也重新订婚了，你现在就跟他把话说清楚，我哥傻，你别骗他了，至于他从楼上跳下来的事，你也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历离在旁边刚要张嘴，君月月抬手阻止他，自己开口，“我估计你妈是跟你说，我把你哥给甩了，还鼓动你哥跳楼对不对？”
方安宴没说话但是脸色很不好，大概是因为他实在是被姬菲折腾得太惨了，就算现在非常的生气，也根本炸不起来了，只是有些阴沉地看着君月月。
“我感觉你总得有点脑子，”君月月说，“如果是我把你哥哥给甩了，我让他滚蛋，你觉得他会求你带他来找我吗？你哥哥确实是有一点和正常人不一样，是因为他从小生活过于闭塞，对很多事情的接受能力和正常人不一样，但他不是个真的傻子。”
方安宴皱眉，君月月又继续说，“我鼓动他跳楼他就跳了？这种话你也能信，方安宴你是脑子被掏空了吗？”
君月月说，“你妈骗你的，因为我爷爷给了你们家两个小项目，这个小项目做成了之后资金会回流，你爸和你妈趁着你不在，逼着你哥哥签的离婚协议。”
“什么项目？”方安宴明显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君月月说，“我估计你妈妈就算跟你说也会说是他们靠老朋友的关系争取来的。”
“我不知道你们家把儿子卖了一次又一次到底是什么传统，”君月月说，“公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一辈子的心血就靠吸儿子的血来维持，那钱挣到手里面花得真的心安理得吗？”
“况且他们说我鼓动你哥哥跳楼，”君月月嗤笑一声，“我莫名其妙地被离婚，从休德镇连夜赶回去，你们家的大门我都进不去我是半夜翻墙想找你哥哥说说话跟他解释一下，但你妈和你爸把你哥给关起来了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方安宴表情已经难看到不行，但他还没有完全相信君月月的话，毕竟那是他的爸爸妈妈。
君月月继续说，“他们把你哥哥关起来你哥哥发现我在楼下，去砸门砸不开，一着急才从楼下跳下来的……”
说到这里君月月也有点不好受，“这些事不是随便就能扭曲的你可以查，你现在管着公司，公司里面的项目你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是从君家过去的，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在撒谎。”
君月月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给方安宴消化的时间，捏了捏方安虞的手，满眼都是不舍。
她用手机快速打字，不知道第几次和方安虞说——再等等我，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去接你，然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方安宴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君月月说的话和他妈妈爸爸说的实在差得太多了，方安宴回去确实得查证一下，但有一件事情不需要查。
“就算是这样，你们已经离婚了，你也订婚了，还和我哥哥这样纠缠不清真的合适吗？”方安宴说着侧头看向历离，“历总，你未婚妻和前夫纠缠不清，你不在乎？”
历离耸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方安宴，“如果摆在你面前有一个大项目，成了之后你几年不开张都能够肥吃肥喝，结婚有个人跟你说，把80%的利润都给你，她的要求不过是让你跟她假装订个婚，你同意吗？”
方安宴反应了一下迅速看向君月月，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他在商场上打拼，确实也是听说过历离的，听说过他无利不起早，也见识过他的手段和能力，如果没有绝对的利益诱惑，让他帮着说谎不太可能。
尤其是这样订婚甚至会结婚，牵涉到两家公司的事情，没有人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可方安宴根本不敢相信，也不会相信，短暂地震惊之后，说道，“甘谭山项目合同我已经看过了，这个项目我是打算投资的，你们休想骗我！”
“合同上当然没有问题，”君月月说，“不然我怎么骗过我爷爷让他给我放权，我和历总签的是赠与合同，只要我掌权，合同就生效。”
“嗤”方安宴嗤笑，根本就不相信，把到嘴的肥肉推出去，还要巴巴地装上盘子切好片送到人家的嘴上，傻子才会这么做！
就因为喜欢他哥哥？方安宴活到这么大，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面看到过这么疯狂的所谓爱情。
“总不会让我把合同拿给你看吧，”历离说，“我也没有这个义务给你看，你愿意相信就相信不相信就算了，至于你哥哥……”
历离很客观地说，“他为了和人见面就能从楼上往下跳，这么极端的性格，我劝你们家还是不要拦得太狠了，要不然有什么后果谁也说不准。”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君月月怕的也就是这个，所以这话音一落，君月月抓着方安虞的手一紧，方安宴心头狠狠一跳。
正这时候，君月月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她对几个人做了噤声的手势，接起了电话，那边是君老爷子。
“哦，爷爷我还没睡，我刚睡醒头有点疼，”
君月月声音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就变得懒散，还带着点刚刚睡醒的微微哑，“嗯，喝酒喝的，没事的，历离给我拿了解酒药过来，喝完之后缓解了一点了，嗯好的，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四个人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君月月开口，从来没有用这么软的声音求过方安宴，“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你也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你回去可以查，”
君月月说，“但是算我求你，你就算再忙的话也别忽视你哥哥，我知道你跟你爸妈不一样，你是真正关心你哥哥的，他一伤心的时候就会去屋子里的阳台那个小房间里蹲着，如果打雷下雨的话那里会积很深的水，泡在里面太凉了。”
方安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君月月就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了方安虞，还把充电器一块拿给了他，在手机上打字——我没法送你了，我爷爷在找我谈话，这手机你拿着，我晚上的时候再买一个新的然后用它联系你，不要被你爸爸妈妈发现了。
方安虞拿着手机，看了君月月一眼，知道两个人必须分开了，表情特别的落寞，但是他很郑重地点头，把手机收到怀里的口袋里，还拍了拍，这才又捏了捏君月月的手。
方安宴带着方安虞走了，君月月站在酒店的窗户边上，她看底下根本看不太清楚，看不到方安虞的身形，但她能够看到车子，一直等到方安虞和方安宴的车子驶离了酒店，君月月才收回视线，靠着玻璃叹了口气。
历离待在房间里头，看着君月月这样子，把一根手指伸到假发底下挠了挠，“我去给你买个新手机吧。”
君月月看向他，“谢谢了，你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等到我能够说了算的时候，我告诉你一件事，”
君月月看着外面的天空上，又开始细碎的闪电，声音一顿又说道，“告诉你一件比天还要大的事。”
至于相不相信，就看你自己了。
君月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去老爷子那里，和预料中的一样，他确实是放了一些权利给自己，不过这还不够。
君月月表现得很淡定，没有不满意也没有欣喜若狂，这让君老爷子对她又满意了一些。
“月中的时候你妹妹就回来了，”君老爷子带着笑意对君月月说，“她昨天已经动完手术了，虽然她人还没醒过来但是手术非常的成功，我准备让她回这边来复健，而且订购假肢了，那边不太权威。”
君月月闻言连忙问道，“那手术成功她以后就能站起来了吗？！”
君月月的表情着急并不是作假，她也确实是为了君愉能够站起来高兴，但是让她有点心情奇异的，是男主角现在已经和其他人搞在一块儿了，她要是再站起来的话这个剧情就真的是……估计崩到作者自己都认不出了。
君老爷子提起君愉就特别的开心，但他也没有把话说死，因为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办法去直接下结论，因为康复的过程是一个非常艰难与辛苦的过程，能不能够撑下来，还要看君愉是不是有这个意志力。
“不好说，还要看愉儿自己呀。”君老爷子话是这么说的，但脸上还是难掩的开心，连带着对君月月也和颜悦色起来。
“愉儿肯定行的，”君月月倒是丝毫不怀疑君愉的意志力，毕竟这剧情当中，有一段剧情君月月到现在仍旧记得很清楚，那就是女主角被绑架，但因为她是残疾所以绑匪只是拴住了她的轮椅，并没有束缚她的手脚。
君愉趁着他们睡着的时候，从被绑架的地方爬了出去，咬着牙爬了整整一夜，爬到了附近的高速路上，然后被人给救下来了。
剧情描写她当时胳膊和身上全都已经多处反复擦伤血肉模糊，但她仍旧咬牙忍着，君月月相信，她如果真的想要站起来，复健和适应假肢这一点不算什么。
君老爷子今天叫君月月来，放松一些权力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要把君愉在这个档口接回来，他想知道君月月的真实反应。
毫无意外，君月月的反应让他特别满意，君老爷子又说，“愉儿如果回来的话，不能在这里，丘海市那边我已经联系了老朋友，有一家还不错的康复中心，月中的时候正好也要去那边去核实一下投资公司的实力情况，你和历离正好也过去。”
君月月点头，君老爷子达到目的，心满意足地把君月月打发走。
君月月回到自己房间，没过多久历离就把买好的手机和卡给了君月月。
君月月把手机装上了卡，直接一个视频弹了过去，方安虞很快接了起来，他的脸从视频中出现，背景看上去是一个酒店，两人在屏幕中看到彼此的一刻就都笑了。
方安宴就在方安虞的身后不远处，站在窗边不知道和谁打电话，君月月把视频调成小窗口，给方安虞发消息——你回家以后一定要把手机藏好了，把它调成震动，这样我一给你发消息你就知道了。
——我一定藏得好好的。
方安虞也快速回复。
君月月撅着嘴凑近视频亲了亲，又发消息过去——你的腿还没有完全好，回家之后不要经常走动，还有你手上我看着伤口也还没好全，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要老是碰水。
——我知道的，你放心。
君月月对着屏幕笑了笑，方安虞又发来消息——有一盆花开了，我记得它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开的，但是它现在开得特别漂亮，等回去的时候我把花照给你看。
君月月看了这消息之后，笑容短暂地凝滞一下，她又看向窗外，这一会儿天上又没有闪电了。
这反复无常的天气，和上一个世界末世之前一模一样，还有方安虞说的植物异常开花，这都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不过君月月也没有说什么，她和方安虞坦白一切，但是不打算把末世快要来了这件事情告诉他。
她记得那一次和方安虞说起这个的时候，告诉他自己生存的那个世界里面，人是会吃人的，当时方安虞的表情特别的震惊和恐惧。
所以君月月不打算跟他说，等到末世真的来了，那个时候她也已经把所有的物资都准备好了，方安虞可以在那基地里头待一辈子，君月月会负责出去找物资，负责和其他人一起出任务，方安虞一辈子都不用去面对恐怖。
不过想起这个，君月月又想起一个她一直都忽视的问题，也是十分致命的问题……
一想到这件事情君月月顿时就紧张起来，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慌张，这种慌张直逼她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末世会来临的时候。
她颤巍巍地深呼吸然后又吐了一口气，对着屏幕打下了一行字——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个像电视演得大力水手那样的身材。
——不对是比那个还要夸张，比那个还要强壮个……三五倍的样子，你能接受吗？
君月月表情控制不住地开始变得凄风苦雨，看着方安虞俊秀的眉眼，简直要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如果变成了一个金刚芭比，你还会爱我吗？

第42章 婊得很！
君月月问完了这句话之后，紧张得要死，她最近一直在忙活着君家，准备着迎接末世，又证实了这个世界没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确定了自己重生在了末世前恶毒女配君悦的身体里。
但是她一直都顾着忙这个忙那个忽略了一件十分重要且致命的事情，那就是她在末世来临之后，会变异，会变成一个一拳能打倒五个壮汉，跑起来恨不能地都爱颤的金刚芭比！
君月月想到这个，突然就十分地崩溃，她可以不用长得多好看，方安虞多好骗啊，她就算丑一点，他也不会嫌弃，但是不能是一个胳膊顶他腰粗的金刚，那样方安虞肯定会害怕她！
君月月简直要疯，两个人连型号都对不上，方安虞还会喜欢她吗？不会的啊啊啊——
君月月盯着手机，紧张地等着方安虞回复，奇怪的是他每次回复得都挺快的，但是这次却让度秒如年的君月月活活等了好几分钟。
君月月感觉自己抱着手机，已经沧桑到白头，凄凄惨惨戚戚地要泪奔了，方安虞才终于回复——什么金刚？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吗？毛绒绒的？
君月月抱着手机在床上蹬腿，哭唧唧地回复——没有那么大，但是比你还大三四……倍，然后没有毛。
君月月发过去，就咬住了被角，她感觉没有毛更丑了……
方安虞正在洗澡，听到震动的声音，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洗好了头，擦擦手才回复——会喜欢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君月月等到地老天荒，心里各种猜测他是不是害怕了自己，是不是被她形容给恶心到了，是不是不喜欢秃毛怪物等等等等，想得脑壳都要炸了，看到方安虞给她回复的一瞬间，君月月沉默了片刻，真情实感地哭了。
这是爱情啊。
她变成那副狗德行，方安虞还会喜欢她，君月月一直以来对即将来临末世的恐惧，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就算在面对人吃人，朝不保夕的世界又能怎么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啊。
就算她变异了怎么样，方安虞还是喜欢她啊，就算型号不对，也没关系，她愿意把方安虞抗在肩膀上啊。
再说末世来了的话，方安虞除了她，就没有别人了，末世里可不像现实世界，那是个真的人性暴露的无道德世界，方安虞就算是不喜欢她，他又聋又哑又傻，带着就是拖累，除了她没人要的。
君月月想着想着，思想就开始歪，甚至因为这种预想，心里逐渐地平静下来，是了，没有人会和她抢的……
君月月冷静下来，躺在床上，这才回复方安虞，郑重地许下承诺——我爱你，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以后都会好好地照顾你的。
不让他在末世受一丁点的委屈，君月月虽然是个低级变异者，但是她是重生，好歹在末世混了五年，很多事情，她都有经验，她一定可以把方安虞照顾得很好。
方安虞穿着睡袍出来，看到君月月的回话，愣在了浴室的门口，好半晌都没迈动一步，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我爱你”三个字，后知后觉地心跳如雷。
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说这三个字，方安虞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抖，他们都说过喜欢彼此，但是方安虞在书中看，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
他早就想要和君月月说爱她，可是他太敢，他到现在都在自卑，因为自己的残缺和君月月的美好，无论是两个人，还是方家君家，都有很大的悬殊。
方安虞其实不太想要君月月做君家的掌权者，他害怕，他知道他弟弟接管方家之后的诸多无奈，放弃了多少属于自己的爱好，他害怕君月月接管了君家之后，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无可奈何，放弃很多喜欢的事情，包括他。
方安虞想了很多很多，但他没有去阻止过君月月，她想要什么，不应该因为他改变主意，他从头到尾，要求的只是在她身边，没有说过类似爱这种话，来给她压力。
书里说，爱是责任，是付出，是一条伴随着现实和抉择的牵绊。
所以方安虞从来不敢触及这三个字，他不想变成君月月的责任和牵绊。
可是她居然对他说爱。
方安虞慢慢咬住嘴唇，眼眶红起来。
他记得，只有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或许他的妈妈和他说过爱，但是后来就再也没有过，他妈妈总是看着他叹气，就算笑也是常常笑着笑着就停止了。
她嘴唇动的时候，方安虞真的想要能够听到她说话，可是他再怎么努力去听，他的世界总是一片死寂。
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和他说过爱，方安虞看过很多很多的书，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残疾，是不完整的，所有人都喜欢优秀又完整的人，这根本无可厚非，这是天性，就连他也不意外。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爱他，爱这样的他。
于是方安宴在窗边打电话，站着站着，毫无预兆的，外面突然间下起了瓢泼大雨，他挂掉电话，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他哥哥低头看着手机，正在哭。
这一瞬间，某种不可言说的关联，突然间让他心头一跳，但是仅仅只是瞬息之间，方安宴就快步朝着方安虞走过来。
侧头气势汹汹地看了他手机上的消息，他以为君月月又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把他哥哥搞哭了。
但是他侧身看的时候，屏幕是黑着的，那上面只有方安虞几滴晕开的眼泪，方安宴伸手去按，却被方安虞躲开了。
方安宴：……他哥哥变了!
方安虞被他一打断情绪，收起了手机，走到床边上躺上去，缩在床的一边，把手机按亮了，对着屏幕上的君月月刚才发的消息，又慢慢地勾起嘴唇。
方安宴洗完澡出来，吹了吹头发，没看到玻璃上的水渍，也没听到雨声，打开窗户一看……漫天繁星，被洗过一样特别亮，忽闪忽闪的直晃眼睛。
“最近这天气也太反复无常了吧……”方安宴嘟嘟囔囔地换上了窗户，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睡在了方安虞的另一边。
君月月正和方安虞开视频，看到方安虞身后的被子被掀开，陡然间从自己床上惊坐起，对着屏幕喊道，“狗崽子又睡我男人！”
这声音方安虞听不到，只能看到君月月可爱地噘嘴，他也撅了下嘴，朝着屏幕的方向亲了下，刚躺下的方安宴却听到了，弹了一下坐起来，在方安虞的身后幽幽道，“我和我哥哥，到我上大学之前，都是在一起睡的，每一天。”
君月月顿时七窍生烟，没想到方安宴这个孙子，还真的敢接！
方安虞无知无觉，看着君月月嘟着嘴不开心，以为她又在逗他笑，特别配合地弯了弯嘴角，用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戳在君月月头顶的位置，像是在安慰她。
方安宴说完这句话，又掀开被子躺下了，他说的确实是真的，但是和方安虞住在一起，是因为，方安虞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晚上一个人会做噩梦，他连恐惧都说不出来，噩梦之后就会找个角落躲起来，瞪着眼睛到天亮。
但是身边有个人的话，方安虞就算是做噩梦，坐起来了，只要方安宴碰碰他，他就能安心地躺下。
那段时间的陪伴，也是让方安虞连方妈妈都开始疏远，却格外地亲近方安宴的原因。
只是他大一些的时候不做噩梦了，方安宴又上了大学，他就又恢复了一个人，后来方安宴虽然很关心方安虞，但是他兼顾课业和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顾着方安虞。
方安宴躺在床上，看着方安虞和君月月开视频，他到现在还不相信君月月真的喜欢他哥哥，但是看着他哥哥肩膀细微抖动，是被君月月逗得在笑，方安宴第一次希望，君月月说的话是真的。
她要是能够填补他哥哥的空白和遗憾，陪伴他走下半生，好好地对他哥哥，方安宴绝对好好地叫她一辈子嫂子。
君月月被方安宴气得睡不着，不过方安虞温柔的眼神透过屏幕一直地注视过来，很快抚平了她的焦躁。
君月月发消息——好想和你一起睡啊。
方安虞身上温度搂着特别的舒服，不会过分的热，也不会偏凉，是那种夏天都不至于贴着呼呼冒汗的体温，在像这样刚刚下完雨的有点微微凉的夜里，要是溜光地抱起来，那得多舒服啊。
方安虞看到君月月的消息，又弯着眼睛笑，他眼睛很大的，双眼皮也大，不过一笑起来，眯起来，就弯弯的，可好看。
两个人一直视频到很晚，晚到方安宴半夜起来尿尿，看到他哥哥已经拿着手睡着了，视频那头君月月还隔着屏幕眨眼。
方安宴果断拿过手机，一边充电一边开着，滚烫滚烫的，这样很危险的。
君月月失眠，本来正在欣赏睡美人，但一看到视频里面变了人，顿时喊道，“你干什么！”
方安宴皱眉，“我哥睡着了，挂吧。”
“我知道他睡着了！”她就在欣赏睡美人呢。
但是君月月眼珠一转，“你怎么没睡？又半夜起来尿尿，你的肾是真的不行啊。”
方安宴都让君月月气精神了，正要反驳，君月月却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回床边上，气哼哼地上床，但是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他有时候就会起夜……是不是真的肾不好啊。
回到丘海市他要不要预约个专家看看？方安宴脑袋缩进被子里，慌慌的，今天他也是没坚持太久，才半个多小时，是不是不正常啊……是不是被那个亡命徒给搞坏了……
君月月挂掉视频，倒是很快睡了，但是方安宴一晚上都没太睡好，早起没精神。
第二天他开车回丘海市，实在没精神，半路上雇了个司机，躺在后车座补觉。
方安虞一直和君月月联系，两个人从早起就没断过，手机又没电，车载充电器一直插着，方安宴醒了两次，方安虞还在戳手机。
两个人有了联系，就没有先前那么苦了，回到家之后，方安虞也像他保证的那样，把手机保护得特别好，没有让方妈妈发现，转眼就是月中，君愉这两天就要回来，君月月提前回了丘海市，按照君老爷子说的去准备。
房子找在康复中心附近，其实正常来说，住在康复中心就行，还方便恢复，但君老爷子怕君愉在那里住不惯，特意弄了套房子布置上了，专业的家庭医生还有保姆，倒不是多大的奢华，但是所有的一切都为病人康复准备，各种医疗器械，君老爷子交代她过来好好准备，但她在屋子各个房间转了一圈，真心觉得她再装备什么都是多余的。
那正好省事儿了，君月月找个房间把自己安置进去，就等着君愉回来。
历离在平川还有些事情没完，君月月在家里呆得蠢蠢欲动，联系了一下君愉，估算了她回来的时间，心痒难耐，给方安虞发消息。
——我们偷偷约会吧。
方安虞快速回复——去哪里？可是我出不去。
君月月回复——让你弟弟带你出来，我把地址给你，你来我家这里。
方安虞犹犹豫豫，他不太想给方安宴添麻烦，他已经习惯了“不麻烦”。
最后是君月月给方安宴打的电话，方安宴给她按了好几个，总算接起来的时候，压低声音发飙“你干什么！我忙着开会呢！”
方安宴话音一落，君月月就听到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指检和片子的结果来看，你这个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精.囊炎，前列.腺轻微肿大，没事的，点滴开药都……嘟嘟嘟。”
君月月听到一半，电话突然间挂断了，方安宴脸上血红一片，但是对上医生疑惑的视线，他还是深吸口气，磕磕巴巴地问道，“会，会影响性.功能吗？”
“啊，”医生点了点头，吓得方安宴要没脉了，才又摇头，“一点小炎症，吃点药挂点水就好了，不会影响，不过挂水期间禁止性.生活。”
方安宴深深松口气，只要不影响那个什么生活就好，真的影响了，他怕他时间太短，那个亡命徒不尽兴，会一枪把他给崩了。
说起来她现在受雇出任务去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方安宴把口罩朝上又戴了戴，按照医生嘱咐的去拿药，协调了来挂水的时间，这才松口气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刚上车，电话又响了，方安宴接起来，君月月声音传来，“去看男科了？对啊，有病就得治，早治疗早好。”
方安宴口罩后面的脸烧得通红，正要发飙，君月月又说，“我跟你说啊，你要是今天中午之前不把你哥送到花园街四十八号五单元303，我就去你们公司宣传你看男科的事情。”
君月月说完之后，很快挂掉了电话，给方安虞发消息——你快准备下，你弟弟一会就回去接你啦！
方安虞追问，君月月倒是很有良心地没说他弟弟前列腺和子孙袋都出了问题的事情，只是含糊说自己求了方安宴。
方安宴气到开车手都哆嗦了，但是他要脸，君月月这个疯婆子，他真的没底，所以只好丧权辱国，回家谎称今天公司不忙，带着方安虞出去买些东西。
方妈妈和方爸爸对于方安宴是十分信任的，他们虽然不认为方安虞缺什么东西需要出去买，但是方安宴做了决定，他们都没有异议。
方安虞出门开始就在笑，方安宴公司里一大堆事情要忙，早上看病都是抽时间，推了会出来的，但是看到他哥哥这么开心，方安宴被君月月气疼的脑袋又好了一些。
他哥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疯女人。
方安宴开着车到了花园街四十八号楼下，君月月已经在单元门等着了，看到方安虞一下车，连忙朝着他招手。
方安虞关上车门小跑着过去，到了君月月身边，就把她搂住，两个人早上还视频了，却还是像好久没见了似的，亲昵了好一会，才拉着手一起进了单元。
上楼之后，君月月到屋子里餐桌的位置，桌子上是她早上让佣人做的饭，都是方安虞喜欢的，做完之后她就自作主张给佣人放了假，这会儿有点凉了，君月月又重新加热了一下，两个人就吃起来。
方安虞吃得很多，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外面艳阳烈得简直刺人眼睛，君月月把窗帘拉上一些，看着方安虞吃得差不多了，就阻止了他。
“别吃了。”君月月看着他说话，简短，又慢，这种场景下很好理解，方安虞点头，听话地放下了筷子。
君月月本来是打算和方安虞出去约会的，但是出去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人多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亲近，索性君愉还在回来的路上，他们不如在家窝一天来的快乐。
两个人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一起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下这屋子君月月来的时候就摆好的几盆花，方安虞喜欢这东西，他看得仔细，君月月就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跟着他弯腰或者起身的动作贴着，总是抱不够。
看够了，君月月又找了电影，是关于灾难题材，君月月在悄无声息地给方安虞做着心理建设。
看到男主角有个洗澡的戏份，他是个外国人，肌肉虬结块很夸张，并且手臂上的血管在用力的时候看着也很突出，君月月突然间指了指那男人，语音输字给方安虞看——就这样，比这个还大一圈，我要是变成这样了，你还爱我吗？
方安虞似乎没听懂，反应了一会之后，看了看屏幕上面的纯爷们，表情有片刻的空白，回复的速度慢了点，君月月差点崩溃了。
她怒而打字——你说的！你那天说了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喜欢！你骗人！你刚才犹豫了！你是不是不喜欢那样的我！
方安虞看了看君月月打的字，那么多的感叹号，证明她确实很激动，但是……他又看了一眼正在暴打变异丧尸的男主角，表情有瞬间的嫌弃。
君月月顿时就疯了，在沙发上蹬腿，假哭着不让方安虞接近，方安虞有些无措地站在沙发旁边，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
最后君月月蹬累了，用自认为悲痛欲绝的表情给方安虞发消息——分手吧，我再也不是你的小宝贝儿了。
方安虞顿时慌了，连忙抓住了君月月的手，把她拉着搂紧，亲了亲她自己闹腾出汗的侧脸。
回复消息——喜欢的，只要是你就算是变成男人我……我也喜欢。
天知道方安虞确实是在心里挣扎了一下的，毕竟那天晚上君月月的描述，和他今天真的在电视上看到肌肉虬结的男人是两回事。
君月月看着方安虞的回复，脸上悲痛的表情一卡，觉得她和方安虞说的似乎哪里有出入。
——不是男人，是那样身材的女人。
君月月解释完这句更不好了，那样的男人正常，但是那样的女人真的辣眼睛。
不过方安虞看了之后，倒是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很显然被君月月说要变成男人的事情给吓到了，抿着嘴唇笑了这一次很快回复——男女都喜欢的，变成那样也喜欢，不过……你为什么会做这种假设？
上一次君月月说她来自末世的时候，说了很多，却没有说过自己在末世的时候是个金刚芭比的事情，毕竟那样子她自己都觉得辣眼睛。
君月月有那么瞬间，想要把一切都告诉方安虞，即将到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接下来的几个月，季节会停止交替，就像今天这样过于灿烂的艳阳其实也不对劲。
温度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升高，距离末世来临，还有不到三个半月，这种艳阳会持续几天，植物开始大面积疯涨，接下来，就是其它的异象。
一切正有条不紊地朝着一个可以预见的方向发展，但是她心里装着这样一件天大的事情，却不能和任何人说。
没人有会相信的，在上个世界末世到来之前，不是没有人警醒，有人声嘶力竭地散播让大家囤物资，将门窗坚固什么的，网上一度沸沸扬扬的，但是最后带头的那人被抓起来，判刑了。
在世界真的变成那样之前，她的话说出去就是危言耸听，她如果没有影响力，那么结果只是被嘲讽，如果有，她会和上一世末世之前的那个人一样，或许直到丧尸爆发，她都困在监狱中。
君月月伸手搂住了方安虞，短暂地挣扎之后，她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了，他胆子那么小，打雷都会害怕，睡觉的时候都习惯性蜷缩，一伤心了只会躲在小屋子里沉默，她说什么方安虞都会相信，从没有人这样不问原因不管逻辑地相信她，她不想让方安虞和她一起慌，她只要在末世到来之前，把他藏进基地里就行了。
搂了一会，君月月只回复方安虞——没什么，我就试试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方安虞笑起来，外面的阳光越发地炙热，回复道——爱，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这种话，如果是一个正常人说出来，或者换方安虞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是让人牙酸的话。
但是这句话一经过方安虞的手，就变得一丁点也不矫情，他那双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地敲出来的这句话，就神奇地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能力。
因为你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绝对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君月月吸了口气，靠近方安虞的怀里，小鸟依人地枕着他的肩膀，心里酸楚地想，他妈的留给她这样小鸟依人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很快她就算再这样靠着方安虞，就是鸵鸟埋头了。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看完了电影，电影的最后，主角成功生还，一众配角死得各种凄惨和悲壮。
君月月突然感同身受，对于她的那个世界，何尝不是这样？
主角停留在美好的相爱时刻，一本书完结，但是和这本书不相关的人，却活在炼狱一样的世界之中。
君月月看着出现电影结束字幕的屏幕，动了动脑袋，侧头一看，方安虞仰头靠在沙发上，手臂还环在她的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表情安然又温软，微微侧着一点头，卷发盖着小半张脸，在脸上遮盖处细碎的阴影。
君月月近距离地看着他，在他因为后仰凸起的喉结上轻轻点了一下。
方安虞眼睫轻轻地跳动一下，但是没醒，昨晚上他其实没有睡好，和君月月视频到很晚，那之后，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没有和君月月说过，但是他梦到的是君月月，她变得特别的坏，对他冷漠得像冰，甚至会打他，还……有了别人的孩子。
方安虞半夜惊醒，就一直没再敢睡，他心里特别的不安定，一直到今天君月月找他来这里，他抱着她，才终于能定下心，一放松下来，就开始昏昏欲睡。
君月月没有叫醒他，只是关了电视，将窗子关上，打开了空调。
外面太热了，屋子里温度上升了好多，温度降下一些的时候，君月月又怕方安虞着凉，拿了个毯子给他盖上。
毯子很大，她又扯到自己身上一些，慢慢地枕到方安虞的腿上，抓着他的手摆弄着。
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和方安虞在一起，就像这样什么都不做，君月月都觉得舒心，她把方安虞的手盖在自己的脸上，慢慢笑起来。
其实末世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她尽力护着方安虞，要是实在护不住……她就和他一起死了，说不定一睁眼，他们又可以重来。
君月月发誓她真的没有睡意，但是方安虞掌心的热度，像强效安眠药，她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但是这个觉，睡得并不安慰，君月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看着自己疯狂地追求方安宴，求而不得之后，又开始恨他，自我放弃，妄图和君愉争夺君家，最后她胡混出了孩子，没人认，落得安然离国的下场。
君月月在梦中，知道这都是剧情，但是那种感觉太过真实了，连求而不得的疯狂和痛彻心扉都那么鲜明，鲜明到君月月胸闷。
但是最让君月月接受不了的，是梦里她一直在虐待方安虞，冷漠他，羞辱他，当着他的面和别人接吻，彻夜不归，甚至后来虐待他，不许他靠近自已，哪怕一步。
君月月对于方安宴的那一段，还能够抗住，但是到了和方安虞交集的地方，就真的受不了，她感觉整颗心绞着，疼得她要不能呼吸，闷窒得她几乎上不来气，这情绪浓烈得她整个人睁开眼睛惊坐起来好半晌，却还是在恍惚。
她怎么能那么对他呢……
君月月关于原书的剧情，当时一直顾着看男女主的感情线，根本没有细致地看过，但是刚才梦中的那些场景，很多都是书里没有看过的。
君月月坐在沙发上剧烈地呼吸着，方安虞早就醒了，一直在看她，见到她这样，无声地从身后抱住了她，将头搁在了她的侧脸蹭了蹭，温热的嘴唇软软地印上脸颊，君月月回过神，梦里那种浓烈纷乱的情绪才慢慢地消散。
君月月转身抱住了方安虞的脖子，吭吭唧唧地蹭着他的肩窝，虽然方安虞听不见她小狗崽一样声音，却能够感觉到她的情绪，微微侧头，纵容她的撒娇，轻轻拍着她的……屁股。
君月月半跪在沙发上转头抱着他，这姿势本来就有些像是撅着，方安虞拍了几下之后，她连伤感都伤感不下去了，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拿过手机语音输入——你耍流氓！
方安虞坐在沙发上，侧头看了一眼君月月的信息，他姿势端正眼睛清亮，表情也十分的正常，并不故意装着无辜，但是半点也看不出耍流氓的痕迹。
他太干净了，君月月看着他这样，都要怀疑是自己想错的时候，方安虞接过手机，用他那干净的手指戳了一句话，递给君月月。
君月月看了之后愣了下，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刚才那个姿势，特别适合后面，有次这样，你后来说很深。
方安虞即便是说了这样的话，也还是那副干净得不沾一丁点淤泥的白莲花样子，君月月却让他突然开航母给炸得满脸通红，赤着脚站在沙发旁边，指着方安虞点了几下，又舍不得骂。
君月月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面，处于强势的地位，她上辈子和男人混得久了，不觉得这种关系违和，反倒很喜欢这种掌控感，但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被拿得死死的。
方安虞只是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她就心惊肉跳的，君月月想象了一下，方安虞要是真的要求她那么撅着……他妈的肯定扛不住要答应的！
她想起上一次那种场合，她就没忍住因为方安虞黯然的样子做了半个多小时的“蹲起”。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君月月咬着嘴唇，对上方安虞投过来的清澈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想个办法找找场子，这样下去她还怎么……方安虞朝着她伸手了。
操，他要抱抱呢。
君月月脑子挣扎得很厉害，身体不听话地投入了方安虞的怀里。
完球。
她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方安虞在她的嘴唇上碰了下。
算球吧，不挣扎了。
君月月和方安虞又黏糊了一阵子，不知不觉地天就黑下来，方安宴打电话催促君月月，他下班要带方安虞回家了。
君月月舍不得，但是方安虞要是不回去，方妈妈方爸爸那里糊弄不过去，回也没什么，君愉还有好几天才会过来这里，这几天她都可以威胁方安宴送方安虞过来。
不过临走之前，君月月和方安虞煮了一锅面，两个人都吃得饱饱的，才在方安宴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分别。
当天晚上依旧视频到深夜，第二天君月月又威胁方安宴带方安虞过来。
这样一来三天，两个人都泡在一块，简简单单地吃点东西睡个午觉看个电影，就很快乐……哦，今天中午君月月没抗住方安虞的勾引，和他在自己房间的大衣柜里面滚了一个多小时。
是的，勾引。
君月月要说前两次还是怀疑的话，这一次就完全地确认了，方安虞就是勾引了他。
他竟然有心眼勾引人，就还是那个姿势，靠在那里，有些迷离地看着人，喉结滚动，再勾勾手指，你要是拒绝，他就做忍耐的样子，实际上就是欲擒故纵，婊得很！
君月月就是没抗住他的连环勾引，被他骗进了衣柜，他说他小时候，害怕的时候，就会躲在衣柜里，但是长大了之后，衣柜就小了，躲不下了。
听听多可怜啊，君月月一寻思，她衣柜挺大的，就拉着方安虞去看……
结果？
昨天方安虞说的那个很深的，今天用得十分透彻，君月月膝盖跪得通红，从衣柜出来之后走路膝盖就很疼。
她有点生气。
也不是生气，就是说不好哪里闷闷的，好像被套路了就很生气，但是要说真生气，刚才她又是自愿地被勾引的，总之很纠结。
方安虞跟在君月月的身后出来，两个人洗漱好了，他又是一副遗世而独立的白莲花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刚才在衣柜里手卡着她下巴防止她爬走的发狠的样子。
君月月看着他目光清澈，头发湿漉漉地坐在沙发上看向自己，觉得自己膝盖更疼了。
不过方安虞在她坐下之后，用手机打字给她——有药吗？我给你揉揉膝盖。
君月月愤怒地把毛巾摔他脸上，抢过手机——你还知道我膝盖都要青了啊！混蛋！
方安虞接住毛巾，拿过手机回复——对不起，你刚才太迷人了，我没控制住，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这话说的一股子人渣味，可是方安虞实在长得太占便宜了，你就无法把他和人渣联系到一起去。
君月月莫名地被他那句，“你太迷人”给糊弄住了，哼哼着瞪了他一眼。
方安虞顿了下，见她没有真的生气，凑过来把毛巾放在她头上，轻柔地给她擦头发。
君月月又靠在他怀里，其实她有点喜欢方安虞失控的样子。
这样就显得他确实是非常渴求她的，让她有种难言又羞耻的满足感。
一个动作轻柔地擦头发，一个微微低着头，气氛正好得不得了，君月月眯着眼正享受着，突然间门锁被转动了一下。
“咔哒”声音不大。
但是君月月猛的朝着门口看去——

第43章 那怎么办？
这个地方，是君老爷子给君愉准备的，提前让她回来，也是为了在这里等君愉，这个地方除了她和君老爷子之外，连还没有回来的君愉都不知道！
如果是敲门君月月还不至于慌张，但是锁芯被转动，这可是开门！
君月月脑中警铃大作，第一反应就是拉着方安虞飞快地朝着她自己的屋子里跑去，打开刚才两个人胡混的大衣柜，慌忙把方安虞塞进去，接着把手指放在嘴边竖起来，示意方安虞千万不要弄出动静，双手交叉在胸前，然后把柜门关上，示意他千万不要出来。
事出匆忙，君月月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方安虞能不能听懂她的意思，但是这会儿的功夫门已经开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心一点抬，别磕着，”这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君月月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打开门出去，看到几个人簇拥着一个担架进来，担架上躺着的正是君愉。
君月月连忙走过去，装作惊讶地问，“不是说明天才能回来，我正准备今天去买些东西准备着。”
君愉侧头朝着君月月看过来，看上去瘦了一圈，但是精神很好，双眼有神，她对着君月月笑了一下解释道：“是我着急回来，才要他们提前的，姐你不用准备什么。”
君月月摸了摸她的头，手里拿着钥匙的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看了君月月一眼，态度有些冷，但还是屈尊降贵地主动伸手向君月月，“你好，我是君愉的贴身医师，戚文。”
君月月看了他一眼，伸手快速地和他碰了指尖就收回来，说道，“辛苦你们了。”
戚文待着眼镜，镜片后的细长眼睛，很明显地在君月月的身后眯了眯。
他是君老爷子雇来专门照顾君愉的，但是除此之外，这一次之所以会提前回来，也是君老爷子吩咐，他要戚文反馈君月月和君愉的相处，尤其是人前和人后有什么差别。
豪门故事，戚文也看过不少，像这种姐妹相争的戏码，明显君愉处在弱势，同情弱小是男人的天性，君老爷子其实没和他说什么，但是他心里却已经脑补出一部大戏，加上这段时间和君愉相处，戚文觉得她天真善良又博学多才，推荐他的两只股票都涨得很好，虽然身有残疾，但是敢于冒险和不公的命运斗争，他已经深深地被君愉这种积极向上的气质吸引，戚文来的时候就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抓住她姐姐的把柄，帮着君愉重新得到君老爷子的赏识和认可！
于是他眼珠一转，指挥着几个人把君愉朝着她刚才出来的那间屋子里面抬。
“我看这间卧室不错，愉儿你就在这间休息，我再重新布置一下就可以了。”戚文说完这话之后，观察着君月月的神色，君月月看到他们抬着君愉眼看着要进自己的卧室，顿时脸色一变，急道，“不行！”
君月月上前挡住门，“愉儿，我给你留了朝阳的大卧室，这间卧室这些天我在住，乱得很，都没收拾，细菌很多，不利于你养病。”
君愉倒是没什么意见，她住在哪里都一样，但是戚文突然间有些阴阳怪气地开口，“君小姐，你什么意思，我是愉儿的陪护医生，我知道什么样的环境适合她养病，这间卧室，就很合适，难道你妹妹动了手术，不过是想要找个合适的房间养病，你也要和她争吗？”
这一番话说出来，气氛顿时就变得奇怪起来，君愉连忙说了一声“戚文，我住哪里都行。”
但是戚文却还没看到君月月已经沉下来的脸，兀自说道，“君小姐为什么连一件卧室都不愿意让，据我所知，她现在还不是君家……”
“你他妈的再给我说一遍，”君月月这个人，向来耐心就不多，她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医生怪里怪气的，刚才一听那话，明显是挑拨离间。
但是这间卧室，真的不能给君愉住，方安虞在里面的，一会他要是待不住跑出来，这事就没法解释了。
传到君老爷子的耳朵里，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这是哪来的假娘们，挑拨离间我和我妹妹的感情？”君月月回手把卧室门关上，看着戚文吃屎一样的眼神，又看向君愉，“你也是那么想的？”
君愉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我真的住在哪间都行。”
君月月面无表情地说，“我把最大的有落地窗的卧室给你收拾出来，里面能放得下很多检测仪器，阳光充足还有利于你的病情和心情，现在成了我和你抢卧室了，”
君月月指着戚文，“听听这玩意说的这几句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话，你他妈真当这世界上就你自己能当陪护医生？”
戚文想到过这个他心里君愉的“恶毒姐姐”任何一种反应，什么不情愿却要忍，什么暴露出真面目，甚至咬着嘴唇哭一场什么的，都是电视剧里面惯常的套路。
但是他唯独没想到君月月居然直接张口骂人，明明一米六几的身高，其实强悍得像一米八的肌肉壮汉，戚文从小打大，还没被人骂得这么难听过，顿时脸色腾的红起来，一副羞愤欲死的样子。
但是在他心爱的愉儿面前，他不能丢面，所以他扶了扶眼镜，挺了挺胸脯，想要找回场子，清了轻嗓子说，“君小姐，恕我直言，我是君老爷子给愉儿选拔的专业陪护医生，你没有权利解雇我。”
君月月看着他，突然间有些恶劣地笑出一口森森白牙，“我没权利解雇你，但是我能让你变得这辈子都当不了陪护医生你信吗？”
君月月抱着手臂，说道，“我认床，这房间我住了几天了，可算能睡好觉了，别说它不合适愉儿养病，就是合适，”
君月月看了君愉一样，理所当然道，“也不给。”
她又看向戚文，“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说出像刚才那种阴阳怪气的话，你就等着吧，你猜猜我要是把你搞到不能做陪护了，我爷爷是给你点钱让你滚蛋，还是给你出头让我滚蛋？”
要不是方安虞在她的卧室，君月月可能就忍了，毕竟她也不是真的认床，这种事情没所谓。
可是她身后有方安虞，她不能让。
君月月看着君愉有些发白的脸，又说道，“你想要的东西，不应该等别人让给你。”
说完之后她又对戚文说，“就你这样还专业的陪护？你准备让我妹妹一直在这担架上待着？”
戚文已经气得哆嗦了，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君月月说的他害怕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医生，无论在他的心里君月月已经变得多么恶毒，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他咬着牙指挥着抬着君愉的几个副手把她抬进了主卧室，开始忙里忙外地布置一切，君月月又和君愉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期间两次和戚文撞上视线，他都有些慌张地躲开了。
切，怂逼成这样，还敢喜欢女主角。
君月月象征性地又坐了一会，反正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转悠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
赶紧打开衣柜看方安虞！
刚才拽着人藏起来得太快了，两个人的手机都落在沙发上了，君月月刚才坐在沙发上才都拿起来，这会攥着打开柜门，就看到方安虞靠着里面坐着，抱着膝盖，是每一次君月月在阳台的那个小屋子里面找到的时候，他的姿势。
君月月也经常做这个姿势，这是自我保护，不过让他一个人藏在柜子里这么多时间，君月月就开始愧疚了。
她爬进柜子，伸手搂住了方安虞，方安虞这才抬起头，看向君月月，眼神疑惑。
君月月亲了亲他，才把他的手机还给他，然后发送消息——我妹妹回来了，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房子是我爷爷布置等我妹妹动完手术，给她康复住的。
方安虞顿时瞪大了一些眼睛，回复——那怎么办？我是不是出不去了？
君月月笑了笑，柜子里光线很昏暗，只有缝隙透进来的一丁点光亮，勉强能够让两个人看清彼此的表情。
——别怕，等到晚上他们都睡了，我再送你出去，让你弟弟来接，我刚才已经给他发了消息了。
方安虞点头，表情稍稍放松一些，丝毫也没有为他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要待在柜子里而难过。
君月月怎么可能委屈他，拉着他出来，反正门锁着，两个人就躺在床上，用手机交流着。
方安虞腿架在君月月的腰上，身子也压着她一半，打字问她——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不能见面了？
君月月被压得有点上不来气，方安虞再怎么样，也是个实打实的大老爷们，他大半的身体重量，结结实实地压着她，她吭哧吭哧的像个狗，却不舍得动一下。
回复方安虞——是，但是你别怕，用不了很久，我们就能在一起啦，不出三个半月，我肯定去方家接你。
方安虞看完之后，好一会也没有回复，等到君月月怼了他一下，他才回复——我怕我坚持不住。
方安虞总是这样坦诚直白，他只是把自己的真实感觉，真实想法说出来给君月月听，但是在君月月听来，每一句都像是情话。
我到底是捡了一个什么样的宝贝？
君月月心里说不出的甜蜜，蹭了蹭方安虞的下巴，使劲搂了他的腰一下，这才回复——我也怕我坚持不住，不过我们可以偷偷地出去见面，让你弟弟带你出来，我带你去游乐场玩。
——你一定没去过游乐场对不对？
方安虞确实没有去过，他在电视里面看到过很多次，从十几岁一直到二十几岁，都在羡慕都在期盼着感受一下，但他就从来没有和家人说过。
他其实也从来都不跟君月月提什么要求，除了一直希望能够见到她，方安虞是一个非常好满足的人，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要求。
但是君月月这样主动说起，他还是忍不住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君月月就喜欢他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因为这样的人你跟他在一块，无论做什么都是新鲜的，无论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很开心。
两个人计划好，今天晚上怎么出去，计划好了在哪一天游乐园人少的时候，让方安宴带着他出来，再一块去游乐园。
两个人甚至已经把要玩的项目都已经计划好，过山车，摩天轮，旋转木马，这些都是君月月询问方安虞的意见，逼着他选择的。
君月月是坐过过山车的，她用语言来描述那种感觉，反反复复就只能说很刺激，其实她挺词穷的，但是方安虞特别地捧场，听得兴致勃勃的。
如果不是君月月知道即将到来的是那样的一个世界，如果不是她必须为了迎接那样的世界做很多的准备，君月月想带着方安虞到处走走，吃很多他从来没吃过的小吃，看他没见过的风景体会他没做过的事情。
她能够想象出方安虞会多么高兴，只可惜，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只能带着方安虞去去像游乐场这样的地方。
两个人一直在床上躺着，晚饭的时候阿姨回来了，做好了饭之后，君月月把方安虞又藏进了柜子里头，去外面看了看君愉，屋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把晚饭拿进屋子里来吃。
因为她拿的实在是有些太多了，连阿姨和戚文他们的视线都有些异样。
不过君月月也不在意，只含糊说，“好饿呀……阿姨你能不能再帮我煎几个蛋，要两面金黄中间溏心的。”
阿姨愣愣地点头，看着她盘子里堆成小山的饭菜，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又转到厨房去煎蛋了。
戚文被君月月那么不客气地给骂了之后，不太敢惹她了，但是架不住他给君老爷子打小报告打得特别勤快。
比如中午的时候君月月一回房间，戚文就给君老爷子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说君月月，不肯让出房间给君愉住。
还说君月月辱骂他威胁他，义愤填膺地和君老爷子说一定会看紧她。
君月月捧着一大堆食物一进房间，戚文就赶紧拿出手机，又给君老爷子发消息，内容大概就是君月月搞特殊不跟他们一起吃东西，然后开小灶，端着回房间吃，一个人的饭量顶他们好几个人。
君老爷子其实也没想到这个戚文居然是这种碎嘴子的娘们儿性格，他确实是在陪护专业里面脱颖而出，否则也不会受雇，君老爷子看着短信上面细细碎碎的告状，感觉自己化身成了小学老师，仿佛眼前有抹着鼻涕的小孩哭花了脸跑过来，告状说另一个小朋友推他了……
不过这种细细碎碎的告状，这老爷子倒是也耐着性子看完了，他倒是并不意外君月月不肯让卧室，君月月的性子到现在还是让君老爷子感到头疼。
不过这倒也好，将来如果真的作为君家的家主，她只需要顾及着君愉就行，并不需要过多地纵容君愉。
看完之后君老爷子动手指准备删消息的时候，却突然间顿了一下，又把消息重新从第一条开始看了一遍。
然后他的脸色就微微变了，他居然看出了点不同寻常。
为什么那么护着那间卧室？虽然她的性格很强势，但是又很糙，倒也并不至于当着君愉的面那么疾言厉色。
还有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个下午……晚上又拿了那么多吃的回房间去吃？
君老爷子可没忘了君月月在他面前，甚至于在见股东的酒会上，塞得嘴里面倒不开，毫不顾忌什么淑女的形象，根本也不可能因为有几个外人，就不好意思要带回房间去吃……
君老爷子眉头越皱越紧，将消息都删除之后，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给他在丘海市的人打了电话。
君月月带回房间的吃的，和方安虞两个人全都消灭掉，时间一点点地推移，距离和方安宴约定好的时间越近，君月月就越是舍不得。
方安虞当然更舍不得，他连躺着都非要把君月月搂在怀里，恨不得和她粘在一块，时不时地就要亲亲她，表情又虔诚，又小心翼翼，君月月能够充分感觉到他的喜欢，每次被亲了之后心里面都像是荡开了一波暖流，烘得全身都暖洋洋的。
两个人腻在一起的时间简直像是被谁给偷了，方安宴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
君月月接起了电话，方安虞看着她表情就一点一点地落寞下来。
君月月都不忍心看了，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办法，挂掉电话之后，去外面看了看已经没有人了，所有人都回房间睡觉，她才带着方安虞鬼鬼祟祟地跑到门口，打开门送他下楼。
在楼道里，方安虞拉住君月月的手，两个人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朝下走，恨不能这时候碰见个鬼打墙什么的……
再长的路也总是会到尽头，出了楼道口，方安宴的车就停在楼下，方安虞依依不舍，又捏了捏君月月的手指，仰着头看她。
楼门口的感应灯亮着，方安虞站在君月月下一阶的台阶上，君月月站在台阶上头，看着他依依不舍的眼神，总觉得自己是在抛弃一条养了好多年的猫。
两个人在那对视着，像定格似的谁也不舍得先松手，方安宴实在忍不了这股子已经弥漫到车里的酸臭味儿，忍无可忍伸手短暂地按了一下喇叭。
方安虞这才松开手，低下了头转过身朝着车边走，君月月手上一空，没有站在台阶上看着而是也跟下了台阶。
于是在车边上，在方安虞就要上车之前，他又转过了头把君月月给抱住了。
他抱得特别紧，君月月闭上了眼睛，呼吸间全都是夜里清凉的空气，还有方安虞身上专属的味道。
方安宴坐在车里，顺着车窗看着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又掐了掐眉心，把车窗放下来，语气暴躁，“差不多行了！”
三催四催的，终于把两个人催得分开，方安虞上了车，君月月站在窗外跟他摆手，方安宴开着车出了小区之后，还看着他哥一直在朝后看……
“有那么舍不得吗搞得生离死别似的……”
方安宴没有喜欢一个人喜欢成这样过，他并不能理解方安虞的感情，更不相信那个女人，喜欢他那么多年移情别恋得这么迅速，很显然也是天生凉薄，她的感情能有多深刻？
君月月回到楼上，悄无声息地一进门，转头就看到了戚文站在冰箱的边上，镜片反射着冰箱的灯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君月月就感觉他贼眉鼠眼。
君月月没有慌乱，因为她出门的时候已经很确认屋子里没有人看到方安虞从她的房间出去，君月月没有搭理他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戚文却突然间开口。
“这么晚了君小姐不睡觉去哪儿了？”戚文推了推眼镜，关上了冰箱门。
君月月要换好鞋子，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我上哪去关你什么事？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卡在冰箱那偷什么吃的呢？”
戚文顿时被她的语气给气到，“我只是来找牛奶的！我要给君愉热一杯牛奶，喝牛奶有助于睡眠！”
“我不过就是出去运动一下，运动有助于睡眠，”君月月说着已经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迅速关上了。
她没有看到在她进房间之后，戚文咬牙切齿地掏出了手机，给君老爷子发消息——老爷子您猜得没错，我看到她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带着一个人从房间出去了，开门的时候我借着楼道的灯光拍了个照，您看看是不是那个人。
接着就是一张图片，正是君月月拉着方安虞朝外走，打开门的一瞬间的图片，角度有一些歪，画面看上去很不舒服，一看就是不知道躲在哪里拍的，还有些模糊。
但君老爷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方安虞和君月月同款的卷毛……
君老爷子脸色绷得紧紧的，看着画面里即便是模糊也能看得出牵着手的两个人，抓着手机的手也紧了紧。
长能耐了，给他来阳奉阴违这一套。
不过就是一个傻子，黏黏糊糊的就这么断不干净？！
君月月回到房间之后就和方安虞发起了视频，方安虞还没到家呢，接起视频之后就笑了起来，两个人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但就是不想挂。
一直到进了方家的大门，方安虞才把视频挂断，把手机藏在了自己的衣服里头。
跟在方安宴的后头进去，本来以为两个人会跟平常一样，在一片漆黑当中上二楼，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行了。
但是和往常一样进屋之后，客厅的灯突然间开了。
方妈妈和方爸爸都坐在客厅里头，表情十分的不好，方爸爸手里面拿着灯的遥控器，把所有灯都打开之后，屋子里面亮得有些刺眼睛，方安虞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
“你哥哥去哪儿了？”方爸爸上来就质问方安宴，“你别骗我，我已经接到君家的电话了！他说你哥哥又跑去找那个女人！君安在电话里头好一通发作，安宴，你怎么能带着你哥哥去找那个女人呢？！”
方爸爸在方安宴接管了方家之后，几乎没有再这样疾言厉色地和他说过话，方安宴被方爸爸吼得愣了一下，接着低下了头。
方妈妈也起身，气势汹汹朝着方安虞走过来，方安虞下意识地朝着方安宴的身后躲，方安宴也确实朝前站了站挡住了方妈妈。
“妈……”方安宴才开口，方妈妈突然间也提高了声音，“安宴，你怎么那么糊涂啊！你哥哥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你知道君家君老爷子已经生气了吗？离婚协议都已经签了，那君家的大小姐，就是在耍着你哥哥玩儿！”
方安虞缩了缩，眼神满是慌乱，他听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能知道这事情是冲着他的，妈妈爸爸在发火……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兜，那里面装的是电话，是他和君月月联系的唯一途径。
方妈妈还在冲着方安宴发火，虽然声音并不大，但是这一次能看出是真的含糊不过去。
方妈妈还试图绕过方安宴，伸手去抓方安虞，她看到方安虞的动作，从小到大养的孩子，方妈妈知道他的这个动作就代表他藏了东西。
方安宴又朝前走了一步挡在方安虞的面前，他面红耳赤，却并不是因为被骂的，而是愤怒。
这愤怒的来由，源自于一直压在他身上的方家，方安宴从前总觉得，他哥哥这样，他们家确实不能败，他舍不得家里人过得辛苦，不想看他爸爸一生的心血崩塌，不想让他妈妈没有资本和姐妹们出去看秀。
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怨言，方安宴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但是一直到这一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多到颠覆了他的思想，多到他开始忍不住按照君月月说的，去查了一下公司里面的项目，还有没有来源的资金注入……
此时此刻面对着方爸爸和方妈妈的指责，方安宴突然就感觉特别特别地累，累得他觉得背上的这些东西已经压得他根本迈不了步了，为什么非要这样不可呢？
在他恍神的功夫，方妈妈已经越过他，扯着方安虞的手，把他兜里的手机摸了出来，在方安虞崩裂的表情里头，摔碎在地上。
方安宴在这声音里头回神，突然间吼道，“君老爷子说句话有那么重要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哥哥！”
方安宴从来没有这样大声说话过，他在长辈面前一直都懂事温顺有担当。
但是方安宴是第一次对自己的父母感到失望。
“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呀……”方安宴拉起了要去捡破碎电话的方安虞，红着眼睛喊道，“我们两个是你们的孩子，不是你们用来维持公司的工具，我哥哥这样一个人，他听不到也说不出，他都已经为了钱结了一次婚，你们又为了钱逼他离了一次婚，为什么还没完啊？！”
“君家怎么了？君家就能让你们对自己的儿子这样？！”方安宴近乎是声嘶力竭，“就因为君老爷子给的钱，他给了几个钱就是他妈打发要饭的，你们还去接是吧，还就因为这点臭钱，这么作践我和我哥哥！”
方妈妈震惊得瞪大眼睛后退了一步，方爸爸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方安宴瞠目欲裂地问他们，“我哥哥到底是怎么跳楼的？！是不是你们逼的？”
“公司确实现在很难，但是我已经在努力了你们看不到吗，”
方安宴疲惫地闭了闭眼，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终于把他给压垮了，他声音哽咽地抽了一声，“我这样到底是图什么呢……我感觉我和我哥哥，简直像是出去卖的……”
方爸爸本来张嘴想要骂方安宴，被他后面这句话给噎得瞪圆了眼睛，脸色唰的一下红透了。
方安宴却没有再说话，他用手掌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水渍，拉着方安虞快速上楼了。
君月月晚上给方安虞发消息弹视频，全部都没有了回应，她坐在床上，有种十分不好的感觉，给方安宴打了电话。
方安宴接起来就直接说道，“我哥电话被发现了，已经摔碎了，君悦，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管你跟我哥哥之间到底是相互喜欢还是你在骗他，但是你现在已经订婚了，你跟我哥哥也已经离婚了你有未婚夫，我不知道你们达成什么协议，”
方安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得君月月都愣住了，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爷爷今天晚上给我爸爸妈妈打电话，我妈妈爸爸发火把我哥哥都吓到了，你自己都顾不过自己，就算你是玩我哥，你他妈也把你身边的一些事情处理干净了再来找他！”
方安宴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挂断了，君月月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心跟着剧烈地跳着，窗外突兀地又响起剧烈的雷声，闪电把天空劈得亮如白昼，简直像是在应和君月月此刻的心情。
君老爷子知道了！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君月月脑中急转，然后定格在冰箱灯光反射在戚文镜片上的那一刻。
他妈的，原来他是君老爷子的奸细！
君月月第二天一大早就给方安宴发了消息，询问方安虞的状况，但是方安宴并没有回复。
外面的天黑得吓人，明明已经天亮，早上8点外面却像是马上就要黑天的颜色，没有太阳，乌云密布，但是光是闪电打雷却没有下雨。
这种极端天气再往后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到最后甚至有一段时间日夜会停止交替，这天气看上去就让人心情不好，君月月联系不到方安宴，又实在是太过担心方安虞，决定亲自去一趟方家。
反正君老爷子也已经知道了，她必须要好好地跟方家那两个老的说一说，充分让他们了解到，君老爷子给的那点只是蝇头小利，如果他们再对方安虞那样，等到她把君家拿到手第一个就把方家搞垮！
君月月气势汹汹准备出门，但是没等她走到了门口，门铃就被按响了。
君月月从可视电话看到来人之后，迟疑了一下打开了门，门外站着历离。
他开口就说，“我在来的半路就接到了君老爷子的电话，了解了大致的情况，我劝你不要去。”
历离声音压得很低，“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你看看他能养成那个娇花的样子，就知道他家里人对他其实是不错的。”
历离说，“这一次君老爷子也来了，正在路上，今天开始考察投资公司，你这个君家未来掌权人必须在场。”
君月月上头的热血，哗啦啦地回流，她确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太冲动，如果真的把君老爷子给惹急了，搞不好真的要前功尽弃。
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说世界，如果没有即将到来的可怕世界，按照君月月的性格，大可以直接问一问方安虞，愿不愿意跟自己走，或许他再也过不了从前的那种生活，但君月月想方安虞肯定是愿意的，根本没必要憋屈成这样。
但是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这种极端的天气，预示着末世的临近，三个半月，时间真的不多了，当务之急她是得尽快拿到权利，拿到钱，然后囤积各种物资，末世并不是浪迹天涯吃一点苦就可以的，那是一个真正吃人的世界。
君月月缓缓吁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让开了门口让历离进来。
历离进屋之后，才换好拖鞋就站在门口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一个方向，整个人僵成了一个傻柱子。
君月月一转头就撞在他的背上了，侧头看了一眼他傻兮兮的样子，顺着他直勾勾的视线看到戚文推出卧室的君愉。
君愉也正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第44章 快带你哥回家
就在这一刻，历离以为自己闪回了许多年前，在那个炎热的，充斥着劣质的油味和辣椒面的辛辣的夏天里，他的那个小摊位，每天都会迎来一个和这一切格格不入的女孩子。
历离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从来没有去打听过，因为这个学校据说是几个大款拿钱私立，给自家小崽子专门建立的学校，丘海市远近闻名的真&#183;贵族学校，能在这里念书的，全都是丘海市上流圈子里面的小崽子，哪怕当时这个格格不入的女孩子只是个小残疾，也不是他这种小混混能比的。
历离哪怕是看到了她根本不为了吃他摊位上廉价的烤肠，每次买完了都会扔掉，哪怕是猜测她可能对自己有意思，也是真的不敢去自取其辱。
他知道她在学校里面很受欢迎，他曾经还和一起摆摊的小胖子酸过，说她那样的白给都不要，但其实，他只是那个吃不到也不敢吃葡萄的狐狸，所以他用最恶劣的办法，把小姑娘吓走了，甚至不敢再去看她看向自己厌恶的眼神，所以撤掉了摊位，和一群朋友离开了丘海市。
历离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爹娘死的早，几乎是吃着百家饭长大，横冲直撞地长到那么大，就算遇见打死架的时候，都没有怂过，那一次，是他张狂的青春岁月里，唯一一次落荒而逃。
后来他混来混去的，渐渐也混出个人样，开始学着身边的人，用笔挺的西装包裹住禽兽的本质，将他过去的那些赌徒一样的过往轻描淡写地粉饰太平，开始像个商人一样谨慎，一样唯利是图，为了跻身所谓的上流社会，成为了一个站在镜子面前，他自己都要认不出的人。
但是这一刻，历离站在门口，视线紧紧盯着轮椅里面坐着的那个女孩，这么多年，她好像从来也没有改变过，历离甚至透过她，看到了自己曾经荒唐又鲜明的青春。
他的呼吸都开始不畅快，视线一错不错，对上君愉看过来的视线的那一刻，他甚至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就像许多年前一样。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穷酸得八里地都能闻到的混小子，他现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他能有什么不敢的!
历离把自己的双脚紧紧钉在地上，直面君愉的视线，同时调整好了表情，像一只瞬间开屏的孔雀，准备抖一抖自己羽毛的时候——
君愉淡淡扫过来的视线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后的君月月身上。
“姐，爷爷早上来电话，说他今天晚上会到，”君愉说，“爷爷说，要你先和你的未婚夫按着投资名单上的公司考察。”
君月月看出历离的不对劲，伸手戳了他一下，低声道，“愣什么呢。”
君月月冲着君愉点了点头，指了指历离介绍，“哦，给你介绍下，这是我未婚夫，历离。”
历离整个人都僵了，伸手去捂君月月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君愉这才把视线又落在了历离的脸上，十分礼貌地点了下头。
“你好。”君愉声音冷淡，眼神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历离的心像一捧热火被浇了冰水，不光浇灭了，连火星子都被冰块子砸死了。
她根本不认识他了。
历离看着君愉的反应，心里凉嗖嗖地想，或许她从来都没有记得过，即便是他用那么恶劣的说法拒绝了她，对于她来说那样一个小子，也不值得记在心上吧。
这么多年，其实如果不在醉酒，不在梦回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有记得很深刻。
他功成名就，确实打听过那个学校，知道学校已经不在了之后，并没有去认真地寻找过。
毕竟物是人非，他怕即便是找了，也找不回原先的那种感觉，还可能连青春里面唯一剩下的那点回味，也一起都被现实打碎。
他只是没想到，那样的旧梦，还能像这样无比巧合又无比狗血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哎，”君月月又捅了下发愣的历离。
历离腰子被捅，这才侧头瞪了君月月一眼，恢复了正常，客客气气地和君愉打了招呼，“你好。”
君愉接收不到历离试探的信号，君月月也以为他只是愣神，没有多想，但是戚文却敏感地看出了不对，故意弯腰，过分亲密地贴着君愉的耳边说，“我给你切点水果吧，要积极地补充维生素，恢复得才会快一些。”
君愉微微侧头，很不适应这种亲近，但是她也没拒绝，她现在迫切地希望快点恢复，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康复疗程。
于是她点了点头，让戚文推着她朝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历离看着戚文的眼神微眯，他可是个在人堆里面滚出来的，什么丑恶的嘴脸或者是隐藏在面具之后的丑恶嘴脸没见过，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眼镜男，明显不是什么好玩意。
不过历离看着君愉被推过厨房的拐角看不到之后，就收回了视线，拿出资料，跟君月月在客厅里面讨论了一下之后，就开始和投资公司约时间，然后出门了。
外面的天气一直黑压压的，黑到街上来回的车都开了灯，君月月跟着历离跑了两个地方，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外面却活活像是已经天黑了，司机车子开得很慢，历离坐在君月月的旁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今天看的那两家。
君月月突然说，“你看看外面这天气，像不像是要世界末日了？”
历离愣了一下，朝外看了一眼，笑了，“确实像。”
君月月一直都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历离的，她只负责告诉，相不相信，要看他自己，现在老天爷把气氛都烘托到位了，君月月就着这机会，索性直接说了。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好几次，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吗？”君月月说，“就是这个，要世界末日了，还有不到三个半月，我要你一定先动工景区的超市，就是这个原因。”
历离表情奇异，君月月也无所谓他相信不相信，只说，“这样的极端天气，会一直持续，到后面，比如惊天霹雳，艳阳暴雨，植物疯涨，动物莫名死去，四季停止交替。”
君月月说这话，甚至没有背着前面的司机，司机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嘴角掩饰不住一点笑意，历离抿着嘴唇，有些无奈地看着君月月。
“我知道你很想念你的娇花，让你和我整天混在一起真是委屈你了，”历离说，“但是我认为世界末日这件事，没有你的妹妹就是我那朵没敢碰的娇花来的刺激，你觉得呢？”
君月月果然愣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你完了，她有主的。”女主当然是男主角的。
历离眯眼，“早上推轮椅的那个白大褂？”
君月月摇头，想了想方安宴这个男主角都已经让人强制爱了，剧情早就崩了，君愉这边为什么就不能也有个cp呢？
如果真的是历离，君月月想了一下，倒也不错，历离看着很油滑，很唯利是图，但是他比很多人都有底线，君月月从接触他这段时间来看，他确实也还不错，况且末世之后还是个大佬，君愉那样，跟他……倒是绝配啊。
本来按照上一世，男女主角停在最幸福快乐的时候，不会在末世出现，但是现在男主遭遇强制爱，女主变成单身狗，君愉那样的在末世不变异的话，只有历离这种大佬能护住她了。
君月月虽然对她没什么感情，但是好歹她也叫了自己好多次姐姐，她又要利用君家的财力，所以君月月稍微思考了一下，就说，“那个白大褂算个屁，就是个打小报告的猥琐男，君愉绝对不可能看上他的。”
君月月看着历离，“哎，说真的，我妹妹还不错是不是，你有信心吗？我觉得你可以去勾搭勾搭，毕竟你现在已经鸟枪换炮，只要假发不摘，看着也很像那么回事。”
历离把搭着的二郎腿放下，“你妹妹不知道我们是合作关系，你觉得我以她未来姐夫的身份勾搭她，她会上钩吗？”
君月月摸了摸下巴，这确实是个问题，“你就先示好呗，接下来你也住在我家那里，为了考察方便啊，再说了，你不看着那个猥琐男，万一他欺负君愉呢？万一君愉眼瞎被他骗了呢？”
“然后等到我爷爷这边一放权，我立刻去和君愉解释清楚，你和我之间清白得像小葱和豆腐，”君月月一拍手，啪的一声，“加上你之前刷的好感度，这不就成了！”
君月月说着，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历离，你这司机……要不然回去之后就灭口吧。”
司机这次真的笑起来，肥嘟嘟的脸上肉都堆一块，历离也笑了声，“你放心，这是我兄弟，亲兄弟，你说国家机密，他也不会透露的。”
历离说，“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还对你妹妹念念不忘，我现在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君月月耸肩，“你不说她是你那个娇花，我当然想不到，但是你一说，我想起来，你早上看到她，整个都傻了。”
君月月没说的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历离二郎腿又翘起来，“你这么积极，我和你妹妹在一起，你能有什么好处？想要反悔赠与合同？”
君月月摇头，有些玩笑的表情，又收敛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因为我告诉你的，马上要世界末日了。”
历离和前面的司机都噗嗤地笑出声，君月月却没笑，只是等历离笑完了告诉他，“极端天气，只是末世的信号而已，真正的末世……”
君月月深吸口气，郑重其事道，“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死人能够站起来，活人被追赶啃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觉醒特殊的能力。”
“噗哈哈哈哈哈——”
历离笑得眼泪快出来了，前面的司机噗嗤噗嗤的，笑得像个放屁机。
“哥……这个小妹儿可真逗，要是真当我嫂子，我看也行！”司机从后视镜和历离说话，历离笑得假发都歪了，索性抓下来，拿在手里，侧头看君月月，“哎，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逗。”
君月月一点都没有笑，只是无奈地叹口气，你看，她就知道，末世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人信的。
历离笑意盎然地又问，“你说的那种，不是就电视里演的丧尸吗？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啊哈哈哈……”
君月月转过头，无所谓地耸肩，“你可能还觉得我脑袋让门挤了，没关系，反正你等着就好了，但是关于我们的合同还有你答应的事情，你不能当成玩笑。”
君月月后面这话说得堪称严肃，历离总算是收起笑意，点头，“当然，合同就是合同，我答应你的都会履行。”
接下来君月月没有再说话，一路上回去都很沉默，到家的时候，君月月让佣人把背阴的卧室收拾出来，给历离暂住，鼓励他去接触君愉。
不过君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休息，屋子里只有几个护理的男女工，还有那个碍眼的白大褂能进。
晚上九点多，君老爷子到了，君月月的情绪一直都不太高，君老爷子来了之后，大家一起吃晚饭，饭后君老爷子让君月月和历离说了说今天白天的考察情况，最后让历离先出房间，单独留下了君月月。
“我都知道你做的事情，我在这里说句绝对的，”君老爷子说，“君家你想做主，那边必须给我断了。”
君月月这一次没有倔强也没沉默，干脆地答应了，她必须干脆，这不是妥协，是为了两个人的以后。
只是这段时间，她不能安抚方安虞，只能每天给方安宴发个消息，语气卑微又客气，让他好好地看着方安虞。
没办法，只能发消息，打电话方安宴是不肯接的，还会把她加入黑名单，但是只要君月月不打，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他又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挪出来，又能拨通了。
君月月只好控制自己不打电话，只给方安宴发消息。
这样的日子，对于君月月来说，真的太过难捱，但是一期工程迅速开始，按照和君月月的约定，他没有先建造度假别墅，而是先建造围墙吊桥还有中心超市蓄水池，以及独立的太阳能循环蓄电系统。
这种周边设施大部分只需要砸钱，就能够迅速成型，两个半月的时间，君月月印象中除了被变异之后的历离加固过的围墙之外，基本上和她记忆中被拒门外的基地没什么差别了。
君月月也在这段时间囤积了不少的物资，在大型超市和底下储备建成开始，她就开始从全国各地分批采购，各种各样，在末世之后生存的必需品，历离最开始还会劝她，会笑她，但是随着极端天气，真的像是君月月描述的那样改变，国家却始终拿不出个说法，已经十二月四周还郁郁葱葱的时候，历离就沉默地默许了君月月疯狂囤积物资的事情。
君月月忙得脚不沾地，看似像是整天在围绕着度假村在辛勤地工作，实则全国各地的在飞，大批量采购，甚至连方安虞很常用的那些奢侈品，也一样都没有放过。
她像是上了发条不知疲倦的走钟，常常是从外地连夜飞回来，还能和历离他们熬夜修改计划，很多意见，都是真实得让历离赞叹，只是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下去，本来美艳又丰腴，现在因为瘦得有点多，眼窝深陷，还将已经长长，打理费力的卷发给拉直染黑，只到肩膀那么长，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一身女士西装，尖锐的高跟鞋也换成粗跟，看上去和先前判若两个人，真真正正的有点家主的样子了。
君老爷子十分的欣慰，同时君愉也迅速恢复，开始进行下一期的康复训练，假肢已经订好了，但是距离穿上它，还需要几个月的训练和康复。
十二月末，距离君月月记忆中的末世，还剩下最后的三十五天。
她觉得现在囤积的东西还大大地不够，但是整个底下储备，还有超市的仓库和货架已经堆满，这一次没用君月月主动开口，历离就在某个早上，他养的猫和他兄弟养的狗，都开始不明原因死亡的时候，主动找到了君月月。
“带我一份吧，还有我兄弟的，”历离说，“蓄水池那边的大仓库我可以让给你，二期工程款给你百分之二，把你买的那些东西，除了给你娇花准备的奢侈品之外，都给我复制一遍。”
历离看着外面这段时间疯涨蔓延过整个墙壁的爬藤玫瑰，感觉那鲜艳的红刺得他眼睛疼，这东西他办公室有个小姑娘养过，历离听她说，要好几年，才能爬满一面墙，但是现在这东西绕过半个度假村，只用了不到两个月，而且现在他妈的是十二月末！
这应该是个手脚冰凉没人疼的季节，却还开着这样刺目的花，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该是大雪纷飞的日子，却还在郁郁葱葱，这不是一句气候变暖就能解决的。
一切都在按照君月月说的方向发展，由不得他再当成玩笑。
而且就像是君月月说的，就算末世真的不会来，也没什么。君家家大业大就算这项目彻底赔了，加上无偿赠与他的，也不至于伤筋动骨，所以她敢。
他的家业难道就小吗？这么多年积累，只动这点还能败光了吗？历离当然也不怕。
君月月听到他说的话，并不意外，这段时间她到处跑，君老爷子的人，都是历离帮着她敷衍的，况且她之所以这么顺利，也是历离默许还叫工人帮忙来着。
不过君月月还是问，“你信了？”
历离叹口气，侧头看向君月月，“我的猫死了，才三岁半，平时可能吃了，专门有个定期检查身体的兽医呢，现在那个兽医都看不出毛病。”
“而且你后来偷偷告诉我，高烧传染病开始流行，”历离说，“前几天胖子也高烧了，但是没有感冒的症状，第二天就好了。”
“而且不止他，工地里面的人一问，也都有过这种症状，而且官方也没有给出什么权威的说法，”历离说，“有备无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这些发烧的，都会变成……丧尸？”
君月月摇头，“不全部，有些人，会变成异能者。”
“什么样的异能？”历离说。
君月月看着他半晌，最后详细地给他解释了，自己在末世的时候，见到的所有异能者的异能。
顺便重点解释了属于历离的石系。
历离终于忍不住问，“可是这一切如果都是真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君月月也走到窗边，和历离一起看着窗外茂盛的爬藤花，终究也没告诉他实话，她赌不起人心，不能让历离知道他在末世是个大佬，基地属于他，那样他一点心有偏差，她做的这些努力，都是为他们做嫁衣。
君月月最后只说，“我做了梦，每天每夜，一模一样的梦境，重复无数次，一次两次会以为是巧合，但是如果无数次呢，如果这些梦境都变成了真实呢？你会不会信自己的预感？”
历离最后没说话，顿了一下才说，“过几天要去方家，你和你娇花这么久没见了，不让他弟弟带他出来下吗？”
“君老爷子也会去的，”君月月想起方安虞，心里丝丝拉拉地扯着疼，真的太想他了，分别的这两个月，她感觉自己快被思念扯成两半了，无数次都已经开车到了方家的门口，她都没敢像从前一样跳进去，用手电晃方安虞的窗口，她害怕，怕他再一次不顾一切地跳下来，不会每一次都那么好运，只伤到腿的。
而且，马上就要除夕，仅仅剩下一个多月，除夕到来，他们跨向的就是另一个世界，在这期间，真的不能受一丁点的伤。
这时候见面，只会让剩下的时间更难熬，而且君老爷子已经撑不住了，消瘦得比她还厉害，每次一起吃饭，都看不到他吃什么东西，这一次去方家，君月月不能出任何的岔子，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方安宴不愿意再帮她了。
先前那么多次，方安宴再是态度不好，其实君月月都能看到他真实的态度，但是那天晚上回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君月月试图找他谈，但是方安宴竟然看上去状态还不如她，他们家现在基本上已经缓过来了，可是方安宴的精神状态很差，君月月每次说不上两句话，就开始发火，君月月知道他是方家唯一一个在意方安虞的人，也是她和方安虞目前唯一的联系，所以从不和他吵，他不高兴，她就走。
其实方安宴说的也没错，她不如把这边所有的事情都弄好了，到时候和历离取消婚约，再去接方安虞，反正用不了多久了。
“你要的那些东西，我手里都有号码和渠道，你自己取舍，”君月月说，“今天有批速食品要到，是我让厂家专门做的大份，可以分你一半。”
历离欣然点头，“我找人帮你卸货。”
两个人达成共识，忙得热火朝天，很快第二期工程开始，方氏企业投资的数额不小，按理说历离和君月月去一趟就行，对于方家，先前君家就有了解，只不过这笔钱不应该是方家现在能拿出来的，但是也用不着君老爷子亲自出场的，君老爷子非要去，君月月眼见着他吊死鬼一样的脸色，总觉得他有什么阴谋。
她猜到了君老爷子可能会搞什么事情，但是真的在从方氏出来，在上车之前碰到方安虞的时候，不光是君月月，连方安宴脸色都黑了下来。
方安宴低估了自己父母的廉耻程度，君月月低估了君老爷子的丧病程度。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君月月还奇怪，她记得上一世末世的时候，到后期是没有一个晴天的，因为天气的关系，她难得的心情有点舒缓，但是在看到站在门口的方安虞的那一刻，君月月感觉自己像是兜头被泼透了冷水，周围还是猎猎冷风，凉到她骨子里。
她第一反应是看向方安宴，看到方安宴同样难看的脸色之后，君月月转而去看君老爷子，但是君老爷子并没有看向她这边，他已经上车了。
还没到午休的时间，方氏企业的大门口除了他们这辆车之外，就没有其它的。
方安虞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还只穿着一件居家服，君月月因为咬牙，下颚崩得紧紧的。
草他妈的，她阴暗地祝愿末世到来，方氏二老都变成丧尸!
方安虞似乎非常地焦急，他也瘦了不少，居家服本来就是宽松款，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君月月看到他手里不知道捧着什么，眼神四处飘，他头发长了很多，散落在脸上，盖住了半张脸，长出的发根，和因为褪色焦黄的发尾，显得他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卷发很滑稽。
他的视线先是敏感地落在君月月的身上，但是因为君月月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他记忆中君月月和他是一样的卷发，唇红齿白喜欢鲜艳的衣服，而君月月现在一身冷淡的灰色西装，黑发贴着头皮，整个人像是突然间失去色彩的画，也怪不得方安虞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不过很快，他转开的视线又转了回来，在君月月朝着车边走近的时候，快步朝着她走过来，君月月落后了两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方安宴说，“快带你哥回家。”
方安宴也朝着方安虞小跑过去，但是下楼梯总没有平地跑得快，尤其是方安虞心里实在是迫切，他快步朝着车边跑着，在君月月上车之前拉住了她。
车门开着，君老爷子就坐在车里，历离在前排透过后视镜看着君月月。
君月月咬牙，这瞬间她真的想不管不顾地掐死君老爷子算了，反正这个世界马上就要道德崩坏，谁来追究她？!
可她知道，这死老头子，已经在找律师立遗嘱了，现在她如果怎么样，她这段时间的努力，也一样是白玩。
她不敢赌，因为她有软肋。
君月月每一次看到方安虞都会忍不住笑，但是这一次她脸上一丁点的笑意都没有，她抬起手，轻轻甩开了方安虞的手，准备钻进车里。
但是方安虞马上又抓住了君月月的手，把托在另一只手心的东西递给了君月月看。
是一条大肚子鱼，当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君月月给他买的，然后君月月就看到方安虞哭了，他双眼依旧那样清亮，哪怕这段时间，答应了不离开他的人，一直没有找他，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他眼中依旧没有任何的埋怨。
他只是默默无声地流着眼泪看着君月月，把那条死鱼又朝着君月月的眼前递了递，满眼都是愧疚。
君月月几乎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道歉，他在说，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它。
君月月面色扭曲了一瞬，险些当场泪崩，她多想告诉方安虞，那不是你的错，宠物都会死的，活在人身边的活物，在这段时间全都会死，不止是这条鱼，还有她后来送的小乌龟也会……
君月月突然就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巴掌，送什么不好，非得送活物，她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现在她不敢去想象，方安虞看着一个一个她送的小鱼和小乌龟死掉，会是什么心情。
君月月手指动了动，但是车里的君老爷子适时地咳了一声，君月月咬着牙，再次抬手挣开了方安虞，垂下眼睛坐在了车里，并且关上了车门。
方安虞手保持着悬空的姿势，两只手指还捏在一起，指尖发白。
他已经很用力了，他的眼泪滑下来，他妈妈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不要自己了吗，明明先前他哪怕是用手指勾一下，她就会朝着自己过来，从来也不会抬手甩开他的。
车子无声地滑出去，方安虞不信。
他不信！
他不信君月月不在乎小鱼，不在乎他了，这可是她答应自己那天晚上送给他的，她怎么会不在乎呢。
方安虞捧着那小鱼，跟着君月月的车后面跑了起来，她一定是没看清，或者怪他了，怪他没有照顾好小鱼，他可以解释的，他看到它翻肚皮之后，整整看了一夜，他不是故意的……
车子拐了个弯，行驶上马路，方安虞只一心地追着君月月，根本没有顾忌前后左右的车，也不管机动车道到底能不能上行人，他太急了也太慌了，他必须和君月月好好解释，他不是故意的。
喇叭声吸引了君月月的注意，她朝后面看一眼之后，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停车！”
君月月对着司机吼道，但是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对上君老爷子的时候，不光没停下，还加快了速度。
方安虞见车快了，也加快了速度，君月月红着眼睛伸手去拉车门，被君老爷子突然扣住了手腕。
他的手枯瘦如柴，但是力度大得惊人，他咳了一声，开口说了一句话，“你现在的力量，连挣开我都要费一番力气。”
君月月看着后面，方安宴及时拉住了跟车跑的方安虞，他扯着方安虞朝着路边走，方安虞的头却依旧朝着君月月这边扭着，红灯了，车子停下，君老爷子松开了君月月。
君月月却没有动，她的力量还不够呢，她现在下去，也于事无补，君老爷子杀人诛心，这是在让她好好地掂量自己的斤两，也在给她上最后一课，做君家的家主，取舍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真的作为君家的家主，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只可惜君月月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做什么狗屁的家主。
不过君月月也没有再挣扎，只是渐渐放松了身体，垂下晦涩的眼神和挣扎，温声开口，“爷爷，我懂了。”
回到君家，君月月变得前所未有的听话，甚至忙完了之后，还会在晚上的时候陪君老爷子待一会，说说话。
君老爷子每况愈下，在医院住了两天之后再回来，不知道医生给用了什么药，他精神头好了不少，眼见着已经不到十天，就过年了，这些天天气简直疯了，天黑得简直日夜不交替了。
君老爷子这天一大早，就叫人接君愉回来了，她恢复得不错，君老爷子接她从丘海市回来过年。
君月月坐在他床边上，这天她哪也没去，嘴角一直带着笑意，爷爷长爷爷短的，君老爷子问了两次君愉，君月月都把话题岔过去了，第三次的时候，君老爷子终于火了。
“你快去打个电话问问！”他冲着君月月横眉竖眼，君月月的笑容却依然像是画在脸上的。
但是这一次，她却说的是，“爷爷，我不用问，她能不能回来，取决于您啊。”
君老爷子瘦得厉害，眼睛一瞪像是要从眼珠子里面掉出来似的。
“你……咳咳咳，你把愉儿怎么了？！君家你不想要了？！”
君月月笑容慢慢扩大，“我还没把她怎么，君家我当然要了，不然我这么长时间，是装孙女有瘾吗？”
君老爷子咳了起来，君月月却不管他，把扒好的橘子自己吃了。“实不相瞒，我已经等不及了。”
君月月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东西，甚至把君老爷子在君愉身边的那个猥琐男都买通了给她做双面间谍，她已经提前得知了君老爷子的遗嘱，君家确实是给她，但是她等不及了。
等不及他死了。
“律师我已经带来了，你现在就把该签约的都签了，”君月月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真的不想这样的，但是你好好的非得让人去动我的宝贝，那我只好动你的宝贝，让你也尝尝担心的滋味。”
君月月说，“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宝贝儿在机动车道上跑，只要你在股权转让的文件上好好地签字。”
君月月说完，门口陆陆续续地走进来好几个人，打头的是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律师，正是君老爷子用了一辈子的那个，后面的都是医护人员。
这就不得不夸夸金钱的力量，有钱能使鬼推磨了。
文件夹放在床上，君老爷子倒了半天的气，环视了屋子一圈，最终哆嗦着问君月月，“你妹妹在哪！她是你妹妹啊！”
“别急啊，”君月月故意道，“我已经让您给我选的未婚夫去接她了。”
“你们……你们串通……咳咳咳……”
医护人员连忙上前，给他打氧气。
等到他终于能把气倒上来，君月月才把文件摊开，笔塞在他手里，说道，“签吧爷爷，不然我怕愉儿今天来不及回来了。”
她应该正和历离吃烛光晚餐呢。

第45章 “你哥他跑了”
君月月早就忍不了了，如果君老爷子不一直把心思动到方安虞的身上，她绝对不会用这种方法，虽然在末世生存了那么久，她的道德底线被无限地拉伸，可是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想这样做的。
如果她还像前世一样孑然一身，她不必这样瞻前顾后，真的没什么好怕，但是她有了方安虞，君月月就害怕，害怕现世报，无论是在她自己的身上还是方安虞的身上，人都是这样，一旦有了珍贵的东西，就会变得敏感脆弱，但是她更害怕的，是她如果真的干了什么缺德事，就再也配不上她一点淤泥也不染的方莲花了。
他实在是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所以这一遭，哪怕恶意都是伪装，所谓的威胁也是凭空编造，但是她不过是急不可耐，在君老爷子终于签了字，按了手印，君家没有任何的仪式，在这黑咕隆咚的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的天气里面，悄无声息地都掌握在君月月手里的时候。
君月月盯着君老爷子吸氧，见到他眼神顷刻间晦暗下来，怕真的把他气死，心里不情愿还想再气他一会，但是终究开口解释，“我妹妹就在丘海市，历离和她从小就认识，两个人在很小的时候就相互喜欢。”
君月月看着君老爷子看过来的视线，摊手，“您鸳鸯谱从来就没点对过，不过您放心吧，历离去接她，只会把她捧在手里含在嘴里，不会对她怎么样，刚才历离给我发消息，订了丘海市最好的西餐厅，现在应该正在约会。”
君老爷子还吸着氧气，但是眼睛瞪大，似乎是没想到是这样，君老爷子这段时间确实是消瘦得太厉害了，形销骨立，君月月抿了抿嘴唇，终究是有些不忍。
“我不会对愉儿怎么样，还会想方设法好好照顾她一辈子，您老放心，我没有您想的那么丧心病狂，也没有要把你活活气死，”君月月说，“我只是不喜欢被人逼得这么紧，况且你使唤我，折腾我，为难我都行。”
君月月不解，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您为什么非要去折腾方安虞呢，他又聋又哑，被关在家里除了跳楼都出不了门，您何苦要和他过不去，说句不好听的，您这是造孽。”
君老爷子推了一下身边医护人员的手，氧气拿走，他大口呼吸，似乎因为知道了他的宝贝儿孙女没事，整个人都缓过来了，平复了一下，说道，“你以为掌权人那么好做？”
君老爷子说，“你喜欢他……他就是你的软肋，就算我不这样，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他拖累……”
君月月微微皱眉，她和君老爷子观念隔着天堑，根本就合不到一处，她真的没必要去和他解释，她会用多厚的铠甲，去维护这条软肋，她又因为这条软肋，有多么的欣喜若狂。
但是君月月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就从来没有为一个人，不顾一切过吗？想想那时候的感觉，或许就能够理解我们这些小辈了。”
君月月比君老爷子还像个沧桑的老头子，“人一辈子，真的太短了，能有在乎的人，在乎的东西，却还要去顾忌，错过了，很难再有机会重新开始。”
君月月只是感慨地说了一句而已，说完之后甚至没有去看君老爷子的脸色，只是收起了文件，嘱咐医护人员好好地照看君老爷子，这就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君老爷子却因为这一句话，僵硬了很久，回想起当时他不顾着家人的阻拦甚至母亲的以死相逼，非要娶了他喜欢的女孩。
但是这条路太难走了，不是一句艰难险阻就能形容，金钱的面前，兄弟也是仇敌，他一路上亲手把自己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个个踩进泥地无法翻身，战战兢兢地站在君家的家主位置，到后来，却还是没护住他喜欢的女人，不仅如此，他连他女儿女婿的命都没能护住，连小孙女都受连累成了那样，一生到头，只剩下一个肖似曾经爱人模样的佣人老太太，陪在身边天天看上一眼，聊以慰藉。
这条路，真的太难了，就是知道太难，所以他宁愿做恶人，让两个孙女不要陷在感情之中，才更注重她们相互间的感情，君老爷子是真的不能再看见亲人反目，仇敌拍手。
他慢慢地躺下，又戴上了氧气，心绪起伏过大，他一直都不敢去回忆从前，每一步走过来，快乐实在太稀薄了，多的是数不清的沉重，背负，还有无所不在的忌惮。
如果再要他选择，他一定不会因为当时片刻的心动，拉着一个纯真的姑娘，走这样一条“鲜血淋漓”的路，他会选择另一种，父母安排的门当户对，相互助益无人能轻易撼动的平凡甚至貌合神离的婚姻。
这样，至少他不用看着他喜欢的女人强行褪去青涩纯真，咬牙忍着冷嘲热讽暗里挤兑，学习在上流社会游走，也不用看她即便这样努力，最后还是早早地被这巨大的权利旋涡卷入其中粉身碎骨。
君老爷子看向天花板，呼吸罩下面，突然间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他的女儿像他，孙女也像他，连“逼宫”都用上了，就为了一个傻子。
她还是不肯相信他铺的路，非要拉着那个甚至都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走一遭……
倒也罢了。君老爷子闭上眼，终于卸下了身上压了一辈子的千斤重担，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君月月出了门，就和身边的律师分两路，她早就让人准备好了车，直接朝着丘海市行进，她要去接她的宝贝。
君月月上车之后就把电话拿出来了，是她上次被方安虞跳楼砸得粉碎的那个，她让人去找那个老板修了，那个老板说他妈的八年保修，接过换个屏幕要了三百多，太狗了手机新买的时候一对八百，折一下也才四百。
虚假广告！骗人的！
但是君月月还是修了，毕竟这个手机用顺手之后，其他的真的再贵也觉得别扭。
不过修好之后，比较烦人的是界面居然和以前不一样，而且手机电池显示旁边的那个小指针也没了，问那个老板，那老板含含糊糊地说忘设置了，还说不影响使用，再打电话就不接甚至关机了。
君月月决定抽出空一定要找几个肌肉壮汉，去那家小破店吓唬吓唬那个老板。
不过现在她没功夫顾忌那些，拿出手机给方安宴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处理好了所有乌七八糟的事情，现在就来接他哥哥。
方安宴依旧没有回复，君月月等了一会，直接打电话过去，但是那边说是已关机。
难道又给她加了黑名单？
君月月借司机的电话又打了一个还是关机，所以方安宴是真的关机了……
他家里那一大摊子，恨不能整天二十四小时营业状态，他怎么会关机呢？
君月月疑惑地挂了电话，除了方安宴之外，她也没有办法去联系其他人，就只好先暂时按捺情绪，反正她人已经过去了，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理直气壮地把方安虞接走，要是方家那两个老混蛋不同意，君月月就威胁他们撤掉项目，她这几天不光弄清楚了君家，把方家现在的状况也弄得清楚明白，还拟了合同，附加各种优厚的条件，这一次去，她要把方安虞从方家买出来！
买出来，他就再也和方家那两个老混蛋没有关系了，从今往后只属于她自己！
君月月想到这里就兴奋，一直催促司机快一些，视线兴奋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从来没觉得像这一刻这样轻松惬意过。
一切在她看来，几乎尘埃落定了，她抱着文件夹，靠着车后座不知不觉地意识昏沉。
她又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先前君月月就做过了，只不过上一次是旁观者的视角，这一次，她就切切实实地是君悦的视角。
还是书中原本的剧情，她是个疯狂喜欢方安宴的君家大小姐，为了他疯过了头，不光伤了自己，也伤了周围的所有人，伤得最厉害的，就是方安虞。
上一次的那个旁观人视角，在一次次拒绝方安虞，甚至是殴打虐待方安虞的时候，她看着心里只有窒息一样的疼和愤怒，君月月以为，那是属于她自己的思想，是她在梦里旁观，还拥有自己的意识，所以她在心疼方安虞。
但是这一次她的意识就在君悦的身体里，她的视角由她自己支配，这一次所有的一切，比上一次的梦中细化了很多，也让她知道了很多先前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一开始她没有赶走方安虞去别的地方睡，许他在屋里打地铺，但是方安虞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的时候被她发现了，她在黑暗中愣了一会，才发火把方安虞赶走，君月月意识就在君悦的身上，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君悦的错愕和排斥。
比如，她并不是对花粉过敏，甚至最开始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拿着小喷壶喷些水，但是在有次方安虞顺手拈下了一朵花，递给她的时候，她才恼了，谎称自己花粉过敏，把他连人带花，都撵到了阳台的那个小房间去了，君月月看到方安虞走了之后，君悦把那朵扔在地上的花捡起来，夹在了一本书里，做成了书签。
当时她的心绪，纷乱复杂，但是纠结并没有维持多久。
后来，画面越转越快，君悦因为喜欢方安宴持续发疯，有次差点害死君愉，拉着方安宴不放，被他忍无可忍地甩开，撞在了柜子上昏了过去。
最后是方安虞把她背进屋子里，帮她处理了伤口，君悦醒过来之后看着方安虞愣了很久，最后抢过小本子恶言恶语地把他从身边赶走。
君月月看到君悦在方安虞走后，蜷缩起了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紧紧地抱住，心里纷乱如麻。
画面一转，方安宴和君愉订婚了，君悦当晚喝得酩酊大醉，订婚宴上丢尽了人，又想起君老爷子说了，谁先有了孩子，谁就能作为君家的继承人。
她当夜回到家里，拉着方安虞躺在床上，却最后只是嘴唇碰了下他的鼻尖，就败在了他清澈的视线和堪称温顺的表情里。
他能够任她予取予求。
可君悦没有因为醉酒红一点的脸颊，因为莫名羞愧的情绪红透了整张脸。
君月月感受得很清楚，君悦在羞愧，她感觉自己在方安虞这样的人面前，无地自容。
她放开了方安虞给她的朋友们打电话，那晚开始，是她放逐自己的开始，但是彻夜宿醉，也不归宿，她都是住在一个姐妹家里，一直到某个夜里，她醉醺醺地回家，在走廊里遇到了方安虞。
他似乎是在等着她，他从方安宴那里知道的关于君家老爷子的事情，他在小本子上面写道——我帮你，你别再出去了，你教我，我可以的。
君月月能清晰地感觉到君悦当时疯了一样的心跳，她……没有拒绝。
这在剧情里面，根本从来没有过，君月月受不了方安虞和别人这样，因为那一晚的一切，她都被困在君悦的身体细密的感受，方安虞从来都是那么温柔。
可是第二天醒来，君悦醉酒醒了，不光当场变脸，狠狠推了方安虞，还威胁他绝对不许说出去。
方安虞同意了，又回到了他阳台的小屋子里，君悦在家之后，他甚至不敢出来。
君悦越来越冷漠，经常不回家，和她的追求者午振飞到处玩，但是她从来没许他真的得到过，没多久君悦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君家最终没有拿到手，君悦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也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她甚至不想让方安虞知道，她在他的面前，被他的双眼看着，总觉得自己像是佛陀眼下的丑态百出的恶魔，她无法和他正常地相处。
所以最后她怀着孕去了国外，君月月甚至能够感觉到，飞机飞上天空的时候，君悦心里那种释然酸涩，真心实意地爱一个人，几乎消耗了她全部的心神，她没办法再去接纳另一个人，甚至要和她爱过的，心里留下深深伤口的人一辈子牵扯在亲人的关系上，她不能接受。
可是对于方安虞……君悦心中承认心动，却也绝对不想回头，她不敢去面对方安虞，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只是在飞机坠毁的前一刻，君悦手扶着肚子，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如果再重来一生，她肯定，肯定……不会再爱错了人。
她愧疚又后悔，她很想知道，在方安虞的心里，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不会恨她，又……有没有一丁点的喜欢她。
梦境的最后，君月月看到干花的花签从落在地上的书上掉出来，失去鲜艳颜色的花瓣，飘飘扬扬地落在了书结尾的作者署名上。
一阵风吹过，掀起花瓣，君月月看到了作者的名字——君月月。
原来君悦，就是她君月月。
她在梦中放肆地哭，最后走到书架的旁边，在坠落的那本书的旁边，找到了署名方安虞的那本书，君月月打开，看到了她生存的那个人吃人的世界。
书里有她熟悉的一切，唯独没有方安虞，甚至方安宴和君愉，君月月明白了，方安虞的世界，已经被她毁成了可怕的人吃人的世界，她给他的影响，就像晴天霹雳，暴雨惊雷，就像昼夜不交替的黑，就像满世界到处都是怪物。
他憎恨她的“背叛”，所以让她被亲近的人抛弃，他憎恨她的虐待，所以他让她在几年里大伤小伤从没断过。
他憎恨她不告而别，所以哪怕她在空难中死无全尸，也还是要她再被丧尸啃食一次。
但是……他也爱她，他在爱着一个一直打骂他，背叛他，无视他，带给他无数阴影的女人。
只因为他的人生太寂寞了，只有她路过，抬头低头都只能看到她一个。
所以他在两人纠缠的五年时间，让她在末世五年之后，又重新地给了她机会再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
每一个人都是一本书。
这本书或许没有多么华丽的词汇，多么跌宕起伏的内容，或许是悲惨的记录，是痛苦的教训，但是只要有人爱你，愿意和你在生命中交集，你就会在某个不期而至的瞬间，重新在他的人生中复活。
这世界上的每一次相遇，都是一场盛大的重逢。
花签飘落在地，君月月在一个剧烈的颠簸从“梦”中醒来。
司机并没有注意到后车座君月月早已经泪流满面，他还在专心致志地开车，君月月搂着手里的文件夹，愣在后座，许久都没有动，保持着这种姿势，一直在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间笑出了声，眼泪和着笑声一起落下来，她笑得停不下来，笑得几乎肝肠寸断。
司机被她的声音吸引了，从后视镜看她，君月月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的，然后慢慢地抱着文件夹躺在了后车座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断过。
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君月月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断，眼泪也一直没停，但是她在好久好久之后，才终于在心里对自己说。
幸好，这一次……她没有爱错人。
君月月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里是方安虞的世界，他终究是爱她的，自己才会重新出现，但是……这天气的变化，难道他要亲自经历一次末世吗？
他胆子那么小，连黑都怕，君月月想起来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他虽然从来不说，她却就是知道，要不然末世里面为什么总是乌漆墨黑的，他就是自己害怕，也让天黑下来，吓唬她。
君月月想到那几年的艰难，心里真是对方安虞牙痒痒，但是不急，她很快要就找到他，“算总账”！
君月月想着，又拿起电话拨通方安宴的号码，方安宴却依旧没有接听，他喝得醉醺醺的，正在自己车边上愣着，这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君月月一个梦做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因为最近天气异常的原因，这个时间街上已经没人了，官方呼吁大家晚上不要出门，这不，连酒局都早早地散了。
停车的地方黑乎乎的，方安宴本来应该叫代驾的，但是夜风一吹，酒局上面的混乱气味消散，他靠着车边愣了下来，突然间就一动也不想动，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哪也不去，谁也不见，什么也不管……让他短暂地放松一下，就一下。
方安宴靠着车站了一会，又顺着车慢慢地滑坐在地上，面料昂贵的西装一丁点也不隔凉，坐在地上屁股接触地面的冰凉，一路顺着尾椎骨传到天灵盖。
方安虞哆嗦了一下，但是没动。
风似乎又大了一点，呼呼地吹，按照最近天气的尿性，一会说不定还要下大雨，但是方安宴不光没动，也没有去拿酒会上就没了电的电话去车上充，他想暂时和世界隔绝一下，休息一下。
不过他这点微末的愿望也没能实现，他一丁点脚步声都没听到，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车顶上趴了一个人，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方安宴被过多的酒精麻痹了神经，转头看了一眼，短暂地惊讶之后，竟然又重新靠回了车上，冷淡地说，“不要老是用枪指着我，要不然你就直接开枪算了。”
姬菲赶完一个任务，就马不停蹄地漂洋过海，来看她新到手的宝贝，却没想到，一见面她的宝贝不知道被谁欺负成了这幅破布娃娃的样子。
“你怎么了？”姬菲从车上轻飘飘地跳下来，拿着一个袖珍手电，快速朝着方安宴的脸上照了一下，蹲到了方安宴的面前，伸手去勾他的下巴。
方安宴是害怕枪的，没有正常人不怕那种真的杀过人的，沉甸甸的冰凉。
但是现在他大概是屁股底下太凉了，凉得都木了，所以脑子也一起跟着木了，平时一指着就听话的，但是现在他竟然不管不顾，还伸手拍开了姬菲的手。
姬菲挑眉，方安宴看着她还嫌不够，胆大包天伸手朝着她拿枪的那只手臂的肩膀推了一下。
姬菲瞬间肌肉紧绷，本来能稳住的，但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松了力度，真的被方安宴推着摔地上了。
她看着方安宴，把枪收起来，坐在同样冰凉的地上，抱着手臂看他，“你看起来很不好。”
方安宴没吭声，心里烦躁，“你能不能明天再来，我没有心情，我……让我自己待一会。”
姬菲笑了一声，“要不要打一架？”
方安宴看神经病一样地看向她，姬菲张开手臂，“让你一只手，你不用把我当成女人，把你在床上干那事儿的劲头拿出来打一架，就会好很多的，我的兄弟们，都是这样舒缓压力的。”
方安宴不搭理她，垂下了眼，姬菲起身，接着猛的一用力，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来吧小宝贝，我陪练很贵的，你这样真像个被踩了一脚的小老鼠。”
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到了方安宴，或者他真的像姬菲说的那样，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而面前的这个人，完全不必当成女人，所以他真的出手了。
不过姬菲很轻松地就躲过了。
还嘲笑方安宴，“你这速度，也就床上还能用用。”
方安宴顿时恼羞成怒，真的开始和姬菲在黑乎乎的停车场打了起来，不过他无论怎么打，疯了一样，即便是能打到，也还是被格挡得比打人本身还疼。
被姬菲绊倒，被她踢得一瘸一拐，反正黑得看不清彼此表情，只能勉强看到人影，方安宴不管被绊倒多少次，都地上滚一圈，揉揉被踢疼的地方，就再冲上去。
是拳拳到肉的真打，作为陪练的姬菲，也不能完全躲开，时不时地就让他打上一下，但很显然，那对她来说，就是挠痒痒。
方安宴却很兴奋，越来越兴奋，他从小规规矩矩的，还带着他哥哥，基本上从来不惹事，是个标准的乖孩子，但其实他也有叛逆的想法，只不过他不想看着家里人失望的眼神，从来没有试图去尝试过那种滋味儿。
比如打架，他毫无章法，但是本能挥拳就能让肾上腺素飙升，方安宴一直打得通身是汗，抬不起拳头，连酒都醒了一半，才靠着车门停下。
姬菲甩了甩手臂，走过来问他，“好点了吗？”
方安虞没吭声，喘得像是死狗，姬菲又拿出小手电，快速照了他一下，然后说道，“看起来好多了。”
从一个破布娃娃，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破布娃娃……
“我太累了，今天不行了，”方安宴隔了一会轻声道，“你明天再来吧。”
姬菲朝着驾驶位走的脚步一顿，笑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脑袋里面就全是你那根？”
方安宴一噎，姬菲说，“走吧，送你回家。”
两个人沉默地上车，方安宴死狗一样瘫在后车座上，他今天本来开车来，就是借口不喝酒的，因为他上次去看病，医生说要他禁酒。
但是没人体谅他，不肯放过他，他只好喝了，像这样不开车，也不用提起精神说家在哪里，也不用强撑着看路线的感觉真好，方安宴闭上眼睛，竟然在姬菲这个亡命徒的身上，得到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体会过的安全感。
就从这里到家的距离，他竟然睡着了。
到了方家大门口，姬菲直接把车开了进去，方安宴是被她叫醒的，一看到熟悉的车库，他脑子都有些不转了。
“你……”
“我看你体力还不错，要不要我教教你格斗？”姬菲手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你应该也喜欢，虽然现在学有点晚，但是对付普通人还是很简单。”
方安宴脑子都没怎么理清楚呢，听到姬菲的问话，竟然答应了，答应了之后他就沉默了起来，片刻后开车门下车，车灯亮着，姬菲也下车了，方安宴身上扯了扯咸菜干一样的高定，说道，“你明天……”
“你都这样了，我还能用枪指着你办事？”姬菲说，“我不喜欢小抹布，你进去吧，我明天去了，再见。”
说完之后，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方安宴脑子抽风似的说，“你给的钱，我很快还你，我手头项目结束，能双倍还你。”
姬菲这次有些惊讶地停下，侧头看向方安宴，“这么会赚钱啊？”
那里可是她好几次任务的钱，姬菲对钱没有概念，队里有家人的会给家人，但是她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唯一烧钱的地方，就是找男人，买装备。
她装备都是最顺手的，没必要换，方安宴让她满意，让她爽，他又正好缺钱，她那是给他的，根本没打算要。
但是听他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她出了好多次任务的钱赚翻倍，姬菲还是赞叹，“你真厉害。”
从来也没人这么实诚地夸过方安宴厉害，从小他不管取得什么样的成绩，他妈妈爸爸都只会说，再努力，商场上的奉承不算数，那些把恶鬼能夸得天花乱坠的商人嘴，他从来不信。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坦诚地夸他厉害，方安宴知道，姬菲的性子不会说假话，她这么说，就是这么觉得。
果然她又说，“你床上也很厉害，是个好男人。”
每一次，她说对方是个好男人的时候，就是这段关系结束的时候，她笑了笑，准备走了，方安宴却脑抽地又说，“你明天来，别用枪指着我了……”
他都被吓出精囊炎了。
姬菲笑得灿烂，车灯都没她刺眼，“你希望我来？”
方安宴没有马上说话，隔了一会，轻轻吁口气，他今天真的是酒劲上头，脑子不清醒，他在邀请一个亡命徒来找他。
就在前一天，他还在想办法摆脱她。
但是刚才那短暂的肢体冲突和后座上的一小觉，是他这些年来，最放松的时刻，他竟然舍不得。
所以他的舌头不听大脑的话，自作主张地说，“你不是说教我……格斗吗？”
姬菲转过头，迎着车灯大步走到方安宴的面前，仰头勾下他的脖子，和他深切地交换了一个吻。
“明天见。”姬菲说，“希望你明天别这么失意，否则我可能会真的忍不住在陪练的时候还手打你。”
方安宴突然笑了，他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这感觉太奇异了，没等他笑容消失，姬菲就顺着车库翻上房顶，没影了。
都不走大门吗。
方安宴慢慢地收起笑，清了清嗓子，控制住自己崩坏的表情，从车子里面拿出了手机，锁好了车，深吸口气，朝着别墅走去。
不过别墅门竟然是虚掩着的，方安宴疑惑地收起了钥匙，屋子里客厅经常会给他留灯，但是他有钥匙，门还是会锁的。
这时间所有人都应该睡了，这门……方安宴把门带上，顿了下锁上了，没有纠结多久，就上楼了。
他是真的累，浑身多处还疼，洗澡一看，都有些青了，想想好久都没这么激烈地运动了，方安宴洗完澡之后，穿着浴袍躺在床上，头发都没吹，手机都忘了充电，就开着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他妈妈急促的拍门声音吵醒的，方安宴从床上起来，昨天腿上的青更疼了，咬牙适应了一下眩晕，这才叹口气，扶着脑袋开门。
他妈妈就是这样，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大惊小怪……
不过门一打开，方安宴听了他妈妈说的一句话之后，懵了一瞬，接着整个人比被冰水泼了还精神。
“安宴啊怎么办呀，你哥不见了！早上我把所有的地方房前房后都找了！他不见了呀！他跑了！”
方妈妈神色慌乱地抓着方安宴的领着喊道，“你哥他跑了——”
“他在我的房间抽屉里拿走了1万块，又把我前段时间从他那里拿上来的手机也拿走了，他肯定是跑了，去找君家大小姐了！”
“哎呦！”方妈妈此刻脸上着急的神情不作伪，“他连个话都不会说，去哪儿找人家！”
方安宴抓住他妈妈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扯下去，搓了一把脸之后，还算镇定地问，“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吗？”
“不知道哇，昨天我跟你爸爸都睡得特别早，睡之前你哥哥敲房门来着，我开门他在本子上写着，要喝牛奶，”方妈妈说，“我给他热了牛奶之后，我记着房门是锁上了……”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啊……”方妈妈两只手搅在一起，着急得直跺脚，仰着头看着方安宴，等着他拿主意。
方安宴猛然间想起昨天晚上他回客厅的时候，那扇虚掩着的门——
如果是昨天晚上就跑了的话，那这一晚上……他得跑多远？
他又知道朝哪里跑？
这一段别墅区到市里能够打到车的地方，步行要将近一个小时，而且中途下小乡村的岔路特别多。
半夜三更的，不管是走错了哪一个，那都是一片荒山——

第46章 末世没有来
方安宴不敢去想象，他哥哥那样一个人，在三更半夜独自跑出去，要用多大的勇气。
他哥哥明明胆子很小的，方安宴感觉自己有些眩晕，尤其是被他妈妈抓着晃一晃，他就要站不住了似的，头重脚轻地拉开了他妈妈的手，方安宴低声道，“你安静一下……”
“他怎么会跑呢呢！他从小就很听话的，都是那个女狐狸精勾引他……”
“你给我安静一点！”方安宴突然间吼道。
方妈妈被吼得后退了一小步，方安宴深深吁出一口气，扶着自己的额头道，“让我安静一下……”
方妈妈愣愣地看着方安宴站在门口，朝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这个家，我也想跑，没有狐狸精也想跑。”
方安宴看也没看他妈妈的脸色，说完了这句话又说，“我去换衣服，然后去找我哥哥。”
不知道是因为方安虞的原因，还是他的身体真的很不舒服，方安宴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云端之上，头重脚轻地换好了衣服，身上酸痛的地方很多，特别想要休息，但是他哥哥不见了，他必须去找。
他哥哥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在外面过，这太危险了，尤其是外面最近这种天气，本来就人心惶惶的，前几天有个人还因为散播末世的谣言，被抓进去了。
方安宴换好了衣服出来，快速洗漱了一下，从楼上快速下楼，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险些跪在地上，幸好扶着楼梯撑住了。
方妈妈和方爸爸，在他的身后叮嘱他保持联系，一找到赶紧往家里打电话，方安宴这才想起来，他的手机昨晚上就没电了，上车之后，方安宴把手机的车载充电器连接，开了手机。
靠在车座上闭个眼的功夫短信和未接电话的提示就接二连三地跳出来。
全部都是来自他妈妈嘴里的狐狸精君月月，方安宴真的对于君月月也没什么良好的耐心，他其实真的不能理解她，也看不上她收拾不干净自己这边的事情，就纠缠他的哥哥。
方安宴把她加了好多次的黑名单，可后来都加回来了，只因为他哥哥实在是看上去太喜欢她了，她送的那些个没用的玩意都死了之后，他哥哥就对着尸体一直一直地发呆，还会掉眼泪。
所以每一次方安宴都咬着牙，又把她从黑名单拉出来，时不时收到一个讯息，他倒要看看她所谓的真心，倒是能做到什么程度。
反正只要她一和那个历总结婚，方安宴就能彻底地要他哥哥死心了。
平时几乎每天一个信息，方安宴每天都会看一下，她可能也是知道自己烦，从来也不会找他带给他哥哥什么话，也不会得寸进尺。
这一次消息这么多，还有未接电话，方安宴还没等看，就觉得不太对劲，拿起来逐条一看，慢慢睁大了眼睛。
她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拿到了君家的大权，说马上就会和历离解除婚约，现在先来接他哥哥。
方安宴眉头紧皱，片刻后顺着未接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那边居然很快就接起来了。
方安宴直接道，“你到哪了，留意沿途，我哥哥昨晚上拿着钱和手机跑了，应该是去找你了。”
方安宴简明扼要地说完之后，君月月震惊的声音传来，“什么？！”
“他什么时候跑了？”君月月已经进了丘海市，连忙让司机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昨晚上……你们家那块进市区都很荒凉，他会不会走岔了路，你在哪呢？”
“我正从家里出来，去找他，你既然到了也一起过来找吧，我觉得我哥哥不会跑出去太远。”
君月月满脸担忧，挂了电话之后，边让司机开车，边注意沿途。
方安宴开着车从方家出来，才上路，就被路边上站着的一个人给拦住了车。
姬菲一大早的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方安宴迟疑着踩下了刹车，车子已经滑出去了很远。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知道为什么反应得有些迟钝，等到姬菲追上来了，打开车门上了副驾驶，问他，“你去上班？”
方安宴这才有些迟疑地转头，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低哑，“不是……我哥哥昨晚上跑了，我在找他。”
“你哥哥……就是那次酒店里面照面的那个？”姬菲问。
方安宴点头，重新启动，“对……他，他不会说话，也听不到，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昨晚上我发现门没关好，应该去他的房间看看的，我……”
方安宴有些语无伦次，满脸的愧疚和自责，姬菲看着他红得不正常的侧脸，突然间伸手贴了下他的额头。
方安宴被她手冰得下意识抖了一下，姬菲嘴唇紧抿，“你停车。”
“干什么？”方安宴问，“哦，对不起，你要去哪里，我送……我送不了你，我要去找我哥哥，对不起，你就在这里下吗？”
方安宴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姬菲下车了，也从驾驶室下来，把充了一点电的手机拔下来，边打电话边对姬菲说，“这里不好等车，我给你叫一个……”
姬菲却一把抓下他手里的电话，按了挂断，把他从驾驶位的车门拉到后车门，推进了车里。
方安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有点恼，但是没力气发火，就只说，“你明天再来找我，我今天要找我哥哥。”
姬菲扶着后车座的车门看着他，突然间特别温柔地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哥哥聋哑不是你的错，自己长了腿跑了也不是你的错，你回去都那么晚了对不对？”
方安宴差点哭出来，无论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在问他怎么办，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解决，他习惯了承担责任，习惯了遇见什么事情，先自责，但是没人说过，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不过他还是皱着眉，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唇，“可是……”
“你现在在发烧你知道吗？”姬菲说，“你像一块燃烧的炭火，还开车？你是找你哥哥还是送死，你需要休息。”
方安宴有些愣愣地看着姬菲，自己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并没觉得烫，姬菲伸手来摸他的额头，他才感觉到她的手冰凉，他还以为姬菲上车摸他的那一下，是因为在外面站得久了。
“你躺着，我带你去医院，这沿途我来帮你找，只要他在岔路下了土道，没有我找不到的痕迹。”姬菲说完，又低头亲了一下方安宴滚烫的额头，把他按在车座上。
没人说还好，他还能强撑，还能开车，但是有人一说，方安宴立刻就觉得自己头昏脑涨浑身酸痛，真的连坐直都费劲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伸手勾住了姬菲的脖子，没去注意自己的调子有多么的可怜兮兮，带着奶狗一样的鼻音。
他知道姬菲找人肯定比他厉害，所以勾着她拜托她，“帮帮我，谢谢你……”
姬菲眉梢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侧腰，“安心躺着，我来找。”
方安宴就真的躺下了，眯着眼头疼欲裂，还有点恶心，在后座躺了一会，又觉得冷蜷缩着，等车开了，姬菲边开车，边把上衣脱下来，只穿着作战背心，把自己的上衣顺着车座上方朝后甩去，正好盖在方安宴的身上。
上衣里怀挂着一排的兜，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方安宴被砸了一下，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看向了驾驶位上的女人，拢紧了身上沉甸甸的外套。
他竟然有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心，姬菲分明是个亡命徒，却是唯一频繁地让方安宴感觉到安心人。
他从后视镜看着她半张脸，棱角过于锋利，嘴唇紧抿，不像个女人，总是喊打喊杀，动不动枪口对着人，还一身的肌肉硬邦邦的，伤疤多得没好地方……
方安宴晕乎乎地闭上了眼睛，截断了自己的视线，蜷缩好了，双手按在自己的胸前，却按不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他一定是病得太严重了，方安宴昏昏沉沉的，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姬菲说到做到，每到岔路口就仔细地下去查看，不仅如此，行车的时候速度不快，也一直注意着两边路边的蒿草有没有异常的倾倒，只要有，就下车去查看。
从别墅区一直到市中心，她只发现了动物的痕迹，并且用方安宴的手机把每个动物造成的痕迹都拍了下来，并且和没有碰面的君月月也分享了寻找的痕迹。
“我断定，他没有下公路，”姬菲在电话里面说，“你们来的沿途如果也没发现，我劝你赶紧掉头回去，他应该已经找了车去找你了，我听我的小宝贝儿说，他哥哥走的时候拿了家里的钱和电话，你试着和他联系吧。”
君月月其实已经掉头回去了，正在路上，她在听姬菲说了方安虞没有下公路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他肯定是找到了车。
司机开了快一夜，已经被君月月扔在了丘海市，她重新雇佣了司机，正朝回走。
她看了一眼外面久违的艳阳，心里庆幸还好今天不是黑乎乎的，她听到方安虞半夜三更地从家里跑了，都快要吓死了，方安虞他是怕黑的，君月月都不敢想，他一晚上是怎么在黑暗中独自行走的。
世界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一片死寂，方家附近出了那条路，两边都是荒山，一片漆黑加上死寂，会给人一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的错觉，他胆子那么小……
君月月坐在后车座，不光注意着沿途，同时也打电话给了历离，他这会应该已经带着君愉往平川去了，要是方安虞真的安全坐车到了目的地，就让历离先把人给看住了。
电话接通，历离也正在开车，听到了消息之后，立刻道，“我们马上进平川，你觉得他会去哪里找你？我这就去蹲着。”
“君家？”历离说，“那好，我带着愉儿去休德镇。”
历离放下电话之后，调转了车头，直接奔着休德镇的方向。
车上，君愉坐在后车座，有些全身僵硬，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后视镜里无数次和历离对上视线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说，“历总，就算你和我姐姐订婚只是假的，我也对你没有兴趣。”
“你这段时间的意思我懂了，”君愉表情难以形容，因为她的内心也难以形容，任谁没事就收到来自自己“未来姐夫”献殷勤送的各种小东西，谁不会毛毛的。
尤其是她和姐姐本身的关系不太好，要是引起了这种误会，她长了多少张嘴都说不清楚。
君愉本来她用陪护戚文做借口让历离死心就行，但是君愉没想到，历离找了戚文一次，戚文先对她死心了……
看着她的眼神再也不充满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了，没事儿也不往她跟前凑合了，规矩得要死。
昨晚上历离借口接她回平川，又带她去了丘海市最大的西餐厅，包了整个场，顶楼落地窗能够俯瞰整个丘海市的夜景，十分地……让君愉毛骨悚然，天知道她是个断了腿的小鹿，连逃跑都做不到。
只能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试图激怒他，但是也不答应，只当他说的天花乱坠要照顾她一辈子的话，全都是梦话。
但是这会儿都在回去的路上了，君月月也知道她和历离在一起了，君愉就不太怕了，开始温婉地拒绝。
“历总，我知道您说的都能做到，也知道您是个优秀的好男人，”君愉说，“但是我不喜欢您这种类型，希望您以后不要再这样自作主张地带着我到处跑。”
历离脸色不好，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嗤笑一声开口，“那喜欢什么样的，喜欢方安宴那样的伪君子？我也会装的，你等我给你装一装。”
君愉一见他冷笑，知道说不通，索性也就不开口了，微微皱眉靠在车后座，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历离一路上纠结至死，君愉这么长时间，根本没有认出他，历离还想着，这样更好，毕竟先前他用那么恶劣的荤话刺激她，现在能有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也挺好的。
本以为君愉一直的抗拒是因为他的这个所谓姐夫的身份，但是没想到啊，她压根就是不喜欢他这款？
历离这段时间查到君愉曾经和方安宴差点订婚的事情，嫉妒得险些质壁分离，虽说他没有去真的很认真地去找过她，但是这个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当初的那个模样，而他也已经有足够的能力能养得起娇花了，就是老天爷给他的缘分，他再放手那还是个人？
可是小娇花说不喜欢他，历离开车一声不吭，散发着冷气，一直快要到君家，在大门口的那条路上，历离突然把车停下了，从驾驶位下来，绕到后车座君愉坐着的位置，把车门打开了。
君愉有些惊恐地看着他，嘴上还算镇定，“怎么了吗？”
“没怎么，”历离拉了一下西装裤，又扯了扯领带，半蹲在地上，那是个对于衣冠禽兽来说十分不雅的姿势。
“哎，我问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看看我还能不能抢救一下。”历离说这，一巴掌拍在了君愉旁边的车座上，自下而上地对上君愉的视线。
君愉被他吓了一跳，确实害怕他发疯干什么，但是这已经是在君家的大门外，爷爷还在家，君愉不相信他和自己家还有合作，就真的会不管不顾。
“历总，我真的……”
历离眼神阴森森的。
君愉话音卡了一半，也算倔强，人看着软，但是说出来的话硬邦邦的，“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历总何必勉强，我还要去看我爷爷，麻烦历总把我送回去。”
“你不知道？”历离点头，把半蹲的姿势，改成了半跪，把着车门不让开，盯着她一字一句，“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打赌吗？”
君愉简直觉得他疯了，历离抬手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躲了下，还以为他要干什么，结果历离只是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然后用力扯了一下。
一个顶着青皮的脑袋突然间出现在眼前，在君愉错愕的视线中，历离对着她慢慢转过了一边的头，指着自己后脑的伤疤，说，“我觉得你应该记得我。”
历离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伤口上，“还记得吗？那年夏天，你每天推着个轮椅走那么远的林荫路买烤肠，你又不吃，你告诉我，你是扶贫。”
君愉手按在了历离后脑的伤疤上，死死盯着他的脸，眼睛瞪得要脱眶，红色顺着耳根迅速弥漫了整张脸，她僵着连手都忘了收回来。
“你也别告诉我你看上的是和我一起的胖子，你眼睛每次都划拉我，你他妈那年夏天是泡哥的，是不是？”
君愉被烫了似的收回手，满脑子都是不可能，脑浆都要沸腾起来。
历离却还在逼近，逼问她，“你说你自己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知道，你喜欢的就是哥这样的，那时候是你主动招我的，你别想反悔！”
历离手指指着君愉的鼻子，和她的鼻尖隔着一点距离，这话说的属实流氓，那他妈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当时拒绝得那么绝，现在又拿着当时的那件事做借口，这简直比混蛋还混蛋。
君愉缩着手和身子，瞪着历离，历离手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子，“小东西，别记仇，当时哥哥说那话，是因为哥哥自卑，怕养不起你，你太干净了不敢瞎碰。”
历离看着君愉绯红的笑脸，笑了笑，没了假发，他这青皮加上伤疤，简直就是一衣冠禽兽脱去了衣冠，只剩下禽兽两个字，笑起来都像是在耍流氓。
“别怕，你好好回忆回忆，回忆回忆你当初喜欢哥哥的心情，”历离起身，拍了拍裤腿，把假发又对着车玻璃戴上了，甚至还从从汽车的小匣子里找出了一副眼镜戴上，转头冲着还愣身的君愉吹了声又短又亮的口哨，“哥哥这就送你回家。”
君愉一直到下了车，也没有缓过神，在书房里见到君老爷子之后，君老爷子已经睡醒了一觉，精神看起来好多了，他没有和君愉说君月月“逼宫”的事情，两个人只说了一些关于君愉康复训练的病情。
历离一直待在君家，只是时不时地开车出去转一圈，打听四周村上的人，是按照君月月说的，在等着方安虞。
但是方安虞没有回来，方安宴那边因为高烧去了医院，君月月正飞快地朝着休德镇赶，更是不断地尝试着给方安虞发消息，但是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方安虞没有回复，君月月打电话，他也处在关机的状态。
等到她也回到了休德镇，历离已经把四周所有的村镇问遍了，并且还扔了钱和照片，说是见到照片上的人，送回到指定的地点，有重酬。
方安虞失踪二十四小时，已经挂水从医院出院的方安宴报警了。
除他们之外，警察也开始介入调查，整整两天的排查，发现方安虞在方家别墅到市内那个岔路口上车的监控。
顺着监控找到了那辆出租车，警方去的时候，那个司机见到警察的一瞬间脸色煞白，要跑，但是很快被抓住了
妈的这个混蛋，确实在四天前载了方安虞出车，看到了他拿在手里的钱和手机，又见他根本不会说话，又听不到，是一个人出来甚至穿着拖鞋，动了歪心思，没有按照他打在手机上的地址把他送到平川，而是在半路上的一处乡道，借着下车上厕所的借口，让他下车之后，把他独自扔在乡道上。
钱他拿着，手机他没敢卖，直接扔了。
“我我我没打他!没有！”司机抱着头，“那一片是乡道，不远就有村子，他一个人成年人还是残疾，无论去哪家求救，也不至于怎么样的，钱已经花了……”
君月月和方安宴还有历离和姬菲在审讯室外面听着，君月月恨不得杀了这个司机，她发誓，找到方安虞之后，一定要他进去，哪怕是末世，也要他先好好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方安宴控制不住自己，在那个男人被警察带出来之后，直接冲上去就照着他后腰一脚就把他踹得蜷缩在地上起不来，要不是姬菲拦着，他把旁边的水桶都抄起来了。
但是姬菲拦得住方安宴，拦不住君月月，她抄起坐着的凳子，直接朝着躺在地上的人抡上去，不过到底她也没能抡下去，被历离架住了，历离说，“你们先去他说的那个村镇口找，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放心。”
历离看着地上的人，挽了挽袖子，“这种事情我擅长，我有哥们在里面也有哥们在外面，放心吧。”
当着警察面动暴力，本来是要拘留管教，不过当时走廊上就只有一个问话的女片警走在前面没看到后面，等她回头，就只看到方安宴举着自助饮水机的水桶，君月月甩着走廊上的凳子，但是两个人谁也没真伤到人，就只是口头警告加罚款，赶巧了走廊监控又坏了，历离非说人是他打的，方安宴这才没有被拘留。
从警察局出来，三个人跟着一众警察一起去出租车司机说的那个地方去找，这一找，就是三天三夜，所有附近的乡村都找遍了，没有人看到了方安虞，甚至连树丛边缘的深沟都找了，几个人没日没夜，君月月三天只喝了点水，吃了两块饼干。
天气已经是濒临末世的前兆，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艳阳高照三种极端频繁地交替，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因为有记着时间的人震惊地发现，夜里也出现过艳阳高照。
方安虞消失第七天，还有两天就要除夕，除夕一到，君月月知道，他们就要跨向一个不可预知的世界。
搜索的范围无限扩大，片区警车之间相互协调帮忙，但是已经过了七天，如果方安虞在不入户的情况下，分文没有，又聋哑，在这种极端的天气中，能够熬过来的几率太小了。
连方安宴都开始害怕得越来越沉默，君月月却一口咬定，他还活着，肯定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
但是马上除夕了，即便是现在这种鬼天气，总也还是要过年的，警察们也是正常人，他们也要放假的。
他们撤了之后，君月月花重金又雇佣了一批专门野游的老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比普通人更有经验，但是时不时出现的暴雨，洗去了一切痕迹，连姬菲都无法追踪。
第八天，方安宴再次发烧倒下，不仅是他，姬菲，历离，包括雇佣的人，还有君月月自己全都发起了高烧。
暴雨不停不歇，搜查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君月月哆嗦着手指，心里心疼到麻木，咬牙开着车返回休德镇。
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再过几个小时，就是除夕，君月月知道，末世就要来了。
大雨下得天漏了一样，雨刷一直开着，能见度也非常非常地低，君月月开得很慢，她的眼前发花，后座是方安宴和姬菲，历离是唯一和君月月一样，能够咬牙撑着带着开车的司机跟在他们的车后面。
道路开始变得无限漫长，路面上的积水已经快要淹没排气管，君月月麻木地看着前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感觉自己在开向末世，那个拥有无数吃人丧尸的世界。
但是她把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儿给弄丢了，她找不到他了，君月月其实能够猜到，末世的那个时候，一定不是方安虞主观想要世界变得那么可怕，他或许憎恨，也或许想要她也经历一次他所经历的，但是他一定不舍得让所有人都沦陷在那样的世界当中。
君月月虽然没亲眼见到，但她能猜到，让一切失控让世界陷落的唯一原因，就是方安虞失去了影响世界的能力，他死了。
这一世自己的重生，和他的交集，都是他死也无法消除的不甘心，君月月泪流满面，她看不清前路了。
如果没有了方安虞，如果她的世界里面没了他，那无论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对于她来说，重新活一次都没有意义。
表盘上的指针走向十一点三十，君月月到底还是在整个人都崩溃的情况下，冒着泼天大雨，把方安宴和姬菲还有身后的车领回了君家。
车子一进门，就有好几个保镖从屋子里冲出来，把几个人弄下车。
在末世前，也有人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发烧，他们就是末世之后的普通人。
君月月被人架着下车，即便是被蒙了雨衣，也能感觉到暴雨迎头拍下来，她浑身软绵，没有力气，顺眼雨衣的间隙，在一个闪电劈空划过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隔着栅栏，大门外一闪而过的黑影。
或许只是树影，是她烧糊涂的幻觉，甚至是她头顶雨衣落下的阴影。
但是君月月还是停住了脚步，奋力挣开了扶着她的人，转身就滚在了膝盖深的泥水里，冰凉的雨水让她脑子清醒了一下，她又甩开来扶她的人，鬼使神差地艰难地朝着大门外的方向走去。
她心脏在狂跳，理智告诉她，不可能的，方安虞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怎么可能顶着这么大的雨……
君月月不顾一切地出了大门，她什么都看不到，雨水浇得她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摸索着栏杆，一点点朝着刚才看到黑影的方向挪去。
但是到了那里，她勉力睁开眼，又借着闪电看清了，只不过是一丛蒿草而已，根本没有人影。
来扶她的人追上来，君月月转头递过手，准备走了，却在松开栏杆的时候，不小心脚下一滑，直接一溜，摔到了路边积了足有人大腿深的水里。
她灌了一口泥水，准备摸索着站起来，却突然僵住了。
接着她疯一样地咬着牙发力，声嘶力竭地要抓着她的人用力。
那人使了全身的力气，从水坑里面一起拽出了两人……他都没看清拽出来的人是死是活，君月月却已经捏着那人的鼻子，狠狠吸了一口气，把嘴唇贴上去了。
人工呼吸，压胸，人工呼吸，浑身冰凉的人终于吐出一口水咳起来的时候，君月月也耗尽了所有力气，软倒在还在呛咳的人身上。
昏死之前，她只看到闪电撕裂雨幕，漫山青翠停止了疯狂摇摆，她……听到了身下人的心跳。
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无论即将面对的是什么，都变得无所谓了。
君月月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艳阳照在脸上，她动了动睫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嗓子干裂得要烧起来一样。
她被阳光晃得眼前有点模糊，她感觉到唇边递过来了水，有人扶着她的后脑让她起来一点，正往她的嘴里灌水。
温度适宜的水滑过了喉咙，平息了干裂烧灼的喉咙，君月月闭了下眼睛，在那个人要把手收走的时候，侧头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他拿着水杯的动作顿住了，腰被搂住，他慢慢地咬住了嘴唇，无声地笑开了。
水杯放在床头，君月月眼泪浸湿了怀里人的前襟，肩膀颤动好久都没有抬头，声音又哑又难听，但是她无所顾忌，因为怀里的人听不到。
方安虞确实是听不到，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到，他站在床边上，伸手不断地摩挲着君月月的头发和后颈。
等到君月月情绪终于缓过来了，松开了方安虞，他才在床边坐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又拍了好一会的后背。
最后拿出了一个手机，打字——对不起。
方安虞给君月月看过之后，又拿过来打字——我高估自己了，以为坐车就行了，我带了足够的钱，没想到那个司机会那样。
君月月看了之后，抽了抽鼻子，拿过手机打字——你这些天都在哪里？你下车之后去了哪，你吃什么喝什么，怎么找到君家的？
方安虞摸了摸君月月焦急的脸，笑了下安抚她，这才打字——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一直走，走很远，然后我到了咱们第一次去台山县的那个镇子，我找到了那家的那个婆婆，当时我高烧了，她收留了我两天，但是她家里人都不在家，没法送我，我只好按照记忆里的路，朝着君家走。
君月月看着心都揪起来，方安虞又打字——我只是想见见你，安宴已经和我说了，让你们找了这么多天，对不起。
君月月靠在方安虞的怀里——你还记得来这里的路？
方安虞迟疑了一下，摇头回复——记不清了，这几天，一直在转，昨晚才终于找到。
君月月差点哭出来，她们一直按照那个司机给的思路找，没想到这些天，方安虞就在君家不远处转，要是平时估计为了钱，会有人发现送他回来领酬谢，但是最近这鬼天气，都窝在家里，谁敢出来……
他虽然轻描淡写，但是君月月能够想象出，他一次次走错，一次次崩溃的场景，她简直心疼得心都要碎了。
她忍不住打字——两辈子了，你能不能聪明一点，总是傻兮兮的，上辈子胆子要是这么大，我走的时候怎么不拉着？
方安虞低头看了一会，抬头看君月月，眼神中充满疑惑，君月月心沉了沉，果然好一会，方安虞才回复——什么上辈子？
君月月看着方安虞，片刻后笑了，把手机拿回来，那些字都删除，说道——没什么，我糊涂了，太担心你了，你以后可别这么傻了。
方安虞搂住君月月，在她脸蛋上亲了口，他都听安宴说了，她没有放弃他，他从家里跑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去接他了。
他确实太傻了，应该再等等的，可是当时小鱼和小乌龟都死了，他实在是想她想得受不了，又发现房门没有关，才大着胆子，去他妈妈屋子里拿了手机和钱……
君月月抱着方安虞心绪复杂，他根本不记得上一世的事情……这样也好，他不用时时刻刻害怕自己又喜欢了别人。
不知道是今天的阳光太烈，还是温度太高君月月感觉自己有点冒汗，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又看了眼外面的艳阳高照，这些天一直错乱的昼夜，竟然终于对上了。
君月月眯眼顿了一下，猛然间想起了末世来临的第一天，太阳似乎也如期而至地升起了——
她脑中警铃大作，松开方安虞拉开被子就跳到了地下，顺着窗户朝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面站着很多人，君月月眯着眼仔细观察，这些人看上去都很正常，正在清理院子里的积水。
但是这些并不足以打消她的疑虑，因为这些人都是在这两天没有发烧的。
一直到君月月手里拿着屋子里的拖把杆拉着方安虞鬼鬼祟祟地下楼，对上一屋子正在客厅愉快吃东西的众人的疑惑视线，她紧张得冒汗的手，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现在是年三十上午十一点多，所有人都在，看上去无比地正常，连君老爷子都气色颇好地坐在主位。
君月月手里抓着方安虞，慢慢地松开了另一只手里的拖把杆。
拖把杆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末世没有来。

第47章 集体婚礼
末世为什么没有来呢？
君月月拉着方安虞站在楼梯上，花了短暂的几十秒就已经想清楚了，透过客厅落地窗大片大片投射下来的艳阳也是最有力的证明，因为她手里攥着的这个人。
因为这一世，他不记得从前自己对他的那些坏，他也没有在那样被对待之后，最后凄惨死去，他的世界或许短暂地因为她的“不理不睬”坍塌过，却始终没有放弃过心中的期望，一个从来没有独自出过门的人，他也敢咬牙在漆黑的夜里从家里跑出来，跋山涉水地来见她。
他的心中说到底并不像上一世那么空荡荡的无所依傍，他在来的时候肯定还在想，她就算和那天在大马路上一样的冷漠，他只要求一求，她就会心软。
他的心是那么温柔又坚韧，哪怕一直生活在阴霾之中，却也从来没有半点阴霾。
君月月深吸口气，攥紧了手，不管他记得不记得，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放开他了。
她拉着他下楼和大家一起吃东西，这个除夕，过得分外的难以形容，但是也是君月月来到这里之后，唯一的一次，安心又快乐。
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管，连日以来的紧绷和疲惫骤然地放松下来，她吃着吃着就鼻子泛酸，几乎要落下眼泪。
不过她没能感性多久，因为方安虞很快就发现了她的情绪不太对，悄悄地从桌子底下，把手伸到她的腿上捏了捏。
君月月侧头看他，他嘴里还塞得鼓鼓的，眉眼弯弯，眼睛里面的光晃得君月月有些晃神。
君老爷子是最先离席的，他的精神状态很好，但是他也没吃多少东西，难得的没说难听的话，没有摆脸色，甚至席间也没有表现出看不上方安虞，被佣人扶着回到房间之后，就歇下了。
席间只剩下了六个年轻人，气氛又放松了不少，君月月吃得差不多就一直看着方安虞，由于她的眼神实在是过于炙热，方安虞倒是没什么感觉，方安宴就坐在方安虞的旁边，感觉自己被烤得有点遭不住。
不过他正想开口说什么，一张嘴，嘴里被塞了一块挑好的鱼肉，方安宴侧头看了一眼姬菲，咳了一下，耳根发红地把鱼肉吃了，垂着眼认真地吃东西，没再抬头。
两队撒狗粮，历离忍不了，君愉看也没看他一眼，正慢条斯理地吃东西，突然间盘子里面多了一块香肠……
君愉愣了一下，反射性地回头看历离，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假发给摘了，君愉看了他正在笑，脸色腾的红了，又反射性地把手里的筷子朝着他戳上去——
“啊——”
历离的惨叫声响起来，愉悦了一桌子的人，君愉红着脸手足无措地看着历离，她从来没这么对过谁，方才那一下真的是忍无可忍。
但她看着历离捂着眼睛，想要道歉，话却卡在嘴唇，她不由得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一次她也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想抽那个小流氓巴掌，只可惜当时的历离起身太快了，她抽出去的手落了空。
几个人笑开了，历离捂了一会眼睛终于松开，君愉只是杵在他的眼皮上了，眼珠红了，却没真的怎么样，他和人打起架来这点伤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只不过装的成分居多，他就是故意相看他的小娇花无措的样子，想关心又不敢，啧啧啧。
几个人吃过了饭，开始坐在客厅里面谈关于现在的状况，还有甘谭山的那个度假村，不提起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历离就猛的朝着君月月瞪过来。
他虽然没有当面说，但是等到方安宴和姬菲从君家走了回方家的时候，历离还是找机会把君月月单独叫房间里面发作。
“来来来，你给老子说说，世界末日在哪呢？丧尸在哪？！”历离说，“我他妈真想咬死你！”
虽然那点囤物资的钱算不上什么，可那也是大腿上的一块肉，疼得真真切切呢。
末世留给君月月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那种天气异象，还有一个个末世里面的熟人，都让君月月慌乱，再说她也是后来才想起上一世的所有事情，在那之前，她还以为自己不是自己，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原身君悦是傻逼。
君月月想到那大批量的物资，很多都是囤得久了就会废掉的，末世不来，必须尽快出手，但出手肯定就成了二手货，哪怕是新的也不行，肯定要损失一大笔了。
历离后来想着自己兄弟多，比君月月囤得还多，这会想生吃了君月月的心思都有。
君月月慢慢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边走边打哈哈，“这玩意也不能全怪我，是你自己要囤的你现在赖我，我又没强迫你……”
“你不说人会变成丧尸啃食同类吗？”历离笑得阴沉，“我现在就啃食个同类给你看！”
说着嗷呜一声，就张着大嘴朝着君月月扑过来，君月月妈耶一声撒腿就跑，但还是在门口的时候让历离摁住了。
“你他妈坑老子那么多钱，老子咬你一口怎么了！”历离说着就要朝着君月月的手臂上咬，君月月胡乱挡着，“你别疯，我先来想想办法……”
“我原价都卖给你怎么样？”历离眯眼，“原价。”
君月月想了想历离囤的那些东西，开口道，“这样，咱们回到上一个话题，我让你咬一口，然后两清。”
历离气笑了，真的张嘴要咬人但是他还没下去嘴，两个人身后的门就开了，方安虞推着君愉站在门口，看着摔跤姿势一样架着手的两个人。
历离和君月月的反应十分同步且迅速，迅速地把彼此的手甩掉，拉开了一米远的距离。
君月月正要和方安虞说什么，突然间窗外一个晴天霹雳，把君月月吓得一蹦，然后方安虞就转身走了，君愉也转着轮椅朝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愉儿，你听我解释!我是在跟你姐姐商量取消订婚的事儿——”
历离追在君愉的身后，君月月追在方安虞的身后，进了屋子，外面还在咔嚓咔嚓地劈呢，方安虞就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脸色和外面的天气遥相呼应。
君月月突然间觉得这天气……她有个荒谬的猜想。
然后她走到方安虞的身边，从身后抱住了他。
雷声停止了，闪电还在。
君月月又转到他侧面亲了亲他的脸，闪电也小了。
君月月稀奇地瞪着外面，又看了看方安虞，拉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拉得弯下腰，深切地唇齿纠缠一番，缠到一半，外面就恢复艳阳高照了。
君月月还是第一次发现这种事情，震惊得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等到和方安虞两个人亲亲热热地纠缠坐在沙发上，君月月坐在方安虞的腿上，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
“我真没想到你这么牛逼，天气之子啊……”
方安虞疑惑地看她，君月月就压根没想让他听见，自言自语道，“我说怎么先前动不动就极端天气。”
君月月想了想，确实完全能说得通，这世界是方安虞的，随着他的心情转变，倒是也没什么不对，不过这样一来，她他妈的转了一大圈的曲线救国，不如一开始就带他私奔？
“操。”君月月又在心里对照了一下每次极端天气和方安虞不开心的时候，确实没什么差错，她有些糟心地搂着他的脖子躺在他的肩膀上，哭笑不得地咬了咬他的脖子。
方安虞摸出手机打字——你刚才在说什么？
君月月回复——我说，我真的好爱你，你别总是胡思乱想。
方安虞抿着唇笑起来，又打字——你刚才和那个男人在干什么？
君月月心里稀奇，哇，看看啊，觉得三个人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人，现在也会吃醋了，还一吃醋就打雷吓唬人呢好可怕啊！
不过君月月没打算告诉方安虞关于物资积压的事情，只说道——我们在商量公开解除婚约的事情，因为钱起了点争执，等公开解除了订婚，我们就去复婚。
方安虞真的特别的好骗，君月月一提复婚的事情，他的笑忍都忍不住，外面的艳阳也跟着他的情绪越来越烈。
君月月这一整天都窝在屋子里哄方安虞，方安虞一整天心情好，到傍晚的时候，君月月和他一起站在窗边，火红色的晚霞铺天盖地，顺着窗户透进来，将两个人包裹在其中，温暖又震撼。
君月月靠着方安虞，暗自在心里想，关于前世的事情，她一个字都不会和他说的，要是他知道了她曾经那么疯的喜欢过他弟弟，还那样地虐待过他，估计要弄出天上下刀子的极端天气。
哄着就行了。
不过君月月看着外面接天连地的晚霞，也有点头疼，一味哄着能行吗？现在可是冬天啊，外面还花草繁茂这样搞下去真的行吗？
晚饭的时候，君月月和方安虞下去，君老爷子也在座，因为好歹是个除夕，饭菜很丰盛，只是坐在君月月对面的历离，脸上多了两道子指甲印，血红的，虽然没破，但是肿得还挺高。
君月月看着君愉斯斯文文地吃东西，真的没想到自己这妹妹看着是朵小娇花，结果实际上是个小野猫，挠人得厉害。
晚饭温馨而和谐，君老爷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转性了，像个真的爷爷似的，开始和蔼了起来，这很显然让君月月和历离都松了一口气。
在吃过饭之后，历离主动提起了，取消订婚的事情，将两家之间改为合作，君老爷子也只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历离已经没有家人，每次过年都和那帮兄弟一起过，但是这一次任他兄弟们怎么打电话，他都借口和他们嫂子一起过，赖在君家不走。
只是每次去撩拨君愉，都要挂点彩，在君家呆到大年初五，他已经快要成个癞皮狗了，君月月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要发出放荡又没礼貌的嘲笑。
不过这样的死皮赖脸，也不是一丁点效果都没有的，君月月同为女人，当然能看出君愉或许对先前那个献殷勤的“未来姐夫”没一丁点好感，但是对于现在这个“臭流氓”每次都会面红耳赤，那样好脾气的小娇花有次骂人属实让君月月震惊了一回。
历离锲而不舍，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只是朝着她跟前凑，一丁点也不受影响。
公司里面的事情，从初二就开始了君月月也不客气，她虽然占着君家家主的身份，但是一些事情，都送给君愉去处理，君来爷子还问过她什么意思，君月月说道，“您只管放心，我说的话都算数，我看她也闲着难受，就让她也干点活，反正君家未来也是我们俩的。”
君老爷子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才释然地笑了笑，点头，心里终于是对这个疙瘩放下了，已经不是他们那个时代了，他经历的因为权力和金钱撕得头破血流的时候真的不存在了，是他先前想岔了，君老爷子眯眼靠在床上，如果是这样，他就真的能够安心入土，下去和他的女儿女婿交代了。
因为天气的异常，这个冬天直接就没有交替，所以年后度假村就热火朝天地建起来了，君月月到最后憋来憋去，倒是真的想出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把囤积的那些物资，保值的东西处理了，比如大量奢侈品，然后例如生活用品，就全都捐赠出去。
捐赠的同时宣布了两家订婚取消。
两件事捆绑到一起，平川和丘海属实是热议了一波。
这样实际上也是另一种打广告，而且和君月月预料的一样，比广告的效果还要好。
一取消订婚，君月月抽空和方安虞复婚了，复婚当天万里无云，两个人走在马路上，差点被烤得燃烧起来，君月月用手包遮着太阳，看着方安虞手里拿着甜筒，一点点地舔，一手牵着她，在街上东张西望，重新染好的金黄色卷发，让他简直像个行走的真人版充气.娃娃，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她也染了金色，卷发，胜在她皮肤白，长得明艳，完全能撑住，两个人一起，成了整条街最靓的两只崽。
转眼就是五个月，盛夏还是盛夏，度假村二期工程完工，只剩下收尾，君愉这段时间进公司，做了君月月的助理，君月月经常的“玩忽职守”把大量的工作扔给她，带着方安虞到处地转，反正君愉看上去很喜欢，还有殷勤的癞皮狗撵在她的身后帮她分担工作。
君愉已经开始适用假肢，她手术之后，一只腿截肢到大腿，一只只截肢到小腿，最开始尝试的时候肯定是痛苦不堪，到那时君愉意外地坚韧，历离每次陪着她去康复中心，时间久了，偶尔一次有事情耽误没去，君愉就开始心神不宁。
不过她闷着没有说，她心里矛盾得很，这么长时间，她知道历离当初是故意刺激她，也知道他是个好男人，聪明，油滑，但是又有担当有血性，她矛盾的是自己到底有残缺，可是她看着自己姐姐和姐夫相处得那么好，并没有自卑，只是害怕人心太容易改变。
历离第二天出现的时候，君愉眼神就有些躲闪他，历离多敏感，人精似的，当天就在君愉锻炼出一身汗，站也站不住的时候把她抱住了。
其实也抱了好多次了，不过这一次历离抱得不太一样，不是抱着她坐在椅子上休息，而是自己坐在椅子上，把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还是面对面的那种。君愉瞪着眼，汗津津的头发都湿贴在脸上，“你干什么，放开……”
历离凑近，用鼻尖蹭了下她的鼻尖，“放心吧，不能在这里欺负你。”
历离声音低沉，“我问你，你到底喜欢哥吗”
君愉不吭声，历离又问，“或者你当年，到底是不是想泡我？”
君愉咬着嘴唇，脸红了起来，历离捧着她汗津津的侧脸，低笑，“不好意思了？我等你考虑都等这么久了，你不说也成，我可以继续等，但是总得让哥尝点甜头啊……”
说着，他捧着君愉的头，不容拒绝地朝着君愉的唇压下去。
他的吻并不含蓄，也不青涩，君愉被他的灵活的舌尖搅合得脑子都不会转了，只好扒住他的肩膀。
中途的时候，历离短暂地放开君愉，极其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后说道，“其实我当年特别的后悔。”
不是后悔用那种理由拒绝君愉，而是后悔没有更过分一点。
“我如果当时就这么把你亲得晕头转向，”历离笑了笑，“你肯定在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我了。”
君愉脸红得要滴血，抬手掐了他耳朵一下，羞涩地把头埋在了历离的肩膀上。
这个混蛋。
历离今天格外的美滋滋，这算是终于把小娇花搞定了，但是没等多亲热一会，研究研究什么时候能更进一步，一鼓作气彻底把她变成自己的人，君愉就点灯熬夜地开始处理君家公司里面的事情。
历离心疼她，陪着她点灯熬油，但是心里把君月月骂得要死，还发信息骂她不干人事。
君月月没听到，她正带着方安虞在游乐场，已经来了好几次了，但是晚上来还是第一回 ，君月月开着碰碰车，和方安虞相互撞，信息的声音根本就没听到。
方安虞开心得很，笑得比游乐场五彩斑斓的灯光还要灿烂，不过消息没听到，在方安虞坐旋转木马的时候，她倒是听到了电话在响。
接起来，是方安宴。
“你能和我哥哥回来一趟吗？我爸爸心脏病发，进医院了，”方安宴的声音很急，身边还伴着方妈妈碎碎叨叨的声音，似乎是在骂谁。
“我这就报警，你这个杀人犯！”方妈妈对着方安宴身后的姬菲不断地口出恶言，姬菲无所谓地叉腰站着，面色阴冷，方安宴挂了电话之后，忍无可忍地对着方妈妈喊，“够了！”
方妈妈住嘴，眼泪顿时就流出来了，“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会向着外人……哥哥也是，我养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呜呜呜……”
方安宴紧抿嘴唇，方妈妈越哭越严重，吸引了走廊上的人，他爸爸还在病房里，刚刚稳定下来，方安宴掐了掐额头，姬菲突然开口，“养他不是为了卖吗？”
方妈妈的声音一哽，姬菲继续说，“他已经卖给我了，不然你以为你们家突然多出来的周转资金是天上掉馅饼吗？那都是我这个杀人犯杀人赚来的，我看你还买了新的手包，不是用得很开心吗？”
方妈妈整个人颤抖起来，指了指姬菲又瞪着方安宴，“安宴，你……”
方安宴这一次真的是心凉了，他爸爸妈妈最近几次三番地又想要把丘海市一个珠宝商的女儿介绍给他，他拒绝了好几次，却还是被强行安排了饭局。
是打着合作的旗号，双方家长都到场的那种见面，方安宴去了才知道，心在一进屋对上那个女孩笑盈盈的视线，就凉透了。
赶巧了，姬菲这两天出任务回来，过来找方安宴的时候，他正在和家人争执，姬菲一听就火大，突然出现用枪抵着正在道德绑架方安宴的方爸爸，说人是她的，方爸爸一辈子是商人，经历的腥风血雨都是商场上的，正正经经地做生意，哪来那些喊打喊杀。
看到姬菲拿的是真枪，当场就吓得心脏病发了。
可是很奇异，方安宴不光没怪她，还在她出现的时候，就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从来也没依赖过一个人，这种感觉太没出息了，可是姬菲在他身后站着，方安宴就觉得安心。
君月月和方安虞是第二天晚上才到的，到的时候方爸爸已经没事了，只是和方妈妈两个人依旧在骂方安宴，骂他不孝。
不过君月月一到，这两个老的就不吭声了，她和方安虞复婚的时候，那份附加合同，几乎就是跟他们买儿子了。
君月月了解了情况，一进屋直接对着姬菲说，“你不明不白地给钱他们能认吗？先撤资，然后像我似的签合同才行啊。”
姬菲虚心点头，方安宴侧头笑了一下，方爸爸和方妈妈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差点把方家拖死的楼盘就差最后一期施工，开始售楼他们家就真正地后顾无忧了，现在要是姬菲非要钱，那方家又会面临断资金链的风险。
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没嘴葫芦，不说话了，只是有些紧张地看着方安宴。
方安宴又说，“她注入资金一个亿，要是撤资，方家现在可以直接宣告破产。”
姬菲微微挑了挑眉，君月月也强忍住笑，哪有那么多，方安宴这是夸大其词，方妈妈和方爸爸倒是真的信了，彻底不敢吭声。
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方妈妈不敢管方安宴的事情，又拉着方安虞左看右看，但是怎么看，他都胖了两圈，精神状态良好，眼睛亮晶晶的，不像在家的时候阴郁又沉默了。
方妈妈和方爸爸虽然是守财奴，但是把两兄弟养这么大，到底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们和君老爷子一样，一路走过来，知道了人生的捷径，当然就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弯路，爱情不爱情的，他们当初也两看相厌，现在不也相伴到老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每一个人的人生，无论悲惨还是幸福，都不该是由另一个人来安排。
君月月和方安虞来了丘海市，就没有那么着急回去，公司都扔给了君愉，重大决策才会需要她一定到场，但是基本上也没什么重大决策，君月月彻底变成了甩手掌柜，每天就和方安虞腻在一起。
方爸爸本来可以出院了，但是方安宴借口医生说还要观察，没给办手续，让他多在医院住了一晚。
四个人回到方家，方安虞第一个就跑上去看他的那些花花草草。
君月月跟在他身后跑上去，一进屋就有点傻眼，方安虞走的时候什么样君月月不知道，但是现在那些植物因为疯涨的原因，很多就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方安虞又舍不得修剪，就由着它们彼此搭架，看上去看是壮观，有些长得太大，花盆都出现了裂痕。
君月月和方安虞整理了半晚上的花，突然间听到楼下有什么摔碎的声音，君月月带着方安虞出去，就看到方安宴自己敞着前襟，赤脚站在客厅里面拿着酒瓶子对瓶吹呢。
他身上都是暧昧的痕迹，可见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姬菲不见踪影，君月月和方安虞下来，方安宴伸手拢住了衬衫，地上一瓶摔碎的酒，已经把他脚扎破了一点，在流血，他却无所觉似的。
君月月拿了药箱子，方安虞帮着方安宴处理伤口，方安宴老老实实地坐着，桌上洋酒瓶子已经空了，他眼神有些呆滞，估计喝多了。
君月月问他，“姬菲呢，吵架了？”
方安宴咬了咬嘴唇，突然间哭了，还不是那种大老爷们默默无声地哭，而是抱住了自己脑袋，呜哇哇地哭，哭得像个小孩子。
君月月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安慰还是该笑，强忍着看了方安虞一眼，方安虞看着方安宴那样子愣了一下，也抿住了嘴唇，强憋着笑意。
最后方安宴哭唧唧地说，“我向她求婚，让她不要干佣兵了，她拒绝了，还走了，她不会再来了……”
这确实是个悲伤的故事，君月月还是压住了笑意，和方安虞安慰了他一阵子。
大概是他喝酒喝得太多了，没多久就哭睡着了，两个人费劲地把他弄进房间，第二天早上，他除了眼睛有点肿之外，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的时间，方爸爸出院，方安宴把两个人又弄出国去旅游了，家里冷清下来，君月月和方安虞回了平川之后，就剩下他自己了。
每天回家，屋子里寂静得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八月盛夏。
好吧，不是八月也盛夏。
四季似乎就忘记了有交替这回事，方安宴拼命地工作，这一年来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方家的资金终于充足了，不过度假村竣工加上他楼盘开售，让他整天泡在酒局里面，回家都已经是深夜了。
今天和往常一样，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但是他有些醉醺醺开门的时候，后脑抵上一把冷冰冰的枪。
方安宴平静地回头，看到姬菲的脸，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卖了，你先前给的钱就当投资吧，我还你一亿，分批，你不亏。”
方安宴说完之后，顿了顿，又说，“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姬菲，姬菲却没有把枪口挪开，而是开口道，“我答应了，但是你要是以后敢出轨，敢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我会亲手崩碎你老二。”
她脸色白得有些厉害，手按着自己的腰腹，几句话的功夫，额角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声音也抖得厉害。
方安宴停住了开门的动作，很想有出息一点，不要理她，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忍不住转过头紧紧抱住了她。
带着哭腔说，“我哪敢啊……”
不过他勒得太用力了，姬菲忍不住痛呼了一声，方安宴这才意识到她受伤了，等到两个人进屋之后，方安宴看到她身上除了脸上之外几乎伤得没好地方，各种淤青刀伤和枪伤交叠，只是都巧妙地避开了要害，晃得叫救护车的手都抖了。
姬菲到底是常年滚在生死边缘的，没那么容易死，不过她的伤很久才好，方安宴还带着她去国外做了整容。
要从佣兵团里面退出来没有那么容易，能留着一条命出来，已经是多年出生入死的团员给她活路了。
姬菲彻底恢复之后，模样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过她再也不用游走在生死边缘，拿命去换钱了。
又是一年除夕，四季依然不肯好好地交换，全球对于这件事已经趋于淡定，早就开始着手两极融化的事情，民众也不再恐慌。
四月初，方安宴宣布和姬菲结婚，君愉也准备和历离办婚礼，两边一商量，就准备选同一天，君月月和方安虞上辈子婚礼不痛快，这辈子婚礼直接跳过去了，索性也跟着凑了一次热闹。
婚礼场地定在丘海市新开业的一个大酒店，是午振飞手下的产业，他和他的小妻子最近闹矛盾，看到君月月和方安虞之后，表情有点苦涩。
“你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他接到三对新人的婚纱照，看到君月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君月月耸肩，“我想和他重温一下新婚的感觉。”
“你……”午振飞看着东张西望的方安虞，忍不住问，“为什么会喜欢他啊。”
其实所有人都很疑惑，因为无论在谁看来，方安虞和方安宴比，都差别太大了，君月月为方安宴发疯，他们能理解，但是为这么一个人疯，任谁都会诧异。
君月月却笑起来，“他的好处，得尝过才知道。”
说完之后，也不打算再和午振飞聊了，她提着礼服，拉着方安虞，一起去会场。
君愉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能够借助假肢站起来了，这段时间的锻炼，让她现在还算能够灵活地操纵了。
婚纱的裙摆散落下来，遮盖住她的残缺，她站在镜子面前，美得惊心动魄。
历离忍不住偷偷地从小门溜进来，抱着君愉好一通亲昵，最后临走的时候，还在她耳边问，“还记得当初我说的话吗？”
“什么？”君愉疑惑。
“我说，你要是能站起来，哥哥就喂你吃……啪！”君愉一个小巴掌拍在历流氓的脸上，满面飞红。
历离不在意地揉揉，嘿嘿一笑，今天他没戴假发，但是头发长长了不少，看着虽然痞，但也总不至于像个流氓了。
“晚上就喂你吃，不辣的……”他还是快速说完跑了，留君愉一个人有些无措地站在镜子前面，咬住了嘴唇。
不同于她，隔壁就是另一番景色，姬菲看着镜子里面的锥子脸抱怨，“我当初让你选择我整什么样，你就给我整这样，我他妈刚才在院子里面碰到好几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一看简直流水线上下来的，你这是什么审美！”
方安宴抱着姬菲哄，“我……我当时也就是随便找了个还行的图片给医生看的，我错了我错了，你长什么样我都喜欢，真的……”
礼服的存放和替换的屋子，都是独立的屋子，化妆师什么的还没有到位，距离正式的婚礼，还有一阵子，方安宴这边鸡飞狗跳，隔壁君月月和方安虞的房间，却是一片和谐。
不对，严格来说，是一片不和谐。
方安虞坐在椅子上，君月月正扶着他的肩膀坐在他腿上，两个人看上去就是拥抱，但是宽大的裙摆能够遮盖住难舍难分的状态，却遮不住叽叽咕咕的声音，君月月咬牙，侧头有些恼地咬方安虞。
什么时候不行，偏偏这时候拉着她偷偷摸摸地搞这种事，他这段时间越来越胡闹，简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君月月就没有没试过的地方，感觉自己要被他玩坏了。
抹胸婚纱束缚不住乱跳的山峰，方安虞紧搂着君月月的腰，勒得她简直呼吸不畅，面色逐渐和方安虞同样泛红的脸红成一片，君月月趴在他的肩上，放纵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尽情驰骋。
不远处的窗外楼下人声嘈杂，那是属于他们等待他们的幸福人生，但是在这间屋子里，两个紧密地将彼此交融在对方生命中身体中的人，正在用他们所能做的最亲密的姿态，让彼此感受到对方的爱。
当夜幕降临，结婚进行曲响起，三对新人手拉手地走出专属的花梯，君月月和方安虞站在正中央，越过彩灯闪烁不止的拱门，君月月感觉到方安虞张开了手指，她低头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指穿插在他的手指间。
她这一次抓住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每个人都是一本书，这本书所演绎的人生，或许是悲，或许是喜，在你做出任何不一样的选择时，它就会自动地更改结局。
你可以选择去和另一个人交集，当你的意愿和他重合，你们的世界就会合并，你的生命中从此和他形影不离，你的悲欢喜乐，都和他息息相关。
或许在别人的故事里，你只是一个配角，你不值一提，但是在你自己的故事里，你就是主角，世界的一切和你不可分割。
而你的选择来决定你是配角还是主角，选错了也没关系，无论什么时候更改，都来得及，爱你的人永远在等你，等着和你在生命中交集。
你的人生，抓在你自己的手里。
——end

第48章 番外·末世来临
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君月月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一阵阵的脑子疼。
昨天婚礼结束之后，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君月月搞浪漫，没有带着方安虞回到方家，当然太远了，也没回君家，他们去了君老爷子当时在丘海市给君愉准备的房子。
新婚之夜，难免胡混，君月月和方安虞先是重温了大衣柜里面的密闭空间，接着就是大床上的柔软陷落，再然后，她被方安虞扯到落地窗边上，来了一次开放式放纵。
当然了他们两个不可见人的地方是挡在桌子后面的，就算对面看出在干什么，也只能看出来，看不到。
君月月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过于刺激她的神经，可是方安虞喜欢，他像是被打开什么不可预知的大门之后，折腾人真是花样百出。
君月月怀疑他偷偷地看着什么小猫片学的，但是在他的手机里面翻过了，电脑里面也找过了，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光是看手机和电脑的话，那方安虞纯洁得堪比小学生。
但是现实就是，君月月最后被他兜着发抖的双腿抱进浴室的，洗澡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娃娃，任由方安虞摆弄胳膊，清洗冲水，提不起什么力气。
这样不节制其实很少的，大概是重新复婚，又办了婚礼的关系，方安虞过度兴奋，君月月是能理解的。
等到两只都洗漱好了躺在床上，缠缠绵绵地抱在一起，又像两只相互舔舐的小猫咪，亲昵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天都要亮了，才脸贴着脸睡过去了。
君月月从来没有想过，她睡着的时候还在天堂跳舞，睡醒了之后就沦落到地狱沉沦。
一大早睁开眼，她整个人都被晾白条不说，她身边空荡荡的，被子就散落在一边没人给她盖上，方安虞就站在窗户边上，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浴袍，不知道正在朝着窗外看什么。
君月月有些腰酸背痛地起身，拉过薄被裹在自己的身上，下地迷迷糊糊地朝着方安虞的方向走过去。
一把拉开了窗帘，阳光瞬间洒满全身，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把头枕在方安虞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视线朝楼下看，嘟嘟囔囔的，“底下有花儿吗，一大早的就站在这里……”
君月月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的站直了身子，朝着楼下看过去，有那么瞬间，她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没有醒过来。
她看到楼下面，一个人正压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正抱着那个人的脑袋在……啃！
不是那种亲热地啃，而是啃食，是在撕咬，君月月上前一步打开了窗户，若有似无的尖叫声，就回荡在整个小区内。
君月月紧紧扒着窗户，还是不敢相信，一直到啃食人的那个人，再度抬起了脸，满脸的鲜血朝着天上嘶吼了一声，这声音君月月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她毛骨悚然，而丧尸的嚎叫声一响起，君月月眼睁睁地看着小区里面看上去像是在散步的其他人也都站定，附和地吼叫了起来。
君月月踉跄地朝后退了两步，呼吸越发急促，整个人的精神全部紧绷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懵懂的方安虞，突然间拉上了窗帘，一手圈着身上的被子，一手拉着他朝着沙发的旁边去，将方安虞按在了沙发上，找到了手机之后快速打字给他看——你去翻一下，看看家里的食物够咱们吃多久，我去接水。
君月月说着，快速走向厨房，家里没有大型的蓄水桶，她就把厨房的水槽清洗好了，堵上，放开了水龙头，又赶紧到浴室里面，清洗消毒了浴缸，快速放水，借着这间隙，自己也迅速洗漱好，裹着浴袍出来之后，看到方安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了窗边拉开窗帘去看。
君月月赶紧上前，拉着方安虞离开了窗边，方安虞被她拉着走到沙发边上，拿出自己的手机问——那些人怎么了？他们怎么会叫，还会咬人？
君月月也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怎么了，她神情复杂地看着方安虞，明明这一辈子，两个人已经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怎么末世还是会来？
她叹口气，正要接过电话，方安虞又打字——这就是你说的，你生活的那个世界吗？那个人吃人的世界？
到这个时候，最后的办法就是让方安虞知道一切，所以她点头，还仔仔细细地给方安虞解释了他们初级变异的弱点，比如跑的速度很慢，不懂团队合作，还有他们会被声音和气味吸引，但其实视觉不是很好。
还有他们唯一致命的弱点就在脑袋，攻击其它的地方，只会延缓他们的能力，并不能直接击杀。
君月月没有急着提起二级丧尸的事情，因为末世之后，丧尸们一开始全都攻击人类，他们都是低阶丧尸，还比较好对付，但是到后期，人类逐渐稀少，他们开始相互攻击吞噬的时候，误食了同伴晶核的丧尸，才会意外晋升到二阶。
二阶的丧尸已经懂得团队合作，猎杀人类，等到三阶进化者，智慧和记忆都会恢复到正常活着时候的水平，它们能驱动同类发起攻击，也就是后来丧尸潮形成的原因。
君月月只遭遇过一次，但是那一次是和其他的基地联手，而且三阶丧尸形成的条件十分地苛刻，就是二阶的丧尸必须要吃一个同等二阶异能者的晶核才能升级。
但是且不说一开始变异大家都在摸索期间，升级艰难，甚至吃丧尸晶核能提升异能，还是在很久之后意外发现的，况且二阶异能者，通常都能够秒掉二阶丧尸，基本上三阶丧尸的形成，基本上不太可能。
君月月只和方安虞仔细介绍了一下一阶丧尸的能力，打字叮嘱他不要去窗边看了。
方安虞胆子那么小，君月月怕他吓坏了，她起身边去查看剩下的食物，边准备拨通电话，联系方安宴和姬菲，但是她电话没等拨出去，方安宴已经提前一步打进来了。
君月月一接起，方安宴的声音和枪声一起从那边传来，“你们在哪里？我们去接你们！一大早起来，家里的佣人全都疯了，我们开车出来，街上的人也都疯了，你别带着我哥哥到处跑，原地等着我们。”
君月月听着不断的枪声，开口道，“你告诉姬菲，尽量不要用枪，他们会被声音吸引，而且最开始变异速度很慢，不需要直接打死，开车他们追不上的。”
君月月说，“非要开枪的话，告诉她只打头，其它的地方打了他们也不会死，我和你哥在花园街四十八号五单元303。”
方安宴的声音卡了一下，姬菲显然也听到了君月月说的，连开了两枪爆头，果然把他们打死了。
方安宴不由得问，“你怎么知道……好了我们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君月月又连忙给君愉和历离打过去，这两个估计是昨晚上太嗨了，还没起来，君月月询问他们在哪里，得知他们在酒店，昨晚上也没回平川之后，不由得骂了一声，迅速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历离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搓了搓脸之后，嗤笑一声，“新婚恶作剧？门外又丧尸？你疯了啊……”
君月月无语，“你打开窗帘看看楼下。”
历离懒洋洋地围着个浴巾拉开了一点窗帘，楼下安安静静的，连个车都没有，他正想骂君月月扰人清梦，看到墙上的指针是上午十点多，整个人顿了下，十点多，这条闹市上怎么可能一个车都没有。
就算是要恶作剧，也没有把整条街都清空的可能。
历离的声音卡了一下之后，快速走门口，他听到外面传来嚎叫声，还有一个人声嘶力竭的“你别过来……”
他打开门，正好和一声满嘴是血眼睛已经变为灰白色的丧尸面对面，丧尸舍远取近，正对着他嗷的一嗓子就扑上来。
历离反应也是够快，这算是打架打得多的好处，在那个丧尸扑过来的瞬间，狠狠地把门关上了，只听“哐”的一声，这要是个正常人，鼻梁估计都被拍进脑子了。
果然外面的声音没了，不一会，有人哆哆嗦嗦地敲门，“历总，开个门，我是昨天婚礼的承办方午振飞，我们能进来聊聊吗？”
历离皱眉，听着君月月还在电话里告诉他基本常识，有一条就是不要随便开门，要先确认对方有没有被咬到。
历离和方安宴一样满心疑惑为什么君月月会知道这些，但是这时候确实不是问的好时机，他皱眉挂掉电话之后，没有回应门外的话，直接走到床边上，在柜子里面找适合穿的衣裤，直接掀开被子，朝着君愉的身上套。
君愉被他折腾醒了，还以为这禽兽又要干什么，抬起小爪子要挠人，被历离抓住按在了床上，亲了亲她说，“你先起来，事情有点严重，我等会跟你说。”
君愉被他快速套好了衣服，从床上拉起来，门外的人还在小声地敲门，历离走到门口，警惕地问，“你有被咬伤或者抓伤了吗？”
“没有没有……“门外午振飞立刻回答，“我们就住在隔壁来着，早上打电话叫客房送东西，一直没人接，这才发现不对，想要下去看看，下楼就碰到了一堆已经疯了的人，我们就跑上来了。”
历离打开门上的观察孔，“你们？”
“我和我妻子……”午振飞说，“我往各个层都打了电话，但是全都没人接……估计整个酒店，就剩下咱们是正常人了。”
历离透过观察小孔，看到了两个人脸上有抓伤，顿时警惕地问，“你说没有抓伤，那你们的脸上怎么会有伤？”
午振飞被噎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明珍，尴尬地说，“我们这不是丧尸抓的，是彼此抓的……我们昨晚上吵架了，不信你仔细看，一晚上已经结痂了，不是新伤。”
午振飞说着凑近了小孔，历离看清楚了，这才打开门放了两个人进来。
君愉已经穿好了假肢去洗漱了，午振飞拉着明珍进来，看到历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被他的气势威慑住，咳了一声，有点手足无措。
“那个……”午振飞说，“我已经给我叔叔打了电话，他的战友正巧在丘海市，过会儿来接我们，你们赶快收拾下也一起吧。”
历离没马上答应，只是让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自己去看君愉。
君愉还不知道情况，收拾得很细致，历离也不催她，站在她身边献殷勤，昨晚上实在太**了，他现在看到君愉，就忍不住心猿意马。
君愉从镜子里面瞪了他一眼，历离从身后拥住她，低头埋在她的脖颈吸了一口气。
等到两个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历离的电话又响起来，还是君月月。
“不要随便出去，方安宴和姬菲马上来接我们，我们再一起去和你汇合，然后咱们一起回平川，度假村那边我已经给胖子打电话了，胖子几个管理昨晚上在娱乐厅嗨到天亮，现在被困在娱乐厅了，我们必须回去。”
度假村才是最适合生存的基地，清理了度假村里面的丧尸，拉下吊桥封锁大门，那里面的一切，都是自给自足的模式，广告打得是环保和天然，计划都是当时君月月出的，世界正常的时候，对于游客都是新奇体验，但是在末世，哪里就是天然的避难所。
君月月即便是不说，历离当然也知道度假村里面的情况，但问题是现在他还不太了解情况，只看到那一个满嘴血的人，到现在他还对这世界有了什么变化，处在懵懂期。
不过历离倒是没有隐瞒午振飞说的，毕竟在正常人的印象里，军队总是安全的。
“你说午振飞的叔叔的战友要接他，去哪里你知道吗？”君月月说，“如果方向不是度假村，不要跟着走，这时候你跟着他们走远了，等你再想回头去平川，就难了。”
君月月说，“历离，度假村你比我了解，我这么跟你说，现在能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你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末世吗，你记得那些无故发烧又无故好的人吗？”
历离眉头越皱越深，突然间街道上传来激烈的车子撞击声，历离和君愉一起走到窗边，就看到一辆车撞在了路灯杆子上，看样子是为了躲马路上的一个人，但是她满脸是血的从车里爬出来，却第一时间就被那个人给扑在了车子上。
君愉瞪大了眼睛，历离搂着她的肩膀离开了窗边，朝着午振飞和明珍走过去。
历离对着点话说“知道了”正要挂，午振飞突然朝着历离伸手，表情哀求，“是悦悦？能让我和她说几句吗？”
他身边的明珍突然间发飙，照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午振飞推开她，接过历离手里的电话，着急地说，“悦悦，我是振飞，我叔叔的战友在这里，是部队的人，一会要过来救我，你在哪里，我让人去接你吧，我们要去合济省，那里才最安全。”
君月月听到合济省，顿时想起末世的时候，据从那里侥幸逃出来的人说，最开始那里确实是很安全的，道路全都封锁切断，有军队驻守，据说一座城，都维持着正常的运作，一度所有人都朝着那里逃。
但是后来，监测系统短暂失灵，投靠的幸存者里面混进了一个已经被咬伤的，潜伏了十三个小时发病，然后封锁线变成了牢笼，一整座城，不到五天几乎全部沦陷。
君月月直接说，“不去，那里不能去。”
“悦悦，你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据说在几天前一些地方就已经有人发病了，”午振飞试图劝说君月月和他走，“外面已经完全变了，这时候等着军队走最安全，他们手里有枪，我会负责和我叔叔说，悦悦，你……你在哪啊，我去接你。”
“午振飞!”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给打断，“你是不是当我死了，当着我的面就敢去勾搭那个婊.子！”
明珍扑上来抓电话，被历离眼疾手快地抢走，午振飞抬手臂阻止她靠近，脸上又挂了一道鲜红的指甲印。
君月月挂了电话，方安虞正坐在她的旁边，她侧头对着他安抚性地笑了下，打字道——你弟弟就快到了，到了之后，我们就回平川。
方安虞看了之后，乖乖地点了点头，君月月以为他会有一大堆的问题，但是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有点愣愣地坐了一会，伸手把君月月给抱住了。
君月月心里乱糟糟的，突然间的末世降临，一丁点准备都没有，真的是兵荒马乱，但是方安虞在她的身边，这就是最大的定心丸，君月月被他这样一抱，乱糟糟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只要方安虞在身边，怎么都好。
等回到了平川，将基地清理好了，她就把方安虞藏在那里面，让他像在正常世界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
君月月也抱住方安虞，想到自己变异之后的那个体型……一半欢喜一半忧，她虽然是低阶变异，可是那种大块头，在末世的最开始，她又有先前训练的经验，绝对能够在最开始游刃有余。
到时候谁敢觊觎她的小娇花，她就沙包那么大的拳头抡过去，想一想都很过瘾。
可是她忧愁的是怕方安虞会嫌弃她，虽然他说的不嫌弃……不过君月月也不是很担心，两个人已经结婚了，方安虞要真的嫌弃，她就玩强制爱。
两个人在屋子里静静地拥抱，君月月侧头亲吻方安虞的下颚，方安虞用鼻尖蹭她的额头。
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他的眼睫下垂，看不清楚真切的情绪，只是垂在眼下的细密阴影，像一排小刷子，颤动间透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可惜君月月看不见，方安虞的情绪泄露，也只是一时片刻，就好好地收敛起来。
他昨晚上……做了一整夜的梦。
方安虞抓着君月月衣服的手紧了紧，君月月以为他是害怕，手不断地摸索着后背安抚他。
没一会，电话再响起，方安宴他们已经到了楼下，车子停在了楼道口，正准备上楼，要君月月和方安虞准备好。
君月月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无论是被困在这里，还是直接出去，都做了双重准备，带上一些冰箱里面易携带的速食，还有两个人必须用的东西都塞在一个袋子里面，方安宴和姬菲手里有枪，要君月月和方安虞在楼上等着。
君月月给自己的手臂缠上，又给方安虞手臂缠上，手机上已经反复叮嘱了如果和丧尸近距离接触要怎么躲避应对，以防万一她顾忌不上。
姬菲果然是个常年作战的，最开始被这人不人鬼不鬼又打不死的怪物给吓到，才会乱开枪，但是通过君月月知道了他们的弱点，一路上和方安宴杀过来，已经像是在玩大型真人游戏了，根本没方安宴出手的机会，连枪都不用，一刀一个“小朋友”精准地扎进脑子，砍菜切瓜似的，看得方安宴反胃。
姬菲心里障碍相对来说就小很多，毕竟她杀过不少的活人，这种半人半尸体的玩意，她捅得一丁点不适都没有。
方安宴就不行了，他就是个正常人，要不是今早上他差点被自己妈妈爸爸合伙啃了，他根本无法相信这世界和这世界上的人，都突然疯了。
他难受得要死，但是好在姬菲在身边，在他爸爸妈妈的手里救下了他，还带着他一路杀出来。
“还不舒服？”姬菲拧开一瓶水递给他，方安宴对上她浅色的眼睛，和那张和她一身蓬勃肌肉完全不符合的锥子脸，有瞬间的安心。
接过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在姬菲的面前掩饰自己的难受，“恶心。”
姬菲从车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在车里等着，我去接他们。”
“不，”方安宴又喝了一口，马上拒绝了。“我不能总也不适应。你这段时间在家教我不少，我穿着你防弹衣呢，手臂上还捆着东西，没事的，我看他们速度很慢，我正好练练手。”
姬菲笑了笑，宠溺的意味十分地明显，把自己用得最顺手的刺给了方安虞，“宝贝儿，你没练过刺头骨，顺着眼睛朝里扎最简单，这个好刺更好拔，但是很锋利，要小心。”
方安宴耳根不太是时候地红起来，低声道，“我知道了。”
“跟紧我后面，”姬菲说。
方安宴张口想要找找男性尊严，想说他可以打头，但是姬菲一句话他就不吭声了。
“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你知道后背对我意味着什么吧？”姬菲笑吟吟地打开车锁，方安宴确实知道的，最开始两个人做，姬菲都不肯后背位，她说后背没长眼，还有脊柱这样能够支撑全身的重要关节，她不习惯交到别人的手里。
但是昨晚上，她却是让了的，方安宴抱着三棱.刺，轻咳了一声，跟着姬菲的身后下了车。
车子锁上之后，两个人悄默声地进了楼道，但是不巧的是一转弯，就迎面遭遇了一个脖子被开了一大半口子，上面还挂着短柄斧子的保安。
他前胸成片血把衣服全都浸透了，按理说这样如果是个正常人，必死无疑。
但是这个保安歪着脑袋，脖子上挂着斧子，见到两个人之后，短促地叫了一声，就朝着两个人扑过来。
姬菲没有马上出手，她想着借用这个人脖子上的斧子再照着原地方给一下，也就倒了，等着在靠近一些，不过等到这人靠近的时候，她手才抬起来，方安宴的刺刀已经顺着他的眼珠子扎进去了，稳准狠，抽出来没溅一丁点的血，啪地拍倒在地上。
方安宴甩了甩手里的刺，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满脑子都是妈的杀人了，这人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是个人啊！
姬菲抓住他哆哆嗦嗦的手腕，“没事的，第一次都有点难受，后面就好了，我第一次的时候还吐了呢。”
她话音刚落，方安宴立马推开了姬菲，堵着墙角就“呕”的一声，吐了个昏天黑地。
姬菲警戒四周，在方安宴昏天暗地的时候解决了四个人，等到他终于好了，转头一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死状各异的人，又一阵翻腾，不过这次他忍住了，错开视线，哑声对着姬菲说，“走吧。”
“没事啦？”姬菲挑眉，她其实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吐得可厉害了，还病得差点脱水。
方安宴有些虚弱地看了姬菲一眼，张开手臂抱了抱她，“嗯，没事了，走。”
两个人继续上楼，这层楼看着一个丧尸都没有，但是有一户人家的大门大敞四开，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姬菲和方安宴心里都笼上不详的预感，走到那门口的时候，正看到一群丧尸在围着一个人撕扯，那人头正好对着门这边，看上去还没死，只是脸上一片茫然和麻木，看到门口的方安宴和姬菲之后，才猛的挣扎了起来。
可是他整个人都快撕扯没了，满地都是血，嗓子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声，一只眼睛泛上了灰白，很显然也要变异了。
“救救我……救救我……救命啊——”
方安宴下意识地上前，被姬菲给迅速抓着朝旁边躲开，屋子里大大小小有十几个丧尸在，看到他们跑出来，会非常地麻烦。
过了一会求救的声音没了，方安宴慢慢地探出头，看到那个先前求救的男人，已经彻底死了，他因为被撕扯得太厉害，连丧尸都没能变，头还对着门口，已经彻底死了眼睛却还是一灰一黑。
因为他没有彻底变异，血肉还是人类的腥鲜，所以丧尸们还在在争先恐后地撕扯。方安宴和姬菲想到一起去了，同时悄无声息地伸手，准备把门给关上，最后是离得比较近的方安宴快速抓住了门把手，在里面丧尸转头发现他们，要扑过来的时候，迅速关上了房门。
整个二楼安静下来，但是两个人没等松口气，突然间又一户人家的门打开了，一个男人把门开了一点缝隙看两个人，“你们是来找人的吗？我在楼下看到你们的车了，是吉普，空间很大的，能不能带上我们……”
说着，男人微微让开一些，一个女人还有他们身边还有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脸色煞白地看着方安宴和姬菲。
姬菲是没有那些烂好的同情心的，这个时候，顾着自己才是正事，但是方安宴确实犹豫了，姬菲是能看出来的，姬菲对方安宴从头到尾都是宠溺的，她其实总觉得方安宴这样一个宝贝儿，被她搞到手了，还糊弄着领了证，大概是她那从未谋面的父母积了德。
他能力强，有担当，长得好，床上还猛，这样一个好男人，她从来也没遇见过，她叫的每一句宝贝儿，都是认真的。
所以看出了方安宴的动容，姬菲没用他开口也没用他纠结，直接点头同意，“可以，但是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上去三楼接了人，才能下来。”
一家人中的男人要开口，被女人掐了一下子胳膊忍住了，姬菲眼神锐利，感觉这三个人给她感觉不太好，对于善恶的过度敏感，让她皱了皱眉。
不过三个人一直小声道谢，方安宴开口，“你们带上必需品，家里好带的速食品，先准备着，我们一会就下来。”
三个人连忙答应了，姬菲和方安宴这才继续谨慎地顺着步行梯上三楼。
坐电梯实在是太不安全，且不说现在这种状况，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要停电，况且乘坐电梯上去，万一一开门，三楼是刚才那屋子里面一样的一群丧尸，听到电梯的声音一哄而上，那哪怕姬菲手里有枪，也难保一丁点都不受伤，太危险了。
他们顺着步行梯上，步行梯的楼道里平时是没人的，这时候也没人，到了每个楼层，他们还能先开一点缝隙观察，方便应对。
三楼上的丧尸有四五个，还有背着包包的，看上去是想要跑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能跑得了。
方安宴给君月月发消息，说他们到了三楼的楼梯口，让他们准备好，在他们解决了丧尸之后冲出来，结果他消息一发出来，303的门就开了。
听到声音，丧尸都被吸引过去，姬菲和方安宴连忙从楼道冲出来。
君月月手里抓着一把水果刀，刀把用胶带缠在了手上，干脆利落地顺着丧尸的眼睛扎进去□□，扎进去□□，动作看不出慌忙也没有多么迅速，但是相比于丧尸的速度要快一些，转眼之间就干死了三个。
第四个到跟前，第五个还在走廊的那边，君月月一脚蹬在跑到跟前的男丧尸膝盖上，他们变异之后关节都僵硬了不少，踹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君月月一抬手，直接顺着他大张的嘴里面扎进去，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问姬菲，“一二楼的都解决了”
姬菲神色奇怪地看了一眼君月月，把朝着他们这边跑的最后一个丧尸弄死了。
这才答道，“解决了。”
“我哥呢？”方安宴上前急忙拉开了门，方安虞就站在门口，但是闭着眼的，手里抱着一个大包。
方安宴顿了顿，看了君月月一眼，君月月甩了甩刀上的血，拉着方安虞绕过门口的尸体，才在他鼻子上碰了下。
好像有什么神奇的开关似的，君月月碰了一下，方安虞就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想要朝后看，被君月月及时扳住了脖子。
两个人在屋子里说好了，她带他玩个游戏，他不要睁开眼，除非她碰他的鼻子，他才睁开，她碰他的睫毛，他就闭上。
方安虞特别地听话，君月月不让他回头，他就没有回头，方安宴神色复杂，姬菲说，“你不能总也不让他看。”
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这样，她不可能一直不让他见到这些。
君月月点头，“我知道，给他点适应的时间，不然会吐的，他早上好不容易被我哄着吃点面，我怕他吐了。”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姬菲突然间看了方安宴一眼，正和方安宴对上视线，两个人同时觉得有点噎得慌。
君月月把方安虞送到了楼道，这才说道，“我去把那个男的背的包捡着，你们等会。”
方安宴和方安虞同时抓住了君月月，方安虞是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方安宴则是说，“那包沾血了，你拿它干什么？！”
君月月还没等说什么，突然被方安虞抱住了，朝后退了两步，正好挣开方安宴抓着她的手。
方安虞抱着她，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眼神晦涩，君月月却以为他害怕，摩挲他后背，还亲他侧脸，拿出手机语音输入，“我去取个东西，你在这等我，数十个数，我就回来。”
方安虞慢慢放开了手，君月月转身出去了，他还是面对着门的方向，没有回头看方安宴，一直到方安宴伸手拉他，他才回头，定定地盯着方安宴看了一会，方安宴抱住了他，有些哽咽。
他们妈妈爸爸都没了……方安宴想说这个的，但是他只是使劲抱了抱方安虞，什么也没说。
君月月很快回来，几个人走到二楼，那三个人拎着两个大塑料袋，看到几个人就连忙跟上。
君月月侧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下了楼底，解决了车边上的两个丧尸，他们打开了车门。
不过正准备上车的时候，那三个人推开君月月，抢在前面拉开了车门，挤在了前面。
姬菲张嘴就骂，“你他妈的……”
她的话被朝这里跑过来的丧尸截断，众人快速拉开车门，都上了车，姬菲开车，方安宴坐副驾驶，君月月转过头去拉方安虞的时候，发现他盯着一个楼道门的仓库夹角在看。
君月月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先把方安虞推进车里，自己也上了车。
她没看到方安虞被她拉着转过来之前的眼神多可怕，更没看到，刚才一个扑出来的丧尸，是怎么在要扑到方安虞身上的时候，突然间被刀捅了一样缩回去的。

第49章 我被咬了
车子在街上行走得还算顺利，除了有偶尔连环车祸堵塞道路之外，刚刚变异的丧尸即便是听到了声音，反应过来要追他们的车已经开远了。
路上偶尔能遇见同样开车逃生的人，也有拖家带口步行的，不过这时候步行，无异于是送死，丧尸就算初级变异再低阶，速度缓慢反应也不快，但他们也是只要不开瓢，就刀枪不死的怪物，数量多了，群起而上，再厉害老虎也会架不住一群狼。
众人看到有被丧尸抓到的人，但是往往车子才刚刚减缓速度，那个人就已经被围起来了，救无可救。
君月月一上车就安抚方安虞，方安虞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瞪得很大，似乎是被吓坏了，在楼上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看，总是没有那么真切的感觉，真的坐在车里，甚至能够看到车前面丧尸被撞飞遗留在挡风玻璃上的血迹，身临其境，就真的冲击力太大。
君月月索性把方安虞的头搂进自己怀里，语音输入安抚着他。
“没事的，你别看了，别怕，跟着我就行了，”君月月按着手机的输入，“你要是实在害怕，要不然我把你的眼睛蒙上吧。”
“嗤。”不甚明显的嗤笑声响起来，君月月捏着手机看向了前座那个女孩的后脑勺，声音就是从她那里传过来的。
真的不是君月月过度敏感，是不是恶意她还是能够分得清的，就连前面的姬菲也感觉到了不对，皱着眉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大概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姑娘的妈妈搂了一下小姑娘的后脑，君月月没有吭声，姬菲转开了视线，脚下油门加速，继续朝着昨天的那个大酒店的方向快速开过去。
他们到那酒店楼下的时候，大厅里影影绰绰晃动的数量就不少，君月月打电话给历离，那边很快接起来。
“到了楼下，但是大厅里面的丧尸数量不少，我们想办法处理，你们做好准备。”君月月说，“最好是想办法把你们楼层的给解决掉，这么高，我们爬楼梯不现实，太消耗体力了，只能坐电梯上去。”
“好的，我方才看了一眼，这一层没有几个，我来想办法，”历离说完之后，电话索性没有挂，两边保持着通话的状态。
午振飞还在试图劝说，“悦悦，太危险了，这一层酒店昨天的入住人数足足好几百，现在幸存的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你既然到了，就找地方躲起来，我已经和来接我的人联系过了，他答应带你们一起走了。”
君月月没回答午振飞，这个人君月月其实是很复杂的，他喜欢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两辈子都是。
属于她自己的那个世界里面，她一直无论怎么犯浑，午振飞都只是用这种语气劝说，她作到后面众叛亲离的时候，他依然在她的身边，期望她能回头，但是那辈子的最后，她怀上了方安虞的孩子，午振飞才终于放弃，并且本来是承认了孩子是他的，但是大概是喜当爹的感觉实在太痛苦，尤其对方是他真心喜欢的人，在一次喝醉了和朋友痛哭的时候，才否认孩子的事情。
君月月这辈子不想跟他掺和到一起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动也不是喜欢，君月月分得很清楚，况且上辈子午振飞拒绝了和明珍的婚事，这辈子他已经和明珍结婚了，君月月就算是顺路，也不打算和他同行。
小声地和前面姬菲方安宴商量着既然声音能吸引丧尸，不如先把他们吸引出来，这门前停的车不少，砸出警报声并不太难，不过这种办法不能保证把所有大厅里面的丧尸都引出来，还会把周围其他的丧尸引过来。
不过君月月没说话，中间的三口人却听到军队的时候忍不住开口，“我们，我们愿意跟着你，求求你带着我们！”
那个男人甚至回手抢过君月月的电话，求午振飞，午振飞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顿了顿问，“你是谁？”
“我是市民啊，军队就应该救落难的市民，你们一定要带着我们一家，我们……”
君月月抢过了电话，挂断，“吵什么，要是想跟着他走，上楼去再说。”
“那就砸吧，”姬菲对着君月月说，“我有枪，我去砸远处的那一辆，你们看到丧尸跑出来之后，就赶紧朝着大厅里面去，进去之后，记得把侧门关上。丧尸不会顺着转门走，我就可以从那里进了。”
方安宴有些不放心地抓了抓姬菲的手，姬菲笑着说，“放心吧，我命硬着呢，他们速度慢，追不上我的。”
君月月说，“那你一定小心，我们电梯口汇合。”
她说着，已经开始在手臂上缠东西，把匕首又缠回了手上，方安虞看着君月月满脸慌乱，君月月摸了摸他的脸，开口慢慢说，“没事的，相信我。”
君月月前座的三个人很显然比方安虞还慌，“我们不下去，我们留在车里，钥匙……钥匙给我们。”
这次轮到姬菲嗤笑，“钥匙给你们，让你们开车跑了？”
“不上去也可以，那就锁在车里面，”君月月说，“但是我来和你们说两个结果，一，丧尸吸引太多，他们只会短暂地被声音吸引，一但发现没得吃，就会四散，到时候看到你们在车里，就会全都扑过来。”
三个人脸色都难堪得要命，不难想象，要是他们真的留在这里，那么多丧尸围过来，单薄的玻璃能坚持多久？
君月月继续道，“而且你们不是想要跟军队走吗？我们只是上去接两个人，很快下来，军队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来，你们要是不上去在那里等着，就只能跟我们走了。”
“你们疯了！那么多的丧尸怎么可能上去，你没听那个人在电话里面说，这栋楼里面的住户有几百人！”小女孩声音尖锐又刺耳，君月月下意识地掩住耳朵。
君月月的忍耐，真的分对着什么人，她被刺得耳膜疼，直接就吼，“谁决定把他们带着的！”
姬菲幽幽接话，“是我，现在就很后悔了。”
三个人气焰顿时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脸色依旧难看，但是不敢再说话了。
君月月和姬菲对视一眼，姬菲熄火之后，侧头搬过方安宴的脸亲了一口，接着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干脆利落地下车。
她先是跑到了酒店大门的旁边，把侧门彻底敞开，接着朝着远处跑，走到边缘的那辆车旁边，直接用手里枪朝着挡风玻璃上砸去。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来，君月月在车里默默地数着，1……2……3……4……5……有丧尸从大厅的侧门跑出来了！
一二三四，越来越多，丧尸们开始本能地嚎叫，也是吸引同伴的方式。
方安宴眼睛紧紧盯着姬菲躲藏的地方，君月月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厅里面越来越少的人头。
等到终于人数控制在差不多的范围后，那个响起警报车子的旁边，已经聚拢了一堆丧尸，甚至街上游荡的丧尸，也有一些被吸引过来。
不能再等了，君月月叫了一声方安宴，接着打开车门下车，一手抓着刀，一手拉着方安虞。
那三个人虽然很不情愿离开安全的地方闯危险的地方，但是也不得不跟着几个人下车，否则他们真的承受不起君月月说的那两点，这帮人太可怕了，他们不能跟着他们走，更不能留在车里等着丧尸啃食。
几个人一下车，就疯狂地朝着大厅里面跑，还没等到大厅，就在门口遭遇了两只被声音吸引，正要朝着外面跑的丧尸，方安宴打头，君月月拉着方安虞断后，方安宴虽然这段时间没少和姬菲学习格斗，但那都是对普通的人，像这种除了脑袋几乎没有弱点的丧尸，还同时遭遇了两只，方安宴一时有点应接不暇。
姬菲正朝着这边跑，君月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暂时安全，连忙松开了方安虞去帮方安宴。
方安虞手上一空，这瞬间谁也没有回头，看不见他逐渐暗下来的眼神。
君月月和方安宴一人解决了一个，连忙转头又来拉方安虞的手几个人快速朝里跑，这时候姬菲也已经追上来了，众人跑进大厅之后就把侧门关上，大厅里面只剩下吧台里面一直在叫，却因为一个只到腰的格挡而出不来的两个丧尸。
他们闻到了几个人的味道，都一边嚎叫，一边哐当哐当地撞着吧台。
几个人围成了一团，警戒四周，本来方安虞被君月月塞在人中间，却被中间那三个抱团的给挤到了边上。
君月月皱眉，把方安虞拉着更靠近自己一些，几个人走到电梯边的时候，君月月电话又震动起来。
是历离。
君月月接起来，就听到那边说，“这层我解决了三个，走廊暂时没有了，我本来和君愉准备下去的，但是愉儿情绪不太好，君老爷子那边一直没消息，而且我刚才受了点伤，我怕电梯里面有人，对付不了，你们上来吧。”
“你受什么伤？！”君月月立刻紧张地问。
她身边的众人显然也很紧张，历离很快回答，“是划伤，刚才被推得撞在了玻璃上。”
君月月松口气，她知道历离将来是会变异的，但是在末世的初期，变异的人很少，这时候即便是异能者被咬伤或者划伤，一样也会迅速变异。
电话挂断，众人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后退了些许，历离才谨慎地按下了电梯。
电梯在无人进入的情况下，会自动下降到一楼，所以历离一按下电梯，电梯门的很快就打开了。
他们都做好了准备，电梯里面会有人，但是真的在打开门，看到满满登登的一电梯丧尸，大概是先前相互啃食过，血肉模糊得没有人样，同时朝着他们转过头来的样子，让众人齐齐地倒抽了一口气。
君月月看到其中有个女孩子，头顶上还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生日帽，其他人的身上没有被血肉模糊过的地方，能看到少量的干掉的奶油粘在上面，瞬间就确定是个集体生日宴！
生日还是他妈的忌日！
电光火石间，里面的丧尸已经冲出来，中间站着的那三口齐齐尖叫起来，姬菲冷静地站在前面点射爆头，但是实在是太多了，十几个一起冲出来，根本不可能瞬间就消灭。
君月月拉着方安虞转身就跑，那三口人也跟着众人身后边尖叫边跑，君月月简直想把他们的嘴给缝上——
不过他们这边吸引了大部分的丧尸，倒是腾出了给姬菲开枪的时间，转眼四个倒地，方安宴也抓住机会顺着一个男丧尸的后脑捅死了一个。
剩下的六七个，都跟在君月月他们的身后跑。
这样不行，君月月心念电转，突然间调转方向，朝着转门那边去，跑到了转门的旁边，她先把方安虞塞进去，又快速自己也钻进去，紧跟着她身后的一个小姑娘也硬挤进了他们格，剩下两口子在他们身后的格，专门转动，把剩下的丧尸分别装在了两个格里面，只要他们匀速转动，就能把这些丧尸都转出去。
但是姬菲的开枪声音，吸引了门外的丧尸，君月月眼看着有一个丧尸快速朝着这边跑过来，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只要转得够快，他们马上就能安全。
可是在转门转到了朝外的时候，她身边的小姑娘看到跑过来的丧尸，突然尖叫起来，惊惧地拉过方安虞挡在她的前面，方安虞被推出了转门的范围，君月月连忙伸手去抓却已经来不及了，被后面快速转动的门撞了一下，方安虞直接被撞了出去。
君月月瞠目欲裂，她被惯力推着很快到了门里，丧尸都被推到了外头，和方安虞站在一起。
他有些茫然地隔着玻璃朝着门里看，君月月虽然反应迅速地拉开了侧门朝外面冲出去，姬菲也反应迅速地配合着放枪吸引丧尸的注意，但是君月月冲出去的时候，方安虞还是已经被丧尸扑倒了。
君月月拿着匕首，一刀就扎漏在方安虞头上那个丧尸的脑子，一脚踹趴了一个朝着他们扑过来的丧尸，迅速拉着方安虞进了转门。
她一手紧紧地抓着方安虞的手腕，但是手抖得简直像是踩了电门，一进屋子，她看到姬菲正在扇那个小姑娘巴掌，她拉着方安虞跑过去，一个飞踹，真的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直接把那个小姑娘踹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她爸爸上前阻拦，君月月抓着刀，刀尖抵着那男的眼睛，杀气腾腾地瞪着他，眼睛血丝密布，几乎要淌出血来，姬菲都毫不怀疑，她下一刻就要捅爆这男人的眼睛。
但是憋得额角青筋都突出，她还是没有真的捅下去，那个小姑娘捂着侧腰，趴在她妈妈怀里哭，君月月却真的想把他们一家都杀了。
快点变异了吧，她不嫌弃金刚芭比丑了，她如果有能力……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手软，”君月月瞪着男人一字一句，“我要是不是怕吓到他，你们三个，都他妈给我去死。”
君月月一字一句，说得简直像是从齿缝戳出来的，男人被她吓得哆哆嗦嗦瘫在地上，君月月被方安宴和姬菲按下了手里的刀，但是另一只手，一直抓着方安虞的手腕，抖得快要断了似的，却没有松开。
几个人进了电梯，那三口人搀扶着蜷缩在电梯的角落，敢怒不敢言，只是在君月月看不到的角落，恶毒地盯着她的后背。
方安虞站在君月月的旁边，两个人扎在电梯的最外面，方安虞大概是被刚才吓到了，一直垂着头不吭声，君月月本来应该抱着他安抚，却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她眼里的泪就这么含着，一直到电梯到了，一直到进了历离和君愉房间，君月月看了一眼君愉之后，直接拉着方安虞进了卫生间，从里面把门锁上之后，才拉着方安虞到洗手槽边上，松开了抓着方安虞的手腕，打开水龙头疯狂地冲洗。
袖子掀起来，那上面有个半圆形的狰狞咬伤，皮肉翻起来一些，看着并没与那些丧尸身上血肉模糊的十分之一，却看得君月月眼前模糊一片，拉着他的手一直冲洗了好久，整个人濒临情绪崩溃。
他被咬了，即便是她第一时间就冲出去了，方安虞也用手臂格挡了丧尸但是手腕处还是被咬了，君月月看着被她冲洗得泛白的伤口，不去理会外面敲门询问的人，只是泪眼模糊地抱住了方安虞，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还是没能护住他，她愧疚得几乎要吐血，她抱着方安虞，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也不打算出去。
要是方安虞在这里变异，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也没有其它的意义。
被感染后变异的时间不一样，但是通常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历离哐当当地敲门，问君月月，“你在搞什么现在不走吗？到底怎么了？”
君月月抱着方安虞，好容易压下了翻腾的情绪，忍着哽咽说，“外面吸引了很多丧尸，现在出去不合适，再等一等……等两个小时。”
姬菲一听，就知道君月月不对劲，她联想到刚才方安虞被扑到的事情，很快想到了他可能被咬伤了。
方安宴显然也猜出来了，他看向姬菲的眼神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狗，眼泪一直在眼圈里面转，被姬菲拉着到旁边去喂水喝了。
三个人知道军队的人是午振飞联系的之后，开始各种在他旁边献殷勤，明珍满脸的嫌弃，居高临下地开口，“小姑娘，手往哪里放哪？你妈妈教你的勾引男人吗？”
明珍姐妹遍布丘海市，绿茶红茶黑茶都有，这小姑娘这点段位，在她的眼里真的不过看。
她在明珍锐利的视线下，迅速把手从午振飞的腿上收回来，脸上也不知道是被姬菲打的，还是因为有了羞耻心，火辣辣地红成了一片。
她刚刚上大学，家境也不错，在班里成绩也好，但是因为长得娇小又漂亮，名字也叫娇娇，是整个年级都是一枝花，被众人捧着，尤其是男孩子喜欢她的太多了，她在学校无论做什么都无往不利，时间一久，性格就越发地矫情，自傲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但是世界突然变成这样了，她跟着爸爸妈妈在一起，她只是太害怕了，她太害怕了，跟着的这些人不把人当人，没人护着她，她才会抓着别人挡，才会自己想要动心思让这个男人答应带他们一家跟着军队走的……
可是她突然发现，在学校无往不利的那一套不好使了，这些人太可恶了！
明珍冷笑着对上娇娇的视线，看着她旁边神情木然的中年女人，“把你的女儿看好了，这是我老公，再乱碰，我就把她爪子……”
“明珍。”午振飞皱眉看了她一眼，明珍立刻咬住了嘴唇，气哼哼地跺了跺脚。
想她也是丘海市出名的名媛，心机手段一个不缺，但是遇见午振飞这么个软硬不吃一心想着别人的混蛋，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地委曲求全，越是用婚姻把他给拴住了，他的眼睛还是看不到自己。
明珍有些黯然地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咬了咬牙。
那个君家的大小姐有什么好？不就胸比她大一点？长得……比她美艳一点么。
明珍瞪着午振飞看向卫生间担忧的视线，伸手照着他的侧腰狠狠地掐了一下。
午振飞只好无奈地收回了视线。
君月月抱着方安虞，片刻也不肯松开，她背对着镜子，看不到方安虞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低落和惊慌，是一种近乎享受的表情。
他伸手抱住了君月月，摸出了手机打字——我被咬了，你出去吧。
君月月看了之后，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使劲摇头，搂着方安虞的脖子不肯松手。
——我会变异的对不对，你说的……我会变成外面的那种怪物吗？
君月月看了之后，不知道怎么回答，方安虞胆子那么小，他肯定吓死了。
方安虞继续说——你在那之前，把我的脑袋切下来吧，我不想变成那样，也不想咬你。
君月月哭得声音都压不住了，方安虞看着她整张脸哭得通红，皱在一起，继续用他修长的没有一丝一毫瑕疵的手指，慢悠悠地敲字——我要是死了，你就能跟着安宴他们走了，别哭。
这话说得太奇怪了，但是君月月现在情绪简直崩溃，以为方安虞的意思，是要她抛弃他，亲手杀了他，然后跟着别人走，全都是为了她再考虑，她看了之后简直要疯了。
“我不走……”君月月摇头，按着语音输入——“我要和你在一起。”
——可我被咬了，我要变成怪物了。方安虞继续输入。
君月月摇头，有些苦涩地笑了下，搂紧了方安虞，输入道——不是的，是我们两个变成怪物。
她说着想起了什么，脱下了外套，把两个人的手捆在了一起。
又打了一行字给方安虞看——别怕，变成了怪物，我们也不分开。
方安虞竟然笑起来，他笑得唇红齿白，但是和之前的每一次笑的意味都不一样，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梨涡深深地凑近君月月的嘴唇，勾着她的后脑深深压上去。
不过这吻慢慢地也变了滋味，君月月被按在洗手台的时候，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他们俩要是真的变了丧尸，这衣冠不整地搞了一半，要是被外面人破门而入看到了，那他妈可真是死了都没脸。
况且要是搞一半方安虞变异了，君月月实在是不想体会那种酸爽的时刻被咬的滋味，况且这些都不提，这也不是什么适合的时机。
但是方安虞输入的一句话，让君月月看了之后面红耳赤，又无法抗拒。
他说——要是真的要死了，我想死在你的里面，和你再也不分开。
君月月真的扛不住方安虞磨人，她感觉他状态有点不对，但是想着他肯定是害怕了，所以心一软，就让他胡来了。
真的，不是合适的机会。
外面能够听到别人在说话，方安虞又简直疯了似的，君月月咬着牙，忍得连指尖都憋得通红。
两个人手腕上系着的衣服，很有韵律地啪嗒啪嗒敲在两人腿侧，好像很久，又没有很久，全程都高速，一丁点缓气的时间都没有，如果君月月最后没有方安虞的手在她腰间捞着，会直接跪到地上。
等她把被撞散的三魂七魄都收回位，方安虞坐在马桶上，她正坐在方安虞的身上，头埋在他的肩膀，软绵绵地瘫着。
心里什么悲壮啊，什么死也要在一起啊，什么大不了一闭眼重头再来的伤感情绪，都被这不合时宜硬被推上来的巅峰给颠没了。
君月月无奈地搂着方安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个小时零几分钟后。
方安虞坐在马桶盖上抱着她，手指零活地翻搅着她的头发眼睫下垂，看不出情绪，但是君月月莫名地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满足，甚至是惬意。
像吃饱喝足了翻开肚皮晒太阳的狮子。
君月月把这种奇异的感觉压下去，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又积蓄起来点悲伤的时候，方安虞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打了几个字，给君月月看。
——我为什么还不变？是隔着衣服咬的，就会变得慢吗？
君月月猛的坐起来，瞪着这几个字快速抢过手机打字——你是说，刚才那个丧尸，没有直接接触到你的皮肤，是隔着你的外套把你的手腕咬翻了一块肉？！
方安虞藏起眼中的情绪，瞪着眼睛十分单纯地点头。
君月月又拉开他的手腕被咬的地方看了看，确实只是翻起来没有明显的牙印，而且……而且他的手腕处的衣服确实也没破。
君月月欣喜若狂，起身在卫生间转了两圈，想要去开门，但是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又按耐住了，反正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再等个几十分钟就能完全确认了。
虽然她没有开门，但是心里已经确信方安虞不会变异，君月月开心得不知道怎么好，抱着他一个劲儿地亲，方安虞眯着眼，勾着君月月的腰一直笑。
等到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君月月这才彻底地放心，感染变异因人而异，有人几分钟，有人十几块分钟，有人甚至只需要几十秒。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超过两个小时不变异，于是君月月在时间一到，就开心地去开门。
却在门口的时候，被方安虞捞住了腰。
君月月疑惑地转头看他，方安虞眯眼居高临下地和她对视，那瞬间君月月甚至有种压迫感，被方安虞的气势给惊到了。
接着方安虞的唇压下来，有点凶，不，是很凶，松开的时候，君月月的唇都是麻的，红艳艳的一片。
方安虞闭着眼，气息有些乱地撑着君月月的两侧，嘴角提了提，这瞬间君月月后颈的汗毛都有炸起来的趋势，咽了口口水，方安虞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君月月紧紧靠着门，对上方安虞清澈的眼神，竖立的汗毛哗啦啦地又倒回去，他眼神晶亮温柔，一如既往，手机打字给君月月看——对不起，我没控制住，太开心了。
君月月其实也开心想蹦起来，得是多么的幸运，才会被丧尸咬了居然没有感染，她摸了摸嘴唇，踮起脚尖亲了亲方安虞的下巴。
这才把门打开。
外面的几个人几乎都猜到了，一见君月月和方安虞出来，君愉和方安宴同时开口。
“哥……”
“姐……”
君月月索性直接解释，“被丧尸咬到之后，感染的时间因人而异，但是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君月月冷冷地看了一眼刚才推了方安虞的小姑娘，说道，“安虞被咬了，但是他只被隔着衣服咬的，没有直接接触，又隔离了两个小时，没有感染，已经排除变异的可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午振飞要起身过来，却被明珍给拉住了。
方安虞查看了方安虞的伤势，也算是狠狠松了一口气，君愉和君月月说了君老爷子那边联系不上，君月月安慰她，君老爷子住在私人疗养院里面，已经到了癌症末期，他们结婚也只是发了个视频，那里封闭很严的，只要照顾的护士没有问题，就不会出问题。
其实君老爷子就算不出事，也已经没有几天了，从前段日子开始，私人医生就已经好几次要他们做好准备了，君愉搂着君月月被君月月撸了一会头发，情绪算是暂时地安稳下来了。
君月月解下了方安虞和她手腕上的衣服，重新穿上，把方安虞按着坐在沙发上，这才和几个人开始商量。
“车子在楼下，直接下去现在楼下的丧尸肯定不少，我们还得用声东击西的办法，”君月月说，“但是这个车不适合出市区，费油不说，储存空间太小了。”
姬菲点头，“对，没多少油了。”
“那我们得找个大点的车，可是比越野还大的就是货车了。”方安宴说，“货车来的时候我在路上看着街边有停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钥匙。”
历离摇头，“箱货也不行，空间太小了，咱们还得有人坐在箱子里面，换手都费劲。”
君愉也开口，“我知道丘海市有个配货站，都是大型货车。”
君月月立刻道，“就得是大货车，大货车正好，我们在回去的途中，也得想办法弄点物资，度假村的具体情况我们还不知道，已经开放，拖家带口住宿的人不少，要是没有变异还好，要是变异了我们清理也得花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到达有超市的地方。”
说起来，君月月忍不住瞪历离，“里面也没多少存量了，都让你捐出去了！”
“你放屁！我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囤着，不捐难道留着长毛吗？！”历离梗着脖子又要说什么，被君愉扯了一下袖口，比拉拉链还快，嘴立马闭得可严实了。
君月月看了一眼君愉，君愉有点羞涩地松开了手，几个人继续商量，最后定下来，他们先尝试从高空朝着底下抛物，还是老方法，砸车吸引丧尸。
期间那一家三口还算老实，都贴身坐在午振飞和明珍坐着的沙发不远处，但是午振飞一直试图插话，都被几个人刻意忽视了。
但是在他们定好了方案准备实行的时候，午振飞实在是忍不住走上前拉着君月月说，“悦悦，你们别冲动，我已经和来接的人联系上了，他们马上就来接了，很快到了，你们和我们一起走吧。”
明珍咬住嘴唇，君月月是刻意回避午振飞，她能声色俱厉地去凶一个差点害死人的小姑娘，甚至对她动手，但她没办法恶言恶语地去对一个真心为她好的人。
对上午振飞焦虑担忧的眼神，君月月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
所有人转头，就看到方安虞茫然地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吊灯，他站的位置，距离那个吊灯掉下来的位置，不足一步远。
君月月顿时吓得快要没脉了，一把甩开了午振飞，迅速朝着方安虞跑去。
与此同时，屋子里所有的灯都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
雪上加霜，地震了——

第50章 她……真的爱他吗？
君月月双手捧着方安虞的头摸了几下，又紧张地出声问他，“没事吧？”
一连问了两遍，方安虞看懂了君月月的口型，才摇头。
屋子里其它的吊灯还在摇晃，方安宴护着姬菲，历离护着君愉，就连午振飞也护着明珍，剩下的三口人蜷缩在沙发旁边吱哇乱叫，君月月拉着方安虞绕开晃悠悠的吊灯，把方安虞就近塞在了桌子底下，自己则快速走到门口，把门先给打开了，防止等会震荡太严重门框变形，门就开不了了，开好门后君月月快速跑回了桌子底下，剩下的人也都快速找坚硬的家具下面躲藏。
君月月把方安虞的头抱在怀里亲了一口，这一次末世来得出乎意料，但是君月月来不及去细想为什么会突然末世，方安虞在她的身边，好好地和她在一起，君月月暂时想不到其它的什么原因会影响到末世来临。
她甚至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她重生，两个世界因为她重新和方安虞交集，所以融合在了一起。
但是君月月很确定，末世里面，最开始是没有地震的。
这地震和末世一样来得太诡异了，君月月抱着方安虞，紧张地祈祷着，大概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很快，屋子里轻微的晃动感消失了。
众人陆续从躲避的家具下钻出来，君月月和几人对视一眼，根本连话都没用说，众人就默契地迅速散开行动。
方安宴和姬菲快速到窗边，打开窗子，按照原定计划，找到屋子里的实木椅子，顺着高空朝着底下的一排车砸下去，扔完了之后，他们也顾不上到底有没有砸中，就赶紧都朝着门口跑。
这时候真的是不能再等了，谁也不知道第二波地震会什么时候来，来了又会有多大。
君月月在屋子里找了好多圈，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像盘子纪念奖章的东西，不过比正常的盘子要大很多，是酒店获奖的，她把大盘子让方安虞拿着，叫他顶在头上，也拉着方安虞朝外跑。
到那时走到门口，君月月看着还在实木茶几下面窝着的午振飞和明珍，顿住了脚步。
君月月抓紧方安虞的手，纠结了片刻还是喊道，“午振飞，带上明珍，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
君月月喊了一声之后，就迅速抓着方安虞朝外朝着步梯的方向跑。
她已经喊了，这时候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他们真的留在这栋楼里面，才是危险的，就算是要等军队，也要去个安全的地方等，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二次地震，不知道二次地震的程度。
午振飞几乎是在听到君月月喊他的一瞬间就应声了，接着直接拱翻了茶几，拉着明珍朝着门口跑。
那吱哇乱叫的三口人本来也就是死盯着午振飞的，见他一起来，也迅速从沙发的后面跑出来，跟着众人朝外跑。
进步梯，没有人有时间回头去看，二十几层楼，他们现在就是争分夺秒地朝下跑，君月月的手心全都是潮乎乎的汗，拉看方安虞快速向下，她没看到方安虞在中途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那个梦，他已经知道了这是自己的世界，知道一切重来了，后面的这个人，他再也不用像上辈子那样，嫉妒到发狂，却只能看着君悦和他鬼混。
方安虞想到曾经的那些事情，就心中一阵阵的翻腾，他说不出，也听不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知觉，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他在漫长的折磨中学会了恨，恨他身边的所有人，他恨君月月利用他接近他弟弟，恨他弟弟为了君愉怀疑他，恨君愉总是假好心，却在关键的时候不解释。
他当时在君悦离开之后，之所以和君愉走得那么近，只是为了打听君悦的下落。
他恨午振飞总是能够和君悦混在一起，恨君悦整夜整夜地不回家，恨她对他恶语相向，恨她对他苛刻，恨她不肯接受自己的善意，不肯相信他一次，不肯给他一次机会。
恨她连死都死在他触及不到的地方，但是方安虞更恨的是自己。
他恨自己喜欢君悦，喜欢到得知她不在了之后，连活着都觉得痛苦。
他爱上一个人渣，但是她给他的一切都太浓烈了，无论是爱是恨还是难以言说的欲，都已经让他无法自拔。
在他空白的人生浓墨重彩地乱涂乱画之后，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恢复原本的平静，他捧着自己一团糟的人生奉送，她却义无反顾地死在了天上。
方安虞恨她恨得心疼，他在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在气息淹没在苦咸的海水中的时候，他诅咒她尝过背叛和所有他经历的痛苦，但是又忍不住冒出一丝妄想，如果重新来一次……她会不会爱上自己？
方安虞从来没敢想过，世界真的重新来过，她真的爱上了自己，甚至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可是他根本不敢相信，她……真的爱他吗？
方安虞回想起她说漏嘴的一次，带着上一辈子的那些记忆，知道她自己经历的凄惨都来自于他。
她这辈子爱的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如果知道了这一切又是源自于他无法控制的憎恨，才把好好的世界演化成了这样，她还会爱他吗？
方安虞不敢让她知道，这世界已经失控了，末世并不是他的本意。
他身为这个世界的主人，唯一还能做的事情，就是操纵这种不痛不痒的地震，以及操纵个别靠近他的丧尸，仅仅只是个别。
但是这个别的能力，也能让他在混战中轻易地杀了午振飞，他想着，如果他这一次杀了她身边围绕的人，她是不是就只能看自己了……
方安虞这样阴暗地想着，被君月月拉着朝楼下跑，没注意踉跄了一下，眼见着就要朝下面摔，君月月反应迅速地迈了一大步，在最后一层接住了方安虞，惯力冲得她整个人撞在墙上，撞得胸腔里面的内脏都要移位了，但是她疼得小脸煞白，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就问撞在她身上的方安虞，“你没事吧……”
她见方安虞发愣，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吧……”
方安虞看懂了她的口型，又把视线落在她关切的眼中，君月月的眼睛看着他，只有他。
方安虞在她的视线中被狠狠地安抚，刚才那种阴暗的情绪都一点点地消失了，摇了摇头，伸手搂过了君月月，变成他带着她一起朝下跑。
他们全都从步行梯跑出来的时候，都短暂地聚集在大厅里面，不过这一次不光是他们一行人，还有感觉到了地震，躲在房间里其他的幸存者。
当然了，大厅里也多了一些丧尸的尸体，这些幸存者，身上也都很狼狈，还有人在哭，显然也是先前在楼层的走廊里，经历了一番苦战。
君月月撞得后背还有些疼，被方安虞扶着，她索性把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方安虞的身上，放松自己。
姬菲在整合幸存者的队伍，有战斗能力的男人或者女人都分别去寻找趁手的武器，并且教他们要攻击哪里，才能够有效地杀死丧尸。
午振飞在吧台里面找了个钳子拿着，一直跟着他身后的那三个人却缩着，谁也不肯出来，姬菲直接不客气道，“你们如果不出战力，没人会保护你们。”
姬菲顿了顿又说，“再敢推搡，害别人被咬或者落后，我会亲手把他的脑袋崩开。”
那个叫娇娇小姑娘顿时崩溃地又哭起来，吵得人脑袋疼。
迅速整合完毕，众人才打开了侧门，由有战斗力的人打头，外面的丧尸有一部分被刚才姬菲和方安宴扔下的椅子砸到车吸引过去了，但是还有一部分就游荡在外面，众人从屋子里一出来，就开始朝着人群扑过来。
就算是手里都有家伙，到底也还是普通人，一直跟着午振飞屁股后头的一家三口，出来了一个男人拿着吧台摸的酒瓶子，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
众人虽然效率不算高，但是也匀速地在推进，君月月虽然没有变异，对付丧尸也足够干脆利落，主要她杀得多，熟知丧尸弱点，知道从哪里能够最轻松快速地捅破丧尸的脑壳。
她把方安虞护在身后的中间，跟着一群人朝着停车的方向去，丧尸逐渐少了，他们也快要到大停车场，有些人已经拿着车钥匙离开，去找自己的车了，剩下的就继续聚拢起来。
听不到丧尸的声音，停车场这边相对安静，众人才松一口气，在拐过停车场的时候，突然间从侧面窜出了一只丧尸，正好扑在先前那一家三口那个男人的身上。
尖锐的叫声在空荡半封闭的停车场简直像是加了扩音，他和丧尸面对面来了贴面礼，手里拿着的酒瓶子不光没有往丧尸的头上招呼，甚至还高举了起来生怕打着丧尸似的。
他被撞到在地上，幸亏他身边的一个穿着西装的大肚子男人反应过来，快速地用手里折成三角的铁托盘，一下下朝着丧尸的脑袋上扎下去。
鲜血四溅，被丧尸压在身下的男人还在尖叫，张着大嘴哇哇哇的，最后被另一个拽着脖领子拎起来，捂住了嘴，才终于不叫唤了。
有两个男人拉着他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身上没有伤口，这才稍稍地放心。
但是就在众人分头去找车的时候，那个被丧尸扑在地上乱吼乱叫的男人，却突然暴起，把他身边妻子的脖子给咬开了。
这一次不光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叫起来，在他们旁边的好几个人也吓得叫了。
接着一切就失去了控制，他咬完自己的妻子又就近把另一个女人给咬了，本来还算成型的队伍顿时一哄而散，此起彼伏的叫声迅速将外面的丧尸吸引过来了。
这本来算安全的地下车库，顿时变成了丧尸追逐人类的游乐场。
被撕咬过的人类，用不了多久又站起来，迅速地攻击身边的人类，君月月和历离他们始终没分开，且战且退，迅速缩到了车边上。
可是这吉普车空间虽然还算大，但能够盛装的人也是有限的，后面两排座位再能塞也塞不下这一个小队伍所有的人。
“有人有车能开吗？！”君月月低喊了一声没人回答，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丧尸从门口的方向跑进来，众人一时间进退两难，都是从里面一起拼杀出来的，这时候要是把人扔下了，和直接杀人没有区别。
君月月他们虽然没有圣母心，但是不能丧失最基本的人性，眼见着所有其他的幸存者都已经被感染，越来越多的丧尸朝着这边过来，众人，重新组成队形，姬菲技术比较好，她上车开车，带着不善战的妇女，在前面开路，后面的背靠着背准备杀出一条路，先跑出去再说。
他们要做的就是速度够快，下手够准，姬菲车一冲出去，直接把两个丧尸撞飞，车轮子从丧尸的身上碾过，后面的人连忙跟上，咬着牙边补刀边应对从旁边扑过来的丧尸。
但是丧尸太多了，姬菲能够撞死的有限，很快后面也开始有丧尸追上来，跟在车后面的人三面受敌，有人被咬了之后短暂崩溃，趁着还没发病，继续帮着杀丧尸，边杀边哭着求众人，“帮帮我妻子，帮帮她，她有心脏病……”
君月月绷紧侧脸，一转头看向车里，正对上一个按着心口，眼神绝望的中年女人。
后面袭击上来的丧尸太多了，众人马上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个还没来得及变异的人，突然间扔了武器，朝着丧尸群跑过去，丧尸一拥而上，大多数都开始停下啃食，给众人争取了时间。
那人始终一声也没吭，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车里，君月月却觉得自己浑身都疼了起来，她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
但这一个人的牺牲还远远不够，丧尸实在是太多了，众人跟在车后面，从大厅出来这么长时间，都开始变得疲惫，战斗力减弱。
君月月看了一眼一直被她护在身后的方安虞，正准备拍车门让姬菲停下，让方安虞进去，相比妇女他更是个残疾人，他平时也不太运动，这会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样，不应该留在外面。
方安虞先前抓着君月月死活不肯进去，他一直在暗地里帮着君月月，控制着冲到她身边的丧尸，一开始可以让丧尸掉头，但是越到后面，就只能减缓丧尸的动作，而且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脸色已经白得不能看了，冷汗顺着脸上流下来，头疼欲裂。
突然间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正朝着门口冲的丧尸，被这声音吸引，转头朝枪声的方向跑去，与此同时，午振飞的电话震动起来。
他快速接起电话，迅速报告了所在地点，很快就有端着枪穿着迷彩衣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了停车场，迅速扫清了丧尸，将所有人都解救了出来。
众人从停车场出来，才发现已经是傍晚，夕阳如血铺，从天边撒下来，一辆军用卡车停在酒店前面的广场上，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同样一身迷彩的中年男人，穿着和小兵一样的迷彩衣，君月月看不出他的等级，但是他的气势很足，走到午振飞的身边，态度竟然很庄重，庄重到带着点恭敬的意味。
“振飞，我姓张，想必你叔叔和你说了，你叫我张叔叔就行，你叔叔让我来接你，上车吧，你妈妈正在合济省等你。”男人说着，又看了一眼午振飞身后的明珍，“这是你妻子吧，一起上前面坐。”
那个叫娇娇的爹妈都死了的小姑娘，连忙从姬菲开着的车上下来，拽住了午振飞的手臂，“振飞哥哥，你答应带着我的……”
明珍本来被吓坏了，窝在午振飞的怀里，这会儿见这个小婊.子又来这套，顿时挣开午振飞的手，一巴掌就把她甩得差点跪地上。
“你再在老娘面前玩这套，”明珍指着她，“你试试。”
“明珍！”午振飞带着责备的喝止，明珍连忙就闭嘴了，那个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地上还没爬起来，脆弱小白花一样的娇娇，错开视线，说道，“车里的位置有限，剩下的人就都到车厢里面，现在就出发了。”
众人都开始由士兵们帮着，去后车厢，那个小姑娘捂着脸，咬牙也去了后车厢。
只有君月月姬菲他们六个人没动，午振飞本来都要上车了，一看君月月转头朝着吉普走去，顿时上了一半又下来了。
“悦悦，你去哪？！”午振飞几步跑到君月月的面前，正要伸手拉她，赶巧这时候方安虞眼睛一闭小脸煞白地昏过去了，君月月和站在旁边的方安宴，顿时一起架住了方安虞。
午振飞手落了空，收回来满脸着急，“你跟着我们走吧，他们有枪，更安全的，悦悦……”
“我们有其它的地方要去，”君月月转头对午振飞说，“你去吧。”
“悦悦，你别开玩笑了，”午振飞的脸色苍白，“你们这样就一个吉普车六个人太危险了，我都已经和张叔叔说好了，他会交代士兵照顾你们的！”
君月月抿了抿嘴唇，对着午振飞笑了下，摇了摇头之后，就上了吉普车。
那个姓张的男人靠在车边上，看着君月月他们开车走了，这才拉着午振飞上车，说道，“他们要送死，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午振飞皱眉，这话听了十分的不舒服，但是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看了一眼男人，没有说话。
君月月他们的车里其实快要没有油了，首要的事情就是去找加油站，还有找大货车。
加油站不难找，但是有几个游荡在加油站的丧尸，查了一下，有七个。
他们把车靠边停下，悄无声息地坐在车上，刚才一路杀出来，几个人都是打头的，有点精疲力尽的意思，姬菲习惯高强度作战，是几个人里面状态最好的，停了车之后，一直在温柔软语地询问方安宴有没有受伤，撞没撞到哪里。
“有的话你要说话，我来帮你推拿下。”姬菲现在顶着一张重金打造的娇花脸，却在满脸宠溺地看着一个看上去比他强壮多了的爷们，这画面实在太美。
历离被酸得忍不住小声嘟囔，“我胳膊撞了，都没有人要给我推拿……”
君愉跑了一段路，腿有点疼，把脚上的假肢拆下来，听到这话侧头对上历离的视线，晃了晃自己的假肢，“我可以用它给你敲敲。”
历离叹口气，嘿嘿笑着拉过了君愉的腿，在她犯疼的地方力度适中地揉捏。
满车弥漫着酸臭味，君月月没眼看，她坐在后车座，把侧躺蜷缩在车座上的方安虞抱到自己的膝盖上坐着，他还在昏迷，君月月手掌覆盖在他的额头，感觉他明显在发烧。
“一会找个僻静点的药店找点药，”君月月说，“安虞在发烧，咱们也需要找一些药预备着。”
到这会了，姬菲才终于忍不住好奇，“你似乎对这种事情很了解，你又是怎么了解的？”
借着这段休息的时间，众人把所有的疑问都抛出来了，君月月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索性和他们说是做梦。
“你说你连续几个月做一样的梦？”历离早就听说过君月月说，世界要变了，还一度相信了，但是对于做梦这个理由，他一直是半信半疑。
但是所有的天气变化，还有各种异象，都印证了她的说法，所以历离才会跟着囤物资，有备无患的。
可是世界没有按照她所说的时间变化，历离就把囤积的物资都捐赠出去了，谁知道他妈的一晚上的功夫，世界又变了。
君月月面对众人的问题，一个个回应。
“是，做梦，连续几个月做一个梦，这太诡异了，”君月月瞎编，“后来我又发现，梦中的异象和现实中重合，我才会相信。”
君月月说，“历离知道，那段时间，我囤积了很多的物资，但是末世并没有如期而至。”
“末世？”姬菲微微皱眉，“这种疯病，难道不止我们国家？”
君月月也想到了姬菲的佣兵团，虽然她已经不是团长了，但是那也是她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君月月顿了顿，说道，“这是全世界规模的丧尸爆发，所以我称它为末世。”
“那你梦里，这场灾难什么时候结束？”方安宴问。
君月月低头看着躺在她腿上的方安虞，带着点说不清的苦涩意味，又有点甜蜜，总之很复杂的情绪说，“不知道，梦里我没有活到最后，在第五年的时候就死了。”
众人都沉默了，片刻后君愉开口，“姐，我看到在停车场最开始那个拿着酒瓶子被扑倒的人，并没有被咬，他怎么也会传染？”
君月月稍微回想了一下，确实想起了有人以防万一，检查了那个男人的伤势，“他如果真的没有被咬伤，那就是他张嘴喊的时候，嘴里溅上了丧尸血。”
众人了然，君月月顺便给几个人科普。
“除了直接的咬伤之外，抓伤也不行，”君月月说，“但是现在看来，隔着东西，只要伤口不直接接触丧尸的体液，就不会感染。”
“还有，安虞现在在发烧，”君月月说，“他烧得很不正常，脸色惨白看上去很痛苦，我猜他不是寻常发烧，他可能要变异。”
“什么变异？”
“变异？!”
君愉和姬菲同时开口，他们都想到了先前方安虞被咬的事情。
君月月连忙解释，“不是变异成丧尸！他的伤口并没有接触到丧尸的体液，最长的变异时间是两个小时，他早就已经超过那个时间了！”
君月月说后看向历离，“你还记得不记得，先前我跟你说过，人类也会变异出异能的。”
历离点头，“我记得……”但是他对于这个真的半信半疑。
君月月说，“所以末世之前发过烧的，在末世最初变异的，都是丧尸，但是也会有一部分人延后变异。”
君月月说，“他们可能延后个一两天，但是也可能延后个十几天，甚至有人需要什么特殊的事情来激发。”
姬菲想到先前方安宴发烧，之后自己也发烧，她还开玩笑说是被方安宴传染……
“都是什么样的异能？”姬菲又问。
君月月索性又和他们解释了一下异能，但是先前的那个末世，并没有方安宴和君愉，更没有方安虞，她只知道历离是石系异能，至于姬菲，姬菲君月月记得她没有异能。
而方安虞现在在发烧，他会变异成什么异能，君月月也不知道……
说话间众人也在迅速地休息，但是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大货车，所以休息的时间并不长，众人就开始计划着清除加油站的丧尸，给车子加满油，再按着地图找到配货站。
最后众人商议的结果，君月月开车加油，君愉后面看着方安虞，剩下三个人下去解决丧尸，尽可能的不用枪，且不说消音器没了，那玩意动静太大，那个东西在众人没有变异之前，是非常强有力的杀伤性武器，不光能在危机的时候救命，还能威慑住其他人。
毕竟在末世里面，可怕的可不仅仅只有丧尸而已，人性的沦丧和扭曲，更是让人始料不及的。
零散游荡的丧尸比较好对付，君月月又用车撞飞了一个，剩下被那三个人很快解决，给车子加满油，众人又在加油站的里面找到了两个五十斤的油桶，分别打的柴油和汽油，放在后备箱储存起来。
弄好之后，姬菲看了看加油站里面的商店，侧头问了问方安宴，“饿不饿？”
方安宴猛摇头，杀了这么多的丧尸，他全靠肚子里没有存货吐不出来。
他的嘴唇有点干，一个正常人突然间遭遇这种事情，都会有点受不了的，历离好歹先前是混的，血腥残酷的画面也见过，况且君月月提前和他说过末世，他算是被打了预防针，就还好。
方安宴才是真的一点准备没有，他能撑着也算是纯爷们了，还知道顾及着姬菲，“你饿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姬菲笑起来，脸更尖了，其实整得挺自然的，是方安宴花了重金砸出来的，确实是附和大众审美的，在正常的世界到处撞脸，但是在这样的世界，就真的是娇花一朵了。
她其实就喜欢方安宴这样子，明明背负很多，明明很难受，但是总能撑起所有事，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耽搁。
这样才是真男人，姬菲欣赏方安宴的韧劲儿，越来越喜欢他。
“我和你一起，”历离开口，隔着窗户问君愉，“想吃点什么？”
君愉虽然没有直接面对丧尸，可也在近距离看着，同样没有食欲，有些蔫蔫地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君月月说，“弄点吃的吧，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大家必须补充体力，而且你们都发过烧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异，变异的时候需要大量的食物来补充，我们还得储存一些。”
众人把车子开到了加油站小商店的门口，里面有一个卖货的人，已经变成了丧尸，正站在桌子前面摇晃。
众人把门打开，他闻到生人的气息，就朝着众人的方向扑过来，被方安宴抬手干脆利落地戳入了眼眶，刺刀收回来，丧事就顺着门口摔到了门外，被历离拖着扔在了一边。
众人先里外检查了一下确定这小屋子里没有人了，又借用他的卫生间，稍微清理了一下手和脸上，这才开始找塑料袋装东西。
速食品是他们现在的首选，毕竟需要烹饪的食物就得有一个安静稳定的环境，所以众人都是奔着货架子上成堆成堆的收进袋子，再由力气大的人拎着，送进车里。
不大的一个商店很快被几个人拿得差不多，他们的车空间毕竟有限，而且他们现在首要的是填饱肚子补充能量之后去找大货车，找到大货车之后才要大批量地收集物资留着以后备用。
所以众人并没有贪，拿得差不多了就上车，这里还算是安静，解决了那几个丧尸之后，就没有再看到其它的丧尸，路上也没有游荡的。
他们把车子停在一边出口的位置上，开始在车里面吃东西。
方安宴和君愉是其中最没有胃口的，但是架不住身边的人哄着捧着的，也是吃进去了不少。
君月月一边吃东西，一边摩挲着方安虞的头发，用手指搓开他紧皱的眉头，希望他赶快醒过来。
中途的时候他们遇见了另一波来加油的，他们把车窗摇上了，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那群人加好了油之后也找了油桶打了油，又进去小商店把里面洗劫一空，还骂骂咧咧的，说是这么偏远的地方还被人抢了先。
车子贴了深色膜挡住了车里面的众人，那一群人从头到尾，把车子开走了之后都没有看到几个人。
吃好了东西，手机调出了导航，配货站就在快要出城的地方，众人驱车直接朝那个地方开去。
一路上还算顺利，街上游荡的丧尸是追不上行走的车辆的，只不过有两个地方因为连环相撞的车祸路面被挡住，他们只好开着车硬冲过去。
到配货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大门紧关着，众人把车子停在外头，四外看了看没发现丧尸的踪迹，下车朝里面张望了片刻，君月月走到保安亭，没在里面看到人，保安亭也并没有锁着，很轻松地就把大门给打开了。
众人关掉了车灯，驱车慢慢地开进去，整个配货站里面十分的空旷，他们停车之后将车灯打开，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丧尸。
这里应该是有工作的人的，但是没有发现丧尸，就很奇怪，他们开着车沿着货站慢慢地转，找到了办公室的位置，一般配货站车辆的钥匙都放在那，众人正准备下车找钥匙取车的时候，突然间从侧面的一个仓库里冲出了一堆的人，将众人的车给团团围住了。
是的，是一堆的人，不是丧尸，却比丧尸看上去还要狼狈，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货站的工人，衣服上的血迹斑斑大体也是经历过了血战。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家伙，围着车虎视眈眈，看上去比丧尸还要恶意满满，打头的是一个看上去50岁左右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凶神恶煞地指着众人喊道，“滚出去！这里不收人！”
姬菲愣了一下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很快明白过来，这帮人以为他们是来投靠的。
姬菲将车窗摇下来一点，快速对着前面的人喊道，“我们不是要留在这，我们就要一辆大货车，给了车我们就走。”
“赶紧滚！没有车！”后面的两个男人也开始喊了起来，很快所有人都喊起来，“赶紧滚出去，要不然砍死你们！”
众人的眉头紧皱，丘海市的货站倒并不止这一个，但只有这一个，是方便在市里来回，而且也比较顺路回平川的。
喊话间，这帮男人并没有看到他们开着车灰溜溜地跑掉，挥手的那个人斧子哐当一声砍在了车头，声音更大地恐吓几个人，“赶紧滚！”
斧子劈在车头的声音太大了，君愉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历离搂住了君愉的肩膀，君月月感觉到他腿上的方安虞也动了一下。
姬菲没有再废话，摸出了手枪，打开车窗连看都没看，直接朝着叫嚣的那个男人的脚底开了一枪。
“砰！”
这一声之后，刚才气焰嚣张的一群人，齐齐后退了好几步，满脸惊恐地看着众人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