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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秘书系统
作者：轻侯
内容简介
 鞠礼入职前，钟立言是个头顶永远乌云不散，偶尔小雨阴霾的沉郁暴戾工作狂霸总。 鞠礼入职后，他吃着她塞过来的奶糖，喝着她温好的牛奶，义正言辞道：享乐主义要不得！ 后来 他靠奴役小秘书，过上了保温杯泡枸杞的幸福养老生活。 曾经的晦涩煎熬，原来都会被治愈。 大学毕业的鞠礼得到一个【小秘书系统】， 只要完成系统发放的职场任务， 就能获得神奇奖励： 吃不胖的药丸，点亮大脑的奶片，令人敞开心扉的饮料 于是 入职第一天转正！一个月升职！两个月拿到数十万大红包！ 小秘书从此披荆斩棘，成为全公司最靓的仔！ 脱贫致富，迎娶霸道总裁，走上人生巅峰！ 【影视公司职场爽文！】 【全职写文养家，望正版阅读，谢谢。】 【认真职场，轻快有趣。女主狂发糖，男主甜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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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流氓软件：小秘书系统
从炎热的室外一头冲进地铁站，无形的冷气仿佛无数双冰冷的手，猛然拂过鞠礼全身。
她打一个激灵，忍不住喟叹一声。
冰爽的空气让她从行尸走肉般的人群中脱颖而出，成了一个有表情的灵动少女。
穿过下班的人潮，她舒展手臂，长马尾轻轻在耳边荡，扫起丝丝缕缕凉风，拂过后颈。
站到候车队伍中时，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回血了。
鞠礼是个初毕业的大学生，实习即将结束，她也开始着手准备找一份好工作。
她并不是江海本地人，老家在北方，父亲在她幼时就因病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带着她和小她1岁的弟弟艰难度日。
好在令人欣慰的是她和弟弟成绩都不错——高考她考上了第一志愿江海市大学。
但在鞠礼高考前夕，母亲被查出心脏病，不能做劳累的体力工作，又需要花钱治疗和养身——
这对于本就贫穷的单亲家庭来说，有如晴天霹雳。
家里所有开销，都要用于给母亲治病。
而原本，母亲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现在家里面临着几项开支问题：
第一是母亲身体需要治疗，治好后，也无法工作，需要长期疗养；
第二是全家的生活费等所有日常开销；
第三是姐弟俩在学业上需要的开销。
以及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
那时候全家人一起算过，鞠礼虽然可以通过补助、贷款、奖学金和打工等赚到许多钱，却还是补不足给母亲看病养身体的花销。
弟弟偷偷找母亲商量，之后没几日就悄悄坐上了去江海市的火车。
只给鞠礼留下一张纸条。
她这才知道，为了供养家里，弟弟辍学到江海市打工……他找了一份快递公司的工作。
后来，鞠礼到江海市时，是弟弟去火车站接的她。
鞠礼去学校报道，也是弟弟扛着包袱送她。
一晃4年过去，她终于毕业了——
作为家里的长女、长姐，她要变得更强大，为家人撑起所有天地！
…
…
行驶的地铁中，疲惫的鞠礼做了个梦：
梦里，她穿过一扇门，走进了一个白蒙蒙的世界。
远处有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跨着大步前行。
鞠礼发现，自己与这人像是连接在一起般，即便她不动、他在走，他们之间的距离仍然不会变化。
她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吊在他身后，看着他行至一扇白色的门前，一把推开了门。
下一刻，他周身白蒙蒙的气体突然改变，四周一片黑云翻滚，暴雨如注，他像卷在雷云骤雨之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鞠礼感觉到一股锥心般的痛，身体蜷缩，她捂住胸口，抬头盯住了前方的男人——她有理由相信，这暴烈悲痛欲绝的情感，原本是属于他的。
快步前行，她跑到那男人身后，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仍僵立在门口，双手攥成拳，浑身颤栗。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气愤的画面。
他周身乌云密布，整个人都罩在了黑云之中，飓风狂卷，暴雨倾盆，闪电穿过他的肉体——
他的世界像是要在灾难中崩塌了。
她心里莫名的疼痛，如有一只手在狠狠揪着，酸涩难耐。
一抹脸，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她伸出手，想要拉住男人，却在手指即将碰触到他时，眼前的一切，突然全部消失了。
世界再次变成雾蒙蒙，鞠礼迷茫四顾，发现自己左右边，出现了一扇玻璃门。
她毫不犹豫的推开门，穿过门后宽敞的办公区，来到最里面低调奢华有威严的‘至尊级别’独立办公室。
办公桌后，一个俊朗无匹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衫，神情冷峻，头上顶着一朵小小的乌云，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才变得空落落的心，一下盈满，她挑起眉毛，便要靠近他。
想要开口问对方是谁，那人却一言不合就朝着她扬起手——
鞠礼下意识眯眼挡头做防备姿势，却见无数钞票纷纷扬扬朝着她了洒过来。
咦？
她忙伸手去捧，钱像无穷无尽似的，她怎么捧也捧不住。
紧接着，那人又开始洒金锭……
哗哗啦啦、窸窸窣窣……
是钱和黄金的美好声音。
啊……
沉浸在钱财天降喜悦中的鞠礼，突然感到身子一晃，她霍地睁开眼，洒钱的人和钱在这瞬间都消失了。
怅然若失的情绪溢满心房，她发现自己仍置身在行驶中的地铁里。
眨了眨眼，她努力回忆方才见到的人和事，记忆却开始褪色。
只几秒钟后，她已经完全记不起梦里那人的长相。
又十几秒钟后，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看到的男人……
心里发空，她捂着胸口，感到几丝茫然，再转头，她立即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怎么像置身在真空中啊？
耳边没有任何声响，四周一片寂静——行驶中的地铁最是嘈杂了，怎么可能这么静？
深吸一口气，她并不感到窒息，心内稍定，忙转头四望。
身边挤挨着的每个人都像被定格，一动不动——
有的保持着看手机的动作；
有的哈欠打了一半；
有的正跟边上的人说话；
鞠礼一向胆子大，此刻强自镇定，慢慢伸出手，准备尝试触摸一下身边的人——
一道声音猛地划破寂静空间，伴随着震动穿入她耳中——是她放在包里的手机。
快速掏出手机，屏幕是亮的，显示着一个白底黑边的对话框：
【小秘书系统绑定成功！
绑定人：鞠礼。
身份：贫穷的外来务工人员；
年龄：23岁；生日：7月22日；
所学专业：鸡肋且贫瘠的语言能力。】
框下有一个系统的自我介绍：
【又名：‘谈恋爱不如工作赚钱’系统。】
【又又名：‘工作能使你变美’系统】
什么鬼东西？
“……”鞠礼眉锋抽动。
什么叫‘贫穷’的‘外来务工人员’？！
病毒软件吗？
偷窃了她的信息，自动装载，还出言不逊？
鞠礼伸手用力，点在对话框右上角的红叉上。
当对话框消失的瞬间，四周嘈杂的声音突然如潮般涌现。
？
她恍然抬头，四周已恢复正常。
人们在地铁内百无聊赖的消磨时光，地铁行进发出的声音混着各种奇怪的噪音，充斥着厌烦的味道。
鞠礼握着手机，有些恍惚，不确定方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地铁报站减速，停在她的目的地，来不及细究，她匆忙随着人流挤出地铁。
回过头，透过地铁窗玻璃，她打量车厢内或坐或站的人，没有任何怪异之处。
心里却像被针扎过般，一阵一阵的刺痛。
鞠礼捂住胸口，微微颦起眉，眼角发凉，她伸手触了下，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泪了。
奇怪……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可努力在大脑中搜索，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晃了晃头，摇掉那古怪的失落和酸楚感，怀着疑惑，她看了眼已经黑屏的手机。
没有过多停留，她归心似箭的疾行穿过人流——
今天她超帅超棒的老弟来看她，她得抓紧买菜回家给弟弟开门。

第2章 神秘的简历
鞠礼租住在浦东龙阳路附近的旧小区里。
回到家关上门时，她才发现左手边的客厅沙发上，躺着个人——
长长的腿蜷曲起来，勉强窝进沙发，正枕着个靠枕，睡的香甜。
年轻的脸虽然被晒成浅棕色，仍压不住五官的出色。
大概是听到了她开门的声音，右手边的门打开，邻居小姐姐朝着她眨了眨眼睛，“你弟弟，我让他暂时在客厅坐会儿。哟，睡着了。”
小姐姐说话间发现鞠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忍不住捂着嘴降低音量。
鞠礼忙小声道谢。
邻居小姐姐目光在鞠靖长手长脚的好身材上流连了下，才依依不舍的关上门。
鞠礼开了自己卧室，将包包丢在床上，才转身走向客厅沙发上睡的不怎么舒服的弟弟——
少年今年才22岁，没有这个年纪男孩子该有的瘦削懵懂，他剪着利落的毛寸头，五官硬朗，身上肌肉结实。
虽然能看出与清秀长相的她相似的地方，但却比她好看的多。
最近她忙着实习、办理毕业手续、找一份好工作；
弟弟也忙着工作，两人都快一个月没见了。
难得他今天有空。
才要伸手摇醒他，原本沉沉酣睡的男孩子突然伸长手臂，一把揪住了她的裤腿，闭着眼睛将脸在她牛仔裤上蹭蹭，用刚睡醒的沙哑嗓音，撒着娇道：
“鞠礼，你怎么才回来啊？”
刚下班有些疲惫犯愁的鞠礼，脸上一下绽放出开朗笑容。
原本只算清秀的颜值，竟因这个笑容，提升大半。
她在弟弟肩膀上用力一拍，命令道：
“起来去我屋里躺着，自己从柜子里把地铺拿出来铺好。别在这儿窝着，跟个无家可归的儿童似的。”
鞠靖随着她拍他肩膀的动作，若有似无的抽了下眉角。
悄悄深吸一口气，他才睁开眼。
少年人有一双水润无比的眸子，浅琥珀色的眼瞳让他看人时，透着迷蒙，平添了慵懒勾人的性感。
浓长的睫毛随着眨眼动作，慢条斯理的呼扇，更是撩人于无形。
原本已经很出色的脸，因着这双眼睛，又增色许多。
鞠礼常因自己弟弟长的帅而觉得骄傲，在他扎手的刺儿头上揉了揉，她才笑吟吟道：
“好了，快别耍赖了。”
鞠靖长手长脚蜷在沙发里，还硬要伸懒腰，她看着就忍不住笑。
哼着‘我一见你就笑’，她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裤腿儿，转身就走，直奔厨房。
鞠靖见姐姐身影消失，才慢慢收敛笑容。
皱起剑眉，他咬着牙扭了扭肩膀，一阵阵酸痛，像有刀子在他肉里搅一样。
昨天帮客户搬快递上楼时拉伤了肩膀，他请了一天假，这才有空跑来看姐姐。
坐起身，鞠靖透过不甚干净的窗朝外眺望。
落日熔金，赤朱丹彤。
不远处，一栋栋的高楼鳞次栉比，沐浴在万丈金光中，是难以言表的繁华景象。
……
……
夜半，躺在地铺上的弟弟睡熟了，鞠礼才伏在床沿，透过窗外的光，仔细打量弟弟。
清醒的时候，这家伙又皮又横，完全不听话。
睡熟了时，微微张着嘴巴，却像个婴儿一样。
回想儿时，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害怕苍蝇，一到夏天总是哭，她特别不喜欢跟他玩儿，但他老是爱黏她。
后来不知不觉间，他渐渐长大，聪明又大胆。
两个人的关系反过来，变成她跟着他上山下河。
一到暑假，他们就开始疯跑，不是上山找鸟窝，就是到野地里捉蝈蝈……再开学时无一次不是变身为两颗黑土豆。
晒的。
她的亲弟弟，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和未来。
鞠礼转过身，看着天花板，眼中有火苗在攒动。
她需要一份最赚钱的工作，她要变得更强大！
想到这里，她攥了攥拳。
……
忙活了一整个晚上，不是做饭刷碗，就是跟弟弟聊天谈心。
此刻设置手机闹铃时，她才想起白天在地铁上发生的怪事。
在手机软件排列最末处，她发现了个不起眼的白色图标。
图标上只有一个金色的‘￥’，下面标注着app的名字：小秘书系统。
点开后她仔细研究了下，发现这个系统只有两种互动模式——
1、发布任务让她去完成。
2、幸运大转轮，鞠礼推测这是用来抽奖的，但是她现在没有抽奖券，无法使用这个功能。
她还发现，任务奖励好像都是由总裁发放——
这位叫‘总裁’的npc，难道是系统里唯一的npc！
而且，当前系统只有两个任务向她开放，其他任务都是灰色的不能点击查看的状态。
这系统也太简单易懂好掌握了吧？
直接点说，那就是简陋。
先不管这些，她点开了最上面的【新手大礼包】。
这个任务非常人性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领取就行。
不过——
【新手大礼包】
奖励物品：‘总裁的青睐’和‘提神的神秘礼物’一份；
此奖励请通过与总裁对视5秒的方式领取。
？
与总裁对视？
什么鬼的领取方式？
总裁到底是谁啊？
鞠礼皱了皱眉，看不懂啊。
是秘书养成游戏吗？
关掉，她又点开第二个可查看任务：
【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加入一家顶级企业。
顶级企业要求：在直辖市，员工人数超过1000名，底薪超过6000元。
帮助/新手福利：赠送‘神秘的简历’一张；
任务奖励：幸运大转盘抽奖机会一次。
是否接受任务：是 / 否。
“？”
员工人数超过1000名的企业？
一线城市里的大影视公司，也就由几十人组成。
市中心的许多金融公司、律所之类的，人数更少。
雇工要超过1000人，新人底薪超过6000，还不能是富士康之类的……
有不小难度啊。
她最近收到的offer，薪资最高的是单月5200元。
之前上大学时打工赚钱的合作公司，也不是有长久发展和更高未来的类型。
若要符合任务需求，她得再找更好的工作，拿更高的薪酬才行。
谁还不想进个大公司啊？
可是大公司是你说进就能进的吗？
玩儿了一会儿，她就丧失了兴趣。
点叉退出后，她拖拽软件准备删除。
但神奇的是，这系统像是能牵动她的情绪。
每次她只要拖拽它去删除，就会打从心底里窜起强烈的酸痛感——
仿佛有人在拿钻子锥她的心，仿佛被深爱的人抛弃，仿佛丢了一万块钱……那么悲伤。
她实在太困，盯着系统app图标的那个￥看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
……
隔日，鞠礼到了实习公司，忙完手头上的活后，又想起了【小秘书系统】。
无论是百度还是知乎，都完全查不到这个软件。
在下载软件的app里也搜不到它——
它仿佛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想到系统发放的新手任务，她干脆心一横，直接搜索了占云文化这家企业——
这是鞠礼梦想中的公司。
她做梦，都想进去。
查了一会儿占云文化的招聘信息，和公司介绍，鞠礼觉得自己能胜任的，大概只有行政工作了。
虽然有些懊恼，但小秘书系统给了她一些新的启示，新的激励。
她果断查看‘占云企业江海市分部-行政部’的所有领导班底构成。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要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机会可抓。
很快，她便查到了行政部最高级别领导——行政总监朱敬一。
关于这个人的介绍，百度上少之又少。
她盯着反复看了几遍，便低头再次打开了【小秘书系统】。
她注意到，【新手任务】被她接受后，出现了一个赠品：‘神秘的简历’一张。
这个物品后面有一行使用方式补充说明：
将你想了解的人的名字填入姓名栏即可。
如果……
她异想天开的想，如果这个系统，是个连接现实的系统。
那这个神秘的简历，是不是会非常神奇有用？
如果她点击了物品后面的【打印】二字，简历会不会突然出现在她手中？
鞠礼从来不是个会过多纠结的人，在心怀期待和疑惑的瞬间，她直接按下了【打印】按钮。
并没有东西突然出现在手心，她皱了皱眉，有点儿失望。
果然……她是不是穷糊涂了？
居然在期待如此玄乎其玄的事真实发生？
她叹口气，莫名有些丧。
正此时，跟她一起进公司实习的大学同学孙虹，突然走到她跟前。
对方将一张纸放在了她桌面上，然后伏低身体在她耳边道：
“你在公司内打印简历要低调点啊，怎么放在打印机那儿也不去取？幸亏是我根据打印人信息，查到是你。万一是领导发现你在找工作，把你辞退怎么办？找到正式工作前，这份实习工作还是很珍贵的啊。”
“……”鞠礼完全没办法关注孙虹都说了什么。
她盯着面前的简历怔愣出神，不敢置信——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打印，只有……
深吸一口气，她仔细朝着孙虹放在她面前的纸上看，只见简历上方写着：
神秘的简历。
下方有无数信息框，罗列着‘姓名、性别、年龄、出生年月日、手机号、身份证号、住址、习惯、爱好’……
10分钟后，她抬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面还显示着刚才她查询的信息：
占云文化行政总监：朱敬一。
眼神一锐，她拿起笔，果断在神秘简历的姓名栏处，写下了三个字：
朱敬一。
写好最后一划后，如魔法般，方才还空白的信息框里，突然都被填满了字——
全是关于朱敬一的特色信息。
上到他3岁获得幼儿园优秀小奖杯，下到他最爱看的是哪本书……
鞠礼震惊的仔细查看，最终，标出了好多她认为有用的信息：
朱敬一，男……
工作日每天早晨7:30分左右至香港广场一楼健身房处；
最近在言几又书店读阿加莎的《东方列车谋杀案》……
……
一个计划跃然心头，她抿了下唇。
要进占云企业，实现被‘占云的大资本家老板奴役的梦想’，全靠你了——
神秘的简历！
……
……
几十公里外的江海市中心，正坐在办公室内工作的朱敬一，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慌张的抬头，一股恐惧感莫名涌上心头。
强压下这种心慌感，好不容易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没过几分钟，他右眼皮又疯狂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有种被人看光光般的羞耻感？

第3章 了不起的鞠礼
江海市的六月，热起来让人恨不得去非洲避暑。
还好，只要下雨，天气就会变得有些凉爽。
可连绵的阴雨同样恼人，连袜子都晒不干，非要买上十几双袜子，十几条内裤才罢休。
但即便穿上已经晾干的衣服，仍总有湿漉漉的感觉缠绕不散。
弟弟过来探望她的第二天，她来到实习公司，辞职。
孙虹一路送她到公司门口，一脸期待的问：“你找到工作啦？”
鞠礼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准备投简历到占云文化。”
“啊？那家公司学历门槛不是研究生吗？”孙虹一脸诧异的看她。
“试试呗。”她自然不会跟同学说太多，对于【小秘书系统】提供的东西，她还要再去确认一番才行。
对于能否成功进入占云，她也没有把握。
“我可是听说，许多研究生学姐想进占云都难。”孙虹语气不自觉的有些不以为然。
谁不知道占云文化是一家多好多厉害的公司，不说它的福利和待遇，光它每年产出的优质电视剧和游戏，就让许多年轻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为了顶级优秀公司的资源，愿意拿低工资。
“哈哈，我就是说说，反正也拿到其他公司的offer了，回头整理一下，随便选一个最好的呗。”鞠礼不想跟孙虹说太多，抱着自己的东西，趁着电梯门开，与对方作别后，便走了进去。
直到电梯门合上，孙虹才嗤了一声：“痴心妄想。”
还想进占云？
……
……
辞掉工作后——
第一天。
鞠礼坐巴士到滴水湖，在湖边吹了一天的风。
夜幕降临，她这些年一直沉浸在学习、打工、打工、学习的忙碌中，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宁舒适。
原来停下工作，决定全副身心去做一件‘傻事’，是这样的感觉。
潮湿的夜风，辽阔的海面，岸边灯火影影绰绰。
星辰寥落，她踏着夜色，背着一整片大海的波光粼粼，投身自己的未来。
…
第二天。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查了一天的资料。
室友以为她被实习公司辞退，现在又找不到工作，晚上还专门洗了个苹果给她，旁敲侧击的安慰了半天。
她笑容沉静，感谢对方的好意，脸上丝毫没有找不到工作的焦虑。
弟弟听说她居然异想天开想进占云文化，担心她失败后受挫，也在电话里劝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鞠礼没有跟弟弟解释太多，很快转移了话题。
…
第三天。
天空终于放晴，她穿着一身运动服，戴着口罩出门，奔波一天，很晚才回到家。
夜里又伏案写写画画许久，才赶在12点之前洗漱躺下。
定好隔日6点的闹铃，她不敢熬夜，数着水饺很快入睡。
…
第四天。
仍是一个晴天。
亮洒的蓝和厚实的白色云团，配上这座每一个转角仿佛都有故事的漂亮城市，让快节奏奔波的人偶尔停步四望，都忍不住慨叹一声。
她穿上一件浅米色的短t，一条简单的深灰色九分裤，配上一双白色高跟鞋，化了淡妆，早早出门。
鞠礼没有时间欣赏城市风光，她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做。
早晨六点多的地铁里，已有许多赶着上班的白领，一脸困顿，没精打采的或坐或站。
扭了扭脖子，鞠礼面对着行驶中地铁的玻璃，因着隧道的黑暗，玻璃如镜面一般倒映出她的脸。
清秀的面容上，斗志满满。
这几天，她整理了自己收到的所有offer，没有一份令她满意。
起步差的话，想从小公司的行政打杂工作，往大公司跳，几乎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鞠礼没有特别好的学历，所学不是特别稀缺的专业，也不算特别漂亮。
想要有个好前程，让妈妈和弟弟过上好日子，她不能浑浑噩噩，更无法随遇而安。
身边所有同学和朋友劝她先随便接受一份offer，保证温饱再说。
她却不这么认为。
7:23分，她站在全江海最繁华的地段，面前是办公、商场两用的香港广场大厦南座。
这座大厦办公区20楼到38楼，都属于同一家公司：占云文化。
鞠礼走进广场办公区大厅，站在各楼层指示牌前——每楼层数后面，都标注了这楼层有哪些公司办公。
这其中，有18层都标注着‘占云文化’。
这会儿广场里人不多，大多数公司的上班时间都在9：30到10：00之间。
她回头朝着正打量自己的青年保安微笑点头，便转身朝另一边商场区域走去。
一楼另一边，有一个大型健身房，那里才是鞠礼今次目的地。
健身房前台小姑娘看见是她，矜持的笑了笑，回头贼兮兮的朝着身后健身房打量一番，见没人关注这边，才飞速帮鞠礼办好了手续，放她入内。
这里健身的基本都是办月卡年卡的，鞠礼自然没有钱办卡，但她昨天已经用一个红包和一顿饭收买了前台——
对方答应她可以在今天早上老板不在的时候，来健身房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对于鞠礼来说，已经足够了。
走进健身房，她的动作神情都从容不迫，看起来像是个常到健身房锻炼的都市白领。
昨天她在知乎上看了许多健身贴，以防自己因为从未出入过这样的场合而出洋相。
在悄悄熟悉周边一切的过程中，她发现这里跟各种帖子里写的如出一辙。
心内大定，她表现的更加自在起来。
换上带来的运动服和跑鞋，找到靠窗的跑步机，她回忆着自己查过的跑步机操作方式，有些笨拙却还算顺利的打开慢跑模式开始跑步。
几分钟后，一个长相不俗的青年，果然按时走进健身房——
这人便是她蹲点加规划的目标人物，朱敬一！
31岁，未婚，占云文化江海公司的行政总监，有江海市行政部门的独立招聘和人员派遣权利。
每天早上7点半左右，会到公司所在的香港广场南座一楼的健身房，健身40分钟。
经过鞠礼蹲点确认，【小秘书系统】的信息资料，完全准确！
今天，朱敬一穿着一条灰色大短裤和一件运动t恤，如往常一般，准备到靠窗第四台跑步机跑步。
走过第五台机器，看到正跑步的鞠礼时，他特意转头凝了一眼——平常早起来健身的人不多，他对生面孔很敏感。
目光在鞠礼窈窕的曲线上停留几秒后，他收回视线走到自己跑步机前。
开始跑步后，他又常常佯装不经意的轻微侧头，以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右边跑步的女孩儿。
挺清秀的。
朱敬一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小子，简单打量后，他便不再过多关注身边的陌生女孩儿，开始专注健身。
中间他上厕所的时候，鞠礼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器械边上的地上。
没一会儿功夫，朱敬一返程回来，走到她身边时，朝着她掉在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往前走了一步，想了想又退回来，弯腰捡起了那个手机。
“美女，你的手机掉了。”他将手机递给她。
鞠礼转头看到，立即温和笑道：“谢谢。”
她语态从容，道谢时既不显得热情，也不过分冷漠，尽量拿捏着她觉得会比较令人舒服的气度。
朱敬一在她脸上多看了两秒，绅士笑道：“不客气。”
两个人简单互动了下，鞠礼给朱敬一留下了性格温和，气质不错的好印象。
40分钟后，鞠礼换好衣服，率先收拾东西走人。
5分钟后，坐在隔壁早餐店吃早饭的她，看见朱敬一已经换上一身职业装——
灰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梳的整齐，斯文中是不易察觉的傲气。
她只扫了他一眼，便继续喝自己的豆浆。
还好，都在计划内，并无意外发生。
朱敬一一走进早餐铺子，就看到了方才在他右边健身的妹子。
由于对方每一步都走在他前头，倒也没有怀疑是对方刻意接近他，只以为是缘分。
点好食物，他选了她隔壁桌坐下。
正巧鞠礼抬头时，他也朝着她望过来。
两个人眼神对视后，鞠礼笑了笑，柔声道：“好巧。”
“是啊，这家早餐店味道不错。”朱敬一礼貌回应。
鞠礼回以微笑后便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先来的她当然先吃完，动作和缓，姿态从容的站起身拎好包包，她路过他的时候，与抬头的他点头示意。
结账时，鞠礼对收银员低声道：“一起结。”
将她和朱敬一的早饭一起买单，离开前，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道：
“刚才谢谢你帮我捡手机，早饭请你，不用客气。”
不等朱敬一道谢或客气两声，鞠礼已经率先转头离开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朱敬一视线范围以外。
正捏着勺子准备喝汤的他回过神来，忍不住抿唇而笑。
那妹子倒是很有礼貌，又很温暖啊——他帮她捡了下手机而已，居然蹭了顿饭。
他甚至连她名字都没来得及问，人家就消失不见了。
若要硬觉得她是准备搭讪，那未免太自作多情。
一大早结了个善缘，他心情很好，饭后神清气爽的坐电梯上楼，直到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时，都还不自觉的哼着歌。
策划这一切的鞠礼，在离开后也舒了口气。
一切发展都在有序推进，她开始真切的希望：
自己如果真能进入占云文化工作该多好。
……
……
第五天，鞠礼下午背着书包出门，傍晚时出现在新天地附近的言几又书店。
她在书架上，找到那本书，打开果然看到里面夹着一张简易书签儿。
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杯牛奶，她走到二楼角落靠窗的位置坐好。
10分钟后，朱敬一踏进书店的门，先点了一杯咖啡，随即径直走向自己熟悉的书架。
可当他寻找自己看了一半的阿加莎小说时，却发现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样书不见了。
又在附近的书架找了半天，他才不得不认命的选了阿加莎的另外一本书，随即走向自己常坐的二楼靠窗位。
发现沙发座长桌对面已经有一位年轻女人在看书，他也并没在意，毕竟言几又一向人多，如果不是早点过来，甚至连沙发座都抢不到，只能去坐台阶。
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一边，他打开书开始看。
几分钟后，服务生将他的咖啡送过来，往咖啡里倒牛奶时，他余光扫到对面女孩子手里捧着的书——居然是他之前看的那本《东方快车谋杀案》。
下一刻，他手上的动作顿住，抬头朝着对面女孩子望去。
看清楚对方的脸，朱敬一忍不住笑了。
这是什么缘分？
这拿了他之前看的书，坐在他对面的妹子，居然是昨天早上在健身房遇到，又在早餐店帮他付了早餐钱的那一个。
这时候鞠礼也‘恰巧’抬头，对上朱敬一热切的眼睛，她甚至还非常‘自然’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嗨，还记得我吗？那天早上你请我吃了早饭。”往日里从没搭讪过女孩子的朱敬一，在与一个人发生如此多巧遇的时候，也自然而然放下了矜傲。
鞠礼立即‘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接着，一切都发生的很自然。
朱敬一加了鞠礼的微信，向她道了谢，又就她手里的《东方快车谋杀案》聊了起来。
最后，两个人从这本书，聊到阿加莎的其他书，又聊到外国侦探小说和国产侦探小说……
直到一个小时后，朱敬一才发现自己对侦探小说的了解，竟还不如对面的女孩子——
要知道，鞠礼因为儿时家里穷，没有什么其他的娱乐手段，闲暇时间便都用来看书。那个年代流行的侦探小说，自然也在涉猎范围内。
也正因为自己对侦探小说足够了解，鞠礼才将朱敬一常来的这家书店，也设计为‘偶遇’场景。
人总是容易与自己有共同爱好的人成为朋友，若对方就此爱好比自己更着迷和擅长，那这个亲近的心情又更加强烈了。
从言几又书店出来，朱敬一完全没有聊尽兴，干脆提议请对方吃饭。
好在小姑娘虽然年轻，性情却率性爽利，丝毫没有矫情的觉得他是在变相搭讪，大大方方答应下来。
两人便在新天地找到一家西餐，开始了侦探小说讨论会第二轮。
朱敬一提到的与侦探小说相关的，鞠礼全知道。
而鞠礼提到的一些生僻内容，朱敬一却不一定听过——
忙碌的上班族，尤其是他这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课余时间又要健身又要结交朋友和应酬，想要保有‘独处爱好’已是不易。
看了一年多侦探小说的他，对于这个领域，完全还只是个新鲜人。
酒足饭饱，他终于聊累了，这一话题似乎无穷无尽，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消化更多信息。
两人便进入闲聊环节，自然而然的，他知道了鞠礼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最近正处于找工作的阶段，普通公司的offer她看不上，正犯愁呢。
询问过她所学专业，和对未来的规划后，他沉吟片刻，似随意的笑道：“你对占云文化感不感兴趣？”
“我听说过，好多我们看的高分电视剧，和大家玩的游戏，好像都出自这家公司。”
鞠礼的表情并不热切，一如她面对比他长几岁，还明显比她成功的‘同好’朱敬一时，表现出来的样子，慢条斯理，不卑不亢。
朱敬一始终没有向她诉说关于他的私事，此刻也没有说自己是占云文化的行政总监。
他只如热心老大哥般的笑着道：
“我听说这家公司，最近因为总裁将总部从燕京市转到江海市，正扩招人力。你不如递一份简历到占云文化的行政部，他们应该还缺许多行政人员。”
“占云文化的总裁是叫钟立言吧？我看许多新闻说，钟老板为人严苛，还是个开人狂魔+工作狂。还有八卦新闻专门写钟立言，说他开人直接让保安将人从办公室里拎小鸡一样，一路拎到大门口，然后狠狠一脚踹出公司大门——搞的跟游街示众再斩首似的。之后还拿封条封住被开的人的办公室，吓的员工在公司里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鞠礼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想往这家公司投递简历的样子。
朱敬一忙摆手，认真说服‘不想’进占云的小姑娘：
“总裁就算喜欢开人，也不会开到刚进公司的员工身上。活少钱多离家近，那是在家门口摆碗。占云可是行业内的顶尖公司。”
夜愈来愈深，新天地却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都市男女们的夜生活才刚开始，三五成群结伴而来，或一人点一杯酒细细品味……
带着温润水汽的风吹拂而过，梧桐树叶簌簌而响。
鞠礼转头望向窗外正酒酣畅聊的几个老外，嘴角悄悄的挑起个妖妖窃窃的笑容：
“好啊，我今晚回去就试试，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个信息啦。”
“客气什么，工作这么多年，想要碰到聊得来的人，我才要谢谢你啊。”
朱敬一饮了口酒，也朝着窗外看。
因此错过了对面女孩子眼中狡黠神色。
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
鞠礼深吸一口泛着酒香的空气，伴着西餐厅慢悠悠的音乐，于迷离灯光中，有些熏然。
看样子，她的计划完全奏效了。
再回头，她望着朱敬一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事业有成的老大哥，如此单纯可爱，真好。
朱敬一完全不知道在鞠礼眼里，自己是个入套的猎物，他还当对方那是崇拜的眼神，美滋滋的喝着酒，洋洋自得。

第4章 新员工好大的威风
顺理成章，鞠礼投递简历到占云文化的第二天，就收到了面试通知。
只见了一个小小的行政主管儿，就得到了占云文化的offer——占云文化过五关斩六将的可怕面试流程，她完全没有见识到。
行政部门员工，试用期半年，试用期薪酬与正式薪酬一致；
月薪6200元，五险一金，另外还有补充公积金，一年一次出国旅游福利，年终有至少2个月薪水的奖金……
鞠礼早就知道占云文化的底薪高，福利好。
除开写进合同里的这些福利外，还有下午茶、各种节日小礼物，以及无数节假日等等。
收到offer邮件后，她第一时间将电话打给了弟弟：
“鞠靖！你老姐被占云文化录取了！”
“不是保洁！”
“当然也不是门卫！”
“不是保安！你姐我这身板儿当保安，扮鬼吓退恶徒吗？鞠靖你是不是找死！……当然是朝九晚五的正式工作，行政部啊！”
……
夜色笼着繁华的城市，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大自然演奏的美好乐章。
霓虹在雨夜里多了几分迤逦神秘，江海市如同一位妖娆的美女，在夏夜更动人。
浦东低价群租房里，灯虽然关了，兴奋的年轻女人却无法入睡。
明天就要第一天上班了，鞠礼亢奋的恨不得在床上跳舞。
她伏在床沿，对过来陪她庆祝，在她床边狭窄过道上打地铺的弟弟道：
“在黄浦区工作诶，香港广场！哇，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高潮~”
“刨去月租、伙食等花销，我每个月至少能攒一千块钱。加上年终奖和每年的加薪，很快我们就会有存款了。”
鞠靖透过窗帘外照进来的灯光，望着姐姐的眼睛——灿亮如星子，生机勃勃。
“你刚进入公司，买职场要穿的衣服、鞋、包包，跟同事应酬吃饭，都需要花钱。我照旧每个月给你打生活费，你先把自己包装起来，过两年薪水涨上去了，再考虑攒钱不迟。”
他声音沉沉的，温柔又可靠，一点也不像个弟弟，倒像是哥哥。
“不行，这些年你连新鞋都不舍得买，现在姐姐开始赚钱了，你也宽裕一些，应该考虑下自己了。”鞠礼不仅不想再要弟弟的钱，还准备攒钱给弟弟买房子呢。
十年后，她肯定能攒不少钱，到时候加上弟弟手里的存款，应该够弟弟在江海市付个首付。
到时候弟弟也才三十出头，在大城市三十多结婚并不算很晚。
想到这里，她不仅没有因为十年太久而难过，反而因为这个‘未来’而觉得兴致勃勃。
鞠靖并没有说话，他坐起身，略嫌粗糙的大手在姐姐头上一下一下的抚摸，像小时候妈妈哄他们睡觉一样。
“先别想了，你明天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睡吧。”
鞠礼点了点头，抱着枕头蹭在床沿，在弟弟的拍抚下，渐渐有了困意。
她租的小小房间，大概只有十几坪，过道上铺了地铺后，整个房间满满登登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
但拥挤的空间里，此刻却暖暖的。
窗外雨声渐小，淅淅沥沥的声音令人心静。
直到鞠礼睡着，鞠靖才躺回地铺上，他双臂压在头下，直望着天花板。
木板墙壁另一边，住户翻身的声音，他都听的到。
躺在地铺上，想要伸展手脚都不行。
抿着唇，他又转头看向熟睡中姐姐的脸，昏暗的光打在她面颊，显得她脸部曲线柔柔的。
他的心也跟着酸软起来。
……
在两人都熟睡后，鞠礼放在床头的手机被点亮。
【小秘书系统】的提示信息第9次弹出，企图催促绑定了系统的‘贫穷打工妹鞠礼’能快些点开app。
只见弹出的对话框上，仍只有几排简单的黑字：
【恭喜宿主‘贫穷的底层打杂人员鞠礼’达成新手任务！】
任务奖励：幸运大转盘抽奖券一张；
是否现在使用：是/否。
……
……
鞠礼被占云公司录取了！
——很快，这条爆炸性的新闻，就在同班群里炸开了。
全群恭喜，几乎是建群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其实大家都在询问，她到底是靠什么方法，成功闯过占云文化的魔鬼式面试的？
事实上，占云文化怎么会让鞠礼参加面试，这就已经够玄幻了啊。
同班的孙虹回想到鞠礼之前还跟自己一样，在小公司实习，打打文件，做做ppt整合，现在……鞠礼居然一跃飞升到占云文化工作了？
居然真的成功进了占云？
进了？？？
牛B……
鞠礼这是撞了大运了啊！
难道占云文化招聘门槛变低了？
孙虹想到这个可能性，立即火急火燎的精修了自己简历，并快速找到占云文化的简历投递通道。
与她想法一致的不在少数，好多同学表面恭喜，背后都一边嫉妒嘲讽，一边悄悄投递简历到占云。
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自己的简历石沉大海了。
所以……鞠礼到底是怎么投的简历，怎么通过的面试啊啊啊啊啊？！
……
……
进公司的第一天，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刺激。
在一片如常工作、表情淡漠的员工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格外神采奕奕。
偶有路过的同事看到这位新同事的水嫩模样，忍不住感慨：啊，年轻的生命真好啊，没有被这个可怕的社会磋磨过的小天真……啧啧！
鞠礼跟行政部一样，都在顶楼38层办公，与ceo同楼层。
在陌生同事的各路打量中，领取电脑，签署试用期合同，在公司进出的门边录入指纹（以后要凭借指纹进入公司），领文具等物，被安排工位就座……
忙忙碌碌一上午，才勉强将这些工作做完。
公司的卫生间在指纹门外面，鞠礼第一次使用指纹进入占云公司大门，站在门口压了压嘴角，才让自己不至于没见识的笑出来。
如其他同事一般，她装作忙碌的样子，进门后朝着前台妹子微笑了下，便左转往行政部方向走去。
结果穿着polo衫，配休闲裤的朱敬一双手插着兜，迎面走来。
“……”鞠礼。
“……”朱敬一。
看见鞠礼后，朱敬一心里纠结了一下，原本是因为兴趣爱好一致，加上小姑娘聪明伶俐，他才想着帮一把的。
可真到鞠礼进了公司，他又担心小姑娘不知道分寸，与他说话态度跟之前一样，失去了上下级差着十万八千里的阶级感。
他正想着向她点头示意，通过冷漠自持的态度，让她知难而退。
却不想不等他点头，鞠礼倒先表态了。
她朝着朱敬一点了下头，恭敬不失矜持的喊了声‘二师兄’，便利落的与他擦肩而过。
因为朱敬一姓朱，又是行政部一把手，许多下属便尊重而不失亲切的喊他一声‘二师兄’，后来不知不觉就变成整个公司都喊他一声‘二师兄’了。
早上鞠礼被人事部的同事介绍给行政主管方菲，方菲简单给她介绍了下同部门的其他同事，然后拉她进了行政部的工作群——她也是看群里大家跟朱敬一说话，知道大家都唤他‘二师兄’。
她与朱敬一擦肩而过的很利落，如果说朱敬一担心她对他的态度不够尊敬，掉了他面子的话，那她就更害怕跟朱敬一走的过近了。
她本来就是靠朱敬一开绿灯才争取到进公司这个机会，如果跟他走的太近，岂不是给同事背后说闲话提供素材？
朱敬一倒是很吃惊，这小姑娘怎么比他避嫌的更果决？
原地停顿了两秒，他忍住回头打量下对方的欲望，迈开步继续自己的行程——今天是总裁钟立言将总部改为江海市后，第一天在上海本部办公室办公。
下午钟总会进公司开会，朱敬一要提早吃饭，中午抽空睡个午觉，以便下午精神百倍的应对难搞的钟姓ceo。
……
午饭时间，公司里的人成双成对的开始往外走。
鞠礼现在谁也不认识，也不急着快速融入集体，想着自己出去随便找点东西吃。
张贝贝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鞠礼记得她，比她早两天入职，燕大硕士，新闻专业的。
小姑娘大概有一米六七，比鞠礼高小半头，满脸的没心没肺，蹦蹦跳跳到居礼工位，撑着桌子便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绍。
说话的时候，小姑娘手腕上戴着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青春无敌，活泼张扬。
最后，鞠礼自然是跟张贝贝凑作对，小姑娘说是帮她庆祝入司，非要请她吃日式拉面。
两个人坐在桌边，鞠礼吃的多，张贝贝说的多。
她抬头看张贝贝说话时弯弯的笑眼，有些羡慕对方讨喜的长相、高挑的神采，以及这活泼又无忧无虑的性情。
“你听说过咱们公司的总裁不？钟立言。”张贝贝很快便将话题转到了公司内最高级别的八卦上。
鞠礼仔细品味面条的弹滑，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听说钟老板超级工作狂的原因是不近女色……”张贝贝说着朝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同事潜伏在侧，才凑近了小声道：“男性那方面，不行。”
一边说话，张贝贝还露出咧嘴咋舌的表情。
这种床上的事儿都能被拿出来八卦？
传谣言的人莫不是每天守在钟老板窗下听墙角。
尽管心里不信，满腹嘲讽，但鞠礼不想扫别人的兴，随意配合道：“真的吗？”
“真的。”张贝贝却信誓旦旦的点头，完全一副传谣专业户姿态，“钟老板一大把年纪，连绯闻都没传过了。”
这一点倒是挺让鞠礼吃惊的，钟立言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那么就意味着，cj的时候他有机会接触showgirl中的外围，电视剧拍摄时有机会接触各种女演员。
男人的生物本能就是播种，就算智商高理性强能管住自己，像钟立言这种机会多多的黄金单身汉居然没绯闻，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就算钟老板不是那方面不行，恐怕也没人愿意嫁给他。”张贝贝孜孜不倦。
“为什么？这么有钱，而且才33岁，也很年轻啊，想嫁的多了吧。”
“什么啊，他是个工作狂！你等着吧，不出一个月，咱们公司就会装修出一间一居室来，带浴室的那种，到时候钟老板吃住都会在公司。”张贝贝说罢，又忍不住继续道：
“听说人事部那边到现在都没给总裁招到总裁特助，人家一听说是给工作狂+虐待狂的钟立言当秘书，给再多钱也不来。”
“钟老板吃人不成？”鞠礼忍不住轻笑，这说的也太夸张了。
“之前有个孕妇，怀孕九个月差点死在办公室，最后孩子也还是没保住。”张贝贝说罢，吓的直瞪眼睛。
两个人吃面条的整个过程，都伴随着张贝贝关于ceo钟立言的恐怖故事——可以说是非常下饭了。
回程鞠礼买了许多杯咖啡，一杯请张贝贝，一杯给自己，其他的则是给早上带她签合同的人事部小姐姐，以及她的直系上级行政主管儿方菲。
到了38层，走出电梯间时，两个人间关于总裁的话题仍在继续。
“总裁不会是gay吧？”张贝贝突然凑近鞠礼，神秘兮兮的问道。
“……不会吧……”鞠礼皱了皱眉。
越来越离谱了。
“谁知道呢，我去上厕所，夫人你先回去吧。”张贝贝蹦蹦跳跳带着一串儿铃铛声，直奔卫生间——因为鞠礼的名字与‘居里夫人’同音，活泼的张贝贝干脆给鞠礼起了个外号‘夫人’。
鞠礼转头就见公司玻璃门外，背身站着一个高壮的男人，似乎被关在了门外。
他像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慢条斯理的转头过来探看。
前台小姐姐暂时没在座位上，中午这会儿大家不是吃饭就是伏在桌上午睡，居然没有人来帮男人开门。
迎着男人的目光，她走到门口，与对方并肩了才转头打量他。
黑色衬衫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虽然没有戴领带，却有专配的单面精致袖扣——
鞠礼因为学英语，专门去研究过英国的历史风俗等，还做过相关内容的翻译，了解过高端绅士是会在袖扣这种细节下功夫的。
恰巧鞠礼认识这个袖扣，单一对就要3800元。
再往下，腰间是罗意威的，她也认识这个时尚品牌的logo。
西裤笔挺，勾勒出男人笔直好看的长腿。
脚上蹬的一双铁灰色稀有皮爱马仕……
这一身行头，够她活一年有余。
她这才抬头去看对方的脸，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小麦色皮肤，浓长眉配单眼皮的长眼，有种冷峻的时尚感，配上梳理的一丝不苟的短发，精英气十足，又透着股强烈的野性。
鞠礼根据对方进不去公司，判断对方是没有公司出入指纹录入的访客。
她不是个热情的女孩子，但却一向礼貌平和，见对方需要进门，也就是需要她的帮助。
她便走到门前，回以微笑后，见自己两手都拿着咖啡，想了想便仰头微笑道：“帮我拿下好吗？”
这样的小小要求应该不会被拒绝，她问罢，便柔和笑着，将右手里的咖啡袋子递向对方面前。
男人本来凝着脸等她开门，大概没想到她会使唤自己，愣了下，才不由自主的在她自然而然送过来的动作下，接过咖啡袋子。
鞠礼不顾男人的打量视线，淡定的将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小机器的液晶屏上立即显示成功识别，玻璃门这才慢条斯理的滑动打开。
“谢啦~”鞠礼态度客气又有些疏离，并没有大多数职场女性的外放。
说这话时，她甚至没有抬头在男人英俊的脸上多看一眼，便转手从他手里接过了咖啡——
要是别的女孩子，就算觉得对方只是不相干访客，也多会因为对方的长相和这一身不俗衣着，热情甚至谄媚几分。
偏偏鞠礼太有自知之明了，对于钓个金龟婿什么的完全不奢望，以至于对待有钱帅哥的态度，会显得有些疏离排斥——
她不想给别人留下‘太过主动’的印象，仿佛上学时接触的一些有钱帅气的学长那般，会在你过于热情时，露出轻视又自得的眼神。
敏感的她，早已学会了与具有‘容易骄傲特质’的人保持距离的技能。
男人看着凉飕飕从自己手里拿走咖啡的小姑娘，对方虽然在微笑，却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就进了门。
他耸了下眉，才迈开长腿往里走。
这时，前台小姑娘终于取了打印的材料回到座位处，一眼就看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男人。
她立即顿住脚，有些紧张的礼貌喊道：“总裁好。”
钟立言没有应声，目不斜视的直奔右手边，昂首阔步走向右方办公区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
鞠礼此刻正左转走到前台长桌边，听到前台小姐姐的话，身体瞬间僵住。
她机械般慢慢转头，发现整个前台方圆6米内都没有其他男人了，且前台小姐姐到现在都还朝着男人的背影行注目礼。
“……”
？
在帮老板开门时，请老板帮忙拿东西，不算冒犯吧？
呃……
……刚出电梯的时候，张贝贝在说什么来着？
总裁不会都听到了吧？
听说……钟老板超会裁人的！
派保安拘捕游街，丢出去还要踹一脚的那种……
张贝贝从卫生间回来，就见鞠礼拎着咖啡，怔怔的站在前台桌边，面如死灰。
嗯？
肿么啦？

第5章 普通女生？呵！
午睡的好好的，朱敬一突然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双手抓紧桌角，他茫然四顾。
仍是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不大不小但窗明几净。
转头透过清透的玻璃，是大上海最繁华的街景。
他又转头看向办公室的门，关的紧紧的，穿透玻璃门，外面是一排排工位，坐的都是他行政部的员工。
大家或在工作，或伏案午睡，一切如常。
咽了口口水，又恍惚了一会儿，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已经不记得梦到什么，但莫名惊悚的感觉还是搞的他有点儿心惊肉跳。
抿着唇回忆从早上到午睡之间发生的所有的事，他努力捕捉让自己无法安眠的因子。
好半晌，他突然想起什么般的点开行政部员工文件，找到鞠礼的个人信息页，很快，便看到了她的现居住地——
浦东新区，龙阳路……
一个住在浦东的人，会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起大早跑到香港广场来健身吗？
而且，在浦东的一家公司实习的人，怎么可能跑到香港广场的健身房办会员卡？
那天早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所在的健身房？
当怀疑的种子种下，它的生长速度快的惊人。
仔细将于鞠礼相处的所有细节反复回味，朱敬一终于反应过来——
他跟鞠礼的相遇，绝不可能是巧合。
“……”朱敬一不敢置信的瞪着鞠礼信息页上的照片。
这是怎样的女孩子？！
什么人会为了进入一家公司，处心积虑的接近这家公司的部门负责人？
而且，她是怎么确定他的日程表的？
她……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细思极恐。
站起身，他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来回转了几圈儿，时而倒抽凉气，时而啧啧称奇，时而摇头苦笑，时而放空……
直到人事部的副总监梁晓彤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朱敬一才深吸一口气，恢复矜持模样，努力摆出了一个有那么点儿深不可测的从容表情。
梁晓彤与他热络两句后，坐在他办公室对面，直截了当了此行目的：
“一时半会儿人恐怕很难给钟总招到合适的助理秘书，要不你这边先安排两个人过去给总裁跑跑腿儿吧。”
“现在行政部哪有合适的人选。”朱敬一皱了皱眉，之前招人的时候，都不是按照总裁秘书的标准啊。
“下午总裁就进公司了，总不能让他使唤我们吧。”梁晓彤这句话算说的漂亮的了，总裁要是没有秘书，那岂不是要直接使唤行政老大。
朱敬一抿住唇，看着梁晓彤哭笑不得。
他转头往办公室外打量，目光一个一个扫过自己部门的每个人。
“你选两个就算调离或者辞退也不影响你的部门工作的人吧，毕竟钟总的脾气……你知道的，万一被惹怒了直接裁人，到时候咱们谁也拦不住。”梁晓彤好心的提醒道。
“调离或者辞退也没什么影响……那只能找新入职的了。”老员工都是他长时间调教过来，用的顺手的。
这么说着，他的目光就落向了新员工张贝贝，和……鞠礼身上。
……
最终，朱敬一和梁晓彤商定妥当。
正事办完，梁晓彤先看了眼自己的iwatch，确定没有什么紧急工作，便抬起头笑道：
“你觉得她们两个谁会嫌被老板pass？”
在梁晓彤看来，大老板钟立言可是出了名的待下苛刻，两个临时秘书肯定都留不下。
被总裁辞退，或因被总裁嫌弃而调到其他岗位，都是迟早的事儿。
“你觉得是谁？”朱敬一目光透过办公室的透明玻璃，望向某处，若有所思的道。
“肯定鞠礼啊。”梁晓彤笑了笑，话说的很顺，没有丝毫犹豫：
“两个普通的大学毕业女生，都没什么工作经验。张贝贝长相好看，穿着也比鞠礼时尚。钟老板就算为了养眼，也会留下长相和穿着品味都更好的张贝贝吧。”
朱敬一抿了抿唇，心道：那是因为你对鞠礼没有一丝半点儿的了解！
你但凡多跟鞠礼接触一下，恐怕就不会仅以衣着打扮来评价这俩女孩子了。
“行啊，我们赌‘虾蛙拾堂’的5顿饭吧。”他收回目光，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描淡写的道：“我就赌张贝贝先被pass吧。”
“你这是摆明了想请我吃饭啊。”梁晓彤扯唇笑的暧昧。
“乐意至极。”朱敬一表情从容，既不对梁晓彤的话反应过度，也不会回答的太冷漠。
一如他留给梁晓彤的印象，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行，到时候你可别耍赖。”留下这句话，梁晓彤带着必胜的愉悦，起身走到门口，一边推门一边又叮嘱：“你现在就跟她们两个说一下，让她们搬到老板办公室门口吧，一左一右，正好俩门神。”
朱敬一应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玻璃杯里的温顺。
他可不觉得自己必输，毕竟……只有他知道，鞠礼青涩秀气的外表下，有一颗敢想敢干的心。
一个妹子！
为了一份满意的工作！
不仅演技炸裂！
还跟踪他，分析他，总结、规划，有条不紊！
最终让他这个社会人完美进套……
这样的人，那能叫‘普通的大学毕业女生’吗？
他觉得，不能！
……
……
朱敬一靠着椅背，坐姿霸气异常。
他侧着身，单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另一臂则在转椅臂托上，闲适的搭着。
他已经将人事调动跟两个小朋友以及负责管理她们的行政主管说过了，三个人显然都有点儿回不过神来。
抿着唇等她们消化了一阵，他才继续道：
“给大老板当秘书，这也不是你们两个立即就能胜任的工作。多看多做多问，少说少抱怨少自作主张。”
鞠礼和张贝贝都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只是以谦逊的姿势坐着，听着二师兄朱敬一训话，时不时点个头，以表示自己知道了。
朱敬一看了鞠礼一眼，见之前在自己面前自信且侃侃而谈的小姑娘，此刻低眉顺眼一副听话模样，他扯了扯嘴角，才继续道：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都背下来。”
他话一落，张贝贝还没反应过来，鞠礼已经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开始准备记录。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果然还是这么机灵。
“第一条，钟老板有强迫症，你们谨记，不要乱动他的东西，不要擅自帮他整理办公室等他掌控范围内的东西。而且，要注意在老板面前不要有不对称的东西。发型、衣服、鞋子等等，都要对称。”
做老板的秘书，就是要常常在老板面前转悠，你要是整天让强迫症老板焦虑别扭难受，那必然要被驱逐。
“……”张贝贝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扯了扯嘴角——她的鞋子是同款鸳鸯色。
“……”鞠礼则看了看自己不对称的白衬衫——她的衬衫左半边是纯棉、圆领，右半边是布制、立领。
两人又不约而同望向对方，齐齐窘迫的扁了扁嘴。
现在回去换，恐怕是来不及了吧，老板也只能难受一下午了。
“第二条，钟老板有极强的掌控欲。你们切记不要替他做决定，哪怕你觉得他快要渴死了，只要他不开口使唤你们倒水，你们就别自作主张。永远听令行事，保持机灵、勤快，能有效率有质量的完成老板下达的任务，就行了。”
两个新晋小秘书又点了点头。
“第三，老板对各种味道都非常敏感，所以你们不要喷香水，不要吃有奇怪味道的东西。”
“……”
“……”
基本上也就告别榴莲、大蒜和火锅了。
接下来，朱敬一又林林总总说了一堆，别的老板一般也就约法三章，他们老板可倒好，十几条十几条的‘必须’‘禁止’，两个小姑娘听着给大老板当秘书的这些三令五申，只觉得亚历山大。
待她们从朱敬一的办公室走出来，已经觉得头晕脑胀，浑身发热。
行政主管方菲作为两个人的直系上级，也跟着上了一堂‘伺候老板必背十八条规定’课，再瞧着两个新下属满脸的菜色，只嘲讽的扯了扯唇，交代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便转身回自己工位了。
在她看来，鞠礼和张贝贝，已经是必然被老板辞退的丧犬了——早走晚走而已，完全不需要再在她们身上下功夫了，浪费。
……
鞠礼并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看待自己和张贝贝的临时调岗，她的世界已经装不下别的了。
回想自己中午才让大老板帮忙拿咖啡，下午就被遣送到大老板办公室门口当秘书，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令人头大。
揣着紧张情绪，她和张贝贝先后将自己的东西搬到大老板办公室门口的新工位，装好电脑，摆好桌子，持续魂不守舍。
相比她来说，张贝贝的心情则复杂多了。
总裁的口碑的确有些糟糕——
听说昨天晚上游戏区块儿某个项目的负责人，就因为总裁给他订的kpi过高，导致压力大，在加班开会时情绪失控，一拳砸穿了楼下会议室的木板墙，到现在那墙上还有个大洞呢。
但……总裁秘书诶，如果真的能留下来可就厉害了——这简直是新人不敢想的天大机遇。
跟着总裁，能了解整个公司的运转逻辑；
见到其他任何员工都见不到的世面，学到你无法想象的技能；
且升职空间极大；
甚至，据说许多子公司的老大，和一些部门的领导，都是因为做了几年总裁特助，就被总裁直接认命！
不说这些实际利益，光是能靠近占云文化这样的大公司的管理者，直接服务于他，这种事说出去，就能让所有初入职场的就业者羡慕吧。
要知道，能跟大老板钟立言说上一句话，在许多人看来，都是无上的荣光。
……张贝贝越想越激动，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自己日后的风光无限。
两个小姑娘，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被HRD（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塞过来临时顶位，当炮灰的。
她们各自怀着异样心事，在许多人或羡慕或轻蔑的目光中，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安静坐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一左一右，犹如两个门卫。
……
坐定了，忙完了，鞠礼左右无事，便打开了手机上的‘小秘书系统’。
如果说之前她还觉得这是个垃圾软件的话，那拿到二师兄朱敬一的资料，又经过验证确认无误后，她就不得不正视它了。
回想自己得到它时在地铁里遭遇时间停止，又梦到看不清脸的总裁向她洒钱——
尤其，梦里的总裁办公室，居然与她身后钟立言老板的办公室一模一样！
……她内心实在无法平静。
这实在太神了！
这小秘书系统不可能是黑客搞的，不说那些玄奇的遭遇，光是她得到的很多关于朱敬一的信息，就是除了朱敬一之外不会有人知道的。
如此种种，她都没办法用科学解答。
所以，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宝物呢？
如阿拉丁神灯、仙女棒、蜘蛛侠的异能、哈利波特的魔法、多啦a梦的百宝兜……
心里无数念头闪过，她忍不住祈祷：系统啊系统，你可千万是个财源滚滚的系统啊。

第6章 背景神秘的鞠礼
吐出一口气，怀着激动的心情，她点开系统中可以点的两个按钮中的一个：【新人任务】。
任务显示是【已完成】，点开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获得了大转盘抽奖券一张。
哇塞，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可抽的奖励，会不会都是金条，或者现金之类的啊？
鞠礼领取抽奖券后，退出任务界面，就看到了屏幕最右下角的幸运大转盘——金色的转盘图标正一下一下的旋转着，像是有人正在拨弄它。
她迫不及待在转盘上点了下。
弹出的界面左侧是一个转盘，转盘分成六个区块儿，每个区块儿上都有一个奖品图标——都是看起来普通的东西：蛋糕，钢笔，饮料，脚印，红色的心和一颗灰色的心。
都是什么意思啊？
她抬起手指，怀着好奇心，毫不客气的点击了弹出的界面右侧的‘旋转’按钮。
转盘立即开始飞速旋转，鞠礼的心也跟着紧张的转了起来。
渐渐的，旋转速度变慢，她紧张的看着指针划过每一样物品。
但愿能有可以让总裁失去某断特定记忆的宝贝，这样她就不用担心自己被老板记小黑账，甚或开除了。
指针终于停了下来。
她屏住呼吸，瞪圆了眼睛，紧张的攥紧拳头。
指针停在了一只钢笔图标上。
随即屏幕上弹出物品介绍：
【恭喜您获得‘文思神笔’。备注：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
？
她又不是作者，这种笔能有什么用？
鞠礼点下领取按钮，还来不及好奇这笔是实体还是虚拟物品，就感觉到裤兜里有异物。
眼睛一亮，她伸手朝着兜里掏去，果然掏出一只钢笔来。
钢笔通体黝黑，仿佛不会折射光线一般。
手指抚摸过钢笔时，指尖便有异样的轻微电击般的刺麻感。
她拿着文思神笔欣赏了好一会儿，只觉得与普通钢笔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墨囊里的液体微微冒着寒气，显得有些神秘。
一看就不是凡品。
鞠礼将钢笔放在一边，又拿过手机。
这一回，她点开了另一个可以点击的按钮：【新手大礼包】
这个……奖励【总裁的青睐】和【提神的神秘礼物】，通过与总裁对视5秒的方式领取……
与总裁对视5秒？
提醒总裁，她是之前那个对他不敬的员工吗？
……
高层会议结束，许多人都被钟立言蹂躏的蔫头耷脑，只有钟老板捏着自己的手机，走的昂首阔步。
作为一家如此规模企业的老板，33岁其实算的上非常年轻了。
有别于许多精英人士将自己头发抹的风吹不动，他随着走动微微飞扬的短发，则显得清爽多了。
两道剑眉锋锐无比，眉心有一条被岁月印刻而无法抹平的竖纹，让他显得威严可畏。
那双犀利到甚至有些冰冷的眼睛，则具有劝退所有欲搭话的人的作用。
制片人邱芳快步从会议室跑出来，追上钟立言。
“老板。”她努力跟上他的速度。
钟立言只是扭头横她一眼。
被他寒潭般的眸子一扫，邱芳就有些打退堂鼓，他周身的威压实在让她不舒服。
可想到自己工作中遇到的困境，她还是咬着牙跟在他身侧，打定主意要去他办公室，与他深谈一番。
钟立言没有理会邱芳，他出差5天，昨天半夜的航班到江海市，早起一直忙到现在，又累又困，不想搭理任何人。
穿过办公区铺着厚地毯的通道，快到办公室时，他发现了门口新增的两个秘书工位。
目光随意，他对于两个临时打杂并不上心，可当发现穿白衬衫的年轻女员工身姿笔挺，一本正经坐在那里瞪着眼睛看他时，他也忍不住侧目——
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盯着他看什么？
下一瞬，他就突然想起了自己中午的遭遇。
由于每次来江海市开会，他身边都会跟着一群人，从来没有过进不来门的情况，也就没想着录入指纹这一茬。
今天中午居然叫他遇上一个不认识他，还态度‘蛮横’的新员工，不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嘛。
鞠礼瞪着眼睛咬着牙，硬鼓着勇气与钟老板对视5秒后，也不管对方什么表情，立马低头看向电脑，开始装忙。
钟立言见她终于不看自己了，目光一敛，恰巧看到她桌上装在袋子里还没喝的咖啡——正是中午他帮她拎的那一袋。
恰巧他此刻很需要一杯咖啡，没有过多顾虑，路过鞠礼桌边时，他一展臂将那杯咖啡捞在手中，话也没留下一句。
鞠礼瞠目结舌，回头只看到钟立言的背影——手里捏着她的咖啡。
“……”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的张贝贝挑眉询问，鞠礼一耸肩，表达自己也不知道。
回过头，她立即打开【小秘书系统】，只见新手大礼包按钮边的【未领取】标识，已经变成了【领取中】。
所以，‘总裁的青睐’难道是对她咖啡的青睐？
……
鞠礼这边一头雾水，跟在钟立言身边的邱芳更是瞪圆了眼睛。
直到跟着钟老板走进大办公室，她都还忍不住回头偷看鞠礼——挺普通，甚至是朴素的一个姑娘。
怎么老板如此不客气的拿人家的咖啡喝？
就算是自己的秘书，也没有这个权利吧？
难道钟老板跟这个新秘书有什么私交？
这样想着，邱芳就不自觉对鞠礼多了份另眼相看。
如果这新秘书真跟钟老板有私交，那以后接触起来，就得多留心啊！
甚至要尝试结交才行。
——只是老板的一个小动作，就让邱芳这种职场老妖怪多了个心眼儿。
坐到大办公桌后，钟立言捏着咖啡喝了一口，榛果拿铁，是他喜欢的甜度。
热饮划过口腔，刺激着他的味蕾，让他精神也为之一振。
舒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疲惫和困倦被咖啡压住，大脑也变得更清醒。
回过味儿来，他忍不住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就突然拿了别人的咖啡？
目光朝着门口背对他办公室坐着的小秘书鞠礼望去。
他性情一向随性，常被下属评价为喜怒无常，但……
钟立言只让自己疑惑了几秒钟，便收敛了心神。
他靠坐在大沙发里，好整以暇的看向邱芳，“你这边的制作团队，连着一星期几乎连觉都没睡？”
邱芳没想到老板第一句话居然点到他们制作部的辛苦，回过神来，她忙摆出严肃又疲惫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
“跟着你熬夜赶工的同事都在办公室吧？”钟立言再问。
邱芳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6个执行制片？”钟立言再问。
邱芳眨了下眼角，继续点头。
钟立言不再说话，低头打开手机，连按几下。
下一刻，邱芳的手机就是一阵震动，但由于坐在钟老板对面，她没敢看手机。
钟立言却抬起头，“我转了你一笔钱，请你们喝咖啡，顺便给那个秘书点一杯。”
他说着，朝着门口正埋头不知道忙什么的鞠礼指了指。
“……啊，谢谢老板。”邱芳眼珠子一转，忙点开手机，收了老板的红包后，便又点开部下的微信，吩咐了几句。
再抬起头感谢钟老板请客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更加笃定了：老板跟门口那小秘书，绝对有点儿什么！
咖啡送出去，钟立言对自己奇怪行为的疑惑，彻底被他抛到脑后。
目光恢复冷凝，他逼视向坐在对面的邱芳：
“说罢，什么事儿？”
几分钟后，总裁办公室里传出了邱芳的哭声，她一边哭一边诉说着工作的艰难，和工作过程中受过的委屈。
三十出头的女制片人，方才还是穿着高跟鞋，干练又强势的女管理，此刻却舍下脸哭的无比认真。
钟立言给她递了张纸巾，脸上却仍无表情，似乎完全不为所动。
直到邱芳哭诉完了，他才冷声道：“这世上没有白拿的钱，干这一行就要受这一行的苦，以后再到我面前哭，就别干了。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也不是看别人眼泪来发工资的。”
“……”邱芳一下梗住，这一回眼圈儿是真的红了，没有任何做戏哭惨求资源的成分。
她脸上一阵阵发烧，红的发紫，整个人都被钟老板训木了。
钟立言见邱芳脸色忽而白忽而青，忽而又涨红，这才满意下来。
他要真被这种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拿捏住，那他这老板也不要干了。
“你回头约一下导演，我亲自跟他聊聊。”钟立言话锋一转，又显得温和了一些。
邱芳这次来，就是因为导演大手大脚花钱，他这边跟导演吵了几次，导演还放话要踹了她这个制片。
现在钟老板说要约导演吃饭，那就是要帮她找导演谈判的意思了。
虽然钟立言没有答应给她增加预算，但她明白这是老板给出的另一个解决方案，已经算是给她台阶下了。
她忙开口先是跟钟立言认错，表达自己也是没办法，接着又忙一阵感谢。
钟立言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邱芳也不敢多留，又道了一声谢，便起身离开了。
……
……
几分钟后，补过妆的邱芳踩着细跟鞋，亲自从制作部走回来。
却不是找总裁。
她捏着一瓶咖啡，在许多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到鞠礼办公桌边，靠着桌沿笑吟吟的问鞠礼：“刚毕业？”
鞠礼正忙着给总裁打印一份资料，突然被邱芳搭讪，愣了好半天。
她知道这人是公司内部厉害的制片人，不包含奖金的月薪就有十万左右的那种成功女性，跟她天差地别。
“是的。”鞠礼有些窘迫的点头，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我叫邱芳，你喊我芳姐就行。你叫鞠礼？这姓倒是少见。”邱芳仍旧笑吟吟的，一脸大姐姐笑容。
“是啊，小时候写自己名字都可费劲了。”鞠礼见对方虽然级别高自己五六级，但态度温和，一点儿也不拿架子，便也压下心底的忐忑，微笑应答。
邱芳一直在打量鞠礼，见她很快就从被搭讪的疑惑中沉静下来，这副不卑不亢的姿态，可不是所有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有的。
这在邱芳看来，简直就是在验证她的猜测。
想到鞠礼可能跟钟老板有私交，她的笑容又更温和了几分，“喏，钟老板请你喝的。”
她将咖啡放在桌上，推向鞠礼。
“啊……谢谢芳姐。”鞠礼盯着眼前的咖啡，有些反应不过来。
“谢我干什么啊，谢钟老板吧。”邱芳说着，朝着ceo办公室里低头忙碌的钟立言挑了下下巴，一脸的暧昧。
接着，她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笑着道：“下次我出组了，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副关系特别好的模样。
“好呀……”鞠礼傻呆呆的应声，直到邱芳的身影消失，她都没明白过来邱大制片为什么对她这么和善亲切，还要请她吃饭。
她不认识对方啊……
不仅鞠礼一脸懵逼，办公室里热爱八卦的许多人都捕捉到了邱芳的殷勤——要知道邱制片往日里在办公室里，可都是鼻孔看人的啊。
许多人都忍不住悄悄点开微信小窗，找与自己交好的同事八卦了起来:
【邱制片是不是跟新来的那个小秘书认识啊？】
【我猜得是亲戚之类的吧？瞧那表情可不是一般的热情。】
【对啊，那小秘书第一天入职，邱制片就请她喝咖啡诶。】
【瞧着土里土气的，没想到这么有来头。】
【以后跟那小秘书说话办事儿可得客气一点，邱制片超小心眼儿，最喜欢给人穿小鞋了。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她。】
【是啊是啊。哎呦，我要是在公司里也有个亲戚是高层领导就好了。】
【得了吧，我们哪有这样的福气……】
……
另一边，八卦中心的邱芳犹不知道自己居然被人猜成了鞠礼的亲戚，她正一脸暧昧的跟朱敬一八卦：
“知道吧？你部门新来的那个鞠礼，跟老板私交不浅哦。”
朱敬一满脸惊讶，瞪圆眼睛看向邱芳，不敢置信的开口问：“谁？”
他没有听错吧？
鞠礼？

第7章 下笔如有神
小半个下午的时间，鞠礼和张贝贝被使唤着一会儿去打印文件送到总裁桌上，一会儿去整理表格送到总裁桌上，虽然任务都不是钟立言亲自下的，但每一个打杂跑腿儿的工作，都与钟老板息息相关。
鞠礼总算隐约明白过来，感情总裁秘书这个工作，就是——所有跟总裁相关的活儿，都得干。
现在还好，她和张贝贝新人两只，高深点的工作也不会。
以后要是成长起来，那得做多少事？
这边两个秘书跑断腿儿，大办公室里的钟立言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鞠礼忍不住感慨：一个人的精力怎么可以这么旺盛？他不会累的吗？
不到2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有超过6个不同部门的管理过来汇报工作，并找老板处理问题了。
似乎钟老板总是能在沟通之后，很快就做决定下达命令，让鞠礼大开眼界。
不过，这2个小时的忙碌可一点都不平静。
来大办公室跟钟老板汇报工作的，不是被训哭，就是起争执，要么直接被钟老板捏着文件洒一脸。
甚者有一位影视区块儿宣传总监，被钟老板劈头盖脸一通臭训，大半个办公室都听到了。
那宣传总监一米八的精英大叔，从总裁办公室走出去的时候，涨红着脸，如斗败的公鸡。
鞠礼和张贝贝受此熏陶，跑起腿儿打起杂来，格外的小心翼翼，只怕自己做错了事，也被总裁臭训，搞的颜面尽失。
此刻，公关部老大乔百桐带着自己公关部的下属，正在大办公室里，跟总裁沟通1个多小时后，总裁要去参加的官方会议。
占云是一家娱乐公司，影视和游戏两个区块儿的内容产品，都需要不同的‘有关部门’审核通过。
公关部专门负责跟各有关部门及合作方的关系维护。
一会儿要开的官方会议，是燕京市大领导组织的一次沟通汇报会议。
重要级别极高，这次会议上的发言也要非常慎重才行。
今天会议上的发言若是有什么不当的地方，得罪了相关领导，以后的影视立项，恐怕就要层层被卡——对公司整个影视区块业务都会造成巨大损失。
鞠礼正竖着耳朵偷听大办公室里的对话，突然听到钟立言沉声低喝，吓的她也跟着缩了下脖子。
偷偷回头，就见穿着一身黑，脸带寒霜的钟老板将几张文件纸往桌上一拍，怒斥：“这tm什么玩意儿？拿这东西给我？你们自己来之前看过没？”
公关部老大，也是公司vp的乔百桐大概快五十了，鬓边已染上白霜。
面对着比他还年轻近二十岁的老板的愤怒，他面皮抽了抽，憋了好一会儿的气，才维持住平静，开口道：
“这就是我写的。”
“这就是你们与官方领导汇报的态度？给他们当孙子？我堂堂正正办企业，做内容产品，为什么要摆一副奴才相？”钟立言似乎越说越气，语声虽似隐忍，仍然火苗四射。
烧的乔百桐转开视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们这么大一家公司，对外公关居然是副太监姿态。我们做内容拼死拼活难道不是想堂堂正正立足社会？即便与领导接触要求谦逊，至少也该是个大臣吧。”钟立言绷着脸，站起身走出办公桌范围，行至落地窗前，背对了乔百桐二人，深吸口气，才继续道：
“回去重写。”
“……是。”乔百桐捏着自己写好的文件深呼吸好几次，才压着脾气应了一声。
可他心里却憋着一肚子的腹诽：
你们做产品的当然可以摆出一副堂堂正正的姿态，可老子是做公关的，那些领导哪一个没伺候好，都能卡我们的项目，到时候还不是老子背黑锅。
你让我硬起来当大臣？
这全国无数家公司，哪一家在领导面前不是弓着腰赔笑脸？
——乔百桐肚子里全是委屈，恨不得站起来跟钟老板辩驳一番。
可回想老板的火爆脾气，终于还是将自己的愤怒委屈全咽了回去。
只怪他自己没想清楚，今次不是他们这些做惯了‘太监’的公关去开会发言，而是钟立言亲自去开会发言。
这些演讲稿都要钟立言读出来，姿态过低，老板自然不高兴。
乔百桐黑着脸，站起身便往外走，如一头被压了座大山在背上的老牛。
还不等他走出去，钟立言又加了一句：“你们公关部，每个人都写一份演讲稿，半个小时后拿过来给我看。对了，你跟朱敬一说下，让门口那两个秘书也一人写一份。”
这种总裁用的稿子，许多情况下，都是秘书来写。一些公司里即便由公关执笔，秘书也要承担精修的责任。
门外偷听的鞠礼万没想到这种可怕任务，居然还会扯上她。
瞪圆了眼睛，脸色一灰，她险些一口气噎住。
听到乔百桐应声走出来，她忙伏案装忙——
天啊，这种连公司里的公关大佬都写不好的稿子，居然让她刚入职的人来写？
她还只是个宝宝啊！
乔百桐如一阵阴风，从鞠礼和张贝贝之间吹过。
两个女孩子对望一眼，眼神里都透着恐惧——显然，张贝贝刚才也在偷听。
大概偷听老板训人，是秘书日常？
果然，不出5分钟，二师兄朱敬一就在行政部的群里艾特了她和张贝贝，下达了发言稿撰写任务：
站在总裁的立场撰写。
总结工作，汇报工作过程中的困难等……
鞠礼看着二师兄发出来的一行行稿件要求，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但放在一起就有些难懂。
她一个刚毕业的新手，连公司普通会议都没参加过几场，更何况是燕京市大领导组织的高级别会议。
她对这种会议上的一切状况都两眼一抹黑。
写？
写什么啊？
又不是小学生作文……
正犯愁，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一阵震动。
她点开，就见一个眼熟而简陋的对话框霍地弹了出来：
任务【总裁的尊严之稿】被触发，
任务描述：完成另总裁满意的上级会议演讲稿。
完成时间：30分钟内。
任务奖励：一个寒酸的正式职位，一杯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
请问低级的打杂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低、级、的、打、杂、秘、书……
妹的！
没礼貌的系统！
等等，寒酸的正、式、职、位？
难道……奖励是直接转正？
要知道，新入职可是有6个月的试用期的。
试用期内如果不合格，随时会被辞退。
而正式员工就不一样了，随意辞退要赔偿金钱损失，还享受公司所有员工福利等等等等。
鞠礼被自己的想法搞的很激动，手指颤抖着就点了【接受】按钮。
当任务状态变成【已接受】后，任务栏右侧就出现了数字：30：00.
这是代表着30分钟倒计时了。
她盯着手机正消化着这一切，倒计时数字悄悄变成了29:59.
呃……
鞠礼一下就产生了紧迫感，她紧张的挠头。
二师兄也算够意思，他跟乔百桐要来了之前被总裁pass掉的发言稿，邮件发给了她和张贝贝两个人。
鞠礼忙点开发言稿看下去，以了解这次发言的立题，和创作格式等基本项。
看了几遍后，她又努力在自己大脑中搜罗二十多年来，积累的所有可能用的上的知识。
脑内回想方才钟老板训公关老大乔百桐的话，提取的大概意思就是老板汇报，绝对不能姿态太低。
可既然乔百桐会写低姿态，那接受汇报的官方上级的级别肯定很高。
不能低姿态，又必须有向上汇报的谦虚恳切。
那就是不卑不亢了。
可说起来容易……
鞠礼正绞尽脑汁的思考，目光偶然落向了桌上的一只钢笔。
通体黝黑，暗芒闪动。
是‘文思神笔’。
鞠礼将键盘推开，抽出一张a4纸，在面前铺平。
她将黑色钢笔捞在指尖，轻轻摩挲过后，只觉微微刺痛感从手指一路向上，那奇异的感觉划过手臂，接着，头皮阵阵发麻。
下一刻，她大脑某些区域像是突然被点亮，无数词语和信息喷涌欲出。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那灵感欢畅不停冒出，鞠礼怕它们溜走了，只唰唰落笔。
笔墨飘逸，词句飞扬。
真应了小秘书系统对这支神笔的描述：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
……
当钟立言按着太阳穴，踏步带风的走出办公室。
转头就见张贝贝正一边挠头，一边艰难的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中敲字——
写写删删，显然是在写他交代下来的会议发言稿。
实际上，他压根儿也没觉得这两个小秘书能写出什么名堂来，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磨炼她们一番，也借此考察一下两个人的文字能力。
要是一点儿可培养的苗头都没有，也就不用费力气留着了。
念头一转间，他又望向门另一边的鞠礼，却见她居然不是在咬笔头或者折磨键盘，反而正伏案奋笔疾书，连他在她工位边驻足，都毫无所觉。
“？”钟立言目光顺着她的笔头滑行，只见小姑娘的字迹洒脱，落笔有锋，竟仿佛带着丝缕侠气，在纸张上描绘刀光剑影。
他饶有兴味准备从头读一下，目光偶然瞥见她脖颈——
大概是为了追求个性，她上装的设计是一半t恤一半衬衫，一半圆领儿一半立领儿。
“……”他眉头逐渐皱起，手指攥紧成拳。
强忍住将她衬衫那一半的立领塞进去伪装成圆领的冲动，他转头决然而去。
好好一个正经女员工，居然穿着件不规则的白上衣！
这操作，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而在他踏步离开后，【小秘书系统】关于【总裁的尊严之稿】任务描述中，悄然多出来一行——
隐藏奖励：价格不菲的名牌衬衫（当任务完成级别为‘完美’时触发，由总裁亲自发放。任务发放必备条件：着装不对称上衣）。

第8章 副总的癖好
鞠礼一口气写了15分钟，没有停顿，没有休息，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她完完全全的沉浸在了笔墨和词句的世界。
一直到钢笔里的墨水用尽，她才懵着脸抬起头。
猛地从完全沉浸的状态中离开，她有种从异界返回现实世界的恍惚感。
怔愣了十几秒，她才彻底回神——方才真的是被拉入了一个绝对专注的状态，那感觉她之前从未感受过，就好像自己大脑中所有的有用知识和信息都被精准找到，并提取出来直接落笔成章。
她收起已经没有墨水的钢笔，低头仔细看了下自己的发言稿。
还剩一个尾巴没有收，皱起眉，她有些犯难。
从那个专注的状态里出来，要写出之前那种水准的东西，几乎完全不可能。
这可怎么办？
正犯愁，微信上朱敬一的头衔突然亮了起来。
她点开，就见对方一句公式化的问询：
【写的怎么样了？】
鞠礼咬住下唇，想了想才认真答道：
【谢谢二师兄关心，我写了大半了，就差收尾了。】
朱敬一在自己办公室里，猛然看到鞠礼这句话，脸涨红了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恢复平静神态。
可心里却开始打鼓：
她谢我干什么？
我就是公事公办的询问一下下属的工作进度。
她不会以为我是超级担心她，专门来关心她的吧？
她不会以为我喜欢她吧？
想到这一茬，朱敬一回想鞠礼最初为了认识他，下了那么多的功夫。
当然极有可能他只是她进入公司的敲门砖，但……有没有可能，这小丫头其实是喜欢她，进公司不过是顺便？
要知道，如果能嫁给他朱敬一，人生可就直接胜利了一大半了啊。
现在的许多年轻女孩儿，走捷径的心思可是很重的。
他绝对不能让鞠礼有如此非分之想，必须维持住自己作为大领导的威严才行。
脑补了一整个故事后，朱敬一再看两个人的微信对话框，一阵后悔。
哎呦，早知道就忍住了，不要问她工作进度了。
想了想，他才叹口气，决定还是公正严明，于是谨慎回道：
【嗯，可以找公关部的乔百桐乔总帮你把把关，他在这方面是专家。】
【好的，谢谢二师兄指点，我这就去。】鞠礼很快回复。
朱敬一见这次她的回复似乎也没有格外暧昧，点开手机输入了一行字，忙又停住。
他手忙脚乱的删掉自己差点打出去的话，快速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怎么这个鞠礼有一种让人想要帮她的魔力呢？
他得忍住。
于是，朱敬一终于维持住了自己高高在上不可攀的大领导形象——他将她晾在了那里，没有回复。
嗯，想来这样的话，鞠礼应该意识到两个人的级别差距，不敢轻易跟他说话了吧。
而另一边的鞠礼，却完全无法体谅到朱敬一的所有情绪起伏——她一丁点儿都没有get到！
此刻，她正为自己的发言稿犯愁，捏起快写完的文稿，她就准备直奔乔百桐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微信突然弹出一个临时讨论组。
鞠礼便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先点开查看。
讨论组是行政部主管方菲组建的。
只见她在群里发了文件，随即写道：
【这里有两个工作，一个是把这份文件整理到表格里。一个是团建计划文件的撰写。你们两个分一下这两个工作，下班前发我。】
“……”鞠礼皱了下眉，之前二师兄就说过，她和张贝贝今后只对总裁的日常工作负责，接受与总裁相关的工作任务。
怎么方菲又向她们俩下达工作了？
一转念，鞠礼就反应过来。
肯定是方主管自己想偷个懒儿，没人使唤了，就以大欺小的丢给她和张贝贝两个新人。
如果她现在没事，或许还会帮方菲做，可现在她还有个文稿没写完。
虽然第一反应是担心拒绝会得罪人，但一转念，她就想到，方菲欺负她第一次如果成功了，那必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以后她本职内的工作肯定会越来越多，一旦方菲觉得她帮她是理所当然，那到时候再拒绝，只会得罪的更彻底。
想到这里，她便直接在群里婉拒道：
【方姐，我现在正在写那个二师兄交代了的发言稿，暂时没办法去做别的，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等我写完了，再来做？】
【不行。那发言稿你们反正也写不出来，也别浪费时间在那上面了。我这两个文件今天下班前就要。】方菲回复的口气非常硬。
实际上，方菲打从心底里没把张贝贝和鞠礼去做总裁秘书这件事儿，当回事儿。
如hr的想法一样，她觉得两个顶替秘书，不出一个星期，就会被老板踢回行政部。
所以她明知道鞠礼和张贝贝正在写文稿，但还是这时候发放了两个任务给她们。
在她看来，她这是给两个人熟悉行政部工作的机会——回头被总裁踢了，回行政部还能直接工作上手。
现在鞠礼竟然拒绝，那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鞠礼看到方菲的话，嘴唇抿直，眼底有情绪，却压抑着。
看样子，所有人都觉得她和张贝贝压根儿就写不出来。
这种被人从骨子里轻视的感觉，让天生倔强的鞠礼心里一阵阵酸涩。
这股气郁结在胸，她深吸两口气，都没能纾解。
张贝贝在另一边转头看了鞠礼一眼，心里也开始打鼓。
这十几分钟她几乎没写出几个字，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张贝贝觉得自己大脑中空荡荡。
‘没有能力’这四个字，打击的她‘总裁特助梦’几乎碎成粉末。
又想了想，她干脆在群里回道：
【都我来做吧，方姐。】
方菲过了好半晌，才回一句：【好的，下班前交给我。】
【好的，方姐。】张贝贝答复之后，便下载了方菲发在群里的文件，准备先做整理。
她转过头，见鞠礼正看自己，无奈的笑了下：“文稿我实在写不出来。”
鞠礼黝黑的眼睛望着张贝贝虚弱的笑容，她没有说话。
捏起自己快写完的文件站起身，她走出一步后，还是回过头对张贝贝道：“秘书也不是一定要会写文稿。别轻易放弃。”
张贝贝看了她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鞠礼迈着步子离开，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向公关部办公区。
……
……
坐在原位上的张贝贝内心也不平静。
二师兄过来问她进度时，她回复说自己在做方菲交代的工作。
朱敬一立即要求她先写文稿，方菲交代的工作可以等有空的时候再帮忙。
张贝贝咬住下唇，这个道理她也懂，可是……
【二师兄，我实在是不会写。】
她的话发出去后，并没有收到回复。
心里又委屈又憋闷，就见方菲给她发了条私聊：
【总裁秘书这个工作，就是临时顶位，hr压根儿没准备真的留用你和鞠礼在这个位置上。人家还在积极招聘有经验的人才来给总裁当助理秘书呢。】
张贝贝看了这话，心里一下就焦躁起来，怎么这样啊？
【那我和鞠礼怎么办啊，方姐？】
【哈，鞠礼？她以为自己是总裁秘书了吗？总裁压根儿不会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吧。】
【你们的直系领导还是我。做我交代的工作，最后被总裁踢出局的时候，我这边还会重用。看吧，回头总裁就算要辞退鞠礼，我也不会要她了。】
【我好心给她工作，给她机会，她架子倒是不小。】
【你好好工作吧，安心做事，下班前记得把我交代的工作做好。我跟你说的事，你也别跟别人说，也不用告诉鞠礼。】
方菲显然被鞠礼的拒绝惹怒了，嘲讽一句接一句。
【好的方姐，我这就去做。】张贝贝将方菲的话看了两遍，看的指尖发凉。
【嗯。】方菲只回了一个字，显得有些傲慢。
张贝贝突然经历了方菲这件事，心情彻底down到了谷底。
她既没有明白过来，方菲说的所有话都是敲山震虎，无非是为了震慑住她，让她乖乖打下手干活。
她只接收到了两个信息，一个是总裁秘书这个职位，是临时轮岗——显然，公司里谁最无足轻重，被安排过来的人就是谁。
等hr招到合适的人，她们两个就会被pass，甚至有可能连行政部也回不去。
另一个就是，可能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和鞠礼的尴尬，只有她们两个人自以为是的认真干活。
而她之前甚至还因为距离大老板近了，而沾沾自喜。
一想到这里，她就既羞耻，又气愤。
可最终，也只能乖乖去做方菲交代的事，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
……
另一边，鞠礼并不知道张贝贝被方菲三言两语就打击的士气全无，彻底折服成了方菲的打杂小弟。
她捏着自己没有写完的文稿，直奔楼下公关部。
直到站在乔百桐办公室门口，她才终于开始感到紧张。
乔百桐是公司里行政部的老大，副总级别，直接向总裁钟立言汇报。
而她鞠礼，只是一个刚进公司，还在试用期的小喽啰。
万一，乔百桐对她不屑一顾，赶她出门怎么办？
万一，乔总敷衍她，甚至露出瞧不起的表情……
站在门口忐忑间，鞠礼发现周围工位上的许多人都在偷偷打量她，大概全在猜测她要干嘛吧。
脸微微涨红，深吸一口气，她还是鼓起勇气去敲响了乔百桐办公室的门。
“当当当！”三声，她敲的很谨慎。
心里像揣着只兔子七上八下，她甚至担心他根本连门也不让她进，那就太丢人了。
感受到四周打量的目光，等待乔百桐回应的几秒钟，对她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当门内传来沉沉的两个字“进来”，鞠礼如临大赦，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了。
她推门走进去，先低声喊了下“乔总”，才放眼往里望。
眼前的景象，却与她所想大相径庭。
只见偌大的办公室里，乔百桐站在大办公桌前，桌上摆满了宣纸。
乔老先生手执毛笔，挥毫泼墨，正在宣纸上写字。
听到她的声音，乔百桐才从面前的纸张上挪开视线，朝着她看过来，眼底满是疑惑。
鞠礼忙道：“乔总，我叫鞠礼，是今天才被安排给总裁做秘书的新员工。我写了一份发言文稿，想请您帮忙把把关，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担心乔百桐驱逐，她干脆一口气将要说的话，全说了出来。
乔百桐直起腰，面无表情的打量鞠礼。
她忙趁机上前两步，不等对方拒绝，就满脸谦卑的将手里的文稿往前一递。
随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乔百桐哼了一声，吓的她忙咬紧下唇紧张的看他。
下一刻，他却从她手里抽走了文稿纸，低头阅读。
“啊，谢谢乔总！”鞠礼激动的又是行礼，又是道谢。
乔百桐只认真看文稿，没有回应她。
鞠礼全然不介意，满足的乖乖等着。
这个空档，她转头朝着边上的宣纸上望去。
咦？！
只见每一张宣纸上，写的都是同一个字：
忍。
？？？
这是……刚才从总裁办公室出来，被钟老板给气着了？
一生气，就回自己办公司默默写‘忍’字发泄释放吗？
这……这乔老爷子也太……
呃……
有点儿可爱。

第9章 总裁的青睐
乔百桐在占云做了5年了，办公室虽然不是全公司最大的，却也数一数二。
窗明几净，光线和视野都是好的，显示着他在公司中受重视的程度。
这些年这一行干惯了，对很多事情都逐渐麻木，自己也仿佛成了一架重复作业的机器，日复一日。
今天被钟立言劈头盖脸一顿臭训，他只觉得老脸无光，气的恨不得跟钟老板在顶楼大办公室狠狠Battle，强忍住脾气，回来连写了十几个大字‘忍’。
可此刻，他怨气怒气尽消，眼底染上了些许不明情绪。
手里捏着新入职的小秘书的文稿，他起初还只是做着随意扫两眼，就打发她走的主意。
可看着看着，他脸色逐渐郑重，干脆又从头一字一句咀嚼下来，只觉得文字刘畅，措辞讲究，发言角度立场十分得体，不卑不亢中又透着几分热忱和激昂。
待读到后面，他眼睛发亮，方才还松散着的身姿都不自觉笔挺了许多。
品味着字句之间的韵味，他竟有种看经典小说般的情绪，行文间淙淙流水，却又隐藏着金石之声，刀光剑影中有情有意，又有种虚怀若谷的谦卑。
读到末处，墨迹戛然而止，竟是篇未完成的发言稿。
到尽处，他细细品味，只觉文章意蕴余音绕梁。
他霍地转头，看向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娃娃。
“你写的？”他不敢置信的问。
鞠礼点了点头，有些忐忑，但还是挺直了背脊，让自己直视对方。
乔百桐眨了下眼睛，瞧着眼前的小姑娘虽然稚嫩，可神采间却有股令人无法忽略的精气神儿。
“怎么没写完？”他手指点了点稿件末尾。
“灵感耗尽，精疲力尽，有点写不动了。”鞠礼抿着唇，想着先听听乔百桐的建议，然后再回去收个尾。
却不想乔百桐畅笑一声，一转身拉过自己的电脑椅，将一堆‘忍’字推到一边，捞起桌上的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鞠礼愕然的走到他身侧一看，老先生居然在帮她续尾。
这……
“谢谢乔总。”她激动的开口，乔百桐却只是一摆手，示意她不要打扰。
5分钟后，乔百桐将文稿捏起来一抖，又通读一遍，只觉胸臆豁然，浑身舒畅。
“拿去给钟老板。”将文稿塞到鞠礼手里，他站起身看了下手表，“也差不多要出发去开会了，你快点送过去吧。”
说罢，他走到门口，亲自拉开门，将鞠礼送出去。
“不……不用修改一下吗？”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睁大了眼睛不确信的问询。
老先生大手一挥，“多一个字啰嗦，少一个字则情绪不足。就这样，一个字不要改。”
鞠礼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只听乔老先生在她身后又道：“让你再补个尾巴，只怕也来不及了，我这就擅自帮你写了，你别嫌就行。”
她心里上上下下的，只觉得烫贴，回头还要道谢，乔百桐只是不耐烦的摆手。
鞠礼抿住唇，突然道：“幸亏有您帮忙修正和收尾，要多些乔总。”
“不关我事，这是你的稿子。”乔百桐虽然还为早上钟立言训斥他的事儿怄火，但看到鞠礼的稿子，他反而释然了。
果然有人可以写的更好，那他被训也就不冤枉。
乔百桐可以如此大方，可受益的鞠礼却不能真的就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人家的好意。
她在门口乔总的秘书桌上看到一只笔，借用了后刷刷刷便在文稿落款儿写了‘乔百桐’三个字。
随即，她也不再多说废话，朝着乔百桐行了个礼，转身蹬蹬蹬就跑了。
“啧啧，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后生可畏……”
乔百桐看着小姑娘纤瘦的身影一溜烟儿跑走，唇角微微挑起，半晌后，却是长长一叹。
随即，他朝着办公室里自己的下属道：“老板的演讲稿都不要写了，该干什么，还继续干什么去。”
说罢，在无数人抬头惊愕的目光中，他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一手甩上门，望着自己大办公桌上无数个‘忍’字，他走过去三两下全捞在手中，团吧团吧丢进了垃圾桶。
什么‘忍’不‘忍’的，还是tm的修行不够，能力不足啊。
想着，他又在垃圾桶上踹了一脚，彷如踹在钟大老板的小腿上。
心里一边因为发泄而舒爽，一边又无奈自责：修行不够，不够啊~
身体陷进电脑椅中，他手指点着桌面，才发现指尖沾染了许多墨汁。
一边抽了纸巾来擦，他一边歪着头回味方才看到的字句，考虑着……万一钟立言这个魔鬼看不上鞠礼当秘书，他就直接将那小姑娘调到自己部门来吧？
从她敢直奔他办公室来找他，就看得出来，这小孩儿又有胆色，做事又利落，能力和脑子似乎都很合心意啊……
啊，对了，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鞠礼？
鞠礼啊，这名字倒是有意思。
啧啧，不错啊。
……
……
空调风吹过鞠礼，通身凉爽，可她却因走的急，而鼻头渗汗。
站在钟立言大办公室门口敲门的时候，她抽空扭头看了下张贝贝——
对方正在专注的做着方菲丢过去的工作。
名不正言不顺，被莫名其妙的人丢过去的工作。
办公室里钟立言正打电话，朝着她抬了下手，鞠礼便站在门口等着。
张贝贝这会儿已经发现了她，朝着她微笑了下，转头悄悄给方菲发微信：【鞠礼回来了，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呢，好像是演讲稿写好了。】
【哈？自取其辱吗？不被老板骂的狗血喷头赶出来，我头顶地走路。】方菲虽然是行政主管，其实也只跳槽到公司一年半，能升一级也是赶上个名额，顺风车。
实际她年纪也不过只比张贝贝大几岁而已。
【她进去了。】张贝贝知道方菲恨上鞠礼了，有心讨好方菲，便背着悄悄给方菲实时八卦。
树立共同的敌人，是增进两个人感情最迅捷的方式。
这边鞠礼完全不知道，在短短的时间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发生这么多细微的变化。
她见钟立言打完了电话，朝着她摆了下手，便忙小碎步一溜烟儿的走到他大办公桌前，直截了当的将文稿递过去，开口道：“老板，这是这次上级会议的发言稿，乔总让我交给您。”
钟立言伸出手将文稿捻到面前，她眼神便落在了他的手指上，根根修长，指节明显，贝形的指甲被修剪的整齐，呈浅粉色，显得优美，甚至有几分养尊处优的秀气感。
可下一刻，她抬起头正巧撞进他打量过来的目光，幽深而威严，压的她忙又敛目，只笔直的站着。
钟立言淡扫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坐下吧。”
鞠礼这才敢坐在他大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背脊笔直，双手轻轻的搭在桌沿，眼观鼻鼻观心，俨然一副恭敬模样。
一丝不苟。
钟立言嘴唇轻微开阖，快速扫读，越读越是惊异。
虽然她说是乔百桐让送过来的，文稿落款儿也只写了乔百桐的名字，但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她在那儿伏案狂书，知道这文稿前面的字迹都是她的。
他一口气看到末尾，心里已经有几番评价，却没有说一句话。
又抬眼瞄了下前面的年轻女员工，只见对方笔直坐着，一动没动。
“……”站起身，他转手将文稿纸和一个小提包往鞠礼面前一放，留下句：“拎上。”便迈开腿往外走。
“……”鞠礼愣愣的看了眼面前的公文包和文件夹。
“啊？”她忙又起身转头去看钟老板，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直到钟立言迈着长腿已经出了办公室，穿着一身黑的颀长背影渐行渐远，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低低的‘啊’了一声，她忙将文稿整理到公文包里，随即提起公文包，小跑着就追了出去。
路过自己工位的时候，她还不忘快速关电脑、收好包包并挎上。
钟立言都快走到电梯间了，鞠礼才追上。
她长发有些乱，匆忙整理了下，才站在钟老板身后半步的‘跟班位’，挺胸吸气，如上膛的子弹，蓄势待发——
就等电梯到了。
钟立言闲适的站着，略微粗犷的俊朗五官仍释放着‘来者不善’的气息，但肢体却透着股慵懒气息，整个人既违和，却又有种难以言表的复杂野性，让人无法逼视，却又忍不住想要偷看。
……
此刻办公室里，张贝贝还在做方菲布置下来的工作，望着鞠礼匆忙关闭的电话，和胡乱整理了下的书桌……
又朝着钟老板他们消失的方向遥望半晌，脸上逐渐泛起酸涩。
她攥了攥拳，心里突然有了不忿和怨气。
既后悔自己没有选择继续写文稿，给总裁跑前跑后，又恨方菲打击她、害她完全丧失了留在总裁身边当秘书的野心。
可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因为嫉妒，而通通落在了鞠礼身上。
咬着下唇，她沉默了许久，才拿出手机，点开方菲的微信对话框：
【鞠礼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了。】
【怎么样？是被老板训的灰头土脸了？还是直接被骂哭了？】方菲问。
【都没有啊……】张贝贝知道，只要她跟方菲说了，方菲肯定会比她更讨厌鞠礼。
【怎么可能？那她现在什么状况？】方菲不敢置信的询问。
【跟老板走了。】中午跟鞠礼一起吃饭时，张贝贝还绝对跟对方聊得来，想着跟对方好好处朋友。
可现在，她的心情全变了。
【啊？老板居然带着她去参加上级汇报会议了？】方菲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用力敲出一行话，狠狠点击了发送键。
许久后，她就看见张贝贝回复了一句【好像是啊，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跟出去的。】。
好半晌，方菲一动不动，只盯着微信聊天对话框，仿佛突然就成了化石。
僵硬，冰冷。
直到朱敬一从办公室走出来倒水喝，她才匆忙将手机放下。
回想方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跟张贝贝说，老板根本不可能用她们两个轮岗小秘书，以及鞠礼绝对会被骂哭……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灼烧，万般滋味翻涌。
怎么可能？！

第10章 百万演讲稿
江海市的夏天，热也是潮湿的热，闷的你蒸桑拿一样。
只从香港广场大厅，到等在门口的总裁专驾，三五步路的功夫，鞠礼的鼻尖儿已经渗出细汗。
钟立言坐在后排左侧，司机位后面，鞠礼坐在右侧，两人之间仅隔着个真皮的车内下拉式小桌。
汽车启动后，鞠礼悄悄掏出面纸，擦了擦鼻尖儿渗出的汗，轻手轻脚的拢了下头发。
左侧的钟老板像个没有感情的威压释放机器，在车厢的密闭空间里，让她感到紧张。
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真令人窒息。
许久许久以后，她以为已经熬过了半小时，可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却告诉她才过去5分钟……
她绝望的悄悄深呼吸，偷瞄一眼钟老板，才发现他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背脊软陷进靠背里，鞠礼整个人都舒了口气。
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老板一直没有睁开眼，她彻底放松下来，一直僵着的肩膀也跟着一松。
借机打量身边人，她才发现，仔细看来，他面上的确有一些岁月的痕迹，这么近距离观察，才看出那些纹路。
眉心消不去的竖纹，恢复速度变慢的黑眼圈儿等等，都显示着，他的确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人。
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说他真是位好看男人。
丰神俊逸，冷傲逼人，通身气派。
此刻钟老板闭着眼，显出些许疲态，便少了点距离感，多了些烟火气。
她继续仔细打量，发现他眉毛浓长，锋锐难当。睫毛长而卷，与黑眼圈儿融合一处，略显阴郁和神秘。
正偷窥的入迷，似乎陷入熟睡的钟老板突然清了清喉咙，鞠礼吓的忙转过头，装作专注欣赏窗外风景的模样，足足5分钟内没敢再回头偷看。
路途不长，随着轿车的颠簸，空气中的静仍显得有些难熬。
鞠礼不敢像钟老板那样在车内闭目养神，她怕她真的会睡着……
就这样硬坐了半小时，终于看到目的地。
轿车穿过如凯旋门般的石砌大门，缓慢减速，他们终于到了。
建筑风格正统威严的上级部门办公处，两人一路穿行而过，鞠礼始终跟在钟老板身后。
想保持不近不远一步距离，要时不时小跑两步才行。
路上遇到好几位接引人员，皆是谦逊客气的主动向钟老板伸手示好。
钟立言穿着一身黑，挺胸昂头，神情冷峻，穿廊而过时，很有几分来视察般的威风凛凛。
鞠礼心里忍不住打鼓，他们不是过来跟领导汇报的吗？
气势这么强，一副砸场子的架势，真的可以吗？
擦汗。
……
待终于到了大会议室，引领的小领导带着钟老板坐到长桌一侧中间的位置，那位置对应的桌面上，摆着钟老板的名牌。
会议室的桌椅、地板全部采用的深色实木，配上盆栽白墙和墙上的山水画，传统的古朴气氛扑面而来。
鞠礼乖巧的坐在钟老板身后，捧着笔记本，默默做一个隐形人。
长桌窄处两边坐着的速记员，此刻已经打开电脑，早早准备就绪。
到场的几位老板都被安排在长桌一侧，尽皆互相寒暄，也有的专门站起身走到钟立言身边打招呼。
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钟老板，这时候总算露出几分笑容，才有了点儿商人‘善于’往来交际的样子。
上级大领导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就位。
大家齐齐起身与大领导握手，满堂其乐融融，仿佛暗潮涌动的一切都不存在般。
鞠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大领导在跟钟老板握手的时候，似乎专门拿眼睛若有似无的盯了一下。
钟老板倒像一无所觉，格式化的微笑纹丝不乱。
长桌终于坐满了人，一侧是领导，一侧是各家公司企业老板。
这会议可称得上层级非常高了，每个人表情都很严肃，心情却各异。
这些老板们，不是影视公司的，就是游戏公司的，剩下的则囊括文学、漫画等所有内容行业。
——这次会议，要讨论的就是文化内容的把控问题。
会议开始，作为主持人的小领导介绍了双方与会人员，随即是大领导发言——
语气端正，音调不高，措辞都非常温和。
可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不抬头挺胸认真倾听，要么时不时点头给与回应，要么提笔记录以示尊重。
还有的戏特别足，每当大领导一句话结束，都要摆出大彻大悟的表情。
鞠礼看着听着，只觉得深受启发，自己以往真是太没见过世面了。
她默默坐在后面观察着每个人，分析着每个人的措辞、反应中，所表达出来的微妙态度。
一边听，她一边拿笔记本做着会议记录，和自己想到的趣点。
会议的主要环节，其实是从老板们发言开始的。
发言顺利，从左往右。
钟老板坐在中间，好整以暇的听着，手里虽然攥着笔，却未记录一个字。
说他认真听罢，却是从始至终没有过表情变化。可说他没有认真听罢，他又坐的笔直，颦眉敛目，一副倾听模样。
前面几个老板的发言稿，全都是对领导部门的大肆夸赞，措辞累字不吝辞藻的马屁之言，让人听的牙酸。
偏偏老板们念稿时，情真意切，仿佛所说的每个彩虹屁都发自真心。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鞠礼只觉得叹为观止，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些高高在上、腰缠万贯的大企业老板，在给领导上级汇报工作的时候，会是这样的……一本正经的屁话连篇。
人生在世，果然都是看演技好不好的吗？
她又悄悄去打量大领导，坐在对面中间的大领导表情一直没有怎么变过，喜怒不形于色大概就是这样了。
可她还是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无聊神色，只不过因为那些老板们的态度够好，所以整体来说，应该也还是觉得满意的吧。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十分肃穆，即便老板的汇报稿件念的再离谱，众人听着也是一副严肃脸，仿佛这会议真的在讨论和汇报肃穆正经内容一样。
可当终于轮到钟立言发言的时候，每个刚刚还面无表情的与会者，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有的坐直了身体，耳朵竖起；
有的眼神玩味儿，似笑非笑的看过来，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模样。
而坐在对面的小领导们，又是另一番变化——他们或突然正襟危坐，如临大敌；或皱眉咬唇，紧张又无奈的盯过来。
大领导也终于露出些不一样的神色，他伸手指戳了戳额角，微胖的身体微微向后靠近椅背，手指攥着钢笔，深呼吸了一下。
似乎是经过了一番自我预设，为应对将要发生的事，做了充足的精神、情绪层面的准备。
鞠礼眨了眨眼睛，心里也莫名有点发慌。
怎么感觉……自家老板以前是个刺头儿呢？
老板该不会老惹事儿吧？
不然大家怎么都如此这般反应？
钟立言却像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变化一般，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中文稿一抖，坐直身体后便开了口——
中气十足，声音浑厚而磁性。
大概是由于惯常发号施令，他语调中还带着股天然笃定的气势。
自信，强势，又从容不迫。
坐在对面的女领导听到这声音，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只是，当他第一句话念完，众人的表情开的变得微妙。
习惯了他用平静语气怼天怼地的大老板们，逐渐露出失望神情。
坐在对面的领导们则或微微挑眉，或舒展了五官。
钟立言的发言，怎么突然平和了？
所有人都心存遗憾，甚至感到几分无措——哎呀，太不习惯了。
很快，大家又品味出，他那不是心如止水的平，而是格局放高，态度豁达的平静宽和。
但要说这文稿完全失去了钟立言的不逊吧，字里行间又有奇特的倔强。
大领导听着听着，背部又离开了椅背，他坐直身体，伏案提笔，开始在纸张上做起记录。
当钟立言提到他的占云企业做的一部剧时，众位领导们先是心头一紧——之前因为这个项目，领导部门和占云企业可是狠狠你来我往了好长一阵子。
可很快，领导们紧绷的表情一松，又慢慢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听着钟立言一句念完，一句又起……这不敢置信的表情最终变成动容。
大领导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起了波澜。
他目光灼灼望着钟立言，突然舒出口气，嘴角含出一分笑。

第11章 一场说走就走的出差
只因上级部门一直都是严查管控各大文化公司，双方之间十几年间持续拉锯，一直都剑拔弩张。
钟立言则是站在个人立场上，锋芒最利的一位。
可今次，谁也不曾想到钟立言居然在发言中，提到了上级领导们的许多的不得已，以及容情之处。
实际上，利益当前，很少有人能站在对立方，去理解别人。
更遑论是将对方的难处、善处都细致入微的体谅及感念。
尤其是钟立言这样一位，所有领导都觉得头疼，拿他没办法的大企业家。
当钟立言讲出领导们很多工作上的苦处、难点，表示理解和肯定后，他略作停顿，抬起头朝着大领导投去目光。
阳光从窗外洒进，几近黄昏，这光落在他身上，飘飘洒洒如镀了一层金。
即便着一身黑，整个人的线条还是在光芒下柔和了几分。
他脸上表情没变，既没有露出感激或钦佩神情，也没有做点头之类的动作。
可就只是这么一望，当他与大领导目光相撞时，众人还是感觉到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化学反应，无声无息的发生了。
大领导只觉得心内烫贴，整个人如沐春风。
许多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的，他肯定不会太当然。
但谁都知道钟立言为人狂傲，言行一向激烈，耿直的让人痛恨——就这样一个人，他表达出来的认同和感谢，才更让人心情浮荡。
钟立言的发言稿虽然也还没超过5分钟，但在行文之间，几段不同内容的表述，几段不同情绪的表达，层次分明，逻辑清晰，成功的调动了领导的情绪。
更让一同做汇报的老板们侧目——
这文风工整，称不上辞藻华丽文笔超然，可就是字字质朴谦逊，却又有股不卑不亢的气儿贯穿始终。
显得笔者胸有丘壑，放眼长远，格局可观。
坐在钟立言身边准备看热闹，等着他去当枪，跟领导们对着干的其他看客，各个大失所望。
钟老板不得了了，这是请了几百万一稿的公关吧？怎么把领导的心把握的这么好？
其他老板们都是打着‘自己使劲儿拍马屁，干架的事儿让钟立言上’的心思，现如却失算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钟立言能拍出这么高级的马屁，偏偏还一点儿没掉身份。
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对面的领导们刚开始还害怕钟立言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好好的一场沟通汇报会议，变成修罗场可就不好了。
但此时此刻，钟立言的发言稿都快说完了，他们只感觉到了善意、谦逊和博大的胸襟。
他们感激，他们动容，他们目光闪烁，如看着一个长大了的孩子般灼灼望着钟立言。
仿佛下一刻就要留下酸楚的泪水，感慨这些年的苦难，终到了过去的一天。
而专注听钟立言汇报的大领导，抿紧双唇，目光虽没有去看钟立言的眼睛，但一动不动的姿态也显示了他倾听之认真程度。
这些年，他虽然也常卡住钟立言公司项目，让对方焦头烂额。
但他也有过扛着上面的压力，给好项目保驾护航的时候。
谁做事，不渴望理解，不期待别人的感恩？
他虽看起来高高在上，但哪个人还不是肉长的？
他虽因身处高位，要把持自己的情绪，但心里可不比别人少一情一欲。
待钟立言的发言结束，他毫不吝啬的伸出双手，啪啪拍了两下。
仅只这两下，坐在他身边的其他小领导们，心里已是一凛，忙跟着拍起掌——他们领导，可少有这样情绪外泄的时候了。
越是爬的高的人，越是难以真诚表达和倾诉。
大家互相戴着无数层面具，剑拔弩张的面对每一天的风风雨雨，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应对更多的狂风暴雨。
钟立言的发言，对于大领导来说，仿佛是一个懂他的人，在帮他发声，帮他释放压力和情绪。
那种一曲落幕的畅快和放松，是其他人无法明白的。
众人鼓掌三两声后，大领导硬在感慨万千之时，拉回自己的理性。
他伸手压了一下，掌声停止，会议流程继续，下一个人发言。
可所有人都看的出来，虽然他仍面色平和，仿佛在听其他人的汇报，但实际上，恐怕早已心不在焉。
那些空洞乏味、毫无内容的汇报，不过是一次循规蹈矩的交手。
真正的管控互动，还是要靠会前会后的具体工作——这些东西，哪比得上钟立言那一字一句令人神往。
于是，后面每一个人的发言都黯然失色。
一直到会议结束，那许多惊叹、疑惑、感慨等诸般情绪，才悄悄被消化了。
可迷荡在空气中，仍存着几分释然余韵。
……
待大家离场时，有的老板就‘自己公司里被卡住的项目’与领导私下交流；有的与自认有用的老板约饭，趁机交际一番。
钟立言坐在那里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后，转手便将发言稿塞给了站在他身后的鞠礼手里。
在年轻女员工伸手接过稿子时，他目光悄无生息的扫过对方的脸，于对方那双眼中，捕捉到一丝润光，清澈而灵动。
下一刻，他收回目光，一派悠然。
含着矜傲的淡笑，钟老板边往外走，边与擦身而过的其他老板寒暄两句，握手道别。
走到门口时，大领导正巧也行至门边，钟立言主动伸出手，道：“以后领导多多提点，不要客气。”
话语虽似谦逊，可又有他一贯的傲然爽利。
这一回，大领导没有皱眉，握手作别后，他难得的拍了拍钟立言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和力道，仿佛都在诉说着此时此刻他对对方的满意。
……
钟立言走出石砌的大楼，来时匆匆，去时却步调轻缓，行云踏步间尽显潇洒。
鞠礼拎着他的提包，跟在他身后，此时才有空打量四周风景。
华灯初上，树影融进建筑影子，为方方正正的建筑阴影，勾勒出凹凸无序的奇诡形状——
是城市夜晚独有的浪漫奇趣。
夜色初至，晚风湿润且暖，透过衣衫，轻抚他们的身躯，恍惚像是行在水中。
钟立言的专驾已经等在前面，借着司机开好的门，他一猫腰便上了车。
待鞠礼也乖巧的在他右侧坐好后，他突然回头，低声随意的下达命令：“今晚跟我一起去苏州出差，《白扇军师》剧组探班。”
语调霸道，不容拒绝。

第12章 金钱和美色当前【红包活动见作话】
你体会过与跨你七八个级别、掌握你以及全公司生杀大权的，最最最高位的大老板一起，被封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吗？
而且，在煎熬中，你觉得就要因为窒息死去时，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
这样的煎熬，你还要再忍受3个小时左右。
3个小时，别人可能正在跟情侣甜蜜共享晚餐，可能正在被窝里看综艺笑的合不拢嘴，可能正打游戏到忘我，可能……
而她，鞠礼，却要僵硬的坐在车里，痛苦数秒。
为了不与钟立言老板对视，为了不争抢他周身宝贵且稀薄的空气，她攥着手，扭着头，面向着车窗外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脖子好痛。
轿车转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钟立言突然开了口，命令她跟随领导出差后，第一次开口。
他对司机说：“前面的万达广场停一下。”
鞠礼抿着唇竖着耳朵听，身体却不为所动，仍保持着自己原本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也不知道老板是要去万达广场干嘛。
手机突然震动了下，她忙掏出来看，就见【小秘书系统】又有弹出对话框了：
隐藏奖励：价格不菲的名牌衬衫（当任务完成级别为‘完美’时触发，由总裁亲自发放。任务发放必备条件：着装不对称上衣）。
领取中……
她立即挑起眉，认真研究其这个任务的隐藏奖励起来。
正仔细阅读这一大行文字，努力理解它的意思，鞠礼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整的干净整齐，甲盖营养有光泽。
这只手食指和中指绷直，夹着一张黑卡，在她面前摇晃了一下，示意她接过去。
鞠礼有些愕然，转头看向手和黑卡的主人，却见钟老板面上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
她忙伸手先接过黑卡。
钟立言这才开口，声音沉沉的、懒懒的，依旧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气压：
“去买一件对称的衬衫，这件换掉。”
他说罢，还用嫌弃的眼神，瞟向她身上穿着的不对称白衬衫。
“啊……”鞠礼有些不知所措，她从小到大可没学习过，在这样的时刻，应该说什么。
“算在公司着装费里，给你报销。15分钟内赶回来，不然自己打车去苏州。”说罢，他转过脸，视线飘向自己这边的车窗外。
“谢谢钟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谢。
说话间，轿车已经停在路边，鞠礼看了下时间，15分钟买件衬衫……还是在万达广场这种地方……
除了看电影，她就没在这种地方消费过。
但没有仔细揣摩的时间，车一停稳，她就下了车。
走出去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来，她转回来拉开门，语气有些急的问：“老板，您要吃点什么吗？”
钟立言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她又问向司机师傅：“刘师傅，你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啦，谢谢你啦。”司机刘师傅没想到她还会问自己，转头忙谢绝了她的好意。
鞠礼这才再次转身，朝着万达跑了过去。
15分钟，时间不等人啊。
……
10分钟后，坐在车里的钟立言就收到了刷卡通知。
消费800元。
这实在是个过于节俭的数字，对于他来说，甚至有些寒酸。
他几乎不知道，还有卖800元衬衫的品牌。
看着这排数字，他嘴巴蠕动了下，眼神微沉，意味不明。
……
5分钟后，小姑娘小跑着赶回来，身上已经换了件绝对对称的普通款式白衬衫。
在看见轿车还停在路边，她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喜悦。
钟立言借着窗外路灯的光，能看清正开车门的年轻女员工面色微红，显然这一路都是跑着过去跑着回来的。
“去坐副驾吧。”他目光瞄了眼她亮晶晶的眼睛，收回目光的瞬间，开口道。
“哦，好的钟总。”鞠礼忙应声，又将后车门关上。
转身去开前车门时，她的内心在疯狂雀跃。
太好了，不用跟大老板共享后排的紧张空气了。
也不知道老板是善解人意呢，还是也很嫌弃她坐在他身边，抢了他的空气。
不管怎么说，坐在副驾位置上后，鞠礼第一次觉得这辆轿车的皮座椅，实在很舒服！
轿车内的沁凉空气，实在令人惬意。
轿车启动后，她将装了旧衣服的包装袋放在脚边，自己的包包抱在怀里，才突然想起老板的黑卡还在她手心里攥着。
上面沾了汗，她忙在衬衫上擦了擦。
转过头，鞠礼想将卡还给老板，却在车窗外突然有亮光晃进来，映在他面上的瞬间，愣了下。
朦胧的光让他的脸显得柔和许多，低气压的浓眉和长眼，仿佛也有了温软的曲线。
成熟男人的美貌，不似年轻人那样棱角分明，反而是另一种蕴藏着力量的英俊，内敛的气度微微外放，既散发着迷人的神秘魅力，又有种令人仰慕的疏冷贵气。
光线一晃而逝，钟立言朝着她看过来。
鞠礼忙打住自己的心绪，微笑道：“老板，您的黑卡。”
说罢，她将卡递还给他。
钟立言没有说话，默然接过黑卡，慢条斯理的收进钱包，便又靠近椅背，闭目养神起来。
鞠礼到嘴边的道谢的话又咽回去，抿唇盯着老板的颜又看了两秒，才匆忙转头。
她将脸转向车窗外，深吸一口气，告知自己不要痴心妄想，更要防备因为年幼无知犯错误，而丢了大好的前程。
安心工作！专心工作！
她在心里不断重复这八个字，脑海里时时回想母亲和弟弟的脸，才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
舒一口气，她忍不住感慨：红颜祸水！红颜祸水！
从今以后，她必须更加严防死守，不能被美色迷了双眼啊！

第13章 入职第一天转正！
轿车行驶至休息区时，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鞠礼肚子咕咕叫的厉害，但老板都没说饿，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结果司机师傅准备去加油的时候，钟立言突然开了口：
“下去买点东西吃吧。15分钟后回来。”
说罢，他率先下了车，朝着休息区的卫生间走去。
司机师傅称一会儿加好油，会自己去买点吃的垫垫肚子，鞠礼这才丢下刘师傅去加油，自己下了车。
待她走远后，司机老刘忍不住感慨：“刚毕业真是像个孩子似的，倒挺懂事儿的。”
……
上过卫生间，钟立言穿过卖食物的区，看见鞠礼正在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付款。
他伸手进裤兜，想要掏烟，才想起自己在戒烟，身上已经没有能抽的东西了。
摸了摸鼻子，他目光梭巡，寻觅了一圈儿便看到了便利店——在那里肯定能买到烟。
但他还是吸口气，转身走向了路边。
站在一棵树下，他掏出手机，很快找到hrd的电话，拨通后开门见山道：“Ann，你这边拟一份转正合同，给鞠礼转正。”
“老板……啊，好的。”Ann是人事部最高位者，副总经理级别，是总裁之下第一高的级别了。
就像乔百桐是公关部老大，也是副总经理级别一样。
“嗯，你安排吧。”钟立言说罢，便挂了电话。
而另一边的Ann却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来。
怎么就……用了一天就转正了？
今天下班的时候听朱敬一说总裁带着临时秘书出差苏州了，还觉得纳闷儿，怎么带着个毛手毛脚的新人？
这才不到2个小时，居然就……要转正了？
还是老板亲自打电话通知？
那小姑娘，她记得长的平平无奇，文凭平平无奇，当时还是朱敬一担保了绝对机灵有能力有潜质才招进来的。
怎么……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小姑娘是朱敬一的亲戚。
现在看来……难道是大老板的亲戚？
啊……不会吧？
一想到钟立言当时让她安排一下的口气，她就产生无限遐想。
舔了舔嘴唇，她不敢耽搁，直接给自己的下属、人事部的副总监梁晓彤打了个电话，让对方亲自给鞠礼走转正流程，明天就把合同做好了，随时等着鞠礼回来签。
今晚，对于一些人来说，大概注定是不平静的夜晚了。
梁晓彤接到自己顶头上司的电话，要她一个副总监亲自给一个实习生走转正流程的时候，她惊的无以言表。
怎么就要她亲自来了？
不不不，是怎么就直接转正了？
听上司那意思……还是大老板亲自打的电话，直接下达命令？
而且……鞠礼？
转正的居然是比较普通的鞠礼，而不是比较时尚靓丽的张贝贝？
跟朱敬一打赌输了这件事的挫败感，都无法压下她此时此刻的震惊。
受惊后，她拿出自己带回家的笔记本，找到鞠礼的简历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
直到会背的程度，她都没看出什么花儿来。
普普通通，没家世没背景，穷大学生一个，还租住在几十公里外的浦东新区。
轻问，这样的一个普通实习生，怎么就值当大老板亲自打电话像公司hrd下达命令了？
怎么就值当她这个人事部的副总监，亲自去走流程、盯合同、跟签约了？
半个多小时后，她才咬着下唇，一脸纠结的将电话拨给朱敬一。
另一边，朱敬一正在公司办公室里加班处理工作，接起来时心思还沉浸在季度预算表格上，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梁晓彤用十分大惊小怪的语气说话，才将他的注意力完全拉回这通电话。
“你刚才说什么？”朱敬一有些疑惑的问，他实在有些没听清。
“你没有听错！我说！就在刚刚，咱们的大老板，钟立言钟老板，亲自给我上级打电话，要立即给鞠礼办理转正！这小丫头！第一天入职，就被老板钦定转正了！”梁晓彤的声调一声比一声高，她是真的惊呆了。
“……”朱敬一放下手里握着的鼠标，有些茫然的盯着电脑屏幕出神了会儿，才突然忍俊不禁。
那边梁晓彤还在抱怨：“你也真是的，鞠礼既然是老板的亲戚，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你分明就是想打赌坑我几顿牛蛙！幸亏我没有冒犯过那小姑娘，不然可害惨我了……”
“哎？不是——”朱敬一眉毛一挑，忙要解释。
恐怕鞠礼还真不是什么大老板的亲戚，那丫头要是有钟立言那样的背景，哪需要为了进入公司，给他一个行政部的老大下套。
鞠礼那机灵劲儿，还真不需要是大老板的亲戚……
那边梁晓彤却不理朱敬一的解释，还在念叨：“我一会儿就把流程走了，流程我直接过个你就够了，你记得批一下。”
“……行，你发起流程吧，我立即批。”朱敬一声音虽然平静，可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也猜不出，鞠礼到底是做了什么，让总裁如此看重。
“是因为发言稿写的好？”挂电话前，他再次确认。
“是啊，我上级是这么跟我传达的。”梁晓彤说罢，又无奈叹息：“我居然输给了你，真是看走眼。”
“哈哈，明天中午饭店里见。”挂了电话，朱敬一望着手机发呆。
脑子里忍不住想，那发言稿居然通过了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怀疑，稿子可能是公关部的老大乔百桐帮鞠礼写的。
他只是猜不到，她是如何说动的乔百桐。
现如今因为那个稿子，她居然坐飞机一般，直接转正——省却了半年的实习期。
这可是超级特例了。
他……果然没有错看她。
的确有手腕儿。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还好，还好，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套路。
现在看来，恐怕连同公关部老前辈乔百桐，和总裁钟立言，也都被鞠礼那丫头套路了吧。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晚上，朱敬一心目中的鞠礼，突然变得不平凡了。
她变成了个超凡的职场新贵……
浑身上下冒着光的那种；
带酷炫buff，神勇又狡猾的那种。

第14章 【明星的眼泪】
夜晚的休息区人并不多，只有一辆旅游车卸了一车游客。
一群人蜂拥下车，要么站在边上抽烟，要么直奔卫生间和超市。
鞠礼买包子的时候，身边还没几个顾客，那旅游车一停，她再转头，身后已经有排队的了。
付好钱转身又买了一杯豆浆，她三两下将包子啃了豆浆喝了，正矿泉水漱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对话框仍然是白底黑边，严肃、简陋——
第一行字：任务奖励：一个寒酸的正式职位，一杯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
第二行字：已领取。
“咦？”鞠礼眨了眨眼睛，奖品领取了？
寒酸的正式职位？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对话框，就见微信app图标上有一个亮眼的红2.
颤巍巍的点开，有一条朱敬一的留言。
二话不说点开，就见他留言：【恭喜转正，回来请客吧。】
哇！！！！
啊！！！！
她无声的用手捂住嘴巴，在心里狂叫一通。
缓过神儿来，她才回复三连：
【真的吗？】
【太好了！】
【谢谢二师兄关照！】
自从她入职后，朱敬一其实就没怎么给她单独说过话了，她猜肯定是为了避嫌，估计也有拿一下领导架子的意思。
而现在，他居然又主动给她留言，虽然语气不算亲切，但也觉得客气了。
至少不是领导对下属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口气。
她抬眼看天看月亮，高兴的恨不得原地跳舞。
第一时间，她点开弟弟的微信，留言道：
【在这个伟大的时刻，我必须通知你！】
【鞠小靖同学，你姐我转正了！第一天入职，转正！打破吉尼斯纪录！】
另一边鞠靖秒回：
【今天是愚人节吗？】
鞠礼：【走开！爬！我现在正在出差的路上，等姐回来，请你吃烤肉！牛肉！厚厚的，一整片不透明，入口一大片的那种！洒满辣椒粉孜然粉，油滋滋香喷喷的那种……】
鞠靖：【我正在吃饭，你馋不到我！】
鞠靖：【等等，真的吗？鞠礼你莫唬老子。】
鞠礼：【怎么跟姐姐说话呢？又欠揍了是不是？】
鞠礼：【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伺候财神爷了！】
前方钟立言正溜达回车边，一身黑衣在夜色下，显得有些忧郁和神秘。
但在鞠礼眼里，那是贵气！财气！俊朗帅气！
待钟老板走到车门边，司机才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帮老板开车门。
这边鞠礼却已经小跑步到跟前，不等司机和钟立言反应，率先拉开了车门，并恭敬站在边上，笑容满面的望着老板财神爷。
司机老刘愣了下，抿着唇又关门坐了回去。
钟立言抬眼飘向给她开门的年轻女员工，只见对方满脸谄媚和喜悦——他敢确信，如果鞠礼有尾巴，现在肯定正摇的欢脱。
怎么？
已经知道转正的喜讯了？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弯腰上车。
鞠礼欢快且恭敬的帮老板关好了车门，这才绕到副驾处开门上车。
直到坐好后，她仍然有些笑的合不拢嘴。
人逢喜事精神爽，连第一天入职就跟老板出差的紧张恐惧情绪，都消减了许多。
系好安全带后，她又在自己的包包里翻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一个陌生的透明小杯子。
里面装满闪烁着星芒的浅蓝色液体，凑近嗅闻有股内敛高级的花香味。
这就是【总裁的尊严之稿】任务奖励中的另一个神奇物品‘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吧。
爱不释手的抚摸了半天，她才将它放在包包里，又把包包好好抱在怀里，一副怕里面的东西洒了的样子。
尝过‘文思神笔’甜头的她，对于这些突然出现的神秘奖励，可是很珍重的。
轿车再次上路，在高速上风驰电掣。
鞠礼抱着包包，笑容依旧在。
她眼睛弯弯，眼瞳温润，嘴角翘翘。
年轻而充满胶原蛋白的面颊微微鼓起，也显示着她的美好心情。
钟立言假寐间歇睁开眼，都能透过后视镜看到年轻员工有些傻气的笑脸。
脑子虽然不错，也有点儿灵气，但到底年轻，心里藏不住事儿。
再闭眼时，脑海里莫名浮现那张不算很美，但青春活泼，生机勃勃的笑脸。
怪不得大家拍照都要笑，笑容真是拯救颜值的表情。
这样想着，呼吸间仿佛都能闻到年轻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习惯的清了清喉咙，伸展了下双腿，找到更舒服的姿势，才继续养神。
半个多小时后，轿车驶进剧组租住的一片厂房区。
准备下车的时候，鞠礼收到了一封邮件提示。
邮件来自人事部领导。
内容预览的第一行写着：
您的转正流程已审批通过，请尽快至人事部副总监梁晓彤办公室签订转正合同……
她内心一阵激动，立马准备跳下车去帮钟老板开车门。
结果转头间发现，大老板已经亲自动手开车门，迈开长腿走下去了。
她脸上露出遗憾表情。
啧。
可惜。
……
……
快到剧组租处前，鞠礼已经在钉钉（一款公司办公专用软件，类似一款可以申请流程的微信）上向相关人员同步了老板的行程和基本状况。
所以老板一下车，就有人挂着笑脸迎了上来。
制片人是位35岁的中年女性，长了一张团团脸，白白嫩嫩的看着很喜庆。
但笑容和眼神多少透着几分油滑，鞠礼对她的评价，就是聪明外漏。
她拎着电脑包跟在钟立言身后，看着制片人笑吟吟的跟老板寒暄，漂亮话一串一串的往外冒，令人仰慕。
进了大楼，钟立言饿着肚子参观大会议室——
许多接下来会用到的场地，都实地考察拍了照，贴在墙上。
制片人跟在老板身侧，一边走一边介绍。
然后又走向化妆间，所有定妆照都贴在墙上，几个化妆台并排挨着，类似发廊的那种布置。
钟立言于是又慰问了化妆师们，简单的聊了几句工作，虽然他已经尽量表现亲切，但几个化妆师在跟他应答时，表情僵硬笑容尴尬，显然还是怕他怕的厉害。
接着，老板又跑到楼上服装间检查服装，时不时询问负责准备服装的工作人员，某套衣服是给谁穿，某套衣服是在什么场景下穿，十足认真。
鞠礼在路上已经将剧本的大纲、人物小传和分集看的差不多了，现在一比对钟立言的问题，她发现，他居然都问到了点子上——难道老板将这部剧的剧本都看了？
他哪里来的时间？
偌大个公司，光开机的影视项目就好几个，筹备中的更多。
另外还有游戏部门的项目，以及各类各部门工作呢……
目光落在钟老板的后脑上上，她怀疑这个人的大脑构造，可能跟普通人的不太一样。
制片人带着老板巡视了一圈儿后，喊上跟组编剧，一行四人又离开了剧组宿舍。
于是，几个人又坐着转战不远处的五星级酒店——晚饭安排在那儿，且老板今晚也住那儿。
原本鞠礼应该跟着剧组的预算走，去住剧组宿舍的。
但钟老板说她是他的助理秘书，跟着他走比较容易随叫随到，所以也跟着蹭到五星级酒店住。
路上鞠礼的心情还是很雀跃的，别说五星级酒店，她连四星级三星级也没住过！
而且晚上还能在酒店里吃大餐，想想就觉得兴奋，又馋又激动。
去宾馆的路上，鞠礼又查看组讯，了解了一下《白扇军师》剧组的情况。
开机至今，分集全部写完，但剧本只写完了一半，所以有两个跟组编剧，一个是主编剧，一个是他的徒弟。
另外还有两个策划，做编剧工作的辅助，以及飞页等内容的整理工作。
今晚晚饭参与者，有钟老板，以及钟老板的填头，也就是她这个小秘书鞠礼啦。
还有负责安排这顿饭的制片人白萌、主编剧肖匀、导演张小军、女主角刘菲菲，以及男主角陈昊宇。
天啊！
陈昊宇诶！
鞠礼这个小秘书当的也太值了吧。
居然能蹭上这样高端的饭局。
最当红的流量小生，霸总专业户，帅到起飞的陈昊宇诶！
虽然坐在车上时，她表情仍然很平静，可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子，有机会跟超级大明星共进晚餐——哪怕她是这张桌子上完全不需要被提及的小透明，也够她开心的了。
伴着这样的激动情绪，在抵达宾馆，准备下车前，鞠礼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声。
她挎好包包，掏出手机一看，就见屏幕上再次弹出那熟悉的对话框——
任务【明星的眼泪】被触发，
任务描述：解决ceo的烦恼，令《白扇军师》男主角陈昊宇与主编剧肖匀和平共处，完成《白扇军师》的拍摄。
完成时间：12个小时内。
任务奖励：微薄的现金奖励，和点亮大脑的奶片儿。
请问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任务提示：…[点击查看]。
呀！
又有任务了！
而且……是跟大明星陈昊宇有关的？
任务名叫明星的眼泪？
难道……是陈昊宇的眼泪？
想到那个酷酷的大明星，居然会哭，鞠礼就觉得自己的血液快要沸腾了。
这也……太刺激了吧……

第15章 面红耳赤
来不及仔细分析一下任务，鞠礼就开始帮助总裁办理入住。
作为一个为了省钱从来没有旅游过的人来说，她其实从未做过宾馆入住手续的办理。
但为了不露怯，她自始至终话很少，表情也非常淡漠。
钟立言在等候沙发上坐下后，将身份证交给她，她接过也没有多问，就行至前台开始办理。
房间是剧组提前帮订好的，她这边将老板和自己的身份证一提交，然后交付过押金后，就完成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大概很难想象，一个23岁的女孩子办理这样的手续，居然还会内心忐忑，害怕露怯。
直到拿到房卡转身离开前台时，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那种脱离校园环境，进入社会的真实感，仿佛才真的铺面卷住她，让她有了切实的感触。
随即，钟老板和她拿着房卡去楼上将随身包裹之类的放下，也可以洗洗脸什么的。
10分钟后楼下大堂见，制片人在大堂等着他们，集合后，再一起去餐厅。
电梯里，鞠礼默默在脑海中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钟老板出行过程中办理的所有事项，她都仔仔细细的思考过，努力记忆和分析——今次许多诸如订房、订饭店等事，都是《白扇军师》剧组帮忙搞定的。
以后这类事肯定要秘书去做的，她现在虽然对此很陌生，但必须尽快上手，才能更稳妥的保住自己的工作。
钟立言并不知道小丫头这么有主意，正逻辑清晰的安排着工作。
他见她低头沉默的样子，还以为她不习惯跟他共处在封闭的电梯里，所以才低头沉默。
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愚蠢的鸵鸟，以为只要将头埋进土里，就能躲避危机。
电梯门开，他迈开长腿率先走了出去，她愣了两秒，才小跑跟上。
直到他刷卡开门时，她才将手提包递到他手中。
不等钟老板关门，她率先帮他关上门，避免了自己被他关在门外的尴尬。
她的房间就在几步外，却是比老板房间小一倍的普通大床房。
但推开房门看见内里布置后，鞠礼还是兴奋的想尖叫。
没有人不向往丰沛的物质生活，许多人显得淳朴，也不过是贫穷而已。
她在大浴缸里坐了一会儿，又到大床上翻滚一通，才趴在床上翻出手机查看【小秘书系统】的新任务。
任务要求是让《白扇军师》男主角陈昊宇与主编剧肖匀和平共处，完成《白扇军师》的拍摄。
她看着这一行字还有些不明所以，难道陈昊宇和编剧肖匀无法和平共处吗？
如果是这样，那症结所在又在哪里？
她又仔细阅读了任务下方的提示，里面有一些关于编剧肖匀和男主角陈昊宇的生平及真实状况介绍。
连肖匀的老婆正在考虑给3岁的儿子选择幼儿园，男主角陈昊宇正在为转型而压力山大等等私人信息都有。
扫过这一切后，已经快到了限定要去大堂集合的时间，她忙收起手机出门。
今晚的晚宴上，陈昊宇和肖匀都会在，到时候可以趁机了解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鞠礼一路都跟在钟立言身后，小小一只，又很沉默，十分没有存在感。
导致包间儿里就座的时候，居然少了个椅子——制片人白萌定位的时候，没有算鞠礼的人头。
大家坐定后，钟立言才发现小鞠礼站在他身后，无处可坐。
他抬眼瞄她，见她倒是很淡定，既没有因为难堪而羞红脸，也没有露出揪手指或者肢体僵硬的尴尬姿态。
就跟个保镖一样直立着，仿佛她本就应该如此似的。
他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坐在他身边的白萌看着他脸色，立即站起身，走到门口喊服务员加位。
椅子搬进来，被安排在距离钟立言最远的地方。
鞠礼也没有吭声，反而非常礼貌的跟白萌道谢：“谢谢萌姐~”嘴巴倒是也很甜。
白萌抬眼瞟了她一下，只随意的点了点头，显示出了对她的轻慢态度。
鞠礼并不介意，转身朝着远处的位置走去——作为她这种小喽啰，能参加这样的饭局就很开心了，她对自己的定位认识还是很清晰的，自然不会自尊心过剩，去计较这些大人物的态度是否够尊敬。
哪知她才又了两步，钟立言就状似临时起意的开口道：“白萌，你去那边陪陪肖匀，今天千万要喝好了。”
白萌愣了一下，大概只停顿一秒，就立即笑吟吟道：“你看我，一见到老板您过来探班，就高兴晕了。”
说罢，站起身捏着自己的酒杯就朝着肖匀身边放着的座位坐了过去，一坐下，立即凑到肖匀跟前，亲热道：“哥，您这几天窝在宾馆里赶稿，可是累坏了，今天咱们不谈工作，好好喝酒好吧。”
鞠礼望着白萌这一系列动作，内心叹服震惊。
做制片人的，都这么反应迅速，八面玲珑的吗？
直到她坐到钟立言身边，整个过程不超过5分钟，对于在座的许多人来说，甚至都没怎么关注到这个小插曲。
可却是白萌的一次极致表演，至少在鞠礼眼中，对方的反应都很可圈可点。
至少，她现在就做不到这么顺畅的给自己台阶下，又这么完美的临场应变。
转头悄悄观察钟立言，再看看白萌贴着肖匀敬酒聊天。
她怀疑大老板只是不喜欢白萌那股子与人交际时的亲热劲儿，想让白萌离他远点儿，别再他眼皮子底下玩儿寒暄应酬自来熟的一套手段。
毕竟，以这一天的观察来看，她觉得老板其实是个很冷清的人，不太适应别人的过于热情和亲昵。
包间儿里人已经到齐，钟老板坐主位，他左边是导演，导演隔壁就是男主角陈昊宇了。
鞠礼右边坐的是女主角，再过去就是编剧肖匀和制片人白萌。
开餐凉菜还没上好，大家已经开始敬酒。
陈昊宇虽然是本片主角，但是面对出品人钟立言，还是非常客气的，他甚至还主动给钟老板敬了酒。
在座一桌每个人都笑容满面，聊天其乐融融，每个人都非常热情，互相之间仿佛都是熟稔的朋友。
只有鞠礼一个人，虽然会时不时给左右人倒个酒，递个餐巾纸之类的，但却始终闭嘴，未曾参与过任何人的聊天。
中途，钟立言扭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去要一杯温水。问问有没有派或者饼干之类的小点心，悄悄拿给我。”
她忙点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温水很好搞定，可小点心宾馆里却没有，这里作为夜宵赠送的食物，也是水果之类，并没有饼干和垫饥小食。
她想了想，问过前台得知边上不远处就有便利店后，立即大步跑了出去。
没有年轻女孩子的娇气，她通身都是顽强和执着的行动力。
一出宾馆门，扑面的闷热空气简直封喉。
她并没有减速，一路快跑到超市，买了比较好吃的蛋黄派和巧克力，才又加速往回跑。
再进包间儿门之前，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才步履轻盈的走进去。
令人完全看不出她曾经快速奔跑过。
只是她坐下，悄悄将一小包派塞进老板裤兜里时，钟立言回头扫她一眼，还是看到了小姑娘因为急速运动，而在鼻尖儿聚起的细小汗珠，以及面颊上两团浅粉色。
在她坐下的那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一股热风在他身侧卷起。
收回视线，他借着上卫生间的由头，将兜里的派三两口吞掉——空腹喝酒，让他胃内烧灼着难受，两口面点下肚，不适感很快便得到了缓解。
回到酒桌后，鞠礼立即悄悄将温水推到他手边，他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才转头去面对导演的笑容，和举起的红酒杯。
……
这顿饭整体吃起来，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鞠礼虽然能感觉到暗藏在其乐融融氛围下的些许暗潮，但在座的每个人都是社会上摸爬滚打很多年的人精，没有一个把自己的真实情绪露出来。
坐在她身边的女主角也一直很安静，大概是不屑于跟她这种小秘书说话，女主角只偶尔跟另一边的编剧肖匀聊两句，或者敬酒时与大家哈拉哈拉，剩下的时间，多是在保持完美微笑的看着别人——食物也没吃两口，大概是为了减肥吧。
鞠礼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啦，餐桌上的鲍鱼、巨蟹、巨虾等等，全是她没吃过的，每样都要尝一尝。
至于那盘儿鲜活卷动的章鱼须，她则一直没敢动筷子。
可众人酒过三巡，眼看着就要进入光聊不吃阶段时，她又有些忍不住了。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万一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跟大老板出来蹭饭，她其实不是就吃不到这些神奇的神物了吗？
总归要尝尝，才不亏吧。
抱着这样的穷酸想法，她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
待桌子转到她面前时，她快速夹了一根章鱼须。
它立即扭曲身体，卷住了她的筷子。
尽管心里一阵‘啊啊啊啊啊啊’，但她仍面不改色的，状似常吃这东西一般，看也没多看一眼，便果断将之塞入口中……
……
接下来的饭局，钟立言发现，鞠礼变得更加安静了。
她好像再没有喝过一口饮料，或者多吃一口食物。
偶尔回头，甚至会觉得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忙碌的应酬，让所有人都沉浸在酒和漂亮话中，即便是时刻自制，保持清醒的钟大老板，也没更多的空余，去关注一个才第一天带在身边的新手秘书。
直到饭局结束，大家聊到尽兴散局，鞠礼都没再张过一次嘴。
每个人都离开包间儿后，白萌才凑到钟立言身前，低声道：“老板，陈昊宇和肖匀现在闹到我实在没办法了，两个人都说今晚是最后时限，如果对方不退出这部剧，自己就退出……我喊了导演，和咱们公司的驻组策划过来，咱们开个会好吗？”
钟立言这趟过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的，他点了点头，直白道：“10分钟后直接过来我房间开会吧。”
白萌忙点头，走到包间儿另一边去打电话。
钟立言则带着鞠礼去坐电梯回房间。
进了电梯，他疲惫的揉了揉脑袋，沉声问：“怎么这么安静？”
鞠礼抬头看向老板，嘴巴如封死了的蚌，并不开口说话，只眨着眼睛望过去。
他转头颦眉，似乎有些不高兴。
鞠礼内心忐忑，不敢让老板误以为她是故意不理睬他，可……想到自己的窘况，她面颊瞬间因为羞耻而变得通红。
不得已，她为难的掏出手机，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老板，我第一次吃活章鱼须……它吸在我的口腔上壁了……】
她因此没能吃到餐后甜品和各式点心，实在血亏。
打出这行字时，她的内心在流血。
眼神闪避，完全不敢看钟立言。
于是，在这片刻，她错过了钟老板脸上，难得的一丝忍俊不禁。

第16章 人人都有发言权
晚饭鞠礼并没有得到陈昊宇和编剧肖匀多少有效信息，在饭桌上，大家实在太圆滑了。
仿佛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的亲戚。
肖匀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编剧，在行业内尚算有名，笔杆子下出过两三部叫的出名字的好电视剧。
他在饭桌上展示的个性，就是那种矜持内敛的知识分子模样，文质彬彬的。
陈昊宇虽然快三十了，可样子看起来还像二十出头，甚至有时候某些角度，还有少年感。
可吃了一顿饭下来，鞠礼还是能看的处，这家伙自矜自傲，哪怕故作谦逊的与人说话，仍掩不住那股子知道自己很帅，假装不知道的劲头。
而导演和制片人虽然看起来像是对每个人都很亲热客气，但实际上还是有非常明显的分别的——只要你愿意仔细观察，就能得出结论。
这个剧组里，显然陈昊宇才是最被看重的人——导演和制片人，他们跟陈昊宇说话时候的样子，就是有微妙的不同。
不过，即便看出这些，对于【小秘书系统】里的新任务，也并没有太多的效用。
下电梯的时候，鞠礼脸上因为羞窘而涌上来的灼烧感已经退怯，她正捉摸着怎么想办法参加一会儿钟老板房间里的内部会议，就见钟立言回头对她说：
“一会儿去买袋牛奶，给我温热。然后过来我房间做会议记录。”
“可是钟总，我没有带电脑。”鞠礼已经在电梯里对着老板将嘴巴里的章鱼须弄掉了，粗暴上手，非常简单直接。
“用我的。”他话毕，已经走到自己门口，没二话便进了自己房间。
鞠礼也不敢耽搁，回房间洗了把脸，就跑下楼去搞温牛奶。
前台听说是有豪华房的客人胃疼，还热心的将她带到了后厨，帮着鞠礼把牛奶煮了一遍，并倒入一个非常漂亮别致的牛奶杯里。
安排的明明白白。
敲开老板门的时候，制片人白萌、张导，以及其他几位占云的同事，都已经到了。
他们坐在客厅的长桌边，除了白萌、张导和钟老板外，其他人面前都摆着台电脑。
鞠礼发现，不过10分钟没见，白萌居然补了个妆——这位都市丽人，连晚上开会，都要如此一丝不苟。
让鞠礼这个自始至终连口红都没擦过的新新白领，十分汗颜。
与朝着她行注目礼的陌生同事点头示意后，她走到老板身边，将牛奶放在了他面前——她专门给他加了点糖。
因为之前钟老板曾经喝过她买给自己的咖啡，那杯咖啡里也是有糖的。
她注意到，那杯咖啡他都喝光了，并没有嫌弃甜味。
接着，她又在沉默气氛，和众人的注视下，自然而然的坐在钟老板身边。
钟老板的电脑正摆在她面前，已经打开在文档输入页面。
白萌坐在对面，一直在注意鞠礼——这位年轻的实习秘书，虽然长相和神情都透着一股青稚，甚至有点点土气，但行动间又有种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所没有的从容和不卑不亢。
与会人员都到齐了，白萌向钟老板介绍几位陌生面孔：“老板，这两位是咱们项目的策划，专门辅助编剧肖匀进行剧本创作的。这位是我这边的执行制片，辅助我对接剧组各部门工作的，演员签订，和与经纪人沟通，基本都是她在负责，叫小青。”
被介绍的几位员工立即恭敬向钟老板问好，以他们这种底层员工来说，能这么近距离的跟大老板开小范围会议的机会可不多，这回还是‘多亏了’编剧和主演不和。
钟立言话很少，只点了点头。
接下来，白萌开始介绍这次编剧肖匀和主演陈飞宇不和的起因经过：
肖匀的剧本整体来说，问题其实不大，剧情完整精彩，人物塑造也非常好。
但是男主角陈昊宇就是不满意，给出的理由其实也很充分——
他所出演的男主角是超高智谋的军师，陈飞宇嫌弃这个角色太文弱，有损他的男性形象。
他也担心自己演了这样的人物以后，就没办法再演硬汉了，毕竟当下各类电影电视剧里，硬汉主角还是最吃香的；
另一方面，因为这部剧并非当下烂大街的霸总偶像剧，也不是只有男主女主整天在镜头前晃荡。
这部剧群像很丰富，所以他虽然是男主角，戏份却并非绝对最高占比。
他觉得这有损自己当今电视剧一哥的形象，舆论会觉得他已经不红了，被这部剧冷落了。到时候粉丝们肯定也会大闹特闹，这对他人气和人设可能都会产生巨大负面影响。
而且，陈昊宇坚信肖匀就是故意搞他，想要借他的人气，去带新人演员。
利用了他，还要压他的番位。
肖匀不是好人，是个王八蛋，这剧组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陈昊宇这边一闹起来，肖匀那边也不乐意了，就算剧组里，编剧地位常常不如一番主角，但他在圈儿内干了这么多年，也是受人尊敬的老前辈，怎么能被一个年轻演员欺辱到如此程度？
他无论如何不同意改剧本，任何人敢不经过他手去改剧本，他就要动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权益。
闹着闹着，肖匀也越来越刚，同样摆出了要换男主的意愿。
就这样，两个重量级人物，在剧组里闹开了。
最近，片儿场里更是弥漫起‘剧组要完！要解散’的气氛，很不利于这部戏的拍摄。
白萌介绍着事情始末，表情到位，语气丰富，显示着她的烦恼。
张导也时不时补上两句，同样是苦不堪言。
钟立言自始至终都只是淡然的听着，只在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后，面上隐约露出一丝因舒适而展现的放松。
实际上，他已经胃疼一晚上了。
“你们已经跟两边都做过沟通了？”又喝了一口甜暖的牛奶，他才慢条斯理的问了句。
白萌抢先道：“可不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真是……我们出马真的是没用了。”
她话音一落，执行制片人小青开始讲陈昊宇这几天都是怎么闹的，大家又是怎么沟通怎么劝解，怎么想办法走通经纪人的，当然，所有一切的一切，最后全部没有用。
这边才说完，策划便开始不甘人后的讲述肖匀老师受的委屈——肖老师实在是忍到极限没办法再忍了。
因为剧本没完成，本来压力就很大了，还要跟陈昊宇撕逼，肖老师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临界点，再逼就要疯特了！
大家七嘴八舌，有的在讲这段时间与两位当事人沟通的过程，有的干脆就是在抱怨。
钟立言听了一会儿，终于皱起眉头。
白萌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立即打断还在说话的策划，让世界恢复了安静。
“说说你们对接下来的打算吧。”钟立言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了点不耐烦，但仍然强压着火气。
这种事本来就不应该动用到他来处理，这帮废物居然还在他面前聒噪不休。
如果他们完全依赖着他亲自上阵，依仗自己在圈儿内的权利，去压肖匀，或者陈昊宇，那还要这些制片人、策划、导演干什么？
所有事情都他去解决好了。
公司这么大，这么多事，难道每一个遇到难题，都要他出面？
钟立言虽然没有开口，但心里已经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辞退某个人，以此教育下众人，很多事情，是需要动动脑子去独立完成的。
白萌舔了舔嘴唇，隐约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转眼看了看张导，见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愿，只得硬着头皮道：“老板，我们准备晚上再跟肖老师好好聊聊。咱们这部剧，要想在平台上卖个好价钱，依靠着肖老师的剧本是没有用的。”
她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想卖高价给电视台和网剧，就是要靠男主。剧本就算再好，也只有剧上了看反馈才知道好，现在没有人会给一个难以用数据衡量的内容产品，估高价。”
她说罢，看了看钟老板的脸，见对方仍旧一副漠然态度，只得继续道：“男明星就不一样了，粉丝量在那儿摆着，热度高是明显的，就很好卖。所以……说到底，陈昊宇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只能从肖老师这边下手。”
“……”钟立言没有开口。
场面僵持着，十分尴尬。
白萌咽了口口水，干巴巴的继续说话：“我是想，能不能给肖老师签一份补充协议，就是那种，电视剧上映后，数据达到什么程度，给肖老师多少流水分成……这样，您看行吗？”
“有把握如果这个条件，对方会愿意让步吗？”钟立言终于开了口。
白萌舒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皱起眉，她只觉得满肚子苦水，直在心里将陈昊宇和肖匀两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怎么敢做这样的保证……万一肖匀这回特别刚，金钱利益都动摇不了怎么办？
瞧着白萌说不出话的样子，钟立言就知道她不敢。
转头朝着窗外的夜景望了一会儿，他将杯子朝着鞠礼推了推。
鞠礼看了眼那杯子，福至心灵，捏起来转身就去烧热水了。
这会儿都十一点半了，喝牛奶是不可能的了，她觉得钟老板应该也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大半夜要喝温牛奶。
所以她觉得，他应该是想喝温水。
对着鞠礼的背影望了一会儿，直到听到热水壶烧水的声音，他才满意的靠近身后的椅背。
这小丫头实在善解人意的另他有些吃惊。
“出让流水分成的方法，我可以接受，不过要把预算算清楚，就现在算。还有今晚列几个方案，然后立即去执行。”钟立言的声音并不很重，但每一个字，都在震颤着在座几人的耳膜，“如果明天早上，你们解决不了问题……用我的方法自然没什么问题，但你们也要为此付点儿代价。”
鞠礼端着一杯用矿泉水兑过的温水走回来时，正听到大老板这句话。
直到她坐下，在场众人都没有一个人开口，四周的空气仿佛结了冰，冻的人心里发寒。
凝重的空气让鞠礼有些窒息，想到自己的任务名叫做【明星的眼泪】，她觉得按照【小秘书系统】的尿性来说，当下问题要解决，该是要从陈昊宇下手，而非编剧肖匀。
犹豫了几息，见仍然没有人接话，她这才怯生生的开口：“有没有可能，想办法劝劝陈昊宇呢？毕竟这整件事，都是他挑起的——”
她话才说出一句，白萌已经抬起头，刀子一般的目光射了过来。
原来，八面玲珑的白大制片人，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和和气气的。
其他人要么同样朝着鞠礼翻个若有似无的白眼儿；
要么装作没听见，实际上偷偷在心里嘲讽——
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秘书，也配在这样的场合开口提建议？
怎么？
这么急着教别人做人？
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吗？
鞠礼只得闭上嘴，转开了视线。
空气又凝结了几秒钟，白萌终于认命道：“好的，老板。”
她声音苦涩，显然明白钟老板所谓的‘一点儿代价’，恐怕并不是小代价。
“嗯，开始吧。”钟立言一锤定音。
其他人立即忙碌了起来，统计预算的统计预算，想主意的想主意，规划执行细节的规划执行细节。
鞠礼则咬着唇，努力压下因被敌视、轻视而产生的羞耻情绪，也一边无意识的舔嘴唇，一边思考起对策来。
几分钟后，她摸了摸手机，想到自己还有一瓶才得到不久，尚未使用的神秘物品
一杯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

第17章 半夜上门【书评掉60个小红包】
气氛恐怖的会议，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鞠礼已经非常困了，但仍旧强打精神。
随着时间流逝，任务【明星的眼泪】也已经只剩不到6个小时了。
其实在半个多小时之前，她就已经开始着急——她已经规划了自己接下来要去做的事，在钟老板房间里陪着开会，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拖延她的计划，降低她的成功率。
会议结束时，她的会议记录也已经整理完毕。
点击保存后，她也跟着站起身，与钟老板道别后，没有跟任何人做多余的寒暄，她利索离开，速度比谁都快。
钟立言望着她逃也似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他原本还想再喝一杯温水的……
转身绕过会议厅，走到小处理间，他看了眼水壶，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捞过边上放着的矿泉水。
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连烧水都嫌麻烦。
或者……连烧水都不会？
……
……
回到房间找出‘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小杯时，时间正好是凌晨1:30.
鞠礼透过猫眼儿，偷看走廊里的情况，确定众人都离开钟老板的房间，并坐上电梯后，她才悄悄拿着自己的房卡，和神秘甜饮，出了房门。
晚上吃饭时，她专门留意了关于编剧肖匀和大明星陈昊宇的信息。
她记得陈昊宇跟钟立言聊天时，曾说过一句话：“对的，我也住这家宾馆，比您住的低两层，不过也是靠公园那间房，风景不错，也安静。我有点儿神经衰弱，在这里睡的倒是都挺安稳。”
鞠礼因此推断，陈昊宇正住钟老板楼下的楼下。
坐电梯抵达到该楼层时，鞠礼一边朝着与钟老板房间同样位置的房间走，一边深呼吸。
希望一会儿敲门时，对方不要以为自己是特殊服务者。
毕竟，都已经这么晚了……
站在房间门口，她先将手机默认界面调到拨号键，并把110提前输入好，到时候只要直接点拨通，就可以立即报警。
做好这一切，她又原地回忆了下晚饭时陈昊宇说的话，思考确认应该没有歧义，她才抬起头，正视面前这扇门。
每一个深呼吸的间隙，她都好想逃。
就觉得……算了，微薄的现金奖励，也不知道是多少钱，万一只有几块钱什么的。
而且，点亮大脑的奶片儿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是神奇物品，但也说不定是什么无用的东西。
可每每想用这样的话劝退自己时，她都会想到自己现在贫穷的状况，想到如果自己有钱了，可以带弟弟去吃肉，那家伙光长个子不长肉，都不知道平时吃的饱不饱……
而且，她第一个得到的神奇钢笔，那么厉害，直接帮助她写好发言稿，任务奖励的‘寒酸的正式职位’，事实上可一点儿都不寒酸。
垃圾系统就是喜欢傲娇吐槽，她觉得，微薄的现金奖励，恐怕也不会真的很微薄……
再者，这样一个任务一个任务的做下去，她是不是会变成很有钱的超级白领？
想到自己一天达成转正目标，她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抿着唇，深呼吸一口气，她还是决定要去闯。
哪怕吵醒了房内的人会被骂，哪怕会被陈昊宇拒之门外，哪怕会很丢脸……但为了自己的目标，她必须要去试一试。
真正尝过贫穷滋味的人，是很可怕的。
念头一动，她没有在迟疑，直接朝着门边的门铃按了下去。
本来以为要按好久才会有人回应，却不想铃声才响起，门内就有人声问：“谁呀？”
鞠礼后退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的上半身都暴露在猫眼儿可查看的范围内。
对方刚才那声询问的声音很模糊，她其实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陈昊宇的声音。
但当听到拖鞋声音来到门口，猫眼儿里的亮光被挡住后，她还是直接开口道：“陈老师您好，我是钟总的专属秘书，今晚在饭桌上，就坐在钟总身边，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吗？”
这一回，鞠礼听出来，的确就是陈昊宇的声音。
她悄悄舒了口气，才继续道：“钟总有几句话想让我捎给您，顺便还有一杯助眠饮料。”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玻璃杯，朝着猫眼儿晃了晃。
好在她狐假虎威借了大老板钟立言的势，陈昊宇虽然不认识她，但还是给她开了门。
俊朗的男人即便穿着一身睡袍，头发仍然捋的一丝不苟。
鞠礼立即朝着他行了个礼，表情淡然，仿佛对他的颜值无动于衷一样。
即便她的内心已经开始慨叹他的好看，但一丝半点儿都没有露在脸上。
陈昊宇在饭桌上对这个沉默的秘书没有什么印象，但也因此没有什么讨厌的感觉。
探头看了看走廊两侧，他朝着她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门。
鞠礼这才跟着走进房间，并关上了门——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走进一个成年男性的房间。关门这个动作，对她幼小的心灵简直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但为了取信陈昊宇，她不得不隐藏了自己所有的忐忑，所有的情绪，装的专业而又冷静。
“坐吧。”陈昊宇指着客厅茶桌边的沙发说道，虽然语气冷漠，但也尽力表现出了礼貌。
鞠礼并没有客气，率先坐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代表的钟老板，不能示弱。
“这是钟老板专门让我给您带的助眠饮料。”鞠礼状似说正事儿前，先寒暄送礼——实则一切重点都在这杯‘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上。
陈昊宇接过甜饮，看了看，“好漂亮啊。”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明眼人都看的处，这杯饮料很是不凡。
他凑近嗅了嗅，一股高级的香气扑鼻，瞬间刺激的他食欲大开。
不需要鞠礼再说第二句，他已经不受控制的将玻璃杯送到嘴边，尝试性的饮了一口——
入口甘甜，却又有种浓郁的倾向盈满口腔。
甜味、香味和滑润的口感让人迷醉，莫名有种感伤的情绪，在饮料入口瞬间，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怎么样？”鞠礼有些期待的问，这样神奇的东西，她都没喝上一口呢，全给他带来了。
她突然有点后悔，是不是应该拿白开水给他兑一杯，剩下的她还可以留着以后用？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万一只有一整杯的计量才有效，那她这抠门儿又贪婪的行为，岂不是反耽误了正事儿。
“我从来没喝过这样的东西，哇，真的很好喝。”陈昊宇脸上的自矜自傲表情渐渐有些维持不住，真实的想法和情绪开始通过表情和话语传达出来。
语气和用词，都显得活泼、亲切了不少。
然后，她就看见陈大帅哥一口一口的，很快将那杯饮料喝光了。
“……”鞠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直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
晚饭桌上的那个贵气十足又矜傲自持的男主演不见了，方才那个自傲又疏远淡漠的大明星也不见了，在鞠礼的注视下，他仿佛成了个普通人，毫无防备又率真。
他先是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看着瞬间见底的杯子，舔了舔嘴唇，干巴巴道：“真是挺好喝的，一口气就喝光了……”
“是的，我来时路上闻着，就觉得应该很好喝。”鞠礼怕他尴尬，忙接话道。
“我不应该随便喝别人送过来的东西的……可是闻起来太诱人，我怎么就没忍住？”他这会儿显然还有许多防备，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困惑的看向她，微微皱起眉头。
这可能是全天下的粉丝，都没见过的模样，鞠礼居然觉得有点兴奋。
神秘的甜饮实在有点猛哦，现在，她是不是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了呀？

第18章 扒皮大明星
陈昊宇到底红到什么程度呢？
微博上随便发个句号，都能有几十万转发；
超话第一蝉联一年，任凭别人发新专、炒新片还是过生日，都超不动；
只要上映的电影里有陈昊宇的脸，别管几秒钟的镜头，都能产生票房大突破；
随便下个飞机什么的，去送机和接机的粉丝数量之多，都能让你产生上海市中心房子在免费送的盛况；
至于微博热搜……他可能是在上面买了房，简直每天住在傍上。
陈昊宇简直是偶像圈儿的奇迹，男明星里的珍稀保护动物，国民级别的超级流量大明星。
此刻，这样的人正坐在鞠礼身边，没错，是身边。
自从喝了那杯饮料，在她面前的这个大明星，就变成了她的好哥们儿，好兄弟。
不仅坐到她身边的沙发位上，挨着她坐，甚至他还盘腿坐在那儿，一副自己一个人在家般的自在模样。
鞠礼看着他睡袍下露出的一截结实又白皙的小腿，嘴巴发干。
这个状况，是她未预料到的。
一个刚毕业，也没有谈过恋爱，更很少跟男生打交道，接触最多的异性就是自己的弟弟的……23岁女孩子，她觉得自己简直无力应对如此模样的陈昊宇。
他顺滑的短发垂在眉眼边，偶尔回头时，会擦过睫毛。
他会因此觉得困扰，然后去抓拨开自己的刘海儿——那样子像是校草，是青春又有点懵懂的可爱模样。
鞠礼觉得，全世界女性都会想要做他的刘海儿，不停~不停~的被他撩拨，抚摸。
这是什么凶险环境。
她就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恋爱，就被现实压的放弃憧憬的女孩子啊，他怎么可以在她面前如此搔首弄姿？
太险恶了。
“钟总要你传什么话来着？”陈昊宇问罢，又将桌上的水果盘儿往她面前推了推，“来，吃点葡萄，很甜的。”
“谢谢。”鞠礼忙道。
“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什么星座的？”他突然微微挑起下巴，开口问道。
询问的口气仿佛是在下命令，可那抬着下巴的模样又有点儿傲娇。
“狮子座。”鞠礼莫名其妙被引导着，话题就朝着奇怪的方向去了。
“我天秤的，挺好挺合得来。”陈昊宇歪着头一条眉毛，又往鞠礼手里塞了一颗葡萄。
鞠礼盯着手里的葡萄，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开始念心经了。
不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都是梦幻泡影，红粉骷髅。
“陈老师，钟总他——”她努力想要将话题拉回来。
“叫我浩宇就行。”他打断道。
“嗯，你继续说。”他伸脚踹了下边上放着的皮箱，让自己长腿舒展开，坐的更舒服。
方才他之所以还没睡，正是坐在皮箱上想明天以后的对策——突然离开剧组，也不是没有后果的。
可如果肖匀明天早上还不离开的话，那他肯定也不能留，不然这场拉锯，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嗯，钟总是想问问您，跟肖老师这件事上，有没有什么回环的余地。”她舔了舔嘴唇，抬眸望着他。
希望他能一口答应，那她就可以立即离开这是非之地，回房间睡觉了——她第一次睡有浴缸的大房子。
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泡澡呢，甚至连站在窗边，好好从高空望一望夜景都不曾来得及。
但偏偏事与愿违，看起来因为喝了饮料，而变得‘敞开胸怀’，很好说话的陈昊宇，这时候却摇了摇头，义正言辞道：“亲爱的，其他事情都好说，但工作上的事，我是从来不妥协的。”
不然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鞠礼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呆住。
他……他刚才叫她什么？
陈昊宇还以为她是因为他的拒绝而不高兴，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为难的安慰道：“钟总有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跟这件事没关系的那种？”
鞠礼不漏痕迹的缩了下肩，缓口气才再接再厉道：“您的理由是觉得这部剧里自己的戏份太少，而且角色虚弱缺少阳刚之气？”
陈昊宇点了点头，又摆摆手，“具体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我不想聊这件事。”
若是别人，在他如此坚决的态度下，可能真的会退缩，鞠礼却不是别人。
她无视掉他的话，又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原因当然很重要。我们所有行为，都必须考虑目标才行。哪怕只是为了发泄情绪的目的，也算是有的放矢。真的做事情不考虑目的，不清晰自己的目的，很可能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聪明人可不干这样的事。”
她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俨然一个训斥弟弟的大姐姐。
陈昊宇面对着这样的她，愣了下，这时候就显现出了他的外强中干。
刚才还皱着眉头拒绝聊这个话题的他，反复扫过鞠礼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说教，便也收起了自己的纨绔相，收回腿正襟危坐。
他转头再次看一眼她脸色，这才叹气道：“我今年都28岁了，出道15年，红到现在虽然看起来像是称霸娱乐圈，可物极必反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一旦触及到天花板，再想往上走，难上加难。搞不好甚至还会渐渐变得身份尴尬……我现在就有这种碰触到天花板的感觉，每当想到以后那些比我差的人，会变得比我强，而我只能走下坡路，要被人白眼儿，被人嘲讽，被人瞧不起……我就受不了……”
一打开话匣子，他竟彻底投入了自己全副情绪。
说着说着，声音都变得沙哑了起来。
这种情绪，他很早之前就开始有，这一年更是变本加厉，他能感觉到，自己再不寻求突破，必然要开始滑铁卢。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而越是这样，恐惧的情绪就越强烈，面对很多事情时，他就越表现的激烈。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他会这么刚。
“你想想，我现在这个状况，正是所有人都盯着的时候。每个人都在等着我跌下神坛，就差给他们递一个事件了。”陈昊宇说到这里，又开始生气，眉毛竖起，厉声道：
“肖匀是什么意思？前面的大纲我看了，明明是男主角运筹帷幄的，怎么越细写，这个角色的戏份越少？还动不动吐个血。这部剧的状况一旦传出去，媒体们和同行们肯定要沸腾了，这不正是证明了陈昊宇不行了吗？你看！戏份也消减了，人物也不行了。”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水，努力想要平定情绪，可对上鞠礼那双水润的圆眼睛，他心里一软，又悲从中来：
“我至今还没找到突破的方向，虽然许多电影都因为我而票房大卖，可没有一个电影导演觉得我可以独自一人扛起一部电影的大梁。每次不是给人当配角，就是特邀出演……”
他转开头，眼眶微微湿润，竟有些说不下去，“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肖匀写出这样的剧本，早知道我都不会接这部戏！我硬撑着硬撑着，一下被戳破了，往后我的路怎么走？广告商会不会对我失去信心？各大出品人、导演等合作方会不会对我失去信心？万一到时候——”
他声音拔高，却又戛然而止，红着眼睛，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心里的恐慌突然全盘脱出，整个将他淹没，一个28岁的年轻人，过早的承受了各方各面施加给他的压力。
鞠礼突然觉得，自己虽然贫穷，虽然弱小，但好像……也比他幸福一些。
她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压力，这么强烈的恐惧。
坐在他对面，她甚至都感觉到了那种窒息，让人觉得仿佛就要活不下去。
伸出手，她像安慰弟弟鞠靖时一样，朝着头发生长的方向，开始帮他顺毛。
一下一下，轻柔又有节奏。
陈昊宇抿着唇，别扭的转开头，可随着她的抚摸，眼泪却开始决堤。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什么精英人设？
什么霸道总裁专业户？
什么又帅又酷的国内第一流量？
不存在的。
清澈的眼泪从漂亮的桃花眼中流出，划过俊美面颊，滴答滴答落在他前襟上，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
鞠礼好想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她相信，一定会有人花重金来买！
要从各个不同角度拍，这样不同角度卖给不同媒体，可以多赚点。
说不定一张照片能卖个几万？
可惜……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默默坐在他身边，陪伴他，安抚他。
如果有人知道，她正用自己这贫穷的左手，抚摸陈昊宇金贵的头颅和背脊，恐怕会有粉丝出重金买她一只手……
“一年前我有过一个秘密恋人，感情真的很好。但是没办法公开嘛，又有狗仔和私生饭跟的太紧，最后……只能分手了。”他抽了抽鼻涕，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看向鞠礼，如同一只小狗狗在看着值得信赖的主人，“你知道吗？刚开始还没红起来的时候，还有大老板揩我的油，摸我的屁股什么的……”
鞠礼抿住唇，想到那种画面，忍不住觉得有些恶心。
心里也真的升起许多怜悯情绪，她手在他背上拍着，表情也跟着悲伤起来。
他大概是情绪彻底被调动起来了，突然愤而道：
“老是要演霸总，要么就要演那种冰山酷哥。我之前学的演技，根本用不上啊！我只要瞪着眼睛，做出隐形眼镜真的很不舒服的表情，就可以演整部戏了！现在要转型？我演了这么多年同质化严重的角色，说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可是不转型……我总不能三五十岁了，还演偶像剧吧！”
“没有人相信我能演好情感丰富的角色！没有人相信我可以当演技派！”他说到激动处，甚至举起手在空中挥舞。
鞠礼抿着唇看着她，心想：往日里永远要戴着面具，永远不能示弱，一定很累吧？今天发泄出来的这些情绪，他到底憋了多久呢？
陈昊宇眼泪狂涌，气愤道嚷嚷起来：“我根本不会演戏！”
“谁说的！”鞠礼果断不认同，不想让他陷入自我否定的状态，那实在太过痛苦。
结果，下一刻他就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鞠礼乍开双臂。
“……”鞠礼瞪圆了眼睛。
这……

第19章 握手？握手！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处，没有说话，也没有呜咽，却有些抽泣声传出。
她感觉到肩颈处有水滴低落。
片刻后，确定他没有更多的动作，她这才放下心来，伸展已经有些僵硬的手臂，轻轻拥住他，以便给他更多的安慰和支撑。
这位大明星，虽然演霸总比较多，可本人还真是敏感又脆弱啊。
群戏剧，他应该也很害怕自己的演技被别人比下去，会很丢脸吧？
所以才这么排斥别人的戏份超过自己。
想想之前一部《还珠格格》，就爆出无数抢戏、加戏、挡别人脸的八卦，拍一部剧还真多明争暗斗啊。
等了一会儿，陈昊宇的情绪终于平定了下来。
离开她的怀抱后，他转开头，躲避了她的眼神，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的确，哭了半天，也是需要补点儿水了。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羞窘的情绪，想要挺直了背脊，在她面前再端端明星架子，装装自矜自持的样子。
可转头瞄到她眼睛的片刻，他就泄了气。
“……”实在是……太尴尬了！
他怎么就突然哭起来了？
难道，陌生又温和的女孩子，会让他丧失防备心吗？
“昊宇……嗯，我可以这样叫您吗？”鞠礼歪着头，小心翼翼的问他。
他再次避开她的圆眼睛，点了点头。
“那你愿意认真听听我的看法吗？”她声音轻柔，循循善诱。
他又点了点头。
“《白扇军师》的剧本，我看过了，虽然相比许多偶像剧来说，你作为主角的戏份的确会少一点，但也绝对没有被任何一个配角比下去。”她挑起眉，表情认真的看着他。
此刻他才清了清喉咙，扯面纸擦了擦鼻子，转头努力佯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专注的面对她。
“你提到的关于男主会吐血，虚弱的地方，其实正是这个人物高光的地方。如果你是一个又能征善战，又智慧学识过人的人，那你哪怕得到天下，都不会让人觉得吃惊。这样的理所当然的故事，毫无波澜，观众看了也会觉得没意思。”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说这些话时，语气坚定而自信。
“……”陈昊宇望着她，突然觉得这个瘦瘦小小的，帮钟老板传话的小姑娘，居然也有自己高光的时刻。
原本他还在纠结自己平白无故拿人家小姑娘当了情绪宣泄口，现在却顾不上这些，转而定下心来专心听她说话。
“一个有暗疾的人，一个看起来文弱的人，却有搅动天下的能量，这才是这部剧最热血，最煽动情绪的地方吧？”鞠礼说着，语气忍不住微微拔高，“你一定要把这个人物的虚弱，和他的力量，都表现的淋漓尽致，才能在反差中，碰撞出无法磨灭的光辉。”
“……”他发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的光点亮亮的，仿佛闪烁着星光。
“而你提到的群戏，昊宇，年轻的皇帝，正合适跟你炒cp，如《鹿鼎记》等片子，都是很重要的人物，虽然配角的确会讨喜，但他与主角的互动，却是一种双赢。
“我觉得你这时候，正应该摆出绝对的大度和豁达，回头不仅要配合宣传去炒作，还要在接受采访时，大方夸奖对方的演技，以此彰显自己的行业地位，和气度格局。”
喘口气，她一鼓作气继续道：
“其他的大臣，反派，这些人物在与你的角色交手时，他们越厉害，演的越好，塑造的越成功，才能衬托出你所演的角色的厉害。只有打败真正强者的人，才是顶级强者——观众不傻，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一部真正的精品，不应该除了主角外，其他都是纸片人。”
“……”他看着她，认真的听她说话。
两人的关系突然反过来，仿佛她才是大明星，而自己只是个卑微的小粉丝般。
“其实，《白扇军师》不就是你要的转型吗？一个有深度的角色的塑造，哪里需要那么多戏份？如果这部剧的每个配角都很好，那不是太棒了吗？不同的粉丝组成的人数，必然会让这部剧火爆，这不就是你面对那些你想合作的电影导演和出品人之类，最大的底气吗？”
她真诚的望着他，心里想的都是如何说服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仅只清秀的脸，在对方眼中，变得不太普通了。
“而且，如果最后这部剧红了，你没能成为剧里最耀眼的一个。或者剧没红……那不是正好要审视一下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吗？要如何提升演技？或者如何选择未来的发展方向？都要重新且更认真的去面对和思考吧？”
她反拉过他手腕，“无论如何，不都值得一试吗？”
陈昊宇只觉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滚烫滚烫的，转开视线望向窗外的夜景，他抿住唇开始认真推敲她的话。
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他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莫名有种豁然开朗的情绪。
以前，也许太过专注于恐惧，且因为要伪装和掩饰内心的情绪，而一直没去面对将要来临的一切。
今天所有一切都发泄出来了，不想承认的也喊出了口，反而突然觉得释然。
许多不愿面对不想面对的，好像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人生就是这样，一点点向前，没的逃避，最坏好像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何苦自己吓唬自己，或因为太想成功，变得焦躁和心急，最终手忙脚乱的反而驻足不前。
试一试吗？
看看能不能真的站在其他人身边，去承受一次市场的比较？
如果能，就自信起来，想拍电影或想演更丰富的角色，直接开口提出合作意向。
如果不能，就去学，或者趁早想另一条路。
是啊，成功或者失败，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好。”他转回头望向鞠礼，面上的郁气一扫，居然露出点笑容来。
原来这个人发自内心笑起来的样子，是这么阳光干净啊。
鞠礼心里的一块儿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那……明天不离开剧组了？”她问。
“不离开。”他果断摇头。
“那……这些行李拆拆开，物归原处啦？”她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箱子。
“拆拆开！”他看了看晚上助理费好大力气才帮他整理好的行李箱，毫不犹豫道。
鞠礼终于也露出笑容，她朝着他伸出右掌，“give me five！”
“啪！”他用劲儿在她掌心一拍，发出清脆掌声。
两个人相视而笑，陈昊宇突然再次倾身拥住了她，这一回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轻松和感谢。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又立即松开她，笑呵呵的举起手道：“谢谢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鞠礼额角阵阵发痛，一晚上又是哭又是闹又是抱的，他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鞠礼，鞠躬的鞠，礼貌的礼。我叫鞠礼。”她认真道。
“陈昊宇！”他朝着她伸出右手。
她看了一眼他漂亮的手指，嘴角扯起，利落的与之一握。
两个人齐齐上下一摇手臂，仿佛是两个孩子在模仿大人握手言和一般。
尴尬也好，陌生也好，都在不知不觉间从他们身边消失。
两人约好了现在各自好好回去休息，天一亮……嗯，现在都快4点，离天亮只怕没多久。
嗯，6点钟吧，6点就去见老板钟立言，沟通一下‘闹剧’的最新进度——这件事就算完美解决。
商量好了下一步计划，两个人面上都露出了疲惫的情绪。
鞠礼话没少说，现在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陈昊宇大哭大喊过，更加没精神。
草草道别后，陈昊宇转身就进了卧室，扑倒在大床上瞬间呼呼入睡。
鞠礼出了他房间，四周一片寂静，只偶尔有夜晚专属的特别声音，反而显得周围更静。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坐电梯，回房间。
根本没有力气泡澡，草草洗了个战斗澡，她就倒在了床上。
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手机上已输入好110的拨号界面，她忍俊不禁，虚弱的笑了起来。
之前他突然抱住她开哭的时候，她真的差点就要拨打110了。

第20章 他知道了！
鞠礼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与大明星陈昊宇坐在敞篷的马车上游街。
四面八方层层叠叠的全是人，而她和他则肩并着肩，如物品般展览给人看。
周围所有人都嚷嚷着什么，嘈杂一片，仔细去听，好像全在说她和陈昊宇。
说他们两人坐在一块儿，仿佛是一根破芦苇，依靠着玉树。
那种被人嘲讽穷酸的痛苦、羞耻，扰的她睡不安稳，猛然惊醒，额角都是细汗。
几秒后，才惊觉闹铃在响，她忙爬起来看手机，发现已经5点45分了。
一骨碌爬起来，她抓起床头柜上的头绳就往卫生间跑，三两下刷牙洗脸梳头发，又匆忙跑回去换衣裳。
待终于整理好自己，歇口气兑了杯温水下肚，她才回想方才那个梦。
撇了撇嘴，她在镜子前揉了揉自己因为熬夜而有些憔悴的脸，忍不住吐槽：“就算普通点，但怎么也称得上清秀，在及格线以上吧？怎么也不至于是芦苇啊……”
再说了，陈昊宇帅又有什么用？
小哭包一个！
吐槽完，她像只刚偷鸡摸狗完毕的小狐狸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拿上手机转身出门。
大门敞开，转身抽房卡的时候，她猝不及防的对上好几双眼睛。
只见斜对面钟老板门口几个垂头丧气的人，原本或小声交头接耳的，或失了魂儿一般面如土色呆杵着的，在她推开门的瞬间，都朝着她望了过来。
呆滞站着的是制片人白萌和张导演，交头接耳的是一位年轻男策划和执行制片人小青。
每个人眼底都挂着深重的黑眼圈儿，眼神飘忽，形容憔悴，即便是齐刷刷向鞠礼行注目礼时，眼神都不怎么聚焦。
连随时随地补妆的白大制片，此刻都黄着一张脸，显得有些苍老和狼狈。
在此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编剧肖匀却依然拒绝了修改剧本，更不愿意和平解约离开剧组。
要知道，无论是编剧跟剧组打官司，还是男主角装病罢演，对于一个剧组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提出事后，这个项目能不能完成，要拖多久完成，要如何完成，要多追加多少时间多少金钱……
只论开拍至今花费的几千万，就够制片人白萌和张导演绝望的了。
如果项目真黄了，他们今后只怕就要钉在这个耻辱柱上了。
得熬多少年，才能使其他人忘记他们曾经搞砸过一个项目？
能力不足，搞不定演员，坑了出品人钟立言几千万——这些话，足以让所有合作方都对他们望而却步吧？
白萌只横了突然出门的鞠礼一眼，便烦躁的收回目光。
他们在钟立言门口等着向老板汇报坏消息，可谁也不敢打扰老板睡觉，只得魂不守舍的等着什么时候钟立言起床出门……
“……”鞠礼怔了3秒钟，率先恢复过来，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众‘丧尸’直勾勾看她几秒，没有人打招呼，全都心情不佳又尴尬的收回了视线。
同为女人的白萌更是皱了皱眉，对于自己这样身份的大制片人，居然在低微的小秘书面前，暴露出这样狼狈的一面，感到无比愤怒。
鞠礼就是在这样寒气逼人的气氛中，穿过走廊的。
就在她走进电梯间的那一刻，身后男策划和执行制片人小青悄悄八卦的声音，毫无悬念的传入她耳中——
“她一个秘书起那么早干什么？”
“什么秘书啊，我打听过了，就是临时带班儿的，实习第一天就被送到老板身边堵洪水。实在招不到合适的高级秘书，你懂吧？这种时候被临时放到老板身边的人，那就是随时等着老板一个不爽，直接开掉啊。”
“咱们老板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开人了……哎，她不会是跑下去给老板买早饭了吧？”
“可真会拍马屁，怪不得能被老板带出来出差。”
“嘁……”仿佛气球漏气儿般的声音，将嘲讽和不屑传达的入木三分。
鞠礼翻了个白眼儿，在电梯门打开时迈了进去——让那边人在钟老板门口等着吧，也是活该。
不过隔了不到2个小时，再站在陈昊宇房门口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不太一样。
但又不似昨晚离开时的那样笃定……她还是有些害怕，万一他睡一觉醒过来，突然觉得昨天晚上是被她下了迷魂药，今天完全反悔了怎么办？
正忐忑着，门咔嚓一声打开，里面探出一颗炸蓬蓬的脑袋。
一双即便惺忪却仍迷人的桃花眼微微挑起，在她面上略略一扫，就松开门把，转身趿拉着拖鞋又晃了进去，只用沙哑的声音留下一句：
“进来吧。”
这人，此时此刻，浑身性感气质瞬间炸裂。
若不是有自知之明，她几乎要怀疑他在撩她了。
闭上眼，鞠礼舔了下嘴唇，深吸一口气平定好心情，才快速闪进房间。
这豪华房的布局她已经很熟了，进门左右看看，便直接拐进处理间找到电水壶，给他烧了杯水，又温好，才走回客厅，倚了桌子站好等他。
盥洗间里传出一阵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哗哗啦啦的水声，以及噼里啪啦手忙脚乱的声音。
5分钟后，陈昊宇再走到她面前时，已经是一个清爽的少年人了——
帅男人大概就是这样，不用发胶不打扮，随便穿着t恤和短裤的时候，看起来就会像是个大学生。
他先用眼睛扫了下她的脸，见她若无其事的看着他，并没有调侃或者看不起之类的表情，他才舒一口气，招呼道：“怎么站着？坐啊~”
语气洒脱，透着种习惯了下命令和主导全局的那种昂扬语气。
鞠礼没有坐，反而略显礼貌的将捏着的水杯递到他面前，语气柔和道：“早上喝点温水，对身体好。”
他朝着她挑了下眉毛，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睛扫着她从容微笑的表情，又将话咽了回去。
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水杯，他转身也靠在桌边，与她肩并着肩，仰脖子咕咚咕咚喝水。
待水喝干了，他才转头又朝着她看过来，眼神在她面上反反复复的梭巡，仿佛在确定着什么。
鞠礼本来想让自己显得稍微疏远一点，这样既不会让他看见她就想起昨天晚上，而觉得尴尬。
也不会让他误会她是想借机跟他攀关系的那种人，而使他厌烦或戒备。
但发现他总是探究的打量她，她就实在有点儿演不下去。
抿着唇一笑，她歪着头问他：“看什么呢？”
语气仿佛是一个刚入社会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大明星也不知道谦逊客气点儿的那种。
看见她这个模样，陈昊宇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肩膀放松的一垮，伸手就在她头顶拍了拍，“还是兄弟？”
她挑头横他，两人对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发现，他这个人平时虽然装模作样，但掏心掏肺的哭过以后，好像还挺清爽，挺好相处的。
面对他时，不自觉会产生的那种自惭形秽，和担心他因为身份高就瞧不起她的审慎，终于消散了大半。
她进门后一直端着的肩膀，也稍微放松下来，暗地里悄悄舒了口气。
陈昊宇已经走向边上的整理台，拿过放在上面的手机，拨通了钟立言的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他率先开口道：
“钟总，打扰您睡觉了吧？”
“没有，我也醒了好一会儿了。”对面的声音却并非刚睡醒的低哑嗓音，反而醇厚有力，显得精神饱满，“怎么？”
“我这边有几句话想跟您说。说起来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要不一起吃个早饭，咱们当面聊聊？”陈昊宇的语气非常谦逊，但仍清朗自信，是他平时对外的模样。
不过才说完，他就回头朝着鞠礼眨了眨眼，还故意将手机点了公放，并走到她跟前，与她分享她老板的声音。
鞠礼吓的忙摆手，面对陈昊宇的时候她还好，能尽量放松些，毕竟对方虽然身份地位与她相差甚远，但经昨天晚上那一顿‘敞开心扉’的哭闹，他们也算是‘不哭不闹不相识’了。
但钟立言？不不不！
那可是握有她生杀大权的人物。
千万别让他知道她居然在偷听他们谈电话，想到老板可能会有的生气模样，她连连躲闪，跑到房间门口朝着陈昊宇连连摇头。
陈昊宇乐不可支，险些笑出声。
那边钟立言的声音再次传出来，透过公放，醇厚如一双有力而有茧的手，抚过她的耳膜：
“现在吧？一楼餐厅包间儿，还是昨天晚上那间怎么样？”
“好呀，我现在就出门。”陈昊宇道。
“一会儿见。”钟立言说罢，便挂了电话。
鞠礼眨了眨眼睛，看着陈昊宇将手机揣进兜里。
“我老板已经知道你会留下了。”她突然开口。
“什么？”陈昊宇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他已经知道你不会闹着离开剧组，不会继续跟编剧肖匀老师叫板，而是决定留在剧组继续当男主角了。”她补充道。
“他怎么会知道？你告诉他了？”他问，这件事2个小时前才决定，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吧？
“我没跟他说过，他其实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找过你，是我自己自作主张来找你的。”她摇了摇头。
“哈。”陈昊宇摇头一笑，表情仿佛在说‘你丫的果然唬我’，但好在他并没有说破，只继续问：
“你既然没告诉他，我也没告诉他，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但我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我觉得他可能从你跟他说话的语气，或者只言片语透漏出的信息中，判断出来的。”她拧开他房门往外走，又道：“我觉得是这样，钟老板应该是知道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预感，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猜错。
“这么玄的吗？”陈昊宇紧随她走出门，将房卡拔出揣在兜里，反手甩上了门。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往电梯间走，时不时说上两句话。
几步外，起大早更换地毯的保洁大姐瞪圆了眼睛，看着两人齐齐从陈昊宇房间走出，看着两人肩并肩走路，看着两人融洽的时不时交头接耳……
她愕然的张大了嘴巴，无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国民男友陈昊宇居然留女人过夜？
那个女人是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1章 搞定陈昊宇？！
鞠礼和陈昊宇站在电梯门口，眼看着电梯快到，她突然回头看向他，眼神有些犹豫。
“怎么了？”他挑眉。
“陈老师，你能不能过2分钟再下楼？”她恳切。
“叫我昊宇。”他点了点下巴，声音柔和的命令道。
“行不行嘛？”她有些急切的问。
“为什么？”他问。
“我没有跟老板汇报，就来找你，现在你又直接去找他。站在老板的角度，恐怕会觉得我先斩后奏，又没有跟他及时汇报……这份工作对我实在很重要，我想先下去跟他做个汇报……好吗？”她恳切的望着他。
明明找陈昊宇解决了问题是个大功劳，若因为自己的疏忽，让老板觉得她目中无人，岂不是做好事反而得罪人？
得罪的还是ceo……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正巧这时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陈昊宇眨着眼睛望着她忍不住想笑，可瞧着她认真紧张的模样，又抓紧忍住了。
向后退一步，他朝着敞开的电梯门一伸手，装作绅士的模样请她进。
“谢谢你。”她朝着他一笑，忙迈进电梯。
陈昊宇坏坏的一咧嘴，在她进入电梯转身准备按楼层时，又佯装抬腿要跟进去。
鞠礼愕然，他不是答应等几分钟再下去吗？怎么又？
见她变脸，他才哈哈笑道：“开玩笑开玩笑，我不进去不进去，你先下去吧，我2分钟后再下楼。”
“……”她汗颜的扯了扯嘴角，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儿……调皮？
在他摆手忍笑的注视中，电梯门关上，短暂的上行后，于她和钟立言所住的楼层停靠。
鞠礼跑出电梯间，往走廊里探头，见制片人导演等4人还在老板门口站着，就知道老板这会儿肯定还没出门。
她一溜小跑到门口，才要开口问其他人准不准备敲门，就见4个已经等候了恐怕不止半个小时的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给她让路。
这些人根本没胆敲门……
制片人白萌装作看手机的样子，站在门口一步开外，头也没抬，但眼角余光却在瞄鞠礼。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小秘书如此早的过来找老板，是想干什么。
人都有起床气，钟老板平常脾气就大，被人吵醒后脾气会多可怕，简直不敢想。
如果得知肖匀铁板一块儿完全油盐不进，只怕到时老板的脾气，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承受得了。
就在众人心里打赌，鞠礼恐怕也不会按门铃，多半跟他们一样站在边上等时，她却果断朝着门铃按压了下去。
叮铃一声响，这声音虽然隔着一扇门，可还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凛。
原本萎靡佝偻的身影们，瞬间都挺的笔直，打起精神瞪圆了眼睛盯着房门。
在心里，他们忍不住开始佩服鞠礼的勇气，但也为她默哀。
除非是老板昨天晚上就嘱咐她早起叫他起床，不然她恐怕死定了。
就在大家以并不怎么真情实感的同情目光扫射鞠礼时，门内传来脚步声。
一声，两声，三声，仿佛是为谁响起的丧钟。
门口的4个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想到一会儿可能要面对的总裁的怒火，就紧张的忍不住攥拳或深呼吸。
制片人白萌和张导演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的靠近了些距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一丁点的力量——无论如何，也只有一起面对了。
门应声打开，钟立言穿着件铁灰色衬衫，黑色长裤，短发梳理整齐，一丝不苟的站在门后。
俊朗而威严，即便被走廊里的灯光点亮面颊，却仍显得有几分阴沉可怖，令人望而却步。
鞠礼本来在心里打好草稿的‘问安’，哽在喉头，没能说出口。
钟立言目光只在她面上扫了一下，便落在她斜后方的白萌和张导身上，“怎么？”
他声音沉沉的，如冻水起波，令人闻之通体生寒。
“钟总早~”张导下意识的开口，脸上随之扬起的笑容，怎么看都是苦笑。
“早。”钟立言生硬的回了一字。
白萌盯着他的脸，见他的面部线条并没有因为张导的招呼，而变得柔和些，就知道寒暄、套近乎都没有用，只得硬着头皮直截了当道：“编剧肖老师不接受我们的提议，每一项都拒绝了。”
说出这句话，她嘴角不自觉向下撇了撇，仿佛是一个哭泣的表情。
她已经好几宿没有睡好觉了，昨天晚上更是眼都没合。
现在还要直面命运的重锤，真是苦不堪言。
“嗯。”他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随即一边低头换鞋，一边道：“都散了吧。”
白萌干巴巴的与张导对望一眼，见对方也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这是什么意思啊？
钟老板怎么没发火？
这位可不是个心里有气会憋着的主儿。
难道是在酝酿暴风雨？
两人都不自觉舔舔嘴唇，紧张的嘴里冒火。
男策划和小青更是往后退了退，企图隐形在走廊墙根儿处。
钟立言却不准备给他们解释，换好鞋，他拔了房卡就要往外走。
鞠礼多少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影响，可瞧着大老板就要出门，不能再拖，她忙开口拦住他：“老板，我有工作想跟您汇报。”
一瞬间，空气凝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敢置信的投向鞠礼——她是真的看不出钟老板不高兴，还是初生牛犊毫无所觉？
此时此刻躲着老板还来不及，自己往枪口上撞？
有工作不能等会儿再汇报吗？
不能等老板心情平复了再汇报吗？
不能不汇报吗？
现在挡老板的去路？
强行有工作要汇报？
找死也不用摆出个这么惨烈的姿势吧？
钟立言维持着的平静面具似乎终于开始龟裂，他抬起头，好整以暇的看她，眼神却冷的吓人。
鞠礼咽了口口水，本意是想私下跟老板说一下，但瞧着他这个样子，估计是不愿意回房间单独听她悄悄汇报了。
她也不敢提什么意见，只得就这么当众说了出来：
“老板对不起昨天开完会后我自作主张去见了陈昊宇然后说服他留下来继续拍《白扇军师》。但是昨天跟他谈完后实在太晚了怕打扰您所以没能及时跟您汇报。”
怕他会打断她，或者训斥她，鞠礼干脆一口气将自己已经在心里腹稿了无数遍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长传一口气后，她忙继续：“陈昊宇同意留下来了！跟肖老师和平相处！不改剧本不闹事！”
说罢，她眨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却宣告失败——他只用那双幽深，又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真假是非的眼睛望着她。
站在一步开外的张导不敢置信的挑眉，惊的呢喃：“她居然把肖匀搞定了？”
“不是肖匀，是陈昊宇。”白萌更正道。
张导的眼睛彻底瞪圆。
谁？
啊？
鞠礼见钟老板并没说好，尴尬让她再次开口，嗫喏道：“所以这么早吵您——”
“你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的？”他却打断道。
鞠礼愣了下，才回答：“昨天晚宴的时候，他自己提到过，说就住在您楼下，我推测可能是您这间房的正楼下的正楼下，就去敲了门。然后……的确是那间。”
她的声音落地后，四周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瞪圆了眼睛盯住鞠礼，露出各种精彩表情。
白萌眉头紧皱，最先反应是：这人是个傻子吧？
干嘛要说这种立即就会被揭穿的慌？
可盯着鞠礼率真年轻的脸，打量对方说话时清澈的眼睛，白萌又产生怀疑——怎么看着不像说谎？
可……怎么可能？
之前她无数次去找陈昊宇、找陈昊宇的经纪人，甚至还找到陈昊宇的朋友，拜托对方帮忙劝阻……全都没起效。
这也是为什么，她后面不再从陈昊宇身上想办法，更怕自己拿捏不好态度，惹恼了对方，搞到事情完全没办法收场——要知道，以陈昊宇的流量和影响力，是能决定一部剧的生死的。
而她都不敢去碰的刺头，鞠礼一个刚毕业还不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黄毛丫头，凭什么？
站在她身边的张导同样不敢置信，他挑眉第一次正眼看鞠礼，可打量半晌都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
站在边上的执行制片人小青，她脸上的表情更加明了。
不深的城府，让她直白展示出了心底的轻蔑。
她企图在这样的时刻露出一个替项目和鞠礼高兴的表情，但脸上的表情纹，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以为然：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说服了陈昊宇？
就凭她？
解决不了肖匀老师，大家已经够丧的了，怎么还有人在这儿装疯卖傻搞事情？
好烦……
——小青到底还是不相信，努力微笑失败后，她皱起眉，心烦的瞪着鞠礼。
……
钟立言的目光似有形般抚过鞠礼面颊，抿着唇没有再开口。
鞠礼看不出他的眼神和表情到底在传达什么，只觉得被他看的脸上凉凉的。
话说完了，她悄悄舒口气，挺直了背脊，回望着自家大老板，等待他的‘反应’。
……
这几秒钟对于其他人来说，也一样漫长。
只是，白萌等待的，是钟老板能开口训斥鞠礼，说她胡言乱语。

第22章 忠肝义胆女员工
令所有人都要看自己脸色行事，掌握绝对权力，是什么感受呢？
发号施令的时候，是不是会觉得特别威风？
鞠礼想，或许有一天，自己也能感受到这样的快乐吗？
即便无法像钟老板这样厉害，或许有可能如制片人白萌一样吗？
可即便是制片人……距离她也很遥远吧？
穿着一身名牌，随便一双鞋都比她两个月的薪水多。
每个月换新包，每个包包都一两万块不止。
在江海市有自己的房子，不必因为是租客而随时可能被赶出去无家可归，不必与其他人公用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浴室、一个客厅。
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在进一些店时，不需要因为担心价格太贵自己支付不起，而显得拘谨难堪。
想旅游就旅游，想喝酒泡吧都随意……
那样的生活，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科幻故事一般，完全存在于不切实际的想象之中。
等待钟老板开口前的几秒钟，鞠礼脑海里闪现了许多许多内容。
一个人的卑微，在这些思绪里；
一个人最直白的欲望，也在这些思绪里。
然后，在她回过神时，钟立言反手甩上了门。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米，转眼间便到了三米之外。
她转头眼巴巴望向他的背影，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心，又因为他不明朗的态度和离开，而变得忐忑起来。
……
……
实际上，在她回答他问题的瞬间，钟立言是惊讶的，却不是因为质疑她的真诚。
当他开始问她问题时，他心情已经平顺了下来，他知道她没有撒谎。
到此刻，他也总算知道了缘由。
一如鞠礼猜测的，他的确是在接到陈昊宇电话时，就通过对方的语气以及措辞，推断出陈大明星恐怕是改变主意了。
他只是还没想明白，他推测的事，是如何发生的。
现在，一切都很清楚了。
又走了一步，钟立言回头看向鞠礼，微颦着眉头，轻斥：
“还愣着干什么？”
他语气不算和气，鞠礼却立即被点亮了双眼。
她毫不掩饰情绪的瞬间扬起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追向钟老板。
太好了，他没有怪她自作主张，也没有怪她先斩后奏，而且瞧他的反应，她觉得自己的名字估计还是可以稳稳的登上功劳簿头一位的。
功劳保住，任务完成，不会被责怪——完美。
嘴角上翘，她咬住下唇想让自己显得内敛一些，可就是忍不住高兴。
转过走廊时，他眼角余光扫过她面颊，忍不住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微表情。
……
这边鞠礼追上钟老板离开，走廊里却还晾着4个人。
“……”
“……”
“……”
“……”
他们面面相觑，脸色难堪，此时此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导演张小军更是面色土灰，他跟钟立言签订的导演协议，是项目制的。
付款也是分批的，至今他才拿到预付和第一笔钱，数量并不多，后续还有3笔大额尾款没有到位。
从业至今，他遭遇过许多次剧组‘灾难’，可没有一次像这次这般，让他心里如此没谱。
昨晚编剧肖匀无论如何不妥协的态度，已经让他的情绪濒临崩溃边界。
那种剧组随时可能解散，几千万打水漂，他在圈儿内口碑面临崩坏的危机感，让他嘴角肉眼可见的起了两个大水泡。
现在……状况不明之下，他居然又被出品人钟立言如此晾着，颜面扫地。
抹了把脸，张导掌心在袖口上擦了擦，想要离开这里，迈开步却又想到钟立言和鞠礼恐怕正在电梯间等电梯，他走过去面对他们，若仍然被冷遇，岂不是更没脸。
可他也不想再站在这儿，与其他几个败犬艰涩的忍受这份羞耻和尴尬。
真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艰，仿佛脚下踩着个火盆儿，煎熬。
白萌也没有好受多少，她低着头，让自己的脸隐在阴影中，不想给别人看见自己的眼睛。
这片刻，对谁来说，都很难熬。
鞠礼的风光，鞠礼一个小秘书居然被老板信任，被老板青睐——这对其他人来说，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公开处刑。
钟立言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作为本就该有能力解决剧组内各大小事的制片人，白萌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狠狠抽过两巴掌。
双颊滚烫，烧的她头昏脑涨。
脚步声突然又在走廊尽头响起，所有人视线投过去，只见鞠礼再次出现在那里。
她双腿笔直，牛仔裤修饰出年轻人得天独厚的细瘦腰身。
灯光打在她白皙的面上，映着她和煦的笑容。
看似只是清秀的人，此刻亭亭而立，竟让人忍不住生出‘有些漂亮’的赞叹。
“萌姐，张导儿，老板喊您二位一起下楼吃早饭。”她声音笑盈盈的，给人无比亲切的感觉。
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仿佛她只是突然出现，喊两位值得尊敬的前辈下楼用餐一样。
仿佛之前别人对她的轻慢，她都不曾感觉到。
她的笑容里，只有真诚，阳光，和善意满满。
可方才的所有一切，明明发生过。
每个人心里的阴云和窘迫也都没有消散。
于是，再来看鞠礼温暖的笑容，就觉得那是她的智慧和心机；
而她挺的笔直的背脊和舒展的双肩，就觉得那是她的自信和示威。
“好。”张导先是愣了一下，可很快便就着她的笑容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扬起矜持的笑容，为了不让钟立言在电梯间久等，他迈开腿走的很急。
白萌没有开口，但也不自觉对着鞠礼挑唇微笑回以善意——在这瞬间，她和张导都在鞠礼刻意粉饰太平的话语和笑容中，进入了对方主导的融洽氛围里。
往前走了两步，白萌又突然想起什么。
她转身到小青跟前，没有理睬小青渴望跟着她一起去吃早饭的眼神，低声嘱咐：“你们先去哄住编剧肖匀，千万别让他离开剧组。陈昊宇那边的情况，先隐瞒不说。一会儿我吃完早饭，再亲自去找肖老师沟通。”
“好的，萌姐。”小青恭敬的点了点头。
很快，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年轻男策划和小青两个人。
小青望着白萌的背影，看着站在转角处等着张导和白萌的鞠礼，心里百感交集。
好像，只有她不能跟去吃早饭。
只有她被留在昏暗的走廊里，成为最卑微的个体。
自己已经在占云做了一年了，才能勉强跟着白萌，在老板面前露个脸。
可当下，职场环境里的阶级差异又被拉的如此明显，让他不得不清醒面对。
高高在上的特权人员们，走进阳光里，去豪华包间儿里，风风光光的跟老板吃饭。
而他被随手丢在尘埃中，无人问津。
可是，那个鞠礼……
也才入职一两天吧？
小青吞了口口水，手攥紧成拳，情绪翻搅，苦涩、嫉妒、怨愤、羞窘……诸多负面情绪翻搅成有损健康又难以下咽的食物，哽在她喉咙口，吞不下，也吐不出。
……
……
包间儿里，陈昊宇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他大手大脚的点了一桌子的早饭，搞的生像早午饭一样，丰盛的有点儿过头。
鞠礼跟着钟立言走进来时，就见陈昊宇的经纪人王良也在。
而我们的大明星，正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看风景呢。
大家一进门，陈昊宇就转过头来，瞧见当先走的钟立言，他忙起身绕过圆桌过来跟钟老板握手。
王良也站起身，向着钟立言点头行礼。
“坐吧坐吧，别这么客气。”钟立言握着陈昊宇的手，走到主位上自然而然的坐下——这里本来就是陈昊宇留给他的位置。
“菜已经点好了啊？”老板难得的展现亲切，说话时脸上带着笑意。
“钟总看看够不够。”陈昊宇坐在边上，一边与钟老板寒暄，一边偷偷朝着钟立言边上的鞠礼眨了眨眼。
鞠礼对上大明星的小表情，先转头偷看钟老板，见他似乎没注意到陈昊宇的小动作，才抿着唇朝陈昊宇挑了下眉。
她可不敢当众跟大明星眉来眼去，今天她已经够风光的啦，接下来要低调一点！
对，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就在她心里暗暗这样想的时候，陈昊宇刚好给钟老板倒好热牛奶，举着牛奶瓶就朝着鞠礼道：“鞠礼，你喝牛奶还是豆浆？”
语气特别自然，甚至透着种朋友般的熟稔。
一下子，整张桌子都微妙的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将视线扫向鞠礼，连同钟立言，也朝着她望过来——
大家仿佛都想看看，被大明星体贴关照，得到如此殊荣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一般。
“……”鞠礼第一反应是躲闪开大家的目光，紧接着却回过神来。
她立即摆出一个客气又礼貌的笑容，然后伸长手臂去捞陈昊宇举着的牛奶瓶子，“陈老师，我自己来吧。”
“喝牛奶啊，好。”陈昊宇却躲开了她的手，探长另一只手臂，越过钟立言捞起她面前的杯子，哗啦啦给她倒了满满一杯牛奶，才放在旋转桌上转给她。
看着她端过杯子，他甚至还笑吟吟道：“白糖自己加吧。”
此刻，连经纪人王良都感觉到了不妥当，他悄悄在桌下踹了陈昊宇一脚，对方却似毫无所觉，仍在朝着鞠礼释放友谊。
鞠礼心里有点儿别扭，实恨自己不该自然而然的坐在老板身边，距离陈昊宇实在太近了，她应该坐在桌子另一边的。
“昊宇跟鞠礼早就认识啊？”钟立言像是并没有感觉到桌面上微妙的气氛，反而沉着声顺势聊了起来。
“是啊，我们是好朋友呢，昨天她一到，就过来跟我促膝长谈。也是跟她聊过之后，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这不，早上抓紧过来跟您道歉了。”说着，陈昊宇夹了个蛋卷儿到钟老板餐盘里，一边夹一边道：
“这些天真是我不对，我已经反省过了，后面肯定好好演戏，跟肖老师和平共处，钟总可别生我的气。”
“说的哪里话，一个好的团队要达成绝对默契，磨合是必不可少的。不用照顾我，你也吃。”钟立言顺势应答，用词避重就轻，并没有准备就之前的闹剧深入探讨。
他这一语揭过的态度，让陈昊宇心里无比熨帖，原本还有点担心钟立言会敲打他几句让他难受，却不想对方如此好说话。
他这么闹了几天，虽然还没有造成巨大损失，但也增加了剧组不少预算，拖慢了许多拍摄进度。
钟老板居然完全没有跟他计较，让他心里最后的一点儿敌意尽消，彻底敞开胸怀，举着牛奶杯笑呵呵的硬要跟钟老板‘干杯’。
实际上，钟立言从来不是个不计较的人，胸襟更不宽广。
对于陈昊宇的穷折腾，他发自内心的磨牙，可作为一个有智慧的商人，情绪在面对客户时，并不一定非要诚实表达。
只有懂得自制的人，才会拥有放肆的权利。
鞠礼看着钟老板‘和善’的模样，突然想起《教父》中的一句常用台词：生意，一切都是生意。
吃饭时，大家好像都很融洽，而刀光剑影则都在饭桌之外。
事情眼看着过去了，白萌干脆建议喊了肖匀老师过来一起吃早饭。
陈昊宇立即表情热烈欢迎，白萌这才离席亲自去接肖老师。
在肖匀过来的路上，白萌应该跟他好好沟通过了，他进包间儿时也扬着笑容，甚至还不计前嫌的跟陈昊宇好一顿寒暄。
大家都是要聚到一起做成事儿的，很多死结解开后，都尽量不再去提曾经的龃龉。
随即，众人在桌上聊起八卦，聊起行业里各种趣事，聊起《白扇军师》的拍摄。
起初鞠礼还只是默默听着，用心熟悉这个圈子里的氛围和人情。
后面发现大家开始聊项目了，便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开始记录每个人说的话中的有用信息。
待大家吃饱了早饭，决定一起去片场时，鞠礼快速扫了一遍自己做的笔记，改了两个错别字后，打开办公app，拟了封邮件，发给了钟立言。
邮件名为：《白扇军师早会简录》。
钟立言站起身时，手机叮铃一声响，他摸起手机点开看了一眼。
鞠礼站在他身侧，看见他点开的，正是自己发给他的简略版会议记录。
她有点紧张的扯了下自己的衣角，担心他根本不看，或者觉得她自己自作主张做了多余的事，或者这个记录做的不够好。
却见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似粗略的阅读了她的邮件。
然后又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揣进兜里，伸手握住肖匀递过来的右手，淡笑着应承肖匀的问候，一转身，与肖匀聊着剧本内容，走出了包间儿。
鞠礼只觉得自己被高高抛起来，却始终无法落地。
情绪吊着，也不知道老板心里是怎么想的。
最终，她只能深吸一口气，拿好自己的东西，紧随其后走出包间儿。
肖匀跟着白萌一辆车先出发，大厅里便只剩钟立言、张导、陈昊宇，以及陈昊宇的经纪人。
她走过去后自动自觉站在钟立言身侧，听着老板跟张导聊天。
陈昊宇瞧见她走出来，原本只是坐在沙发上等车，此刻忍不住站起身。
可他目光扫了下她身边的钟立言和张导，便只双手插兜，绕着刚才坐的沙发走了一圈儿，装作散步的样子。
“我们去剧组探班，呆半小时后出发去横店，你记得跟司机说一声。”钟立言在与导演聊天的间隙，突然转头对鞠礼嘱咐。
“好的。”她利落点头。
“我去上下卫生间。”钟立言与张导说这话时，眼角余光似不经意般扫了下陈昊宇。
张导点了点头，停止方才没什么内容的闲聊，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钟立言往卫生间的方向迈了一小步，却又突然停住，回过头他将目光落在鞠礼身上。
感觉到老板的注视，她抬起头挑眉瞠目，朝着他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似乎在等待他发号施令。
钟立言今天其实很早就起床了，一直饿着肚子在房间里回邮件处理日常工作。
原本因为今天还要去解决陈昊宇和肖匀的事，心情很不好，却不想天降喜讯。
之后的这一个来小时里，他心情其实很放松。
此刻虽然脸上仍没什么表情，但情绪是很好的。
原本按照他的脾气，即便要奖励鞠礼，也不太会直白夸奖。
通过她的直系上级来表扬她，或者批一笔奖金，给点实惠，才是他习惯使用的奖励手段。
他就像一个严父，为了方便管理，维持威严，他很少当面给下属笑脸。
可此刻，莫名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在她望过来时，他轻声说：“以后跟我一起见人，会面后都要记录有用信息，做整理笔记汇报给我。”
“好。”鞠礼立即明白过来，他这是认可了自己方才的工作。
心里满满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她用力点头，满脸的忠肝义胆和感激。
钟立言没想到她会有如此‘过激反应’，对着她这不加掩饰的被伯乐看重一般的欢天喜地表情，他竟有几分尴尬。
不过就是交代了她一句而已，至于吗？
尽管心里这样想，他却又追加了一句：“工作意识很好。”
果不其然，得到他这具夸奖后，鞠礼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向他表达自己愿为主公抛头颅洒热血誓死效忠般。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果断转头，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大步流星的走了。
鞠礼看着他背影的眼神却十足热切。
什么样的老板会让你自动自觉的更努力认真工作？
当然是鼓励你、认可你、当众夸奖你的那种了。
她会为了不让他失望，让他更加认可她、鼓励她，而勤奋努力，想要变成真正优秀的人啊。

第23章 要保密哦
钟立言离开后，凝聚一圈儿人的力量消失了。
每个人都在大厅休息区的沙发周围各居一隅，拿着手机忙碌起来。
鞠礼自然不可能真的如钟立言说的，只将他的话原样转述给司机老刘。
她捏着手机点开老刘的微信，想了想，才给他留言：
【刘哥，老板一会儿去片场探班，呆半个小时后出发去横店。
仍然只有你，我，老板三人。
一会儿到了片场，你先找地方停车，休息半小时。
时间到了的时候，找到一个距离片场最近的地方并告知我位置后，停车等我们就好。
我带老板去找您。
^_^】
她记得吃早饭的时候白萌说过，片场方圆几百米内都没有停车场，车能开进去的最近的地方，好像也距离片场五百米。
很快，刘师傅就回复：【好的。我现在在车库出库口，马上到宾馆门口。】
怕影响刘师傅开车，她没有再继续跟他闲聊。
只她发短信的这一会儿功夫，陈昊宇已经围着沙发走了好几圈儿。
钟立言去上厕所后，他就一直在偷瞄鞠礼。
可见她正埋头认真发短信，便没往她跟前凑，免得她忙着工作不理他，他还尴尬。
可此刻瞧见她收起手机，他又按捺不住了，于是高昂着头迈开步，状似悠闲的‘散步’到了她身边。
鞠礼抬头就见他若无其事的走到她跟前，朝着她尬笑。
视线在不远处沙发区那儿坐着的导演和编辑梭巡一圈儿，确定大家都没关注这边，她才抬头朝着他笑道：“今天有你的戏吗？”
“有啊~”他一边回答，一边还朝着四周打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鞠礼以为他没有聊天的兴致，便闭上嘴安静的等钟立言。
陈昊宇虽然不开口，却还时不时拿眼睛瞄她，看完后又背过手无意识的拿脚搓地面。
鞠靖小时候犯了错误来找她坦白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她挑起眼皮，大眼睛斜睨着他，仿佛在问‘你干什么呢？’。
陈昊宇对上她这个小眼神儿，就有点儿憋不住了。
可有些话即便涌到嘴边，也还是实在难以启齿。
他眉毛微微皱了下，显得无比纠结。
这人尽管戴着口罩，通身还是有股‘我超帅超炫’的气场。
自打从单间儿走出来后，他就变成了矜持的大明星，很注重仪表和自己气质的呈现。
鞠礼见他还是不说，只得耸肩。
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明明跃跃欲试，却又遮遮掩掩。
上一刻心里还捉摸着陈昊宇不知道要干嘛，下一刻她随意一瞥，乍然瞧见钟立言已经从卫生间出来，昂首阔步走过来的姿势威风凛凛。
侧窗斜打进房间的阳光正巧洒在他侧脸上，伦勃朗光让他的五官显得更立体坚毅。
有一瞬间，像从天而降的威严神祗。
四周忙碌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在他经过时侧目，没有人能对这样英俊有为的青年的美免疫。
陈昊宇转头间也瞧见了钟立言，他立即焦躁的看向鞠礼。
完了，钟立言要走过来了。
他目光闪烁的快速扫视四周，确定方圆两米内都没人，他才转头朝着她低声道：“鞠礼。”
“嗯？”她将目光从钟老板身上，缓慢的挪向他。
“……”陈昊宇对上她眼睛，又卡了一下，可眼看着钟立言距离他们更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只得一咬牙，别别扭扭的小小声开口：
“那个……我跟你哭过的事，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幸亏戴着口罩，不然真是羞耻死了。
鞠礼有些没听清，可随即一琢磨，就将自己模糊听到的几个词组织成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就为了这……
她差点笑出来，幸亏及时忍住了——不然陈昊宇恐怕要恼羞成怒，从此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当然，我发誓。”她眼角余光瞟见老板已经在4米外了，忙应诺。
“连你老板也不能说，亲人也不能说，男朋友也不能。”陈昊宇忙低头快速的提要求。
“谁也不说！”她毫不犹豫道。
“呼……”陈昊宇心头的一块儿石头终于落了地，方才那种第一次做贼一样的猥琐瞬间消失，他又挺直了肩膀，变回了那个自信又张扬的大明星。
鞠礼憋笑憋的好辛苦。
这个人几乎对所有人防备心都很强，可真的跟她倾诉过内心深处最难以启齿的情绪和秘密后，他在她面前又显得过于单纯和不设防。
人大概就是这样吧，总有就人不就事的时候。
“老板，我们的车已经到了。”她转头适时的向已经走到近前的钟立言汇报。
钟立言点点头，仿佛没看见她和陈昊宇之间说悄悄话的姿态，潇洒的朝她身边的陈昊宇道：“那我们先出发，咱们一会儿片场见了。”
“好嘞。”陈昊宇忙点头，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
钟立言又朝着张导远远摆了摆手，便转身往门外走。
鞠礼忙跟上。
陈昊宇突然又想起个事儿，忙又喊她：“鞠礼。”
前面两人齐齐回头。
钟立言只看了陈昊宇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余光扫过鞠礼脸上的表情，便转身就着门童推开的门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陈昊宇两步走到她跟前，掏出手机道：“一会儿进了片场，人多口杂不方便。我们现在加一下微信。”
鞠礼忙掏出手机，飞速扫了下他的二维码，匆匆留下句：“一会儿见~”，就一溜小跑出了门，快速闪进门外的轿车，一副担心让老板等的样子。
陈昊宇盯着手机，直到载着钟老板和他小秘书的轿车开走，他才收到鞠礼的好友申请。
快速点击同意后，他抿着唇，心里突然有种怅然之感。
抬头便见宾馆大门渐渐合上，那像是个空间通道的出口。
出去后是另一个世界，很多东西，都会改变。
情绪纷繁，扰的他怔怔站在原地，好半晌没有动弹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着昨晚居然失控大哭，还是为着将那么大个把柄送到个小姑娘手里，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
……
……
到了片场，陈昊宇发现，的确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在宾馆的时候，鞠礼还像对待朋友一样轻松待他。
可到了片场，他们就只是有工作交集的秘书和演员而已。
他突然觉得，自己难得拥有的‘我哭你见过’的交情，是那么的短暂。
这份友谊如一颗流星，璀璨耀目，划过天空之后，就消失了。
她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叫他‘陈老师’，跟叫编剧‘肖老师’的样子没区别。
一进了片场，他就被安排化妆换衣服，出来后，他看见鞠礼站在并不很远的地方，可他们之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仿佛是千山万水，阻隔了他们。
想说句话也难，眼神交流也没有。
昨晚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那种全部情绪倾泻而出的交心时刻，好像只是一场梦境，梦境褪去，废墟一片。
世界恢复原状后，他还是那个要防备所有人，被所有目光用放大镜盯视，不能有瑕疵的流量明星——很多秘密，连经纪人也不能说，谁都可能为了利益被判你。
亲人也无法说，没有人能懂你这份孤独。
为了人设和舆论安全，朋友也没有……
站在人群中，他突然觉得自己又成了孤岛中的棍子。
直挺挺，干巴巴。
而站在不远处的鞠礼并不知道陈昊宇此刻的心情，她虽然知道了作为明星他压力很大，却并不知道敏感脆弱的他如此孤独，且不懂得和孤独和平共处。
如果她知道，她会明白，为什么他在面对她时，会显得那么单纯。
她站在钟老板身边，默默的观察着整个片场儿，观察摄像机和摄像师，观察导演，观察执行制片，观察剧务，观察每一个人——通过观察，她竭力吸收着陌生的信息，和新鲜知识。
耳朵里听着白萌向钟老板汇报工作，她注意着白制片人对一些专业词汇的使用，努力记忆和理解这些词语。
她坚信这些知识最终都能用上，于是如饥似渴。
“把跟组会计喊过来。”钟老板认真听完了白萌对一些工作进度和状况的汇报，开口命令道。
白萌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瓶冰水，递到钟立言和鞠礼手里，才转身离开。
鞠礼低头望着自己手里的冰水，脸上渐渐流露出一丝笑容——她相信，在此之前的白萌，是不可能会管她渴不渴的。
而现在，她通过一些事取得了白萌的些许尊敬，也因此换来了来自对方的善意。
然后，就在她为着‘一瓶冰水’的变化而得意时，钟立言又将他手里的那瓶也塞给了她——她瞬间变成了拥有‘两瓶冰水’的富豪。
不过这种富有感还没深入体会，她就意识到老板可能是胃不好，喝不得冰水。
她忙开口道：“您稍等一下。”然后转身就去问剧务，那里能弄到温水。
被人一路指引到取水点，却发现没有杯子。
边上人行色匆匆，她想要拦住谁问一句都难。
正准备到后面支起的棚子里找找，她一眼瞧见坐在树荫下小马扎上的长腿女人。
这人年纪很轻，长相出众，尤其有一双英气十足的长眉。
“你好。”鞠礼凑过去搭讪道。
对方抬起头看她，将整张脸暴露在了她面前。
真漂亮……
鞠礼由衷的赞叹。
这妹子不是纯情小公主式的美，而是一种林青霞、王祖贤式的美，透着几分英气和灵动，美的很有辨识度。
“啊……请问这边有杯子吗？我想从那个热水壶里倒点水喝。”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好几秒，她才赶在对方不耐烦之前开口询问。
妹子没有说话，将手里的东西扣在边上，起身走到棚子里，翻了一会儿，捏出个一次性纸杯子，“够吗？”
这把声音清润，竟也出奇的好听。
“够了，谢谢。”鞠礼忙道谢，见对方又坐回去，她想了想，转手将自己搂着的两瓶矿泉水中的一瓶放在对方脚边，“请你喝。”
说罢，她也不等妹子回应，转身跑回长桌边倒温水。
然后，她就听到那妹子在身后带着笑意说：“谢啦，小姐姐。”
语调洒脱，有种青春无敌的率真爽朗。
鞠礼回头朝着对方灿烂一笑，阳光被树叶遮蔽，笑容在树影中，却仍然亲切又亮眼。
再回到钟立言身边时，她捧着温水，笑容甜蜜。
仿佛刚从哪里偷喝了一大口蜂蜜似的。
钟立言正听跟组会计汇报预算和实际支出的差额，目光落向鞠礼时，不自觉顿住，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又转回会计脸上。
鞠礼走到老板身边，悄悄将水杯递到他手边，他像手上也长了眼睛似的，一把就捏住杯子，送到口边咕咚咕咚便喝了半杯下去。
看着他喝水，她居然也产生了浓浓的成就感——那是她给他倒的水，她可真聪明，看出老板口渴想喝温水了。
瞧他牛饮的样子，啧啧。
转过身，她挺胸抬头继续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偷听老板和会计说话。
而她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小表情，实际上尽收在老板眼中——两个人站的这么近，哪怕不是直视，只要关注，也够看清楚一切了。
“老板，陈昊宇从上周开始闹的，到现在正好一个星期。如果单算他个人问题造成的损失还好说，若是连间接影响造成的损失也计算的话，就比较困难了。”会议为难道。
“只算直接影响造成的损失吧。”钟立言道。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算一下，一会儿邮件发给您？”会议道。
“好。”钟立言点了点头。
会计领了命令，立即朝着片场边的棚子走去——他在那边有个临时办公点儿，笔记本什么的都在那儿放着呢。
会计走后，鞠礼还在心里嘀咕着不知道老板让算损失干什么，是不是要罚制片人白萌？
毕竟制片人实际上就是这个剧组的项目管理，出所有问题，都找的到她头上。
想来陈昊宇是大爷，要罚应该也不敢罚到他头上。
她心里默默猜测着，却不知道，自己只猜对了一半。
眼看着快到探班时限的半个小时，鞠礼提醒老板该走了。
白萌忙跑过来要送，钟立言一句“忙你的吧”就将人赶走了。
他跟导演打招呼离开时，鞠礼转头看向准备上场的陈昊宇，犹豫几秒后，她还是拔起两条小细腿儿，朝着他跑了过去。

第24章 现场行凶，当场被抓（7更）
“我要走了，回头你到江海，记得请我吃饭。”鞠礼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跑掉了。
像只急着归巢的如燕，有点笨拙，像个孩子。
哪怕工作的时候摆出再如何专业的脸孔，再一本正经的模样，说到底，也才23岁，未经世事，心底里还是个孩子吧。
陈昊宇一直看着鞠礼离开，看着她走在老板身边，哪怕给老板指路时，也不敢超到老板前头去。
兢兢业业的工作，小心翼翼的记住自己的本分。
不知道下次相遇，会是在什么时候。
也许要在几年以后也说不定……
做他们这一行的，就是这样。
因为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一个综艺……天南海北不相干的人，也会突然相聚，日日从早到晚的凑到一堆儿工作。
可一旦项目结束了，可能又分开至天涯海角，永世不得再相遇。
匆匆过客，甚至可以用来形容身边的每一个人，无一例外。
接下来要拍的戏，是他与天子之间的一次重要冲突。
背负着家仇和身世之谜，多谋善虑的谋臣pk有勇少谋、靠着一腔治国热血，却又诸多猜忌的年轻天子。
卡了五六次后，他主动向导演提出了休息一会儿。
嘱咐经纪人买的冷饮送到每一位工作人员手中，因为他的缘故拖延了拍摄进程，向大家道歉。
然后，他独自一个人躲到角落，拿着剧本反反复复的看，前面后面一遍遍的贯穿，思考角色的情绪，思考当时的局势，思考过去未来和人物最细微的心态。
再回到镜头前时，他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认真、专注、投入。
张导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小电视里他的表情，立即拿起对讲机，嘱咐摄像师打一个特写。
待这场戏在一声‘卡’中落幕，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大家看着陈昊宇，眼神中曾经的轻慢、不忿或者嫉妒，都变了些味道。
这个世界上，在任何地方，真正的能力和认真，都能换来或多或少的尊重。
天朗气清，位于山坡上的片场里一片忙碌景象。
视线向下延伸，是曲折的盘山马路，一辆轿车盘旋而下，很快便驶上公路，又转道上了高速。
鞠礼在车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收到了刚入职时联系的房屋中介的微信。
这些日子，他常给她打电话，或者微信上发一些房子的具体情况，让她挑选。
不过之前的房子，她都觉得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因此拒绝了。
这会儿，他又发来了一套。
房子是法租界的老别墅，房东将一整栋别墅隔成了6个屋子，其中有一间可以放双床，简单作为两居室给她和弟弟住。
别墅有一个大院子，种着桃树和橘子树，许多小鸟在树上玩闹，偶尔有猫经过。
几百米外就是徐家汇公园和衡山公园，北边是江海图书馆。
鞠礼兴奋的微信问：【这间月租多少钱呀？】
【5900一个月。】中介秒回。
“……”鞠礼怔住，盯着微信上显示的数字，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付不起……
……
行驶中的轿车中，鞠礼时不时叹口气——
因为贫穷，因为距离她如此近，却又无法触及的渴望。
钟老板偶尔抬头时，都会朝着斜前方小秘书的侧脸，投以打量的目光——
她显而易见的低落，谁都看的出来。
……
……
当《白扇军师》的跟组会计终于算出这一个星期陈昊宇造成的直接损失数额，并发给钟立言后。
他又将这封邮件转给了人事，抄送朱敬一。
内容只有几个字：
【共计损失46万人民币，十分之一是4万5千元。
白萌这个季度的奖金，扣掉45000元.
鞠礼这个月嘉奖45000元。】
很快，人事副总ann便回复了邮件：
【收到。
这笔奖金会低调发放给鞠礼，也请朱敬一在与鞠礼知会此奖励时，嘱咐其为此保密。
后续嘉奖邮件通报全公司，也会省去奖金数额，以便避免员工间不必要的负面情绪和事件。
如上。】
当朱敬一【收到】的邮件也发放出来后，与钟立言同车的鞠礼，她揣在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一声细密的嗡鸣，那是金钱滚滚而来的美妙声音。
她掏出手机，看到【小秘书系统】的提示对话框时，险些尖叫着跳起来。
幸亏她咬紧下唇，强行忍住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零。
激动让她红了眼睛，湿润了眼眶。
喜悦让她嘴角抽搐着上扬，却又情绪不稳的微微下撇。
她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要哭还是笑，原本因为付不起房租，无法住进渴望的房屋中的难过，一扫而空。
激烈的情绪让她转开头面向窗外，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夸张的表情。
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屏幕上的对话框黑白分明，大喇喇的写着：
任务【明星的眼泪】已完成。
任务奖励：微薄的现金奖励，税前45000元（发放进程1/5…）；
奖励领取方式：由总裁以奖金形式发放；
任务奖励：点亮大脑的奶片儿（已发放）。
奖励领取方式：请通过查看随身物品获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钟老板这样的天使！
不！
天神！
……
……
4个多小时的车程后，他们终于到了横店。
鞠礼累的要死，昨晚就睡了不到2个小时，又一直高脑力劳动加旅途奔波，加上方才房租的事情给了她重大打击，她原本又有点丧。
可当目的地到达，她便又变得兴奋了起来。
车一停，她就冲下车门，绕到老板那一边，帮忙打开了车门。
要不是钟立言身强体壮，她恨不得伸手搀他下车，以示关爱。
在此刻的她眼里，老板卖出来的那条腿，是多么的长，多么的有力。
他下车瞬间低头防止撞头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有气质。
当他站在车边舒展肩膀时，疲惫中都透着性感。
尤物！
天下间的财神爷，可能都是这么俊朗无匹的。
鞠礼想。
跟在他身侧，她乖巧的保持着微笑，之前在工作环境中维持着的疏离和清冷，在金钱的刺激下，全变成了好心情和柔软的笑容。
走了两步，钟立言终于转过头，“捡到钱了？”
鞠礼对上他有些凶的眉眼，忙摇了摇头。
“老实点，不许笑。”他低头俯视着她，说出的话明明很威严，可在鞠礼听来，居然有几分莫名的亲切感。
她可能没救了……金钱腐蚀了她的灵魂。
收起笑容，她摆出严肃正经的表情，钟立言这才满意的转头，朝着影视城里面走。
正在横店拍摄的《暖夏甜茶》制片人正是邱芳，之前在办公室里，亲自把钟老板请回鞠礼的咖啡，送到鞠礼面前的那位。
怀疑鞠礼是钟立言亲戚，还跟朱敬一信誓旦旦八卦的那位。
她大老远就朝着钟立言招手，然后一溜大步走匆忙赶到钟老板跟前，“钟总，真是辛苦您，这么大老远过来探班。”
邱芳热情的跟钟立言打过招呼，目光瞄到站在老板身后的鞠礼，眼神立即变得暧昧了起来。
趁着钟老板不注意，她还朝着鞠礼挑眉微笑，很亲切的打了招呼。
鞠礼忙礼貌点头，她现在心情还在嗨，难免在这份礼貌中，也透出几分温度来。
邱芳只觉得这小丫头不愧是钟老板的亲戚，肯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公主吧？瞧这小表情，就天真的厉害。
就是这小公主是不是害怕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啊？怎么拎的包包这么寒酸？
往片场走的路上，全靠邱芳一个人热场。
她也不嫌尴尬，自顾自的一会儿讲两句趣闻，一会儿说两句剧组推进的事儿。
鞠礼甚至有几分恍惚，这人虽然气质跟白萌完全不同，但这份热络劲儿，可真够像的。
这会儿她也没兴趣去关注别人，心里只念着这笔钱什么时候才能到账，什么时候才会有人通知她得到这笔奖金。
不会半路又突然决定不给她吧？
患得患失的，仿佛一个恋爱中的少女。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四万五千元啊！
以她现在的薪水来看，这份奖金快赶上她年薪了。
拿着这笔钱，她要怎么花呢？
心情好难平静，好想打滚，好想跳舞，好想大喊大叫啊。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她只能憋着这份心情，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站在钟老板身后，陪着他检视他的天下。
于是，走在钟老板身后时，她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儿哀怨。
没有人能懂，你发了大财，却不能狂欢，甚至不敢笑出声的那份压抑。
鞠礼一路都攥着自己的手机，等待那笔奖金朝她靠近的过程，像是一个初恋的少女，等待男友，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钟老板视察剧组，更像是慰问。
导演要称赞几句，制片人要叮嘱几句，跟组编剧要给个微笑，演员们更是要送出慈父般爱的关怀。
原来很多时候，做老板的，也要承受交际压力。
反正不管你累不累，是不是看见别人就觉得面目可憎心烦意乱，但你必须得笑，还得营造一个骄傲却又不失慈悲的笑。
下午钟老板要在剧组里跟两场戏，与导演和制片人探讨一下工作。
鞠礼不是在帮做笔记，就是在帮忙跑腿儿。
作为一个社会主义秘书，她莫名产生了一种回到旧社会当太监的错觉。
今天的手机特别安静，像坏了一样，短信都没有一个。
只偶尔有反应的，也不过是她所属的行政部工作大群里，时不时有人在里面同步一下工作，或者安排其他人配合之类。
通通与她无关。
钱还没有来。
她好心焦。
都怪【小秘书系统】，为什么要这么早让她知道居然有这样的天降横财。
像她这样眼皮子浅的穷b，根本无法承受这份期待的重量。
鞠礼坐在钟立言身边，用手机记事本做会议记录。
肚子一直咕噜噜的叫。
跟导演沟通后续拍摄节奏的间隙，钟立言突然掏出一张卡，递到了鞠礼手里。
她抬眼看看他，他才凑到她耳边道：“去买点吃的。”
因为他们是下午到的，时间刚好是吃晚饭的时候。
钟立言大概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没有吭声。
鞠礼就这样陪着他饿着。
拿到他递过来的黑卡时，她才突然意识到，或许应该是由她这个秘书，去操心老板工作时的每顿饭的。
而不是等着老板去安排。
她今天实在被钱冲昏了头，此刻心里突然有些忐忑和愧疚。
拿起卡她没有说话，转身往片场搭建的拍摄区域外走，去找能买食物的地方。
再回到钟立言身边的时候，她将黑卡和热腾腾的包子，以及一杯热豆浆一起递给钟老板。
他接过黑卡的瞬间挑眉瞟了她一眼，鞠礼忙笑着道：“老板，您的黑卡根本没地方刷。今天这顿我请您。”
虽然寒酸点，就俩包子吧，但也胜过饿肚子嘛。
钟立言点了点头，那边导演才哎呦哎呦的嚷嚷，怎么钟老板居然没吃饭吗？
他只笑着几句带过，然后，就真的拆开包装，啃起了包子。
鞠礼捧着自己怀里的热包子，看着钟老板这样身份的人，坐在乱糟糟的片场里啃包子。
突然升起一种奇妙的心酸感。
他本不是这样的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一个天之骄子，一个商业王国的天子，居然曲着超长的两条腿，半蜷着坐在小马扎上啃包子。
可他就是啃的那么自然，表情一贯的淡然从容，与他吃鲍鱼嚼龙虾时的表情，也没什么区别。
她心里有种感动悄悄潮涌。
老板吃了她买的包子而已……她感动个什么劲儿？
人家身价是你的几万亿倍，你替人家心酸个屁。
她强压下突然泛滥的母爱，不想跟老板面对面啃包子，搞的跟两个要饭的似的。
她在不远处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悄悄吃自己这顿迟到的午饭。
回想刚听说要下剧组探班时候，她心情其实还是挺激动的。
作为一个没见过世面世面的大学生，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明星，其实是很另她好奇和兴奋的事儿。
可真的近距离接触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尤其她面对陈昊宇的时候，完全没心思去思考对面坐着的是大明星还是谁，脑子里只有任务。
现在坐在不远处，去观察片场里的一切，才突然想到，哦，她从小看到大的各种电视剧，原来就是这样拍摄出来的。
有点奇妙，又有点儿打破了她原本的一些幻想。
鞠礼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远处却有个小孩儿，正转着弯儿在剧组里横冲直撞，搞的来来回回搬东西的剧务，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闪避，才能不被小孩儿撞到。
——是导演的儿子。
五六岁大的孩子，正是最皮的时候。
幼儿园放暑假，妈妈带着孩子来探班。
据说已经在剧组里住了快一个星期了，折磨的整个剧组的人都烦躁不堪，恨不得偷偷将孩子打个包邮寄出去。
邮到随便什么地方。
可人家是导演，谁也不敢开口。
制片人邱芳也有些不好意思赶人，毕竟导演也是因为忙着拍《暖夏甜茶》，才没空陪孩子。
据说这还是半年多来，第一次跟儿子呆在一起超过2个小时。
那小孩儿原本还在空地上跑，转眼瞧见边上吃东西的鞠礼，他突然呜呜呜叫着，装作在飞的样子，快速冲过来——
跑到近前，一脚踢踏，地上的泥直朝着鞠礼面门就飞溅了过来。
“哈哈哈哈。”恶作剧得逞，他毫不掩饰得意的一阵狂笑。
鞠礼幸亏躲的及时，没让泥土打在脸上，可手里的包子却还是遭了殃。
“喂！”她皱起眉，“你弄脏了我的包子。”
“你再买一个不就行了。”小男孩儿站在原地，一边踢踢踩踩地上的泥土，一边举着手里半臂长的奥特曼，口中还时不时念叨几句奥特曼的台词。
鞠礼皱起眉，往远处看，就见他母亲正站在片场边上看演员拍戏，完全没有要管教儿子的意思。
刚才邱芳就跟她吐槽过，说导演的儿子真的是烦死啦，父亲没空管，母亲也不负责。
说是之前都是跟着爷爷奶奶的，给宠坏了。
现在暑假，爷爷奶奶给自己放假，去北方避暑，就把孩子丢回了母亲身边。
在组里经常招人嫌，导演睁只眼闭只眼，当娘的更是不当回事。
鞠礼看着这小孩儿，忍不住想起弟弟居靖小时候。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居靖能拎起木枝的时候，就会帮着妈妈摆柴火了。
可眼前这个小孩儿，已经六七岁了，看起来却像个野蛮的动物。
“你长辈没有跟你讲过，弄脏了别人东西，要道歉的吗？”低头打量还剩大半的包子，全是泥，已经不能吃了。
小男孩儿立即有模有样的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给你道歉？”
“……”鞠礼怎么也没想到，会从这么小的孩子嘴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
不是电视里学到的，就是跟家里人学的。
可这些话随便乱说，就绝对是家教问题了。
她皱起眉，想要再教训他两句。
小男孩儿突然后退几步，然后再次往前冲，故意朝着她踢起泥土，溅脏她的裤脚，并昂起头示威般的看她。
鞠礼感受到浓浓的，来自人类幼崽最本能的恶意。
孩子是很敏感的，他能感觉到身边环境的微妙之处。
在剧组里呆着的这几天，他必然已经感觉到自己在这个环境里，没有人敢惹他，所有人都在躲他或者让着他——毕竟他爹是导演。
加之父母又没有加以引导和教育，他便变本加厉，成了这里的小霸王。
而鞠礼，不过是恰巧摆了一个令他欺负起来特别舒服的姿势而已。
爹妈不管，她说什么都只是更加激怒他，让他变本加厉作天作地。
想到这里，她便闭了嘴。
心里想着如果这是鞠靖，她早大巴掌照着屁股狠扇了，口里却道：
“你也喜欢奥特曼的吗？”
小男孩儿眼睛滴溜溜的转，似乎还在捉摸着怎么使坏。
乍然听到鞠礼的话，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立即举着自己的奥特曼，骄傲的道：“我要变成奥特曼，把你们这些坏蛋都打趴下。”
鞠礼也不在意他说的什么坏蛋什么的，反而笑着道：“我也可喜欢奥特曼了。”
“是吗？你有艾斯奥特曼吗？”他歪着脑袋，趾高气昂的问。
她立即摆出委屈脸，难过道：“我没有。”
不等小男孩儿炫耀，她又突然指着不远处的钟立言道：“可是那个叔叔，有一个这么高的迪迦奥特曼！比你还高，跟你爸爸一样高。会走路，还能抱着小朋友在楼上飞。哇，真漂亮。”
“……”小男孩儿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仿佛听到世界上最神奇的事一般。
“真的超级大，实在是太诱人了。我好想要啊，可是我都没有。怎么？你不会也没有吧？”她摆出非常非常吃惊的表情，诧异的看着他，一副‘哎呦，真没想到你连真人版大小的奥特曼都没有’的诧异表情。
怕小男孩儿看不懂她的表情，她又摇着头啧啧道：“真可惜，你连真人版大小的奥特曼都没有啊。丢人！”
说着，她从小马扎上站起身，悄悄后退了一步。
小男孩儿果然大叫一声，举着手里的奥特曼朝着她愤愤挥舞两下。
当然并没有砸到她。
然后，他一个尥蹶子，转身朝着自己妈妈就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酝酿情绪。
5步之后，顺利嚎啕大哭。
待扑到母亲怀里后，他狠狠将手里曾经最心爱的奥特曼玩具摔在地上，然后声嘶力竭的大喊：
“我要真人版奥特曼，我要跟爸爸一样高的奥特曼，那个人都有奥特曼，我也要那么高的奥特曼，会带着我飞的，啊啊啊啊啊……哇哇哇……”
这一串嚎哭响彻整个片场，原本准备开始拍摄的导演不得不临时停止拍摄。
他站起身对着老婆道：“快把他哄好。”
导演老婆正莫名其妙的承受儿子的情绪和愤怒，又受到丈夫的训斥，心里一阵窝火。
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好驳老公的面子，只得耐心哄儿子。
但小男孩儿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哭天抢地，完全崩溃，怎么哄也哄不好。
坐在导演身边的钟立言终于皱了皱眉，并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孩子放暑假啊？”
“真是，非要带着孩子过来，我每天让她回去，偏不听。”导演听着钟老板这意味深长的几个字，心里阵阵发毛。
他早耳闻钟老板行事极端，虽然大多数时候看起来不冷不热，真发起脾气来，微笑着都能把人的财路断了。
转眼瞧见钟老板似乎露出厌烦表情，导演心里打鼓，转头就朝着自己的助理导演道：“去给他们订返程机票，今天晚上就走。”
说罢，他快步走到老婆跟前，抄起手里卷成卷儿的导演本儿，照着儿子屁股就是几下子。
打蒙小孩儿后，拽着老婆儿子就往外走，直接给送出去了。
估计到了没人的地方，夫妻俩少不得要因为儿子吵上几嘴。
四周人都沉默不语，面对突然爆发的八卦，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可每个担心那熊孩子搞坏自己道具、器械，或者给自己捣乱的人，都松了口气。
那些被熊孩子惹毛过的，更恨不得要拍手叫好。
鞠礼为了避嫌，忙拎着马扎去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扔包子。
制片人邱芳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钟立言耳边说了几句话，还竖了下大拇指。
鞠礼扔好垃圾转头间，便瞧见邱芳说完话，朝着她走了过来。
而大老板钟立言，他唇角若有似无的微微一抿，明暗交错间，露出个不常在他脸上见到的表情。
那一双灼灼的眸子正盯着她——仿佛已看穿一切。
呃……
没有这么神吧？
她正心存侥幸的企图否决自己的猜测，邱芳已经走到她跟前，笑着道：“干的漂亮。”
“啊？什么？”鞠礼挑起眉，什么情况？
她不是！
她没有！
她才不是会暗算小孩子的那种人！
邱芳接下来的话，却断绝了鞠礼最后一丝挣扎。
女制片人‘心照不宣’的朝着她眨了眨眼，挑起下巴眼神里闪烁着认同和赞赏的道：
“方才剧务就在边上，都听到了。好样儿的，你是我们整个剧组的英雄！”
邱芳是由衷的佩服。
在钟老板面前，给导演上眼药，逼的导演不得不把儿子送走。
这小秘书可太厉害了。
她之前居然觉得这小姑娘是不谙世事的小公主，那真是把人家看扁了。
这是大智若愚啊！
不愧是钟老板的亲戚，世家大族出来的孩子，就是不简单。
啧啧！

第25章 【真·快枪手】
钟老板考察一下午，发现《暖夏甜茶》剧组各项工作推进都不错。
邱芳将整个剧组维护的都很好，导演也将拍摄工作安排的很合理。
晚上，钟老板带着制片人邱芳、导演，以及傍晚才赶到的发行副总，一起约了‘大胖鹅平台’的总经理匡晓云，和大胖鹅影视的总经理jim。
这一趟来横店，慰问剧组只是路过。
实际上，钟立言就是为了见着两个人来的——
《暖夏甜茶》已经跟江海电视台签好了合作协议，30集的电视剧，200w一集卖给江海电视台，寒假档上映。
网络电视剧版权也到了与几大网络平台最后一环的沟通环节。
团队更倾向于卖给‘大胖鹅平台’，无论是价格还是档期，都沟通的更好一些。
所以，今次过来见一次面，聊一下最后几个点的分账细节，也就可以进入签约环节，把一轮发行工作完全落定。
这顿晚饭，鞠礼本来没有资格参加。
可邱芳心里既然认定了她是钟老板的亲戚，安排座位的时候，自然就带上了她。
钟立言对于这样的小事儿也没有过多干涉，鞠礼就这样混了进来。
对于其他影视公司来说，平台方绝对是爸爸，是给钱买剧的甲方大大。
可占云卖出的电视剧，不是剧王，也是收视佳片儿。
就算是小成本的纯网剧，都能动不动引爆观众，瞬成热点。
是以平台们对占云公司一向很客气，有的时候碰到精良制作的大剧，甚至要竞争着排队来买片。
是以这顿饭大家吃的还算很平等，互相之间客客气气，也算其乐融融。
鞠礼仍然一边吃一边用手机做记录，非常用心的时刻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
卷饼上桌的时候，她注意到老板目光朝着它们看了好几眼，但最后都没有下手。
她便悄悄跟服务员要了一次性筷子，然后用全新的盘子、筷子，配合戴着手套的手，如做工艺品般认真卷饼。
钟老板回头间，注意到她小心翼翼的将卷饼菜里的蒜粒、葱花、姜丝和花椒全部挑出，剩下的都是肉和蔬菜，才将饼板板正正的卷起来。
他抬眸去看她脸时，她一手按着饼，一手将盘子推到他面前，然后低声道：“老板，吃饼。”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用筷子压住饼后，才伸出两指夹住卷饼捏起来，从容下口。
入口有面香，有酱香，有肉和蔬菜的香味。
他其实不讨厌葱姜蒜的味道，只是不喜欢吃菜的时候连这些调味配料也一起吃进嘴巴。
所以每次夹菜后，他都会悄悄在自己的盘子里，将沾在菜上的葱花等拨掉。
他只是没想到，鞠礼才跟他吃了没两顿饭，居然就注意到了他的小习惯。
两个人的小动作并没有人注意到，却在某人的心里，浅浅的波动了一点点小涟漪。
晚饭后，导演回去继续A组的拍夜场戏，其他人则转道宾馆的茶室，继续谈合作。
这一场，大胖鹅影视的总经理jim还带了两个女演员过来，说是他们新签的江戏的大学生。
长相的确都很出众，身材也非常棒。
长桌两边。
一边是钟立言带着她；
邱芳带着自己的执行制片，一个年轻帅哥；
另一边是大胖鹅平台的匡晓云，带着自己的助手商务，也是个年轻帅哥；
以及大胖鹅平台的jim，带着两个漂亮的女演员。
鞠礼突然间就感觉到了对比的残酷，别人的助手不是帅哥就是美女。
看看那胸，那腿，那衣品，那大眼睛小脸儿……
只有她，作为钟老板的助手，既没有背lv的包包，也没有一身名牌时装，更没有悉心做头发，长相上虽然算清秀好看，但跟其他这些帅哥美女一比，她就难以入眼了。
她觉得自己给钟老板丢人了，觉得自己在颜值上，遭到了合作公司的碾压。
心里默默滴血，她拿着钟老板的笔记本，在文档里打出‘会议记录’几个字，表情却显得有些消沉。
可一转念，她又感受到了钟老板的与众不同。
你看，其他这些领导，也都是大企业大公司里数一数二的高层，一个个居然都是看脸用人的肤浅之徒。
只有钟老板！
他的自信，不需要依靠长的好看的助手。
他就是有这种哪怕蹲在路边吃包子，也能展露霸主本色的强者。
就像她曾经看过的一则关于曹操的故事——
魏王曹操要见匈奴使者，自认长的丑，就让长的好看的崔琰假装他，他则握刀站在床榻旁装护卫。
接见过后，又派间谍去问人家使者，觉得魏王怎么样？
使者说：魏王很帅，但床榻旁的握刀人，才是真英雄啊。
你看！
这就叫英雄气概！
不需要锦衣华服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衬托！
这样一想，她又觉得心里舒服了。
钟老板不是看颜用人的，他是看智商，看能力的。
她忍不住朝着钟老板投以崇敬和仰慕的目光，钟立言转头接收到她的眼神，眉心微颦，疑惑了那么一秒。
如果他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恐怕会直白的给她泼冷水——
看智商能力选的她？
不存在。
随手带上用一用而已，毕竟身边也没别人。
她在，总算有个人做会议记录和跑腿儿，聊胜于无吧。
……
……
会议开完，合同条条款款谈完，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
连轴转的忙碌，让鞠礼熬到这会儿，眼睛都快睁不开，钟老板却依然谈笑风生，神采奕奕。
她不得不感慨，金钱或许可以帮助人提升精神力。
散会后，大胖鹅影视的总经理jim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他身边的两个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
勉强一米七零的男人，硬要抬胳膊去搭钟老板的肩膀，勉强着亲热的与钟老板同进电梯。
钟立言巧妙的通过侧身，躲开了jim的肢体接触，他笑容始终不变，既不太热络，也不太冷漠。
好像有点亲切，却又透着疏离和威严。
电梯里，jim还在拉拉杂杂说些没用的，鞠礼问了句‘jim总您到几层’，没用得到答复。
她便抱着钟老板的电脑，淡着脸站在一边，转开头不再说话。
Jim身边的年轻女演员也不说话，抱着手臂，维持着一个矜持的微笑，完美演绎花瓶。
然后，一群人便一起到了28层，鞠礼将房卡递给钟老板，随即准备帮老板将笔记本送到房间。
Jim却在这时将她挤到一边，靠着钟立言耳语起来。
那年轻女演员则自动站到了钟老板的另一边。
鞠礼眨着眼睛，望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步伐突然有些踟蹰起来。
虽然还有些看不清楚怎么回事，但隐约间，她已经有了几分预感。
钟立言突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鞠礼一眼，招了招手。
她忙机灵的跑过去将笔记本电脑递到他手里，他拎过后便转身继续前进。
年轻妹子回头瞄了他一眼，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敌意。
鞠礼抿着唇直瞪回去，才挺胸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门口，慢条斯理的开门。
身后钟老板已经行至房门口，jim带着年轻女演员仍驻足陪伴。
Jim倾身仿佛在跟钟老板说着什么。
钟立言没有说话，只转眸看了眼年轻女演员，开门的手不停，随着‘滴’一声门开，他长臂一展，就将门推的门户大开。
Jim伸手在年轻女演员背上推了下，那长腿女孩子便迈步走进了钟立言房间。
鞠礼此刻也打开了门，她闪身进门后，又忙凑到猫眼儿前偷看。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走廊里已经只剩jim一人。
钟老板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他和那个年轻女演员都消失在了走廊上。
不需要什么高深的推测，那妹子肯定已经在钟老板房间里了。
鞠礼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她居然亲身鉴证了一次潜规则？！
她才进入职场2天啊！
她还只是个孩子……
攥着拳，她盯着钟老板的房门半晌，才将包包丢到一边的小茶几上。
换上宾馆的拖鞋，她仍有些心不在焉。
终于恢复独处，疲惫冲击的她昏头昏脑，一整天为了金钱而兴奋的情绪也已经变得麻木，脑子里乱糟糟的走马灯一样回顾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虽然只有两天，但却觉得像过了两年一样。
信息量实在太大，冲击性也太强了。
晃进卫生间，她冲了冲浴缸，便开始放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泡个澡，享受一下浴缸和热水澡。
翻了会儿宾馆提供的各种东西，走回浴室时，她突然又想起了那年轻女演员最后看她那一眼时的眼神。
以及钟老板朝着她招手要笔记本电脑，捞过电脑背过身时的样子。
心里突然有种失落感，又莫名难过。
这些大人物终究是离她太远太远，无论工作时他们的物理距离有多近，实际上他们都仍是活在不同世界里，天差地别的陌生人。
哪怕对方吃了你买的包子，吃了你卷给他的卷饼，与你乘坐一辆车共度几个小时的旅程……
你们仍不可能成为朋友，也不会亲近哪怕一毫米。
她突然再次清醒过来，变成那个理性的鞠礼。
不因为突然靠近金钱和权利，而忘乎所以；
也不因为乍然涌进她简单生活的工作和大人物，而失了为人处世的分寸。
深呼吸一口气，“感谢自知之明和理性，没有舍我而去。”
慨叹一声，她脱掉衬衫，又伸手到背后去解bra。
走廊里突然传来轻微响动，鞠礼猛地竖起耳朵。
她一个激灵扑腾起来，踮着脚尖飞也似冲到门口，透过猫眼儿往外看。
只见方才跟着钟老板进了房间的年轻女孩儿，此刻出现在走廊上，距离钟老板房门两步远，看姿态是从钟老板房间出来，正走向电梯间……
她长发整齐的披散在肩膀，长裙一如方才般柔顺整洁，没有一丝褶皱，走路也很稳，并没有一瘸一拐，更无须扶墙。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鞠礼忙捞过手机去看，才过去4分钟？
刨去‘走到床边’、‘脱衣服’、‘穿衣服’等繁杂事项需要耗费的时间，只怕就剩2分钟左右了吧？
鞠礼虽然没经验，但各种小说什么的也看了不少。
老板的时长会不会相较正常水平……差的太远了？
难道……老板并没有潜那女演员？
可人家那么漂亮、那么火辣的嫩妹子都送上门了，老板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就不可能不享用啊。
不应该啊……
又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真&#183;快枪手’？
而且……
瞧那女演员的模样，跟老板‘行事’一番，怎么副丝毫没受任何影响的样子？
老板的力度，尺寸什么的，会不会太堪忧？
莫非……真像传言中说的……那方面……不行？
鞠礼一瞬间被这个重大发现震晕了头脑，只觉得自己识破了老板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脑海中时不时质疑老板或许‘禽兽不如’，又时不时冒出‘被灭口’之类的念头。
无数传说中的八卦，钟老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进、洁癖等细节一一浮现她眼前。
她又开始怀疑，老板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个真gay……
信息量太大，八卦太劲爆，鞠礼一时沉浸其中，竟连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着弹出熟悉的黑白分明对话框，她都没发现。
……
……
……
……
温热的水淹过肩膀，舒服和放松的感觉贯穿四肢百骸。
鞠礼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长长喟叹一声。
酥麻感拂过头皮，舒服的她想要呻吟。
她从不知道，浴缸里的水会这样温柔，四肢泡在温水里，会这样快活。
如果鞠靖也在就好了，她泡完后，可以让弟弟也泡一下，享受享受。
在浴缸里抖了下肩膀，她捞过手机，点开【小秘书系统】。
【明星的眼泪】任务的现金奖励仍在发放中，进度已经到2/5。
她欣慰的亲了下屏幕，至少还在进度过程中对吧，成功拿到钱指日可待。
等拿到钱了，她就带着弟弟去吃自助餐，专拿最贵的食材，一口饮料不喝，吃到超值回本儿！
吃到鞠靖扶墙。
还要请弟弟去吃牛肉面，大碗，加肉的那种，一上就两碗。
还要给那臭小子买个防晒霜，当下小姑娘测评最有效的那种，喷雾的，让鞠靖像喷杀虫剂一样喷自己。
等到了冬天的时候，养成个小白脸儿。
恢复‘白靖’的颜值，像他上学那会儿似的，斯文又帅，一到课间休息时，就一堆小姑娘堵后门口偷看他。
如果真有四万多……那……她最想的，是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
不知道三千一个月能不能租到两室的房子，她就可以跟弟弟住在一起了——他工作的地方，距离她公司很近，只有三公里不到。
要是能跟弟弟一起住就好了，她就使唤他买米，使唤他买油，使唤他端盘子刷碗，使唤他拖地擦桌子……
想着想着，她眼皮开始打架。
强忍着困意爬起来，简单擦擦干，穿上睡衣便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手机屏幕还显示着【小秘书系统】，她抱过手机设了个闹铃，才返回来硬撑着眼皮去查看系统今天晚上收到的新任务。
任务【未来影后的梦想之门】已触发，
任务描述：解决ceo的烦恼，帮助未来影后秋贤玥开启梦想之门。
完成时间：36个小时内。
任务奖励：令人愉悦的小蛋糕，人事内推奖金一笔，和一份精致却不实用的伴手礼。
请问仍然贫穷的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她迷迷糊糊的嘟囔一句：“这么厉害的吗？影后？”
任务目标的规格都这么高的吗？
眼皮上像挂了秤砣一样，啪嗒啪嗒往下坠，她抬起手指，二话不说点了【是】，连吐槽小秘书对她不够尊重的称呼的时间都没有，接受任务后，秒速沉入梦乡。
昏黄的灯光下，年轻女人白皙的脸蹭了蹭枕头，无意识挪动肢体时，碰到她随手丢在床头的包包。
里面装着的一小板儿奶片儿，从包包开口处悄悄滑出一半儿，洁白的奶片儿在透明的塑料包装下，泛着莹润的奶白色暗芒，一层清浅的白雾飘飘荡荡，使之看起来神秘而诱人。
……
后半夜里，鞠礼睡的很不踏实。
门外走廊里，仿佛有万马奔腾而过，吵杂的厉害。
她被吵醒了无数次，如果不是实在太累，恐怕就要爬起来电话服务台了。
鞠礼皱着眉翻身，再入睡便梦到自己在远古森林，身边一群恐龙疯跑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窸窸窣窣的沉重脚步声再次吵醒她。
鞠礼想要挣扎着坐起身，却又迷迷糊糊睡着，这一回，她梦到自己在战场上，身边全是厮杀和战斗中的士兵。
她这半宿便在似梦似醒的状态里浮浮沉沉，早餐闹铃响起时，她懵懵的坐起身，浑身发疼。
心里一股火窝着，恨不得立即下楼去跟前台争吵，怎么在你们酒店，觉都睡不好啊！
结果才走出门，她的气儿就消了——
钟立言房间门大敞着，鞠礼一出门，正在走廊打电话的邱芳就看到了她。
挂掉电话，邱制片灰白着一张脸，干涩的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早饭我让送到钟总房间了，你也过来一起吃点儿吧。”
随后鞠礼才知道，昨天晚上《暖夏甜茶》女主角服药自杀，送医抢救，剧组紧急开会……折腾了大半宿。
钟立言也一夜没合眼。
……
……
……
有多长时间没睡好觉了？
又有多久没休息过了？
连续奔波在各个城市之间，飞来飞去在不一样的地方办公。
钟立言即便是铁打的中年硬汉，也会被击垮，更何况他虽然硬，但真不是铁打的。
实打实肉做的。
黑眼圈有点儿明显，一向一丝不苟的衬衫微微褶皱，领口被解了三颗扣子，明明应该慵懒性感，当下看起来却完全是种落拓的野性。
他坐在宾馆房间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无数份ppt，每一份都是介绍女演员的。
此刻他正低头翻看着其中一份，他眉头紧皱，专注神情中有压抑未发的愤怒。
鞠礼走进来的时候，他刚好看完手里的ppt，猛地将之摔在桌上，向后用力靠进椅背中，他闭上眼，伸展双臂揉了揉太阳穴。
一同走进来的邱芳抿紧了嘴唇，本想开口说话，此刻也选择了沉默。
空气紧绷，仿佛有无数把刀斧悬于空中，微小的动作，都会导致它们劈砍向自己。
鞠礼深吸一口气，走到他桌边，看了眼摊开的各种文件，然后沉默的整理了起来。
钟立言抬眼看了下她，便沉声道：“都扔了。”
“好。”她应一声，一把将它们全部拢到一处，三两下整理成一沓，转身走向碎纸机，一张一张的往里塞。
房间里只剩纸张被粉碎的声音。
邱芳见钟立言似乎没准备将脾气发出来，这才走到他桌前，开口道：
“已经跟她的经纪人沟通过，剧组和演员经纪公司双方知情人都签了保密协议，确保这件事不会从内部传出去。”
女主角自杀这种新闻，无论如何都得封住，不然极可能对剧组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嗯。”钟立言应了一声，不自觉长舒一口气。
房间里的气压又更低了几分。
“已经跟导演开过紧急会议，编剧那边也辅助我们重新整理了拍摄本儿，接下来几天会专注拍摄没有女主角的戏份，暂时不会影响拍摄进度。不过后续新女主到位后，前面有许多戏份需要重拍……”邱芳继续汇报。
昨晚事发到现在，她们已经尽量最高效的去处理事情，减少损失。
现在总算初见成效。
“不错。”钟立言点了点头，“导演那边对新女主角有什么建议？”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那边一时也没有相熟又正巧有空的女演员推荐。”邱芳说罢，忙又道：“我这边正查横店在拍的戏有哪些，想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合适的。”
电视剧选角本就是制片人的本职工作，邱芳没准备将这件事寄托在导演帮忙搞定上。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着钟立言的表情，已经做好准备，只要钟老板有一丝一毫要怪罪她的意思，她就立刻哭。
这事儿她绝不能背锅，谁要是敢对她有怨言，她绝不吃这个委屈，非一闹到底。
但钟立言居然没有骂她，直到又汇报了几个处理进程，他都没有骂人。
邱芳突然意识到，有没有可能……钟老板虽然脾气大，恶形恶状一大堆，但其实……还讲点道理？
怀着这样想法的邱芳，揣着一丝怀疑，汇报了结束，出门继续去做钟立言重新安排给她的活儿。
前一个汇报的人一出这间临时办公室的门，专门负责广告植入的商务又走了进来。
有许多广告商都是冲着女主角来的，现在不得不换女主角，广告商那里都要交代。
于是，又是一轮新问题的商讨，和解决方案的决策。
鞠礼时而帮门口排队的其他同事整理文件，时而听着钟立言的口述，帮他草拟邮件，也忙的不可开交。
一上午马不停蹄的工作，鞠礼发现，自己居然渐渐对整个剧组的运作都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午饭过后，钟立言本想睡个午觉，却仍然没能抽出时间。
女主角的更替，代表着一大堆预算都要重做，驻组财务自己整理了一上午可能变更的数据、可能增加的预算，以及后续处理问题，在预算管控上需要注意的地方。
下午一到，他就冲进钟老板的‘办公室’，就怕其他有事汇报的人，要跟他抢老板。
老板跟财务算钱的时候，鞠礼悄悄将电脑屏幕转开到钟老板看不见的角度，然后偷偷打开手机，查看起新任务【未来影后的梦想之门】。
小秘书系统从来都是有的放矢，36个小时内要完成的任务，那必然是跟眼前发生的事有关了。
未来影后，搭配上自杀的女主角，再简单不过的连线题——这不就是要想办法让秋贤玥来演《暖夏甜茶》的女主角，在她奔跑向影后目标的路上，跨出一大步。
方才碎掉那些女演员介绍ppt的时候，她就专心看了下每个ppt里，介绍女演员的逻辑方式。
几项指标、推荐角度什么的，她已经悄悄记在心里。
于是，此刻便按照那个逻辑，开始搜索秋贤玥的信息。
一点开这妹子的百度图片，鞠礼就愣住了，怎么这么眼熟？
再一看，秋贤玥最近行程是《白扇军师》，她猛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天在片场，帮她倒热水的那个，长的有点王祖贤、林青霞等老港式美女的英气的美女吗？
鞠礼捂着脑门儿突然觉得头皮发麻，转头就对上了钟老板冷冰冰的视线。
她忙低头继续佯装专心做会议记录，不敢再做奇怪的小动作，或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会儿要是被钟老板发现她在干嘛，问她来，她可回答不出秋贤玥是谁，哪里优秀哪里合适——这岂不是要让老板对秋贤玥的第一印象奇差嘛。
那可不行。
接下来，鞠礼从秋贤玥知网上写的论文，到其微博上发的自己上学时期获的奖项，连人家妹子发在抖音上的拍戏片段小视频都没放过。
能录入到ppt里的全都按合理逻辑整理进去，无法整理到ppt里的，都存到手机里。
制作ppt的过程中，鞠礼还要悄悄背着点钟老板。
这一下午，她拿出做间谍的专业素养，和前段时间制定攻克朱敬一计划时的精神头，在晚饭前做好了ppt。
晚饭间隙，她又悄悄溜出去将ppt打印好放在包包里。
回到餐厅包间儿后，她便开始等待一个时机。
演员选择是邱芳这个制片人负责的，芳姐待她很不错，进剧组前就亲自给她送过咖啡，来了《暖夏甜茶》剧组后，有吃的喝的都会想着她，鞠礼反复斟酌过，还是决定把秋贤玥的演员介绍ppt交给邱芳。
毕竟，如果她直接将ppt交给钟立言，不仅多管闲事插手了本该由邱芳负责的事，还直接越级上报给了邱芳的顶头上司，就很可能得罪邱芳。
鞠礼在《白扇军师》剧组里，已经下了制片人白萌的面子，虽然她做秘书工作，可能不会有太多与白萌接触的地方，但如果白萌是个小心眼儿的小人，那她一个底层秘书在公司内树敌大制片人，仍是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
何况，在《白扇军师》剧组立的功，恐怕还不足以让她稳稳立足公司、取得钟立言的绝对任重。
她这样没有根基，没有靠山的情况下，但凡做错了一件事，都可能被身居高位的敌人抓住把柄，再随便动动小手脚，她可能就会失业了。
…
等了好半天，鞠礼才总算等到一个钟老板出去上卫生间的机会。
她立即蹭到邱芳跟前，笑着道：“芳姐。”
“哎，怎么样？吃的还合口味吗？咱们剧组里条件也不太好，凑合两顿啊~”邱芳转过头来，亲切程度俨然同胞姐妹。
“已经吃的很好了。”鞠礼说的很真诚，对这样一顿大餐，她是真心觉得很丰盛，“芳姐，咱们不是在找演员吗？我这边有一个，想给您看看。”
邱芳乍然听到她的话，挑了下眉毛，眼珠转了一圈儿，才道：“啊，我这边正愁着找不到合适的替补女主呢，快，给芳姐看看。”
鞠礼见她不仅应诺，还一副很热切的模样，心里微暖，忙将藏在包包里的ppt掏出来递给她，“她叫秋贤玥，去《白扇军师》剧组探班的时候，朋友就跟我说过她演技非常硬，只缺一个机会，绝对会大红大紫。”
“哎呦，这姑娘长的很正啊。”邱芳拿过ppt，看了一眼秋贤玥的照片，立即夸赞道。
坐在邱芳身边的执行制片人也探头过来看，邱芳还回头问：“对吧。”
那执行制片人看了看鞠礼，又看了看邱芳，才笑着道：“很有女主角的长相。”
鞠礼不知道女主角的长相，是什么样的长相。
但虽然邱芳很热情，她却还是敏锐的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包间儿屏风后传来脚步声，邱芳立即收起ppt，对她说：“一会儿我看完了，就给你回复哈。”
“好嘞，谢谢芳姐。”鞠礼说罢，起身坐回自己位置。
心里却有点儿微妙的不舒服，她总觉得……邱芳的口气像哄小孩子似的。
饭后，鞠礼陪着钟立言离开回宾馆，出包间儿门的时候，她回头朝着邱芳眨了眨眼。
邱芳也了然的冲她点头，仿佛是在向她保证一样。
……
……
……
入夜许久，女主角的人选仍然没有敲定。
临时换人的确难找合适的，一线女星都有自己的安排，许多人的档期都排到几年以后了。
晚饭后，邱芳选定了2个横店拍戏的2线女星，递给钟立言的时候，是明确考虑如果签这两个中的一个的话，就让人同时两个剧组跑。
可即便是这样的决定，也不容易下，万一这样的拍摄方式，影响了电视剧质量怎么办……
占云一直是以质量取胜市场，倒不是没有出过公司内拍的戏里，有演员同时拍两部的情况。
可那都要提前许久进行沟通安排，确保两不影响才行……
事情还没解决，但大家都太累了。
又汇报了两件事，邱芳便带着执行制片离开了钟老板的房间。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朝着坐在边上帮钟老板干活的鞠礼望上一眼。
坐上电梯后，执行制片问道：“芳姐，鞠礼推荐给你的那个女演员，你不推荐给钟总吗？”
“推什么推？小孩子不懂事，胡乱掺和正事儿。老板亲戚进公司，果然没什么好事儿，要老老实实混日子还好，这种想刷存在感的最烦。”邱芳不耐烦的哼一声，又道
“我是不会让她在我的剧组里乱搞的，我们辛辛苦苦做项目，经不住她往锅里丢臭鱼烂虾。明天找个理由，随便回绝她就行了。”
执行制片点了点头，回想邱芳处理事情的方式，哄的鞠礼开开心心，又不影响自己工作推进，真是太聪明了。
感觉学到了。
……
……
邱芳离开后，钟立言抬头看了仍在给文件做标记的鞠礼一眼，摆手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虽然是一副轻慢的赶人语气，但她却莫名觉得，他是看她跟着他忙活一整天，怕她一个新人适应不了这样的工作密度，会累垮。
也许是自己想太多自作多情，可能钟老板只是嫌别人烦，想独自呆着清静一会儿。
总之鞠礼听话的回自己房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她隐约间已经明白过来，邱芳恐怕是不会认真对待她推荐过去的秋贤玥了，这事儿恐怕还是得靠自己。
算了，不挣扎了，越级上报就越级上报吧。
换了一身跟邱芳讨来的剧组服装间淘汰的白衬衫、7分裤，也算是为了接下来的工作‘沐浴焚香’‘梳妆打扮’，表达了对将要做的事充足的尊敬。
坐在床边，她掏出【明星的眼泪】发放的点亮大脑的奶片儿，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她胡乱朝着奶片儿拜了拜。
时间，晚9点，她即将再次于夜幕降临时，勇闯一位‘陌生’成年男人的闺房。
想到任务的艰巨，她一边拜，一边口中喃喃道：“神奇的系统啊，帮助我过关斩将获得成功吧。”
——过钟立言的难关，斩钟立言这个将王。

第26章 终于来了吗？潜规则？
抱着一早偷偷买的食物和药，鞠礼整理好全部东西，确定没有遗漏，又将腹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才举着个杯子，抱着一堆东西，出了门。
走在宾馆走廊里，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是挨个车厢兜售货品的列车员。
就差喊上两句“火腿肠方便面盒饭……”
站在钟立言房门口，远比站在陈昊宇房门口压力还要大多了。
毕竟那时候自己不认识陈昊宇，虽然也紧张，但丢脸也就丢脸了，而且还不至于完全丢掉工作。
这么比较的话，面对一个认识自己，又有绝对权力掌控自己职业生命的人，恐惧感自然要大的多。
她面对着门板背诵了几句金刚经，直至背不下去了，才抬脚点了几下门——她实在没手按门铃了。
等待回应的时间，总是格外难熬。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当了两天秘书，竟一天到晚敲男人的门了。
当门内响起脚步声，鞠礼忙收神，停止了背脊面对猫眼儿，同样后退两步，以便让对方刻意从猫眼儿里看清她的人。
“回去睡觉。”门没有如期敞开，门内只传来钟老板嗡嗡的声音，显得有些烦闷和不适。
紧接着，脚步声渐远。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钟老板居然连门都不开……
“老板。”她低低唤了一声，咬咬牙，硬着头皮，鼓起最大的勇气，又轻轻踹了两脚门。
这就是鞠礼，其他人也许会因为钟老板的拒绝而吓退——毕竟勇气都是有限额的，用尽了可就再难调动起来了。
尤其是面对钟立言这样的人，他的拒绝，谁敢不当回事？
但鞠礼是个一旦制定目标，就很顽强很坚韧的人。
有些时候，甚至显得有些盲勇。
如果说在钟老板赶她之前，她还心存恐惧和忐忑。
那么现在，这些情绪反而消失了。
胸腔里瞬间涌满不服输的倔劲儿，‘想赢’‘好强’的小脾气一起来，恐惧都被压倒，她还非要敲开钟老板这‘羞答答’的大门不可了。
于是，她不放弃的又又又轻踹了两脚门。
直到听到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再次靠近，才收脚后退。
当感觉到对方已经走到门口，有可能正凑着猫眼儿瞪她时。
她将抱着的东西往上挺了挺，努力将怀里的阿司匹林、红牛、冰块儿、清凉油、维生素、挂面、西红柿、老干妈、一杯热牛奶……全部展示给钟老板。
这些都是她带过来的‘敲门砖’。
钟立言终于拉开了门，他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拽着门把手，瞪着她的那双黑眼睛，仿佛想要将她看穿般。
可他实在太疲惫了，一向理的很顺的短发，被他抓的有些纷乱，眼底微微青黑，浓眉紧皱，肩膀也有些垮，仿佛下一刻就会因为极限工作而倒下去。
鞠礼瞧着他，突然就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再次稍微近了一点。
眼前这个人也是普通人类，虽然看起来精力无限，实际上只是忍耐力更强一些而已。
她朝着他晃了晃上半身，以便让他将注意力全落在她带来的东西上。
钟立言看了眼她捧着的那堆杂物，一眼便瞄见了阿司匹林。
他还有34封加急邮件要回；
有三个女主角候选要看；
6个新游戏开发策划案要看；
43个审批流程待处理（涵盖财务、法务、人事等不同业务）；
还有3个来自母亲的未接电话……
——他的确很需要阿司匹林。
只是……他目光又落在生西红柿和挂面上，他挑眉看了眼她如小狗般圆溜溜眼巴巴的黑瞳，烦闷的叹口气，闭了闭眼，终于收回手转身又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向临时办公间。
鞠礼闪进房间，后脚一勾，带上了门。
她转头朝着镜子中的自己用力点头，很好，第一道关卡已过！
将各种东西摊开在桌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关心却又不过度关心的态度——绝不能让钟老板误会她是想潜规则他，那会让人觉得她唯利是图，对她生出防备心。
尤其是他这种身居高位的大老板，面对的都是想要从他身上博得利益的人。
她更要严正自己不卑不亢的态度，向他传达一切都是为了工作，这是秘书的本分，绝无半分私心私情的态度。
一边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放在客厅茶桌上，一边确定自己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脸上的表情也足够疏远和清冷了。
她这才端起热牛奶——这才是她今晚的杀手锏。
现在钟老板必然已经到了身体承受力的临界点，就算她准备的ppt和说辞足够好，在他心情不佳、状态奇差的状况下汇报，也可能事倍功半，甚至起反效果。
所以，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帮助钟老板恢复精力。
可是，有什么办法做到这一切呢？
她总不能‘唱催眠曲哄他睡觉’吧？
她可是有神奇奖励‘点亮大脑的奶片儿’的天选之人！
出发前，鞠礼已经将之研磨成粉末，搅拌进热牛奶中。
端着热牛奶走进临时办公室时，她将加了料的温牛奶和阿司匹林一起放在他面前。
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大郎，趁热喝了这碗药，病就好了。
…
温热的乳白色液体泛着清新奶香，细闻之下，又有股特别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深深吸一口这味道，却像是有清脑爽神的效果。
钟立言目光从面前的工作上，移向牛奶，只见润白色的液体中仿佛闪烁着细碎的星芒，多看几眼，像是就要被吸进牛奶宇宙中般。
他揉了揉眼睛，想着自己大概的确是需要休息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伸出手指勾住牛奶杯耳朵。
温热的液体入口，便有浓郁的清香盈满口腔，丝绸般的乳液划过舌尖，爱抚过他口腔中每一寸，入喉瞬间竟有种久旱逢甘霖般的释放感。
他微微眯起眼，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温牛奶都灌了进去。
喝尽后，他茫然的看着杯底，胸腹间是浓浓的意犹未尽。
怎么就没有了？
放下牛奶杯，他闭着眼睛靠进电脑倚中。
奇妙的感觉笼罩他周身，突然仿佛有无数双手，恰到好处的按摩过他周身每一处。
四肢百骸中积存的疲惫感慢慢消失，放松感甚至让这个很少表达愉悦感的严肃男人，喟叹出声。
那些无形的小手又涌向他的大脑，酥麻感擦过他的头皮，又渗透进他脑海。
仿佛深睡过一场大觉，疲惫感渐渐消失，那种精力充沛的感觉居然逐渐充塞了他。
若他此刻照下镜子，还会看到眼底的青黑也正悄悄消退，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也恢复红润光泽。
与喝一杯咖啡或者红牛不同，这一杯热牛奶起到的作用，不是刺激他兴奋，临时吊命。
而是修复疲惫下的损耗，真正的恢复健康精力，让他登顶最佳状态——真正的比睡一觉更有效。
再睁开眼时，钟立言发现，时间居然只过去一分钟，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
难道是身体里缺少什么牛奶中富含的营养了？
“你往里面加功能性饮料了？”钟立言问。
“没有啊。”鞠礼一脸茫然，“袋装牛奶，我加热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的确没喝出什么怪味儿，这也跟咖啡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伸手指摸了摸杯身，他一边点开邮件，一边头也没抬的开口道：“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一下。”
鞠礼见桌上乱七八糟都是文件，有的是ppt，有的是预算表格。
这些ppt里，果然没有她交给邱芳的那一份秋贤玥演员简历。
她一边整理分类，一边不时抬头偷瞄他。
30秒后，钟立言推开电脑，抬头斜睨她。
对上他的眼睛，她砸吧了下嘴，看样子，他已经发现她有话要说了。
“老板，我有一份ppt，想给您看看。”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
“嗯。”他好整以暇。
事实上，喝了牛奶感觉整个人精神焕发后，他看眼前这个小秘书，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白白净净，清清秀秀，眼睛又亮晶晶的，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老板，这是一个女演员的介绍ppt。”她突然从后腰里抽出一卷ppt，如展示藏宝图般，在他面前摊开。
随即，她清了清喉咙，将早就准备好的腹稿，一股脑的灌进他耳朵。
“虽然是新人，但是您看她的演技片段视频……”
“在校期间，她的奖项收获也显示了她的优秀……”
“而且现在她还没有签约经纪公司……”
“她的长相虽然不是当今最火的邻家小美女型，但也绝不是妖艳型，肯定不会激发女性观众的敌对情绪。另一方面，您看她的美，其实属于当年林青霞王祖贤这类，是有英气的漂亮。很抗打，气质长相身材都非常难得……”
“我翻看了她大学4年所有微博，确认这孩子没有什么黑点，普普通通干干净净……”
“从她微博、抖音等各种社交平台发言来看，个性甚至与我们电视剧女主有些契合，这样就大大提升了新演员上戏适应速度……”
“营销方面，不用咱们带节奏，就会有男主粉丝出来说：‘这个无名女是谁啊？凭什么夺走我老公的荧幕初恋？’。也不用捆绑营销，其实这样反而比知名女演员更容易出圈儿，也能带起咱们电视剧的人气……”
鞠礼巴拉巴拉说的慷慨激昂，口干舌燥。
钟立言目光从ppt上抬起，对上鞠礼的脸。
她说话时神采飞扬，因为情绪高昂而脸颊红润，双眼晶亮。
这样一个小姑娘，居然口口声声称呼另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人为‘孩子’。
而且连片子上映前的营销方案都想好了。
他是知道她学习能力强，此刻却发现，她的表现还是超出了他对她的预判。
看样子，这几天她每时每刻都没有放空，将他们工作过程中释放的所有信息点和知识，都努力记忆并消化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之前是学英语的吧？
那入职前对这个行业应该是一窍不通的，现在居然能拿出这样的一份ppt，捋出这样条理清晰的逻辑，填充进这么多干货内容。
在鞠礼说完自己准备的所有内容，展示了一切要素后，便乖巧的站在边上，默默喘气儿——说这一大通话，多少有点儿缺氧。
钟立言抿了抿唇，转手捞过一瓶矿泉水，放在她面前。
她感激的连声道谢，拧开盖儿咕咚咕咚狂灌两口。
老板如此示好，是不是预示了一个很好的开端？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秋贤玥的？”他问。
“之前在《白扇军师》剧组里看到的，陈昊宇跟我提过她，说她年纪轻轻演技很好，潜力很大，他们公司有签她经纪约的意向。”鞠礼早就想到钟老板必然会奇怪她一个刚入职的外行，怎么会知道这么个人了。
所以，提前她已经准备好这个问题的答案。
要知道，在与老板开会、向老板汇报工作前，提前预演老板可能会提的问题，是很重要的环节。
钟立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十几秒，直看的鞠礼原本理直气壮，此刻都忍不住有点儿气短。
待她被看的手足无措，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了，他才慢条斯理的收回目光，并沉声开口：
“明天10点之前，确定好时间后，通知邱芳一起来我这里，面试。”
“谢谢老板。”鞠礼高兴的瞬间眉飞色舞。
之前想好的，什么要维持不卑不亢的态度，摆好公事公办的疏冷表情，通通丢到后脑。
此刻的她，完全喜形于色。
钟立言皱眉瞟了她一眼，“她是你亲戚？”
鞠礼被他看的一机灵，忙道：“不是。在我跟随您到《白扇军师》剧组探班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世界上有秋贤玥这个人，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这个人存在。”
钟立言又用自己锋锐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射两圈儿，这才敛目凝神继续工作。
鞠礼见大事已了，放松下来后立即困了，今天她也是累了一整天没怎么歇脚的。
“那钟总我就回去了，晚——”
她‘安’字还没说出口，便被他打断。
“今晚就别走了。”他抬起头，眉眼微挑，斜睨着她的神态间，有种难以言说的性感。
目光幽深如无底之潭，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这语气，仍是不容拒绝。
轻描淡写，但掷地有声。

第27章 伟大的鞠礼
无数小说或者电视剧电影中才会出现的镜头，开始在鞠礼脑海中上演。
狗血，刺激，惊悚……
偏偏又有点儿令人兴奋。
在无数‘如何拒绝他’的脑内演练中，居然有一句话一直在脑海中窜来窜去：
钟老板诶，巨富！什么美女没见过？
居然要潜她！
难道她一点也不普通，反而有种能勾住大富豪大老板的独特魅力，而自己二十几年一直没发现？
调动全部理性，她压下这不切实际又荒诞可笑的沾沾自喜，偏偏另一道声音又窜了出来：
一个只有2分钟的‘快枪手’，就算被他潜，应该也不至于太难熬，毕竟，眼睛一挣一闭，就过去了。
而且，钟老板颜值又绝对过得去……
不行不行！
天啊，她在想什么？！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被她忘记了吗？
道德呢？尊严呢？富贵不能淫的英雄精神呢？
鞠礼站在原地，目光呆滞，脑内的各路思想斗争却丰富的超乎想象。
钟立言却神情平静的再次开口：“你那挂面西红柿怎么弄？”
“啊？”鞠礼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宾馆里又没有锅，你带挂面过来干什么？”钟立言皱了皱眉，重复自己的问题。
“……”她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恍惚了下，才答道：“啊，不是有热水壶嘛。”
“那去把面煮了吧。”他说罢，又收回目光，继续工作。
鞠礼站在原地，慢慢消化他的话，难道……潜规则之前，还要吃点面补充下体力？
6秒钟后，他挑眉瞪她，仿佛在质问：怎么还在这儿站着？
她忙转身去煮面。
直到切西红柿的时候，她都还被各种疑惑困扰着。
几分钟后，她用宾馆房间自带的大啤酒杯，装好了西红柿老干妈汤面，端到他面前。
总觉得自己好像是那种……人家把她卖了，她还要帮人家数钱的傻瓜。
“你不吃点？”钟立言抬头。
她摇头，表情无辜。
“今晚可能有的忙，最好吃一点补充下能量。”他用筷子挑起面，斯文入口，慢慢咀嚼，发现自家小秘书在宾馆这样的环境下，居然也能做出味道和口感都不错的面条。
虽不若山珍海味，却也令人惊喜。
“啊？”她疑惑挑眉。
“既然不吃，那就开始干活吧。帮我把这些邮件全部预读一遍，整理要点后，跟我汇报。”
他说着，将自己的笔记本转向鞠礼，屏幕上正显示着他的收件箱，‘未读邮件’后面是一个清晰的红色数字：
34！
“……”鞠礼盯着那数字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脸刷一下涨红，在他抬头看她之前，她转身佯装去找椅子坐，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哭丧的鬼脸。
天啊……她刚刚都在想什么……
……
……
夜半时分，窗外灯光暗淡下去，星光却开始闪烁。
钟立言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想伸个懒腰，想到这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便又忍住了。
可回头一望，那个在帮她预审邮件的秘书，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
这人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淑女仪态，伏在桌案上居然也能睡得着。
长发随意扎成马尾，这会儿已经歪塌塌，发尾散在桌上，舒展成无数条慵懒的黑色线条。
回想她一举一动，虽然努力维持着职场女性‘应有’的气势，实则随处可见率性。
说难听是不注重仪表，说好听点是洒脱。
这大概就是年轻的权利，人生才刚刚开始，未经雕琢的时光里，怎样做都好，都有青春味道。
回想他这个年纪时，好像已经开始奔波劳碌。
房间内空调发出细微的风声，他找到干净浴袍，随手搭在她肩膀。
转过身，他肆无忌惮的伸了个懒腰，严肃气息消失大半，整个人都慵懒闲散了起来。
他穿过大厅走向卧室，几分钟后，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
空气中有清新潮湿的味道，仿佛儿时夏季雨后的河岸边，微风浮动，花香味卷着青草味，混合在被雨水浸透的空气中，在她奔跑时，拂过她面颊。
睁开眼，她有片刻晃神，许久才明白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背上盖着柔软的东西，其重量和暖和的温度都让人生出安全感。
目光所及之处，钟立言正坐在电脑前审读着什么。
他身体陷进靠椅中，左臂撑在桌上，左手虚握着随意搭在鼻子边，挡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那两道始终微微颦着的浓长剑眉，和那双鸷鸟般锐利的狭长眼睛露在外面，更显得不好招惹。
鞠礼伏案偷偷看了他许久，看他时而目光如炬，将眉毛拧在一块儿；
时而疲惫的闭上双眼，用手指捏眉心；
时而垂眸陷入沉思，半晌一动不动，如一尊线条锋利的雕塑。
她又闭上眼，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侠士形象，手握长剑，一身正气，锐不可当。
然后，在这侠士的脸上，慢慢雕刻钟老板的五官。
这侠士不苟言笑，脾气强横，威风凛凛，砍瓜切菜间涤荡世间一切邪恶。
她将脸在臂弯里蹭了蹭，嘴角微微翘起，又深吸一口气，将笑容抚平。
悄悄坐直，她深吸一口气，扩了下胸，转手捞过盖在身上的睡袍。
钟立言抬眸看她一眼，又继续把正审批的内容批复完毕，这才长舒一口气，看了下时间。
已经凌晨3点了，本想开口让她回去睡，不想她率先开了口：
“老板，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钟立言斜睨着她，盯的鞠礼都准备放弃提问了，他才道：“好。”
她第一次听到他说‘好’，不是‘嗯’，也不是点头。
正正经经的和气回应，声音真好听。
她沉吟了几秒钟，才谨慎开口：“老板，你既然不想睡大胖鹅影视jim总送给你的妹子，为什么还要让她进屋啊？”
鞠礼其实并不确定钟老板是不是不想睡那妹子，但她选用了这样的句式，装作自己已经知道他就是不想睡那妹子的样子，其实是想诈一下钟老板。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拉近两个人的谈话语境，让他觉得她懂他，了解他，聪明的猜中了他的行为。
当然，这些话术奏效的前提，得是她猜对了。
万一钟老板就是那方面速度快，事实是已经在2分钟内睡完了那妹子，那……
至少老板还可以顺着她的话，装作没睡那妹子——毕竟她问的是‘你既然不想睡那妹子’。
在开口提问之前，她也是想了一万种可能性的。
最糟糕的结果，无非是她猜错了，他自己顺着她的话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最多觉得她过界多事而已。
秘书毕竟是非常贴近总裁工作和生活的人，知道他一些秘密也没什么。
反正他们两个还在互相取信的过程中，他也可以趁机敲打她几句。
也正是因为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问出来，应该不至于有太坏的结果，她才敢问。
钟立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小秘书会问出这个问题。
有些过界，又有点尴尬的一个问题。
只是……她问的不是jim将妹子送给他，他潜没潜。也不是质疑他居然是个会潜规则的坏老板。
而是，为什么不想潜，却还装作接纳。
他唇角扯了扯，突然觉得兴致勃勃。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潜那个女的？我记得……那小明星长的还挺好看的，身材也不错。”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没有睡她的？
鞠礼听到他的话，就忍不住笑了笑。
他没有怪她过界，也没有嫌她这个问题交浅言深。
而且……他会这样问，已然说明了问题——她猜对了！
他的确就是不想潜那妹子的。
“我蒙的。”她狡黠一笑，眼睛弯弯成月牙。
钟立言张了张嘴又合上，随即忍不住也跟着挑了下嘴角。
这是两个聪明人，心照不宣的笑容。
鞠礼从没见他如此轻快真诚的笑容，哪怕只是这样清浅的一挑唇，也如此风华绝代。
这样一比，他之前与客户们寒暄时的笑容，简直差太多。
她愣了下，忙微笑着低头，有些不敢看他的脸。
之前提醒自己的事还是得遵守！
怎么说的来着？
不能看他的脸！不能靠近他！不能有肢体接触！
要避他如洪水猛兽，红颜祸水！
“我们公司跟平台会有各方各面的合作，他既然送女人给你，其实就是不确信双方之间的商业关系是否稳固。你睡了他给你的妹子，也就是给了他一个信号，你愿意接受他送过来的礼物，将自己的一个小把柄交给他。无伤大雅，却互相取信。这是许多商业伙伴之间的潜规则。”钟立言声音醇厚，侃侃叙述，难得的耐心，像教孩子一样，将这些话说给鞠礼。
“……”鞠礼抬起头，方才还在为吃他美色而羞愧，这会儿已经完全被他的话吸引了。
“可是，这对那个妹子岂不是很不公平？”她皱起眉，商人们互相取信，居然要牺牲年轻的女孩子，这也太不道德了吧。
“对于那个妹子来说，她能进我的房间，就代表了我的认可。回到公司后，她会比其他人得到更多资源。因为她老板会觉得，她已经成为一个与我沟通的切入口。下一次jim再因为工作来见我，绝对还会带那个妹子来。甚至有些他不好开口的条件，会要那妹子来跟我说。”钟立言眼神淡淡的看着她，从容道：
“其他妹子想要这样的好处，争都争不到。她不仅不会觉得是牺牲，反而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这不是因为我实质没有睡她，即便我睡了她，她也不会因此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个圈子你接触的还浅，对于许多年轻人来说，身体是他们工作中需要付出的一部分。我并不认同，也不提倡，但……就像丛林规则是弱肉强食，这里的规则，也就是这样。”
“……”鞠礼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自己要学习的还很多。
这些大佬们玩儿的实在太复杂了，她本来以为老板只是不愿意驳人面子，却不想这其中还有如此多的道道。
以前总听娱乐圈儿里水深，现在总算明白过来，她以自己生活环境所积累的行事准则和感受，去判断这个圈子里的人，真是完全外行。
“还有什么问题？”他问。
她其实还想问他为什么不干脆睡了那个妹子，中国人不是有句谚语“来都来了”。
可转念就觉得，这个问题过于私密了，她还是忍住了。
于是摇摇头，“没有了。”
“以后从猫眼儿偷看这种事，少做。门外的人是可以根据猫眼儿射出的光，识破你在偷看的。”钟立言声音凉凉的。
鞠礼脸一红，被戳破自己见不得光的行为，整个人都不好了。
关键是她还是自己送上门给人家识破的。
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她忙转移话题：
“老板，刚才那34封邮件我都看完了，我跟您汇报一下吧。”
“都整理好了？”他一挑眉，她睡之前就看完了的话，那看的还真的挺快的。
鞠礼点了点头，她捞过他电脑，点开桌面上她刚才临时存储的txt，又连上房间里的打印机……
钟立言就看着她忙前忙后，自己马尾松了都不知道。
接下来，鞠礼开始一边点开邮件，一边向钟老板汇报该邮件主要汇报内容，以及附件内容。
每一封邮件的解读，都有其个人分析在叙述中。
钟立言就闭着眼睛，靠着椅背听着她汇报。
比较容易处理的，他口述她打字回复。
难处理的则标记，以待他稍后处理。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钟立言渐渐在疲惫的工作中，感受到一丝惬意。
这些年他用过许多秘书，自然有专业能力远超鞠礼的，可单看学习能力、潜力和聪明程度，他却觉得没有人能及得上她。
之前在燕京时，他有一个跟了他4年的秘书，这次总公司搬到江海市，那秘书因为家在燕京，而留在了燕京分公司。
那算是与他契合度很高的秘书了，可事实上，他仍然嫌弃她工作过于中规中矩，缺少独立思考和决策的能力。
虽然能在很多地方上打杂，也算服务的很舒服了，却绝称不上助手。
他虽然更讨厌冒进和自作主张，但过于小心翼翼，也会导致许多工作无法胜任。
可鞠礼则不同，虽然她到现在为止，只能算的上跟班，尚算不得秘书，但却已经开始非常积极勇敢的主动去帮他分担工作——且取得了远超他想象的成果。
这实在是很难能可贵，一个刚毕业的临时工，连他的行程都还没摸透，更没开始帮助他做工作和时间管理，居然已经能超预期的主动且独立的解决问题，这难道不值得别人惊讶和赞叹？
他可从来不曾对她有过任何期望，她却已经完成了一份漂亮的公关稿；
解决了一个最难解决的问题客户；
又在《暖夏甜茶》剧组女主角自杀未遂后，立即抓住问题关键点在于‘新女演员能否完美补位’，然后认真筛选出一个她认为合适的人，送到他面前。
每一个问题的解决上，都体现了她的逻辑能力出众，执行力的出众，这就是聪明。
难以想象，这些高评价词语，居然会用在一个刚出校门的女孩子身上。
钟立言睁开眼，望着正专心做汇报的小秘书，不得重新认真打量她。
是的，这是他少见的，最快给与‘新走进他视线的人’的，一次‘正视’。
……
清晨第一缕光芒冲破天际，在大地上投射出温柔的丝缕金线。
白茫茫一片光雾，扯开由黑褪就的墨蓝色帷幕。
天亮了。
光线穿透玻璃，和煦的抚上两个一刚一柔身体，勾勒出微暖的轮廓。
窗内的灯光，与窗外的雾芒融合成一处，将原本立体的两个人，柔化了。
钟立言站起身，走近阳光，大敞开窗，深吸一口还未散尽的夜凉。
鞠礼整理好桌面上钟老板已经全部读完的表格、文件和ppt，并再次确认他已经处理完所有34封邮件，和全部43个审批流程。
她这才垮下肩膀，长舒一口气。
天啊！
累死了。
整个人都有种腾云驾雾般的疲惫感，耳朵眼睛和手都快困的不听使唤了。
一转头，却见钟老板正沐浴在晨光中，身姿挺拔，双目炯炯。
一夜未睡，伏案休息下都不曾，再加上持续不停的高强度脑力劳动。
却比她还精神。
突然，他回过头来，瞧见鞠礼一副没精打采暮气沉沉的模样，他扯了扯嘴角，不经意的露出几分轻蔑来。
“……”鞠礼猛吸一口气，他那是什么眼神？
啊啊啊！
早知道会被拉壮丁，神奇奶片她就应该自己吃了的！
结果现在精神状态还不如钟老板个老年人，真是平白被看扁了！
他连轴转的工作，觉也不睡，还神采奕奕的原因，当然是她上供的神奇奶片的功劳了！
难道会是因为他身强体壮吗？
他都三十好几的老大叔了！
心里没点儿b数吗？
好气！
……
……
天刚亮，鞠礼就给陈昊宇打了个电话。
大明星今天上午有戏，起的也很早，声音清爽有力气，看样子这两天过的不错。
“怎么想起跟我问安了？我还以为一离开剧组，小燕子飞走啦，就再也不会回来看看我了呢。”陈昊宇是真心担心她只是为了工作才跟他接触。
每一颗动了真友谊的柔软的心，都渴望另一颗心面对自己时，也是真心实意动感情的。
“那怎么行，我可是还要动用你这个大靠山的。”鞠礼原本准备好的客气言辞，在听到对方戏谑而亲近的言语后，也变成了一句调笑。
“说罢，什么事儿？”陈昊宇立即爽快道。
“你们剧组有个叫秋贤玥的人，你知道吗？”鞠礼问。
“不知道。”陈昊宇答，太小人物了，他听都没听说过。
“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帮我联系上，然后让她立即、马上给我打个电话。”鞠礼道。
“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你办。”陈昊宇道。
“谢谢你。”鞠礼声音又柔和下来，收起逗乐的口气，变得认真无比。
陈昊宇就喜欢听她这样说话，软绵绵的又特别真诚。
听到她这样说话，他就想起那天晚上他扑到她怀里哭时，她也是这样柔声跟他说话的。
他不是一厢情愿交朋友，鞠礼就是这么个情感真挚，又温柔可靠的好姑娘。
又确认了一次他和鞠礼的友谊，陈昊宇得到同一个答案：是真的。
他这才笑哈哈道：“好了，我去给你办事儿了。”
电话挂断后不到半个小时，陈昊宇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你幸亏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啊，秋贤玥是剧组里一个超小的配角，昨天晚上戏就杀青了，今天早上正准备去赶高铁呢。她就在我身边，我让她跟你说。”
他一大串儿爽朗声音后，鞠礼又隐约听到他改用沉稳疏远的口气说：“电话那边就是钟总的大秘鞠礼，你跟她说吧。”
显然是他在跟秋贤玥说话。
鞠礼忍俊不禁，他当着人家的面跟她哈拉了一大堆，又转头跟秋贤玥装大尾巴狼，这也变脸的太不加掩饰了吧？
而且……什么‘大秘’啊？搞的她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似的。
要知道，【小秘书系统】到现在都还称呼她为‘贫穷的底层打工妹’诶。
“喂，鞠礼老师你好。”话筒另一边突然传来清润女声，语气有些迟疑。
“不用，你叫我鞠礼就行。”鞠礼忙笑着道，她可不是什么鞠礼老师。
用最简洁的用词，她快速的跟秋贤玥交代了要她立即打车来横店，10点面试《暖夏甜茶》女主角，到时到场的不仅有剧组制片，还有整个占云集团的大老板钟立言。
秋贤玥震愕不已，要不是身边站着的是一向只能仰望的大明星陈昊宇，她恐怕会觉得鞠礼是个骗子。
陈昊宇不理秋贤玥的震惊，他夺过电话，又跟鞠礼哈拉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转头见秋贤玥还在发怔，他果断道：“我今天坐剧组的车，我的保姆车给你用，送你去横店，你好好表现。”
说罢，他又拿起电话，拨给了自己的经纪人。
秋贤玥转头看了看陈昊宇，又回忆了下刚才跟她说话的那个软乎又利落的年轻声音，忍不住揣测：
这个鞠礼到底是谁？
居然能让陈昊宇这样的人物，如此认真下力气的帮忙？
……
搞定了秋贤玥，鞠礼便又跟钟老板借电脑。
这次实在太匆忙，也太没经验了，以后再出门，她一定背着笔记本电脑。
打开自己的工作邮箱，她准备给邱芳写邮件。
草拟邮件内容的时候，鞠礼还有点儿纠结，自己到底还是越过了制片人，直接跟钟老板汇报工作了。
不过也是没办法，她一个小秘书，没有人相信她的能力。
不是看不起她嘲讽她的，就是哄骗忽悠她的，真想做成事，暂时也只能无所不用其极了。
想罢，啪啪啪将邮件写好，抄送老板钟立言，点击发送。
制片人公敌就制片人公敌吧。
毕竟……系统让我当公敌，我不能不当啊！
……
……
面试进行的很顺利，秋贤玥不负众望的超水平发挥。
钟立言坐在办公桌后，手指点着桌面，对站在房间中间的秋贤玥道：“你去外面等一会儿吧。”
鞠礼便引着秋贤玥出了门，直奔楼下喝茶。
房间里只剩钟立言和邱芳后，他才开口：“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邱芳抬眸看向钟老板，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说实话，真的很棒，虽然是新演员，却非常有灵气，表情、动作、情感和台词都很好，外形也没的说。
可……这秋贤玥不是她这个制片人找到的，如果秋贤玥被老板看重，那她脸面何在？
而且，当时鞠礼给她看了ppt后，她直接扣下了，压根儿没给钟立言看。
她拿不准鞠礼有没有跟钟老板告状，如果有的话……那她不仅得罪了鞠礼，恐怕也因这件事得罪了钟老板——她压着老板亲戚的ppt不上报，居的什么心？
天！
她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之前不是也看出鞠礼这丫头虽然表面温良，实际上根本是个心思缜密的腹黑女吗？
又是钟老板的亲戚……
邱芳悔恨难当，面色苍白，唇色黯淡。
老板问她觉得秋贤玥怎么样，说不定就是拿话在敲打她。
她能说什么？
“很合适，很好啊……”她艰涩开口，心里七上八下。
钟立言垂眸想了想，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又在邱芳强作镇定的脸上扫射了一会儿，才突然笑了笑道：“那就定了秋贤玥吧，你去走签约合同，让她今天就开始准备吧，不要耽误拍摄进程。”
“……”邱芳抬眼看了看钟立言，见他脸上居然是带着笑的，心里忍不住有些打鼓。
“好的，钟总。”她不敢耽搁，站起身就准备去干活。
“这次事件，你处理的很好。秋贤玥也是之前在《白扇军师》剧组表现好，恰巧碰上的。”钟立言没有把话说明，但也很清楚的表示了自己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这几天预算超支的部分不多，后续要做的事，我就不一一跟你探讨了，你自己去处理就好。一会儿再进组看一看，我就直接回江海了，你这边加油。”
也许是精神饱满的关系，也许是新出现的大麻烦再次得到解决，钟立言今天心情特别好。
“……”邱芳不敢置信的抬头，她记忆中的钟立言，可不是这样的。
上次，她只是跟他哭了下，就被他连嘲带训的抬不起头。
上上次，她只是围读剧本的时候自己没有到场，就被钟老板在高层会上点名臭训。
上上上次，她因为剧组的事儿，开高层会迟到10分钟，直接不问理由就扣了她1000块钱。
上上上上次，还是上一个电视剧的时候，他因为她处理不了男女主角之间的矛盾，在片场当着男女主角的面儿，劈头盖脸吼她，当时把男女主角都吓傻了，她更是直接给骂哭，当时制片人都不想当了……
可现在……钟老板啊！最会骂人的钟立言啊！
居然不仅没有骂她，还如沐春风的对她说，她做的很好？
难道……鞠礼没有告她黑状？
甚至……钟老板如此异常的行为，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鞠礼在钟老板面前替她美言？
如果硬要说这一次她没做的足够好，跟之前每次犯错时，有什么区别的话，那也只能是之前没有鞠礼在，这次有鞠礼在这一点了啊。
这么一想，那肯定是鞠礼帮她说好话了吧？
这样想着，邱芳心里一阵愧疚，一阵感激，一阵复杂情绪翻涌不尽。
她站起身朝着钟老板小鞠了个躬，“谢谢老板，这本应该是我做的。后面的事请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钟立言点了点头，便摆手赶人了。
邱芳离开时，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是因为委屈或者做戏，而是纯纯粹粹的感动。
走到大厅时，她看到鞠礼正坐在等候区跟秋贤玥喝茶，脚跟一转，她便朝着鞠礼走了过去。
鞠礼也看到了她，便拉着秋贤玥一起起身跟她打招呼。
邱芳却一步到鞠礼跟前，伸展双臂一把就将她抱住了。
“……”鞠礼瞠目结舌，被抱在怀里的瞬间，完全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了？
“芳姐？”她伸手拍了拍邱芳的背，眼睛对上站在边上的秋贤玥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看。
都有点被眼前制片人的热情，搞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秋贤玥就更加尴尬了，人家两个抱在一块儿，她站在边上干看着……
邱芳情绪正高着，又用力抱了两下才撒手，“鞠礼，谢谢你，别的芳姐就不说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儿，你就跟芳姐说，能帮上的，芳姐绝对亲力亲为。”
“芳姐说的什么话，我哪里帮了什么忙？”她眨眨眼，离开邱芳怀抱时，还有点儿不明所以。
邱芳不仅不怪她越级上报的事儿，还感谢她？
“昨天晚上帮老板整理文件，正好聊到了，我就跟老板说了秋贤玥的事儿，芳姐不怪我吧？”
“说的哪里话！咱们什么都不用说好吧。你不用说，我明白！”邱芳道。
“啊……”啊？明白什么啊？她不明白啊！
鞠礼茫然。
“之前那ppt我看了，正觉得好，准备今天早上跟老板谈呢，结果你这边都帮我处理好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邱芳说着，朝着鞠礼抿唇点头，一副‘姐姐对不起了’的表情。
接着，她又转头对秋贤玥道：
“面试通过了，跟我回片场，咱们正好谈谈合同。这可是女主角的合同，多亏了鞠礼帮你，你得多感谢她。”
秋贤玥忙向两人道谢。
鞠礼站在边上却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什么情况？
钟老板是跟邱芳说了什么吗？
邱芳带着秋贤玥离开前，又拉着鞠礼用力抱了抱，这次她没有说话，只抿着唇双眼含情的看着鞠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将她们送走，鞠礼站在原地感到莫名其妙。
钟立言尚不知道，自己因为心情好而反常的好脾气，给两个九转玲珑心的女人，造成了怎样的美好误会。
……
……
邱芳回片场的车上，秋贤玥看到了鞠礼给她做的那份ppt。
把她夸上天。
秋贤玥自己都不知道，她居然这么优秀。
她不认识鞠礼，为什么对方会这样相信她能胜任这份工作，甚至要拔群力荐？
秋贤玥不得而知。
每个有明星梦的人都幻想自己能遇到伯乐，她却没想过，自己居然会真的碰上如此神奇的事，遇到如此令人感动的伯乐。
她坐在车上，情绪纷繁了许久，才静下心来听邱芳给她讲合同和后续工作。
…
而同样坐在邱芳车上的另一个人，也心情复杂。
邱芳的执行制片一直都很崇拜邱芳，今天，她总算碰到比邱芳更高杆的人了。
而那个人，鞠礼，居然只有23岁。
人生太艰难，人比人就简直没法活。
……
……
早饭过后，钟立言又带着鞠礼去片场。
路上，他让鞠礼给经纪部的老大发了个邮件，以他的口气下达命令——将秋贤玥签下来。
司机老刘忍不住侧目，这小秘书入职不到一个星期，老板就让她帮忙下达命令了？
老刘跟了钟立言好多年，对老板的许多事情都看在眼里。
要知道，北京那个前任秘书取得老板的信任，能代老板下命令，可都是在跟着老板干了一个多月后啊。
鞠礼居然这么快就被老板认可，开始真正接手总裁秘书才会做的工作了。
真是让人另眼相看。
到了片场，钟立言跟导演等几个重要剧组成员都聊了聊。
秋贤玥已经签好了合同，正在片场读剧本。
邱芳专门喊了个策划过来陪着秋贤玥一边围读，一边熟悉剧情。
鞠礼跟司机老刘沟通好出发回江海市的时间后，正准备去帮老板拎东西，就突然被人抱在了怀里。
她惊的低呼一声，才发现抱她的人软乎乎的，是个女的。
秋贤玥退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却比自己聪明一万倍的女孩子，由衷感谢道：“谢谢你，鞠礼，你可能改变了我一生。”
“啊……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是你自己演技好有天赋。”鞠礼忙摆手，面对别人这样郑重的感激，她脸上发红，十分不好意思。
秋贤玥听到她如此谦逊不居功，甚至还反过来夸自己，更加感动的无以复加。
实际上怎么会有这么有能力，这么聪明，还这么平易近人的好人！
她朝着鞠礼90度角一个大鞠躬，又道了声谢，留下句“我不会忘记你的知遇之恩”，便转身跑了。
鞠礼愕然的站在原地，看着秋贤玥的背影，心情无比复杂。
帮钟立言拎着他的笔记本，和剧组人送的大包小包礼品，跟在他身后离开剧组时，她都还有点儿走神儿。
心里的感动，怎么都无法彻底平复。
邱芳亲自送他们离开，手里帮她拎了不少东西，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闲聊。
结果就在快离开片儿场时，前面突然有一个剧务，举着个一人高的大礼包，正艰难的避开行人往里走。
礼包形状奇特，俨然里面装着个人。
鞠礼好奇的行注目礼。
邱芳见到，便笑吟吟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钟老板送给导演儿子的。”
“啊？”鞠礼还有点儿不明白。
邱芳又神秘兮兮道：“真人高的奥特曼。”
说罢，还朝着她眨了眨眼。
“……”鞠礼哑然无声。
呃……
目光落向前方双手插兜，高大而威风凛凛的钟老板背影，她有一种……
自己犯错误，老父亲买礼物帮她赔不是的错觉。
心里五味杂陈，莫名脸红。
实在是……
太特么尴尬了！

第28章 人精的拉锯战
叮咚！
任务【未来影后的梦想之门】已完成。
任务奖励：
令人愉悦的小蛋糕（保质期3个小时），【是】【否】领取？
汽车在高速上行驶，很快便进了江海市。
鞠礼没心情关注行程进度，她望着任务提示想了想，还是略过了小蛋糕的领取弹出窗。
只有3个小时的保质期，还是先放着吧，暂时不用，拿出来过期就糟糕了。
【任务奖励：人事内推奖金一笔，发放进度2/5】；
【任务奖励：一份精致却不实用的伴手礼，请通过下车帮总裁拎东西的方式领取。】
通过帮老板拎东西的方式？
这领取方式倒挺接地气的样子，就是干活换奖品呗。
鞠礼又点开【明星的眼泪】任务栏，查看奖金发放进度。
任务奖励：微薄的现金奖励45000，发放进度4/5.
她双手合十，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小秘书系统】，祈求着钱钱快飞到妈妈兜里来。
下车的时候，她转头对司机老刘道：“刘师傅，您去停车吧，我来帮钟总搬东西。”
她说罢，转身去后排拎过老板的笔记本电脑，斜挎在肩膀上，又蹬蹬蹬跑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拎起剧组送的各种大包小包礼物。
钟立言一转头就看见自家秘书跟个圣诞树似的，身上挂的满满登登。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说话，转身穿过两扇门，站在电梯前等候。
鞠礼仿佛丝毫不嫌东西沉，一脸的淡然。
从小要帮妈妈做事，还要照顾弟弟，她可不是那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担的娇娇女。
走进公司的时候，原本还在羡慕鞠礼可以跟着总裁出差的人，瞧见她这个搬家公司扛大包一样的形象，瞬间都心平气和了。
给老板当苦力啊？
那他们可不干，他们都是老板花钱顾过来，做脑力劳动的。
鞠礼也不管别人的眼神，只猜测着‘通过下车帮总裁拎东西的方式领取’到底会怎样发生。
将所有总裁的东西都放在老板办公室沙发上时，钟立言的话，给了她答案。
“这些东西你拿去吧，要么自己带回家，要么丢掉。”他的声音凉凉的，混不在意的样子。
鞠礼却仿佛听到天籁之音。
哇，钟老板送礼物都送的这么清新脱俗。
她可不会因为他嫌弃的口气，就拒绝他‘丢弃’的东西。
都是好东西呢。
“谢谢老板。”她站直了身子，脆生生道谢。
钟立言坐在自己上万人民币的椅子上，头都没抬，只朝她摆了摆手。
她也不介意，转身拎起所有原本是送给钟老板的礼盒礼袋，简单整理了下，就都抱出去放在了自己电脑桌下，想着下班的时候带走。
人世间最开心的事儿之一，就是收礼物。
低头看着这堆东西，她产生一种‘富有’的错觉。
隔壁张贝贝偷偷瞄了大玻璃落地墙内的钟老板一眼，见对方正对着电脑忙碌，她便两三步凑到鞠礼跟前。
随着动作，她手腕上戴着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响。
张贝贝显然没有注意到，她手串儿上的铃铛引的其他人侧目。
蹲到鞠礼桌边，她兴致勃勃道：“鞠礼鞠礼，你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累死了，觉都没法睡，你怎么样？”鞠礼一边开机，一边低头问张贝贝。
这样近距离看，对方的确长的比她漂亮，大大的眼睛，双眼皮，长长的浓睫毛，脸型也精致，穿着也更青春时尚。
“啊~~你不知道，方菲烦死了，每天把二师兄交给她的工作丢给我。这几天总裁不在办公室，我都成了方菲的专职跑腿了。关键还没人知道这些活是我干的。”张贝贝一边低声抱怨，一边撅起嘴。
鞠礼摸了摸她的头，“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拒绝方菲。那些活又不是你职责范围内，你就说你很忙呗，拒绝两次，她就不跟你开口了。”
张贝贝委屈的扁了扁嘴，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觉得总裁最后不会留下她和鞠礼两个中的任何一个，自己打着主意想去行政部跟方菲，当然不能得罪方菲。
尤其最近行政部管采购的人离职，这个甜缺空出来，说不定会调方菲来定缺，那也许……她就能到行政部接方菲的位置。
眼神闪烁了下，张贝贝目光又飘向鞠礼桌下的各种礼盒。
舔了舔嘴唇，她突然跑回自己办公桌，几秒钟后，再次带着一串儿叮铃声，回到鞠礼身边。
“昨天晚上我去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指甲油好好看，我就买了两瓶，你一瓶我一瓶。这瓶巧克力色的特别适合你，你皮肤白，涂这种颜色好高级的。”张贝贝将小礼物放到鞠礼桌上，然后抬头扬起傻乎乎的笑容。
“哇，好漂亮。”鞠礼捏起指甲油透过光仔细打量，里面的液体晶莹美丽，“也太美了，谢谢你。”
“别客气，好姐妹嘛。”张贝贝一笑两颗小酒窝，眼睛弯弯的又有些可爱。
“你这次跟老板去了《白扇军师》剧组吗？见没见到陈昊宇哇？”她转而又瞪大了眼睛，眨巴眨巴的问。
鞠礼笑着道：“见到了，真人更帅。”
就是爱哭。
“哇……好羡慕你哦，我好喜欢他的，之前上学的时候，我还去机场接过他诶。我家墙上现在还贴着他海报呢。”张贝贝一把抓住鞠礼的手，“你认识剧组里的人吗？能想办法要到陈昊宇的签名照吗？”
她眼巴巴的看着鞠礼。
“啊……我试试吧。”鞠礼想到陈昊宇对他们俩关系的定位，‘我哭你见过的交情’，要个签名照，应该没问题。
“太谢谢你了！”张贝贝高兴的双手捧面，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不过，坐定后，她又有点不高兴。
如果钟老板是带着她出差，而不是鞠礼，说不定她就能亲自跟陈昊宇要签名照了，也许……
哪用的着求鞠礼帮忙。
……
另一边，鞠礼自然不知道张贝贝的想法。
办公室里她认识的人有限，张贝贝回到座位后，剩下的就是她的自由时间了。
鞠礼回顾了下这两天的工作，简单做了点笔记，彻底放松下来后，她才给陈昊宇发了微信。
【我回江海市了~】鞠礼。
【江海市欢迎您。】陈昊宇回的很快。
【请在江海市稳稳的等待着，过几天我将空降去找你，记得请吃饭。】陈昊宇。
【你能不能给我一张你的签名照啊？我身边有个朋友，是你的脑残粉。】鞠礼。
【一般说‘我有个朋友’，都是说自己。你居然是我的脑残粉，我怎么只看出脑残，没有看出‘粉’来？】陈昊宇。
【……】鞠礼瞪圆了眼睛，鼓起腮帮子。
眼睛转转，突然唇角一勾。
找到自己之前炒蛋时候，打在一个碗里的四个生鸡蛋图片，她将之发给了他。
配的文字是：【我今天打出了个四黄蛋！！！】
果然，很快陈昊宇就回复了：
【卧槽！！！！牛b啊！！！！】
鞠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要不是在办公室，她只怕要捧腹大笑。
转眸瞟了张贝贝一眼，她忍不住脑内对张贝贝道：你根本不了解你的偶像！一点也不！
……
刚跟陈昊宇要到签名照，她就收到了朱敬一的微信：
【你回江海了？来我办公室一下吧，我有事跟你说。】
【人事部的副总监梁晓彤也在。】
鞠礼瞪圆了眼睛，终于要来了吗？
她点开小秘书系统一看，【明星的眼泪】45000元奖金的发放进度果然变成4.9/5，连【未来影后的梦想之门】人事内推奖金一笔的发放进度，都变成了4.9/5——
进度只差最后0.1了！
她无声喊了句‘耶’，忙回复：
【好的，二师兄，我这就过来。】
她站起身，挺直了胸膛，微微昂起下巴。
领钱的态度，必须端正。
得像打鸣时的小公鸡一样趾高气昂，要有精气神儿才行！
事实上，鞠礼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二师兄办公室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身体里时，她已经站在他门口了。
朱敬一坐在大办公桌后，人事部的梁晓彤坐在客座上，两人齐齐回头看她，都带着微笑。
鞠礼走形式的敲了两下门，才推门入室。
“坐吧。”朱敬一说。
鞠礼点了点头，坐在了梁晓彤身边。
“鞠礼，为了奖励你入职这几天的优秀表现，公司决定提前为你转正。”梁晓彤与朱敬一对视一眼，率先开口。
说罢，她将自己面前摆着的一份补充协议，推到了鞠礼面前。
“谢谢梁总，也谢谢朱总。”鞠礼表现的很有礼貌，同时也非常冷静。
梁晓彤观察着鞠礼的表情，“在这里签个字就好。”
鞠礼没有立即签字，而是捏起补充协议认真通读一遍，才谨慎签字，并写下今天的时间。
有独立思维能力，不是那种傻天真的大学毕业生。
梁晓彤在心里给鞠礼下定义，并一一推翻了她最初对鞠礼的判断。
朱敬一看着鞠礼签字，待对方抬头时，他朝着她点了点头，挑起嘴角，一脸认同和鼓励。
鞠礼便也回了他一个笑。
朱敬一眼帘微垂，觉得他和鞠礼进行了一次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
对于他来说，他们俩是有一个共同保有的秘密的——关于鞠礼悉心安排与他的相识，这是段很微妙的过去。
双方都不会对其他人提起这事，甚至不会与对方聊起。
但那件事真实存在，就这么微妙的隐藏在他们的对话中，对视里。
在朱敬一看来，鞠礼绝对是喜欢他，不然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就算心机很深，恐怕也无法做到那个程度。
他这些天总在想她费尽心机安排两人相遇的动机，他觉得不可能仅仅为了工作——
在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眼中，一份占云企业的底层职员工作，并不足以让人费劲心力去算计。
当然也不可能是为了那个喜欢侦探悬疑小说的共同爱好。
女人只有为了爱情，才会耗费这么大精力。
他觉得，她一定是早就听说了他，知道他，有可能是他去她们学校办校招会发言的时候，她看到了他。
然后暗恋他，倾慕他。
之后以此为动力和出发点，开始想办法了解他，甚至跟踪他。
又正巧需要一份工作，便顺势安排了每一次巧遇——这样一举两得，既可以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又可以跟暗恋的他共事。
在他看来，方才鞠礼抬头给他的那个笑容，甚至都带点儿‘二师兄，你看我做到了’的那种求表扬的情绪。
朱敬一觉得，没跑了，肯定就是这样。
鞠礼签好了合同，梁晓彤朝着朱敬一望过来。
他觉得，是时候开始他的表演了。
“鞠礼，是这样的。”他坐直了身体，让自己的宽肩，和厚实的肩膀能清楚落在对面女人眼中，随即摆出一个属于精英人士的自得神态，压低嗓音，磁性从容的道：
“老板跟我讲到你在《白扇军师》剧组里，辅助这个项目解决了巨大问题，很及时的帮助止损。所以我这边跟钟总商量了下，也跟咱们人事部的领导谈过，帮你申请了一个奖金包，以嘉奖你这次为公司做的贡献。”
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在出口前，都经过了斟酌。
梁晓彤一边听着他说，一边点头，以此表示她对朱敬一话语的认同。
鞠礼抿着唇认真听着，心里却在想：钟立言可不像是个会跟别人商量事儿的人。
不过她自然不会戳穿二师兄，反而露出了感谢的神情——
只是这感谢既不过于激动，也不显得谄媚。
她可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个没脑子的傻瓜，更不想真的让他们觉得，她认同他们是施恩者，而她受了他们巨大恩惠，欠他们巨大人情。
所以，鞠礼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维持在友善感谢的层次，而不过于感激，更不至于感动。
“这个奖金包，可以算的上今年至今为止，最大的一个奖金包了。”朱敬一说着挑起眉毛，“45000元。”
说罢，他和梁晓彤齐齐看向鞠礼，等待着小姑娘脸上露出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
可鞠礼，她只是笑了笑。
淡定从容，宠辱不惊。
“……”朱敬一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接下来本来准备要说的‘不用激动，以后会有更大的奖金包，继续努力’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他张了张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梁晓彤同样有些吃惊，怎么这小姑娘表情这么淡的？
不惊喜吗？不激动吗？
一个23岁刚毕业的孩子，不到一个星期就转正，而且拿到公司大方发放的四万多块钱的奖金，难道不应该激动的泪流满面吗？
鞠礼对着两个人探究的目光，从容的扯唇道：“谢谢两位领导。”
她很谦逊，态度很平和，但……仍旧不对劲。
梁晓彤心里开始犯嘀咕：她之前笃定鞠礼是钟总的亲戚，就去简单查了下，结果发现她家境根本很普通，甚至有些贫穷。
她还想着，或许鞠礼是钟总的穷亲戚之类的。
一个贫穷的人，无论是不是钟总的亲戚，看到钱肯定都要激动，肯定要感激她和朱敬一。
可这反应……难道他们看错了？
她查到的鞠礼家境贫穷，难道是假信息？
这孩子这么深藏不露的吗？
梁晓彤抿着唇，心里完全没谱。
她做人力资源管理的，主要就是搞人事关系。
基本上公司内部的每一个人，她都要心里有数——
你只有了解一个人，才能知道，要用什么手段，去驱使这个人为你所用。
但此刻，梁晓彤对工作的完美掌控被打破，她看不透眼前这个23岁的新员工。
在两位混迹职场近十年的老油条面前，鞠礼突然深不可测起来。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之所以如此淡定平静，是因为她早就通过【小秘书系统】知道自己会拿到这笔奖金。
她有充分的时间去消化自己的情绪，也有充分的时间做好准备，当面对惊喜的时候，如何表现的不卑不亢。
房间内足足沉默了1分钟，朱敬一才接着道：“这笔钱会跟你第一个月工资一起发放到你的账号。”
“谢谢。”鞠礼再次道谢。
“嗯，这还不算完哦，还有另外一笔奖金。晓彤，来你跟鞠礼说。”朱敬一的情绪被消耗尽了，他实在无法再维持饱满的情感了——收奖金的人都如此冷静，他激动个什么劲儿。
真是……尴尬。
“啊，对，咱们《暖夏甜茶》剧组的新女主角秋贤玥，是你推荐的对吧？”梁晓彤忙维持起职业化的亲切笑容。
“是的。”鞠礼点头。
“嗯……经纪部已经把秋贤玥的经纪约签好了。咱们占云集团是有内推奖金的，就是你推荐员工给任何部门，只要被任用，就会给你发放一笔2000元的奖金。也是随着这个月的工资一起发哈。”梁晓彤意识到鞠礼是不可能欣喜若狂的了，她干脆不卖关子，一口气说出口。
这次鞠礼倒是有点惊喜，她本来以为【小秘书系统】说的内推奖金也就几百块呢，没想到有2000元。
她立即开始计算起自己第一个月能拿到多少钱。
只是她沉默算钱的模样，在梁晓彤看来就是加倍的冷漠了。
朱敬一和梁晓彤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儿空落落的。
别人太激动吧，他们嫌弃别人没见识没格局，别人太冷静吧，又有点儿失落。
难伺候。
梁晓彤又交代了几句奖金金额和工资金额都要保密，公司内部是严禁讨论工资奖金的。
确认鞠礼足够重视这个规定，已经记住了以后，梁晓彤便率先告辞了。
她和朱敬一今天下午这一出戏啊，又是夸大吹嘘自己的功劳，硬说人家的奖金是他们俩给争取来的。
想着让小姑娘大惊失色喜极而泣，看人家感激涕零的样子，然后高高在上的展示一下优越感，再展示展示官威，舒畅一番，炫耀一番。
结果倒好，人家八方不动，淡然自若，进退有度。
倒显得他们两个当领导的，像两个跳梁小丑，不够丢人的。
待不下去了，待不住。
她要走，这就走。
立即离开这个办公室，离开鞠礼！
……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鞠礼和朱敬一，他们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坐着。
都有些沉默。
朱敬一本来想在她面前扮演一个帮她争取奖金的英雄人物，可瞧着鞠礼恬淡的表情，他演不下去。
他在猜，她是不是为了取得他的喜爱，所以正在他面前故意装气质美女——憋着情绪，心里其实已经乐开花？
面前这小姑娘，23，比他小了近10岁，长相不算很漂亮，但皮肤白皙，清秀可人，笑起来的时候也有几分可爱。
的确，比那些女明星差许多，比张贝贝都有点点不如。
但……真的很聪明。
这世上美女一抓一把，尤其他身边美女实在不少。
可要论真的让人觉得聪明，而非耍小聪明、故作聪明的，那可就不多了。
他也到了要开始考虑婚姻大事的年纪，见到女人多少会在心里比量比量，计算计算，看看是否合适。
原本他就对鞠礼另眼相看，转正、奖金这几件事儿，让他忍不住对她好奇了起来。
小说里怎么说的来着？
当一个人对一个异性好奇，就是爱情来了的信号。
他要不要试试呢？
结婚可不是选美，找个漂亮的万一要是像钟老板第一次婚姻那样，那可真是太惨了。
所以就像穿鞋子，舒适与否只有自己知道。
还是得选聪明的、志同道合的。
心里思忖一阵，他开口道：“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还适应这样的工作节奏吗？”
“挺好的，我刚入社会嘛，多干活多学习是好事。”鞠礼朝着他笑。
“嗯，钟老板人虽然脾气大点，但其实还是讲道理的。你也不用怕他，以后看见他发脾气，就躲开点，等他发完脾气了，再跟他继续聊工作，他不会真的随随便便开除员工的。”朱敬一摆出一张前辈脸，既有点点威严和距离感，又十足宽厚温和。
“我明白，我会收敛自己的脾气，好好珍惜这份工作的。”鞠礼说着，又朝他笑了笑。
朱敬一美滋滋的看着她的笑容，柔柔的，软软的，亲和又透着一股因智慧而生的恬静。
其实还挺令人舒服和向往的。
“这周五晚上有空吗？我最近又看了两本侦探小说，正想找人聊聊，我带你去个好店，咱们一边吃肉，一边聊聊天怎么样？”朱敬一心里一荡，就不受控制的把脑海中，才冒出头的一个不成熟的念头，给讲了出来。
鞠礼愣了下，眨了下眼睛，有些疑惑的看他。
朱敬一挺了挺胸膛，笑容潇洒俊朗，对着她的表情，突然开心了起来。
怎么？
没想到他会约她吧？
是不是一时过于惊喜，有点维持不住‘气质女生’的人设了？
快要高兴的笑出来了吧？
笑吧，像个23岁的小女生那样，天真烂漫羞答答的笑吧。
他也会喜欢的。
然后，朱敬一就听到，鞠礼吐字清晰的说：
“不了，朱总，这周五晚上我约了我弟弟一起吃火锅。”
“……”呃……
他没有听错吧？
她……居然……拒绝了？

第29章 抢人
跟朱敬一礼貌道别后，鞠礼留下个背影给他，利落的起身，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许多人都在偷窥朱敬一的办公室，大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透过大玻璃墙，还是看的处，二师兄的表情有点儿点儿沉痛。
鞠礼关上二师兄办公室门的瞬间，来行政部取电视剧底片的乔百桐就看见她了。
两三天没见，小姑娘的气质好像又提升了一点点，脸上从容的神态更稳了。
做公关的，最需要就是这种气质，不卑不亢又从容温和，在与各界领导和各种媒体沟通的时候，非常容易取得别人的好感和信任。
就这一眼看过去，乔百桐本就有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这小姑娘真的很适合做公关，他手底下特别缺一个信得过又够聪明的助理，鞠礼就很有培养价值。
“乔总。”鞠礼率先招呼道，表情非常恭敬。
她心里非常感激乔老先生帮她写那份发言稿的结尾，对于没有神奇钢笔加成的她，如果没有乔老先生的帮忙，恐怕是没办法在要求的时间内完成的。
“鞠礼出差回来了？”乔百桐专门停住脚步，做出了认真与她说话的姿势。
鞠礼吃惊了下，她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她的名字。
“嗯，下午刚回来。”她忙笑答，因为被记住名字，而显出几分喜气。
边上行政部的同事们立即都竖起了耳朵：哦，这个新来的鞠礼，原来认识公司最老资格的副总乔百桐啊。
“鞠礼，有没有兴趣来公关部？”乔百桐将底片捏在手里，一边随着鞠礼往外走，一边问道。
这一片儿是行政部的办公区，四周工位里坐的都是行政部的同事。
正巧在他们两人附近座位的，此刻都听到了乔百桐的话，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表情。
面对面坐着的甚至还要互相交流一个瞠目的眼神，表达自己的震惊。
谁都知道，行政部除了采买可能有点儿油水，秘书跟对了领导可能有不一样的发展外，剩下都是打杂的。
工资低，不受重视。
公关部可就不一样了，对接政府、对接平台、对接合作伙伴，各种对接工作那就是一边天南海北的跑，一边吃喝玩乐，一边把活干了。
那是职场天堂啊！
就算是宣发、市场等工作，也是比较高端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受尊敬，工资和奖金都好很多。
能调到公关部，对于行政部的员工们来说，已经是天方夜谭的好运。
若是乔老爷子钦点过去，那不是直接原地起飞？
让众人诧异的是，鞠礼居然没有立即答应，反而问道：“是公关部有什么工作需要我的配合吗？”
乔百桐忍俊不禁，摇了摇头，才自信十足道：“是问你啊，愿不愿意调到公关部来，跟着我做啊？”
朱敬一在办公室里就瞧见乔百桐在跟鞠礼说话，好奇心驱使下，他捏着杯子走出来佯装倒水。
乍然听到乔百桐的话，浑身一震。
去公关部，跟着乔百桐？这是入了老爷子的眼了？
乔百桐可是掌握着令所有人都眼馋的超多重要人脉，公司内部必不可少的人物。
他要是能把鞠礼带在身边，但凡从牙缝里漏出一星半点来，都够她去哪里工作不愁没人供着了。
尤其乔百桐现在年纪大了，说不定过几年就退下去，如果鞠礼在他身边学的好，拿到他手里的人脉，说不定有机会在公关部身居要职。
这可是占云文化的公关部啊。
万一真取信于乔老爷子对接的客户，也许还能做公关部老大……最年轻的公关部负责人什么的……
那可是大发了！
朱敬一心里激动着，连他都有点眼馋了，便开口笑道：“老乔，你怎么在我地盘儿抢我的人啊？”
乔百桐正等着鞠礼的回答，见朱敬一突然插一嘴来，也不当回事。
人家老乔到底是个副总，比朱敬一高一个级别呢，干脆回怼道：
“是你的人吗？这是总裁的人。”
“哈……”朱敬一笑了笑，有点儿尴尬。
四周偷听的人都紧张的关注着，心里忍不住怪二师兄多嘴打断。
坐在右边的方菲低着头悄悄打开微信，找到行政部小圈子群，见大家已经在里面聊了好几句了，便也插言道：
【鞠礼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被乔总给看上了？】
其他妹子们立即跟上议论：
【乔总就算要潜妹子，也不用选鞠礼吧？咱们公司漂亮妹子多了。】
【难道是看重了工作能力？才入职两三天，有什么能力啊？】
【这就奇了怪了，难不成是撞大运？】
【可比买彩票还不容易。】
【我要嫉妒疯了，嫉妒到面目狰狞。】
【嫉妒使你丑陋。】
【哎，我倒想问问鞠礼是怎么做到的，这可真是太能耐了啊，想学。】
不想鞠礼却笑着道：“谢谢乔总关照，我对公关工作不是很懂，还是不去给您添麻烦了。”
“……”朱敬一瞠目结舌，他摸了摸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百桐也愣住，脸上自得的笑容还挂着，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是被拒绝了？
边上听热闹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眼睛瞪的大，方菲啪啪啪在手机中输入：
【鞠礼是疯了吗？】
其他人也出离了疯狂：
【她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公关部啊？有没有人站起来给她一巴掌，打醒她啊？】
【靠！这些年轻人也太讨厌了吧！面对这种机会，居然会拒绝？】
【她会后悔的！哈哈哈哈！她一会儿明白过来，能把肠子悔青。】
【我想骂人了，乔总，我愿意啊！我愿意去公关部啊！】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傻b的吗？连公关部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乔老爷子钦点！拒绝？拒绝？来真的？？？】
“鞠礼，说什么呢？”朱敬一回过神来，忙伸手推了下鞠礼的肩膀，然后对乔百桐道：“老乔，这丫头估计都没弄明白什么是公关部，你让她回去想想再给你答复吧。”
他话说的很急，一副怕乔百桐突然改变主意，不想要鞠礼了的样子。
他虽然是行政部的老大，按理说应该严正批评乔百桐挖人的恶行。
但另一方面，他很自认为是鞠礼的朋友，甚至可能是鞠礼暗恋的人，他不能让这傻孩子犯如此大错——错过这样难得的好机会。
乔百桐笑了笑，刚想顺着朱敬一的话说句‘好’，不想鞠礼居然抢先开口：
“二师兄，我知道公关部是做什么的。嗯……我是认真考虑了，自己的确不适合做公关。真的非常感谢乔总您，谢谢乔总，但我还是想继续留在行政部，做好我现在的工作。”
“……”朱敬一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盯着鞠礼。
怎么能拒绝呢？
绝对不可以啊。
四周听着的人，更是差点没晕倒。
她居然还真的是不想去？
这是什么世道？宁可在行政部打杂，也不去公关部吃香的喝辣的？
同样受九年义务教育长大，鞠礼怎么就这么优秀？！
行政部八卦小群：
【她疯了。】
【她彻底疯了。】
【她绝对疯了，治不了了。】
【我也想疯。】
【羡慕是不可能羡慕的，嫉妒是真嫉妒。我好恨，我想去。】
【这就奇了怪了，她为什么要拒绝？你们谁跟她熟的？去问问？】
【我回头打听打听。】方菲道。
【姐妹们等你消息。】
“想定了？”乔百桐笑问。
“想定了。”鞠礼认真点头，眼神清澈。
乔百桐一番好心被拒绝，难得看上个好苗子，居然没挖动。
他脸上的自信退去，露出个哭笑不得的神情。
“有自己的规划和想法，挺好的，加油。”长舒一口气，他摇了摇头。
说实话，鞠礼这样有主意，这样坚持自己的职业方向，他打从心底里更加看好这孩子了。
可惜，她认定的路与他无关，他也只能放弃。
乔百桐跟朱敬一点了点头，便离开行政部工作区，回楼下自己办公室了。
朱敬一舔了舔嘴唇，歪着头瞪鞠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瞧着鞠礼笑吟吟的模样，就知道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往心里去了。
人家自有定算，用不着别人操心。
叹口气，他拍了拍鞠礼的肩膀，说了句“也好~”，一边摇着头，一边到边上去倒水。
鞠礼挑眉鼓腮，深呼吸下，转身准备回这一层最另一边的自己工位。
结果朱敬一倒好水，仍是难以理解，又问她：“不适合做公关？”
“嗯，不适合。”鞠礼点头，重复应答。
“那适合什么？”他真是替她心疼这个机会，要是公关部那些眼馋乔百桐人脉的家伙，知道老乔今天钦点要收个丫头当助理，一副要将毕生功力相传的架势，居然还被拒绝，只怕各个都得气吐血。
“当秘书挺适合的。”她真心这么觉得，自己好像还挺会伺候人的。
比如她跟着钟立言跑了两三天，已经能看出他什么表情是胃疼了。
而且她这么细心，还会帮他温牛奶呢，她觉得自己干秘书干的挺好。
从钟老板给她批的奖金来看，她觉得他应该也是认可的吧……
“……”乔百桐歪着头皱着眉盯了她一会儿，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别在这儿气他。
鞠礼便朝着他点头行礼，笑呵呵的走了。
看着她背影，还挺轻快的，一点儿不因为自己放弃了巨大的好机会而觉沉重。
朱敬一觉得他要是再长吁短叹，也未免太矫情。
“人各有志。”
人各有志啊……
……
鞠礼倒没觉得可惜，乔百桐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学的时候，她想到的，不是文字神笔没有水儿了，要再写公关稿的话，会不会露馅儿。
也不是现在不懂公关工作怎么搞没关系，只要认学，总能跟乔老先生学会。
而是在《暖夏甜茶》片场时，剧务往片场里搬的那个真人高的奥特曼。
——钟立言买给导演儿子的那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会有种不太一样的感动情绪。
难得的、少有的、被触动到。
当秘书也挺好的，虽然被人提起时，好像总跟花瓶啦、潜规则啦挂钩，引发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既不怎么好听，也不怎么厉害的样子。
但……如果是给‘财神爷’钟立言当秘书，她还挺愿意干的。
……
回到座位后，张贝贝立即就探头过来跟她八卦起来，兴致勃勃的问她为什么不去公关部。
“我又不会做公关。”鞠礼笑着答道。
八卦传的也太快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就传到办公室这边了。
这样的答案完全无法糊弄住张贝贝，她拉着鞠礼不依不饶道：“现在不会而已，跟着乔总不就是学怎么当公关吗？那边可好了，你怎么会拒绝？要是我，蹦高高的答应！”
“噗。”鞠礼被她的形容词逗的一乐，才要说话，眼角余光就瞧见身后大办公室里的钟立言站起身，正准备出来。
她忙朝着张贝贝挤眉弄眼。
张贝贝也不傻，直起腰肃容道：“好的，这个文件就这么处理。”
然后装模作样板着脸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仿佛她凑过来真是跟鞠礼聊工作的一样。
鞠礼抿唇笑了笑，便滑动鼠标点开邮箱，见钟老板给她转了好几封邮件，让她预读后向他汇报。
她便打开文档，一边认真阅读各部门领导们发给钟老板的邮件，一边在文档里做着要点提取和疑点标注。
钟立言越过她办公桌，迈开的步子突然一顿。
他回头盯住正面对着电脑认真工作的鞠礼，状似随意的问：“听说你拒绝了乔百桐的橄榄枝？”
“嗯。”鞠礼抬头望进他黝黑黝黑的眼瞳，认真的点头。
“……”钟立言看着她的脸，仿佛想从她面上看出什么花儿来。
“嗯。”最终，他只应了一声就回身离开了。
鞠礼不知道他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没有，只望着他走远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
……
……
当晚，准备下班的乔百桐，点开邮箱和流程准备最后过一下，就关机走人。
却突然发现，自己发给钟老板的所有邮件，都被挑出些毛病，让他重新汇报。
而他申请的流程，更是因为违背了各种以前从不执行的规则条款，而惨遭打回。
“？？？”站在电脑前，意识到不能按时回家，要重修所有邮件，重走所有流程的乔老先生，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请问，钟老板这是发的什么神经？

第30章 总裁晴雨表（3更）
快下班的时候，钟立言将她拉过去，叫她发起了接下来一周的会议。
规划会议时间，订会议室，撰写会议议题和简章，知会与会者……一忙就是一个来小时，转眼办公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钟老板晚上也不得闲，要先带着影视区块儿创作部的领导，去请一位编剧吃饭。
然后还要跟影视区块儿制作部的领导，同约一位导演酒吧聊合作意向。
鞠礼不需要陪同，就在办公室里啃了一个汉堡包，干自己的活。
一周内部会议规划好后，她又打印了一份工作时间表，把会议时间填充在表格里，以方便钟老板安排其他工作时不会与会议时间冲突。
做好这些，她又把今天他转给自己的邮件全部通读整理成简报，跟各邮件附件的打印机一起放在了钟老板办公桌上。
转身准备离开老板办公室时，手机突然发出‘叮’的一声。
在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看时，又是一声‘叮’。
咦？
同时两叮？
点亮屏幕，果然是【小秘书系统】的对话框提示。
只是，这次居然有两个任务发放。
同时两个任务？
她先点开了第一个：
任务【一份千万元的合同】已触发,
第一阶段任务描述：阅读《大妖传》，并完成800字书评。
完成时间：144个小时内。
第一阶段任务奖励：一盒名不副实的昂贵茶叶。
请问贫穷的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第一阶段任务描述’、‘第一阶段任务奖励’？
这还是任务链？
不知道由几个任务组成。
千万元的合同？总……总不可能是给她钱的那种合同吧……
浑身发抖。
千万元……到底是怎么个千万元？
而且居然是读书任务？
虽然看不出这个任务到底与秘书工作有什么关系，但想到小秘书系统从不无的放矢的尿性，她觉得任务链做到底的时候，肯定还是与总裁钟立言的需求相关。
简单了解过这个任务后，她又点开第二个任务：
任务【总裁的信任】已触发，
任务描述：提升总裁好感度至10.
完成时间：30天。
最终任务奖励：一份别致的独一无二的新职位，和一次别致而微量的加薪。
请问暂居底层的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哇，升职加薪？
这个任务这么棒的吗？
提升好感度？这怎么做？
连任务具体目标和方式都没有吗？
那是不是如果能潜规则老板，服务的舒服，也算提升好感度？
这如果不设限，任务岂不是要朝着奇怪的方向跑偏……
不不不，她在想什么？
人家钟老板一本正经禁欲派工作狂，她怎么反而天天捉摸着‘潜规则’呢。
不能这样！
深吸一口气，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三遍后，鞠礼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
然后，她毫不犹疑的唰唰点了两个【是】，接受了任务。
第一个任务【一份千万元的合同】直接显示成【未完成】。
第二个任务【总裁的信任】却在她点击接受后，于任务栏下方，多出几行文字：
任务进度：总裁好感度：0。
触发外挂小程序‘总裁晴雨表’（任务结束后会自动卸载）。
第一阶段任务奖励：一张588元面值消费券，通过‘让总裁办公室变对称’领取【任务未完成，无法领取】；
第二阶段任务奖励：一顿大餐，通过推迟下班时间30分钟领取【任务未完成，无法领取】；
第三阶段任务奖励：暂无。
588！
鞠礼一看见现金，就整个人都受不了。
钱。
购物券的话，那可以自由消费，买好多东西呢。
她舔了舔嘴唇，盯着‘让总裁办公室变对称’几个字看了好半天，随即回头环顾了一下钟立言的大办公室。
目光所及之处，皆有重新整理的余地。
但……二师兄之前说过有三条不能触犯，钟老板的办公室，肯定是不能碰的啊……
可是……她好像已经触犯了好几条了吧？而且好像都触犯了好多次了吧？
老板好像也没有不高兴啊？
什么钟立言的几条底线什么的，也都是大家总结出来的吧？
连老板自己说出口的话，都有可能是谎言，那大家瞎总结的，是不是也可能不准呢？
搓了搓手，小秘书系统可是很善良的系统，从来不会发放会被虐的任务……吧……
而且有好多钱的……
最终，任务给了她理由，金钱给了她勇气。
嘴角微微挑起，鞠礼逐渐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好，就先从【总裁的信任】任务链的第一个阶段开搞！
鞠礼摩拳擦掌，感觉到金钱已经在朝着她飞奔而来了。
……
书架上的乱插的各类明显没来得及看的书，先按品类排序，然后大小个儿排列，从上而下每一行都对称——
第一行第六本是高个儿，第二行第六本儿也是；
第二行第十三本书脊是红色，第六行第十三本书脊也是红色；
一目扫过去，仿佛行行复制一般，行行对称。
沙发对称，长沙发左右两边各一个短沙发，组成一个半包围结构的会谈区。
茶桌上的茶杯水杯摆放对称，仿佛是严格用尺子量过的一般。
门口的盆栽对称，高出去的剪掉，看起来像一盆一盆的双胞胎摆在在两边。
大办公桌上的摆设绝对整齐，左右两边重量感非常平衡，也达到了逻辑层面的对称，一眼扫过去非常舒适。
茶盘茶台上的茶具也……
两个多小时以后，鞠礼拍了拍手，揉了揉腰，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回到自己座位，整理好桌面，关好电脑时，早已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突然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踏在地毯上的声音并不清脆，沉闷而有节奏。
她抬头放眼望去，却见钟立言一边伸手扯开黑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的大v领隐约看的到胸膛起伏的形状。
鞠礼忙敛了下视线，盯着桌上键盘看了两眼，才再次抬起头，“钟总好~”
钟立言看见办公室最里面的灯亮着时，就知道这个点儿了，还有人在加班。
远远打量过来时，他就瞧见她伏在电脑后面的小头壳了。
朝着她点点头，他转身走进自己办公室。
一踏进门，他就顿住了脚。
目光扫视一圈儿，所有东西几乎都或多或少的变动了位置。
他皱了皱眉，转头问鞠礼：“你整理的？”
声音凉凉的，沉沉的，如夜晚寒凉小溪划过皮肤。
鞠礼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点了点头。
双手不自觉的搓了搓，对着他那双透着寒意的眼睛，她心里一阵慌乱。
“以后不要擅自动我的东西。”钟立言的声音不可谓不严厉。
鞠礼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几丝杀意。
她僵硬的点了点头，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没说出一个字来。
手指瞬间冰凉，她盯着钟老板的背影，见他一边审视四周一边走向办公室，紧张的忘记了呼吸。
十几秒后，她才回过神，舔了下干涩的下唇，她回头捏起水杯喝了一口。
随即拎起自己的包包，考虑着跟钟总告别了再下班，还是直接下班。
点开手机看时间时，她顺手点开了【小秘书系统】，让她吃惊的是，任务【总裁的信任】上，第一阶段任务‘让总裁办公室变对称’显示的是【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由总裁亲自发放】。
任务已完成？
可是……
刚才老板明明是警告了她以后不许随意整理他办公室吧？
这是发火不高兴吧？
再往下拉，查看‘任务进度’时，鞠礼发现‘总裁好感度’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变成了1。
好感度加1了？
啊？
刚刚他明明是不高兴的斥责她了啊，怎么就增加了1个好感度啊？
接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这个任务中，新出现的一个按钮上——【总裁晴雨表】。
没多想，她直接按了下去，屏幕上立即出现加载的沙漏，当沙漏表示完成状态后，【总裁晴雨表】显示装载完成，已启用。
可她在系统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总裁晴雨表】是什么，在哪里。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脚步声，是钟立言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声音。
当他与她擦肩而过时，她看到他手里拎着个空水杯。
哦，是出来倒热水喝的。
才这样想，她就发现了令人吃惊的变化——钟老板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小图标！！！！
在他脑袋上，有一个天气预报图标般的半透明小图标若隐若现！
原来，【总裁晴雨表】居然是加载在钟老板脑袋上的吗？
钟老板还是人吗？
他不会真的是个游戏npc什么的吧？
有没有可能，摸他就能发现，他其实是冷的？
是个机器人之类的……
鞠礼盯着他头顶的图标，震惊了好半晌，才突然意识到，他头顶此刻是多云状态。
这大概是说，他不高兴，但也不是发怒状态？
可惜她没有提前加载这个小程序，不然就能知道，他命令她不要随便动他东西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绪了。
明明看起来像发火，却默默加了好感度，实在令人难懂。
男人心，海底针。
任务既然已经完成，她也不准备继续多纠结总裁的情绪。
拎上包，她准备下班了。
钟立言正捏着水杯走过来，她便招呼道：“钟总我下班了。”
“嗯。”钟立言目光掠过她眼睛，发现方才还紧张的打量他神情的小姑娘，此刻已经恢复了从容。
在她提步前，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按在了她桌边，“喏。”
“啊？”鞠礼低头一看，是张消费卡，卡面上写着个硕大的数字：588.
是系统发放的奖励，嘴角微微上翘，她忙打住快要灿烂起来的表情，对正与她擦肩的钟老板道：“老板我不能要。”
钟立言回头对上她眼睛，没有说话，退回一步，他手指压在了卡上。
鞠礼正猜测，难道他居然要收回了？
却见他手指挪动，将卡从桌上，拨到了桌边的垃圾桶里。
“……”鞠礼怔愣愣的盯向垃圾桶。
“不要就丢掉吧。”钟立言已经迈步走回自己办公室，只留下这一句凉飕飕的话。
鞠礼忙蹲下，伸手从垃圾桶里，将购物卡捞了出来。
还好她今天没有往自己的小垃圾桶里丢什么奇怪的垃圾！
用面纸擦了擦购物团，她回转头，咬牙瞪了钟老板背影一会儿，转而却又变成了微笑。
“谢谢老板。”她朝着他背影大声说。
钟立言仍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渐渐黯淡下来的商业区夜景，没有回头，他只朝身后摆了摆手。
“老板再见。”鞠礼又喊了一声。
钟立言这回连摆手都没有，她却依然挂着满足的笑，捏着那张等同于钞票的购物卡，步履轻快的离开了。
这可是她到手的第一笔钱！
那些奖金和工资什么的，还要等到月底发薪，才能拿到呢。
……
时针转动，指向十点方向。
转眼间，已接近夜半了。
钟立言揉了揉额角，晚上会客喝酒后，他又开始头疼。
转身从桌上拿过水杯，一口温水下肚，至少灼烧着的胃，舒服了许多。
他将水杯放回原位，目光略过桌面，只觉得清爽整洁，令人惬意。
再看向书架，上上下下梭巡，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书，让他更觉身心舒畅。
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头顶的乌云悄悄消散了一些。
回到办公桌前，他将今天未尽的工作收尾，又是一个小时流逝而过。
起身再踱步到大窗前，往下看时，白日里的车水马龙已不见，楼下的商场大多已关门，只剩展示窗亮着的稀疏小灯，与排排路灯寂寥相对。
他放松了肢体，肩膀微微垮了垮，头顶的乌云慢慢聚拢，稀稀疏疏落起小雨来。

第31章 礼物收到手软（4更）
一路披星戴月回到浦东租住的小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鞠礼从来不知道，这个时间点的小区里，竟然这么黑。
老小区绿树高耸，许多住家的灯光，都被遮蔽在茂盛的树叶之后。
路灯稀疏，许多灯昏黄而闪烁，透着几分诡异气氛。
小区路面斑驳，四周影影绰绰，晚风吹过绿叶发出簌簌声，都让一个独身晚归的年轻女性心惊肉跳。
鞠礼快步穿行，时不时回头望望，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
她发现，自己还是如小时候一般，很怕黑。
夜晚像一只打怪兽，吞噬掉了她的勇敢和从容。
急匆匆穿过小路，远远她就看见有个人高马大的男性，拎着个棍子，站在阴影中。
那人靠着墙壁，低着头，就在门边一步距离处。
鞠礼要进楼栋的话，就会暴露在那男人的攻击范围内。
她抿着唇，心里忍不住想，的确是不能住在这里了。
小区老化，路灯都坏了好多，感觉治安也不是特别好，距离公司又远。
她以后如果经常加班晚回家的话，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未免太危险。
抱紧包包，距离深吸一口气，准备直接冲进去，然后一路跑回家。
想来自己咚咚咚跑步的话，会发出巨大声响，虽然很丢人，但那个人如果是歹徒，肯定也不敢作案了。
结果她冲过去时，那男人突然抬起头来，快要擦肩的瞬间，鞠礼猛然顿住脚。
“……”她转头瞪着男人，哭笑不得。
鞠靖正靠着墙一边啃甘蔗，一边发呆。
抬头与她对视后，他嘴角一扯，伸长手臂就要去捞她的脑袋。
鞠礼气喘吁吁的躲开弟弟的爪子，上去就在他小腿踹了一脚。
“你跟个杀手似的埋伏在这儿，吓唬谁呢？”她没好气道。
“怎么？胆子这么小？”鞠靖也不介意她踢他的小动作，就她那点儿劲儿，挠痒痒一样。
他终究还是伸手捞住了她的脑袋，往胸口一带，就将她扣在了自己怀抱里。
“出差这么多天，今天又回来这么晚，这么忙，你抗不扛得住啊？”他一边问，一边在她头顶一通撸，大手胡乱揉的起劲儿，脸上笑容更胜。
鞠礼直被揉的头发起静电，乱糟糟成了个鸟窝。
斜睨着瞪弟弟，想要挣脱偏偏做不到。
两个人就这么歪歪扭扭的开始爬楼梯。
“鞠靖你撒手。”鞠礼。
“我不，我撸的正爽。”鞠靖笑呵呵道。
“你怎么不上楼进屋里等啊？这个点儿肯定有人。”鞠礼无奈的放弃挣扎，被弟弟夹着往上走。
“跟你室友又不熟，我坐在客厅里等你，他们出出进进都看我，烦。”他道。
“……”她伸手戳了戳他腰侧，他扭扭躲躲却还是不撒手。
“哎，我这份工作还不错哦。”再次放弃挣扎的鞠礼费劲儿仰头，看着他下巴道。
“加班成这样，还不错呢？”他质疑。
“我下周给你个惊喜。”鞠礼傻笑，纤细的手臂钻到他身后，一捞，把弟弟搂住了。
“是什么？”他问。
“不告诉你。”鞠礼卖关子的摇头。
“我也有礼物要给你。”鞠靖哼了一声，转而道。
“是什么？”她问。
“也不告诉你。”他说。
两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口，鞠靖终于松了手。
他三两下帮她理了理鸟窝般的脑袋，退后一步站好。
鞠礼从包里掏出钥匙，转头看他——
年轻高大的少年双手插进裤兜，微微耸起肩膀，侧着头，垂眸睨着她。
神秘兮兮的。
……
……
第二天一早，鞠礼搭乘弟弟送快递的小电驴，一路兜风到公司。
她已经到的很早了，结果钟老板居然比她还更早。
他这个老板当的……真是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该不会晚上直接没回家吧？
她一边开机，一边偷偷打量钟老板，还好他虽然仍穿着一身黑，但衬衫跟昨天那件的确不一样。
鞠礼以此推断，他还是回家睡过觉的。
再看他头顶的晴雨表，与昨天别无二致，一多小乌云稳稳的浮在他头顶。
这么不开心的啊……
她敲了敲他的门，在他抬头望过来时，轻声问道：“老板，您吃过早饭了吗？”
“一杯热咖啡。”他没有抬头，只沉声道。
“嗯。”鞠礼应声后，走向咖啡间。
办公室在早上9点半之前基本上没什么人，即便到了该上班的10点，抵达公司的也总是稀稀落落的，要到10点20分左右，才会正常满座。
她拐向咖啡间的时候，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
到公共区域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她才往咖啡间走。
可才行至门口，就清晰的听到里面传来一些暧昧不清的声音。
鞠礼没有冒冒失失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偷偷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幸亏……
幸亏她没有闯进去。
只见老给张贝贝分派工作的小主管儿方菲，正缠着行政经理宋浩亲的呱唧呱唧响。
宋浩算的上行政部朱敬一之下最高级别的领导，长的不算很帅，但胜在有男人味儿，188的大高个儿，壮壮的，对于一些□□来说，的确十分诱人。
鞠礼退回门后，想了想还是悄无生息的离开了——直接转道楼下，去买星baba。
仍是3分糖的拿铁，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可钟立言喝下后，头顶的乌云只浅淡了一点点，很快便又恢复了之前的乌团团浓密程度。
好感度也没有涨一点点，看样子要进入【总裁的信任】任务第二阶段，只有通过加班来实现了。
她干脆先将【总裁的信任】任务丢一边，在钟老板没有分派任务时，专注另一个任务链【一份千万元的合同】。
订阅并下载了任务要求阅读的《大妖传》全文，鞠礼开始抽取所有碎片时间，潜心阅读。
四百多万字的小说，鞠礼没日没夜的看了一个多星期才看完，直看的眼睛发花，满脑子都是小说里的剧情。
写好800字的书评，输入到系统收录框内完成任务，已经是两个星期后了。
不出意外的，钟老板又不动声色的将客户送的一盒茶叶丢给了她——正是系统提到的，‘名不副实的昂贵茶叶’。
小秘书系统真是一视同仁，不仅对她的评价不客气，对任务奖励的称呼也没有手软。
任务【一份千万元的合同】第一阶段完成，任务奖励也顺利到手。
任务【一份千万元的合同】进入到第二阶段，要求她在ip采购立项会中深钻策划人员，对于内容判断的逻辑。
鞠礼还在思考着ip采购立项会到底是什么时，影视区块儿的策划同事，就发起了立项会议。
会议参与者是影视区块儿的各位制片人，以及剧本创作的主策划，和总裁钟立言。
鞠礼作为总裁秘书，陪同与会。
所谓的ip立项会，其实就是采购可以改编成电视剧的小说，或者采购剧本的决策会。
简单说，这个会议由有采购意向的策划人员发起，以说服所有人同意采购为目的。
在会议上，策划人员口灿莲花，将小说夸到天上去。
同时会从小说的各个角度去阐述，为什么它适合改编成电视剧，改编成电视剧后，又有什么优势取得观众的喜爱。
而会议上的其他领导，则纷纷提出异议，或站在自己所处职位的角度问问题。
比如，制片人会说：“这样的特效，我们没办法实现。”
财务会说：“这样的大制作，预算太高，以当下市场状况来看，会不会亏本？”
发行会说：“现在平台都在买现实主义题材的电视剧，你提出要买的ip是仙侠题材，平台恐怕不愿意买。”
不懂行的某领导可能会说：“我想要美剧式的强情节电视剧，你这个强情节吗？”
然后，策划再耐着性子，一一解答和说服这些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与不同意买的领导争执不休，乃至火药味飞窜，硝烟弥漫。
偶尔会突然炸到几个人，吵到不可开交。
这时候别人谁也不敢拉架，甚至还有煽风点火的。
但只要钟老板手指在桌上点一点，不管吵的多厉害，哪怕快要打到一块儿，也会立即止息战争。
鞠礼大开眼界，望着钟老板的眼神，不自觉更加热烈了几分。
如此学习加看热闹并行，她只觉得这会开的真是津津有味。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除了钟老板仍旧顶着朵小乌云外，每个人都与进入会议室前不太一样了——
发起会议的策划口干舌燥，整个人都毛毛躁躁；
跟她吵过架的则面红耳赤，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鞠礼是学习吸收新知识，加看热闹眼花缭乱，这也是很疲惫的。
“让创作部出个表格给我，今年上半年采购预算状况，以及公司至今所有买了还没制作的小说有哪些，下班前给我。”钟立言突然转头说道。
“好的，老板。”鞠礼立即点头应是。
回到座位后，她没有直接传达这个任务给影视区块儿创作部的负责人。
而是先制作了一个空表格，表格中规划好了钟立言需要的信息条目。
这样发给创作部的同事后，他们不需要问问题，直接点开表格，往空白处填东西就行了。
才做好表格，以钟老板下达任务为名义，将表格作为附件发给了创作部的负责人。
邮件当然是抄送钟立言的。
她想，等钟老板看到邮件后，肯定就会发现，她预先帮创作部的同事做好了表格模板。
他肯定会觉得她很聪明，很有办事能力吧。
正自我陶醉，手机突然发出‘叮’的一声响。
点开后，不出意外的，正是【小秘书系统】关于任务完成的提示。
【一份千万元的合同】第二阶段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套中看不中用的茶具，由总裁亲自发放。
同时弹出的，还有下一阶段任务信息：
第三阶段任务：劝服《大妖传》作者，顺利签下影视版权售卖合同。
第三阶段任务奖励：现金红包（由总裁亲自发放），和一份完整的日程搜索表。
哇，现金红包！
鞠礼舔了舔嘴唇，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
完整的日程搜索表……
小秘书系统的任务，一般都是一个普通奖励，比如奖金，比如升职。
另一个则是神奇物品，也就是这个世界不存在的有特殊技能提升的物品，比如文思神笔，比如点亮大脑的奶片儿。
以此类推的话，‘一份完整的日程搜索表’肯定就是神奇物品了。
鞠礼正分析着后面的任务奖励是什么，以及任务怎么完成，身后大办公室里突然传出钟老板喊她名字的声音。
“鞠礼。”吐字清晰，语气平平，可用钟老板的声音喊出，偏偏就是有股震慑人心的威慑力。
她几乎是在瞬间应声，并站起来往他办公室走——仿佛受过无数次训练的猩猩一样。
本以为他会下达什么任务，却不想他只是指着桌边地上放着的一个盒子说：“这个拿走吧。”
鞠礼歪头去看，方方正正的礼品袋，喜气洋洋的包装配色。
不用想，肯定是‘中看不中用的茶具’了。
“这是？”她明知故问。
“你不要，就扔掉。”他道。
老规矩啊。
鞠礼已经从钟老板这里拿了许多东西，知道他说到做到，如果她不要，他就真的会将东西扔掉，所以她现在已经不会再去提出异议。
“谢谢老板。”她干脆的接受，并表达自己的谢意。
钟立言顶着一朵半透明的小乌云，朝着她摆了摆手。
鞠礼拎起礼品袋，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偷看他头顶那朵乌云——
他头顶那朵不怎么高兴的乌云，几乎是雷打不动的存在。
仿佛与他锁定了，没有钥匙的那种。
唉，取悦钟老板真在太难了。
系统里明明写着‘通过推迟下班时间30分钟领取奖励’的，可她都加班快俩星期了，【总裁的信任】第二阶段还是现实没完成啊。
鞠礼的苦恼还不止如此，当她走出老板办公室，准备将他刚送的茶具礼盒塞进办公桌下时，突然发现——她办公桌下已经没地方放了。
《暖夏甜茶》剧组送给钟老板的一堆礼品，和茶叶礼盒一套，将不大的空间塞的满满当当。
她将一套茶具礼盒放在桌边，咬住下唇盯着这些东西犯起愁来——
这么多东西，怎么办呢？
她最近正准备看房搬家，这些东西如果现在搬到租住处的话，回头搬家还要搬来搬去，也太麻烦了，还不如先放在办公室。
可是办公桌下已经没地方了怎么办啊？
而且……这些东西虽然被【小秘书系统】各种吐槽，说什么‘名不副实’‘中看不中用’，但其实全是名贵礼品。
光那个茶叶，一盒就1500元。
天啊，够她一个月生活费的。
真要她用掉这些东西，她可喝不下，实在太奢侈浪费了。
但自己不用，难道送人吗？
她也没什么人好送的啊，邮寄给妈妈的话，还不够邮费的，而且也不实惠。
望着这些被华丽包装包裹着的礼品群，鞠礼第一次觉得，礼物收到手软，居然也是种负担。
哎呦！
好苦恼~

第32章 老板，你的好人卡
去倒水喝时，鞠礼的bra开了，她只得夹着胳膊，匆匆跑向卫生间。
偏偏里面满客，她犹豫了下，转头便进了母婴室，锁好木板儿小门，开始脱衣服——
她今天穿的较紧身衬衫，手伸不进去，只得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脱衣服。
木板儿门隔音效果奇差，外面卫生间里冲马桶、吸收，甚至小声咳嗽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终于解开所有扣子，双手向后准备挂好bra钩子时，门外突然传来女人聊天的声音：
“哎，我在二手鱼上，都有300粉丝啦。”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道。
“真的？你都卖了什么东西？”这声音倒是有些耳熟，好像是鞠礼上级，行政主管儿方菲的声音。
“就之前买的包包背腻了，就卖二手嘛。还有首饰啦，什么的。”陌生女人笑呵呵道，语气中透出炫耀意思。
“哇，任性买包真是幸福啊。我家正好有几个包，一直也想不起来背。”方菲明面上夸对方，实际上不甘示弱。谁还没有几个包呢。
“哎，你那两个实习生怎么回事啊？都给派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去啦。”陌生女人问道。
“不是实习生，是正式工，试用期呢嘛。哎呀，老板突然把总部改成咱们江海市了，他之前的秘书又不愿意来江海，二师兄只得临时放两个人给老板用了。等hr招到合适的总裁秘书，那俩人再派回我这边。”方菲道。
“回来给你，你还要啊？丢出去给总裁用几个月，到时候肯定不听你管教了。”陌生女人仿佛是在挑事儿。
“用不了几个月，钟老板出了名的挑剔，过两天肯定就踢回咱们行政部，打回原形了。”方菲道。
一阵冲马桶的声音，随即，另一个女人加入八卦：“哎，我怎么听说，叫鞠礼的那个已经转正了？”
“谁说的？扯淡呢，我是她直系上级，我怎么不知道。更何况，她才来了半个月不到。”方菲道。
“不知道……听说的……”另一个妹子一边洗手，一边道。
“那个张贝贝，也够脑残的好吧，上班戴个铃铛手串儿，一动就叮叮当当响，烦死了。你们坐的远，听不到，我就在这边办公室，张贝贝一动弹，就吵的要命。方菲你能不能管管啊？”
“刚毕业的女孩子，又有几分姿色，浪呗。说不定是想勾引钟老板呢。”
“哈哈，我看那个鞠礼，也是这个心思。动不动就往总裁办公室跑，还天天加班。你们知道吧？钟老板经常半夜还在办公室的，这到了半夜，孤男寡女，总裁秘书的，说不定在办公室里摸胸呢。”方菲忍不住嗤笑道。
“这你都不教育教育的？”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她们的妈。她们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娘，我倒是愿意嘱咐她们两句，哈哈。”方菲笑意更浓。
“哈哈，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哦，长的那么普通，看着还穷酸兮兮的。老板就算受过一次情伤，也不至于瞎到看上她。”
“哈哈哈…”
“哎，小点声。”
“没人，我看了，女卫生间就4个坐便间儿，明明白白。”
“我听hr的朋友说，他们调鞠礼和张贝贝过去给总裁当临时秘书时，已经做好了这两个女生，随时会被总裁辞退的准备的。反正今年难得扩招，两个本科生不值什么钱。现在就等着招到经验丰富的总裁特助了。”
“我也听说了。”方菲点了点头。
“这俩人也真是蠢，要是我，就天天请方菲姐吃饭。能被你调回身边，总比在总裁身边干两天，然后因为犯错被辞退强吧。”
“是啊，现在新人懂什么啊，邮件都不会发，什么是抄送都不懂，ppt怎么自动播放都不知道，钟老板过两天估计就要大发雷霆，直接让保安将没用的小秘书架出去了，哈哈。”
“哎，方菲，要是总裁把她们两个辞退了，你保不保人啊？”
“不保，我已经跟二师兄申请，再招两个人了。”方菲道。
二师兄这两天已经跟她聊过，负责行政采购的行政经理离职了，由她来管采购这一块儿，回头肯定忙不过来，大学生有的是，随时可以招两个用。
“那个张贝贝不是每天给你跑腿儿吗？你也不保一下啊？”
“保她干嘛？你不是烦她戴着个铃铛叮叮当当响嘛。”方菲笑问。
“这倒是……”
三个女人聊八卦的声音渐渐飘远，卫生间里再次恢复宁静。
鞠礼已经整理好bra，也系好了衬衫扣子。
她看着母婴室墙面上的镜子，与里面愤怒的自己对视。
……
……
在母婴室里偷听到的污言秽语，倒是也给了鞠礼灵感。
她立即将钟老板‘借花献佛’送给她的礼品一一拍照拍视频，发到了二手鱼上卖。
结果到了下午，就将所有东西都卖出了。
她跑到前台妹子那边要了许多快递箱子，一一打包好后，放在了前台，请小妹子帮忙统一交给每天都会过来取件儿的快递员。
“鞠礼，你怎么邮寄这么多东西啊？”前台妹子吃惊的瞪圆了眼睛。
“我弄了点东西卖二手的。”鞠礼将自己的包裹整理堆放后，抬头笑道。
“哇~”前台妹子眼睛亮晶晶的，心里一阵羡慕。
鞠礼前脚才离开前台，小妹子就在行政八卦群里打出一行字：
【哇，鞠礼恐怕是个隐形富豪啊，她今天邮寄了近十件包裹，都是卖二手的诶。】
【怎么卖这么多东西？】立即有人回应。
【二手上能卖掉的，肯定是好东西啊，而且我瞧着大小和重量，估计不是包包，也是小电器之类的吧。】前台妹子疯狂羡慕道。
紧接着，她又拍了张包裹山的照片，发在群里：【这些全部都是哦！全部都是她一个人卖掉的！】
【这全是？？？】
【这么多？！！！】
【我看她都没穿什么名牌，深藏不露啊！】
【可不是嘛，这也太多了，我要是有这么多卖得出去的东西，那我一定是个幸福的小仓鼠了。】
【好有钱哦。只有任性买买买的人，才会在腻了以后任性卖卖卖啊。】
【羡慕，我也想有很多很多二手宝贝卖，然后换成钱钱，又可以第二轮买买买了。】
妹子们立即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方才在卫生间里炫耀自己在二手鱼上又卖了一个包的女同事也在群里，看见这些讨论后，立即撇了撇嘴。
参与进去说了句自己也才刚卖了个包包诶，结果根本没人理她。
方菲也在这个群，同样看到了这些聊天内容。
她抿住唇皱起眉头，心里也有些烦闷。
……
鞠礼拿着一份走完流程的文件到行政部找方菲归档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其他人口中的隐形富豪。
才站在方菲身边，准备把文件交给方菲，做一下档案收纳。
还没来得及开口，朱敬一正巧看见她，喊她去他办公室一趟。
人一心难以二用，在突发状况前又来不及顾及太多。
当她转身走向二师兄办公室时，心里最后想着的是文件内容最好不要给其他人看到，便将准备归档的文件扣着放在了方菲桌上。
张口想先说句“文件归档”，办公室里二师兄又喊了她一声。
想着方菲虽然讨厌她，倒不至于做什么手脚，又被二师兄喊的急，估计也不会耽搁太久，不过是几步路远的地方，说几句话的功夫，便先进了二师兄办公室。
可即便再机敏、再努力做到谨慎和股权全局，有时却难防小人超出你预期的底线。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要防备的不是闲杂人等走过路过看见文件内容，而是负责给这份文件归档的方菲的恶意。
等她与二师兄聊完工作走出来，再看方菲桌面，原本放在上面的文件居然没有了。
“方菲姐，我刚才放在这里的准备归档的文件呢？”
“啊？那是你准备归档的吗？”方菲愕然的望过来，“我看你随手丢在这里就走了，以为是废文件呢，就让阿姨在碎纸机里碎掉了。”
在文件归档之后，文件出问题，那是方菲的责任。
可文件归档之前，哪怕文件已经放她桌上了，只要还没签字，那出问题可不是她方菲的责任了。
“……”鞠礼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那是钟立言审批流程后，打印出来的重要合同文件！
如果丢失，是需要联系客户重新签字，再做补充流程，重新归档的……
她狠狠盯了方菲一眼，转身跑向边上的碎纸机，可哪里还有清洁阿姨和文件的影子，文件早已碎的不能再碎了。
站在碎纸机边，鞠礼攥紧了双拳，肩膀绷的紧紧的。
咬着牙，她想回身去将方菲的脑袋拧下来。
可这不是校园，职场规则里，从不能用武力解决问题。
她不想让方菲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
再回转身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迈着大步往回走，方菲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关切道：“没事吧？是什么关键文件吗？哎呀，你也没跟我说一下这文件是重要文件，你看看这事儿……”
专门拿着文档走过来，放在你桌上，不是归档是什么？
难道我千里迢迢从大办公室另一头走到你这儿来丢垃圾？
你办公桌是垃圾临时存放处吗？
鞠礼心里冷笑，面上不显，只微微挑了下嘴角，轻声道：“没事，不是什么重要文件。”
说完她就想走，方菲却说了句：“等一下。”
鞠礼驻足，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方菲朝着她扬了下头，转脸笑呵呵的大声对办公室里的朱敬一道：
“二师兄，明天有一大堆采购账单要清算，而且还要新做规划，我忙不过来，能不能借调鞠礼帮忙一天啊？”
朱敬一看了眼站在方菲桌边的鞠礼，以为这是她跟方菲商量好了，便答道：
“行。那鞠礼，你明天除了老板有任务分派外，就过来帮方菲做采购事项吧。正好也学习一下预算的制定、审查和使用规划。”
“……”鞠礼嘴巴抿成一条线，胸腔里有火山喷发。
“好嘞，那辛苦鞠礼了哈。”方菲回过头，靠坐进椅背里，挑着下巴，笑吟吟的望着鞠礼。
“嗯。”鞠礼应了一声，随即，头也没回的大踏步离开了行政部办公区。
怎么不射个陨石过来，把方菲砸死呢。
……
路上，她开始认真思考如何补救，如何跟钟老板认错，可走到他大办公室门口时，她还是停住了脚步。
只看着他冷着脸工作的样子，她就觉得害怕。
在他突然动了下手，去捞桌上杯子时，鞠礼吓的刷一下转身，一屁股坐回自己位置。
面对着电脑，她发现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入职到现在，她依靠着【小秘书系统】一直在立功，至今没犯过一次错误。
钟老板虽然没有明着夸奖过她，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应该没有什么特别不满意的地方。
可……这不代表钟老板是个宽厚好脾气的人。
更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犯错误。
她也是见过他在办公室里训人的，训哭制片人，将文件摔向副总这些事都发生过。
她……她不敢想象钟老板把类似的脾气发在她设上。
双手紧紧攥着拳头，鞠礼咬着下唇，甚至不敢想象他知道她居然把重要文件粉碎，犯了如此低级错误，并将造成后续一系列重复工作……会有的反应。
可她总不能说是方菲故意搞她吧，她又没有证据，谁会信她？
咬着下唇，她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一步步向上，一点点变好的生活，会不会消失不见？
她会不会被辞退？
如同其他人八卦中的那般，要承受钟老板最可怕最冷漠的一面，然后灰溜溜滚蛋。
她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当问了自己几十遍怎么办后，鞠礼摸着手机的手突然顿住。
光芒慢慢回到眼中，她一把捞过手机，点开【小秘书系统】，用力一戳【未来影后的梦想之门】任务奖励领取页面，立即弹出一个对话框：
‘令人愉悦的小蛋糕’【是】【否】现在领取？
鞠礼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点下了【是】。
几秒钟后，她只眨了下眼，手边便凭空出现了一个不足巴掌大的小小蛋糕。
与普通的奶油小方如出一辙，只是，它散发出的味道清香诱人，鞠礼多闻一下，便要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
她忙往后挪了挪，距离小蛋糕远一点。
可即便闻不到味道，只看着它乳白色奶油上泛起的润泽，心里就像有千万只爪子在挠一样，心痒难耐的想要食用。
这东西不能多留了，只怕要忍不住自己吞掉。
鞠礼忙起身跑出去温了杯牛奶，配着小蛋糕一起送进了老板办公室。
钟立言抬头斜睨，锋利的浓眉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个漫不经心却又不甚高兴的表情。
再看他头顶，大概是因为忙碌了一整天的关系，小乌云无限接近黑色了。
她忙收敛了目光，以免被他看出心虚。
“老板，吃点下午茶补充下体力脑力吧。”
说着，她将小蛋糕和牛奶都放在了桌上，并伸出细弱的手指，悄悄朝着他戳了戳。
小蛋糕于是磨磨蹭蹭的朝着钟立言靠近了几分。
他敛目瞄了下她的小动作，皱眉道：“我不吃这种甜食。”
“……”鞠礼尴尬的笑了笑，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朝着他鞠了一躬，转身就跑了。
反正不管，放你桌上了，你要是能抵挡那魔力，那你就别吃。
鞠礼愤愤的想，满脑袋耍赖情绪，完全破罐子破摔。
坐回座位上，鞠礼开始搓手手，几秒钟后，紧张加剧，她又开始在椅子上蹭来蹭去。
偷偷回头看，小蛋糕还好好的放在桌上，钟老板真的没吃。
他不会真的不吃吧。
心里正忐忑着，财务部的负责人拎着个表格走了过来。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朝着里面望了望，见钟老板脸色阴沉，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下，没有进去。
鞠礼抬头看过来，他也低头回视。
两颗因畏惧大魔王钟立言，而惴惴不安的心，突然找到了共鸣。
“要不您等一会儿再进吧。”鞠礼苦笑。
财务部负责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去倒杯水喝，压压惊。
鞠礼抿着唇，点开【小秘书系统】，心不在焉的默默查看各个任务界面。
时不时走神儿，时不时叹气。
不一会儿，偶然点开【总裁的信任】任务，瞄过任务进度时，她居然发现总裁好感度变成了2.
她瞪圆了眼睛，坐直身体，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在她眼前——数字2，嘣~的一下，就变成了3.
哇！
直接从1跳到3！
回头一望，大办公室的桌面上，好像没看见小蛋糕了，只一杯热牛奶在那儿竖着。
他偷吃！
再看钟老板头顶，乌云肉眼可见的变淡，直至散去。
清凌凌透明的小蓝云朵后，隐约出现了浅黄色的圆盘。
老板的心情多云转晴了！
她才要冲进去汇报，就见刚才离开的财务部负责人又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
他再探头时，居然发现钟老板习惯性拧着的眉毛，舒展开了。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鞠礼，小秘书立即笑着道：“这会儿应该可以进去了。”
财务部负责人眨了眨眼睛，捉摸了下，应一声后，才拿着某剧组超支的预算表格，走进总裁办公室。
当他开始向老板汇报又有剧组超支花销时，心里还在打鼓。
好在进门前，他已经做好了被老板拿文件砸脸，甚至拿水泼面的准备，所以此刻尽管害怕，但没有发抖。
他想象着老板发怒的各种形态，回忆过去每一次老板发怒的恐惧，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都会过去的：你看，你曾经也经历过这么多，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钟老板居然不仅没有骂他，反而还轻声道：
“这次发现的早，挺好，及时警告制片人，让他给我出一个拍摄最后几天的预算。你这边也估个数，然后直接告诉制片人，超过了你估的这个数，就给他和导演扣奖金。”
财务负责人发现，老板完全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甚至……好像还夸了他？
他忍不住朝外看了看，天上仍旧只有一个太阳，也没有下红雨，更没有世界末日。
怔愣了好半晌，他才忙应声，感激让他面部肌肉颤抖。
拿回表格准备离开时，他忍不住朝着宽厚仁和的钟老板深深鞠躬，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崇敬表情。
太感动了！
今天老板没有骂他！
……
鞠礼看着财务部大哥脸上带着幸福笑容从钟老板办公室出来，心里总算稍微稳了一滴滴。
她不敢再耽误时间，只怕又有其他人来找钟立言汇报，把小蛋糕的神奇作用消耗殆尽就糟了。
再次站到老板面前时，鞠礼虽然忐忑，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心慌了。
打量桌面和垃圾桶里，都没有小蛋糕的影子。
连装小蛋糕的薄膜纸都不见了——鞠礼有理由怀疑，他可能把纸也吃了。
胡思乱想间，钟立言抬起头，斜睨向她，一副等着她开口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老板，我今天犯了个错误，主动跟您认错来了。”
说罢，她低下头，只留个头顶对着他，仿佛窘迫又难过。
“说。”他道。
“刚才您让我归档的那份合同和流程文件，我拿去行政部归档的时候……因为朱总喊我过去说工作，我就临时把文件放外面桌上，被人误当垃圾文件放进碎纸机了。”
“……”钟立言转过头，眉心微微锁起，眯着眼睛瞪她。
鞠礼咬着下唇，一副任您惩治的模样，满脸悔恨。
“去跟法务部说一声，让他去补合同。”他闭了下眼，说罢竟又补充道：“就说被我弄丢了。”
“啊……”鞠礼不敢置信的看他。
“以后再犯，就卷铺盖滚蛋。”他不耐烦的转回头，再次看向电脑，他正在读剧本，忙的狠。
“谢谢老板。”鞠礼双眼汪汪，看着钟立言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仿佛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狗，突然被收留，还吃到心爱的火腿肠……
钟立言没有再开口，鞠礼识趣的转身轻手轻脚走出他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口，她长舒一口气，压在后脖子上的铡刀终于消失，她平安留下来了。
没有被骂，没有被嫌弃，没有被辞退。
还好有【小秘书系统】奖励的神奇物品，不然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钟老板真是个大好人。
天大的好人卡，送给他！
……
半个小时后，钟立言终于读完了剧本。
往常他但凡一看剧本，就心烦。
今天却竟没有这种烦闷的感觉，坐了一天办公室，看剧本，看项目ppt，跟项目部的员工开长会……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又饿又烦躁才对，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现在居然只觉得身心放松，甚至有满满的饱腹感，也因而生出几分幸福滋味。
这种因为饱腹而身体暖融融，浑身舒坦，又精神愉悦的状态，有多长时间没感受到过了？
深吸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面对着金灿灿的落日伸了个懒腰。
吐气时，居然有打饱嗝般的放松感。
他抿着唇站了一会儿，忍不住想，如果说今天跟往日有任何不同，那大概就是今天下午有一个人自作主张的给他填了顿下午茶吧？
一块儿甜而不腻、回味无穷的小糕点，和一杯暖胃的温牛奶。
“……”他抿着唇，微微歪头望着天边的云，发了好一会儿呆。
而鞠礼手机中的【总裁的信任】任务进度，悄悄再次发生了变化——
总裁好感度后面的数字3，嘣~的一下，变成了华丽丽的4.

第33章 老板，吃水果！
鞠礼处理好被粉碎掉合同的补救事宜，才回到座位舒口气，张贝贝就蹲到了她跟前。
“鞠礼，我不能回行政部跟着方菲了。”她哭丧着脸道。
“怎么了？”鞠礼有些心不在焉的问。
“我中午请了行政经理宋浩吃饭，本来想求他帮忙说请，把我从总裁秘书这边，调回行政部的。可是……刚才方菲跟我说，她没办法把我调过去了，说是hr那边招了新人，她那边没有空缺了。”张贝贝说罢咬住下唇，泫然欲泣。
实际上，张贝贝不仅今天中午跟宋浩一起吃了饭，昨天晚上，她也是跟宋浩吃的……
她本来打的好算盘，拿下行政部二把手宋浩，然后让他提她到行政部补方菲的缺，结果……好像完全没效果。
她吃了大亏。
“宋浩？”鞠礼终于回过点神来，她不敢置信的挑眉瞪张贝贝。
天啊，这还能更傻吗？
宋浩和方菲是那种关系诶，她之前还不小心看到这两个人在咖啡间里亲热。
张贝贝居然去请宋浩吃饭，企图走动这层关系去方菲那里？
方菲这不得忌惮死她嘛，年轻漂亮还敢动心思在人家情人身上……
鞠礼无奈的苦笑，“好好在这边做呗，我觉得老板人也挺好的，至今不也没辞掉任何一个人嘛。”
张贝贝叹口气，“可是老板从来不找我做事，我这阵子就只有方菲交过来的活儿可干。我怕过几天老板就觉得我没用，把我替掉了。”
“要不跟二师兄聊一聊吧。现在状况有些尴尬，你之前是方菲的下属，现在其实是向钟老板汇报。但方菲再过来差遣你，你又不能拒绝。可偏偏名义上你现在跟方菲不是一组，方菲这边就算做出成果，也不会奖赏你……”鞠礼皱眉替张贝贝设身处地想了想，或许找二师兄重新沟通一下工作方向，才是唯一出路。
如果她是张贝贝，一定早就去找二师兄沟通过了。
就算不想做秘书，也绝不给方菲剥削压榨——张贝贝在处理自己工作的事上，太顾前顾后，反而让自己身陷囫囵难以进退。
“可我有点害怕跟二师兄说话。”张贝贝从小生活就顺，又学习好，一路好家庭好学校好学历走到毕业。
突然进入职场，过去熟悉的规则改变了，以前不需要她求什么就能通过学习之类的得到，现在却被经验丰富的前辈们压着，学历这个敲门砖在进入工作后，好像不是万能的了。
“……”鞠礼抿住唇，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是从小穷苦，什么都要自己去争，才有一丝得到的机会，她已经习惯了想要什么都主动出击想办法。
伸手抚了抚蹲在自己座位边的张贝贝肩膀，她突然看到对方手腕上的铃铛，忍了忍，终于还是开口道：
“贝贝，咱们要不别戴小铃铛啦？我看你一动，铃铛一响，四周人都看你。她们会不会觉得被打扰呀？”
她语气特别小心翼翼，就怕张贝贝觉得她有敌意，自己明明好心反而惹人家不高兴。
贝贝先是愣了下，随即笑道：“没事哒，这个声音不是很吵。而且很好听啊。”
“啊……我就随便说话。”鞠礼笑着又摸了摸她头顶，“别烦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二师兄总会给你安排好位置的。一般公司招你进来，就是认可你了，除非犯大错，不然不会开人的。”
张贝贝点了点头，叹口气拉着鞠礼的手蹭了蹭，才转身回到自己位置。
她才坐好，就见方菲给她留言，又是让她干活。
明明不愿意帮她调回行政部，偏偏还老是拿她当免费劳工。
张贝贝恶狠狠的想着，在心里将方菲骂到狗血淋头。
可骂完了，却还是只能乖乖接收了方菲传过来的文件，老实干活。
一转头，她就见鞠礼正整理一沓文件。
她看着鞠礼将文件分类，然后仔细的用曲别针夹好，随即走向行政部去归档文件。
心里忍不住嫉妒，如果钟老板看重的是自己该多好。
同样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是新进公司的，凭什么鞠礼就总是被老板重用，她却被晾在一边。
她每天都在担心，老板会突然说“不需要这么多秘书，把这个人开掉。”，然后自己就要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收拾东西灰溜溜离开占云这么好的公司。
明明大家都是新入职，就该低调学习职场汇报流程、邮件流程和一些注意事项，一两个月后才开始正式接手比较正规的工作？
鞠礼为什么非要这么逞强？就这么喜欢哗众取宠，这么要强抓尖儿吗？
盯着鞠礼空荡荡的椅子，她微微皱了皱眉，手指在额头搓了搓，表情晦涩。
……
……
鞠礼站在朱敬一办公室里，等待他给每一份文件签字。
无聊间，目光穿透落地玻璃墙，正捕捉到宋浩举着水杯走过方菲桌边时，悄悄将一个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方菲只看了一眼那东西，就快速用自己钱包将那东西压在了下面。
随即，两个人飞快互看一眼，脸上都有窃窃的笑意。
鞠礼敛目，望着二师兄签字，脑子却在转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喏。”朱敬一全部签好后，朝着她推了推文件。
鞠礼立即伸手去拿，他却又拿手指压住了文件。
她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朱敬一仰头看着小姑娘睁大眼睛疑惑看自己的傻样儿，有时候挺精明的，精明的令人吃惊。
可有的时候又傻乎乎的，不解风情。
他叹口气，手指在文件上点了两下，与她对望片刻，她眼底始终只有疑惑，没有别的。
他有点儿不甘心，可不撒手又觉得自己‘为老不尊’。
抿着唇与她拉锯片刻，他只得松了手。
鞠礼拿过文件，一边整理一边打量他，一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去忙吧。”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和气道。
算了，耐心，跟小姑娘交朋友，就是得有耐心才行啊。
“谢谢二师兄。”鞠礼不明所以的眼珠直转，出门的时候，还回头怔愣愣看他。
见他没有再望过来，她才踏出去。
方菲正一边检查自己的快递箱，一边笑着道：“我老公给我和我儿子买的零食到啦，你们要不要吃点什么啊？”
说罢，她一样一样将东西掏出来，转手把几袋小零食丢给挨着坐的女同事，另一些则装进边上的帆布兜子里，准备带回家。
鞠礼走到方菲桌边的时候，想了想，专门走到对方放钱包的那一边，靠在桌边，才把文件递给方菲。
“菲姐，麻烦帮我归一下挡呗。”
公司内部的各类档案，一直都是方菲来归纳放置，其他人进了仓库，也找不到地方。
“好嘞~”方菲抬头面对她的时候，笑容十分亲切，不见一丝一毫恶毒。
鞠礼也回以微笑，眉毛微微挑起来，甚至有几分天真。
拼演技是吧？
来啊~
“明天你早上就过来帮我整理表格吧。好吧？”
方菲站起身接过文件，一边低头查看，一边转身往边上的档案室走。
“……好。”
鞠礼就趁着这个功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两秒钟内确定没有人往这边看，快速的推开方菲的钱包看了一眼。
下面放着的，居然是个避孕套。
上面贴着张纸条，写着：今晚20：10分，老地方见。
“一共6分补充协议，对吧？”方菲回头问。
“对的。”鞠礼点头作势跟着方菲往档案室走，却在方菲回头的瞬间，快速捏起那个避孕套和纸条，转手塞进了方菲装零食的帆布兜里。
将东西埋到零食中间，才快速收回手，迈开步跟上了方菲。
鞠礼这回留了心眼儿，眼睁睁看着方菲在档案室门口的登记表上，登记了文件名，并签下名字，这才放心离开。
……
方菲又忙活了一个来小时，便收拾东西下班了。
独自去吃了顿饭，直奔跟宋浩约好的老地方。
两个人已经当了许久p友，‘相处’的很融洽，隔三差五便会约会一次。
对于这种约会，双方对家里人的解释，都是加班。
等她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左右了。
进门后，她将帆布兜子放在桌上，一边到卫生间卸妆，一边朝客厅里玩游戏的老公道：
“老公，你把我买的零食什么的拿出来放零食筐里吧，我还给你买了日本那个葡萄汁。”
“知道了。”男主人应声后，过了5分钟才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帆布兜里的？”
“对。”方菲正洗脸，含糊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却是浓长的沉默。
方菲再出来的时候，看到丈夫还站在桌边，而帆布兜里的零食有一半散落在桌面上，并没有被整理到零食筐里。
丈夫也没有回到自己的电脑前，他只是站在那里。
“你干嘛呢？”她一边揉脸，帮助面霜吸收，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男主人的目光从桌上挪开，盯着方菲因为刚揉过，而泛红的面颊。
他的脸色却渐渐铁青。
“你晚上干什么去了？”他问。
“加班儿啊，怎么了？”方菲一边回答，一边带着疑惑的挑眉笑问。
这表情若放在平日，大概普普通通，可再此时此刻，却怎么看怎么像心虚。
“老地方又是哪里？哪家宾馆？”男主人声音凉凉的，透着股愈酝酿愈浓厚的恨意。
“啊？”方菲愣住，随即又挑起眉，“什么宾馆？”
男主人冷笑一声，将他从帆布兜里掏出来的避孕套，和上面贴着的纸条推到她面前。
他歪着头，双目冒着寒光，盯着她的眼睛。
他不能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这世上你做的所有事，最终都会印刻在你的脸上，融入到你的气质中，呈现出来。
方菲的谎言，也同样在她闪烁的眼神，和嘴角不自然的弧度里。
这一夜，对于她来说注定难眠。
有太多事她需要交代，有太多错她要认，有太多后果她必须要承担起来。
愚蠢之人，总要在某一刻，为自己的狂妄和恶意买单。
……
第二天，方菲没能来公司上班。
鞠礼也不用来行政部帮她做表格了，宋浩将表格任务交给了行政部的另一个主管。
上午工作间歇里，鞠礼到休息区领保洁阿姨清洗好的水果吃时，宋浩恰巧也过来吃水果。
他看见鞠礼，目光扫过年轻女生格外白皙细腻的脸，又顺着她面颊滑向白嫩修长的脖颈，最后停在被衬衫遮挡了一半的锁骨上。
这样白皙的皮肤，没有雀斑，光泽饱满，即便长相没有特别娇艳，也足够诱人。
对于一些乐意于品尝各类美人的男人，只看一眼这肤质，脑海里已经开始悄悄构建完整的白嫩胴体。
宋浩正是这样的男人。
青春灵动，眼睛有光，神采飞扬，声音娇嫩，身姿轻盈，腰细腿长。
他不断给鞠礼的各项外貌特征下着定义，随即便踱步到她身边，挺直宽厚的胸膛，扯出自认为最man最好看的笑容，低声道：
“入职快半个月了吧？怎么样？对公司的一切还习惯吗？”
鞠礼回头瞟了他一眼，目光上下一扫，瞬间便捕捉到了他花孔雀般的刻意姿态。
“还成。”她不冷不热答道。
“中午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迎接咱们行政部的晚辈入职，庆祝你转正。”他笑着道。
“我中午约了二师兄，要请他吃饭。”鞠礼道。
“那晚上吧，晚上我带你去新天地。那儿有一家法餐特别好吃，生蚝和鹅肝都非常棒。”他微微挑起眉，努力诱惑。
鞠礼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我晚上也约了人。”
“啊……”宋浩眨了下眼，沉吟片刻，又笑着道：“这么抢手？约不到哦？”
鞠礼笑了笑，没说好。
“明天中午，你该不会也约了人吧？”他又问。
“没错，你怎么知道？”鞠礼笑着露出小白牙，看起来人畜无害，偏偏眼睛亮晶晶的又透着种挑衅般的神采。
“哈，不错。”宋浩也忍不住笑出声，他歪着身子靠在高案桌沿。
目光一转，落向高台上的各色水果，他捏了个桃子放到鞠礼装了许多水果的小托盘上，爽朗道：
“今天的桃子很好吃。”
“谢谢，我桃毛过敏。”鞠礼将桃子拿出去放回原处。
随即一耸肩，她朝着他皮笑肉不笑的弯了弯眼睛，捧着两个装满水果的小托盘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瘦削却又婀娜的背影。
只留下咬住下唇，玩儿味看着她背影的宋经理。
穿过长长的办公区过道，她将一盘水果放在自己桌上，又托着另一盘敲了敲钟立言的办公室门。
钟老板才从外面与客户吃过早茶，正觉得早上的包子有些油腻，胃里不舒服，就见穿着白衬衫的小秘书托着一盘水果，俏生生站在办公室门口。
晨曦明润，映着年轻秘书白皙的脸，泛着浅粉色的光泽。
她托着的果盘上切好的橙子水润晶莹，光看起来就清爽解腻。
下一瞬，呼吸时，仿佛也能嗅闻到酸甜果香，令人神清气爽。
见他没有一脸嫌弃的瞪她，鞠礼忙快步走到他桌边，将水果放在他桌上，低声道：“早间水果。”
时间鞠礼都是算好的——
不是刚吃完早饭最撑的时候，也不是饿过劲儿要吃午饭的时候。
正是消化间隙可以补充点水分和糖分的时候！
送食物的名目倒是不少。
钟立言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淡定如常。
他坚信一句话‘威而不亲，亲而不威’，所以总是让自己尽量不流露私人情绪给下属。
此刻他也有此笃定。
却不知头顶微微晴朗了些许的小乌云，已经泄露了他的心情。
鞠礼看到他头顶那朵逐渐转蓝的云朵，毫不吝啬热情的朝着‘财神爷’扬起爽朗笑容。
微微鞠躬后，她步履轻快的离开。
乖巧恭顺的模样，与方才面对宋浩时的敷衍傲慢，判若两人。
……
然而，如若朱敬一此刻在边上看到这一切，只怕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
去年燕京出差，跟钟老板的秘书阿南聊天，对方可是曾哀哀凄凄的跟他诉苦。
说她不过是在老板不想让人打扰的时候，给老板送了一盘下午茶，就被老板训出办公室。
那盘下午茶也直接进了垃圾桶。
同样是好心，怎么一个就办坏事，一个就被认可？
做秘书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第34章 救命啊！
方菲请了3天假后，便辞职跳槽到了另一家公司。
一家不如占云的公司。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方菲才负责了她一直梦寐以求的采买工作，转天就离职了。
鞠礼却有些明白。
想来那个被她丢进方菲帆布兜里的避孕套是被她老公发现了。
既然要离职，那应该是她老公选择了原谅，条件是方菲必须换个工作，以后再也不与宋浩联系和见面——不然方菲也没有必要离职换工作了。
得知这个结果，鞠礼忍不住感慨。
这样果断解决，保住家庭，对方菲来说，绝对是最佳选择。
鞠礼相信方菲这样短视的女人必然想不出这样的解决方法，那必然是男主人的功劳了。
这位男主人大概是活明白了，鞠礼反正还没活明白，如果是她，一定离婚。
而方菲这样的人，居然能嫁给一个心胸宽广又有解决问题能力的男人，真是难得。
一位行政员工的离职并没有在公司内部掀起太大水花，大多数人只是好奇，不知情也就没有什么八卦好聊。
采买、归档等曾经由方菲负责的工作，也很快转到了其他人手里。
鞠礼这两天并没太关注方菲离职的事儿，她仍在忙于看房子。
上午，之前联系的那个中介，再次给她打来电话：
“鞠小姐，你这边房子租到了吗？”
“还没有呢。”
“啊，我这边又有一个房子，符合你的要求，你有没有兴趣看看啊？”
“在哪里呀？你带我去看看呗。”
“就在黄浦区，离你和你弟弟的公司都很近的啊~就是……”
“怎么？”
“就是……比上次那个还贵一点，你还有兴趣看吗？”中介已经做好了背鞠礼拒绝的准备。
“可以看看。”鞠礼抿着唇算了下，马上就要到月底，她很快便会拿到五万多元人民币了——
各种奖金，加上闲鱼卖二手赚到的3200元，正好56400元。
“啊，这个月租是6000元啊。”中介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这个月租鞠礼付不起的话，他也没必要带着她去看房了，白忙乎。
“可以。”鞠礼果断回答。
如果6000元月租的话，付三押一就是24000元，一年租金72000，她后面努力攒钱，继续争取奖金的话，她付得起。
“啊……”中介在电话对面愕然了一下。
他今天打电话其实就是没事闲着，来问问看她有没有租到房，如果还没有，他后面可以继续帮她搜罗下5000月租价位以下的房源。
他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她能付得起这套6000元月租的房。
只是……出乎了他的意料，鞠礼居然说可以……
难道，不到1周的时间，她赚到够付更高房租的钱了？
不可能吧？
中彩票了？
该不会就是打肿脸撑胖子，遛他带着她看房吧？
怀着疑惑，中介大哥与鞠礼约好，带着她看了这套房。
直到签下合同的那一刻，他才真的信了——这小姑娘，真的有钱了！
几天前还租不起五千多的房子呢，一转眼就能租6000月租的房子了！
连付三押一，一次性掏出4个月的租金，足足24000元都愿意啊！
小姑娘对他说是因为她工作努力，拿到了两笔不菲的奖金。
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几万块的奖金？在几天时间内？
怎么做到的呢？
够厉害的啊！
几个月后……
江海市天下影视公司做《卖房风云》电视剧，编剧老师来中介公司采访销售冠军时。
这位中介大哥还在采访过程中，将鞠礼的故事匿名讲给了编剧老师——
这个真实事迹虽小，对于他来说，却带着点传奇色彩。
他觉得，绝对够格被编进电视剧！
……
……
鞠礼并不知道几个月后会发生的事，遇到这套房，她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房东是专门做旧法租界租房生意的，手里握着许多房子。
鞠礼运气好，房东正巧有一套房子的租客换工作到浦东，不得不转租，这才让她遇到了。
而且，因为房子是转租，中介费由房东和上一任租客承担，鞠礼省下一笔钱！
这间房子是一个顶楼loft，房东买下同层同梯的两套房，然后打通两个房子后，重新做了隔断。
于是，两个130坪的房子，变成了一个40坪，一个220坪。
房东自己住220坪的大房子，40坪的小隔间儿则一直在出租。
小房子虽然小，五脏俱全。
厨房，卫生间浴室，甚至客厅和阳台都有。
尤其它还有个阁楼，相当于多一个卧室。
所有的一切，都符合鞠礼的要求，甚至远远超出了她的要求。
一个月6000的租金，她勉强可以承受。
房东答应过两天月底她发薪水了再付三押一，合同签好后，把3把钥匙给她，就走了。
鞠礼真是遇到了非常好的房东，大气又爽快。
她将钥匙和合同装好，蹬蹬蹬踩着房间内的楼梯跑上阁楼。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跟楼下几乎一样大小的空间，放了一张床，一个书柜，一个沙发，虽然有的地方无法站直，但完全不影响居住。
尤其，在长长的横排窗下，有一张长长的书桌，这里是阁楼最高的空间，她站直在书桌前，伸长手臂，都够不到棚顶。
她可以在这张桌子上看书，工作，书写。
疲惫后一抬起头，是俯瞰江海市中心区的繁华景象。
她脸上的笑容持续扩大，心里激动的情绪让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原地起飞。
蹬蹬蹬跑到楼下，是个小客厅，沙发、电视、餐桌一应俱全。
拐向阳台方向，那是另一个卧室，一间与阳台相连的独立空间——鞠靖可以住在这里。
房间里同样有书桌和床，难得的是，有一块儿巨大的落地窗，弟弟可以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江海市的日出。
放眼是热闹的街景，栋栋高楼鳞次栉比。
等她带鞠靖第一次来参观的时候，她要站在这里对他说：“鞠靖，这是老娘给你打下的江山。”
“哈哈哈哈……”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声。
蹬蹬蹬转身跑出弟弟的房间，她又冲向厨房，这里虽然是开放式的，却有一个非常强力的抽油烟机。
曾经法租界的许多房子，装修都用的开放式厨房，大概这边有许多外国人租住或者买房吧。
她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儿，直到距离下午上班时间只剩15分钟，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
……
《大妖传》是近年来最优秀的仙侠作品，百度排行榜搜索热度前十，平台内部追捧读者无数。
小说不仅仅轻松好看，塑造的人物更深入人心，难得的是，这本书中隐含了许多哲理、意境，是其他作品望尘莫及的。
这个作品，也是占云今年最重点的ip项目之一，公司决策不仅准备开发它的影视剧，更要开发它的手游。
但，前提条件是得先把这个作品的影视、游戏版权，从作者手里买下来。
公司负责采购的商务，与其他好几家公司激烈竞争，直跟《大妖传》的版权团队磨了近3个月，才终于谈妥。
中午，商务部的负责人秦林，带着两个商务总监，一起请《大妖传》版权团队吃午饭，饭后约到公司签合同。
这个过程非常微妙，即便是做了这么多年商务，秦林也还是谨小慎微说话，虽然表现的大开大合，讲话幽默爽朗，实际上他每个字吐出去，都是深思熟虑的。
只怕在吃饭聊天的过程中，说了不恰当的话，要是惹的对方团队心生退意，那就糟糕了。
合同没签之前，对方就是大爷，非得打起一万分精神好好忽悠才行。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但勉强算宾主尽欢。
饭后，大家乐乐呵呵转道香港广场，直奔顶楼占云办公室，准备先见一下钟老板，然后闷到小黑屋里签合同。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这本书的作者突然出关，还直接奔到占云办公室，坐在会客厅里要求跟做内容改编的工作人员聊一聊……
秦林的笑容，慢慢从脸上消失。
说好了今天中午是来签约的，商务部的同事面见《大妖传》的版权负责人。
大家唰唰唰签字、盖章，完美。
怎么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秦林冷静下来后，又不得不勾起笑容，认真应对。
可问题是，因为大家都以为今天是商务签约，影视区块儿创作部负责这个项目的两个策划，都不在公司——他们约了准备合作的编剧，千里迢迢跑到几十公里外的编剧家做客去了。
再问其他策划人员，连看完这本书50章的人都没找到一个。
秦林只好先请游戏区块儿做这个项目游戏改编的策划，上来跟作者聊。
另一方面抓紧打电话，临时让那两个策划回来一个，同时全公司寻找看过《大妖传》全文的人。
秦林进进出出总裁办公室，不一会儿周围的人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得了钟老板的首肯，秦林又发了邮件给各部门的负责人，让他们寻找公司内部读过《大妖传》全文的人。
如果这人逻辑能力强，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也好推过来应急——
若负责这个项目的策划赶不回来，也只好喊一个读过全书的人，和一个专业能力强、应变能力强的策划，过来跟作者聊电视剧改编思路。
读过全书的人负责提供小说信息，应对作者突如其来的提问。
策划则溜边儿补充改编思路，根据聊天过程中提到的小说信息，去做专业规划。
总之，今天是决不能让作者和版权团队，不签合同就离开占云的。
谁都知道，抢项目是分秒必争的，合作意愿也可能瞬息万变。
万一今天他们让《大妖传》的版权团队和作者离开了占云，转头对方细想一下，又不愿意卖版权给占云了怎么办？
一个上千万元的版权合同签订项目啊！
秦林可背不起这个大锅。
更何况，还有无数其他公司虎视眈眈呢。
半天的时间，其他公司绝对会过来钻这个空子。
签合同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儿，不容错失。
所以，秦林今天做好了准备，除非这帮人在合同上签字，不然谁也别想出了占云的大门。
……
张贝贝坐在电脑前，看着秦林跑前跑后满头大汗，就知道现在这事儿很紧急。
她很快明白过来，这个时候如果谁读过《大妖传》全文，可能就会被秦林送到作者跟前，与作者聊聊电视剧改编方向之类——这是个机会。
万一真的把作者聊舒服了，答应签字了，那这个读过全书的人就是立了大功。
可是……她没读过。
好可惜。
一边皱着眉头，她一边转向鞠礼空着的办公室。
她知道，鞠礼看过这本书，这段时间都在看，据说还看了不止一遍。
今天中午鞠礼去附近租房签合同了，临出发前曾跟她打过招呼，万一公司有什么事儿，就打电话，租房的地方距离公司很近，可以加急赶回来。
张贝贝掏出手机，找到鞠礼的电话号码，盯着看了一会儿，却又将手机收了起来。
她抿着唇坐了一会儿，拎着杯子起身去倒水。
路过鞠礼办公桌的时候，她将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捏起来，盖在鞠礼放在桌上的《大妖传》实体书上，将书遮了个严严实实。
她手腕上的铃声叮叮当当，随着她摇曳迈步而响个不停。
走到饮水机边倒水时，她回头朝着鞠礼的办公桌望去，眼神闪了闪，转而变得很坚定。
……
公司江海市办公室里，读过《大妖传》的一共6个人，秦林一个一个见过了，各个语言表达能力有问题。
不是技术部的宅男的小哥哥，就是财务部的统计精英，要么就是法务部的冷面大叔。
他苦着脸一个一个劝退，回到小会议室里，游戏策划与作者已经聊的差不多了，眼看即便努力拖延，也拖不过半个小时去。
然而负责这个项目影视改编的策划，还需要1个小时才能赶回来——如果市中心堵车，恐怕就遥遥无期了。
作者似乎察觉到什么，他转头望向秦林，笑着道：“要是策划同事赶不回来，咱们约改天也行。”
秦林怎么可能约改天？
他连约晚上，都害怕几个小时之间会出变数。
“策划已经到黄浦区了，很快就到公司，你们先聊。”他硬维持着笑容，嘴上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心里哗哗滴血。
这tm怎么办？
一会儿游戏改编聊完了，要聊影视改编，可是策划还没回来……
万一作者要走，肯定是拉着版权同事一起走的。
他还真能把人绑住不成？
擦了把汗，秦林转身出了会议室，急的再次去催问其他部门负责人——
还有没有其他读过《大妖传》的人啊？
语言表达能力强一点的，逻辑性好一点的！
帮帮忙啊……
救命啦……
……

第35章 【一份千万元的合同】
鞠礼骑着共享单车，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二师兄在群里征集看过《大妖传》的人。
他这条信息艾特了所有人，微信弹出提醒，才使她看到。
她果断结束了共享单车的行程，换了辆共享电车。
阳光晒脸也顾不上，嗖嗖嗖一通风驰电掣，2分钟后就到了公司楼下的停车点儿——路上留下许多飙车倩影，引的无数汽车司机急踩刹车。
锁好车后，她挎着包一溜小跑回公司，直到进电梯的时候，还在喘。
走进办公室，她先到卫生间重新拢了下衣衫，手抓头发梳理一番，补了口红，才踩着小高跟，直溜溜窈窕走向自己的工位。
将包包放在桌上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向会议室门口，直接敲响了那扇门。
秦林手底下的一位商务总监开的门，看见是鞠礼，以为是钟老板让过来的，便请进了门。
鞠礼站在门口环视一圈儿，会议室里坐着五六个人，这其中脸熟的是占云的商务，脸不熟的必然就是《大妖传》的版权销售和作者了。
钟立言正坐在作者身边与之闲聊，粗浅的谈谈影视市场，聊聊内容趋势。
秦林实在拖不住了，只好请来了大老板，但眼看着也快有些聊不下去。
鞠礼一走进来，钟立言就瞄到她，随即他无意识搓水杯的手指停顿下，有些疑惑的朝着她挑了下眉。
她不是他叫来的，那必然是有事找他了。
鞠礼却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向了小说作者‘九火’，她之前看小说的时候，就去百度上搜过这个人——长的高高壮壮白白净净的，今年才30岁，已经创作了两本脍炙人口的长篇作品。
所以她进会议室后，一眼就找定了他。
她没有跟钟立言说话，也没有理睬秦林，而是直接走到九火跟前，扬起一抹知性微笑，润声道：“您就是《大妖传》的作者九火吧？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让您久等了。”
她这话一出口，原本安稳坐着的秦林，霍地挺直了上身，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鞠礼的名字，但还是知道这是临时调配到老板办公室门口的小秘书的。
她突然跑出来，充什么影视策划啊？
他才要说点什么，钟立言却抬起手，朝着他压了压。
秦林瞪圆了眼睛不解的看向老板，见钟立言朝着他摆了摆手，随即靠近椅背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这……难道是老板喊这小秘书过来的？
可是……行不行啊？
一个秘书，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别把他的项目搞砸了啊。
秦林这一急，瞬间出了一脑袋汗。
坐立难安下，他转念一想，老板都不急，他急什么？
又tm不是太监。
这个念头转过去，他总算顺过气来，喝了口水，也坐稳当了。
坐在九火另一边的版权销售忙给鞠礼让了个位置，然后她就那样淡笑着坐了下去。
神情姿态一派悠然，竟有几分从容气度。
秦林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钟老板，心里开始百转千回的转念头。
这小秘书什么来头？
难不成还是个高材生不成？
这年纪轻轻的……行不行啊？
舔了舔嘴唇，秦林将双手搭在桌上，笑吟吟道：“你可算赶过来了，再不到，九火老师都要走了。”
他一边配合着鞠礼演戏，一边拿眼睛盯着鞠礼的脸，想要将这个小姑娘看透——到底是不是虚张声势。
鞠礼始终微笑着，听到秦林的话，也只是回头朝着秦林点点头，派头可真是摆的够足的。
钟立言舔了舔嘴唇，虽然心里也有些疑惑，但即便与鞠礼相处的机会不多，但他对鞠礼的印象却很好——
这小姑娘虽然年纪轻轻，能量却不容小觑。
毕竟带着她出差，两件剧组难题，都被她拿下了。
即便还想不出她会怎么跟九火聊，但既然她敢进门，敢说那样的话把这件事扛起来，想必心里是有数的。
钟立言并没意识到，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共事，他居然已经十分信任自己的小秘书了。
“公司另一个策划半个多小时以后能到，咱们先聊着哈。”秦林眼珠转转，想到自己得留个后路，便赶在鞠礼开口之前，又补了这么一句。
她万一聊的不好，他就说她不是最专业的那个策划，公司还有另一个主策划负责《大妖传》这个项目呢。
这也算是一个补救方案吧。
鞠礼微微侧头拿眼睛横了秦林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然后，她便回过头来，将自己带过来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笑着开口道：
“九火老师，我叫鞠礼。”
九火是作者的笔名，他这名字取的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永恒之火的寓意。
自从鞠礼进门起，他就一直在打量她。
实际上，在他看来，也觉得眼前这位策划人员，有些太年轻了。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朝着她点了点头。
可心里却已经对这家公司有了一点意见，要是负责这个项目的策划还没赶回来，真不如就改日再约，也省的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而且……这些人别是在这儿忽悠他吧，说不定公司内部根本还没开始做项目改编的准备，只是看他小说数据好，就想先买了。
这些年市场上改编搞砸的电视剧、游戏项目可太多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小说也被不重视或者根本不懂他作品的人拿到手里胡编乱改。
最后出来个垃圾电视剧或者游戏，不仅毁他的作品口碑，更伤原著粉的心。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来搞突袭，一定要听听他们的改编思路的原因。
他不希望他们提前做准备，他就想知道下，他们对这个作品重视度和理解度的真实状况。
方才占云游戏区块儿的主策划，跟他聊的倒是还可以，影视这一块儿……
他眼睛定在鞠礼稚嫩的面孔上，心里可有点儿拿不准了。
“《大妖传》这个项目最后虽然不一定由我负责，但是这个项目从立项，到决定采购，以及后续的针对项目的策划会议，我都有参加。”
鞠礼像是没注意到九火审视的目光中充满了质疑，她始终把持着自信和从容的态度，说话时语速也有条不紊：
“虽然不是公司在这方面最专业的，但怀着对这个项目的爱，也一直想跟您聊一聊，汲取一下您对这个作品的改编意见，作为我们将来改编工作的指导思想。”
钟立言望着鞠礼的脸，见她脸上还有因为急赶回来而未完全褪去的红晕，鼻尖儿上甚至还渗出了细汗。
可即便身体上许多细节都透漏着急躁的信号，偏偏她脸上的表情，和语声都显得从容不迫。
原本还因为被秦林抓来拖延时间而觉得不耐烦，此刻他却饶有兴味的看着鞠礼的脸——
看她表演，看她一脸真诚的撒谎。
“嗯。”九火应了一声，目光落向鞠礼摊开的本子上。
突然，他像被什么吸引了目光一样，盯着她的本子忍不住探过头去。
“我能看看吗？”他指了指鞠礼的本子。
“可以啊。”她将本子递到了他手里。
九火吃惊的发现，本子摊开的这一页上，写的都是他小说中的角色。
虽然写的潦草，但还是看的出，她在纸张上很认真的给角色关系做连线分析。
“还有吗？”他抬头又问。
鞠礼点了点头，伸手开始一页一页的翻本子，“从这里开始，这边是我做的故事段的记录。小说前面还记得过来，后面就记的比较潦草了，有的故事段直接用一个字或者一个人物记录了。”
“……”九火愈发吃惊，他抬眼看了看她，眼神已经起了变化。
“这是我看完小说后，回忆剧情时做的记录，主要就是记下来我印象最深的片段。”她又翻了好几页，每一页上都横七竖八的写满字。
“……啊，你最喜欢男主角妖王身份掉马后，救美人的这段剧情？”九火脸上逐渐浮现微笑，对待鞠礼的防备也减弱了。
“哈，女孩子嘛，就喜欢这种又酷炫又浪漫的剧情。我看这一段的时候热血沸腾，嗨到不行。咱们改编的时候，这个剧情必须得留。”她说着抬头朝着他笑，眼睛弯弯亮亮的，眉飞色舞，显示着她这份情绪是真实的。
九火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段剧情很可以留用，甚至可以当第一季的大高潮剧情。
“这边是我做的角色整理，咱们电视剧改编的话，肯定不能所有角色都保留。我反复比对了这些角色，不仅反复去判断他们的受欢迎程度，更比对了他们参与的剧情的精彩程度。”鞠礼说罢，指了指本子上写着的‘小宁’字样儿：
“与男主相依为命的小女孩儿必须保留，她和男主超越爱情亲情友情的情感，实在太出戏了，绝对会成为经典。”
九火抬眼看她，见她盯着本子上的文字，仿佛盯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物一般。
她表情丰富，语调抑扬顿挫，显得热情满满……这份情绪，肯定不是装的吧。
坐在边上围观的秦林都忍不住撑起身体，越过长桌去看鞠礼摊在桌面上的笔记——
这么神的吗？
他都开始觉得她刚才说的可能全是真的了……
当秘书的不需要参与影视区块儿的项目策划吧？
如果不需要参与策划工作的话，她这么认真读这本书，还写这么老多笔记干什么？
这么巧的吗？真的特别喜欢？恰巧是忠粉？
逗他的吧？
他可不信……
但，好像又由不得他不信。
秦林想，回头会议结束了，他非得拉着这个小秘书问一问，她到底记这么多笔记干什么。
鞠礼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狠狠震撼了商务部秦总，她只一派放松的笑着与九火交谈，将她写了几十页的笔记一页一页展示给他看。
最后还将她在笔记本上写的800字书评草稿给他看。
九火拿着那草稿读的时候，心里对占云这家企业的偏见已经消失了。
对于占云影视改编的质疑，也通通不见。
反而多了几分亲切感。
他读完了书评，抬起头再看眼前的小姑娘，一点也不觉得她年轻稚嫩了。
书评里可不仅仅是说这本书好或不好，里面整理了本书的立题，情感主线、剧情主线等许多重要内容，这些内容在后期改编时，都可以直接拉过来使用。
“你是我的书粉？”九火问。
“当然是。不过写这些可不是因为我是您的书粉。”鞠礼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将话题拉回了签约这件正事上，“这些笔记，不仅可以显示我们团队真的非常非常重视这个项目，同时也表明了我们对任何一个采购来的ip的认真态度。”
鞠礼还记得自己在做小秘书系统中【一份千万元的合同】任务第二阶段任务时，旁听采购立项会所学到的知识——策划改编逻辑，小说内容提取思路等等。
稍微回忆了下策划们开会时所用的词句，她简单组织了下语言，便开始跟九火侃侃而谈。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很快便聊热乎了。
钟立言抿着唇看着鞠礼认真与作者九火交谈的脸，突然发现她皮肤竟然这么白皙。
再环视整个办公室，她比在座的男人女人都更白，皮肤更细腻。
尤其再对比其他人的神态，和鞠礼说话时候眉眼飞扬的样子，他又突然发现，她虽然在静态时，逊色于这间办公室里的另一位女商务。
但动态时，漂亮程度却远超其他人。
他第一次觉得，一张脸动起来后，可以这样有趣可爱。
又坐了一会儿，钟立言站起身，拍了拍九火的肩膀，示意自己要回办公室工作了。
九火点头欲站起身送送钟老板，被他按坐回去。
鞠礼抬头望过来，钟立言朝着她露出个意味深远的表情，便转身出了会议室。
她嘴角微微飞扬，方才她瞧见钟老板头顶的小乌云，又转晴了一点点。
她想，那个难以分辨的表情，该是赞赏吧。
【小秘书系统】说，第三阶段任务就是劝服九火签署合同，任务完成后，奖励里有钟老板亲自包的红包。
现在看来，应该差不多可以完成任务。
等到任务完成了，钟老板又这么一高兴，不得给她包个大红包呀。
……
秦林终于放松下来，他肩膀微微松弛，长吁一口气靠近沙发中。
刚才看鞠礼还怎么看怎么像个黄毛丫头，这会儿看就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现在这年轻人，这么靠谱的吗？
年纪轻轻倒挺有工作思路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表情、姿态都还挺有气质的。
喝了口水，他挪到《大妖传》版权销售经理身边，耳语道：“他们这边聊着，我们去签下合同？”
这年头儿，花钱跟人家买东西，都得追着人家求着人家，唉，甲方商务不好做啊。
那版权经理点了下头，又凑到作者九火身边，与九火耳语了几句。
九火朝着版权经理点了点头，便继续跟鞠礼详谈，一副专心致志模样。
随即，鞠礼便见九火的版权经理和他带来的人，一起跟秦林出了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了鞠礼和九火两个人。
不算很大的空间里，时不时传出鞠礼与九火探讨某个角色、某段剧情的声音。
直到九火的版权经理签好合同盖好公章，拿到卖方那一份合同了，小会议室里仍聊的热火朝天。
《大妖传》真正的策划，火急火燎跑回公司，找到秦林，呼哧带喘的问：“秦总，作者呢？”
秦林拿着已经签好的合同，正准备去行政部归档合同，瞧一眼策划因为奔跑而红彤彤的脸，和因为着急而冒的满头汗，他拍了拍策划的肩膀，心情很好的笑道：
“合同签好了，作者正1号会议室里跟咱们……咱们公司一秘书聊的起劲呢。”
“秘书？”策划一脸不解。
“哈哈哈哈……”秦林哈哈大笑，看着策划不解的神情，心情变得更美好了，“可不就是个秘书嘛，你说这事儿怪不怪，哈哈哈。一个秘书！一个小秘书！”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个一根儿食指，在策划脸上晃来晃去。
“啊？”策划更不懂了。
“就那儿~1号会议室，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秦林笑意深深，他拍着策划的背，示意对方去会议室看看。
“我去存个档，一会儿也过来，晚上咱们还有《大妖传》版权经理，一起吃个饭，啊~”秦林说罢，迈开大步，哼着小曲儿，就朝着行政部走了过去。
“……”策划苦着脸，猛喘两口气，不解的盯着秦林背影看了半天，才转身大步流星的往会议室走去。
直到敲开1号会议室的门，他才恍然明白过来秦林的话什么意思——
只见会议室里，作者九火正跟鞠礼聊的亲热又恳切，只怕若不是男女有别，就要手拉手头碰头做促膝长谈。。。。
瞧他那双灿亮的眼睛，此刻恐怕已经将鞠礼当成知己了吧。
这个小秘书……是叫鞠礼吧？
刚入职……有一个月没？
这秘书怎么回事儿？
什么情况？
作家九火的亲戚吗？
带着疑惑，他坐在九火另一边，自我介绍是负责《大妖传》项目的主策。
九火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草草与他打过招呼，他就又转头去跟鞠礼聊天了。
还是鞠礼慢慢引导着主策加入话题，减少自己的言论，开始接主策的话，对主策的话表示认同赞许，一点点将话棒递到了主策手里。
待主策和九火慢慢聊起来，鞠礼喝口水，深呼吸一口气。
这才放松下来，感觉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主策跟九火聊了一会儿，心里还在犯嘀咕：九火说话挺有内容的啊，不像是个随便什么看门大爷、小秘书都能忽悠的住的啊~
难不成这小秘书还真的有专业的策划能力？
要不……真的是九火的亲戚朋友？
坐在边上享清闲的鞠礼，还不知道自己在同事们的心里，继‘总裁亲戚’之后，有了一个新的‘绯闻’身份——
大作家九火的亲戚。。。。

第36章 给钱，你就是最棒的
虽然对于秦林来说，这一天格外的刺激，跌宕起伏让人受不住。
但对于更多人来说，这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天。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一样的匆忙或若有所思，大家在工作中，还是那副面孔。
策划和九火聊到最后也都有些筋疲力尽，聊天说项目开会，真的是件非常辛苦的事。
好在，最后他们做到了真正的尽兴。
互相之间都得到了信任和认可。
策划出去上厕所，九火也整理东西准备要走了。
鞠礼站起身，深吸口气，想要伸个懒腰，瞧见九火还在，忍住了。
对方却突然抬起头，朝着她看过来，随即露出个忍俊不禁的笑容。
“你根本不是策划吧？”他问。
“啊……”鞠礼尴尬的僵住，在‘抵死不认’和‘坦白从宽’之间犹豫了1秒钟，她就招了，“不过我的确参加了这个项目的许多会议，这本书也认真看了。”
九火抿着唇，朝着她挑起眉毛，做了个鬼脸。
“就，真的很看重这个项目，我也是在外面紧急赶回来的。”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九火拿着手机和自己的矿泉水，一边往会议室外走，一边拍了拍鞠礼的肩膀。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道：“加个微信吧，有空一起出来喝酒聊故事。”
“好啊~”鞠礼嘴唇一抿。
两个人相视而笑。
……
鞠礼回到自己座位，才刚坐下，秦林从钟立言办公室出来时，就专门站到了她身边。
“晚上一起去吃饭吧？九火老师，和他的版权销售团队，还有我手底下两个人。”他神态自然，仿佛在跟自己的朋友说话。
明明是位三十岁出头的公司高管，偏偏面对鞠礼时，没有任何的傲慢和轻蔑。
秦林这样客气，她却不敢就这么吃下他的礼遇，忙站起身，不好意思道：“我就不去了，手边还有好多活要做。谢谢秦总。”
秦林还记得鞠礼下午赶到会议室时，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小公鸡般的模样，那会儿可是器宇轩昂，一副成功女白领的骄傲劲儿。
以至于此刻面对谦逊又放低姿态的小姑娘，他完全回不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态度来回应他，属实吃惊。
几秒钟后，他才缓过神儿来，看着鞠礼的眼神却更加认同。
这小姑娘可不得了，什么场合摆什么态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点厉害哦。
被钟老板放门口当门神真是屈才。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办公室里的钟立言，见钟老板正埋头工作无暇他顾，便凑到鞠礼耳边，低声问：“有没有兴趣来商务部？我带着你，教你做商务。”
“啊？”鞠礼挑眉，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了？
“商务部知道吧？每天陪着客户吃饭，出差全世界的见客户，买点东西，卖点东西，谈谈合同条款什么的。最辛苦的活，也就是看看合同，谈判也不过是在嘴上。上下班都没有固定时间，每个月陪着客户吃喝玩乐的钱，全能报销。”秦林说着挑了挑眉，虽然有些油腔滑调，却并不令人讨厌。
“……”鞠礼憋不住笑了出来，“秦总，被您说的，商务仿佛只玩乐不干活似的。今天下午我可是当了一把临时商务，老累了。”
她说着，紧了紧鼻子，做出副苦不堪言的表情。
“这是拒绝了？”秦林一摊手。
“那只能拒绝了。”鞠礼眼睛一弯，笑的更开心了。
“唉……不识货啊。”秦林摇头。
“谢谢秦总。”她瞧着秦林装模作样的表演‘难过’，忍俊不禁。
道完谢，她又要朝着他鞠躬，被秦林按着肩膀给压住了。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给钟老板打工。”搭着她肩膀，秦林朝着她点了点头。
他是真的觉得可惜，小姑娘这么聪明，又擅长与人交谈，做事情脑子活络，又有胆量。
的确很适合做商务。
不过人各有志，秦林是个脑子很活的人，也不需要鞠礼拒绝的多么认真，一句话试探过，他也适可而止了。
他们正你来我往，身后突然传出一声轻咳。
两个人一回头，就见钟立言正捏着自己的空水杯，站在他们身后，脸色不善。
“老板。”秦林忙收回搭在鞠礼肩膀的手，转身打招呼。
钟立言只瞄了他一眼，就将手里的空杯递给鞠礼，留下句“温水”，就又走回了自己办公室。
鞠礼接过水杯，朝着还站在原地的秦林做了个鬼脸，就匆匆去给钟老板倒水了。
秦林看的直摇头。
唉，这么机灵聪明有潜力的女员工啊，就被老板使唤着端茶倒水。
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啊!
…
……
给钟老板倒好了温水，放在他办公桌上他触手可得的地方，鞠礼这才再次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整理桌面时，她突然停住动作，盯着被文件盖住的《大妖传》实体书看了一会儿。
回想到自己中午出发前，曾跟张贝贝说过她去租房，如果有事千万电话她。
而且，张贝贝大概是办公室里，唯一知道她看过《大妖传》这本书的人。
张贝贝就坐在办公室门口，按理说应该是最先知道老板在全公司范围内寻找读过这本书的人。
正揣摩着，身边乍然想起铃铛声。
张贝贝从座位中起身，扭头看过来，像突然发现鞠礼在座位上一般，低呼道：“鞠礼你回来了？我买了奶茶，也给你带了一杯。”
说罢，她回身捞过放在桌上的一点点奶茶，笑眯眯的将之放在了鞠礼桌上。
“啊！对了，刚才老板找读过那本叫什么来着的那个书的人来着，我当时在做表格，本来想着做好就给你打电话的，结果宋浩那边又丢过来一个预算统计表，我就给忘了……”说罢，她又转头去看钟老板的办公室。
“不知道现在还需要不需要了，你不是看过吗？你要不要跟老板说一声？”
鞠礼笑着握住奶茶杯身，杯壁冰凉，有一层水珠，握在掌心里湿凉一片。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二师兄在群里说了这事儿，我刚才已经找过老板了。是商务部的秦林秦总需要读过这本书的人提供一些帮助，已经搞定了。”
她声音柔和，笑容清新，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张贝贝这才长吁一口气，“还好没耽误事，我真是太不靠谱了。”
说着，她还嘟起嘴，做了个难过的表情。
鞠礼笑着拍了拍她屁股，“谁说的，我们贝贝最靠谱了。”
张贝贝被她这么一拍，立即喜笑颜开，装作不好意思的转开屁股，便轻快的拿着空水杯去倒水了。
鞠礼望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收拾好有些伤心的情绪，她转手将那本实体书和盖住书的文件都整理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面对小人，最好的处理方式不是反击，或者戳穿。
有时戳穿了小人，小人会因为担心你报复她，而狂躁的攻击你。
她甚至还会一边攻击你，一边四处造谣是你欺负她。
这种戳穿不仅不会让小人认错悔改，反而会触发一系列乱糟糟的事儿，搞的你焦头烂额。
尤其，张贝贝这种小人，恐怕不会是那种明面上跟你刚的人。
背后捅咕你，那真是又烦又恶心。
鞠礼不想应付可能发生的糟烂事儿，她干脆装作不知道，麻痹张贝贝。
就让对方自我感觉良好吧，不要让对方发现的慢慢疏远就是了。
你真不想招惹一个人，总能找到各种理由，笑嘻嘻的拉开距离。
……
工作大体搞定后，鞠礼终于得空掏出手机。
点开【小秘书系统】，开始美滋滋的查看——
任务【一份千万元的合同】已完成。
仔细查看任务链的几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看书，第二个环节是学习策划工作思维。
她不得不感慨，真是严谨的系统啊。
爱不释手的抚摸过手机屏幕，她一手托住腮，感到丝丝微微的幸福。
继续查看：
第三阶段任务奖励：现金红包（发放进度1/2）；
第三阶段任务奖励：一份完整的日程搜索表【是】【否】领取。
她毫不犹豫的点击了【是】。
上次拿到用来了解朱敬一的奖励物品‘一张丰富的简历’，还是当时一起实习的朋友帮她从打印机拿到的。
这一回她有了经验，点击领取后，就直奔打印机。
果然，打印机正刷拉拉往外吐文件。
她抽出来一看，纸张上果真写着‘一份完整的日程搜索表’——这是一张表格，除了第一行输入框前写着‘姓名’二字外，其他地方全是空白。
鞠礼猜测这是一张用于搜索别人详细日程安排的神奇表格。
暂时用不上，她认真将之折好，妥善收进一个防水袋中，又装进包包里。
这个任务还有一个奖励是红包，而且是老板亲自发放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她。
搓手手，好期待。
这会儿已经超过下班时间30分钟了，她见邮箱里没有新增邮件，老板也没有给她加派任务，便关机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
钟立言就是这个时候走出办公室的。
他走到她身边，站住后转头看了看正把手机往包包里放的小姑娘，身高才到他肩膀。
小小一只。
“晚饭有着落了吗？”他肃着脸，转头轻声问。
鞠礼转头看过去，挑眉间乍然想到另一个任务【总裁的信任】——
第二阶段任务奖励：一顿大餐，通过推迟下班时间30分钟领取。
她一下就阳光般灿烂的笑了起来，高兴道：“没有。”
钟立言被她的笑容恍了一下，随即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小丫头知道自己要带着他去吃饭一样。
这只是他临时起意，她应该并不知道的。
那她这么高兴干什么？
还拿那双润泽的大眼睛，兴致勃勃的看他，仿佛一只看见火腿肠的小狗。
“走吧，晚上见一个合作方，你陪着我一起吃顿饭。”他说罢，也不停顿一下，抬步就走。
鞠礼憋着笑，高兴的忍不住摇脑袋。
手机果然震动了下，偷偷掏出看，正是【总裁的信任】第二阶段任务完成，奖励大餐发放中。
将手机塞进包里，她快步追上去，长发飞扬，荡起青春活泼的弧度。
……
钟老板说晚饭不用她招待，安心吃就好。
晚上果然就不用她操心什么，请老板吃饭的是当红的女明星杨婧——
童星做起，十几岁就开始当女主角，近年自己成立了经纪公司，签约的艺人都被她捧的很出彩。
是位从大明星成功转型老板的漂亮女人。
因为占云出品的电视剧，大多数都是当红热播巨作，捧红无数演员。
所以杨婧想跟占云做深度合作，希望占云除了用自己公司的艺人外，能优先考虑他们公司的签约艺人。
钟立言对这样的合作并不排斥，于是今天带着公司制片部的负责人胡璟前来赴宴。
胡璟是一位39岁的中年女性，短发，浓眉，看起来威风凛凛。
她坐在钟老板另一边，一个扛起了应酬压力，与杨婧和她带来的演员经纪聊的风生水起。
于是，鞠礼和钟老板都成了只需要吃的陪衬——当然，一个用来镇场子，另一个就是买一送一过来纯蹭饭的。
鞠礼还从来没吃过这么贵的饭，对面点菜的时候，她就偷偷拿手机进大众点评看菜价。
最后加吧加吧一算，居然有2万多人民币！
他们一共就6个人吃饭，人均近4千！
她好想恳请套现啊，她可以不吃这顿饭，拿走4000块钱吗？
嘤嘤嘤。
有钱人实在太奢侈了，这一顿够她吃好几个月的。
怀着不能浪费不能白来的心思，她吃的很认真，很虔诚。
每一丝蟹肉都要在口腔里仔仔细细的抿，让它们每一个接触面儿，都在她舌头上充分接触翻滚。
不能浪费，都得品出味儿来！
每一片蚌肉都要悉心咀嚼，用心去感受它的弹性和韧劲儿。
真鲜啊，真好吃！
必须鲜，这么贵，不能不好吃！
小土包子吃的小肚溜圆儿，感到了巨大的满足。
她心情愉悦的抚摸着自己的肚皮，现在它不是普通的肚皮，它是装着四千多块钱的肚皮。
这顿饭快结束的时候，杨婧拉着胡璟到超大包间儿的另一边说悄悄话，大概是要谈谈八卦和后期具体的合作。
杨婧带来的其他两个女经纪人，一个去了卫生间，一个去结账。
桌上便只剩下鞠礼和钟立言，小秘书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红酒，有点点微醺，有点点飘飘然，眼前的世界与之前好似一样，又仿佛多了一层浪漫的迷雾。
这迷雾看不见，摸不着，可就是让人心神荡漾着，看什么都特别不同。
钟立言敲了敲桌子，她立即转头望过来，小马尾biu~一下摇晃到另一边，晃悠晃悠的。
他目光在她那团厚实的马尾辫子上扫了下，便飞速转回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按在桌上，“今天下午赶回来与作者九火聊的不错，帮公司推进项目，起了不错的作用。这是奖励。”
鞠礼盯着小红包，不至于鼓胀到快炸开，却也厚厚实实的。
她怀疑得有几千块钱，眼珠在红包上转了转，她忍住泛滥的口水，低声道：“老板，这是您私人给我包的红包吧？下午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这个我不能收。”
虽然口中说着这样的话，她的目光却一瞬都没从红包上挪开过。
钟立言看着她的模样，既觉得这孩子没出息，又有些忍俊不禁。
鞠礼便是在这时候将目光从红包上挪开，直勾勾落在了他脸上。
这一回，她捕捉到了他面具一般冷漠面孔上的裂缝——那仿佛是个很细微很细微的表情变化，可鞠礼还是看出来那像是个笑容。
再瞟一眼他头顶，那朵一直阴魂不散的乌云，此刻又舒展开来，深灰色渐渐转淡至透明。
小乌云变成浅蓝色薄云，边缘镶嵌着浅淡的金边，有些可爱。
鞠礼以为他会说‘你不要，就丢掉’，却不想他会板着面孔，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对她说：
“公正也在于奖罚分明，拿着吧。”
这声音虽然醇厚，也没有什么情绪，透着股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可在她听来，就是觉得暖融融的。
她看着他庄重的表情，听着他醇厚声音吐出这样肃正的话，接过他推过来的厚厚红包——
鞠礼发自内心觉得，钟老板真的是个非~常~有内涵、有智慧的人类；
是有自己一套行事准则，且能依靠强大的理性和毅力去遵守执行，自律且正派的男人。
聪明，又有魅力！
关键是长的这样高大俊朗，外形如此有吸引力，身材、气质又都没话说……
……如此迷人。
“谢谢老板。”她的声音不自觉甜了几度，抱着红包，感觉胸口热烘烘的。
心满意足的捧着‘沉甸甸’的钞票，她想，她愿意给钟老板打一辈子的工，当一辈子的秘书。
钟老板真好。
是全世界最有能力的大帅b！
是声音最好听的总裁！
是无敌最俊朗的财神爷！

第37章 狐假虎威真的爽
3800块！
钟老板出手好阔绰，一个红包就顶她半个月的房租了！
大半个月诶！
算吧算吧，她到月底发工资时，会有60200元存款！
付掉房租的付三押一，也还剩36200元这么多！
接下来一年的月租总共是72000，她不能保证自己每个月都有这么多奖金，那么手里的钱和月薪，得算计着确保能在接下来一年都付的出房租。
生活还是很拮据，可是只要换了房子，就是生活质量的大跃进。
而且她终于！终于可以跟弟弟一起生活啦！
时隔4年，她的梦想得到了回应！
晚上鞠礼躺在床上，翻滚着简直要笑出声来。
因为完成了【总裁的信任】第二阶段任务，总裁好感度已经提升到了5.
这个任务的第三阶段信息也补充完整——
第三阶段任务奖励：一个lv经典买菜包，通过亲自为总裁下厨来领取【任务未完成，无法领取】
睡前，鞠礼完全没有仔细思考如何实现给总裁亲自下厨这件事。
她只看到了lv经典买菜包这几个字。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包包呢？
现代社会足够物质，她在上大学的时候，同寝室和身边的同学们，就已经开始背名牌包了。
Lv包包、香奈儿包包，就算家境不是很好的，也会买mcm或者moschino之类的潮牌包。
鞠礼别说买了，想都不敢想，只怕自己误入歧途——她可支付不起奢侈品，贫穷不允许她虚荣。
不开玩笑的说，lv包包她摸都没摸过。
如果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
她就是抱着这样的想象进入梦乡，在梦里，她又超贵的包包，穿超贵的衣服，住超级奢华的大房子，每天只旅游、游泳、撸猫和吃大餐。
简直奇乐无边。
第二天早上，她到了公司都还有点儿回不过神来。
由奢入俭难啊，梦里她可是超级富豪，梦醒了却要挤地铁，太惨了。
好在秦林秦总一大早就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为了感谢她昨天帮忙‘救火’搞定九火老师，他专门在香港广场里买了两管口红给她。
两管都是TOM FORD的，一管四百多块钱。
她拆开一管，轻轻嗅闻，仔细涂抹，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梦醒回到现实世界的落差难过一扫而尽，她又满血复活了。
两管口红！
她用一管，卖一管！
就是这么开心！
……
……
占云文化每个月都会有一次优秀员工评选，鞠礼之前不知道这个事儿，直到收到hr部门的邮件——
提醒每一位员工一月一度的优秀员工评选，到月底又开始了，发工资前，会出最终评选结果，奖金3000元会随工资一同发放。
鞠礼对着这封邮件，回顾了下自己入职的这近一个月所发生的事。
她觉得自己也有争一下优秀员工的机会吧？
不过……不知道这种优秀员工评选，到底以什么为指标。
一个部门推出一位备选，然后高层例会上选出几个来吗？
盯着邮件里的3000元钱，鞠礼感激自己又心动了——
她这颗心，见到钱就总要动一动。
倒了一杯水，她一边往自己座位处走，一边捉摸这件事。
周五下午时间了，许多人的心思都飞了，有的晚上有约会，有的单纯只是为了周末将至。
快走到座位边上时，隔着她几排坐着的董办男同事突然抬起头，朝着鞠礼道：“哎，那个秘书，你去把打印机刚打出来的一份收益趋势图给我取来。”
男人翘着二郎腿，抬头瞧了她一眼，就低头继续盯着手机发微信。
鞠礼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使唤她呢。
原本想拒绝，可对方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发号施令完，就低头干他自己的了。
她转身朝向打印机，才要迈步，却又再次停住。
原本帮他一下也没什么，可这位董办的老员工距离她的座位实在太近了，她今天帮他取文件，对他来说恐怕就是向他释放了一个她可以任意差遣的信号。
以后使唤起她来，恐怕就不仅仅是取文件了。
尤其他说话命令人毫不客气，一副理所当然模样，丝毫没有‘请’‘麻烦你一下’之类的礼貌用语。
更何况，她瞧他也不是忙到导不出手。
念头这么一转，她便转过身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趋势报表是什么，还是您自己去取吧。”
她说罢，不给对方再次开口命令她，或者训斥她的机会，转身便走向自己座位，坐下后点开邮件开始工作，再没朝着董办那男人看一眼。
正给女朋友发微信的乔威万万没想到一个刚入职的小秘书，气焰会如此嚣张。
一般大学生刚毕业进公司，都小心翼翼的熟悉环境，生怕得罪人，更不敢拒绝前辈们的要求。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笃定，乔威才会使唤鞠礼。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和气的小姑娘，竟这么有主意。
拒绝起人来，一点儿也不客气。
他微信发了一半儿也不发了，扭着头有些愠怒的瞪向鞠礼。
周围坐着的几个同事可都听到她刚才拒绝他的话了，这是完全不给他面子啊。
尤其当隔排工位上的女同事头凑到一块儿叽叽咕咕，还低声发笑时，乔威更是有点儿受不了。
总觉得她们是在嘲笑他——连刚入职的小打杂，都能踩他两脚，他可真够丢人的。
又坐了一会儿，乔威终于忍不住了，他捏着手里的水杯站起身，从鞠礼身边绕过去走向打印机。
可就在他走到鞠礼身边时，突然左脚绊右脚，整个人一个趔趄，手里的水杯不稳，溅起水花，全泼向了鞠礼的桌子。
幸亏鞠礼反应快，忙右倾了下身体，才不至于被他泼一身水。
她怎么也没想到，办公室里会有这样流氓的人——自从上大学后，她就没遇到过会这样欺负别人的男人了。
她完全惊呆了。
乔威冷哼一声，说了句“哎呀，被绊了下，你没事吧？”
鞠礼扭头瞪过去，眼中仍是诧异，她还没回过神来。
“在办公室里，还是学着点尊老爱幼，年轻人。别等到受了巨大挫折，才知道磨一磨自己的棱角。”乔威突然歪过头，靠近她威胁道。
说罢，甚至还踢了一脚她的座椅，才优哉游哉的走向打印机。
发泄完情绪，扬过威风的他心情很好，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鞠礼回过头，目光扫过自己办公室上被泼湿的文件等物，忙抽了纸巾一样一样擦干净。
心里一阵阵情绪翻涌，她有种被羞辱的愤慨和委屈感。
脑袋嗡嗡直响，她又气又羞，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职场里居然还有这么恶心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乔威取好了文件回来，绕过鞠礼办公桌时，见她还在擦桌子，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心道，以后这小丫头见到他，应该就温顺多了。
他正得意的晃悠着往自己座位走，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女人。
这人瘦高个儿，穿着身休闲西装，长发束起，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微仰着下巴，气场满分——正是从剧组赶回来开会的制片人邱芳。
乔威看见她，忙侧过身给她让路，脸上瞬间露出个热情神采，主动招呼道：“芳姐回来了？这天儿在剧组里，可够热够辛苦的吧？”
邱芳视线瞟过乔威，压根儿没接他的茬，只矜持的点了点头——显然，在她看来，乔威根本不值当她开口。
乔威却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笑着朝她点头，目光追着她快速从自己身边掠过的身影，眼神中全是艳羡。
坐下后，他目光都还没有收回——邱芳诶，公司里能独当一面的大制片人，收入高，权利大，威风的不行。
这样的人，能跟他点个头，他也很高兴了。
正怀揣着艳羡盯着邱芳的屁股，几秒后，乔威却愣住了。
只见他眼中骄傲的理所应当的邱制片，居然停在了鞠礼办公桌边。
不仅如此，邱芳那张矜傲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无比亲昵的表情，微微伏在鞠礼办公桌上，笑呵呵的将手里拎着的小蛋糕，放在了桌上。
？？？
那lady m的蛋糕居然不是给钟老板带的，而是送给鞠礼的？
送一个小秘书？
乔威默默收回视线，坐直了身子呆呆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感到有些紧张。
他又看了看自己刚放在桌上的空水杯，半晌一动不动——杯子里的水，他都洒在鞠礼桌上了。
几秒后，他又回头望。
邱芳居然还没进钟立言办公室呢，她仍靠在鞠礼办公桌边，笑吟吟的跟鞠礼说话。
那表情，那神态，哪里还有平日大制片的高傲矜贵？
俨然邻家小姐姐啊。
乔威心里一阵打鼓，难道他刚欺负了的小秘书，是邱芳的亲戚或者朋友？
看这个热乎劲儿，关系肯定不远啊。
完了完了。
咽一口口水，乔威捏着手里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怎么也工作不进去了。
回想方才自己的行为，他只恨不得能重回半个小时之前！
要知道鞠礼有这层关系，他连使唤她都不会做啊。
万一邱芳哪次跟他交接工作后，挑他点儿毛病，参他一本，他在这家公司，还有没有升职机会了？
要知道邱芳做事手段一向很硬，这要是有事没事挑他点毛病，他还……还能不能干的下去啊？
那边邱芳终于跟鞠礼聊完了，转身进了钟立言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邱芳又踩着高跟鞋从总裁办公室大步离开。
乔威见她好像没准备收拾自己，总算放下点儿心。
脑袋里想着或许鞠礼并不会跟邱芳告状，心里总算舒坦了点。
手指点着桌面，乔威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跟鞠礼示个好，或者道个歉。
可一想到那不过是个刚入职的黄毛丫头，他不过是让她去取打印好的文件，居然就敢拒绝自己。
这要是道了歉，以后不定怎么爬到自己头上去呢。
如此一想，乔威又不愿意给鞠礼道歉了。
邱芳平时大多数时候都在剧组，又不常在办公室，跟他们董办的工作交集其实并不多。
再说了，人家还没怎么样呢，他自己吓唬自己干什么？
乔威长舒一口气，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于是又挺起背脊，将刚打印了的文件整理起来，掏出笔准备开始检查。
正此时，办公室又响起有节奏的高跟鞋声——那是细高跟踩在地毯上，所发出的沉闷声音。
只听这声音的力度和节奏，就知道肯定是个自信满满的女高管。
乔威心里一紧，难道邱芳又回来了？
抬头望去，心里一松——还好不是邱芳，而是另一位女制片人白萌。
这也是公司里所有小姑娘们梦想成为的标杆女金领——靠着自己的实力，赚钱在江海市买房，虽然忙碌，但也活的特别充实，潇洒滋润的很。
乔威目光在她身上梭巡一圈儿，最终停留在白萌的裹臀裙上。
紧身裙将成熟女性挺翘的屁股绷的紧紧的，特别性感好看。
他目光又不自觉的追随而去，然后，他再次僵住了——
白萌居然也停在了鞠礼座位边？
而且……她手里拎着的奶茶，居然也不是给钟老板的？
他看着白萌笑吟吟的将奶茶递到鞠礼手里，然后笑容亲切的抚摸鞠礼肩膀。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个刚入职的小秘书，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大制片人的亲戚，或者朋友的几率，是多少？
这是什么阵仗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乔威还不信邪，他想：
说不定是白萌路过鞠礼办公桌，突然脚扭了不得不停下？
说不定是白萌突然面部肌肉抽搐，不小心做出了个亲切笑容？
说不定是白萌突然精神恍惚，才笑呵呵的跟鞠礼亲切聊天……
乔威编不下去了。
他拳头攥紧，望着白萌和鞠礼聊的那个热乎劲儿，他的心彻底凉了。
流年不利，水逆！他今天怎么就突发奇想要让鞠礼给他取打印件了呢？
人家不取就不取呗？
他怎么还就脾气上来了，非要挫挫她的锐气，拿水泼她呢……
“……”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乔威突然很绝望。
怎么会这样？
要知道……这小秘书整日里被钟立言使唤的跟个牲口似的，关键是鞠礼还辛苦的又是早起又是加班的……
哎，讲道理，你见过哪个关系这么硬的年轻人，这么努力的？
只有无依无靠的苦逼打工妹，才会这么任劳任怨吧？
乔威好心疼自己，他感觉自己被鞠礼的辛勤忽悠了。
要不是她表现的跟个小陀螺似的，在公司里忙的团团转，他怎么会欺负她？
难受！
……
……
不仅乔威关注到了两位大制片人对鞠礼的特殊对待，坐在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切。
八卦群体于是又有了话题。
上次邱芳进办公室，就表现的跟鞠礼关系不浅，现在看来，关系好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聊八卦的人各怀心思，有的嫉妒，有的好奇，有的羡慕，有的准备好好跟鞠礼当朋友试试。
也有的酸的不行，非要说上一句“跟制片人关系好有什么用？她又不是制片人的秘书，钟老板可不会给任何制片面子，鞠礼工作能力要是不行，该辞退照样不会手软！”
鞠礼却不知道这些人正围绕她的话题议论纷纷。
白萌将奶茶给了鞠礼后，屈尊降贵的蹲在了她办公桌边。
抽出两张正当红男歌星的演唱会门票，放在桌上后，笑眯眯道：“我朋友是这歌星的经纪人，送了我两张门票，剧组那天正好有事儿，我也去不了，就送给你吧。你们年轻人，应该会喜欢的。”
鞠礼眨了眨眼，笑着将门票往白萌方向推了推，柔声问：“萌姐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咱们不用这么客气。”
白萌又将那门票往鞠礼方向推去，手指压着，似乎害怕鞠礼会拒绝，“姐倒的确有点儿事儿求你。”
“嗯。”鞠礼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直说。
白萌动了动蹲的有些发麻的腿，组织了下语言，才说：“是这样的，编剧这边有场戏要删，但是……我一直没敢跟陈昊宇说，怕他又闹情绪。正好回来开会，就想到求你帮我跟他说了。”
“是要删一场他的戏？”鞠礼皱眉。
白萌点了点头。
她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心里其实忐忑的不行。
主要是剧本都已经给陈昊宇看过了，结果又要删，以陈昊宇的脾气，肯定不乐意。
万一又闹起来，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之前还能说是陈昊宇跟编剧的问题，她虽然协调不力，但也绝不是特别大的锅。
但这次她的锅可就没办法往其他人身上丢了——
编剧写好剧本后，其实还没定稿，是她想要多跟陈昊宇拉拉关系，才提前拿了没定稿的剧本去跟陈昊宇聊戏。
结果戏也聊了，剧本内容也沟通过了，那边陈昊宇可能连台词都背下来了，突然要删戏……
而且，如果这次陈昊宇再闹罢演，恐怕真的是很难收场了。
白萌又是后悔又是害怕，这事儿磨了一天也没敢跟陈昊宇说删戏的事儿，正好今天回公司开会，她便带着奶茶和演唱会门票，过来求鞠礼了。
“这事儿也是不凑巧，一般剧本写好了，不会面临删戏的状况，最多改一改。这次不仅要删戏，还正好是删的陈昊宇的……”白萌皱着眉，哀声叹气。
她说罢，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穿高跟鞋蹲着，实在太不舒服了。
可她今天穿着裹臀裙，又不好在办公室里伏在鞠礼桌子上，撅着屁股的姿势未免太色情。
但她站直了，鞠礼坐着，两个人又没办法说悄悄话。
尴尬的跺了跺脚，白萌焦虑的情绪更加深了一些。
“我可以答应帮你跟陈昊宇说这件事，但是……”鞠礼抬眼望过去。
白萌忙又蹲了下来，“你说。”
“但是我不要这两张票。”鞠礼将演唱会票推到对方面前，“我想要当这个月的优秀员工。”
“……”白萌愣了下，才开口道：“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
她目光在鞠礼面上扫一圈儿，心里再次对眼前的女孩子另眼相看。
本以为两张当红明星的演唱会前排票，绝对会哄的鞠礼屁颠儿屁颠儿给她干活。
却没想到这小丫头完全不受哄，自己贼有主意不说，还一身悍勇之气，竟然敢跟她讨价还价。
一开口就是要当优秀员工——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优秀员工是高管例会上，几位高管提案介绍，然后由钟老板决策吗？”鞠礼问。
白萌点了点头，“每个领导会提一个自己部门里的优秀员工，然后综合几个高管的提案，选出4到8个。”
这个跟年终优秀员工不一样，年终名额更多，奖金也更高。
每个月的这个，就是个小小的鼓励而已。
名额不多，钱也很少。
白萌看了看自己面前桌上的两张票，其实按面额来说，她的演唱会票，都比优秀员工那3000块钱贵。
“好，选不选的上没关系，萌姐提我就好。”鞠礼道。
白萌本来还想婉拒，毕竟自己不是鞠礼的上级，提案她当优秀员工其实有点奇怪。
但她望着鞠礼脸上自信的笑容，想到这小丫头和陈昊宇的关系，以及钟老板暧昧不明的态度，最终她还是点了头。
站起身，白萌事儿说完了，感到一身轻松。
突然觉得跟鞠礼这样心里有数的人做交易，倒是很痛快。
她将桌上的两张演唱会票拍了拍，爽快道：“你之前在组里帮了我大忙，我提案你也是应该。这两张票还是给你，年轻人多出去玩玩儿放松放松。”
白萌说罢，转头朝着总裁办公室努了努嘴，小声道：“别跟老板学，工作狂，都没自己的生活了。”
她说罢，跟鞠礼相视而笑，便利落转身，敲门后，进了总裁办公室。
白萌把搞定陈昊宇的难题丢给别人后，总算可以一身轻松的跟老板汇报工作了。
……
鞠礼手指抚摸过演唱会门票，低下头时偷偷笑了笑。
她其实很想要这两张门票，弟弟之前曾经跟她聊过这个歌手，说他晚上睡不着，或者觉得丧的时候，听这个人的歌，心情会变好。
爱不释手的看了好几遍门派，她才将之收进包包。
虽然很想将票卖了换钱，但反复思索后，她还是决定留着票，带弟弟去看演唱会——
这些年，弟弟为了供她上学和生活，过的太清苦了，年轻人会玩的买的，他都不舍得。
现在她工作了，她想慢慢给他补过青春岁月。
手在装了门票的包包上拍了拍，鞠礼脸上笑容逐渐甜蜜。
当你心里有一个想宠爱照顾的人时，其实是很幸福快活的。
……
收好门票，她将吸管插进奶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想到早上陈昊宇还给她留言，说这两天压力好大好烦好想打电话跟她吐苦水。
正好跟他聊天的时候，说一下删戏的事儿。
于是捞出手机，她给他留了个言，问他晚上什么时候赶完今天的夜拍，到时候她给他打电话。
收拾心情，她开始一封一封的读今天钟老板转给她的邮件。
一边做记录，一边准备打印了下班前跟老板汇报邮件摘要。
快忙完的时候，白萌从老板办公室里走出来，她伸手在鞠礼肩膀上拍了拍，笑道：“走，我这边有个样片会，几个内容相关的老大都会参会，一会儿钟老板也会过去。你看片眼光独到，过来一起看看吧。”
鞠礼明白，白萌这是找机会在其他公司高管面前抬举她呢。
“我参加，会不会不合适？”她问。
“不会，我刚跟老板说了要带你，他同意了。走吧走吧。”说着，白萌直接搂住鞠礼的胳膊，热情的拉她起来。
鞠礼这才将手机揣到兜里，拿上执笔，站起身来。
走了两步，她又突然顿住脚，转手拿过白萌请她喝的奶茶。
两个人并肩往大办公室另一边的看片室走，白萌一扫往日高冷形象，笑着跟鞠礼讲剧组里陈昊宇身上发生的趣事。
走到乔威座位边时，鞠礼身体突然一歪，捏在手里的奶茶顺着吸管儿哗啦啦的浇在了乔威桌上。
奶茶成溜儿的哗啦啦呲过乔威放在桌上的手臂和各种文件，浇花一样。
“哎呦。”乔威惊呼一声，怒颜抬头，却撞进鞠礼眼中，他原本的怒容一扫，只剩下惊讶和尴尬。
他欺负鞠礼的方式直接，对方回敬他的方式……倒也一样直接。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鞠礼一边道歉，一边悄悄又捏了一下奶茶杯，奶茶呲溜儿一下，又窜出去不少，全浇在乔威键盘上了。
“没……没事。你没扭到脚吧？”乔威一边快速抽出纸巾擦拭，一边站起身躲闪，还不忘转头关心了鞠礼一句。
她这样回敬他，他反而心安了许多——让她把这口气出了，回头……或许就不会暗地里使坏，害他丢工作之类的了吧？
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乔威在抬头对上鞠礼眼神时，甚至还有些谄媚的朝着她笑了笑。
“……”鞠礼看他反应，本来还有些愣——这人怎么突然转性，变得这么客气了，甚至还有点怂。
但念头一转，她就大概明白过来，他应该是忌惮她身边的白萌。
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也狐假虎威了一把。
说真的，感觉很不错。
转手将奶茶丢进垃圾桶里，她抽出一张纸巾，弯腰假装帮乔威擦桌子，却在凑近他时，开口道：
“只有石头，才会被磨掉棱角。钻石是有棱有角，才璀璨漂亮的。”
说罢，她直起腰，冷冷的盯了他一眼，才转身跟上白萌。
乔威望着小姑娘背脊挺直，肩膀舒展着走远的背影，双目怔愣，有些失神。

第38章 鞠礼的男朋友
样片会真的特别有意思，最原始的电视剧拍摄素材，还没有进行剪辑的，也没有配音和配乐的，甚至字幕都是默认的红色方块字。
鞠礼因为第一次看样片，特别感兴趣，看的时候跟着样片都能笑出声。
坐在边上已经是第无数次看样片的钟立言，每每听到身边小秘书笑，都忍不住要侧目看看。
到结束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小姑娘比样片儿戏还多，一会儿笑一会儿自言自语的。
复盘样片的时候，鞠礼找到了6个穿帮镜头，其他大佬一边看片一边用微信工作，导致最多的也不过找到3个。
最后，她以‘6’这个惊人数据，获得了这次样片会查缺找错比赛的胜利。
散会后，大家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看片室时，朱敬一笑着拍了拍鞠礼肩膀，与白萌道：“看样子以后还是找小朋友过来看片啊，年轻人火眼金睛，比我们可机灵多了。”
白萌笑着道：“那是鞠礼火眼金睛，可不是所有小朋友都这样。”
钟立言已经推门准备出去了，听到这话回头望了一眼，目光在朱敬一拍鞠礼肩膀的手上遛了一圈儿，又挑眉盯了朱敬一一眼，才推开门大踏步离开。
夕阳晚照，四周高楼的玻璃齐齐反射着赤金色的晚霞，万丈金芒横穿过玻璃，打在钟立言身上。
他穿着一身黑，行步如飞穿过办公区时，目不斜视，如骄傲的森林之王，哪怕走的很快，仍显雍容。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度。
当他走过时，女员工们无不抬头偷窥，用倾慕的眼神唰唰扫射。
他却像已然习惯了成为焦点，表情始终如一，甚至带着几分戾气。
“唉，可惜老板心中只有工作。”有人忍不住叹息。
“就算他不是工作狂，他也看不上你，好好工作吧。”另一位同事毫不留情的戳穿。
鞠礼偷听到这只言片语，咬住下唇朝着已经走远的黑色背影望了望。
再回想跟着老板出差的时候，那个渴望被他潜的漂亮妹子都进了他的门了，最后他还是没动人家小姑娘，柳下惠也不过如此吧。
还真有点儿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意思。
……
专心工作总是让人忽略时间的流逝，钟立言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下班后半个多小时了。
肚子里咕噜噜叫了一阵，又开始微微的酸痛。
目光便不自觉落向办公室外的那张小办公桌，鞠礼已经站起身，拎上大包小包准备离开了。
他从没在公司里见过这么寒酸的女孩子，现在的大学毕业生，或者职场白领，都非常注重名牌的穿着和包包，更不用提化妆和各色口红等等。
但鞠礼却总是素面朝天，身上也见不到一个名牌。
连背的小包都是随便买的帆布包，他估计应该不超过50块钱。
以后要常带她出差的话，这么一身行头怎么行。
这么想着，肚子又叫了起来，原本打算喊鞠礼帮他点餐，一转念意识到今天是周五，他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踱步到窗边，楼下是纷杂世界，车水马龙尽显繁华。
他发现自己好像许久没有独自出去用餐或者喝酒了，这阵子他像长在办公室里，几乎忘记了生活中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转身将手机揣兜里，他果断关了电脑，大踏步走出了办公室。
还有一些没下班的员工们，忍不住看向钟老板，这个周五，是钟老板最早下班的一天诶。
给司机发了个微信，钟立言便乘坐电梯下了楼。
在楼下等司机过来的间隙，他踱步到一扇不会被照亮的落地窗前，隐身于黑暗之中，静默的望着外面的霓虹，和在香港广场约会的来往人群。
年轻的女孩子一如既往的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配上一双矮跟儿的小黑皮鞋，其实更像个大学生。
她步履轻快的穿过旋转门，笑盈盈的走向年轻高大的少年人。
两个人笑的都很灿烂，胜过夜色中闪烁的灯，胜过橱窗里映照出的彩色光芒。
女孩子用肩膀顶了一下少年人，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显示着她和年轻男人的熟稔。
少年人伸手摸了摸女孩子的头，眼神中满满情感，人的眼睛从来不会骗人。
钟立言目光定定在少年人身上，年轻人虽然仍有些瘦，却是充满力量的瘦。
偏黑的肤色掩不住优秀的五官，别人剃毛寸头或许会显得土，但这人配上这个发型，却格外精神。
再看向女孩子，平日里埋头工作时，或许看起来略微普通。
可远超其他人的白皙皮肤，配上秀气的面容和姣好的身材，再加上青春无敌，其实算的上一个小美女……吧。
至少，在她绝对专注时，在她工作中尽显热忱时，生动的表情，会让人觉得她其实真的很好看。
尤其……此刻她笑容满面，小虎牙俏俏的，眼睛晶亮，机灵活泼，透着满满的可爱气息。
钟立言再次感慨，一个人的动态，居然可以给她的颜值，加这么多分。
鞠礼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人，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只是清秀，可五官一旦动起来，颜值会突然变得没有上限。
转开目光，望向落地窗外广场上的其他人，望向广场中央的布置，可几秒后，他又忍不住看向白衣牛仔裤的鞠礼。
她和小男友已经走远了些，但两个人打打闹闹走的实在很慢。
少年人走在前面蹲下身，回头似乎示意鞠礼伏到他背上，让他背着走。
她却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下，一巴掌将他打歪，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好不开心。
钟立言无声的笑了笑，他还瞧见小秘书伸长手臂，跳高了要摸少年人的头顶，男生专门挺直了胸膛昂起头不给摸。
可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男生最终还是微微将脑袋朝着鞠礼谈过去，被她得逞——她伸掌揉了揉他头顶，这宠爱劲儿……
年轻真好，无忧无虑无所顾忌。
边上几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往外走，钟立言并不认识，但听她们说话，仍能判断的出，是他公司里的员工。
“哇，鞠礼男朋友好帅哦。”
“是啊，我刚才惊鸿一瞥，整个人都木了。恰柠檬，嫉妒。”
“可惜好像没什么钱，你们看，他们到马路对面取车呢，就是个小电驴。”
“没钱有什么啊，缺钱自己赚呗。再说了，有钱就能幸福啊？你看咱们老板有钱吧，还不是——”
“嘘，小点儿声，公司附近不要聊老板密辛好吧。”
几步外昏暗的落地窗前，钟立言站的笔挺。
他目光深邃，嘴唇抿的笔直。
光线晦暗，他的脸也隐在其中，窗外灯光闪烁，却照不亮他脸上的暗影。
……
江海市中心，周五晚上四处都在堵车，鞠靖的小电驴却威风凛凛走街串巷，无所阻碍。
“鞠靖，你拎的什么？我帮你抱着吧。”鞠礼探头看着弟弟一直攥在手里的一个兜子，自打接到她，他就没撒过手。
“不用，一会儿再给你看。”鞠靖道，“你给我的这个地址是哪里？好像也不是吃饭的地方啊。”
“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先保密。”鞠礼笑着道。
待小电驴钻进法租界的老小区，鞠靖又回头问：“是私房菜吗？这种都很贵吧？咱们要不还是去外面吃？”
“不用，就前面左转停。”鞠礼嚷嚷道。
小电驴停在一栋楼下，鞠靖锁好车，抬头往上看，这楼真够高的。
鞠礼从他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笑着道：“不许睁眼睛哦。”
“又不是我生日啊，搞什么啊？”鞠靖也忍不住跟着笑。
“走吧你。”她踹了下他小腿，带着弟弟走进电梯，直坐到顶楼。
当鞠礼拿钥匙开了门，将弟弟推进房间后，她才松开了蒙着他眼睛的手。
“啪！”一声开了灯，她笑着道：“当当当当~~~”
随即，伸展手臂请他进入。
鞠靖睁开眼，望着面前已经布置好的小客厅，怔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鞠礼，又看向房间。
窗明几净，布置的清新又漂亮。
他从来没踏进过这么好看的房间，窗帘儿是浅绿色的，沙发套是薄荷绿色的，小桌子小椅子都是白色的，整个房间又干净，又温馨。
“我都买好各种东西，也布置好了，快进来，这是你的房间。”鞠礼换了拖鞋，拉着弟弟的手往里面转。
鞠靖蹬掉脚上的球鞋，光着脚跟着她走进阳台边属于他的独立房间。
站在窗前，他望向窗外万家灯火，心里满满涨涨的，说不出一句话。
“鞠礼……”他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又深吸一口气，才问：“这里很贵吧？”
“我帮老板解决了两个大难题，这个月的奖金，就有五万块。这房子我租下了，你明天周末就搬过来吧？”
鞠靖又说不出话来了。
“来，我带你看看我的房间。”她又拉着他往阁楼上走，“我比你大，所以房间也比你大，你不许抢哦。”
鞠靖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吭声。
傍晚，姐弟两个人跪在阁楼的小沙发上，伏在窗前，望着江海夜景。
他们从没在这么高的位置，欣赏过这片景色。
转过头，鞠靖终于开了口：“鞠礼，我写了半年小说，这个月，终于收到稿费了。”
鞠礼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写的？我居然都不知道。”
“写了一段时间了，连看书带想大纲什么的，都有几年了吧。今年初，才尝试在网络平台上发表的。”他微微扯唇，露出洁白的牙齿。
“哇，我弟弟也太厉害了吧。”她惊喜的伸手在他肩膀上胡乱拍了几下，看起来比鞠靖还高兴，望着他时，眼神都在说“姐姐好为你骄傲”。
“送给你的。”鞠靖终于将一直拎着的袋子递向她，眸光柔柔的，透着几分骄傲和愉悦。
“咦~孩子长大了，知道尽孝了。”鞠礼笑着抱过大袋子，敞开后掏出个鞋盒来。
鞠靖伸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撸了一把，她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躲到床上去开箱。
鞋盒打开，一双miumiu今年新款的水钻饰带尖头鞋，裸粉色，漂亮的令人窒息。
鞠礼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只鞋来，抬头看了眼弟弟，见对方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她笑着突然伸手挡住了眼睛，然后浮夸的大叫道：“啊啊啊啊，这个水钻也太闪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随即，她口中流溢出一串儿笑声，向后仰倒在床上，她捧着鞋子，喊道：“鞠靖，我好喜欢这双鞋，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弟弟。”
双手抚摸着昂贵的闪钻鞋，她眼眶渐渐发红。
心里一阵强过一阵的感动，让她挑着唇，像是笑，更像泫然欲泣。
鞠靖看见她这个模样，心里也有百般滋味。
他窜到床上，坐在她身边，低头凝着她粉扑扑的脸，不想看她哭，便故意逗她：
“叫哥。”
“那是不可能的。”她捏着鞋子，朝着他腰间一戳，口中还喊了声：“哈！”
仿佛在出招殴打他一般，像个孩子。
“穿上试试。”他将她拉起来。
鞠礼忙不迭将两只鞋穿上，又在阁楼走了一圈儿，“舒服爆了！好好看！穿上它，我的脚都变好看了。”
鞠靖就笑吟吟坐在床上，劈着腿，双肘撑在大腿上，透出几分痞气男人味儿。
“很贵吧？”她回头问。
“没有这屋子贵。”他答。
两个人相视而笑，各自因为对方赠送的礼物，而心房甜暖。
晚上，鞠礼在家给弟弟下厨，两个人围在小方桌边，美滋滋的吃了一顿家常菜。
“明天我放假，你午饭和晚饭都回来吃。你是周一休假对吗？那你周一再搬过来吧，我周一上班，可能不能帮你搬家了，你自己行不行？”鞠礼一边往弟弟碗里夹肉，一边问他。
“我东西不多，随便搬搬就行。”鞠靖嚼着肉，感到心满意足。
他心里高兴，忍不住在桌下踹了鞠礼一脚——这是他们从小养成的，姐弟之间表达亲昵的方式。
鞠礼也没客气，她也很高兴嘛，于是以绝不逊色弟弟的力气，回敬了他一脚。
两个人桌上吃饭，桌下斗腿，吃一会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呛的鞠靖狂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饭后，姐弟俩坐在小小的阳台上，望着窗外的夜景，享受着难得的幸福时刻。
鞠靖品味着与姐姐的相聚，此刻才渐渐有了‘以后会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的真实感。
那种舒服、快活的惬意感，让他轻轻喟叹，悄悄回头看向鞠礼时，心里只觉得骄傲。
鞠礼回头对上弟弟的视线，挑眉一笑，还拿肩膀顶了他一下，就像小时候姐弟俩互动时一样。
她一边啃苹果，一边计划着明天要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满心满世界的傻快活。
只是，开心畅想周末时光如何消磨的小秘书，还不知道自己明后天将面临怎样的加班劳作——
作为钟立言的秘书，想拥有周末？
天真！

第39章 和画谐画面
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美梦，被一通急躁的电话吵醒。
鞠礼接起电话咕哝了一声，对着话筒哼哼，像只撒娇的小动物。
话筒对面足足沉默了1分钟，才有低淳如烈酒般的声音传出：
“你家地址在哪里？”
“嗯？”鞠礼嘤咛一声，揉了揉眼睛，她怎么梦到了钟老板？
“……”钟立言又沉默了几分钟，隔着电话线，他仍忍不住红了耳朵。
“地址给我发过来！”他声音里透出几分愠怒。
鞠礼猛然瞠目，终于在他带着怒意的命令声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霍地坐起身，“啊”了一声，才又忙道：“好的，老板。”
对面没有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鞠礼盯着手里的手机死死看了1分钟，才抓紧在微信里找到老板，然后将家庭地址发了过去。
很快，对面就给了回复：
【半小时后在小区南门接你，出差去燕京，2-4天。】
“……”
扑腾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鞠礼颤着两团小白兔，扑到衣柜前，刨出衣服开始穿。
对称的白衬衫，对称的牛仔裤，准备穿袜子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眼珠突然转了转。
叛逆心起，她抿着唇贼兮兮的掏出一双白袜子，又掏出一双粉色袜子，然后左脚穿白色，右脚穿粉色，一边穿一边笑嘻嘻，仿佛已经通过这种行为，报复了总裁大周末都不给假期的残暴行为似的。
当然……若不是穿上小白鞋后，袜子会被完全遮住，她也是不敢这么穿的。
反正，钟老板总不可能扒了她的鞋子，看她的袜子吧？
嘿嘿嘿……
一身清爽的站到小区南门口的时候，是早上8点半，太阳软乎乎的，一点儿也不晒。
鞠礼背着个书包，书包里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幸好周五的时候把它带回来了，真是英明决策。
低调豪车停在身前，鞠礼二话不说拉开了副驾门，一屁股便坐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她第一时间跟司机师傅问好，然后又回头笑盈盈脆生生道：“老板早上好~”
钟立言靠着舒服的座椅，挑起眼皮瞟了她一下，点头时心里想的却是：
这丫头平日里嗓子清润干净，刚睡醒时却完全是另一把声音，微哑的那种娇声，任谁听了都要脸红心跳。
“老板，杯子是全新的，牛奶是温的。”她并不介意钟老板的态度冷漠，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向后递到他面前。
目光在保温杯上停留了半晌，他才慢条斯理的伸手接了过来。
粉色的保温杯，非常不配他这一身黑，可他还是转动杯盖拧开了它，一股暖融融的香甜味涌出来，扑了他一脸。
微微眯起眼睛，他轻轻嗅了一下，才凑到口边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鞠礼瞧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老板可能没吃早饭。
心跳开始加快，她忐忑的从包里又掏出早上临时煮熟的鸡蛋，咬着下唇，就着自己带来的塑料袋，她开始剥鸡蛋。
剥好后，她转身伏在椅背上，殷勤的将用面纸包好的热乎乎的鸡蛋递给他，“老板，我早上专门煮好的鸡蛋，还热着呢，您吃吗？”
她目光灼灼，一脸的期待，举着鸡蛋的手指白皙粉嫩，几乎与她手里的鸡蛋一个质地。
钟立言一口喝了半杯温牛奶，才将保温杯盖拧好。
他目光先是在熟鸡蛋上停留了下，立即又向上落在她脸上。
此刻她一脸谄媚的笑，兴致勃勃又透着几分忐忑的看着他，倒像个小孩子。
他从来不在车上吃东西，原本不想伸手接。
可转念又想到，自己也从卜曾在车上喝牛奶，今天不也还是喝了。
肚子里仍然有些空，鼻息间仿佛已经能嗅闻到蛋香，他终于还是伸手捏住了鸡蛋。
鞠礼高兴的心里快开花了！
【总裁的信任】第三阶段任务就是亲自下厨给钟老板做饭，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达成了！
早上刷牙的生活，她灵机一动，就想到了煮鸡蛋这个省事省时的巧妙办法——她实在是太聪明了。
转回身，她悄悄的透过后视镜，盯着钟老板的嘴。
看着他好看的嘴唇开阖，慢条斯理的咬下一口鸡蛋，慢慢咀嚼，然后又咬下一口。
鞠礼咬着下唇，强忍住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啧啧，钟老板连吃东西时，脸上都挂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尤其他歪着头望着车窗外，眼神没有聚焦，那悠长又迷蒙的眼神，让他显得有些神秘，又有点忧郁。
真是，好看的人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好看。
吃吧，好吃你就都吃了！
待钟老板终于吃完了，她立即点开【小秘书系统】，但【总裁的信任】任务纹丝不动，第三阶段仍显示【未完成】。
她点点戳戳，点开又关上，反复好多次，系统还是那个系统，未完成还是那个未完成。
方才的得意终于慢慢变成了沉默——原来，对于小秘书系统来说，水煮蛋根本不能算下厨成果啊。
嘤嘤嘤。
钟立言，你还我的蛋！
……
5个小时后，汽车终于缓慢驶入bgl酒店，鞠礼率先下车，拿着老板的身份证直奔前台。
她完全被这家酒店的奢华气质征服了，站在前台时，甚至有点紧张，害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叼丝气质。
应老板要求，她直接开了间双卧室（各带独立卫生间），且有会客厅、办公厅等设置的总统套。
刷老板卡的时候，她心里一阵阵的兴奋——一掷千金的快感，刺激的她面颊粉扑扑的。
办理好入职，她又大步走到休息等候区，跨上自己的笔记本，拎上老板的小包，笑盈盈转身开路，直奔电梯。
钟立言瞧着她通身朝气，明明是年轻女孩子，却不见一丝一毫娇气，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倒像个有冲劲儿的小伙子。
他提出住一间方便工作时，她也是一听说住两卧，就立马接受了。
也不知道是前卫不在意，还是大大咧咧没把自己是女孩子这件事当回事儿，又或者是太过年轻单纯。
但瞧着年轻女孩子一派清新的笑容，他就知道，总不可能是因为正好可以就近勾引他，或者对他足够信任放心。
她心里估计就没有男女大防这个概念吧。
这样一转念头，脑海莫名又浮现昨天晚上看到的她和男朋友相处的样子，他又抿住唇，觉得有些想不透彻了。
有男朋友的女孩子，往往透着股柔媚气质，可她身上，真是一丝一点都没有。
站在电梯里时，他又突然皱了皱眉，硬转念开始想工作的事儿，再面对鞠礼时，便恢复了淡漠和疏离态度。
一杯牛奶，一个鸡蛋，显然还无法收拢钟老板的心。
……
忙碌一下午，整理明天见客户的文件，做充足的准备工作。
鞠礼一边干活，一边跟老板学东西。
下午在宾馆一起忙的，还有燕京分公司的一位副总。
钟老板的‘挑刺儿攻击’全用在那位副总身上，鞠礼得以隐形打杂，没有惨遭挑刺和臭骂。
休息间隙，她看手机时，发现陈昊宇居然给她留了言。
原来是他看见她朋友圈儿后，得知了她在燕京：
【夫人，我也在燕京，正好下午没有拍摄任务，在家看电影，你有没有空，过来找我玩儿~】
大明星陈昊宇的家？
不会有狗仔蹲守吧？
她抬头看了看老板和副总正对着几分文件讨论工作，想了想，她埋头打字问陈大明星：
【你家有厨房吗？】
【？有哇~】他回复的倒很快，看样子的确很闲。
【那我过去给你做晚饭怎么样？你家有锅碗瓢盆吧？】鞠礼抬眼看了眼钟老板，想到任务要求的下厨给总裁吃，忍不住又开始打陈大明星的主意。
一切以做系统任务为核心目标。
【？？？居然有人主动提出要下厨？】陈昊宇。
【嘿嘿嘿，你是不是想虏获我的胃？】陈昊宇。
【不不不，我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你要是担心我爱上你，可以这样。】鞠礼。
【哪样？】陈昊宇。
【我在你家下厨后，把食物带走，不过你的胃，你看合理不合理？】鞠礼。
【。。。】陈昊宇突然不想搭理她，还给她发了三个句号。
【耸肩。】鞠礼。
【地址发你，速度过来，昨天跟你聊的不过瘾，正好我要面对面跟你嚎一嚎。】陈昊宇。
【来了！】
打下两个字，她立即抬起头，眼巴巴的看向老板后，才开口道：
“老板，我下楼弄点食物。”
钟立言眼睛都没抬：“好。”
“中午就吃的外卖，太不健康了，我去弄点家常菜，可能需要久一点时间。”她又道。
“嗯。”钟立言一副丝毫不关心的样子。
鞠礼却高兴的立即起身拎包叫车，拿上房卡便出了门。
……
刚坐上出租车，她就已经在买菜app上下好了单，各种下厨所需，直接送到陈昊宇家小区门卫处。
她到了的时候，正好菜品刚送到没多久。
在门卫处登记好，等陈昊宇给门卫打电话确认后，她总算被放行，拎着一袋子蔬菜水果，直奔大明星家。
陈昊宇给她开门的时候，望着打扮朴素的小姑娘，再看看她手里拎着的东西，突然觉得有些新鲜——
他还没交过这样的朋友呢，会拎着食材上门，到他家下厨……
“嗯，现在送外卖的居然还有女孩子啊？”他笑嘻嘻的堵着门，不给她进。
“……”鞠礼嘴角扯了扯，原本还担心见这个只见了两次面的奇特朋友，会尴尬。
可这人似乎就是有种魔力，笑呵呵一句混不吝的玩笑，能把你所有的矜持和疑虑都驱散。
她一猫腰儿，就从他腋下钻了过去，站在门内打量他房间，忍不住感慨：“你家好大好漂亮。”
“那当然，你不知道吗？当明星还挺赚钱的。”他一本正经道。
鞠礼回头给了他一个白眼儿，转而又笑出了声。
她转头望望，问他：“厨房在哪儿？”
陈昊宇看着她大包小包的样子忍俊不禁，递给她一双拖鞋，弯腰拎起她买的食材。
“哇，这么重！”他忍不住惊呼，刚才看她拎着，感觉很轻巧的样子，没想到居然特别沉。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肩不能单手不能提。”换好拖鞋，她夺过他拎着的大袋子，跟着他走进厨房。
然后，她便开始一件一件的往外规整蔬菜，撸袖子开干。
“这就开始做饭了？”他震惊。
难道不应该坐下聊聊天，休息一下之类的吗？
直奔厨房开搞了？
“当然，我过来就是要下厨的呀。”她说的理所当然。
“……”陈昊宇哭笑不得，本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特别够有趣的了——
跟一个初见的人交心成为最要好的朋友，是他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事。
也因为这件事，他觉得自己真是个特别的男孩子，这么有钱、这么出名、这么厉害，还能完全不介意鞠礼是个穷光蛋小人物，而跟她做朋友，多么清新脱俗。
可现在，他瞧着真的认真忙碌洗菜的鞠礼，他不得不说，这姑娘比他还特别。
不仅欣然接受了他这个朋友，面对他的时候还能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自卑和怯场。
更完全不会因为他英俊有名，而露出花痴表情。
她面对他的时候，还真就摆出一副老朋友般的自在模样，显得青春活泼，又极有个性。
尤其……这家伙古怪到第一次拜访刚认识的‘至交’，不是来玩儿的，也不是来谈天说地的，而是……来下厨的？！
有个性！够特别！他喜欢！
于是，他靠在灶台边，看看她熟练的洗菜和整理，又看看她笑吟吟的认真脸。
“哎，我怀疑你是来我家做厨娘的，一会儿不会开口跟我要打工钱吧？”陈昊宇探头打趣她。
“你请不起。”她瞟他一眼。
“有多贵？5000？10000？”他撇嘴。
“10000成交！”她突然扭头大声道。
吓的陈昊宇一哆嗦，愣了好几秒。
“哈哈哈哈。”鞠礼看着他那副样子，笑的花枝乱颤，又转回去备菜，“逗你的，不收你钱，瞧把你吓的，大明星虽然赚的多，可是有点儿穷酸啊~”
“不是，你一惊一乍的，吓我一机灵。”他被她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忙傲娇的解释道。
鞠礼忍不住又咯咯咯笑了起来。
晚饭4菜一汤，半个多小时后，香味儿就飘了满屋子。
原本陈昊宇还围着做饭的鞠礼倾诉心声、聊八卦、吐槽周边的糟心事儿。
待她第一道菜做出来，他直接变身成狗，一会儿叼一口，一会儿叼一口，嘴被食物填满，话都没空说了。
“太好吃了，鞠礼！夫人！你真是天使！”陈昊宇觉得自己的胃真的被掠获了，美食入腹，幸福感爆棚。
不上工的时候，他一般就是宅着。
吃饭这件事儿，要么减肥随便点儿草吃，要么喊经纪人帮他带点儿吃的——毕竟大明星出门吃饭，真不是很方便。
要说雇个做饭阿姨吧，他又太需要隐私，再者长年不在家，真心没必要……
是以，这样热乎乎有锅气，味道又超赞的食物，实在是太值得珍惜了。
“你怎么做饭这么好吃啊？”他再次感叹。
幸亏隔壁没小孩儿，有小孩儿也得哭没了。
“小时候家里穷，我妈四处打零工都不太养的活我和我弟，完全没空管我俩，我从身高够的着灶台起，就会热饭热菜了。呐~给你看，这是我小学时候被锅烫的疤。”她一边炒菜，一边百忙中伸手给他看‘战功’。
“……”陈昊宇父母工作都非常好，他从小就是小少爷，没吃过苦。
听到她的话，心里莫名酸了下，打量她表情，却见她说这话时混不在意，仿佛儿时的穷困并不是令她难堪的事。
真是个豁达又开朗的姑娘。
心生怜惜，他一边伸手摸向她的脑袋，一边……不忘再从盘子里偷了快儿肉就往嘴里塞。
唔~真好吃！
“哎，你别给我吃光了啊。”鞠礼一边躲他乱摸的手，一边从狗嘴里抢食。
怕他全掏了吃了，她忙分出一半到食盒里封好。
“你还准备了饭盒？这一大半给谁带的啊？”陈昊宇吃着碗里剩下的，眼睛还盯着她放在一边保温的食盒。
“给钟老板带的。”她理所当然道。
陈昊宇立即撇嘴，“哎你还真是来借我厨房用的啊？”
“不然嘞？”鞠礼回头挑眉。
“那我不给你用了。”他一个箭步挡在了她和灶台间，一脸不高兴模样。
“那你也别吃我做出来的肉！”鞠礼也不客气，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盘子。
“你给我！”他怒嚷。
“你让开！”她举着盘子伸手推他。
两个人话音一落，眼神望进对方眼睛里，2秒后，齐齐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陈昊宇抢过盘子，直接伸手捏肉往嘴里送，看着继续忙碌的鞠礼，忍不住笑。
Md，跟她在一起，他怎么好像一个智障啊？
两位好朋友在厨房里友好互动，完全不知道在远处，有个超远焦的单反，正咔咔咔的捕捉着足以让所有八卦论坛宕机爆炸的‘和谐’画面。
真是太和谐了！
和谐到……令狗仔痴痴贼笑，完全停不下来。

第40章 老板的胃
饭菜上桌，陈昊宇拎过一瓶红酒，才准备开瓶，就见鞠礼已经拎上便当走向门口了。
“你要走了？”他瞪圆了眼睛。
“是啊，今天不算正式请客，改天我专门请你吃一顿吧。”她站在玄关，蹲下穿鞋。
“你还真是来借厨房的？”他不敢置信，她说借厨房，他还以为是开玩笑呢。
“真的啊~”她抬起头，笑的眼睛弯弯。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你还抱着我拍我的背哄我呢。”他拎着红酒，委屈巴巴的走到门口。
“之前你哭了，这次又没有。”穿好鞋，她站直了身子，朝着他没心没肺的笑。
“……能不能别提哭了的事儿。”谁还不会害羞了。
“嘿嘿。”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走吧，女人，哼。”陈昊宇撇嘴。
“那拜拜啦！”鞠礼猛然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见他瞪圆了眼睛露出震惊表情，她又笑了起来。
陈昊宇真的很像她弟，年轻气盛，平时虽然喜欢装模作样，其实全身上下都透着种别样的孩子气。
有机会，真想约他和弟弟一起吃饭，他应该能跟鞠靖成为朋友。
见鞠礼已经拎着食盒出了门，陈昊宇扶着门框，突然开口：
“以后不要到才见过一次面的男人家啊。”
她愣了下，眼珠一转，才恍然陈昊宇是个男人。
可是……
“你又不可能看上我。再说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也知道你信任我，把我当成好朋友。”她眉眼飞扬，“陈昊宇，你比新闻和八卦里传的好多了，平易近人，还挺可爱挺亲切的。”
“……”常常被粉丝们的彩虹屁吹上天的陈昊宇，竟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谢谢你借我厨房用，帮了我大忙。另外，我知道我做饭很好吃，不用客气~”鞠礼。
“……”陈昊宇来不及回话，她的笑容已经消失在电梯里。
他忍不住感慨，这位小朋友实在被钟老板操磨的太惨了。
早晚，他要把她挖过来，他可不是个临时要吃家常菜，让秘书满世界找厨房做好菜匆匆来去的那种老板。
鞠礼要是给他打工，肯定会轻松很多。
这样想着，他关上门转身回到餐桌前，望着鞠礼辛辛苦苦做的一桌家常菜，用力嗅了嗅，香的鼻子快掉了。
搓搓手，他已经迫不及待。
开了红酒，他给自己醒上一杯。
开动！
而他的经纪人，如果知道他对自己的认知居然完全偏离实际，恐怕……
……
……
十几分钟后，当鞠礼将便当一一打开，展现在钟老板面前时，她心里忐忑的整个人快要飞起来。
“你做的？”钟立言皱着眉，声音因为疲惫而微微暗哑，有股别样的性感。
让人听时，仿佛有只手在摩挲你的耳朵，沙沙的，痒痒的，满心难耐之情。
鞠礼点头，“之前跟老板一起吃饭，我注意到您似乎很喜欢吃豆角、西红柿、牛肉和茄子，所以做了这四道菜。”
她声音有些怯，做饭有时候比工作还难以把握。
她实在担心他不吃，毕竟任务卡在那里，煮鸡蛋已经失败一次了，这次他可千万要吃下去呀。
钟立言有多久没吃过家常菜了？
大概一辈子那么久吧。
他母亲是个大小姐，一辈子没给丈夫和儿子下过一次厨。
母亲从小在国外长大，喜欢吃西餐，家里雇的做饭阿姨都是西餐厨师。
当他开始有自主意识，想要吃中餐时，父亲去世……
母亲一贯自私任性，没有一分哪怕一秒考虑过体贴照顾别人，每次只是给他钱，让他出门下馆子。
后来他进寄宿学校，出国留学，又后来……
转眼间，已经三十多岁了。
望着眼前还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呼吸间全是食物的香味，勾的他胃里咕噜咕噜，口水也不自觉分泌起来。
一股莫名的酸意涌上心头，他突然像置身在儿时的一个梦里。
一下午的忙碌，周围的文件和工作，仿佛都消失了。
鞠礼看着钟老板不说话，只看着，心里直打鼓。
他要么说不吃，训她一顿，让她点外卖；
要么就快吃吧……
干嘛这么折磨她？
拳头攥起又松开，松开又攥起，她不时拨一下手边的筷子，却不敢先动手开吃。
钟立言终于抬起头，他目光有些迷茫的望了她一眼，眼神湿漉漉的。
她微微挑眉，有些疑惑，老板却已经收起方才的神色，眉心重新拧起，不声不响的拿起了筷子。
虽然没有说话，但如她所愿，他先夹了一筷子小炒肉中的牛肉片，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牛肉和芹菜的香味完美结合，有种别样的味道，口感滑嫩有嚼头，居然出奇的好吃。
他不知道是所谓的锅气，还是小秘书的厨艺真的很好，这居然像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小炒肉。
挑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见小丫头眼巴巴的看着他，仿佛担心他不爱吃一般。
想要扯唇给她个微笑，可心里莫名涌起种害怕被她识破心事的傲娇情绪，笑容在萌芽阶段就被扼杀，最终只以冷漠一瞥收场。
鞠礼咬住下唇，这是不爱吃？
可他一口一口也没停下啊。
单纯饿了，聊胜于无，为了充饥而已？
闷骚男人真是好难搞哦，老是要认猜，跟个大小姐似的。
正腹诽着，桌边的手机突然叮一声响，她忙捞过来点开查看——
恭喜底层打杂秘书，【总裁的信任】第三阶段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一个lv经典买菜包’【发放进度1/4】
叮！总裁好感度：6！
鞠礼低下头，忍不住抿唇。
钟老板会不会有点可爱啊！
哇，装的可真像样啊，一板一眼的冷着脸。
明明很喜欢吃吧，吃的很开心很幸福吧！
任务可是明明白白的完成了，好感度可是清清楚楚的增加了一个1哦！
偷偷抬眼瞄他，短发在他吃饭时微微垂下，半遮住眉眼，显得有些冷峻。
吃饭时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更不曾出现因为觉得好吃而满足幸福的样子，只是……鞠礼还是敏锐的偷窥到了他舔嘴唇的小动作——人只有觉得好吃时，才会动不动舔嘴唇呢。
是不是，全天下的男人，其实都在成熟的皮囊里，偷偷藏着一颗小孩子的心啊。
即便高冷如钟立言——这个传闻中暴躁又强势的实干派，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工作狂，也是如此吧。
这是鞠礼第一次跟钟老板吃二人餐，之前一群人的商务用餐不算，之前订两份外卖各自吃也不算，这一次，他们面对着面，一起吃她亲自下厨的四菜一汤。
心里莫名有点暖，又有些小确幸。
钟立言诶！
占云企业的董事长啊！
全国最厉害的娱乐产业大亨！
跟她一起共进晚餐。
虽然自知之明仍在，心里也知道要与自己的上司保持距离。
可她到底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难免虚荣，也难免有些不切实际的雀跃。
人家跟巴菲特吃一顿饭，要花好多好多钱呢。
钟老板也是超级大商人，跟他吃饭，按理说也很值钱的。
她可是占大便宜了，赚翻了！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偷笑，咀嚼时，嘴角老忍不住翘。
都怪那些天马行空的念头，她像第一次看言情小说的女孩子，既觉得新鲜，又沉浸于甜蜜的幻想世界里，自顾自的开心。
钟立言偶尔抬眼时，总能捕捉到小秘书的窃笑。
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儿，让她老忍不住偷笑。
呼吸间混杂着食物的香味，和年轻女孩儿的洗发水儿味道。
吃饱喝足后，浑身软绵绵的有种餍足的慵懒感，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微微靠近椅背里，长舒一口气。
好像许久没有因为吃一顿饭，而觉得如此舒服和放松了。
用餐时身边坐着的人乖巧又安静，不是酒店、饭店的标准味道，没有纷杂的人来人往，吃完后不需要再坐车奔波回家——
坐在绝对令人自在，没有旁人视线的环境里，吃别人精心准备的家常菜，饭后可以直接靠在椅子里休息和回味。
这种彻底放松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即倒到床上，睡上一觉。
微微眯起眼睛，伸长手指捏一张餐巾，他擦了擦鼻尖和额头的汗。
居然吃出汗了……
抬眼看小秘书如一只精力无限的小蜜蜂，勤快的收拾杯盘，脸上是愉悦的表情，丝毫不因为忙碌而不开心或者嫌累。
大概是饱暖思淫欲，此刻在他眼中，小秘书那张暖灯下映的粉扑扑的白皙面孔，居然有了几分艳色。
目光划过她纤细修长的颈子，落向清晰好看的锁骨，随着曲线而下，那对饱满因为她的动作而微颤，它们被衣服包裹的很好，颤动的幅度也很小很轻，显得娇怯怯的，青稚而撩人。
曲线向下猛然一收，是盈盈一握的腰肢……
钟立言闭上眼睛，随即便转头看向窗外。
当小秘书靠近过来弯腰收走他筷子时，她的发丝不小心拂过了他鼻尖。
心里霍地升起一股火，又燥又暴烈，恨不得粗鲁的一把将她推开，理性却又令他生生忍住。
待她将桌子收好，擦干净，转身去将垃圾丢进垃圾桶时，他突然冷哼了一声。
人吃饱饭时，血液都流向胃，服务于消化，大脑果然就会缺氧，变得智商低下。
他到底多久没有碰女人了？
竟这么饥不择食，随便一个年轻小姑娘，都能撩到他了吗？
站起身，他直接转回总统套里属于他的房间，并用力甩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吓了鞠礼一哆嗦，她再回头时，方才还坐在椅子上舒展四肢，气质慵懒的老板已经消失无踪。
她正怔愕着，不远处桌上放着的手机再次‘叮’一声响。
仍疑惑的望着那扇关的死死的门，她舔了舔嘴唇，走到桌边点亮了手机。
随即——
“W、T、F？”
只见小秘书系统的弹出框上显示着——
任务进度：总裁好感度：5。
刚才还是6，她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怎么又变成5了？
钟老板是什么神奇生物？
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也没有这么快吧？
刚吃她东西时还乐滋滋呢，吃完了，一抹嘴就翻脸不认人了？
拔屌无情也不过如此吧？！
鞠礼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手机，对着钟老板紧闭的房门，气的恨不得原地爆炸——
跟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同归于尽！

第41章 怼的痛快
鞠礼当然不能原地爆炸，不仅不能原地爆炸，她还要想办法去拥抱阴晴不定的钟老板——
【总裁的信任】第四阶段任务奖励：廉价的全新kindle，通过拥抱总裁来领取。
她实在太犯愁了，抱大老板，她又不是疯了。
系统不是帮她好好做秘书的吗，怎么感觉开始渐渐不对味起来了？
晚上她捧着手机无数次点开系统的时候，都希望之前的‘拥抱’二字是她看错了。
可系统上明明白白的黑字，始终都是坚定的‘拥抱’，系统完全没有收回这一阶段任务的准备。
躺在床上，她思考了很久，干脆先将任务放着，做好自己手头的事儿，心无旁骛干活学习吧。
才这样想过，【小秘书系统】就叮咚一声，如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又发布了一条任务：
【年度剧王的危机】已触发，
任务描述：本公司签约的小说版权《九天》将于2个月后到期，版权到期后，如若未能续约，影视改编权将被收回到原作者手中。
请帮助公司或成功续约，或于版权到期前开机，避免已完成的剧本和剧组筹建工作全部落空。
最终任务奖励：一次国际大都市的浮华夜生活体验，幸运大转盘抽奖券2张。
请问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九天》？
哇！这本书她看过，之前上学的时候，娱乐形式匮乏，她学习累了的时候，就会找本小说看。
《九天》是那时候，她最爱的一本啊！
而且……
幸运大转盘？
鞠礼一机灵从床上坐起身，点开大转盘看了下。
现在大转盘里被点亮，可以抽取的奖品，共有7个，都是她之前用过的神奇物品——
文思神笔、令人愉悦的小蛋糕、一杯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总裁晴雨表小程序、点亮大脑的奶片儿、一份完整的日程搜索表和一张丰富的简历。
都是超级有用的东西，善用以后，可与发挥超级强大作用的。
像小蛋糕、点亮大脑的奶片儿，这些连她自己都没吃过呢！
二话不说，关掉大转盘页面，她回到任务里立即点击了接受。
然后，她又倒在床上，将《九天》小说全文订阅，找了好多关于这本书、这个作者的资料，存在手机里。
她准备再将书重温一遍，各种信息也要深挖了解。
伏在床上，她做了简单的工作计划——
首先，它得先了解公司内部对这个项目的规划是怎样的。
以便分析任务中所说的危机到底是什么。
接着再制定具体详细的解决方案。
要想了解这个项目，可能还是要问老板，或者问问公司其他领导。
她比较熟悉的，比如制片人白萌和邱芳，比如二师兄，比如乔百桐老人家之类。
想定了下一步的大概方向，揉了揉眼睛，她终于收好手机，好好的钻回了被窝里。
想到钟老板就在十几米远的地方，她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侧身将被子打卷儿骑抱在怀里，她忍不住又翻出手机查看了下总裁好感度，仍然是可怜巴巴的5.
唉……
长叹一口气，她在手机屏幕上的‘总裁’二字上摸了摸。
语重心长道：“老板啊，你这样难以捉摸的脾气，这不是注定一辈子单身吗？真是让人操心，啧啧啧……”
……
……
隔日上午，钟老板约了燕京一位知名的大娱乐项目投资人，带着鞠礼和占云燕京分公司的投资商务柴伟，一起见。
这是个顶级会面，人越少越好。
柴伟一大早就来了钟立言的总统套房，拿着之前大投资人发给他的投资合约，将自己标出来的不合理的地方、可以讨论的地方、要跟对方撕逼的地方，一一指给钟立言。
以便回头开会的时候，钟老板能帮着他压阵，不要被对方投资人忽悠了，万一答应这些条款，那他们占云可就吃大亏了。
钟立言倾听的时候，鞠礼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了几个摘要标注，努力背下柴伟的话，以便回头休息时，可以好好分析学习对方的工作思路，和商务谈判里的弯弯绕绕。
柴伟原本专心致志的在跟钟老板汇报，表情虔诚，语调谦逊，看钟老板的眼神严肃中透着尊重。
可当他发现鞠礼在边上偷听后，就开始有点儿不舒服了。
她算个什么东西啊，在边上偷听，还偷记？
作为一个男人，面对另一个比自己强的‘狼王’时，表现的殷切和尊敬，是很正常的事儿。
可如果边上有个女人在看着，尤其这个女人仿佛还在偷师，那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他皱了皱眉，突然对钟立言道：
“老板，咱们今天说的这些，不好给不相干的人听吧？听不懂也还好，要是不小心传出去了，或者随便拖个后腿出个差错，几千万近亿的投资项目，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说罢，他朝着鞠礼丢了个眼神，示意自己说的就是这个碍眼的小秘书。
钟立言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鞠礼，便见小姑娘原本正专注的在文档里记一些关键词，此刻被柴伟毫不留情的嘲讽贬低加排斥，脸一下涨的通红，憋屈的咬住了下唇。
他皱着眉，冷冷的看着鞠礼，本来以为她会哭，却发现她只是倔强的抿着唇，既不离开，也不生气，只有些委屈的抿着唇，等着他开口。
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她这种表情的时候，倒也有几分趣味，仿佛一只想要虚张声势咬人，但又努力维持斯文个性的小型恶犬。
盯着她看了十几秒，他总算不在继续折磨她，转头对着柴伟道：
“你需要一个扮白脸的搭档吧？”
柴伟没想到老板突然转移话题，愣了下，才开口：
“今天会面人越少越好，我就一个人来的，也没带下属。到时候我随机应变吧，没有人一白脸一红脸，也不是不能谈的。”
一般这种商务谈判，老板是不轻易开口的，既不会轻易表现赞同，也不会轻易表现拒绝。
因为老板是决策人，他开口，就代表着最终决议，无可挽回。
老板随意开言，会导致谈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难以圆滑开展。
所以，老板往往总是不吭声，面带微笑看着就行。
下属则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
一个严肃的说不行，一个笑呵呵的说行。
然后，对家就会在行与不行间不断试探——
而对方试探的过程中，也正是我方观察试探的阶段。
你来我往间，谈判双方谁能先试探出对方的虚实，也就把握了主动权。
老板再出来安抚一下扮恶人的白脸儿，再压一下扮好人的红脸，取个他认为合适的中间值，去跟对方做最终决议。
连国家领导人谈判，往往都是如此作为，小小商场也将这种方法用的炉火纯青。
可今天，柴伟孤身陪同老板，没有人与他一唱一和，也是没办法的事。
却不想钟立言突然指了指鞠礼，“你把这些条款再跟鞠礼说一下，让她来扮白脸，压着价格和利益点，讲对方可能提出的不合理要求全否了。”
“她？”柴伟不敢置信的指向鞠礼，脸上满满毫不掩饰的轻视。
老板不是在开玩笑吧？
一个小秘书？
扮白脸儿？
对方可是商界最厉害的大投资人之一，随便几句话就能把她唬的团团转了吧？
这能守住防线？
“《白扇军师》男主角陈昊宇知道吧？”钟立言拨开柴伟的手指，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挑眸问他。
“知道啊，听说超爱耍大牌，前阵子还在剧组里闹来着，那会儿我在办公室遇到白萌，各种诉苦啊。”柴伟点了点头。
“陈昊宇是鞠礼搞定的。”钟立言脸上虽然没有笑容，语气里却有赞同。
鞠礼转头看向钟老板，原本憋屈和愤愤的表情一扫，她目光灼灼，带着热力，如向日葵朝向太阳。
“啊……”柴伟挑眉瞪眼。
“江海市那帮老古董审片领导，年年给我们惹麻烦，每次开完会都要再发文到我们公司公关部耳提面命。今年开完大会，却点名表扬了我们公司，争取zf补助的时候，我们公司的电视剧项目，是所有公司提案中，获奖拿钱最多的。而且这个月新提交的立案，一审全通过。”钟立言挑起眉。
柴伟不敢置信的看看老板，又看看鞠礼，心里忍不住想：总不可能这么大的事儿，也是这个小秘书搞定的吧？
“全因为今年大会上我的发言打动了大领导，那份发言稿，是鞠礼写的。”钟立言伸手指了指柴伟口中不堪重用的小秘书。
是她，又是她。
“虽然年纪轻，但应该还能扛上对方几轮轰炸。”钟立言说罢，便不再开口了。
显然，他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多的了。
柴伟也很了解钟老板，正常跟他谈工作可以，但是如果多次质疑他的判断和决策，除非有足够足够充分强大的理由，不然就要挨排头了。
柴伟也老大不小了，既不敢跟总裁吵架，也没有兴趣找骂，只得揣着疑惑和不信任，不情不愿的朝着鞠礼招了招手：
“坐到我这边来吧，我给你好好讲讲注意事项。”
随即，他将刚跟老板说的一些条款，又跟鞠礼说了一遍。
只是之前是汇报，这次却要下任务给她——
哪一条要认真死咬不放，哪一条要假装不退让。
欲擒故纵啦，假装生气啦，恰当的时候要学会沉默啦，偶尔要装作卖亏了好不开心的样子啦……
仔细教的过程中，他甚至还偶尔表演示范给她看。
鞠礼之前还在生柴伟的气，心中忿忿，可听柴伟各种技巧教的头头是道，她很快便服了。
认认真真学习，时不时还要点头道谢，感谢柴副总给她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天啦撸！
商务谈判，拼的简直是演技和心眼儿啊。
全是技巧！都是大绝技呀！
她之前一直以为就几条几款大家商量着来，现在看来，真是笑盈盈之间刀光剑影。
可能几句寒暄间，就过了好几个绝命招呢。
简直比生死拼杀的武侠小说还好看，刺激。
待她收拾好笔记本，跟上钟老板和柴伟的步伐，朝着与大投资人约早茶的包间儿走去时，鞠礼斗志昂扬。
她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已经很清楚了，就是个提刀恶犬，专门狂吠咬人的那种。
谈判桌上，她就蹲在门口，逞凶怒目不让对方进一步。
而柴伟就是笑盈盈的揽客‘美人儿’，站在她身后，热情的对客人说：“来呀来呀~进来吧~欢迎欢迎啊~你想要这个啊？给你！你想要那个啊？没问题~”
然后，就在客户伸手准备跟柴伟捞东西的时候，鞠礼再冲上去空咬一口，吓的客户缩回手……
于是，客户看见柴伟就往前走一步，被她一凶又退一步。
最后签合同的时候，发现自己明明折腾一整天，却半步未挪，还站在原地呢。
要是能这么忽忽悠悠的让客户把钟老板可意的合同签了，那她和柴伟今天的任务，也就圆满完成了。
……
……
如果说在与大投资人握手时，柴伟还在胆战心惊，害怕鞠礼坏事……
那当鞠礼昂着头，摆出了个带点儿攻击性的自傲表情时，他突然有点儿期待她的表现了——
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有两幅面孔啊！
钟立言比柴伟有更充足的时间去观察小姑娘的表现，坐在空调房里，靠在床边，晨光暖洋洋的照在他的肩膀上，他姿态悠闲的靠坐着，一边喝早茶，一边莫测高深的观察每个人。
更多的，他目光落在鞠礼脸上——这张透白的小脸，表情总是很丰富。
许多微表情更常常戳动他的趣点，当他乐此不疲的品尝这些情绪背后的小聪明。
观察她来带的趣味，无形间捉住了他的视线，和心思。
在柴伟又一次向大投资人示好时，鞠礼伸出右手制止了柴伟说到一半的话。
“柴总，卖公司也不用这么着急。”
她毫不客气的冷嘲了柴伟一句。
“……”柴伟梗住，伸出去想要帮王总倒茶的手又默默缩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鞠礼这位小秘书，白脸演的可太真实了。
怼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噎半天喘不上来气儿……
鞠礼转而笑着对大投资人道：
“王总，您提的这一点，占云这边肯定是不能同意的。我们出人出力拍这么大一部电视剧，要完全是给您打工，那还不如不做。”
“妹子，你这话我可不能认同，怎么占云就赚不到钱了？这笔账要这么算啊……”王大投资人带来的中年部下脸上始终带着笑，拉着鞠礼开始重新计算盈利。
柴伟坐在边上听着，心里一阵着急，哎，这人可开始拿高深的经济学忽悠鞠礼了，可千万别被糊弄住啊。
这要是怼不回去，可就丢人了。
他转头看着鞠礼认真倾听别人说话的样子，心里觉得估计八成是怼不回去了——
对方这一通话各种甩专业术语，鞠礼只要回答的不够专业，气焰就会被打垮，后面再想周旋，都很难了。
犹豫了片刻，他捏了捏手边的茶杯，便准备开口转移下话题，打断鞠礼和对方的谈话，以避免她出洋相。
却不想，她突然冷笑一声，抬起头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住对面坐着的狡诈中年，语气清润却有力的说道：
“刘总这是拿我当小孩子忽悠了，就算你拿我当小孩子，可我身边还坐着我老板，和我前辈，您这样可是瞧不起他们啊。”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带着笑，眼神却透着凉。
看的柴伟猛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好样儿的小丫头，吵架挺带劲儿的，够味儿。
“鞠礼，怎么说话呢，快跟刘总道歉，怎么没大没小的。”柴伟笑呵呵的瞪了鞠礼一眼，虚伪的教训了两句。
鞠礼便笑笑不说话了，她这一轮守门算是成功了，再继续说下去，就要吵起来了——
也不能让场面太僵，得有弹性才行。
结果，柴伟那边跟对方一友好沟通，中年刘部下居然又讲那条款提了出来，仍是坚持自己利益的极限，要逼一逼占云。
钟立言眉头皱了皱，鞠礼立即进入战斗模式，笑着半开玩笑的开口道：
“刘总，您是不是把占云当做慈善的了？”
中年刘总停住了说一半的话，看了看鞠礼，又看了看柴伟，目光在钟立言面上停了一会儿，才最终转向自家老大——
对方这样强硬，他也有点儿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担心聊崩。
于是他给了自家老大一个眼神，征求一下意见。
大投资人王总脸上始终挂着笑，虽然有些油腻，但笑脸总归更讨喜些。
“钟老板，你家是你做主，还是你秘书做主啊？我看着可要变天啊，哈哈哈哈哈。”
王总说着，给钟立言倒了一杯茶，显示着他有些不爽鞠礼的顶撞和严防死守。
钟立言微微捏起杯子，以示对王总的尊重，在对方就着他的手往他杯子里倒茶水时，他贯彻了自己在圈内传闻中的形象，沉着声，不冷不热道：
“我若是连王总这种要求都能答应，公司也就别经营了，给了鞠礼一了百了。”
这话说的觉不客气。
王总被噎的脸色沉了沉，咬着牙深吸几口气，才压住脾气。
但凡说这话的人换一个，他都要判案而立，甩袖子走人。
可这人是钟立言，圈里最强势的企业家，年年剧王多半出在占云，他想投资影视剧，怎么也不可能绕开钟老板，得罪对方绝不是明智之举。
说到底，虽然他对自己的资金库有信心，但钟立言公司里的大头项目，的确是不愁投资，就算不能跟他合作，钟立言还可以选择别人——
哪怕多找几个小合伙人，拼凑拼凑，也终究不亏，无非是多费点事儿而已。
但对于投资人来说，钱肯定是要投到最赚钱的项目里——
那占云的项目，无论是在低风险还是高盈利上，都是最优选择。
咽下几口气，王总的笑容再次回到脸上，他乐呵呵的在钟立言肩膀上拍了几下，仿佛对方刚才是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这个不答应，我们可以再聊聊，重新找个你也高兴，我也高兴的比例。”
“对啊，柴总，咱们再重新合计合计。”王总的中年部下立即搭话，给了自家老大一个台阶下，把话题接了过来。
钟立言翘着二郎腿，不置可否的捏起茶，将王大投资人帮他倒的茶，一点一点儿的抿进唇中。
那模样稳如泰山，自有种潇洒从容的风姿。
场面总算缓和住了，可王总眼底却有几丝不悦和不甘，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除。
于是，他盯着鞠礼的眼神，就多了点儿恶意，透着几分算计。
偏偏那初出茅庐的小秘书，如初生牛犊般无畏无觉，谨记着自己的任务，认认真真表演好一个分毫不让的国土保卫人，连得罪了小人，都一无所知。
……
……
这场会面结束后的几日，投资圈儿里传开一个小轶闻——
占云的大老板钟立言，好像被一个其貌不扬的心机女给钓上了，勾的他五迷三道找不着北。
可以说是彻底沦陷。
这个消息绝对真实，是从圈儿里非常有分量的顶级大佬的小老婆那儿传出来的。
听说那心机女，还是个农村来的穷姑娘，一门心思飞上枝头变凤凰。
又几天后，这传闻被人添油加醋后，变得更加香艳，更加具备传播力——
占云集团的大老板，被一个又穷又丑的小狐狸精给迷住了，榨的干干的，钟老板整个人都瘦脱形了，眼底都泛着青紫。
恐怕那小婊子使的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手段，说不好是……（此处窃窃私语，配心照不宣的斜眼儿对视）
花边儿八卦传的有模有样，没几天，连钟老板的一些老朋友都坐不住了，纷纷电话约钟立言吃饭喝酒，非要看到他没被吸干，才放心。
……
……

第42章 一个醉酒，一个…
对于大投资人王珂来说，鞠礼这样的小角色，根本入不了眼，若连她都要兴师动众的对抗，未免太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可在他身上，同时还存在着一种最原始的恶，让习惯了权利的他，对于别人的冒犯，容忍度极低。
这两种矛盾的状态，让王大投资人收拾她的时候，选择了最低级，却又够隐蔽的手段。
上午的商务会谈结束，理所当然的，几个人各怀心事的带着商务笑容，直奔餐厅。
点饮料的时候，鞠礼惯例点了自己没有喝过的，酒精度数极低到可以忽略的鸡尾酒——
小穷酸、小土包子想在跟着钟老板蹭饭的过程中，尝遍各式鸡尾酒。
光想想就觉得特别有排面，以后同学聚会什么哒，一到点酒环节，她能对各式鸡尾酒如数家珍。
穷人的小幸福，大概就是这么难以启齿，却又简单明了吧。
只是，她并不知道，当鸡尾酒摆在她面前时，已然不是她点的那一杯了——
被王大投资人悄悄使人换上来的这一杯，尝起来仍是清甜的，果香浓郁，酒香很浅淡。
可作为男人们都懂的那种特调，它的后劲儿威力是无穷的。
一顿饭下来，小秘书恐怕就要醉成烂泥，或者酒疯子了。
王珂捏着自己的威士忌，扯着唇，笑的一派豁然和善——
仿佛一个绝对公正的生意人，俨然真的对事不对人。
可他每每望向鞠礼时，眼神都透着种看玩物般的轻视，这轻视里又有丝残忍的兴致勃勃——是他在期待着，她在男人目光中出丑。
不懂事的顽皮儿童，往狗尾巴上拴炮竹时、拔下蜻蜓翅膀时……也是这种眼神。
小姑娘浑然不知，会议结束，她今天的任务也完成了大半，大脑使用过度，让她有阵阵头痛。
于是，化疲惫为力量，她虽时刻记得不能给钟老板丢人，要挺直背脊保持自己有优雅的气质。
但筷子可也没停下，鲍鱼好弹好鲜、三文鱼口感好棒、顶级的烤鳗鱼也太好吃啦、帝王蟹腿里的肉好多好嫩哦……
配着靓酒，她吃的很开心，眼睛水润润的，面颊粉扑扑的，嘴唇温润鲜红，衬的她皮肤更加细腻白皙，仿佛凝脂白玉般。
钟立言偶尔回头时，竟会有秒许错愕——眼前的小姑娘，吃饭时那副小猫般餍足的表情，配上她白瓷般的脸，像精美的工艺品般，生动迷人，让人有收藏的欲望。
小秘书虽然吃的香，大老板却早已对这些饭店里的山珍海味厌腻了。
大餐当前，钟立言居然在怀念昨天晚上她亲自炒的那几盘家常菜。
记忆里，那些食物令人口舌生津，可比眼前这些千篇一律的东西，好吃多了。
一顿饭结束，不过用了半个多小时。
钟立言的难聊，完全出乎了王珂的预料。
没有推杯换盏和商场风云八卦的畅聊，光吃饭当然快了。
于是，王珂眼睁睁看着鞠礼酒杯见底，看着她眼神逐渐迷蒙，却终究没能看到她耍酒疯撒浪。
钟立言这厮吃饱了饭立即站起身作别，没有丝毫的留恋，握了手最后寒暄两句，也不过拖了2分钟时间而已。
王珂最后也只能眼巴巴看着鞠礼脚步虚浮的跟在钟老板身后——就这么走了。
直到两方人马分道扬镳，再也看不到对方听不到对方时，王珂才冷哼一声，嘀咕了句：
“便宜了钟立言，好戏只给他一个人看了。”
……
……
鞠礼晃晃悠悠踏着凌波微步穿过宾馆大堂的时候，大脑就已经宕机了。
她眼前世界天旋地转，很多东西即便看见了，也分辨不出是什么，表情管理完全消失——
跟个傻子一样，她傻笑着瞎溜达了起来，重心不稳，还踉踉跄跄的像是随时会跌倒。
钟立言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一杯鸡尾酒就烂醉成这个样子。
他原本在前面走的好好的，虽然感觉小秘书有些不对劲，却也没想到会是醉了。
直到身边的人朝着他身后指指点点，他才后知后觉的回头。
然后，他就看见往日里努力维持优雅姿态，机灵又聪明的小秘书，正在大堂中间练习‘闪现’呢——
刷一下从这边横着晃到另一边，又一个大劈叉，在跌倒前，横晃到另一边。
步伐飘忽难测，偶尔还打两下王八拳。
“……”他皱起眉，眼神逐渐转冷。
四周路人和工作人员都将目光反复在他和鞠礼之间往来，那些内容丰富的小眼神儿，都在示意他快去扶住鞠礼——
毕竟，大多数人都看到了，他和她是一块儿进门的。
钟立言却没准备照顾她，他停住脚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就皱成了川字型。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大概就是喝醉的女人。
将他的世界劈砍的支离破碎的，也正是日夜醉酒的女人。
无论是母亲，还是那个人……
他厌倦与烂醉的酒鬼周旋，更仇恨她们醉酒后歇斯底里的崩溃。
——醉鬼们总是以为，只要她们喝醉了，就有充足的理由，可以去摧毁别人的尊严，掠夺别人的生活，且不需要被责备，甚至要博得同情。
寒意在他眼中酝酿，望着鞠礼的眼神，多了几分阴翳。
自己多少酒量不知道吗？
因公会餐，没有人劝酒的正经饭局，她把自己喝成这样。
即便不提他的底线，只论他人生从来遵循的两个字‘公正’，它们背后的含义里，就有‘赏罚分明’这一项。
她在与老板出工时喝醉，这明明是该罚的行为，没有道理反而还要他去奖赏她。
所以他裹着一股凉风，寒着脸回身直奔电梯间，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四周原本还想喊他去照顾鞠礼的路人，隐约意识到他和醉酒的女人恐怕是不认识的——
认识的人是不可能这么冷酷的。
女工作人员立即跑到鞠礼身前，喝醉的人力气特别大，一个人居然还拉不住她。
于是门口的门卫和男侍应生也靠过来，准备一起搭把手，先把鞠礼带到休息区的沙发上。
就在男侍应生的手快碰到鞠礼胳膊时，突然一只指节修长好看的大手格开了他。
侍应生回头，诧异挑眉，却见来人正是刚才与醉酒女人一起进门的黑衣男人。
这男人气质冷冰冰的，手劲儿不小，动作利落而霸道。
他原本想询问一句对方到底认不认识这位醉酒女人，却在被对方盯了一眼后，胆怯的闭上了嘴。
眼前的男人，有种迫人的威压，让人直面时，不自觉紧张畏怯，自惭形秽。
钟立言架开别人的手，微微弯腰一把将还在晃悠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随即转过身，冷着脸走向电梯间。
全程他没有说一句话，但却没有人敢打断他。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机灵的那个立即去前台查房。
在钟立言走进电梯，确认了他的住房号和身份，并与前台了解了入住细节后，众人才松口气——
赶情这位醉酒的小姐，跟那位黑衣的先生是住在一间房的。
还是顶楼总统套！
有钱人真的是……都这么奇怪的吗？
先装不认识，又跑过来抢人。
戏可真多。
……
被宾馆工作人员吐槽‘戏多’的钟立言，开门时不得不将鞠礼放下，以防她乱晃跌倒，他一只手臂如铁般紧紧箍住她的腰。
小姑娘大概是有些不舒服，不怎么听话的扭来扭去。
那细弱的腰肢如蛇般，在他臂弯里弱弱的挣扎，后背蹭着他的身体，不老实的扭动。
不一会儿功夫，她就从背对着他的胸膛，变成了面对着他。
才到他肩膀的她看不见他的头，疑惑的盯着眼前一片黑，傻愣了一会儿。
在他终于刷开门，一手推着门，一手拢着她往里走时，她像是才发现抱着自己的是个人，不是面墙。
仰起头，她迷惑的盯着他下巴，仿佛认不出这刀削般的线条，勾勒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是，她果断伸出手，在他下巴上摸了一把。
钟立言才一脚踹上门，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他皱着眉站在门口，正面对着玄关处的长身镜。
镜子里，小姑娘脸颊绯红，一双椭圆形的眼睛斜挑着，媚气十足。
而她那不规矩的小白手，正仔仔细细的抚摸着他的下巴，手指伸直时，手背儿上露出四个小窝儿——她人很瘦，手却胖嘟嘟的。
不，这不是重点。
钟立言眉头锁着，望着镜中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耳边突然嗡鸣起来，莫名有些发热。
“别动！”他低喝一声，斥的她停住了手。
随即，打横再次将她抱起，他直奔她卧室。
可才走出去一步，他就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小姑娘在他说话时，目光注意到了他滑动的喉结，那只小手虽然不摸他的下巴了，却更过分的拂过他喉结，兴致勃勃的玩儿了起来。
“……”钟立言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触电般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
握着她腿弯的手乍然收缩，小秘书立即嘤咛一声，以示抗议。
他深吸一口气，又无奈的仰天将这口气吁出。
嗤笑一声，他敛目撇开头，躲过她的小手，继续大步前行。
鞠礼却显得很不甘心，在他躲过她的手后，一把伸出双臂拢住他的脖颈，更凑近了去摸他的喉结。
钟立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耐烦的忍着不发火。
没有人会跟一个醉鬼发脾气，白白浪费力气。
可她却愈加得寸进尺，只几步路的功夫，她一会儿碰碰他的喉结，一会儿碰碰他硬邦邦的胸口，一会儿又碰碰他滚烫发红的耳朵。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了他拧紧的眉心，微微歪头露出疑惑表情后，便伸出白藕般的胳膊，朝着他眉心伸出了魔爪。
下一刻，他却猛然撒手，将她狠狠摔进了柔软的床铺中。
那只伸长了的魔爪，终究没能如愿。
鞠礼跌进柔软的被褥间，身体颠了颠，害怕的吭吭两声。
她伸出胳膊想要支撑着自己坐起来，可天旋地转的头晕，让她四肢有些发软。
即便不断努力，在钟立言眼中，也不过是一通无规章的身体扭动而已。
只是，在她扭动的过程中，她纤细腰肢的线条被勾勒的清清楚楚，她的长裙窜到了腿根，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腿——
白到发光。
甚至，她的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胸口不时随着她的动作，浮现出一条深沟，隐在一片白皙间……
钟立言站在床边，双拳紧攥，眉头紧锁。
他尴尬的别开视线，有些不舒服的挪了挪脚，他居然……
硬了。

第43章 生活秘书鞠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果香味，微甜，又有些清新。
这香味里，还有一丝隐约的烈酒味道，让人嗅之微醺。
钟立言一向很讨厌香水等化学香味，他喜欢清新又自然的空气，最好什么味道都没有。
可是此刻，他吸了吸鼻子，竟觉得有些陶醉。
更靠近了鞠礼一些，他嗅闻了下她的鼻息，突然皱了皱眉。
他记得晚上她点的是一杯鸡尾酒，就算度数较高的长岛冰茶，也不会有这种味道。
他又抽了抽鼻子，这才直起身，手指在裤侧点了点，他那双黝黑的眼睛微敛，若有所思。
沉默间，倒在床上的小姑娘并没有老实。
鞠礼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忽而皱眉，忽而哼哼，像个睡觉做噩梦的小孩儿。
钟立言又抬起眼，喉结微微滚动。
他深吸一口气，气道里又盈满甜酒味道。
眉头锁死，他脸色愈加冷了下来。
弯腰他又将她抱了起来，小秘书又是扭又是摇，他费了好大劲儿，才一手搂紧她，一手将被子从她身下拽出来。
转眸间，他突然身体僵硬，再次顿住了动作——
只见小姑娘两只小脚丫上，穿着两只颜色不同的袜子。
一只白色，一只粉色。
“……”钟立言眉心跳了跳，忍不住有些磨牙。
长手一伸，刷刷两下拽掉她的袜子，小姑娘脚趾因为突然接触到冷空气而下意识蜷曲，小贝壳般的白嫩脚指头粉嘟嘟的可爱……
“……”钟立言身体再次一僵，他深吸一口气，莫名想揍人。
脸色越来越黑，他紧紧咬住后槽牙，才忍耐住某些原始的欲望。
叹口气，他转开头，再撒手将她放回床上，并把拽出来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一低头，他发现自己的掖在西裤里的黑衬衫，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拽了出来。
不仅如此，原本熨平无皱的衬衫上，被她方才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揪的全是褶皱。
“……”深……
“……”呼……
“……”吸……
他烦恼的将衬衫重新掖回去，转头便见她躺在罗在一块儿的两个枕头上，不舒服的拱来拱去。
“……”
黑着脸，他又托起她的小脑袋，从她头下抽走一个枕头，让她枕的舒服些。
果然，鞠礼蹭着枕头，扭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舒适，脸上露出个放松些的表情，随即乖巧不动了。
钟立言舒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过早当爹的小爸爸。
转身他又拿起床头电话话筒，喊前台送了解酒防反胃的药，喂她喝下，这才彻底丢下她，准备回自己卧房去洗澡。
可替她关好门后，犹豫了下，他又将房门敞开。
不仅敞开了她的门，连他的卧房门，他也没有关——
他觉很轻，万一她不舒服或者呕吐的话，他能听到，可以及时赶过来。
如果鞠礼此刻清醒着，就会看到，钟老板做这一切时，头顶的小乌云忽而浓郁如墨，忽而清浅透蓝。
一会儿阴沉欲雨，一会儿云淡有金光隐现。
还好，虽然情绪动荡，好在总裁好感度没有掉。
……
回到自己房间，钟立言洗过澡后，穿上浴袍，又坐回了办公桌边。
打开微信，他给董办负责投资圈儿业务的老大拨通了语音电话。
“王珂最近还准备投资一个网剧对吧？”钟立言开门见山。
“是的钟总，听说是准备在3个网剧中选一个，最近应该熟悉了解的差不多，要做决定了。”董办老大看了下时间，晚上十点多，还行，这次老板至少不是半夜或者凌晨给他打电话。
“你放一点错误消息，混淆一下视听，让王珂做个错误决定，赔点儿小钱。”钟立言。
“好的老板，不过预算这边咱们怎么定的啊？”要想混淆视听，那就要放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让王大投资人误以为好剧是坏剧，或者误以为烂剧是好剧——这可都是需要花钱买舆论，做数据的。
而且，这是赔点儿小钱吗？随便投资一下，也要一两千万吧。
“你自己算一下80%达成目的，需要多少预算，然后报给我。”钟立言道。
“老板，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这样做吗？”吭别人，总要有个理由吧？尤其当要花许多钱吭别人的时候。
“……”钟立言沉默了下，脑海里浮现小秘书鞠礼醉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的样子，口中却道：
“王珂投资失败一次，会更迫切需要赚钱，投资我们项目的意愿也就更强烈，我们也更容易跟他们谈条件。”
打狗也要看主人……王珂不该尝试挑战他的底线。
“好的老板。”董办老大口中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总觉得这个理由不是很充分。
但他跟了钟立言许多年，了解老板的脾气，既然已经耐心给了他一个解释，再继续追问，可就要挨骂了。
挂了电话，钟立言撩了撩还有些潮湿的短发，站起身到客厅找水喝。
大多数饮料都在冰箱里放着，烧水壶里的是空的。
盯着水壶望了一会儿，他连去重新倒一壶水烧一下，或者灌矿泉水烧一下都嫌麻烦。
想要电话前台点一杯温水，可转念又想到，拿起电话拨通，拨通后还要废话一堆、给前台开门之类……算了。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他最后只拿了瓶常温矿泉水。
路过鞠礼房门时，他停留了几秒才继续迈步，脸上满满的不高兴。
今晚，他没有温牛奶喝了。
王珂那个王八蛋！
……
……
隔日早上，鞠礼揉着脑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找到手机，按掉闹铃。
又懒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她渐渐恢复清醒，却发现昨天晚饭后半程以后的记忆，几乎完全缺失了。
难道是喝醉了？
可她只喝了一杯鸡尾酒啊。
坐起身，她检查了下自己的衣服裤子，感受了下身体，除了有些乏，没有其他异样。
她这才放下些心。
可是，她是喝醉后迷迷糊糊跟着老板回来的吗？
她倒是知道，许多人喝醉后仍会表现的很正常，别人并不会知道他已经喝断片儿。
可是，她还没喝醉过呢，完全不知道自己喝醉后到底什么样儿。
心里突然有点忐忑，她喝醉后，没有给老板添麻烦吧？
没有闯祸吧？
转手掏出手机，见没什么短信电话之类，找不到任何昨晚醉酒后的蛛丝马迹。
直到，她点开【小秘书系统】——
鞠礼整个人都惊呆了。
【总裁的信任】第四阶段任务，居然完成了。
居然……完、成、了……
任务要求，可是给钟老板爱的抱抱啊！
难道……昨天晚上醉酒后，她……她……她……
她拥抱了钟老板？
一把捂住嘴，鞠礼瞪圆了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头栽回被窝里，她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手脚冰凉，脸和耳朵却是滚烫的。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简直不敢想！
怎么办？
她怎么就……抱了呢？
老板会不会以为她勾引他？误会她喜欢他？
脑海中浮现出钟老板冷着面孔，训斥下属时的模样，鞠礼打了个寒颤。
那她这份工作，还保得住吗？
她好害怕！
好羞耻！
好想……原地死一死啊。
……
……
洗漱妥当，鞠礼怯生生的在敞开门的房间门口探头探脑。
钟立言早就知道她起床了，他坐在客厅里，一边工作一边抬起头看她，眼神依旧凉凉的。
鞠礼忙站直了，有点尴尬的笑着唤了声：“老板~”
声音带着弯儿，显示着她的忐忑。
“去弄点早饭。”他眉头皱着，开口就是要饭。
见老板完全没有要跟她算昨天晚上的账的意思，她大舒一口气，笑容重回脸上，跑出来先给老板温了一杯牛奶，又都帆布兜里掏出两颗牛轧糖，才道：
“那老板，我下去准备早饭。”
“嗯。”钟立言点了点头，目光朝着她的大帆布包看了一眼。
在鞠礼出门前，他只是抬眼看了看她准备的小食。
直到她离开，他才松了松肩膀，伸个懒腰，咕咚咕咚两口牛奶，斯卡斯卡扯开糖纸。
心情总算不那么烦躁了。
……
出了套房，鞠礼开始疯狂思考早饭要吃什么。
连续吃宾馆的早餐，哪怕可以点特餐送到房间，味道也就那样。
她虽然很乐意于吃宾馆豪华早餐，但对于钟老板这种长年四处出差，住各种豪华宾馆的人，肯定早就吃腻了。
那什么早餐能让老板吃的新鲜，又吃的开心呢？
抵达一楼大堂时，她只停顿了片刻，就有了灵感。
之前从陈昊宇家打车回来的时候，她记得自己看到宾馆边上有个小深巷，里面好像有一家门口，有口支出来的锅——这种一般都是做弄堂小吃的店。
不如去看看，反正很近。
这样想着，她直接朝着那个方向奔了过去。
得快点儿，老板比她起的早，这会儿估计都快饿透了。
结果真的让鞠礼猜着了，跑出去四百米，刚拐进弄堂，她就闻到了香味儿。
许多人都在那口大锅边排着队，有位围着围裙戴着口罩的大娘，满头是汗的给大家盛着卤煮。
鞠礼立即也加入了排队行列，最后买了卤煮、火烧、超纯正的豆腐脑儿，大包子、油条、小腌菜等等。
回程虽然怕汤会洒而不敢跑，她却仍拿出了自己最快的行走速度——食物重在保鲜，长时间闷在盒子里，味道和口感都会变。
路上，她又专门电话酒店，让送用热水烫过的碗、盘子等到房间里。
于是，回到总统套时，摸着还温热的杯碗盘子都已经摆上了桌，钟立言也收起了笔记本电脑。
一切就绪，只待东风了。
“老板，我是在外面买的早餐，您要是不喜欢，我们再点酒店的好不好？”她有些忐忑的问。
突然想起刚被二师兄派过来给老板当秘书的时候，专门被耳提面命了说钟老板有三点底线决不能触犯。
其中之一就是绝对不要替老板做决定，哪怕你觉得老板要渴死了，也不要给老板倒水——钟老板不喜欢别人安排他的生活和工作。
可是……
好像给钟老板当秘书的这些日子里，这一条她每天都在犯。
也不知道是钟老板变了，还是怎么滴？
一边瞎想，她一边手脚利落的拆打包盒。
钟立言目光从她灵动的手指挪向她的脸，小秘书大概是跑着回来的，此刻还有点喘，鼻尖儿存着许多细密的汗珠。
脸颊潮红，眼睛莹润，有一点点……可爱。
目光正顺着她的脸往下打量，突然喷香扑鼻。
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目光直落向面前敞开盖子的打包盒。
居然是豆腐脑，味道正宗浓郁，醇香扑面。
随着“咔咔咔”开盖的声音，一样样老燕京最纯正的各种经典早餐展现在他面前。
钟立言心里突然翻涌起来，这些年他一直忙于工作，嫌少有专门去吃点什么、玩点什么的时候。
身边人知道他不喜欢别人随意插手自己的事，加之害怕他，渐渐连关怀和示好都不敢了。
之前秘书虽然也经常帮他订餐，准备食物等，但因为害怕出错，从不敢轻易尝试新鲜菜品，摸索出几样他不会嫌弃的食物后，便一直重复安排——
他自认自己也不是一个对各种享乐挑剔的人，吃饭这种事，从来是随便解决，不饿就行。
可此刻，面对着这样一桌热腾腾的早饭，他突然发现，自己沉寂了几年的心，在悄悄的颤动。
他目光凝在颤巍巍的豆腐块儿上，不知道到底是食物还是别的什么，触动了他……那种滋味，像是酸，像是甜，如此陌生，又如此迷人。
全部开盖后，鞠礼又小心翼翼的将所有食物装进宾馆准备的餐盘里——漂亮的碗碟，也是享受美食很重要的一部分。
甚至会觉得，连味道都会变好呢——色香味俱全嘛。
她捏起筷子和勺子，朝着钟老板递过去，“老板？”
钟立言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便见一只白白嫩嫩有些肉的小手，正将筷子递到他面前。
伸出手指接过来，指尖不经意碰触到她虎口，软乎乎的，温热。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装模作样的时候虽然表现的干练又硬气，但实际上热情，又温暖。
“坐下一起吃吧。”他压着嗓子，轻描淡写道。
“哎~”她早就迫不及待了，连忙给自己盛了一碗豆腐脑，快速吃完。
又盛了一碗卤煮，哇，真好吃。
饭后，钟立言发现，他没见过世面的小秘书，比他吃的好像还多。
难得她挺着小肚子，跑上跑下的还很敏捷。

第44章 正直的系统？
跟老板去占云文化燕京分公司办公室的路上，鞠礼终于按奈不住心里的忐忑和好奇，扭捏开口：
“老板，昨天晚上我喝醉后，没有闯祸吧？”
谁喝醉断片儿了，能不闹心呢。
她需要知道真相，嘤。
钟立言坐在后座上抬头瞟了她一眼，冷淡道：“没有，自己醉回来倒在床上就睡了。”
不！
真相不是这样的！
系统明明显示她抱了他，系统从来不骗人！
钟老板居然撒谎！
掩饰真相！
心里虽然在咆哮，但她面上仍然很平静。
给她个胆儿也不敢戳破‘衣食父母财神爷’的谎话，向他道了个歉意，又表达了谢意后，她就默默的转开头，将视线调向车窗外的行人和建筑——
装作无波无澜的模样。
可她的心里，却更加纠结了。
沉默一会儿，无聊间，她又打开手机查看系统。
发现总裁好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增加了个1.
“……”唉，虽然还惦记昨天晚上的事儿，但仍忍不住开心了起来。
算了，既然老板都不计较，她作为完成任务的人，又在矫情什么呢。
她垂眸朝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字迹望去，嘴角翘起，心里美：
第三阶段任务奖励：一个lv经典买菜包，通过亲自为总裁下厨来领取【任务已完成，等待总裁发放中1/3】。
第四阶段任务奖励：廉价的全新kindle，通过拥抱总裁来领取【已完成，等待总裁发放中1/2】；
Lv的包包……
长舒一口气，要一万块钱左右呢。
心脏砰砰砰乱跳，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这小穷酸，能背上‘闪金战包’。
全新Kindle……
弟弟写小说需要多多阅读积累，护眼的kindle也太合适了。
鞠靖那么节俭，自己肯定不会舍得买，正好送给他。
那么帅气的小年轻，如果戴上眼镜可就不好了，有kindle在，至少能保护保护视力。
真好……
透过后视镜，她又悄悄瞟了眼帅气又善良的钟老板。
心里忍不住感恩：还好，钟老板洁身自好，刚正不阿，不是个会潜规则下属老板。
不然，她怀疑自己这没出息的劲儿，恐怕会颠颠儿的答应。
‘老板潜我潜我’什么的……实在太羞耻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总裁的信任】任务又更新了，下面多了一行字：
第五阶段任务奖励：一箱子被总裁嫌弃的礼品，价格虚高但口感奇差的茶、价格虚高但质量欠佳的普洱、价格虚高年份虚假的酒等，通过与总裁跳舞来领取；
一箱子礼品？
虽然系统一贯的口嫌体，但想来肯定都是贵重的礼品。
睁大眼睛，她开始思考，一箱子，到底是多大的箱子呢？
半臂边长的小箱子，还是一臂边长的中箱子，或者是一人高一人长的大箱子呢？
无限贪婪幻想的她，忍不住痴痴了笑了起来。
直到看到后面那句‘通过与总裁跳舞来领取’，她才收住了笑。
表情僵化，她眉头如钟老板那边皱起。
跳舞？
这怎么完成？
拥抱都是误打误撞完成的，跳舞要怎么办？
再喝醉一次吗？不！她绝不会这么做。
咬住下唇，她突然对【总裁的信任】这个长链任务产生了质疑。
有没有可能，后面就变成‘与总裁亲吻来领取’‘与总裁睡觉来领取’？
小秘书系统……怎么说也是真人秘书养成啊，不会突然腐化，恶劣的变成那什么养成吧？
虽然整体来说，她还是相信【小秘书系统】是个正直的系统。
可现在，她隐隐有些担心了起来。
手指搓了搓手机屏幕，她暗暗祈祷：系统，你可要挺住啊。
关掉系统，她打开微信，发现昨天晚上大明星朋友陈昊宇给她留了言，邀请她一起去个神秘的地方吃夜宵。
鞠礼忙回复：【昨天晚上喝醉了，才看到微信，可怜，夜宵都变成早饭了。】
过了一会儿，陈昊宇回复：【我今天有戏要拍，没有夜宵了，你没有这个口服！】
她笑笑：【昨天晚上跟钟老板去应酬，不过说起来好奇怪，我明明只点了杯低度数的鸡尾酒，居然喝断片儿了！】
又是等了一会儿，对面才回：【断片？？？？？】
【对啊。】鞠礼。
【……】正在化妆的陈昊宇眉头一皱，化妆师的笔刷一下挑高，直接给他来了个东方不败眉。
他没有功夫关注自己的眉毛，眼珠一转，他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入圈儿这么长时间，许多事情虽然摆不上台面，但各种各样的龌龊事，陈昊宇还是耳熟能详。
他立即又问了句：【那顿饭是谁请客付钱的？】
【是大投资人王珂老板啊。】鞠礼回复，还有些疑惑他怎么问的这么详细。
【以后跟钟老板出去应酬，只要付钱的不是老板，就尽量不要喝奇怪的饮料。要点也点密封的，需要你自己开盖的那种。】陈昊宇。
【啊……你的意思是，我被算计了？】鞠礼。
【不好说，估计是。】陈昊宇。
【……】鞠礼磨了磨牙，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回想昨天晚上王珂看着自己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她更加火大。
原来，那人拿她当个玩物在戏耍。
她将下唇咬的发白，好心情悄悄消失。
那边陈昊宇却又发了一条微信：【这两天气儿顺了，认真看了下剧本，《白扇军师》的本子，整体故事的确很好。沉下心来做事，我的焦虑感也下降了。每每有感触的时候，都还是想谢谢你。】
鞠礼一挑眉，咦？大明星怎么又开始道谢啦？
其实……她也只是为了做任务而已，突然有点儿羞愧啊。
【所以，这件事你就不用闹心生气了，哥给你出气！】陈昊宇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啊！你要怎么做？其实不用的，我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睡的沉一点儿而已。】鞠礼怕他惹上事。
【没事儿，我有分寸，你就别管了，事后跟你邀功。我继续化妆，勿回。】陈昊宇。
鞠礼看着这条信息，才开始下沉的情绪，慢慢又扬了起来。
胸口暖暖的，由衷觉得，陈昊宇人真的很好。
根本不是八卦中传的那样，什么‘睡遍整个娱乐圈儿’、什么人品奇差毫无内涵啊，还有什么‘耍大牌欺负人’……
呃……
虽然对大明星心怀感恩，但鞠礼还是由衷的觉得，或许……
耍大牌欺负人，这个传言……可能是真的……
……
陈昊宇化好妆，立马拉着自己的经纪人，偷偷拐到一个角落里。
“我记得，你今天晚上要去见一个投资方，是不是王珂？”陈昊宇。
“咦？我跟你说一遍的事，你就记住了，这还是第一次啊。”经纪人见缝插针的吐槽。
“对方是想投资网剧，要通过我们，了解一下我刚接演主角的那个新网剧对吧？”陈昊宇。
“对啊，不过约我的不是王珂，人家大老板。约我的是王老板下面的一个副总，好像姓刘的。怎么了？”经纪人。
“这样，你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跟对方说，这剧巨糟糕，剧方花了大价钱控制舆论，才让许多骂声没有爆发在网络上。还有，你就说咱们都后悔签这个剧了。”陈昊宇嘱咐。
“王大投资人得罪你了？”经纪人问。
陈昊宇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膀，“王珂得罪我贵人了！”
“……”经纪人看着转过身朝着片儿场走去的陈昊宇，总觉得自己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当陈昊宇要求经纪人忽悠王珂时，尚不知道，占云文化的董办投资负责人，针对让王珂吃亏这个任务，已经高效的开搞了。
……
……

第45章 摸透总裁的小秘书
鞠礼第一次进占云文化的燕京分公司，听说之前钟老板都是在这边办公的。
公司租的办公楼，区别于江海市的国际化科技氛围，燕京的办公楼充满了文艺个性的设计感。
大厦中有6层都属于占云企业，与江海市一样，钟立言的办公室，仍然在顶楼朝南最内侧。
鞠礼因为是临时与老板出差，没有固定工位，便临时被安排在了距离老板办公室隔着4个工位的空位上。
她不知道平时公司的上座率怎么样，反正今天几乎满座，当她和老板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每个人都坐在位置上，忙碌的脚打后脑勺。
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钟老板的威慑力之强。
甚至，在他穿过走廊时，两边工位上坐着的人，会在看见他后，下意识的挺胸抬头，露出紧张的表情。
过去那些老板坐镇这间办公室的时光里，他到底做了什么，把这些人吓的见到他便如履薄冰？
当鞠礼把身上背的老板的笔记本，腰间挎的老板的公文包，都放在钟立言办公桌上，转身走出来时，坐在办公室门口的中年女秘书抬眼瞟了她下。
那斜斜的一抬眼，充满了审视，又难掩轻蔑。
鞠礼像是没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一般，对上眼神后，绽开了个礼貌温和的笑容。
她觉得对方有情绪也正常，毕竟自己年纪轻，又与对方做着同样的工作，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也相当于有竞争关系。
以后慢慢了解了，这种轻微的敌意或许会消失——日久见人心嘛。
当然……也有可能轻微敌意变强烈敌意。
她没在这事儿上多费心，回了自己的临时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才打开电脑，邮箱的提示音就piu~piu~piu~的响了起来，全是今天早上她还没起床前，钟老板转给她的。
有的是让她做表格净化及提炼标注，然后上午打印给他的；
有的是让她将他胡乱批评的文字，整理转成书面用语，再发正式邮件给某部门领导的；
有的是让她细读邮件，做摘要后汇报的；
还有他这几天要做的事，让她来规划时间，向他确认后再按时提醒他执行的……
鞠礼扶额，这时候她想到了任务【年度剧王的危机】，因为这个任务的奖励是幸运大转盘抽奖券！
奖品池里，有点亮大脑的奶片儿——
那东西钟老板吃了以后，不仅不需要睡觉，还精神满满、效率超高。
此时此刻，她好需要！
掏出保温杯，没有奶片儿，她只能喝一口早上在酒店打的热牛奶。
聊胜于无吧。
……
鞠礼这边安静干活，边上儿的老员工们却在偷偷打量她。
有的暂时不忙的人忍不住拉了个小聊天组，八卦了起来。
【钟老板出差居然带了个刚毕业的小秘书，这可真是跌破我眼镜。】
【是啊，之前他不是除非逼不得已，不然都自己一个人出差，不带人的吗？】
【谁知道呢？人都是会变的，就像老板将总部改成江海市一样。】老秘书阿南搭话道。
【阿南，你为什么不跟老板去江海市啊？再跟老板几年，说不定就能调派到子公司里管事儿呢。】
【我家人都在燕京，离不开我的。还是生活比事业重要。】阿南回复道，实际上，她在老板去江海市之前问过她有没有机会被调派重用，当时老板给她的回复是让她安心做秘书。
她也是因为老板否认了她就任更高职位可能，才最终选择留在燕京市，不去江海的。
可是……现在看着有更年轻的人代替了自己，跟在钟立言身后，她又忍不住眼红。
即便跟在老板身边又累又奔波，工作还总达不到老板的要求，甚至升职加薪都艰难，但……她还是不愿意看见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走。
【太可惜了。】有人慨叹。
【哎，你们看到那小秘书的穿着没？白衬衫牛仔裤，一双小白鞋，打扮的跟我农村乡下的表妹似的。】
【刚毕业吧，也没什么审美，挺正常的。】
【还有那个包，帆布包，往上卖10块钱一个还是20块钱一个？】
【哈哈哈哈，我上次买水果附赠的包就这样。跟在老板身边，就穿这么一身，不够丢老板的脸的。】
【人不可貌相，说不定能力贼强。】阿南适时开口，虽然好像是在帮鞠礼说话，语气却有些幸灾乐祸。
她看了眼自己桌上摆着的刚卖的mk小包，3500块钱美国代购的。
再看看鞠礼椅子边上吊着的鼓鼓囊囊帆布包，阿南扯了扯嘴角，优越感十足。
……
……
钟立言才在办公室里坐了不到10分钟，就有部门领导上门了。
一位微胖的高个子男人捏着一沓文件，步履沉沉，才到鞠礼座位边上，他的脚步就逐渐慢了下来。
鞠礼一抬头，就见这位领导正皱着眉，凝着办公室里的钟老板，一脸犹豫和纠结——
有点儿像不情愿当敢死队的战士，到了与敌军大将pk的当口，突然想退缩。
这胖领导将手里的文件卷成一卷儿，都快要走到钟立言办公室门口了，却又停住脚。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的工位，见鞠礼边上还有个空位置，干脆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摊开文件，他跟鞠礼借了根儿笔，因为紧张害怕，而再再次的重新审读起自己要汇报的文件表格——
“……”鞠礼抿了抿唇，突然意识到，自己往日里对待钟老板的态度，还远远不够尊敬和慎重啊。
她得再接再厉才行，不能落人后。
嗯嗯。
白萌穿着长裙，摇摆着走进办公室，在众人艳羡的注目礼中穿过办公区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员工之间的鞠礼。
马尾、白衬衫、牛仔裤、小白鞋……比上次她看见时，打扮的更业余了。
她抿着唇减慢速度，目光朝着钟老板办公室望了一眼，便直直走到鞠礼工位边，将一个华丽丽的大包装袋放在了对方桌上。
鞠礼正两眼放光的盯着电脑屏幕，视线突然被深棕色的包装袋和上面一排英文挡住了。
她眨着眼睛辨认了下，才认出那袋子上写的是：Louis Vuitton。
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她转头就对上了白萌的笑容——即便努力维持平易近人，仍掩不住她神采间的盛气凌人。
这是个骄傲又好强的女人。
“萌姐？”她疑惑的挑眉瞠目。
“这不是我买给你的，老板让我帮你带的。”白萌笑着挑了挑眉，“他还专门让我转达你，说作为他的秘书，这是他个人资助你的装备，给他撑脸面的，不用道谢。”
这是【总裁的信任】第三阶段奖励，但也是钟立言实实在在掏钱给她买的。
鞠礼伸手摸了摸礼品袋，质感十足。
“谢谢萌姐帮忙。”她抬头，仍旧感激道。
只是忍住了心里的激动，也没有表现的过于开心。
鞠礼不想被人瞧不起。
白萌对这小秘书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以她的骄傲，也不太容易瞧得上谁，更何况鞠礼还是个临时秘书。
但……这段时间接触越多，她越没办法把对方当个简单的刚入社会的大学生。
一个人有能力，就值得尊重。
一个人聪明，也值得被喜欢。
更何况鞠礼还是两者兼备，平时表现的又谦逊礼貌，实在令人很难讨厌的起来。
伸手摸了摸鞠礼的头顶，白萌点了点头。
她又朝着大办公室看了眼，攥攥拳头，接下来她就要去跟钟老板商量事儿了，心里实在有些打鼓，害怕汇报前的准备做的不够导致被训。
最近剧组在燕京取景拍摄，今天听说钟老板在办公室，她便专门赶了过来——
她前两天接洽了几个广告商，想要植入广告到《白扇军师》电视剧里，只是这几个都属于小广告商，每个都只能出一百来万。
钟立言给她的植入收入kpi是7000w，不算太多，但也不少。
如果与那种愿意出千万元的大广告商合作，她签六七个植入就够了。
可如果是与几百万元的广告商合作，就要有十几个植入——植入广告一旦多了，观众容易反感。
但最近她没接洽到大广告商，kpi又没完成，所以想来跟钟老板商量商量，能不能魄力，多签几个小植入。
只是……汇报这样的事儿，她实在担心被骂。
毕竟，接洽不到大广告商，要非要问责她，她也只能忍着挨训。
但……大广告商真不是那么好谈的，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怎么着也得争取试试吧。
心里焦虑，转头正看到鞠礼在伸手抚摸lv包装袋，白萌念头一动，便拉着对方问道：
“鞠礼，今天老板心情怎么样？”
鞠礼只得先放下拆包包的急切心情，转头眼巴巴看向远处大办公室里的钟立言。
透过落地大玻璃墙，钟立言英俊的侧脸硬邦邦的，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白萌也顺着鞠礼的目光望过去，同样看到了钟老板阴沉着的脸色。
心里哂笑，她是突然失去脑子了吗？
想知道钟老板的心情，居然询问个小秘书……
钟立言心情好不好，那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儿嘛。
一看就不高兴啊。
白萌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被钟立言给吓傻了，竟然向一个刚入职不满一个月的孩子求助。
就算这个小秘书能力超群，却又能给她什么帮助呢。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鞠礼的肩膀，不准备继续做傻事，迈开步子准备走了。
不想鞠礼却反拉住她的手，表情认真的说道：“钟老板今天早上7点多时，心情是深色乌云警报，早饭后到现在，由于饱腹感的影响，已从乌云密布转变为浅灰色乌云天气。来时路上，我就观察到乌云渐散，可能会出现薄云转晴的情况——”
“……”白萌愣住，盯着笑眯眯跟她播报央视天气预报的鞠礼，完全get不住。
“噗嗤~”鞠礼忍俊不禁，她实在是收到包包心情太好了，虽然强自忍耐，不想被人看出来，但这好心情还是找到了另一个宣泄口流溢了出来。
见白萌仍表情尴尬的看着她，她忙肃容道：“就是钟老板心情不错的意思。别看他板着脸，但跟他汇报非重大错误，估计都没问题的。”
她声音清朗，虽然努力压低声音以便不影响其他同事工作，但听在白萌耳朵里，还是很鼓舞士气的。
白萌瞧着小秘书的模样，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年轻真好，青春洋溢，面对死气沉沉又易怒的钟立言，都没有被打击掉这股朝气。
行吧，她开口问，大概也就是为了得到这么个安慰吧。
心里并没有真的当真的白萌，捏了捏鞠礼的肩膀，转身利落的向大办公室迈步。
站在门口时，甚至一秒钟都没有再犹豫，直接敲了门。
白萌走了，鞠礼立即收回注意力，不再关注大办公室里的状况。
她将大礼包抱在怀里，咬住下唇，开心的双手齐下将礼盒从里面捏出来。
精致的lv的Safran Imp&#233;rial色礼盒材质厚厚的，她再次爱抚了两下，才拆开蓝色丝带。
手感舒适柔软的防尘袋，各种购买凭证等，一一落入视线。
她推开这些小物件儿，传说中最抗造的奢侈品包包便出现在了她眼前，buling~buling~的，让人爱不释手。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也许只是个入坑基础包，可对于她来说，却是人生中第一次华而不实的奢侈体验。
华而不实的东西，从不是鞠礼这种穷人所能奢望的。
打小时候起，她就知道了这个道理——
那些好吃但是不充饥的，那些好看但是不保暖的，那些非必须品的，那些只能玩儿不能用的……全都不属于她。
可现在，她却拥有了一个比她房子的月租还贵、比她一个月生活费还贵、比她所消费的任何东西都更贵的礼物。
是的，这不是个必需品，它只是个礼物而已。
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是用来彰显身份和富贵的小物件儿，对她来说，却有如此如此多的非同寻常的意义。
没有人知道鞠礼此刻的心情到底有多复杂，起起落落的情绪，都是真实的。
是她二十多年人生积累的苦辣酸甜，她不痛恨过去的苦，她只感恩现在的甜。
因为或者感动，或者兴奋，她的眼睛格外的水润，似一汪透彻的小湖，不浩瀚不伟大，却也有其独一无二的美。
嘴角翘起，她转手将自己的帆布包拿过来，里面的所有东西，一样一样转装进新包里，直到将散发着真皮香味的lv包包装的满满当当。
满满的，像此刻她的心。
……
白萌走进办公室起，周围的许多人就关注到了。
大制片人大概就是有这种魅力，能吸引四周的光芒到身上。
可是，到现在，众人窃窃的视线，却若有似无的落在小秘书鞠礼身上。
因为白萌那样傲慢的人，居然会跟一个传说中还是临时工的小秘书有说有笑，这简直是奇观。
要知道，白萌只在面对比她地位高的人时，才会放下身段。也只有在她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展现亲切。
更让四周同事难以接受的，是白萌居然送了个包给鞠礼。
是送礼吗？还是……鞠礼是白萌的亲戚？
方才还在嘲笑鞠礼背破帆布包的女同事闭紧了嘴巴，完全说不出话来。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坐在钟立言大办公室门口的阿南更加惊的体无完肤——她的角度，正好完完全全旁观了白萌与鞠礼互动的每个细节。
她清楚的记得，白萌每一个温和的笑容，每一个在意鞠礼的眼神……甚至是最后揉捏鞠礼肩膀的那一下极具深情的肢体动作。
给钟立言当了那么多年秘书，白萌对她也不过就是点头示意而已。
曾经阿南以为，自己成了钟立言的秘书，会变成全公司所有人都想要捧着哄着的红人——
可后来，她渐渐意识到，许多人哪怕在需要她帮忙的时候笑脸相向，但他们从没有真正的认可过她。
那些笑容，那些礼貌，都是对着钟立言的，不是对着她。
她清楚，自己离开钟立言，什么都不是。
这也是为什么，她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什么前景可言，却仍不愿意跳槽或者转岗。
但此刻，阿南突然感到脸红——即便没有人来羞辱她，她却仍感觉到了羞耻。
那种在一个以能力为衡量标准的环境里，突然认知到自己如此平庸，没什么能力的痛苦，占满了她的身体。
怪不得钟老板明确的告诉她，不可能对她有秘书工作以外的提拔。
一个新入职没多久的小秘书，都能得到白萌的尊重和亲近，她做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得到。
除非……
鞠礼是白萌的亲戚？
阿南皱了皱眉，刚翻腾起来的情绪，被这个揣测瞬间扭转了。
她低头打开微信，见群里的同事们已经聊了半天了。
果然好几个都觉得距离是白萌的亲戚，不然不可能得到白萌如此待遇。
阿南舒口气，呼……如果……如果鞠礼是白萌的亲戚，那……自己没有得到过白萌的青睐，也就不用太难过了。
这不能证明自己能力不行，对吧……
可即便如此想，她还是默默的把自己的mk新包包收起来放在了桌子下面——鞠礼的lv，比她的包贵许多……
办公室的同事们，因为新出现的新面孔，和这个新面孔引来的白萌的善意，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更多人不愿意接受一个陌生的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土气的人，可能在某些方面比自己强。
于是各种不那么善意的揣测层出不穷，只是，他们无凭依的瞎想也只能维持到月底而已——
待月底关于鞠礼受奖赏的邮件全公司通告时，恐怕……曾在八卦圈儿里跳的最欢的人，会变得最安静。
……
而对于坐在鞠礼身边的胖领导，关注点却不在她抱着的新包包上。
自打白萌走进办公室，居然跟这个年轻女孩子确认老板的心情起，他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到鞠礼像模像样用天气预报的方式分析钟立言心情的时候，他心里还在犯嘀咕：这么玄乎的吗？
所以，白萌走进办公室后，他就转过转椅，面对着不远处大办公室，专注的关注里面的一切。
然后，他就看见表情沉重的白萌，好像渐渐变得放松了下来——肩膀微微舒展，肢体动作也自然了。
又过了一会儿，白萌居然脚步轻快的走了出来。
“……”胖领导盯着白萌的笑脸，又看看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抱着包包微笑的鞠礼，戏多的眼珠子显示了他的心思变换。
白萌走到鞠礼跟前，突然俯身轻轻拥抱了对方一下。
鞠礼忙抬头，受宠若惊的短促低呼了下。
白萌却已经站直了身体，“谢谢你了，真是把老板的情绪摸的很透啊。他虽然黑着脸，但心情的确不错。”
“萌姐别客气。”鞠礼。
“来，萌姐请你吃饭。”白萌掏出手机，啪啪啪按了几下，直接给鞠礼包了个红包。
鞠礼手机响起金钱到账的美妙声音，她点开一看，888块钱！！！
“太客气了萌姐，我不能——”
“拿着，今天我正好有事儿，不然就拉着你去吃麻小了，这红包就当我请你的，中午你自己去吃啊。”白萌习惯性的又摸了摸坐在自己面前的小秘书的头。
“那~我就恭喜萌姐工作顺利啦~”鞠礼笑着道。
“没有没有，老板拒绝了我的提议。不过！他今天没有训我！”白萌笑盈盈的说道，一副真的很高兴的样子。
“啊……”鞠礼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受气包小媳妇论调？
没被骂而已，这么值得高兴的吗？
白萌舒口气，“汇报工作、提申请什么的，就是这样。有通过的时候，也有不通过的时候。只要不受惩罚，就万事大吉。”
说罢，她拍了拍鞠礼的肩膀，爽快道：“你要是在燕京呆到后天，请一天假，姐带你四处转转，我地陪，包吃包玩儿。”
大方热情的让四周偷偷关注的人咋舌。
鞠礼忙道谢。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白萌才迈着走t台般攻气十足的步子，离开了办公室。
坐在边上一直注意着白萌和鞠礼说话的胖领导，表情吃惊又疑惑。
他捏了捏手里的文件，转头又看了看大办公室里钟老板的侧影。
随即，他脚一下一下蹬地，拖着屁股底下的转椅一起凑到鞠礼跟前，用跟她借的笔，戳了戳她。
“那个……你是叫鞠礼是吗？我是游戏部ask项目组的总策划……那个，冒昧了，我是想问问……不知道钟老板现在的情绪……怎么样？”

第46章 红了？
钟老板上午的心情好像还可以，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燕京分公司。
然后，当大办公室门口开始有人排队向老板汇报的时候，鞠礼觉得……自己可能是给老板填麻烦了。
也许……说不定……钟老板脾气不好，就是因为当他脾气好的时候，容易被下属员工们操劳死？
在接近中午的时候，钟老板头顶的小云云墨色越来越浓。
因为过劳疲惫，加上被各种各样疑难杂症折磨，他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差了。
将lv包包妥善放在椅子边上挂好，她站起身走向办公区中间的休息区。
找到红茶罐，她用一次性的大水杯装些许。
又找到牛奶，装到微波炉碗中，放进微波炉里打到温热。
加少许水冲泡红茶，泡开后，将茶滤掉。
纯净的茶水中，丢两颗冰糖，再将温牛奶倒入搅拌。
鞠礼特调奶茶就完成了。
她又到水果台上挑了四样水果拼成一个水果拼盘，另装了一小袋子小饼干。
从纸抽里抽出几张纸，保在杯子外面隔热，她试了试温度，不烫手。
于是，大力小秘书一手捧奶茶，一手端盘子，小指头还勾着袋儿饼干——满载而归。
从休息区往外走的时候，正碰到三个女员工往里进。
三人见她拿了这么多东西，忙礼貌避开。
鞠礼点头道谢后，绕行穿过。
可才走了两步，就觉得有些异样，回头间便撞见那三人正堵在休息区门口，对着她窃窃私语——瞧见她回头，才快速尴尬回避。
“……”鞠礼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些人不会以为是她贪吃，才捞走这么多东西吧？
脑补了她们可能对她有的嘲讽，鞠礼抿了抿唇，但穿过办公区时，仍挺胸抬头，没有丝毫畏怯。
她既不偷也不抢，就算吃的多了点，那又怎么啦？
休息区的食物，不就是给大家随意拿取的嘛！
这样想着，她觉得好多了。
可才走了两步，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明明已经离休息区很远了，那三个女同事不可能看的到她了啊。
回头果然没有看见身后有人，她转头又四处打量，瞬间在左前方捕捉到头凑在一块儿的两个人的视线——
这两位女同事正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偷偷打量她。
“……”鞠礼皱了皱眉，原本还很理直气壮的情绪，突然又有点儿发虚。
难道……燕京分公司休息区的点心和水果是收费的？
她难不成刚刚拿了霸王餐？
可休息区也没有看着收费的人啊，而且……不应该吧？
那两个刚才还在偷看她的人，见她发现了她们，立即收回视线，重新面对了自己电脑，开始装忙。
鞠礼咬了咬下唇，眉头皱起，一边嘀咕“有什么好看的？”，一边继续朝着最里面的总裁大办公室走。
可一路走过来，她只觉得如芒在背。
四周无数双眼睛，时不时抬头瞄她两眼，然后窃窃私语。
又有的人看她一眼，刷刷埋头点手机，然后又抬头看她两眼，再刷刷埋头点手机……
鞠礼看见过道边上的人一边刷手机一边偷看她，她就凑过去想看看那人手机屏幕。
对方却很机敏，立即锁屏，抬头面对电脑——特别熟练的装忙。
“……”鞠礼被这些同事们越看越慌，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难道，她的裸照在公司群里曝光了？
不是这种匪夷所思的状况的话，她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同事们老偷看她，还都在交头接耳了。
自己穿的衣服明明好好的，没有奇装异服。裤子也穿的好好的，没有破洞，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呀。
摸了摸头发，也没有乱。
要不是手里拎着一堆给老板准备的东西，她真会冲过去随便找个人问问。
犹豫了下，她还是在无数窃窃的目光窥视中，走到钟立言门口，敲了敲他的门。
工作时，他总是背脊笔直，时时刻刻都紧绷着，皱着两道剑眉，沉郁而坚韧。
而此刻，一上午的忙碌之后，他闭着眼睛撑着头，显出很疲倦的样子。
听到敲门声，他只抬眼瞟了下，便点了点头。
鞠礼心里有些酸涩，原来往日里仿佛不需要睡觉的、总是在工作中精力充沛的钟老板，也有累的时候。
她将奶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老板，这是我调的奶茶，您尝尝。”
“这是公司休息区的新鲜水果。”她又将果盘推过去。
随即从他纸抽中抽出一张纸，将小袋子里的饼干倒在上面。
这会儿距离午饭时间还有1个小时，一上午用脑过度，消耗极大，他现在肯定很饿，甚至可能还有点儿头疼。
吃点儿喝点儿，补充一点糖分，才能在午饭之前，变得舒服一些。
“谢谢老板的包包。”朝着他微微点头，鞠礼没有多打扰，直接转身离开了。
钟立言挺起胸膛，坐直后长舒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小秘书消瘦的背影上。
待她踏出他办公室的门，他才收敛回目光，打量面前的小食。
很多人都以为，他这样的工作狂，肯定钟爱苦苦的美式纯咖啡。
可实际上，她偏爱拿铁，也喜欢奶茶。
奶味和茶味儿完美融合，透着丝丝热气，涌进他鼻腔。
伸手拢住杯子，杯身的暖热刺的他下意识缩了下手。
神奇的是，突然之间，他就精神了。
隔着面纸捏起杯子，他一边吹气，一边轻轻啜饮奶茶，浓香醇厚，微烫，但恰巧能入口。
暖烘烘甜滋滋的液体划过口腔，刺激的他味蕾兴奋的跳起舞来。
眉间耸在一处的竖纹微微舒展，他眯着眼，将奶茶咽下，热液向下，暖过他的食道。
几口下肚，身体也微微发热起来。
“呼……”他闭上眼，静静感受着疲惫感慢慢被消解，放松和畅快之感渐渐拢住他的神经。
…
……
鞠礼本来以为自己手里不拿着杯子盘子袋子了，同事们就不会偷看她，加窃窃私语。
可她发现，是她太天真了。
从大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先是坐在门口的老秘书阿南抬头给了她一记意味深长的盯视。
又走两步，穿过两排工位时，左右两边的同事都在她经过时悄悄斜眼看她，一副兴致勃勃又偷偷摸摸的模样。
难道这些人偷看她，不是因为嘲讽她是土包子，没见过吃的，一次拿太多……？
摸不着头脑，走到自己的临时工位边时，她顿住脚，却也没有立即坐下，而是驻足环视四周，板着面孔，意图与偷看她的人来个眼刀论剑。
但此刻，办公室里每一个人都在埋头工作，仿佛刚才偷看她的，都是她的幻觉。
只有一个原本埋头写东西的男同事，因为脖子酸而抬头扭脖子时，对上了鞠礼不善的目光。
他愣了下，一脸疑惑的看她。
“……”鞠礼感到很无力，这就像是一只大象在跟一群老鼠玩儿捉迷藏，只要老鼠不跳出来，大象就算空有力气，也是无处施展。
放过那个还在疑惑看她的无辜男同事，她咬着嘴唇皱着眉，迷惑的坐下。
双手撑在桌上，仍左顾右盼，想知道到底自己怎么了，值得别的同事们如此好奇又八卦的打量她。
照了照镜子，确定自己没有什么不对劲，她又打开了公司群，可各个大群里除了聊工作的外，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正犹豫着准备关屏，想着要不要直接去问问老秘书阿南，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来一则广告。
加粗的几个大字标题吸引住了她——
陈昊宇邀不明女性家中相聚，厨房亲昵似小夫妻！
？？？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急躁的用力一戳，就点进了推送的八卦新闻正文页面。
上面附了整整9张图！
虽然每张图都高糊，但看清二人亲昵的肢体动作却足够了。
鞠礼难以置信，图中的男人是陈昊宇，女人……赫然就是她！
！！！
她鞠礼，居然有上娱乐圈八卦新闻的一天？
她莫不是在梦游……
自己可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跟顶流大明星传绯闻。
这简直太天方夜谭，不可思议。
情绪有些复杂，有点儿慌。
八卦新闻像滚雪球，一个滚十个，十个滚百个……
鞠礼一旦点开第一个，就有一万个相关新闻跳出来，等着她临幸阅读。
有的细节格外离谱，什么已同居、隐婚生子……
各种诡异的谣言都出来了。
点开热搜，她发现‘陈昊宇私会爱侣’的词条直接热搜第一了。
不愧是陈昊宇，只要跟他相关的八卦，都会爆。
扶额。
她又不是二三线小明星，需要蹭陈大大的热度……
她对这种事毫无准备，咬着嘴唇找了几圈儿后发现，大概是因为她实在太不出名了，加上照片里脸模糊，所以并没有人认出她来——
当然，就算照片清楚，大概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是谁。
可是……公司同事们，显然都已经看到这些八卦了！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跟陈昊宇，真的清清白白，做朋友也不过才不到一个月时间啊！
小手手都没摸过，真的冤！
看了一会儿八卦，看的她心潮澎湃——
八卦：【睡遍娱乐圈儿的陈昊宇，突然决定安稳了？】
鞠礼脑内跟八卦吵架：“陈昊宇那个家伙睡遍娱乐圈？
把娱乐圈当后宫了吗？还睡遍……
与陈昊宇睡一次的是‘美人’，睡两次的升‘婕妤’，睡三次的升‘昭仪’，能进陈昊宇家、在他家厨房给他做饭的，有望过五关斩六将，从嫔妃往上，直登皇后宝座？”
【这是第一个进陈昊宇家门儿的女人，神秘女子到底是谁？】
“陈昊宇家难道不请阿姨帮忙打扫房间？阿姨不算女人？”
【看两人在厨房中的亲密互动，疑似已隐婚甜蜜多时！】
“亲密？你哪只眼睛看见亲密了？她专注做饭，过程中连陈昊宇长什么样儿都没关注过好吗？！心如止水！”
【浪子回头，陪隐婚妻子下厨房，举止亲昵，羡煞旁人！】
“#￥**%！&**%**”满嘴吐星星。
“……”鞠礼不得不不佩服，八卦圈儿的人，文字功底都太深了。
打开手机，点开陈昊宇微信，她有些激动的输入道：
【这位朋友，咱俩上热搜了。我对这种事儿毫无经验，你那边有公关会处理吗？】
等了半天，陈昊宇都没有回复。
搞的她又有点儿紧张担心，这条热搜不会惹了大麻烦吧？
他是在焦头烂额的处理八卦引发的舆论狂潮吗？
关掉微信，她再次点开微博。
追八卦的时候，人真的很难再去做别的事情，会忍不住一直一直刷新页面——尤其当这还是自己八卦的时候。
但……
不过是给陈昊宇发一条微信、等了会儿回复的时间，微博上的八卦又走了样儿。
之前那条原始新闻，居然又有了最新进展——
【到底是明星陈昊宇金屋藏的‘娇’，还是企业家花钱点的‘外围’？】
外……围……
鞠礼倒抽一口凉气，忙继续看八卦新闻细节：
“狗仔并没能将该女子的脸拍摄清楚，但放大后仔细比对该女子的模糊特征，似乎并非当红的任何一个女星。
据狗仔拍摄的第二轮照片来看，这名女子只在陈昊宇家停留了不长时间，便又驱车离开。
令人震惊的是，她并非简单的离开而已，也并没有回家，而是直奔燕京市最贵最奢华的酒店。
由于酒店审查严格，狗仔并没能跟踪上楼。
但蹲点儿后仍堵拍到了一些照片。
照片显示，该女子与国内最顶级的娱乐产业大亨钟立言同进同出。
因此推断，钟老板恐与陈昊宇共用一个‘女朋友’。”
“……”鞠礼觉得自己完全语言匮乏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脑袋，能想象出这样的神走位八卦故事？！
她跪倒在娱记和狗仔的想象力前，久久腿软，站不起来。
这真是一条耸动的八卦新闻，足够吸引眼球，足够劲爆，足够让人茶余饭后聊一周都兴致不减。
偏偏这条八卦新闻，是黑她的。
什么叫‘女朋友’？还不是说她是公共汽车嘛。
真是……整个人原地气炸。
简单的借用厨房，做顿饭，怎么就能发展延伸出这样可怕的剧情呢？
跟大明星当朋友，也太危险了吧。
还幸亏她是个女的，若她是个男的，这则新闻还不得说陈昊宇和钟立言双双出柜，且共用一个0号……
深吸一口气，她气的浑身发抖。
磨着牙，埋头继续追八卦，她很快发现事态正以不可控的趋势扩大着。
#陈昊宇、钟老板共享女友#的词条，瞬间也上了热搜，直逼第一。
她撑着头，心好累。
陈昊宇仍然没有回复微信，她给他打电话、弹微信语音都没有反应。
锁起眉头，她转头看向大办公室里的钟老板。
这样骄傲的人，这样雷厉风行的企业家，这样大方提拔她的好老板。
却因为她，因为她鞠礼，而身陷如此不庄重的花边儿新闻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玷污了钟老板。
让他威风八面的人生，有了污点。
懊恼。
她才收到老板赠与的名牌包包，回头还有kindle啦、一箱子礼品啦等等很多宝贝。
……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为这才好用而来的八卦新闻，她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懊丧之中。
转头又看了看大办公室里的钟立言，他还不知道这事儿吧。
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她果断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又找了根儿半臂长的小藤条。
有些时候，化解冲突的最好方法，就是主动认错。
人只有在承认问题，面对问题的时候，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
而不是假装它们不存在，然后任由它们疯狂滋生，最终成为你生命中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回到自己座位边，她探头往大办公室里看了看。
因为过于宽敞，而显得有些空荡的办公室里，只有站在窗边的钟立言。
他背着身，面朝着窗外艳阳下的城市，一身黑衣黑裤包裹着他充满爆发力的年轻身体，如一只蛰伏中对世界虎视眈眈的凶兽。
她没有其他那些汇报的人那么幸运，能赶上钟老板不那么累、心情又还不错的时候。
现在，他头顶的小乌云虽不及方才她去送奶茶时有风雨欲来之势，但也黑滚滚的。
可鞠礼并不准备退缩，她不想让他先发现自己被人造谣抹黑，然后质问她。
她要主动认错，抢占先机！
于是，鞠礼敲了敲门。
……
钟立言正慢慢品味着口腔中的甜，听到敲门声转头，就见小秘书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根儿小树枝儿。
“？”他挑起眉，目光沉沉。
……
“……”鞠礼看着钟立言，也有些回不过神儿来。
她想象中忧国忧民站在大落地窗前的钟老板，一点儿也不忧国忧民。
他正背对着所有人，悄悄嚼饼干呢。
此刻，甚至还将捏在胸前的奶茶杯举到口边，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大口。
……
窗外的炽阳如冒着火，将大办公室照的窗明几净。
钟立言站在窗边，阳光自上而下，打在他身上，让他阴郁冷漠的气质变了些样儿。
此刻的他，看起来侵略性十足，周身强烈的威压直冲鞠礼面门，让她不自觉微微低下头。
“有事？”他声音浑厚，简单的两个音节，在鞠礼耳边炸开，嗡嗡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鼓足勇气抬起头。
“老板，我牵累到你了。”
“？”钟立言皱起眉，有些不耐烦的等着她后面的解释，目光却不时看向她手里的小木枝。
她拎着根儿树杈子干什么？
因为犯错怕被他打，所以拿个武器，用来自卫吗？
“那天亲自下厨给您带的食物，是我借了陈昊宇的厨房烹饪的。然后……那天我在他家里做饭的画面，被狗仔拍了照片。狗仔还跟踪我到下榻的酒店，藏在外面偷偷拍到了我和您同出的照片。”她一口气说完，又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她还将手里的小木枝举到自己脖子后面的位置。
钟立言听懂了她的话，可有些不明白她把树杈举在脖子后面是干什么。
“老板，我来负荆请罪的。”她低着头，闷闷的道。
“……”钟立言。
他简直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她。
哭笑不得。
伸手从她小爪子里将木枝夺过来，他低声道：
“伸手。”
“？”鞠礼抬头，愕然的看了看老板，然后抿住唇，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掌心朝上，伸到了他面前。
难道……他真的要……
“啪！”他意思意思轻轻抽了一下。
鞠礼一点儿都不疼，跟挠痒痒似的。
“回去继续工作，别胡思乱想些没用的。”说罢，他转手就将小木枝丢进了边上的垃圾桶。
“……”鞠礼目光顺着木质划走，又快速转回老板脸上，有些疑惑的道：“可是老板，因为我牵累您声誉受损……”
钟立言冷笑一声，他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瞟了下她，才沉声开口：
“成功男人不需要这种东西。”
鞠礼愣愣的看着他，心跳突然停摆了一刹，随即又突然砰砰砰乱跳个不停。
眼前的老板还是那个老板，身高比她高一头多，长相英朗无匹，表情冷峻轻慢。
可……怎么突然之间，他好像又长高了呢？
如一座高山，那么巍峨。
像鲲鹏，绝云气，负青天……
她攥紧了拳头，喉头发烫，脸颊烧的厉害，眼睛炽亮的望着他。
她说不出话来了。
“没有人肉你？”看着她眼睛水润润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哭，他开口多问了一句。
鞠礼忙摇头，“照片高糊，因为您和陈昊宇是名人，才被认出来，没有人认识我。”
钟立言点了点头，随即冷声道：
“陈昊宇是做明星的，靠舆论赚钱，谣言绯闻或许会动摇他的根本，对我却没有丝毫影响。他跟你见面，却不做好防范措施，让他自己去处理后果吧。”
“……”鞠礼心情有些不上不下，七上八下。
抬起头，她望向老板头顶的小云朵，就见方才还黑漆漆的云，此刻不仅没有打雷闪电下大雨，反而还渐渐散开了，大有乌云转白云的趋势。
钟老板真的不在意！
她抿直了嘴唇，心存感激的朝着他微微鞠了一躬，留下句“那我不打扰您了。”，就匆匆出了大办公室。
——四周所有探头探脑准备看热闹的同事，都‘刷’的一下坐直身体、控制表情，啪啪啪瞎敲键盘，装模作样的‘工作’起来。
可这一回，鞠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她心里满满当当的，装不下别人。
回到临时工位，她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了今天这整件事。
既然钟老板不介意，那就好。
只要不会丢掉工作，不影响她的根本，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同事们就算热爱八卦，见她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逐渐也会淡忘的——大家最关心的永远是自己。
而且现在网络上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毫无头绪的网友也无从人肉她。
除非……同事出卖……
才这样想，公司群就突然跳出一则艾特全员的消息，鞠礼点开一看，整颗心都快要化开了——
【今天网络上爆发出来的关于本公司相关人员的谣言，请公司所有人谨记劳务合同中签署的保密协议、保护公司荣誉等条款，不要明知故犯。
如经查发现有人参与八卦谣言的传播，甚至有人肉公司同事的行为，公司的态度是宁错杀不放过，严惩不贷！
——占云人力资源管理部，协同法务部共同声明】
“……”她好想去给钟老板一个爱的抱抱啊。
他怎么能这么好。
咬住下唇，她深吸一口气，双眸如水。
钟立言沉默中的贴心，让鞠礼青涩了二十三年的心，第一次温柔融化。
这条通知一发出来，同事们便纷纷在下面排队【收到】，鞠礼正盯着群里不断跳出的这两个字发呆，手机中突然弹出了一条语音邀请。
来自陈昊宇。
这个消失了大半天的家伙，终于出现了。
鞠礼秒下手，点中【接听】按钮。
对面立即传来陈昊宇的声音，活力满满，丝毫没有被八卦困扰的苦恼：
“鞠礼，那个新闻我看到了，没事儿，我身边花边儿新闻没断过，虱子多了不咬。我已经跟经纪人说了，让公关一下各大平台控一下坪，引导大家不要人肉你就行。”
“……”鞠礼瞠目结舌，怎么也没想到，陈昊宇是这么个态度。
搞了半天……只有她一个人担心了下这件事？
另外两个当事人，丝毫不在意吗。
“那……你不需要澄清一下吗？我也不懂，反正你那边跟经纪人沟通一下吧。”她挠了挠鼻子。
“你心情怎么样？还好吧？要不要哭一哭？这回换我肩膀给你靠。”陈昊宇笑呵呵说道。
“谢谢……不用……我很好。”她无奈的又挠了挠额头，“那……就这样？”
“嗯~就这样啊。”陈昊宇说罢，还嘿嘿笑了两声。
“那行……我看看后面时间，如果有空就请你吃饭……啊，这个时候是不是不要接触比较好？要不……我给你买个礼物感谢你吧。”鞠礼道。
“没关系，回头你看你这边的时间，有空的时候跟我说，我来安排避开狗仔。”陈昊宇利落道。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下才挂了电话，鞠礼将手机放下时，四周竖着耳朵偷听的同事，又刷一下坐直了，原汁原味的老一套……装忙。
挂了电话，鞠礼在电脑上打开邮件，准备继续工作。
因为这个八卦新闻，她已经快一个小时没工作了。
可才点开一封邮件，手机就又响了一声。
打开就见陈昊宇微信留言她：【我发了条澄清微博，放心，小事情。】
鞠礼忙点开微博去看看他发了什么。
刚发出去的微博，瞬间几十万转发和评论。
她一字一字读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我兄弟！我喜欢的女人是这样式儿的，如图123.我兄弟是这样式儿的，如图456.】
鞠礼点开图片，六张图都是漫画人物，图123全是甜美可爱的小姑娘，图456……
要么是女逗比，要么是女壮士，最后一张图居然是小猪佩奇……
点开评论：
【陈日天啊，你可长点儿心吧，发了这条微博后，你可能就要失去你的兄弟了。】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家日天日宇宙的宝宝。】
【真直男能把身边的所有女人，变成兄弟。】
【亲爱的，你这样说兄弟，真的不会被死很惨吗？】
……
“……”鞠礼。
他们短暂的友谊，岌岌可危了。
……

第47章 分身乏术的小秘书
中午钟立言与燕京市分公司的几个高管一起用餐，鞠礼落单，时间很短，不够请陈昊宇吃饭的，她便准备随便在公司附近吃点什么。
结果令鞠礼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两个分公司行政部今年入职的同事，邀请鞠礼一起用餐。
除了江海市的张贝贝外，鞠礼再次有了餐伴儿。
两位新同事对她十分好奇，却又不敢随意开口询问她和陈昊宇的八卦。
于是，一顿饭就在新同事一边好奇一边压抑好奇的状况下，其乐融融的吃完了。
鞠礼心里很开心，人都是社团动物，喜欢有个伴儿，也乐意于被认可。
新同事的主动示好，让她心情很愉悦。
饭后，三个女孩子又一起买了咖啡喝。
鞠礼专门多买了一杯，3分糖加奶盖的榛果拿铁。
新同事问她给谁买的，鞠礼只是淡淡笑笑——
这时候如果说是给老板买的，只怕同事们会觉得她在炫耀。
做小伙伴就是要同进同出，各方面条件都类似，才好一齐心无芥蒂的吃喝玩乐。
她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跟总裁钟立言走的很近，更不想在与其他人融洽相处时，突然变成一个另类。
很多事能做不能说。
即便表现的坦荡会很快乐，而且若别人嫉妒她的话，那是别人的错
但，如果不主动招惹别人，刺激别人，即便有惹人嫉妒的状况，也能稍微缓和一下吧。
两个新饭搭子显然并没有很在意她多买的一瓶咖啡，三人且走且聊很快又回了公司。
鞠礼还没等坐下，钟立言就从大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行步如风，路过她的时候，敲了敲她桌面，说了句“开会”，就裹挟着一股风，离开了。
抬起头的时候，她只看到一个高大挺阔的背影，很好看，英武，威风。
摇头甩掉脑袋里奇怪想法，她将鼠标揣兜里，夹上笔记本电脑，一手捏着自己的咖啡，一手捏着给钟老板买的咖啡，紧着挪动两条腿，努力追上了他。
“老板，咖啡。”她一边快步走努力跟上他，一边将手里的拿铁递过去。
钟立言速度慢了些，回头见她举着咖啡，笑吟吟望着他。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接过咖啡握在大掌中，他又恢复了步速。
鞠礼收回手，搓了搓无名指尖，方才他接杯子时，手指擦了她一下。
他指腹比她粗一些，却很温热，令人觉得充满了力量。
深吸一口气，抱好笔记本，在跟着他走进大会议室时，她已经做好表情管理，恢复成一脸淡然从容的模样。
虽然看起来仍稚嫩，却显得有些专业。
坐下后，鞠礼才知道这场会议的与会人员是燕京市分公司和江海市总公司创作部的同事们。
这是一个阶段性的项目整理汇报会议。
打开文档，会议开始后，她很认真的做起会议记录。
创作部的负责人卢丹将几分文件放在钟立言面前，然后转头环顾了一圈儿，“谁先来做汇报？”
围在长桌四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接话。
卢丹想了想，转头问钟立言：“老板，我们是先汇报采购了还未开发的项目，还是先汇报已经在开发制作剧本的项目？”
创作部主要负责两大块儿，一块儿是ip采购，也就是小说、漫画等版权的购买储备——这是用来改编电视剧的故事挤出。
另一块儿就是剧本制作，包括签约编剧，策划辅助编剧制作和完成剧本，开机后策划跟组、编剧跟组等工作。
钟立言原本正沉默的坐着，听到卢丹的问题，他微微侧头瞟了卢丹一眼，那眼神威慑力十足。
卢丹咽了口口水，勉强笑了笑，然后道：“我们先汇报正在开发的项目吧，小李，你先来。”
被点名的小李点了点头，然后问卢丹：“丹姐，我的策划小组现在跟的两个项目，先汇报《半生蹉跎》这个项目吧？”
如果是自己部门开会，卢丹肯定会果断的回答是或者否，但是钟立言坐在边上，她却下意识的朝着钟立言望去。
鞠礼抬眼看了下卢丹，心知不妙。
她还记得自己刚被派到钟老板身边的时候，二师兄曾经叮嘱过她三个不许。
可是……实际上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几乎把三条都犯了一遍。
以她自己的判断和理解，她觉得钟老板其实并不是不喜欢别人有主见，他大概只是不喜欢别人不考虑全局的在一些应该汇报和征求意见的事上，胡乱自作主张。
很多事情，是不能以偏概全的，更不是绝对的。
也许之前钟老板脾气比现在更差？掌控欲更强，所以对所有事都要自己把控？
她不知道为什么二师兄会总结出那三条来，但反正她觉得，那三条绝对不能犯的错误，其实在很多时候，是必须要‘犯’的。
比如现在，她感觉总监卢丹所有事情都要问老板一嘴，绝对会让老板不耐烦。
果然，转头就见钟立言头顶的小乌云浓黑了几分，然后，他眉头渐渐皱起。
卢丹也意识到不对，忙要应承小李的话，钟立言突然将手里捏着的笔拍在了桌上。
所有人瞬间安静如鸡，四周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鞠礼低下头，咬住下唇默默叹了口气。
其他人的目光却全落在钟立言面上，透着惶恐和疑惑，打量黑着脸的钟老板。
卢丹手下的策划小组长们更是如坐针毡。
他们跟老板一起开会、直接向老板汇报工作的机会很少，但早耳闻过钟立言气性大，容忍度低，特别容易开除员工的可怕，此刻见他突然发火，直接吓的气儿都不怎么敢喘了。
钟立言深吸一口气，才压下胸中奔腾的怒火。
可即便已经压着脾气了，但他说出口的话，仍打的在座每个人抬不起头来：
“找我开会，没有会议章程，没有会议目标，没有会议节奏？”
他低声喝问，冰冷的目光盯住卢丹，仿佛能直接将她冻成个冰人：
“什么都没有，丢一个问题出来，问谁呢？我吗？这些问题也要我来解答和安排吗？开会的流程都要我帮你们想？你们自己没有规划，工作如此随意。怎么？过家家呢？”
他手指压着桌面，指节青白，显示着他在用力——这是努力控制脾气的人，才会有的状况。
鞠礼悄悄看了眼他的手指，替他心疼手指头，用力按着会不会疼啊？
而且发这么大脾气，伤肝的……唉。
卢丹一个字不敢应，在座的其他人就更沉默了。
“你们是来汇报工作的，还是给我下任务的？你们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浪费我时间！”说罢，钟立言站起身将转移向后一推。
转移狠狠装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众人再从转移上移开视线时，老板已经踹门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他转头盯着卢丹和屋子里的几个小组长，训斥道：
“你们是怎么升到这一级别的？拿出点专业态度，也让别人知道，我不是养了一群吃干饭的！”
说罢，他再没停留，快速消失在了办公室外。
“咣！”一声，被钟老板踹开的门合上，震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微微颤抖了下。
随即……是真空一般的死寂。
每个人都或尴尬，或脸红的低着头，有的盯着自己手指，有的盯着面前的桌子……
鞠礼也坐在原地，低着头企图将自己埋进笔记本电脑了。
实在……太尴尬了。
她真的不想看到别人如此难堪的时刻，即便这些人开会真的有些随意，连她这个才进公司没多久的人都觉得不够专业，但……
此时此刻，这种窒息的感觉，真的压抑。
仿佛有座大山压在头顶，让人喘不上气。
许久，卢丹才幽幽开口道：“以前我们开会氛围太松散了，以后要多一些反省。”
创作部都是一群戏文专业的孩子，搞创作的，性格跳脱难管理。
卢丹往日都是与手下开特别随性的创作会议，有时候甚至在她的办公室里，席地而坐聊项目，做头发脑风暴。
现在想想，虽然舒服又很酷，但……效率的确不高。
她白着脸，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小组长要汇报的文件都整理到一块儿，然后又将老板丢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一起拿上，转身出了会议室。
鞠礼忙夹上自己的笔记本，一手一个握着自己和老板的咖啡，紧追其后。
只留下会议室里，几个小组长表情各异的沉默着……
……
钟立言坐在办公室，靠着电脑椅顺气儿，想要捞咖啡喝，才发现自己没将咖啡杯拿出来。
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鞠礼将咖啡递给他时，笑盈盈的样子。
她好像总是挂着温和的笑，不急不躁的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莫名的，他就是很笃定，不出5分钟，鞠礼就会将咖啡重新送到他面前。
以至于他丝毫不因为没有咖啡喝而觉得烦躁。
不知不觉间，他和小秘书之间，已经建立了信任吗？
转念再想到今天会议上卢丹和创作部小组长们所表现出来的闲散，以及对领导情绪变化的迟钝反应……
比较起来，无论在用心程度，还是应对智慧上，一群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人，都还不如鞠礼一个初入职场的孩子。
正思绪翻飞，挑眼间便见卢丹站在办公室门口，捧着两沓文件，正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卢丹脸色苍白，从会议室走到办公室的路上，该是感受到四周其他人幸灾乐祸的目光，觉得羞耻了吧。
而她身后，小秘书也眼巴巴的望着他，而且抱着电脑捧着咖啡，一副快要拿不住的模样。
钟立言目光盯了下她手里的两杯咖啡，正如他方才所预料的，其中有一杯是他的——
温热醇香，甜味恰到好处，他舌尖儿舔了下牙齿，只觉那种迷人的味道仿佛还留在口腔。
长吁一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朝着两人招了招手。
卢丹和鞠礼齐齐如蒙大赦，先后走到老板办公桌边，各自摆好装备，准备继续工作。
“老板，今天实在对不起。以后再跟您开会，我一定做好会议准备，做好会议主持人。”卢丹积极认错。
鞠礼转头就对上了卢总监真诚又懊恼的表情，心里很认同对方的话。
她每次跟钟老板汇报东西，都会提前做足准备，一点儿不敢偷懒——
她会提前列出她觉得他可能会询问和质疑的10个左右问题，一一想好应对之法，才敢开口。
每次替他做决定，比如替他安排咖啡、食物之前，虽然看似随意，其实都会预设钟老板到底想不想吃，想不想喝，有没有可能让他觉得自己被冒犯被掌控。
这不仅仅要努力观察他，分析他，想办法去理解他。
还需要在把食物等端给他的时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能心存被老板看见、被老板感激夸奖等表功心理。
这种行为是有可能令一些特殊人群觉得被冒犯的。
他们的地位，决定了他们的自命不凡。
他们非常非常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更不喜欢不请而送上门来的邀功。
他们可能会觉得这是在跟他耍心机，甚至是威胁。
所以，往往她将东西交给他后，都立即若无其事的去做其他事，或者礼貌示意后立即离开之类的。
这才让钟立言渐渐放松下来，也将对外来干扰的敌意撤走。
擦把汗，鞠礼觉得自己还挺不容易的。
伺候老板，简直拿出了大太监伺候皇帝的谨小慎微。
不过，一切都值得。
毕竟，她现在跟在钟老板身边，好像还没有被他劈头盖脸不留情面的骂过，舒口气，她这就很满足了。
想来，只要自己一直努力，好好工作，慢慢一定能得到老板的认可、老板的尊重，甚至有一天，说不能会被重用——
这是她的终极目标，她想做大事，赚更多钱！
听到卢丹的道歉，钟立言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闭着嘴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继续训她。
于是，她清了清喉咙，深吸一口气，汇报起工作来。
唉，早知道会被训，她最初就不会因为偷懒，而召集小组长们一起开会了，直接自己全汇报了多好。
“……这个项目剧本做了15集，预计顺利的话，2个月能将剧本全部做完。”
“……这个项目，编剧的大纲已经通过审核，打款了。不过分集的前五集我们觉得不是很好，正跟编剧商量翻新重写。”
“……这个的话……编剧最近交稿太慢，我怀疑她同时还接了其他项目的剧本工作。我已经约了她后天见面，到时候会好好聊聊这个事。”
卢丹开始汇报工作后，钟立言的表情终于渐渐舒缓下来。
他身体靠近靠椅中，捏着咖啡喝了一口。
至少，她将创作任务做的还不错。
鞠礼专心坐着记录，将钟立言点出的问题和卢丹的回答也整理到记录中。
就在她完全公事公办的啪啪啪敲击键盘时，卢丹突然说了一个令她极感兴趣的项目。
“《九天》这个项目的版权2个月后到期，我们分集做了30，剧本已经写了27集，接近尾声。制片人确定为邱芳，她那边已经开始接触一些导演和演员之类，不过现在她更多精力还是在《暖夏甜茶》这个项目上，得等这个项目杀青，才能全身心投入《九天》。”
钟立言点了点头，“合同要求必须在版权到期前拍完，不然那版权自动返还作者吧？”
卢丹点了点头，“不过，只要在合同到期前开机就行。也就是说在2个月内开机。”
钟立言皱起眉，以现在的进度来说，2个月内开机是不太可能的。
卢丹见老板皱眉，忙开口：
“剧本全写完，估计要一个星期左右时间。全部写完后，我们还要从头至尾通审一遍。后续邱芳那边敲导演和演员也不会那么快，2个月估计很紧。”
她怕老板不高兴，忙继续：
“所以，我已经跟《九天》的作者沟通过，想跟她延长一下版权期限。延期半年，给她加100w的版权金。作者已经同意了，法务那边合同也做的差不多了，大概今天晚上到明天我就能把合同发到您这边给您审核。”
一口气说完，卢丹有点儿喘。
钟立言点了点头，这样的处理方式也可以。
卢丹见老板点头，舒口气，继续道：“而且，我准备周二，也就是明天中午，约作者紫玉见一面，拿着合同直接给她看看，如果合适，当然最好是一起用餐的时候，就让她把合同签下来。”
钟立言点了点头，“可以。”
鞠礼耳朵竖着，听到这里，心里一阵兴奋。
首先《九天》是她超爱的作品，紫玉也是她最心水的作者大大，她本人真的很想见见。
其次这涉及到她的任务《年度剧王的危机》，涉及任务奖励幸运大转盘抽奖券2张！
虽然这时候插话有些不合时宜，但她还是跃跃欲试想要开口。
钟立言像是个料事如神的神仙，此刻眼睛一转，就落到了鞠礼脸上。
“说。”他直接了当的沉沉开口。
“……”鞠礼上一秒还想要开口，突然被老板点名，却又有点儿窘迫。
深吸一口气，她舔了舔嘴唇，做好了被老板拒绝，甚至训斥的准备，开口道：
“老板，之前您转了两封关于ip采集和作者信息收录的邮件，让我做初步处理，可是我对ip和作者这一块儿，哪些是有效信息，哪些是废信息，概念上很模糊。这次卢总去见作者，不知道我能不能一块儿，跟着去学习学习？”
卢丹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她去见客户，带着个小秘书算怎么回事儿啊？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凑热闹呢？也不分分场合。
却没想到，钟立言居然答应了：“好，回来的时候，做一个分析报告发给我。”
转而他又对卢丹道：“你去的时候带上鞠礼。”
“……”卢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方才钟老板发火的样子还让她有些胆战心惊，此刻哪里敢开口否老板的决定，只得勉为其男道：“好的老板。”
“谢谢老板，谢谢丹姐。”鞠礼转过头忙向两个人道谢，喊卢丹的时候，还专门换上了较亲昵的称呼。
太好了，她很快就能见到《九天》的作者紫玉啦！
任务【年度剧王的危机】的解决，也总算找到了个突破口。
钟老板真好，这么支持她跟公司内部的领导们学习。
真是个时刻不忘培训和提拔下属的好老板！
……
……
钟立言跟卢丹的会议结束时，鞠礼已经又将自己未完成的两个任务【年度剧王的危机】和【总裁的信任】，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好几遍。
也发挥想象力，想要想出自己现存的神秘物品‘一份完整的日程搜索表’可能有的作用——
查谁的日程，能解决【年度剧王的危机】呢？
或者，查谁的日程，能解决【总裁的任务】第五阶段里，与总裁跳舞的任务呢？
挠头，好绝望。
走出大办公室时，她垂头丧气的。
【年度剧王的危机】好难，另一个更难……
钟立言看起来就不是个会跳舞的人，她这辈子可能都完成不了这个任务了……
正这样想着，已经走出大办公室的鞠礼，突然被身后的老板喊住。
她有些没精打采的回头，就见钟立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转椅上站起身，溜达着走到了大办公室中央。
对上她的表情，他先是愣了下，随即才开口：
“大后天晚上有一个慈善宴会，你做我的女伴儿陪我去。”
大后天，也就是周四晚上。
“好的老板。”宴会？她脑海里立即浮现出灰姑娘穿着水晶鞋参加的那种……
“去找个地方买条裙子。”他走到门口，伸长手臂将一张黑卡递给她，看了看表，“就现在去吧。”
明后天说不定又有别的忙，趁现在有空，见缝插针去准备下行装。
上次鞠礼穿了一件不对称的衬衫，钟老板让她去另买一件时，给她用的也是这张卡。
她甚至还记得密码……
了解老板不容拒绝的脾气，她乖顺的接过黑卡，从容应答：“好的老板。”
“对燕京熟吗？知道去哪里买吧？如果拿不准，就让阿南陪你去。”钟立言随手指了指门口坐着的老秘书阿南。
阿南正悄悄竖着耳朵偷听，心里还因为鞠礼居然能跟老板一起出席高端宴会而嫉妒，没成想会突然听到点自己名字。
而且还是这种被人差遣的苦力活……
她眼神一沉，脸上瞬间显出了丝不高兴。
鞠礼正巧捕捉到阿南的表情，心里撇嘴，口上却说：
“谢谢老板。不过就不麻烦阿南姐了，我去找萌姐帮我推荐两个地方。”
她当然不会去麻烦日理万机的白萌，但口上这么说，气气阿南还是可以的。
“嗯。”钟立言并不在意，转过身，他就又坐回自己办公桌前。
工作还有很多，他还不能放松。
……
阿南坐在工位上，始终没机会说一句话，见鞠礼离开前还朝着自己有礼微笑，忍不住趁对方转过身时，翻了个白眼儿。
鞠礼竟还用不上她，说的好像她愿意帮忙似的？！
真是……鞠礼是什么妖怪！
怎么这么会滴水不漏的阴阳怪气？
说什么有大制片人白萌帮忙出谋划策？
狐假虎威！
怎么这么让人看不顺眼？！
气的她肝儿疼！
……
这边鞠礼回到工位，一边听录音笔，一边提供工作，用最快的时间将会议记录整理好，并发邮件给钟立言。
揉了揉因为打字写会议记录而发酸的手腕，拎上包，她就准备出发去买裙子。
结果才站起身，钟立言迈着两条大长腿，又阴沉着脸从大办公室走出来了。
他像完全忘记了鞠礼还要去买东西的事儿，走到她办公桌边时，直接下了召唤令：
“还是刚才那个会议室，高层例会，过来做会议记录。”
“老板——”鞠礼愕然的站在原地，看了下时间，刚说了让她现在就去买衣服的。
怎么又变成开会了？
钟立言被唤的停步回头，疑惑的看她。
“那个，不是去买衣服吗……”她有些为难的看他，满脸无助和彷徨。
时间紧迫，工作好多，被钟老板当成牲口使唤的鞠礼，觉得职业生涯好艰难，好焦头烂额。
钟立言仿佛才回忆起这件事，他头顶的小乌云肉眼可见的从灰色，转为浓浓的黑色。
鞠礼吓的想要缩脖子，她要是只小乌龟，这会儿已经缩回壳里了。
老板，您要理性啊，不要不开心，不要发火啊，她是无辜的啊。
钟立言紧抿着唇，瞪着她不说话，眉头锁的死紧，仿佛在质问她‘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去开会？’‘你为什么还要去买什么裙子化什么妆’一般。
鞠礼咬住下唇，将眉毛挑成‘八’字型，又囧又可怜。
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啊……
为什么世界上只有一个她，不能又跟老板去开会，又去化妆买裙子啊？
要不，她改天再去买裙子？
才想这么提议，钟立言却率先开了口。
在几秒钟的挣扎后，理性总算占了上风，他停止眼神责难。
极度不悦的、瓮声瓮气的留下句“早去早回”，钟立言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冷硬而高大的背影——没有感情的大背影。
那朵急匆匆追着他脑袋的小黑云中，乍然划出一道闪电，显示着钟老板因为她居然不陪他去开会，而生出的怒气。
鞠礼觉得自己好像那朵小黑云，此刻也正被钟老板的怒气闪电，一下一下的劈脑袋。
“……”

第48章 记住这个名住字！
鞠礼出发买裙子的路上，还收到了钟老板的微信：
【多买几条衣裙鞋子，用来应对各种场合，不要每次都得临时买。】
看样子，老板对于她不能陪他开会，真的很怨念啊。
鞠礼有些想不透，自己就是做会议记录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这样想着，嘴角却莫名翘了起来。
尤其看到老板微信上‘多买几条衣裙鞋子’这几个字，她握着老板的黑卡，笑容愈加美滋滋——像只吃到美味坚果的小松鼠。
而鞠礼不知道的是，这次的高管例会，还真的跟她有关系。
……
高层会议开始前，朱敬一率先到了江海市的大办公室。
开好占了整面墙的挂壁电视，打开会议视频系统，连线燕京市的大办公室。
对面接通后，两边大会议室里的高层领导们，便可以通过挂壁电视互相看到——每次这种两地同开的大会，都会使用这样的视频连线。
确定收画收声同步，朱敬一才在长桌一边坐好，才打开电脑，梁晓彤一手托着笔记本，一手端着咖啡杯，踩着高跟鞋仍稳稳的做到了单脚开门关门。
她将笔记本放在朱敬一电脑边上，看了眼燕京市那边的大办公室里也还没什么人，便兴致勃勃道：“你知道吗？”
标准的八卦开场白一出，朱敬一就转过头拿出了听八卦的兴致。
“你招来的那个小秘书，一天就转正的那个，帮燕京的投资商务柴伟，搞定了大投资人王珂。据说在会面的食盒扮白脸儿，把门看的死死的，没让王大投资人占到一点儿便宜！”梁晓彤凑近朱敬一，说着用力点了点头。
hr在全公司内的信息来源，都是很快很广的。
“是吗？”朱敬一口中虽然这么问，表情却显示了他一下就信了。
当然相信了，既然是鞠礼做的，那有什么不能信的？
她现在干出什么大事儿来，他都不会吃惊！
“嗯，柴伟跟我说的，把鞠礼夸的上天。”梁晓彤说罢，又看了看四周以及屏幕里的燕京市会议室，这才凑近他小声道：
“而且看柴伟那样儿，又夸鞠礼聪明，又夸鞠礼能力强，还夸了年轻长的好……我估摸着，说不定要准备追呢。”
“……”朱敬一一下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吃惊的看着梁晓彤。
梁晓彤见他这表情，被逗的眼睛弯弯笑起来，还不忘点头，“我是这么觉得的。虽然鞠礼不比大明星，但在咱们这个圈子，长的好看的人不出奇，聪明有脑子的才是真看重啊。更何况人家小姑娘长的白白净净的，很耐看呢。”
虽然刚开始不看好鞠礼吧，但现在梁晓彤对这小秘书可是认可的厉害。
“……”朱敬一还有点儿回不过神来。
他脑袋里开始搜刮关于柴伟的一些信息，好像比他小两岁，投资商务吧赚的还不少，奖金也封厚，那人长的虽然不如他，但整体也规规矩矩的……
他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
不行啊，鞠礼，投资圈儿的那帮人，可是出了名的比游戏圈儿、娱乐圈儿都玩的野！你可得擦亮眼睛啊。
朱敬一脑子里思绪乱飞，他开始捉摸着，等鞠礼回来，是不是要再约她吃个饭，好好跟这个刚入职场的小毛头，进行一下思想教育，帮她避避雷啊。
梁晓彤又戳了戳他继续道：“而且最近跟陈昊宇传绯闻，这个可厉害了，跟大明星是朋友啊，回头说不定连公司里的制片人想找陈昊宇拍戏，都要请鞠礼帮忙当说客的。”
她忍不住叹息一声，拍了拍朱敬一的肩膀，佩服道：
“二师兄你这眼光也太毒了！刚面试的食盒，我还真挺疑惑的，看着小姑娘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就值得你亲自担保录取啊？结果这一个月，哇，一件功劳一件功劳的干活！”
梁晓彤长叹一口气，很是感慨：
“做了这么多年hr，我自认为看人很准，这次可甘拜下风了。二师兄厉害厉害！”
她说罢，朝着朱敬一一边点头，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朱敬一被梁晓彤又是夸，又是拍肩膀，又是竖拇指，捧的心里都开了花了，方才的忧虑烦恼一扫而空。
心里想着自己跟鞠礼认识到现在的每一次互动，莫名多了一丝甜蜜出来。
他和柴伟那帮人可不一样，他是鞠礼的伯乐诶！
他超有眼光的！
这样想着，他抿着唇忍不住想：
小秘书鞠礼啊，不如改名叫惊奇秘书吧。
这两个人在这儿聊的火热，却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关部老大乔百桐已经坐在了斜对面。
他隐约听到几句两人的谈话，知道是夸鞠礼呢。
只听到只言片语，他却忍不住认同的默默点头。
遇到好苗子，乔百桐这老头儿就馋，想拉到自己部门。
只是可惜啊可惜，鞠礼心不在此。
不然他还真想好好培养培养……让钟老板抢先了，真是便宜他。
实在是太可惜了，唉。
看样子，回大办公室要再写一会儿毛笔大字，纾解一下胸中遗憾之郁气。
就写‘可惜’二字，写满桌子！
……
高层理会准点开始，会议上不谈细节，只汇报工作节点和难点。
已经开了几年的会，流程走的特别快。
谁先说，怎么说，大家都很熟悉了。
会议上不仅有影视区块儿的大领导、负责人，还有游戏等其他区块儿的大领导负责人。
经常是影视区块儿的汇报，游戏区块儿的听也听不懂，就坐那儿要么玩儿手机，要么发呆。
最专注的，也不过是当八卦听，或听听人家的工作思路而已。
财务部负责几个区块儿的老大，将财务状况和需要注意的问题汇报完，按理说会议也就结束了。
但这次会议与这个月内其他周例会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是会议最后，还有一个议程——确定优秀员工。
于是，大家把各自提名的员工的基本信息，要么以文档的形式，要么以ppt的形式，投到视频互联的大电视的另一侧。
这个环节，各个领导关心的也只是名额不能被其他部门占用了，要极力推自己部门的人去抢。
但虽然如此，抢名额的时候，大家对于竞争对手其实都是完全一无所知的。
比如游戏区块儿的一位领导，提了自己下面的一个‘游戏数值策划’。
对于白萌来说，别说不认识这个人了，就连这个人负责的什么‘游戏数值策划’到底具体做啥的，她都不知道。
于是，会上你就见一个领导介绍和夸奖自己的员工时，其他人全部一脸冷漠。
如此状况，无限重复。
难的是，钟立言最终还要在这些不相干，也没什么可比性的员工中，选出几个拔群的，或者站在公司角度考虑，更需要被激励的出来。
虽然这个过程看起来怪异，但大家早已习惯了每月一次‘听别人夸陌生人’的枯燥环节。
只是，当朱敬一开口后，无聊的会议气氛，突然起了化学反应。
“鞠礼，入职1个月，入职第二天转正，辅助项目组《白扇军师》稳定团队……”他每说一句，众人就挑一次眉，每介绍一个成绩，众人就瞠一次目。
快介绍完的时候，大家已经交头接耳起来。
这小姑娘也有点儿不得了啊，入职一个月，干了这么多事？
回想自己初入职场的时候，别说第一个月，第一年都还处在适应环境，适应节奏的懵逼状态吧？
这么有天分的吗？
那边乔百桐听着，却是越听越心痛。
这么好！这么优秀！
有什么用？！
又不给他用！
更另众领导吃惊的是，朱敬一说完后，原本应该下一个领导继续介绍下一个人的。
可乔百桐却在这时候，针对其他部门的员工鞠礼，做了补充发言：
“是的，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她写的稿子我见过，文笔虽然还稚嫩了一点，但是思路非常清晰，这个是最重要的。”
说罢，一向只扫门前雪的老领导，居然还苦着脸砸吧了下嘴，明明是夸人，却又露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法务部的领导忍不住戳了戳身边的梁晓彤，“乔老先生都快退休了，不是越来越归隐状态了吗？我听说最近还在自己办公室里抄佛经呢，怎么提拔起其他部门的后辈来了？”
梁晓彤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眼神，瞟了下法务部领导，笑眯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偏偏还一个字不说，只莫测高深的说了句‘你自己看嘛~’，就不再开口了。
乔百桐开口夸别人部门的员工，已经够令大家心里犯嘀咕了，偏偏居然还不止他一人。
这边话音才落，到江海市办公室参加会议的邱芳，也开了口：
“是的，鞠礼虽然年轻，但脑子活络，做事很有想法，关键是小小年纪居然还有不错的大局观。”
大局观？
这个词会不会有点过了？
坐在邱芳身边的领导皱了皱眉，忍不住有些想笑——刚毕业的小孩儿能有什么大局观？
邱芳你平时八面玲珑，见谁都跟亲人一样就算了，人家行政部的员工竞选优秀员工，你瞎参合什么？
怎么戏这么多？
还……还大局观？哈！
可就在大家质疑邱芳的话时，又一记重锣在众人耳边敲响——居然连白萌都开口了！
谁不知道白萌！
虽然不是怼天怼地的暴脾气，却是个谁都不爱搭理的‘女王’——
公司里出了名的傲慢，眼睛长在脑袋顶上，就算是同级别的领导，如果于她完全无用，她也懒得搭理。
就这么个用鼻孔跟小角色说话，都嫌掉架子的人，居然开口帮一个刚入职的小秘书说话了？
“同意。鞠礼有自己的解决问题的角度和逻辑，这个很难得。我身边许多做了几年的执行制片，也比不上。”
白萌的声音仍然有些凉，她透过大电视看了眼江海市办公室里的朱敬一。
想到鞠礼还托自己帮忙提名，现在看来真是多虑了——朱敬一帮鞠礼争取优秀员工，可积极着呢，哪用的着她。
“……”大办公室里一片安静，不是往常那种众人事不关己各自沉默的安静，而是多半愕然互望，有些觉得新奇的安静。
众位领导有的不屑，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
有的兴致勃勃很是好奇，倒想看看这个能把这几个硬骨头啃软的小姑娘，到底是有多甜。
也有的虽然觉得这小秘书听起来很不错，但也认定是运气好，或者会来事儿之类的。
一次优秀员工冒头的新人，大家不至于就觉得这年轻人能上天。
但不可否认的是，‘鞠礼’这个名字，第一次在公司最高层会议上，引起了每个人的注意。
他们也许没有那么认同她，甚至有质疑她或者觉得她是靠了什么歪门邪道，但当他们再听到鞠礼这个名字时，却绝对会侧目，要好好正眼去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几息后，大家忍不住想，这回没有其他人要开口了吧？
再多几个人认可鞠礼，那这哪还是优秀员工筛选会议，都成了鞠礼表彰大会了。
坐在燕京办公室里的柴伟，却挪动了下屁股，跃跃欲试的开口道：
“鞠——”
只是，他才撅着上下嘴唇，把‘猪’‘鞠’不分的一个单音节吐出来，钟立言就开口打断了他。
低沉有力的男声，浑厚而磁性。
钟立言微微歪在转椅上，左臂撑着头，开口慢条斯理却又掷地有声：
“第一个名额就定了，鞠礼。后面继续。”
到了接近傍晚时分，积累了一天的疲惫，加上也有些饿了，钟立言隐隐开始头疼。
他心烦的想：秘书的工作里，到底包不包括帮老板按摩头部，捏揉太阳穴之类的？
这毕竟也是为老板排忧解难，只是……不过……
……
……
而在2公里外，走进商场开始扫货的鞠礼，完全没时间查看【小秘书系统】，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翻了新。
钟老板说让她多买几身衣服，他可以这么说，鞠礼可不会真的这么做。
给人打工非常需要注意‘分寸’，甚至需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才行——人是很容易适应环境的，有时候适应，也代表了麻木和不机警。
每个人都本能的倾向于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可许多对自己有利的事，都会损害别人的利益。
就比如一个团队里，你少做一点事，别人可能就要多做一点事。
你多加一点薪水，占了这个加薪额度，别人就只能少加，或者补加。
又或者是一个家庭，你不擦地，其他家庭成员就要擦地。
——这些或大或小的利益竞争，其实潜藏四周，无处不在。
而鞠礼，必须要非常谨慎对待这些因为本能而出现的‘趋利陷阱’才行。
比如，今天她买了许多许多衣服，花了钟立言很多很多钱，也许的确得到了不少利益。
可如若让钟立言觉得她喜欢占便宜，为人贪婪的话，只怕她未来的发展就完了。
——所有的趋利本能，背后都可能存在得小利，失大利的危险。
所以她决定买两条裙子，一条特别正式，一条一般正式；
再买两件衬衫，一件纯白色，一件条纹；
再买两条裤子，一条纯色干练，一条稍微时尚一些；
再买两双鞋，一双跟高7厘米，一双跟高5厘米；
再……
她挑选的很认真，对于她来说，这样率性畅快的购物机会，并不多。
她仔细品味挑选漂亮衣服的好心情，用心感受放肆刷卡花钱的愉悦快感，攥着老板的卡，花着老板给秘书的置装费，鞠礼对眼下的一切很满意——
所以，更要谨小慎微的维持住这份工作才行，她以后，还有更多钱要赚呢！
不过说真的，花老板的钱，果然比花自己的钱爽的多！
而且！
所有服务员们一看到她手里的黑卡，就立即亲切热情的让人浑身通泰。
她像个第一次玩泥巴的小孩子，兴高采烈。
啊！有钱人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她好想跟这张黑卡私奔！
买好所有衣服，她将每件衣服和购买小票都拍了照片，微信发给钟立言，做清晰汇报。
并将发票保存好，虽然可能没有用，但保持了她一贯细心的稳妥态度。
做好这一切，她才拎着奢侈品购物袋们，满载而归。
强压住想要蹦跶的双脚，她努力在大商场里走的矜持而低调。
路过GUCCI店面时，目光往展柜里一扫，她见到模特身上正穿着一件不对称的上装。
抿唇一笑，鞠礼忍不住想：如果她用老板的钱，买不对称的衣服穿……
嘿嘿嘿……
大理石地面隐约映出她的身影，轻爽，干净——
在这花花世界里，俨然也成了一道风景线。
……
办公室里的钟立言逐渐收到刷卡消费短信，原本也没怎么在意。
只是收到最后一条消费短信后，他有些意外的收到了鞠礼发给他的采购汇报。
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以及一句话介绍为什么买……
条条介绍信息之后，是一句感谢的话，没有过于感激兴奋的语气，却中规中矩的让人既感受到了她的谢意，又不会觉得她态度谄媚。
甚至还透着丝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他手指上翻，扫了一眼她的汇报内容。
嘴角不自觉的挑了挑，钟立言忍不住腹诽她花他的钱，又不是公司的钱，而且数额如此之少，居然还要做这么详细的汇报，小家子气。
裤子两条，裙子两条……都是数字‘二’，不多不少……
他忍不住又笑了笑。
心里只觉得，自此以后，将许多事交到她手里，可以更放心安心了。
有的时候，要做到正直值得信赖，也是需要智慧的。
而鞠礼，似乎有一点点这个智慧啊。

第49章 我爱工作……（2更）
鞠礼回到公司的时候，许多人已经下班了。
因为方菲离职后许多工作分摊给了行政部其他同事，连前台小姐姐也不得不帮忙做一些，致使一个小时前就该下班的她，现在才回到前台桌边整理包包。
她才抬头下台阶准备回家，就见鞠礼大包小包走进来，购物袋多的都快拎不下了。
“啊，鞠礼你买了好多东西啊~”前台小姑娘也是工作才不到一年，叫卢露，大家都喊她lulu。
是个青春活泼的漂亮妹子，脖子以下都是腿，眼睛大的像个布娃娃似的。
她捂住嘴巴，兴致勃勃的跑到鞠礼跟前，面对才认识的人，表现的非常自来熟。
鞠礼被lulu的热情吓了一跳，愣了下才回神微笑道：“啊，去买了几套衣服。”
“哇！Miumiu这双鞋我之前也看中了，一直没舍得买啊，天啊，好羡慕。”
“MOSCHINO这件衬衫也超经典的，你好有眼光！”
“哇，你还买了古奇这双鞋……”
Lulu弯下腰看着她买的东西，一双眼睛疯狂冒心心，如果不是鞠礼还拎着这些袋子，她可能会直接钻进去。
鞠礼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路过的其他女同事看到了，也忍不住驻足，热情的lulu立即帮忙宣传，“快看，鞠礼一口气买了这么多东西，哇！”
其他同事们要么跟着惊叹，要么也好奇的停步看看，即便对奢侈品不感兴趣的，也会为了礼貌，接上一句话。
鞠礼觉得自己像是被围观了，动物园里的猴子生了个猪仔儿的那种……
Lulu直把她买了什么都看了一圈儿，才拉着鞠礼的胳膊笑着道：“你回头穿了要给我看啊，要是好看，我也去买。”
虽然可能很不舍得，又要当月光族，但……好想要啊。
“好啊。”鞠礼忙点头笑，她只是想悄悄的回公司而已……
Lulu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跟鞠礼道别，当然，她之所以这么依依不舍，主要可能是要跟鞠礼手里的大包小包道别。
鞠礼倒是没有半点不舍得，互道再见后，她转身蹭蹭蹭就回了座位，将各种东西都堆到了椅子另一边的地上。
她实在不习惯那么高调，搞的好像她是那种可以有事没事去shopping的阔太太似的。
不，她穷着呢。
如果可以，她宁愿将这些装备全换钱套现！
转头往大办公室里看，钟老板还坐在里面，灯光下一抹黑色的身影，茕茕孑立。
像冥冥中有某种默契般，钟立言突然抬起头，一眼便对上了她双眼。
鞠礼吓了一跳，本能一哆嗦。
回味过来自己这么怂，脸微微一红，还好离的远，老板肯定看不见她吓一跳，也看不见她脸红。
匆忙朝着老板招了招手，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然后，钟立言就朝着她勾了勾手，并说了句什么。
鞠礼离的太远，根本没听清他说话，但看着口型，还是分辨了出来。
他说：“过来。”
——这是来自魔鬼的招手，是加班地狱对她的召唤。
当鞠礼回过神，从老板办公室揉着脖子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22点了。
天上看不到月亮星星，只万家灯火闪烁。
繁华都市的办公大厦群也不甘落后的亮着一口口灯光——坚挺异常。
显然，加班众并不孤单！
……
接近夜半时间，燕京市中心已经没有那么堵了，好在宾馆也并不算很远。
车窗外的路灯时而照亮昏暗的车厢，一亮一暗闪烁间，仿佛穿过一趟时空隧道般。
鞠礼靠在车座上，累了一天，有些昏昏欲睡。
钟立言沉默许久，突然开口问她：“今天下午我发火，有没有被吓到？”
突然听到老板的话，鞠礼心里很是惊讶。
钟老板这样的人，也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问询别人吗？
就像是……会在意别人想法的普通人似的。
她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他，见他即便问她问题，也没有回头看她，仍保持着扭头面对车窗外的姿势，显得神秘而寂寞。
“有一点，不过您并没有说错他们。”她答道。
“是否表达，是战略问题。如何表达，是战术问题，骂也好，哄也好，都是战术。战略上，我必须说，不管如何表达或者是否能表达好。”他声音沉沉的，在窄小的车厢内，仿佛有微妙的回应嗡鸣。
鞠礼有些似懂非懂，犹豫了下，才尝试应答：
“您发脾气，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知道错误。也是为了表达公正，在他们犯错误时，通过发火的方式，惩罚他们，以示奖惩分明，对吗？”
钟立言突然回过头，忽明忽暗的车厢里，他表情晦暗难名。
她只看到隐在昏暗中的男人，眼瞳亮而犀利。
他盯了好半天，直到鞠礼在这样的眼神下，开始有点忐忑，他才扭开头，继续观望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行车飞驰在路上，霓虹闪烁，晃进彩色的光，让他面容有了些迷幻色彩。
他说：“没有，只是生气想骂人而已。”
“……”鞠礼眨了下眼睛，抿着唇接不上话来。
车内便陷入了长久的静。
君上……深不可测……
……
……
大学很多时候，真的很苦，家境好的同学还有闲钱去旅游，她却只能靠看看书之类的作为暇时娱乐。
《九天》这本书陪伴了她许多日月，里面的好多个片段和角色，都曾给她力量。
中午要去见这本书的作者紫玉，鞠礼难免有些兴奋。
一上午她都处在亢奋之中，心里满满快活。
出发去饭店的时候，卢丹派了个小策划过来喊她，直到在饭店坐下，卢丹都没怎么正眼看她。
可鞠礼实在有自己的激动和开心，完全没空在意卢丹的态度如何。
卢丹瞧见鞠礼就觉得如鲠在喉。
在她看来，这小秘书就是老板派来监督自己的眼线，她根本不想带上鞠礼。
而且她也瞧不起鞠礼，这秘书根本就是钟老板的头号狗腿子，也不知道等见完人回去，会跟老板嚼什么舌根。
——真是不能不带着，又不敢直怼，想想就觉得不爽。
紫玉老师比约定时间迟到了5分钟，虽然只是短短的5分钟，鞠礼却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原本见偶像大大的激动情绪稍微减弱了一点点，大家坐定后，她便安静的坐在一边，认真观察紫玉老师。
卢丹和她带来的策划，全程忙前忙后，点菜、寒暄、沟通小说和合同，忙的不亦乐乎，倒没看出什么来，鞠礼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感觉到了越来越多的不适。
紫玉老师聊天并不是很热情，显得有些敷衍；
每当聊到小说的时候，紫玉老师都还算正常，可聊到合同的时候，就会变得顾左右而言他；
从坐姿上看，紫玉老师似乎时不时要动一下，显出一种想出去玩儿的孩子不得不坐在教室里听课般的状态，这是较轻微的如坐针毡……
鞠礼兴奋的情绪越来越弱，理性完全占了上风。
她得出自己的结论：紫玉老师根本不想来见他们，对于这场会面，也有比较强的抵触情绪。
为什么呢？
吃到后半场时，鞠礼也开始能参与到众人的话题中。
紫玉老师也渐渐对她熟悉起来，知道她是公司内部的新员工，因为上学时最爱自己的书，才跟来学习的。
可当鞠礼想要主动挑起话题，跟紫玉老师聊聊《九天》这部小说时，对方却显得非常冷漠。
鞠礼敏锐的感觉到了轻蔑，对方并没有因为知道她是粉丝而觉得亲切，反而在言语神态中，赤裸裸的透漏出怠慢。
她有些拿不准紫玉老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态度。
一般作者面对自己的粉丝，不都是觉得亲切的吗？
毕竟这是一群喜欢自己的人！
是单纯的因为自己创造的故事，而产生尊重或者喜爱情绪的一群人啊。
是因为傲慢？
还是因为……她是占云文化的员工？
心里那股想跟紫玉老师聊两句自己最喜欢的角色、最喜欢的台词的热情被浇熄，鞠礼变得更加沉默，坐在桌边一边思索，一边继续观察。
午饭的约聊接近尾声的时候，卢丹强势将话题聊回正经合作上。
“紫玉老师，后面等《九天》项目做的差不多了，我们这边还想继续跟您合作下一步作品，也是希望能跟您定制一部小说，不知道老师对于这样的合作方式，有没有兴趣。”
“我未来2年时间都没什么时间了，你们要不等2年以后再谈吧。”紫玉微微笑了笑，笑意却并没有传达到眼睛。
“是这样啊……那有没有其他合作的方式呢？”卢丹又问。
“要不就这样，你们来拟个方向，我可以跟你们开会，帮你们出谋划策。”紫玉有些漫不经心道。
“啊，这样合作的话，大概要支付您多少钱呢？”卢丹继续问道。
“1000w吧。”紫玉道。
“是参加所有策划会对吗？”卢丹脸上仍挂着谦逊神情，心里却已经开始犯嘀咕：也就是说，不写小说也不写剧本，只做策划了？
只做策划要1000w元？全华夏国没有这样的价格吧？
“而且我只说的，你们到时候找个助理，专门记录我的话吧。”紫玉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老师。”卢丹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冷笑：一个字也不打，就坐在那里动动嘴皮子，就要占云文化掏1000w元？你的嘴和舌头是黄金打造的吗？
这意思就是1000w只挂个名咯？
你的名字值不值这个钱？
至今名下也没有一部作品改编电视剧成功的吧？三部作品不都还在改编进程中，没有面市得到市场认可吗？
怎么现在就狂成这样了？
鞠礼坐在边上虽然没有说话，却也被惊到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作者老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自视过高，眼高于顶……许多形容趋利又自以为是的人的成语逐渐在鞠礼心中冒出，她虽然表情没显出来，心里却不免有些失望。
“对了，紫玉老师，咱们的续约合同，您这边什么时候签下字呢？”卢丹脸上笑容仍旧和煦如初，仿佛并没有因为紫玉老师的态度而觉得被冒犯。
“我回头问一下我这边的经纪人，然后再找个律师帮我看看，我会尽快的，你们这边也别天天催哈。”紫玉老师虽然语气也算平和，表情中的细微变化，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不耐烦。
“……”鞠礼抿住唇，望着紫玉老师说完这些话后的表情，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卢丹也有些无语，缓了口气，才能维持笑容，继续跟紫玉老师寒暄。
饭后，大家才抬屁股，紫玉就急匆匆要走。
卢丹一行伸手跟她相握，她也只是草草握一下了事，到鞠礼这边时，她干脆只看了眼鞠礼伸出来的手，装作说话没注意的样子，便直接略了过去，迈着疾步，一边笑着说回见，一边走进了通往车库电梯的通道。
“……”卢丹看了眼鞠礼，见对方默默收回手，脸上并没有恼羞成怒，只有若有所思。
她原本很不喜欢鞠礼，可此刻瞧见自己公司的小同事被紫玉晾在这儿，别管这小同事是不是讨喜，她都觉得很不爽。
若不是还要跟紫玉合作，这顿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卢丹恐怕就要甩袖子走人了。
回程的车上，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卢丹想着回去如何跟钟立言汇报，如果不是鞠礼在，她恐怕会报喜不报忧，谎称紫玉老师很配合，大家聊的很开心，续约合同签订成功指日可待。
但这顿饭小秘书也在场，只怕到时候会跟钟老板说实话，那她也只能实话实说了，真是让人心烦……
鞠礼此刻也很心烦，她还不仅仅是心烦一件事。
紫玉的态度，深深的刺痛了座位她粉丝的鞠礼的心，可更让她心烦的，是紫玉对待与占云合作这件事的态度。
一个人如果真心想跟你合作，挑毛病固然有可能，但却绝不会是这样一种压也压不住的不耐烦。
也许卢丹会觉得紫玉既然已经答应续约了，就不会反悔，之所以是这样的态度，不过是因为作者老师个性傲慢而已。
可卢丹毕竟太渴望这个项目能顺利成功了，鞠礼的立场却完全不同。
【小秘书系统】既然针对《九天》这个项目发放了任务，那就说明这个项目是会面临不小的困难的。
现在看来，想让紫玉老师如期续约，似乎就是个困难——从今天的状况来看，对方签订续约合同的意愿，似乎并不强，甚至……可能还有抵触情绪。
他们续约是准备给紫玉老师多少续约费用来着？
100w。
紫玉老师自己提出如果要继续合作下个项目，开价多少？
1000w，多一个零，而且还只动嘴皮子，不下笔。
这个差距……
不就代表着紫玉老师心里的预期，和令人失望的真实状况吗？
差距可够大的！
……

第50章 人人为财（3更）
回到公司的鞠礼有些失魂落魄，卢丹等人都只当她是因为被偶像老师刺了，心情难以平复。
掏出手机，翻出笔和纸，鞠礼决定好好分析下【年度剧王的危机】这个任务。
她先在纸上写下‘紫玉老师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捉摸了一会儿，又写下‘项目状况’四个字，后面标注：
‘1、作者的续约金额预期是1000w的话，占云是不可能出的。占云只出100w，其实续几个月也就够了；’
‘2、占云内部上到老板，下到制片，都相信紫玉老师会在合约到期前续约，所以全员不着急；’
‘3、两个月后版权到期，占云必须在2个月内续约成功，或者2个月内开机；’
那么就是两个解决方向。
鞠礼将‘续约’和‘开机’两个词语画圈圈儿标注了出来。
续约的话，可能吗？
虽然卢丹仍有信心，可鞠礼怎么觉得，以紫玉老师现在的态度来看，不可能呢……
她又在纸张下面画了个箭头，并在箭头指的方向，写下一行字：
如果紫玉老师根本不想续约的话……
眉头紧紧蹙起，她感觉自己手指渐渐发凉。
如果这个揣测是真的的话，那占云要面临多大的损失？
已支付的近千万人民币的剧本费用，这三年来为了《九天》项目付出的人力物力。
这2个月内如果恰巧还签了演员和导演的话，那亏损的金额就更加难以计数……
抬起头，她目光投向燕京市的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埋头工作，世界似乎是平静的。
可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到时候公司内部会有多大的震荡？
攥紧拳，她转头望向大办公室里的钟老板——到时候，钟老板又会多么愤怒？
她简直不敢想象……
松开拳，攥住拳，她有些焦虑的坐在办公桌前，面对着自己胡乱写就的a4纸，心里七上八下。
可这些都是她的推测，要如何才能确认紫玉老师的真实想法呢？
握着笔，她在纸张上画下一条又一条的横线。
心绪纷乱，她忍不住开始啃笔头，绞尽脑汁思考让她神思恍惚，完全没意识到此刻的自己俨然一只小狗狗。
想了半天想不出如何成为紫玉老师肚子里的蛔虫，她又没有能让千里探知别人心思的灵丹妙药。
唉，【小秘书系统】里，怎么就没有这种一下见效的宝贝呢，那她就每天给各种人嗑药……
念头擦转到系统，她一下挺直了背脊，整个人一个激灵，转身捞过自己的包包，就开始翻找起来。
她很快从里面找到折的好好的，还用防水袋子装好的她手头存着的唯一神奇物品——
一份完整的日程搜索表。
再次扑回桌面，她小心翼翼的拆开袋子，掏出搜索表。
纸张硬挺，摸起来滑溜溜、凉丝丝的特别有手感。
不愧是神奇物品。
轻轻一嗅，还有股独特的纸张混着墨香的味道。
迫不及待的将纸张舒展开，她惊喜的发现，这张搜索表居然不会留下折痕。
于是，她再次将搜索表折上。
然后，又将搜索表舒展开——真的没有折痕！好神奇！
再一次……
折上，展开，折上，展开……
“叮！”
鞠礼被手机突然响起的提示音吓一跳，捞过手机一看，只见【小秘书系统】弹出了一个红边提示框：
【优秀的底层秘书鞠礼，你好！
树立珍爱系统物品的高尚美德，请勿玩、弄系统奖励物品！】
两个红灿灿的大感叹号。
“……”她尴尬的在对话框右上角点叉关闭，默默伸手爱惜的抚摸了下搜索表。
如果不是系统警告，她可能还会忍不住试试看，它防不防水……
而且……系统居然还会弹出除了黑框以外的其他颜色对话框，简直是技术升级。
紧张的盯着手机看了看，还好，吐槽它并不会收到警告。
……
洗了把手，将办公桌擦擦干净，她双手合十神神叨叨念了句祈祷词语，小心翼翼又爱抚过‘一份完整的日程搜索表’，才执起笔——
一笔一划的将搜索到的紫玉老师的真实姓名，写到搜索表‘姓名’一栏中。
当最后一笔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如‘神秘的简历’一般，紫玉老师接下来两周的具体日程，都详尽呈现在了搜索表上。
几月几日几点在什么地方，与谁谁谁做什么。
这也太bug了吧！
牛b！
搜索表上第一行，就引起了鞠礼的注意。
今天，下午3点，紫玉会与大胖鹅平台的总经理匡晓云，和大胖鹅影视的总经理jim会面——
与鞠礼上次跟钟老板出差去横店，会面的组合一模一样。
大胖鹅平台的总经理和视频的总经理，似乎总是一块儿合作做项目啊。
紫玉老师刚见过占云的创作部老大卢丹，转头就约见大胖鹅影业和大胖鹅平台的高管？
两者之间有没有可能有什么关系？
鞠礼面对着搜索表上的日程，反复看了好几遍。
接下来几天，紫玉老师的生活都比较规律，只有今天见的人最重量级，而且都集中在一块儿。
她抿着唇又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直奔钟老板的办公室。
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请假。
……
……
燕京市不雾霾的时候，天蓝蓝的，云白白的，特别美。
看见的人会忍不住拍下这美景发朋友圈——
周二这天下午，如果你有许多生活在燕京的朋友，那随便一刷，便也会跟着云欣赏这满屏的蓝天百元。
紫玉老师也拍下了这天空美景，收起手机的时候，她忍不住跟身边的匡晓云道：
“燕京晴天的时候可真漂亮，要是一直没有雾霾就好了，我还是更喜欢咱们北方。”
匡晓云是大胖鹅平台的电视剧采购总经理，在平台内部掌有实权。
许多电视剧制作公司都要围着她转，求着她看看自己制作的电视剧样片，渴望能被她青睐，乃至购买。
但面对《九天》的作者紫玉，匡晓云也不得不客气几分，因为她不仅负责电视剧的采购，也在努力组建平台内部的制作团队——
而要自制电视剧，不可或缺的就是一个好故事。
作者绝对是好故事最核心的内容源头，尤其是经过市场验证后，脱颖而出的网络小说作家。
“是啊，我也很爱这座城市啊。”匡晓云站在路边，忍不住感慨。
“匡总，你说咱们私下沟通的事儿，会不会被占云那边知道啊？我最近心里老是很忐忑。”看完了风景，紫玉便忍不住直奔主题，一点儿心事也藏不住了。
她此刻面对匡晓云的态度，与中午面对卢丹的态度截然不同。
一行四人才找到车位下了车，一路并行穿过热闹的街区，往提前订好位的茶楼走去。
匡晓云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此刻听到这话，笑也没有减淡几分：
“放心吧，咱们沟通一直就是我们三个和你单线联系，我们几个你还信不过吗？”
“那法务那边？”紫玉还是有点担心。
“法务自己就是拟定保密协议的人，怎么可能知法犯法把这么机密的事儿泄露出去。而且法务那边，我也只交代了部门老大，往下都是不知道的。”匡晓云说着拍了拍紫玉的肩膀，笑容格外亲切：
“你就放心吧，紫玉老师。”
紫玉这才点了点头，“我总觉得咱们摆了占云一道，我到现在都还说会跟他们续约呢。”
实际上自然是不可能续约的，撒谎拖延别人，真的压力很大。
尤其对方不知道她在拖延，还在认认真真做合同呢。
她这一愧疚，更加不安了。
“紫玉老师你就放心吧，占云那边绝对发现不了，咱们这事儿安排的密不透风，水泄不通，无懈可击。”匡晓云连说了三个成语，逗的紫玉轻轻笑了笑，她才继续道：
“再说了，是我们大胖鹅大价钱挖你，这个也不能怪你，在商言商，占云没有出这个高价，抢不到你的ip，也是很正常的，他们也没什么好不高兴。”
1500w版权金，买《九天》5年影视版权，等紫玉与占云的合约一到期，立即签约打钱。
口上虽然客气，匡晓云心里却在冷笑——
紫玉老师你自己想要这1500w的版权金，为了钱哄骗占云。
坑的占云到现在还在做剧本，说不定还要花钱去敲演员，一直持续着往这个项目里投钱。
到最后自己还装的良善小白花一样，又是担心又是愧疚的，做给谁看呢？
说到底，还不是想让大胖鹅承担全部风险，她作者光拿钱就好了，最好连得罪占云的锅，也由大胖鹅一方承担嘛。
真是又想套狼，又舍不得孩子。
便宜全想一个人占了。
其实，如果现在紫玉跟占云摊牌，占云就此止损，不要再继续写剧本了，那其实还不至于把占云得罪的太死。
无非就是紫玉害怕占云知道了这事儿，从中作梗，坏了1500w的生意嘛。
抱怨归抱怨，只要想要《九天》这部作品的优秀程度，匡晓云也只能一直安抚着紫玉。
她也害怕占云万一知道了他们大胖鹅高价抢项目，以钟立言的脾气，万一损人不利己的哄抬版权金额，那他们也够难受的。
匡晓云一把挽住了紫玉，心里真实所想全藏着，脸上尽是亲昵的笑。
紫玉被匡晓云劝几句，也觉得心里稍微安了些，两个人于是又有说有笑起来。
双方沆瀣一气，商讨着合约到期后，如何制作《九天》这个项目，如何选演员，再不去考虑占云可能受的损失。
当年跟占云的合作，是紫玉一定要将版权期限强压到最短；
又是紫玉说《九天》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样，要求占云必须选到她认可的编剧。
占云这边策划部门耗时3年，找编剧，沟通改编思路，磨剧本，总算快将剧本做完，后续速度也在慢慢提高。
却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时候，紫玉完全忘记了过去这几年占云团队与她反复沟通，共同创作的白天黑夜，准备转手再将自己的孩子《九天》，卖个更好的价钱。
紫玉绝不希望占云真的将《九天》做出来，一部剧如果已经拍过了，翻拍至少要再等个几年，等下一茬观众成长起来，等这一茬看过的观众逐渐淡忘。
那她就要等几年后，才能再卖一次版权了。
可到了几年后，谁知道《九天》还能卖多少钱？万一跌了怎么办？
占云被她晃点后，可能有多少亏损，紫玉压根儿不关心。
她就希望这部剧占云做不出，然后小说版权回到她手里，她转手再卖个更高的价格。
最好期限也只卖3年，大胖鹅影视团队也来不及做出，3年后版权再回到手里，她还可以再卖一次……
有时，金钱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紫玉在平时或许是个好人，甚至可能还是个心软的人，但当几千万人民币利益当前，人们或许回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人，又曾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行四人且聊且走进茶馆儿，在踏过饭店门槛的前一刻，紫玉突然产生一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
她回头四望什么都没有看见，可心跳却越来越快，令她十分不安……
……
天上云卷云舒，太阳将整个世界照的梁彤彤，所有景色都变得更加鲜活漂亮。
鞠礼就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在匡晓云挽着紫玉还走在几十米外时，她就看见了。
她提前20分钟到的茶楼，通过神奇物品搜索表，她知道紫玉老师他们会坐在哪间房。
她专门选择了隔壁房，提前坐好，只等着人到。
茶楼的房间多是木板墙间隔，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
鞠礼点了点心和茶，关好门在房间里默默的坐着，她这边一点声音没有，隔壁却一直叙话不断。
不需要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她也能隐约听明白隔壁在聊什么。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心情也越来越糟糕。
事情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认知，也让她有些心有戚戚。
又坐了不到半个小时，鞠礼便悄悄下楼了。
直到她结账离开，服务员到她房间里整理茶盘等，匡晓云带的助理才悄悄走出来朝着隔壁间望了望，却只看到正忙碌的服务员，和一空室。
晚霞渐渐浮现天边，燕京的景色愈加美艳，可总有些人无暇欣赏美景。
他们有的在追逐金钱的路上太专注，忘记了世界上还有其他美好事物；
又有的为了解决世间各种肮脏事，不得不埋头赶路，苦思冥想解决对策，想要避免那些因人心脏了，而引发的灾难的来临。

第51章 前途不可限量
再回到办公室，鞠礼将中午跟卢丹一起会见紫玉老师的状况，写成了报告。
并在报告后面，补上了自己与紫玉老师见过面后，所产生的推测：
她怀疑紫玉老师根本没有真的要跟占云续约《九天》影视版权——
压根儿一天都不想续！
然后，她将文件打印出来，便敲响了钟老板大办公室的门。
钟立言才在楼下的创意园咖啡厅里，约见了一位导演，喝了1个小时的茶，正累的只想坐着，一句话不想说。
瞧见鞠礼原本想将她赶出去，可瞧见她脸上如临大敌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鞠礼坐在钟老板对面，便将自己打印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他只看了两眼，便拿起公司内部座机，喊了卢丹开会。
5分钟后，一群人坐在燕京市会议室里，江海市那边负责这个项目的也通过视频连线，邱芳在剧组里则通过电话接入会议——
有对接《九天》项目的创作部负责人卢丹，和1个策划；
有对接这个项目的制片人邱芳，和邱芳手底下的2个执行制片人；
有对接这个项目的植入商务，负责为这个项目招广告合作商，总负责人和执行人共2人；
有对接这个项目的宣传人员，负责前期、中期和后期的所有宣传工作，共3人；
还有对接这个项的发行人员，负责将电视机这个产品卖给卫星台和网络视频平台，共2人……
大家坐好后，钟立言敲了敲桌子，朝着鞠礼看了一眼。
小秘书心领神会，开口道：“今天这个临时会议，主要是因为《九天》这个项目还有2个月版权就要到期了，而作者跟我们的续约协议仍未签订完成。我们极可能面临一个问题，就是合约到期，续约未成功的话，我们前期几年里的投入，将全部亏损。所以，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等续约？最稳妥的方案，是不是2个月内开机？”
鞠礼话音未落，卢丹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她早就知道小秘书跟着自己一道见紫玉，不是什么好事，却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目光看向钟立言，只见老板沉着脸，一声不吭，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但总之不会是高兴。
这些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她卢丹不可能将续约合同签下来吗？
鞠礼这不是给她穿小鞋吗？
才入职没一个月吧？
就开始在钟老板身边搞事情了？
卢丹气的直发抖，若不是钟立言冷脸坐在那儿，她早就打断鞠礼，狠狠将之臭骂一顿了。
鞠礼话音落后，果然所有人都朝着卢丹望过来，似乎都在指责她为什么无法与紫玉老师续约成功。
“谁说紫玉老师跟我们续约不会成功？”卢丹笑着开口，脸色几乎有点儿挂不住，“今天这个会议的召开，怎么是以‘紫玉老师不会跟我们续约’为前提啊？这不对吧？中午我们才约见了紫玉老师，她说下午回去就会找律师和经纪人一起看下续约合同，这事儿推进至今，都还挺顺利的啊。”
说罢，她目光落向鞠礼，眼神透着满满责问。
鞠礼朝着卢丹笑了笑，并不介意对方的敌意，转头看了眼钟立言，她开口道：“中午与紫玉老师的会面，紫玉老师的态度非常冷漠，甚至还开出了如果再合作的话，单署个名，什么都不写，都要1000万元的价格。”
下午在茶馆儿里，她耳朵能听到那些话，录音笔却只录下一些杂音。
鞠礼也没办法将自己下午所见所闻说出来，毕竟她怎么知道紫玉老师与大胖鹅影业和平台的人见面？
这事实在不好解释。
而且，就算她说出来，众人也未必会信。
“这能代表什么？”卢丹语声更冷，“当年《九天》我们是在ip价格还没涨起来的时候买的，价格很低。现在ip价格被市场炒的很高，作者心里觉得亏了，再合作自然希望高价。整个会面过程，紫玉老师可没说一句不乐意续约的话。”
她一边说一边看钟老板的脸色，心里格外的紧张——谈不下《九天》续约这个锅，她真的不敢背。
电话接入的邱芳这时候也开了口：
“《九天》这个项目，咱们创作部这边还是尽快将续约合同签下来吧。我这边现在正忙着《暖茶》这个项目，还抽不出手来全心投入《九天》呢。多续几个月，制作这边也好有充足时间做工作。”
跟卢丹来参会的策划也开口道：“是的，剧本这边也要近一个月才能完全写好改好的。”
“对，植入这边我们也准备剧本再审一次，再去正式对接广告商的。”
“宣传这边我们还在做计划中，要想落地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大家你一言我一嘴，全都是支持卢丹这边继续谈续约。
鞠礼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在职场中，推进工作、取得信任的困难。
她下意识又看了眼钟立言，见老板仍稳稳的坐着，既没有应承众人的话，也没有与其他人一起质疑什么。
看见他这样稳如泰山，她的心莫名也平静了些。
待众人将自己的意见表达完毕，鞠礼才开口道：
“我的分析是这样的——”
“你的分析？你对这件事了解多少？你对紫玉老师了解多少？今天中午跟着我见了一次，就有自己的分析见解了？”卢丹终于有些忍不住，虽然没有大声训斥，却也微笑着软软的怼了回去。
鞠礼看着卢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也回以了一个微笑。
她这个笑容，不似卢丹那种强压怒气的忍耐的笑，而是真正有温暖力量的笑。
卢丹的反应很正常，任何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和否定，第一反应必然都是不认同，甚至觉得自己遭到了攻击。
鞠礼不是来吵架的，她是来解决问题的，遂朝着卢丹安抚的点了下头，没有回怼，只继续心平气和的润声道：
“如果我是紫玉老师，面对市场版权价格的大幅度上扬，必然会觉得自己之前将《九天》电视剧版权小几百卖给占云，是一比亏钱的买卖，在这样的情况下，更不可能答应100w这样的小金额续约。”
她话音刚落，卢丹又要开口，鞠礼伸手朝着卢丹压了下。
明明年纪轻轻，脸也嫩，可当她瞪视卢丹，做出这样的手势时，竟也有几分气势。
钟立言抬眼在鞠礼手上瞄了下，这小秘书在学他。
不给卢丹打断的机会，鞠礼继续道：
“当然，我这只是推测。可今天中午与紫玉老师的会面，却有不少信息，正印证了我的推测——
“紫玉老师态度非常敷衍；
“对于后续与占云可能有的新项目合作，开出了1000万块钱只动动嘴皮子的高价；
“会谈结束后立即匆匆离开，没有针对合同和后续合作，多一句话的构图；
“而续约合同其实一直有在跟对方谈，但对方给我们的反馈仍只是‘回头会看一下合同’，而没有给出任何一条真实谈判会给的意见。
“紫玉老师的态度，和确确实实还没有签订合同的状况，是不是代表了一种风险？这个风险的评估数值，是不是也在随着时间推移，而在不断增加？
“我们做工作，动辄几千万几亿的投资，为了避免亏损，也要提前对许多可能发生的危险、困境做预判，和准备工作。决不能将希望全押在一个人身上吧？更何况这个人至今给我们的反馈，都不够热情和友好。”
鞠礼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众人目光灼灼盯着鞠礼，不管是否对她的话认同，却也忍不住对这个才入职一个月的小秘书感到赞叹。
刚入职场，就能在这么多大佬面前，如此掷地有声的说话，这样逻辑情绪的叙事，已然非常不容易。
要知道，在座不管是卢丹，还是邱芳，还是其他发行部等的负责人，单拎出去，都够创业组建一家公司了。
而鞠礼，不过是个刚踏进职业场的小人物，却能如此不怯场。
尤其，她的叙事方式和角度，让许多人都没办法反驳。
哪怕觉得她杞人忧天，可没有人在这时候，敢开口说她一句‘胡说八道’。
因为，万一真的被鞠礼说中的话，公司几年投入全部打水漂，这样的后果，没有人承担的起——
你敢说紫玉老师一定会跟我们续约吗？
万一没在合约到期前续好呢？
只要一天合同没签好，风险就一天不消失！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鞠礼仅凭几句话，将所有人手脚都绑住了，嘴巴也贴住了——动弹不得，言语不能。
“……”卢丹也沉默了下来。
尽管她张了张嘴，很想再说一句，她一直跟紫玉老师都谈的很好，之前创作剧本的过程中，跟紫玉老师沟通创作，对方也没有过言而无信或者不配合的时候。
可即便是她，也不敢百分百保证紫玉老师一定会续约。
万事没有绝对，而她承担不起‘意外’。
鞠礼见众人不再开口，就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施压的话起到了作用。
她这才继续道：
“而且，我还有另一层推测。”
所有人都挑眉望过来，即便有腹诽嫌她推测可不少的，但也没有再开口打断她的。
“紫玉很可能已与其他公司做过口头协议，一旦《九天》与咱们的合约到期，就高价卖给其他公司。”鞠礼想了想，又补充：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高价挖《九天》版权的，一定是有钱公司。更可能是不仅仅有钱，还有足够与我司抗衡实力的大公司。”
这样的公司，数量就不多了。
鞠礼深吸一口气，她要说的说完了，接下来就看钟老板的意见了。
她目光转向坐在身边的钟立言，挺直了背脊，等待最终裁决。
其他人在这个时候，也不再过多开口，高高一个黑锅被鞠礼抛向空中，谁开口谁背锅。
在座众人也不是傻子，此刻都猴精的保持了沉默。
钟立言垂眸望向鞠礼之前交给他的报告，脑中不仅仅是鞠礼说的话，也有这个项目采购至今，自己记得的所有信息。
包括刚才与项目相关的每一环员工，所表达的2个月内开机，会给他们带来的困难。
闭上眼，他陷入思考。
会议室内外所有人都静悄悄，让老板安安静静决策，不打扰。
几分钟后，他疲惫的睁开眼，沉声道：“马上加急筹备，各部门各就各位，2个月内必须开机。邱芳你安排下《暖茶》剧组里的事宜，立即赶回来开个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皱起了眉，每个人都在心里大声哀嚎。
2个月内必须开机，那从现在起到开机为止，谁也别想睡个好觉了。
众人已经习惯了对钟立言的决策令行禁止，不敢二话不敢拖延。
现在也只能苦哈哈的应下，扛着压力开搞。
可离开会议室时，大家看鞠礼的眼神，却都透漏着不满或不屑。
卢丹的目光更是透着股寒意。
鞠礼抿着唇，淡然的面对着每个人的或质疑、或不善、或直接的恶意，知道这一次只怕……至少是把卢丹得罪惨了。
如果有充足的时间，她或许能把事情做的更好，更圆融，不得罪人。
可是……这个项目，实在是没有时间了。
多拖延一天，就为解决它增加超多难度。
越早去处理，大家才能更有充足时间去筹备。
望着众人的背影，她心里冷哼一声：
就算你们现在多不满我，又如何？还不是消灭不了我。
过阵子知道真相以后，就算嘴上不服，心里也得感慨一声，你鞠姐料事如神，预警于危机之前！
哼！
钟立言站起来的时候，转头便看到自家小秘书有些走神儿的坐在那儿。
他抿了抿唇，狭长的眸子微微暗了暗。
新入职场的年轻人，突然一口气被这么多人瞪，心理压力一定很大吧？
说不定这会儿正觉得很害怕？
手指敲了敲桌子，惊醒了还在神游天外的鞠礼，他这才大踏步走出会议室。
鞠礼忙抱起电脑，两三步跟上。
坐回自己座位时，鞠礼还在反思这件事是否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
掏出来点亮手机，她只来得及看前面几个字：【年度剧王的危机】隐藏奖励被触发——
还待要往下看，耳边已传来老秘书阿南的声音：“鞠礼，老板喊你。”
鞠礼只得先收起手机，匆忙赶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才伸出手要敲门，就见钟立言已经看到了她，朝着她招了招手。
挺着胸脯，她走进去时，尚不知自己脸上正挂着倔强的表情——她还因为方才会议室里大家的不信服和敌视而愤愤不平呢。
钟立言在她脸上看了看，注意到她的小表情，忍不住抿了抿唇。
“嗒！”一声，他将一包红彤彤的什么东西丢在她面前的桌上。
鞠礼挑眉望去，心里就是一颤——那是个红包，比她上次拿到的那个，还……更、厚！
抬眼望向钟立言，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
“拿着吧，这次《九天》这个项目，的确存在着许多风险。我若不是很忙，多在这个项目上下点儿心思，也会与你有一样的推测。”
“老板……”她咬住下唇，双眼润润的从红包上挪向钟立言，满腔热血沸腾。
见小秘书似乎终于恢复了生机，钟立言笃定收到红包的她，应该就不会太过于深陷‘害怕得罪人’的恐惧情绪里了。
他点了点头，“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只有足够警觉的生物，才能活下来。你对风险的预警和把控，都很好，继续保持。”
说罢，他又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滚了。
鞠礼伸出小手，先是摸了摸厚实的红包，又抬头看了看他，见他正凝着目光，凉凉的看着她。
她这才不好意思的咬着下唇笑吟吟，像只偷食的小猫，小心翼翼的捞过红包。
站起身，她微微行了个礼，小声道：“谢谢老板。”
这声音软绵绵的，与她方才在办公室里舌战群儒时铿锵有力的那把嗓子，仿佛不出自同一个人。
钟立言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直到她出了大办公室，才收起笑容。
他眼神瞬间变冷，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便播出了一通电话。
……
……
当晚，通过多方得到的信息的拼凑，占云这边终于确认，紫玉老师估计的确是很其他公司谈成了合作。
而信息指向最可能的公司，就是大胖鹅平台。
邱芳临时组的《九天》项目群里，负责几大区块儿的领导们互相沟通着各自得到的信息。
当大家确认鞠礼今天的推断八九不离十时，众人的情绪变得微妙起来——他们怎么搞的？居然好像还不如一个小秘书了？
卢丹更是羞愧难当，项目群组建以来，一句话没在里面说过。
邱芳落地燕京后还在机场，就给鞠礼打了个电话。
“鞠礼，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厉害？我现在已经到机场了，给你买了小礼物哦，一会儿到宾馆再给你。”
“芳姐不用这么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鞠礼接到电话的时候，才跟钟老板离开公司到宾馆，正在玄关换鞋呢。
“那怎么行！你才入职一个月，已经这么厉害了，真是令人感慨。以后肯定大有可为啊，趁现在你才起步，我可得好好跟你拉拉关系。”邱芳笑着说罢，又道：
“而且《九天》这个项目，虽然我还没有敲到导演和演员，可也已经开始筹备起来了。而且前期剧本制作，我这边也是跟着编剧开了不少会，投入了很多精力的。也是我下半年最核心的一个项目，要是出了事儿，那真是糟心死了。”
钟立言已经换好鞋走向总统套里的大办公室，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眼鞠礼，眼神还朝着热水壶示意了下。
鞠礼忙走到水壶边，一边打电话，一边单手开矿泉水瓶，往水壶里灌水。
“是啊，想一想还真是后怕。”鞠礼应和完，见钟老板的身影消失在大办公室里，转身自己也钻回卧房，悄声道：“芳姐，我这边得到消息，紫玉老师是跟大胖鹅影业和平台沟通，等《九天》跟我们的合约到期后，立即签约。版权金额是1500w。”
“……”邱芳倒抽一口凉气，直接沉默了下来。
1分钟后，她才沉声问：“这个消息你哪里得来的？是真的吗？”
“保真的。但是谁说的……这个我不能说，因为这个消息在大胖鹅公司内部都还是机密，除了匡晓云等几个高层，应该都还不知道。”鞠礼小声道。
“……”邱芳在电话另一边连爆了两句粗口，这还是鞠礼第一次听到八面玲珑的‘老好人’邱芳说脏话。
“芳姐，这事儿你也在群里说一下吧，但别说是我说的哈。”鞠礼嘱咐道，她不想让所有人都来问她到底的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但希望公司内部能知道这个消息。
“行，我车到了，一会儿宾馆见。”邱芳也没有再继续话题，倒了声再见，便挂了电话。
她对鞠礼也真是大写的服，居然连这样的机密消息，都能搞到。
……
鞠礼收起手机，才呼出口气，就见邱芳已经在群里留言：
【我这边得到一个较确切的消息，紫玉跟大胖鹅谈了1500w签《九天》后面几年的版权，跟咱们的合约一到期，就签约。大家知道一下就行，接下来要加班加点儿了，辛苦了。】
【去tm的吧！】连被拉近群的财务大大都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这边财务口，差点儿就要有重大缺口了啊。
【紫玉够狠的啊，一声不吭的，让我们在这儿当牛做马的干活，她倒是做的好买卖。】
【真是把我们整个团队当猴耍！】
【紫玉就不怕坏了口碑吗？有才无德。】
【大胖鹅平台那边正跟我这边谈《白扇军师》的合同呢，转脸偷偷挖我们的墙角，倒是丝毫没留情面。商人重利啊……】
大家立即在群里发起火来，往日里脾气好的，也忍不住要骂上两句。
编剧知道了这事儿，更是气的恨不得给紫玉寄刀片儿——
他们编剧团队磨了几年的项目，要是因为这事儿黄了，她能气的直接厥过去。
谁付出几年心血做一件事，突然得知有人使坏差点儿给他搅黄了，也会一样的生气结仇！
卢丹看着群，也是手脚冰凉。
虽然她心里很不满鞠礼，可此刻对紫玉老师才是真的恨上了。
她即便不愿意向鞠礼示弱，也知道这时候如果还不开口，未免显得小气，要被人背后说闲话。
考虑再三，她终于还是在众人于群里发泄情绪时，插了一句：
【这事儿真得谢谢鞠礼，我这边跟紫玉老师接触久了，反而失了防备心，还真的相信她会跟我们签约，真是差点铸成大错。】
众人于是又跟着要么安慰卢丹，要么感谢鞠礼。
鞠礼此刻正拎着水壶给钟老板倒热水，一边还要用矿泉水将之稀释成温水。
手机一直在震动，她掏出来看见群里前辈们的话，心里一股股的感动。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心里腹怼这帮人，此刻却被他们反过来的感谢和夸奖，冲击的她面红耳赤。
公司里的高管们真好啊，能屈能伸的，连她这样做底层秘书的小人物，该夸的时候，也并不吝啬言语呢。
心里暖暖的，鞠礼并不在意他们说那些话到底出自什么心理和目的。
此刻，她只感觉到浓浓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将她包裹住。
害她直接走神儿，把钟老板的水杯给灌冒了，不得不手忙脚乱的又重新倒了一杯温水。
夜色转浓，天上虽无星子，天下却有万家灯火璀璨迤逦。

第52章 惹不起
邱芳敲开钟老板的总统套时，鞠礼一边开门，一边悄声道：“老板心情非常糟糕。”
邱芳忙点了点头，一边将买给鞠礼的Burberry围巾递给鞠礼，一边胆战心惊的走向总裁所在的大办公室。
邱芳推开门时，鞠礼借着敞开的门，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钟立言。
他头顶的小乌云，肉眼可见的变浓、变更浓，墨色翻滚，显示着他的心绪之糟糕。
鞠礼突然有些替他难过。
在这商场打拼，用心做产品不仅仅要克服正常出现的重重困难，还要劳心劳力的去防备突如其来的人性打击。
这大概就像晴天霹雳，更让人回不过神来，也更难以接受和消化吧。
而钟老板至今为止的商战人生，已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如此刻一般的状况……
如果她是钟老板，一定已经原地爆炸了，那还有心情保持理性去平静的商讨后续解决方案。
鞠礼很想进去帮钟老板加杯牛奶，或者送一份点心，可她也不敢擅自行动。
她也很想去拍拍他的背，安抚一下他乌云密布夹杂雷雨的情绪，但他威严不容冒犯，她更不敢可怜他——像他这样强大的男人，是不需要可怜的。
她相信，他绝对能处理好这件事，但……她还是心里发酸。
职场上，最恨的大概就是这种事了。
你跟别人讲道理，正经沟通，哪怕被拒绝，也能心平气和。
可别人表一套、里一套，甚至觉得你好欺负，一边坑你的钱，一边拿你当猴耍。
钟老板绝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他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
……
邱芳坐在钟立言对面时，心是慌的，腿是抖的。
钟老板今晚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随便在她身上扫过，她都会觉得那视线像有温度，冰的她打颤。
没有人跟在这样的钟老板身边，会不害怕。
这一夜，邱芳通宵达旦的跟心情差到极点的钟老板开会。
隔日，她就开始积极跟几个导演和演员经纪人约见。
她一人兼顾《暖夏甜茶》和《九天》两个项目，忙的半个月瘦了5斤不止。
耗时半个月，剧组人员初步组建，她同步看景，签订服化道等其他团队。
一个半月后，男女主和导演的合同终于签订时，邱芳已经累的没剩几口气儿了。
又两日，《九天》剧组开机仪式。
作者紫玉收到开机宴邀请函的瞬间，整个脑袋都是蒙的——
那是来自1500w人民币溜走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无法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是啊，紫玉怎么会知道，钟立言身边，有一个开了‘天眼’，‘什么都知道’的神奇秘书，叫鞠礼——
那个曾经怀着赤诚之心去见她，却被她狠狠刺到的小秘书。
……
开机隔日，各大娱乐新闻全在写：
s级ip《九天》与占云文化强强联合，倾力打造重磅大戏……感谢作者紫玉在电视剧启动阶段，全程跟进帮忙制作剧本，帮助剧组如期开机。
疑似占云包了巨额红包感谢作者紫玉，老板钟立言在这个项目上投入颇大……
然而，紫玉并没有收到哪怕一分钱红包，她甚至不知道《九天》能如期开机。
可大胖鹅的匡晓云和jim看到这条新闻，却立即纷纷致电过来。
虽然口上客气，但意思却很明显，都是质问她为什么背信弃义，说好了跟大胖鹅合作，却又收占云的红包，帮助占云如期开启《九天》项目？
“……”这一刻，紫玉百口莫辩。
她终于意识到，她遇到了自己惹不起的人！
……
转月，钟立言提早得知大胖鹅平台寒假档，有一个仙侠网络言情剧要上。
他专门组了一个精英团队，加急制作了一个精品，卖给大胖鹅平台的竞争对手‘爱果视频平台’。
这部作品投资4000w人民币，盈利不高，但好在成本也够低。
整体算下来，入账上还是盈利的。
可对于精英团队来说，却是亏损的——
同样的团队，同样的时间，如果用来做大投资的项目，绝对可以赚到高出甚至十几倍的收益。
不是最高收益率的项目，自然是亏损的项目。
可钟立言仍然做了。
最终，这部作品冲击市场，成为寒假档的一部黑马。
甚至捧出了一位全民‘新老公’的男演员。
也将大胖鹅平台的同期仙侠言情剧，冲击的直接没了声音。
而在这部剧刚上线开播不到一个月，大胖鹅影视的总经理jim和平台总经理匡晓云，就双双亲自飞到江海市，来约见钟立言。
他们早就听说钟老板脾气不好，睚眦必报，之前还没很深刻的意识到。
现在肉疼了，才真的明白过来——一点儿侥幸心理不敢有啊！
钟立言直晾了他们三天，才约了对方来公司见他。
当日会议上，大家全程没有提《九天》这个项目一个字儿，却全员都心知肚明，jim和匡晓云就是为了这个旧怨过来服软认错的。
自那以后，大胖鹅平台自制剧与占云文化还会有正面竞争，可这种背后不拿钟老板当回事，两面三刀，阴暗处下手的事儿，却绝对不敢干了。
钟立言下手的果断，让他们相信——
这一次，他只是牛刀小试，给他们示个警。
下一次，只怕要疼到伤筋动骨了。
……

第53章 神奇秘书（2更）
而在夏夜的这个周二晚上，鞠礼尚不知道接下来半年，将因《九天》项目而发生的各种事。
这天晚上，邱芳战战兢兢走进钟立言总统套房的大办公室里，陪着小心跟钟老板谈《九天》这个项目上，马上着手要办的事。
钟立言没有要求鞠礼熬夜做会议记录，她原本可以得一个安眠。
确定老板那边已经不需要她后，鞠礼便回了总统套内属于自己的卧房。
这几天她又当行政秘书，又当生活秘书，加之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实在头晕脑胀。
倒在床上的时候，头陷进令人舒适的枕头上，那种倦意将她裹的严严实实……她差点直接睡着了。
真是累。
可小秘书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垂‘睡’‘梦’中惊坐起，仍是硬撑着爬了起来。
掏出手机，她点开【小秘书系统】，直接弹出了一个画面。
是之前鞠礼被钟老板叫到办公室前，她没来得及看完全的提示——
【年度剧王的危机】隐藏奖励被触发——微薄的总裁鼓励红包，请至总裁处领取。
提示后面，显示着【已领取】。
鞠礼立即扬起笑容，疲惫感被贪财之心强行压制。
她从床上跳起来，猛扑到包包边，在里面掏来掏去，很快便找到了厚实的红包。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看呢。
一个翻身扑回床上，她在柔软的被褥上匍匐两下，刷的从红包中，将钞票全捏了出来。
红灿灿的全是钱香扑鼻的毛爷爷，晃的她眼花。
一张、两张、三张……
开心数钱，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数字最终定格在50上，这次的红包比上次的还大，居然有5000元！
当钟立言的秘书，哪里是靠工资活着啊，简直是靠红包活着啊！
这也太美好了吧？！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好几个来回，幸福到，如果不是隔壁钟老板和邱芳正在阴郁情绪中工作，她可能会直接唱起歌来。
抱着钱钱，她拉上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闭上眼，她静心体会了下跟钱钱睡觉的快感，她觉得这肯定是世界上最无与伦比的快乐。
又多躺了5分钟，她才勉强从被窝中坐起身。
将钞票妥善放好，她才拿过手机，在弹出的‘隐藏奖励’提示框上点了叉。
可紧接着，她瞠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住了手机屏幕——
居然又有一个提示框弹了出来。
【恭喜底层小秘书触发第一个‘月优秀员工’荣誉，获得新称号‘优秀的底层秘书’！
并获赠神奇物品‘点亮大脑的奶片儿’，是/否 领取。】
要不是她一把捂住嘴巴，几乎要叫出声来。
哇！
系统太够意思了，居然还有惊喜！
抱住手机一顿蹭，她真是太爱【小秘书系统】啦。
轻轻亲了下食指指腹，然后用这根带着爱的手指，戳下按钮【是】。
系统立即显示【已发放】。
转头四顾，漂亮的奶片儿静悄悄的躺在左手边，仿佛它一直都在。
歪着头，她轻轻嗅闻它的香味，用幸福的眼神上上下下的爱抚它。
终于可以吃到奶片儿了！超棒棒哒。
拿出奶片捏在手里，清香扑鼻，诱惑的人口舌生津。
不如现在就来一片？
下午她请假去茶馆儿蹲紫玉老师，存了许多工作还没做。
而且她现在又累又困，吃一片不是正合适？
说干就干！
将之送入口中前，她眼珠转了转，只用贝齿咬下一半——先试试看半片儿的效果。
剩下半片儿仍妥善保管起来。
唇齿间奶香味儿十足，还有股特别的甜香。
她细细的含着，不一会儿便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像睡了几天那么饱。
攥了攥拳头，哇，感觉超有劲儿。
让我工作！
我能连熬几个通宵！
打开电脑，鞠礼开始查看自己需要做的所有待办工作。
敛目看了下时间，23点多。
她深吸一口气，神奇奶片给了她无穷力量，鞠礼觉得自己现在是个神奇女超人，完全熬的了大夜。
她先做了个熬夜安排表——用多少时间做完所有工作，用怎样的顺序做这些工作。
整体安排的事情全部做完，计划中需要熬夜到凌晨4点。
她再再次深吸一口气，烧了一壶热水，就不再犹豫——
开搞。
所有策划案的初审工作；
面向钟立言的流程审核汇报工作；
代办邮件一封一封的处理解决给与意见；
安排钟老板未来一周在燕京的工作安排……
做秘书不仅可以通过帮老板安排行程，了解老板的日程安排。
还能做点小手脚，专门让老板在某一天做某一件事——
鞠礼渐渐在这份工作中，嗅到了一丝权利的味道。
当她将每样工作都做好，时间已经转到了凌晨3点45分——
与她之前做计划时估算的几乎一模一样。
神奇的奶片真的太棒了，不仅让人精神满满，还能提高自己的工作状态，专注度大增，那种感觉真像是她一下子变聪明了似的。
接下来，她用15分钟时间，一一回复了老板转过来的每一封邮件。
点下最后一个发送键时，那种舒爽的感觉无以言表。
满满的成就感。
而在总统套房的大办公区里，钟立言的电脑开始一声连一声的‘叮’——邮箱像是坏了一样，连收了数十封邮件。
全来自于一个人，小秘书鞠礼。
……
……
钟立言正揉着眉心考虑去睡觉，邱芳才离开没多久，他实在累坏了，头又开始疼。
然后，他就被这些邮件‘叮’的又精神了。
滑动鼠标，他准备点开第一封邮件查看，嗖一下，又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
如此这般，15分钟后，邮箱才彻底平静下来。
“……”钟立言看着这些邮件，沉默了半晌，目光慢慢转向鞠礼卧室的方向。
本来以为她早就睡了，没想到偷偷在卧室里加班呢。
早知道就该使唤她去烧水的，她包包里肯定也还存有小点心……
她发过来的最后一封邮件，是关于他一周出差工作的时间安排，他点开看了下，每一件事都安排在了比较妥当的日期和时间，还有的后面专门标注了为什么这么安排，连劳逸结合都考虑到了。
这一整天里，她到底给了他多少惊喜？
她的能力和工作态度，到底可以让他在心里默默夸赞多少次！
抿着唇，他又点开了倒数第二封邮件，小秘书在邮件里知会他，她已经在流程审批app里，帮他标注了所有已经在邮件中批复过，他可以直接在流程里点ok，不需要再点开审读的申请。
于是，他又掏出手机点开流程审批app——果然许多申请流程后面，都做了标注。
再仔细看这些标注过的申请，真的是之前在邮件里，他就跟员工沟通确认ok了的事项。
他便顺着这些做了标注的申请，一个一个的点通过。
完全不需要再点进流程里查看，直接一口气通过了二十多个审批流程。
强烈的放松感从后脑勺往上窜，舒服的浑身通泰。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高效、这么省事儿的审批过流程！
之前就算是这些在邮件里与员工讨论过确认无误的工作项，到正式申请流程的时候，也还是要费很多事儿——
等待流程彻底打开，附件下载成功，回忆确认自己知道这件事，且已经跟员工探讨过，然后再点通过，退出这个流程的界面……如此下来，其实也是不小的工作消耗。
而现在，这些消耗通通消失！
真是令人神清气爽。
他本以为她会用3天完成的工作，她一晚上就搞定了。
钟立言做老板这么多年，看尽各种各样员工，从来没见过知道主动帮老板节省时间、节省工作成本，还效率这么高的！
他简单检查了一两封邮件，没有错漏，没有失误——不是糊弄了事的单图快。
他靠近椅背里，忍不住微微勾了下唇角。
原本因为熬夜办公而烦闷的心情，此刻透出几分轻快来——有一位贴心又勤奋的下属，真是件令人身心舒畅的事儿。
钟立言又一次在心里将鞠礼狠狠夸了一通。
若他知道她不仅在这几个小时里做完了全部工作，还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只怕会更加赞叹小秘书的认真和高效！
……
鞠礼正准备关机，手机突然‘叮’一声响，点开后查看提示，她立即笑开了花——
【总裁好感度：7】
又加了一点好感度！
开心！
鞠礼正沉浸在增加总裁好感度的愉悦中，卧室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两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骇人。
吓的鞠礼一个激灵跳起来，一把合上电脑，啪一下关上灯，起身一个蹬腿直接跳上床，一骨碌钻进被窝里。
门外传来钟老板不怎么高兴的声音：“睡觉！”
“啊……这就睡！”鞠礼忙应声。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几秒钟后，才隐约传来钟老板趿着拖鞋离开的声音。
鞠礼还睁着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黑暗的天花板。
“……”看了看四周的漆黑，感受了下裹在身上的被子，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搞的……
像是小时候偷偷窝在被窝里看小说，被母亲逮住后，受到惊吓的自己……
……
……
隔日一大早，占云企业的中层领导们陆续抵达公司。
如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查看工作和项目的某项申请流程。
带着昨夜没消的困意，他们已经做好准备看到还没审批通过的流程。
也已经提前开始思考，没审批通过的话，今天要不要去催老板——
“钟老板超级可怕，如果催的话，会不会惹的老板不开心？要不还是别催了吧？可是如果不催，又急着落实工作……”
日常纠结。
可当他们中的一些人点开流程后，却怔愣愣呆在现场。
惊呆！
他们看到了什么？
流程居然通过了。
这么快？？？
第一次啊！
老板日理万机，居然还熬夜审批了他们的流程，往日里一般也要等个两三天的啊。
怎么这一次隔日就过了？
钟老板……终于进化成只工作，不需要睡觉的机器人了吗？
这一天，在燕京办公室的、流程被当日审批通过的中层和高层管理们，遇到钟老板时，比往日显得更加尊重了几分，有的还会突然朝着钟老板点头道谢，感恩之心溢于言表——
老板都这么努力工作，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甚至有的在这份尊重、感慨之中，多了一丝怜惜——
心疼钟老板的身体，后半夜批流程，实在太苦了。
他们真的没有这么着急，老板完全可以等睡醒了再批嘛——往日心急火燎腹诽老板流程批的不够快的，仿佛跟他们不是一批人。
钟立言是个非常敏锐的人，自然发现了这种下属们的‘细微’变化，更知道这些变化的原因所在。
如果不是鞠礼将这些流程标注出来，他恐怕会晚些事情再去审批这些流程——若要昨天熬夜审批，恐怕他连3个小时的觉都没的睡。
于是，上午十点多时，他喊秘书阿南去买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是给鞠礼的。
当阿南瘪着嘴、板着脸将咖啡放在鞠礼桌上时，忍不住去瞧鞠礼的脸色——
满面红光、神采奕奕，黑眼圈什么的丝毫看不见，连一点儿疲惫的样子都没有。
就这精神状态，感觉还能再熬夜个三年五载的不成问题！
这人哪里像是需要喝咖啡的样子？
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精神着呢好嘛！！！
钟老板居然还心疼鞠礼，让自己跑腿儿去给她买咖啡？
真是气死人。
也不知道这小妖精是怎么把钟老板这样一尊冷面大佛给忽悠住的！
阿南也很想喝咖啡啊，怎么没见老板请自己喝啊？！
直到坐回自己的位置，阿南脸色仍旧难看。
柠檬精一百年，好不了了。
……
……
而鞠礼，她根本无暇去考虑阿南的情绪如何。
一大早，卢丹就过来到她办公桌边，与她推心置腹的聊了会儿天。
鞠礼能看到卢丹眼里的不甘心，但也能感受到，对方真正发自心底的感谢。
的确，人心是复杂的，不甘和感谢都是真的。
鞠礼接受了卢丹的感谢，如果《九天》这件事不是她靠着小秘书系统的引导而发现端倪的话，最后卢丹恐怕要承担一个她根本承担不了的后果。
两人聊了几句后，卢丹将手里拎着的一个小袋子放在了鞠礼桌上。
即便百般推辞，卢丹执意要给，最后干脆丢下东西，快赶两步跑走了。
鞠礼望着卢丹的背影，心里是难以形容的成就感。
任务做好了，她不仅仅会收获系统的奖励，也还收获了她渴望得到的认同，和尊重。
而卢丹留下的礼物，是一个buling~buling~的胸针，chanel金镶小珍珠麻花扭纹大双c，价值2900元！
它被鞠礼轻轻的放在掌心，小小一枚，静静的、乖乖的，却那样漂亮！美好！

第54章 小公主鞠礼（3更）
鞠礼拿着打印好的几张文件，向钟立言汇报工作的时候，钟立言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听着。
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她脸上梭巡。
时而看看她的眼睛，时而看看她的脸型，时而看看她白皙的皮肤……
怎么这个明明哪里都普通的小姑娘，最近却越看越顺眼了呢？
待鞠礼将工作汇报完，本以为钟老板会就工作问几个问题，却不想他开口问的是完全不相干的——
“你是怎么知道紫玉跟大胖鹅影业平台，早就谈了合作的？”
“……！”鞠礼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钟老板。
她真的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识破。
“我这两天虽然气，却没有变傻。”他声音凉凉的道，似乎在威胁她，最好不要撒谎骗他。
即便被几个背后搞事的小人惹的很恼火，但他仍然是那个火眼金睛，手眼通天的钟立言。
“……”鞠礼舔了舔嘴唇，想了想才道：“之前我出去吃饭的时候，恰巧遇到他们聚在一块儿，偷听了他们全程。可是我没有录音，没有证据，所以就只能想办法说服您了。”
“……”钟立言拿一双黝黑的眸子盯她。
鞠礼挺直了胸膛，眼睛也不躲闪，满含真诚的回望——她的确是偷听到了几乎全程啊，虽然是假装喝茶，不是吃饭。
但，四舍五入一下，差不多啦。
半晌，钟立言才收回视线，他微微眯了眯眼，开口道：“下次发现了什么事儿，直接说，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他话虽然凶，语气却比较平和。
鞠礼眼睛悄悄上瞄，翻白眼儿一样，实际上却是在偷看钟老板头顶的小乌云——它现在虽然还是灰突突的颜色，但一点儿也不狂暴，而且有一丝丝半透明。
这对于钟老板来说，那都是普通心情，绝对算不上坏心情的范畴。
钟立言见她又对着他‘翻白眼儿’，皱了下眉，好在她很快便敛目垂眸，恢复到小媳妇表情。
“这个拿着吧，早上合作方送来的。”他说着，将罗在桌上的一堆小山推给她。
“……”鞠礼眨了下眼，有些疑惑的看过去。
她方才就看见这里摆着一堆东西，破坏了桌面对称又整洁的格局，但此刻才注意到，这……竟是一堆kindle！
一共5盒，全新的！
“都给我？”鞠礼眨了眨眼。
【总裁的信任】第四阶段奖品里，是kindle啦，小秘书系统还傲娇的称之为‘廉价的全新kindle’，但……它可没说是5个！
“你随意处理吧。”他说罢，转开头看向电脑，这小动作就是逐客令了。
鞠礼忙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礼，小小声道了谢，捧起五盒kindle，走出了老板办公室。
将kindle阅读器放在桌下，鞠礼想了想，又捞了一个放在包包里——给弟弟留一个，让他以后拿来看书。
剩下的，就都卖掉。
鞠礼先上网搜了下价格，所谓的廉价kindle，一盒就是一千多元。
二手鱼上，她即便卖900，四个也能卖3600元。
捂住胸口，鞠礼觉得工作在财神爷身边，真是……每天与钱为伍，快活似神仙。
她动作利索的将东西挂到二手鱼上，等待买家上钩。
做好这些事，她有打开【小秘书系统】，【年度剧王的危机】任务显示【已完成】。
她搓搓手，立即领了2张大转盘抽奖券，接着一分也忍不了的点开了幸运大转盘。
来吧，欧皇一次，抽个好东西！
在手指头上吹了口‘仙’气儿，鞠礼毫不客气的在抽奖按钮上点了下去。
大转盘立即呼悠悠的转了起来，指针划过‘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又划过‘点亮大脑的奶片儿，’……
刷刷刷在每样神奇物品上转过时，她都会跟着揪紧心房。
当转圈速度减慢，鞠礼的心已经被揪紧了。
她低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像一个噬赌的小赌徒。
几秒钟后，指针终于停了下来，稳稳的指在‘文思神笔’上，那只钢笔的小图标微微闪烁，灵巧又可爱。
低呼一声，鞠礼险些要拍手叫好。
幸好及时忍住，不然在办公室里喧哗，可就尴尬了。
点击领取后，眨眼间，桌面上便出现了一只小钢笔，色泽充满质感，令人望而喜欢。
捏在手心爱抚了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的将之收进包包里。
有了这根笔，随便写个什么，肯定都成经典啊。
她要是能攒个一箱文思神笔，说不定能写本名著。
很随意的yy了一下，她抓紧收回飞远了的遐思。
接着，缓和好下心情，她才再次回到抽奖页面。
第二张大转盘抽奖券！
几秒钟后，鞠礼幸福的脸上放光，她又得到了一块儿令人愉悦的小蛋糕。
因为小蛋糕保质期只有3个小时，所以她没有立即点击领取。
矜持的微笑，嘿嘿。
舒展手臂后，她靠坐在电脑椅中，抬头放眼整个办公室。
所有人都在辛苦的埋头工作，即便开小差的，也是聊天或者看淘宝，仍面对着手机或者屏幕。
虽然四周人很多，却莫名有种宁静感。
回想周六跟着老板出差到燕京这几天，忙忙碌碌，好像连此刻这样什么都不想的抬头远望，都没有过。
这样忙碌又充实的生活，是不是会变成日常呢？
而且……想到她给钟老板做的日程安排，她就忍不住吐槽。
出差前说好了2到4天，结果安排里明明是一星期，周五晚上才飞回江海呢。
老板骗人！
可思绪一转，她又想到了钟老板突然给她包的大红包，想到他给她的5个kindle，想到他将黑卡交给她，让她去礼服和漂亮衣服，想到他对她的夸奖和支持……
嘴唇慢慢扯出上翘的弧度，她又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阳光穿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洒向正在忙碌的每个人。
鞠礼浑身暖融融，舒畅的吐出一口气，发自内心的赶到满足。
……
……
周四一天忙碌，转眼就到了快下班的时间。
钟立言下午到燕京剧组探班，赶在下班时间回司接鞠礼到宾馆。
今晚，他要带着她去参加慈善晚宴。
两人共同回宾馆后，先简单休息了一下，接下来就是换衣服，处理发型妆容等。
鞠礼下班前提前在公司楼下的美容院做了个淡妆和发型，现在只要换上衣服就可以了。
钟立言倒不需要专门换衣服，他甚至连领带都没有打——
对于他这样的大人物来说，正装这个参会要求，从来不会太严格。
……
总统套房内，弥漫着宾馆特有的味道。
四周很安静，钟立言坐在客厅，趁出发前看完了一个策划案。
他烦躁的将文件摔在桌上，有时下属的idea会让他怀疑自己为什么会雇佣这样的员工。
鞠礼便是在这时，从她的房间缓步行出。
是一身盛装，怯生生的抬头看他。
她略显拘谨的站在那里，像是个不擅长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羞怯藏在每一个肢体语言中。
他目光定定，心里莫名有些怜惜。
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但也是一个从贫穷的环境里，努力向上拼搏的年轻人。
她甚至还不习惯华服，不习惯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像只误闯进人类领域的小鹿。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看了下时间，便道：“走吧。”
鞠礼见他没有露出不满意的表情，这才舒口气。
她挺了挺胸，微微昂起头，随即用比较缓慢的速度迈开步子——
当她不是个习惯优雅的人时，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有贵气，窍门大概就只有放慢脚步了。
钟立言在门口换上皮鞋时，看到她如天鹅般舒展颈项，优雅走路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种暖意。
也不知这些细碎的情绪，都从哪里来，她又没有给他温牛奶，他暖什么。
两人一起坐电梯直抵地下车库，鞠礼提着裙子坐上车后，轿车便缓慢驶向会场。
才出了车库，她便回头将2包派递给了钟立言，“老板~”
钟立言接过派，心里又暖了一下。
上次还是跟客户喝酒用餐的时候，他让她去弄些点心给他。
现在，她已然记住了，知道在慈善晚宴前，先准备好这些。
……
……
今晚的慈善晚宴，到场的多半都是做影视、游戏和文娱行业投资的老板，也有几个开了自己公司的大明星，人数不算多，但凑到巨大的会场里，也很热闹。
宽敞的长方形空间，分割两块儿，一大块儿摆满了桌椅，是供大家用餐的。
另一大块儿则是空地，主持人主持晚宴时它是‘主持台’，宴后舞会时，它是舞池。
其实捐赠的钱在晚宴前就已经打好款了，晚宴活动算是个仪式，也是次很好的交际机会。
会后还会有新闻报道，是以即便许多不乐意参加应酬的老板，也会出现。
19点十分左右的时候，会场桌边已经坐下了许多人。
不过，男人们相聚在一张桌边，气氛很微妙。
今天对于豪商们来说，没有主次之分，围在一张桌边时，就忍不住明里暗里的较劲儿。
脸上笑嘻嘻，说起话来却仍然夹枪带棒。
各个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文尔雅，偏偏争王的男性本能，在这群当惯了老大的人中，更形突出。
他们表现自己的形式也比女人更高调，直白的夸夸其谈，说难听是吹牛b，说好听是高谈阔论。
谁要是真在这种场合里懒得跟别人争论什么，想要保持矜贵姿态，那落在众人眼中，就显得有些落魄和无能——
什么高深莫测，什么强大不在声高，对于气场不够的人，是完全不成立的。
钟立言携着鞠礼走进会场时，几桌人正吹着各自的公司、各自的产业、各自的战略方向，吹着吹着就比起高下，难免有了火药味儿。
可钟立言一走进来，众人却齐齐看过去，再转回头的时候，都忍不住聊起了钟老板——
去年最赚钱的游戏，是钟立言的占云文化研发的；
千年剧王，是钟立言的占云文化研发的；
今年钟立言的公司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竞品？
钟立言最近的一个影视项目开放了一点投资额度，你有没有投一点的准备？
……
钟立言并不知道自己还能起到调和大老板们关系的作用，他也毫不关心，只迈着沉稳的步子，带着她的小秘书，走向放着他名牌的圆桌。
鞠礼挽着他的手臂，穿过走廊踏进会场的那一刻，世界突然被点亮，四周明朗有如白昼。
对于钟立言来说，这也许是千万次应酬中普通的一次，甚至无聊乏味。
可对于她来说，这却是人生第一次！
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让她目不暇给。
会场富丽堂皇的装修，每一样摆设，都是新奇。
这灯光也同样照亮了她鞠礼，让她穿着的奶白色长裙仿佛会发光一般。
曾经，所有的这一切，都只出现在电视里，可现在，她竟真实的置身其中。
她双肩舒展，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睛迎望向那些光源，任它们洒在脸上，心情浮动。
苦辣酸甜像在周身过了一遍，最后她耳根微微发热，什么情绪都没留下，只留下心潮澎湃，复杂难以表述。
就像灰姑娘走进了她的宫殿——属于她，但又心知短暂，如黄粱一梦。
身边行过穿着整齐、用心打扮过的侍应生，会场上坐着华服的美人，气场气质各不相同的大老板们，甚至她只在电视上看过明星——
她从来没同一时间，在同一个空间里见过这么多大人物。
快走到桌边时，一个侍应生托着托盘从他们身边走过。
钟立言的目光在托盘里的果汁杯上停留了几秒，鞠礼捕捉到老板这个渴望的眼神，便松开他臂弯，转身准备去帮老板取一杯过来。
钟立言愣了下，侧身回头捕捉到她的动作，他一把又将她拉了回来。
今天她是淑女，可不是员工小秘书，何须帮他跑前跑后。
攥着她将她牵到圆桌边属于她的位置，拉着她乖乖坐下，他才松手。
“……”鞠礼坐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本能狗腿了……
脸颊微微泛红，她抓紧调整心态。
要骄傲，要矜持，要像被娇惯着长大的自信大小姐一样。
可是……心跳突然软绵绵的啊……
转头朝着身边瞟了一眼，钟立言温热而充满力量的大手，此刻正随意的搭在桌边。
他一边与过来跟他寒暄的人应酬，一边无意识的用修长手指轻点桌面。
看着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她忍不住想：现在，她不仅知道这手指长的好看，还知道它们很温暖。
她刚才……拉到老板的手手了！！！！！
她居然拉到他的手了！！！！
太可惜了！
为什么【总裁的信任】第五阶段任务要求，是跳舞，而不是牵手或者拉手？？？
如果是的话，她现在都完成任务了啊！
好气好可惜啊！

第55章 不如跳舞
晚宴前半场非常无趣，凉菜、甜点和酒品虽然上桌了，但是没有人真多动筷子，大家不过端起酒杯浅尝辄止，实在矫情的厉害。
主持人互动环节，虽然是慈善晚宴的正题，捐赠等许多内容都在这个环节宣布，但正式场合大家都呆坐着听着，即便有互动和上台，也不过是一个像模像样的流程而已。
鞠礼穿着漂亮的裙子，坐姿扭捏的假装自己是个花瓶。
可这样实在称不上快活自在。
她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钟立言在来时的路上，表现的那么厌怠了。
很多会面聚餐，对于一个既不好奇，也不嘴馋的人来说，恐怕就只剩下交际压力，没别的了。
不过虽然无聊，但鞠礼还是有点兴致勃勃——谁对第一次见识的东西，多少都会心存好奇的。
呢~她怎么也算蹭到上流社会的边儿了嘛。
正式环节结束后，会场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大家鼓掌过后，立即与身边的‘老朋友’老对手们寒暄起来，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正餐开始上桌，终于到了鞠礼发挥实力的环节。
虽然穿着礼服并不方便大吃大喝，这样的场合也没有人真的是来填饱肚子的。
但鞠礼还是将几道她没吃过的菜，尝了个遍。
当然，她也时刻记得不要给钟老板丢脸，今天在场的可都是各大企业的老板，所以她对美食也只是浅尝辄止，并没有贪嘴。
当空地处的灯光变暗，四周扬起音乐，鞠礼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灯光闪烁，已经有活泼的美人拉着男伴的手，跑到空地上去跳舞。
鞠礼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美人的裙摆，眼中满是向往。
上学的时候她没空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一直以来也没有机会学跳舞，穿着华服在舞池里摇摆，仿佛只在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故事里才有。
而当下的社会，大家都急着赚钱，想嗨的都去酒吧夜场里蹦了，难得有如此悠闲，参加如此场合，跳如此浪漫的交际舞。
当有三对男女下舞池后，鞠礼已经将下嘴唇咬白了。
她收回炯炯的目光，转而盯向钟立言。
年轻有为又青年老成的钟老板，此刻正微笑着听边上另一位大老板讲自己遇到的趣闻。
他表情淡淡的，脸上虽挂着笑，可那姿态却显得有些傲慢。
偏偏跟他说话的老板似对他的态度浑然不觉，仍热情满满。
鞠礼便有些如坐针毡，她时而看看舞池，时而望望老板，时而手指在圆桌的桌布上搓来搓去。
像个坐不住的孩子，在急切的渴望爸爸带着她去玩儿，偏偏又格外胆怯，不敢开口。
钟立言早就发现身边的小秘书在那儿磨凳子了，仿佛屁股底下坐着个钉子板，蹭来蹭去的坐不老实。
原本他还不想理她，可几分钟后，他明明白白的感觉到了身边的低气压。
原本一向元气满满的年轻女人，此刻有些怔忪的坐着，眼睛虽然望着舞池，可心神早就不知道飞去哪儿了。
他一边听着身边人讲段子，一边也朝着舞池看去。
多是中年老板搂着年轻姑娘的腰，在那儿腻腻歪歪的摇。
他皱了皱眉，虽然感受到了鞠礼赤裸裸渴望的眼神，但他还是错开了她的目光，假装没注意到。
钟立言很清楚，今晚的目的不过是露个脸儿，走个过场，刷一下存在感，做简单的应酬而已。
再多待一会儿，他就可以走了。
而鞠礼，不过是个令人省心的女伴儿而已——不需要特别去约，也不会啰嗦或者给他添麻烦，会比之前任意一个女伴儿都更好用。
并且，作为一个称职的小秘书，她必然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相信，她不会心存不恰当的期望。
所以，他不需要在意她的感受，因为她的感受并不重要，这应该是个共识。
这样想着，钟立言的脸色不禁变得有些阴沉。
那与他交谈的老板又说了几句话，笑呵呵的跟他碰了下杯，便转身走了——看似对钟立言的情绪没有反应的人，在转身的时候，却忍不住拍了拍胸口，一副给自己压惊的模样。
钟立言的红酒杯空了，他盯着酒杯看了会儿，便抬头寻找侍应生。
这时，便有人捏着醒酒壶，往他的被子里倒红酒。
转头抬眸，便对上五官普通，但皮肤白皙清透的小秘书，正尽职尽责的服务他。
“……”钟立言盯着她举着醒酒壶的纤细手腕，和白嫩嫩青葱般的手指，心里突然就软了下。
然后，他就像失了智一般，居然转头对她说：“陪我跳个舞吧。”
直到牵着满脸兴奋幸福快活激动的小秘书走进舞池，他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随着音乐踏开步子时，钟立言心里全是懊恼。
并且，他发现……他这个莫名会惹人心疼的小秘书，居然不会跳舞。
伸手拢住她盈盈一握的杨柳腰，另一手扣住她软乎乎的小手，他不得不一边舞动，一边低声开口：“左脚！”
“哦哦。”鞠礼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抬头，不要看脚。”
“好~”
“左，右，对。”
“啊对不起老板……”她踩到他脚了！天啊！
“没事，左，对。”
“好。”
幸亏下舞池跳舞的人不多，他们两个可以尽量离其他人远一点，不然……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向不苟言笑的钟立言，以后也不要见人了。
……
这是钟立言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跳舞，至少是这七年左右第一次。
往常，不管是什么场合，不管他带的女伴儿多漂亮，他都没下过舞池。
他仿佛一个不会跳舞的、严肃的监考，永远坐在坐席上，一边品酒，一边冷眼旁观。
无论场子里多热闹，无论音乐多撩人。
可是今天，这个‘监考人员’，居然下场了！
此刻，他竟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在绮丽的音乐和光影中，放松的摇摆。
众位大老板们此刻才知道，原来钟老板会跳舞，舞还跳的不错。
曾经，或许也是玩咖里的靓仔。
只不过……跟他跳舞的女伴儿……似乎对舞蹈并不算十分擅长。
咦？
好像是踩了钟老板一脚？
勇气可嘉！
这世上，居然有敢踩钟立言脚面的女人！
可……这样一想，这件事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钟立言啊——
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家伙；
众人几乎忘记了他只有三十出头；
那么严谨沉凝的‘老’男人！
下场跳舞，带的居然是位不会跳舞的舞伴儿？？？
“我只当他提前步入老年，今天看起来，倒还是有几分朝气的。”天下影视ceo吕梁一边品红酒，一边对坐在身边的经纪公司老板郑先爵道。
郑先爵今年30岁，但因为打扮精致，看起来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他捏着酒杯也正看着场上跳舞的钟立言，目光不自觉溜向钟老板那两条长腿，真长真直啊，迈步舞动时，肌肉会微微鼓起，看起来还是个穿衣纤瘦，脱衣有肉的。
“是啊，这么一想，钟老板其实也才三十出头嘛。”说罢话，郑先爵啜了口酒，细细品时，小手指不自觉的微微翘起，整个人的气质，便在精致中，多了丝娘气。
“听说大投资人王珂准备投资钟立言新开发的项目，都到了要签合同的阶段，结果这两天又黄了？”
吕梁也是做电视剧，跟占云文化是竞争关系，对钟立言的关注也更多。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钟老板。”
郑先爵扭头说话的时候，还转了下肩膀，一股小娇娇的模样，gay里gay气的，偏偏还很自然，不做作。
“那个女伴儿不知道是谁，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是占云新签的艺人吗？”吕梁问。
“不是吧？艺人的长相可是有讲究的，这个长相又不经验，又没什么特色。就算演电视剧，女演员不能美颜的有攻击性，可是……这个小姑娘也太缺乏攻击性了吧？”
郑先爵语气夸张的道，虽然没有恶意，但也有点儿过于直白了。
吕梁啧了一声，忍不住想，一般只有上了年纪的油腻中年，厌腻了圈儿里的小妖精，才会选清纯率真的邻家妹，钟立言会不会‘口味清淡’的太早了？
不过，瞧着钟立言那副皱着眉头，明显不怎么享受，却还耐着性子带着小姑娘，笨拙的跳舞的样子，居然有点儿令人感动和温暖啊。
这是怎么回事？
这边吕梁开始拿钟立言当小言情看，依靠一个‘影视人’的想象力，悠哉的脑补剧组。
另一边郑先爵却正埋头看微博上的留言——全是骂他的。
郑先爵的经纪公司旗下艺人很多，不少都是现在电视剧里的常客。
但最主打的头牌，还是男明星杨兆然。
但是最近他给杨兆然接了个很火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的男主角，结果书粉就炸了，说杨兆然不适合那个角色，群起骂战，粉丝入场，一时间乌烟瘴气。
接着，粉丝们带着火气，开始骂他，说他竟瞎给杨兆然接戏，老是接一些要口碑没口碑的烂本子，消耗杨兆然的流量。
他也很冤枉，那个小说人气可以说是在当下数一数二，绝对算的上是个好项目。
还是他争了好久，才抢到的。
虽然说有的经纪人看的很开，因为自己旗下的艺人，被骂骂也无所谓，反正自己又不靠粉丝和舆论赚钱，只要不骂艺人，骂经纪人的话，随便骂。
但郑先爵不行，他特有偶像包袱，纤细而敏感。
微博里几乎每一条骂他的话，他都要看，看完了，都要认真的伤心。
又坐了一会儿，他终于从微博留言中抽身，一边幽怨的安抚自己情绪，一边朝着舞池中的钟立言望去。
要说现在电视剧市场，哪家公司出的口碑剧最多，肯定要数占云了。
如果杨兆然能演占云的一部剧，最好是硬汉型的男主角，那该多好……
……
……
鞠礼全程脸通红！
红到发紫！
整颗头颅都滚烫，她怀疑自己已经被烧成智障。
刚开始还抱着小心心渴望下舞池跳舞，心里揣着的全是年少时的少女梦。
刚被钟老板楼上腰，牵上小手手的时候，她甚至还恬不知耻的羞羞了一下下。
可是，很快，她就绝望了，后悔了。
她想回家。
她想回到圆桌边，乖乖的坐在那里，哪怕发呆，也比在舞池里跳舞强。
她原来并不会跳舞，身体不怎么协调，自己那双不听使唤的脚丫儿，还不时的企图爬上钟老板的脚面。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偏偏逃无可逃。
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的步伐摇摆，但耳边每次想起他教她迈步的话，她都恨不得厥过去——
直接晕倒，尘世这纷纷扰扰，不管了！撒手！
若是这是私下场合也就罢了，她还可以放平心态，慢慢学跳。
但是现在这样的场面，四周不知道多少大老板都看着，她会不会很丢人？很给钟老板丢人……
偏偏他还在认真矫正她的左脚右脚——
这俩脚她都不想要了，要不送老板吧，他拿着想往左就往左，想往右就往右，好不好……
“我本来以为，跳舞是很简单的，无非是左三步右三步前三步后三步之类的……对不起老板……”鞠礼嗫喏着，垂着眼不敢看他。
靠他这么近，她本来就紧张，喘气儿都不敢使劲儿。
偏偏此刻还这么糗。
“专心学步子！”钟立言厉声道。
“……”鞠礼咬紧牙关，心里好复杂……
当终于熬完这首曲子，钟立言牵着她走回桌边就座的时候，她想，这条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坐下后，钟立言松开了她的手，指尖那股温度消失，莫名怅然。
他很快丢开这种不合适的本能反应，捏起酒杯先喝了一口，才回头再看她。
年轻的女孩子正微微低下头，悄悄拿面纸吸脸上的汗。
他悄悄将手凑到鼻尖，有她指尖温暖的味道。
……
鞠礼深吸一口气，缓回点儿神来。
转头看了眼手机，发现屏幕居然亮着。
捞过来点开一看，上面居然又【小秘书系统】的弹出框。
【总裁的信任】第五阶段任务完成，一箱子被总裁嫌弃的礼品，价格虚高但口感奇差的茶、价格虚高但质量欠佳的普洱、价格虚高年份虚假的酒等奖励发放中（1/3）
总裁好感度也提升了1个，变成了8。
她抚摸着屏幕，大宽慰。
为了任务，她真的付出了很多。
点叉关掉这个弹出框，她才准备锁屏继续吃喝，却见后面居然还有一个弹出框。
咦？
【恭喜优秀的底层秘书，学会新技能‘简单低劣又蹩脚的舞蹈’，成功获赠奖品‘均匀的美黑喷雾’。【已领取】】
“……”嘴角微微抽搐。
什么叫‘简单低劣又蹩脚的舞蹈’？
戳心系统！
不过，均匀的美黑喷雾是什么？
这有什么用？
好像还是神奇物品啊。
本想翻开包包查看一下，不过见钟老板就坐在身边，距离太近，她的大动作他都会发现。
只得作罢，等回宾馆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再查看吧。
不然万一神奇物品太神奇了，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话就不好了。
揣着好奇，她将酒杯捏起来，想要喝一口，可转念就想到了之前自己喝了王大投资人的酒后，断片儿的经历。
抿了抿唇，她便又将酒杯放下了。
“今天的酒，可以喝。”钟立言沉声道。
“啊。”鞠礼转头，挑眉睁大了眼睛看他，很快反应过来，钟老板是看出她犹豫不敢喝酒了。
哇！
老板也太敏锐了吧。
她这个当秘书的，最应该细心机敏，这会儿都忍不住觉得自叹不如了。
钟立言对上她敬佩的热切眼神，眉心抖了下，便凝着神色，转开了视线。
正这时，突然有人拽着椅子挤进两人中间，惊的他们一齐坐直了身体，瞠目瞪过去。
郑先爵倒没被钟立言的瞪视吓到，他脸上挂着笑容，乐呵呵道：“钟总，咱们可有3个月没见了吧。”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郑先爵笑的的确还挺有亲和力的，让钟立言都有些恼不起来。
“上次还是大胖鹅大会上见的。”钟立言应声道。
他这一接话，郑先爵直接高兴的眼睛笑成两条曲线。
“来钟总，我敬你一杯。”
钟立言便也从善如流，与之碰杯后，轻轻抿了一口。
“钟总，您这女伴儿是个新面孔诶，我之前还没见过呢，是您公司新签约的艺人吗？”郑先爵八卦的挑眉，朝着鞠礼也投来友善的笑容。
“……”鞠礼笑了笑，心里忍不住自嘲：钟老板要是都找她这么普通的女明星，那这艺人经纪部也快干不下去了吧。
钟立言挑眉瞄了眼小秘书，见对方正抿着唇悄悄撇嘴，他嘴角翘了翘，才开口道：“是我的新秘书。”
“啊，这么年轻就能跟着钟老板学东西，那可真是幸运啊。肯定能力也很出众，没有潜力的，钟老板哪会带在身边啊。”郑先爵一句话把俩人都夸的服服帖帖，真是个甜汉。
鞠礼虽然不算很八卦，但是大明星杨兆然她还是知道的——跟陈昊宇前后脚出道，都是童星出身。
不过杨兆然虽然也常常接演霸总，但近年接的剧都是前期叫好，结果一开播就被骂的狗血喷头，也不知道是运气差，还是太不会挑剧本。
而郑先爵，就是杨兆然的经纪人。
现在粉丝们全将郑当成黑锅侠，但凡杨兆然有一点挫折，都要群起将郑先爵狠狠骂一顿。
同样的，杨兆然的粉丝们要是去骚扰别的明星、导演之类，那别人和别人的粉丝骂回来，也是先骂郑先爵。
——所以现在的状况就是，‘谁打我，我打郑先爵’，他可以说是圈内儿第一倒霉蛋儿！
“谢谢郑总。”鞠礼客气的点头道谢，姿态从容优雅，有模有样。
她心里还是很有数的，丝毫不会被郑先爵夸膨胀——她是钟立言带来的，夸她也只是看钟老板面子而已。
收到鞠礼的谢意，郑先爵脸上立即出现外露的小得意，那表情仿佛就在说：瞧我！真是能说会道，情商贼高。
带着这份情绪，他还伸手摸了鞠礼手腕一把，像是自来熟的傻大姐。
“……”鞠礼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
幸亏她在八卦里看到过郑先爵似乎是个gay，不然恐怕会当场黑脸。
跟鞠礼哈拉过，郑先爵又转向另一侧的钟老板，脸色说变就变，苦哈哈的道：
“钟老板啊，咱们占云有没有什么硬汉类型的电视剧呀？我最近拿到的给杨兆然递的本子，不是校园剧里的霸总，就是豪门剧里的霸总，那剧本写的啊，豪门住的豪宅里，居然只有一个厕所，简直没法看。”
他说的声情并茂，最后还捂了下脸，亲身表演‘没眼看’这个形容词。
钟立言对待合作伙伴一向相对‘和气’，即便淡着脸，也不会完全不搭理人。
他拇指搓了搓红酒杯，思考了下才开口：“现在还是高流量吧？前阵子上的那个电影，不是很赚钱吗？”
“钱倒是赚的不少，可这种就是捞快钱的电影。我家兆然因为这部电影，被骂恰烂钱，最近连综艺都不敢接了。这种电影，都是对他人气的消耗。我还是想接几部给他积累人气，增加流量的口碑角色，不然这样用不了两年，新人一上来，我们就凉了呀。”郑先爵说着说着，眼圈儿都红了，显然对未来真的很担心。
鞠礼坐在边上听着郑先爵的话，才知道原来不止陈昊宇这种顶流压力大到会大哭，连杨兆然这样的今次一线的流量明星，也如此有紧迫感。
看着郑先爵焦虑的法令纹都出来了，鞠礼忍不住感慨：
天下有钱人穷人都一样会为了钱痛苦呢。
钱难挣，屎难吃啊。
她正在这儿感慨，手机突然‘叮’的一声，捞过手机一看，又是亲切可爱的【小秘书系统】的弹窗——
任务【最合适的演员】已触发，
任务描述：帮助《特种兵王》项目，与演员杨兆然达成完美合作。
完成时间：7天。
最终任务奖励：两滴美人鱼的眼泪，一张神秘的简历，一张驾照和一次编剧推荐的机会。
请问优秀的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哇！
四个奖励！
驾照和编剧推荐机会，应该是普通奖励吧。
美人鱼的眼泪和神秘的简历肯定是神秘奖品了。
美人鱼的眼泪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新神奇物品诶！
超期待的，好好奇！
一张神秘的简历也超想要啊……
再仔细一看任务要求，《特种兵王》是占云的新项目，才采购的经典大红小说，项目好像才在洽谈编剧的阶段。
杨兆然的话，不就是身边这位倒霉的郑先爵旗下头牌明星吗？
鞠礼立即坐直身体，竖起耳朵认真倾听郑先爵和钟老板的对话，态度一下子比之前端正了不知道多少倍。
驾照诶，她之前寒暑假都在忙着打工，完全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趁着大学期间把驾照考了——毕竟，对于她这种贫穷的孩子，一时半会儿能不能用的上车，都是两说。
编剧推荐权，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有用的，【小秘书系统】不会无的放矢。
“最近应该没有什么合适杨兆然的角色，如果有的话，我联系你。”钟立言回答的很果断，一句话就将郑先爵拒绝了。
鞠礼挑了下眉，公司明明就有硬汉男主角的剧，钟老板怎么说没有？
而且完全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抿着唇听着，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郑先爵立即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又跟钟老板聊了几句，他就恹恹的走了。
鞠礼便凑到老板跟前，轻声问他：“老板，咱们不是有部军旅戏《特种兵王》吗？”
钟立言挑眉看了她一眼，小秘书往日里很少插话，也很少问问题。
今天这个一向努力降低存在感，励志做一个好影子的人，怎么突然对自己的好奇心不加掩饰了？
“杨兆然不合适。”他简短说道。
鞠礼点了点头，表情却有些愁苦。
为什么不合适呢？
因为他经常演霸总所以不合适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第56章 好学生鞠礼
钟立言抿了一口酒，见鞠礼仍蹙着眉，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还真是个有旺盛求知欲的年轻人。
“记得我问了郑先爵什么问题吗？”他难得的再次开口。
“您问他最近杨兆然的流量是不是仍然很高，电影是不是很赚钱。”鞠礼立即回答，瞪圆了眼睛，表达自己非常愿意听他详谈。
对她认真渴求解答的表情很满意，他继续道：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吗？”
鞠礼没有立即摇头，她认真想了会儿，却完全摸不到头脑。
钟立言这才开口：
“杨兆然是郑先爵公司的头牌，整个公司都要靠杨兆然赚钱，那么关于杨兆然的一切，都要万分谨慎的对待。而杨兆然粉丝所代表的流量仍然很高，也就是说，至少现在还能靠流量赚钱。如果是你，你会为了谋求不确定的未来，立即斩断眼下实实在在的高额利润吗？”
鞠礼又认真想了想，“我会。”
“……”钟立言沉默了下，嘴角忍不住一翘。
“嗯，可是郑先爵不会。”他压了压嘴角，十分笃定的道。
“所以，郑先爵说想找一部口碑剧拍，可实际上还是一切以靠流量赚钱为主，这是您觉得杨兆然不合适的地方，对吗？”她觉得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钟立言点了点头，“郑先爵过于犹豫，不值得信任。要想演一个硬汉角色，杨兆然需要全身晒黑，需要剪短发，需要把肌肉练出来。要沉下心，几个月内什么赚快钱的综艺、电影都不能接，好好去把台词功底练出来……而以当下的状况来看，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他早就想透彻了这一切，所以他连跟郑先爵开口都没有。
在现实基础面前，在利益面前，这些要求都是不可能达成的。
所以，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
“我明白了，杨兆然现在还是靠粉丝流量赚钱，他的长刘海儿，他白皙的脸，都是粉丝喜欢的，都不能改变。而在这个前提条件下，所谓的拍硬汉角色，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赚另一种方式的快钱罢了。”鞠礼一下就明白了。
“真想转型，没有那么容易。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是收获不了城池和天下的。”钟立言说这句话时，眼神如鹰隼，如猛虎，隐含锐不可当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鞠礼一下全明白了，人生中的胜利，从来都不容易。
得与失，有时是并存的。
而杨兆然，显然还没有为‘未来转型后得到更广阔的的天下’，而做好失去‘流量明星’这个身份的准备。
也许转型成功后，他仍可以是流量明星，但真想转型成功，恐怕是要有‘失去流量’的勇气的。
“谢谢老板教我。”鞠礼念头几转，便将整件事情都想明白了。
而钟立言，是在与郑先爵聊天的间隙，就想通透的。
她心里再一次升起崇敬，望着钟立言时的笑容，也变得正经了许多，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慢随意。
钟立言转头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舞池里的彩灯时而闪烁，将她的右眼照成彩色，而左眼则依旧幽幽的如一颗黑葡萄。
莫名的奇幻感，让她原本普通的脸，再一次的，变得有些有趣。
他抿了抿唇，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直接转开了视线。
大概他也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理性，偶尔也会就人不就事吧——因为一个人往日里表现出来的聪明和努力，而看这个人怎样，都更顺眼一些。
……
鞠礼独自一个人回味了下钟老板的话，将他处理这件事的逻辑等都前前后后反反复复捉摸过了，才舒口气。
觉得又学到了，浑身通泰。
会场圆桌区域外围，有半圈儿吧台，上面摆着各种甜点和甜饮。
之所以没有把甜点送到各桌上，主要是为了让众人到吧台取点心吃时，有机会与非同桌的其他人寒暄交际——
这也是主办方的用心良苦，为了安排一个，可以促进老板们脱离固定的圆桌，与更多其他桌的人聊上天的区域。
鞠礼与钟立言说自己想去拿点甜点尝尝，便走向吧台。
她看见郑先爵正有些失魂落魄的在吧台边选甜点。
站在郑先爵身边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正盯着一个甜点盘子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鞠礼转了转眼珠，搭讪道：“郑总，这边哪个甜品，最好吃呀？”
他这才回过神，转头见是她，愣了下。
她便微微歪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郑先爵立即挑起眉，恢复了自己八面玲珑的笑容，“这个布朗尼很好吃，你可以尝尝。拿破仑也不错哦。”
仿佛是个一块儿挑食物的好姐妹，他热心的给她介绍了好几种点心。
鞠礼一样切一点，很快便夹了满满一盘子。
“郑总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一下微信。”临走前，她状似随意的开口，语气却透着几丝庄重。
郑先爵敏锐的嗅到了她的认真态度，不似其他那些应酬时顺便加微信的人，她语气姿态间，没有一丝轻浮和慢怠。
转念间，他立即怀疑可能是钟立言向他示好的一种方式，通过秘书加微信，这么曲折的吗？
虽然心里有点嘀咕，但他还是很高兴，如果真是钟老板的意思，那说不定真有合作机会。
他忙掏出手机，积极跟鞠礼加了微信，主动扫了对方的二维码，还眼睁睁看着她通过，才笑呵呵的揉了揉她的肩膀。
当然，他这个表达亲昵的‘好姐妹’小动作，再次让鞠礼不习惯了一把。
两人又寒暄几句，鞠礼便托着小餐盘，满载离开。
郑先爵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半晌，心里还在不断的嘀咕：
钟老板可太有派头了啊，本人冷漠吧啦的，想要跟他保持联系，居然派秘书来加他微信。
不过，也好man哦，酷酷的，真不愧是占云企业的董事长，年纪轻轻却这么有能耐，高傲一点儿也很帅呢。
俨然是个迷弟，怎么看钟老板都觉得顺眼，钟老板干什么都很有道理。
嗯嗯！
……
“钟总，你最近是嫌美女没意思了吗？怎么找了个丑姑娘当女伴儿啊？”一位发际线有些靠后的同桌老板，应酬归桌时看见鞠礼的位置空着，便一屁股坐过去，凑近了跟钟立言说话。
酒过n巡，他脸上带着醉意，说话间便有些随性，透着几分挑衅。
却又用笑容压住，让人发不出火来。
“别胡说，那是我秘书。”钟立言凉凉的挑眼斜睨过去，声音很淡。
“钟总要是挑不到漂亮秘书，不如我这边给你拨几个？”发际线危机的老板捋了一把头发，一边笑着似开玩笑，一边拿眼睛瞄着钟立言的脸色。
“周总，背后说别人坏话可不太好。”鞠礼托着餐盘回来，就听到了以上这几句对话，心里微微下沉，脸色也忍不住有些好看。
这位发际线危机的老板就坐在同桌对面的位置，鞠礼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悄悄观察桌上的每个人，自然记得他姓周。
没喝醉的时候，他也不过就是显得有些狂妄而已。
不过……男人喝了点酒后，说起话来真是没遮没拦。
周总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将甜点摆在桌上，站在边上一副等他起身的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怎么说话呢？”
鞠礼也回以一个笑容，眼神比他还更锋利几分，即便对方身份地位高她无数个层次，但她也没有要示弱的意思。
“周总，秘书工作靠的是能力，可不是长相。您说的那不叫秘书，也不在办公室里工作。”话虽然有脾气，表情、声音却都带着笑意。
周总脸色沉了沉，“当秘书可以这么没大没小的吗？”
鞠礼却不往他的语境里跳，在这样的场合里跟这样一个人分辨秘书到底怎么当，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微微扬了下下巴，朝着淡然望着自己的钟立言看了一眼，才不卑不亢道：
“我是钟立言的秘书，您最好放尊敬点儿。”
说罢，她嘴角一挑，笑的像个空姐。
既礼貌，又气人。
周总被她这句话一刺，不自觉回头朝着钟立言看了一眼，见对方正冷眼看他，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酒意被钟立言凉凉的眼神冲淡几分，周总乍然回忆起钟立言的不好相处和睚眦必报。
他也是往日里瞧着钟立言高傲的模样不顺眼，但理性上明白这人就这脾气，而且的确有底气骄傲。
今天他凑着酒意，的确有点儿失礼了。
又抬头看向钟老板的小秘书，他抿了抿唇，大手在桌上拍了拍，哈哈一笑略过了自己此刻的尴尬。
转而举杯，在钟立言放在桌上的杯子上一碰，他顾自道：“我敬你一杯，过两天到你公司坐坐，咱们也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
说罢，不等钟立言回应，他举杯喝了一口，便站起身晃悠回了自己座位。
一系列动作利落爽快，倒的确不会太尴尬——即便钟立言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碰自己的酒杯，更没有回应他向自己敬酒的行为。
永远不要背后说别人坏话，尤其还说的那么大声。
鞠礼冷冷的看着周总离开，抿着唇悄悄翻了个小白眼儿。
坐下后，她低声对钟立言道：“老板，我没有给您惹麻烦吧？”
“嗯。”钟立言只轻轻应了一声。
实际上，如果不是她回来将周总气走，他恐怕会直接开口赶人，她这样笑着把人请走，倒算是无意中帮对方留了点儿颜面。
鞠礼悄悄看了看他头顶的小乌云，见那小小一朵的确没有变黑，这才放心。
便稳稳坐好，专心吃自己的小点心——每一样都好好吃，这些甜点瞬间治愈了她的心，将被人跟自家老板说坏话的烦闷驱散了。
哇，做有钱人，有无穷尽的点心吃，实在太幸福了。
人生好值得！
接下来的全程，她都保持着标准坐姿，挺着背脊，像一位训练有素的淑女——
就算长的不很漂亮，也要有好气质。
气势不能输！
圆桌上有人聊天时，她仍会抬头观望，可目光却每每略过周总，未曾有一分一秒的停留——
这些‘在线对你隐身’的小动作，将她对他的无视、蔑视表达的明明白白。
周总自然也感觉到了，心里只忍不住又气又无奈：
钟立言是按照自己性格招的秘书吗？
坏脾气的老板，跟坏脾气的秘书，真能完美配合，在工作中和平相处吗？

第57章 鞠礼好气人
周五上午，鞠礼才到公司，就被钟立言叫到了办公室，他将办公桌下面的一个巨大箱子踢出去，嫌弃的对她道：“你拿走，要么就处理掉吧。”
放了快半年了。
【总裁的信任】第五阶段奖励也有点儿超出了鞠礼预料，这箱子有她半腰高，里面东西满满当当……
她本来以为，‘一箱子被总裁嫌弃的礼品，价格虚高但口感奇差的茶、价格虚高但质量欠佳的普洱、价格虚高年份虚假的酒等’，最多就五六样东西呢，现在看来……
【小秘书系统】所谓的‘等’的数量，也属实有点惊人。
费力的拖着大箱子走出总裁办公室，路过门口的老秘书阿南时，鞠礼听到对方低低的嘀咕了句‘收破烂儿的’。
她抬头丝毫不退缩的瞪过去，就见阿南冷着脸，气呼呼的转开了眼睛。
这是给酸的吧？
老板这箱东西，每样都很贵重，在办公室放了快半年，眼馋坏了吧？
结果最后都便宜了新秘书鞠礼，没想到吧？
见阿南不敢跟自己直视，鞠礼也不搭理她，拖着拖箱直走到自己座位处。
蹲下来一样一样往外翻，出现率特别高的茶、茶具等就不说了，各种酒、烟什么的也不少。
虽然被小秘书系统总结是‘价格虚高’‘质量欠佳’的破烂儿，但每一样价格都在上千元。
她立即一样一样的拍照，迅速折价挂到二手鱼app上。
光拍照发文，就耗时好半天。
终于快翻到底儿时，她蹲的腿都酸了。
靠卖老板收到的这些礼品，她都够发家致富了。
果然，卖破烂儿还是有点儿前途的。
这样自嘲着，她又从箱子里捞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的瞬间，她险些被晃瞎狗眼。
一根金箔玫瑰！
天啊，终于来了吗？
终于有人送真黄金了……
这就是总裁看不上的东西！
这就是老秘书阿南口中的破烂儿？！
她捏着金子默默不语，两行泪。
钟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啊？！
连金子，都看不上了……
这她怎么敢收！
将其他东西全部拍照挂卖后，她揣着金子敲响了钟老板的办公室大门。
“老板，那堆礼品里，有一根金箔玫瑰。”她站在他办公桌前，刷一下从身后，将金子递出。
“……”钟立言看着她那副献宝般的模样，皱眉道：
“没什么正经事儿，就继续去干活。”
“……”鞠礼眨了下眼睛，有些尴尬的举着金子，抿了下唇，才点头应是，将金子揣起来，又灰溜溜的出了他办公室。
她果然还是太穷酸了，完全没有预想到，钟老板居然是这种反应。
回到最为上，她简单算了下，这根金子比较薄，折算人民币，大概两千块左右。
怪不得老板不把它当回事，但……这样大这样漂亮的黄金诶，鞠礼喜欢的不行，爱不释手。
她直接将之揣在了兜里，工作一会儿就摸一摸，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更有干劲儿了呢。
……
因为她在二手鱼上将礼品的价格标的不算很高，又都是全新好物，卖的非常快。
一上午时间，所有东西就都卖掉了。
午饭时，她将所有东西打包放在前台——每天定点儿来取快递的小哥，会自觉将这些东西全部带走。
待前台妹子lulu吃饭回来，看到快件儿待寄处多出来这么多快递盒时，很是诧异。
走过去随便翻了几个，见全是鞠礼的。
趁鞠礼到前台后面的休息区泡咖啡时，她随嘴问了一句，才得知，居然都是卖的二手。
Lulu忍不住吃惊：鞠礼不是江海市的吗？来燕京就是出差吧？
她出差而已，哪来这么多可卖二手的东西？
念头一转，她忍不住猜测：
该不会……是周一时候买的那些名牌儿，穿一周就腻了卖了吧？
啊……不会这么奢侈吧？
这也太可怕了！
有钱人的世界！！！！
天啊，她彻底酸了！
好嫉妒！！！
接下来的小半个下午，鞠礼每每路过前台时，都能感觉到lulu格外炽烈的眼神。
可每当她不解的看过去，lulu都只是回以一个微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不过……那笑容里，似乎有种又酸涩，又火辣辣的情绪？
这么复杂的吗？
还是她看错了？
……
……
因为在燕京的工作完成的顺利，下午快3点的时候，钟老板就带着他的小秘书乘车返回江海市。
豪车一路从北方的干燥气候，开到南方的湿润气候。
华夏国真心地大物博。
回到江海市时，正好是下班时间，钟老板将她放在小区附近，就扬长而去了。
鞠礼站在梧桐树影里，深吸一口温润潮湿的空气，整个人都觉得好放松。
啊啊啊，终于到家了。
明天就是周六，她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两天了吧。
回程的路上，她就给弟弟发了微信，两个人约好了一会儿在小区门口见面。
看了下手机时钟，还不到约定时间，她便溜达着朝对面小区门口的蔬菜水果摊位走去。
今天可以买些好料，晚上下厨给弟弟补补营养。
……
这一个月的时间，张贝贝的工作其实也做的很好。
方菲离职后，朱敬一将她交由宋浩带，因为宋浩一门心思泡妹，对她非常上心，事无巨细的教她，也常常在二师兄面前夸赞她，倒也算顺风顺水。
虽然现在还坐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但实际上总裁的工作大多数不会交给她。
钟立言现在用鞠礼用的很顺手，燕京那边的杂物又有老秘书阿南执行，张贝贝也完全插不上手。
大多数，她干的都是行政工作。
宋浩上周末让她加班盯办公室地毯清洗，又让她陪着新接任采购工作的姐姐做采购统计，下厂看货——可以说是所有会被夸奖、能被看见的简单工作，都交给了她。
但即便做的再好，在一群有多年工作经验的前辈们面前，她也很难脱颖而出。
哪怕学历再高。
她发现，自己虽然是高材生，可从校园走入职场环境，尤其还是一个文娱行业、一个多样化、专业化程度极高的职场环境，她这个学霸，也面临了很难啃的适应问题。
她足足耗时半个多月，才慢慢适应了行政部的工作节奏，了解了行政部需要对接的部门、人力和工作——
其实，宋浩夸她的时候，说她学习能力已经算很强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鞠礼珠玉在前，她肯定是这一批新入职的员工里，最优秀的一个。
如果没有鞠礼……
鞠礼！这个名字，在近一个月前还是挺亲切的，那时候她们两个一起被派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一起揣着担心，害怕被不好相处的钟老板辞退。
可是……渐渐的，一切都变了。
人心大概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张贝贝难以心平气和，她不服气。
如果，公司里没有鞠礼，该多好。
只要有鞠礼在，她无论做的多好，都会显得不够好。
跟男朋友手牵着手走出地铁，晃悠到小区门口时，张贝贝远远看到一个背影，心里一沉，忍不住发笑。
说曹操曹操到，有没有这么准啊？
她居然在自家小区门口看到鞠礼了？
鞠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对方看房子没有看中定下来吗？
这是刚出差回来，就继续看房了？
也只可能是来看房的吧，这附近房租很贵的，动辄四五千，以鞠礼的工资，不可能租的起。
要知道自己因为是研究生，比鞠礼起薪高一些，加之是跟男朋友同居一起分担，才住得起这边房子，不然那点儿工资，光吃穿化妆品，都不够花的。
这样想着，张贝贝抿了抿唇，拉着男朋友的手朝着鞠礼走了过去。
“鞠礼~”她笑着热情招呼，在对方转头望过来时，还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手腕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响。
鞠礼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张贝贝，两个人之前虽然经常一起吃午饭，但还真没过问过住址。
“已经下班了吗？”她微微扯了扯唇，一边回应张贝贝，一边朝着她男朋友礼貌的点了点头。
“是啊，你来这边看房子吗？”张贝贝一挑眉，开口询问时一副关心的样子，可不等鞠礼回答，她就又率真道：
“这边房租好贵的，我租的那套一个月要5000块钱，加上水电费都快6000了。我建议要不还是再往远处看一看，那边房子大，租金还更合适。”
她专门用了‘合适’这个词，而非‘便宜’，似乎很顾及鞠礼的情绪。
只是，无论再如何装作单纯，她眼里的丝丝缕缕骄傲得意，还是难以完全掩饰。
在这一刻，她连肢体语言都在彰显着优越感——在住房和月薪上，她无论如何都比穷酸的连下班k歌都要拒绝的鞠礼强吧。
“啊！我已经租好了，就在对面小区。”鞠礼微微一笑，表情并没有多张扬，眼神却灿亮而自信。
她转手一指，正是对面更繁华的好小区。
两座小区仅隔了一条马路，可一个是5年前的老小区，一个是去年的新小区，价格和小区环境都相差极大。
张贝贝愕然的顺着鞠礼手指，看向对面，怎么也不敢相信。
她握紧了男朋友的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下撇。
怎么可能？
鞠礼怎么可能有钱住对面的小区？
她记得里面连合租房中的一间，都要5000块钱，鞠礼的工资如果都付了房租，那吃什么喝什么？
目光所及，是新小区漂亮的正门，连门边的保安都更年轻更英武，穿的制服也更体面。
更不要提门后那漂亮的绿化，那一栋栋高耸帅气的大楼，和铺的整整齐齐的漂亮路面……
“你已经租到那边的房子了？合租的吗？”张贝贝勉强维持笑容，轻声问道。
但方才那种优越感已荡然无存。
“不是合租，租了个独栋。”鞠礼笑的很良善，但丝毫不掩饰得意。
她当然不会说是房东重新打通分隔的小独栋，但的确是独栋，她也没有撒谎嘛。
而她这副自然而然又格外愉悦的表情，落在张贝贝眼里，就是十足的炫耀和碍眼了，直堵的人喉咙发酸。
“哇，好棒……”张贝贝回应的格外虚弱。
鞠礼正有些懒得回应对方的虚情假意，身后突然响起弟弟的喊声：
“鞠礼！”
站在水果摊边的三个人全应声回头，就见一个腿超长，身材超正，五官特别齐整的帅哥朝着这边扬了扬手，左右看看马路上的车流，便迈开大长腿，小跑了过来。
姿态潇洒，颇为英俊撩人。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鞠靖已经到他们跟前，他一把将鞠礼手里的水果、蔬菜、肉等袋子全拎在手上，连她背的包包，也主动挎到自己肩上。
然后，他甚至还亲昵的在鞠礼脑袋上拍了拍，并用干净又温柔的嗓音说：“你总算出差回来了~”
一副很想她的样子。
“……”张贝贝微微张着嘴，望着鞠靖的脸，竟有些走神儿，直到鞠礼笑着对她说“那我们先走啦？咱们周一见吧~”，她才反应过来，匆忙应道：“好哒，周一见~”
直到鞠礼被帅帅的年轻人拢着肩膀安全带过马路，张贝贝才微微皱起眉。
方才……鞠礼背着的包，好像是lv的？
怎么可以这样！
不仅能住进那么好的小区，还是住的独栋。
不仅住的好，还有这么帅这么高大好身材的男朋友！
而且男朋友还体贴热情，连看鞠礼的眼神都那么温柔！
背的包包也变成了lv……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咬住下唇，张贝贝心态彻底失衡，她捏着拳，指尖都因嫉妒而变得冰凉。
这时他男朋友不仅没有搂一搂她的肩膀，也没有说点儿什么动听的话，反而毫无所见的、非常不合时宜的闲聊道：
“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鞠礼啊？她看着比你还年轻，怎么才入职就住得起那种小区里的独栋啦？厉害啊。”
张贝贝一下就炸了，火气直冲天灵盖，恨的眼眶泛红。
她恶狠狠的回头瞪住男朋友，怨其不争，又恨他居然一副羡慕佩服的口气。
“你什么意思？”她狠狠捶了男朋友一把，转身就冲进自家小区。
可放眼已经不怎么平整的路面，和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小区路边停满的汽车，以及来来往往的老头老太太，浓郁的市井气息，杂乱、陈旧而拥簇。
眼泪一下就冲破眼眶，她恨恨的咬住下唇，气的耳边嗡鸣，浑身发抖。

第58章 我梦们一起追求梦想吧！
鞠靖大包小包的挎在身上，没让鞠礼拿一点儿东西。
穿过小区门口时，他问她：“那个女的是谁呀？”
“我一同事，跟我前后脚进公司，常常一起吃午饭的。”鞠礼想要把自己的包包拿回来，帮他分担点重量，弟弟却一闪身，躲开了她的手。
“你们俩道不合不相为谋，处不久。”鞠靖突然道。
鞠礼瞠大双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都没跟弟弟怎么聊过公司里的事儿，他怎么就猜的这么准？
“我也是写小说的嘛，观察人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鞠靖朝着她一挑眉，一副臭屁模样。
她看着他忍俊不禁，“大作家！”
弟弟也是在社会上打拼了许久的人，他的敏感和倔强，是从底层慢慢往上爬的人特有的样子。
不似钟立言，事故起于经商，但观察人判断人却永远是自上而下的角度。
鞠礼看着弟弟，因他找到自己的理想，并付诸行动而觉得骄傲，同时又满满的心疼。
“哈，才开始写，收入都很不稳定，可不敢叫作家。”他也跟着爽朗的笑，虽然才开始写书，才开始有收入，却仍忍不住因此觉得满足和幸福。
写作，是让他做起来，觉得快乐的事。
穿过漂亮的小区林荫路，如逛公园一般，鞠礼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仍觉得新鲜又幸福。
坐宽敞的电梯上楼，姐弟俩回到温暖的小窝，就开始一道下厨。
鞠靖将所有他会做的事都大包大揽，搞到最后她只要下锅炒菜就好，洗菜切菜弟弟都包办了。
很快，餐桌就摆上了冒着热气的食物，红烧排骨，清蒸鲈鱼，一盘炒豆芽，两碗米饭和一人一小碗速冲的西红柿蛋汤。
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清香，布置漂亮，温馨而舒适。
鞠靖嗅闻着食物的香味，在桌边坐下时，心里鼓鼓胀胀的，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感觉。
他在江海市这么多年，日常劳累奔波，有时候饭都来不及吃。
吃的最多的是快餐，很多时候一碗泡面两根香肠就解决了。
吃的好的时候少，这样热腾腾带着锅气，在家里跟家人一道吃美味，更是难得。
而此刻……面前三菜一汤肉香扑鼻，他抿着唇抬起头对着姐姐笑，居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动筷子。
鞠礼看着弟弟满脸幸福的模样，想到她给陈昊宇做大餐时，那家伙跟在她身边抢着吃，丝毫没有觉得美味食物有多难得——
这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和穷人家的孩子的区别吧。
她心里发软，夹了一块儿鱼肉放进弟弟的碗里，“看什么？快吃啊。”
鞠靖笑起来嘴角上弯，眼睛亮亮的，虽然已经二十多岁了，却还有孩子般纯净的笑容。
眼中也还有最干净的童真。
“鞠礼，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真的动了筷子，他就再也停不下来，只觉每一口食物都美味的过分，让人无法自拔。
食欲的满足，这份幸福冲击，真是胜过世间无数。
“叫姐。”鞠礼纠正道。
臭小子！没大没小这么多年，怎么纠正也纠正不过来。
“好的，鞠礼。”他一边说，一边抬头朝她笑，故意逗了她一下，又埋头继续大快朵颐。
“这排骨真好吃，比饭店里的好吃多了！”他吃到眼睛微眯，腮帮子鼓起来，香到不行的样子。
搞的她这个厨师满满的成就感，她做的有这么好吃吗？
再说了，每年寒暑假，她也经常给他做饭啊，只是有点儿穷，不太会做大鱼大肉而已啦。
“多吃点，以后姐只要不出差，就天天做肉给你吃。咱们使使劲儿，身高还能往2米窜一窜。”
她又夹了一块儿肉到他碗里，看着弟弟好好一大帅哥，吃起肉来却像个孩子，真是……美食真有让人变成儿童的魅力啊。
两个人正围桌而坐，吃的欢脱，鞠礼的手机突然响了声。
她点开一看，居然是银行入账短信——今天是本月最后一天工作日，下班时间会收到工资。
鞠礼已经等了2个小时，终于等到了。
她激动的点开看数额，下一刻便被幸福砸晕了。
加过餐补等，缴纳过社保公积金和税款后，总共52889元！
一个月的收入！
五万多元！
鞠礼抿着唇，她觉得她被金钱感动了，简直想要热泪盈眶。
她又点开看自己的银行存款，加上这一个月老板给她的东西二手卖掉的收益，她居然有79299元人民币的存款了！！！
鞠靖坐在对面，看着鞠礼突然不吃饭了，盯着手机屏幕发花痴。
他在桌下轻轻踹了她一脚，笑着问她：“看什么呢？再不吃都被我吃掉了！”
她抬起头朝着他一顿傻笑，惹的他伸长手臂在她头顶乱揉，她居然也不生气。
“到底怎么了？”他更好奇了。
“你猜猜我上班一个月，现在有多少钱？”她捧着手机，面颊红彤彤的。
“交了房租，没剩多少了吧？”江海市的房租，可是要付三押一，或者付三押二的。
“我还没给房东钱呢，一会儿再转。”她嘿嘿傻笑，“你猜猜嘛。”
“一万？”他挑眉问，现在本科毕业生的话，第一年一般也拿不到一万的啊。
她摇头，笑的得意。
“少了？”
她点头。
“一万五？”
“你使点儿劲儿猜啊！”
“两万？”
摇头，笑的眯眯眼。
“三万？”
摇头。
鞠靖瞠圆了眼睛，“你做的是正经工作吧？”
“哈哈哈哈哈哈……”她抱着手机笑的前仰后合，一把将手机推到弟弟面前。
鞠靖伸长脖子认真看，他反反复复数了几次，确认自己没有数错位数，真的是七万九？
“你怎么赚这么多？”鞠靖声音不自觉提高，惊的也放下了筷子。
“哈哈哈！”她站起身，忍不住捧着手机在屋子里蹦蹦跳跳。
鞠靖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傻笑。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万家灯火被点亮。
房屋内暖黄色的光温馨的不像话，年轻的女人脸颊红红的，眼睛弯成两条月牙，开心的没了人样儿。
俊朗的年轻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眼睛也跟着弯起，笑着露出洁白的牙。
幸福在他们身边弥漫，温暖又醉人。
鞠靖看着她那傻样子，莫名想要伸脚绊她一跤，就像小时候姐弟俩常做的那样。
可盯着她见牙不见眼的开心模样，他到底还是忍住了跟她玩闹的心思。
她这样肆意开心着真好。
又是出差又是加班，忙碌不休了一个月，是到了丰收时刻，应该尽享喜悦快活。
真厉害啊，他居然有一个这么能赚钱的姐姐。
……
晚饭后，姐弟俩都吃的脸蛋红扑扑的，抢着洗好了碗，便各自坐在小阳台，一边吃水果，一边看夜晚江海市的繁华风景。
阳台虽小，坐在上面却也很惬意。
他们挤在一块儿，关了灯看窗外的灯火，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如蚂蚁般嗖嗖穿梭。
之前出差的时候，鞠礼还觉得自己老是出差，弟弟又早出晚归，租这样贵的房子，是不是有些不值。
可此刻跟弟弟坐在小阳台的飘台上，翘着脚，悠闲的吃着葡萄，居高临下的看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区景……真心觉得，一切都值得！
两人懒洋洋的消化食物，鞠靖将自己艰难存起来的1万3千块钱也都转给了她，现在鞠礼是个当家大姐大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她随意掏出手机看朋友圈。
方才她将晚饭发了圈儿，此刻下面有许多留言。
【手艺不错！】二师兄。
【下次也给姐做一餐。】邱芳。
【棒棒哒！可爱~】张贝贝。
【哇，搬新住处吗？环境好棒啊！】前室友。
【家具讲究啊！看地标，你现在住在市中心啦？豪！】同学。
【羡慕，我礼超赞！约约约！我也要吃！】同学。
【不知道什么滋味，一定很好吃吧？（口水）】陈昊宇。
鞠礼看着忍不住笑起来，脑海中莫名出现了他舔手机屏幕的样子。
哈哈，不能这样，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大明星啊。
回复了几条留言，返回聊天界面的时候，她发现陈昊宇给她留了言。
【兄弟，王珂最近新投资的影视项目，投到坑里了，估计要亏个几千万。怎么样？可是报了仇了吧？全亏了你哥哥我出面帮忙，你怎么谢我？】陈昊宇。
【哇！等等……你不会被牵连吧？】鞠礼回复后，觉得聊天存在安全隐患，立即一个语音通话弹了过去。
陈昊宇秒接，“想不想你兄弟？”
“哈哈，谢谢你啦。”鞠礼认真道谢。
“不用客气，请我吃饭就好了，亲自下厨啊。”陈昊宇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江海，可以来我家做客啊。不过会被狗仔追吧？”鞠礼忍不住想起上次的八卦新闻。
如果来她家，被爆料的话，八卦杂志大概会写：《陈昊宇夜会穷酸女性，此次恋爱疑似扶贫！》
“好啊，到时候找你。”陈昊宇的声音一贯的爽朗，透着股养尊处优的自负劲儿。
“你怎么搞的王珂啊？不会牵扯到你吧？”她还是有点担心。
“不会，我做的很隐秘。他之前想投资一个小网剧项目，我让经纪人虚抛了点儿假消息给他，当然细节还是做的很到位的。然后他就投了个烂项目，合同已经签了，那个项目剧本烂到家，他钱肯定是要全亏进去了。”
“过瘾！哈哈，有靠山就是好啊，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鞠礼声音爽朗，也丝毫不矫情，该高兴就高兴，该道谢就道谢。
陈昊宇就喜欢她这个爽利劲儿，也不枉他帮她出气。
“对了，好像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也在搞王珂啊。我假消息放出去的时候，反馈回来的信息，说是王珂那边，已经得到了跟我放的假消息一样的假消息。”
这可不太可能是巧合，消息既然是假的，居然都能碰到一块儿，那肯定是大家目的相同，都是想搞王大投资人啊。
“别人也在放假消息想坑王珂？”鞠礼挑眉。
“是啊，我查了查，估计是你老板。”
“钟总？”鞠礼垂眸陷入沉思。
“我听说王珂投资你们公司项目的事儿也黄了，对吧？”
“是的，前几天确定不跟王珂合作了。”鞠礼之前听说不跟王珂合作的时候倒没有多想，此刻联系陈昊宇的话，她就不能不多想了……
“行，你知道就行了，你可欠了我不知道多少顿饭了。”陈昊宇忍不住笑。
“简直要给你当厨娘还债了。”她也跟着笑。
两个人又闲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朋友吗？”弟弟一边吐葡萄皮，一边随意问她。
“鞠靖……”她抬起头，眼神转向窗外，嘴角温柔挑起一个弧度。
鞠靖挑眉看她。
“我真是遇到了个天底下最好的老板。”她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满满感恩。
怪不得跟王珂的合作都快谈成了，突然放弃。
如果钟老板一门心思要教训一下王珂，那又怎么还会继续跟那个人渣合作呢……
肚子里是饱足感，坐在阳台享受的是这新居的舒适感，弟弟在身边是幸福感，脑海里想到老板虽然话少，人却那么好，那就是庆幸又知足啦。
“鞠靖，你看下面那些房子。”她说。
“嗯？”
“那些都是曾经法租界的花园洋房别墅，现在是国家保护非文化遗产了。15w一平方。买下一栋要一个亿左右。”她幽幽的说。
“……”鞠靖垂眸看着那些房子，在这样的高度看，它们如此渺小，又如此遥远。
“以后我要赚很多很多钱，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去里面住上一住。”她说。
鞠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朝着他扬起一个笑容，半边脸隐在昏暗中，半边脸光亮。
让人觉得，熟悉又陌生。
……
……
姐弟俩休息消食了半个多小时，鞠靖疲惫的靠着窗，眼底的青紫都透了出来。
“最近我不在家，是不是每天都熬夜？”她关切问。
“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写书，熬夜也没办法。”他说，声音因为困倦而泛着哑。
“……”鞠礼眉心皱了皱，“很爱写书吗？”
“当然爱，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累，还坚持的下来。”他说。
“你有没有考虑过辞职专职写书？”她突然问。
“……”鞠靖转头看了看她，想了想，淡笑道：“算了，写书很不稳定，这本有钱赚，下一本也许就没有了。还是上班稳定一些，全职写书这种事，以后如果能连着红几本，再说吧。”
“……”鞠礼看着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上班那样累，他哪里有时间看书，哪里有时间思考小说剧情？
她跟钟立言去见编剧的时候，听不止一个编剧说，要写好故事，需要极大的专注度，几乎每天都是从早到晚无论做什么都想剧情。
创作还需要大量的阅读，每天都要保证一定内容的摄取，才能保持水平和文思。
以弟弟这样满的工作量，他又能坚持多久？他的身体又受得了吗？
如果送快递的路上，因为困顿发生意外……
最后，也许就因为太忙而渐渐写的不尽如人意，又因为太累，而终将默默放弃了创作梦想吧？
“啊……”鞠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脑袋站起身。
他一周只休息一天，明天还要继续上班。
因为跟姐姐吃饭聊天，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他得抓紧去写一点才行。
“今天估计写不了三千字了，能写多少是多少吧。”他舒口气，无奈的对她笑了下。
鞠礼看着他，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社会工作有时会消磨掉一个人的热情和冲劲儿，让人变得瞻前顾后，胆怯畏缩。
她咬住下唇，望着鞠靖的脸，这些年，他真的太苦了。
鞠靖原本准备拐回自己小房间，用二手买的小破笔记本抓紧时间去写些更新出来。
可瞧见姐姐突然沉了脸色，他愣了下，又坐下了。
“怎么了？”
“不敢辞职专职写书，是因为我和妈妈吗？”她问。
鞠靖摇了摇头，现在她能赚钱，他已经没有养家的压力了，不过……
“全职还是算了，万一失败了呢。”
说起来，是更害怕自己放下一切去追求创作，结果仍失败吧。
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
破釜沉舟去追求，最后可能不会获得成功，而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后失去一切，彻底的失败——眼前送快递的工作虽然没有很体面，却是让他安心的一种保障。
她身体靠后，眼神凉凉的看着鞠靖，不知不觉间，居然摆出了一个钟立言才会有的表情。
她问：“鞠靖，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最有价值？”
“？”鞠靖抬眼看她，表情有些晦暗。
“你多大了了？”她问。
“22。”他舔了舔嘴唇。
“鞠靖，这世上最有价值的，不是金钱，是时间。”
她盯着他眼睛时，表情认真，甚至有几分严厉。
“今天迈出这一步，也许要承受很多。
“首先失去一份稳定的工作，很长一段时间收入都会不稳定，甚至可能会失去收入。
“没有钱，这很可怕，我知道，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没有家底，没有工作就真的会面临没饭吃的穷人。”
母亲身体又不好，现在需要的是小钱，将来说不定就需要大钱。
“……”鞠靖抿着唇，看着她，一颗心被戳的生疼。
写书和打工这两件事是否能兼顾，这件事他早就想过。
可正如姐姐说的，他们家这样的状况，他能失去这份工作吗？
他敢失去这份工作吗？
“也许付出了许多许多努力，独自一个人煎熬痛苦的研究学习，可能读者仍然说你写的烂，觉得你写的难看。
“甚至可能到下本书，连骂你的人都没有，你会尽尝失败，如丧家之犬。
“连擦肩的路人无意间看你一眼，你可能都会神经紧张的觉得对方瞧不起你，而因此深深挫伤了自尊心。”
她看着他，目光深凝，坚毅。
这些话说出口，她眼眶微微泛红。
鞠靖也撇开视线，抿紧了嘴唇。
她却没有停，字句铿锵，话音有力：
“如果不选择全心全意投入这份工作，你或许无法成为优秀的作家，但你至少还有一份工作，可以借口说‘我不是不能写书，我只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写红而已’，你不需要品味彻头彻尾的失败。生活还能继续，虽然身体累些，可一切也都很平顺。”
鞠靖再忍耐不住，眼泪积聚，染红了他眼眶，让他视线变模糊。
鼻尖发酸，心里疼的像要裂开。
他想说“姐别说了！”，可他又说不出口。
她的每一句话，都应和了他压抑在胸腔里许久的那些沉重，那是他无法逃避，却又不敢面对的真心真意。
“但鞠靖，没有人活着是为了不失败，大家都是奔着成功去的！
“只要我还在朝着成功的方向努力，失败也只是垫脚石。可你怎么能连想都不敢想，试都不敢试？”
“这样的不失败？在我看来，一文不值。”
“现在我也赚钱了，我们跟之前不一样了，弟弟……”
她忍住泪，一字一顿，语声倔强，每个字吐出，都如洪钟敲响。
“哪怕你今年赚到了稳定的收入，又如何？你蹉跎了时间，消磨了意志，等到三十岁的时候呢？四十岁的时候呢？
“钱你又能赚多少？时间却真的再也回不来。
“追求梦想的时机，虽然转瞬即逝，但当下全身心的投入，就一切不迟。”
“你真的不试试吗？
“哪怕失败了又怎么样呢？
“做快递一年十来万的工资，买一年时光，买一次追梦的机会，我觉得值！”
“如果你真的想要写作，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却又畏畏缩缩，不愿意全身心的投入，那你配拥有成功吗？那不是个懦夫吗？”
鞠礼将手机点到银行页面，上面显示着他们姐弟俩加在一块儿的所有存款。
“我愿意用这些钱，买你一年时间，买你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追求里。
“看书，学习，创作，为自己的未来狠狠拼搏一次。
“鞠靖，你有没有这个勇气？失败也好，压力也好，辛苦也好，都不怕，破釜沉舟的丢下一切，试一次？”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面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含着泪，她却强忍着没有哭。
她对他充满了信心，盼望着他也能如当年的她一般，被宠爱、被照顾、被保护一次，也希望他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保护，勇敢的、没有后顾之忧的去闯荡一番。
鞠靖面颊微微发凉，他知道自己没有忍住眼泪，眼前姐姐的面孔变得更加模糊。
心里酸楚难忍，眼泪终如泉涌。
闭上眼，他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含着泪扬起爽朗的笑容。
他扑过去，用力抱住了她，脸埋在她肩膀，没有哭出声，宽阔的双肩却在抖动。
在追求成功和梦想的路上，失败算什么？面子算什么？辛苦又算什么？
鞠礼抱紧弟弟，双臂用力箍着他，眼泪终于也流了下来，也将脸埋进他颈窝。
“鞠靖！”她用力喊他名字，如训斥的口气，带着几分埋怨。
他闷闷的‘嗯’了一声，却又破涕为笑。
姐弟俩就这样达成了共识，他们知道对方的心意，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鞠靖想，上辈子他大概拯救了宇宙，才有幸拥有这样的姐姐。
……
隔日，周六，鞠靖辞掉了快递员儿的工作。
人生总要试一次，什么都不要了，去追梦。

第59章 优秀员工哦
第二天早上，鞠靖去公司辞职。
鞠礼将全新的kindle放在弟弟的桌上，同时下单了一个全新的笔记本电脑。
想象着弟弟收到这些创作装备时会有的高兴模样，她比给自己买的东西还高兴。
将弟弟送她的miumiu鞋子放进柜子里，这是他第一个月稿费买给她的珍贵礼物。
要开开心心的珍藏起来，踩在脚下可就太可惜了。
而上班穿的那双miumiu，则是刷钟老板黑卡买的——两双一模一样的鞋子，待遇却截然不同。
鞠靖忙碌一天回来看见漂漂亮亮放在展柜里的鞋子，哭笑不得。
他这个傻姐……
在职场中，不会被欺负吧？
……
而周末两天，他这个傻姐也没闲着，周日就掏出笔直，开始写写画画的规划了起来。
【总裁的信任】第六阶段任务还没有更新。
她决定专注研究任务【最合适的演员】。
周日，早7点起床，做早饭，跟弟弟一起吃。
8点，弟弟回房间看书，她也回阁楼房间看书。
她先将《特种兵王》这本书的所有信息搜集了一遍，把许多重要数据和信息都摘了出来——
靠秘书之便，她有机会接触创作部的IP审评ppt，知道大公司判断一个小说好坏，需要衡量哪些信息，哪些数据。
简单整理了一个《特种兵王》的ppt后，她便开始沉心阅读，一边读一边脑中构建男主形象，并与杨兆然的形象做差异点和类似点的比对。
中午做午饭，跟弟弟幸福共享大餐。
午觉，醒来后，继续阅读和研究。
傍晚做晚饭前，鞠礼将整理过的ppt，发到了经纪人郑先爵的微信里——
她将小说主角和杨兆然的类似之处，也补充了进去。
同时，还专门站在市场角度，分析了这个角色可能给杨兆然带来的荣誉与新市场。
在ppt之后，她又附上了一则新闻——占云文化采购大ip《特种兵王》，或投资6亿制作年度大剧。
半个小时后，郑先爵的语音电话就弹了进来。
鞠礼盯着电话看了1分钟，让对方足够着急了，才慢条斯理的接起来。
“喂？郑总你好。”她声音淡淡的，显得不卑不亢。
“啊，鞠老师，我看到你发的那个了。Ppt是你自己做的吗？”郑先爵的声音都带着笑意，格外亲切。
而且，连‘老师’都叫出口了。
“郑总太客气了，叫我鞠礼就行。”她说罢，才解释道：“是我做的，周末偶然想起前两天您跟我老板提到杨兆然，又恰巧看到这则新闻，就自己写了这个ppt，哈哈，我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啊？”
“没有没有，怎么会。哎呦我看到真是大吃一惊，这个ppt做的太好了。《特种兵王》这个小说我之前就听过啊，一看你整理的内容，更是一目了然了。真是个好故事啊，咱们占云文化是要做这个剧了是吗？”郑先爵巴拉巴拉说话语速还挺快。
“郑总这边是想让杨兆然转型硬汉了吗？”鞠礼不答反问。
她不希望太多关于占云的信息，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哪怕要透漏《特种兵王》的事儿给郑先爵，以促使他来推动她的任务发展，那也要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留下把柄。
毕竟，做任务虽然重要，但不能舍本逐末。
得时刻记得自己‘钟立言秘书’的身份，不能有一丝一毫吃里扒外的嫌疑。
所以，她转给郑先爵的消息，全是公开平台上能看得到的，她相信，以郑先爵这种创业老板的经历，不可能get不到她的意思。
“是啊，是有这样的想法呢。”郑先爵对鞠礼不熟悉，只知道这个小姑娘是钟立言的秘书。
他也对她有些忌惮和防备，但想着对方会做这样的ppt，有可能是钟立言在向他传达某种信息，他又忍不住激动不已。
感受到鞠礼说话并不直接了当的微妙之处，他犹豫了下，便道：“我周一就约了钟总聊一聊，占云可是有很多好项目，我们这些做经纪人的，馋的要命。”
“郑总自己看到了《特种兵王》和占云的消息，要过来占云跟老板聊一聊项目合作，那当然欢迎之至。”鞠礼笑着道。
“……”郑先爵举着电话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忙道：“可不是嘛，今天正好看到这则新闻。”
这小姑娘这意思，是让他不要让钟立言知道，占云要做《特种兵王》的新闻，是她告诉他的？
他有点儿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毕竟鞠礼跟他又不熟，她没有必要帮他吧？
可看她这意思，又不是钟立言让她把消息透漏给他的？
这里面到底什么弯弯绕绕？
在这一行摸爬滚打搞事情这么多年，郑先爵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猜不透。
鞠礼这小秘书，七窍玲珑心啊？
他都看不懂了呢。
虽然看不懂，但仔细分析了都觉得知道这个信息绝不是坏事。
而且鞠礼的ppt的确将《特种兵王》的重要信息都摘出来，简单明了的让他明白，这个项目真的非常非常好，再由占云文化这样的公司制造出来，恐怕会是新类型爆品。
而自家当家艺人杨兆然，正需要一个兵王这样的角色，去洗掉一身油腻感。
尤其，这两天，已经开始有粉丝给杨兆然和他做遗像了。
那种害怕恰烂钱恰到没饭可吃的焦虑已然达到顶峰，他现在像一个溺水的人，急需一个把杨兆然拽出泥沼的好剧好形象！
“谢谢你啊，鞠礼。”郑先爵由衷的道。
虽然有所保留，但不失礼貌。
现在事没成，也不过是初步接触阶段，鞠礼也没指望郑先爵完全信任她，更何况她也不信任对方。
两个人又客气了几句，便各怀心事的挂了电话。
鞠礼想着明天就等郑先爵到公司跟钟老板聊《特种兵王》了，老板虽然不愿意跟郑先爵废话，但对方上门求合作，老板也不可能将对方拒之门外。
到时候总要深入聊一聊，各自的条件底线也互相知会一下。
今天她也将《特种兵王》这个小说有多好，人气有多高，故事和角色多经典，都在ppt里展示给郑先爵了。
相信能极大激发出让杨兆然出演的渴望——但这个渴望有多强烈，是否强烈到使郑先爵愿意让杨兆然晒黑，增肌等，还得看个人吧。
鞠礼此刻忍不住遗憾，自己对整个行业还是太缺乏了解。
毕竟才入职一个月，许多人，许多行业规则和行业状况，她都一无所知，做起事来都要临时抱佛脚，还是有许多困境。
以后要更多更深入的吸收知识，了解行业和客户及对手才行。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小秘书系统》想让她做的秘书，恐怕不仅仅是那种收收文件，打打杂的秘书，而是在总裁生活上、工作上，全能驾驭的综合发展的全能秘书啊。
任重道远！
……
……
第二天早上，鞠礼很早就到了公司。
一个雄心万丈的人，心里揣着想住上亿元的别墅的人，是不睡懒觉的！
——当然，主要还是靠闹铃。
占云的行政部员工上班时间是比其他部门员工早半小时的，他们要提前整理办公室卫生，备水备茶备咖啡等。
保安要提前到岗保证大家的安全，前台也要提前坐在前台大柜桌后，保持微笑的迎接每一位同事。
鞠礼虽然不做这些工作，却仍隶属于行政部，上班时间也是9：30.
只是行政部除了保安外，下班时间也是提早半小时的，鞠礼却又不能……
可以说是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休息区里，张贝贝正在冲奶粉，看见鞠礼走进来，先是望过来一眼，又收回视线，似乎不想打招呼。
可2秒钟后，她又扬着笑脸对鞠礼说：“夫人你来的好早哦，我买了好几个庆丰包子，我分你两个啊？”
鞠礼一边磨咖啡，一边笑着回应：“我早上在家里吃过早点啦，谢谢。”
“客气什么~”张贝贝先冲好了奶粉，便走到鞠礼身边等她。
“……”鞠礼低头看着咖啡机，本以为张贝贝会等的不耐烦然后自己离开，但对方的耐心和伪善显然超出了她的预计。
待她调好咖啡往外走时，张贝贝上手就挽住了她。
鞠礼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被对方亲热的挽着胳膊走了几步。
张贝贝抿着唇挂着微笑，心里忍不住有些得意，觉得自己耍的许多小手段，鞠礼估计根本没有意识到。
走出休息区后，鞠礼却突然停住脚。
脑海中闪过张贝贝在《大妖传》这个项目里动的手脚，以及各种小事上耍小聪明刺她的手段。
她突然顿住脚，不走了。
张贝贝愣了下，转头仍拉着她的胳膊，疑惑问她：“你怎么不走了？”
“我想站一会儿。”鞠礼说。
刚出了休息区，这是办公室大门正对着的区域，在前台柜桌侧后方的路上。
四周没有风景，也没有什么人。
然而鞠礼说她要在这儿站一会儿。
“……”张贝贝突然尴尬的僵了下脸，犹豫几秒，她不得不放开鞠礼的胳膊。
“那好吧。”她说。
鞠礼淡淡的看着她，眼神凉凉的，在张贝贝看来却似有千言万语在其中。
实际上，鞠礼只是希望张贝贝接下来可以停下来，少跟她搞那些没用的。
要么主动缓和她们直接的关系。
但两人之间的矛盾既然是张贝贝挑起的，现在就应该是张贝贝跟她缓和关系，应该是张贝贝害怕跟她撕破脸。
鞠礼本就是坦坦荡荡，一无所惧。
她看着张贝贝走了两步，突然被人喊住：
“鞠礼！”
女人的声音轻盈，带着笑意喊人时，格外好听。
鞠礼回头望过去，见是在正门口不知道在搞什么的hr小姐姐。
今天周一，好像hr人力资源部门的几个同事，跟行政部门一样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公司。
她挑了下眉，踏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张贝贝也停住脚，同样好奇的望了过来，并在鞠礼转过身后，悄悄跟了上来。
……
鞠礼入职以来，只在二师兄的办公室里见过hr的副总监梁晓彤，眼前这位hr同事，完全陌生。
不知道对方喊住自己要干嘛。
“你来呀，过来看看怎么样？”hr小姐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鞠礼来说是陌生人，只一门心思要与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悦。
鞠礼揣着纳闷儿走到跟前，就见大办公室的门口，这块儿每个人上班都必经的区域，此刻被竖起了一个大白板。
白板上挂着5张照片——这个月一共选出了5个‘月优秀员工’，闪亮亮的成为漂亮板报的一部分。
“啊……”鞠礼脸一下就红了。
她的照片被贴在正中间！
5个人仿佛一个即将出道的偶像组合，而她，鞠礼，c位出道。
呃……
有点羞耻是怎么回事？
她难为情的开始阅读贴在板报上的文字，漂亮的艺术体，字都打印的大大的——
鞠礼，作为钟总的秘书，帮助钟总，配合公关部乔副总，起草公关文稿，收效甚佳；
帮助钟总，配合制片人白萌，解决剧组人员矛盾调和问题；
帮助钟总，配合制片人邱芳，解决剧组演员敲定问题；
帮助钟总，辅助商务部秦副总，完成与客户的商务谈判；
帮助钟总，辅助ip采购同事，完成小说版权采购；
帮助钟总，辅助制片人邱芳，及时避免了《九天》项目可能出现的重大损失……
这个光荣榜可以说是非常淳朴，非常尽心尽力了。
一条一条，一句一句的看下来，感觉这家公司，小秘书鞠礼仿佛才是日理万机的那个。
再看榜上的其他人，‘加班加点，甚至连轴转工作，赶在内测时间节点前完成游戏的最新版本修改；’‘入组3个月，未回一次家，高强度工作，促使影视项目高水准拍摄完成；’‘主策划的项目，被评选为当季最佳立项的游戏项目；’等这些成果展示，即便也很强，却仍显得单调了。
“鞠礼你也太厉害了，才入职一个月啊！这简直是令人难以想象的成绩了。之前制片部的老大胡副总虽然也是入职一个月就碰上年终优秀员工评选，还直接拿下一个优秀员工名额。可胡副总入职的时候都35岁了，你才23啊，我看啊，你潜力更高，将来肯定发展的更好。”
hr小姐姐嘴甜的像抹了蜜，丝毫不吝夸奖。
“没有……我就是运气好，正好参与了这些事儿而已。”她可不敢跟胡副总抢风头。
低调。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真的啊~我真这么想的。”hr小姐将白板贴好了，又道：
“这个白板我们每层楼的门口都有一个，燕京分公司也有一个，连剧组都会由制片人特别通报的。一会儿公布优秀员工的邮件也会发放给全公司的每一个人。”
“……”鞠礼微微张开嘴，脸更红了。
“咱们加个微信吧，我叫乔小欣，以后你有什么关于人事的事儿，比如各种公积金之类的、人事调配之类的，有疑问的都可以找我。”hr小姐姐说着掏出手机，积极主动想要跟优秀员工的关系更进一步——得成为微信好友才行。
“我扫你吧。”一向硬气倔强的鞠礼，面对甜滋滋的小姐姐，都控制不住的不好意思，红着脸跟对方加好友。
眼角余光瞧见光荣榜上自己的照片，心里那股羞耻劲儿，蹭蹭往上涌。
她也不是没当过优秀学生什么的，可工作后居然还像学生时代一样，莫名有种中二感。
她开始考虑，今天要不要戴着口罩上班。
两个人在这儿加微信，凑头说话。
张贝贝举着牛奶杯，站在边上，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
她就像在表演川剧变脸，想要继续维持着天真可爱的笑容，可嘴角的抽动，和眼中的愤恨，却挣扎着想统治她的表情。
她咬紧后槽牙，盯着光荣榜上鞠礼的照片，眼神暗了又暗。
待鞠礼跟乔小欣加好了微信，聊了几句天儿，准备往回走时，就见张贝贝居然就站在边儿上，目光正对着光荣榜上她的照片。
两人一起往回拐时，张贝贝脸上的表情十分难以形容，却没有再凑近她。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没有任何交流的走了十几步。
张贝贝像再次洗脑了自己，她压下心底的某些情绪，居然又凑了上来，用无比高兴的声音说：“恭喜你啊鞠礼，月优秀员工呢，真棒！”
“谢谢~”鞠礼礼貌回应，态度绝称不上热情。
她怎么从张贝贝这个喜悦的声音里，听出股咬牙切齿的恨意呢？
不是她过于敏感，想的太多吧？
“……”张贝贝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不冷不热，刚升起的温度再次降至冰点以下。
舒口气，鞠礼悄悄看张贝贝表情——脸真像个情绪调色盘，各种复杂情感都在细微之处微妙的透漏了出来。
鞠礼忍不住想：我可没有故意气你，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找气受啊。
而且……既然嫉妒，就疏远些也好。
大家各自生活，互不干扰，也落得清静。
张贝贝你又何苦非要维持朋友的假象，真是……我都替你难受。
自讨苦吃啊！
两人各自揣着心事，穿过创作部门的工位区域时，坐在过道边儿的一个策划妹子正巧抬头看到两人，立即笑吟吟的道：“鞠礼早~”
“啊，早~”鞠礼怔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
这个策划部的年轻同事，她也不认识，之前从来没说过话。
看摆在工位边的工牌，是叫周玲然。
“恭喜你啊，优秀员工，超棒~”周玲然笑的很亲切，最后还朝着她点了点头，表示赞赏。
“谢谢~”一向能言善辩的鞠礼，突然感到自己竟也如此不善表达。
除了谢谢，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一路穿行而过，直至座位时，许多之前没有过交集的同事，都或打声招呼，或点头示意。
好似突然之间，每个人都认识了她，又都释放出了满满的善意。
坐到位置上时，鞠礼的心还砰砰跳着。
脸红红的，耳朵热热的，心也暖的不像话。

第60章 饿！饿饿！饿！
上午上班时间，‘月优秀员工’的邮件就发了出来，全公司每个人都会收到邮件。
鞠礼提前已经知道了，倒没什么惊喜，但邱芳、二师兄他们还是专门给她发了微信，祝贺了一下，并鼓励她以后再接再厉。
中午吃饭时间一到，鞠礼放下手头的工作，她先看了看手机，检查了一下【小秘书系统】，不知道为什么，【总裁的信任】任务一直没有更新第六阶段任务。
她怀疑可能需要自己做些什么来触发这个任务的发放，但是以这个任务至今的脾性来看，她实在猜不出下一步的任务，需要如何触发。
跳舞之后，还能是什么呢？
先将任务放一放，她又转头看了张贝贝一眼。
对方也在电脑前忙碌着，一双眼睛专注的盯着屏幕。
虽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鞠礼觉得，有时候也不能一门心思遵从‘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张贝贝若非要得罪她，那她可能会一巴掌打过去。
她相信，不管是君子还是小人，都会觉得脸疼的。
所以她准备冷处理跟张贝贝之间的关系。
有时候单纯的互看不顺眼，反而很好相处，直接不来往，或者互怼都是很痛快的。
可之前跟张贝贝是饭搭子，相处也还算融洽，渐渐发现对方偷偷摸摸使坏，是个小人，事情就变得有些尴尬。
小时候她不懂得处理这样尴尬奇怪的关系，现在却有自己的主意。
打破在江海市办公室里时，午饭跟张贝贝一起吃的惯性。
张贝贝没来找她之前，她先出发去吃饭。
如果张贝贝先来找她一起吃饭，她便开口拒绝。
用不了两天，对方就明白她的态度，知难而退了。
她不想虚情假意的跟张贝贝逢场作戏，对方还不配。
结果才拿起手机准备出发，创作部早上跟她打招呼的策划，就走过来喊她吃饭。
“我们中午去吃火锅，人多吃了热闹，你一起吧？”周玲然笑着搭了一下她的肩膀，性格十分爽朗。
鞠礼发自内心的高兴，创作部隶属于影视区块儿的三大核心部门之一，团队里的每个人都还挺自傲的，没想到会主动拉着她入圈子。
欣然答应，她全程没有回头看张贝贝，怕对方一个眼神的功夫，就能黏上来。
出发去吃火锅，一群人打了两辆车。
创作部今天在办公室的策划5个人，还有一个法务部的小姐，加上鞠礼。
去程的路上，大家一直在感慨鞠礼入职不到一个月，不声不响干了那么多事儿，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一车人时而八卦，时而互吹彩虹屁，年轻人的友谊瞬间升温。
吃火锅的时候，周玲然大包大揽了点菜这件复杂而艰巨的任务，众人只负责嘻嘻哈哈聊天就行了。
从最初带着好奇时，大家会多问鞠礼几个问题外，剩下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都是很分散的。
大家既没有忽略鞠礼这个新加入小伙伴的感受，也没有过于热情让人不自在。
聊天的过程，鞠礼对占云文化的影视区块儿更多了几分了解。
公司影视区块儿有两种架构模式。
一种是创、制、发团队分割，创作部采购小说和剧本，然后对小说进行改编，剧本进行修订，之后制作部来拍摄剪辑，最后做好的电视剧由发行部卖出去。
每一个项目会由创作部哪个策划负责，由制作部哪个制作人负责，由哪个发行同事负责，都是不确定的，随即组合。
而另一种模式，则是子公司模式。
占云也有几个由更厉害和独立的制片人牵头组建的子公司，这些子公司团队同一时期只制作一部电视剧，策划、制片人和发行就是这几个人，也一直就是这几个人合作。
周玲然他们都表达了对子公司独立团队的羡慕，还有的忍不住吐槽卢丹。
说现在创作部的奖惩模式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首先大家的创作不自由，卢丹并不尊重每一个小组长的个性化判断，她总是要一人管控所有项目的审核，常常不顾小组长们对内容的策划方向，去对剧本提出修改要求。
卢丹的这个特点，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
比如往常大家晚上周末的陪着编剧写本子，开头脑风暴会，都还挺舒心的，因为做的是自己喜欢的项目，自己的想法都会在剧本中体现，有孕育自己的孩子的责任感和幸福感，所以加班也开心。
可现在卢丹总是横竖插手，常常他们加班辛苦搞出来的东西，卢丹要强制修改，大家的积极性都变弱了。
不仅吐槽卢丹，周玲然他们还会吐槽制片部门和发行部门的同事，也都是因为这些人对剧本创作的干预。
创作好坏的判断，是没有确切标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要表达，常常引发创作部的同事们的不满。
鞠礼听着这些话，却不是单纯的听八卦。
她在这些吐槽和事件里，抓出许多有用信息——创作部的管理，创作部的困境，创作部的特性等等。
一顿火锅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顿且吃且八卦且吐槽的聚餐而已，对于鞠礼来说，却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饭后大家aa结账，aa打车回程。
路上，周玲然歪头看着她，突然笑着说：“鞠礼，我看你光荣榜上做的事，还以为你会是个很张扬的人呢。没想到你话这么少，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儿内向腼腆。”
鞠礼愣了下。
自己今天会不会表现的太不爱说话了？大家觉得她无趣，不爱跟她玩儿了怎么办？
她才想着解释一句自己第一次跟大家聚餐，还有点儿慢热，结果周玲然就朝着她伸出了魔爪——
在她头上摸了摸，周玲然笑着道：“还挺乖萌的，以后经常一起吃饭吧，周姐挖掘美食的能力贼强，带着你当新天地这一片儿最会吃的仔！”
“好啊~”鞠礼弱弱的回应，心里忍不住想：她？鞠礼？乖萌？
……
……
回到办公室，鞠礼吃的无比满足，心情也无比舒畅。
结果才坐稳当，张贝贝就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放在鞠礼桌上。
“夫人，请你喝咖啡好不好？”张贝贝脸上的笑容甜甜的，声音有些怯。
鞠礼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看的张贝贝口干，才接过咖啡。
“谢谢。”她微微一笑，喝了口咖啡，淡然道了声谢。
她也不愿与任何人为敌，既然对方道歉，她愿意接受。
不过是否原谅……咱们以观后效。
…
张贝贝忙回了一个笑容，回到座位上时，她心里一阵翻腾。
望着鞠礼时，她竟有几分害怕。
心里发酸，既因为害怕得罪人而想跟鞠礼和好，又压不住心底的嫉妒。
而且……她还莫名的羡慕鞠礼的姿态和气度。
……
……
咖啡喝了一口，便放一边。
鞠礼无意间转头往大办公室里看，却见钟老板还在办公桌后工作呢，头顶的小乌云黑压压的。
她掐指一算，钟老板心情不好。
念头转间，钟立言像有所觉般，突然抬起头将视线射了过来。
鞠礼便本能的朝着他笑了笑。
然后，他朝着她勾了勾手。
“老板。”站在他大办公桌边，她无意识的瞄了眼他头顶的乌云，整个人都变得规矩和谨慎了许多，态度无比谦卑。
“吃好了？”他问。
她有些拿不准他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总觉得有点儿阴阳怪气。
“嗯。”她讷讷的点了点头。
“给我订份餐。”他挑眸瞟了她一眼。
这一眼像冰锥子似的，刺的鞠礼一个激灵，心里一下就凉了。
老板今天中午没有约，他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手指瞬间冰凉，这本应该是秘书的工作，之前在燕京出差了7天，她都是跟老板同进同出的，几乎顿顿饭都有约饭局。
回到江海，又被优秀员工之类的杂事冲晕了头，她竟然忘记安排老板的午饭，害他饿肚子到现在……
“还愣着干什么？”他眉头皱起，头顶的乌云又黑了几分。
“对不起老板。”她愧疚难当。
钟立言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并没有多说什么。
鞠礼心里却难受的像有刀挖一般，朝着他行了个礼，她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座位，她回忆了下上周他吃的所有食物，大鱼大肉各种重磅美食。
周末两天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又有没有调理一下。
最后，她选择了一家相对较清淡的餐点搭配，又换一家店点了杯鲜榨果汁。
点好餐后，她又到休息区挑了几样点心，倒了一杯温水。
送到大办公室时，钟立言正靠在转椅上，闭着眼睛自己给自己捏眉心。
“老板，您先垫一点吧，餐点大概20分钟后到。”她声音都透着愧疚感。
钟立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能对别人的饥饿感同身受，需要很强的同理心。
会因自己的错误深深自责，代表了根深蒂固的责任感。
每次饿肚子，他都会很心烦，甚至会非常容易被触怒。
可此刻看着小秘书这副羞愧的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又莫名泄了气。
大概是上午高强度脑力劳动，又饿肚子，他现在浑身无力，头疼的厉害，整个大脑都是涨涨的。
瘫进椅子里，在理性状况下绝不会说的话，在这个时候，自然而然的就脱口了：
“给我捏捏头。”
鞠礼愣了下，见老板疲惫虚弱的样子，到底没有说什么。
她站起身，压下‘生活秘书需要给老板按头吗？’‘好像看韩剧里的秘书还给老板系领导呢？’等想法，她迈步往他椅子后面走。
可想了想，她又捏起一片饼干，递到他手里道：“老板，您先垫垫肚子吧，不然一会儿食物到了，特别饿的情况下突然吃很多，可能会胃疼的。”
钟立言眼睛都没睁，接住饼干就送进了嘴巴里。
此刻，朱敬一正站在办公室门外，准备进门汇报工作，看见眼前这一幕，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钟老板居然也有这么虚弱的时候？
他不是铁打的肉身，可以不睡觉不吃饭，仍雷厉风行，干劲十足吗？
这不是他认识的钟老板！
还有，钟老板居然会由着鞠礼递饼干到手里，还直接往嘴里送？
像个孩子一样？
这不是他认识的钟老板！
回想自己在占云这么多年，积累了无数与钟老板的相处之道。
他自认为很懂这位钢铁boss了。
而此刻，钟老板和秘书相处时的几个小细节，就击碎了他多少年来观察和总结的经验。
不！
不！
这不是！不是他认识的钟老板！
带着这份冲击，他默默转身，捏着手里的文件，走向这层楼的另一边——
他决定先回自己办公室坐一会儿，等鞠礼从老板办公室里出来了，他再去汇报。
……

第61章 正宫秘书（2更章）
叮！总裁好感度 1.
【总裁的信任】任务进度：总裁好感度9.
叮！【总裁的信任】第六阶段任务奖励：
效果有限的廉价化妆品一套，通过帮总裁排解头痛症状领取。【已触发】
叮！【总裁的信任】第六阶段任务【已完成】！
叮！总裁好感度 1.
【总裁的信任】任务进度：总裁好感度10.
叮！【总裁的信任】任务已完成。
外挂小程序‘总裁晴雨表’自动卸载。
叮！【总裁的信任】一份别致的独一无二的新职位，发放中——
恭喜优秀的底层秘书鞠礼，升级为
‘有权获悉总裁日程，帮助总裁规划日程；有权接收非极密内容的、全部接收人为总裁的邮件，并帮助总裁做全业务预审工作的优秀的底层秘书’！
叮！【总裁的信任】一次别致而微量的加薪，发放进度1/3.
……
【小秘书系统】叮叮叮的比谁都忙，疯狂刷存在感。
但没有人点击查收，它竟显得如此寂寞。
而鞠礼，办公室捏头妹，没空理它。
……
……
窗明几净的大办公室内，每一样家具都纤尘不染。
鞠礼不太会给别人捏头，她只会用力压头顶而已，唯一知道的穴位，就是太阳穴。
从他身后看着他倒过来的脸，有种奇妙的感觉。
只觉得，他的眉毛也太密了，这要让多少眉毛稀疏的女人嫉妒。
那睫毛也太长了，一个威严的男人根本不需要这么浓密纤长的睫毛，还不如长在她的眼睛上呢。
而且这个人的头怎么这么硬？
她认真的觉得，钟老板的头肯定比她的硬，而且好像也比她弟弟的硬。
思绪乱飞，但却纯净无比，是属于年轻女孩子的跳脱心理。
钟立言却是个见过太多世面，太多花花世界的男人。
不过被她暖暖的手指按了两三分钟，他就觉得头痛症状得到纾解——小丫头小小一只，手劲儿却不小。
头没那么疼了，理性迅速回炉。
即便本能和情绪仍在奋力嚎叫，想要继续让小秘书给他捏脑袋，多捏一会儿，一定更舒服。
可长年自律已经成了习惯，他从不沉湎享受，按摩、玩乐之类的事，也基本一点不沾。
此刻又怎么可能让自己沉浸在下属的手指下不自拔？
深吸一口气，他便睁开了眼睛，伸手格挡掉了鞠礼的手。
感受到自己这样的行为会让人觉得被拒绝，他又悄悄看了眼她的脸色。
却见她似乎对他‘驱赶’的动作并不在意，只收回手，大大方方绕回桌边，然后声音清润道：“老板，我去给催催单，看看您的饭被送到哪里了。”
“嗯。”他微微坐正身体，姿态仍有些慵懒。
鞠礼点头便要转身离开，他却突然再次开口：“谢谢。”
“……”鞠礼顿住脚，一个月的相处，她早已习惯了他简短的命令口吻，习惯了他利落有效率的工作方式。
她从没听他道过谢，尤其是用这样低沉暗哑的声音。
莫名的，他的态度让她感觉到了一丝隐忍和晦涩。又仿佛窥探到了一颗，隐藏在强势，和公事公办坚硬外壳下的敏感细腻的心。
她竟被他的一句‘谢谢’刺痛了。
“……”她没有回应他的谢谢，反而突然肃容，郑重的对他说：
“老板，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按时按点儿的给您订餐，再也不会让您饿肚子了。今天真的对不起，谢谢您没有责备我。”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三月的风，飒爽又浸透了暖意。
像十月的骄阳，热烈又带着秋的凉爽。
钟立言没有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分毫变化。
他也只淡淡的回应了她一个字“嗯”。
可当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时，他却闭上了眼睛。
只有这样，才能压下胸腔里奔腾的热意，和汩汩的触动。
……
……
当鞠礼终于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
整个人都被【小秘书系统】的‘热情’给惊呆了。
在她不知不觉间，它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系统的任务，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参与感？
她都还没来得及看见这个任务，就完成啦？
连分析、焦虑和想办法执行的过程都没有诶！
她美滋滋的一个弹窗一个弹窗的看，心里却得了便宜又卖乖的直傲娇。
待看到“升级为‘有权获悉总裁日程，帮助总裁规划日程；有权接收非极密内容的、全部接收人为总裁的邮件，并帮助总裁做全业务预审工作的优秀的底层秘书’！”这一条时，她忍不住感慨：
这前缀……也太长了吧？
她几乎没办法一口气将自己升级后的称呼读完全！
难道，以后系统再发放任务，都要这样称呼她吗？
“任务【xx】已触发……请问‘有权获悉……的底层秘书’是/否接受？”这样子吗？
她手机屏幕只怕都无法将任务信息显示完全。
小秘书系统在对各种事物，包括对她的称呼上，还真是……有够任性！
……
……
半个小时后，朱敬一拿着文件再次来到钟老板办公室。
这片区域有股淡淡的食物香味儿，他靠近时便隐约嗅到。
可他知道，自己恐怕又是白跑一趟。
果然，透过大玻璃窗可以看到，钟老板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边慢条斯理的吃饭。
而小秘书鞠礼，则正拿着打印好的分集剧本，给老板念……
‘工作狂’果然没有白叫，钟老板也太丧心病狂了。
连吃饭都不休息下，想尽各种办法都要继续工作啊。
就可怜了鞠礼，真是一会儿不得闲。
怀着对自己招进来的小姑娘的怜惜之情，朱敬一再次无功而返。
回到办公室时，他还在想着鞠礼。
也不知道hr那边什么时候能招到更专业，经验更丰富的总裁秘书。
早点儿招到，他也好早点儿把鞠礼调回来做行政部这边的工作。
到时候，他同样可以帮她争取许多奖金，而且还不会太累。
回想这一个月，钟老板动不动就带着鞠礼出差，他很难得见她一面，更遑论一块儿吃饭一块儿聊侦探小说了。
现在的年轻人，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可这种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
万一她这么忙下去，渐渐跟他疏远了，就不喜欢他了……
想到这里，朱敬一坐着转椅左右转了几下。
随即便抬屁股出了自己办公室，朝着人事部门的办公区走去。
结果，他才坐在专门负责招聘的梁晓彤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倒被梁晓彤抢了个先：
“哎，你也看见邮件了吧？”
“？”朱敬一眉心一簇，什么邮件。
“我看老板用鞠礼用的挺好，那个招聘资深总裁秘书的信息，我都准备撤回了。”梁晓彤笑呵呵的道。
“？”朱敬一想要努力维持沉稳且深藏不露的人设，可此刻实在有点儿维持不住了。
“怎么就不招了？”他眼睛微微瞪起，语气透漏出了一点儿急。
他这才坐下，还没开口跟她说招聘总裁秘书的事儿呢，怎么她倒先开口了？
搞的好像看透了他来找她的目的似的？
可是，怎么她的答复，正跟他的期望截然相反呢？
“这还招什么啊？这不是很显然的事儿吗？”梁晓彤挑起眉毛，话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朱敬一眼睛一转，乍然想到刚坐下的时候，她说了一句‘你也看见邮件了’。
“什么邮件？我刚才没开电脑，直接过来找你了。”他平静了下心情，开口问道。
“老板的邮件啊，抄送所有管理层，包括子公司等。以后除非机密邮件，所有发给老板的邮件，都抄送一份给鞠礼。”梁晓彤在自己电脑上点开这封邮件，然后把电脑屏幕转向朱敬一。
“……”朱敬一目光一转，一目十行的扫过邮件内容。
“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说，所有汇报内容，鞠礼预审预读，做优先级排序和汇报了嘛。”梁晓彤忍不住感叹：“我真是怎么也没想到，老板会用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用的这么顺手。磨合试用了一个月，就认可下来了。”
“……”朱敬一抿着唇，耳边听着梁晓彤的话，心里却在消化这件事。
鞠礼可以预审总裁的邮件，其实就算是坐稳秘书岗了。
之前总裁用的老秘书阿南，来占云前是有不少工作经验的，即便如此，也是做了半年后，才能帮老板预审邮件。
鞠礼却一个月就做到了。
想到这阵子的许多细节，俨然已露端倪。
“是挺令人吃惊的。”他口上应和着梁晓彤的话，心里却同样感慨。
即便一直很认可鞠礼的能力，可……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她。
居然还觉得她会被别的资深秘书代替，然后回到行政部他所管理的体系里工作……
虽然隐约一直觉得鞠礼或许就会被钟老板留在身边，但，是不是他自己有什么侥幸心理？
是什么影响了他的判断？
微微皱眉，他叹了口气。
“你这边要是缺人手，我先给你招个管培生？”梁晓彤以为他是因为缺人而叹息。
朱敬一摇了摇头，“暂时还行，回头要是有需求了，我再跟你走申请人力的流程。”
“行。”梁晓彤点头，目光扫见邮件，再次忍不住感慨：“要是鞠礼长的更好看一点儿，我几乎怀疑钟老板是看上她了。”
“别胡说！”朱敬一突然皱眉低斥了一声。
“……”梁晓彤和朱敬一共事多年，两个人算的上私交也很好的朋友，一向口无遮拦习惯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斥责自己。
朱敬一见她愣住，才意识到自己口气不太好，忙笑道：“在办公室里说老板闲话，你皮痒了吧？”
梁晓彤忙闭嘴，四周扫一圈儿，确定没有其他人在附近，这才松口气。
她做hr的，尤其要注意谨言慎行，刚刚的确是有点儿不恰当了。
“行，我回去了。”朱敬一站起身便准备走。
“哎？那你找我干什么？”梁晓彤抬头疑惑问他。
“办公室里坐太久了，闷的慌，过来跟你说两句话。”朱敬一头也没回，走的还很快。
“……”梁晓彤歪着头哭笑不得，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第62章 缘，妙不可言
16点钟的时候，郑先爵乘坐电梯，直奔香港广场38楼，来见钟老板。
钟立言敲了敲自己的办公桌，坐在门口的小秘书就机警的回头望过来。
他便一摆手，“去接进来。”
鞠礼也没有问接谁，应一声，就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虽然她其实早就收到郑先爵的微信，知道对方来了。
但即便不知道，她也不会多问——揣着她职业化的微笑，听老板的命令，去门口将人接进来就是了。
她很乐意于在这种不难理解他过于简洁命令的时候，展现自己的小聪明和机灵，更乐意于给老板一种‘他们上下级之间相处的很默契’的错觉。
当然，她相信随着共事愈久，这种错觉总会成真。
在前台处，鞠礼接到了郑先爵。
他真是个热情似火的男人，笑起来娇嗲嗲的，随时会跟你撒娇的样子。
她以前真没接触过gay，至少身边没有朋友或者认识的人出柜。
以至于认识郑先爵，她还挺吃惊的——他有点过于可爱。
“郑总下午好~”她一板一眼的跟他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甚至还显出几分矜持和疏远来，一副人工智能接待员儿的模样。
结果郑可爱根本不管她疏离不疏离，他上来就凑到她跟前，偷偷摸摸的问她：“哎，妹妹，你说钟老板是不是不太看得上我们家杨兆然呀？我这心里怎么这么忐忑呢？”
“……”鞠礼不动声色的挪开一点儿距离，结果郑可爱又靠过来一点点。
她终于决定放弃，算了，职业矜持态度端不住就端不住吧；
面对郑可爱的时候，亲切点就亲切点吧……
“郑总——”
“叫爵哥。”他打断她，想了想又笑着悄悄道：“爵姐也行~”
声音居然还有点儿羞涩。
“……”鞠礼被郑先爵不按牌理出牌的各种反应冲击的，经常觉得自己不会与人交往说话了。
东北话怎么说的来着？
把她给整不会了……
“那爵姐~”她从善如流。
“哎~”郑先爵鼓励的点点头。
“爵姐——”她才开口要说话，结果再次被他打断。
“哎？”他下意识的应答。
“……”鞠礼转头看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他唱山歌。
‘刘海哥~’‘哎~’‘我的夫~’‘啊~’‘你把我比作什么人罗~’这种……
郑先爵也意识到自己瞎答应，打断了鞠礼说话，忙道：“你说你说。”
“现在《特种兵王》这个项目还在前期筹备阶段，老板心里也还没想定这个项目的风格和细节定位。爵姐毕竟第一次来跟老板谈嘛，大家求同存异先聊着，行不行的，肯定要多见几次面，多磨合几次，才能谈定。你觉得呢？”
被郑先爵一打岔，鞠礼费了半天劲，才让自己说这话时，维持住一个平缓的语速。
说话时的语速语气，是很重要的。
它很多时候能让发言人的表达，呈现出不一样的说服力。
“嗯，也是。我调整下心态。”郑先爵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钟立言的秘书就是不一样，思维能力和处事能力都很不一般啊。
于是，他一路跟着鞠礼往最里面的大办公室走，一路调整心态。
并且，但凡在路上看到一位占云的员工，他也不管对方有没有要跟他打招呼，他都点头微笑，跟个来视察的超有亲和力的领导似的。
这个人实在是……太特别了。
……
……
游戏区块儿金牌制作人武松来38楼找梁晓彤商讨招聘事宜。
新团队进入研发环节，严重缺人，他已经急的快要去大街上抢人来干活了。
梁晓彤跟他在小办公室里安抚了半个多小时，才将他送出来。
武松是个很纯粹的游戏制作人，为人直来直去，工作能力极强，脾气也极大——
跟老板不是一个方向的大。
老板是可怕，不用说什么就能吓的人哆嗦。
武松就比较直接了，前阵子因为加急工作压力大，员工犯低级错误时，扔烟灰缸把会议室的隔板墙砸个窟窿的人，就是他。
爆的厉害。
但人家有脾气大的资本，公司现在最赚钱的游戏，仍是他3年前带小团队研发出来的卡牌对战手游。
收益非常高，而且游戏的动画版权卖给了大胖鹅，其他周边收益也不容小觑。
梁晓彤可不敢得罪这尊大神，直要亲自把他送到电梯口，来彰显她认真给他招人，绝对没有偷懒的诚心诚意。
两个人从38层另一边的办公区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鞠礼从对面办公区走过来。
鞠礼虽然长相普通了一些，但胜在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看起来也挺舒服。
尤其她虽然年纪不大，但走路总是挺胸抬头，眼睛直视前方，眼神清亮自信，乍一看有种智慧知性的气场。
武松一眼瞧见她，就打断梁晓彤的话，直白道：“那是谁？气质真好。”
连夸奖都是直白的。
梁晓彤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愣了下。
目光定定望住鞠礼，耳边听着武松的夸奖，她心里莫名有种微妙感。
是不是女人和男人的眼光不一样呢？
她明明觉得鞠礼长的没有特别漂亮，可身边的男人们好像都还对她挺关注的。
是气质？
好像的确还不错。
“木公儿，我给你招的女助理可是天仙一样的漂亮，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呢，也没见你夸过她一句好看什么的啊。”梁晓彤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调侃了武松一句。
公司里的同事们，都习惯了将武松的‘松’字拆开成一个‘木’字，一个‘公’字，喊他‘木公儿’。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中无一。你不懂。”武松嫌弃了她一句，目光追着鞠礼。
他直望着鞠礼接到郑先爵，跟郑先爵不卑不亢的打招呼，有礼又矜持的引着郑先爵转身走回另一边的大办公室。
背影也很好，背脊挺的笔直，颈子纤细修长，腰身收紧盈盈一握，走路时姿态优雅，很好看。
“……”梁晓彤被他的话逗的笑了，怎么也没想到武松这样的人，能说出这样浪漫俏皮的话来。
她目光同样瞄向鞠礼背影，忍不住腹诽：只看一眼就知道人家灵魂有趣啦？
“她谁啊？”武松追问。
“鞠礼，邮件全公司通报的优秀员工，钟老板的新秘书。刚毕业，23岁，江海大学本科生，您还想知道什么？薪酬之类可不行哦，我签过保密协议，不能告诉你哦。”梁晓彤忍不住逗武松这个直憨憨。
武松回头瞪她一眼，只点了点头，没有接她的梗。
“……”梁晓彤无声叹气，逗不动啊。
正巧朱敬一拿着文件穿过办公区走过来，见梁晓彤和武松在前台周五慢条斯理的闲庭信步，便问道：“你俩干啥呢？赏花啊？”
“可不是赏花嘛~”梁晓彤立即接话，笑吟吟说道。
赏鞠礼这朵有灵魂有气质的花。
还是跟二师兄有话聊啊，至少聊起天来一应一答不会冷场。
“……”武松转头跟朱敬一礼貌的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大门，直奔电梯间。
“木公，这两天我就再催几个候选人，有消息了我立即跟你说哈。”梁晓彤朝着武松背影道。
武松回头应了一声，便闪进了电梯。
梁晓彤转身见朱敬一往另一边的大办公室走，问他：“你是要去找老板？”
“对啊。”朱敬一停步回头应道。
“等会儿再去吧，老板约了客户，刚被鞠礼领进去。”梁晓彤道。
“……”朱敬一撇了撇嘴角，他今天这工作，还能不能汇报的上了？
这都下午四点多了，老板见完人不得五六点？
今天，注定是个要加班的周一了吗？
回想这一天经历的一切，朱敬一烦躁的深吸一口气。
丧！
……

第63章 成年人的花花世界（2更）
郑先爵跟钟立言在大办公室里聊了1个小时。
钟老板很看重郑先爵的艺人团队，大有可合作的机会。
但他不认可杨兆然演《特种兵王》。
正如他早先预料到的，郑先爵一不答应杨兆然剪头发，二不答应杨兆然晒黑，三不敢承诺杨兆然可以健身成功，四舍不下连续不断的综艺等活动带来的快钱。
这个合作，没法谈。
聊到最后，郑先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倒没有立即抬屁股走人，反而跟钟老板提到当晚有个局，是知名大导演秋白，还有江海市的另外两家影视公司的老总的聚会。
这个聚会上还有两个住在江海市的大作家等圈内人。
钟立言便点头道出他也在受邀行列，于是应了一道出发。
准备出发的时候，钟老板临时拍下鞠礼的肩膀，将她也带上了。
只有还等着老板见完人，再跟他汇报工作的朱敬一，是彻彻底底的晾干了——
今天他这个工作，是完完全全没机会跟老板提了。
……
……
鞠礼听闻了郑先爵和老板果然没谈成，心里直着急。
路上坐在车里，她见爵姐居然一点儿不急的样子，还跟钟老板有说有笑，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总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呢？’。
她这种遇到棘手困难，又像在孤军奋战的焦虑，在踏进ktv的一刻，被新奇的一切，冲散了。
鞠礼对ktv的印象，停留在一个小包间儿、一个挂壁电视、一个沙发和一个选歌台的印象里。
所以当走进江海市中心豪华大包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独立的迪斯科舞厅。
惊奇，但是又有种不过如此的松散感——没见过世面的人，总觉得这种大佬们会来的地方，应该富丽堂皇跟宫殿一样。
是她想岔了……
踏进ktv的门，就是开阔的空间。
面前是个小舞台，小舞台顶上是个彩球灯，一根柱子竖下来，像是跳钢管儿舞的场地。
再往里面，最远处有台球桌三台，桌上足球两台，环组沙发两组，放满酒和果品的茶桌两个。
光电视就四台，挂壁一台，四周又有三台，保证你站在任何位置，抬头都能看到mv和台词。
放着立式麦克风架的演唱台两个，剩余的空间还宽敞可以跳舞。
而且在沙发组的后方有个三阶高的空地，边缘是一圈儿小吧台，人可以坐在吧台上唱歌，低头就是下方的沙发组。
这一层的里面比较昏暗，没有高亮的灯光，可以坐在区分开的几组小沙发处说悄悄话，算是比较隐蔽的区域。
她跟在钟老板身后走进来，不想表现的太土包子，可这新奇奢华的娱乐场所，让她目不暇给，没办法收回目光。
因为是郑先爵先走进来，所以里面的导演和富豪作者们都只是坐在沙发上朝着他招手——
面对经纪公司的老板郑先爵，这些大导演们还是很有底气的。
导演嘛，很多时候你的艺人我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不用，自然是大爷。
可当他们看到在郑先爵身后出现的钟立言后，却坐不住了。
几个导演纷纷站起身，主动走过来跟钟老板握手。
连坐在沙发上的天下影视ceo吕梁都在钟立言走近沙发时，站起身伸出右手，率先表示尊重。
粗略一扫，只有一个作者因为身高过矮，看起来比较年轻，其他老板们的年纪都比钟老板大。
可这些年长的人，却没有一个在钟老板面前摆长辈架子，反而全谦逊尊敬的厉害。
鞠礼默默感受着男人之间的阶级感，让她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非洲草原的狮群。
包厢里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玩儿台球，有人在拼酒，热闹非凡。
音乐声弥漫，灯光闪烁，气氛很嗨。
鞠礼坐在钟老板身边，起初还有点拘谨。
可当老板们突然拉着自己的女伴儿和带来的小明星，开始玩儿起特别蠢的up和down的游戏后，她逐渐的放松了下来，坐在老板身后，默默吃起葡萄。
Up和down的游戏很简单，甚至还带点儿颜色。
up就是‘是’，表示举手，down就是不举手。
一群人，从第一个开始问问题，比如问“今天穿白色内裤的人举手”，现场如果举手的人多，不举手的人少，就不举手的人喝酒——
规则是人少的那一方喝酒。
提问的人问完问题后，也跟着大家一起举手或者不举手——
为了让自己不喝酒，提问者在问问题前，一般都有一个预先猜测，心里对自己问题的答案，‘up’的人多，还是‘down’的人多，要有个预计。
游戏玩儿起来以后，全是诸如‘今天凌晨开始至现在，有过性行为的’‘曾有过野外性行为的’‘在自己公司办公室里有过性行为的’‘出过轨的’。
这个游戏在玩儿的时候，当然可以撒谎，比如我觉得up的人会多，我为了不喝酒，明明我的真实答案是down，但也举手。
但这也是游戏的乐趣，提出一个有些刺激的问题，然后一群人互相猜测和调侃，八卦和喝酒，场子很快就会热起来。
游戏玩儿了两轮，钟立言一次都没有举过手。
鞠礼怀疑老板根本没有玩游戏的心，他就是坐在那里假装参与，实则冷眼旁观而已。
结果问题不过提了8次，后赶来的鲜橙影业ceo方超就笑着说：
“钟老板，你的女伴儿怎么不跟着一起玩儿啊？大家一块儿多有意思。”
“……”钟立言转头看了鞠礼一眼。
鞠礼瞪圆了眼睛回望老板，她嘴里还含着一颗葡萄呢。
想要开口拒绝，但她一是张不开嘴，二是不知道这样的场合里拒绝玩游戏是否合适。
于是，她像个闯进男澡堂的女孩子一样，红着脸只有些慌张的看他，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小丫头是个聋子，玩儿不了这个游戏。我们玩儿我们的。”钟立言两指捏着红酒杯，手腕儿微微搭在翘起的二郎腿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过鞠礼，看向方老板。
他声音沉沉的，厚厚的，语气平常，完全不像玩笑。
导致一圈儿所有老板都静了几秒，场面一度十分僵沉。
第一个笑出声的是郑先爵，因为只有他知道鞠礼不仅不是个哑巴，还是个耳聪目明、能说会道的小姑娘。
“哈哈哈，钟老板居然还会说笑话，我差点信了，哈哈哈……”郑先爵一边笑一边拍大腿。
他就坐在鞠礼另一侧，转头还拿手指头欠兮兮的戳了下她的脸颊，差点儿把鞠礼含在嘴巴里的葡萄戳出去。
“……”鞠礼差点因为钟老板的话而噎死自己。
嘴角抽动，她想笑，可她没办法含着葡萄笑。
她现在是话题中心，许多人都在看她，她实在不好意思在众人注视下嚼葡萄。
不知怎的，钟老板的笑话明明这么难笑，这么冷，却让她在笑与忍着之间，进退两难。
“哈哈哈哈哈……”
“哈哈，我这可是第一次看你讲笑话，你怎么说这种话也一本正经的，哈哈哈……”
四周人哈哈笑过，话题便落在了钟立言身上。
笑够了，便自然而然的继续玩儿游戏，老板方超喊鞠礼参与进来的话题，也就这么不知不觉间揭了过去。
鞠礼悄悄将葡萄嚼吧嚼吧咽下，忙凑近老板耳边，轻声道谢。
四周很吵闹。
歌声，喊话声弥漫，但因为靠的近，钟立言还是听到了她的话。
不仅听到她的道谢，还感觉到了她凑近他耳朵说话时，拂过来的气息。
他没有回答，只转眸与她的视线对了一些，算是回应。
鞠礼于是更加安心，水果也吃的更愉悦了。
她过往的人生少有接触奢华玩乐的，此刻坐在这里，兴致勃勃的乐在其中。
虽然未参与任何人的游戏，一双眼睛却东瞟西看，也有自己的乐趣。
看着一群身份地位都极高的、随随便便就赚几千万上亿的大老板，坐在这样奢豪的环境里，居然也是开黄色，聊女人，鞠礼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人类，果然不管走到怎样的高度，仍脱不开本能，食欲、生殖欲望等，也与贫穷的人没什么两样儿。
既要食人间烟火，也要行凡人酸甜苦辣事。
这个游戏以极快的速度打开场面，然后众位老板开始自动分组，有的凑起来玩骰子，有的跑去点歌鬼嚎；
有的凑到一块儿聊天，有的则拉着自己带来的女伴儿耳语……
钟立言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稳坐着，偶尔品一口酒，神色淡然，姿态悠闲。
她才想着怕老板饿肚子，就有服务生推开包厢门，开始依次将十几铁盘儿小龙虾往茶桌上摆。
随即，茶桌进行升降调节后，变成了餐桌。
五香小龙虾，蒜香小龙虾，冒着烟儿放在冰块儿上的冰冻小龙虾，香辣小龙虾……
无头富贵虾，香酥富贵虾，炸富贵虾，五香富贵虾，清蒸富贵虾……
琳琅满目的各种做法的各种虾摆满了几张桌子。
整个包间儿里都是虾的味道。
香的不行，醉人！
今天晚上，单这些虾的价格，恐怕就要好几万。
往日里，鞠礼无论如何是吃不起的，此刻看到它们喷香喷香的躺在那里等她临幸，简直幸福翻了。
跟着钟老板真好，有肉吃。
鞠礼望着这片虾的海洋，口水直流。
老板们带来的女伴儿们也都欢叫着凑过来，歌也不唱了，天儿也不聊了。
不知是谁说的开动，一众人套上一次性手套，大快朵颐起来。
鞠礼吃了一会儿，才发现钟老板自始至终都还是捏着酒杯的模样，没有向任何一颗虾下手。
再抬头四望，她发现大多数老板都亲自上手吃的很香，只有少数几个老板没有吃。
目光一转，她又捕捉到坐在斜前方的两个人。
大导演秋白正跟边上的一位老板聊天，虽然那位老板是一边扒虾一边说话，秋导儿却不是——
他身边坐着一个小姑娘，鞠礼记得是另一个老板带过来的，领来后直接派到秋导儿身边了。
这会儿正专心给秋导演剥虾，剥一颗，放在边上干净的盘中，然后秋导儿用筷子捏起来，吃的理所当然。
鞠礼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望向其他几位老板，还有一个老板同样不亲自动手，由身边的小姑娘坐在边上专门埋头剥虾。
东北有扒蒜小妹儿，上流圈子里还有剥虾小妹儿？
鞠礼撇了撇嘴，有些不爽这些老板们的做派。
可……
她突然意识到，自始至终没有吃虾的钟老板。
难道不是不喜欢吃，而是……不想亲自动手剥虾？
她舔了舔嘴唇，有些为难的望望导演秋白和他身边漂亮的女孩子，又悄悄望望钟老板。
天人交战。
不，她不是这样的人！
十几秒钟后，她叹了口气。
勉强的，她剥了一颗，然后转头看向钟老板。
直盯了十几秒，他才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转头望过来。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小秘书，摆着一张为难的面孔，弱弱的，小心翼翼的，将手里一样东西朝他递了过来。
定睛一看，竟是一颗剥好的小龙虾肉——嫩嫩的，饱满的，泛着汁液光泽，很诱人。
“……”钟立言眸光一闪，恰巧看到秋白导演身边的漂亮小姑娘剥好虾，默默放在边上的盘子里……
他磨了磨牙。
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鞠礼脑袋里在想什么。
明明是个很聪明的人，可又……
或者说，他在她眼中，到底是个怎样的老板？
眼神逐渐凶狠，他目光盯向她，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鞠礼递过去的手僵住。
啊，对，她这么递过去，老板难道要直接用嘴接吗？
天啊！她在想什么？
怪不得他生气。
脸通红，她的手忙转向，朝着他的盘子放了过去。
她一边动作，一边看着钟老板的表情，以为他脸色会变好。
却发现，他眼中的凶意好像更重了。
钟老板好气的样子，仿佛恨的牙痒痒。
“……”呃……
难道猜错了？
直到她的手远离了他，也远离了他的盘子，他的脸色才稍微好一点。
“……”鞠礼默默将虾塞进自己嘴巴里，弹弹的，嫩嫩的，可好吃了。
钟老板的心，实在太难测了。
秘书这工作，真的难。
失去总裁晴雨表的第一天，想它！

第64章 鞠礼，小好强~
最后，鞠礼悄悄跑出去，跟服务生点了份牛排配意面给钟老板。
她心里始终觉得，可能老板很想吃小龙虾，只是不喜欢自己剥虾，也不乐意让别人给他剥——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说不定根本没吃过小龙虾呢？
怀着对老板的同情心，鞠礼回到包厢里后，帮他试吃了每一种做法的小龙虾和皮皮虾，把自己的胃吃成了个酸溜溜的虾海。
众人吃了一会儿虾，许多人就放下食物，继续之前的娱乐活动了。
漂亮小姑娘们唱歌的时候，鞠礼才发现，她们唱的歌，自己或许有听过的，但是真的居然一首歌都不会唱。
心里的情绪很复杂，她这些年，时间果然没有放在这些娱乐上。
在成长的岁月里，她也太少娱乐了。
可她没办法不羡慕，即便并不觉得自己不会唱歌有什么，但瞧见小姑娘唱歌那样好听，唱歌时神情陶醉那么可爱时，她怎么可能不羡慕。
自己也不过23岁的年纪，心里也还住着个孩子呢。
吃饱了，鞠礼靠近柔软的大沙发里，连水果都吃不进去了，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抿果汁。
来时在车里，钟老板小声嘱咐过她，在这样的场合，不要离开他的视线，也不要随意喝饮料和酒。
所以她喝的是自己点的椰汁，插吸管儿的那种。
于是，刺溜刺溜喝饮料的她，置身在一群饮酒作乐的人中，像闯进大人世界的爱丽丝。
视野里，有的小姑娘羞涩的笑，身体却往老板怀里钻；有的直接将上半身伏在大老板手臂上，摩擦……
还有一个做版权销售的小姑娘，跟身边的老板推荐自己的版权时，小手一直在老板的腿上。
鞠礼悄悄看着，心里几多感慨。
你可以一清二白的生活，但也可以擦点儿边。
在许多人眼中，这好像也没什么。
鞠礼却莫名替他们难过。
儿时我们看了那么多童话，故事里每个人都是小公主，哪怕是灰姑娘，哪怕是穷苦的主角，她们也没有一个要去走点儿捷径，更没有哪怕一个孩子，愿意接受这些成年人‘无伤大雅’的潜规则。
可现实生活里，面对生存，底线是会浮动的。
鞠礼一直知道，此刻却知道的更深刻了。
她微微攥了下拳头，告诉自己，无论你做什么，这些行为，都会在未来，融入进你的气质里。
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
她不鄙视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她个人并不想那样。
人有时候，总要清醒的认识这个世界的得与失，得到金钱的同时，一定也失去了什么。
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什么，自己又觉得值得，才是真正清醒的活过。
“在想什么？”钟立言突然转头问她。
鞠礼眼神迷离，飘远的思绪被他的声音唤回来，微微仰着头，她靠在沙发里懒洋洋的姿势没有变。
也许是这个环境让她失去了几分机警和严肃，她就这样坐着，看着他，轻声道：
“老板，我总觉得，我不属于这里。”
“……”钟立言视线始终在她脸上，幽深的目光直视她眼睛——
她双清澈的眼眸，也被房间里五彩斑斓的光闪成彩色，可这双眸底的光，却是沉静的。
“我不是说这里，不单单是这里。上学时，坐在课堂里。上班时，坐在办公室里……我都有过那种感觉。仿佛我是个冷眼旁观的外人。”她朝着他淡淡笑了笑，继续道：
“就像……会有一个飞行器，突然落在面前，然后里面走下来一个人，对我说：鞠礼，你是不一样的人类，请跟我去拯救世界吧。”
她说着笑了笑，眼睛弯弯的，笑的不谄媚，不妖娆，与这里的气氛那样不协调，却干净的让人心里舒服。
“或者说：鞠礼，跟我回我们的星球吧，继承属于您的统治权。”
她终于舍得让自己的背，离开柔软的沙发靠背，坐直身体后，她笑着露出半截门牙：“我觉得我也是可以拥有，统治一颗星球的能力吧？老板您觉得呢？”
在这样不庄重的环境里，终老板严肃的脸被彩灯晃的闪烁，仿佛也没有那么遥远了。
接了点儿地气儿。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在鞠礼以为他不会搭理她的傻话时，嘴角微微翘起，声音轻飘飘的说：“没长大。”
她一下就笑了，眼睛弯成两条线，嘴角翘到脸颊上，高兴的不行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她听到钟老板的话，就是莫名觉得开心。
钟立言轻轻抿了一口酒，突然觉得羡慕。
羡慕她尚保有的这颗童心，和那听起来甚至有些中二的赤诚遐思。
以及，可以轻易开心的开朗性情。
“老板，我知道我很幸运，谢谢您的关照。”她又举起自己的椰奶盒子，朝着他挑起眉毛。
钟立言目光在她的椰奶盒子上落了下，居然真的举起自己的红酒杯，跟她那‘毫无诚意’的小破盒子碰了下。
一口红酒抿进口中，他转过头，不再看她，心有莫名浮动。
这边鞠礼才趁机跟老板道了谢，小拍了下马屁。
坐在另一边的郑先爵就朝着她凑了过来，他喝了两杯酒，一杯红酒，一杯威士忌。
虽然惯常在酒场混，但他还是有些微醺。
人喝了酒，酒劲儿一上头，历往压在心里的情绪，就变得压不住了。
“鞠礼，我心里难受。”他手搂住她胳膊，脸往她肩膀上一顶，在感受到她手臂柔软温暖的一刻，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爵姐？”她瞠大了眼睛，本想推开他，结果他这么一哭，她反而不能去推了。
“你们那个《特种兵王》，我真的太想要了，呜呜……”郑先爵眼泪串串儿往下淌，渗进鞠礼的衬衫，
“他们都说我看本子完全不行，说我屎一样没能力，要毁了杨兆然，可是我也没办法啊。递过来的本子，不是霸道总裁，就是霸道总裁。还有超强ip的，人气真的很高啊，可是怎么拍出来就不好看呢？”
包厢里的其他老板们，和那些小姑娘们，原本以为鞠礼只是钟老板带来的年轻女伴儿，照顾钟老板，陪钟老板的。
可此刻瞧见郑先爵这样依赖她，拉着她说会流泪的心里话——这恐怕就不是随便什么女伴儿，都能争取到的平等相处了。
许多人对鞠礼的身份产生了疑惑，却又忍不住觉得，作为一个能被郑先爵这样信任和认可的人，她的年纪看起来，未免太小了。
“……”鞠礼左手臂被他搂着，右手抬起头拍了拍他肩膀。
“我这几个月看了好几个本子了，都不行啊，就你们这个小说还挺好看的，虽然还没改成剧本，但原本故事就好，底子强啊。”他伸手抹了把脸，终于松开了她的胳膊。
鞠礼才要伸展下手臂，他抽了张纸捏了下鼻涕，胳膊就又挽了上来。
“可是我没办法答应钟老板的要求啊。”他说着，还抽噎了下，“钟老板说要他晒黑，那杨兆然以后还怎么演都市时装剧啊？黑脸演偶像剧，不好看啊。”
之前还觉得爵姐不急呢，原来急的不行，只是没放在脸上而已。
“……”鞠礼抿住唇，眉头渐渐蹙起。
这个任务，真的太难了。
是要撮合杨兆然和《特种兵王》这个项目，可两者之间，存在着真的完全不可调和的矛盾啊。
她也没办法笃定的告诉爵姐，改变和付出会值得啊。
就算她笃定的说了，他又怎么会信呢。
“还要健身，我们真的没时间啦，马上要去国外看展，还有个综艺正在拍，时间都花在飞机上，和各种活动上，现在又需要抓紧再拍个剧才行，不然明年上半年就没有存在感了啊。你不知道，明星很怕没有存在感的，一旦消失在人们视线里，可能就是永远的消失了啊。”
“……”鞠礼想对他将那套‘得失’的观点，可在对方这样恐慌难过的时候，她说不出这样的大道理。
道理谁都会说，难道郑先爵不懂？
可是难道懂了，就下的了决心吗？
没有人能预知未来，如果晒黑了，健身了，推掉了那些来钱的活动，最后《兵王》这个项目也没有火，怎么办？
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办？
这个所谓的勇敢，赌的那可是别人的人生啊！
郑先爵下不了这个决定，鞠礼觉得完全可以理解。
她伸手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轻声道：
“我懂，现在杨兆然是到了要转型的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刻了。你的压力，必然大到了我们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地步。真的太不容易了。”
“……”郑先爵本欲开口继续哭诉，可突然听到鞠礼的话，却一下闭上了嘴巴。
他松开她手臂，抬起头呆呆的看她，看似突然平静下来了，实际上心里翻涌的比之前更厉害了。
他压力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跟身边各种朋友哭诉过，朋友总是安慰他会好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什么的。
可……从来没有人，用这样郑重的语气，如此设身处地的说出理解的话。
他看着她为难又苦痛的表情，脑海里不断回放她刚才那句话，和她说话的语气。
他相信她是真诚的，他相信她真的理解。
对上她情绪满满的眼眸，他一下抓住了她的手，停住的眼泪，瞬间决堤。
哭的呜呜咽咽的，连吐槽发泄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鞠礼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又是拍他的背，又是轻轻摸他的脑袋，这位大哥会不会太娇了一点儿啊？
这哭的也太百转千回了。
“……”钟立言皱了皱眉，转头就见郑先爵扑在鞠礼怀里，哭成了个团儿。
若不是知道对方是实实在在的gay，不是双，纯gay，他真会觉得对方就是在吃他家秘书豆腐。
怎么哭成这样？
“爵姐，每个决定，做起来都是很难的。可决定一旦下了，也就不痛苦了。现在就两个选择，一个是接受转型，彻底的，利落的，该剪发剪发，该晒黑晒黑，果敢的去闯另一条路，去找绝地里会逢的‘生’。要么就是继续赚快钱，趁年轻，能赚多少赚多少，以后拿着钱做点生意之类，或者让杨兆然带新人。”鞠礼见他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稳定了，还是开了口。
不管他有多害怕，人是不能停步不前的。
【小秘书系统】既然发布了这个任务，提到了‘完美合作’，那这个项目就必然不会扑街。
她相信这必然是杨兆然的一个契机，所以必须想办法让他接受转型，无论如何，都要勇敢起来才行。
这就是人生，碰触到天花板了，就得认。
要么撞破头也将天花板顶开顶烂，不然就认了，弯着腰在这个高度里好好生活。
“我得再想想，我再想想。”郑先爵哽咽着道。
说罢，又抱住鞠礼，恳恳切切的道：“鞠礼，你真好，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小仙女！我真爱你。”
肉麻话一串儿一串儿的往外冒。
鞠礼被他夸的忍不住笑，刚才那种‘人生好艰难’的气氛都没了。
他又拉着她的手，聊了半天自己的难处。
明确的表达了他不愿意让杨兆然晒黑和剪发的所有原因，及想法。
连近期杨兆然的各种行程，都说出来了。
鞠礼能劝的也劝了，也没办法说更多。
现在看来，想要通过沟通来解决问题，是决计不可能了。
她正愁苦不知道接下来该拿【最合适的演员】这个任务，和郑先爵怎么办，对方就突然抛出了另一个契机——
“后天杨兆然生日会，你喜不喜欢他啊？”
“生日会？可以见到他？”鞠礼眼睛一下亮了。
如果郑先爵这边完全推不动，那杨兆然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郑先爵看她反应，还当她超喜欢大明星杨兆然了，立即爽快道：“我给你两张前排票，明天‘当日达’给你。”
“好啊~”她眉开眼笑。
他见她高兴，仿佛终于找到了‘报恩’的渠道，于是，想要哄她开心的继续道：“生日会上有个鲜花的环节，我把这个任务给你怎么样？这可是千万粉丝梦寐以求的殊荣啊！”
“真的？好哇！”鞠礼果然喜笑颜开。
他瞧着她的笑容，心里舒服的不行。
小仙女真好，小仙女高兴的样子更好，能哄她开心，真幸福——这大概就是友谊吧。
心里住着个撒娇精的郑先爵，看着她的笑容，整个人都软了，于是又抱着鞠礼的胳膊蹭了半天。
明明是他送鞠礼礼物，哄鞠礼开心，不知怎么的，他倒比她还开心。
原来，真的跟一个人好，付出竟比收获，更令人愉悦吗？
这边两个人蜜里调油的蹭蹭升温姐妹情，钟立言坐在边上，时不时朝着他们两个望两眼，表情沉沉的。
也许是ktv的牛排不新鲜，或者是牛排太硬了不好消化，总之他这会儿有点儿胃疼。
往日只要小秘书在边上，他一皱眉，她就能看到，立即给他倒热水。
即便她猜不透他的需求，看到她那双渴望帮他忙的眼睛，他也可以直截了当的开口要求她帮他忙前忙后。
可是今天，她太专心跟郑先爵聊事情，都没空理他……
也不知道在聊什么，郑先爵那边戏够多的，又哭又笑又抱人的。
正这时，电视屏幕上的歌儿，切到了陈奕迅的一首老歌《富士山下》。
刚唱完歌的小姑娘嚷嚷着问：“谁的歌？”
没有人应答，坐在前面的吕梁突然从她手里接过话筒，转手就丢向钟立言，“立言，你不是会唱这首嘛，好久没听你唱歌了，别老坐在那儿，跟个老头子似的，来一首。”
“……”钟立言反应极快，扬手一捞，就将话筒接在了手里。
他是很久没唱歌了，一年，两年？
听着前奏音乐，望向mv里的画面，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人在突然接触到一些曾经熟悉的东西时，会有种莫名的感伤感，过往的许多画面和感受，会突然卷过来。
他好像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唱歌是什么时候了。
往常即便参加这样的活动，他也是坐一下就走——今天若不是看自家小秘书沉浸其中抬不起屁股来，他半个小时前就该离开了。
“拦路雨偏似雪花……”第一句唱起来，他就找回了感觉。
年少时的确常常唱歌，作为消遣，也作为发泄。
又很日常，不像滑雪、潜水等活动需要折腾。
他嗓音更厚更沉些，虽然少了丝温柔，可在这样的曲调里，却有种更特别的性感和深情。
鞠礼霍地转头，耳朵猛然被烧伤般刺刺麻麻的发烫，她目光灼灼望向钟立言，不敢置信这样的歌，是钟老板这样的人唱出来的。
严肃的钟老板，阴郁的钟老板，晦涩沉默又凶霸霸强势的钟老板。
这个往日里话都少，只埋头工作，老是不高兴的人，眼中心里像是只有工作。
可他居然会唱这样的歌，唱出这样的情感，这样嘶磨低哑，却又情深似海。
他唱的一点都不缠绵，他甚至没有表情，慵懒坐在那儿，另一手还捏着他见底的红酒杯。
可他唱的……有种深沉暗含的浓郁感，厚重的情绪像浓稠的墨汁，看不通透，却淹没了她。
这歌喉，这声音，唱的人心都酥了。
钟老板唱歌这么好听，他又长的那么好看。
明明可以靠脸靠才华，他却要死磕搞商业。
鞠礼注意到，四周方才还各干各事的小姑娘们，在他唱歌的时候，都抬起头望过来。
有的表情陶醉，有的怯怯凝视，有的碍于陪着身边的老板，不好分心太厉害，却也时不时偷瞄，显然耳朵听的认真。
任凭郑先爵拉着她的手，跟她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
现在她的耳朵只有一个频道，那就是钟老板的歌。
在进入占云文化的这些日子里，鞠礼发现，钟立言打破了她对霸总的所有死板固化印象。
他好像是个霸总，有时候又不是。
丰富，复杂，千万种模样，数不尽的细节和变化。
真实的令人生畏。
她双手捧着椰汁，心情复杂了起来。
悄悄往边上挪了挪，距离钟老板更远了些。
可拉开距离后，又有种胸口堵堵的感觉。
钟立言只唱了半首，便将麦交给了边上坐着的其他人。
半首歌的时间不长，可鞠礼却有种过完一生般的漫长感触。
她望着眼前的钟立言，莫名涌上的陌生感，让她有些被刺痛。
眼前这个人，她每天跟他相处近9个小时，出差时更久。
可她一点也不认识这个人，这个又遥远，又高高在上的人。
“走吧？”钟立言放下酒杯，回头对她说。
鞠礼点了点头。
转头跟爵姐告别，两个人又抱了抱，爵姐才依依不舍的撒了手。
鞠礼拎上自己的包，跟着已经与其他老板们告过别的钟立言出了包厢。
室内室外仿佛两个世界，外面的世界好安静。
走廊里来往的人都没什么表情，一下竟觉得莫名冷清。
坐上车后，鞠礼澎湃的心情还没有平静，她悄悄回头看了眼坐在车后排的钟老板，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老板，您唱歌太好听了。”
钟立言转头看了她一眼，算是回应了她的夸奖。
再转开视线望向窗外时，他忍不住悄悄挑了挑嘴角。
……
……
钟老板的车先送她回家，下车后，她站在路边又站了一会儿，才觉得整个人沉静下来。
回家洗过澡，她就点开了健身软件，跟着学习瑜伽——最近这段时间，她天天跟老板蹭吃蹭喝，整个人胖了一圈儿。
再不减减肥，她就要圆成球了。
只是，一边练习瑜伽，她还一边听歌学歌。
脑海里回想别的小姑娘都唱的那么好，又俏又美又会玩儿，她却什么都不会。
心里那股酸涩好强的劲儿一出来，可不就要开始学歌了。
……
入夜，一天劳累，她入睡的很快。
只是，梦里，她生活在身边全是虾的世界，游啊游啊，累的不得了。
……

第65章 干‘坏’事儿【修，需补看】
杨兆然的生日会票，隔日上午就送到了鞠礼手里。
爵姐不仅给她安排了第一排的位置，还给钟老板安排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想来是想让钟立言感受下杨兆然粉丝的热情，说不定就改变主意，要用杨兆然演《兵王》的男主角了——不用晒黑，不用剪头发也可以的那种。
但爵姐的这个想法，注定要落空了，钟老板收到杨兆然生日会票的瞬间，就将票给了鞠礼。
于是，这天晚上她拉着埋头码字的弟弟出来散心，一起坐在台下，看大明星杨兆然过生日。
出发前，鞠礼专门带了样东西——神秘物品‘均匀的美黑喷雾’！
她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个神奇的东西，之前拿到后，研究了好久没搞清楚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小喷雾只有小指那么长，扁扁的小小的，跟香水小样儿一样。
透明的扁瓶儿里，有透着暗芒的黑色液体，嗅之清香，想喝。
这东西当然不是喝的，根据它的名字，她也能分析的出，这是能让人的皮肤变成均匀黑色的喷雾。
系统里这个物品后面，有使用说明按钮，她点开查看过。
这个东西起到的效果跟晒黑差不多，但比晒黑更健康，也更均匀。
时效也差不多，一两个月这样，美黑后一直防晒，就能慢慢养白。
劝服爵姐估计是不可能了，劝杨兆然……她也得有这个机会啊。
听爵姐那意思，杨兆然可是忙的不得了，她能不能逮着这个大明星，跟对方说上话都不一定。
所以，特殊时期特殊办法。
她像个怀揣生化武器的大坏蛋一样，将美黑喷雾放在包里，紧张兮兮的过安检，走进会场。
这场地虽然不如万人演唱会，却也够大的。
她来的很早，可此刻会场已经坐了乌压压许多人了。
一群群的小姑娘，打扮时尚，活力满满，举着应援牌，叽叽喳喳的。
她们往里走的时候，还有人问她有没有应援牌，又是送她荧光棒，又是送她画册海报的。
从来没有接触过饭圈儿文化的鞠礼，感受到了别样的青春热情。
穿过过道往前走的时候，还有小女孩儿悄悄问鞠靖是不是也是明星。
阳光健气的他被问了几次，也忍不住不好意思。
鞠礼回头瞧着自家被搭讪的弟弟，心里觉得骄傲——
她弟弟的长相可不比明星差，俊朗高大，宽肩有肌肉，比那些瘦削的明星更man更俊朗。
两人最后招架不住，还是拐到工作人员区域，直接进后台了。
郑先爵正在幕后忙的不可开交，鞠礼便拉着弟弟凭票坐在贵宾室里看热闹。
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很忙碌，但路过看见他们俩的，都知道是贵宾，忙中也会偷空给他们倒个热水，送点果品，微笑着慰问征询需求。
搞的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更没有坐过贵宾，没有经验，来早了。
好在他们俩对身边的一切都很好奇，两双眼睛全在四处打量，看看这儿，看看那儿，每个工作人员所忙碌的事，对他们来说都是新鲜的。
直到快开场的时候，郑先爵想到送花的环节了，电话过鞠礼知道她就在后台，才匆匆赶过来。
可是，一眼瞧见鞠靖，郑先爵眼睛就直了，连跟鞠礼拥抱都显得三心二意，不够热情。
鞠礼可不敢让他继续拿眼睛爱抚自家弟弟，她拽着他直往正题上转。
爵姐这才想到时间不多了，忙开始嘱咐她什么时候上场，如何走位，站多久，干什么之类的。
可即便是交代她这么重要的事儿时，他还是时不时将眼神往鞠靖身上飘——
没办法，这么帅气，这么俊俏，眼睛又这么清亮纯粹的男人，影视圈儿里不多见。
但凡喜欢男人的，看见了没有不多瞅两眼的。
郑先爵只是瞅的多了几眼……反正不止两眼。
他看完了脸不够，还要上上下下扫视身材，像认真欣赏工艺品的买家。
鞠礼跟他聊完了正事儿，带着弟弟匆匆出了后台。
鞠靖倒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即便是被郑先爵打量的时候，也坦坦荡荡自自然然，瞧着鞠礼那护小鸡崽子般的架势，他忍俊不禁。
也不怪鞠礼害怕，她虽然愿意跟郑先爵做好姐妹，但还不愿意郑先爵当自己弟媳妇。
她弟弟怎么也要配个天仙，真要喜欢男人也行，但怎么也得钟老板那样的男儿才行吧。
不过如果是钟老板跟弟弟谈恋爱，他们俩谁攻谁受不好说，这就很为难了，她又不希望自家弟弟是受，可钟老板那个样子，明显不可能……
哎呦，她在想什么……
坐在场地第一排中央，鞠礼快速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
“鞠靖，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啊？”她突然凑近弟弟耳边，轻声问。
鞠靖险些笑呛到自己，他露出一口白牙，伸手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别胡思乱想好吧，你弟性别男，喜好女。”
鞠礼点了点头，这就好办了，不需要纠结钟老板跟弟弟谈恋爱的话，谁攻谁受的问题了。
姐弟俩凑着头聊天，兴致勃勃的观察热闹的场地，和四周热情的年轻人。
场地里的其他人，也在观察着他们俩。
“那个女的是谁啊？怎么可以坐在第一排最中央啊？哇，好羡慕啊！”
“是啊！一定是哪个大老板的女儿吧？不然凭什么啊？”
“好羡慕啊！”
“而且她好低调啊，我之前从来没见过那个女的。穿着也很亲民啊，真正有钱人根本不炫富，果然是真的！”
“你看到她身边那个男的了吗？好像明星啊，好帅啊！”
“不会是我们家‘羊羊’公司新签的明星吧？”‘羊羊’是粉丝们对杨兆然的称呼。
边上欣赏鞠靖颜值的人不少，甚至还有小姑娘悄悄拍下了鞠靖的照片，虽然只是侧颜，但仍有种未经雕琢的帅气。
尤其是他一举一动间都是自然，那种帅而不自知的洒脱气，就像读书时学校里的校草一般，干干净净又有些粗线条，可就是好看的天怒人怨。
鞠礼完全不知道自己引发了现场酸柠檬抱团儿取暖，更不知道弟弟的颜值已然暴露在镜头中，成了许多人觊觎的对象。
姐弟俩难得一起出来玩儿，虽然鞠礼像特工一样，是来出任务的，但跟弟弟一块儿，仍觉得很开心。
快开场了，郑先爵终于闲了下来，站在后台他看了眼坐在正中央的鞠礼。
钟老板将票给她的这个行为，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意义。
再回想这阵子，他每次见钟老板，对方身边都带着鞠礼。
这肯定不是普通秘书这么简单。
以郑先爵侵染娱乐圈这么多年，从不相信没有潜规则的亲密上下级关系。
不过……瞧着鞠礼长相普通，他忍不住朝着另一个方向怀疑鞠礼的关系。
什么狗血的豪门私生妹妹之类的，他都想了一遍，但任凭他是再强的脑补帝，对她的身份还是没什么太笃定的猜测。
尤其他发自内心的认可鞠礼的人品和智慧，又觉得普通的狗血关系，很难往她头上冠。
但眼前有两个现象——
a、鞠礼拿了钟老板的那张票；
b、她带了个超级帅的年轻男人。
他因而有一个自认为很明明白白的推断：
1、钟老板可能是给自己签约的新人男明星一个机会，让他来看看成功的男明星会有多辉煌。一计强心针，让新人现场瞻仰前辈——这是鼓励新人很普通的手法。
2、钟老板委派鞠礼来帮忙考察杨兆然的人气。
得出这个结论，郑先爵专门嘱咐了工作人员，要好好照顾鞠礼，当成最看重的贵宾去照顾。
这样一番有排面的关照，鞠礼就算不看在跟他的姐妹情上，也要在钟立言面前好好美言几句吧。
于是，开场前，小桌子摆上，果盘坚果摆好了。
各种饮品都送上。
弯腰微笑询问还需要什么，给与绝对的重视和尊重——这个必不可少。
鞠礼被伺候的脸直发红，她就是拿了爵姐的票过来玩儿，爵姐这礼遇规格也有点儿让人招架不住啊。
她深深的怀疑，爵姐肯定是看上她弟弟了，这是展开疯狂追求了？
这个猜想，让她即便被捧上天，仍一直矜着面孔，没有露出什么开心的笑容。
一双眼睛更是充满了警醒，生怕谁靠近了自己‘还没长大，需要保护’的弟弟。
四周真实粉丝观众们，却不知道郑先爵和鞠礼各自的想法，他们只看到了行为，感受到了酸——
“啊啊啊啊，人类的本质是柠檬啊！我酸了！”
“我也想跟大帅哥一起，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啊！”
“那个位置一定能将羊羊看的清清楚楚，连睫毛都看的清楚吧！”
“不！是连汗毛都看的清楚啊！”
“哇哇哇！好羡慕啊啊啊啊啊！”
“哎，你们看见没？有人专门给他们送果盘啊，还有工作人员小姐姐不断过去微笑服务呢，我太好奇他们的身份了，我也好想当大人物啊。”
“啊，快看快看！那个是羊羊的经纪人啊，亲自过来询问关照啊！”
“天啊，那个女孩子简直享受了女王级别的待遇啊！”
“我想穿越变成她啊！”
“我也想吃那么丰富的果盘！我家羊羊今天可能都没有这么多水果吃啊。”
“我已经直接酸成醋了，含酸量100%！”
……
……
当灯光一暗，追光灯打出来，众人的关注点终于全部聚焦在了舞台上。
杨兆然打扮光鲜亮丽，俊美无匹，漂亮的颜仿佛会发光一般，瞬间抓住所有人眼球。
他站在升降台上，慢慢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四周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会场。
鞠礼的情绪也被点燃，虽然不是杨兆然的粉丝，却也被这个气氛所感染，一下热血了起来。
她坐直身体，望着追光中的青年，不得不说，真的好看。
跟陈昊宇是不一样的帅，却都是万中无一的颜值天才。
她本来以为生日会只是见面会，台上台下聊聊天，互动一下呢。
却不想搞的像演唱会一样，节目多多，热闹非凡。
开场一会儿后，郑先爵就捧着准备好的鲜花，走到台下，坐在了鞠礼身边。
他将鲜花递到鞠礼手里，目光却时不时偷瞄鞠靖。
“一会儿送鲜花的时候，不用紧张。”他虽然是在安慰鞠礼，眼神却是落在鞠靖脸上的。
“……”鞠礼叹口气，伸手拍了拍爵姐的腿，再次开口道：
“爵姐，如果有一种药，能让杨兆然瞬间变黑，没有晒伤的风险，也不需要耗时月余去美黑，而且绝对黑的均匀漂亮。又能在闷一两个月后渐渐白回来，这种你愿意让杨兆然尝试一下吗？”鞠礼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之前郑先爵之所以拒绝，无非还是瞻前顾后，又觉得付出的代价过高。
可是如果她能帮他规避掉美黑过程中的许多风险，又能帮他节省时间，他应该会愿意尝试一下吧。
“有这种药？那当然愿意试一下。你知道的，对于我们明星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既然这么能节省时间，又能确定黑的自然和均匀，拍完戏几个月，又能慢慢白回来，这不完美嘛。”
郑先爵口中说的肯定，眼神却飘忽，实际上他这会儿有点儿点儿分神。
鞠礼带来的小帅哥，实在太好看，而且气质真的太抓人了。
“真的？”鞠礼挑眉。
“那还能假。”郑先爵笑着拉了鞠礼一把，捉摸着怎么撩一下小帅哥。
“杨兆然也会同意吗？”
鞠礼没想到郑先爵这么好说话，早知道他绝对不同意的临界点，居然就在这个美黑的风险，和美黑过程以及闷白过程耗费的时间的话……
她早就该以美黑喷雾为核心，去跟他谈判了。
“兆然当然也同意，偶尔转换一下形象，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有时候还有促进作用，但是我们可不敢拿他的脸冒险。一丁点的风险都不敢有啊。”
郑先爵手机捏在手里，脑海里一边思考鞠礼的话，一边思考如何措辞开口要微信号。
要知道晒黑是有非常多的风险的。
而且皮肤底子不好，有时候晒出来不仅不美，还会像贴了黑膏药一样，一块儿一块儿的斑驳。
现在美容科技说是很发达，各种吹，但他身边好多美黑出问题的，这个不敢保障的。
不过之前跟钟老板聊的时候，他也没提起这些细节的主要忧虑点，没有必要，都是显而易见无法解决的，说它干嘛。
“你确定？”她再次确认。
“绝对确定！”郑先爵。
“那黑的时候，是不是不能参加综艺？”她问。
“拍戏期间本来也不好接综艺，再说了，短期黑一下，抹粉也能遮掩一时半会儿，怕什么！”他道。
“兆然也会愿意吗？”她又又又问。
“肯定愿意，他都听我的。”他道。
“如果我能让杨兆然美黑的绝对均匀，绝对漂亮，是不是就可以？”鞠礼的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美黑喷雾。
“那我可感天谢地了。”郑先爵果断答应。
他捏了颗葡萄，感觉着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又笑着道：
“可惜我们没有这种东西啊。”
鞠礼微微一笑，那他可就想错了。
这东西你们虽然没有，但是她有哇！
“哎，鞠礼，你边上的小帅哥叫什么啊？”郑先爵终于忍不住，他凑近鞠礼耳边，悄声问道。
“……”鞠礼横了他一眼，真的是……
……
……
捧着鲜花，她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郑先爵等人身上抽离。
喝了一口水，她也从悠闲状态，调成了工作状态。
机警的观望四周，确定没什么人看自己后，她悄悄将美黑喷雾，在捧花另一边的几朵花上喷了喷，然后将喷雾攥在手心。
反复调整了捧花在自己手中的位置，以确定在她献花的时候，这些花瓣能成功蹭到杨兆然的皮肤——
这个喷雾很霸道的，只要碰到皮肤，就会起到美黑效果，而且这个效果还会在熟睡中，蔓延至全身。
鞠礼喷的时候特别小心，她出发前在自己手上脸上涂抹了十几层防晒，又穿的长袖，就差戴口罩戴手套了——
万一杨兆然没黑，她把自己喷黑了，那可就尴尬了。
她又不能去演《兵王》，黑也是白黑。
上台献花倒计时，鞠礼还是有些紧张的。
拥有神奇物品这种事，她是绝不对让任何人知道的，哪怕弟弟都要保密。
所以虽然跟郑先爵把话聊明白了，但计划还是要偷偷进行。
要是单纯上台献花，她绝对可以做到从容。
可现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得将美黑喷雾攥在手心，上台后不仅要想办法让花瓣碰到杨兆然的皮肤，还要将喷雾朝着他喷一下——
这压力可真的太大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要让自己的小动作神不知鬼不觉。
她害怕的手心都冒汗了。
这要是万一被杨兆然的粉丝发现，她朝着她们的偶像大大喷不明液体，那还不得现场撕了她。
为了做任务，为了‘两滴美人鱼的眼泪，一张神秘的简历，一张驾照和一次编剧推荐的机会’，她可真是豁出去了。
上天保佑，系统可是说的清清楚楚，杨兆然是最合适《兵王》的演员，他和这部戏是完美结合！
她做的绝绝对对是好事啊，可千万保佑，不要出差错呀！
正心里七上八下的祈祷着，主持人声音爽脆的宣布了献花环节的到来。
鞠礼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逐渐‘空姐’化，然后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迈开悠然步子，在灯光追随中，朝着台上走去。

第66章 臭女人鞠礼（2更）（【有红包见作话】
光打在鞠礼捧着的鲜花上，可这光也照亮了她的脸。
花朵的色彩映着她白皙的面容，竟使粉黛未施的年轻女人，透出几分清新脱俗的美来。
鞠靖坐在台下，静静的看着她，四周彩光繁复，纷扰再多，也夺不走自家姐姐的风采。
他微微抬起下巴，由衷的产生种‘鞠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感。
她在灯光下的好看模样，也被郑先爵的手机捕捉到。
许多坐在会场上的人的镜头，同样将之记录了下来。
只是，大多数按下拍照键的人，并不知道她是谁，只是揣着羡慕，偏偏对她干净的脸，和平和的气质难有恶感。
粉丝们看着她逐步靠近杨兆然，就仿佛代入了她，也在靠近自己的羊羊一般。
她们激动的喊破喉咙，看着陌生的鞠礼，面色平静的上台献花。
这个年轻的女人脸上没有兴奋的笑容，也没有幸福的陶醉情绪。
她就那样稳稳的迈着步子，挂着矜持的表情，慢慢走向全场少女的星光少年。
粉丝们看着她的表情，全都沸腾了起来。
天啊！
你是在向杨兆然献花，在羊羊的生日会上啊！
你能不能表现的兴奋一点，激动一点啊啊啊啊啊！
鞠礼实在激动不起来，她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手里这捧花，和攥在手心的喷雾上。
什么美少年、美青年的，都是浮云。
杨兆然现在穿着一件深v套头衫，她将鲜花送过去时，专门用被喷雾喷过的几朵花，蹭了下他裸露在外的胸膛。
又快速在对方接花时，快速攥着喷雾，朝着他的手喷了下。
神不知鬼不觉，甚至连杨兆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鞠礼终于松了手，快速将小喷雾塞进牛仔裤的屁股兜里。
舞台上迅速又亮起一道追光灯，打在被推进舞台的大蛋糕上。
杨兆然捧着鲜花，笑的露牙不露脸，面向蛋糕，白皙的皮肤透着红光。
台下的粉丝们开始齐唱生日歌，全场都沉浸在庆生的欢快氛围中。
鞠礼的身影，则迅速融入黑暗。
而郑先爵，他正小心翼翼隔着鞠礼的空位，探头跟鞠靖搭讪。
他还不知道，自己方才答应了鞠礼什么。
……
当晚，郑先爵在朋友圈发布了生日会的照片。
照片中，就有一张是鞠礼上台送花——
画面里，年轻女人五官端正，白皙的皮肤被光照的，仿佛剔透的暖玉。
鞠礼给他点了赞。
共同好友邱芳留了言：【祝兆然生日快乐啊！我们家鞠礼居然参加啦，可真漂亮啊。】
隔日，鞠礼跟老板对工作邮件的间隙，钟立言摩挲着下巴，状似不经意的问她：
“给偶像献花什么感觉？”
鞠礼认真思考了下，然后庄重回答：
“像过年亲戚聚会，突然被父母cue到，要站在桌边背唐诗。”
“……”钟立言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一时没做好表情管理，竟忍俊不禁的微微一笑。
这若是被杨兆然的忠实粉丝知道，只怕要活活气死。
大家求而不得的幸福，居然被她这样定义……
追星女孩儿们也的确都在炸——这个臭女人是谁啊？
凭什么霸占我们羊羊？
居然能给羊羊献花，太气气了！
而这个臭女人，超坏的。
此刻，她正在等待你们的羊羊哥哥变黑。
……
……
昨夜，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有点儿难以入眠。
鞠礼是等待‘美黑喷雾’的效果——杨兆然变黑。
没到真的看见‘黑羊’，她就一天放不下心。
她也在期待着，郑先爵发现杨兆然真的可以一夜美黑，黑的毫无瑕疵、如黑曜石，会有多惊喜。
…
而郑先爵在庆生晚宴和轰趴后，也还是有点儿兴奋难耐，无法入眠。
他醉醺醺的拉着杨兆然，讲述着《特种兵王》这个到底有多好看，作为ip，它的人气到底有多高。
主角的形象，到底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越讲述，他就越因《兵王》的优秀而兴奋。
可这份兴奋，难以纯粹，他的心情实难平静——
这几个月里的苦不堪言，都随着情绪倾泻了出来。
而下不了狠心，拿不到《兵王》的痛苦，也伴随其中。
当年杨兆然刚出道时，跟陈昊宇相提并论，可现在受到的骂声和质疑，却远远超过认可。
甚至还有许多人黑杨兆然是gay，导致各种糟糕的绯闻缠身。
导致他不敢让杨兆然沾染一点绯闻，连参加活动，都不敢让杨兆然站的离女星太近。
害怕触怒老婆粉们。
可只要还没有好的作品拿出来，一切都是徒然。
他现在都不敢看微博评论，那些骂声触目惊心，他这小心眼儿玻璃心的，恐怕难以承受。
事业走到他这一步，真是举步维艰，进退两难。
那种什么都不做的被‘温水煮青蛙’的恐惧，伴随着酒意，上头。
明明是杨兆然过生日，结果郑先爵耍了一通酒疯。
被杨兆然安慰了一通，哄了好半晌。
最后郑先爵还反过来抱着杨兆然安抚说他会处理好，让羊开开心心过生日，不用担心。
结果，隔日一早，他和杨兆然的世界就炸了。
什么‘会处理好’‘不用担心’这些话，完全就是啪啪打脸的佐证。
他们俩，好不了了！
……
睡醒起床的杨兆然，看到自己胳膊的颜色时，还有点儿懵，并没有意识到什么。
可当他刷牙照到镜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吓了一个趔趄。
镜子里的他，肤色黑了一个层次，原本奶油白皙的肤色，居然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虽然仍是好看，可即便配上他少年感十足的长刘海儿，气质也还是完全变了。
他丢下牙刷，转头冲进浴室洗澡。
几分钟后，他彻底失去了挣扎的欲望，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黑是真的黑了，洗不白了。
他立即电话郑先爵，告知对方事情的严重性。
郑先爵从床上爬起来，带着宿醉的头痛，坐车直奔杨兆然住所。
当郑先爵看见杨兆然的脸，整个人都虚了，腿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
中午，粉丝们刷微博，发现他们的‘羊羊’发新博文了——
【如果白羊变黑羊，你们还爱我吗？】
中午，朋友们刷朋友圈，发现郑先爵发了新圈儿文——
【救命，活不下去了！】
鞠礼看到这两则，先是愣了一下——
呃……
她倒是想到郑先爵虽然口上说渴望一夕变黑，但是突然变黑的时候，应该也的确会吃惊一下。
但真没想到，刺激这么激烈。
不过，看到这反应，她就知道她的计划到了收网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和声音，她拨通了郑先爵的电话。
……
……
杨兆然和郑先爵从医院出来，拿着完全健康的报告单，回忆着刚才医生说的话‘前所未有的健康’，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没有查出什么来，莫名变黑……
难道是黑粉的诅咒收效了？
坐在回程的车里，郑先爵看着杨兆然，瞧着他均匀且有光泽的皮肤，发现对方往日需要厚粉压住的黑眼圈儿居然消失了。
那几颗不怎么显眼的斑不见了，连痘痕都消失无踪。
“你抹打底了？”
“没有啊。”杨兆然可怜巴巴道，这时候哪还有心情！
“那抹遮瑕了？”
“什么都没抹。”
“……”郑先爵皱着眉头，苦恼的眼神里，情绪复杂。
突然变黑可是超级难过悲伤可怕的事啊！
可是……他竟觉得杨兆然变得更好看，更健康，更有精神，也更有气质了是怎么回事啊？
正纠结于崩溃悲伤，和莫名羡慕之间，手机突然响起。
他捞过来一看，是钟立言的小秘书，鞠礼打来的。
咦？
啊，好像昨天鞠礼跟他提到过，什么可以一下美黑的药？
难道……
不可能！
医美整容之类的事儿，他可的门清儿，这种东西绝对没有！
“喂？鞠礼啊！”他一把接起电话，语调殷切，声音高亢，显示着他此刻的急迫。
他现在，太需要一根救命稻草了！

第67章 钟老板的信赖
关于《特种兵王》这个项目，总制片人确定为总公司制片部的负责人，胡璟胡副总。
这一点确定后，胡璟就拉着项目相关团队负责人，开了一个电话会议。
提到男主角人选的时候，钟立言提到了郑先爵和杨兆然的事。
所有人都觉得杨兆然的确是最优选择，演技够用，形象和人气都好。
但又聊到郑先爵的犹豫，这个话题便先被跳过，改聊编剧人选等其他内容。
鞠礼没有插话，想着等郑先爵和杨兆然到公司跟老板聊过后，应该就能云开见日了。
……
午饭后，鞠礼帮钟老板做所有邮件初审时，看到了一封关于《特种兵王》的邮件。
小说采购合同已经完全走完了。
胡璟效率超高，在小说版权买进完成的同时，也敲定了总编剧——
周牧，46岁，德高望重老编剧。
去年播出的十年剧王《红海涛天》就是他主笔的，在编剧百人排行榜上排行第九。
周牧的合同已经开始走了，推进过程没有遇到任何困难，推进速度非常快。
不得不感叹，胡璟不愧为占云制片人中的第一，之所以能镇得住制片部，是有实力的。
胡璟的这封邮件，不仅汇报了与周牧老师签约的进度。
还提议了男主角备选，当下市场上还算可以的一位硬汉演员。
袁汉，出道既演硬汉，一直演了5年，比较受认可，虽然不是流量咖，也少有人能记住他的名字，但看脸的话，许多人还是会觉得熟悉，观众缘还行。
虽然条件不如杨兆然，但在最优选无法谈妥条件的情况下，是个还可以的代替者。
鞠礼在跟钟老板汇报工作的时候，以秘书之便，暂时压下了这封邮件，准备留待傍晚的时候再汇报。
可让她猝不及防的是，下午2点多，胡璟亲自到了江海市办公室，踩着5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穿过办公区，昂首阔步的敲响了钟立言办公室的门。
鞠礼停下手头的工作，咬住下唇，转头目视着胡璟走进办公室，在钟立言对面从容坐下。
她攥了攥拳头，又看了看手机，此时距离她给郑先爵打电话，仅过了20分钟。
在胡璟进办公室5分钟后，鞠礼再也坐不住了。
如果对方是为了《特种兵王》的男主角人选来的，钟老板万一答应了胡璟提议的人，就糟了。
钟立言一向说一不二，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更改，那杨兆然怎么办？
他岂不是白白变黑？
为什么明明所有人都觉得杨兆然更合适，却没有人愿意更认真坚持的去争取一下呢？
深吸两口气，鞠礼第一次在钟老板与其他人开会的时候，敲他的门。
当钟立言和胡璟齐齐向站在门口的她投来注目礼时，鞠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以一个级别低微的职场秘书身份，想要做成事，难免需要破格完成。
每一分成功，都是谋、勇兼备，缺一不可。
但求问，事事都谨小慎微害怕犯错和冲突，是不行的——那样行事的话，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任何时候她的表达都具有优先级’的权利地位。
为了杨兆然，为了已经筹谋好久的事，她没有退缩。
深吸一口气，她挺直了胸膛，不等钟老板说话，就迈步走进办公室。
胡璟眼神不善的盯着鞠礼。
但凡看见她坐在钟立言对面，正跟钟老板开会的人，除非有超级紧急的事，不然都应该排队等着。
等她汇报完了，再敲门进来，而不是打断。
这种打断，对胡璟来说，无疑是一种冒犯，是不够尊重，甚至是轻视。
胡璟知道鞠礼是钟老板最快认可的秘书，她也知道鞠礼被评选为月优秀员工，高层会的时候，也听到了关于这个小秘书的各种优秀表现。
可以此刻小秘书不守规矩的表现来看，实在不像个优秀的秘书做的出来的。
鞠礼自然也感受到胡璟不善的眼神，却并没因为对方冰冷的气势而害怕。
她站在钟老板大办公桌前，轻声道：“不好意思。”
“老板，这有一份文件。”她将之前帮郑先爵打印的关于杨兆然的介绍ppt文件，摆在了钟立言面前的桌上。
钟立言沉默的盯了她一会儿，才垂眸去看文件，只见ppt封面上，硕大的杨兆然照片。
“……”他又抬眸看了鞠礼一眼。
鞠礼咽了下口水，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胡璟也看到了ppt封面上杨兆然的照片，她脸色立即变得更难看了些。
鞠礼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已经做了不合时宜的事，如果再强开口，只怕会真的惹怒钟立言。
她朝着他微微鞠躬，又歉意的朝着胡璟笑了笑，便转身踏步离开。
“……”钟立言仍然没有说话，他只是淡淡的看着鞠礼的背影。
胡璟抿着唇，盯着被放在前方不远处的杨兆然的ppt，心里的火气微微翻滚着——她自己面前也放着一个演员ppt，是另一个她提案的男明星。
鞠礼非要在这时候突然将杨兆然的介绍送过来，是什么意思？
跟她提议的明星打擂台吗？
“过来。”钟立言突然开口。
“……”胡璟抬头，眉心皱了皱。
鞠礼立即又转身走回来。
钟立言手压了压，示意她坐下。
鞠礼照办。
“老板，袁汉的签约流程我回去就走一下吧？”胡璟没有再回头看小秘书，目光只落在钟立言面上，语声朗朗，透着女高管的强势和利落。
袁汉就是她提议的硬汉明星。
“先等一下。”钟立言声音淡淡的，转而翻看了下杨兆然的ppt，对鞠礼道：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了，杨兆然不合适。”
“老板，袁汉很好，可是对于一部硬汉剧来说，他的形象太老了。”鞠礼说的很果断，面对钟立言的质问，也没有怯场。
感受到胡璟想反驳，她忙接着道：
“别人拍硬汉剧，用袁汉，我们也拍硬汉剧，同样用袁汉，这未免有跟风嫌疑，在宣传上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我们可以在选配角的时候，沿用常演此类角色的老演员。可是男主角，却要慎重。”
“……”钟立言没有说话。
“……”胡璟有些吃惊鞠礼一个秘书，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很直观的感受到，为什么对方能成为月优秀员工了。
可即便有一些为鞠礼侧目，但自己的工作被对方插手干预，又是另一码事了。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很克制的开口道：
“袁汉虽然一直演硬汉角色，但却没有演过这种兵王形象，对于我们的剧来说，仍是开创性的合作，并不会出现你所说的这种状况。”
鞠礼点了点头，道：
“可如果由杨兆然这样从来没演过硬汉形象的演员，来演男主角，爆点立即就会炸开。
“无论是吸引观众的眼球，还是吸引购剧平台的眼球，效果都更好。
“而且杨兆然本身带的流量，能极大的为我们的戏降低风险。
“再者，我们都知道，他演技底子不差，只是缺一个机会重新证明自己罢了。”
“你是制片人，还是我是制片人？”胡璟靠在椅子里，突然扯着嘴唇笑了声。
似是调侃，语气里却透着浓浓的攻击性。
鞠礼没有回应她的敌意，她的行为的确有越界，但作为公司ceo的秘书，在‘越界’这件事上，却有些模棱两可——
毕竟，许多大公司的超级秘书，都是有权帮老板办公的。
她虽然才进公司，但钟立言也从来没有压着她，给她立过不可越界的条条框框。
而且在这种探讨问题的时候，吵架是毫无意义的。
在选主角这件事上，所有人都优先想要选择杨兆然，若不是因为郑先爵表达了对冒险的抗拒，杨兆然绝对是优于袁汉的选择。
胡璟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胸口闷的厉害。
可在老板面前，她也不敢骂人，刚才那句话，已经是她能说出口的最重的话了。
钟立言仍没有反应，但看着鞠礼的眼神却变得有些严厉。
他之前已经跟她说过为什么杨兆然不合适了，眼前她居然做重复工作，再次来为杨兆然争取机会，这显然是浪费他的时间。
在他看来，鞠礼一直是很有分寸的，也非常聪明。
什么话都不需要他说第二遍，甚至有时候都不需要他说，她就能机敏的做调整。
这是昨天晚上参加了一场生日会，就被杨兆然忽悠住了？
到底还是个年轻女孩子吗？
胡璟沉思几秒，理性重新回炉，就立即将话题拉回正常讨论：
“而且，我在之前也考虑过杨兆然。但他再好，又如何？我们敲不到一个愿意晒黑自己，调整自己，配合这部剧的杨兆然！”
胡璟盯着鞠礼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又重复了一遍：“拿、不、下！”
钟立言右臂搭在桌上，目光凉凉的望着鞠礼，也想听听她的回答。
鞠礼抿了抿唇，因为胡璟来的太突然，她甚至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应对和措辞。
要她开口表明杨兆然已经在一夜之间‘晒’黑了，需要考虑一下措辞。
可她气势上却没有丝毫松懈，对胡制片的逼视毫不退缩，微微扬着下巴，挺着胸，鞠礼直视对方，朗声回道：
“谁说拿不下？”
完成这句挑衅，她认真措辞，准备告诉老板郑先爵正在来的路上。
胡璟则撇着嘴嗤笑了一声，大话说的可真顺溜。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亏自己居然还认真跟对方讨论工作，真是浪费精力。
钟立言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钟立言收回目光，捏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
电话对面立即响起前台刘婷婷的声音：“钟总，您有一位访客。郑先爵，领先经纪公司ceo。”
“！……”钟立言目光一抬，落在了鞠礼脸上。
坐的这么近，办公桌边的人都能听到电话里刘婷婷的话。
“……”鞠礼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坦然回望。
“！”胡璟皱了皱眉，也转头望向鞠礼，这么巧的吗？
“让他稍等一下。”钟立言挂断电话，朝着鞠礼道：“鞠礼去接一下。”
“是。”她起身朝着老板点了点头，转身昂着头便走了出去，动作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胡璟望着鞠礼的背影，眉心耸着，情绪复杂。
“老板，鞠礼这是跟郑先爵早就商量好了？”她的话说的很隐晦，可但凡有些猜忌心的人都会明白她的意思。
作为占云文化的员工，鞠礼有勾结外人搞事情的嫌疑。
更何况，鞠礼的工作可不是普通员工，她是ceo钟立言的秘书！
老板才发了邮件，让所有中层高层给他发邮件汇报工作，都要抄送秘书鞠礼。
全公司最紧要的机密和信息，都掌握着，这要是没有点儿保密意识，对公司的破坏可不容小视。
“……”钟立言瞄了胡璟一眼，没有说话。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搭，目光落在介绍杨兆然的ppt上。
……
不一会儿功夫，鞠礼就带着郑先爵走了过来。
郑先爵却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更高挑，身材也更匀称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包的很严实。
钟立言立即明白过来，郑先爵将杨兆然带来了。
“坐吧。”他淡然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大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胡璟虽然很有高管气势，但面对客户的时候还是很客气。
她站起身跟郑先爵握了手，帮忙摆了下椅子。
一行四人便又依次并排而坐，齐齐面对钟立言。
郑先爵率先开口道：“钟总，《特种兵王》这个角色，我们可是志在必得啊。”
他语气殷切，急匆匆赶过来，气儿都还没喘匀，就等不及的抢起角色来了。
钟立言和胡璟齐齐看向戴着口罩坐下的年轻男人，郑先爵忙道：“我把兆然都带来了，来，这是钟立言钟总，这是占云的大制片人胡璟。”
因为刚才在前台处，他已经帮杨兆然和鞠礼做过介绍，此刻便没有提起。
“钟总，胡制片~”杨兆然顺势摘掉帽子和口罩，很有礼貌的向两人打招呼。
看到杨兆然的脸——
“！”钟立言眉头不自觉的微微挑起。
“！”胡璟直接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杨兆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看了看自己小麦色的手，悄悄深吸了一口气。
“钟总，我已经给兆然找了个专业增肌塑形的教练，从今天就开始锻炼。后面的一个综艺也推了，我联系了咱们江海影视学院的台词老师，会闭关静修台词功底。”
郑先爵深吸一口气，说起话来竟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魄。
“您看，行不行？”他目光殷切的望向钟立言，又笑着拉住胡璟，撒娇道：“璟姐，您也帮我说两句。”
“……”胡璟有些回不过神来的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坐在另一边的鞠礼。
昨天她跟钟总打电话，得到的消息还是杨兆然不行，不愿意晒黑、健身、闭关呢。
怎么今天就……
再回想方才鞠礼的表现，难道早就知道郑先爵已经下了决心？
又或者……是鞠礼说服的郑先爵？
不！
这不可能。
而且……杨兆然昨天生日会的照片还白着呢，今天怎么就黑了？
再仔细看去，这么近的距离，对方脸仍黑的特别自然，特别匀称，完全没有涂抹痕迹。
胡璟突然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一时半会许多思绪翻飞，难以消化。
鞠礼捕捉到胡璟的眼神，朝着对方淡然的笑了笑，一派高深莫测模样，又有几丝隐而不发的示威意味。
“……”胡璟抿了抿唇，竟有些心虚的转开了视线。
连身经百战，什么场面都见过的钟立言，此刻都有些闪神。
他目光在杨兆然脸上梭巡，心里百般念头乱飞，却捉不住一条。
郑先爵以为他是怀疑杨兆然假黑，忙真诚道：“钟总，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晒黑了，什么牌子的化妆水，都洗不掉哦~~~”
“……”钟立言便收回了目光，他用舌尖儿润了下嘴唇，垂眸沉思起来。
郑先爵攥着拳头，紧张的等待着。
杨兆然倒没有郑先爵那么紧张，晒黑以后，他反复照过镜子，还是帅的。
而且，既然之前钟老板表达过对与他合作的兴趣，也提出了希望他晒黑增肌的想法，那谈成的面儿就很大。
加之即便这个戏拿不下，也有其他的硬汉剧。
一直以来，他都比郑先爵更乐观，粗线条。
鞠礼感觉到爵姐的紧张，悄悄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臂。
郑先爵立即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转头向她投以感恩目光。
幸亏她给他打电话询问关心，在他猛然遭受杨兆然变黑的重创时，得到莫大安慰。
也幸亏她在这时候，理性的给他指明方向。
对他说，晒黑也不是坏事，正好来试试《兵王》这个项目，向钟老板表明决心，说不定反而峰回路转。
更是她果断鼓励他立即就来，既然决定趁机争取《兵王》男主的硬汉角色，就不要拖沓，也免得空纠结烦恼，干脆直接带着杨兆然冲到公司，跟钟老板争取合作。
看看，胡璟已经在跟老板谈定角了，再晚来，可不就来不及了嘛！
鞠礼是什么天使啊！
简直是上天给他派来的救星呀！
心里百转千回，他攥着她手的力道便又更重了几分。
感动的情绪几乎要喷涌而出，恨不得扑到鞠礼怀里，甩一车甜言蜜语给她。
他可真是个情感丰富的撒娇精啊。
1分钟后，钟立言终于抬起头来。
“既然兆然已经晒黑了，先爵你也提出来了，不如就跟胡璟一起谈谈合同，如果大家都没有问题，能一起合作当然很好。”
“好呀好呀，咱们占云的电视剧项目，对待演员从来没有苛待过，我百分百相信。合作啊，合作！”郑先爵立即爽朗应道。
胡璟便笑着道：“那先爵咱们一起去会议室聊聊？”
“没问题。”郑先爵点头，随着胡璟站起身。
……
一行人于是齐齐往外走，鞠礼想了想，悄悄凑到胡璟身边，伸手拉了下对方。
胡璟回头看了眼小秘书，见对方像个小媳妇般拽着她胳膊，悄悄凑头过来，似有话要说。
她便朝着对方歪了下身子，将耳朵送了过去。
“璟姐，郑总那边，应该会答应未来6年内，与咱们签三部戏，每部片酬只涨5%。”鞠礼说罢，朝着胡璟笑着点了点头。
“……”胡璟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对方笑容里充满了善意，立即明白过来小秘书的意思。
对方这是在向她示好呢。
估计鞠礼跟郑先爵私交不错，早就探过郑的底了，对自己说这话，也是为了提醒和帮忙。
胡璟一下气儿就顺了，方才被鞠礼冒犯而起的不悦，烟消云散。
职场规则本应就是不就人，她打拼这么多年，若每次因工作而生的冲突，都转变成私仇，那只怕步步是仇敌了。
胡璟自然不会真的因为别人表达意见时，反驳乃至冒犯她，就斤斤计较。
而且，小秘书的行为其实是很机巧的——
没有将郑先爵应该会答应三部戏的事儿告诉钟立言，而是告诉她。
这就表明，为了向她示好，鞠礼放弃了向钟老板邀功的机会。
难得自己跟鞠礼针锋相对，对方还能不骄不躁，在这种时候不落井下石，反过来向她示好。
智商情商，显然都很高。
拍了拍鞠礼的肩膀，胡璟和和气气的拢着郑先爵，带着杨兆然转道会议室。
……
鞠礼没有跟上，却也没有离开大办公室。
她转身看向靠坐在电脑椅上，正意味深长看过来的钟老板。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他桌前，没有坐下。
“老板，之前郑先爵发朋友圈说他要死了，我就打电话问他——”
钟立言却摆了摆手打断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发了邮件，让全公司的大事都一起抄送你做预审，就是相信了你的能力，也相信了你的人品。”
他顿了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仍有些紧张的小脸，沉声道：“我既不会随随便便相信一个人，也不会随随便便怀疑一个人。”
“……”鞠礼咬住下唇，心里有些感动。
今天事情来的巧，胡璟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原本的步调。
她很担心这一切的巧合，会给老板营造一种‘她跟郑先爵串通’的不好观感。
“谢谢您。”她眼眶莫名红了红，人有时候还挺容易感动的。
钟立言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扯一张面值递给她，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继续去忙了。
鞠礼接过面纸，却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她也没有真的就离开了去忙工作，而是坚持要把话说透：
“老板，我先给郑先爵打了电话，他说杨兆然不小心晒黑了。我就安慰了他几句，也建议他既然杨兆然晒黑了，不如就来占云试一试跟您争取《特种兵王》的男主角色。他认同后，我又建议他不要耽搁，拖延不如尽早，所以他就立即带着杨兆然过来了。”
“……”钟立言这回没有打断她，她坚持要说，他就静静听她说完。
让她知道他已经了解了事情始末，绝不会再猜忌，好叫她完全安心。
瞧，这大概就是女人吧，心思细腻又柔软，脆弱的像个刚出生的小动物。
“刚才璟姐突然来，我知道她可能是来跟您谈《特种兵王》的男主角事宜，怕还没等郑先爵赶来，您就在不知道杨兆然已经晒黑，可以成为有效备选的情况下，跟璟姐把角色的事定了……便贸然闯进来，将杨兆然的ppt交给了您。当时事发突然，我也还没来得及跟您细说……”
她说罢，心里的石头总算彻底落地。
入职这些日子，钟立言对她的重用和优待，她全都记在心里，也格外珍惜。
而且，她是做秘书的，钟立言的秘书。
工作想做好，就决不能失信于他。
哪怕一丁点的怀疑的种子，都不能种下——必须立即扼杀在摇篮里。
就算他觉得她唠叨，该说的话也必须说，不能偷懒，不能有一丝侥幸心理！
钟立言听她说完，点了点头，“杨兆然挺好的，你做的很好。”
她抿住唇，嘴角微微翘起。
他便点了点头，“去忙吧。”
“谢谢老板。”她笑着又朝着他轻轻行了个小礼，才脚步轻快的出了大办公室。
有钟立言这样的老板，工作真是太舒心了。
通透。
踏出大办公室时，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只觉得天也晴朗，空气也清新，办公室都变得更窗明几净了一般。

第68章 烛光晚餐？Noooooo！
回到座位上，鞠礼长舒了一口气，疲惫的靠进电脑椅，浑身放松的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真的累，心累。
不过好在，【最合适的演员】这个任务，总算告一段落。
她点开【小秘书系统】，将系统里的所有内容，都捋了一遍。
【年度剧王的危机】任务奖励的‘一次国际大都市的浮华夜生活体验’，显示是已发放———
是在跟钟老板及郑先爵去ktv夜场之后，显示发放的。
回想那晚所见所闻，的确是浮华的夜生活没跑了。
【总裁的信任】任务也已经完成了，第六阶段任务奖励是‘效果有限的廉价化妆品’，显示还在发放中。
但大任务的总奖励‘一份别致的独一无二的新职位，和一次别致而微量的加薪’已经全部发放完成了。
这个不用细琢磨，自然是抬头很长的秘书职务，和600元的加薪啦。
再查看唯一还在进行中的任务【最合适的演员】，居然变成【已完成】了。
她长舒一口气，看样子，郑先爵和胡璟的合同，谈的很顺利。
任务奖励是‘两滴美人鱼的眼泪，一张神秘的简历，一张驾照和一次编剧推荐的机会。’，驾照和编剧推荐机会都显示是【发放中】。
驾照的话，不知道是怎么个领取方式。
她连碰都没碰过车，如果突然拿到驾照，她也不敢开呀。
那不是马路杀手嘛。
编剧推荐机会……是给哪部剧推荐编剧呢？
又要推荐谁呢？
也是一头雾水。
至于眼泪和简历这两个神奇物品，她直接点击了领取。
简历是用过的物品啦，她拿到后喜欢了一会儿，就小心翼翼的将之收好在包包里。
‘两滴美人鱼的眼泪’是全新的神奇物品，更令她关注。
眼泪放在超小的滴管儿玻璃瓶里，居然是黑色的。
鞠礼从没见过这样的黑色，浓郁的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吸进去。
它幽深不含一丝杂质，在阳光照射下也并不会被照射透明，反而有种特殊的润泽质感，神秘又好看。
点开系统中关于这件特殊物品的解释，上面只有一行字：
【滴一滴在瞳孔上，你将拥有如美人鱼般的眸子。效果永久。】
现在还在办公室，鞠礼想了想，便将之也收进了包包。
可忙了会儿工作，她却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包包上。
几次往复，她终于还是将小玻璃瓶掏了出来。
转头见四周没什么人，她掏出小滴管儿，然后仰起头，朝着左边眼睛滴了一滴。
眨眨眼，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
她便又仰头，将另一滴滴进了右眼。
小玻璃瓶瞬间见底儿，她眨了眨眼，觉得润润的，超舒服。
不知道美人鱼般的眸子是怎样的，能在水中视物？
她转头四顾，发现视力好像并没有什么提升，正思考着要不要去卫生间弄一水池水，脸埋进去试一试，就见胡璟带着郑先爵和捂得严严实实的杨兆然，走了过来。
路过她工位时，郑先爵丝毫没客气，即便是在办公室，也压不住他的热情——
直接弯腰给了她一个大拥抱。
“那个美黑的药，是真的吧？”他睁大了眼睛，小心的耳语问她。
“世上哪有这种东西啊，估计是杨兆然心里念着美黑，结果就真的黑了吧？人体是很奇妙的，还有人怀疑自己怀孕了，肚子就一日比一日大的呢。”鞠礼笑着否认。
但看在郑先爵眼里，她的这个否认就透着股神秘了。
他问不出来，心里又拿不准这个事儿，瞧着小秘书只觉得千回百转。
看样子，这个事儿，就真的要成为一生谜团了。
“鞠礼你真好。”他双臂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也没做什么啦，你们本来就很厉害啊，谁不想跟你们合作呢。”
郑先爵本来就非常感激鞠礼帮他忙前忙后，在晚宴上加了他的微信后，就一直在为他筹谋。
这件事的每个关键节点，都有她拉他一把，推他一下的身影。
现在他跟她道谢，听到她如此不鞠躬，还反过来夸他厉害，心里的感动更是成倍的涨。
谁受的了这种又有能力，又如此贴心的女孩子？
郑先爵简直爱死她了。
他已经决定要当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了，不管她答应不答应，反正他决定了。
直起腰后，他的笑容前所未有的轻松。
才要跟着胡璟进办公室跟钟立言热情寒暄一番，他突然愣了下，“鞠礼，你戴美瞳了？”
他望着她的眼睛，发现自己之前竟一直没注意到，她居然有一双，这么好看的眼睛——格外的黑白分明。
那双眸子圆溜溜的，如黑葡萄般可爱。
眼瞳黝黑黝黑的，像深潭，偏偏神秘幽深中，又似有星光隐含，令人望之便欲深陷其中。
尤其这双眼瞳像是孩子的眼瞳，黑眼瞳大大的，显得眼睛也大了许多似的。
再配上的扇形双眼皮，和有些上挑的眼尾，有种干净又娇俏的青春媚态，特别撩人。
郑先爵盯着她的眼睛，一看就收不回目光了。
“没有啊。”鞠礼疑惑的挑眉。
“鞠礼，你可真耐看，越看越好看。”郑先爵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移不开眼睛。
杨兆然在边上等候，此刻也忍不住朝着鞠礼的眼睛望过来。
他之前一直没怎么将这个女孩子的颜放在眼里，娱乐圈里大美人小美人中美人都太多了，像鞠礼这样的颜值，真的不值一提。
可奇妙的是，这一刻他朝着她眼睛望去时，心里居然有种被击中般的颤栗感。
像突然看见了什么特别令人向往的贵重物品般，突然生出些许渴望拥有的情绪。
这种情绪虽然一闪而逝，却给杨兆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想，将来就算他难以再见这个小秘书，但大概也永远忘不掉，方才那一眼，所给他带来的情绪波动。
郑先爵让杨兆然先跟着胡璟进去跟钟立言打招呼，他则蹲在鞠礼工位边，犹豫再三后开口：
“亲爱的，我帮你安排一次，跟杨兆然的烛光晚宴吧。”
他想来想去，在认识鞠礼之前，他们可是完全不认识的。
作为陌生人，她根本没有帮助他的理由。
可是这次跟占云的合作，这么大一件事儿，这么大一个项目，这么重要的一次转型机会，她却如此不辞辛苦的帮忙。
而且远超一个秘书的基本职责。
这会是因为什么呢？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那肯定是喜欢杨兆然啊！
只有追星女孩儿，才会如此亲力亲为，尽心尽力，毫无怨言啊。
鞠礼被他的话给说蒙了，生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到底是怎么个心路历程。
“不不不！”她忙拒绝。
抢占了给杨兆然献花的机会，已经很罪过了。
她这个完全不粉羊的人，可不敢再跟他吃什么烛光晚餐。
更何况……光想都觉得尴尬好嘛。
听到她的拒绝，郑先爵非但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反而表情更纠结了。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鞠礼的脸，十分为难。
不是喜欢杨兆然？
那……
难道是喜欢他吗？
可他喜欢的是男人呀。
为了她……难道要变成个双性恋吗？
鞠礼瞧着他脸上表情千变万化，便准备开口说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郑先爵却赶在她开口前，叹口气道：
“那……你这周六有空吗？我周四出差燕京，周五回来。”
“……”鞠礼再次愣住。
什么？
什么意思？
足足十几秒后，比对着爵姐脸上含羞带怯的表情，她才勉强分析出他这句话背后更复杂的心路历程。
“不不！我周六正好有事。”她简直要吓哭。
千万别！
千万别为了我改变自己的性向啊！
答应我！（内心破音嘶喊）
“爵姐，咱们是好姐妹嘛，我帮你也是应该的，你别有负担，回头一起聚餐，你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千万别瞎想！
她的世界就是很单纯的啊，人和人之间，都还是可以做最纯洁的朋友的啊！

第69章 编剧机会（2更）
安抚走郑先爵，鞠礼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转手忙掏出小镜子，心急火燎的照。
下一刻，她瞪圆了眼睛，完全不敢置信。
镜子里的自己，眼瞳比原本大了一圈儿。
虽然没有大到很夸张，也相对自然，可变化却还是很明显。
显得眼睛大了，好像也更明亮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自己的眼眸特别美，特别幽深好看，暗芒涌动，像在眼瞳里，有一片宇宙般。
拉远了距离照镜子，又觉得自己的颜值好像都跟着上升了。
她捧着脸，人生第一次，对自己发起花痴来。
她的眼眸，可真好看。
小秘书系统也太神奇了，比她一直以来预想的，还更神奇一万倍啊。
除了美黑喷雾这种神奇又可怕的东西，居然还有可以变漂亮的好东西！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多更多更神奇的东西，在等着她呢。
翻出手机，她拉着任务栏往下拽，下面无数个灰色的框框，想来都是还未触发的任务。
这些任务里，必然也都躺着各种各样神奇的物品，在等着她去领取和使用。
抿着唇，她望眼欲穿的看着系统，觉得自己已经等不及了啊。
……
……
郑先爵这边合同签完，又跟钟老板聊了会儿，原本想请大家一起吃顿饭，庆祝合作谈成。
但钟立言这几天都没空，只得改期。
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又专门回钟立言办公室，与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再走出来后，免不得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鞠礼亲热了一番，才带着全副武装、戴着墨镜、连眼睛都不露的杨兆然离开。
鞠礼被爵姐泥石流般的朋友爱冲击的晕头转向。
她才喝口水平定了下心情，创作部的小伙伴周玲然就凑了过来。
“郑先爵真的是gay啊？我看他抱着你又是拱又是拍的，这要不是gay，你不得直接报警啊。”周玲然兴致勃勃的八卦。
“是姐妹啊。”鞠礼点了点头。
“哇，好羡慕你啊，能跟杨兆然的经纪人当姐妹！我也好想跟他当姐妹啊！然后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再也不愁要不到杨兆然的签名照了。”周玲然非常淳朴的幻想着。
“……”鞠礼被她逗的直笑。
还有没有点儿追求了？都跟爵姐做朋友了，还只惦记要个签名照？
那还不是想跟杨兆然合影就合影，想跟杨兆然吃饭就吃饭啊。
要是让周玲然知道，她拒绝了跟杨兆然的烛光晚餐……
周玲然拉着鞠礼还想继续八卦，甚至想直接拽出去咖啡厅，来个放肆八卦。
鞠礼赶紧将周玲然推走，工作显然比聊八卦重要多了！
……
接下来忙活一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胡璟居然就带着自己团队里的执行制片，她点名的创作部策划，以及财务、法务等辅助部门同事，拉着钟老板来开项目会了。
鞠礼照旧点击跟随，一边做会议记录，一边跟着学东西。
在会议上，胡璟手下的执行制片跟财务对了初步预算，胡璟也对未来工作进度，和许多大节点等都做了规划。
包括从剧本制作，到后续导演、杨兆然以外的其他主要角色的初步意向，可能遇到的困难及对策，和开机时间预计等等，整个思路非常完整，令听汇报的人身心舒畅。
鞠礼一边做会议记录，一边在心里佩服胡璟。
有的人做一辈子制片人，脑袋里也是浆糊，胡璟能在会议上，将所有东西罗列的这么清晰有条理，真的很值得人信赖。
在聊到细项的时候，胡璟跟策划一起汇报了，关于剧本制作这一块儿现在遇到的困难。
“《特种兵王》这个小说，剧情非常新，是现在年轻人很爱的网络小说。出版和漫画改编也做的非常好，面对的受众，主力仍是年轻人。现在的问题是，周牧老师已经46岁了，他虽然在为了剧本改编，而通读这本书，但是毕竟没有看过几本这类小说，里面的许多剧情把握起来并不容易，恐怕会有偏差。”
胡璟一边做着汇报，一边无意识的捏着圆珠笔，在本子上胡乱画着线条。
“是的，周牧老师的网感也还是差了一些，现在网络平台购剧的价格，比卫星电视台购剧的价格高很多很多倍。年初爱果视频平台买了一部剧，一集1500w的价格，买了50集。可是现在卫星台，哪怕是橙芒电视台买剧，一集也才400w左右而已。像其他省电视台，还常常拖欠我们尾款。”发行部门的同事搭话补充道：
“咱们这部剧，卫星台当然也要上，可是主要还是要卖给网络平台，必须得考虑网络平台用户的口味。”
“所以，我们现在就在想办法在编剧团队里，招一位了解网络小说作品，最好写过网络小说的年轻男性作家或者编剧，专门来做内容提炼，和新视角的校准。”策划同事总结道。
“嗯，招吧，这部分预算可以从我们公司出，不算在周牧老师的编剧费里。”钟立言拍板儿道。
“好的。”胡璟点了点头。
鞠礼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招新编剧，年轻男性作家，或者编剧，了解网络小说，最好写过……
这些信息，弟弟不都符合嘛。
她脑海里浮现出【最合适的演员】的任务奖励之一‘一次编剧推荐的机会’。
是了，就是这个。
她舔了舔嘴唇，忙赶在胡璟开启下一个话题前，举起手来。
“……”钟立言目光落向小秘书举起的右手，她是小学生吗？
“……”胡璟也抿了抿唇，有些忍俊不禁，“你说。”
“我可以帮朋友投递简历，应征这个编剧副手吗？”鞠礼声音虽然平和，内心却是激动的。
“嗯……我听说你之前写过一篇公关稿，乔老师可是赞不绝口。”胡璟以为是鞠礼自己想去应征。
鞠礼忙摇了摇头，“乔总谬赞了，都是他教我写的，要感谢他才对。”
胡璟一挑眉，又对她的谦逊和进退有度增加了些许好感。
“不过，不是我要应征，是我有个朋友，正好是网络小说签约作家。”鞠礼微微笑了笑，表现的很从容。
胡璟并不觉得鞠礼这样的小秘书，能认识什么优秀的网络小说作家。
毕竟这丫头也就占云这一个月的工作经验，认识的人很有限。
而占云的员工，她胡璟可比鞠礼熟，就算是创作部，也没有谁是写过网络小说的。
但看了看钟立言，她还是朝着鞠礼点了点头。
“那这样，周六你带着试写的剧本，和你的朋友，一起过来跟编剧聊聊吧。我正好周六约了周老师谈后续的工作。”胡璟这样一说，就算是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鞠礼攥了攥拳头，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钟立言看了看她的小拳头，目光微转，忍不住起了一个疑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朋友。
这念头也不过一转，就在接下来的会议里，消失无踪了。
……
……
当天晚上一进家门儿，鞠礼就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鞠靖。
姐弟俩于是吃晚饭，一起坐在客厅里通读《特种兵王》，一起整理角色和剧情链条。
与此同时，鞠礼利用职务之便，调取了行政入库的所有编剧合同，了解了当下各种大小编剧的价格状况，包括按字买断的剧本，编剧团队中每个人拿到的百分比的量，署名、跟组、飞页、权责划分之类的各种签约细节。
零点准备要睡时，鞠礼突然抬头问弟弟：
“鞠靖，如果能被录取，你愿意跟组吗？”
“跟组？”鞠靖挑眉。
“嗯，剧本写好后，大多数编剧的工作基本就完成了，但是还有一种编剧，需要跟着剧组拍摄，实地根据状况，改一些台词，做一些内容修订，有时候可能还要整理导演本儿，出每日要拍的新飞页，这就是跟组编剧。会很辛苦，但是能学到很多东西。”她说。
鞠靖微微一笑，“还能比送快递更辛苦吗？”
……
……
隔日一早，朝阳升起，穿透厚实的窗帘，有非常非常朦胧的光，暖融融的打在鞠礼脸上。
她翻了个身，在被窝里拱了好一会儿，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
拉开窗帘，赤芒遍洒。
她揉了揉眼睛，开阔的城市景色尽收眼底，整个世界都显得朝气蓬勃。
靠着窗户，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马路上小小的车嗖嗖驶过，内心无比平静和满足。
眼下的生活，居然如此美好。
煎了两个荷包蛋，又炒了一盘儿火腿肠，拧开全麦面包的袋子，掏出两片面包，烤过后，抹上果酱，夹上火腿肠和荷包蛋，再配上一杯热牛奶。
姐弟俩吃的眯着眼睛，周身热乎乎的，幸福的直叹息。
现在，她有一份稳定又有上升空间的工作，弟弟也开始了全职创作的生活，接下来，他还有一个编剧的工作机会可以争取下……
上班时，她伸手揉了揉端着水杯呲溜呲溜喝水的弟弟的头，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穿过阳光，走过梧桐树荫，站在人群中排着队，等待那辆会载着她到追梦之地的地铁，她始终挺直着背脊，神采奕奕——
即便因为早高峰人流量太大，没挤上这趟车，不得不等下一趟，她的心情也没有丝毫变差。
当终于坐上地铁，神奇的铁皮箱摇晃着加速，鞠礼嘴角微微挑起。
四周是拥挤的上班人群，空气略微污浊，在这样令人习以为常的挤地铁的路上，她的内心有一盏清香、温暖、昏黄的灯，让她感觉不到任何不适，反而全是满足。
……
踩着轻快步伐踏进公司时，鞠礼居然接到了郑先爵的电话。
“喂？爵姐？”
“亲爱的到公司了吗？”对面的声音清亮温柔，正是那个拥有泥石流般的爱的男人。
“刚到，怎么了吗？”她问。
“那个……钟老板给你了吗？”他声音不自觉压低。
“啊？哪个啊？”她疑惑开口。
“啊……那就是还没有。”他道。
“什么啊？”她一头雾水。
“没什么，钟总没给，那就再等等吧。我先挂了，嘿嘿。”他神秘兮兮的笑笑，迅速挂了电话。
“哎——”鞠礼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机，满脑门问号。
什么东西给没给的？
钟老板有什么东西应该给她，而没有给吗？
第二卷 优秀的总裁秘书：冲云破雾！

第70章 ceo秘书鞠礼！（3更）
带着郑先爵一个电话抛过来的疑惑情绪，鞠礼才在自己工位上坐定，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她恍惚间拿着手机‘喂’了声，才意识到不是手机响，而是座机，忙又伸手去接话筒，礼貌道：“你好。”
对面便传来hr小姐姐温柔含笑的声音：
“鞠礼啊，我这边有个好消息，你来hr办公室这边找我一下呗。”
咦？
怎么一大早的，这么多人找她？
……
……
穿过地毯铺就的过道，走向hr的办公区时，她心里揣着许多事，也不知道hr小姐姐找她，跟郑先爵说的事儿，有没有关系。
在hr乔小欣对面坐下时，鞠礼都还在走神儿。
直到对方推了张补充协议到她面前。
鞠礼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协议上的几个关键词：
加薪至6800元。
确认职位提升为总裁助理秘书，协助总裁处理所有日常工作等。
名片抬头为‘CEO秘书’。
“来，签下字。”乔小欣像个诱惑小姑娘签卖身契的牙婆。
鞠礼毫不犹豫的签了字。
“咱们公司员工后台，只要查询你的名字，就能看到你的抬头啦。现在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职务身份。”乔小欣拉着鞠礼，点开自己的电脑，在员工后台输入了‘鞠礼’两个字。
后面立即出现一些基础信息：
转正日期；
级别：p2（基础岗位）
职务：ceo秘书；
……
“很厉害了！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在‘人事部助理员工’岗做了半年呢。”
乔小欣说罢，在员工搜索栏里，很顺便的输入了张贝贝的名字，以此佐证自己的话，“你看，新人刚入职，都是助理员工。”
果然，张贝贝的名字后的信息中，级别是p1底层岗，职务是‘行政部助理员工’。
鞠礼抿了抿唇，她倒没有跟张贝贝比较的心，但在这种比较中，她却的确感觉到了一丝幸福感。
而这幸福感背后，又有一种微妙的不满。
原来，在许多人眼中，她也还是个只要比张贝贝强，就该觉得开心的新员工。
“你们前后脚入职，她还比你学历高呢，果然一工作起来，工作能力就能把人和人逐渐拉开距离。就是你拉的有点儿快了，也不说等等大家。”乔小欣说着俏皮话，笑呵呵的关掉页面，又转头郑重道：
“恭喜你呀，鞠礼。”
“谢谢你。”鞠礼礼貌的回以微笑，感谢对方的善意和祝福。
低头看着一式两份中属于自己的那份‘加薪定岗’补充协议，她整颗心都因为金钱而觉得温暖了些。
每年公司都有两次的常规加薪，除此之外的特优加薪不定量出现。
鞠礼这种加薪，就属于不定量的特优加薪——
也就是说，到了常规加薪的时候，她还能再加些。
别小看这600块钱，它可以给弟弟买一个机械键盘，可以带着弟弟吃他们一直吃不起的牛排，可以帮弟弟换一个舒服的电脑椅，让他写东西的时候背不痛。
每个月多出一个600块，能帮她和鞠靖，实现许多奢侈的小愿望。
而且，它放在12个月里，就是7200元。
底薪增加了，以这个数字为基数，乘比增加的年终奖和常规加薪，都能等比增加更多，隐形的好处超多的。
她现在不是临时调岗人员，是名正言顺的ceo秘书了！
再也不会有人觉得，她会随随便便被调离，更不会觉得她完全外行了。
虽然革命尚未成功，但第一块儿里程碑，已经立的稳稳的。
她面上自信的笑容更胜，整个人的神采，更飞扬了一些。
又和乔小欣凑着头聊了会儿天，鞠礼便起身离开了hr办公区。
……
坐在人力资源部副总Ann办公室里的乔百桐转过椅子，望着鞠礼离开的背影，开口道：“这孩子是个潜力苗子。”
ann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眼，点头应是：“钟总直接赋权了，小姑娘不仅一天转正，现在还仅用一个月就得到总裁认可，辅助做全司业务初级审理了。”
“我看到邮件了，真是得到老板认可最快的人啊。当年游戏部那个天才制作人武松，也是入职3个月，才真正被认可，松开钳制，放权做项目。鞠礼虽然是个秘书，但也是个人精了。”乔百桐再一次的感慨道。
“我听说你之前还想把她挖过去公关部呢？”ann笑了笑。
“失败了。”乔百桐耸了耸肩，回头朝着ann无奈的笑了笑。
“看吧，总裁秘书不是那么好当的，才一个月而已，也未见得就是真厉害。”
Ann的声音很慢，说话时有种慢条斯理的傲然：“工作有时候也像恋爱，最初绷着精神展示出自己最优秀的地方，3个月后可能就会露馅儿了。说不准过阵子她要反过来求着往你部门里钻呢。当然，到时候你也未必还想要了。”
“……”乔百桐笑着摇了摇头，未置一词。
……

第71章 钱！钱钱钱！
总裁秘书这个工作，在一家公司中，是非常微妙的存在。
不像小中层的秘书或助理那样，是纯粹难有什么真正权利的辅助岗。
一家大型企业的ceo秘书，做到极处，有太多可以发挥的余地。
甚至有机会握有实实在在的可以影响总裁决策的实权。
可在不认可的人眼中，这就是个太监的活儿。
对于ceo来说自然有其需求，可满堂的大臣却都可能觉得厌恶，哪怕是要跟秘书合作交好的，心里也实打实的瞧不起。
会觉得被小渣滓爬到头脸上指手画脚、胡作非为了。
鞠礼也在工作的过程中，逐渐get到了这些细微的人心。
可做钟老板秘书，就注定会与全公司的人打交道，各种各样繁复的关系，都需要把握界限感，其实是很难的。
她才做了一个来月，已经深深感觉到了这其中的微妙。
当你不小心碰了下别人的奶酪，哪怕没有想抢的意思，只是帮忙式的参与，却也会让别人产生极大的‘被干涉’的不适感。
敏感些的人，会立即产生巨大的敌意。
别人会觉得她刚入职不久，又是以‘顶岗’的身份，临时被调过来给钟老板打杂的。
觉得她名不正言不顺。
且先入为主的认为她畏首畏尾，甚至有强烈的‘凭什么’‘算老几’的反抗情绪。
昨天胡璟是，之前邱芳他们也是这样。
她一直在想办法消解这些敌意，该冲突的她不怕，但也不能盲目树敌。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家对她是否有权‘干涉’他们，‘预审’他们的质疑。
可现在，她是正正式式的总裁秘书了，多少……也有一点点权利了吧？
嘿嘿……
…
离开hr的办公区，鞠礼路过行政部时，便看到了二师兄的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不算很大，相比钟老板的小许多。
可仍旧窗明几净，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高耸且充满现代科技感的k11大厦——大厦外的反光窗，每到傍晚时，都会映照出漫天晚霞，特别美。
再走几步，便是宋浩的大办公区。
虽然没有专属办公室，但作为行政经理，他仍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远超普通员工的巨大办公桌，背靠大窗，四周并不是紧挨着的工位，而是很宽敞的空地。
在办公桌对面，也有两张椅子，是可以坐在这里与人开小会的。
她目光中隐约透出羡慕。
宋浩恰巧抬头，她立即转开视线，佯若无事的昂着头离开了。
若被宋浩这样的人识破她发自内心的艳羡，她会觉得没面子。
鞠礼才建立起来的满足感，和小骄傲，突然又遭受了一点点儿冲击。
二师兄，乃至宋浩的境遇，无形中比衬出了她所得到的一切，仍然很微薄。
没有立即回自己工位，出了办公室，她到楼下咖啡厅点了杯咖啡，静静的坐在角落。
香港广场是江海市市中心极繁华地段，人流量极高。
她默默品着口中咖啡的醇香，静静看着人来人往。
有的人步态间就透着自负，有的青春靓丽，眸中有对这个世界所有新鲜事物的向往。
有的捧着80块钱的咖啡，行装尽是名牌。
鞋几万块，衣服几万块，裤子几万块，包包几万块，做头发几千，脸上打水光针一次几千，纹个眼线几千，去个汗毛几千……
看这花花绿绿，感触颇多。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难有放下工作，安静复盘的时候。
今天却突然有些受触动，想静静的发会儿呆。
…
忽然改变的职务名称，被认可的身份，和忽然映入眼帘的更高更好的职位及待遇，两相交错，让她心绪有些纷乱。
回想过去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工作虽然被评优，却也有许多可以增进的地方。
二师兄、邱芳这些跟她接触过的，对她印象深刻的人，看到钟老板要求每人发邮件必抄送她的邮件，或许会印象深刻，感慨她这个小秘书有些能力和手段。
可许多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看到老板的邮件，也不过是‘知道了’‘收到’而已，心无波澜。
对于她来说，终于得到初步认可的天大的事，对于更多的人来说，也不过是常规操作。
不用想也知道，当她开始以一个刚毕业没几天的黄毛丫头身份，去预审那些职场老妖精的工作汇报时，会有多少人不以为然，拒绝配合，甚至给她小鞋穿。
接下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
在思考自己的职业规划时，鞠礼回想过往与钟立言的相处，也因而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悟——
她突然明白过来，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没有错。
可如果把自己的未来，事业，人生，寄托在别人的认可上，是很不靠谱的，是危险的。
哪怕她是秘书，他是她需要服务的老板，她太依赖他，也是不行的。
她应该将自己的安全感，建立在自己的能力上。
别人的认可和重用，原本就来自于她的优秀和价值。
一切的根由，都在自身。
有时候，寄希望在别人身上，将恐惧、哀怨等情感压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感受到一时的轻松，却将是一生的负担。
知道了自己真正应该恐惧的是什么，真正应该关注的是什么，那种不卑不亢的心态，就又回来了。
想通这一切，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也感觉到了更深厚的勇气和热血，充盈全身。
抿着唇，她心情真正的放松和愉悦起来。
将命运抓在自己手里，不怨天尤人，感觉真是太棒了！
很好，今天，小秘书得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正式职务。
今天，也将成为她未来每一步高踏，最坚实的基础。
……
……
完成一个阶段的自省复盘，她回到座位，点开员工后台，又看了看自己被认可的秘书职务。
平定了下心情，身后大办公室里，就响起了钟老板敲桌子的声音——这是财神爷对她最深情的呼唤。
站起身整了整衬衫上的褶皱，鞠礼从容走进他办公室。
她已经打理好心情，不会因为他这一个来月的关照，就变得太依赖他，甚至开始害怕失去他这个依仗了。
钟立言原本准备好的话，在看见她的瞬间，突然卡住了。
望着她的脸，他迷惑了一会儿。
仍然是白皙的皮肤，仍然是清秀的五官，可为什么突然觉得她好像有了什么变化，整个人都添了丝撩拨人心弦的媚意呢？
没有谄媚的笑，也没有媚眼如丝，那这种让人心跳漏一拍的魅力，是哪里来的？
他又皱着眉将她五官打量了一遍，然后便沉入了她幽幽的眼波中。
浓黑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光在不断悠荡，让人迷醉期间，想要一直一直望着……
他猛然转开视线，心里隐隐发慌，竟有些不敢直视她。
连一向沉沉冷漠的脸，也不知不觉浮上一抹可疑的红。
他皱了皱眉，心绪纷乱，莫名烦躁。
想要好好跟她说话，此刻却因为令人困惑的情绪，而变得有些粗鲁。
将一个特别特别厚的砖头一样的大红包，‘咚’的一声丢在桌上，他声音有些不悦的道：
“这次的项目，你在中间牵线搭桥，做的很好。
“杨兆然的确比袁汉他们这些角色都更好，也更合适。
“而且，牵线过程中，即便郑先爵表明不愿意让杨兆然晒黑，遭遇此挫折，你也没因此就放弃。
“持续保持沟通，继续争取合作机会，最后抓住了这个机会，帮助《兵王》这个项目，敲到了最优选择。
“这种不屈不挠，盯着最好的那个选择不放的精神，很值得一直贯彻下去。
“这个红包是郑先爵包给你的，收着吧。”
明明是夸奖的话，因他的语气不善，居然像是在批评训话。
鞠礼很是纠结钟老板的语气——
刚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怕他了，却还是被他的气势压的有些心虚胆颤。
转而却又听着他话里的内容，无比感动——
她就是做任务而已，却被老板总结出这么了不起的品质。
在他眼里，她原来是这么好的员工嘛……
……
拿着那沓厚度对她来说完全没概念的红包，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鞠礼脑袋里还回响着老板说的那些夸奖的话。
虽然他语气有些粗鲁，不知道哪里不高兴，但那些措辞，可都是实打实的认可，让人心暖。
再回想他说话时酷酷的样子，都觉得是可爱的别扭脸。
他那时生硬的腔调，也莫名的甜。
带着微笑，她目光落向郑先爵送她的红包，原来他一大早打电话，说的是这个啊。
怀着轻松心情，打开砖头一样的红包后，鞠礼脑袋里就再没有‘钟立言’这个人了。
本来以为，里面会有杨兆然的签名照啦之类撑厚度的东西，可……竟完完全全的，全是毛爷爷。
厚厚厚的一沓！
在办公室里打开这红包，她心都是慌的——因为太多钱了，莫名害怕被抢。
将钱悄悄塞进大lv包里，她全心全意的数了起来。
“一、二……三十、四十……五百、六百……”她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
数到一千的时候，鞠礼感到自己双手微微哆嗦，指尖儿发凉，可耳朵却是滚烫的。
她咽了口口水，将钱塞进包里。
有些不放心，又拿2张a4纸，将之妥善包好，塞进包包最内侧。
然后，她才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郑先爵电话。
对方一接通，她就低声道：“爵姐，你怎么给我包了个那么大的红包啊？这十万块钱我不能收，本来就是帮忙而已，更何况这也是公司的项目，我也是有工资领的，你这样就太见外了。”
10w块钱，这可不是送管口红，送个丝巾！
她从小到大，有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都不一定……
“应该的，我不能让你白白跑前跑后啊。”郑先爵的声音软绵绵的，“而且你也不要觉得有负担，我既然是给钟立言，就是害怕你想多了不敢收。他会转给你，就是认同的。”
而且他把红包给钟立言，其实也是向钟立言表明，这个项目能谈成，是有鞠礼功劳的，他这也是在帮好姐妹，跟钟老板邀功呢。
“你这样，我有些不好意——”鞠礼才开口要再说两句，突然被他打断：
“等等，你说多少钱？”他问。
“十万啊。”她答。
“不对啊，我给的是5w呀。”他有些纳闷儿。
“5w？”她喃喃重复。
“对呀，你是不是数错了？”他问。
“……”鞠礼绝不会数错，因为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她激动的数了3遍！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粉红粉红的毛爷爷！
整整1000张！
“你就收着吧，让我们做最铜臭的姐妹！等我出差回来，我还要找你吃饭呢，这钱就当买你陪我吃饭，嘿嘿……”郑先爵心情很好，钱给的开开心心没有丝毫舍不得。
“我一天三顿饭，一年365天共1095顿饭，都可以跟你一起吃。”鞠礼大方道。
“噗……”
……
拿着手机回到座位边，鞠礼有些走神儿的在自己工位旁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便转身敲了敲大办公室的门。
钟立言抬眼看她，点了点头。
“谢谢老板。”她知道他既然给了她，就不会收回，不然她真不敢收老板那么大的红包。
现在文娱行业不景气，听说去年底有人年终奖都没拿到5w块。
老板却……
他这回没有摆手直接赶她走，以此表达不需要谢，而是将一张名片丢到她面前桌面上。
“这是教练的电话，学车的钱已经交了，你自己联系教练约时间把车学了。”他说罢，不等她开口，又道：
“你入职一个多月来，虽然说是秘书，但的确帮我处理了许多超预期的工作。驾校学费，就当我个人给你的鼓励。”
“……”鞠礼眼睛不自觉睁大，即便早就在【小秘书系统】里已经知道有‘驾照’这回事，此刻的她，还是感到猝不及防。
目光落在她黝黑漂亮的眸子上，他语调放慢：
“现在公司内部所有发给我的邮件，基本都会转给你。
“每个人汇报的工作，都是不一样的，但凡不懂的，自己找人问，想办法学，实在搞不懂的，来找我帮忙。
“我对你的期望是，不要怕得罪人，你就是帮我盯人盯事的。但凡邮件里汇报的内容有问题，你都要提前发现，向我汇报。”
“……”她听着他的话，呼吸都变得粗了。
“如果做的好……”他身体微微向后靠进转椅中，停顿片刻，才继续道：“回头公司再给你配辆车。”
“……”她咽了下口水。
“拿着吧。”看着她的模样，他感到很满意。
画大饼是每一个老板必备技能，钟立言觉得自己做的很好。
希望她也能做的很好，到时候他会让她知道，他这个老板，可以回馈的更好。
鞠礼伸出手，轻轻将教练的名片收在手中，脑中回响着他的话，方才因为收到巨款而滚烫的耳朵，这会儿又开始烫起来了。
钟立言以为她会怀着这份激动的心情，揣着感恩和期待，乖乖离开他的办公室。
然后乖乖任劳任怨，当牛做马。
却不想，她突然抬起头，声音清亮，眼神坚定的道：
“老板，我不想要代步车。”
停顿一下，她挺了挺胸膛，又说：
“如果我做的好，我想升主管，然后……然后拥有一张更大的办公桌，靠窗的，工作之余，转头可以看见k11的。”
看到黄浦区最繁华的楼群和纵横交错的街景。
“……”钟立言在所难免的被她的野心和这股‘敢’劲儿，轻轻‘撞’了下。
他嘴角慢慢的、慢慢的翘起，浓如长剑的眉舒展开，狭长的眼睛微微眨了两下。
眸光闪动，他微笑着说：
“好。”

第72章 π到底是谁呀？
下班后，鞠礼将钱全存进了银行。
站在自动存款机前存款的时候，她时不时就要回头四望一番，以确定没有人要突然冲进来抢她的钱。
紧张存钱时，她全程都在吐槽存款机没办法一次性存10w，更要嘈的是，有的钱折了一角，存款机就不认，会吐出来还给你。
她还要把角角捏平，重新操作。
等钱全部分批存完，她手心全是汗。
甜蜜的负担。
离开自动存款机，她丢开了‘白领员工’的包袱，几乎一路蹦蹦跳跳。
钟立言从电梯出来，就瞧见了轻快跑走的青春掠影。
原来，在另一个场景下，她仍像个大学生。
……
……
回了家，推开门的瞬间，鞠礼就嚷嚷开了：
“弟，我们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鞠靖从房间走出来，就看见了难得不稳重的鞠礼。
“你快来！你快来！”她一个箭步到桌边，然后点开手机，将屏幕拢在双掌下，兴奋的盯着弟弟。
鞠靖走到桌边坐好，看着被她半盖住的手机屏幕，疑惑道：“怎么了？”
“你过来看。”她说。
鞠靖被她的样子逗的直笑，凑头过来。
她便悄悄展开双手，露出屏幕一角。
鞠靖便从这露出的孔看到了她银行存款处，标记的数字：
168，229元。
“个，十，百，千，万，十万……”鞠靖声音顿住，他霍地抬头盯住她得意洋洋的笑脸，不敢置信的问：“十六万？”
“对啊！”鞠礼声音脆亮，笑容明媚。
“姐，你真没有去抢钱？”他问。
“没有！”她傻笑。
“那……这合法吗？”他谨慎的问。
“当然合法！”她微微一扬下巴。
“你们老板是不是看上你了？”他问。
“哈哈哈……你没见过我们老板，长的可帅了，而且巨有钱，他才看不上我呢。”她与有荣焉的道。
“那你捡的？”他不知道该怎么猜了。
“当然不是！哈哈哈哈……”她笑的前仰后合，有钱实在太开心了。
“我帮老板跟另一个公司的总裁谈成了一个项目，我老板和那个公司的总裁，一人给我包了5w块，是奖金啦。”她歪着头，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么大方？”鞠靖再次被占云的老板手指头缝里漏钱的能力，狠狠征服。
“那当然。”她笑着一步步操作，将10w块钱转到可当日提取的，超级安全的理财产品‘安全宝’里，美滋滋的等它们生钱。
于是，隔日早上，鞠礼捧着手机，踹开房门，朝着楼下的弟弟喊道：
“弟，它们生孩子啦！生了6块钱啊！我们早饭有着落了！”
又隔日，鞠礼撑在饭桌上，笑嘻嘻的捧着手机：
“弟，它们已经生了12块钱了，好厉害！”
又又隔日，鞠礼一边刷牙一边哼着歌点开手机，含糊喊道：
“18块啦！每天生钱，啦啦啦~”
幸福大概就是——
每天开心数钱！
……
……
周三上班的早上，一切没什么与众不同。
如果非说有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前台桌上多了一盒花香。
鞠礼早上6点起床去学车，九点的时候就又饿了。
在星爸爸买了个蓝莓麦芬，配上咖啡，吃饱了才上楼。
路过前台的时候，刘婷婷喊住了她。
“夫人，有你的快递。”现在公司里好多小伙伴都喊鞠礼为‘夫人’，称呼全来自于‘居里夫人’这个梗。
“咦？”她没有买东西呀。
签好字，她一边道谢，一边抱着盒子往工位上走。
东西不重，摇晃起来，感觉里面还很空。
邮件似乎是网购的店铺直接送来的，贴单上邮寄方是个店名。
嗅了嗅，有股献花的香味。
将包包放一边，她便开始专心拆包。
钟立言穿过走廊路过她办公桌时，鞠礼正好拆开包装。
一大捧香槟玫瑰颤巍巍出现在视线中，娇嫩的花瓣上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水滴，清新可爱。
正如鞠礼其人。
……
……
鞠礼将送的花瓶装了半瓶水，玫瑰全都斜插进去。
一瓶鲜花摆在桌上，办公的气氛仿佛都变得浪漫小资了起来。
她拍了张照片，美滋滋的分享到朋友圈。
工作了一上午，也没有人过来认领这捧香槟玫瑰，送花的人匿名的很彻底。
周玲然说，香槟玫瑰的话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但鞠礼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给她送这样花语的花。
她好像没有认识什么有意追求她的人啊。
根据鲜花派送的公司，她查询到电话，打过去询问送到她这个地址的那束花，买家是谁。
结果鲜花公司说购花的人是在网上下的单，留的落款，叫‘π’。
更摸不到头脑了。
让她想不到的是，隔日周四，她又收到了一捧鲜花，这次是向日葵、满天星、玫瑰等几种鲜花配的一捧，没有特殊的花语和寓意，单纯漂亮。
这次附赠的多了一张祝福卡片，上面是机打的字：
“每天开心。
——π”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一看就是买家留言，卖家帮忙打的卡片。
也不知道是谁送的，这样匿名送花有什么意义？
又不是初中生了，还要这么害羞神秘的吗？
而且，人家送花都是一周一送，鲜花在水里，可以养一周的啊。
你这天天送，帮她进货呢？
她又不开花店……
实在没地方放，鞠礼干脆连同昨天的19束香槟玫瑰，一起送给了办公区附近的小伙伴。
周玲然他们几乎人手几只鲜花，瓶瓶罐罐的插起来，这一片女同事的桌上，几乎都有了鲜花的影子。
到了周五早上，没有悬念的，鞠礼又收到鲜花了。
一样的，只有一张小卡片：
“每天神采奕奕。
——π”
仍是一大捧完全不含水分的鲜花组合，鞠礼看着自己花瓶里仍娇艳的绽放着的几束小花，新收到的这一大捧，注定仍是送同事的命。
于是，早上以鞠礼为圆心的周围工位的同事们，昨天没领到鲜花的，今天又有机会了。
“鞠礼，我猜给你送花的，肯定是个直男。只有直男才会犯一天送一捧花的错误。”法务部的小姐姐获赠鲜花后，笑着帮鞠礼破案。
“我也这么觉得，一般大家都知道，鲜花是可以放一周的，一周一送就行了。”财务部的小姐姐接过鞠礼递过来的鲜花，也应和道。
“说不定是个超纯情，又超浪漫的哦，想想觉得有点可爱啊。”董办的大姐已经到了喜欢小鲜肉的年龄。
鞠礼笑着跟大家聊天，脸上倒没有炫耀表情，偶尔甚至还会露出一抹真情实感的苦笑。
也不知道这个π到底是谁，他再这样送下去，她可真的要考虑开花店了。
张贝贝捧着咖啡走回座位时，朝着来鞠礼座位边挑鲜花的同事们望了一眼。
这几天一直在看鞠礼日日收花，四处送花，她又眼红，又想要……
可再想要，她也开不了口。
最近鞠礼不怎么理她，她前几天时不时给对方送小礼物，对方也要么拒绝，要么冷漠接受。
她热脸也实在有些贴不动冷屁股了。
心里揣着嘀咕，她慢条斯理的拉开椅子，一边往下坐，一边拿眼睛偷瞄隔壁。
钟立言便是在这时候到公司的，穿过走廊时，目光所及的左右两边工位上，尽是不同的瓶瓶罐罐装的鲜花。
有的是玫瑰，有的是小桔梗，有的是百合……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讨厌的是化学香味，对清新的香味其实并不十分排斥。
可……
正心情复杂，目光从围在鞠礼身边的其他员工身上化开，便落在了另一边冷清入座的张贝贝身上。
他想了想，踏进办公室后，便站在办公桌边捞起座机。
“我这边不需要那么多秘书，把另一个调走。”对面朱敬一才接起电话，他就开口直白命令。
门口那个小姑娘，叫什么他都没记住，在那里也晾了好长时间了，浪费人力资源。
“好的，老板。”朱敬一忙应答。
‘啪’一声，钟立言挂掉了电话。
靠在长桌边，他肚子才咕噜咕噜叫，就见门口刚才还被几个同事围绕着的小秘书，捧着2个浅蓝色的干净食盒，走了进来。
“老板，这是我在家里做的水煎包，和熬煮的清粥。”为了填饱老板的肚子，她学好车后，又跑回家做了早饭，才匆匆赶到公司。
将食盒摆在桌上，她依次开盖，鲜香的食物味道瞬间扑鼻，勾的人胃口大开。
钟立言便绕过长桌，在里面坐了下来。
抬眼瞟过去，她正埋头帮他整理食盒。
原本以为学车后，她会迅速晒黑，却发现她皮肤的白皙格外坚挺，现在也不过是被晒的微微粉了些，估计在办公室坐一整天，又会回复透白模样了。
将筷子和勺子都摆好，鞠礼将一小碟咸菜放在水煎包边上。
早餐很清淡，也简单，却是钟立言喜欢的家常味道。
这些日子他迷上了小秘书的厨艺。
早饭是她从家里带的；
午饭要她专门跑回家下厨炒好带过来；
若不是晚饭再让她亲自下厨来回跑，实在有些过分，他其实也希望吃她做的。
……
拿上老板的空水杯，她转身离开去帮他倒温水，走出门的时候，便见张贝贝在整理办公桌。
虽然心生疑惑，但鞠礼并没有开口询问。
等她兑好温水，挑了一盘水果回来时，正见到张贝贝一脸受了什么羞辱般的复杂表情，难过的抱着电脑离开。
两人擦肩时，边上工位的周玲然仰头对鞠礼道：“夫人，今天早上的花更漂亮诶，我喜欢这朵红玫瑰，够撩~”
张贝贝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变，加快了脚步，几如落荒而逃。
“那希望神秘先生每天送红玫瑰，哄你开心了。”鞠礼笑着搭了下周玲然的肩。
“什么啊，是哄你开心啊，嘿嘿~”周玲然回拉了下她的手。
与周玲然往来两句，鞠礼再回头时，张贝贝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狼狈的背影。
从此以后，大概再难有人，会将她和张贝贝相提并论了吧。
……
……
张贝贝的工位空了出来，朱敬一跟钟立言汇报好工作后，便随意问道：
“老板，那个工位我安排给创作部吧？”
钟立言抬头朝着落地玻璃墙外的空置工位看了看，余光又扫了下鞠礼的背影。
“先空着。”他说。
“……”朱敬一愣了下，没想到他会干预这个工位的安排。
在他的预期里，自己就是随便汇报一下，钟老板的回应，应该就是随意的点个头之类。
却不想……
难道这个工位，老板还有什么自己的安排？
见对方没有多说的意思，朱敬一便敛了目光，应了声是。
出门后，朱敬一看了眼鞠礼桌上的鲜花，笑着问：“还没有破案吗？”
“没有，神秘先生是准备匿名一辈子了吧。”鞠礼仰起头，笑着道。
现在跟鞠礼相熟的同事，基本都知道有神秘人送花的事了。
“雷锋啊，哈哈。”朱敬一一边说，一边拿眼神在鞠礼面上转了转，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小秘书好像变得更好看了。
他犹豫着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可瞧着鞠礼已经低头在本子上记录起工作，他还是悻悻离开了。
现在都有别人给她送花了，他这边却还是毫无进展。
明明是他先看到她，先发现她的不一样的……
可是……
……
大办公室内只剩了钟立言一人，他便不再需要掩饰。
眸光一闪，落在鞠礼瘦削的背影上，又微微偏转，扫向桌上摆放的小花瓶。
“……”

第73章 超级厉害的鞠级礼
因为周六要带鞠靖去见《兵王》的总编剧周牧，之前白萌送的演唱会票，不能参加了。
鞠礼便干脆低价转给了创作部的小伙伴，一张1500，一笔不错的收入。
行政部招了两个新员工，一个主管儿，一个小职员。
算是顶鞠礼和方菲的空缺，正好周五入职。
主管叫赵信，28岁一瘦男人。
小职员叫漆敏讷，很活泼，刚入职就在群里跟大家聊开来，一上午就将自己的好多事儿都分享给大家了。
爸爸是个毛迷，给女儿起名字，跟毛爷爷一样的起法。
敏于行，讷于言。
就这么一个女儿，干脆就直接叫敏讷了。
23岁，学渣，家里有钱，直接把她送出去留学了。
回国后四处旅游，这才闲下来找了个工作。
下班前，她便开始呼朋引伴，张罗着要请大家去吃饭唱k。
鞠礼原本不想去，明天要带弟弟去面试编剧，想早点回家。
加上她这些日子每天熬夜陪着鞠靖学新东西，看本子，早上又要早起学车，累的要死，剩下的半片儿神奇奶片儿她也不舍得吃，就靠着自己一腔热血续命呢。
但漆敏讷热情里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单纯劲儿，下班后蹦蹦跶跶跑过来，抱着鞠礼就走，一副要抢亲的样子。
鞠礼便被拉着去蹭饭了。
漆敏讷讲江海市这边行政部的，除了有事必须得回家的，以及二师兄这种非团建不跟下属吃饭的外，都来了。
还把创作部周玲然几个爱交朋友的小姑娘也一道带上了，近二十号人。
鞠礼坐漆敏讷的车，一辆低调的红色奥迪。
下车的时候，周玲然拉着鞠礼悄悄道：“看见漆敏讷的拴车钥匙的小串儿了吗？就那个东西，香奈儿的，一万多块。还有她的皮裙子，亚历山大王的。包包爱马仕的，20w。手表，50w……”
“这么贵？”鞠礼不敢置信的回头。
“嗯，她这一身行头就过百万了。”周玲然点头，然后羡慕的叹了口气。
“……”鞠礼回想自己这几天因为拥有了会生小钱钱的10w块，而高兴的每天蹦高高……突然感受到了冲击。
一般人请吃饭都请火锅，人越多越划算，或者自助餐。
结果漆敏讷直接请吃日料，包了半场，烤鳗鱼、三文鱼刺身等美味一次点好几盘儿。
哪怕比鞠礼家底厚很多的其他同事们，也都惊呆了。
怎么可以这么有钱？
关键是漆敏讷做这一切都很理所当然，请吃一盘好几百的食物，跟请吃冰棍儿似的随意。
聊天时，不管同事们聊到去哪里旅游的见闻，漆敏讷都接的上话，哪里她都去过。
聊到热火后，鞠礼知道，漆敏讷爸妈住在松江别墅老房子里，她则一个人住在汤臣一品，是父亲好早之前就给她买好的。
现在开的车不过是个代步车而已，老房子和汤臣车库里，都还停着她的其他豪车，有的特别浮夸，没办法开着来上班。
她有一个房间的包包，一个房间的鞋子……光衣帽间就3间，这还只是她汤臣住处而已。
她小的时候，为了给她庆祝生日，父亲曾经包下整个游乐园……
鞠礼听着这一切，就像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那些小事，像是玄幻世界里才有的童话，她无法想象那一切都是现实世界真实发生的事。
为什么有人刚出生，就含着金钥匙？
为什么我不能过这样的生活……
直到吃完饭，跟着大家转道ktv大包唱歌玩儿，鞠礼心里反反复复涌现这样的想法。
漆敏讷有爸爸可以靠，她呢？
手扣住手机，她又【小秘书系统】——
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它会成为她巨大的助力，那……会突然消失吗？
她能不能像漆敏讷一样，有钱随性花，尽情享乐。
不必兜着10w块钱，每天害怕它们被平台吞掉不还她；
想穿什么穿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
可以全世界的任意旅游玩乐，挥霍千金请同事们吃喝玩乐；
在江海市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车子，不必兢兢业业还害怕失业；
可以让妈妈过更好的生活，不必一分一毛的攒钱；
可以让弟弟吃好穿好住好，不必那么辛苦……
她能不能过这样的生活？
她配不配过这样的生活？
“夫人？”
“夫人？”
周玲然拉着已经发呆好半晌的鞠礼摇了摇，见对方望过来，才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合唱个《告白气球》啊？”
“几点了？”鞠礼问。
“8点了啊。”周玲然挑眉。
“我得走了。”站起身，鞠礼捞过包包，跟周玲然告别后，与漆敏讷打了个招呼，她便离开了ktv。
沿着市中心繁华的街道，与来去匆匆的行人擦肩，她闪进地铁，站了4站地，衡山路下车出站。
地铁站门口有一个老爷爷，盘坐着吹笛子乞讨。
鞠礼穿过马路后，却又回头望了一眼。
在边上的便捷超市，她买了满满一碗关东煮，和一杯热腾腾的豆浆，再次穿回马路，将之放在老爷爷身边。
在他抬头道谢时，鞠礼只点了点头，便又沉默着离开了。
繁华的大城市，有无尽的可能。
她相信，那些美好的一切，她都会拥有的。
……
……
回程的路上，鞠礼就给弟弟发微信说自己聚餐没吃饱，问家里还有什么没，她回家弄点宵夜两个人吃。
结果一进家门儿，她就闻到香味了。
鞠靖这个自己住了四年多，都还只会泡面的家伙，居然亲自给她下厨了。
“你每天早上起来学车，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帮我查资料，看剧本。这顿饭，就是我，鞠靖，犒劳给你的。吃吧，丫鬟。”鞠靖一脚踩着椅子，一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鞠礼笑的花枝乱颤，将他脚推下去，捏起勺子，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蛋炒饭往嘴里送。
……
半个小时后，鞠礼点的酸辣粉和炸鸡送到了，她拉着鞠靖一起围坐在桌边啃鸡翅膀。
“答应姐姐，别再下厨了。要命。”她舔了下嘴角，笑着道。
“……”鞠靖汗颜。
他那一晚蛋炒饭，咸的人灵魂出窍。
饭后，鞠靖又突然变戏法一般，掏出一盒礼物给鞠礼。
“什么东西？”她挑眉，怎么又有礼物呀？嘿嘿。
“你看看啊。”他说。
她打开盒盖儿，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遮阳帽，一副遮阳手套，一瓶安耐晒，一个防晒喷雾。
“我姐也就剩白白嫩嫩一个优点了，可不能被晒黑了。”他笑着道。
她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暖暖的。
这些美好的小确幸，总是突如其来的让人感受到生活的幸福。
……
……
夜宵后，姐弟俩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鞠靖的剧本试写，内容选取的就是《特种兵王》，前面几天他们一起磨了个粗略的大纲，和非常简略的分集。
今天一整天，鞠靖写出了一集的内容。
用鞠靖淘到的二手打印机，将稿件打印出来后，鞠礼开始帮他做审读，他则继续整理中的人物和剧情节点——
改编的剧本，前期内容的整理是很重要的环节，他手头做的东西，对于编剧团队来说十分重要。
就算他的剧本最终不能用，这些内容的整理，也绝对能用上。
鞠礼这些日子看了许多许多关于编剧的书和文件，关于合同等的事情很容易整理出来，并且立即运用上。
可是，编剧类书籍中涵盖的专业知识、创作部一年的各类剧本意见的汇总文件、顶级剧本内容等等的研究学习，却没办法那么快完成。
要运用起来，更加难上加难。
内容行业的标准实在太复杂了，专业的判断实属不易，更何况是帮忙修改。
鞠礼看完弟弟写的剧本后，便觉得头晕脑胀，难以判断。
修改的话，更是无从下手。
又坐了一会儿，她便从自己包包里掏出了文思神笔。
伸手拂过笔身，她又用面纸轻轻擦拭了一遍，就像剑客在擦拭他的刀。
伏案拔下钢笔帽儿的瞬间，这阵子看的《救猫咪ⅠⅡⅢ》的内容，麦基的《故事》的内容等等许多专业书里的知识，突然都从一团浆糊里挣脱，条理清晰的浮现在脑中。
这几天看的所有优秀剧本内容等，瞬间便被鞠礼拆分理解了个透透彻彻。
鞠礼大脑中所有关于剧本的知识都被点亮，变得清晰明确。
仿佛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所有自己接触过的、读到过的关于剧本的知识和信息，并且能完美运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执笔不停，在弟弟的剧本基础上，开始精修和改进。
原本的剧本，他写的就还算不错，作为一个从来没接触过剧本的作家来说，绝对算的上超预期发挥。
已经让鞠礼觉得很惊艳了。
可是在使用文思神笔后，她却立即看到了剧本里所有可以改进的部分：
一些逻辑可以调整，节奏需要修改，台词能变得更有力量……
她甚至连他写的特别难发现的错别字，都全部修订了。
半个小时后，剧本边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还增加了许多语文老师修改作文时才会用到的修订符号。
墨水用尽的一瞬间，鞠礼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
手腕发酸，她甩了甩，揉了揉才好一些。
再回看剧本上自己的字迹，她用力闭眼，深感眼花和疲惫。
休息了一会儿，她又用电脑重新打了一份修改后的剧本——
一共精修八十几处。
鞠靖站在楼下喊她：“姐，困不困？渴不渴？”
她将剧本文件发给弟弟，一边走下阁楼，一边对他道：“我修好了，你打印一份呗。”
“这么快？”鞠靖刚烧了一壶水，一听她的话，便转身回到电脑前，打开了她传给他的文件。
才开始读，就瞪圆了眼睛。
“鞠礼，这都是你这会儿修的？”他不敢置信的问。
“是啊。”她一边喝温水，一边回答道。
温水下肚，莫名的，她居然想到了钟老板。
不知道周末两天，他怎么解决自己的每顿饭，有没有温水喝。
方才她随意点开公司邮箱，还看见半个小时前，钟老板转给她的邮件——
这都半夜了，他居然还在工作。
果真是个工作狂啊。
“哇！鞠礼你也太牛了吧。”鞠靖快速将修改的剧本看完，整个人都惊在了电脑前。
他转头看向客厅里站着的鞠礼，忍不住感叹。
这才多长时间？简直令人刮目相看！
接下来，两个人又就修改后的剧本进行了深入沟通，整个过程鞠靖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感叹下鞠礼的厉害。
熬到凌晨3点，他们终于扛不住了，各自回房，倒头大睡。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两个人完全精力不济，脸色也不好看，思维迟缓。
鞠礼硬忍着困倦，又拉着鞠靖去逛商场，花3000块钱给他从头到脚买了一身新衣裳。
她付账时，鞠靖穿着一身新装，站在边上默默看着她。
人有时候会因为过于幸福，而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不是真的，莫名恍惚和心慌。
鞠靖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有一天，会体味到这种滋味。
……
中午回家吃饭时，鞠礼掏出了自己珍藏的剩下的半片儿奶片儿。
将之融入咖啡中，她和弟弟一人半杯，喝了个干干净净。
“哇，这个咖啡有点厉害啊。”鞠靖眨了眨眼，居然在瞬间就神清气爽了，不像熬了一周夜，反而像睡了一周大懒觉，整个人神采奕奕的不得了。
他在镜子面前照了照，怎么好像黑眼圈儿也褪去了？
鞠礼也伸展了下双肩，这四分之一的奶片儿虽然不如之前半片儿的感觉强劲，但也舒服了许多。
下午要去见总编剧周牧老师，她和弟弟都必须拿出最佳状态才行。
现在的样子，总算差不多了。
饭后，跟胡璟约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姐弟俩难得奢侈了一次——
从家里到编剧居住的松江区，30公里，他们打了一辆车。
坐上的士时，鞠礼的手机响了声。
的士启动后，她掏出手机查看，是【小秘书系统】的任务触发提示：
任务【最合适的编剧助手】已触发，
任务描述：帮助小作家鞠靖，在《特种兵王》项目中，与总编剧周牧达成完美合作。
完成时间：1天。
最终任务奖励：一张完整的日程搜索表，一个宇宙宝袋，一张不敢随意刷的黑卡副卡。
请问优秀的正职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她转头看了眼捏着剧本样稿，有些紧张的鞠靖，毫不犹豫的点了【是】。
……
……
……
周牧老师的家在一座很漂亮的小区里，环境非常非常之好，就是距离地铁有些距离，这一片儿离市中心也远。
要公园有公园，要绿化带有绿化带，要人工湖有人工湖，小区门口还有各大超市免费接送的大巴车，15分钟一趟。
绝佳养老小区。
周牧老师虽然还不老，但是反正他也不上班，剧本在家里也能创作，真需要去市区，有车也方便。
穿过小区时，鞠礼觉得自己像在逛公园，还是南方特别讲究别致的公园。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姐弟俩提前15分钟抵达，周牧老师并不在家——说是去钓鱼，回来的路上走错了一个路口，要绕好远才能拐回来，估计要迟个半小时左右才能回来。
他们便被周伯母请到客厅，一边坐等，一边喝茶。
结果5分钟后，家里又来了个客人——
不是胡璟，居然是《白扇军师》的编剧肖匀。
“肖老师？”鞠礼在剧组里见过他，他一进客厅，她就站起身跟对方打招呼。
“咦？鞠礼你怎么在这里？”因为鞠礼跟着钟老板来剧组，帮忙解决了他和陈昊宇之间的矛盾，再者这小姑娘的名字很特别，是以他记得很清楚。
而且，当时剧组里矛盾的解决方式是陈昊宇让步，他心里非常满意，知道是鞠礼在中间调停，对这个没怎么说过话的小朋友很有好感——
当时开机拍了好久了，陈昊宇闹成那样，他最后就算不被迫改剧本，也要跟占云打官司闹矛盾。
说实话，他心里也是非常憷的，只是刚到那个份儿上，无论如何不能服软儿了。
其实，鞠礼真算的上帮了他一个大忙。
后来在剧组里，也听白萌跟陈昊宇聊天的时候提起过，说别看鞠礼是个小秘书，能量大的很，是个有能力又聪明的小姑娘。
“我们今天约了来给周牧老师看试写的剧本，想应征加入周老师一个项目的编剧团队。”鞠礼笑着道。
“啊？我倒不知道老周今天约了人？”肖匀挑眉。
“没事儿，他们估计也很快就忙完，今天不写，就开个小会。老周一会儿就到家了。来，坐嘛。”周牧的老婆显然跟肖匀很熟悉了，拉着他在客厅坐了，跟鞠礼他们一块儿喝茶。
“肖老师已经出组了吗？”鞠礼帮肖匀老师倒了一杯茶，关心问道。
“昨天刚出组，今天就过来探望朋友，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这阵子《白扇军师》拍摄时陈昊宇不仅不闹，还乖的厉害，他剧本创作的也特别顺利。
想到多少也有些鞠礼的功劳，肖匀便对她很客气。
“这位是？”肖匀朝着坐在鞠礼身边俊朗的年轻人望去。
“啊，这是我朋友，是个作者，笔名叫立青。”鞠礼答道，并向弟弟介绍了厉害的肖老师。
立青，是居靖的靖的拆分。
因为是她推荐弟弟过来的，不想让别人误会是亲戚内推，也不想叫别人错看了鞠靖。
要避个嫌，她便没有说鞠靖是亲弟弟。
鞠靖坐在边上听这一会儿，再看这脸上有骄矜气的编剧老师，对待自己姐姐居然很客气，心里忍不住想：
鞠礼原来这么厉害。
平时在家里，两个人嘻嘻哈哈惯了，只觉得她仿佛还是儿时那个大自己一岁的小姑娘。
现在看来，却俨然已经是个受人尊重的职场女性了。
“我能看看试写的剧本吗？”肖匀闲着也是闲着，便开口问道。
因为他是很成功的编剧，平常无数人花钱请他看剧本，他都不一定有空。
是以主动开口要看，虽是提问句，语气和态度却有点霸道。
鞠礼却对他的霸道没有一点儿异议，再者剧本只是试写，并没有什么保密限制。
二话不说，她转头朝着弟弟点了点头，鞠靖就坐到肖匀对面的椅子上，将自己打印好的剧本递了过去。
“肖老师，欢迎您指正。”鞠靖很谦虚的道。
肖匀接过剧本，便认真看了起来。
剧本试写创作，最初鞠礼就鼓励弟弟要坚持他自己的想法，相信他自己的创作能力。
反而绝不要因为剧本的标准格式，而摸去了他的优势。
反正周老师要找的，也不是剧本格式多牛b的人，而是剧情创作能力强，又多网络了解的作家。
后续剧本房门的专业格式，有团队里其他人，和编剧老师亲自把关，其实不需要鞠靖操心太多。
肖匀看下来，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剧本试写的不太一样之处。
它比大多数剧本的可看性都更强。
剧本其实是种导演拍摄的依据样本，因为太过专业，可看性极低。
可是鞠靖的这个试写，却有非常强的性，能看的出是个作者的手笔。
“写的很好啊，场次有点儿多，人物也可以考虑再减少一两个，但是读起来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是个不错的开局啊。”肖匀点了点头，随即甚至现场教起鞠靖技巧来。
什么是人物弧光；
鞠靖写的这一集里哪些剧情是很难拍出来的，又要如何修改才更适合拍摄；
这样的剧情密度，多少场戏合适？
台词少了，为什么少了……
鞠礼在边上也悄悄记忆着，心里很感激肖匀，说的都是干货。
他们聊的火热时，胡璟赶到了，见他们正聊剧本，便只跟肖老师打了个招呼，与鞠礼对了个眼神，便坐在边上听着。
见肖匀这个往日里有些文人傲气的大编剧，居然这么悉心认真的教鞠礼带来的朋友写剧本，也是很吃惊。
听说肖匀是个别人求他说三句话，他也未必说一句的傲大叔。
今天看来，可不是这么回事啊，这不挺热情的嘛。
最后，肖匀甚至又在试写剧本的基础上，帮着改了两句台词。
鞠礼也拿过来看了看，的确比她之前改的更好，果然她虽然用了文思神笔，但因为大脑里可调动的知识和信息有限，无法凭空造物，到底还是不如深钻此道几十年的前辈啊。
鞠靖跟肖匀老师道了谢，鞠礼又帮肖老师倒了一杯茶，门口始终再次传来开门声——
周牧老师回来了。

第74章 谈事情明明白白
周牧是个外表看起来，就跟文艺搭边儿的大叔。
之所以叫大叔，而不是叫大爷，主要因为他长相很好，打扮也非常时髦。
梳的整整齐齐的短发，剃的很有型的胡子，头发和胡子都已斑驳，却有别样的味道。
他一进门，所有人都站起来跟他打招呼，非常有派头。
他目光四扫，先朝着肖匀笑了笑，“你出组了？”
“昨天刚出的，今天就过来看看你。”肖匀虽然比周牧小许多，但因为都是同行，有时你的剧强，有时我的剧强，互相之间便不以年长为尊，只是朋友。
“陈昊宇那事儿解决了？”周牧居然又问了一句，一副详聊的架势。
胡璟和鞠礼鞠靖都站在沙发边，等着与周牧打招呼，此刻便不免显得有些尴尬。
“解决了，我这边也没删改剧本，他那边让步，按照我的本儿拍。”肖匀笑着答道。
“那挺好。”说话的功夫，周牧已经换好了拖鞋。
他又朝着胡璟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
“没等多久。”胡璟虽然是很厉害的制片人，又是这个项目的管理，但面对资历深的老编剧，态度也非常谦和。
“这是——”她才要给周牧和鞠礼鞠靖做一下介绍，周牧却突然转过身，朝着自己老婆道：“再泡一壶茶吧。”
然后回头带着众人往阳台走，“咱们去阳台聊，那儿阳光好。”
胡璟有些想要皱眉，但还是忍住了。
她回头朝着鞠礼点了点头，算是安抚，也没有多说什么。
鞠靖攥着试写剧本的手指紧了紧，他可以做许多事，不被人瞧得起也没什么，可他不愿意鞠礼为了他受气。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突然觉得写书虽然不稳定，现在这本也赚的不多，可至少不用应付这样的场面。
鞠礼转头看了弟弟一眼，瞧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拉着他的手往前拽了把，她朝着他笑了笑，笑容温柔。
鞠靖看着她的笑脸，心里软软的。
将来，不管做什么，他都会很努力很努力，哪怕只为了守护眼前这个笑容，不让她受欺负。
一行5个人在阳台围着竹编的圆桌坐好，阳光洒在桌面上，的确有几分安逸。
茶水泡好倒入五个小茶杯中，棕黄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如琥珀一般，十分漂亮。
伴着茶香，周牧这才将目光落向鞠礼和鞠靖，挑了挑眉。
胡璟便趁机道：“周老师，这是我们占云的总裁秘书鞠礼。”
“周老师好。”鞠礼眼睛弯了弯，礼貌又温和，一点儿被怠慢的不悦都没有。
“嗯。”周牧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试写了剧本的作家。笔名叫立青。”胡璟又介绍鞠靖。
前两天鞠礼就将立青的一些介绍资料发给她了。
“周老师。”鞠靖也微微笑了笑，表现的不卑不亢，眼神中有种不怎么谦卑的神采，但放在他这张帅气的脸上，不仅不会触怒别人，反而像是一种令人心疼的倔强。
周牧在鞠靖脸上看了看，方才他看着这孩子，只觉得长的太好看了。
一般长的好看的孩子，凭恃自己的颜值，生活顺遂，甚至从小到大都格外受宠，很容易恃宠而骄，养成副吃不了苦又自负的性情。
可他现在看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虽有想要证明自己的倔强，却没有不以为然，倒还可以。
同样点了点头回应，他便伸出手。
鞠靖立即将剧本递了过去，“辛苦周老师。”
周牧应了一声，便准备低头看剧本。
肖匀知道很多东西给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便赶在周牧阅读前，开口道：
“本子写的不错，我刚才看了下。”
等周牧看完，再夸说不定就不太来得及了。
周牧挑眉望过来。
“开头的设置很有美剧感，冲突改变生活这一点运用的非常好。先渲染正常生活，以及生长中角色的特质。然后针对这个特质，给与一个重大冲击，变化和困境同时出现，观众看到会好奇主角要如何应对。”肖匀打开话匣子，便夸了起来。
接下来关于剧情的把握，文笔，细节，台词等方方面面，都做了点评夸奖。
周牧刚开始还没觉得，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挑起眉头。
肖匀这个倔驴，往日里看别人的剧本，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只看自己的剧本顺眼。
今天怎么居然会夸人了？
而且……这还夸起来没完了？
“有些地方虽然没考虑到剧本特性，和拍摄难度，但的确是个有网感的年轻人的故事，这个开头我给分很高啊。”肖匀说完，还朝着周牧点了点头。
就差竖大拇哥了。
周牧笑了笑，“行，我看看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好。”
他这么一说，肖匀又愣了下。
别自己夸的太厉害，搞的周牧预期很高，那不是很容易失望嘛。
边上坐着的鞠礼不知道肖匀这个七窍玲珑心的编剧，心里在转什么念头，她听着肖匀的夸奖，只觉得感激，主动帮肖匀又倒了杯茶。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表达感激，一个表达没关系。
然后肖匀捏起茶杯，一边和一边对小姑娘微笑，他自己觉得欠了鞠礼的这个人情，就算是还上了。
这个剧本试写，周牧认认真真读了20分钟才读完。
其他几人坐在边上茶都喝了一壶了。
放下剧本，周牧一句废话都没有说，直接道：“写的挺好，叫立青是吧？我这边周一就准备开始第一个剧本会了，你接下来半年的时间，都ok吧？”
他夸的很收敛，只用了四个字‘写的挺好’，实际上心里是非常认可的。
之前刚进门时的傲慢和不经心已经完全收起，再看鞠靖时，眼神里就多了种伯乐看千里马的欣赏。
长的好看，写的又不错，这是真的挺难得。
以后说不得可以走明星编剧的路子，招牌肯定比他们这些老家伙打的响。
鞠靖也感受到了周牧眼神中的变化，他却没有趁机感谢周牧老师，或者说几句奉承的话，反而是转头看向鞠礼，朝着她笑了笑。
他这个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情绪，只有鞠礼能读懂的情绪。
说它是‘谢易’‘分享’‘感慨’还是什么，都显单薄。
它是复杂的，是隐忍内敛的，却又是沉甸甸的。
鞠礼望着弟弟的眼睛，也抿着唇笑了笑，心里很为他骄傲。
“后面半年立青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剧本创作里，不过周老师，有几点我们最好提前先谈好。”鞠礼整了整情绪，没有急着感谢周老师的认可。
而是先压下感激之情，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微笑着跟周牧谈起条件来了。
弟弟交付专业和劳动，换取周老师的薪酬和任重，本来就是平等交易。
一旦开头卑微态度定性，后面工作中，弟弟就要一直卑微，难以立直挺胸，获得与周老师平等沟通的地位了。
弟弟可以一门心思放在创作上，她却不能不替他考虑更多。
过去的几年，他过的太辛苦，她希望，自己能支棱起尚没有很强壮的羽翼，帮他遮一遮风雨。
关于谈条件和把握周老师心理的工作，由她来做，这在出发之前就跟弟弟谈好了。
要一起合作做事，尤其是写剧本这种很难评判谁写的好、谁写的不好的工作，必须先礼后兵——这都是创作部小姐妹们传授给她的血泪教训！
只有提前将条件谈好了，双方职责都规范清楚，在过程中发生矛盾时，才有个准则可以去遵守和调和。
不然现在他们答应的痛快，大家此时此刻倒是都很和气开心。
但合作过程中若出了什么问题，没有合同和条款作为规则，到时候产生撕扯不轻的矛盾，反而是好心做坏事，不那么美了。
至于为什么是鞠礼来谈，而不是弟弟来谈。
这就是又一层考量了——
弟弟是要几乎每天跟周老师一起工作的人，给周老师留下强势难嗑的印象不太好。
所以只有由鞠礼来承担这个白脸角色。
就像很多工作中，钟老板也会需要她来扮的角色一样。
反之如果是鞠礼要每天跟周老师一起工作的话，那这时候她也会乖乖坐在边上，等着弟弟来帮她打天下。
所以，此时此刻，她没有表现出感谢态度，而是挺直着背脊，笑容不卑不亢，用平等的姿态与周老师相对。
“……”胡璟微微皱了皱眉。
她有些吃惊的望向鞠礼，再一次的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
周牧是什么人？
圈里出了名的老前辈，多少人想往他身边凑，挤破头都不一定凑的过来。
很多人只是不知道什么机会跟周牧老师说过一句话，转头便拉起旗号，说自己是周牧的徒弟，这就能立即拿到合作项目，有剧本写。
现在立青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年轻，起步就能跟周牧老师，一起做占云的大项目。
这么好的事儿，还不感恩戴德的，居然能压住激动情绪，公事公办的谈条件，这个格局，可不低！
胡璟不知道要说鞠礼太过理性，还是利落果敢，但的确挺令人吃惊的。
这小秘书，还真不是个抹不开嘴、糊里糊涂做事的人啊。
周牧扯了下唇角，没有回应鞠礼，反而看向鞠靖道：“立青，你自己的事儿自己决定不了？”
鞠靖被周老师质问，没有战战兢兢，也没有不高兴，反而笑着，眼睛亮晶晶的，用骄傲的语气道：
“鞠礼是我的代言人，我这个剧本试写，也是她陪我聊过，帮我修改过的。她的话，可以全权代表我的决定。”
掷地有声，不是唯唯诺诺的依赖和软弱优柔，而是在与另一个人并肩战斗、培养出革命情谊后的绝对信任，与尊重。
周牧眉头皱了皱，最后还是无奈的笑了笑。
他倒也很好奇，这个小丫头会说什么。
“你说说。”他道。
鞠礼朝着他微笑点头，算做礼貌回应。
“首先是价钱，一集5w元。”
“……”胡璟皱了皱眉，这个价位对于新人来说，有些贵了，但她也并没有开口反驳。
虽然钟立言对她说，周牧老师找的小说作家的助手，剧本费从公司出。
但胡璟作为制片人，却有替公司管控预算的本能——
只要周牧老师不提出让占云公司承担剧本费，她也不会率先提出。
立青的剧本费，能从周牧老师的剧本费里出，自然是最好的。
既然现在默认是：立青算做周老师的编剧团队成员，由周老师承担他的剧本费，那贵不贵，胡璟都没有立场开口。
周牧果然也皱了眉，“5w太多了，作为新人，哪怕是成功作家，我也不会给太高价位。毕竟在创作过程中，他是没办法独立完成剧本的，我这边也要一边做剧本，一边教他东西。”
“那周老师能给开多少剧本费呢？”鞠礼被拒绝了，也并不急躁，声音谦和的问。
他原本有些躁的情绪，莫名又在她慢条斯理沟通的态度给抚平了。
“我最多能给出2w5.”他道。
“可以。”鞠礼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
“……”周牧立即反应过来，5w块钱就是她为了试探他，随便开的。
她的心里价位，估计就是两万五，说不定比两万五还低。
他心里堵了一下，但话已说出口，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直到这一刻，周牧才彻底收起了面对小孩子的轻视心态，整个人都打起精神，变得无比专注了。
“嗯，还有呢？”他道。
“第二，是要求对剧本有一票否决权。”她声音清润，态度稳正。
这一条就是说，如果周老师的团队里有5个人，那就必须有20%的剧本内容，是鞠靖认可的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鞠靖在剧本创作中，有实实在在的，可以用数据非常规范化保证的发言权。
周牧看了鞠靖一眼，见年轻人表情很平静，一副淡定模样。
再看五官神态，帅归帅，却有种莫名朴实的气质。
“可以。”这一条也算合理，他也直接答应了。
“第三，是要有署名权，署名顺序我们没有要求，有就行。”她直视周老师的眼睛，自有一种从容气度。
“这个好说，也可以。”周牧再次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她会不识好歹，狮子大开口，已经做好了跟她就条件撕扯一番，甚至直接否决轰出去的准备。
却没想到，她一个个条件都还提的很合理。
胡璟坐在边上，又有不一样的感受。
她观察的，不仅是鞠礼提条件时，使用的专业词汇，更是鞠礼的神态，措辞，和非常细微的谈判态度的把握。
这些都是商务能力的体现，制片人也需要非常强的商务能力。
她下属里的执行制片，能把握好商务对接的都不多，鞠礼此刻的表现，让她产生了想要挖鞠礼到自己团队的心思。
“第四，立青希望能做跟组编剧。”鞠礼说罢，转头看向弟弟。
他朝着她点了点头。
边上坐着的其他人，听到她这一条都愣住了。
“什么？是做还是不做？”周牧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动请缨，去做跟组编剧。”鞠礼笑着道。
“……”周牧眉头耸起，一脸的‘你确定’？
跟组编剧可以说是所有编剧都不愿意做的环节，累的要命。
是真要命。
剧组但凡出一点儿事，都可能要临时改剧本。
临时改，往往是明天就要拍摄，你必须今晚赶出剧本，做出当日可以拍摄的飞页剧本——那是怎样的煎熬？
有时候时间充裕，没有灵感，拽头发撞墙都写不出来。
而且，今天写明天拍的，有时候都算客气的。
最不客气的是当天发生状况，必须立即改剧本。
于是，你要在剧本里，全剧组人坐等的视线里，现场改写。
一个剧组全干坐着，一天几十、几百万人民币的烧钱，等着你出剧本，那是一夜秃头的压力和辛苦啊。
而且，累都还好说，很多时候更是吃力不讨好。
剧本提前写好的，演员导演等等觉得自己有点发言权的人，没法一直守着你写剧本，跟着你提意见。
但是跟组编剧就不一样了，常常有几队人盯着你，威逼利诱使尽各种办法让你改本儿。
你就算真的改了，也是讨好一方，得罪另一方，最后甚至可能里外不是人。
许多咬不住自己想法的编剧，最后就被拉扯的失控，改出来的东西四不像不说，完全能力失水准。
立青这年纪轻轻的，能扛得住四面八方的压力？
受得住处处得罪人，句句被人挑毛病的委屈？
“你们可想清楚了？到时候可就改不了了。”周牧饶有兴味的看了看立青，又看看眼前的小秘书。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姐弟俩异口同声，随即对看着齐齐回以微笑。
能通过吃苦，学到东西，已是幸运。
“可以。”周牧点了点头，笑着再次答应。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提的条件里，会有这样一条。
“没有了，周老师，就这些。”鞠礼笑着道。
“就这些？”周牧挑眉。
“嗯。”鞠礼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周老师，立青是个很有能力的创作者，人品也很好。相信您也一定是位好老师、好老板。”
“哈，这些条件，你不提也会有的。”周牧笑着朝着她摊了下手，转而朝鞠靖伸出右手，“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鞠礼抿着唇，只是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周牧并没有发现，自己在与鞠礼谈条件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坐在了与鞠礼和鞠靖完全平等的位置上。
现在更是率先朝着鞠靖伸出右手，与之对握。
“以后请周老师多多指教。”鞠靖这回显得比之前更谦虚有礼。
当别人瞧不起他时，他心里有火，倔强和不服气。
可当对方给与了足够的尊重和礼貌后，他也心平气和，更容易摆低姿态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就是这么微妙。
摆正自己的位置，说的不仅仅是谦逊，同时也是不自我卑微。
所以鞠礼始终把持着自己的情绪，哪怕是听到鞠靖被认可时很高兴，也没有摆出一副没见识的模样，去感激涕零。
这些细节的掌控，周牧和肖匀也许还没感觉到，胡璟在人堆里浸淫这么多年，可不会看不出。
她再瞧鞠礼，眼神里的欣赏，甚至不逊色周牧看鞠靖。
鞠礼也才23岁吧？
胡璟回想自己刚毕业那会儿，好似也不过是个愣头青，完全达不到鞠礼这样的素质。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肖匀悄悄凑到胡璟耳边，低声道：
“鞠礼不愧是钟老板的秘书啊，学的明明白白，有钟老板的做派啊。”
他也是由衷感慨。
虽然看不出鞠礼与周老师关系的把握，但她这不仅要了权利，也明确了义务的行为，还是明明白白的。
没有撒泼要占便宜，有底线，有坚持。
真是又有大师兄的猴精儿，又有三师弟的憨厚啊。
“前途不可限量。”胡璟笑了笑，转头也跟肖匀耳语了一句。
……
周牧的老婆就是一位律师，直接根据鞠礼的要求，起草了合同。
鞠礼便跟周伯母到一边儿去看合同，改合同。
鞠靖这边则直接跟着周老师和胡璟开起《特种兵王》的剧本进度等规划会议。
后面置景、敲演员、敲团队等，都还要根据剧本来定。
她得看到剧本，才能正式开工。
今天要聊的，也是时间节点。
几番交流，总算将剧本创作的节奏确定了，胡璟也对自己后面几个月里，大概什么时候干什么，有了一个简单的规划。
她发现，她跟周牧谈事情的时候，立青坐在边上也没有闲着，反而听的聚精会神，偶尔还会在他自己带来的本子上记录点儿什么。
待聊完后，她便凑头好奇的问道：“你在记什么？”
他们刚才谈的事情，对于一个编剧来说，也没有什么有用信息吧？
“没什么。”鞠靖笑了笑，大方的将自己的本子展示给胡璟看。
她发现，他居然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个制片人的工作范围；
剧本节奏；
剧本创作需要与制片工作配合的地方；
在什么情况下，剧本创作会给制片带来麻烦……
他还真的记录了许多内容。
“你这是想抢我的工作啊？”胡璟笑着问道，他仿佛是一个学着做制片，或者学着做总编剧的人。
她看着鞠靖，好感蹭蹭的涨。
这孩子跟鞠礼倒是有几分相像，学习欲望很强，全身都透着种不甘于人后，想要变的更优秀的热情。
周牧也探头看了一眼，哈哈笑着拍了拍鞠靖的肩膀。
方才，他使唤鞠靖帮忙拿东西，计算东西什么的，小子都非常利落的帮他搞定了——
虚心勤快，又不因为被使唤儿而娇气不高兴，这倒是难得了。
他也不是想拿鞠靖当跑腿儿的使唤，就是想试试年轻人的脾性。
这会儿也是越看越满意了。
一下午几个人合同也签好了，时间节点也规划好了，周牧跟肖匀拉着新编剧‘立青’聊故事也聊的很尽兴。
宾主尽欢，到晚饭时间，周牧就顺势嚷嚷着他请客。
一屋子人直奔苏浙汇吃本帮菜，一个佛跳墙就吃了他快三千块，点餐时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鞠靖话不多，可看菜单时，目光却还是在价目表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敛目时，他手指搓了搓，眼神也变得坚毅了几分。
……
……
晚饭后，胡璟坐上自己的车，先靠着椅背静了一会儿，将今天的工作复盘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
在启动车辆前，她拨通了钟立言的电话，向老板汇报了《特种兵王》项目的大概时间规划。
两人又简单就导演人选聊了两句，胡璟便准备挂电话了，她知道钟立言追求效率，不喜欢别人跟他啰嗦。
却不想在她准备收线前，他突然问了句：“鞠礼推荐的朋友，周老师收下了？”
“啊，收下了，下午就把合同签了，编剧费用从周老师那边走，我就没过问。”她以为钟立言是想问编剧费用走账的问题。
“嗯。”钟立言应了一声，又与她道了声别，便挂了电话。
胡璟收心，启动车，点选自己最喜欢的歌单。
音乐在狭小车厢内奏起，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些许。
座驾驶出车库时，她才突然吸气‘嘶’了一声，有些纳闷儿的想：
钟老板居然主动问了下鞠礼给周牧老师推荐助手编剧的事……
往常，钟老板会过问这么小的事儿吗？
……

第75章 令人惊叹的鞠礼
接下来，鞠靖的重心从写小说，转换成了写剧本。
鞠礼的【最合适的编剧助手】任务也顺利完成。
超级有用的‘一张完整的日程搜索表’，是她已经用过的神奇物品，是熟悉的老朋友。
它不仅不会留下折痕，还防水——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领取后直接收收好。
这个任务还有两个奖励，一个是宇宙宝袋，另一个是不敢随意刷的黑卡副卡。
宇宙宝袋后面可以点击领取，是神奇物品！
悠闲的周日，鞠礼躺在阳光下自己的小床上，仔细研究这个令人爱不释手的小东西。
宝袋不大，是个一手可以握住的小零钱包的模样，外表材质不明，摸起来凉凉的滑滑的，手感贼好。
她握着摸了半小时，堪比撸猫。
小宝袋外围的图案是宇宙，广阔，深邃，浩瀚。
而且如果久视，会觉得这个宇宙图案是活的，会动。
点开系统中的介绍框，鞠礼瞬间就笑了。
【宇宙宝袋：3格。只能存放系统发放的物品，物品大小不受限，永久保存不变质。可扩容。】
物品大小不受限！
也就是说多大的东西都能放进去。
永久保存不变质！
也就是说可以把小蛋糕领了塞进去，就不需要时刻记着哪个任务的小蛋糕没有领，想用的时候随时掏出来就能用了啊。
可扩容！
也就是说，以后还可以通过做任务，让它能装更多东西啊！
平躺身体，她蹬了两下腿。
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拥有许多许多‘令人愉悦的小蛋糕’，天天当早饭吃，每天都开心。
然后钟老板要是情绪低落，就也分他一个吃，让他也开心——开开心心的给她加薪加薪，使劲儿加薪。
嘿嘿嘿。
不过可惜只能放神奇物品，要是什么都能装，那可就厉害了。
最后一个任务是‘一个是不敢随意刷的黑卡副卡’，系统显示【奖励发放进度1/3】，那不用说，这个是现实中的实物奖励，不是神奇物品了。
不过，她这辈子接触过的黑卡，也就只有钟老板的那张而已。
难道，钟老板要把自己黑卡的副卡给她了？
她忙压下自己的这种想法，不不不，先不能这样想，万一不是钟老板的那张黑卡，那自己岂不是要失望。
鞠礼努力让自己不要胡乱猜想，只怕万一猜错了会失望。
可不出2分钟，她又忍不住了。
如果自己能拥有一张黑卡，哪怕是副卡，那也是非常招摇，非常不得了的事啊。
……
……
接下来的日子，鞠靖全身心投入到剧本创作中，有时候开会开到后半夜，就直接在周牧老师家里打地铺。
不需要开剧本会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家里写本子看书。
半个月的时间，鞠礼就觉得弟弟仿佛在屋里宅白了许多。
不仅弟弟更忙了，她也比之前更废寝忘食。
因为工作被认可，逐渐的，不仅邮件要给老板做预审，许多钟立言要审的流程，也被老板过到她这边。
比如假期申请流程，中高层的带薪假期还是要过钟立言。
可许多中高层的非带薪假期，时间跨度短的，不需要怎么审核的，就直接由她审批通过，最后隔几天整合汇报一次就可以。
不仅假期流程，3天以内的出差流程；
已在邮件里向钟老板汇报并通过的款项申请流程；
已在邮件里向老板汇报并通过的合同流程；
主管以下级别的招聘流程；
这些都由鞠礼代劳了。
她生生帮钟老板分担了一半不止的流程审批工作，突然之间不适应，几乎忙出天际。
在这个过程中，鞠礼也总算知道，当老板的可以把自己累成什么样。
几乎公司所有内务外务，上升到一定重要级，就都要钟立言来决策。
而这个决策又不仅仅只是说‘是’或者说‘不是’这么简单。
他要纵观全局，要有非常专业的知识、经验储备，绞尽脑汁的思考，不断问询补充细节，最后才能做决定。
哪怕只是审批一个中高层的假期流程，他都要考虑围绕这个员工，有没有什么缺了他不能推进的工作，会受到影响。
很多人做到高层了，仍然缺少全局思维和格局，甚至会本能想要偷懒，想要‘差不多’就行，而一些可能看起来不严重的失误，也有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
钟立言需要事事谨慎，日日警惕。
总裁秘书做的越久，鞠礼越佩服钟立言。
果然每个做大事的人，都要做好动心忍性，每天吃苦的准备。
现在鞠礼就在吃苦，面对着电脑，她昨天下午审批了上一个周末积累的流程，批到眼瞎。
然后又将自己做过的所有审批整理起来，向老板汇报。
今天一大早，她就开始给他做初审预读邮件——
还好最终工作不需要她完成，还是要老板亲自去干活，她只要读邮件，做优先级筛选和汇报顺序调配安排就好，不然还真会累傻。
不过才干了半个多小时，她就肩膀发酸了。
抬头扭了扭脖子，桌上的电脑叮铃铃响起来——
“鞠礼，又有你的快件儿咯。”前台刘婷婷语气揶揄道。
“来了。”鞠礼用力闭了闭眼，这才站起身。
熟练的从前台取了咖啡，签过字后朝着眼神暧昧的刘婷婷无奈苦笑下，她便捧着咖啡往回走。
那个送花的神秘人这星期开始，突然不送花了，改送咖啡。
蓝山咖啡，摩卡咖啡，卡布奇诺……各种咖啡应有尽有。
这回她不像准备进货的花农了，改像想开咖啡厅的试尝各色咖啡的商人了。
她刚开始还觉得是有人要追自己，现在都开始怀疑了。
真有人追人，一直匿名送东西，能送半个月的吗？
她替这人心疼钱。
捧着咖啡，她直接敲响了钟老板的办公室玻璃门，如昨天一般，她举着咖啡走进去，将咖啡放在了他桌上——
这些咖啡最后她都喂给钟老板了。
主要是她虽然也会喝咖啡，但实际上并没有养成每天喝咖啡的习惯。
有时候喝咖啡，她会心慌拉肚子。
“准备一下，高层例会，你陪同。”钟立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如钩子般，在咖啡杯上一扣，然后将之拉到面前。
今天是榛果拿铁，这几天，她每天都给他买咖啡，虽然不一定是拿铁，却都是甜度差不多的，符合他口味的。
“好的，老板。”她答道。
“不用做会议记录，陪同与会。”他又补充道。
鞠礼抬眼看了他一眼，他朝着她点了点头。
嘴角一抹，鞠礼压住自己的笑容，“好的，老板。”
“嗯。”钟立言说罢，便朝着她摆了摆手。
见她转身离开，他捏着咖啡杯，喝了一口。
嗯，甜度不错，提神醒脑。
5分钟后，钟立言从办公室走出来。
鞠礼站起身，捧着自己的笔记本和水杯，跟在了他身后。
两个人走路时都习惯挺胸抬头，穿过办公区时，许多人都忍不住纷纷抬头。
之前，看自己鞠礼走在钟老板身后，还觉得她像个小跟班儿。
大家是打从心底里瞧不上。
可现在，却觉得她身上仿佛也有了一种精英气。
虽然不似白萌清高，不似邱芳亲和中透着疏冷，不似胡璟行步如飞有女王气
但也让人不敢再轻易冒犯。
鞠礼的气质更平和，像水，有包容性，但又有种从容的自信。
“现在老板最看重的，不是那些高层，是这个小秘书哦。”
“哎，这种辅助岗，刚开始用的顺手，肯定很高兴，受宠一阵子也正常。再等一两个月，习惯了，也就不会宠着了。老板是开公司赚钱的，又不是来养宠物的，最后还会将目光，放在真正产生效益的人身上。”
许多人看着鞠礼与老板同进同出，都忍不住议论两句。
两人穿过超长的办公区，走到最远处的大会议室。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就坐在不远处的行政部员工们也聊了起来。
“贝贝，鞠礼跟你是同时入职的吧？”有人开口问。
“……”张贝贝转头看了眼跟自己八卦的女同事，点了点头。
“哇，鞠礼好厉害啊，她走过去的样子，我做女人的都要爱了。”富家女漆敏讷双手托腮，手腕上的梵克雅宝红玉髓五花手链向下滑了几厘米。
她自从入职以来，就超爱鞠礼，即便行政部办公室距离钟立言大办公室超远，也常常在工作之余，千里迢迢跑过去找鞠礼没话找话的聊两句。
“有什么啦，秘书而已。让我去做，我也不乐意。”漆敏讷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反而惹的许多本来就泛酸的人，更压不住嫉妒了。
“哇，你不知道吗？秘书是内政可通天的职位啊。”漆敏讷挑眉。
“你官场小说还是历史小说看多了吧？咱们这是商场，秘书就是秘书，行政秘书，当不了韦小宝，也不是所谓的什么‘大秘’。醒醒吧孩子。”跟漆敏讷一起入职的主管赵信，也忍不住插话。
在公司的内部流程上，他还是鞠礼的汇报上级呢。
小秘书的请假流程什么的，都得是他来审批。
是以听到漆敏讷如此推崇鞠礼，他这个做领导的，第一个就忍不住要压一压下属的气焰。
漆敏讷不敢跟赵信对着来，悄悄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张贝贝挑起眼皮看了看就坐在她边上的漆敏讷，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斜对面的赵信。
捉摸了几秒钟，她就叹气道：“当秘书是挺好的呀，信哥你都参加不了高层会，鞠礼却能去，她心里说不定多得意呢。真是不得了的威风，我也觉得好厉害哦。”
“……”赵信皱了皱眉，没有接话，握鼠标的手却紧了紧。
……
……
钟老板虽说不需要鞠礼做会议记录，但她却还是打开电脑，一边认真听会，一边在文档上做着记录。
她心里大概明白钟老板的意思。
他打从心底里准备培养她，想让她未来朝着更高格局的位置上攀登。
所以才向她开放所有工作邮件的同时，也向她开放了高层例会。
向钟老板汇报的工作邮件里，涵盖整个工作的运转逻辑，和公司各环的大小事。
而高层会议上，不仅有邮件里的这些事，更有高层领导们的汇报思路，解决问题思路，沟通方式等等。
鞠礼现在虽然实际参与的工作非常之少，审批执行权限也非常之低。
但钟老板一心培养，让她能全方位了解整个公司的运转模式，生存之道。
也让她可以学到，公司内最精英的前辈们的工作智慧。
其实是给她的学习和成长，提供了最大的支持帮助。
整个会议进展的过程，她比任何人都更认真专注，有人为她的未来铺了路，她绝不会允许让对方失望这种事发生。
她要做的，是乘风破浪，星辰大海。
“老板，《暖夏甜茶》到最后阶段了，现在出现的临时状况，就是之前我们一直谈的游戏画面植入团队，没能谈成。可是一周后我们就要拍摄‘男主角制作的RPG游戏上线了’那场戏，现在重新谈其他游戏团队，其实有点儿急。”邱芳抿着唇，做这段汇报的使唤，语气里每一个停顿，都透着焦虑。
她现在《九天》和《暖夏甜茶》两个剧组的跑，整个人已经快累垮了。
“如果一周内，我们谈不到合适的游戏团队，这段剧情就要先盲拍，等回头找到以后，再通过改台词和后期配音的方式，去剪辑剧情了。”邱芳说到这里，忍不住用手指捏了捏眉心。
这场戏里，剧情需要有一款游戏——男主角制作了这款游戏，上线后大火，然后推动剧情发展。
在拍摄时，剧本里有要求出现游戏画面。
如果没有游戏团队合作，提供一些游戏cg画面的话，他们就要自己花钱制作了。
邱芳原本想的很好，选择大胖鹅谈游戏植入。
对方提供cg画面，那么既补足了剧情需要，又给游戏打了广告，能收一笔不菲的广告费，两全其美。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跟大胖鹅的合作谈崩，时间又有些来不及，真是个大麻烦。
坐在视频连接的燕京办公室里的游戏区块儿总负责人，此刻正低着头通过微信。
因为觉得影视区块儿的邱芳的工作汇报，与他完全无关。
所以，他正专注的跟团队里的数值策划讨论工作，根本没注意到邱芳说了什么。
“纸牌游戏画面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用我们自己的游戏植入。”坐在大办公桌边的武松突然开口道。
他对邱芳说完，目光下意识朝着钟老板扫过去，可最后，却落在了鞠礼脸上。
武松一直难有机会看到鞠礼的正面，尤其是可以看这么久的……
他发现，鞠礼好像比之前他看到时，变得更好看了。
尤其是那双眼眸，像装着最美的湖泊，幽深而迷人。
真是个会随着时间，而越变越美的女人。
“纸牌游戏不行。”邱芳遗憾的摇了摇头。
钟立言皱了皱眉，才要开口，他身边的小秘书却率先道：
“咱们燕京团队，最近才启动研发了一款rpg游戏。”
说罢，她转头对钟立言道：“是您才批过的项目。”
她虽然没有批复决策的权利，现在却可以通过阅读邮件，蹭到‘知悉权’。
再加上足够用心，所以大小事她都记得。
“……”钟立言张开的双唇又合上了，刚才他准备说的话，现在已然不需要说了。
目光灼灼在鞠礼脸上落了下，他点了点头。
鞠礼对上他的眼睛，觉得他的表情，应该是‘欣慰’的意思。
邱芳挑了下眉，目光在鞠礼和钟立言脸上梭巡一圈儿。
她都不知道有这事儿，鞠礼却知道。
想到估计是帮老板审读全公司的邮件，所以知晓全公司的事儿，邱芳一个大制片人，居然有些羡慕一个小秘书了。
钟立言敲了敲桌子，抬头看向视频屏幕，冷声道：“司南恒！”
正在认真跟下属说事情的司南恒乍然听到有人喊，还抬起头愣了下。
直到通过视频投影看到了钟老板，才意识到自己走神儿被抓包。
他忙坐直身体，如临大敌道：“老板。”
“开会走神儿，ann，给他扣500块钱。”钟立言转头对人事副总Ann吩咐道。
“是，老板。”ann立即应答，看都没看司南恒一眼。
跟钟老板开会的时候开小差，司南恒是嫌管理整个游戏区块儿，官儿太大了吧。
司南恒也吓出了一身冷汗，扣500块钱而已，他完全不当回事。
让他紧张的是钟老板冷硬的声调，和可能对他产生的不满意，所引发的连锁后果。
“不好意思。”他忙道歉，眼神求助的看向身边同事。
他身边同事便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他忙抬头道：“是的，燕京这边的项目组刚立项了一个rpg游戏，不过我们还没开始做美工呢，cg也还远着。不知道邱芳这边需要多长时间的一个cg，如果时间不长的话，我们倒可以先赶工做一个短的概念片。”
“所有画面加起来，应该不到1分钟。”邱芳答道。
“那可以。”司南恒想了想，又问：“大概什么时候电视剧能上呢？”
“本来想赶寒假档，不过我们有另一部戏准备打寒假档期，不想自己公司跟自己公司竞争，我们应该会拖到明年暑期档。”邱芳道。
“那可以，我们的游戏在那个时候，应该也能上线。正好可以影游联动一波。”司南恒道。
“你们自己会后商量。邱芳你这边还有别的问题没有？”钟立言又拿手指敲了敲桌子，阻止了他们两个的单聊。
不聊细节，这是高层例会上的规则。
“没有了。”邱芳忙答道。
她心里一桩麻烦事儿总算解决了，石头一落地，又忍不住看向鞠礼。
幸亏这小丫头记得。
不过，钟老板应该也记得。
只是，邱芳记得之前燕京的老秘书阿南，帮老板审读邮件那会儿，可记不住邮件全部内容。
其实也很正常，毕竟每天邮件过量非常大。
而且秘书除了帮老板审读邮件外，还有许多杂事要做。
加上秘书本来也没有必须背下所有邮件内容的责任，其实只需要做个优先级排序，和帮忙整理整理摘要而已。
可是鞠礼却记得。
邱芳现在只是拿不准，鞠礼是全记得，还是正巧记得这个。
如果……鞠礼是全记得的话……
想到这里，她抬眼朝着一边听会议，一边时不时埋头记录的鞠礼看了一眼。
对方态度认真，眼神专注，眸光中透着股坚毅劲儿。
如果鞠礼全能记住的话，那未来只怕不止是行政秘书而已。
恐怕会让曾经跟了老板许多年的老秘书阿南，望尘莫及。
……
而坐在大视频会议另一边的司南恒心里一阵发紧。
幸亏那个小秘书开口岔开了老板的思路。
如果他走神儿，是老板开口点出他们的rpg游戏正在做，只怕就不是扣钱这么简单了。
他咽了口口水，忍不住想：老板身边有个帮他预审和发言的小秘书，真挺好的。
是总裁和他们这些高层领导之间的一个缓冲区，能帮忙缓冲一下老板的脾气。
呼……
念头转间，他再也不敢不认真，整了整思绪，收起手机，接下来的时间正襟危坐听会。
……
邱芳汇报完完，是制片部最后一位制片人，也是制片部副总胡璟汇报工作。
胡璟汇报到新项目《特种兵王》时，突然想到之前老板询问过鞠礼推荐的助理编剧立青的事儿。
便想着迎合老板的关注点，补充了一句：
“鞠礼推荐的编剧立青很好，周牧老师那边给的反馈非常积极，说是能吃苦，天赋也不错，很有前景。我这边跟创作部的卢丹也聊了下，考虑等《特种兵王》这边的剧本工作全部完成后，帮立青组建工作室，把他绑在咱们公司上。”
想她当初还觉得鞠礼一个刚进入社会的小秘书，认识不到什么不错的人选。
却没想到，居然还真让她介绍了一个不错的潜力编剧。
以后要是能将立青签下来，说不得hr那边又要给鞠礼一笔内推奖金。
鞠礼突然听到胡璟夸弟弟，心里一阵满足。
弟弟很优秀，她当然是知道的。
她这个做姐姐的，真想替他感到骄傲。
与有荣焉！
现在连公司高层们也知道鞠靖很优秀了，真好。
微微仰起头，她像胡璟夸的是她一样高兴。
钟立言挑眸看了鞠礼一眼，手指搓了下咖啡杯，抿着唇又收回了视线。
随即，他喜怒不明的瞟向胡璟，让本以为说到他心上的胡制片，莫名心虚了起来。
武松因为目光一直在鞠礼周围转，要么就是悄悄盯着她看，自然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
便悄悄微信私聊梁晓彤：【立青是谁？这个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直接进周牧老师团队，没走咱们公司流程，我这边没有他的档案信息。】梁晓彤抬眼看了下坐在对面悄悄给她发微信的武松，低头悄悄回道。
【是鞠礼的男朋友吗？】武松又问。
【我是hr，又不是月老，怎么会知道。】梁晓彤。
【……】武松。
【不过我听说，立青长的特别帅，胡璟甚至有拉这个人去拍戏的心思。】梁晓彤。
【。。。】武松。
【你之前不是喜欢来着吗？怎么又没追？我可是听说，鞠礼这个月，每天都收鲜花和礼物，你这边不追，估计要被别人追走了。】梁晓彤。
结果武松只看了看梁晓彤发的话，就将手机扣在了桌上。
“……”梁晓彤看了眼他的手机，又看了眼漠着一张脸的武松，皱了皱眉。
哎，武松这个家伙真是……
问她问题的时候贼积极，她一反问过去，就不搭理人了？
岂有此理。
……
50分钟后，高层会议结束。
游戏制作人王桥走到钟立言身边，低声问道：“老板，您一会儿有空吗？想跟您聊聊项目的事儿。”
钟立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着身边的小秘书看去。
鞠礼一边收拾电脑站起身，一边对他道：
“老板，10分钟后临省电视台的主任到访，虽然发行部会接待，但是因为对方级别较高，发行这边的同事会带到您办公室来，您肯定要稍微招待着聊一会儿。”
钟立言转头看向那游戏制作人，意思很明显了，如小秘书所说，他一会儿没空。
“啊，那见完——”游戏制作人锲而不舍的追问。
钟立言不等他问完，就伸手指了指小秘书，然后迈开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游戏制作人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板这是让他跟秘书商量。
转头看向鞠礼，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愣了一会儿。
难道这小秘书，都能全权规划钟老板的工作了？
看着这么年轻，瞧着还像个小孩儿呢。
可不可靠啊？
能把老板的时间安排明白吗？
他呼口气，有些质疑，却又无可奈何。
“鞠礼对吗？”他问。
方才面对钟老板的时候，王桥态度谦卑，可转而面对鞠礼，他态度却截然不同。
挺直了背，他表情不自觉淡了几分，语气也有些生硬。
鞠礼点了点头，“王总好。”
尊敬态度中不失从容自信。
王桥眨了下眼。
她给他的感觉，像是对他非常了解似的，一点儿不憷，还胸有成竹。
对她的质疑，不知不觉少了一点儿。
“老板今天有空吗？”他问。
想着她应该要翻出电脑看看老板的时间表，便准备坐下，等她查阅出结果。
却不想他才要坐下，她却已经开口解答了起来：
“钟总一会儿跟电视台的人见过以后，就要去参加饭局了，下午还要去跟电视剧司长开会，会后要去剪辑室看一段剪辑片，还要跟导演一起去选歌。大概率上，老板是没办法在工作时间里，赶回公司了。”
鞠礼对钟老板的行程如数家珍。
王桥有些吃惊，做总裁秘书，一天肯定要面对很多杂事吧？
居然还能将老板的行程背的熟熟的，完全不需要看行程表……
“这……那我明天再找老板吧。”王桥无奈道。
“王总想约老板聊您正制作的游戏项目的发行工作吗？”鞠礼见王桥似乎准备离开，又问了一句。
“是的。”王桥有些心不在焉道。
“那这样，我帮您安排一下明天与老板开会的时间吧。明早上班前，我会将具体时间以邮件的形式发给您。”鞠礼微笑着道。
已经快迈出会议室的王桥顿住脚，回头望向鞠礼的眼神中，透着些微惊叹。
他对她的能力和思路感到惊叹，也对她掌握老板行程的那股自信感到惊叹。
这一会儿，他终于意识到，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年轻，工作能力可不稚嫩。
她对自己工作的掌握，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与人相处时，又有种既自信又无攻击性的态度，很是难得。
“好。”他朝着她点了点头，想要转身离开，却莫名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无礼，竟又回头补充了下她的名字，“鞠礼。”
原本，他作为公司内部的高层，一向不怎么关注底层员工的情绪。
对待一名新人小秘书，也完全不需要过多客气。
可简单交锋后，他的心理却不自觉起了变化。
应答间，一位顶级游戏制作人，对待鞠礼的态度，已然从轻视，变成认可了。
甚至，可以说是尊重。

第76章 坏脾气的二师兄
钟立言捏着咖啡离开会议室。
王桥跟鞠礼商量好了明天等她消息，也离开了会议室。
鞠礼舒展着双肩，夹着笔记本电脑，伸出穿着miumiu高跟鞋的脚，轻轻顶开会议室的玻璃门，也离开了会议室。
刚才还坐的满满当当的长桌四周，此刻已经只剩零星两三人。
早上的阳光逐渐变热，斜斜的照在会议室桌上，也照在朱敬一背上，让他感到整个人燥红红的暖热。
他转头问梁晓彤，“你有没有觉得老板变了？”
“……”梁晓彤因为坐在桌边，跟一个候选人聊了两句，才拖到最后还没离开。
听到这个声音，她才意识到二师兄也还在，挑头望他，见他清隽的脸上露出苦恼表情，有些不解。
“以前钟老板跟个刺人似的，我们所有人跟他说话都战战兢兢，只怕多说了一句，啰嗦了一句，会被他训。那时候，他也总是孑然来去，除了跟我们开会时外，总是独自一人，像个孤独的君王。”
他拿出了满腔的文采和细腻情绪，试图表达出自己的感慨：
“可是现在，他居然开始接受别人的安排了？”
以前，老秘书阿南给老板当秘书那会儿，老板也是所有事情亲力亲为，没有让阿南全权安全他的一切行程过。
现在真的……变化好大！
好大！
“……”梁晓彤收起笔记本，喝了口咖啡，要笑不笑的打量二师兄，见他真的很苦恼，这才用玩笑般的口吻道：
“你可快算了。之前，总部还在燕京的使唤，那会儿你才进公司一年不到，出差到燕京办公室，觉得老板办公室里缺绿色，就让买了一玻璃缸水培珠子，结果忘记了安排大楼保安帮忙周末也换下水，到周一的时候，养了一办公室蚊子，咬的老板一身包。”
他是忘了吗？
“……”朱敬一眉心皱起。
“还有，阿南刚给老板当秘书那会儿，信心满满的，还跟我信誓旦旦的说她给之前老板当秘书，从来没有被训过，一直都很受认可和重用。”梁晓彤说着，还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结果呢？老板刚从洛杉矶参加电视节回来，时差还没调顺呢，阿南就安排他跟发行平台的大领导见面。老板又累又困，强打精神跟大领导周旋，差点因为状态差，控制不住烦躁和情绪，跟大领导吵起来。你知道这是多严重的事儿吗？你猜这之后，老板还敢不敢让阿南全权安排他的日程？”
后面，阿南也没有表现出，能让人完全信任的素质吧？
“……”朱敬一眉头又更深锁起，像是在费力回忆着什么。
“还有——”梁晓彤还要继续举证，专门负责招聘的hr可都是很记仇的。
哪个员工捅娄子，她都担心锅要她背好嘛——万一这时候老板说是她没招到优秀的人才，她找谁哭去？
这种事，她记得的多了，要多少有多少！
“够了够了……”朱敬一忙举手示意她适可而止。
梁晓彤嘿嘿笑笑，知道二师兄就事不就人，算的上磊落，所以她跟他说话也从不藏着掖着。
拍了拍他肩膀，“你说就这些事儿之后，老板不接受任何人干预他的事儿，这能是老板的性格问题吗？”
“……”朱敬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脑袋懵懵的。
原来是这样吗……
“现在这样，很正常。老板的改变，只能说明一件事。”梁晓彤站起身，将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作势要走。
“？”朱敬一抬起头看她，愿听其详。
“鞠礼，足够优秀。值得老板的信任，和工作托付。”她说着，从朱敬一身后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个背影给他，也出了会议室。
……
……
提前一天，鞠礼就帮钟老板把今天中午饭局的饭店订好了。
为了安全起见，她昨天晚上还专门去饭店里看了看那间包间儿，确定万无一失后，才放心。
今天老板要带好几个中高层去见人，无论是坐车还是饭店定位等，都是人越少越好。
鞠礼觉得如果说可以减员，那也只能减她了。
加之跟随人员会用录音笔录全程，她想要学习什么，回来听录音笔也勉强可以。
中午下午的行程，她便不跟了。
钟立言走的时候，还习惯性的在她座位边等了一下，见她疑惑抬头，才反应过来她今天中午和下午都不陪同。
“晚上，我尽量赶在下班前回来，你下午帮我看看有没有好的牛排外送。”他想吃牛排了。
“好的老板。”鞠礼忙应声。
听钟老板的话，他今天无论干到多晚，估计都会回公司加班了。
他实在是太喜欢他的工作了，能不出门吃饭，他都尽量不出门，在办公室里伴着工作一起吃。
……
中午跟周玲然他们吃午饭的时候，鞠礼还在想，虽然晚上可能要陪老板加班，但下午可以放松一下——
邮件她已经审读的差不多了，下午应该还有时间去做点其他事。
结果饭后才回到办公室，她就被新来的上级主管赵信点了名。
他先是在行政部的微信大群里艾特她：
【明天《九天》开机仪式，仪式前有一个团队动员大会，会场需要咱们行政部辅助剧组布置。人手紧张，下午没有紧急工作的，都去啊。@鞠小礼什么都不怕也一起，你也跟我一车吧，10分钟后出发。】
然后怕她看不见，又专门溜达到她座位边，喊她先跟他到行政部办公区那边集合。
“……”鞠礼没有站起身跟他说话，盯着电脑看了5秒，才抬头笑着道：
“信哥，万一老板回来了怎么办啊？”
“你不是说老板今天大概率不会回办公室吗？”之前高层理会结束，鞠礼在会议室门口跟游戏制片人王桥总说的话，他在附近可是都听到了。
“我就怕万——”她抬头弱弱的表达，果然立即被赵信打断：
“听我的，别啰嗦！”他有些不耐烦的道。
“……”鞠礼舔了舔嘴唇，感受到周围有人在朝着这边张望，她收回要说的话。
脑子转了转，她不仅没有发火反驳，反而眼睛微微弯了弯，手指在手机上搓搓，展颜道：
“好呀，赵总。”
她的确跟王桥说钟老板今天大几率不会回来了，这么说其实是有两点考虑。
第一个考虑，是以今天的行程来说，就算钟老板下午回公司，恐怕也很晚了。
一般钟立言是不在忙碌一天，快下班的时候，跟下属讨论重要的项目工作的，除非紧急状况。
——所以，与其在老板疲惫烦躁时，着急忙慌的跟他汇报工作，还不如明天时间充分的跟老板好好详谈。
第二个考虑，当然就是一天的外出工作太满，老板就直接回家，不回公司了。
赵信见她这般态度，才总算满意了。
瞧，他还是使唤的动鞠礼的嘛，可不像张贝贝说的那样。
如果赵信像鞠靖那样了解鞠礼，就会知道，她只有在思考或者算计什么的时候，才会搓手头的东西。
……
赵信开的车不算很好，但别克也不算太差。
紧凑型suv坐起来比迈锐宝还窄一些，但是看着倒挺高的。
赵信单手摇起方向盘来，大有一种无人匹敌的酷炫，他显然也很享受开车时的这种姿态。
鞠礼坐在副驾上，后面坐着漆敏讷和另一个平时就不太爱说话的行政姐姐。
“鞠礼现在感觉怎么样？做钟老板的秘书，很辛苦吧？”赵信问。
“累，不过能学到很多东西。”鞠礼头也没回，但话还是答的规规矩矩的。
“鞠礼真厉害，我上次还听到二师兄和hrd夸你能力强呢。”漆敏讷扒在副驾座椅上，没心没肺的夸赞道。
“哪有。”鞠礼拍了拍漆敏讷手背，“二师兄护短嘛，行政部的谁他都夸的。”
“才不是。”漆敏讷嘿嘿一笑，靠坐回去伸了伸腿，小声嘀咕：“有点伸不开腿。”
还好赵信没听到。
“鞠礼是挺不错的，以后要继续努力啊。”赵信也跟着漆敏讷夸了句，只是语气有些生硬。
“谢谢信哥。”鞠礼道。
“要是做的有不顺心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找二师兄，让他把你调回来之类的也行的。”赵信紧接着又道，说的时候专门强调了那句‘我帮你找二师兄’，以暗示鞠礼，他是可以影响二师兄决策的人。
鞠礼抿了抿唇，也明白过来，赵信这是拿话在试探她，也是一种示威。
告诉她，他能影响二师兄，让她乖乖站在他麾下队伍里，好好听话，不要因为是总裁秘书，就起刺不听话。
太直白了。
鞠礼有些嫌弃的想。
赵信可比邱芳、白萌这些老油条们简单稚嫩多了。
而且也有些太急了，他不过是行政部的主管，其实还没到要拉人站队的地步。
除非他是想往副经理职位冲一冲，拉拢其他行政员工，跟现在的行政经理宋浩分庭抗礼。
可还是太急了，宋浩都在占云呆多久了，他才入职不到一个月，就想着往上窜，还用这么拙劣的拉人站队的手段，真的不够看。
宋浩只怕根本没把他当盘儿菜。
“敏讷也不错，最近干的挺好，有劲儿。”赵信夸完了鞠礼，又‘雨露均沾’的夸了漆敏讷一句。
“谢谢信哥。”没什么心眼儿的漆敏讷立即笑起来，谁夸她她都高兴。
赵信想了想，又想夸一下同车的行政部姐姐，结果悄悄往后一看，发现对方正闭目养神呢。
他怕开口夸了，万一人家睡着了没回他，岂不尴尬，便收了口没再说什么。
鞠礼靠着椅背，歪着身体倾向车外。
此刻她正低头看手机，【小秘书系统】出了个新任务——
【国庆活动】任务已开启：
任务目标：让总裁对你的信任不断提升。
任务方式：每增加5个好感度，则获赠一张幸运大转盘抽奖券，多多益善，不设上限。
任务时间：7天。
好感度记数：0-0.
鞠礼要不是坐在赵信的车上，能激动的手舞足蹈。
7天可以无限争取钟老板的好感度，以换取各种神奇物品，这是什么天仙系统，也太大方了吧？！
现在距离国庆放假，还有正好7天工作日。
攥了攥拳头，她已经准备好眸足劲儿，狂刷钟老板好感度了！
深吸口气，她在心里默默喊口号：
我的目标是，刷到他，看见我就笑！！！！
……
……
下午，怀着伟大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梦想的鞠礼，干起活来，都比别人更有劲儿。
赵信就见别人搬椅子一个来回，鞠礼能搬俩椅子，跟打了鸡血一样。
瞧着她那干傻活的劲儿，他还悄悄冷笑了下——
原本还以为她挺有脾气，挺难拿捏的，现在看起来，可真是看走眼了。
像这样的傻大学生，以后他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本来还准备把她拉过来，趁下午干活的时候，好好‘调教’磋磨一番，现在看来……
呵，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布置会场其实就是力气活，跟着剧组剧务一起搬东西，摆纸摆杯子摆名牌，铺地毯，挂装饰……
数椅子横几竖几都是有讲究的，第一排必须将厉害的人都摆下，若是有人本应该坐第一排，结果被你安排到后面了，那就得罪人了，是第一大忌。
行政这边要跟各个部门的人核对参会人员，反复确认谁坐第一排，谁坐第二排。
开大会时的灯光，主持流程等等全部都要安排。
邱芳和二师兄忙的满头大汗，明天开会，今天必须将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不然就不下班。
鞠礼帮忙搬东西的时候，手不小心被割破了，正伸嘴里吮血，就见灰头土脸的二师兄正拿着一个麦克风，一边轻轻拍它试音，一边迎面走过来。
“你怎么也过来了？”他吃惊的站在原地，瞪着同样灰头土脸的鞠礼。
“啊，我跟着赵信过来的。”鞠礼一开口说话，嘴巴就离开了伤口，瞬间又流出血来。
“怎么把手弄伤了？”他眼睛瞬间瞪圆，立即走过来凑近看。
抬眼皱眉看她一眼，他苦着一张脸，立即张罗起来：“谁有创可贴？谁带创可贴了？”
见没人理他，他干脆开了麦克风，对着麦嚷嚷起来。
“……”鞠礼很想拉住他，但是已经迟了。
不一会儿有个剧务递了个创可贴过来，二师兄一把塞她手里，又问：“需要我帮你贴不？”
“不用，谢谢二师兄。”鞠礼将之撕开后，很随意的贴在了伤口上。
她自己都没怎么当回事。
朱敬一很遗憾的看着她自己贴好创可贴，其实他可以帮她贴的更好的。
“你一个小姑娘，能帮多大的忙？万一老板这时候回来有工作交代你，那才麻烦呢。”
说罢，他拍了拍鞠礼肩膀，想让她不如回公司。
结果就有人过来拿他手里的麦克风，他转头跟对方沟通开会需要几个麦克风时，鞠礼就被人喊去帮忙了。
他再回头想跟她说话，人已经不见了。
于是，他就这样生生错失了一次不挨训的机会。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钟立言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司，想再来杯咖啡续命，却见鞠礼居然不在座位上。
他转头问边上的其他员工，鞠礼去哪儿了。
被问的人不是行政部的，压根儿不知道行政部群里的事儿，也不知道鞠礼去了哪儿，便只答说下午吃晚饭回来，就被一个男的叫走了——
因为赵信是新来没多久的，被问的人甚至不知道赵信是谁。
钟立言没有说话，回到办公桌前，他捏起桌上的水杯，空的。
转头四望，没有水果，没有下午茶点心。
想喊前台帮他倒杯温水，弄点水果，可拿起座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刚跟导演选完一部剧的片头曲，讨论了一个多小时，说的口干舌燥又忘记喝水，这会儿真是一句话不想说。
而且，片尾曲定好了，他回程路上还想着让小秘书发邮件知会该剧组，好几项工作需要交代下去。
还有她今天预审的邮件，也还没向他汇报。
又坐了几秒钟，他翻出手机，点开鞠礼的微信，直接发了个【？】给她。
接下来，他足足等了5分钟，才收到她的回复：
【老板，我被行政部这边的主管派到《九天》开机动员大会现场，这边布置会场缺人手。您回办公室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遍，火气越来越旺。
公司几千号人，行政部不拉别人过去，偏偏把他的秘书调过去了？
掏出手机，他一个电话拨出去。
朱敬一在会场，才忙活完一块儿工作，正插着腰指挥别人，手机一响，很随意的就接了起来：
“喂？”
“在会场搬椅子，比总裁秘书的工作更重要吗？朱敬一？”电话里的声音冷冷的，像来自地狱的催命恶音。
朱敬一俨然感觉到巨大危机的蜘蛛侠般，汗毛瞬间全都立了起来。
手机拉开一看，来电提示上赫然写着三个字：钟立言。
日！老板！
“钟总？”他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对面立即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臭训，骂的朱敬一汗如雨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对不起——”朱敬一不敢跟大老板顶嘴，只得忍着火气，唯诺应声。
“是我没想到——”他深吸一口气，一边跟钟老板认错，一边在会场里梭巡，寻找赵信和鞠礼的身影。
“好，我这就——”又被狠骂几句，他才要作保证，对面钟老板已经挂了电话。
手脚冰凉，朱敬一在裤侧擦了擦掌心的冷汗，将手机揣回兜里。
迈开腿，他率先走向正帮摄像架机器的鞠礼，伸手接过她正举高准备递上去的东西，转给边上站着的另一个人。
然后，在鞠礼疑惑转头时，他拉着她手腕，走向会场外。
“二师兄？”鞠礼疑惑抬头，发生什么了？
朱敬一现在心情很爆炸，虽然很想温柔的跟鞠礼说两句软乎话，但他实在说不出口，只怕一开口就要喷出个蘑菇云来。
送到门口，他对行政部另一个管车的人道：“送鞠礼回公司，顺便把宣传部需要过来的同事接来。”
“好的，二师兄。”对方点了点头，便对鞠礼道：“走吧，‘居里夫人’。”
鞠礼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回头对朱敬一道：“二师兄，你被骂了？”
朱敬一怔了下：她居然完全猜到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老板会骂你。”鞠礼想了想，又道：“明天开机的事儿就能忙完，我后天中午请二师兄吃饭赔罪。”
“不关你事，回去吧，没关系。”朱敬一没想到她还会反过来安慰自己，胸口里压着的火焰被她软乎乎的声音冲淡了些许。
他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还勉强朝着她笑了笑。
鞠礼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儿不是滋味，便暗暗想着，一定请二师兄吃顿好的，虽然她穷，但绝不抠门的那种。
以后也要多在老板面前帮二师兄美言几句才行，不能让他白白被牵连挨骂。
这样想定了，她朝着二师兄笑了笑，转身跟着行政同事上车离开了动员大会现场。
朱敬一看着她走，心里只觉得温暖。
鞠礼真是个好姑娘，明明是她可怜巴巴的被赵信那个二百五硬拉来会场干活，还不小心弄破了手。
这时候居然还反过来安慰他，真是聪明有能力，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
见面包车载着鞠礼离开，他转过身瞬间变了一张脸，温柔褪去，欣慰褪去，向往褪去，剩下的只有一张黑脸，和满腔怒火。
他不过是在动员大会的会场里忙活了一天，没在办公室看着，就被赵信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
他带团队，最恨的就是sb下属不知道自己是sb，以为自己很nb，然后处处闯祸挖坑，给他这个当领导的跳。
脑海里又想起方才钟立言骂他的话，脑袋嗡嗡的。
赵信臭sb，是吃屎吃上头了吧？
朱敬一回头，目光在会场里转了半圈儿，就看见赵信正一手叉腰，指挥着漆敏讷往墙上挂东西。
tm一个男人不爬凳子挂东西，倒让个女孩子干这种活。
迈开大长腿，他横冲直撞，险些撞到路过的剧务，引的许多人侧目回望。
冲到赵信跟前，他一把将手里捏着的大会流程文件摔在边上的桌上。
赵信吓了一跳，转过头，目光划了个弧度，从桌上的文件又划向朱敬一。
“二师兄？”他疑惑开口，才发现对方脸色极其难看，是他从没见过的愠怒模样。
赵信此刻左手还掐在腰上，朱敬一看见他这模样，胸口的蘑菇云又压不住了。
“鞠礼是你派过来的？”他硬压着火气，沉声问。
四周其他人有的一边装忙，一边朝着这边看。
有的连装忙都懒得，直接驻足，大摇大摆的看热闹——累了一大天了，正好歇口气。
“对啊。”赵信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下一刻就被朱敬一当着众人的面，劈头盖脸的骂成了根紫茄子——
羞耻难当，脸憋的。
“你tm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这边场地是不是缺一个90斤的女孩子，就布置不了？”
“她是总裁秘书，明明白白的辅助总裁干工作，你是不认字，还是小学语文水平的阅读理解看不懂？”
“你官瘾犯了吧？不使唤鞠礼干活，你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朱敬一的训话还没有停，他一向文雅谦和，众人都没见过他发脾气。
这一下总算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觉得他这个领导好惹的，在此刻都默默捏了把汗，感到了一丝庆幸。
还站在桌上，抱着个组讯章程的漆敏讷，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默默抱住裱好的章程，悄悄捏起手机，点开鞠礼的微信对话框，偷偷摸摸的，点下了小视频录制键……

第77章 别怕，有鞠礼在
鞠礼在回程路上，就帮钟老板订好了牛排。
这家牛排在订餐app上订不到，她是专门打了距离公司最近，又做的最好吃的牛排店的电话。
然后出高价请对方做好后，立即捧着加热铁板狂奔送餐。
她抵达公司的时候，牛排刚好送到，加热石板滚烫到能瞬间将人的手指烫熟。
站在钟立言大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直挺挺站在门口，摆出了来认错的绝佳姿态，就差一根负荆请罪的小柳条了——今天实在没时间准备木棍棍。
钟立言坐在办公桌后，一手搭着桌面，远远看着站在门口的鞠礼，一言不发，神色凶戾。
吓人的不得了。
鞠礼咽了口口水，见他没有赶人，便尝试着，小心翼翼的，将右脚踏进了他办公室大门。
他没有立即骂人，她于是又慢慢将左脚迈了进去。
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脸，脸上似乎没有更不高兴的表情，也许是已经气极了，不能更凶了。
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又将右脚往前挪了一步。
“……”钟立言看着她跟镜头慢放似的朝着他办公桌靠近，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她是个小品演员吗？
“过来。”他声音沉沉道。
鞠礼脸上立即便露了笑，老板还肯跟她说话，还让她靠近，就说明他至少是不生她的气的。
快速赶到他办公桌对面坐下，她看了眼他面前的牛排，狗腿道：“老板，我帮你切牛排。”
说着，便伸出两只小白手，捏起防溅油的保温罩，深嗅了下牛排的喷香味道，从边上的小袋子里取出一个叉子，摆在他面前。
又将温咖啡推向他，才执刀叉开始帮他切牛排。
切好一条，朝他推过去，然后继续专心切吓一条。
钟立言刚才觉得自己已经气饱了，这会儿闻到香味，看着已经切好的鲜嫩多汁，滚烫冒着烟气的牛排牛条，肚子里又开始咕咕叫。
他先喝了一口咖啡，才从善如流的捏起她放在他面前的叉子，叉起一条牛排。
入口有黑椒酱和牛肉的味道，轻轻咀嚼，上等牛排的口感便来了。
他轻轻闭了下眼，感觉火气又降了许多。
待一盘牛排吃的七七八八时，他长长舒出一口气，之前那种气的手指发凉的感觉已经消失，浑身暖烘烘的，甚至有些懒洋洋。
他挑眼看向面前已经切好全部牛排，正乖乖坐着等他吃完的小秘书。
鞠礼见他的样子，便知道老板已经吃饱了，站起身将餐盘收好，装进食品袋中，拎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钟立言在这个过程中，却注意到了她手背上随意贴着的创口贴。
他原本已经舒展的好心情，莫名又沉了下来。
上午，她手背上还没有伤。
还好在这十几分钟里，鞠礼没有关注【小秘书系统】，不然她会懊恼的看到总裁好感度从0变1，又变0.
“你就不会拒绝？”她丢完垃圾回来坐下后，钟立言开口沉声问她，语气不甚和善，比往日还冷许多许多。
她想了想措辞，才开口道：“赵信是行政部的主管，是我的直系上级，我的工作也要向他汇报的。他下的命令，我是有遵循和执行义务的。”
而且，她拒绝过，但是赵信显然并不会接受她的拒绝。
“……”他眉头紧紧皱起，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可看着她那副‘我真的很乖乖’的模样，他却仍气不打一处来。
他对她也许还不算很了解，可是以这一个月共事的了解，他是绝不相信她如果真不想去，一个小主管能奈何她的。
心中的怒火嘭嘭嘭的越滚越大，大有爆炸燎原的趋势。
他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鞠礼抿着唇想说点什么，但眸光一敛，还是没有开口。
回到自己工位，她点开【小秘书系统】，查看了下总裁好感度，稳稳的0-0。
她深深的相信，如果系统的好感度记数可以有负数的话，这会儿好感度应该就会显示负一负二之类的了。
想着去领取‘令人愉悦的小蛋糕’，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领过了，正保存在宇宙宝袋里。
于是又转手去买菜包里找宇宙宝袋。
……
……
见她转身出了门，钟立言靠近椅背中，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抓过桌边，被鞠礼放在他触手可及地方，又不会太碍眼的座机电话。
“喂？”人事副总裁 ann接过座机电话，轻声应了句。
“ann.”钟立言开口。
“老板。”ann的声音立即变得紧绷起来。
“调一下鞠礼的汇报链。成立总裁办，把她从行政部调过来，直接向我汇报。”钟立言的声音硬硬的，显然是在压抑愤怒情绪，努力维持冷静。
“……”ann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认真思索回味了下老板的话，才开口：“好的，老板。成立总裁办，现在就鞠礼一个人，对吗？”
问罢，她一边等待钟立言的回答，一边深吸一口气，另一手捏过鼠标，她点开了人事后台。
鞠礼现在上面的汇报上级，分别是赵信（主管）、孙园（行政副经理）、宋浩（行政经理）、朱敬一（行政总监）。
期间还缺失了一个行政副总监。
如果行政部招满人，鞠礼上面应该有5个汇报上级，如果行政部有副总裁，那就是6个汇报上级。
结果……现在老板把鞠礼调出来，汇报上级，从一个小主管儿，直接变成了ceo？
虽然她职级还是p2普通员工，但……汇报层级方面，一下子越了6级，就这么一步登天了？
“嗯，你通知一下朱敬一。”钟立言说罢，便挂了电话。
“……”ann握着电话，听着里面传出的忙音，久久无法回神。
上一次让她震惊的人事变动是什么事来着？
是鞠礼入职第一天转正。
又是鞠礼。
还是鞠礼……
这个叫鞠礼的小秘书，是坐火箭来上班的吗？
……
《九天》开机动员大会会场，乱中有序，人来人往没有闲者。
只有一个打电话的二师兄，站在那里，怔愣难言。
朱敬一收起手机，捏着它半晌回不过神来。
向后退一步，他避开人来人往，靠着墙壁。
目光无目的的扫过众人，落在赵信身上时，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怨愤来。
赵信似感受到那有实质的目光，转头四望，便捕捉到了二师兄的眼神。
他愣了下，深吸一口气，忙转身继续忙碌，并悄悄到挪到场外，以躲避开二师兄的如刀眼神。
朱敬一用力闭了下眼，他有种自己引进的白菜，被别人统治了的感觉。
彻底失去控制了。
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才一个多月吧，忙忙碌碌，每次闲一下，喘口气的时候，他都想，时间有的是，慢慢来。
他都还没来得及，趁职务之便潜规则呢……
怎么就突然跑没影儿了。
方才被赵信激起的怒气，慢慢沉寂，逐渐变成了浓浓的颓丧。
失落。
……
……
钟立言给ann打完了电话，仍觉得火气没有完全褪去。
之前有人如何评价他的？
看似平静冷漠，实则情绪浓沉，每次情绪爆发，都激烈到无人能抵。
“也许三十多岁后，会慢慢沉淀下去，变得温和吧。”
然后，是这样猜测的吧？
可惜，猜错了啊。
现今，他也已经三十多了，性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点开电脑，看到ann发给他的文件。
鞠礼的上级叫赵信，入职不到半个月，今天将她调到会场的就是他。
手指在桌面点击，盯着赵信的简历，他两道浓眉微微向眉心聚拢。
不如直接裁掉吧。
正这样想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抬头望去，那个惹他生气的根源，正托着个什么，直溜溜站在门口。
日复一日的白衬衫，亏她每天穿，都不嫌乏味。
“进。”他短促开口。
生气让他疲惫。
“老板，饭后甜点。”她将小蛋糕放在桌上，然后伸臂往前推了推，直推到他面前。
钟立言目光却没有落向蛋糕，而是直直盯着她的脸。
小秘书脸上没什么愧疚，一副理所当然的坦荡模样。
是不是他把她惯坏了？
才想要怎么惩治她一下，鼻息间却有一股浓郁的让人无法抗拒的香味。
清香中有种淡淡的甜，丝毫不腻，让人闻之眷恋。
不知名的果香味萦绕期间，让人口舌生津，恨不能一口吞之，以细细品尝其滋味。
他脑中念头一闪，目光以移向面前切的方方正正的小蛋糕。
他好像见过这种小蛋糕，似乎也吃过一次。
不过，上一次的小蛋糕，好像更大一些。
记忆里某些模糊不清，却又令人愉悦的影响和感激被唤醒，他不知怎的，就捏起了小勺子，忘记了方才他还在捉摸的事儿。
在小蛋糕上切下一勺入口，这种一点不腻人的甜糯口感，实在太迷人。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要整治谁还是收视谁之类的念头，通身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享受。
美食原来可以给人带来这样幸福的感觉。
大概因为方才情绪太过爆炸，此刻收获愉悦后，他不仅觉得心情变好，更有一种泡了半个多小时热水澡后，那种浑身肌肉骨头都松弛下来的慵懒感觉。
再长吸一口气，抬起头时，面前的小蛋糕已经空了。
鞠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心情慢慢转好，他将盛装蛋糕的纸托盘和纸浆勺子丢进垃圾桶。
身体仰靠进椅子，又觉得不特别舒服，便干脆走到沙发组前，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舒服的沙发，躺靠了进去。
“呼……”长舒一口气，情绪上的负面负担消失，周身舒畅暖融融。
一种莫名的快活感笼罩住他，让疲惫了一整天，还回来加班的他，感受到一种魂魄飘出肉身般的轻快。
而更早之前想要开掉赵信的想法，也被抛之脑后。
鞠礼倒不知道，自己哄老板开心的小蛋糕，还能偶然的救下赵信狗命。
……
鞠礼掏出手机再看时，总裁好感度已经变成了0-2.
一半小蛋糕，涨了两点好感度，值了！
正满心期待着2直接变成5，然后收获一张抽奖券，一封邮件飞进她的邮箱。
鞠礼点开看，发现这封邮件不是发给老板抄送她的，而是直接发给她的。
来自hr的邮件。
正点开看，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喂？”
“夫人，看见邮件了吗？”hr乔小欣的声音在话筒另一头活跃起来。
“我正在看……”鞠礼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操控鼠标滑动，阅读着邮件。
汇报上级调动通知。
部门调整通知。
总裁办？
部门员工仅一人……
汇报上级钟立言。
她舔了舔嘴唇，心脏砰砰砰的乱跳起来。
虽然之前她就猜到，自己跟着赵信离开公司去会场干活，总裁回来后应该会发怒，然后将赵信狠狠敲打一顿。
却没想到会产生这么大的震荡……
她还是低估了钟老板的脾气，和他大开大合的行动力。
“夫人，你有点厉害啊，惊到我了。”乔小欣虽然努力在办公室里压低声音，和强调起伏却还是暴露了她的激动。
“老板，他专门，替你，开了一个，新部门，啊！”她一字一顿的感慨，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
虽然入职场不久，但乔小欣能从ann和梁晓彤总监的表情里看出，这件事，绝不普通！
“……”鞠礼怔了怔。
这事儿还可以像乔小欣说的那样解读？
“天啊，你知道有个成语叫什么？一步登天！就是你啊，夫人！”乔小欣拍了拍自己胸口，伏在办公桌上，耳朵贴着话筒，仿佛钻进了一个可以任意八卦和大惊小怪的小世界里。
“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啦~肯定是老板对于团队规划有了新的想法，我正巧在这个规划里面而已。”她话虽这么说，心跳却依然激烈，没有丝毫趋于平静的意思。
她心里……也好激动。
“天啊，夫人，你可长点儿心吧。情绪呢？你的激动情绪呢？以后，你就跟那些在职场混了一辈子的老妖精们一样的待遇了。钟老板诶，那个帅气又多金，酷到像神一样的男人，会用他那根点石成金的手指，亲自审批你的流程啊！”乔小欣已经控制不住她那颗跃动的少女心：
“连你大姨妈肚子疼请假这种事，都要他动用那根，可以指着公司各大领导鼻子，颐指气使的高贵手指，亲自点击批复啊。”
“哈……”她被乔小欣逗的忍俊不禁，脑海里也忍不住回想起钟老板的手指。
骨节分明，肤色是久不经日晒的白皙，手指修长，看起来的确挺漂亮挺贵气的。
“你邮件回复下已收到就行啦，我先不跟你说了，回头你要请客呀！”乔小欣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显然激动情绪还没完全宣泄出来呢。
鞠礼挂了电话，盯着邮件又看了几遍。
这封邮件不仅抄送了钟老板，还抄送了二师兄等，之前所有她的汇报上级。
也包括赵信。
手指轻轻搭在键盘上，她轻轻敲击，输入进两个字：
收到。
随即，便点击了邮件发送。
向后靠进椅背里，她抿着唇，打开手机观看了漆敏讷发给她的小视频。
她也是第一次见二师兄发脾气。
瞧着赵信被骂的狗血喷头，的确有点儿解气。
鞠礼：【自作孽啊。】
漆敏讷：【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你面前拿架子，耍威风。】
漆敏讷：【赵信被训以后，就学会了自己搬椅子，没有再干什么都使唤我啦，嘿嘿。】
鞠礼：【他这样的人，就是欺软怕硬，以后会老实很多。】
漆敏讷：【开森。】
收起手机，鞠礼查看了下自己的工作后台，虽然新的部门‘总裁办’还没有开出来，但hr已经调整了她的汇报上级。
目光盯着‘钟立言’三个字看了半天，她嘴角慢慢挑起。
钟老板，还真是个……极具开拓性，令人惊叹的大boss呀。
转头朝着大办公室望去，却见办公桌后居然空荡荡的。
目光扫寻，转了一大圈儿，才在沙发组处看见了一抹通黑的修长身影。
钟老板真是好喜欢穿黑色啊。
心念转动，才意识到他居然不是挺胸抬头的坐着。
要知道这个人，可是除了极度疲惫时外，都永远站的笔直，坐的笔直的。
那样瘫软的坐姿，可不像是他。
再一定睛，才发现他是闭着眼的。
眉毛微微挑起，感受了下温度，办公室的空调还是很凉的。
目光转动，瞟见他办公室衣挂上挂着一件不怎么穿的西装外套。
鞠礼便站起身走进了办公室。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衣挂边，小心翼翼将西装外套拿在手中，再蹑手蹑脚走到大沙发前。
悄悄站立了一会儿，见老板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表情舒展，显然正睡的香甜。
原来他睡觉的时候，是不皱眉的呀。
弯下腰，轻悄将外套落在他身上，凑近时莫名嗅到一股温暖的香皂味，她脸刷的一下红热。
眼一抬，入目是他坚毅的下巴，和阳刚的下颚线条。
嘴唇松弛，能看到一线白色，是隐约的牙齿的颜色。
老板闭着眼睛时，那两排小刷子般的长浓睫毛，格外明显。
上下睫毛交叉并在一块儿，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有种奇妙的脆弱之感，让人想要伸手摸一摸。
鞠礼忙直起腰，屏住呼吸，盯着他的睡颜最后看一眼，便硬板着脸悄悄走出了他大办公室。
小猴子般回到座位上坐坐好，以为自己不小心过界的心，一点点都没有被发现。
只是她不知道，钟老板的睡觉特别轻，任何细小的动静，都能将他惊醒。
在她一只脚踏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就醒了。
悄悄的，总裁好感度 1.
鞠礼看了看手机上变成3的总裁好感度，回头又看了看仍闭着眼睛睡着的老板。
难道，他做梦梦到她了？
难道，他在梦里也在差遣她干活吗？
所以，在梦里，她工作也特别值得信任，特别优秀吗？
不然，为什么会提升好感度？
……
……
动员大会当日，鞠礼陪着钟老板参加大会，全程将他照顾的服服帖帖的，回公司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好感度又涨了1个。
距离第一个抽奖券，只差1个好感度了！
可才回到公司，漆敏讷就红着眼眶过来找她了。
“怎么了？”鞠礼吓一大跳，往日对方总是笑嘻嘻没心没肺，怎么要哭了？
漆敏讷扁着嘴，蹲在她座位边，拉住她手，委屈巴巴泫然欲泣。
四周人多口杂，鞠礼拉起漆敏讷，牵着对方的手便往外走。
两人一路到了楼下，坐进咖啡厅角落里，漆敏讷才喘口气，有些哽咽的道：
“夫人，我可能干不下去了。”
“你犯什么错了？”鞠礼点好饮品，歪着头柔声问。
“宋浩刚才把我训了一顿。”漆敏讷伸手抹了把脸，“不想干了，还不如回家嫁人。”
“宋浩训你一顿，你就不干啦？”鞠礼有些忍俊不禁，真是富家千金，吃不得一点委屈，“他因为什么训你呀？”
“不是训我那么简单，要是我做错了，他训我，我认。可是你知道吗？都是张贝贝！太贱了！”漆敏讷说到这里，气的伸拳在桌上锤了下，咚一声。
“……”鞠礼眉毛微微挑起，笑容逐渐消失。
还有跟张贝贝有关？
那事情恐怕真的不那么简单了。
“都是张贝贝跟宋浩告状黑我工作不认真，宋浩才来训我的。我跟张贝贝彻底撕破脸了，以后宋浩肯定天天给我穿小鞋。”漆敏讷发泄式的吐槽道。
“前因后果你跟我详细说一下。”鞠礼伸手在漆敏讷背上拍了拍。
她声音沉稳温和，有种安抚人情绪的能力。
漆敏讷深吸一口气，看了眼鞠礼沉着的脸，心情稍微被抚平了许多。
“给你看我和张贝贝的聊天记录，你就知道了。”她将手机掏出来，点开了自己跟张贝贝的聊天记录，然后递给了鞠礼。
鞠礼翻过漆敏讷和张贝贝的一些闲聊，便看到：
【讷讷，你底薪多少呀？】张贝贝。
【6500元啊。】漆敏讷没心没肺的直接说了。
【我也差不多六千多，你知不知道鞠礼是多少？】张贝贝。
【不知道啊。】漆敏讷。
【七千多！】张贝贝。
【啊。】漆敏讷显然对于这个话题并不是很热情，她一个住汤臣的大小姐，工资不够她交停车费的。
【你是留学回来的，我是超名牌大学毕业，还是研究生。居然比鞠礼还低，凭什么啊？】张贝贝。
漆敏讷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张贝贝又发了一条：
【谁知道她靠什么把工资加上来的，而且居然入职一天就转正，我们却都要熬6个月。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挑唆意味越来越浓。
鞠礼看到这里，火气已经压不住了。
张贝贝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
心思不放在工作上，背后做小人上倒是很不怕辛苦。
之前她总觉得张贝贝就是个小角色，根本不足为患，却没想到就是这种跳蚤一样的人，一刻不停的搞事。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聊天记录，她简直无法想象，还可以这样猥琐操作。
再后面，漆敏讷就直怼回去，很快便跟张贝贝吵起来了。
【怎么不公平？鞠礼是月优秀员工呢，我虽然才进来也知道啊。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漆敏讷。
【你什么意思？】张贝贝。
【什么什么意思？】漆敏讷。
【鞠礼帮老板写过很出色的公关稿，帮调和过主演和编剧的关系，帮推荐过女主角，帮大商务谈判，不是好多优秀事迹吗？】漆敏讷。
【这些是鞠礼干的，你信吗？你长没长脑子？】张贝贝。
【你才没长脑子吧。就算那些事迹我们没看见，日常工作有多厉害，你看不见吗？你凭什么说我没长脑子？你才是没长眼睛吧？】漆敏讷。
“……”鞠礼继续往下翻，两个人就这样斗着嘴人身攻击起来，吵了好几屏。
抬起头，她将手机还给漆敏讷，胸有成竹道：“走的不应该是你，应该是张贝贝。别怕。”
漆敏讷睁圆了眼睛，泪水含眶，看着鞠礼仗义又笃定的模样，心突然就定了。
从今以后，她就是鞠礼的人了。

第78章 裁掉！裁掉！！
回到办公室，鞠礼便受到了【小秘书系统】的任务触发通知：
【不得不踩的小人】
任务描述：职场小人，如大米中的沙。请将小人开除出你所在的职场环境。
完成时间：1个月。
最终任务奖励：一片点亮大脑的奶片儿，摸头杀。
请问优秀的正职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她果断点击了接受。
点亮大脑的奶片儿太有用了，越多越好！
随着工作越来越忙碌，她简直恨不得每天嗑奶片儿。
只是，摸头杀是什么鬼？
而且任务的完成时间是……1个月？
她可等不了那么久了。
她要一周内，就将张贝贝剔除出局。
如果说之前，两个人之间只是有龃龉，还拿不上台面说道，那现在，就有了实实在在的，可以于根本上打击张贝贝的武器。
…
鞠礼收好手机，便悄悄找了几个行政部的前辈小姐姐。
她们虽然都很谨慎，在微信上只字不提，可当鞠礼请她们喝奶茶，拉到公司外面对面闲聊时，却表现的很乐意于向鞠礼倾诉。
张贝贝不知道怎么的，跟宋浩搞到一块儿。
宋浩处处偏向张贝贝，搞的行政部团队里其他的同事，心里都有些不满。
在鞠礼和张贝贝之间，很自然而然的便选择了偏向鞠礼。
“我那天加班，去饮水机倒水的时候，张贝贝跟过来趁机跟我说‘你知道鞠礼是什么样的人吗？’，哇，她真的是超恨你的，拿黑你当使命一样。”
“她也跟我说过你工资的事，想要让我们都嫉妒你，烦你，然后排挤你呗。幼稚了，工作而已，没必要搞的这么复杂。我才不参与这些事儿。”
“她也在微信上找我说工资的事儿了，不过我见她提到具体数字，就没回她了。入职签合同的时候，hr专门强调了公司内部是不能讨论薪酬的，这在员工手册里明文有写。我疯了才跟她聊工资。”
几个行政部的姐姐的话都差不多，据说张贝贝连其他部门同事，只要能说的上话的，都会传谣鞠礼的黑料。
鞠礼越听越气。
张贝贝行为虽然low了点儿，想法却很阴毒——
是想拉拢所有人搞小圈子，然后一起泼她脏水，黑她，把她搞臭，再排挤她。
难保没有人相信张贝贝的话，更难保没有人不像张贝贝一样，也对鞠礼心存嫉妒。
人们的恶意，如果只是个体的，会想办法隐藏收敛。
可如果找到团队，这个恶意就会变得大胆起来，抱团儿成为一种统一的意志。
甚至这些人会渐渐的不再觉得它是恶意，反而会因为有怀有同样恶意的人，而觉得理所当然，然后内心将之自洽成为合情合理的情感。
到那时，会怎样？
鞠礼不敢想象。
即便她一直很勇敢，一直很自信，可她仍是个人身肉心的年轻女人。
面对其他人的误解、谣言、恶意，仍会害怕，仍会伤心难过。
若这些恶意真的很大，甚至她也会自我怀疑。
严重的话，当然会因为工作环境太令人痛苦，而自动离职。
这就是职场霸凌。
这就是张贝贝想要达成的目的。
回到办公室，鞠礼冷着脸，直奔行政部办公区。
她走过之处，仿佛都有一股冷风刮过。
“起来！”站到张贝贝办公桌边，她冷声喝道。
张贝贝抬起头，一脸疑惑不解。
四周听到动静的，都忍不住好奇抬头观望。
刚被鞠礼约聊过的姐姐们更是内心激动起来，等着好戏。
鞠礼见张贝贝一脸蠢相，不想在办公室里跟对方吵架，她拉住张贝贝手腕，将之拉起来。
“跟我出来一趟。”
凉凉说罢，她拽着张贝贝就往外走。
四周人见鞠礼将张贝贝拽走了，瞬间激动起来，俱都凑头窃窃私语，要么悄悄微信建群八卦。
还有的跃跃欲试，想跟出去看看热闹的。
毕竟工作辛苦，难得有娱乐节目。
张贝贝哪里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鞠礼拽到前台，才回过神来想要挣扎。
可在办公室里，她又不敢大声喧哗，心里不过是犹豫了下，就又被鞠礼拽到电梯里了。
“你干嘛啊？”电梯里，张贝贝还在装模作样。
她虽然心虚害怕，但仍强作镇定，装作一团和气的样子，挑眉做出疑惑表情。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鞠礼不想理她，便没吭声。
待出了电梯，张贝贝已经回过神儿来，笑着问鞠礼：“夫人，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不会有人跟你说我坏话吧？”
“……”鞠礼听到她这话，简直想冷笑。
张贝贝见她不说话，便有些疑惑的跟着鞠礼，走出香港广场大门，她又有点犹豫，便道：“鞠礼，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回去了啊。”
鞠礼这才转过身，她脸色冷冷的，懒得跟张贝贝绕弯子，也不想跟她讲什么道理。
对于这种小人，说什么都是浪费口舌。
她突然上前一步，吓的张贝贝瞠目结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下一刻，她猛地挥起右手，朝着张贝贝的脸就扇了过去。
“啊！”张贝贝吓的闭目尖叫，惊慌失措的踉跄着躲闪。
她抬起双手想要去挡，脸色瞬间煞白，跌跌撞撞的退了好几步。
可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她急喘着睁开眼，吓的嘴唇哆嗦着往鞠礼方向看去。
却见鞠礼冷笑着收回手，一副看她出洋相的轻蔑模样——
鞠礼根本就没有真的要打人。
没有多说一个字，鞠礼转身推开大玻璃门，再次走进大厦里。
“鞠礼！”张贝贝怒喝一声，似要追上来。
鞠礼回头盯过去，她便又顿住脚，一副想冲上来跟鞠礼大吵一架，又有些犹豫不敢的样子。
鞠礼冷着脸轻蔑的扯了下嘴角，转进电梯间，消失不见了。
张贝贝咬着牙站了一会儿，感觉到四周人异样的目光，才匆匆闪进旋转门。
可旋转门走的很慢，她懊恼的跺了跺脚。
张贝贝越是急着想离开这里，离开别人不善的目光，旋转门就越是慢条斯理。
她像被困在牢笼里，气的眼眶都红了。
……
鞠礼走进朱敬一的办公室，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将行政部姐姐们，和漆敏讷提供的聊天记录，一齐发到二师兄微信上——
当然，这些聊天记录都马赛克掉了张贝贝以外的名字。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她吸口气，努力压下情绪，尽量平静的道：
“二师兄，因为您是张贝贝领导上级，所以我就来找您了。我发您的是她跟其他同事的聊天记录。”
“……”朱敬一听着她一口一个‘您’，看着她凉飕飕的表情，就知道有事发生。
点开微信对话框，他一一查看她发过来的图片，皱了皱眉。
“公司的员工手册上，明确写着，薪资保密，公司内部讨论薪资的，一概开除处理。二师兄，不知道这规则是不是百分百执行？”情绪渐渐平稳，她的语气愈加礼貌。
朱敬一没有立即回答，盯着聊天记录又看了一会儿，眉头便跟着皱了起来。
“不仅讨论薪资，还鼓动内部分裂，破坏团队团结，搞职场霸凌。”她再次补充道。
“还有没有其他证据？”原本想开口询问下她有没有被欺负安慰她几句。
可现在他坐在办公室里，理应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便忍住了原本要说的话，淡着声音问她。
“有人证，漆敏讷，她跟张贝贝的聊天记录，我也让她都保留了。”她说道，敏讷自告奋勇愿意跟张贝贝对峙。
“我会处理，你放心，公司会绝对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朱敬一道。
“谢谢二师兄，给您添麻烦了。”鞠礼想了想，觉得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便站起身，朝着他微微行了一礼。
“应该的，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你的工作热情，调整好情绪。要是再有人私底下传谣，你也过来跟我说，不用怕。”他虽然口说着非常公式化的话，但语气却透着真诚的关切。
她原本已经要离开，又停下来，回望他，声音清润道：
“原本很生气，恨不得冲过去打张贝贝一顿，想要大喊大叫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想到不知道她到底跟多少人说我坏话，有没有人相信了她，乃至误会我，抹黑我……心里甚至发酸想哭……”
她声音变得有些低哑，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了下情绪，她才继续说：
“可是想想张贝贝的行为实在太蠢了，我又觉得生她气，实属缺心眼儿的行为。”
“……”朱敬一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
他抿着唇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小秘书就站在那儿，手搭着椅背，瘦削却挺拔，像一棵倔强又充满阳光朝气的小树。
两人对视一望，鞠礼率先挑起嘴角。
他便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一边笑，他一边无奈的摇头。
这样被人暗算抹黑，心里一定非常难受吧。
刚毕业走入职场，在这样一家大公司里，无依无靠，她也会害怕吧？
可她不仅没有哭闹，没有抱怨和诉委屈，反而压着情绪过来跟他理性沟通汇报。
就像，她早已习惯这般一个人硬撑，一个人行走，一个人解决问题。
他担心她会偷偷哭，她倒反过来朝着他笑，安慰他，告诉他她一点儿也不生气了……
如果是其他女孩子，会哭着来找他吧？
会可怜巴巴的寻求同情和帮助吧？
甚至也有的，会因为害怕，不敢招惹得罪小人，然后默默忍下，又时刻担心委屈吧？
而鞠礼，她这样一个年轻女人，倔强的咬牙扛下，没有一滴眼泪，甚至没有期望他同情她。
她压着委屈来找他，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怎么就没想着诉诉苦，或者跟领导撒撒娇呢？
谁被小人捅了刀，不想得到安慰之类的更柔软的情感支撑呢？
莫名的……很让人心疼。
“先回去吧，回头请你吃好吃的，帮你散心。”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办公室里，说了这么一句特别没有领导派头的话。
像个最贴心的朋友，关系特好的那种。
鞠礼挑起眉，她一向知道二师兄喜欢在办公室里拿架子，摆领导的疏离派头。
他特别信服一句话，‘亲而不威’——想要有威严，管得住下属，就不能让下属觉得自己亲切。
可是现在，他怎么自己打破自己的原则了。
见她这样看自己，他窘了下，摆手示意她什么都别说。
“明天是我请你，我突然觉得自己欠您好多顿饭了。”鞠礼说罢，也不再等他多说什么，转身出了他办公室。
结果才走出门，就见张贝贝皱着眉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张贝贝心虚了下，可转念想到刚才在电梯上，自己想到的狡辩的话，她又外强中干的抬了下下巴。
鞠礼没有理她，看也懒得多看一眼，漠然与她擦肩而过。
…
张贝贝见鞠礼是从二师兄办公室出来的，就知道她肯定是去跟二师兄说了什么。
原本想冲去找二师兄说鞠礼要打她，可现在被鞠礼捷足先登，她又怕万一鞠礼跟二师兄告状的不是一件事，自己岂不是不打自招……
正纠结间，朱敬一已经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看见她后，他顿了下，目光在她身上遛了一圈儿，却又转开头，直接朝着hr办公区走了过去。
张贝贝看着他去的方向，心一下提了起来。
……
梁晓彤看着朱敬一转给她的聊天记录，皱了皱眉。
现在很多年轻人，把学校和家里带出来的小性子，用在职场上，真是令人头疼。
搞小圈子，排挤人，造谣生事，真的是……
到学校是念书学知识的，到职场是劳动换财富的，偏偏……唉，正如那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二师兄，招聘和培养人才，都是有成本的，张贝贝在行政部也做了一个多月了，我得到的反馈，一直都是还不错，对吧？”梁晓彤压下心烦情绪，理性开口。
“工作尚可。”朱敬一皱了皱眉，大概已经预期到了梁晓彤接下来要说的话。
“而且张贝贝是名牌大学研究生，整个人的综合素质都不低，在近期招聘的储备人才里，其实算不错的。”她又补充。
“……”朱敬一没有接话。
“我是不建议辞退的，公司虽然有规定，但是也应该有包容性，应该给年轻人提供一个能纠错改正和进步的环境，机会还是可以给的吧？”梁晓彤用商量的口吻，轻声问他。
“职场中人多了，有交好的，有心存矛盾的，都很正常，大家即便心存芥蒂，但面而上不影响工作，我觉得都没问题。
“可是张贝贝犯的错，我觉得是没办法原谅和给机会的。
“员工互相之间工资互通，这个危害会延续很长时间。
“导致诸多员工心存不满，现在可能还没有爆发出来，但它是危机爆发的引线。
“我想再让团队变得如之前般和谐，会非常难，可能需要半年时间不止。”朱敬一不同意。
他管理行政团队，分配工作，部署执行，一向都很好。
可一旦大家觉得薪资不公平，生出攀比心了，就可能产生觉得自己的工作比别人多，拿的却比别人少的情绪，这种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情绪一生出来，整个团队的工作热情和氛围都会变质。
而且，它是具有传染性的，可怕到有可能带崩他整个团队。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有人企图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他自然也绝对不能原谅。
他说的梁晓彤都明白，攀比薪资，这是能让一整个优秀团队崩盘的祸患。
所有hr在职场学到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课，就是员工薪资，必须绝对保密。
“可是，张贝贝是怎么知道鞠礼的薪资的？”梁晓彤皱眉。
“你看这里。”朱敬一指了指张贝贝和一个行政部同事的聊天记录，“她说是有一次去取打印件，看到打印机上财务的一个统计文件里有。”
张贝贝问出了几个人的工资，在后面跟别人聊的时候，甚至还做了一个已知同事薪资汇总的表格。
公司内部命令禁止讨论薪资，她居然直接搞成了薪资信息共享。
梁晓彤皱了皱眉，“你这边给财务部采购一抬打印机吧，放在财务部的小办公室里。”
“嗯，我也有此意。”
“能不能这样，我们处分一下张贝贝，罚款扣薪，思想教育，然后让张贝贝跟鞠礼道个歉怎么样？或者……把张贝贝调到燕京分公司那边，跟鞠礼隔开。”梁晓彤又道。
“鞠礼难道不会陪同老板出差燕京吗？我不同意。这种事出一次就必须严惩，不然如何警示其他员工？公司规定不形同虚设了？”
他必须杀鸡儆猴，清肃下团队氛围，荡清这种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的不良行为，和企图霸凌的不良作风。
“可是……”
……
……
回到自己工位，鞠礼查看了下邮件预读后她整理的汇报内容，便敲响了老板办公室的门。
坐在钟立言对面，他将打印的两份文件中的一份交给他。
每次汇报，她都会将邮件内容和附件打印一份，再把内容中她提取的重要元素，用记号笔标注。
这样，老板一边听她介绍她预审时提取的重要内容，一边还可以看邮件原件，作为参考资料。
如此工作，他就不需要对着电脑，费神费眼的一封一封读邮件，一行一行看了。
这样她一跟他汇报，他了解了下属汇报的工作内容，直接下决策，或者给出解决意见就行。
极大的提升了钟立言的工作效率，也就提升了占云各大项目的推进效率。
而且，钟立言从邮件和流程工作中省下的力气，又能干更多其他的工作了，整体效益极大。
每次这么想的时候，鞠礼都觉得自己特别有用。
公司简直离不开她，嘿嘿。
汇报完工作，记录了老板对每一封邮件的回复意见，她本该立即回到自己工位前，开始依次措辞给各大中层高层们回复邮件。
可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道：
“老板，刚才我得知有一个行政部的同事，叫张贝贝，私下讨论薪资，企图鼓动其他员工排挤和怨恨我。我已经将事情告知了行政部的领导朱敬一，朱总反馈说会去处理。
“因为您现在是我的直系上级，所以我也专门跟您汇报一下，望您知悉。”
鞠礼原本不想跟他说这事，毕竟不能公司里什么屁大点儿的事儿，都拿来跟他说。
那他一天光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别的什么都不用干了。
而且，她不希望他觉得她是在跟他告状，或者觉得她是希望他帮她做什么。
这不合公司规定，也不符合他处事公正的性情。
她也相信二师兄能处理好，绝不想拿这样的小事儿来烦扰钟老板。
可是，钟立言现在是她的汇报上级了，她不希望回头张贝贝背后抹黑她，触犯公司条款被开除的事，是从其他人嘴里，传到钟老板耳朵里的。
当然也有可能，hr和二师兄并不会将这种小事说给老板听。
可万一说了，那钟立言的观感会非常不好——
她是他的下属，是他的秘书，可是公司内部与她相关的还算比较大的事，别人知道，他却不知道。
作为一个掌控欲极强的老板，可能会心生不满，甚至觉得她对他有所隐瞒。
说罢，她站起身，朝着他低眉顺眼的点头示意，便欲离开。
钟立言也没有回应，却拿起了座机话筒。
鞠礼走出两步的时候，听到他说：“ann，把张贝贝开掉。”
然后又啪一声挂掉了电话。
她不敢置信的顿足回头，朝着他望去。
钟立言抬头朝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忙你的去。
她怀着上上下下的情绪，顿了一会儿，才转过身。
“等一下。”他突然又喊住她。
“……”回过头，她瞪圆了眼睛看过去，像只突然被喊住的，正疯狂摇尾巴的小动物。
“秋贤玥还记得吧？你之前推荐她演了《暖夏甜茶》的女主角，制片部拉植入的时候，商家觉得秋贤玥形象不错，签了秋贤玥单拍一组广告片。”他说着，拍了拍桌上放着的，经纪部之前送过来的一箱子化妆品，“商家送了一堆礼盒，别再我这儿放着，给你拿走吧。”
是【总裁的信任】第六阶段任务奖励。
鞠礼扬唇一笑，跑过去将大箱子抱在了怀里，谢过老板，就高高兴兴的出了办公室。
“……”钟立言看着她不费吹灰之力的抱起那一纸壳箱子化妆品，忍不住挑眉。
化妆品可不是什么别的轻飘飘的东西，那么大一箱子液体和瓶瓶罐罐，重的不行，她抱起来居然似乎完全不吃力……
他这秘书的力气，看起来不止能给他当秘书，还能给他当保镖。
……
……
老板转赠给她的化妆品，居然是Skii的！
没有女人能抗拒的化妆品，装在精致的包装袋中，共三套。
——三套‘神仙水、小灯泡、美白精华大红瓶面霜套装’，官网查过，每一套都价值3440元。
看着这些可爱的小纸盒包着的瓶瓶罐罐，虽然她都不太懂这些东西怎么用，但还是喜欢的冒泡。
她果然……也还是个女人。
拍了一套全新未开塑封的照片，照旧卖二手；
一套自己和弟弟用，如果他也需要用的话；
最后一套送漆敏讷，感谢其与张贝贝聊天时，能帮她说话，而且告知她真相，还愿意站出来与张贝贝对峙。
当她拎着一整套化妆品，走到行政部工位时，便见张贝贝站在二师兄办公室门口，一边呜呜呜哭，一边口中尚不停道：“二师兄，是鞠礼和漆敏讷联合起来排挤我，抹黑我。”
“我不是故意的，她们还想打我，我太害怕了才做错事，我不想辞职……”
四周行政部的同事们都在抬头看热闹，瞧见鞠礼走过来，皆瞪眼挑眉，却又迅速低头，装忙。
朱敬一走到办公室门口，冷着脸低声对张贝贝道：“你再这样，我就喊保安过来了。”
“二师兄……”她还不甘心。
朱敬一朝着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张贝贝咬着牙，只得转身走向自己工位。
可抬眼，她就看到了鞠礼，双眼瞬间射出恶狠狠的光。
她想冲过去跟鞠礼吵架，可瞧见鞠礼不逊色朱敬一的冰冷眼神，她到底没有胆量。
正如许多人所想，她胆子小，也没有光明磊落比拼的志气，只敢怀着一腔阴怨，背后动手脚。
可阳光尽洒的天下，总有规则能治她这种惯会放暗箭的小人。
……
漆敏讷收了鞠礼的礼物，却不愿占别人便宜。
“哪里是我帮你，明明是你帮了我。”她没心没肺的说着，便从包包里掏出了她才买的Tiffany Infinity玫瑰金项链，二话不说拆包便按着鞠礼的肩膀，给她戴上了。
“这个我今天才买的，送给你。”漆敏讷拿个5000块钱的金饰，当随便一只笔一管口红般的赠送。
给鞠礼戴好了，她还要笑嘻嘻看看，“真好看，祝我们的友情无限长久。”
不过几步距离的办公区里，有的人心里含怨，泪流满面，不得不丢人现眼的退场。
有的人却互赠礼物，用纯净的友谊温暖彼此，天朗气清。
且还有大好未来可以打拼，在这里。

第79章 狂刷总裁好感度
《九天》开机一切顺利，动员大会也办的很漂亮。
产出了无数喜庆、构图完整的漂亮照片，输送至各新闻文章撰写人手里。
伴随着《九天》开机，《特种兵王》的剧本创作顺利。
半个多月的时间，大纲和人物小传完成并经创作部审读，全员通过。
分集创作完成，创作部审读全员通过，胡璟拿到分集，开始了剧组筹备，考虑置景等等事宜。
《九天》开机的新闻铺天盖地散开后，郑先爵工作室联合占云宣传部，发了一组《特种兵王》的男主概念照。
照片拍摄选择的是国内最优秀最专业的摄影团队，呈现的是黑羊最硬朗的形象。
每一张照片，都满屏飞窜荷尔蒙，释放着极具男人味的性魅力，视觉冲击极强！
照片一经发出，全网尖叫，几张照片居然就将杨兆然顶上了热搜第一。
每一个‘爱好男’的网民，几乎都在转发这几张照片，表达他们渴望舔屏的心。
即便是那些往日黑他黑的最狠的人，看到这几组照片，也不得不承认，杨兆然长的太好了。
更有许多人嚎叫着也要美黑，一时间美容业大热，尤其是往日并不特别热门的美黑项目，被问询的最多。
连陈昊宇都悄悄私聊鞠礼，表达了他的羡慕嫉妒恨。
一时间，黑羊风头无两。
大家都在感慨：小麦色的男人，原来这么好看！
……
……
动员大会隔日，朱敬一终于迎来了又一次与鞠礼共进午餐的机会。
这是距离她上次入职宴请后的第二次，时隔一个多月。
距离他们相识时，他请她吃的那顿饭，时隔近两个月。
时过境迁。
时间没过多久，可是境况却发生了太大变化。
她实在太喜欢给人制造惊喜，惊吓了。
坐在她对面，他看着她埋头点菜，偶尔抬头询问他意见。
她仿佛比之前更漂亮了，皮肤仍旧白皙，五官仍旧清秀。
大概因为她是个宝藏女孩儿，相处越久，越闪耀光辉。
他发现自己更懂得欣赏她的美了。
细颈修长，脸小小的，唇红齿白，少女感特别强。
肩膀细瘦却舒展，背薄而笔挺，手臂纤细，手腕儿仿佛一捏就会碎。
还有，她的眼睛为什么这么漂亮？
让人越看越想看，想要彻头彻尾沉浸进她眼底眸光中，沉溺不醒。
“昨天开机后，老板跟我说，如果管不了，就开掉。”他说。
“说赵信吗？”鞠礼抬头，一边喊服务生过来点菜，一边疑惑问他。
“嗯，赵信差点就被老板开掉了。”他说。
据说赵信之前之所以非要压着鞠礼干活，也有张贝贝从中挑拨的原因。
转眼间，赵信老实了，张贝贝离开了。
“二师兄，你吃炸虫子吗？”她今天请他吃云南菜。
“……”他不是在跟她聊赵信吗？“不不，不吃，咱们点些常规的。”
“好。”她压根儿不关心赵信。
“赵信就是历史书看少了。”点好单后，他再次开口。
云南菜馆里别致的镂空木雕缝隙间穿过束束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像在上面绣出一朵朵浅黄色的小花。
“为什么？”她挑眉，难道二师兄不仅对侦探小说有兴趣，对历史也很有研究吗？
“知道皇帝之下，谁权最大吗？”他问。
“宰相？”她很不自信的道。
他摇了摇头，“皇帝之下，最可怕的生物，应该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
“……”噗，抿住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你，是秉笔大太监和掌印大太监的综合体，不仅帮批复奏折，还负责盖章终审定案，你说厉害不厉害。”他笑着道。
鞠礼忙摆手，“人家是实权在握，我就是老板的一直笔，一个审读搜索器而已。”
她不过是把所有发给老板的邮件，整理出个摘要，然后给老板汇报一下。
等老板决策后，她再把老板的话记录下来，拟成邮件回复给其他领导们而已。
差远了。
“总会的，总会有一天，成为钟老板的小丞相。”他靠近沙发里，手搭在餐桌边，笑容很温和，语气很笃定。
“谢谢二师兄招我进来，而且一直支持我工作。”菜品逐渐开始上桌，她帮着布筷夹菜，热情而礼貌。
像请长辈吃饭似的。
“我也是觉得你真的很聪明机灵，不过，这一个多月来看，我还是低估了你。你哪里是聪明机灵，你是真的有智慧啊。”他赞叹，见她要给他倒茶，忙制止了，“我自己来。”
“只是运气好罢了。”她谦逊道。
“成长的速度真的很快，令人惊叹啊。”他道。
“其实我还想寻找机会，努力在今年，再往上爬一爬。毕竟现在工作其实非常忙，压力也不小。不升上去，工资也很难涨太多。”她最近一直在思考自己的职业规划，即便许多人觉得她已经很快了，但她觉得还远远不够快。
“……”听到她的想法，他思考了一会儿，才道：
“你走的这条职场路子，如果要再往上升一下，工作模式上倒的确难有大变化，这个还是要慢慢取得老板的信任，依靠他向你放权。至于加薪和现在可以冲击的上升空间，其实是职级升到p3主管级别，这种级别的升职，一般会有1000元左右幅度的上升，不过最高应该可以加4000元月薪。”
“可以加这么多哇。”她眨了眨眼，眸光中已经开始浮现渴望。
4000！！！
4000！！！！！
那，她底薪不就有一万出头了！！！！
哇！！！！
“哈哈，还可以吧，以后月薪基数越高，加薪按照百分比加，数额也就越多。”他筷子伸向热腾腾冒着烟气的汽锅鸡，啃了会儿肉，才继续道：
“你入职以来，已经打破了许多升职和加薪的常规操作，再想短期内往上升的话，需要一个由头。”
“由头？”她问。
“嗯，需要一件挑大梁的功劳。而且这个功劳最好很明确是你的，不管是你一个人的，还是几个人完成的，最突出的那个人得是你。”他又将筷子伸向鲜亮诱人的烤罗非鱼，细细品味，咽下后，又喝了一口果汁，才详细解答：
“因为只有这样的功劳，才能面向团队有交代。不然可能会引发猜忌，老板就算再想让你的薪水也坐飞机，也总要考虑公司的团队情绪。”
即便薪资保密，但这事儿仍不能闷着随心所欲。
她听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朱敬一接下来又给她讲了许多公司内部，历往有趣的事。
她听的很开心，不少事都能让她对公司里的同事们加深了解。
这些了解，有利于她以后与同事们更好的协作。
酒足饭饱后，他出去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后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对她道：
“秘书是要跟公司内所有人打交道的职位，做的越久，越是艰难。
“你或可以帮着老板施恩下属，也可能需要给老板当刀。
“往往帮老板下达了惩罚人的指令，还要盯惩罚执行，确保执行后，再向老板汇报。
“这种工作，真的得罪人。
“这些被得罪的人，还会一直在公司里，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甚至需要常常合作，日日配合。
“如何处理这些复杂的关系，将是个很难的课题。”
鞠礼点了点头，真想做事，就不可能一直当老好人。
老板想扮红脸儿的时候，她要懂得扮白脸，反过来亦然。
“人情，工作，是两个完全不统一的元素。
“许多人在职场里将这两个元素搞的乱糟糟，无法拆分，最后可能朋友也没交成，工作也没做好。
“你要认清，职场里，你身边的每个人，可能都不是你的朋友。他们的利益与你无交集时，或许非常和善，最多也不过暗暗嫉妒。
“可一旦你们的利益，有了交集，他们就可能是你的对手，甚至是你的敌人。”
鞠礼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的继续道：
“你是老板的秘书，你代表的是老板的利益。天下间的所有老板和员工，在公司内部，利益都是对立的，你明白了吗？”
他们因为需要协作，对外时是一个同进同退的共同体。
可在公司内部环境里……
也说不定有一天，钟老板要借鞠礼的手，拿他开刀也未可知。
他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好了，不吓唬你了，没有那么严重。以后若是有什么搞不清楚的，随时可以来找我聊。”
她认真思索着他的话，明白他是要她摆正自己的位置和心态，以便在未来工作时，不至于立场失衡。
“谢谢二师兄，我知道了，我会加油的。”她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准备去前台结账。
他手在她肩膀一捞，就拦住了她，“我结过了，走吧。”
“？！”她启唇瞠目，“明明说好了我请你的。”
“就你那点儿工资，拿着吃点儿肉吧，瘦的跟个猴子似的。”他笑着，悄无生息的又将那只捞过她肩膀的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我最近天天跟着老板应酬，大油大盐，腰上胖了一圈儿。”她忍不住怨念。
他视线顺着她的话朝下，瞄向她腰肢——
明明细的盈盈一握，可没见着半点儿赘肉。
“给你送花的人，现身了没？”他一边与她并肩走进阳光里，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还没，他可能是个慈善家，也可能是个长腿叔叔。他要是送的不是鲜花和咖啡，而是钱什么的，我恐怕就得去考个研究生什么的。”她忍不住调侃起自己来。
“哈……”伸手遮了下晌午炙热的阳光，他抿着唇悄悄朝着她的面颊打量。
高亮的阳光将她皮肤照的彷如透明，细软的汗毛都纤毫可见，像个baby。
真好看……
鞠礼并不知道有人正悄悄偷看她。
此时此刻，她心里已经开始捉摸起来，做什么事，才能成就一个独挑大梁的功劳呢？
她心里没有男人，只有工作。
……
……
回到公司，鞠礼先帮老板整理了下桌面。
这些日子他看的文件、剧本等许多打印内容，都堆积在桌面上。
有的文件需要行政部归档，有的要还给创作部，有的则需要粉碎处理。
处理好最后一份文件，回到老板办公室时，她手里多带了一杯咖啡，星bb的，杯身上海写着个jl，显示是她排队买来的。
钟立言中午觉都没睡，这会儿正需要咖啡。
入口甘醇，心情不免有些舒畅。
放下刚看完的财报文件，他缓口气，原本想继续审读邮件。
转念想到小秘书会帮他预审，晚些时候他坐着听她总结汇报邮件内容就可以了。
于是便捏着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朝着窗外望去。
难得的工作时间能偷得闲，下午阳光正盛，楼下蚂蚁般的行人稀疏，像动物般不断寻觅阴影处，以求遮阳庇荫。
阳光打在四周大厦的外玻璃窗上，折射后流光溢彩，很有些漂亮。
他吹着空调，喝着温咖啡，望着窗外无数栋办公大厦，想象着这里面的人是如何埋头辛苦工作，一时不得闲。
而他，一年到头难能休憩片刻的人，竟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时光，得以喘息放松。
好像，最近他常常可以这样。
有时是端着热牛奶，有时候是温水，有时是咖啡。
有时是靠坐在沙发组，有时是站在落地窗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停顿几息，他转过头朝着办公室门口的小办公桌望去，目光炯炯，正落在那纤细又挺拔的背上。
从这里，能看到她的电脑屏幕，她似乎正将邮件里的内容，整理到一个表格中。
审读邮件，实际上并不需要做表格，她做这样一道繁复工序，无非是为了让他看的时候，能通过表格清晰呈现的内容，更快捷方便的了解和比对各部门汇报的数据及其他信息。
唇角微微挑起，他展了展臂，长舒一口气。
是从他有了一个特别勤奋，工作时特别喜欢动脑子的小秘书开始的。
……
在钟立言于办公室溜达几圈儿，转回电脑桌前，翻出一本经济学著作，开始充电阅读时，鞠礼的手机响了一下。
【叮！总裁好感度 1，记数更新为：1-0.】
【恭喜您获赠第一张幸运大转盘抽奖券！】
鞠礼不敢置信的盯着手机看，欢喜的反复观摩了自己获赠的抽奖券。
怎么一杯咖啡就收买老板了？
之前她可是每天都给他买咖啡的，也没见他次次都显得很高兴啊。
她还以为，他已经对她给他买咖啡这件事，习惯乃至麻木了。
“咚咚！”钟老板又在办公室里敲了敲桌子。
鞠礼忙收起手机，站起身第无数次的表演‘随叫随到’。
“整理下已经审读完的邮件，一会儿车上汇报给我。”他道。
“好的，老板。”她一边应声，一边挑眉看他。
如果他心情还可以，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应该会跟她补充一句此行目的。
果然，他自然而然的开口道：
“大胖鹅最顶级的游戏项目团队老板来江海，正好约了一起聊聊影游联动。”
“我这就去准备。”得到答案的鞠礼回到座位后，不仅立即打印了自己整理的邮件文件，还迅速搜集了关于大胖鹅游戏项目组近期的所有新闻动向。
拿好打印文件，鞠礼挎上包包，正好跟上从大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钟立言。
她转手接过老板拎着的小挎包，搭在了自己手肘处。
他便一手插兜，一手捏着咖啡走在前面。
行至前台时，正好遇到正与前台刘婷婷沟通工作的朱敬一。
“老板~”朱敬一和刘婷婷立即朝着钟立言行注目礼。
“二师兄~”鞠礼则向朱敬一打招呼。
钟立言点了点头，转身时，目光突然在朱敬一手里捧着的咖啡定了下——杯身上赫然写着两个字母：jl。
跟他手里捧着的这杯，如出一辙。
“……”嘴唇迅速抿成一条直线，他眼神沉了沉，转身走向感应门。
快到门口时，大门感应到有人靠近，刷一下展开。
鞠礼与二师兄交换了一个友好眼神，便跟在老板身后一起往外走，却差点撞上突然停住的钟立言。
“？”她顿足抬头，挑眉看向老板。
钟立言转过头，又盯着朱敬一看了一会儿。
“？”朱敬一本欲继续跟刘婷婷聊工作，突然见老板又停下来看他，而且似乎眼神不善，他忙停下一切手头工作，站直了等待钟老板的吩咐。
“一星期内，开除掉一个，还有一个差点被开除，都出在行政部，你的检讨书呢？”钟立言声音凉凉的，气势有些吓人。
“啊，我这就去写。”朱敬一尴尬了下，忙应声。
经验告诉他，这种在老板气头上被问责的时候，千万别解释，会显得像狡辩，或者像跟老板吵架，直接应声认错就对了。
等认完错，老板的火气也消下去以后，再解释，效果会更好。
“被辞掉的那个，和差点辞掉的那个，都没有经过新人培训吧？”钟立言又沉声问。
“是的。”朱敬一忙应答。
“新人培训虽然是3个月一次，但这两个月，公司各个部门新招聘的入职的人，比往常都更多，你和hr就没想过变通一下，在新员工入职密集月份，改变一下培训节奏吗？”
钟立言的眼神凉了凉，眉头皱紧，显示出了他的不耐烦和不满意。
“我这就去跟hr沟通一下，尽快安排一次新人培训。”朱敬一很快调整回了状态，从有些窘迫，变回了从容，应答时非常果断谦逊。
钟立言盯着他又看了几秒，似乎还在酝酿着什么话，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闪进了电梯间。
鞠礼趁着老板回头，朝着二师兄吐了下舌，忙跟着也进了电梯间。
朱敬一这才吐出胸中一口浊气，伸臂擦了擦汗。
他和前台定定的盯着电梯间看了一会儿，确定钟老板的确离开了，绝对不回再回来，才真的放松下来。
他原本要跟刘婷婷说的许多话，直接变成了简单的一句话总结，然后便转身大跨步走向hr办公区。
一边走，他一边皱着眉头沉思：
老板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他以为老板会发火的时候，老板偏偏欣然无事。
他明明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老板却还耿耿于怀，甚至不惜多费口舌，也要批评他几句。
真是……
君心难测啊，难测！！
待他跟hr讨论完尽快办一次新人培训，手中鞠礼请客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
……
离开办公大楼，钟立言上车前，转手将还没有喝光的咖啡丢进了边上的垃圾桶。
鞠礼目光转了下，眉头微微耸起，难道是今天的咖啡不好喝？
是糖放多了吗？还是放凉了？
怀着疑惑，她快速拉开副驾门，一猫腰也钻了进去。
钟老板的车很低调，雷克萨斯LS旗舰版，前脸酷炫，可整车看起来却并不招摇。
这大概是他一贯的作风，不喜高调。
此行的目的地是大胖鹅在江海市松江区工业园区的一个子公司办公处，大胖鹅游戏区块儿的总裁邀请钟老板去看一下游戏cg，和未公开的新版本画面及剧情。
他们想要以游戏故事为背景，拍一部电视剧——
对于游戏的宣传来说，一部电视剧的引流能力，非常可观。
而最佳的合作对象，当然是占云。
差不多30公里的路程，路上有些堵，走走停停，才行出去十几公里，鞠礼的汇报就结束了。
她记录好钟老板的反馈意见和决策，便开始拟文依次回复这些邮件。
上车后的钟老板似乎特别沉默，除了必要发言外，多一个字都不说。
她时不时抬头偷瞄他一眼，就见每次堵车停车的时候，他都会皱一下眉，露出不舒适的表情。
“老板，您不舒服吗？”憋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转头轻声问道。
他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便又转开视线，望向车外。
“……”鞠礼抿着唇，默默叹了口气。
又观察一会儿，她便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操作了起来。
时光在回复邮件的过程中，很快流逝。
一路长途跋涉，终于到了目的地。
钟立言闭着的眼睛睁开，面色冰凉，嘴唇颜色有些苍白。
鞠礼合上笔记本下车前，先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知道他肯定不舒服，却硬要强忍着。
她莫名有些气。
这个人的性情，真的是很糟糕啊。
推开车门跳下车，她先呼吸了一口车外清新却又有些闷热的空气，然后便转头四望。
很快找定目标，她快步走了过去。
钟立言下车后，就见小秘书不老实的乱跑开了，居然没有如往日般站在原地等他。
皱了皱眉，他双手插兜，一身冷峻气息的站在树荫下，盯着她背影的目光，有些不善。
然后，他就看见鞠礼走到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身边，与之交涉了几句，然后从对方手里接过一个小袋子，随即蹬蹬蹬跑了回来。
“？”他目光落在她手中，有些疑惑。
鞠礼一边跑，一边解开袋子，待跑到他身边，已经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她仰起头，笑容温润，声音清甜：
“老板，我买了一瓶凉凉的酸梅汤，还有一袋酸梅，还有晕车药。”
她献宝一般，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展示给他看。
“……”钟立言原本胸中莫名凝聚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
望着她手里的几样东西，沉凉的目光也逐渐软化。
有什么汩汩的东西，在他身体内冲撞，只几息之间，都还没有吃什么晕车药，他晕车时那种难言的反胃等不适感，已然消退了许多。
千言万语冲至喉间，又因他不善表达的性情，终还是尽皆压制。
他垂眸又在她手里捧着的东西间扫了几眼，便从裤兜里抽出手，去拿那盒冰镇过的酸梅汁。
老板要喝酸梅汁，拿需要他亲自动手。
鞠礼立即伸手，快他一步撕开酸梅汁附带的吸管袋子，然后利落的将吸管插插好，这才又送到他手中。
然后不忘高兴的抬头朝着笑笑，眼睛星星闪闪，眸中的宇宙又活了。
“……”钟立言撇开视线，吸饮了一口酸梅汁，酸甜沁凉让人浑身舒爽。
不仅反胃不适被压下，连站在室外的闷热感，都减弱了不少。
“走吧。”他淡淡的说罢，转身朝着楼内走去。
鞠礼点头跟上，兜里的手机叮咚一声。
她悄悄掏出来一看，哈哈，总裁好感度2点入账！

第80章 令人羡慕的秘书
两个老板只是有了一个游戏改编影视，影游联动的粗略想法，第一次为这个想法碰面。
一聊起来，简直天南海北收不住。
聊游戏聊累了，就聊影视，聊影视也聊累了，又聊圈里认识的人的八卦。
当然不是娱乐圈八卦，而是项目八卦——
某某公司老总最近赔了几千万；
某某老板做剧，因为某个主演出事，整个剧上亿投资打水漂了；
马上会有哪个游戏公司的哪款游戏上线，投资多少钱，预计市场反馈会如何……
总之，全是跟钱相关的，一个男女名人的狗血八卦都没有。
听之无味。
但鞠礼把这些八卦都记录了下来，钟老板曾经说过，许多市场信息，都是有用的。
它们可能是最先出现的，市场发展走向预警灯。
当他们连八卦都聊累了，才终于赶去附近吃晚饭。
晚饭结束后，又返回大胖鹅子公司的办公室，看加班团队制作的游戏内容。
于是，整个会面结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再返程估计就要凌晨一二点才能到家洗漱睡觉了。
钟老板大手一挥，直接附近宾馆总统套。
入住的时候，他递身份证给鞠礼的时候，还顺便夹了一张卡。
鞠礼拿在手里一看，不同于老板的黑卡，正捉摸这是什么，就听他很随意的道：
“这张副卡你拿着，以后与公司、与我相关的所有消费，全用这张卡。”
鞠礼一下没绷住，笑容瞬间爬满全脸。
如春花瞬间灿烂满田野，有些耀眼。
钟立言盯着她的笑容，没有收回目光。
眸底幽幽，似有波纹荡开，一层一层。
笑过头了。
她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管理失控了，忙收住笑容，清了清喉咙，“谢谢老板。”
“又不是送卡给你，你谢什么。”他漫不经心的驳回她的谢意。
见她不笑了，又觉意兴阑珊。
她转过身，捏着黑卡副卡呲了下牙。
黑卡诶，身份象征诶，很多场合里，只要拿出这东西来，就能镇住一票人。
就算只是副卡，也超厉害的。
至少以后出门，可以假装个阔太太什么的，耀武扬威一番。
这么一想，她好像还没跟弟弟一起出去旅过游呢。
好想出去玩啊，沙滩，海边，和热带水果……
办理入住时，她思绪飞扬，明明可以5分钟搞定的手续，硬是慢了几分。
而钟老板，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静静等待，心里忍不住想：
今天睡前，又有热牛奶喝了。
……
清晨，江海市的朝阳很美。
临近冬天，上午已经不会很热了，阳光斜斜的打在落地窗外的树上，便有树枝形状的影子落在窗上。
宾馆是旅游宾馆，建造的极有风情。
早饭在一楼，窗外就是漂亮的树景，和凉棚躺椅。
不远处是游泳池和喷泉造景，都很美。
坐在窗边的钟老板也很美，仍旧一身黑衣，扎着高档的暗色领带，有种深沉忧郁的贵族气质，格外撩人。
他手里捏着一杯温蜂蜜水，时不时举杯到唇边，轻啜一口。
像个传世的雕塑成了精。
住在同一个宾馆的大胖鹅游戏区块儿的执行总裁于光，带着自己的秘书白玲玲走进来，想寻找一个看风景最好的座位时，一眼就瞧见了钟老板。
于光看着钟老板的样子，忍不住笑。
转眼间，他又瞧见钟立言的小秘书举着两个托盘，然后卸货一样，将她帮他取好的早饭一一放在桌上。
钟立言这样坐在那儿等伺候，还不如在他总统套里点餐呢。
钟立言今年也不过三十出头，比他其实还小5岁，也不知怎么把自己气质磨的这么成熟稳健。
与之相处时，于光甚至会觉得对方比自己更年长。
可在眼下这个时刻，于光又会觉得，钟立言像个被宠坏了的大少爷。
不通世情，任性骄纵的缺失了一点儿市井人情味儿。
正想着，钟立言捏起筷子准备吃宾馆准备的大众早餐，抬头间瞧见了于光。
他微微抬手示意，于光便笑着回应，并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于是，取了食物准备坐在钟老板对面的鞠礼，不得不坐在了老板右侧。
因为对面的两把椅子，被于光和他的秘书征用了。
钟立言和于光两个人时不时聊上两句，慢条斯理，俨然一起吃早饭的两位老爷。
鞠礼和白玲玲就坐在边上，默默吃东西。
钟立言一个小动作，鞠礼就知道他需要什么，总能从容的将他照顾的很好。
于光和白玲玲就没有这种默契，他想吃什么了，要绕过白玲玲，亲自去取。
看到于光站起身，钟立言怔了下，目光落在白玲玲身上，见对方理所当然坐在那儿，丝毫没有要起身帮老板做什么的自觉。
他低头切香肠时，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念头：原来不是全天下的秘书，都会在日常各种大小事间，尽心照顾老板。
鞠礼正埋头吃着煎蛋，手边的手机便震动了下。
点亮一看，又1点好感度入账，总裁好感度已经积攒到1-3了！
咦？
早饭这么对胃口的吗？
他怎么吃着吃着又开心起来了？
还能这么奇妙的增加对她的好感度？
她心情也忍不住变好，热孜孜的煎蛋好像也变得更好吃了。
过了一会儿，钟立言的热牛奶喝完了，想喝咖啡。
他看了鞠礼一眼，又看了看于光，思索一瞬，便准备起身自己去倒杯咖啡。
鞠礼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老板的异动，也瞄见了他目光转过于光面前咖啡杯的小动作。
她伸手压了一下钟立言的手臂，便利落起身，姿态悠然的走向不远处的咖啡机。
两个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小秘书好像就是知道他想要什么。
刚才她手指压住他手臂，制止他起身的小动作，莫名让人悸动。
他臂弯处好像还留有她指尖的温度，一股奇异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左手搭在桌边，他靠着有些硬的椅背，唇角微微跳动。
过了一会儿，鞠礼回到座位，点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惊异的发现——
又！
又涨了1个好感度？
怎么今天的老板心情这么好？
“立言，你们公司现在总共有几个影视项目在推进啊？”于光差不多吃饱了，喝一口温水清了下口，他抬头问道。
钟立言正咀嚼着水果，不甚方便开口，便朝着鞠礼望过来。
“于总，占云这边一共16个项目在推进，其中开机拍摄状态中的有5部，进入后期制作的有3部。”鞠礼立即放下手中的水果叉，挺直了背脊，语速和缓的自信答道。
“啊，同时推进的有这么多。”于光忍不住感叹。
“因为占云内部不仅有几个子公司在独立孵化项目，总公司主体制片部也有不止5个制片人，执行制片若干。另还有很值得信任的外聘制片人，在长期合作。整体人才储备足够了，资金链回流顺畅时，不推进项目，反而是种浪费。”
鞠礼对答从容不迫，似乎对整个公司的状态了若指掌。
她这月余工作中，从未停止学习，很多信息不断的重复记忆，深入了解，慢慢也就熟记于心了。
“那咱们合作的时候，不知道占云这边是不是能拿出最强的团队？我们这个游戏项目可称得上公司的摇钱树，不敢随便搞啊。”于光有些忧虑的问道。
一个公司有太多项目在推进，专注度岂不是会下降。
这鞠礼就没办法回答了，她可做不了公司的主，便转头朝着老板望去。
钟立言也终于慢条斯理的吞下了水果，又饮一口水，他才开口道：
“于总尽可放心，届时我会拿出前所未有的投资金额，比照电影制作标准，去制作咱们合作的项目。投入这么多钱，我自然要拿出最好的团队，才能放心了。”
他声音醇厚，说话时语速不快，显得掷地有声。
仿佛每个字都透着承诺的力量，让人信服。
“哈哈，这我就放心了。”于光爽朗的笑了起来。
“回头我带上我这边最优秀的制片人，咱们再约个局，慢慢细聊一下。”钟立言也不废话，安排起接下来的推进进程来。
于光立即表示赞同。
看着两个老板谈事，鞠礼心里忍不住想：
别人家的老板虽然看起来很爽朗，但可有点儿油腻啊。
说话弯弯绕绕的，假热情，假谦虚。
还是自家老板好，长的帅不说，人特别真实，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直截了当，效率也高，清爽的不得了。
更不要提奖罚分明，敬业不怕辛苦，出手阔绰这些数不尽的优点了。
她美滋滋的喝着餐后温果茶，眸光柔和，时不时瞟自家老板一眼，满满认同和崇敬。
待早饭结束，两位老板终于总结好了昨天至今的沟通内容，也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于光今天有其他行程，钟立言也有自己的安排，于是双方握手友好作别。
待鞠礼跟着钟老板走进电梯间，双双在于光和白玲玲视野消失。
于光忍不住感叹道：
“钟立言真是个人精啊，第一次初步沟通，就没有向我多传达一丝不合适的信息。态度和信息的把控，都到了几乎严苛的程度，还真是个谈判高手。”
白玲玲点头应是，却对老板的话有听没有懂。
她怎么没感觉到钟老板的厉害之处呢？
不就是简单的双方一问一答吗？
哪里显示出了严苛的信息把控能力？
“他那个秘书也不错，细心有眼力见儿，对公司内部的状况了若指掌。而且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该开口，什么时候绝对不能插言，以这个聪明程度，几年内就能成为钟立言身边的得力干将。”
于光说着，转头别有深意的看了白玲玲一眼。
白玲玲这句却是完全听懂了，她脸瞬间羞的红了下，低头道：
“我会继续努力。”
于光看着她的头顶，目光又顺势往下，划过她白腻修长的脖颈，一路滑至她峰峦起伏的胸部，和收紧的腰肢。
“……”他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
……

第81章 两个人都很好看
回程的路上，老板的心情显然比去程路上好多了。
鞠礼能感觉到车里的空气都变得活跃了许多，昨天来时，车里的空气简直是凝结的，她吸的都是冰霜。
路过闵行区时，能看到高耸入天空的摩天轮。
曾经，她对霸总这种生物的幻想，还是那种有心事时，会坐私人飞机去布拉格广场喂鸽子。
会包下整个游乐场，然后孤零零坐在摩天轮里，一圈儿又一圈儿的转悠。
可是真的走进职场，她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大多数老板其实都还挺低调朴实的，并没有特别浮夸铺张。
他们的钱虽然多，但看起来显然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老板，你坐过过山车吗？”见他心情还可以，她大胆的回头问他。
钟立言正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话，也朝着车窗外望了眼。
“没有。”他说。
她挑眉，投向他的眼神有质疑。
她没玩儿过很合理，毕竟没有闲钱也没有太多闲时。
可他怎么也没玩儿过？
那他十几岁的时候，和二十几岁的时候，都在干嘛？
难道也这么少言寡语的吗？
那会儿不用工作，总得干点儿什么，玩儿点什么吧？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沉声解释道。
有智慧的人，是不会令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的。
这种危险的游戏，他这个聪明的君子，也是不会去玩儿的。
鞠礼听着老板一本正经的说这样的话，嘴角便忍不住往开翘。
钟老板也太有趣吧，太可爱了吧。
这种话也太适合他这样的人说了吧。
人设未免太过统一，可爱的令人想要摸摸他的头啊。
他这个商人，还兼备老学究气质，也太萌了呀。
转头见他正板着面孔盯着她，怕他识破她内心不恰当的联想，她忙正色道：
“我来江海这么多年，从来没去锦江乐园玩过，更没去过迪士尼，欢乐谷什么的。而且……我二十多年的短暂人生里，没有坐过任何过山车，摩天轮也没试过……真乏味呀。”
她自嘲道。
“……”钟立言朝着她笑呵呵混不在意的模样瞄了一眼，目光又朝着车窗外的摩天轮望了望。
在一众参差的高楼之间，蓝天之下，它显得那么鹤立鸡群。
汽车不断驶离，视角在变，它则一直慢悠悠的转啊转。
几分钟后，在一个高架路出口，低调的雷克萨斯车突然一个右打方向盘，驶出了高架路。
十字路口大转向，直奔徐徐转动的摩天轮而去。
现实中的霸总，终于也要去包场坐摩天轮了吗？
……
对于游乐场来说，今天实在不是个合适的日子。
别人都在上班上学，宽大的场地里人烟稀少，连售票员都显得懒洋洋漫不经心。
鞠礼本欲买2张小通票，结果老板一个眼神，她就不得不改买了配得上他身份的任选通票。
原来霸总玩儿游乐场，也不一定非要包场的。
她怯怯的望着撤掉领带，解开3颗衬衫纽扣的钟老板，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钟老板。
而且，跟老板逛游乐场，她要摆出如何态度才对？
欢脱玩耍？
目光忍不住瞄向逛游乐场，也像视察的钟老板。
不，她如果表现的很欢脱，跟他站一起，会像是钟老板在遛狗。
可是文静？
那逛游乐场的目的所在为何？
这里可都是云霄飞车、海盗船、蹦极电梯之类的超嗨游戏项目啊！
这又不是逛公园！
她抿着唇，跃跃欲试，却又怯怯的犹豫。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游乐场里不尴不尬的走了一会儿，四周空荡荡人不多，他们两个的不合群，就格外扎眼。
每一个被路过的工作人员，都会忍不住疑惑的打量他们俩。
鞠礼内心无数次叹气，目光追随着所有看起来超级刺激的、她想玩儿的项目，却又不得不盯着老板的后脑勺，不敢开口脱队。
两个人就这样尴尬无言的僵持了近十分钟，严格追求效率的钟立言终于忍耐不了。
他回头看看眼睛里充满向往的小秘书，“不玩？”
“玩儿。”她忙用力点头，表达自己的向往。
此时此刻，在办公室里的那种端着架子，完美表情管理的模样，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有些孩子气的年轻面孔，本能的贪玩儿脸。
“玩儿什么？”他问。
两个人正好走到云霄飞车项目前，她便指着道：“云霄飞车。”
“……”钟立言抿着唇沉默了2秒钟，便迈开腿，朝着云霄飞车排队处走去。
今天没什么人，压根儿没有人排队，他们可以直接飞。
于是，从坐上车开始，两个人就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冷漠脸，持续绷着的钟老板；
星星眼，激动的还没飞就面红耳赤的小秘书。
他们坐在头位，肩并肩，飞车启动后，便乘着风，缓缓朝着朝阳方向而去……
和煦的小风，逐渐变得呼啸张狂。
平静的楼宇和风景，突然变成掠影。
鞠礼已经克制不住激动，开始小声惊呼。
她看见老板面颊微微鼓起，显然是咬紧了后槽牙，可他显然理性尚在，完全没有要尖叫的意思。
当飞车开始飞，她整个人都彻底凌乱了，尖叫伴随长发狂卷，双眼紧闭，攥着双拳紧张到不行。
直到飞车速度缓和下来，她的三魂七魄才恍惚归体。
低头一看，自己纤细的手腕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只大手用力攥住了。
她的手腕好细，他攥住了还能用拇指按住中指第一个指节。
他的手指好长，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只是……
因为用力过度，指甲尖发白，指甲后部粉红，两种颜色泾渭分明。
鞠礼呼哧呼哧的喘气儿，目光悄悄盯着他的手，感受着手腕的温热，和攥在上面的力量。
他拖着她走了几步路，才松开手，默默将之插回裤兜。
鞠礼四周望了望，刚才喊的嗓子发哑，想买点水喝。
心里还荡漾着那股兴奋劲儿，愉悦的想唱歌，虽然腿有点点发软，但想蹦想跳。
可她发现，钟老板居然折回头，朝着乐园门口走了。
“？”她忙快赶两步，追上他，想要开口问问，最终还是闭了嘴。
钟老板腿很长，走的有些快，她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再没有开口，一直走出了乐园。
他们买的全票，结果只玩儿了一个项目，就结束了。
坐上车，鞠礼心里还在忐忑，可悄悄回头，钟老板都只是黑着脸不说话。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她悄悄低头看自己手腕儿，被他抓过的地方，仍微微泛着白。
他可……真有劲儿。
系好安全带，汽车逐渐驶离摩天轮所在的区域，渐行渐远，那仿佛悬浮在空中般的摩天轮，也越来越小。
终于变成一个甜甜圈，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她悄悄回头，见老板仍撇开头，望着车外一言不发。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帮他捏头时，他也是只让她捏了两下，就拨开他的手。
今天，是他突然让司机掉头，然后扯了领带就下了车。
现在却只玩一下，就不言不语的折返离开。
是他太习惯克制，还是什么呢？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聪明透顶，能将他的需求看的明明白白。
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蠢笨如猪，对他这个人一无所知，完全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这么做。
她心里难免有些忐忑，担心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的他不开心。
可理性又告知她，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进退失据之处。
最后也只能感叹一句：
男人心，海底针。
帝王之心，臣莫猜之啊。
就在鞠礼感叹着，心里有些难过时，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她瞪圆了眼睛，先瞧瞧朝着身后望了望。
钟老板并没有动，他仍保持着上车后的那个姿势，慵懒的靠在真皮座椅里，头枕靠面向车窗外，有时闭目，有时眸光深邃的望着外面。
衣领仍微敞着，露出完整的脖颈，漂亮的锁骨，和一点点胸膛。
散发着凛冽的男人味儿，和浓浓的距离感。
应该不是系统提示。
鞠礼有些失望的想，他这样表情，肯定是不高兴没跑了。
怏怏的点开手机，她一下怔住了。
在这一刻，她深深的思念起‘总裁晴雨表’来。
真的，只有它才能真正懂他，她是不行了。
【总裁好感度 2，好感度记数：2-1。】
居然！
一口气涨了两点好感度！
她已经拥有2张大转盘的抽奖券了！！！
眉心微微皱着，她不敢置信的盯着数值看了半天，反复确认了不是掉好感度，的确是加了。
再次回头悄悄偷看向老板，想着再悄悄看看他好看的锁骨和胸口。
同时仔细研究研究他的表情，她得努力记住他这个看起来不高兴，实际有点儿高兴的表情，以方便以后更好的判断他的情绪。
可回头间却见，他正低头系衬衫扣子，那松散敞开的福利被他用双手封印了。
无声叹息，她再朝着他脸望时，目光一下便落入了他眸子里。
奇异的沁凉感顺着他的目光，涌灌周身，她怔了下。
他已系好了扣子，一手捞过领带，啪一声抖开。
利落竖起衣领，刷刷系好，又慢条斯理捋展领子。
自始至终，他没有收回目光，沉着脸，凝着幽深双眸，望着她的眼睛。
鞠礼从没见过男人系领带，更不知道这一系列动作，会显得一个男人这么性感。
手指利落有力，修长好看。
微微扬起的下巴好看，被竖拢的喉结好看，滑进衣领的颈子曲线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悄悄用舌尖润了下干涩的嘴唇，不知道自己原本对着老板眼睛的视线，不时悄悄下滑——
她更不知道，自己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闪烁的眼神，都落入钟老板眼神。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要研究他的表情，反被‘研究’的彻彻底底。
“以后有机会，再去玩儿摩天轮吧。”他声音凉凉的，语调平平，是没有情感的声音。
可奇怪的是，她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温柔。
“好的，老板。”她眼睛一弯，点头应道。
钟立言慢慢眨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直接划向了车外。
可在上一刻，他还是捕捉到了她双颊绯红的颜色。
轻轻叹口气，他不安的用手指一下一下无声敲击车门。
有些东西，让他觉得不舒服，可这种不舒服又很难形容。
就像，令他不舒服的东西故意与他捉迷藏，不想被他发现，想要躲开他的制裁。
……
汽车停在车库，鞠礼率先下车帮老板拉开了车门，才绕回去捞出电脑包等挎在身上。
跟着老板走了两步，他目光在被她束起的马尾上瞟了下。
“落下了一绺头发。”
“哦。”她手里都拎着东西，正想着怎么办，他长臂一展，从她手里捞了电脑包过去。
走进电梯，他转过身站好，正对上了她拢起长发，露出白皙颈项的瞬间——
纤细手腕扭动几下，长发再次束成规规矩矩的马尾。
进了电梯间，她先探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才转身按下电梯按键。
当她朝着他弯腰的瞬间，发尾微甩，扫过了他下颚。
鼻尖划过一丝淡香，是昨晚那家宾馆的洗发露，与他头上的气味一样……
一股怅然，若有似无撩过他面颊，引的他莫名吐了口气。
吁……

第82章 小秘书亚历山大
带着忐忑的心情，鞠礼一边研究老板的情绪变化，一边尽心尽力的工作，每日里刷新无数次【小秘书系统】查看好感度数据，以此比对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忙碌，又乐此不疲。
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每天晚上快半夜的时候，好感度都会默默 1.
捉摸了两天，她怀疑老板每天有入睡前复盘的习惯——
复盘的肯定是工作，并且复盘的过程中，会觉得小秘书鞠礼今天的工作也完成的不错，于是就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当然，高兴的同时，她也学会了这一招，开始尝试睡前躺在床上，默默回忆当天发生的大小事。
思考自己哪里做的还可以，哪里做的不够好，哪些地方可以加强。
人的时间是有限的，同一时间能关注的事情也是有限的，这造成了一个人能力的极限。
她只不过才刚刚学会复盘，思维能力就有了一点点提升。
开始意识到随着工作越来越忙，而她时间和精力又有极限，必须得学会给自己的所有工作划分正确的优先级，有侧重、有先后的去完成。
她也会犯错，但只要每天都能清晰的划定自己的工作，她相信除非一些特殊状况的意外，不然她即便犯错，应该也不会犯太大的错误。
莫名的，她觉得自己好像距离超级厉害，能力、智慧和知识等方面都超级强的钟老板，又近了那么一点点。
嘿嘿。
就这样到任务发放的第三天，她已凭借自己的冰雪聪明和尽心努力，将好感度数值，刷到了4-2。
现在，她可不是普通的鞠礼了！
她是手握4张抽奖券，站2奔5，很快又会有一张抽奖券的、超富有的人了！
真厉害。
……
国庆之前，许多人的心思已经飞去了海边。
屁股虽然还坐在办公室，但灵魂已经开始享受阳光和沙滩。
而制片人大会，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举办。
每一年这个时候，全公司所有在职制片人，不管是单独复杂一个子公司的制片人，还是总公司制片部里的制片人，都要齐聚一堂。
大家坐下来聊聊这一年做的项目，遇到的困难，和未来计划。
与此同时，也会在会上汇报预算情况、工作进度、支出及回款状况等等等等。
对于制片人大会，组织者的口号是‘共同检讨，共同学习，优化后创建更好的未来’。
但对于制片人们来说，其实就是展示工作及成果，给老板检阅。
不巧的是，这一天钟老板家里有急事，不得不立即坐飞机赶回燕京。
几大制片人都已经或飞机或高铁的赶过来了，钟立言离开办公室前，站在桌边，手指点着桌面，皱眉沉思。
胡璟建议道：“干脆改日吧，虽然大家都跑过来了……再赶回去好了。”
虽然也知道每位制片人都有大量工作在身，临时放下工作赶过来，都需提前许久安排大小事项，很不容易。
但她做此提议时，语气仍旧轻描淡写，透着股习惯差遣别人的淡然。
钟立言站了一会儿，捞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想了想，突然朝着门口道：
“鞠礼！”
胡璟本来靠在书架边跟老板说话，突然听到他喊小秘书的名字。
她抬眸看了眼老板，见他神色坚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目光慢慢滑过办公室，又落向门口——
小秘书像是压根儿没有年轻人热爱时尚，渴望博取眼球的心思。
今天又穿的白衬衫，牛仔裤，单调的像工作服。
钟立言视线转向胡璟，“你到门口等我一下。”
“好。”胡璟应声，与走进来的鞠礼点了点头，便出了大办公室。
老板这是清场呢，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还非得背着她。
……
鞠礼站到老板跟前，知道他要临时回燕京，因为是私事，并不需要她跟着一块儿。
所以，她刚才正在电脑前，专注帮他给今天明天约了的下属和客户发邮件、发信息，通知改期呢。
“下午的制片人大会，你主持一下。”他突兀开口。
“啊？”她怔愣挑眉，下意识便要开口拒绝。
制片人全是项目管理，不是总监级别，就是副总级别，要么就是掌管一整个子公司，自己当土皇帝的。
她一个小秘书，去给这些人当主持人？
代替钟老板坐镇？
这不是闹着玩儿嘛，一个小孩子如何镇得住一帮老虎狮子大猎狗啊？
“就像你帮我预收邮件一样，把每个人的发言都记录下来，感觉有问题的，你不用在会上提出，都记下来向我汇报。”他瞧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又补充道：
“就当是做会议记录，不用有太大压力。”
“……”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她坐在那里，要是大家都不说话，那怎么办？
她还能押着他们开口汇报不成？
一个个全是管理一整个剧组的大佬，谁理她啊？
“你在会议上，就是帮我做初审。你初审发现的问题越多，我就越省心。对于公司来说，也能越早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拖延到病症已经无可挽回。所以要非常积极组织每个人发言，如果他们不主动提出问题，你就要主动发问。你懂吗？”他目光灼灼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信赖。
这件事，他对她寄予了不一样的期望。
“我能问好问题吗？”她仰起头，有些害怕。
关于制片人所涉及的工作，她这一个多月虽然一直有努力了解和学习，但……时间还是太短了吧？
她恐怕很难把握到全部信息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又点开手机看了下时间。
“也不用有太大压力，平时这些制片人做的项目，也都有日常汇报，主管例会上也会提到。这次的大会总结，是查缺补漏，虽然重要，但也不是发现问题的唯一渠道。”
他拍了拍她肩膀，一边说，一边开始往外走。
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只剩一个半小时。
赶去机场还要预留可能堵车的时间，他必须要出发了。
“……”鞠礼抿着唇，有些紧张的微微皱着眉。
太快了。
第一次，她面临自己的工作，会觉得有些突然，有些快。
之前一步步，在她看来，虽然也不容易，但都还算走的稳。
而这一次的工作，却让她觉得是一次超极大的挑战。
攥着拳头，她想问他的话很多，可又一时想不出哪句最重要最难，该先问哪一句。
跨出大办公室门时，他转头对她说：“但凡有任何问题，立即给我打电话，我只要方便，都会第一时间接的。”
说罢，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朝着她点了点头。
“好。”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感觉到了些微力量。
是的，钟老板好像比她自己更相信她。
他更相信她能搞的定一屋子制片人的瞪视。
钟立言见她郑重应声，便迈开步走向等在一边的胡璟。
“下午鞠礼主持大会，你给她介绍一下往年制片人大会都是怎么开的，我之前都会提什么问题。”
说罢，他也不等胡璟反应，迈开大步直接走了。
胡璟站起身，想追上去问一下，可又立即想到钟老板但凡下决定，往往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很少需要别人废话，更不要反复确认反复问。
她抿了抿唇，转头看向鞠礼。
于是，两个女人面面相觑，都感受到了这件事的不容易。
……
鞠礼一上午都在向胡璟问问题，也请对方调出去年制片人大会的会议记录，两个人比对着研究。
一边看，一边探讨大会细节流程。
胡璟也简单跟她介绍了一下与会的制片人都有谁，这些人大致性格，过往曾跟谁发生过怎样的冲突等等。
越了解大会参与者，越能更好的掌控会议。
鞠礼听的很认真。
在对答间，胡璟发现，小姑娘虽然只入职不到两个月，虽然对许多制片人还不是特别熟悉，但对于大家都在做什么项目，项目推进的进度如何，竟都了若指掌。
她甚至怀疑，鞠礼可能已经把她参与的每次会议，阅读的每一封邮件，都原原本本背下来了。
不然，怎么可能将这么多信息，烂熟于心？
实际上，鞠礼的确有意去背下自己看过的所有东西。
她这一个多月来，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但凡有空闲，她都会用来研究自己的工作，和工作视野里的每个人。
收到每一封邮件，她都会将邮件涉及到内容的始末，全部挖出来。
方便她了解全局，掌握更充足的信息，以便帮老板做好预审工作。
大概是因为太知道贫穷和无助的滋味，大概是因为对富足生活有太强烈的渴望。
她抓住这一份工作带给她的机会和希望，不愿意松懈。
她希望通过自己的这些努力，距离自己梦想中的生活，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在给老板当秘书的过程中，她不断从反馈里学习经验。
她意识到，只要自己越周到，能承担的工作越多，帮老板省的心、省的事越多，钟老板就会越依赖、越信任她。
她也就越能胜任自己的工作，巩固自己的位置，以至得到更好的职位和薪酬。
而现在，她大概又有了一个新机会，去证明自己的实力。
虽然这个新机会……有点儿突然，也有点儿难拿。
……
……
下午的制片人大会如期，却不如常。
鞠礼早早就赶到了，她没有选择坐在长桌最内主位上。
而是偏了一个身位，避开正中间，坐在边上。
打开电脑，她开启了自己提前做好的表格和文档。
又确认了下录音笔处在满电量状态，这才深吸一口气，捏着咖啡喝了一口。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她点开便看到小秘书系统的提示，新任务被触发了——
【简单的会议】已触发
任务描述：请主持一次制片人大会，保证大会正常进行，并圆满完成。
完成时间：6个小时。
最终任务奖励：一个二级任务，两片点亮大脑的奶片儿，一个令人愉悦的小蛋糕，和一次逛大观园的机会。
请问优秀的正职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她惯性的点了接受，才看见任务奖励框超长的一排字。
二级任务？
任务还分级？
难道之前接收的，都是一级任务？
拜托，之前的任务也没有特别简单好吧，居然都才一级？
那二级任务会多难？
瑟瑟发抖。
不过，二级任务的奖励，也会特别丰厚吧？
她舔了舔门牙，继续往后看。
哇，这个任务的奖励好丰厚！
2片儿奶片儿！一个小蛋糕，居然还有……咦？逛大观园是什么鬼？
“老板一会儿会赶回来？”有人推开门，环视了一圈儿后，朝着主位上看了一眼，开口问道。
“没看群吗？老板赶不回来了。”坐在鞠礼左前方的人抬起头，漫不经心道。
鞠礼忙收起手机，也抬头朝着来人望了过去。
是胡璟管理的制片部中一员，叫王哲。
“那我们为什么不推迟啊？老板不在，还开什么会？”王哲挑眉朝着四周看看，已入座的几个制片人要么只是抬头看看他，要么连头都没抬，照旧点戳着自己手机。
“鞠礼会主持今天会议。”胡璟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伸手掌示意了下鞠礼。
鞠礼便抬头朝着王哲微微笑了笑，声音温和却清朗的道：“哲哥~”
“这怎么行？开这个会也就是跟老板沟通一下工作，跟鞠秘书说有什么用？她能帮忙解决问题？”他挑眉轻笑一声，一手撑着桌面，并没有坐下，反而像是随时准备走。
他这话一落，桌边坐着的制片人依次都抬起头来，朝着鞠礼看过去。
大家虽然不吭声坐在这里，也不过是畏惧钟老板而已，可不是真的想开这个没有老板坐镇的会。
鞠礼皱了皱眉，才要开口，坐在鞠礼一侧的制片人抬头道：
“那你问问老板，既然跟鞠秘书说又没有用，他为什么还要让她过来主持这个会？”
“呃……”王哲一下梗住。
他哪敢打电话质问老板的决策，在公司呆超过一年的，谁还不知道钟老板的脾气？
这办公室里的人，每一个不憷他。
被怼了一句，王哲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心里却又很不爽。
坐下时便无奈嘀咕道：“什么人都能主持制片人大会了？我们又不是小学生。”
他虽然是嘀咕，但办公室就这么大，静静的，众人还是都听到了。
鞠礼挺直背脊坐着，敛目没有说什么。
王哲坐下后，朝着身边的邱芳看去，挑事道：“邱芳，你觉得这会还有必要开吗？鞠秘书主持？咱们就这么汇报？”
他专门加重了‘汇报’两个字，以激发其他人的反抗情绪。
毕竟，作为制片人，向一个年轻秘书汇报工作，这可有点儿瞧不起人。
鞠礼想开口说两句，她只是做记录，然后向老板汇报，请王哲不要扭曲事实。
不想却听邱芳干脆答道：“我能啊。”
“？”王哲盯着邱芳一脸没所谓的样子，一时有些梗住。
可转念想到邱芳向来八面玲珑一个人，怎么可能主动挑头惹事。
他这才是问错了人，于是目光一转，飘向了坐在斜对面的白萌：
“白萌，你觉得呢？”
拉几个人同盟，那他虽然怕钟老板，但也敢试着问一下了对吧。
虽然已经跑过来了，但再赶回去，总好过白白在这儿跟个秘书耗一下午吧？
白萌翘着二郎腿，脚尖儿勾着高跟鞋，转头瞟过去，微笑道：“挺好的啊。”
“？？？”王哲眉心耸起。
怎么连白萌这么傲气的人，都没意见吗？
“璟姐？大家何必坐在这里跟鞠秘书做年度汇报呢？有什么问题，直接跟老板说不行吗？也省的多折腾一道麻烦啊。”王哲又将头转向了胡璟。
“你怎么这么多毛病呢？”胡璟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住处会议，做会议记录，又不是管你使唤你，你急什么？坐稳你的好吧？”
说罢，她打开自己笔记本，点开为了这次大会整理的ppt文件。
“！！！”王哲深吸一口气，想要在说点儿什么，却又生生憋住。
怎么连璟姐都没意见？？？
大家都接受，他再继续闹腾，便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王哲虽有不甘，却还是抿着唇作罢。
他捉摸了几秒钟，总觉得白萌他们这种人，不是那么容易接受随便空降个人朝着自己指手画脚的，尤其是高傲的白萌，绝没有道理不闹事。
胡璟就更不应该安然接受了。
按道理，虽然这个会让任何一个制片人来主持，大家都不会服气。
但也好过随便拉个小秘书主持吧？
但若真要从制片人里选一个人来代总裁主持会议，那最说得过去的莫过于胡璟了。
这个念头，胡璟会没想到？
她怎么不仅没有刺儿鞠礼，反而这么坐得住呢？
甚至还有点儿帮小秘书说话的意思？
除非……在胡璟他们几个心里，都认可鞠礼是个主持大会的合适人选。
要么是关系交好，绝对不会觉得利益被触犯，身份地位被冒犯。
要么……
想到这里，他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鞠礼跟钟老板关系特别好，她是钟老板绝对信任的人，所以胡璟他们都捧着？
这样一想，王哲心里咯噔一下，就觉得自己刚才过于草率了。
他都40岁了，虽然折腾成独立制片人，却还要受胡璟管着，想成立子公司单干更是不行。
一直都是因为他这个莽撞的脾气，今天怎么又……
都怪小秘书太年轻！
他揣着心思，喝了口水，见小秘书点亮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抬起头检查谁到了谁没到，目光正巧投过来，他便借机对鞠礼道：
“鞠秘书，哥不是针对你哈，就是觉得……有点儿不习惯。”
鞠礼反应极快，立即回以一个微笑，似乎混不介意的道：“哲哥不用在意，我都明白。”
他倒不是针对她，他只是没将她放在眼里而已。
即是拿大，倚老卖老；
也是瞧不起她一个黄毛丫头，觉得她人微言轻，不当重任嘛。
她都明白。
“哈。”笑了笑，王哲对上她明亮的眼睛，莫名感到尴尬。
四周其他制片人有的悄悄抬眼看看他，有的则只默默听着，在心里衡量和判断，明面儿却不做任何反应。
……
已就座的众人纷纷启动笔记本电脑，查看关于这次会议的文件。
他们的大会汇报内容ppt和数据表格，都已经以附件形式，提前发邮件给钟老板。
鞠礼已经一一下载过，整理到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中，随时取用。
见王哲彻底不说话了，鞠礼转头看向胡璟，忍不住微笑起来。
【谢谢璟姐。】
【谢谢芳姐。】
【谢谢萌姐。】
——她依次向几位帮忙助阵的制片人姐姐道谢，好在她们之前虽然跟自己有过一些冲突，却又都在后续相处中慢慢化解。
此时此刻，成了她的一份助力。
【应该的。】胡璟利落道。
【咱们姐妹这么客气做什么~^_^~】邱芳语气格外亲切，能被老板派来主持大会，这显然是极其信赖的人了。
这件事绝对是‘鞠礼是老板亲戚’这个猜测的又一有力佐证。
只有王哲这种没有跟鞠礼打过交道，又没见过老板和鞠礼相处时模样的人，才会傻愣愣的跑出来穷折腾。
【别客气。】
【这两天陈昊宇就要杀青了，他还嚷嚷着要让你请客呢。回头你见着他，帮我跟他说说，后面到宣传环节，要多多配合啊。】白萌心里还惦记着陈昊宇和鞠礼的友谊呢。
眼看着快2点了，大会就要正式开始，却还有一位制片人没有到。
是子公司‘占梦影视有限公司’的总制片岳梦恬，也是这家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
抿了抿唇，鞠礼掏出手机，考虑给岳制片打个电话。
却正在此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这人长发披肩，虽然已三十出头，面向却十分年轻。
皮肤白皙，长相甜美，眼神却犀利。
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耳环、项链儿、手串儿都是香奈儿的，似乎是个双c品牌的忠实拥趸。
正是岳梦恬。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她站在门口朝着办公室里环伺了一圈儿，随即笑道：
“哇，大家都到齐啦，我来晚了呀~”
声音偏细，显得有些尖锐，语调中莫名带着中咄咄逼人的气势。
坐在门口的一位制片人笑着道：“梦恬姐来的正好，距离2点还有2分钟呢，没有迟到。”
这位制片人比岳梦恬还大2岁，却管她叫姐。
岳梦恬伸手搭在那人肩膀上，却仍是站着，没有就座的意思。
她目光略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鞠礼脸上。
“钟老板今天赶不过来了吧？”她笑着开口，没有点名，却很明显是问鞠礼。
“是的，梦恬姐。”鞠礼点了点头，扬着脸，礼貌而从容。
“那我们不要开了呀，反正要汇报的不是已经都发在邮件里了吗？我们在这儿嘚吧嘚一下午，老板回头难道还要认真听完录音笔吗？何必呢？真非要走这个形式，就再找个时间咯~”
岳梦恬一边说，一边笑着看长桌边的每一个人。
她挑着眉头，笑容很甜，语速很快，自带着一种强势又爽朗的气质。
只是，说出口的话，却透着浓浓的攻击性。
这会是钟老板要开的，现在鞠礼就坐在那里等着主持会议，她却公然说了这么一席话。
鞠礼知道这位岳梦恬，公司里对于岳制片的传闻有不少。
说她是三大平台之一‘爱果视频’创始人的情人；
说她行事雷厉风行，年纪轻轻却能力极强；
说她总是能笑着手起刀落，把许多事儿都干了，把许多人都折腾没了。
据说老板帮她成立子公司占梦的第一年，资金链就出问题了，那时候她没有请老板出手，反而自己跑出去靠着人脉，一点点把钱补上，熬过那个危机点，慢慢把公司做起来，也得到了钟老板的任重。
是个狠人。
但这个狠人，真的很不客气。
岳梦恬话音一落，王哲就耸了耸肩。
四周所有制片人都抬起头，等着看鞠礼如何答复岳梦恬。
连胡璟都闭紧嘴巴不开口了，她跟岳梦恬合不来——
宿敌，不管在哪里碰到，都绝不会跟对方说一句话。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
落针可闻。
而众人的目光，尽皆落在鞠礼脸上。
她预想过的可怕景象，到底还是出现了。

第83章 知秘书莫若总裁
办公室里坐着的一众制片人，摆正了作壁上观的心态，看着岳梦恬砸场子。
尽皆等着看小秘书被打压的狗血淋头，就像之前每一个挑衅岳梦恬的人一样。
他们等着看鞠礼百口莫辩，等着看鞠礼紧张的跟岳梦恬解释这场大会为什么仍要继续，等着看鞠礼外强中干的跟岳梦恬对峙——
如果鞠礼居然敢跟岳大制片人吵架，那可就是惊喜了。
大家不用出头为自己争取利益，还能看一场大戏，忙中偷闲的下午，还真是很值了。
王哲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细节了——
鞠礼急切的叭叭叭解释，然后岳梦恬四两拨千斤的怼回去；
鞠礼被气的脸红脖子粗，更紧张硬撑的吵回去，然后岳梦恬冷漠回应，居高临下睥睨小秘书。
他一想到这种画面，就觉得扬眉吐气。
也算替他刚才憋的那股火，灭火了呀。
胡璟坐在边上，也感觉到了场面很难控制，以鞠礼的身份和气场，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岳梦恬。
越僵持，越泄气；越多做解释，越露怯。
只怕鞠礼很难平顺的将这个大会主持下去了。
老板在这件事上，终于还是错看了鞠礼啊。
即便只是做会议记录，只是个主持人，可要管一群大制片的记录，在一群大制片面前被信服的问问题和说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这屋子里的人，谁不是摸爬滚打出来的精英？
谁不是竞争了一群执行制片，才能独挡一面？
拼了小半辈子，要的就是极限靠近绝对掌控权。
怎么可能给一个小秘书面子？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她不是跟鞠礼关系还不错，又被老板专门叮嘱过，只怕也不乐意面对着一个地位底下，什么都不懂的人做汇报。
虽然她也能体谅钟老板日理万机，希望成立总裁办公室后，由总裁办的秘书，帮他承担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主持会议真说起来，也绝对算不得完全不能找人代劳的工作。
但……鞠礼还是太稚嫩了。
老板应该再等一年半载的，至少要众人真真切切看到了鞠礼的才干，对她能力有一定的认可，或者有一星半点儿的尊敬，才有机会啊。
思绪翻转，胡璟望向岳梦恬，便见宿敌女人仍维持着甜笑，双眼咄咄逼人的盯着鞠礼。
目光转向鞠礼，她已经可以预见，会看到怎样一张强撑着，却仍压不住惊慌的脸。
只是，当她对上鞠礼面孔时，微微怔了下。
咦？
小秘书淡然微笑，回望岳梦恬，竟似一点儿惊慌都没有？
装的也未免太逼真了吧？
鞠礼还真不是装的。
她之前就想过自己要面对的，可能是非常混乱的会议。
实际上，眼前的状况，已经比她想象的好很多了。
她想象中，每一个制片人都冷嘲热讽，闹事不服，要离席。
显然制片人们比她想的有城府的多，也沉稳淡然的多，大多数都只是静静坐着看热闹，并不愿意挑头。
而岳梦恬的态度，其实也不算特别出乎意料，她之前读岳制片发给老板的邮件时，从措辞就看的处，是蜜里带刀的狠角色。
常常在汇报邮件里，用看似温和逗趣的语气，跟钟老板刀光剑影。
无论是申请预算，还是要从公司经纪部调演员进组，都表现的极其强势。
要不是钟老板足够强悍，压得住岳梦恬，她觉得岳制片能直接飞到老板脑袋顶上，帮老板做主。
这样的人，在老板面前尚且攻气十足，又怎会在自己一个小秘书面前乖巧可爱？
鞠礼可没有这么天真。
她不仅不天真，还很知道自己若在这桌上跟岳梦恬对峙，无论她将话说的多么天花乱坠，都不会好看。
即便岳梦恬吵不过她，也可以直接离席走人，最后不过是跟老板认个错，扣点钱之类。
但她今天这个大会，被如此搅局，是别想好好开下去了。
可以预见，到时候无论她准备的多么充分，问题问的多么犀利多么专业，别人也不会很认真的应答回复了。
那，这次的制片人大会，就真成了浪费时间的过场。
关键是，不仅这个大会被搞砸，以后鞠礼再想帮助老板给这些制片人传达命令，都会受到阻碍，甚至会直接被无视。
这会造成什么后果？
举个例子，她给王哲说老板让他做个财务报表发上来审核，王哲可以不理她，说没看见。
这固然会让王哲受责难，但老板吩咐下来的工作，因为过了她一道手，而无法传达到执行层——
其他制片人也对她这个小秘书完全失了敬畏心，轻视会让所有人有样学样，越过她，无视她。
她的存在，不仅没有起到帮助老板的作用，还会成为上下级之间协调工作的阻碍！
或许，在这个公司里，鞠礼就不会存在了。
她相信，岳梦恬并没有针对她一个小秘书的心。
但对于岳大制片这样的人，她一个小秘书的死活，也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一切弯弯绕绕在鞠礼脑中被捋顺，随即，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定算。
嘴角挑起，笑容变得更大，也更温和。
稳坐在椅子上，她仰头朝着长桌最另一头，闲散站着的岳梦恬笑了笑。
并握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水，态度倒比对方还从容不迫。
如此一个表情一个动态，原本是岳梦恬居高临下的姿态，便变了味儿。
好像是小秘书稳坐主位，面对着一个来汇报的小角色似的。
岳梦恬脸色瞬间变了变，眉峰又多了几分戾气。
众人立即察觉到了长桌两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此刻，甚至感到一丝弦被绷紧的张力——
仿佛下一刻就要有什么东西炸开，令人紧张。
要开始了，要来了，小秘书要说话了。
却不想，鞠礼非但没有跟岳梦恬费一句话，还低头捞起手机，直接打了一个电话。
有场外热线，为什么不用？
“……”
所有人盯住了鞠礼的手机，难道？
“……”岳梦恬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眉心逐渐耸起。
“喂？钟总，您还没登机吧？……嗯……嗯……是的，岳制片有话跟您说。”电话接通后，鞠礼说了几句，便伸长了手臂，举着手机朝着岳梦恬摇了摇头。
“你……”岳梦恬似乎想让鞠礼将电话送过来。
鞠礼却稳稳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只举着手机盯着她，态度非常坚决。
原本岳梦恬还想跟她僵持一下，却在这时，那手机中发出一声不甚清晰，却能隐约听到的：“喂？”
即便模糊，还是幽沉的令人习惯性的畏惧。
岳梦恬咬了咬牙，迈开步绕过长桌，一把从鞠礼手里抢过电话，顿一下，调节了下情绪，才开口道：
“喂，钟总……嗯，是的，我这边项目上有些事，想跟您说来着……嗯，好的……行，那我先跟鞠秘书报备一下。嗯……”
她应声完，对面电话便挂了。
嘟嘟声传来，坐在边上的几个制片人低着头不去看岳梦恬，怕她尴尬，可方才她与钟老板的对话，他们听的却是清清楚楚。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静谧的像是被冻住了。
大家没想到，小秘书这么干脆。
众人一向都很怕钟老板，能跟老板微信邮件说的，是绝对不会打电话的——他挂电话实在太快，会给人非常不舒服的压迫感。
却不想小秘书给老板打起电话来，倒丝毫没有忌惮和阴影，痛苦的令人惊叹。
莫名有一种‘人狠话不多’的气势，的确是有那么点儿……不太好惹。
大家以为是鞠秘书撞到铁板，会头破血流。
却不想，岳梦恬也是棋逢对手，被狠狠撞回去了。
全场凝滞了十几秒后，岳梦恬将电话甩在鞠礼面前的桌上。
虽然心有不甘，但被钟立言亲自一对一点拨过，她已是决计不能离席了——除非她是真不想干了。
深吸一口气，她慢慢又酝酿出笑容，干脆一屁股坐在鞠礼身边，笑着道：“行了，开就开吧，就当休息一下午，也挺好的。”
她这么说，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鞠礼清了清嗓子，没有接她的话。
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她便收起手机操控电脑，将邱芳的汇报ppt连到了大电视上。
与此同时，桌上电话连着的小音响发出阵阵兹拉声——这是有人连入会议的声音。
不等其他人疑惑，鞠礼便在小喇叭边上的按钮上点了一下，允许对方接入。
然后前倾身子凑近电话连着的麦克风，轻声问：
“老板，能听到吗？”
麦里立即传出带着超大杂音的一声“嗯”，男声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能确认是发出了这个单音。
正如一向寡言少语的钟老板，会做的答复。
“……”众人尽皆一凛。
虽然钟老板只能听到看不到，但大家还是忍不住调整了下坐姿。
胡璟斜靠在椅子上，右手握着笔，一下一下的搓着玩儿。
望着岳梦恬被晾在那里，努力掩饰尴尬的模样，突然扯起嘴角，扬起个特别灿烂的笑。
一向比较冷肃的胡制片，少有这般笑的时候。
岳梦恬一转眸就捕捉到了胡璟这个笑容，瞬间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忍的，还不是被一个小秘书摆了一道。
而是在如此丢人泄气的时候，宿敌居然坐在对面笑话你！
……
最先做分享汇报的是邱芳，鞠礼知道芳姐为人活络，八面玲珑，最适合热场。
有她打头阵，后面其他制片人的心理压力都会小一些。
慢慢汇报下去，也就顺畅了。
于是，钟立言电话接入助阵，邱芳带头全方位配合，问什么答什么，问一句回十句——
将整个制片人大会的定调，做的非常好。
岳梦恬自然被她安排压轴，这人就算憋着满肚子气，一场大会开下来，听到底，也会疲惫。
鞠礼相信，如此磋磨一下对方士气，岳大制片肯定再而衰，三而竭，汇报的时候必然能乖不少。
如果说鞠礼二话不说给钟立言打电话，是出奇制胜，打了岳梦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虽然觉得鞠秘书做事果敢，不怯场，不怕事。
但接下来大会一开起来，大家的感受就又不一样了。
总算，制片人们也开始明白，为什么老板愿意让一个小秘书来主持会议了。
人家年纪虽轻，肚子里的料可是实打实的。
秘书虽小，能力却不小呀。
“王制片，之前创作部反应的您正拍摄的项目剧本需要修改删掉一个角色，这个事情处理结果是？”鞠礼听王哲汇报完，翻了翻自己打印好的资料，一边用中性笔做记号，一边问道。
“……”王哲愣了愣，这事儿鞠礼居然还记得，还是之前创作部告状捅出来的事儿呢。
小秘书不是这半个多月才开始帮老板预审邮件吗？
怎么半个月前的事儿，她也知道。
“该角色最后商定不删了。我这边已经跟咱们经纪部沟通好，让咱们的演员辛苦点儿，前一个戏杀青，立即赶过来演这个角色。”王哲想了想，目光朝着电话接入的设备，又补充道：
“合同已经拟好了，这两天我就会把这项工作细则邮件汇报给钟总。”
“嗯，好的，辛苦您。”鞠礼点了点头，朝着他鼓励一笑，眼睛微微弯曲，眸光灿亮。
王哲被问到自己失误导致的问题，原本还有点儿不高兴，可不知怎的，看见小姑娘的笑容，对上她弯弯的眼睛，和幽邃的眸子，心里不仅不气了，居然还有点儿软和。
胡璟扭了扭脖子，换了个坐姿。
她全程旁观鞠礼主持会议，心里对她的评价，又涨了不止一点。
小秘书刚扬眉吐气过，原本是气焰最盛的时候。
要知道，这时候她就算霸气一些，众人也不会再跟她起刺了。
哪怕心里怨恨，也会忍住。
偏偏她一点儿没有骄傲，接下来的主持过程，声音柔和，让每一位担心自己也被小秘书压一头的制片人，都慢慢放下了心结。
胡璟不知道鞠礼是否有意为之，但这种‘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行为，真的很高杆。
当众人发现，硬骨头秘书不仅没有像对待王哲和岳梦恬那样，与她们起冲突，反而很是谦虚温柔。
还一口一个‘x总’，一口一个‘您’，态度甚至是谦卑的。
大家又怎么还会继续怀有对抗心呢？
鞠礼将每一个汇报的制片人，都捧的高高的。
把自己的位置，压的低低的，低到尘埃。
在她震慑过众人后，大家不仅不会觉得她卑微或瞧不起她，反而觉得她人很好，很聪明，沉稳有气质。
这一下，几乎将好感度拉满了。
可真的是……很聪明。
说到底，自己的眼光，还是不如钟老板啊。
此时此刻，回想自己之前居然还质疑他的决策有误，这才是有眼不识泰山。
轮到胡璟做汇报的时候，她也非常给面子。
语气态度，都俨然坐在会议室长桌一边的，不是小秘书，而是钟老板一般。
鞠礼听着璟姐的ppt介绍，吊着的心，又落下几许。
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又悄悄吐出。
不动声色的放松了精神，挪了挪已经有点儿坐麻的屁股。
说实话，真的心累，头还疼。
但再难啃，也总归还是啃下来了吧。
“嗯，我记得之前璟姐邮件里提到，《兵王》女主角人选要价过高，您这边就此问题有对策了吗？”
听胡璟讲完，她翻开自己挖出来的胡璟近几个月工作中的一些状况，针对还没有得到‘已解决’反馈的，提出了问题。
“嗯，国庆之后，gj会出个政策，到时候演员们的片酬会有个大缩水。到时候这个女演员的要价也会低许多，而且就算不死磕她，其他之前因为价过高而不考虑的选项，也可以拉回来再看一遍了。节后我会整理一下这件事的进度，再做一次汇报。”胡璟说罢，朝着鞠礼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璟姐。”她也微笑点头回应，接着又问了几项关于胡璟之前已拍好进入后期的剧的问题，以及《兵王》的发行策略。
胡璟将自己与各部门协调后得到的反馈，简单脑内整理了下，然后一一认真回答。
鞠礼也认真做了记录，回头这些都是要跟钟老板汇报的。
在钟立言电话接入，远程听会的压力下；
在鞠礼对每一位制片人情绪的谨慎把控下，众人总算配合下来，没有拒绝回答，也没有消极怠工，会议终于接近尾声。
她将岳梦恬的ppt投到大电视上，目光一转，定在对方面上。
岳梦恬深吸一口气，脸色虽然不甚好看，但嘴角仍难得的微微翘着。
她目光朝着电话接入的设备望了眼，想到钟老板还在听会，只得坐直了身体，开始介绍自己这一年的工作。
其他人也忍不住朝着电话接入的设备看，胡璟心道：钟老板这会儿应该已经快落地了吧？或者已经落地了？
信号居然这么稳，中途没有断掉重联过，落地后也没有乱糟糟的杂音。
虽然现在飞机上也能联网，但有这么稳定的吗？
起飞和落地阶段，不是会……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转头看向岳梦恬的脸，开始专心听对方的汇报。
她就喜欢看岳梦恬吃瘪，又没办法干掉别人时候的样子。
待岳梦恬汇报完，鞠礼立即问道：
“岳制片，您年初对子公司的预算是多少？”
岳梦恬抿着唇，抬眸瞟了她一眼，才慢条斯理的报了个数。
鞠礼点了点头，却又道：
“现在是9月底，还有一个季度没过，您已经将预算全部花完了？”
“做剧嘛，有时候是会这样。”岳梦恬这回头都没有抬。
“嗯。”鞠礼也没有过多纠结在此，略过这个问题，继续道：
“您年中离职了3个执行制片？”
一个月内走掉三个，可不是常规操作，占梦子公司里，总共才6个执行制片。
“嗯，有一个手脚不干净，直接开除。另外两个是自己跳槽。”岳梦恬又道。
胡璟微微皱起眉，盯着岳梦恬的目光凉了凉，不禁朝着鞠礼看去——
她隐约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鞠礼问的这几个问题，似乎都意有所指。
“新执行制片还没有招到吗？”鞠礼。
“人才不是那么好找。”岳梦恬。
鞠礼一边点头，一边挑起眼皮瞟了岳梦恬一眼。
岳梦恬毫不示弱的朝着她微微一笑。
两个人再次悄无生息的来了次交锋。
接下来，鞠礼又问了几个问题，岳梦恬都一一答复。
当她手里的文件见底，之前准备好的问题终于全部问完了。
伸展双臂，她脸上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连看岳梦恬时，都觉得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结束了。
“老板，我们的会议结束了。”鞠礼又欠身对着麦说道。
“哒！”一声，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是钟老板的风格没跑了。
围坐在四周的众位制片人，不约而同的舒出一口长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制片人大会圆满完成。
鞠礼站起身跟离开的制片人们笑着感谢，随意寒暄，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震动了下。
屏幕亮起，一个简单的对话框，上面写着一行简朴而令人舒爽的文字：
恭喜优秀的正职底层小秘书鞠礼，任务【简单的会议】已完成。
……
……
会后，鞠礼将笔记本电脑送回自己办公桌上，然后便转道下楼去买咖啡了。
一杯给胡璟，一杯给邱芳，还有一杯是白萌的，感谢他们在会议上力挺她。
同时，另外还有两杯，一杯是给二师兄的，一杯是给乔小欣的。
送到乔小欣办公桌上后，她蹲在对方身边，笑嘻嘻道：“谢谢小欣帮了我一个大忙。”
“客气什么呀。”乔小欣脸颊红红的，到此刻心里都还涌动着，因与鞠礼‘狼狈为奸’而生的兴奋劲儿呢。
真不是她吹，鞠礼可太聪明了。
聪明上天！
“不过，我还是觉得二师兄那句‘嗯’，回应的太快了。一般我跟老板说话，他都要等几秒，才会慢条斯理嗯一声的。”鞠礼轻声做战后总结。
“是吧？还好没有穿帮。”乔小欣紧张兮兮的认真点头，随即又开始窃笑。
实际上，今天下午电话接入后旁听会议的，并不是钟立言，而是乔小欣——
虽然其他部门不方便旁听制片人大会中的内容，但Hr是可以作为bp旁听公司的会议的，所以鞠礼只能找乔小欣帮忙。
而那一声以假乱真的‘嗯’，就是拜托二师兄客串的了。
二师兄虽然自认为了解钟老板，却没有把握好‘嗯’这一声回应的节奏。
但还好，一切顺利，没有再出差错！
！
好累。
但是想着自己在会议中记录下来的满满当当的内容，和发现的几个问题，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巨大的成就感，是可以让疲惫消失的。
现在，就等老板回来上班，然后向他展示成果啦！

第84章 Boss的死亡凝视
钟老板回家后，鞠礼隔日早上收到的咖啡，都没人喝了。
她只好自己喝掉，结果喝完了就开始心慌，猛吃了一颗苹果，一个公司上午茶的甜点，才压下那股心慌劲儿。
她也是经了这次，才知道钟老板居然还有家人——
他那个工作狂的劲儿，让人觉得他应该是没家没亲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直接工作至今的。
原来，他的生活里不止工作工作工作，还有家事啊。
令人好奇。
整理好了制片人大会的所有信息和记录，鞠礼将邮件发给钟老板。
然后便摩拳擦掌，急切的期待着老板回来，她好跟他汇报大状。
本来以为他会多呆一两天，或者有可能跟国庆假期一起过了。
她正担心自己没办法刷老板好感度，结果就收到他的微信。
说他已经下飞机了，正往公司赶，让她把他的工作，重新安排起来。
“……”这也太快了，就回家住了一晚上，就回来公司了？
她于是立即又调出之前推掉的会议，开始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问这些中层高层领导，谁下午有空。
然后敲定时间和时长，预留出弹性空间，一一重新安排起来。
钟立言一进办公室，鞠礼就跟了进去，一杯温水立即递到手里，一份下午工作的时间安排表已经打印好摆在了桌上。
妥帖。
钟立言坐下后，先是靠在椅子里舒口气，随即便捏起茶杯喝了一口。
抬头见小秘书笑盈盈的望着自己，笔挺，清新，朝气蓬勃。
她最近是不是对他特别殷勤？
一口热水进度，身体立即暖和起来，四肢百骸都感觉到轻松。
他伸手示意她坐下。
鞠礼便捧着一沓材料，乖乖坐下了。
“昨天制片人大会开的怎么样？”他问。
“挺顺利的，制片人前辈们都很和气，很配合。”她微笑着道。
他挑眉定定看了她一眼，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认知里的那些人，可跟鞠礼评价的不太一样。
“王哲抱怨了吧？”他慢条斯理的挑眉问。
“王制片刚开始的时候，是抱怨了几句。”她愕然点头。
“岳梦恬没老实汇报吧？你给我打电话前，她是不是挑衅了？”他放下水杯，又问。
“啊……是有其他人跟老板说了昨天发生的事吗？”她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
老板说的，就跟他在现场一样。
“哼，这些人……有什么难猜的？”他说到中间，顿了一下。
鞠礼以为他要说‘这些人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呢。
“打一个电话，岳梦恬就老实了？”他身体靠陷在电脑椅里，长途跋涉，让他有些疲惫，此刻难得的显出几分慵懒姿态。
“也没有，老板我给您说了，您可别训我。”她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紧张的拳头也攥了攥。
她这属于狐假虎威搞事情，不知道钟老板会不会反感这种事。
他一双长眼瞪过来。
“我让hr同事假装成您，连了电话进会议，全程震慑住了岳制片。”她两只手攥成两个小拳头，搭在桌边，盯着钟老板的表情，不敢眨眼。
钟立言忍俊不禁，抿着唇鼻孔出气笑了一声。
“全程没有我说话，他们能信？”
鞠礼忙调出录音笔里那一段儿，放给老板听。
他微微歪着头听完，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以后做这种事，提前跟我打招呼。”他瞪了她一眼。
“明白，老板。”她忙应声，表情万分诚恳，俨然在发誓一般。
她不想给老板留下一个狡猾的印象。
当然，这个印象恐怕早就根植在老板心中了。
“那老板，我跟您汇报一下吧？”她抬头。
“嗯。”他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不过，这一回他‘嗯’完之后，两个人忍不住抬头对视一眼——默契的感觉到了这个‘嗯’的精髓所在。
鞠礼想要偷笑，忙低头避开他的逼视。
钟立言无奈叹息，这些下属们，就是这么私下里拿他开涮的？
不仅悄悄背地里猜他是gay，还觉得他少言寡语，只会说‘嗯’？！
这样想着，他嘴角撇了撇，盯着小姑娘头顶的眼神，变得复杂了些。
鞠礼不敢跟他对视，将手里的两份文件，放一份在自己面前，另一份递给钟立言。
“芳姐那边的几个项目，没有出现新的问题。
“《暖夏甜茶》项目最初的女主角违约，我司已付款项已追回，违约款项尚在追回进行中。
“芳姐提出了一个选项，就是我司因为新女主角补的顺利，损失并不大，违约款这一项，是否不再追究，向对方经纪公司放一个人情？”
“损失多少计算出来，底线是损失的钱对方经纪公司必须补齐。其他的违约款是否追究，这个让邱芳自己做决定吧。”钟立言答道。
欠债还钱理所应当，谁造成的损失谁来补，这是很公正的。
奖罚分明，也是钟立言为人处世遵循的准则。
“好的，老板。”鞠礼忙在本子上做了标记，然后继续汇报道：
“王哲这边的项目，之前出现的问题，也积极解决处理了……”
“璟姐这边的《兵王》项目，因为剧本进展顺利，会比原来预计的推进速度更快……”
她以制片人为条目跟钟老板汇报，将每个制片人做的项目汇报的明明白白。
逻辑清晰，有条不紊。
钟立言听着听着，眼神便不自觉落在她脸上。
她汇报的十分认真，表情神采都随着她汇报的内容变化。
皮肤白皙，唇色红润，说话时，嘴唇会随着嘟起或抿直，线条变化，都有些好看。
他发现，自己的审美好像被自家小秘书给扭曲了。
最初时，他是觉得她长相很普通，很安全的。
可渐渐的……这也才不过一个多月吧？
怎么居然开始觉得她很好看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也没有特别大，却让人一看便挪不开眼神。
大概是表情吧？
又或者是气质？
他好像对女人……一直都不怎么了解。
回想这次回家母亲要死要活闹腾的事，他盯着鞠礼的眼神闪了闪。
……
母亲突然被查出癌症，初期，医生说状况很好，没有转移，正是动手术的好时机。
可她却闹着不要去看病，说她这辈子对不起他，心里难受，不想活了……
这个一辈子对丈夫、儿子都没付出过多少真心和关切，任性自私的女人，突然说她自责了。
回到家，他冷着脸要送她出国去动手术，她却嚷着要抱孙子。
除非看到他结婚，不然她带着歉疚活着，也没意思。
她说……他孤单终老的话，她会觉得是因为他儿时缺少母爱，有厌女症。
呵……她从来也没搞明白，他为什么孤身一人。
好在他早就不对她这个母亲心存任何期望，也没因为再一次的认知，而感到伤心。
不想跟她无谓闹腾，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只是还没表白，要她不要捣乱。
等追到了他自然会介绍给她，让她好好多活几年，活久了就会等到他追到的时候。
但这种说辞，并没能真的取信她，也没能阻止她哭闹。
母亲哭着说她一生没吃过苦，之前又没当过妈妈，哪里知道要如何当一个好妈妈。
她哭着说他肯定是怪她没有照顾好他，没有好好爱他。
说她现在快死了，想补偿，怪他不给妈妈机会。
一个人怎么可以自私、自我到这种程度啊……
她说她要见人，她发誓不捣乱，只要看见就行。
钟立言捏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已经凉了。
喝起来既没有温度，也嫌寡淡。
他便只抿了一口，又将之放下。
鞠礼盯着他手里的被子，顿了下，笑着道：“老板，我去给你冲杯热咖啡吧，正好休息一下。”
他点了点头。
望着小秘书捧着他杯子离开，他胸腔里那股恨和怨，稍稍得到一丝抚慰。
说到底还是工作更好，只要付出，就能得到回报。
哪怕会有挫折和打击，因果也明明白白——
总归脱不开自己不够优秀，也总能再通过努力，或克服难关，或避开坎坷。
而且，在公司工作时，还有小秘书的咖啡。
总归有些暖心吧……
长叹一口气，他将心里那股环郁不散的无奈也一并吐出。
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都在思考顾个演员，去应付母亲。
可现在，他却在想……
微微眯着眼，他望着小秘书又捧着咖啡走回来，轻手轻脚将之摆在他面前桌上——
不偏不倚，不远不近。正是他此刻坐姿，伸手捏握咖啡杯时，觉得最舒服的位置。
捏起咖啡杯，他轻轻吹一口气，啜饮咖啡入口，温度适中，甜度适中，香浓适中。
这就是他的小秘书。
“老板，岳梦恬制片实际支出，远远高于年初做的预算——还剩一个季度，预算已花完。
“其他制片人都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其他子公司也没有这样的状况，近3年占云都没有这样的状况。”
鞠礼一边指出疑点，一边在他面前的文件上指了指：
“这是我从财务部抽调的部分数据，能简单看出岳制片的支出状况。”
“……”钟立言低头朝着文件看去。
“而这样的财务支出，还是在年中，岳制片裁掉3位执行制片之后。
“按理说，裁撤员工后，工作效率会低，可能造成盈利额受影响。
“但现在出现的问题却是支出大增。减员后，不仅没有降低花销，反而还增加了，这个又是一层问题。”
她又伸指在钟立言面前文件的另一处一指：
“从年初到现在，占梦子公司做的项目是这几个。
“项目并没有增加，所以也不存在投入需求增加的问题。”
钟立言盯着她有些圆滚滚的白嫩手指，在他面前的文件上窜来窜去。
有些恼人。
“我会后问过璟姐和萌姐，她们都觉得，这个花销，一定几率下是有问题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望着钟立言。
钟老板这样的人，奖罚分明，讲究公正。
一直以来，岳梦恬能力出众，他就不拘一格降人才。
岳梦恬有管理能力和掌控欲，但她成就出色，他也给她足够的自由空间，让她放手去做。
却不想到头来，她不仅没有尊重他，以诚信还诚信，以尊重还尊重，居然反过来利用钟老板的看重，瞒他骗他。
岳梦恬可曾想过，她这样做，是否辜负了钟立言对她的信任？
又将钟立言置于何种境地？
鞠礼自己若是被骗，一定会恨死骗她的人。
因为这不仅仅是伤害她的利益，更是看低了她、侮辱她的智商和人格。
而钟立言呢？
他是多么骄傲的人？
他会否觉得心凉？
又会多生气？
想到这里，她抿住嘴唇，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怨恨气愤，又无比倔强的表情。
眉宇间硬气勃勃，像是立即要出去打仗似的。
“没有重大事故，却超支这么多……”钟立言眉头皱起，这次跟之前岳梦恬刚建立子公司时，出现的状况可不同。
那次是剧做失败，卖不掉，投资全打了水漂。
这次……的确古怪。
他抿了抿唇，眼神深了深。
其实早就觉得岳梦恬有问题，只是还没有时间去处理。
上半年就有许多状况，让他意识到这个制片人需要关注了。
从外界的许多传闻来看，他怀疑岳梦恬已经找好投资人，恐怕是想跳出去单干，组建完全独立公司了。
而且，这件事如果是他亲自出手查，就会变成是岳梦恬跟他这个最终决策人，直接的冲突。
变得没有回旋余地。
不管结果是否被查证属实，岳梦恬这个员工，恐怕都留不住了。
可是岳梦恬作为制片人，的确有眼光，有才华。
他又培养了这么多年，要完全舍弃，损失是难以计数的。
更何况，她离开时，必然拉着其他优秀人才与之一同离开。
而且许多被握在她手里的人脉资源等，也会成为她的个人资源，这个占云是留不下的。
诸多原因，使钟立言并不想辞掉她。
但岳梦恬的账面有问题，如果公司不查，其他制片人就会收到一些不合适的信号，乃至敢于偷偷拓展灰色收入……
这可能造成整个公司的管理难题，最后导致巨大震荡。
账必须得查。
可是要如何既查了账，震慑了其他制片人，又将岳梦恬收拾干净，并使她定心留在占梦子公司呢？
沉思中，钟立言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鞠礼。
“？”小秘书挑起眉，疑惑回望。
而在大办公室外，鞠礼的手机兀自震动——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4-4。】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5-0。】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5-1。】
【制片人的重生Ⅱ】
任务描述：爬的太高，有时会迷失，甚至走错路，跌落，万劫不复。
请帮助犯了大错的制片人认清错处，迷途知返。
并使之重新找到方向和定位，在公司继续发光发热。
完成时间：15天。
最终任务奖励：一把迷人的睫毛刷，一颗纤体胶囊，一次微弱却令人振奋的升职和加薪。
请问优秀的正职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鞠礼尚不知道【小秘书系统】正热闹着。
她挺直了背脊坐在长案这边，正抬头接受着来自钟老板，地狱般的死亡凝视。
她感觉到了他眼神的不寻常，心里一阵阵打鼓。
可在他开口之前，她无法猜到，他到底想干嘛。
想对她……
或是让她……
做什么？

第85章 老板对她对有信心
岳梦恬制片人在悄悄坑钟老板的钱。
走账说花掉了，实际都转进自己口袋。
这是鞠礼的真实想法，汇报的时候，她只是没有说的这么明白而已。
但以钟老板的智慧，哪里需要她说这么直白，简单两个数据一提出，他就明白了。
“通知财务查账吧。”钟立言道。
“好的，老板。”她一边应声，一边想着，这么大的事儿，那肯定是直接由财务副总带队查账啦。
不过这种制片人财务问题，不需要请另一位制片来辅助查账吗？
或者再带上法务？
需要更多专业指导吧？
很多这种问题，不会直白的表现在账面上吧？
“这次查账任务，由你来负责。”他盯着她的脸，突然开口。
鞠礼都准备转身去给财务发邮件，并通知岳梦恬了。
却没想到，钟立言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愕然定身抬头，不敢置信的盯着老板，然后第一次的，在钟立言面前呆若木鸡。
“我……我行吗？”她眼眸转动，又抬头定定看她。
“你行吗？”他微微歪头，目光不移不转，凉凉直视她双眼，不答反问。
“……”她咬住下唇，眉心紧锁，眸光微敛，陷入沉思。
她脑海里迅速飞过财务部提供的占梦子公司每个月的几大块儿支出状况；
又比对过其他子公司同类支出的状况。
再想过如果要查出差、商务请客、商务礼品等报销账面，该调取哪些内容？
如何分析判断？
需要多少人力？
要查大额支出，又要如何判断？
小说作品版权采购，什么价格才合理？
如何岳梦恬要从这笔钱里捞一笔，要用什么样的手段？
演员签约，又是什么价格才是对的？
导演签约的钱呢？
剧务团队、化妆团队、演员统筹、助理导演、置景租地、服装、道具……剧组里花钱的地方无数，又如何判断这些花销是否合理，是否有中饱私囊的情况？
想到深处，鞠礼低着头，攥紧了双拳，眼珠快速转动，显示着她思绪的纷乱。
钟立言并不说话，只坐在那里看着她。
很多时候磨炼一个人的能力，不逼一下是不行的。
可这样的任务，对于鞠礼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是一次磨炼吗？
还是绝对完不成的任务？
或者……干脆直接拒绝尝试？
他微微眯起眼。
以她往日的那股冲劲儿，无论如何都会咬牙应下吧？
人生，不就是不断面临挑战。
就像一种修行。
命运会用轰雷震耳的声音问你：汝今能持否？
然后，有某种力量，会等待你的回答，冷眼看你选择。
能。
亦或者不能。
然后，这种力量推着你走上一条自己选择的，或许未知，但，是你自己思考后，选择的方向。
在每一次的选择上，钟立言从未回答过‘不能’。
她呢？
鞠礼会怎样回答？
几分钟后，她终于抬起头来，“老板，我想试试。”
钟立言突然仰起头，靠在电脑椅上，望着顶棚，兀自微微笑了起来。
“？”望着钟老板奇怪的反应，鞠礼挑起眉，不明所以。
“我还有两点要求。”他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又痛快嗨出。
转眸再看向她，那张清秀白皙的脸，仿佛变得更好看了一些。
他好像能从她眼底，看到永不服输的倔强，和渴望变强，永不熄灭的火光。
“啊。”鞠礼忍不住有些紧张。
“第一，查的清清楚楚。既然查了，就绝不手软。事情闹大，动员全公司的人，都没关系。明白吗？”他面色一沉，声音又严肃了起来。
“好。”她点头。
“第二，留下岳梦恬。让她依然在占梦做制片人，为公司创造效益。查的目的，是最大程度上的减少公司损失。”他又道。
鞠礼挑了下眉，突然觉得面前豁然开朗。
她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许多想法还是太局限，不够开阔。
她本来只以为老板是为了敲山震虎，杀鸡儆猴，整肃团队。
却没想到这件事还可以有更完美的形态。
她总是抠细节，过度关注‘术’，而非‘道’的层面。
钟老板，才真的放眼更高，‘道’的层面也更强。
她由衷露出佩服神情，用力点了点头。
这情绪过后，她才反应过来，钟老板的话不仅仅展示了他对这件工作更深层次的看法，还向她提出了一个超级高难度的需求。
“啊……”崇敬的眼神消失，她瞪圆眼睛，有些踟蹰。
钟立言道：“放手去做吧。”
呃……
她舔了舔嘴唇，表情有些无措。
易地而处，如果她是岳梦恬，被大规模彻查，不管查出与否，都不会留下了吧？
钟立言对上她的眼神，从容不迫的朝着她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鞠礼深吸一口气，“好的，老板。我想一想。”
“去吧。”他摆了摆手。
她心情沉重的走到门口，他突然又喊住她，笑着道：
“只要我不开口，公司和岳梦恬就绝没有撕破脸。”
“！”鞠礼听到这话，脑中灵光一现。
是的，钟立言才是这个公司的最终发言人，只要不是老板和岳梦恬刚正面，岳制片走投无路时，总归还有一线生机。
钟老板就是这线生机，可以留住岳制片的生机。
她回头展演道：“我明白了老板。”
“嗯。”他下意识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道：
“而且，如果真的有把柄握在你手里，很多事也就由不得她了。”
这就是恩威并施，威逼利诱全用上了啊。
鞠礼再次用力点头，不得不说，钟老板在折磨短的时间里，已经将整件事全想透，真的太厉害了。
她都还在吸收这件事、脑内整理这件事，他却已经把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可以做的选择，都脑补探路过了啊。
——更何况，她是昨天就开始思考岳制片这件事，而老板可是听她汇报后，才开始想的啊！
高下立现。
她再再次由衷佩服，更用力的点头应是侯，整个人的情绪也高昂了一些。
仿佛对眼前超级困难的任务，又多了一些信心。
钟立言看着她转身坐在他办公室门口，眼神迷离了一会儿，才又将目光调向另一边——
张贝贝的位置空出来了，这个空位边上是一片空地，放着粉碎机等。
到时候，把粉碎机挪到鞠礼现在坐的位置，然后重新打一张大的，半包围结构的办公桌。
那里整个一片区域就会变成：在他的大办公室里可以看的到，可对于开放办公区其他人来说，却是被格挡兼并出去的半独立空间。
而且，转头就是大落地窗，可以与他看相同的风景。
想必，她会满意。
等她完成查账这件事。
他相信，她可以完成。

第86章 钟老板的板星星眼
回到座位，鞠礼就看到了【小秘书系统】的新任务通知。
她先浏览了任务要求，深吸一口气，正是岳梦恬制片查账的这件事。
任务要求，甚至还比钟老板的要求低一点儿呢。
她果断点了接受。
任务奖励是一把迷人的睫毛刷，一颗纤体胶囊，一次微弱却令人振奋的升职和加薪。
她手指搓着拳头，今天这一会儿的功夫，心情激荡起伏，实在难以平静。
再加上这些诱人奖励的刺激，她觉得自己都快被冲昏头了。
迷人的睫毛刷，这肯定是神奇物品了。
钟老板送的礼物，不会这么古怪。
纤体胶囊，应该也是神奇物品，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吧？
捏了捏自己腰间囤积起来，没时间减掉的肉肉，她深吸一口气。
有点儿激动。
如果纤体胶囊真的是减肥塑身灵药，那她跟老板应酬吃饭，再也不用担心忌口了，又可以敞开怀大吃大喝，这对于嘴馋的猪猪女孩儿来说，难道不是圣品灵药吗！！！
微弱却令人振奋的升职和加薪？！
小秘书系统可从来没用‘振奋’这样的词汇形容过什么东西。
那……一定是真的很令人振奋吧！！！
她深吸几口气，太难以平静了。
巨大的困难，和巨大的诱惑，同样让人兴奋难以平静。
她现在就正经历着这两者！
鞠礼并没有立即开工，她在位置上坐了好一会儿，闭目回想许多许多事。
又低头伏在桌上做了半天脑图，感觉自己捋顺了思路，也想清楚了心事，这才彻底沉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需要去做这件事，也愿意去做。
并且，公司内政相关的所有工作，都将是她未来职业规划中，经常要处理的工作。
必不可少，无可规避。
同时，她也已然想清楚，自己接下来每一步，要做什么了。
满满一张纸的脑图，她最后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已经将整件事看的非常清晰。
她才起身走到另一边碎纸机边，将这张脑图粉碎。
伴随着纸张被绞碎的声音，她回到电脑前，发了一封邮件给财务，抄送钟立言。
同时知会岳梦恬，公司将对她子公司内的所有账务，进行清查，希望她配合。
发好邮件，鞠礼一刻不耽误，开始按照自己的规划，先调资料。
所有工作的第一步，都应该是了解。
只有摸清楚对方的底细，知己知彼，才能奠定好胜利的基础。
开搞！
……
……
岳梦恬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奔赴一场约会。
难得出组回江海，她正好顺便去见见人。
这位老总之前就想投资她开公司，已经见过一次面。
此次再见面巩固下感情，顺便也能聊的更深入一些。
看到邮件的瞬间，她脑袋嗡一下，心情变得沉重，却并不惊慌。
很多事情她敢做，就不会留下什么给别人查的地方。
与投资大佬聊了一个小时左右，结束后，她收了笑容，在商场卫生间里重新补了下妆，便转道回占云总公司，香港广场。
穿过办公区，路过大办公室门口的小秘书时，她停顿了下脚步，耷眼俯视向鞠礼。
鞠礼此刻正看材料，感觉到身边站了个人，她仰起头便见岳梦恬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
她还是记得公私分明的，抛开工作，她和岳梦恬可没有私仇，全无必要还没发生冲突，就先搞的剑拔弩张。
便笑着点头道：“梦恬姐。”
“……”岳梦恬本以为两个人会有个气势上的交锋，她此刻站在小秘书身边，无论是姿势还是眼神，都能压一压对方。
却没想到，对方这么软绵绵和气的回应。
她像一拳头打在棉花里，绵软无力，令人泄气。
轻蔑的眨了下眼，她没有搭理鞠礼，转身敲响了钟老板的办公室大门。
“……”鞠礼想要公私分明，给予岳梦恬足够的尊重，显然对方并不这么想。
有些不高兴的悄悄翻了个白眼儿，低头继续看材料。
才看了没两行，身后办公室里边传来钟立言的声音：“鞠礼。”
她立即回头应了一声，见他坐在阳光里，朝着她点头。
起身将正看的材料扣在桌上，用键盘压住。
想到一会儿估计少不了一场唇枪舌战，她喝了一口水，才挺胸抬头走进大办公室。
岳梦恬正站在老板办公桌前，一脸委屈气愤的模样，表情拿捏的特别到位，戏很足。
独立制片与人斗的过程，大概需要时刻不忘打磨演技吧。
鞠礼也并不示弱，她站在岳梦恬身边，一派悠然，仿佛看不出对方的敌意。
微笑后，她礼貌的轻声询问钟立言：“老板，您找我？”
她这样若无其事的模样，倒显得岳梦恬没事找事一样。
冷笑一声，岳梦恬皱着眉，眼神不善的瞪住她。
鞠礼微微抬着下巴，假装没看见。
钟立言朝着岳梦恬看了一眼，示意她想说什么就说吧。
“老板，我收到邮件说公司要查我的账。我想昨天开制片人大会，今天就发这样的邮件，那不做他想，就是鞠秘书搞事吧？”
岳梦恬一句话就将鞠礼的工作，定性为了搞事，她转头表情不善的看着鞠礼，嘲讽道：
“是，开会前我是质疑了下鞠秘书主持会议的合理性，这不至于就记仇了要做我的小人吧？”
整个公司，没有第二个人敢在钟立言面前用这样的语气跟别人起争执，即便是游戏部最难搞的武松，面对钟老板的时候都会憋着脾气。
岳梦恬是第一个。
钟立言微微皱了皱眉，忍不住想，损失固然会有，但如果直接裁掉，的确会省却许多事。
或者就干脆……
鞠礼听到岳制片这么胡搅蛮缠，心里也很火大。
对方这显然就是恃强凌弱，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有胡璟那样身居高位，虽有傲气，但讲道理，也懂得尊重别人的。
便也有岳梦恬这样，往日虽然笑脸待人，可一旦触犯她一点点利益，让她有一点点不顺心，就立即盛气凌人针锋相对，道理也不讲，直接开撕的。
“岳制片误会了，我并没有。”她转头对上岳梦恬，努力压下心里的火，仍维持着微笑，用最少的字数，去打发对方的欺压。
“……”岳梦恬本以为小秘书会大发苦水诉委屈，已经想好了下面如何应对，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不接招。
与鞠礼交锋的几次，她次次都被对方四两拨千斤，直憋气的眼睛微微泛红。
因为能力实强，往日里她一向高调招摇。
她这种热情的性格，在与客户和团队合作时，很容易与人快速混熟，成为主导者。
可当有人招惹她的时候，她的热烈，也会立即化成利刃，直截了当的将冲突拉上台面——
但这也让岳梦恬变得非常不好惹，大多数人知道她性情如此，都会更加忌惮她几分。
可是偏偏遇到鞠礼，她的枪炮，却不怎么好使了。
深吸一口气，她也意识到了在剧组里那一套不好用。
鞠礼显然比她想的有脑子的多，是她轻敌了。
深吸一口气，岳梦恬收了收情绪，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淡笑道：
“说要查我，总要有证据证明我有问题吧？不然被小人坑一下，公司里都传说我被查，这不是平白抹黑我的人品。”
钟立言垂了下眸，手指搓着桌子，若有所思。
岳梦恬回头看他，没与他眼神对上，有些憋屈。
她还是希望能博得老板的信任，取消这次清查。
即便她将来可能走，也希望不要走得太难堪。
只是，她想的都是让别人让步，让别人迁就她。
考虑的都是她自己的利益。
却没想过，她自己亏扣走一整个季度的预算款项，公司亏空这么大一块儿损失，又有谁来迁就和补上。
鞠礼听着岳梦恬在她尊重的钟立言面前，一口一个‘小人’的叫她，心里火气越来越大。
在对方心里，就没有黑白之分了吗？
她也朝着钟老板看了一眼，砸吧下嘴，才看向岳梦恬。
这个人显然不值得她尊敬。
是欺软怕硬，觉得自己不骂回去就是怕了她不成？
有时候，不凶一下，真是不行。
决定要凶一下的鞠礼，挪动脚步，身体正面对上岳制片。
然后，秉承着先礼后兵的优良传统，她先是朝着对方微笑了下，才掷地有声道：
“同样是都市现言题材的剧，同样是男女主中一个为较贵的一线演员，另一个则为便宜的新演员。同样开机拍摄3个月，无论是编剧团队，制作团队，置景数量还是演员数量，都相差无几。您的项目杀青交片后统计支出，比制片人邱芳的剧超出2362万元人民币？”
她方才看的材料，就是关于几个电视剧项目的账面材料，刚从财务调取的细节数据。
虽然才刚开始看，但整体大数额，她却已经比对过了。
见岳梦恬听她报数据皱起眉，她淡然一笑，声音洪亮的质问：
“请问岳制片，这多出来的2362万元人民币，您花在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多出这么多？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导演，太不懂得预算控制，还是经验丰富的您，太不懂得预算控制？又或者……有什么其他原因？”
“这个——”岳梦恬开口欲反驳，鞠礼却一抬手，打断道：
“没关系，您不需要回答。查完账后，真相自然会明明白白，数据是不会骗人的。现在不着急，我们到时候再来讨论新的问题，为什么这些地方，会花这么多钱，好吧？”
鞠礼笑了笑，她还没有说完：
“您今年总共开机两部剧，正前期筹备做剧本的一部，还有新买进的小说ip两个，剧已杀青正做后期的一部。对吧？”
“……”岳梦恬皱着眉，没有回答。
钟立言听着鞠礼表情笃定，声音铿锵，心里忍不住觉得惊奇——
小姑娘的逻辑真的很好，而且……也过于用心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完全抓住了重点——背下这么多有用数据。
望着她时，他眼神不自觉亮了几分。
看样子，他果然没有看错她。
鞠礼也不需要她回答，继续道：
“占梦子公司您这边新买进的小说，其中一部跟总部创作部采购的另一部，同样是j江的作品，同样是现代言情加特殊都市职业。作者微博粉丝相近，j江专栏关注数相近，历往都没有其他作品成功改编成电视剧的经历。另一方面，两本书无论是收藏、订阅、评论数等，都近似。可是，创作部税前230万采购作品5年影视版权，您却用税前560万元仅采购作品3年影视改编权。”
岳梦恬眉心更紧了些，表情有了微妙变化。
很多事情即便预先考虑过，可到摊开在台面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发虚发寒。
“请问岳制片，您在采购ip的时候，没有做预先市场摸底吗？您不是这么不专业的人吧？那为什么会花费掉超过一倍不止的价格？”鞠礼神态从容，表情格外自信。
她办公椅边上，现在放着一个整理箱，里面装的满满登登全是材料——
很多东西要学的确不容易，但占云是家大公司，有足够多的经验可以拿来比对参考。
非常直观。
眼看着岳梦恬脸色越来越差，鞠礼开始对着她背诵各种数据报表，每一个数据，都有其他类似的项目做比较。
占梦子公司的项目，与其他项目处处相似，却处处支出偏高。
鞠礼眼神也越来越犀利。
岳制片是跟天借的胆子吗？
怎么敢借职务之便中饱私囊？
职业操守呢？
为了钱，在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吗？
金钱可以把一个人的胆子喂的这么大吗？
可以让一个人完全迷住双眼吗？
又听鞠礼说了几条，岳梦恬终于忍耐不住，她打断鞠礼，转头朝着钟立言问道：
“老板，我做制片人这么多年，一直以来工作能力如何，您该很了解。我做的项目给公司赚了多少钱，相信您也清楚。所有高支出的地方，都有发票和账面记录，我也是走正规流程为公司做项目花销。您治下一向用人不疑，为什么这次要这样搞？如果说完全没有小人作祟，我真的不服气。”
她说着，摆出了一个极其受辱的表情，甚至还专门挺胸抬头，做出倔强模样，企图博得钟立言的同情和信任：
“而且，这块儿工作，到底是我做，还是她做？”
鞠礼眉心耸起，情绪彻底被刺激起来了。
打感情牌了？
给钟老板做过很多年部下，很了不起吗？
钟老板用人不疑，给子公司大大放权，是为了方便你任意妄为，为非作歹吗？
她不等钟立言开口，率先道：“如果按照您今年这样工作，那可能真不如我做。”
岳梦恬霍地回头，怒道：“轮到你说话了吗？”
“轮不轮得到不是你说了算，是老板说了算。”鞠礼语调仍旧不急不缓。
“你——”岳梦恬又要开口直怼，却被钟立言伸手压住。
他看着她做戏，也看够了。
“既然你问心无愧，那也没什么好怕的，查账后如果确实你这边没有问题，我会全公司通报，还你清白。”
钟立言说罢，就算这事定了，没有转圜余地。
岳梦恬张口欲再说，可到底理性上还是明白老板的脾气，知道他不喜欢将自己的决定说第二遍。
硬压住要说的话，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和表情，才语气和顺的开口：
“老板，我从年初到现在，日夜不休做项目，各种假期都没有休，一共攒了10天假。我现在申请休7天，可以吗？”
鞠礼眼珠一转，盯着岳梦恬望了一眼。
这7天假，再加上国庆7天，另加上中间的周末2天，就是16天了。
这是拿罢工来威胁钟老板吗？
再看老板，他脸色果然更沉了几分。
挑起眉，钟立言抿着唇冷冷的盯了岳梦恬一眼。
他想干脆开掉她的心，又活跃了起来。
岳梦恬心里一颤，即便再有底气，很多时候她还是会本能的害怕钟老板。
“可以。”他声音沉沉的，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不耐烦：
“鞠礼，你明天开始查账。占梦那边的人都任你差遣，包括公司财务部、行政部等，都必须全面配合你。”
说罢，他也不看岳梦恬，转手点开邮件，亲自发了一封要求所有人配合鞠礼的邮件，到各个部门的管理。
并要求hr立即通告占梦，让子公司上下每个人都积极配合，否则严惩不怠。
“好的，老板。”鞠礼点头应声。
“……”岳梦恬咬着下唇，气的手脚冰凉，转头面向钟立言时，她勉强维持住平静表情，轻声道：
“那老板我先走了。”
“嗯。”他随意应了声，眼都没抬。
岳梦恬迟疑了下，总算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完全失宠了。
她终于什么都没再说，恶狠狠瞪鞠礼一眼，转身便出了钟立言办公室。
……
待回头看不见岳制片的背影了，鞠礼才开口道：“老板，那我也去继续看资料了。”
钟立言发好了邮件，站起身展了展双肩，溜达着绕过长案，这才朝着小秘书望了过去。
“一个多小时，背下这么多数据？”
“昨天就看了许多材料了，不然也不敢给您做这样的汇报。我也怕平白冤枉了岳制片。”她抿唇微微笑了笑，“简单规划了下查账的路线，刚才就专门看了几项容易查出来的内容。”
他望着她白皙的脸，和清亮的眸子，微微挑了下嘴角。
方才面对岳梦恬的时候，小姑娘气势凌人，即便从容微笑的时候，眼神也锋锐的不行。
这会儿岳梦恬一走，她倒很快柔和下来，显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青稚了。
战斗状态，和日常状态，调换的还挺顺畅的。
回想方才她与人对峙时犀利又利落的样子，尤其是一句接一句不饶人，打的岳梦恬溃不成兵，英气勃发。
那股气势汹汹的劲儿，像只呲牙咧嘴的小豹子，真的挺……有意思的。
嘴角不自觉挑的愈高，眼睛也微微弯出了个浅小的弧度。
他溜达到她身边，目光未曾离开过她的脸，靠近了才发现，小豹子身高不过才到他肩膀。
挺娇小一只啊。
不知怎么的，见她仰头看着自己，像是在等他下达指令的样子，他心情大好。
手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轻轻一抬，就搭在了她头顶。
然后，如受到柔滑发丝的诱惑，又轻轻揉了下。
他能清晰看到，她的瞳孔在他手放置于她头顶时，微微扩大了。
“头挺圆的。”又拍了拍她头顶，他才命令道：“去忙吧，细心点。”
“好的老板。”几乎是落荒而逃，得令后，她立即微微点头敛目，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望着她背影，钟立言尚不知道，方才他的眼神和表情，是如何的欣赏，又如何的甜蜜。
……
……
鞠礼回到自己工位上坐好后，心还在砰砰狂跳。
大脑里许多神经都在崩溃大叫。
它们仿佛在嘶喊：
啊啊啊啊啊！
钟老板笑起来的样子太好看了！
他在朝我笑啊啊啊啊！
天啊！
他的眼睛会发光！
嘴角挑起时，微小的窝儿可以溺死人！
眼睛微弯，睫毛颤动的细节，也太迷人了！
我不行了我死了！
跟岳梦恬对峙的时候，她都没觉得这么紧张。
可是现在，她手脚冰凉，脸颊发烫，心跳的快要带着她飞起来了。
而且，他眼睛里的神采，是不是欣赏？
是不是认同？
是不是赞叹？
天！
他那样看着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以为他肝脑涂地。
太可怕了。
钟老板为了让她死心塌地帮他干活，居然色诱她！
而且……他真的对她使用那招‘摸头杀’了。
还夸她头圆！
她以为，那么严肃的钟老板，是不可能笑的很好看的，偏偏他笑了。
还真的很好看。
她以为，那么疏离冷漠的钟老板，是不可能对别人摸头杀的，偏偏他摸了。
手掌温热，那么温柔迷人。
他……好惊人！
鞠礼心里无数思绪翻飞，此刻此刻，她一点儿都不冷静。
完全不是那个理性自持，淡定从容有智慧的自己了。
一瞬间，她脑袋乱糟糟的，智商可能快降到0了。
点开手机，她想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情绪。
却见【小秘书系统】有好几条提示消息：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5-2。】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5-3。】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5-4。】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6-0。】
“……”她抿着唇盯着这个好感度数值，感觉智商仿佛又哀嚎着降了许多。
脸颊和耳朵烫烫的。
用力闭目，她忍住捧脸的冲动——她不想让身后大办公室里的钟老板，看见她这样的小动作。
不能被他发现，她现在激动的心情。
捏着水杯，她站起身，决定去倒杯水——离他远点儿，用冰水让自己冷静冷静。
行至饮水机边时，不凑巧居然遇到了岳梦恬正从财务部走出来。
鞠礼瞥眼一看，正犹豫要不要与对方‘不计前嫌’的打个招呼，岳梦恬却已经白她一眼，骄傲的仰着头走过去了。
转头望向财务部的玻璃门，她皱了皱眉，不知道对方去财务部做了什么。
希望不是给她的工作增加难度，设置障碍……
正琢磨着，身边突然压过来一个人，她吓一跳才要后退，转头间瞥见居然是去而复返的岳梦恬。
硬忍住后退的冲突，她不想在这种小动作上，向对方示弱。
岳梦恬轻蔑的笑了笑，眼睛瞄了下四周，凑到她耳边道：
“你尽管查，查的到什么，算我输。不过如果查不到的话，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她直起身，伸手用力拍了拍鞠礼肩膀，仰着头，睥睨而笑，趾高气昂的自信道：“马上国庆了，祝你过个好假。”
“……”鞠礼抿住唇，直起腰盯着对方背影绕过前台，出了办公室，消失在电梯间。
感受到四周有许多双眼睛在偷偷看她，鞠礼眉锋微竖，轻轻磨了磨牙。
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从走过来时的轻快，变得沉凉不好惹了。

第87章 boss沉默的关怀
胡璟接下来的行程是燕京，跟发行的同事一起去见平台大佬。
沟通一下接下来几个项目的销售——
如果能在成片制作完成前，就卖给平台，那她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一队同行去燕京的，还有王哲和另一位女制片人。
大家都嫌飞机不稳定，选择了高铁，反正也差不多5个小时，高铁上宽敞舒适，也方便路上办公。
结果高铁启动，胡璟才将笔记本打开，女制片人肖白眉就凑头过来：“璟姐，你怎么时时刻刻都在工作啊？”
“你难道不是？”胡璟挑下巴示意了下肖白眉的手机，对方也是在手机上不间断的安排着工作。
“哈哈，我是刚收了下所有邮件。”肖白眉说罢，又凑到胡璟耳边，“你看到总裁亲自发的邮件了吧？”
“什么？”胡璟手顿了下，转头问。
“老板效率还是高啊，要开查岳梦恬了。”肖白眉说罢嘴唇一扁，露出个不屑的表情。
岳梦恬锋芒太露，平时又争强好胜，许多人虽然表面上乐呵呵，心里多少都有些嫉妒或不服气。
“开查了？”胡璟皱了皱眉。
岳梦恬在公司做了5年，虽然年纪不大，资历却很深。
老板一向对这人很放任，给与的自由度极高，没想到动手开查会这么果断。
“开查了，而且你猜是谁下手去查？”肖白眉见胡璟要去点右键，一把按住对方手，不让对方看邮件，神秘兮兮的问。
“袁继武？”胡璟问。
袁继武是财务部的副总，特别资深牛b的财务大哥。
“不是吧？”她又皱眉，现在袁继武忙的要命，应该没空吧。
肖白眉摇了摇手指。
坐在过道另一边的王哲，也探头朝着这边望过来。
“Ann？”胡璟挑眉。
人事部的副总吗？
肖白眉又摇了摇头。
“总不可能是朱敬一吧？”胡璟总觉得二师兄脾气有点儿太好了，他查的话，抹得开脸面吗？
王哲坐在对面忍不住参与过来，情绪复杂的摇头道：“你绝对猜不到。”
“那我不猜了。”胡璟笑着道。
“是鞠礼。”王哲这三个字，说的荡气回肠。
“谁？”胡璟即便已经对鞠礼一次次的另眼相看，这一回，还是忍不住被惊到了。
“你没听错。”肖白眉道。
“鞠礼疯了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也要揽？更何况，她哪里查的明白。”胡璟皱起眉，忍不住替鞠礼担心起来。
“我听说，不是鞠秘书请缨哦，是老板钦点的。”王哲又插言道。
他虽然是男的，八卦来源可也不少。
“……”胡璟苦着脸想了会儿，才道：“那也应该拒绝的。”
“我也这么觉得，制片人牵扯的合同和款项太多了，鞠礼能不能捋顺都不一定，怎么查？她多大？24？有24了吗？”肖白眉。
“好像23 ……”王哲道。
“还是个孩子呢，公司怎么运转的看明白了吗？真以为这是什么容易的事儿？制片人的工作有多难，查账也不会逊色太多。”肖白眉冷哼一声，非常不看好。
胡璟沉默的听了一会儿，才道：
“她入职以来，的确做了许多不得了的事儿，对于她这种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人来说，实属不易。她的确是非常聪明的一个年轻人，不过……估计也是入职后太顺了，把很多工作都看简单了。”
“是吧？那这一次估计要吃个大亏，长个大教训。”肖白眉叹口气。
想了想，她又悄悄凑到胡璟耳边：“不过，我也不想看岳梦恬嚣张的脸，你说咱们要不要帮帮鞠秘书？”
“看看吧。”胡璟转眸看了肖白眉一眼，有所保留道。
“我猜到明天，就会有新动向了。”王哲又探头道。
“怎么说？”肖白眉问。
“鞠秘书今天肯定会调一下资料，做一下查账的准备，然后就会知道自己查不明白。那肯定要去找老板帮忙或者拒绝掉这个工作，明天老板就要发邮件，知会查账的事儿换别人来主导了。”王哲说的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肖白眉点了点头，“我猜，鞠秘书都搞不明白查账要调哪些材料，要从何查起。”
“……”胡璟摇了摇头，“我猜鞠礼能多撑两天。她脑子远比现在的年轻人清晰，大局观很好，估计能起个步。”
“你知道吧？岳梦恬请假了。”王哲又补充八卦道：
“接下来半个多月都见不到人，鞠礼只怕什么都问不出来，子公司里的人一问三不知就行啊。
“再问就说只有岳制片知道，鞠礼想找岳梦恬问问题，人家岳制片恐怕已经不知道在哪个小岛上晒太阳了。”
“哪个子公司不是铁板一块？更何况岳梦恬管了子公司5年，早就将一切拢的牢牢的了。要查账哪可能不去查问子公司的人，没有人会配合的。”肖白眉也跟着摇头。
“……”胡璟叹口气，鞠礼接的这个事，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咦？”王哲手机震动了下，他点开后，发现是邮件提醒。
瞧见是谁发的邮件后，忍不住挑了下眉。
“怎么了？”肖白眉也点开了手机邮箱。
肖白眉手松开，胡璟终于活动手指，也在电脑上点开了邮件。
他们一齐看到了鞠礼发的邮件——
她居然完全公开了自己的查账进度？！
胡璟瞬间意识到，鞠礼的行为，是对每一位制片人的震慑。
或许岳梦恬被查的这件事，本来就是敲山震虎，杀鸡儆猴，让他们这些掌握实权的制片人，都不要触犯公司制度的底线。
胡璟抬起头，与肖白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心照不宣的低头继续看邮件。
鞠礼的邮件是发给岳梦恬的，抄送老板，以及制片人大会上的每个独立制片人。
她将支出分类，团队出差等日常报销费用（按项目分），ip采购费用，剧本撰写费用，演员签约费用（按项目分），导演签约费用（按项目分）……
一个表格，分类，然后列入总数。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到这里的时候，肖白眉已经将方才她对鞠礼干这件事的点评，吞回去一半了。
打脸来的太快了，猝不及防。
可是这封邮件到这里还没有完。
后面还有一个表格，表格前的文字介绍上，鞠礼专门补充了内容，介绍说查账并不是因为岳梦恬的账务有什么问题，只是因为预算提前一个季度用尽，为了后续占梦申请增加的预算的批复，走的正常查账流程而已。
这句话给足了岳梦恬面子，也让整件事变得温和了。
即便最后没查出什么来，也不会让任何人难堪。
措辞和定性，都显示出了邮件发放者的高情商。
处理事情不是蛮干，更没有横冲直撞，可以说是非常聪明，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肖白眉回头问胡璟：“你说这个措辞，是老板指点鞠礼的，还是鞠礼自己想到的？”
“……”胡璟没有回答，他们没有人能回答。
胡璟点开这段话后的第二个表格，随即心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份表格，是个比对表格。
将每一位制片人的项目走账，都列进来了。
表格文件中包含多个表格页，每一个表格页，都是一种账面的比对。
胡璟看的都觉得头大，难为小秘书居然将之整理了出来。
这一份表格文件，她看的特别认真。
转头见王哲和肖白眉也都肃着脸，超认真的在看。
表格比对显示，她的支出虽然不是最低的，但也不是最高的，一直在合理范围内。
她抿着唇，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别人，但是胡璟做了这么多年制片人，除了钟老板给她开的工资，和各种奖金外，多多少少手脚都有点点不干净。
她一直觉得钟老板应该也多少知道一些，该是觉得她做的不过分，项目又一直很出彩，便睁只眼闭只眼。
瞧见自己的走账中规中矩，她也就放心了。
这个表格，真的太可怕了。
这样一对比，岳梦恬在哪些地方，哪些月份，消费支出特别高，特别清晰的展示出来。
如此之下，谁也无法对占梦查账这件事置喙什么了。
“你说，鞠秘书真的能查的出来吗？”肖白眉舔了舔嘴唇，看完邮件，突然怀疑了起来。
要知道，许多人做表格，怎么分类，怎么整理都不知道。
她手底下的执行制片，都不一定能把一个项目的所有账目摘的这么清晰明了。
鞠礼一个才入职没多久的小秘书，居然……
真的有点儿惊人。
肖白眉开始怀疑，鞠礼可能每次开会的时候，每次帮老板预审邮件的时候，都将讨论的内容追根溯源，研究学习了个通透。
什么人会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做这样的事儿？
此时此刻，肖白眉被惊到，已经开始迷信鞠礼的思维和能力了。
“这个表格的确做的很好，但……也就最多能做到这里了。”胡璟认真思考了下，还是开口说道。
她也不是平白如此讲，要查的是岳梦恬，她举双手支持鞠礼。
可是总账好查，有足够清晰的思路，加上一些对制片工作的理解，的确还是能捋明白。
而且财务都有留票根，在库里总归找的到。
但……
要往细里深究这些钱去了哪儿，为什么这么多，就很难查了。
全是经手制片人去谈的，也是经手制片人花出去的。
一切不合理的事，都只在制片人的心里，你如何挖的出？
“好像是……”肖白眉又从迷信鞠礼的状态里跳了出来，找回了许多理性。
王哲耸了耸肩，关掉邮箱转头对胡璟和肖白眉道：
“鞠礼能将事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捋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后面查不到问题，也很正常，不能怪她。给谁查，估计都不太好查。”
“而且就要到国庆了。”胡璟突然开口。
“啊，对哦。国庆七天假，对于查账来说非常不利啊。”肖白眉啧啧摇头，“这7天，足够被查的人做许多事了。”
“鞠礼想查子公司的账，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没占。”王哲早已对鞠礼放下了成见，他这样的人就是直来直去，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此刻想到鞠秘书面临的状况，也忍不住感慨起来。
“不过，能整理到这个地步，也已经不容易了。”胡璟面对着电脑上打开的表格文件，“她脑子真的清楚，做事情非常有条理，先拉框架，事半功倍啊。”
“是的，要说查不出也不能怪她能力不行。”肖白眉点了点头。
胡璟终于将表格完全看完，她关掉邮箱后，忍不住开始想象——
钟老板看到这个表格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会对小秘书，有个怎样的评价呢？
……
……
发完邮件，鞠礼仰靠在电脑椅上，她突然有些理解钟老板日常的愁容了。
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和工作，真的会头疼。
头疼后，的确会轻快不起来，也没有力气笑。
她于是抓紧想了一下加薪和升职，鼓舞了下自己的士气。
闭上眼睛，她长舒一口气，一边揉捏太阳穴，一边在脑海里思考着自己下一步、下下一步的计划。
她刚在工作app上，又向财务提交了一个数据材料查看申请。
财务回复她应该会在节前整理好，给到她。
材料量会非常大，她国庆期间应该能全部看完。
节后她就可以……
正想着，突然有人将手搭在她肩膀上。
吓一跳睁开眼，她便望见邱芳有些担忧的脸。
“芳姐~”她本能的挑唇招呼道。
“你怎么——”邱芳开口后，忌惮的回头看了眼大办公室。
见钟立言在电脑后坐的稳稳的，似乎正专注看着电脑里的什么东西，她才凑近鞠礼，轻声问：
“你怎么答应去查岳梦恬了？你知不知道你答应的这是件什么样的工作啊？”
“很难的工作，哈哈。”鞠礼爽朗笑道，表情很是自嘲。
“查不出来的。”邱芳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悄声道：
“岳梦恬支出那么高，明显是通过高额发票等各种名目手段，把预算全支走，以正规手段套现到自己腰包了。”
“……”鞠礼笑容收敛，态度认真了许多。
邱芳拉着她直接坐电梯下楼到咖啡厅里，两个人坐好了，各点一杯杨枝甘露，吃起来了，才开口：
“你想办法跟老板把这件事拒了吧。找财务，最多是把账重新整理一遍。占梦子公司里的几个执行制片人，都是岳梦恬的心腹，你找他们也问不出什么。到最后劳民伤财，一无所获，难受的还是你。”
“……”鞠礼抿着唇，知道邱芳是为她好，她却不能认同。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你原本可以做其他的工作，在钟老板面前露脸。被这件工作一耽误，恐怕就是又失却其他机会，又搞砸这件事。”邱芳眉头皱起，目光里满满担忧。
当然，鞠礼是钟老板的亲戚，也不怕被老板责骂。
但也没有必要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工作啊。
而且……
“你一查起来，财务部，法务部，制片部和影视子公司里估计都会知道这件事。没做成，大家就都会对你有个不好的印象。以后再跟这些人合作，可就不好办了。”邱芳叹口气，苦笑道：
“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人精，欺软怕硬都可在行了。”
鞠礼吃了一口凉滋滋酸甜美味的甜品，点了点头。
“而且之前老板是很看重岳梦恬的，就算查了，恐怕也不会真的把岳梦恬开掉。”邱芳并不知道钟立言的打算，按照自己的观察，下定论道。
鞠礼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抿着唇心道：钟老板的确没准备把岳梦恬开掉。
钟老板要做的，是既查清岳梦恬的事，又震慑一众制片人，最后还留下岳梦恬这个人才继续做制片人。
显然邱芳对钟老板的了解，也不够深入——
她看不到钟老板更追求完美，也更野心勃勃的规划。
而自己，却知道钟立言更成熟的所有想法，而且还是这个想法中，最关键的执行层。
抿着唇，她不仅没有畏难，甚至还因为担负了这么重要的责任，而隐隐有些骄傲。
“喂！”邱芳伸手在她面前晃悠了下，盯着鞠礼莫名其妙露出的诡异微笑，心道：这孩子不会是傻了吧？
“我会做成的。”鞠礼回神后，胸有成竹道。
“啊？”邱芳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女孩子，有些怔愣。
“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鞠礼朝着邱芳再次说道，并用力点了点头。
“你能做成？”邱芳皱起眉，忍不住问：“比如岳梦恬买ip，明显就是吃回扣了，岳梦恬不承认，你怎么查明真相？”
鞠礼神秘兮兮的一笑，轻轻抚摸着手机，道：“反正我有办法。”
“……”邱芳望着鞠礼的笑容，久久无法成言。
小秘书是真的有办法，还是逞强？
她刚才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鞠礼应该不至于还敢逞强吧？
这小姑娘可不是个笨人，按理说该知难而退了呀。
难道……真的有办法？
她一方面不相信，一方面却又觉得……以鞠礼一向办事出奇制胜的惯例来看，也许……说不定……
再看鞠礼眼睛亮亮的，笑容和笃信神态都不似作假。
尤其那股从容劲儿，表情里没有一丝面对无法完成难题时的焦虑。
邱芳的心一下被抓紧了，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
……
跟邱芳坐了一会儿回到座位上，鞠礼才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就见朱敬一迎面走过来。
路过她的时候，他朝着她挤眉弄眼一番，才敲门进大办公室跟老板汇报工作。
待15分钟后他从里面出来，立即凑近鞠礼低声道：“你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你接下去子公司查岳梦恬账面的工作了？”
鞠礼挑眉笑着点了点头。
“你还笑的出来？”朱敬一目光扫了下周围，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领，小声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鞠礼只得放下手头工作，又跟着二师兄出了办公室，奔去楼下另一家咖啡厅。
“你是不是历史也没学好？”他问。
“啊？”
“你知不知道钦差大臣大多数都没有好下场？”他皱了皱眉，叹口气道：“不是被刺杀，就是被坑被搞，事办不成，还有可能被杀头！”
“……”她总算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忍俊不禁的弯了眼睛。
“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呢？你才在老板身边坐稳当，正是需要巩固的时候，这事儿办砸了，可就危险了。”他念头一转，突然又道：
“不过没关系，如果老板在这件事上责备你，你正好回行政部，到时候我保你。”
鞠礼感激的望着朱敬一，他今天也穿了件白衬衫，虽然没有系领带，却仍一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
不过，他此刻的表情可就接地气多了，原本疏冷精英的气质，被稀释了许多。
“二师兄，老板不会责罚我的。”她声音温润，神态自若道。
“怎么？被老板夸晕了？”他问。
鞠礼摇摇头，“因为这件事，我会做成的。”
“？”他顿住，微微启唇，却突然失去了声音。
“谢谢二师兄，不过不用替我担心，等我凯旋的好消息。”她微微一歪头，自信和青春俏皮的气质完美糅合在她脸上，干净清秀的面容熠熠生辉。
他瞠大的眼微微眯起，仿佛被什么晃了眼。
……
……
将二师兄送回办公室，鞠礼又被漆敏讷逮住。
小姑娘神秘兮兮的跟她建议，说可以帮她贿赂下占梦子公司的人，到时候让对方出来指证岳梦恬就行。
鞠礼听的直扶额，还真是……富家千金会想出来的主意。
而且，怎么一下都知道了？
这公司里，八卦传播的会不会快了点？
原本一点儿不紧张的她，突然感觉到一丝丝压力了呢。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盯着她一举一动。
等着看她，或出洋相，或出奇迹……
回到座位工作了一会儿，乔百桐老人家汇报完工作，倒是没有拉着她出去喝茶。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悄悄放了两张折成方块儿的宣纸在她手边。
待他离开后，她打开一看。
乔老先生亲手抄的佛经……
哭笑不得的欣赏老先生墨宝时，她没注意到游戏区块儿的天才游戏制作人武松从她身边走过。
待他汇报完毕，从大办公室里出来时，鞠礼已经开始埋头认真看资料了。
武松见她一边查看，一边做着标注和抄录，抿着唇顿了2秒，在她突然坐直身体时，他一惊，然后便匆忙离开了。
鞠礼抬起头放松颈背时，只看到一个高大男人状似落荒而逃的背影。
……
下班后，漆敏讷和周玲然跑过来喊她一起去吃牛排。
鞠礼知道那家牛排店，人均600元，她既不舍得自己花钱吃这么贵，也不想老是让漆敏讷请客，便以要加班看材料为由拒绝了。
看着漆敏讷满脸遗憾不舍的离开，她笑着喝了口热水，继续低头看材料。
没几分钟后，她便再次感觉到有人将手指轻轻点在了她右边肩头。
脑海里瞬间想到的是漆敏讷又跑回来跟她撒娇，她笑着便伸左手按在了那只手上，笑着抬头道：
“你怎么——呃……”
入眼一片黑，黑色的衬衫上，有非常精致的扣子。
扣子上有范思哲人头的精致雕刻。
她如被烫到般抽回左手，仰高了脑袋强自镇定道：“老板，我以为是别人。”
钟立言淡定收回手，没有接她的话，反道：“陪我一起去见个客户，吃顿饭。”
“哦，好的。”她应声后，他便迈开步慢悠悠往外走去。
深吸一口气，鞠礼只觉得肩膀上烫烫的，脸颊上也烫烫的，手指间尖儿也烫烫的。
可埋头将所有材料卷成卷儿，一股脑塞进超大的lv买菜包里时，她还是不自觉的默默回味了一下，方才触摸到的手背。
似乎……还挺光滑好摸的，尤其那种硬邦邦又温热的触感，莫名有点儿令人脸红心跳。
她连着深呼吸两次，又灌了一大口水，才压下砰砰纷乱的心跳。
挎上包包和电脑包，揣好手机，她快步朝着他背影追赶了过去。
却不想走到门口时，前台将一捧鲜花直接塞到了她怀里，“今天什么节日啊？”
鞠礼完全傻眼，怎么下班时间收到鲜花啊？
眼睛盯到老板已经走到电梯间门口了，她便大包小包加抱着鲜花跟了上去。
当她跟着钟立言走进电梯时还没觉得怎么样，可其他楼层走进来的人，却都忍不住朝着她和钟老板看，倒像是她捧着的花，是钟老板送的了……
想到这一层误会，鞠礼才压下的心跳，又乱了。
而站在鞠礼身后的钟立言，却凭借身高优势，看清了她花束里插着的卡片。
上面写着：
祝愿你的工作，顺顺利利。
再难的困难，都能披荆斩棘，取得成功。
——π
他抿着唇，微微颦起眉来。
拿π当署名……似乎有些熟悉……

第88章 岳家兵溃不成不军
穿过霓虹和车流，他们抵达外滩边，可直接观赏江景的一家环境顶级的牛排店。
清幽有格调的音乐环绕，装潢别致高档，透着股鞠礼绝对吃不起的氛围。
两人一前一后依次坐下后，钟立言就开始点餐。
竟丝毫没有等客户到了一起点单的意思。
直到各色菜品上桌，她发出疑问，他才轻描淡写道：“客户临时有事不来了。”
“？”鞠礼心存疑惑的执刀叉，默默切开800一块儿的牛排。
今天晚上有客户，她之前完全不知道啊。
而且……老板是什么时候收到对方通知说来不了的？
她怎么没见到他接电话，或者看手机短信微信呢？
美食入口，疑惑瞬间被压下，牛肉的味道和口感一下抓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天啊，太好吃了！
微微眯眼享受咀嚼的幸福感时，她不经意转眸，便看到奔腾的黄浦江，和漂亮的外滩灯群。
虽然有点土包子，但心底莫名升起一种念头：
要是能每天在这样的环境里吃饭，该多好啊。
极致的享受，美食的刺激，和令人着迷的场地氛围，都让鞠礼有些熏然。
她还没喝酒呢，怎么已经觉得要醉了呢？
钟立言淡然启唇，从金属叉上咬下牛肉入口，一边慢慢咀嚼，一边将目光落在年轻小秘书的脸上。
她大概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有多粉红，眼神，有多迷离。
好像，她身上也会偶尔散发一些撩人的神态啊。
怪不得已经有人惦记起来了……
……
吃完牛排回到家，鞠礼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坐在飘台喝酸奶助消化。
今天跟着钟老板吃大餐，她又又又一次的，超级没出息的吃撑了。
弟弟今天晚上会在周老师家连夜赶剧本，回不来了。
这注定又是一个‘独守空闺’的夜晚。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最后思绪落在晚饭上。
偶尔，她也会异想天开，幻想着，有没有可能，今天晚上根本没有什么客户。
老板就是听她拒绝了漆敏讷的邀约，才专门带她去吃更贵的牛排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会儿。
觉得自己超级重要，超级厉害的样子。
仰头灌进最后一口酸奶，她站起身一边小小动作的扭一扭，一边掏出手机。
然后就见一个一个的对话框往外弹。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6-0。】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6-1。】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6-2。】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6-3。】
？？？
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怎么跟老板吃了顿牛排，好感度又蹭蹭蹭的涨？
她扭着腰，眼睛弯弯曲曲起来，嘴角也翘了。
又yy了一会儿，她才点开幸运大转盘。
七种神奇物品，正抖着小手绢儿，在朝着她猛招手。
她现在已经攒了6张抽奖券，666这个数字多吉利呀。
晚上又跟财神爷吃了晚饭，现在应该欧气满满了吧？
她决定现在就将这6张用掉！
时不我待！
太期待神奇物品，她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扭着腰，她吹了吹手指头，眼睛放着光，一指按下——
大转盘呼啦啦转起来，她瞬间停下腰部动作，整个人一动不动，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转盘。
指针划过文思神笔——想要；
划过令人愉悦的小蛋糕——想要；
划过一杯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想要；
划过总裁晴雨表，小程序——想要；
划过一片点亮大脑的奶片儿——想要；
划过一份完整的日程搜索表——想要；
划过一张神秘的简历——想要！
当前面临重大难搞任务，每一样神奇物品，她都超想要的！
在她眼睛瞪的直发涩时，指针终于停下。
直直指向‘一杯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
“yes！”她忍不住兴奋的笑。
有用有用！
棒棒棒！
爱抚了半天突然出现在小桌上的饮料，她狂眨几下眼睛，深吸两口气，迫不及待的再次按下抽奖按钮……
等待转盘转动的时间很漫长，可抽奖券用的速度却很快。
一下下，6张就用光了——总裁好感度，变成了0-3。
几样诱人的神奇小物，则规规矩矩的摆放在桌面上。
她喜笑颜开，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暴发户一样。
将之前任务获得，尚未使用的神奇物品掏出，一起摆在桌上。
她开始一样一样的规整起来，一边查看，一边思索起如何使用——
宇宙宝袋：1个；
神秘的简历：2张；
点亮大脑的奶片儿：5片；
完整的日程搜索表：1张；
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2杯；
令人愉悦的小蛋糕（保质期3个小时）：3个。
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边上，所有带回来的材料放在另一边，又抽出几张a4纸——
掏出笔，鞠礼刷刷刷开始细化自己之前做过的计划，并在计划上，标记下要针对的人，和会使用的神秘物品。
计划做好，又反复斟酌修正，最终版本确定后，已经是晚上23点了。
她伸展了一下肩背，给自己泡了一杯牛奶。
捏过一片神奇奶片儿，她小心翼翼的在纸上切了四分之一，丢入牛奶杯。
连同切奶片时，落在纸张上的碎屑，抖一抖，全倒入杯中。
这么珍贵的东西，一点儿不能浪费！
灌进一杯牛奶，再睁开眼后，她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科技改造后的美国队长。
肌肉虬结，高大威猛了！
一张一张材料，一笔一笔的记录，涉及岳梦恬账务的每个人的信息和立场，她一点点的啃，一点点的分析，一点点的研究和思考。
一大包材料全看完，是凌晨3点，她又困了。
再四分之一奶片儿下肚，鞠礼站起身溜达了一圈儿，回到电脑前，开始调取岳梦恬和她子公司里每个人的报销流程——
每一个报销流程里，都会有详细的消费理由。
她一个一个的阅读，标记中每一笔大额账目，涉及到的事件和人，然后再去查其真实性和准确性。
干到早上7点，她做了早饭，奶片儿的效果帮她熬过一整夜，高效完成了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大量工作。
进度喜人。
她对着电脑做了个广播体操，接着又开始审读各大中高层发给老板的日常邮件和流程。
邱芳担心她未来处理岳梦恬的事，耽误其他工作。
却不知道，鞠礼有办法多线兼顾。
……
……
钟立言上班的路上，还在想，鞠礼忙于查账，估计日常邮件和流程就没时间做了。
虽然她没有跟他提起日常工作延缓推进的申请，但想必是要他亲自去处理这些事。
已经拥有了优秀的小秘书近2个月，习惯了她为他做的预审工作，和各类工作的辅助帮忙，突然要自己再捡回来全部亲力亲为，还真的有些无头绪。
是他被她养刁了……
结果，才到公司坐好，他的办公室门就被鞠礼敲响了。
小秘书像往常一样，拎着他的早点，捏着两份文件，到他面前。
食物摆开后，她微笑着，做好了向他汇报邮件预审情况，和流程代批内容的准备。
“！”他微微启唇，舌尖抵着牙齿内侧舔了舔。
眉心紧锁，却不是因为不悦，而是……震惊。
“邮件预审可以停几天，等查账的事结束后再恢复，也不迟。”他盯着她脸，很担心会在她眼底看到黑眼圈儿。
却发现她精神奕奕，丝毫没有熬夜的疲态。
“没关系，不耽误。”她笑容不似作伪，怕他不信，又补充道：
“我已经看完了岳梦恬本人今年的所有财务流程，子公司其他人的也看了一部分。财务昨天给出的材料全看完了，后面的材料应该也能当天拿当天看完。”
“……”钟立言抵着牙齿的舌尖儿僵住，锁着的眉头慢慢挑高，不自觉露出了个吃惊的表情。
鞠礼展颜而笑，似是对他的安抚，似是混不在意的淡然。
别人或许不知道那是多少材料，多少文件，他却知道——
过去一年，这些材料都是他亲自审批后签的字，流程都是他一个一个审阅一个一个批复。
即便只是岳梦恬一人的材料，也不是少数。
她……已经看完了？
！！！
她昨天晚上睡觉了吗？
目光再次扫过她眼底，微微眯起眼，他想看清楚她是否用粉底遮瑕盖过黑眼圈儿。
可朝阳光辉洒在她面上时，皮肤却清透粉嫩，显然她并没有涂脂抹粉。
是因为年轻，所以熬夜也能扛吗？
怎么能因为年轻就任意消费健康，他微微皱眉道：
“不要逞强。”
鞠礼却混不在意，点头道：“老板您放心吧。”
在他对面坐好，她将筷子递到他面前，“再不吃，早饭要凉了。”
“……”接过筷子，他心里有丝丝酸楚，阵阵发紧。
把这么大一个任务，交到她手里，真的正确吗？
今晨早饭是酸汤水饺，只嗅闻就觉得开胃。
他夹起一个沾过酸香汤汁的饺子，入口后只觉胃口大开，咬下后汁水在口腔里爆开，肉香四溢。
慢慢咀嚼间，小秘书已经展开自己打印好的文件，准备开始向他介绍她帮他预审过的邮件内容。
他却伸手示意她等下，慢条斯理咽下食物后，他才开口问她：
“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她点头。
“昨晚睡好觉了吗？”他又问。
鞠礼怔了下，才答道：“睡好了。”
有点亮大脑的奶片儿，她的状况，恐怕比许多自认为睡眠质量很好的人，都更优吧。
钟立言不敢置信的盯着她，见她眼睛清凉，眉目舒展，肢体放松，唇色和面色都很好。
的确神采奕奕，不似强装。
可是……如果觉也睡好了的话，她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这么多事的？
再一次的，钟立言被自己小秘书的行动力，和超强效率惊到了。
接下来，他一边细品早饭，一边听她汇报工作。
仍然条理清晰，仍然详略得当——她显然没有糊弄了事，工作不仅做的快，还做的很细很认真。
饭毕，他微微靠在椅子里时，心情放松，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着他。
不仅仅是因为饱腹感，更因为……她带给他的惊喜。
他到底，得到了一个怎样的宝？！
而岳梦恬，又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小秘书，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
钟立言这边坐在朝阳中感慨，鞠礼桌上的手机叮叮叮直响——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0-4。】
【总裁好感度 1，更新好感度记数为：1-0。】
又是好感双连。
……
……
接下来的两天，鞠礼每天晚上奶片儿续命，通宵工作。
早晨7点起床又练了两天车，10点到公司，从没缺钟立言一顿早饭，没有少做一件日常工作。
最后一个工作日，0辰一过，国庆假期开启。
【国庆活动】任务结束，鞠礼可谓赚的钵满盆满！
好感度记数清零后又达到4-1，她用4张抽奖券，抽到1个开心小蛋糕，2个点脑奶片儿，1份儿让人没秘密的简历。
直到假期启动，许多人解放开玩儿，才突然意识到：
小秘书鞠礼不是要查子公司吗？
怎么到放假了，人影儿都没在江海市虹口区的子公司出现过？
她真的……有在查吗？
全靠资料，连子公司的员工都不问问的？
那还查个屁呀？
有的想到这一点，替鞠礼觉得担心。
有的则忍不住冷哼嘲讽，果然是根本查不出啊，现在是连假装查查的形式都不走了吗？！
而在这最后几天的工作日中，和接下来的国庆假期间，岳梦恬单独跟自己每一位重要员工吃过饭，聊过查账事宜的对策。
也请过相关重要客户吃饭或下午茶，或明示或暗示的做过沟通。
当她得知鞠礼没有与自己子公司任何一个员工接触过，更没有联系过任何一个重要客户。
岳大制片忍不住冷笑：
原本还担心轻敌，现在看来，她简直是把鞠礼看高了！
……
……
Day1，鞠礼难得睡了个懒觉，她已经好多天没尝过睡觉的滋味了。
打开电脑，她发现居然这一天也有人给老板发邮件。
有一封二师兄发给老板，汇报国庆期间行政部大清洗工作，加班清理地毯等；
有一封是邱芳发给老板，汇报国庆期间剧组照常工作日程的；
还有……
她简单看了几封，多是日常汇报，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工作。
关掉邮件，她出门买了水果等小食，直奔松江区周老师家——
鞠靖已经在周老师工作室闭关好几天没回家了。
今天过去看看弟弟，顺便送些礼品，向周老师表达一下敬意。
结果才跟周老师聊了两句天，他居然就问候起她查账的事儿来了。
这八卦未免传的太远，连周牧老师都知道了！
午饭她帮着周伯母打下手，一起下了厨。
周老师团队里算上鞠靖共3个编剧，加上周老师夫妇和鞠靖，6个人吃的热热闹闹。
饭后，周老师带着弟弟及其他几个编剧去了工作室，鞠礼便也回了家。
大概是国庆期间许多人都出国或者外地旅游了吧，江海市路上居然一点不堵。
到家后，鞠礼掏出手机，在工作app的人力架构中，找到子公司占梦团队。
点击岳梦恬执行制片再次查看了一遍。
事实上，她已经从人力资源部调过占梦子公司每个人的信息，对几个执行制片也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现在她只需要确定一下他们名字中的每个字怎么写而已。
抽出1张神秘的简历，她将之抚平，伸指在上面摩挲了会儿，才掏出钢笔，一笔一划的在上面，写下岳梦恬一位执行制片人的名字：
葛、念、念。
最后一笔落罢，原本没有信息的简历上，瞬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转念，她又抽出一张简历，从材料中找到另一个人的名字，同样认真写下：
张博特。
——这是今年中旬，从占梦离职的执行制片。
根据各种资料信息，鞠礼有理由怀疑，他可能是离职后，帮岳梦恬创业打前站的头号亲信下属。
两份写满信息的简历在手，她眯着眼，认真阅读起来。
很快，她在葛念念人生经历中的一条信息上停留了下来——
鞠礼得到了她需要的信息！
再次将简历自细细看了一遍，她才捞过手机，在办公app上，点开葛念念的聊天框。
想了想，才敲下一行字。
国庆假期，按理说放假状态的员工，即便看见办公app上的留言，也不会回复，就算回，也不会即时回复，更何况这是‘钦差大臣’鞠礼的留言。
可正如鞠礼所想，2分钟后，葛念念就回复了她：【我就在国内，你这两天哪天有空？】
鞠礼抿唇一笑，心道：有小秘书系统发放的神奇物品，她何惧子公司这些人会与岳梦恬沆瀣一气？
何惧占梦子公司里的人会躲着她，不配合？
【就今天吧，下午3点，我们建国西路bobolee cake见。】鞠礼回道。
【好。】葛念念秒回，显然正盯着手机等鞠礼的回复。
抿唇笑了笑，她起身挎起包包，将自己之前买好的小摄像头揣进包里便出门了。
收好手机时，屏幕转黑前，显示着鞠礼在办公app上，与葛念念说的第一句话：
【4月12日18:49分，拿到的那58000元人民币，你是怎么花掉的？哪天有空，一起聊聊呗^_^】
这世上，除了给葛念念这笔钱的岳梦恬外，没有人知道这笔灰色收入的数额，更没可能知道那个分时精准的时间！
鞠礼这一条留言，简直是核弹级别的恐吓。
葛念念就算心理承压能力再强，又如何扛得住？！
……
……
鞠礼提前到店里，看了一圈儿，直奔最角落位置，然后将小摄像头悄悄藏在座位边的盆栽里。
确定摄像头能将坐在边上的人的脸，和声音尽收，她才转身离开。
过节期间，即便是网红店，人也并不多。
鞠礼出了小店后，在建安花园里另一家店一个可以看到bobolee店门口的位置坐好，等待葛念念抵达。
服务生见鞠礼坐下，走过来问她点什么。
“我等朋友到了再点。”她道。
服务生一听她在等朋友，便又拿着甜品单离开了。
她不过坐了12分钟，葛念念便出现在了bobolee门口。
葛念念是个瘦高个儿的漂亮妹子，大波浪长发染成热情的红色，一身白色长裙非常打眼。
她在bobolee门口驻足朝四周望了望，没看见鞠礼，这才走进窗明几净的甜品店。
正如鞠礼所料，她点了甜品和饮料后，看了眼甜品店里的几个空位，立即选择了最靠里，比较角落的位置。
她想到一会儿要跟鞠礼谈关于灰色收入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本能便想往角落里躲。
走到角落座位后，她又如鞠礼所料，在两个位置中，选择了背对窗户的位置——
她不想面朝窗口，心虚让她怕被别人看到。
坐在园子对面甜品店里的鞠礼扯起嘴唇，又坐了2分钟，才站起身拎着包走出来。
深吸一口气，她稳健迈步，昂着头扬着自信笑容，踏进bobolee cake欧式风情的双开门。
站在甜品展柜前，她选好甜点和饮品后，才慢条斯理朝着店内望去——
那优雅从容的样子，俨然一位来检视胜利果实的女王。
她专门迟到2分钟，就是要在心理上，狠狠压葛念念一头。
让葛念念不仅因为自己知道了她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害怕，更要对方深切的明白这次谈话中，两个人谁是主动方，谁是被动方！
鞠礼要的是，心态上绝对的碾压。
目光落在葛念念脸上，对方也正在打量她。
只是，两个人虽然遥遥对视，表情却截然不同。
葛念念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鞠礼却笑意盈盈，眼神明亮轻快。
即便迟到了，鞠礼仍很平静，不疾不徐走到葛念念桌边，她淡然笑道：“第一次见面啊，这家网红店的甜品据说特别好吃。”
说着，她也不等葛念念回应，便从容坐下，转手将自己的lv包包挂在椅子上。
葛念念抿着唇没有开口，原本准备的微笑着控场、临危不乱之类的想法，在鞠礼咄咄逼人的笑容，和那份胸有成竹的姿态间，全被打的支离破碎。
鞠礼余光往边上的盆栽上扫了下，摄像头还在。
“国庆难得放假，你怎么没出去旅游呀？”她态度像个老朋友般亲切。
毕竟，她连葛念念昨天几点洗澡几点睡觉都知道，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朋友吧。
“订了明天的机票去意大利……”葛念念顺着鞠礼的话题答道。
鞠礼听着对方应答时有些虚弱紧绷的声音，眉眼舒展，微微一笑间似有深意。
葛念念这样一开口，便进入到她主导的语境里。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她再没让葛念念主动挑起过一个话题。
可怜的葛念念，就这样一步踩进鞠礼早就设好的局中，被牵着鼻子走——
束手就擒！
稀里哗啦！

第89章 我们中有个法盲
葛念念今年27岁，同龄人里，不算在职场上拼的最靠上的，却也是同学聚会绝对落不到后头的。
又因为公司是占云，背靠大公司，总能碰到更好的项目，更厉害的导演，名气更大的演员，更万人迷的男明星。
所以，往往还是比较令人羡慕，受人追捧的那个。
她一直以为自己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心理素质绝对称得上好的。
可在鞠礼面前，她却莫名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出发前，她心里还在想着岳大制片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绝对不能承认，绝对不要被诈到，绝对要硬撑着指责别人冤枉自己。
可是……鞠礼知道了她从岳梦恬手里拿到的灰色收入的具体数目，甚至还知道她接过那笔现金红包的具体时间，遇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她又要如何撑住？
鞠礼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会知道的这么细的？
难道岳梦恬已经招了？
事情完全朝着自己认知领域外发展，失控的感觉让她还没见到鞠礼时，就已经失了方寸。
来时路上她给岳大制片打电话，对方电话却一直不在服务区。
她只得怀揣着忐忑心情前来赴约。
现在，她望着鞠礼一边慢条斯理的切甜点，一边与她说话，心里总算明白过来：
虽然眼前的小秘书比自己还小几岁，这架势却老练的厉害。
他们已经坐了6分钟，鞠礼却还一直聊些有的没的，什么今天天气不错，昨天我睡的很好你呢，来时路上堵车了没……
葛念念越聊心越燥。
手机突然响起来的时候，她吓了一大跳。
见是陌生号码，她与鞠礼示意稍后，便接了起来：“喂？”
“是执行制片葛念念吗？”对面是个陌生女声。
“是我。”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是行政部的同事，我叫漆敏讷。”对面的女声继续道。
葛念念见鞠礼似认真侧耳倾听，她便站起身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随即便朝着甜品店外走了出去。
鞠礼见她离开，便收起了那副好奇的模样。
她哪里会好奇，不过是装给葛念念看而已。
这个电话还是她请漆敏讷打来的，她专门跟敏讷说了，必须力求装作要与葛念念说一些不方便别人听的话。
目的就是让葛念念起身离开座位。
趁这个机会，鞠礼立即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利落的倒入葛念念点的奶茶中。
随即收好黯淡下去小空瓶，靠坐着悠然等候，细细品尝起自己的甜点。
一百多块钱的甜品诶，好贵的，要非常用心品味才行呀。
……
葛念念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鞠礼正给漆敏讷发微信：
【谢谢敏讷帮忙啦，晚上我请你吃饭~】
漆敏讷秒回：【耶耶耶！可以跟夫人一起吃晚饭啦啦啦~你见完人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你！！！！！！！！！！】
看着她的回复，鞠礼忍俊不禁。
回了个【好】字，她将手机放在边上，又开始跟葛念念聊江海市的天气，和江海市的路况。
直聊的葛念念口渴，把那一杯奶茶喝的见底了，鞠礼闲聊的兴致才渐渐减弱。
“跟着岳梦恬挺赚钱的吧？”鞠礼。
“公司给的薪水还可以。”葛念念终于等到鞠礼说正事，她回答前，先思考了下措辞。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居然有种浓浓的想要说实话的欲望，这种倾向性愈来愈强，她深吸口气，头似乎也有些涨涨的。
虽然不是不舒服，但……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开始变得怪怪的。
她却不知道，是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生效了。
“月薪30000，其实还好，不过我听说，光去年的年终奖就有30w人民币，加上工资和其他项目奖金，年薪也有近百万了吧？这么不知足的吗？居然还要跟岳梦恬联合起来吃回扣？”
鞠礼语调突然变得凛冽，方才和煦的笑容尽敛。
她眉心微微耸起，目光如炬盯紧了对方。
“……”葛念念心跳加速，脑袋和嘴巴好像都有点儿不受控制了。
“你说什么我不懂。”她有些迟缓道。
“我既然知道那么多事，又知道的那么细，就是已经掌握了绝对的证据。你完全不需要再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鞠礼微微一笑，挑起眼皮横对方一眼。手指搓着杯沿，慢条斯理的道。
莫名的，葛念念心虚的不得了，情绪奔腾纷乱。
对上鞠礼充满威胁意味的眼神，她一阵恐慌过后，不知不觉便开了口：
“梦恬姐说了制片人没有不吃回扣的，水至清则无鱼。而且我也没有拿很多……”
“是不多，年初的《白夜》项目，你总共拿了82000元。去年的《恋爱甜心脑》，你拿了48000元。跟岳梦恬一起采购ip《梦中案》，你分到60000元……”鞠礼说到这里，手指在桌上用力一点。
葛念念被她吓一跳，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怎么知道……数字都说的这么准……你……”
鞠礼冷冷一笑，如果什么手段都被他们猜到，她还要如何出奇制胜？
“那我问你，《白夜》项目，岳梦恬拿了多少？”她问。
葛念念皱起眉，她哽了下，可不知怎么的，面对鞠礼的质问，她就是没有胆子撒谎，挣扎了下，还是为难的道：“梦恬姐拿了二十九万……”
“《恋爱甜心脑》，岳梦恬拿了多少？”鞠礼继续。
“这个我不知道具体数字，应该更多一些，估计四十万左右吧……敲主演和编剧，都拿了钱的……”葛念念手指冰凉，心越来越慌。
“《梦中案》呢？”鞠礼问。
“这个……大概有近二百万……”葛念念深吸一口气，说话时嘴唇微微颤抖。
“她拿这么多，你只拿几万，没有觉得心里不平衡吗？”鞠礼挑眉。
“牵线搭桥和谈判，都是梦恬姐做的。我只是帮着盯合同，走流程，做后续工作。有钱已经很高兴……”葛念念愧疚的盯着手里的小叉子，甜点已经完全吃不进去了。
“你知不知道贪污超过5000元，就是刑事犯罪了？”鞠礼突然低声喝问。
“……”葛念念被吓的一哆嗦，瞪圆了眼睛望着鞠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嘴唇完全失去了色泽，苍白苍白。
“以你拿钱的金额，绝对够上职务侵占罪，5年有期徒刑是绝对跑不掉的。”鞠礼声音凉凉的，“谁给你的胆子，触犯刑法？”
“我……”葛念念咽了口口水，不敢与鞠礼对视，许久才开口道：“梦恬姐说，账面都是合法的，不可能查的出来。”
鞠礼冷笑一声，“查不出来？”
葛念念抬头，微微张着嘴唇，惧怕的望向她。
“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立项后，公安可以搜你家，如果是现金会立即被搜到。如果是转账，法院可以通过调你所有银行账户的资金出入，包括你的所有亲戚家人的账户来确认你的异常账面。”鞠礼声音凉凉的，不停：
“你以为就你们犯罪的聪明？被你坑钱的老板，和维持正义的法官、警察都是傻瓜吗？”
“……”葛念念瞠圆了眼睛，她的钱都被她存入自己的账户了，她甚至未曾想过要将钱打进爸妈等亲人账户。
岳梦恬对她说过这种事都是万无一失的。
她刚开始拿钱的时候都还只是留着现金，后面拿了几次，就渐渐失了敬畏心……
“你没有证据，要如何立案？”半晌，葛念念才抬头，问鞠礼。
鞠礼笑了笑，她的目的又不是真的让这些人坐牢。
葛念念再次咽了下口水，在她眼中，鞠礼的笑容充满了深意，是她看不懂的意味深远。
令人害怕，让人紧张。
接下来，鞠礼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她简直可以称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下午，对于葛念念来说，是许多年后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曾经拿那些不该她拿的钱时，她想过，或许会付出一些代价——比如担惊受怕，比如她拿了岳梦恬的钱，就要受岳梦恬钳制，帮岳梦恬鞍前马后，以及帮给岳梦恬钱的人办事、擦屁股。
但……她从没想过，会有更大的代价。
这恐惧，她快要无法承受。
可能坐牢的后果，也是她绝无法承担之重。
聊完后，鞠礼给漆敏讷发了条微信，对方表示10分钟内赶过来。
葛念念坐在那里，面前的甜品几乎一口没动，却足足喝了三杯饮料。
“你……公司会告我吗？”她突然抬起头，眸光灰败，面色和嘴唇一样苍白，显然是被吓坏了。
鞠礼望着她，心里忍不住想：如果知道会有被查的这一天，葛念念大概绝对不敢收岳梦恬的钱，跟对方同流合污吧？
要怪，就怪自己的贪念，和拉她下水的岳制片吧。
“那要看钟老板的想法了，你不如祈祷岳梦恬最终服软，向老板认错求饶吧。”说罢，鞠礼站起身。
“节后见。”说罢，她便不再多看葛念念一眼。
路过盆栽时，她手在里面快速一捞，将小型摄像机抓出来关掉摄录功能，转手放进包包。
而葛念念，此刻正木然的盯着面前甜点，一言不发。
漂亮美人坐在装潢别致的西式甜品店里，本该是浪漫一景。
却因为她苍白的脸，呆滞的表情，和微微佝偻的姿态，而颜色尽失。
……
……
坐在漆敏讷招摇的红色跑车上，鞠礼才明白对方为什么说有几辆车不合适开着上班。
实在是……太惹眼了。
晚饭鞠礼要请客，漆敏讷跃跃欲试的将车开进了夫人家小区。
她也太幸福了吧，居然可以到夫人家里做客——要知道，只有特别好的朋友，才有登堂入室的资格啊！
亲自给敏讷下了厨，两个人坐在小桌边，开开心心吃完。
饭后，又一起聊了聊查账这件事。
鞠礼坐在阁楼床上，盘着腿，敏讷坐在她电脑椅上。
“对了，我还有一个人想见。”鞠礼想着便掏出了手机。
“谁呀？”漆敏讷好奇的凑过来。
“叫张博特，是今年中旬从占梦离职的执行制片。”鞠礼。
“怎么离职的人，也要查呀？”漆敏讷咋舌。
“岳梦恬想尽快出去创业的话，肯定要先组建子公司。现在她还走不了，如果手下有亲信，提前离职，出去把公司组建起来，不是很好。”这也是只是鞠礼的猜想。
如果岳梦恬的确要走，而且已经与至少一个投资人谈好了价钱，那就是越快组建公司越快拿到投资款项，就越好。
而现在岳梦恬手里还有项目没有结束，项目奖金没有到账，离开的话就会有相当大的损失。
尤其她若想在离职的时候，带走自己的资源和得力下属，那就要一步步耐心布局才行——
一口气搬空子公司，可是会惹怒钟立言的。
所以鞠礼推测张博特是那个离职帮岳梦恬打前哨的人，而占梦子公司陆续离职的另外两个执行制片，应该也会帮张博特一起组建公司。
甚至，很可能岳梦恬的公司组建过程中，新公司第一个项目，已经在筹备了——
一边给占梦做项目，一边在项目中认识熟悉各环节人脉，同时将之拉伙进入自己新公司的新项目里。
这样做，才最安全，也最稳妥——
等岳梦恬从占梦离职时，公司组建完毕，第一个项目也筹备立项，那她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无风险跳跃。
直接从一个子公司负责人的坑，跳到自己当大老板了。
而钟老板发现时，即便再生气，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了。
多么完美？！
鞠礼相信以岳梦恬的聪明和唯利是图的性格，绝对会做这样，坑钟老板最狠，却对她个人最有利的布局。
不过，鞠礼打从心底里觉得，就算岳梦恬真的摆了钟老板一道，带着团队和资源等彻底脱身。
只怕钟老板也不会真的放了岳梦恬。
不过，到了那一步，就只能将人才砸碎，而无法重用了。
漆敏讷没有像鞠礼那样，查过超级多资料，对整件事的了解也非常少。
听着鞠礼的话，也只觉得云里雾里，毫无头绪。
鞠礼微微一笑，没准备做过多的详细解释，她直接给张博特发了个微信的好友申请——
这个人已经离职，不能在工作app上直接敲。
写申请留言时，她想了半天，才落指：
【前年总计150000，去年总计352700】
这是张博特从岳梦恬处拿的钱，相信他看到，会明白。
“他恐怕根本不会通过你的好友吧？”漆敏讷没看到鞠礼的好友申请写的什么，开口又道：
“如果是我，不管岳梦恬捞钱的事儿，跟我有没有关系，我都不会加你好友。都离职了，还管上家公司的事儿啊？”
她说着，还认真的朝着鞠礼点了点头。
鞠礼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就传来“叮~”一声响。
点亮一看：【张博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呃……”漆敏讷挠了挠鼻子，打脸来的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好尴尬。
拍拍漆敏讷的脑袋，鞠礼笑着坐在床沿盘好腿儿，捧着手机哒哒按字：
【公司准备开在燕京，启动资金8000万，暂时尚未拿到。每个月48000薪水，岳梦恬自掏腰包付给你。新项目初定名叫《喜欢不能在多一点》。】
这些是岳梦恬新公司和张博特的一些基础信息，也是只有岳梦恬和张博特知道的事。
鞠礼相信，他看到后，不可能不心惊肉跳。
果然，一分钟后对方便回复道：
【你是什么意思？】
鞠礼抿着唇看着对方的这句话，显然比葛念念要心机深沉许多。
怪不得被岳梦恬选中打头阵开山。
【你哪天有空？我们见一面。】鞠礼觉得自己显然已经不需要自我介绍了。
对方发的6个字虽然像是疑惑和发问，却也透漏出他知道她为查账找他，也知道她的身份。
【我国庆期间都在江海，看你吧。】这一次，对方的回复晚了些，近4分钟才发过来。
【那就后天吧。】她回复。
【好，地址你定？】
【徐汇区bobolee cake，下午3点。】鞠礼忍不住抿唇，老地方老时间老配方。
【好。】他应声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鞠礼抿着唇收起手机，转头便见漆敏讷瞪着双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聊的怎么样？”漆敏讷急切发问。
“约了后天见面。”
“怎么能约后天啊？”漆敏讷急的不行，仿佛是被火烧了屁股，“她知道后天要见你，今天明天肯定要跟岳梦恬他们开会讨论如何应对啊。这样你不是很被动吗？肯定要立即见面，或者约明天早上啊。现在改时间还来不来得及？”
“噗。”鞠礼伸手拍了拍漆敏讷的头，忙又顺着摸对方背脊以示安抚。
“没事，我心里有数。”她态度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不害怕吗？”漆敏讷皱着眉，一副很想不通的样子。
“怕什么？”她扯唇。
“怕他们商量出对策啊，要是最后查不出怎么办啊？”漆敏讷突然想到一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可不就是那个热锅上的太监嘛。
“如果他们能商量出对策，也不在明天这一天。相信我，见我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们会焦虑的企图寻找出什么对策来，这恐怕比面对‘绝对毫无对策’的现实，更痛苦一百倍。”
鞠礼轻描淡写道。
她明天早上要起床去学车，距离考驾照的时间不远了，她得好好用功，不能当马路杀手。
而且学车后，她还想请白萌吃个饭，聊一些制片人的工作流程，多问一些细节内容。
如果有时间，还想看看有没有法务部的同事过节留在江海，也约出来一起吃饭，她想对职务侵占相关的知识，更深入的了解一下。
要做的事很多，一点点积累，她是不急的。
让岳梦恬那边的人去着急上火吧。
漆敏讷仍怔怔盯着鞠礼，只觉得对方说话时，眼中似有锋芒。
她的心忍不住狂跳，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居然觉得另一个女孩子魅力无边，性感无匹。
天啊，鞠礼怎么可以这么厉害，这么聪明，这么充满智慧。
这个世界上，也许有许多皮囊漂亮的女人，可如此漂亮的，却只有鞠礼一个！！！
鞠礼最漂亮的，不是她的脸蛋儿，更是她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啊！
她那颗智慧的头颅到底是怎么长的？
好令人着迷啊！！！
而且，鞠礼果敢放狠话的样子，也太酷太帅了吧！
虽然鞠礼完全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放狠话，但在漆敏讷眼中，却比一万个陈浩南叫嚣着要砍人，都更酷炫。
此时此刻，在漆敏讷这个小迷妹眼中，鞠礼俨然已经成了个万人迷。
——就是谁看到都得给我喜欢的那种！
反正漆敏讷对查账的事也是一知半解，后面便不怎么聊了。
两个人开始随心所欲畅谈，聊到天也黑了，星星布满天幕，月亮爬升到树梢，漆敏讷还不想回家。
她甚至想留宿，最好是能长在鞠礼视线范围内。
鞠礼差点就答应了，毕竟鞠靖的床还空着。
可转念想到，万一弟弟临时起意回家，一拉开自己房门，看见床上躺着个大姑娘，也太刺激了。
最终她还是将漆敏讷送走了，小迷妹吭吭唧唧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嚷嚷着叫嚣过两天还要来。
再次回到房间，她坐在电脑前，习惯性的又点开了邮箱。
却见早上看到的几封邮件，钟立言居然都亲自回复过了。
鞠礼忍不住挑眉，大过节的，老板居然还在工作……
他难道没有其他的生活吗？
同学聚会，发小喝酒，朋友聚餐，相亲约会，家人团圆之类的……
还是他白天有其他活动，晚上回复的邮件呢？
点开他的回复看了看，有几封需要决策的，他回复的特别认真，决策内容，工作目标，工作方法论等都有涉及。
甚至有一封邮件里，他还建议发邮件的高层领导去看一本书。
钟立言还在邮件中特意摘录了这本书中的一个篇章。
他那么忙，居然还有时间看书……
钟老板白天根本没有其他活动吧？他除了工作，就是在充电吧？
抿着唇，她盯着他今天回复的所有邮件中的最后一封，望着他写下的文字，有些发怔。
也不知道没有她给他订餐，他是怎么解决一日三餐的呢……
如果不准时吃饭，肯定又要胃疼。
如果不严格控制工作时间，大量脑力劳动高密进行，老板肯定还会头疼……
她每次给他安排工作，都会尽量做拆分——
特别耗脑的工作，和不怎么耗脑的工作交替进行，让大脑可以得到休息。
可是这几天没有她给他做工作拆分，他会不会不管自己累不累，直接埋头开搞啊？
许久以后，鞠礼才发现，自己居然盯着一封邮件，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长长叹一口气，她一边给自己冲奶粉，一边想：
钟老板人家翻云覆雨这么多年，都好好的。
她怎么想的跟他离不开她似的……
她可不能膨胀了。
啊……牛奶真好喝，今天晚上，又能睡个好觉。
……
……
同样的夜晚，有的人心无愧，人影直，得以安眠。
有的人，却注定要彻夜难眠了……
……
而在黄浦江边的豪华别墅里，那个被人担心惦记的钟立言。
他正站在敞开的冰箱前，盯着空荡荡只有冰饮，连个能垫垫肚子的东西都没有的冰箱，眉头紧皱。
转头望向放在不远处的手机，他脑海中出现两个方案：
A、自己研究一下订餐app，在那些根本不知道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的店和食物中，杀出一条血路；
B、电话小秘书，让她帮他远程订餐。
或许，还有个c选项。
干脆饿着肚子，直接睡觉……
说到睡觉……现在几点了？
抬起手腕，却见上面空空如也。
不上班在家，他连手表都没戴。
眉头紧皱，他的表情，又变得更沉黯许多。
他所站立的整个空间，仿佛都被这股烦躁情绪，搅和的扭曲了……

第90章 某人的连环噩梦
浪漫有风情的南法，岳梦恬早就想来。
一直没时间，事情永远做不完，她又没有魄力丢下一切出来浪，便拖到了现在。
正巧有这样的机会，有半个月假，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片浪漫的土地。
所以，见完自己团队里的每个重要成员，和几个重要客户，她就坐上飞机出发了。
头等舱，专车接送，最好的酒店，最舒服的富游。
她吹着美妙的风，呼吸着异国的空气。
心里想着：
让那个脑子不聪明，异想天开的小秘书在国内苦逼的加班，做她绝不可能做成的sb工作，四处碰壁，然后彻头彻尾的享受失败，如丧家犬般品尝无能吧。
她岳梦恬可要享乐起来了。
结果，才坐上专车，手机通信成功，她就接到了葛念念的电话：
“梦恬姐，你已经在法国了吗？”
“是啊，回头我们团建的时候，也可以来这里。”岳梦恬想着，等以后项目赚钱了……
“那……梦恬姐你什么时候回国呀？”葛念念声音有些虚弱，开口时畏畏缩缩的显得很犹豫，与往日里张扬自信的漂亮年轻女人姿态大不相同。
“怎么了吗？”岳梦恬疑惑开口，语气丝毫没有紧张或者害怕。
在她看来，一切已经安排停当，完全没有可能出什么事儿。
“梦恬姐，鞠礼不知道怎么的，知道你给我的每一笔钱，而且知道具体数字，知道你给我的时间！”葛念念犹豫许久，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措辞。
她实在有点不敢跟岳梦恬承认，她已经把所有事都招了……
“怎么可能？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与别人说过？”岳梦恬皱起眉，仿佛听到一只猫在用普通话说绕口令一样吃惊。
“当然没有，这件事连我爸妈都不知道，只有我自己知道。”葛念念立即解释道。
岳梦恬皱眉，“你们见过面了？”
“嗯，她约了我喝下午茶，我之前一直无法联系上你。”葛念念声音戚戚。
岳梦恬终于意识到了葛念念声音低落的有些过分，“不可能知道的，她是不是诈你？”
“我刚开始也怀疑她诈我，可是她知道的实在太细节了。梦恬姐，你真的没有跟任何人说吗？”葛念念早已失了方寸。
心里巨大的恐惧和慌张，让她与自己顶头上司说话时，变得不那么小心翼翼。
仿佛曾经说得过去的情商，完全消失了般。
岳梦恬被怀疑，又被直接质问，心里很是不爽。
可她们这些人，在现在这个时刻，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在一个项目里，要想捞小钱，自己一个人拿了没问题。
可捞大钱，是很难瞒住团队的——
为了团队里贴身做一个项目的执行制片不吃里扒外，她如许多人一样，选择将这些人拉上她的船。
有钱大家赚，谁都不敢多说话，也不敢做多余的事。
当年选择伙伴的时候，她是专门挑的足够聪明，又有足够强的对金钱的欲求的人。
按理说，葛念念是绝对不可能出去乱说的。
可是她也没乱说啊。
那鞠礼是怎么知道的？
“我确定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们两个的事，就只有你和我知道。这种事，我绝对不会乱来。”岳梦恬保证后，眉心并没有舒展。
再一转念，她眉心锁的更紧。
难道……很早很早很早之前……在钟老板帮她成立子公司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监控她了？
可普通监控怎么可能知道她在什么时候给了葛念念多少钱？
难道……他在她身上的什么东西上做了手脚？
他那样冷脸少言，瞧着君子坦荡荡的样子，居然做这种事吗？
但……也不可能啊……她戴的手表什么的，都是自己买的。
钟立言可不是那种会送人礼物的老板！
而且，这是现实世界，又不是007，哪里可能做的到……
直到抵达奢华的酒店，服务生帮她取下行李，礼貌的帮她开门，踏着迟疑的步子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她也没有想明白。
“不可能……”对着电话，她喃喃的跟葛念念说出的还是这三个字。
“梦恬姐，你什么时候回国啊？”葛念念再次问出口。
岳梦恬锁着眉，呆愣的站在大堂里。
“我先想想，回头电话你。在我回国前，你先不要再见她了。”她说。
“……好的，梦恬姐。”葛念念无奈的挂了电话。
本来以为打给岳梦恬会得到什么信息，却不想对方会是比她更吃惊茫然的模样。
见不见鞠礼，哪里是她能做主的？
现在，鞠礼已经知道她所有事了，若要见她，她哪里敢不见？
……
岳梦恬挂了电话，有些魂不守舍的办理了入住。
呆坐在宾馆的床上，她甚至没有心情欣赏一下漂亮的房间、大阳台上漂亮的圆形浴缸，和窗外充满异域风情的漂亮庭园和各色建筑。
难道是自己说出去过，她不记得了？
又或者……其实是葛念念自己出去乱说过，然后死不承认，反将责任推脱给她？
岳梦恬的怀疑心开始无限扩大。
莫名的，原本笃定的事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缝。
让她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在床上坐了近半个小时，她才彻底平静下来。
就算是葛念念之前不小心说出去的又如何？
就算鞠礼知道了又如何？
鞠礼还是不可能有证据——葛念念就算为了她自己，也不可能出面作证。
事实上，只要没有人证，就完全不用害怕。
因为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有物证的。
鞠礼本来就怀疑她手脚不干净，现在也不过是多一点细节而已，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整件事并没有本质上的变化。
又在床上坐了近半个小时，岳梦恬觉得还是不能自己乱了分寸。
她电话打给另一个执行制片，说了两句话后，心情便恢复了。
并不知道葛念念与鞠礼见面细节的她，甚至准备如期推进自己的旅游进程。
然后，她就又接到了自己另一位得力干将，张博特的电话：
“喂？”
岳梦恬没想到自己会接到张博特的电话，要知道他们前天才见面聊过近期工作推进和新项目，按理说今天不应该有什么变化才对。
“梦恬姐，鞠礼加了我微信。”张博特开口了当道。
“她加你？她查我的账，怎么查到离职员工头上了？”岳梦恬大吃一惊。
张博特年中就离职了，现在都过去快半年了，鞠礼居然会联系张博特？
“你别理她就好了。”她嗤笑一声，虽吃惊，却没怎么当回事。
“可是……她说出了咱们新公司筹备的，几乎所有进程和状况。”张博特声音有些沉重。
“咱们新公司筹备的事？她怎么会知道？”岳梦恬皱起眉。
“知道的非常细节，就像咱们每一次开会时，她都在场似的。”张博特说罢，又道：“她还约我后天见面。”
“后天……”岳梦恬突然变身复读机。
脑海里转过葛念念的话，她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
这又是谁说出去的？
新公司组建，他们好几个人都知道，但都是她带起来的一心一意跟着她干的人，都很值得相信的……吧……
“而且，梦恬姐，鞠礼还知道我拿到的灰色收入的具体数额。连你给我的薪水数，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张博特再次补充道。
他没有像葛念念一样问她，这件事她有没有说出去。
他的性情本就比别人更深沉许多。
可是，岳梦恬心里清楚，他虽然没有开口，但若这些事不是他说出去的，那必然也会怀疑她。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的薪水，和那些钱数，这个我非常肯定。”她语气很重，以示自己话语的重量。
头微微发疼，手指尖儿也开始发凉，她念头急转，却没有头绪。
她和葛念念的事鞠礼知道，可能是葛念念不小心说出去的。
那她和张博特的事那？
博特可不是个特别张扬活泼性格的人，他处事特别谨慎……怎么可能……
“那就很古怪了，鞠礼到底是怎么查的？为什么会查出这些……”张博特那样沉稳的人，声音居然透出些浮躁来。
岳梦恬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
她也正绞尽脑汁思考为什么。
一个小秘书，刚入职没多久，就得到钟立言的看重。
岳梦恬脑海里开始思考关于鞠礼的一切——
每次高层例会上，小秘书坐在边上默默做记录时，软弱平凡的样子；
去钟老板的大办公室汇报工作，路过小秘书工位时，对方坐在狭窄的办公间里面对电脑时，专注而普通；
制片人大会上，小秘书淡淡坐在那里，面带微笑从容应对的模样……
然后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轻敌了？
或许，鞠礼就是扮猪吃虎的那种人？
可是，鞠礼那么年轻，似乎也不是很有钱很有家世的样子。
她凭借的是什么？
钟立言这个靠山吗？
可是……这些事连钟老板也不应该会知道啊……
岳梦恬脑仁阵阵的疼。
而且，鞠礼居然会从张博特下手，这个犀利的角度，是其自己想出来的吗？
似乎……真的比她想象中，聪明许多许多啊……
“后天你去见她，少说话，防备她诈你的话。”岳梦恬不自觉开始来回踱步，心里隐隐的慌张感，在增强。
“好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诈出一句话的。”张博特很有信心的道。
“行，我问问总公司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打听出，鞠礼到底是怎么查的。”岳梦恬说道。
她之前根本没过多关注鞠礼查账的行为，她就没把鞠礼放在眼里，一个小毛孩子，职场的弯弯绕绕都还没捋顺，怎么可能查的清她。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去了解一下了。
鞠礼……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这个小姑娘，看出占梦子公司年中离职的人会有问题，约谈直接找上最核心的张博特；
知道最先从几个执行制片里，心理最软弱的葛念念下手；
已经是bug了。
还掌握他们巨大量的机密信息，又仿佛拥有能挖出她全部老底般的力量，就简直……是不可思议了！
“好的，我明天见完鞠礼，再给你打电话。”张博特说罢，便挂了电话。
岳梦恬站在原地，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
许久后，才再次举起手机，翻找到自己在占云总公司朋友的电话。
顾不上自己还在旅游，还有规划好的游玩要去奔赴，她现在满脑袋只有突然变得有些焦头烂额的工作。
……
询问了好几个占云总部的朋友，可岳梦恬什么都没问出来。
每个人都只说，鞠礼调了所有她能调的资料，大家都怀疑她根本看不完。
可岳梦恬却忍不住开始怀疑……或许鞠礼真的看完了。
如果没有看完，怎么抓重点抓到张博特和葛念念这两个人的？
岳梦恬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走极端，之前太过轻视鞠礼，现在又把鞠礼想的太聪明了。
可……不知怎么，她就是觉得，鞠礼该是查了许多材料，通过对张博特和葛念念性格的判断，来选定这两个人，最优先见面的。
隔日她虽然还是出发逛巴黎，但心情浮躁，游乐的兴致缺缺。
那种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轻敌了，而敌人的行动完全超出自己预想，你根本猜不出对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岳梦恬完全没办法静心。
终于熬过这一天，她干脆取消了接下来的活动，在酒店喝咖啡吃甜点，坐等张博特的电话。
时间在焦灼中过的特别慢，张博特电话打过来时，她觉得自己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喂？怎么样？”岳梦恬问。
“……鞠礼让我跟你打招呼，祝你在法国玩儿的开心。”张博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岳梦恬眉头瞬间紧锁，她听的出，张博特的声音不对劲！
“……”她没有吭声回应，被他这句气的眼皮直跳。
张博特在电话彼端叹了口气，“梦恬姐，你回国吧，我们需要聊聊。”
“怎么？”她反问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压低了。
他这种沉重的，仿佛有大事发生的态度，让她心慌。
张博特一向很沉稳，遇到开心的事，遇到不开心的事，都能稳住情绪。
可今天……他怎么遭遇巨大变故似的？
“鞠礼大概是跟法务部的同事，或者律师聊过了，她将法条一条条的罗列。她跟我非常详细的演练了，如果公司告我，从最初到判决，我会经历什么……她甚至推测了我会做什么……她好像跟了解我似的。”张博特突然顿住，沉默了好半晌，似乎才终于稳定下情绪，继续道：
“我大概会被判什么刑，在我判刑期间，我老婆会做什么，我孩子会如何，我父母……”
他再次顿住，又陷入了沉默。
岳梦恬能感觉到话题那端说话的人，情绪有多沉重。
咬着下唇，她眉头几乎拧成麻花。
没有开口，她等着他情绪恢复。
“我什么都说了。”张博特突然开口。
“什么？”岳梦恬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
“她问我的问题，我都回答了，没有隐瞒，如实相告……”他说这话的时候，心情也无比沉重。
如果不是经了这一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胆子竟是如此之小。
事实就是，他的确被吓到了，然后……全说了……
他活了32年，从来没遇到过如鞠礼那般的人。
运筹帷幄，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那样笃定，那样自信，那样咄咄逼人又从容不迫。
他甚至还记得她说话时的笑容，那笑容甚至是温和的。
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狠厉或者强势……
可……他还是在她一句又一句对他人生的排演中，在她一个又一个问题里，丢盔弃甲。
“博特……”岳梦恬只觉手脚发凉，头皮发麻，“她录音了？”
“看起来没有。”张博特的声音格外沉重，郁郁似快开不了口了。
“那你有签定什么文件吗？”她挣扎着问。
“也没有。”张博特道。
“那就好……”她尚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回来吧，眼下就算没有从我这边拿到具体证据。你觉得鞠礼能知道的这么细，手头会没有其他证据吗？”张博特却没有那么乐观。
“可是怎么可能……”岳梦恬声音有些恍惚。
“事情已经发生了，回国吧，咱们需要好好谈一谈这件事了。”
“嗯……”岳梦恬嘴唇微微发白，挂了电话后，便取消了所有游南法的行程，立即订了回程的机票。
刚订好接送车，她又接到了自己另一个执行制片的电话。
“喂？”她接起电话时，声音都变得有些微弱，有些忐忑起来。
“梦恬姐，鞠秘书刚刚在工作app上约我明天上午去吃早茶，我答应了。”
“她……也知道你灰色收入的具体数额？”岳梦恬反问。
“啊？”对方显然怔了下，“那倒没有，不过……她说出了咱们新公司的许多事儿，我有点儿担心。”
“我一会儿就坐飞机回去，你跟鞠礼见面，尽量什么都不要说，就算她诈你，也不要说。实在不行就保持沉默。尤其记得，不要签任何奇怪的文件。”岳梦恬叮嘱道。
“好的，梦恬姐。”
“我回去后，咱们见面聊。”岳梦恬道。
“好的。梦恬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对方声音透着股忐忑。
岳梦恬突然回国，语气又透着股如临大敌的态度，让人难免多心。
“没事，不用慌。我就是觉得现在总部在查账，我在外面玩儿也老惦记。还不如回头这件事搞定了，再出来玩儿的尽兴。”岳梦恬深吸一口气，努力调节了下情绪和声调。
“行，保持联系。”对方说着，挂了电话。
岳梦恬却捏着电话有些发毛。
鞠礼是用从葛念念和张博特那里得到的信息，去诈别人。
还是……真的了解她整个团队？？？？
细思极恐。
岳梦恬一刻也待不住了，她恨不得自己下一秒就回到江海市。
……
接下来的几天里，岳梦恬经历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痛苦折磨——
与鞠礼见面的第三个岳梦恬下属，在见到岳梦恬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梦恬姐，你去见一下钟老板吧，想办法求求他不要告我们……”
第四个下属见完鞠礼，再来与她吃饭时，脸色苍白，黑眼圈极重，整个人的精神都委顿了许多。
后面鞠礼依次约见了岳梦恬准备离开占梦子公司时，想带走的每一个得力干将。
包括两个策划，三个发行人才，和一个财务。
每一个反馈回来的消息，都让岳梦恬的心，更沉，更凉。
……
节后复工后的第一天，鞠礼便带着一个财务人员，两个法务同事，和一个公司长期合作的律师，到了子公司。
这也是鞠礼第一次到占梦子公司办公处——
在此之前，她查账看材料阶段，没有踏足这里一步。
更不曾如其他人预想那般，急切的来子公司查问员工。
她来，不问一个问题，直接将几个核心人物一个一个叫进‘小黑屋’，面对法务人员和律师。
如三堂会审。
占梦子公司的员工们，没有看到他们想象中的，鞠礼在子公司陌生环境处处碰壁的景象。
只有她冷着脸带着人坐进小会议室，拉上百叶窗帘，震慑的整个公司气氛压抑，每个人都默契的安静下来，小心翼翼。
葛念念走进这个因为拉上窗帘，而有些阴沉的小会议室里。
鞠礼等5人在拼成一排的大办公桌后坐成一排，各个面色严厉的盯着她。
她承受着这压力，顶着熬过焦虑恐惧的漫长假期疯狂爆痘的灰败的脸，紧张的坐在长排案桌前，孤零零的小椅子。
当鞠礼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并开始播放对方录下的她承认自己做错的每件事的视频时，她彻底崩溃了。
她不知道这种视频是否能作为呈堂证供，可她已丧失了思考这件事的能力。
她崩了整个假期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只要签下这份文件，我向你保证，公司不会追究你法律责任。”鞠礼说。
葛念念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不管鞠礼承诺与否，她难道有不签的选择吗？
她灰着脸，颤抖着手，在文件上签了字。
早知道……就不该跟岳梦恬一起。
早就觉得钟立言长相中透着凶悍不容冒犯的狠劲儿，她真不该……
……
葛念念离开后，张博特攥着双拳，同样苍白着脸，敲响了小会议室的门。
……
会议室里，两个公司法务同事，和一个财务同事都忍不住时不时悄悄打量下鞠礼。
他们心中都存着一个惊叹：
这么年轻，却这么果敢干练。
而且……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这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而坐在最边上的律师，望着鞠礼的眼神则更玩儿味。
这样‘有趣’的年轻女人，谁又不会多看一眼呢。

第91章 成精的窜天竹子
复工第二天，钟立言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门口工位上坐着的小秘书，与往日没什么区别。
既没有显得特别忙碌，也没有犯愁和焦虑影子。
瞧她那副正常上班正常下班的样子，他几乎要忘记她在查账。
抿着唇，他有心问问她这几天查账的状况，却又担心自己的询问，会给她带来压力。
坐了会儿，他还是决定等她来跟他汇报，而不是主动发问。
用手机点开办公app，他日常查看员工日报——
占云整个公司每个员工，上至钟立言自己，下至行政保洁，都会在下班后，于办公app上发日报。
每个人发日报的时候，都可以选择能看到这则日报的人员区间。
而钟立言，他的日报全公司每个人都可见，他也能看到全公司每个人的日报。
当然，实际工作中，他自然不会每个人的日报都查看。
此刻便也只抽查着看个别下属。
他先点开了一个财务的日报，这位财务副经理昨天总共只做了4项工作——
【1、日常审批报销等财务流程，并做3日内报销账面录入；
……
4、陪同鞠秘书至占梦子公司对账，鞠秘书对账面的分析比对十分认真，这也激发了我对自己工作的反思：
日后是否要对业务部门的财政合理性，做更深入的学习和分析。
财务部门是否不仅承担一个辅助岗基本职责，而更应该增加专业度。分类了解公司内部各业务支出等的合理幅度，做好审计管理工作。
同时，是否有必要与hr部门共同在全员分享课上，做‘预算制定，与支出规划’等课题分享。】
一般员工的日报，也就罗列3-8项工作，记流水账一般的简单总结。
这位财务副经理，倒是在工作罗列外，增加了对工作的反思和规划思路。
钟立言便在下面回复道：【日常工作之外的深入思考非常好。Hr关注一下这个分享课，可考虑落地@Ann 】
关掉这一篇日报，他又随即点开了一位法务总监的日报——
【1、与创作部同事沟通编剧签订合同的修改；
……
9、同鞠秘书前往占梦子公司，做法律支持工作，感触颇多。
道德高尚，是值得称赞的，却不是人在社会生存，被强制遵循的。
但触犯律法，却是不能碰的底线。
发现许多公司员工对生活在当今社会及职场，应遵守的法律法条，概念十分模糊。
或许这是大家都该更加重视之处。】
钟立言沉默了下，又在下面评论：
【在新人培训中，增加一些关于职场必须知道的律法的培训。具体内容认真讨论后制定。@Ann 】
他又翻看了几个员工的日报，发现在他们的工作痕迹中，居然都有鞠礼查账的影子。
她只是没有使这件事影响他这个老板，但似乎非常积极的调动了许多部门的同事帮忙。
再看这些人通过与鞠礼查账，而引发的感触和反思……
钟立言猜，鞠礼查账的过程，一定有一些事，和一些场景，狠狠的刺激到了这些同事们。
他突然有些好奇，她到底做了什么。
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场面，让参与期间的人，备受冲击？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将目光落向门口的小秘书。
好似无论什么时候看她，坐姿都直挺挺的，从不会萎顿或者歪着坐，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出这样骨子里如此不服输的女儿呢？
只有最初他跟她说让她查账时，她露出为难表情，显得有些犹豫。
后面她接受这个任务后，似乎便一直认真执行，井然有序的落实。
从其他员工的日报来看，她正一步步去做，似乎还没有到推进不下去的时候。
原本，几天前他就在猜测，她是不是会找他帮忙。
或者因为某个困难而与他商量，或者因为查不下去而不得不来求救。
可是，整个国庆节过去了，复工后第二天了，她好像还没有一丝一毫要他帮忙的意思。
今天早晨，她仍如常在早饭时间，向他汇报邮件，为他安排日程。
竟让他产生一种，查账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她完全可以游刃有余的解决的感觉。
是小家伙在逞强，不想让他看见她苦干的艰涩模样。
还是……她真的有什么绝招，已经想好如何处理了？
这两天，她只在向他汇报查账工作在正常推进，却没有在他忙碌的处理大量工作时，硬跑过来跟他汇报详细进程。
虽然真的有些担心她压力太大，担心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太过艰难，但……
算了，再等一周，应该就会有成果反馈了吧。
无论她行与不行，都该是能见分晓了。
这样想着，他丢开手机，拿起桌上一份战略部门递过来的投资策划案，认真阅读了起来。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鞠礼接到一个电话后，站起身走向这一层最西边的小办公室。
岳梦恬，已经到了，正在会议室里等她。
穿过办公区时，朱敬一拦住了她。
“我看见岳梦恬来了，你自己过去跟她对峙能行吗？要不要我陪你过去，一起跟她说？”
刚才在办公室里看见岳梦恬，他就专门在等鞠礼了。
他怕她跟岳梦恬对上会吃亏。
要知道，这个公司里没有哪个老员工，没领教过岳梦恬那张不饶人的嘴。
虽然在吵架的时候，朱敬一也未必能胜的了岳梦恬，但有他在，对方应该会收敛一些，也能给鞠礼壮壮胆。
鞠礼查岳梦恬的账查了这么长时间，岳梦恬肯定恨死鞠礼了，一会儿若是她们两个在会议室里对峙，岳梦恬肯定客气不了。
“谢谢二师兄。”鞠礼没想到二师兄会突然跳出来要陪她，心里一暖，她刚才沉思应对之策时有些微凉的表情瞬间便软和了下来。
“我去帮你把法务部的老大也叫上吧？”他想了想，自己也就能给鞠礼当个靠山。
要论专业和气势，法务部的老大倒是应该够。
“没关系，我自己去见就行了，二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鞠礼微微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朱敬一被她笃信又朝气的表情晃了下眼。
他想，专注工作之人的魅力，是否也来自于其对自己工作的那份信心和掌控力？
眼前的小秘书似也有呢。
“没关系的，我这会儿反正也没有什么紧要的工作。”他道，怕她是因为不好意思才拒绝。
“真的不用啦~不过，等这个任务完成后，庆功宴上却很需要二师兄到场哦。”她俏皮的低头挑眉看他。
“……”对上她这样活泼好看的样子，他也只能靠深呼吸来平定自己情绪。
见鞠礼仍坚持，他也只得点了点头——
在他心里，小秘书是绝不可能吵的赢岳梦恬的，他仍觉得她就是硬撑，习惯了独自解决问题，不愿意麻烦别人。
唉，他到底也还只是个外人而已。
——当鞠礼转身绕过hr办公区，走进小会议室时，他有些失落的想着。
……
……
西办公区的小会议室不大，只有一个160cm长的方桌，和8张椅子。
今天阳光不盛，会议室里显得有些阴沉。
鞠礼推开会议室大门时，表情淡然，隐藏了自己所有情绪。
她也在猜想，经历了这么多事，加上国庆假期的7天，至今近半个月时间后再见，岳梦恬会是什么态度。
会议室里，岳梦恬面对着门口坐在靠窗一侧，背着光，脸色有些阴沉。
可瞧见鞠礼走进来，她却神色一变，转而笑着招手道：“鞠礼到这里坐~”
“……”鞠礼怔了下，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热情甜蜜的模样。
她也点头微笑着回应了下，捧着自己准备好的资料和文件，坐在了对方身边。
“来，我也不知道你最喜欢喝什么，给你买了杯正常糖拿铁。”岳梦恬仿佛变了个人，脸上丝毫不见傲气，全然亲切大姐姐模样。
虽然眼神闪烁，声音有些微哑，却强装着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
瞧着，像是没有半点心虚慌乱似的。
若面对她的不是鞠礼，而是其他人，恐怕已经被唬住了。
鞠礼转头盯了对方一眼，对方在她视线里丝毫无惧，亲切热情的明明白白。
牛……
“今天请岳制片过来，主要是想给您看几份文件。”鞠礼不准备接对方的招，任凭对方笑容甜上天，她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淡然模样。
对！
现在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查账机器。
“……”岳梦恬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尴尬了下，却很快调整过来，认真的点了点头，摆出‘愿听其详’的专注态度。
“这是您子公司下属里几个执行制片的口供复印件，岳制片看一下。”鞠礼将几分复印件送到对方面前。
岳梦恬看到复印件的第一瞬间，脸色就有些撑不住了。
虽然已经知道几个执行制片全部缴械，但看到这几份他们签字画押的口供，她还是有些受不住。
鞠礼看一眼对方瞬间苍白的脸色，也不多废话，又将几分资料递给她，“这是乔百桐乔总签字的供述文件和您报销单据等的复印件。您4月19日提交的报销单中，有一笔12000元季悦火锅的餐饮报销，单子上写的是与乔总同时约见电视剧司领导。乔总亲自确认不属实。”
“……”岳梦恬嘴唇也变得苍白，她没有想到，鞠礼会查的这么细。
“这是占梦子公司策划的供述文件和单据复印件。5月17日您提交的报销单中，有一笔6000元的餐饮报销，单子上称是团建聚餐消费。策划等员工确认不属实。”
鞠礼一张一张报销单据甩到桌上，岳梦恬无话可说，只一手捏着咖啡杯，指节发白的听着。
“关于吃回扣等行为，已有您的执行制片等承认属实，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是触犯了刑罚，坐实职务侵占罪。应该已达到数额巨大起点，律师和法务粗略判定，量刑该是赔偿公司损失，5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鞠礼。
“……”岳梦恬微微低下头，嘴唇微微颤抖。
即便在职场中已爬升至极高地位，但在法律面前，她仍忍不住胆颤。
“您在占梦工作期间，将公司资源外导，组建新公司。违反公司规定，损害公司利益，触犯多条劳动法……”鞠礼说罢，又抽出最后一张文件，转头盯着岳梦恬，她目光如炬，神情锋锐：
“已查证，在占梦子公司担任负责人期间，你共利用职务之便，职务侵占5298万元人民币。通过假报销等方式侵吞公司资产289万元人民币。”
这些数据，有一些是鞠礼对账对出来的，有一些是占梦的员工们坦白的。
她整理比对过，最终确认出来这么多年，或许却漏一点，但绝对不会漏掉很多。
“……”岳梦恬低着头咽了口口水，并没有抬头看鞠礼。
最终，她没有看到鞠礼变成败犬，反而是自己，垂着头一败涂地。
“岳制片，我没有算错吧？”鞠礼身体后倾，微微靠在椅背上，转头好整以暇的看向岳梦恬。
之前那个在会议室里趾高气昂的制片人，去哪里了呢？
那个不顾她死活，想要压着她的头摩擦她的大制片人，去哪里了呢？
那个胆敢欺负钟老板，不尊重不敬畏钟老板，偷老板的钱，坑老板的胆大包天之人，又去哪里了呢？
岳梦恬你不是很能吗？
那你怎么垂头丧气的呢？
之前捞钱的时候不是很敢吗？
现在怎么吓的嘴唇也白了，脸也青了，眼睛都不敢看人了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真是令人吃惊呢，我居然查清了。”她将岳梦恬递给自己的咖啡推回对方面前，“你用昧着良心、触犯法律换来的黑钱买的咖啡，恕我不敢喝。”
“……”岳梦恬终于抬起头，眼神含着恨，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她败的彻底，已然没有了任何可挣扎的余地。
“跟我一起去见老板吧。”鞠礼站起身，又将所有资料整理到手里，捏着便往外走。
岳梦恬咬着下唇，深吸一口气，才沉默着起身跟上。
那个在二师兄等许多人看来，伶牙俐齿，吵架未曾一败的人。
谁能想到，她在鞠礼面前，会是这样一副沉默着，半句话都说不出的样子。
……
朱敬一虽然没有陪着鞠礼一起去见岳梦恬，却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分神关注着小办公室。
想着一旦有争执声或者其他异动，就立即赶过去。
想想鞠礼往日里那个和和气气的模样，再想想各种会议上岳梦恬大杀四方的强势剽悍，他就忍不住在脑海里不断浮现鞠礼被岳梦恬骂哭的样子。
他实在有些坐不住。
当小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鞠礼从里面走出来，他第一时间放下手头工作，推开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目光聚焦在她眼角鼻头，仔细观察她是否有哭过痕迹。
却见她双目炯炯有光华，带着几分锐气，竟有意气风发之态。
？
他假装与边上的行政部下属交代工作，却朝着鞠礼一条眉毛，询问她怎么样。
鞠礼朝着他微微一笑，并点了点头。
这是没事？
朱敬一又将目光落向跟在小秘书身后的岳梦恬，却见那个往日里风光无限，趾高气昂的大制片人，此刻竟有些垂头丧气，甚至有些魂不守舍。
？
这怎么不像是岳梦恬欺负鞠礼，倒反像是鞠礼欺负了岳梦恬呢？
而且还是那种，欺负的岳梦恬不敢反抗的剧情发展。
他润了下嘴唇，望着前面一前一后穿过办公区，又发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地方：
要知道，岳梦恬一向事事争强好胜，每次跟其他人一起走路，都要她走在前面才行。
她哪里有跟在别人身后的时候？
可现在……岳大制片居然老老实实缀在小秘书身后？！
这可真是……
难道……
不可能啊。
就算鞠礼真的查出了什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这才几天？
那……还有什么能解释此刻他看到的？
他实在想不出！
……
就坐在小会议室门口的hr员工，全程没有听到办公室里有说话声。
这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岳梦恬的声音很细，稍微大声一点点，就能在办公室外听到了。
而岳大制片又是出了名的性格张扬，喜欢大声爽朗的说话。
与人吵架就更是声音不弱于人了。
大家可没遇到过岳梦恬与别人开会，一点儿声音都不透出去的时候。
这绝不可能。
于是，当鞠礼和岳梦恬一前一后离开后。
心里觉得事有蹊跷的hr员工，悄悄站起身，推开办公室门朝里看去。
她却没有见到任何异样之处。
“怎么样？里面有没有落下的刀，或者枪之类的啊？”有性格活泼，同样关注八卦的hr女同事，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探头过来。
“对啊，岳大制片居然没有骂人，那肯定是鞠礼拿着刀或者枪逼着岳制片的脑袋了吧？我可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另一个也凑了过来。
她们想象中的景象自然不可能出现，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小会议室中，微微昏暗，空荡荡，只有一杯未开盖的新咖啡，静悄悄的立在桌上。
形单影只，如夕阳中的弃儿；
又如站在刑场的囚犯，背着光，孤零零站在那里，等待枪毙。
……
……
钟立言终于读完了投资策划案的所有资料，大脑飞速运转，背部有些僵硬发疼，他便一边思考，一边起身在办公室里溜达起来。
踱步到落地窗前时，他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想起投资策划案里的项目，用他比别人更聪明，也更有前瞻性的头脑，分析着该项目可能有的发展，以及影响这些发展的因素等。
高难度的思考，偶尔滞涩，他便皱起眉，一动不动，似入定神游的高人。
鞠礼敲门时，他正在一个难以顺下去的逻辑线上绕圈子，心里烦闷以极。
敲门声让他眉头深锁，想要骂人。
可当回过头看到亭亭立在门口的是小秘书时，他闭紧了嘴巴，没让任何可能吓到别人的声音发出来。
当他目光落在小秘书微笑时温和又从容的眼神时，心里奔腾的邪火也平静了许多。
然后，他突然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岳梦恬——那个请了好多天假期，按理说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人。
鞠礼怎么这时候带着岳梦恬来见他？
而且……岳梦恬脸上那个死气沉沉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她双肩垮垮的那副丧家犬般的姿态，又是怎么回事？
“进。”他沉沉说罢，慢步走向自己办公桌。
几人各自坐定后，钟立言靠在大电脑椅上，目光凉凉的从鞠礼的脸，转向岳梦恬的脸。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一言不发。
鞠礼将资料推到钟立言面前，“老板，我查好了，也已经跟岳制片沟通确认过，基本无误。”
“……”钟立言皱起眉，眉心却又不自觉微微向上耸起。
查……好了？
鞠礼见他看自己，又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惜岳梦恬在边上，她得撑着架子，装好不讲情面的白脸角色。
不然，她肯定要跟老板炫耀的扬起个大大的笑容。
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忍住。
矜持的微笑。
对。
钟立言盯着她矜持微笑的面孔，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乔百桐签字的文件……一万两千元……
不知名员工签字的文件……六千元……
又一份文件，三千元……
八百元……
五千三……
四十八万元……
二十七万元……
一百二十万元……
“……”他一张一张的看，瞳孔微微收缩，看的越来越看。
渐渐的，他脸上吃惊的表情慢慢散去，嘴角几不可查的翘了下，又快速扯平那微微弯曲向上的线条。
几天前，他交代任务给鞠礼的时候，期望她挖出来的数量如果是1，那此刻，他实际看到的，恐怕是100！
这就好像，他说，你给我泡个面吧。
结果，鞠礼却做了顿满汉全席，还是全球美食应有尽有的那种。
这实在，太惊人了。
任凭是他，也忍不住惊奇。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竟能查出这么多料的？
而且……数字这么精确，一切都查的如此清清楚楚！
真的……太……惊人了！
方才他还在想，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后才能见分晓。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来的会如此之快。
又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呈现在他眼前。
多少年了？
有多少年没有感受到如此奇异的吃惊情绪了？
他实在很好奇，很想拉着鞠礼问问她查账过程中的每个细节。
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努力维持着冷淡的表情，也尽量不去用奇怪的眼神看鞠礼。
将手里的所有资料浏览完毕，他慢条斯理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向岳梦恬，眼神凉如寒潭。
而被盯住的人，在这一刻，她像是另一个人。
不是任何人熟悉的岳梦恬。
眼泪划过她面颊，耸着眉耷着眼角，微张着唇，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老板，我……”
她声音哽咽，微微沙哑着，又更加可怜了。
鞠礼有些不敢置信的回头。
岳梦恬感受到鞠礼的目光，心里羞耻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却硬忍着，将所有情绪都化成眼泪，哗啦啦瞬间流了满脸。
被鞠礼看到自己这一面，以后，她只怕再也无法在对方面前抬起头了。
鞠礼眼睛转了转，又朝着钟立言看了眼，便站起身，轻声道：“老板，我先出去了。”
钟立言点了点头。
岳梦恬垂眸见鞠礼迈开脚转向离开，心里一阵悔恨。
她曾经怎么会觉得鞠礼好欺负，她怎么会如此轻视鞠礼？
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知道在这个时候留她和钟立言两人独处。
知道将一切成果交给钟老板裁决，自己则乖巧退场，丝毫不居功，不逾越——
这样懂得把握分寸的人，怎么可能是笨蛋？
要知道，越是细微之处，越能看的出人与人的差距。
是她这些年身居高位，膨胀了吗？
她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双眼？
这一次，她跌的……真的太惨了。
这个代价……她付得起吗？
……
钟立言见岳梦恬低着头专注流泪没有注意他，便不再遮掩自己的目光，直直追在鞠礼身后。
他望着小秘书步履轻快的走出大会议室，背影消瘦，却笔挺矫健，像株每天向上窜，蹭蹭长个儿的神木。
成精的那种。
难得的是，这样聪明厚慧之人，眼神是亮的，神情是清爽干净的。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青春气息，却又不显轻浮。
质朴可爱，聪明而不自知。
今天，她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大。
大到他都有些消化不良，几乎算是个惊吓了。
他甚至还没有去仔细思考，要如何拿捏态度和言辞，去面对一个低头认错，惨兮兮哭求的岳梦恬。
他以为他已经很信任她，很了解她的能力，是个超级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开明boss了。
可……小秘书好像又不声不响的给他上了一课。
他到底还是把她看轻了。
她好像，值得他更看重她许多许多啊。

第92章 不可能！不2可能…
坐在钟立言大办公室门口的许多员工，都看到了岳梦恬跟着鞠礼走进去。
然后，岳梦恬又被独自留在了大办公室里，独自面对可怕的钟老板的‘暴风关怀’。
这些员工有的是创作部的，有的是董办的，几十个人，若干个群，瞬间都热闹了起来。
连边上单独有办公区的财务部门，都借着找人说话的机会，或借着粉碎文件的机会，装模作样溜出去，朝着大办公室里探头探脑。
占云很大，仍有许多人根本不知道鞠礼查账岳梦恬的事儿。
但与鞠礼和钟老板同层的员工，以及几位大制片人等，却几乎都知道。
也都在偷偷关注着这件大料。
刚宣布要查账时，第一次岳梦恬跑来总裁大办公室闹场，那时大家已经万众期待了，就等着岳大制片大闹天宫——就算钟老板最后五指山压扁岳梦恬，但战争场面肯定很刺激。
结果……钟老板和岳梦恬都令大家失望了。
没打起来。
可是！
现在！
第二次岳梦恬来总裁大办公室了！
万众期待的热闹场面，是不是真的要来了？
这次岳大制片为什么来？
仍是因为不满查账，还是因为鞠秘书折腾几天，没有查出一丁点账，所以岳制片来耀武扬威，再次要求挺直对她名誉的损害，要求终止查账？
到底事态发展到哪一步了？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膨胀到了极点——
【哎，我看见鞠礼带着岳梦恬进总裁办公室了！】
【我也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不是，这才节后第二天，岳制片就又来折腾了？这可真是不给鞠秘书一点儿喘息的机会啊。】
【岳制片给过谁喘息的机会？这都节后了，鞠礼还没查出来，岳梦恬肯定要来闹啊。施压老板，说不定老板就不查账了呢。】
【你第一天进公司？你是不认识钟老板吗？岳梦恬越闹，钟老板越要查好吧。我可没见过钟老板什么时候让过步。敢施压老板？他能把岳梦恬锤死。】
【不是，怎么这么半天了，岳制片还没有嚷嚷啊？】
【哎哎！我看见鞠秘书出来了！把岳梦恬一个人留在里面了！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众人瞬间安静，偷偷探头观察。
【怎么还没有大声嚷嚷？】
【我看那架势，不像剑拔弩张啊。】
【哎？岳大制片是在哭吗？】
【哈哈哈，不可能吧？】
【那她在干嘛？】
【咦？钟老板好像把面纸推到她面前了……】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有生之年系列！岳梦恬在哭！真的在哭！】
【天啊……什么情况？谁跟鞠礼熟的？快去问问啊！】
【哎，我跟鞠礼一起在休息区，有过同桌吃麻辣烫的情意，你们说我去问，她会说吗？】
【快去！坐着火箭去！特聘你为金牌小间谍！快快快！】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以为岳梦恬会闹，果然还是我段数太低了！在钟老板面前，闹肯定是讨不到好的！哭加装可怜，果然更高杆！】
【厉害厉害！当制片果然是需要演技派，输了输了。】
【我要烦死岳梦恬了好嘛！有一次在办公室里见到她，我跟她打了个招呼。妈呀，鼻孔飞上天，昂着头朝着我矜贵一笑，真是把我气死了。钟老板也没有她那么得意好吧。我真是后悔，祥林嫂一样的后悔，她那个样儿，恶心的我一周没吃好，直减5斤！】
【和岳制片打招呼还能减肥？一会儿我也试试……】
【我回来了！[图片][图片]】金牌小密探直接上聊天记录。
上面鞠礼非常简要的回答：查清了，老板会公正处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能——】
【鞠秘书没必要吹牛吧？可是……我不信！】
【有没有可能，是鞠秘书根本查不出，然后钟老板强势施压岳梦恬，把这件事拿下了。但是对外口径就是查清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太科幻了。而且我不信鞠礼说的，我要等公司邮件。】
【对！如果真的这么大的事查证了，公司肯定要邮件公告惩罚示众的，我也等邮件！】
【等邮件 1】
于是，几个小时后……
他们都收到了hr发布给全公司每一位同事的，那一封邮件。
……
……
高层例会如期而至。
鞠礼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开会的时间了，钟老板却还在跟岳梦恬谈话。
想了想，她便在高层群里留言道：
【各位领导，钟总的临时会议有延迟，例会推迟稍许。具体开会时间，会提前5分钟在群内通知。望知悉。@all ——鞠礼】
钟立言电脑上正打开着办公app，目光一扫也瞧见了鞠礼发布的这条留言。
方才他便注意到了时间，正想着喊鞠礼进来，让她通知会议推迟。
却不想她已经主动发布了这条信息。
是该说他们默契呢？还是说她真的很聪明很懂事呢？
抿了抿唇，目光微转，便见小姑娘正低头整理资料——
估计都是一会儿高层例会，他需要携带的文件。
有她在，真的太安心了。
肩膀微微舒展，他又盯向岳梦恬，目光瞬间变凉，一秒恢复冷漠面孔。
“这时候想到面子了？嗯？”他的声音醇厚，柔声说话时，显得性感可靠。可冷声说话时，却像砍刀在刮磨骨肉，令人齿寒。
“老板……求求您了，其他的我都听您的，以后也绝不会再犯错。求您别发邮件。”岳梦恬声音哀戚。
她泪流满面，双手揪着一张面纸，已将之揉的扭曲破碎。
“从建立这家公司起，我就一直奉行公正这一条。天子犯法与民同罪，即便是我犯错，我也会让hr发全司邮件。”钟立言不为所动。
他从不是一个会因为别人的眼泪，而心软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公正，和原则，似乎从未被打破过。
“老板……您让我以后有什么脸在公司里出现啊？”岳梦恬哽咽着问。
“那就戴上口罩，学着低调谦逊点。”他目光如炬，声音虽不大，却似鸣钟，震耳欲馈：
“有一句话，叫知耻而后勇。你懂什么意思吗？”
“知道羞耻，就接近勇敢了。就是……感受到失败的羞耻，不想再失败，于是会变得勇敢，竭力求取胜利，以期一雪前耻。”她抽噎着，乖巧解答的非常细致。
“……也还有另一种角度，来解释。”他点了点头，“想要勇敢的争取胜利，必得先咬着牙，不要逃避，不要开解自己，就承认自己的错误，自己的失败，自己的可耻可悲。”
他身体后仰，陷进椅背，一身黑衣让他显得冷峻而不近人情：
“要仔仔细细品尝羞耻的滋味，才‘勇’的起来。”
“……”岳梦恬咬着牙，眼泪啪嗒啪嗒流个不停。
她知道，自己没可能说服钟老板了。
承受被全公司人逼视的羞耻，这一关，她逃无可逃。
此时此刻的眼泪，是真的眼泪。
悔恨，恐惧，悲愤，耻辱……在这一刻，岳梦恬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品尝了这一生，最难熬的痛苦滋味。
回想制片人大会当日的一切，她真的后悔。
如果，面对鞠礼的时候，她客气一点。
如果，她更低调一些，更谦逊一些，不要因为鞠礼不过是个小秘书，就瞧不起。
如果，当初没有这么贪……
如果，鞠礼开始查账后，她立即就服软，向鞠礼低头，跟鞠礼好好聊聊……
可惜世间没‘如果’。
“擦擦眼泪，准备去开高层例会。”钟立言手指点了点桌子，果断结束两个人的对话。
该谈的，都已经谈妥了，再不需要说什么了。
“我也参加吗？”岳梦恬泪眼婆娑的问，她现在还没回过神来，思维迟钝，大脑放空。
“不然呢？”钟立言冷眼凝了过来。
岳梦恬不自觉的一哆嗦，她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又坐了十几秒，突然意识到老板正盯着自己，她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忙站起身，道：
“那老板……我去准备一下。”
“嗯，去吧。”他凉凉的道。
岳梦恬失魂落魄的走出大办公室，眼神呆滞，双眼红肿如睡眠，步子飘忽，显得格外狼狈。
她走到门口时，便见鞠礼站在小办公桌边，正在资料上做标记和备注。
她抿了抿唇，匆忙加快脚步，一如逃窜猥琐的过街老鼠。
不知什么时候，厚厚的云朵飘走，太阳露出红灿灿的圆脸。
光芒四射，照进办公室内。
金光洒上鞠礼右半边身子，光线炽烈，仿佛为她镶了半边金身。
璀璨夺目，让人望她时，都会因那光刺目，而不得不微微眯眼。
相比落荒而逃的人，她站在光明中，磊落玉立，亭亭夺目。
“鞠礼！”大办公室内，盯着她背影又看了好一会儿的黑衣男人，终于开口，轻轻喊住了她。
“哎，老板。”小姑娘立即向右转头，脆生生应诺，笑盈盈对上大办公室里那人。
镶嵌她右半边身体的光，便扑面遍洒她面颊。
点亮了她神采奕奕的双眸，也映染了她白皙透粉的腮。
照的她唇更红，齿更白。
俨然也有了几分小仙女的姿色。
人因气质而美，更因智慧德行而让人敬重钦佩，心生怜爱。
……
……
虽然会议推迟了，但是许多人还是提前赶到了会议室。
尤其是从剧组跑过来开会的制片人，以及出差及外出中临时赶过来开会的领导。
乔百桐刚见了个领导，接受了一系列的正能量教育，正准备回来在例会上向每一位项目制作人传达一下，以后无论做剧还是做游戏还是什么，都得有积极的三观导向。
结果，他一进办公室，就听到朱敬一正跟梁晓彤八卦：
“老板正跟岳梦恬在办公室里谈话，就是因为这个推迟例会的。”朱敬一道。
“哎，你说鞠礼查的怎么样了？”梁晓彤。
“估计还要查几天吧，我没想到今天岳梦恬会来，以为鞠礼正在查账进行时，就没问进度。”朱敬一。
“也是，怎么也得查出点儿什么来，再去问，不然老问老问，鞠礼压力也挺大。”梁晓彤。
“鞠礼昨天找我签了一份文件，职务侵占，私吞公司财产，只要超过5000元，就可以申请立案了吧？”乔百桐插话：
“我昨天签的单子，岳梦恬假报销，就我签的那张，已经过万了。”
“报销单？”梁晓彤吃惊。
“一个人每个月几十上百的报销单据，制片人的走账流程更多，你签的是几月份的单子啊？鞠礼不会是将这三个季度，岳梦恬的报销单都查对了吧？她国庆假期别的什么都不用干了，光查单子对单子也不够用啊。”被鞠礼怼过的制片人王哲立即凑过来插言，眼睛瞪的溜圆，完全不敢置信。
“怎么比对报销单？从财务把岳梦恬的所有报销调出来，然后比对岳梦恬的日报，去查看她日报上的工作，跟报销单上写的花销方式一致不一致？然后……如果岳梦恬日报和报销单上都写着跟乔总吃饭，再去问乔总这事儿是否属实？”
朱敬一不敢置信的抬头。
这样的‘笨’方法查？
那还不得累死鞠礼？
“好像是的，我问了鞠礼，她说她专门去看了我那天的日报，没见到我写跟岳梦恬一起吃饭，所以才来找我求证的。”乔百桐认真点了点头。
“卧槽……鞠秘书是真的……不怕累啊？”王哲震惊的五官松弛，像脸周扩散。
“要都是这么查的，那都不用查吃回扣的事儿了，假报销就够数了吧？”梁晓彤瞪圆了眼睛。
正巧这时候法务部的副总赵玲珑走了进来，中年女人虽然身高不高，目光却炯炯有神，看起来很有些凌厉派头。
王哲立即扬声问：
“珑姐，侵吞公司财产，超过1w块，怎么判啊？”
“六万以上，三个月到一年。怎么了？”赵玲珑利落开口。
“鞠礼能查出超过6w元吗？”王哲又问。
“我估计查不出来，占梦子公司铁打一块，岳梦恬出国之前，跟团队每个人都吃过犯了。鞠礼肯定一个也问不出来。”发行副总摇了摇头。
“可是，好像节前节后，鞠礼都没去子公司吧？”又有人加入进来。
“昨天去了一趟。”财务老大开口道。
他下属昨天跟鞠礼去子公司前，过来跟他汇报申请过。
因为钟老板专门发布邮件要各个部门配合鞠礼查账，所以他立即就批准了下属的外出申请。
“是的。”ann点了点头，老板今天早上，还艾特她去看财务和法务部门同事的日报，要她配合财务部同事和法务部同事，做好员工培训：
“昨天鞠礼带着财务部一个同事，和法务部两个同事，一起去的占梦子公司办公处。”
“去了？哈哈，带三个同事过去，有震慑作用吗？问出什么了？”市场部的领导走进会议室，无缝加入。
原来只要是人，不管什么身份地位，骨子里都有好奇心，都有八卦本能。
“不是去震慑子公司的，鞠礼去了就进小办公室了，并没有挨个查问。只见了几个制片人，和个别策划等员工。”财务部老大突然成了香饽饽，被所有人注视着。
他突然领悟了一句话：视野和信息储备，有时也决定了社会地位啊。
看看大家看着他的炙热目光，都是对这句话的验证。
“这不还是问了吗？”邱芳也到了，挑眉好奇。
要查账，是不可能不问询子公司的员工的，过节期间，鞠礼请她吃过饭，聊过许多制片人的事儿。
也跟她说过会约见岳梦恬的执行制片，就是不知道具体聊什么了，聊的怎么样。
怎么今天大家都坐会议室里热切八卦？
这是发生什么了？
她一边发问，一边微信鞠礼：【对了，小仙女，账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跟姐说~】
【这事儿已经落幕了，一会儿会上应该会公布，谢谢秋芳姐，好多查账角度还是你提供给我的，回头还是要请你吃饭的。】鞠礼。
邱芳盯着手机，目瞪口呆。
身边纷乱的窃窃私语，低声八卦，她全听不到了。
望着手机里这一行字，她像突然丧失了阅读理解能力的智障。
每个字都认识，可是每个字都不可置信。
不是……查完了？
鞠礼不是还没去子公司挨个查探吗？
她听说子公司文件都没调啊，好多子公司员工压根儿就没见过鞠礼长什么样儿。
就见几个执行制片，和个别策划，就查完了？
这也太快了？
不是糊弄了事吧？
虎头蛇尾了？
开头闹的这么大，一副要彻查的样子。
如果草草结束，也太丢老板的脸了吧。
以后鞠礼再想帮老板干什么，可就难办了，当老板的刀更是没可能。
威严无存啊。
【彻查结束了？】她纠结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的问。
生怕伤了鞠礼自尊心的样子。
【是啊，昨天之前就查完了。】鞠礼道。
查啥了？
这才多少天过去啊？
岳梦恬九个月……不，是几年干的事儿，她几天就查完了？
她还想问，问问是怎么查的，查的细吗？查的全吗？
可又深深的觉得，这样问真的很不好，这不明摆着质疑人家小鞠礼嘛。
如果真的是没查出什么来，草草结束，她这一通问，不是打脸得罪人嘛。
问绝对不能问。
可是不问，她也太揪心了。
此刻，办公室里的领导们，已经从好奇的聊做一团，变成了分组讨论。
几个几个凑到一块儿，聊两句，听到其他人聊到感兴趣的，再重新分组，凑过去聊别人的。
法务部副总赵玲珑却始终沉吟不语，国庆期间，鞠礼约她出去的时候，她原本还不想见，觉得浪费时间。
结果见面得知鞠礼的思路后，她就觉得很震惊，估计查账这事儿有戏。
昨天她帮鞠礼请来公司合作的律师去子公司，那律师是她学长，昨天晚上她就跟对方一起酒吧聚餐，知道了几乎事情全貌。
现在，赵玲珑莫名有种……
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高之感。
优越感太强了，恨不得炫耀一番。
但作为资深法务，少说多看是她的行事准则，这让她只能悄悄自嗨，完全没办法分享自己得知的所有事。
听着大家有的猜鞠礼根本不可能查出来，有的猜就算查到些什么也没有证据，有的猜出奇幻剧情……
她抿着唇，眼神别有深意，表情隐隐藏着乾坤。
隔壁坐着的财务老哥突然喊她：
“哎，珑姐，昨天你部门不是也去了两个法务，还请了个律师过去？你这边知不知道点儿细节？”
赵玲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犹豫片刻，见大家都好奇望过来，她这才道：
“邱芳不是跟鞠秘书很熟吗？让她问问不就得了？”
众人立即将目光落在了邱芳脸上。
却见往日里很活跃的邱制片，此刻正盯着手机，一脸失魂落魄、神思不属的模样。
就好像，她看到了什么特别惊奇，特别难理解的事一样。
这是怎么了？
坐在邱芳边上的王哲制片戳了戳邱芳的手臂，“哎，芳姐，你问问鞠秘书，账查的怎么样了？”
邱芳慢慢抬起头，将仍带着惊异情绪的目光甩向四周，张了张口。
众人立即噤声盯视，等待她开口。
邱芳却又将嘴巴闭上了。
？
？？
众人或挑眉，或疑惑。
“咋啦？”王哲难得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憨直。
其他人就算好奇，也都自持身份，先忍了一手。
就他最快，直接问。
邱芳舔了舔嘴唇，表情无比丰富，无比复杂。
连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们，都拿捏不出这么多变，这么多层次的情绪表达。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去又收回，眉头拧起又松开，在众人视线中纠结出花儿来，才开口道：
“查完了。”
“什么查完了？”朱敬一刚操作电脑点选开自己一会儿会上准备汇报的文档和表格。
他捏着水杯刚喝了一口温水，听到她没头没脑一句话，也忍不住开了口。
“账查完了。”邱芳深吸一口气。
“……”王哲挑眉。
“……”财务老哥抬眼。
“……”发行大佬转头看过来。
“……”梁晓彤微微启唇。
“……”ann停下写了一半儿的邮件。
“……”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乎的武松，将目光从手机上鞠礼的头像上收回，抬眸望过来。
“……”正跟负责宣传的人讨论一波公关活动的乔百桐，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转头瞠目。
“……”董办老大刚看见群里鞠礼发的马上开会的消息，打开自己的工作文件，也忍不住停顿动作，探头观望。
……
哪怕是陆续坐下的，并不怎么关注此事的其他部门领导，也忍不住在这样的气氛里，朝着邱芳行注目礼。
连刚与江海市大会议室连上视频的燕京会议室里的人，都感受到了江海市会议室中众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怎么了？
“说是……一会儿会议上会宣布。”邱芳小声补充道。
众人却全听到了。
“真的假的？”王哲忍不住嗤笑一声，倒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不相信而已。
正此时，大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
钟立言如裹挟着一阵寒风的王者，带着一股威压，走进大家视线。
刷刷刷刷——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他盯了过去，无比炽烈，透着疑惑、质疑等许多许多情绪。
钟立言皱了皱眉，才将目光投向距离门口最近的乔百桐，就见对方的眼神已经迅速从他身上离开，投向了他身后……
此时此刻，众人皆已看到了跟在钟立言身后的岳梦恬。
！！！！
大家一瞬间都沉默了，会议室里落针可闻的静。
众人的心，都凝住了。
岳梦恬哭过？！
白萌哭过邱芳哭过许多制片人等员工，在工作中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儿哭过，可大家……
没见过骄傲又志得意满的岳梦恬哭！
没见过！
可此刻，岳梦恬脸色惨白，眼睛红肿，神态颓败难堪，狼狈的仿佛不像她。
卧槽？？
卧槽！！
——这是此时此刻，整个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心声。
没别的，只有一声惊疑不定的感慨，和满腔问号。
然后，众人又齐刷刷将视线凝向一脸淡然的鞠礼。
一个个目光如炬，仿佛要用目光，将鞠礼穿个洞一样。

第93章 金钱！是金是钱！！
高层例会，好像从来没开的这么凝重过。
所有人都噤声不语，沉默坐着。
怀揣着情绪，又装作无事发生。
莫名的……暗潮涌动。
然后，在众人暴风惊奇，却又不得不强压惊奇的古怪平静中，高层例会开始了。
一个、一个又一个的汇报工作，就好像以前的每一次高层例会一样。
甚至，在制片人汇报工作的环节里，岳梦恬还声音沙哑，强撑着汇报了占梦子公司的项目进度。
可是没有人关心占梦子公司的项目汇报，大家也不想听岳梦恬说这个。
从来没有哪一次，众人的好奇心，被调的这么高。
大家的心都快飞了，谁还顾得上别人的汇报啊？
所以……
到底发生了什么？？？
岳梦恬到底为什么哭了？？？
鞠礼到底查出了什么？
还是钟老板做了什么？
谁能告诉我！
谁能告诉我啊！
要不是钟老板积威太重，这例会根本不可能如此平静的推进。
领导们每个人都在装沉得住气，又都觉得其他人可真能装，装的真像。
又忍不住疯狂打量鞠礼和岳梦恬：这两个人是真的跟钟老板似的能沉得住气，还是也在装？
这会开的，可太有意思了。
或许只有钟老板一个人，在认真开会吧。
嗯……瞧着鞠礼在那儿不断打字记录着什么的样子，似乎也在认真开会？
连个23岁的小秘书都能稳住，他们这帮老家伙八卦起来怎么这么没心气儿？
许多人在无数次打量小秘书之后，终于也自省了下，努力安抚下了情绪。
渐渐的，随着众人汇报工作的推进，会议的肃穆气氛慢慢回来了不少。
许多领导澎湃的心潮，稍稍安宁。
他们好奇了太久，也快麻木了。
“新人培训明天提前举办，这两个月的新员工，都必须到位参加。”当CHO ann汇报完这一句，江海和燕京两边会议室，突然都静了下来。
高层例会的汇报工作，结束了。
往常，到了这时候，大家已经刷刷刷开始整理电脑，就等老板说一句‘散会’，然后依次离开。
可今天，燕京办公室那边虽然已经开始准备散会了，但，江海市办公室里，却没有人动。
大家都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向老板，仿佛在说——
来吧！说罢！我们做好倾听的准备了！
快！用惊人的八卦震慑下我们！我们的好奇心，已经饥渴难耐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有人说话了。
只是，大家以为会是钟老板宣布岳梦恬被辞退，或者钟老板将查账一事含糊其辞略过，随便给岳梦恬按一个什么处罚。
最差，也是鞠礼汇报一下查账状况，或者帮老板宣布些什么。
但，开口的既不是钟老板，也不是鞠礼。
而是岳梦恬，那个被查账的，按理说在这种宣布此事结果时的那个被动承受方。
当钟立言将目光落向岳梦恬时，梁晓彤伸肘悄悄戳了戳朱敬一的手臂，微信上飞速发他私聊：
【既然是岳梦恬开口，这事儿的结果，鞠礼估计被动了。】
朱敬一皱了皱眉，没有回复，目光却也透出些许担心。
“跟大家检讨一件事。”岳梦恬低头，盯着自己绞在一块儿的手指头，艰涩的开口。
来了！来了！
众人支着耳朵，聚精会神。
鞠礼也从电脑前抬起头，表情从容的望着岳梦恬。
这一刻，她也等了好久了。
收获的季节，她要认真品尝这滋味。
“在过去的几年里，因为我个人……道德品质低下……被金钱冲昏了头……犯了大错……”岳梦恬越说越艰难，像一个初学说话的人，语调迟缓，声音滞涩。
听着的人，也都感受到了这份艰难。
胡璟微微转开头，嘴角却露出个嘲讽的弧度，她的心里话，全投射到了这个表情上：
岳梦恬，你也有今天。
王哲捕捉到了胡璟这个表情，及她的嘲讽情绪，当他再回头去看岳梦恬时，便对岳制片的痛苦，感受更深了一些。
岳梦恬平时有多趾高气昂，多傲慢，现在就有多痛苦，多煎熬。
她以往得罪别人越厉害，此刻就越羞耻。
莫名的，他也有点紧张，生出几许恐惧心。
职场风云诡秘，越是身居高位，责任也就越重。
自己也该谨小慎微，时时自查自省才行啊。
“造成了公司……5587万元人民币损失……”岳梦恬深吸一口气，喉咙火烧火燎的，如同她的脸和耳朵，都承受着岩浆炙烤一般。
她似乎能看到众人鄙视的眼神，皮肤如遭刀割；
仿佛能听到众人讥诮、讽刺的声音，尊严被践踏。
这种痛苦是一杯苦酒，让她喉咙发哑。
酸涩之感让她眼眶发红，可她不能哭，这是她仅能守住的一点点尊严了。
岳梦恬深深低下头，整个人都佝偻了许多。
梁晓彤一下瞪圆了眼睛，她立即又私聊朱敬一：
【数字这么巨大？而且……这么确切的数字？都是鞠礼查出来的？这么准的吗？查的这么细？天啊！】
朱敬一低头看了一眼，仍旧没有回。
他的担心散去许多，只剩好奇心，在慢慢膨胀。
目光落向鞠礼，便见小秘书坐的笔直，正认真听岳梦恬检讨。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啊。
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都默默转开了视线。
有的感慨当制片人可真有油水，有的惊叹岳梦恬胆子真大，更有的，将目光落向鞠礼，心里拿不准的猜想：
这个精确的数字，是鞠礼查出来的！
这么短的时间里！
如果是话，知情人谁还敢再轻视小秘书？
只怕……以后所有制片人，面对鞠秘书的时候，都会更多几分忌惮吧？
再遇到什么事儿，哪个制片人，不会多给鞠秘书几分薄面？
甚至，有的制片人，看见鞠礼都要绕着走了吧？
“感谢老板给我机会弥补我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这几年，我给大家做了不好的示范，希望大家以我为戒……以后我会更努力工作，回报公司对我的栽培，对我的宽容……谢谢老板。”岳梦恬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钟立言，终于说完了最后这句话。
大会议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是，此刻的气氛，却比之前更诡异。
这份静里，有许多心惊，有许多感慨，有许多无比复杂、难以分辨的情绪。
只有鞠礼，是明快的。
她面容平静，坐直了身体，听着岳梦恬说完，便也垂了眸，朝着自己手机屏幕望去——
恭喜优秀的正职底层小秘书鞠礼，任务【Ⅱ制片人的重生】已完成！
她微微启唇，深吸一口气。
一个国庆假期，无数个夜晚，废了不知多少脑细胞；
请邱芳、法务前辈等人吃了n顿饭，做了无数功课……
总算，完成了。
她肩膀微松，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放松许多。
呼……
不容易，但……还好，不负所托。
想着，她转头看向钟老板。
却见他也在看自己。
任务成功，付出的努力得到汇报……许多回忆涌上心头，鞠礼虽然比不了岳梦恬，却比在座的其他人心情绪都更激动复杂。
猛然撞进钟老板幽深的眸子，她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嘴角一扬，便朝着他笑了出来——
这个表情反应，几乎是本能。
可她的眼里有种情绪，它们望着钟立言，像是在无声的跟他说话：
老板，你看，我总算完成了这项任务。
你看~
钟立言觉得自己难以形容她这个眼神，但……
他猜，她是不是在向他讨要夸奖？
还是要礼物？
她这样眼睛星星亮，又弯弯的望过来，就好像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消失了，只有他似的……
邱芳坐在对面，正努力消化自己听到的，乍然瞧见老板和鞠礼眼神互望，似在众人面前，用眼神说着什么别人看不懂的悄悄话。
在这瞬间，她突然心里一动。
他们这个表现，像亲戚吗？
怎么觉得……
“ann。”钟立言收回视线，突然抬头看向人事部老大ann。
他醇厚好听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里的静。
也如一道重锤，砸的岳梦恬一个激灵。
“老大。”ann利落应声。
“将岳梦恬的检讨，公开邮件全公司，以儆效尤。”钟立言道。
“好的，老大。”ann应诺的同时，目光忍不住朝着岳梦恬望去，只见对方低着头，表情并不能看的很清楚。
老板用词可不客气，‘以儆效尤’的语气非常重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沉默的品味着这个词所包含的信息。
“朱敬一。”钟立言再次开口。
“在，老板。”
“把我办公室门口另一边空置的办公区，清理一下。打一张大办公桌，然后用玻璃墙包隔一下，给鞠礼。”钟立言道。
“好的，老板。”朱敬一点头应声。
原来……那个空位，是给鞠礼留的。
按照老板说的，鞠礼的办公区就变成，坐下的时候背靠落地玻璃墙，左手边是钟老板的办公室玻璃墙，右手边是新竖出来的间隔墙；
面前是开阔区，办公桌对面可以放两张椅子，以供有人来找鞠礼谈事情时，可以坐下开小会。
再过去就是一步深的开阔区，然后便到了过道，也是钟立言大办公室的门口。
这样的话，办公待遇，几乎等同于副经理或经理级别的员工了。
仅次于有独立办公室的总监和副总。
这个功劳，真的不小……
……
坐在对面的胡璟也在想鞠礼的这个功劳，但她的角度，跟二师兄却不同——
岳梦恬如果好好干，一年能给公司赚多少钱？
一部剧制作的预算，假如是3亿元。
卖给网络平台，不高不低差不多一点儿吧，一集1200w的话，50集，就是6亿人民币。
如果能上卫星电视台，如果是最顶级的那一个，一集大概能卖400w左右，如果电视台不拖欠账，全部回款就是2亿人民币。
若项目是公司全款投拍，除开交税和其他开支，减掉支出，仍能赚小几个亿。
这样的大项目，岳梦恬两年大概能做一到两个。
如果是预算2000w左右的小项目，一般也能回款6000w，抛开税等其他支出，大概也能赚两三千万。
这样的小项目，岳梦恬一年能做一两个。
当然，做项目肯定不能全算岳梦恬一个人的功劳，但子公司负责人是她，也算的上是她全权负责和代表了吧。
这样一个人，往日猖狂搞事，现在管住了。
以后能为公司创造多少效益？！
这笔账随便算算，也能对鞠礼立的功，有个更深入的了解吧？
胡璟觉得，钟老板给鞠秘书怎样的奖励，都不为过。
她相信老板只是不想太高调招摇，所以办公室才没给小秘书做独立的。
但奖金上……
恐怕少不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胡璟再看鞠礼，便只觉得，这个小丫头，以后她见一次客气一次。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招惹对方了，能交朋友就交朋友，别管人家现在是不是仅是普通员工，也别管人家是不是才只23岁。
没别的，供着就完事儿了。
绝对错不了。
小秘书未来的发展，只会蹭蹭涨，除非突然降智张狂了，不然……
等过5年，这个高层例会上的人再拎过来看一看，恐怕都要为鞠礼惊叹的。
她的话就放在这儿，她相信，自己的预测绝不会错。
……
其他人听着老板宣布完岳梦恬的惩处细节，立即宣布给鞠礼提升待遇，就明白这是老板在当众将功劳，落在了鞠礼头上。
大家虽然尚不知道鞠礼到底是怎么查的，事情到底细节如何。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查账的功劳，实实在在是鞠秘书的。
众人的视线，也都忍不住朝着鞠礼望过去，想着她会是怎样喜悦的表情，或者如何矜持微笑。
却不想，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既没有表现喜悦，也没有向投过去的目光点头示意。
她就像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局外人，抿着唇听着，表情恬淡。
就好像在对众人说：
我只是做了件很普通的事，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普通。
没什么好高兴的，也没什么好惊奇的。
就……正常，普通，如此而已。
她就是这么个表情。
乔百桐想，一个必成器的人，大概就该如此，宠辱不惊吧。
“散会。”钟立言说罢起身，迈开步便走。
可他才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什么般顿住脚。
所有人松散的状态瞬间收住，再次紧张的望向回过头来的boss。
他还要说什么？
大家的情绪，可再经受不了什么新的刺激了。
八卦听太多，也是会累的。
“明天的新人培训，岳梦恬也去听一下。”
钟老板留下这么句话后，真的离开了众人视线。
“……”岳梦恬。
“……”众人。
呃……
占梦子公司的负责人，大制片人岳梦恬，跟一群新人一起，参加新人培训……
在她的处罚公告，被邮件示众以后……
这……
太惨了！
真的！
……
会议室里的众位高层，细细品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意味深长，回味无穷。
岳梦恬臊的不行，没有多留，她第二个站起身，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大概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想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当然，除了高层例会和工作需要外。
哦，还有明天的新人培训——要知道，在座许多高层领导，都是明天新人培训中某一环的讲师。
而当鞠礼站起身，往外走时，许多人都想喊住她跟她聊聊，问问她查账的细节。
可最终，谁都没有真的开口，就这样看着她离开了。
在将今天这件大事消化完毕前，众人恐怕不知道自己该拿怎样的表情，去问鞠礼问题。
……
……
离开会议室后，ann便跟上了钟立言。
到老板大办公室里，与之沟通了邮件发放的一些细节和态度。
与此同时，钟立言又对她吩咐了几句。
是关于鞠礼的职位和月薪的问题。
全部谈完，站起身转身时，ann忍不住深呼吸了下。
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辛苦的累，是心累。
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她接收了太多的刺激，无论是八卦，还是变化，都会刺激她的情绪，激发她的思考。
让她精神疲惫。
Ann回自己办公室15分钟后，鞠礼就被叫到了hr办公区。
转身跟着乔小欣到边上的小办公室里，她得知——
她升职了，入职不过两个月左右，从底层助理员工，升到p2基础岗，又升到了……主管！
现在，她已经是小主管儿了！
在大学毕业工作的同学间，基本上可以横着走无敌手了。
要知道，还有的同学仍然没有找到工作方向，没想清楚未来职业规划呢。
而她，已经为自己的未来，打好了基础，又用力的，向上窜了一级。
她恨不得立即给弟弟打个电话，通知他，他姐姐现在可是个小官儿了！
虽然一个兵没有，但也不是普通员工了呢！
不是了！！
Hr除了通知她升职，并请她在确认书上签个字外，还欢腾的告知她，她加薪了。
鞠礼记得二师兄说过，这种级别的升职，一般会有1000元左右幅度的上升，最高应该可以加4000元月薪。
她瞪圆了眼睛，期待着乔小欣告知她具体数额。
希望小秘书系统的【Ⅱ制片人的重生】任务奖励中，所说的微弱却令人振奋的加薪，能更振奋一些，最好……是4000！
“夫人，是我见过的，升主管儿最高加薪幅度哦~”乔小欣瞪圆了眼睛，一本正经的道：
“你快深呼吸一下，不然一会儿被吓到就不好了。”
“有这么高吗？”鞠礼的嘴角已经不自觉翘起来了，她可快绷不住了。
“你别给我这么高的期待啊，万一不高，我会失望的。”她说罢咬住下唇，有些紧张的盯着乔小欣。
“不！我相信你不会失望。”乔小欣伸手按住鞠礼肩膀，“你深呼吸一下，告诉我，你已经准备好了。”
“哈哈，你快别逗我了，我准备好了。”鞠礼拉过对方的手，攥在手心里，笑吟吟道。
“6000！”乔小欣突然开口。
“？”鞠礼怔住：“啊？”
“你现在，工资12800了！你没有听错！一万两千八，你买不了吃亏！一万两千八，你买不了上当！”乔小欣低声朝着她用力点头，笑的贼兮兮的：
“夫人，怎么也要请个客了，我要吃个贵的！麦旋风奥利奥口味！必须给我来一个！”
“……”鞠礼。
“而且，你必须得先给我买，得比漆敏讷先！因为是我第一个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嘿嘿。”乔小欣兀自得意洋洋。
“……”鞠礼终于回过神来，她咬住下唇，一把抱住了乔小欣。
天啊！
破万了破万了！
“给你买两个，一个吃着，一个看着！行不行？”鞠礼开心道。
“太豪气了！就这么来！”乔小欣哈哈笑道。
整个小会议室里，都洋溢起其乐融融的气氛。
两个小傻子一会儿乐，一会儿抱，一会儿头碰头窃窃私语，聊鞠礼请客吃饭，吃哪家好，点什么菜好。
一派吃货本色。
在加薪确认书上签好了字，鞠礼笑的眼睛弯弯，嘴角翘翘。
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叮’一声。
她便探头点亮屏幕，望了过去。
咦？居然是小秘书系统的弹出对话框。
她定睛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劈。
被财神之雷狠狠劈中天灵盖——
恭喜优秀的正职底层小秘书，超预期完成任务【Ⅱ制片人的重生】
将获得不算很抠门儿的小红包一个，红包金额200000元人民币，由总裁亲自发放【发放进度1/2/】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鞠礼瞪圆了眼睛，她觉得……巨额金钱的惊喜堵住了她的气管儿，她快不能呼吸了！
乔小欣将鞠礼签的升职和加薪确认书整理好，一份公司存档，一份儿是给鞠礼的。
抬起头，她一边将鞠礼那份儿递过去，一边道：“这个是你的，要保存好，保密文件哦。咦？”
瞧见鞠礼一副瞠目失魂的模样，她惊了下。
怎么了？
这是被12800元工资给震晕了？
可是夫人的反射弧会不会太长了？
“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乔小欣关切的伸手摸了摸鞠礼的肩膀。
鞠礼霍地回头，如泣如诉道：“小欣！你想吃啥？日料？泰料？法餐？都满足你！咱们吃顿大的！”
“啊？夫人……你没事吧？”乔小欣忍不住伸手摸向鞠礼的额头。
就算月薪一万二，请一群饿鬼吃法餐，也有点儿厉害哦……
“……”鞠礼眼睛温润放光，深情款款的看着乔小欣：
我有事，我被金钱，冲晕了头，撞闪了腰。
不行，快扶住我，我可能会晕倒……

第94章 被毛爷爷晃瞎眼
鞠礼的查账工作结束了，却还有许多重要的收尾工作需要做。
钟立言将岳梦恬的具体惩罚细节知会了人事部副总Ann，交代她和法务部老大及财务部老大，一起去处理。
Ann跟岳梦恬也沟通了下，又根据钟老板的需求，与法务和财务领导，共同商议出处理细节——
1、先吐钱：
查账金额是5587万元人民币，岳梦恬认罚，按照6000w人民币吐。
没办法一口气吐出来，剩下的亏空，就月月分账从工资里扣。
2、占梦子公司的财务部门关闭，并到总部来，以后所有财务工作，统一由总部财务部负责。
加强管理。
3、占梦的执行制片和已离职的执行制片，是继续回占梦工作，还是开掉，由岳梦恬决策。但子公司再出问题，不管是哪一位员工出问题，皆向岳梦恬追责。
4、公司保留随时向岳梦恬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
谈的差不多后，法务部老大赵玲珑舒口气，“就这样吧？”
“以后岳梦恬恐怕会是全公司最听话，最不敢再乱搞的制片人了。”财务部老大袁继武道。
“其他制片人恐怕也要收敛了。万一老板哪天心血来潮，觉得鞠礼查的不错，不如把所有制片人都查一遍……”ann从文件中抬起头。
“……”袁继武。
“……”赵玲珑。
这是要累死小秘书？
“对了玲珑，岳梦恬的追诉期是多久？”ann问。
“15到20年吧。”赵玲珑。
“也就是说……15年到20年内，公司随时可以告岳梦恬，让她承受刑事处罚？”袁继武。
“嗯。”赵玲珑。
“……”袁继武撇了撇嘴。
“这15到20年里，她就在公司里乖乖干活吧，但凡再有一点儿问题，估计都危险……”ann摇了摇头。
当然，公司一般也不会告岳梦恬，律师费什么的也是要出的，劳民伤财。
但岳梦恬肯定是不敢再搞事了。
“总比在牢房里度过20年强。”赵玲珑眼皮一抬，莫名多了点儿威慑力。
“……”ann。
“……”袁继武。
……
……
岳梦恬受处分的邮件发到全公司，虽然邮件里没有提及具体查账环节，但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
账是鞠礼查的。
钟老板那个小秘书，乖乖坐在办公室门口，皮肤特别白，眼睛特别亮，面嫩的像个高中生的那个。
至此，在八卦传播中，一些不知道鞠礼的人，也知道了她。
有的听说她好像还挺厉害的，有的听说她是被老板当枪了，账是老板查的，她出来假装白脸儿……
传言纷扰，却扰不到鞠礼。
这世上每个人最关心的永远是自己，八卦热也不过一时热，转脸大家若在工作中不与鞠礼接触，便又会很快忘记她。
高层例会结束后，鞠礼回到座位上，将这阵子查账调取的所有文件整理好，或者销毁，或者重新财务归档、行政归档。
全部整理完，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她又买了许多奶茶咖啡等饮料，亲自到财务、法务等处送人——这阵子查账，她向公司许多同事询问问题，或者寻求帮助。
账顺利查完了，她也得到了老板的奖励，不能不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回馈好意。
最后，鞠礼又喊了二师兄、漆敏讷等关系比较好的，约了晚上一起去吃饭，方便的，还可以一起唱歌喝酒。
她这几个月虽然忙，但也还是学会了一两首歌，勉强可以唱一唱的。
距离下班时间只有10分钟了，她又开始整理电脑里的文件，会议记录下班前应该是整理不完了，可以明天早上再连同邮件预审内容，一起反馈给老板。
然后，她就收到了前台的电话——
取到礼物的时候，鞠礼愣了下。
一大捧鲜花，一只半人高的皮卡丘玩偶。
鲜花里仍有一张纸条：
祝愿鞠礼：
永远神采奕奕！
永远战无不胜！
永远快乐，顺利，幸福！
——π
π的礼物，一般都是早上的时候到。
只有一次是快下班的时候，那是鞠礼刚被任命查账时。
π祝她顺利，应该是祝她查账顺利。
现在也是快下班的时候送礼物给她，那就是……祝贺她查账成功？
可是，邮件才发至全公司，π的礼物立即就到了。
这说明什么？
π肯定是在更早的时间，知道了她查账成功。
那能是什么时候？
高层例会？
难道给她送花送礼物的人，是高层例会里的人？
想到这里，鞠礼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哈？
那些月薪十几万几十万，年薪成百上千万的高层领导，追她？
到底是谁？
为什么地位这么高了，还这么害羞啊？
这么有钱，就应该自信的跳出来啊。
甩一沓钱给她，然后酷酷的对她说：“老子的爱，收好！”
要是长的帅，性格又合，不是要迅速坠入爱河嘛。
鞠礼捧着鲜花，抱着皮卡丘，莫名有点儿生气。
对方难道是个女滴？
不然为什么不敢直接出来追呢？
她实在好替对方着急哦。
才将鲜花和皮卡丘放在桌上，身后大办公室里便传来钟立言的声音：“鞠礼~”
这次老板没有敲桌子诶。
他声音很沉，有些低，但她还是听的很清楚。
作为钟老板的小秘书，她对他释放的信号特别敏感。
心情一下提到嗓子眼儿，是……是不是那个……现金奖励到了？
多少钱来着？
啊啊啊啊啊！
20w！
她努力压住情绪，可走进大办公室时，还是没能控制住那满脸的喜气洋洋。
手指有些拘谨的在衣服上抠抠，她这辈子没一口气见过这么多钱，她慌的一b！
钟立言抬眼看她，见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热情无比的看着自己，并不知道她正用看钱的眼神看他。
他还当她是因为收到鲜花和玩偶激动的，目光便不自觉沉了沉。
“老板~”她嘴角有压不住的喜意。
“送鲜花的人知道是谁了吗？”他问。
鞠礼愣了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没有呀。”
“很喜欢皮卡丘？”他问。
鲜花她总收，没见她特别高兴的样子，那就是皮卡丘了？
“一般吧……”她刚才还在想将皮卡丘二手卖掉，又觉得别人送的这种礼物，卖掉好像不太好。
“那你高兴什么呢？”他皱了皱眉。
啊？
高兴也不行……
她眉心耸起，有些诧异。
“……爱笑的女孩儿……运气不会太差？”她尝试性的回答。
有些不确定老板到底想问什么啊。
“……”钟立言无奈的抿住唇。
她这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周五跟我出差去燕京，大概呆四五天。”
“好的，老板。”鞠礼点头。
今天周二，那就是后天。
“呢。”钟立言突然掀开桌上一份文件，露出下面一个纸盒。
“……”鞠礼目光瞬间便黏在了纸盒上。
好大一个纸盒，比鞋盒还大一点儿……
“这次查账辛苦了，假期也没过好吧……难得这么短的时间里，查的这样好。”他说的比较收敛，实际上，心里对她的认同感更强烈许多。
小秘书真的很不错。
“谢谢老板……”她怯怯的伸手压在纸盒上，然后抬头问：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嗯。”他靠坐着，好整以暇的点头。
的确也想亲眼看到她瞧见钱时的表情，小秘书一向表情丰富，看见那么多钱，她的脸色想必会非常精彩吧。
该是活灵活现的，特别有意思。
她轻轻伸出手指，捏起盒盖——
霍地闭上眼。
“？”钟立言。
怎么是这种反应？
又深吸一口气，她才再次睁开眼。
此时，她面颊已经瞬间涨红，几秒后，耳朵也红了。
眼睛湿润润的，像饥饿的小狗突然看到了挂满肉的大骨头。
她盯着盒子里粉红粉红的一摞摞，整个人激动的像要变身——
变个狼人什么的，激动的嗷嗷叫！满墙爬！
“晃……晃眼睛，老板。”她抬起头，声音都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表情控制是什么鬼？
她现在的表情大概已经完全失控了。
天啊，钟老板！
您是怎样的财神爷！
也太大方了吧！
即便已经提前知道了，但此刻她还是激动的快要晕过去。
实物的刺激，是难以言表的啊！
金钱的芬芳，金钱的美貌……
“……”钟立言看着她激动的手足无措的样子，莫名有点想笑。
可看看她朴素的衣着打扮，想到小丫头花钱时小心翼翼的样子，以及她单亲家庭苦熬过来的人生简历，又有点点心软。
“别乱花，存起来回头买房子。”他说罢，又道：“拿我的黑卡，刷两件新衣服去。”
“不用不用，衣服够穿了，谢谢老板。”她抬眼看着他，心里暖的快要燃烧起来了。
从小到大，她好像……还从来没听到过这样一句话——
‘刷我的卡，买衣服。’
没有人这么随便的让她花他的钱。
父亲去的太早，母亲养家时，他们也都是掰着钱花，努力节俭。
挑新衣服也从来不会拿‘好看’‘喜欢’当首要条件。
后来母亲生病，他们家甚至背过债务……
如果父亲一直在，会不会就是这样的？
会拿钱给她，让她去买衣服。
他声音这么平，没有情绪似的。
甚至有些冷漠。
可就是这样的腔调，也无法掩去他言语传达的意思，带给她的情绪冲击。
在这一瞬间，甚至比20w人民币给她的情感震撼更大。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可以用‘被宠爱’吗？
抬起头，她有些迷惑的看向钟老板。
他却好像个没有表情的散财npc，眼神淡淡的。
浓眉在这张俊脸上锋锐无匹，老板不笑的时候，真的很凶。
他好像又很少很少笑。
“买吧，买两件衣服，再买个包，不用考虑金额，这次超额完成任务，奖励也都是你应得的。”
他声音虽然很平，心情却开始变得不错。
就好像……给她花钱，能令人愉悦似的。
未深想，他再次开口问询：
“车学的怎么样了？”
“啊，再过一两周，应该就要去考试了。”她道：
“学的挺顺利的，教练夸我学的快呢。”
“嗯，去忙吧。”他道，又轰人了。
鞠礼点点头，将盒子盖上盖前，还用手摸了摸钱钱。
啊啊啊啊啊，触电般的感觉，这就是爱情吧。
将盒子捧在怀里，她像抱着个炸弹，小心翼翼，紧张兮兮。
转身迈步，她都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了。
走了两步，她又顿住，眼睛润泽，面颊红润的回头看着他。
微微点头倾身行礼，她笑的眼睛都快没了：“谢谢老板！谢谢你！”
她声音不自觉有些提高，显得兴奋又激动。
眼睛亮晶晶的，像要哭了。
这么开心吗？
“……”钟立言脊椎边的汗毛莫名立了一片，说不上来是钟什么感觉。
他皱眉惊奇的感受了下这情绪，才朝她摆了摆手。
鞠礼嘿嘿一笑，也不介意，颠颠儿的跑出去了。
高兴的快没人样儿。
哪有一点儿查账时的气势啊。
也……还像是个孩子。
望着她的背影，他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谢的，都是她应得的啊。
……
……
鞠礼将钱全部存起来，然后惊喜的发现，她居然已经有37w存款了！
天！
从今天起，她就不想叫鞠礼了。
她要改名叫鞠富婆。
小富也是富婆！
晚上钟老板要加班，她买了外卖小火锅给他。
待食物送到，她帮他将火锅架起来，菜品摆起来后，得意洋洋道：
“老板，这顿是我请你的。”
小富婆现在有钱了，就是这么大方。
甚至还有点儿膨胀——
连老板都敢请了！
火锅居然还是鸳鸯锅，汤底很快便咕嘟咕嘟的滚了起来。
“悄悄告诉你哦，我今天，拿到了好大一笔奖金。”她说着将筷子递给他，并故意挑起眉毛，睁大眼睛。
一副兴致勃勃分享喜悦和秘密的样子。
谁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绷的住脸？
连钟立言，也做不到啊。
望着她神采飞扬的可爱模样，看着她丰富的表情，和戏特别多的眉毛，他忍俊不禁。
心情有些好，连面前的火锅，看起来都变得更好吃了似的。
自从有了这个吃货秘书，他的伙食似乎在日渐优渥。
只怕将胃养刁了……
确定老板晚饭已ok，鞠礼这才转身离开，收拾东西下班。
漆敏讷、周玲然、乔小欣她们热火朝天的冲过来，架着鞠礼就往外跑。
一群年轻女孩子，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又偶尔有人嚷嚷着要吃火锅，青春的气息和热情，让下班时间的办公室，提升了不少温度。
钟立言夹了一筷子羊肉到蘸料碗里，望着女孩子们离开的背影，笑容又渐渐消失了。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也许是太大了吧，竟显得有些空旷。

第95章 钟老板料事如神
晚上鞠礼请客吃饭唱歌，二师兄果然没有参加。
她带了一群小朋友，自恃身份的大总监，是绝对不会跟小孩子们打成一片的。
他还真是坚持。
大家折腾结束已经9点了，还好鞠礼现在住的地方近，不然到家不知道要几点了。
站在ktv门口的马路边打车的时候，抬起头能看到香港广场大楼。
她数着小方块儿窗，找到钟老板的办公室。
发现灯居然还亮着。
钟老板……不会还在加班吧？
出租车停在她面前，犹豫了下，想到自己晚上喝了点儿酒，最终还是坐上车回家了。
有时候，她真的搞不懂钟老板。
有钱人却根本不花钱。
回到家，洗了澡换上睡衣，她舒舒服服的坐在阁楼自己的小办公桌前。
再一次点开银行app，数过自己存款的位数后，开心的傻笑了一会儿。
查账结束后的那种放松感觉席卷过来，她慨叹一声，觉得有很多情绪翻涌。
便掏出已经许久没写的日记本，开始记录此刻的心情，回忆这些日子学到的，感受到的内容。
以前，她会感慨校园里人与人的关系复杂。
人心善变，情绪复杂，难以把握。
那时候就老是感慨交际压力大。
可进入了社会，不仅仅是成绩，不仅仅是三好学生之类的竞争。
实打实的利益，让人与人的关系复杂了一万倍，这种复杂不仅是变化多，关系形式多，更是情绪的深度增加了。
人对人的恨，人对人的需求等等，都变得强烈了太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上学时你得了三好学生，对方没得到，最多酸一下。
下次再考了，再比比呗。
可是职场上呢？
就说制片人大会和查账这次的事，岳梦恬随意的一次小性子，甚至没有针对她鞠礼这个人，只是觉得除了钟老板外没有人有面子给她开会而已，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傲慢，可以让鞠礼丢掉饭碗。
而鞠礼，可以通过查账，将岳梦恬送进大牢。
人类大概就是这样吧，越成长，越要谨言慎行。
写了会儿日记，她又觉得更轻松了许多。
太忙碌是这样的，太紧绷，没有时间充电，也没有时间放空。
在阁楼里溜达了一圈儿，她又点开手机。
晚上跟着小伙伴们疯玩儿，她一直没有机会单独呆着，也就没能检查系统。
任务【Ⅱ制片人的重生】显示是【已完成】
时间过的真快，她已经完成了这么多任务了。
正是这些一件一件实实在在解决了的事，成为她一步一步往上走的阶梯。
翻看过自己做过的所有任务，情怀了一把，她才又笑呵呵的翻回任务【Ⅱ制片人的重生】。
这个二级任务一共有4个奖励，和一个超预期完成任务触发的特殊奖励——
一把迷人的睫毛刷，一颗纤体胶囊，一次微弱却令人振奋的升职和加薪。
不算很抠门儿的小红包一个，红包金额200000元人民币。
升职奖励已经拿到了，升了主管儿。
加薪奖励也拿到了，加了6000元！比二师兄所说的历往最高幅度的4000，还高出了2000！
20w元的红包也收到了，何止是不算很抠门儿，简直是超级大方啊！
现在就剩睫毛刷和胶囊了。
她照镜子看了看自己，睫毛不算短，却有些稀疏，睫毛也嫌细，看起来不如浓睫毛迷人。
尤其，她发现自己居然是没有下睫毛的，那两三根基本上可以忽略。
又揉了揉自己的腰，上面都有赘肉了。
屁屁好像也肥硕了不少。
都怪钟老板，老是带着她出去应酬吃大餐，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闪烁着期待的眼神，她点击领取了两件神奇物品。
迷人的睫毛刷就是普通的小管睫毛膏的模样，通体漆黑，有超高级的质感。
她伸手摸了摸，迫不及待的拧开了。
睫毛刷很小，上面沾着黑色的膏状，有一股奇异的迷人香气。
不刺鼻，却又诱人。
若不是知道这玩意是往睫毛上抹的，她恐怕会忍不住吃它。
几乎一分也等不得，她对着镜子便抹起了睫毛。
迷人的睫毛刷，是会让她的睫毛变得迷人，还是……直接让她这个人变得迷人啊？
哈哈哈哈，有点期待呢。
要是整个人都能散发出奇怪的迷人气息，然后变成万人迷的话……
哈哈哈哈……
努力稳住激动的情绪，她先在左眼上睫毛上刷了刷，让睫毛膏均匀涂抹每一根睫毛，然后又在下睫毛上刷了刷。
见睫毛刷上沾的黑色膏体用尽了，她将睫毛刷插回睫毛膏管儿里，再次沾上睫毛膏。
随即，才又小心翼翼的在右眼上下睫毛上，也仔仔细细的刷好。
眨巴眨巴眼睛，她对着镜子反反复复看过。
怎么好像不如市面上的睫毛膏呢？
睫毛虽然被刷上了黑色膏体，但似乎并没有变得特别浓黑卷长诶。
又对着镜子等了半天，确定没什么变化后，她怀着疑惑，再次检查了下睫毛刷。
膏管儿里透着清香味道的黑色膏体，在她刷过两只眼上下睫毛后，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小小的睫毛膏管和刷子表面那种质感消失，变得像普通的睫毛膏和刷子了。
又玩儿了一会儿，她才收起迷人的睫毛刷，将纤体胶囊放在了手心。
这胶囊的味道，比睫毛膏的味道更诱人。
清香扑鼻，却又说不清这是什么香味。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种不一样的味道呢？
好好闻哦。
在胶囊沾到掌心的一瞬间，她口水就开始疯狂分泌。
小胶囊上蒙着一层浅乳色的晕芒，伸手触摸，似乎有些微凉。
她本来想多观察一会儿，好好赏玩一番再吃。
却不知怎么的，根本忍不住，几秒钟后，她就将之吞了下去。
胶囊划过食道时，似乎隐约有凉滋滋的感觉划过，令人身心舒畅。
她站起身又照了照全身镜，好像也没有立即变瘦诶。
这两样神奇物品的效果，跟美瞳的效果不同，是要隔夜睡一觉才有的吗？
像给杨兆然用的美黑喷雾一样？
又玩儿了一会儿，她真的没看出什么变化来，便不再管。
转身坐到阁楼窗边，将笔记本放在腿上。
伴着窗外江海市繁华漂亮的夜视，她开始整理今天的高层例会会议记录。
一边做记录，她会一边将例会上汇报的一些重要工作，未完成工作，做个标注。
一个是要一直关注，直到这件工作完成为止。
一个是有的未完成的工作，需要老板帮忙出谋划策，或者出面解决，她明天提交会议记录的时候，还需要特别将这种事项拎出来跟老板再强调一次。
这些工作细节，都是她给老板当秘书的过程中，根据他的反应，他的习惯，他的需求等，慢慢摸索出来的。
确定是于老板有益，又被他接受的，她就会一直贯彻执行。
整理好会议记录，她靠着窗，盯着窗外的夜景看了许久。
刚租下这房子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没有太多安全感。
手里的钱，加上一个月六千多的工资，的确是能撑住这房子的房租。
节省一点，水电费吃喝拉撒什么的，应该都没问题。
但明年呢，如果没有老板的红包了，没有奖金了，她到明年就可能要搬家。
虽然心底里一直给自己打气，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好。
但……谁知道呢，万一呢……
可现在，她的月薪变成了一万两千八，今天又多了20w的存款。
她的心终于定了。
再坐在这个家里，望着窗外的霓虹和车水马龙，她心情如此平静。
这份温馨，好像真的不会突然消失了。
俯瞰窗外下方不远处的洋房别墅，存款相比能租得起它，可能还有一段距离。
但……也还是接近了许多吧。
到年底看看，如果年终奖可观，明年……她是否能搬过去租住一年……
住别墅……是怎样的感受呢？
有自己的院子，是不是可以种蔷薇，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会不会有小猫和鸟儿来院子里串门？春夏秋冬的风景是不是都特别美？
深吸一口气，她笑了笑。
希望，让人好幸福。
休息间隙，她又贼兮兮的数了一下自己的存款。
并清点了一遍自己存有的神奇物品，和未经兑现的任务奖励。
她还有宇宙宝袋：1个，这个不是消耗品，可以一直拥有。
神秘的简历：1张；
点亮大脑的奶片儿：6片；
完整的日程搜索表：1张；
令人愉悦的小蛋糕（保质期3个小时）：4个。
可惜令人畅所欲言的饮品用光了。
她一样一样爱惜的拂摸过自己的宝贝们，畅想了半天，以后可以如何使用这些小东西。
不知道它们在不同的使用方式下，能不能创造更厉害的奇迹。
再次开心的傻笑了半小时，她才收起宝贝们，开始帮老板预审邮件。
……
同一时间，在几公里外的钟立言，才加班结束。
关掉办公室的灯，路过鞠礼办公室时，他驻足看了眼被她放在桌上的鲜花，和放在桌下的皮卡丘。
再迈步离开的路上，他脑海一直在思索π的身份。
从礼物赠送的时间，和突然赠送礼物的理由来猜测，一直关注鞠礼收礼物的他，很容易推断出，π是高层例会中的某个人。
既然他觉得熟悉，那必然是自己见过。
可是，公司办公app里，显然没有π这个人。
坐电梯下楼时，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搜了下。
没有叫π的人。
也是，如果是微信名，按理说鞠礼也该会发现。
坐上车，轿车驶出车库，拐上已经有些空旷的马路时，他再次掏出了手机。
点开已经不怎么用的微博，他在自己关注的人中，搜索了下π。
一条信息留在了搜索框下方。
一个深海的头像后面，显示着对方昵称。
简简单单的一个π。
嘴角微微挑起，钟立言点开这个人的微博，看了下认证信息，已然知道是谁。
再看自己对这人的备注，一切已经不能更确切了。
每天匿名送礼物，这事儿，的确像是他做的出来的。
钟立言甚至相信，如果鞠礼没有发现π的身份，又没有特殊状况发生，这人估计能一直默默送礼物，送上一两年。

第96章 大型装b现场！
占云总部最高那一层楼，许多新员工还从来没上来过。
相比下面的楼层，这里更高，视野更好，也莫名的更有威严感。
前台小姐姐也更漂亮，更亲和，更有气质许多。
绕过前台左转，走到最内便是新人培训的所在。
1号会议室和2号会议室中间的隔墙被折叠打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开阔空间。
许多从燕京赶过来的新人，感到的新奇感更大——他们可能连江海市的任何一层办公区，都没见过。
“我上周跟我领导来江海出差，到过这边，不过不是这一层，是在楼下游戏区块儿办公区。”一个看起来也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女人，低调的炫耀了下：
“楼下全是男的，做游戏嘛，宅男程序员儿多，嘿嘿。”
“哇，好厉害！刚入职就有出差机会了！你上司很重视你吧？”另一位新人同事忍不住羡慕道，她入职到现在，别说出差了，连外出机会都没捞到一个。
普通工种的员工，对于出差和外出，都是很向往的。
它莫名有一种光环，就好像只有很厉害的人，才有机会领一个独立的任务，免费旅游般的出差办公。
就像电影里许多高级精英一样，一直在天上飞，坐经济舱，有艳遇什么的……
“还行吧，我就是过来跟着上司打杂，帮忙订机票宾馆，拎包的。嘿嘿~”
“真好。”
“江海市总部这一层，好像都是管招聘之类的人力资源部，和后勤的行政部吧？”
“影视区块儿创作部、发行部、制片部也在这一层，不过我听说制片部和发行部一般不怎么坐班儿，大多数时候都在剧组或者出差谈事。”
“哇，好羡慕。”
“最东边好像是总裁办公室，还有财务独立办公室，和法务独立办公室。”
“你知道的好多哦。”
“没有啦，我也是听说的。”
“听说老板超凶的！”
“不过超有钱，超帅啊！而且单身！凶怕什么？他天天打我，我也想嫁给他！”
“哈哈哈，可惜他都懒得打你。”
“哈哈哈……”
普通纲的年轻人们很快便打成一片，聊聊公司，聊聊工作，聊聊上级领导，偶尔吐槽两句无伤大雅的话，都让友谊飞速增进。
朱敬一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捋的一丝不苟，坐在讲台边上的空桌，桌上摆了两杯麦旋风，帅帅的一勺一勺挖冰淇淋。
梁晓彤走过来看了眼他，便坐到他身边，“大早上的吃冰淇淋？”
“吃吗？”他抬头问，但丝毫没有将那杯全新奥利奥麦旋风递给她的意思。
梁晓彤也没想要，她摇了摇头，“不吃，怕闹肚子。”
“啊，累死我了。”梁晓彤向后一靠，转头看了眼大会议室，才八点多，已经零星来了些受训的新人了。
今天的新人培训是早9点到晚9点，超密集的一整天课程。
“怎么了？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朱敬一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皱了皱眉。
早上吃冰淇淋，很不健康吗？
“武松临时出差，本来今天游戏区块儿安排了他来做分享讲课的，我昨天半夜接到通知，临时又联系的其他游戏制作人。幸亏江海市还有2个游戏制作人没有出差，又有一个比较善于表达，不然我可真要哭了。”梁晓彤叹气。
“武松干嘛去了？”朱敬一挑眉，这么急的临时出差吗？
“他们项目组的游戏新版本上线，由大胖鹅平台发行。他跟团队去深城大胖鹅总部了，与对方团队一起做接口去了。”梁晓彤摇了摇头，“就算做的顺利，也要出差两个月！”
“之前不是说不用他亲自带队去深城吗？”朱敬一。
“不知道啊，老板临时决定的，说是昨天半夜给武松打的电话。”梁晓彤也很迷惑。
老板这决定，怎么这么突然？
“你这多的一杯麦旋风给谁买的啊？再不吃要化了，要不放冰箱吧？”梁晓彤伸手戳了戳麦旋风的纸杯。
朱敬一没有说话，伸出一根手指，将那杯麦旋风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使之远离梁晓彤。
“……”梁晓彤扯了扯嘴角。
大会议室里，不仅梁晓彤在关注朱敬一和他桌上多出来的那杯麦旋风，其他小新人们也在偷瞄。
“哇，那个是谁啊？好帅哦，看起来好精英好聪明的样子。”
“我喜欢他的白衬衫，我对穿白衬衫，身材又好的男人，没有抵抗力。”
“是行政部的老大，据说年薪近千万啊，黄金单身汉哦！”
“居然还单身？”
“是的，有一次我上班早，路过楼下健身房，看见他在里面健身，穿着运动装，挥汗如雨，哇，荷尔蒙爆表哦。”
“哇，想吃他桌上那杯麦旋风，然后跟他走。”
“做梦吧你，人家能看上你？”
“我怎么了？下半年我准备去韩国割个双眼皮儿，我距离宋慧乔，就差一根双眼皮儿。”
“那杯麦旋风估计是给其他哪位领导准备的吧？”
“估计是……”
……
……
鞠礼一大早赶到公司，便惊奇的发现，她的新办公区，居然已经弄好了。
不知道是行政部的哪位同事帮忙处理的，甚至还帮她把电话等移过去了。
所以，她只要拎着笔记本，直接就座就行！
激动的走过宽敞的被半包围起来的办公区，看了看放在她办公桌对面的两个椅子，拂过超大的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
左转是钟老板的大办公室，透过玻璃墙，能直接看到他的座位。
向前是大办公区，董办、创作部等同事分部的办公区尽收眼底。
往右一看，就是大落地窗外的繁华都市，她的视野，几乎与超豪华的k11大厦上方齐平。
视野的开阔，让她的胸襟，仿佛也开阔了起来。
幸福……
这是她自己的小世界，独属于她的空间。
是她辛苦打下的天下！
将高层例会的会议记录，和昨天收到的所有邮件预审文件，一起打印好后，放在钟老板桌上。
因为今天不能跟老板面对面汇报工作，所以她专门将自己要汇报的工作，录了下来。
将录音笔压在文件上，边上贴上了张小纸条：
【老板：
汇报内容我提前录好在录音笔里了，您可以点开录音笔听，录音笔可以随时暂停和倒退及快进。
今日工作行程，我替您打印了时间表格，您要记得看哦。
早饭会在您抵达公司后15分钟内，由前台刘婷婷帮您送过来，我已经跟她沟通好了。
如上。
祝您今日工作顺利，心情愉悦。
——您的秘书 鞠礼 10月10日】
全部安排好，回到自己位置上，准备拿上电脑去大会议室进行新人培训时，漆敏讷正好跑过来接她过去。
大小姐一看见她的办公区，双眼立即闪烁出赤裸的羡慕目光。
“哇！好大一片啊！”
“哇！比我们的副经理宋浩的办公区还大！”
“哇！转头就能看到k11啊！”
“早上光线好好，还可以晒太阳呢。”
“夫人你也太厉害了！”
“你是我的偶像！”
“嘘……你小点声！”鞠礼实在不习惯高调，她一把捂住漆敏讷的嘴，夹上笔记本，拽着对方的胳膊便跑。
漆敏讷靠着她肩膀，一边跑一边嘿嘿嘿直笑。
她家鞠礼真厉害，嘿嘿嘿……
……
……
鞠礼跟漆敏讷一起到大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行政部的副经理宋浩，正带着行政部的员工们布置早餐桌。
他一瞧见漆敏讷，立即将之拉过去充壮丁了。
新人培训这一天，三顿饭都公司提供。
会议室门口用几张桌子拼了个大长自助早餐桌，小甜点，咖啡，汉堡等食物依次摆开。
鞠礼拎了杯咖啡，拿了个麦芬就拐进了会议室。
才踏进来，便看见了坐在讲台前第一张空桌上的二师兄。
刚要打招呼，他就朝她招了招手。
鞠礼便笑嘻嘻坐了过去。
然后，在会议室里其他新人的目光注视下，二师兄将那杯麦旋风，推到了鞠礼面前。
“给你买的，早上吃可能有点凉，你先吃早饭，吃完了再吃冰淇淋。”他说。
“……”
“……”
“……”
一直关注着朱敬一的新人们，虽然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来，但心却沸腾了。
在方才的几分钟里，人事部副总ann来过，朱敬一没有将冰淇淋送给她。
公关部副总乔百桐也来看了看现场状况，朱敬一没有将冰淇淋给他。
漂亮的前台小姐姐过来帮忙布置会场，测试电视连接，和课件儿播放顺畅与否，朱敬一没有将冰淇淋给她。
短短几分钟，每个过来跟朱敬一打招呼的人，都曾将目光停留在冰淇淋上面。
而此刻，朱敬一终于将冰淇淋给出了。
“那个小姐姐是谁啊？哪个部门的领导啊？”
“对啊，怎么看起来那么年轻？”
“是长的年轻吗？还是怎么的？这是谁啊？”
“那不是领导，那是跟咱们一起培训的新人。”
“啊？新人？试用期还没过，就被朱总监青睐？是朱总监的亲戚吗？”
“不是……而且，人家早就过试用期了。”
“试用期不是半年吗？这次新人培训距离上一次，也才2个月吧？她入职不到两个月，就转正了？”
“不！”
“什么？”
“她入职第一天，就转正了！！！”
“嚯！！！！！”
“你小点声儿……”
“卧槽，她什么情况？”
“就……真的很厉害。上个月的月优秀员工，记得不？”
“哈？她是那个c位优秀的总裁秘书，姓特别特殊的那个？”
“对，叫鞠礼！”
“哇！哇哇哇！”
这边新人们悄悄八卦，鞠礼接过冰淇淋的时候，也忍不住挑眉疑惑：“二师兄请我吃？为什么？”
“昨天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冰淇淋吗？我估摸着你说要请我吃，肯定是你自己馋了。”他温柔的微笑。
“哈哈，二师兄真聪明。”鞠礼说着就要去挖冰淇淋吃。
“先吃早饭。”他道。
“哦。”她不得不又放下勺子缩回手，乖乖吃自己的早饭。
朱敬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第一次注意到，小姑娘的睫毛居然那么浓密。
又长又卷又迷，像洋娃娃似的。
吃东西时眼睛黝黑灿亮，睫毛忽闪忽闪的，格外惹人怜爱。
这还真是个宝藏女孩儿，初见时觉得长相普通，越相处却越觉得漂亮。
初见时觉得只是有共同爱好，人很机灵，渐渐却发现她还肯吃苦，认真专注，是有大智慧的。
偏偏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这样一身优点，也未免太难得。
看着她飞速吃完早饭，格外期待的吃起麦旋风，吃完后又露出心满意足的小表情，睫毛阴影投在眼底，娇俏可爱。
他骄傲的挑了挑唇，总算满意了。
站起身，这个行政负责人，总算抬起屁股，去干活了。
鞠礼转头跟他说谢谢时，他只淡淡回头点了下，那副总监架子又回来了。
转回头时，他得意的想：
哼，任凭那个天天给鞠礼送花送咖啡的人送到天荒地老，也送不到点子上，更得不到鞠礼这么喜气洋洋的笑容和谢意。
这……就是差距！
……
……
二师兄离开后，鞠礼便拎着自己的冰淇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新人培训的会议室里，摆了几张长桌，桌子上都有名牌，是hr部门提前安排好的。
专门把不同部门的人放在一张桌上，目的就是加强公司各部门之间的互动和团结。
鞠礼被分到了6号桌，她在自己的名牌边坐好，便一眼看到了岳梦恬的名牌——跟她一桌。
她才坐定，便有两个陌生的女同事也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一个叫李飞婷，一个叫刘晓丽。
两个同事显然是燕京公司的，脸生的很。
两个人坐下后，又陆续有2个同事也坐了过来，一个燕京的男同事张涛，一个江海的男同事王舜。
大家坐下后，便开始互相介绍，各自的岗位，年龄之类的信息。
当刘晓丽介绍完自己，李飞婷立即惊呼一声：“哇！北大的！高材生啊。”
“北大诶，梦想学府。”张涛也接话。
“就还好啦，不过是个敲门砖而已。”刘晓丽谦虚道，脸上却还是不自觉露出骄傲神奇。
“北大毕业，入职的时候起薪应该更高吧？”李飞婷眼中满满艳羡。
“不知道啊，应该都差不多吧。”刘晓丽下巴不自觉的抬了抬。
名校毕业应该是高一点的，不过也就一两百吧，但……也是一种起步地位的象征呢。
“鞠礼你呢？你哪个大学的啊？”李飞婷转头问道。
“啊，我江海大学的。”鞠礼答道。
“我听说研究生可以直接拿江海市户口，你拿到了吗？”李飞婷再次开口问。
江海市和燕京市的户口，都超级难拿到，很多人排十年队，都不一定能拿到。
更多的人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啊……我不是研究生。”鞠礼弯了弯眼睛。
“哦……”李飞婷的语气明星的凉了点儿，应声后便不再跟鞠礼说话。
“晓丽，我听说你们创作部的奖金制度可好了。”李飞婷面对刘晓丽的时候，就热情多了。
“啊，好像还可以诶。就是采购小说，或者策划一个项目立案，能拿到一笔奖金，然后项目开始，辅助编剧完成大纲、人物小传和分集都能依次拿到奖励。进入剧本阶段，完成一集剧本，策划也能拿到2000到6000不等的奖金。”刘晓丽说的极详细，炫耀意味十足。
“哇，这么棒！现在一部电视剧动辄六十多集，你年底要是能跟两部剧，不就能拿近百万的奖金了吗？才入职第一年啊，也太让人羡慕了！”李飞婷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刚拿到20w大红包的鞠礼，沉默不语。
“是啊，刚毕业就有这样的工作待遇，真的很好。”燕京的游戏数值策划张涛开口道。
一直没怎么开口搭话的人事部新人王舜，突然抬起头，将目光落向话题外的鞠礼脸上。
在年轻小秘书礼貌的朝着他微笑时，他突然用格外清晰的语气开口：“还没来得及恭喜鞠礼升主管，真厉害啊~”
他本来说的很自然，可在众人围着刘晓丽吹捧时，突然插这么一句过来，无疑还是暴露了他心里最深处的恶趣味。
太坏了。
李飞婷本来要再开口的马屁一下梗住，她不敢置信的回头，目光灼灼盯向鞠礼。
她记得刚才听到鞠礼说，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新人？
占云也是第一份工作？
就……不到2个月，升主管了？
刘晓丽和张涛也齐齐瞪圆了眼睛，是他们听错了吗？
还是哪里没搞明白？
鞠礼怔了下，感觉到这一桌几个人刷刷刷朝着她投来惊诧目光，有些哭笑不得的谦逊道：
“谢谢王舜，是我运气好。”
“哪里是你运气好，过度谦虚可就显得骄傲了哦。”王舜揶揄过，还不罢休，又抛来一记重击：
“你入职第一天就转正时，我就知道你的职场路线不会跟我们一样。果然！入职第一个月就拿到了全公司仅5个名额的月优秀员工。入职两个月就升了主管儿，我虽然不知道加薪的具体数额，不过听说是全公司这么多年来，从普通员工升主管，加薪幅度最高的一个！啧啧，厉害啊！”
说罢，王舜朝着她竖起大拇指，一阵感慨。
“……这么厉害？”李飞婷有些迟疑的呢喃，瞳孔都扩张了。
“……”刘晓丽抿住唇，有些不服气的盯住鞠礼——看起来平平无奇啊，毕业院校，和所学专业，也都没什么特别的。
凭什么啊？
有问题吧？
张涛此刻才认真打量鞠礼，发现对方皮肤居然出奇的白皙清透，眼眸幽深灿灿生辉，特别好看。
那浓长的睫毛特别迷人，给她原本英气清秀的脸上，点缀了一丝娇俏味道。
越看越耐看，越觉得无法收回视线。
“真的太令我佩服了。而且，你现在可以直接帮老板预审所有邮件了吧？各种大领导发给老板的邮件，你都会看的到诶。而且还能跟着老板一起参加高层例会，跟着老板一起出差世界各地的走，与各种大导演，大明星什么的一起吃饭吧？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多见识。”
王舜靠在椅子里，见其他人都将目光从刘晓丽身上转向鞠礼，这才挑眉一笑，似乎满意了。
他是哪里看刘晓丽不惯了？
是瞧不上刘晓丽自持名校身份，太自负了？
还是觉得刘晓丽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看着碍眼？
鞠礼真的不懂，她想扶额，“做秘书就是直接跟老板对接，别看现在好像挺出挑，伴君如伴虎，说不定年底年会上，你们就看不到我了。”
她说着，做了一个抹颈的动作，暗示被老板咔嚓掉 。
“嗯，是呢，伴君如伴虎。”李飞婷立即接话。
“可不是嘛。”鞠礼立即点头，对，就是这么意思。
请千万用同情的眼神看她，千万别嫉妒她。
“……”王舜抿着唇忍俊不禁，朝着鞠礼一挑眉，不说话了。
“……”刘晓丽盯着鞠礼，几不可查的在转开视线时，夹带了个小小的白眼儿。
只有张涛，完全走神儿。
他现在眼里，只有鞠礼的颜，还有她那两把小扇子般的卷翘睫毛。
怎么看怎么喜欢，视线像黏在她那双眼睛上，收不回来了……
…
刘晓丽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爽大家不再围着她转。
便试图开口找话题：
“岳梦恬跟我们一桌诶。”
“是啊，全公司最嚣张的大制片人诶！”李飞婷立即应和，她的性格显得有些墙头草。
“不过昨天被处分了，犯了错误，导致公司亏损近六千万。”刘晓丽很满意自己的话题，再次得到了关注。
“那又怎么样？人家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大制片人！跟我们这些小杂草可不一样。”李飞婷摇头。
“那还不是跟我们这些小杂草一起参加新人培训。”刘晓丽撇嘴。
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人能让她服气。
“老板就是给她个处罚吧，人家受完处分，参加完新人培训，还是回子公司当自己的老大。”李飞婷啧了一声：
“有点怕啊，听说岳制片脾气很大的，我们跟她一个小组，有点儿紧张。”
“你怕她干嘛？”刘晓丽摆出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也觉得，大家都是小新人，一起培训一起吐槽，还挺好玩儿的。
可有个高高在上的大佬同桌，大家肯定都拘谨着，不敢乱说话了。
“我听说岳制片气场可强了，怼人在公司里就没遇到过敌手。”李飞婷又道，眉头皱起，很是担忧。
“哎，你快别说了，搞的我都害怕了。”刘晓丽声音也低了几度。
“我补充个hr这边的八卦，年初有个小新人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岳制片，后来不知怎么犯了个小错，就被揪住开除了。而且公司还让那个新人签了竞业，据说现在还家里蹲，没找到工作呢。”王舜沉沉说罢，又添油加醋道：
“可能就是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没说对而已哦。”
“……”李飞婷张大嘴，吓的不敢说话了。
“……”刘晓丽皱起眉，不自觉的因为紧张而攥了攥拳。
“……”刚在桌边坐下的另两个新人，也瞪圆了眼睛，一副无措模样。
“……”连一直盯着鞠礼欣赏的张涛，都收回了视线，担心的深吸一口气。
一时间，6号桌的气氛紧绷down到谷底。
大会议室明亮温暖，只有这张桌上空，像笼罩着一朵，暴风都吹不散的阴云。
“……”鞠礼。
呃——
这个王舜……

第97章 老 恰如老鼠遇到猫
就在鞠礼所在这一桌的气氛快要冻结时，临近9点新人培训开始，岳梦恬终于姗姗来迟——
虽然是裹臀裙配小衬衫，干练时尚，却戴着个口罩，把表情挡住了。
跟一群新人一起参加新人培训，显然还是给她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压力。
鞠礼觉得，若不是室内戴墨镜太惹眼，岳梦恬绝对会把眼睛也遮上。
走进大会议室后，岳梦恬本想找个角落坐坐，却发现每张桌子上都有名牌。
谁坐哪里，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她目光一扫，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名牌，也在名牌边上，看见了鞠礼的脸。
两个人对视，岳梦恬明显怔了下，眼神中露出一丝迟疑。
同桌的其他几个人，也都瞧见了岳梦恬，不用说，这位身姿笔挺，眼神锐利的女人，必然是岳大制片人了。
他们盯着大制片人，心里都想着一会儿对方过来，要如何展现自己的热情和尊重——
千万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傲慢。
这位制片人，可得罪不起。
然后，便见岳梦恬停顿片刻后，才有些缓慢的迈步走过来。
可她只是停在座位边，并没有就立即坐下。
“岳制片你好~”刘晓丽率先开口示好，眼睛微弯，还专门做了个甜美的表情。
在一个人落难时示好，是雪中送炭的行为，一定能给对方留下非常好的印象吧？
说不定回头还能被拉去占梦子公司，做独立策划……那该多好。
岳梦恬挑起眼皮看了刘晓丽一眼，在对方扬起笑容的瞬间，她便转开了视线——
完全没搭理这陌生小姑娘的意思。
往常她可能还会客气些，可现在正是她人生最难堪的阶段，她对这些趁机过来不管是嘲讽，还是可怜，还是想捞好处的人，都没什么好脸。
“……”刘晓丽尴尬的瞬间涨红了脸。
可紧接着，岳梦恬又说话了，只不过不是回应刘晓丽，而是用无比客气的语气，对坐在边上的鞠礼说道：
“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这话说的好像……如果鞠礼说不行，她就立即转身滚蛋一样。
“……”张涛露出疑惑的表情。
“……”李飞婷也瞠圆眼睛。
“……”刘晓丽眉头微皱，又羞又懊恼。
王舜却有些明白岳梦恬的态度所为何来。
“当然，梦恬姐快坐。”鞠礼眨了下眼，立即友好开口。
她还伸手帮岳梦恬拉开椅子，伸手在座位上拍了拍。
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鞠礼都记得，她个岳梦恬之间，绝对没有私仇。
也许查账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是敌人，但现场账也查完了，老板的惩处也安排下去了，两个人现在可不是仇敌了。
只要岳梦恬乖，鞠礼就不仅不会排斥，甚至还要超乎想象的友好。
有一个词，叫招降纳叛。
三国时的英雄豪杰们，最懂得这四个字的真意。
作为钟老板的秘书，岳梦恬既然悔改，又对她表现出如此尊重和忌惮，她当然要好好替老板招降纳叛。
在岳梦恬被巴掌打的啪啪响之后，她也理应给岳大制片一颗糖吃了。
岳梦恬显然没想到鞠礼会这样热情，她现在看见鞠礼就紧张。
记忆里对方留给自己的痛苦，实在太过强烈，怎么也不可能忘掉。
甚至是自己请鞠礼喝咖啡，被鞠礼拿话怼回来拒绝时，那种羞耻的感觉，都能让她一想起来就紧张。
人们对痛苦或许会遗忘，羞耻却绝不会。
“……谢谢鞠礼。”她迟疑了下，很不习惯这样客气的跟别人说话，但回忆起钟老板对她的忠告，要她以后低调做人，她还是尽量压下自己本能的傲慢，努力向鞠礼展现自己的诚意和谦逊。
“梦恬姐别客气。”鞠礼扬起笑容，亲切而不失可爱。
6号桌的几个新人们，在这几分钟里，非常深刻的体验、围观了一场大型双标现场。
岳梦恬还是那个岳大制片，即便她再想变得低调谦逊，可骨子里的东西，却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
她看人时，眼神仍旧傲慢，姿态仍旧强势。
戴上口罩，遮住她张扬的笑容，只露眉眼，更显得咄咄逼人。
刘晓丽就被小虐了下。
其他人对上岳梦恬眼神时，也会不自觉被压制，感到一丝自卑。
唯有其面对鞠礼时，却会突然变得客气又谦逊，甚至有几分小心翼翼。
同桌新人显然感受到了这个氛围。
这就像一个奇妙的生态链，站在最顶端的那个，却居然不是大制片人岳梦恬？
而是……小秘书鞠礼？？！！！！！
这……可太奇妙了！
……
……
今天来培训的新人们陆陆续续进场，逐渐将整个打通的大会议室坐满。
阳光从两面落地墙打进来，将会议室照的格外亮。
这让每一位新人，都感受到一股欣欣向荣的朝气。
在这瞬间，他们都是祖国的小太阳。
鞠礼发现，自己能记住高层例会上每一位领导，甚至知道这些领导的平生大事记。
但在这个大会议室里的新人，她却大多数都不认识。
反而有一些陌生新同事的人脸识别能力极强，看到她本人后，便认出她是前阵子邮件全公司的月优秀员工鞠礼。
“啊，你是鞠礼，我记得，上过光荣榜的。”
“哇，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哇，你的睫毛是种的吗？也太迷人了吧！”
“你比照片上还瘦诶，眼睛好漂亮啊……”
在许多新人同事们的友好彩虹屁中，鞠礼才乍然想到自己是用过神奇睫毛刷和纤体药丸儿的人！
早上到现在，她脑袋里不是一直想着给老板点什么餐、邮件预审有没有漏信息之类的工作上的事儿，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于是，赶在培训开始前，她以百米跑的速度，飞奔至卫生间，对着全身镜，仔仔细细打量了自己一遍。
贴近镜面，她望着自己忽闪忽闪的睫毛，激动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天啊，她这辈子，居然能拥有这样漂亮的四排睫毛。
又浓！
又长！
甚至还有点点卷翘。
这居然是她的眼睛？？？
这么可爱，这么明亮！
在这一瞬间，鞠礼甚至理解了对着水面日日欣赏自己影子，爱慕自己难以自拔到扑向水面寻欢，导致溺水身亡的纳喀索斯的心情！
真的，自恋这种事，原来是存在的。
再摸腰间，她这两个月堆积起来的救生圈居然不见了！
抬起小腿看了看，哇，真的细瘦了好多！
她对着镜子转来转去，一会儿捏捏腰，一会儿拍拍屁股。
简直有点儿像变态。
还好这会儿办公室里没人进来，不然恐怕会很羞耻。
等她孤芳自赏结束了，赶回大会议室时，钟立言已经站在白板前，默着脸在检查麦克风了。
大会议室里的桌子在白色的，墙面是白色的，地板的大理石是白色，阳光璀璨照耀的每个新员工的脸都透着白。
只有钟立言拿一身衣裳，亘古不变的黑色。
这黑勾勒出他宽肩，让他背影显得挺阔，沉稳可靠的一塌糊涂。
窄臀又生出几分奇妙性感，让男人硬邦邦的身体，多了一点变化——
正背面时，从肩至臀的线条是直收下来的，腰臀虽仍强健，却不圆润，也无曲线。
可当他微微侧身时，却会发现，钟老板的屁屁居然还很翘……莫名的……撩人。
这无杂色的黑，将他的好体格展现的太完美了。
她转头间，便捕捉到每一个女同事，都满眼含春的在偷偷打量老板。
有的甚至可以称得上肆无忌惮，那眼神……赤裸裸的。
还有的……分明就是在看老板的屁股！
她悄悄咬了下嘴唇，绕过老板时，他突然回头看了过来。
下意识的，她便朝着他点头道：“老板~”
“嗯。”他应了一声，眼睛在她眼睛上多停留了几秒。
小秘书的眼睛，好似变得更迷人了。
是哪里起了变化？
怎么突然变得有些柔媚了？
走了两步，鞠礼又想起什么来，回头再去看，见老板目光仍留在她身上。
她便回转一步，悄声问：“您吃早饭了吗？”
“嗯。”他又应了一声，表情放松了一些。
鞠礼彻底放心，转身踏步走向自己座位。
今天，她仍穿的白衬衫，牛仔裤，不过今天不需要外出，她没有穿皮鞋，而是换了一双运动小白鞋。
长发束起成马尾，走路时黑尾巴摇荡，带风。
像个学生。
钟立言忍不住盯着她白细的颈项看，这阵子好似常常会觉得，女人束起马尾，露出细颈和耳廓的背影，特别好看。
“……”他敛目悄悄深吸口气，转开了视线。
是不是这阵子查账太累了？
她好似瘦了，今天穿的白衬衫有些束腰，走动时勾勒出的曲线……未免也太细了。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戴着口罩的岳梦恬面上，表情更冷，眼神更凉。
看的岳梦恬心里一阵阵发紧，整个身体都绷住了。
最早跟着老板时，她是很怕他的。
可慢慢的，因为她进步够快，工作做的够好，奖罚分明的他总是奖赏她……
她便逐渐膨胀起来，变得有些自以为是，不那么害怕他了。
……现在，清楚的意识到‘奖罚分明’的另一面，她觉得，自己比最初跟他时，更怕他了。
太久不回忆过去，她几乎忘记，曾经他是如何在做项目时，带着她、教她，让她接触市场接触项目；
后来，他甚至笃信她的能力，在她做了一年半执行制片时，就给了她一次独立带项目的机会，慢慢将她培养成现在的大制片人……
岳梦恬心虚的转开视线，因为戴着口罩，许多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可她却仍觉得脸上臊得慌。
说真的，钟老板其实很大方，她在独立带子公司时，福利和分成，其实非常高。
人只有跌下来时，才能明白，自己曾经到底有多飘。
当鞠礼在岳梦恬身边坐下，岳梦恬转眸望了她一眼，这一眼的神色很复杂，很难用单纯的恨，或者嫉妒，或者畏惧来形容。
每一届的新人培训，都是由钟立言开场。
以此表达这个公司，对新人培养的重视程度。
也许，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时还难以崭露头角，看起来‘什么都不会’，但不可否认的是，未来是属于他们的。
“这2个月入职的新人，居然这么一个会议室就装满了。”钟立言突然转头，目光扫过所有人，大家一瞬间都被震慑住，静下来后，他便开了口。
新人们只觉得他声音醇厚性感，表情严肃，目光冰冷摄人，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看样子占云这家公司，还是不够大啊。希望有一天，我们两个月三个月的新人，可以多到两三间会议室打通，都装不下的程度。”他说罢，微微一笑。
新人们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哦，老板不是要骂人，而是……讲了个笑话？
但，他这样一张凶悍慑人的脸，真的很不适合讲俏皮话啊。
那双浓眉，怎么勾勒，都有点吓人呢。
于是，大家啪啪啪鼓掌，却没有人敢笑。
“……”鞠礼却莫名有些忍俊不禁。
钟老板的笑话，真是永远让人笑不出呢……
他这张冷脸，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真是……雷打不动的让人不敢面对着，露出诸如笑之类的……轻慢的表情啊。
接下来，钟老板又介绍了一下占云这家公司的精神。
又简单介绍了下公司的未来规划，在战略层面上做了些分析。
整体上，就是让新人们知道，他们在这家公司工作，会在未来，看见什么，学到什么，经历什么，得到什么……
期间，他甚至如一个老干部般，给大家讲了‘共同学习，共同劳动’的团队精神。
“就是这8个字，简简单单可以囊括所有的团队关系，甚至包括朋友关系，夫妻关系。”
“人与人的关系，最核心就在两个字，‘需要’！所谓的崇拜、爱都是在无意义的扰乱这两个字所传达的意义。即便是在爱情里，婚姻里，维系关系最核心的元素，也是‘需要’。当一个人说‘我需要你’时，你不要不当回事，你该内心震撼的意识到，他对你产生了真正的、实实在在的足够坚固的情感。爱情尚且如此，职场环境中更要明白，你要做的非常简单，被需要就够了。更被需要，就是你的进步。只有你被需要，就是你的核心竞争力。所以，多问问自己，你的同事需要你吗？你的领导，需要你吗？”
他的声音低沉，语调不快不慢，莫名有种直入人心的力量。
鞠礼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心里有种情绪翻滚的很厉害。
这个拿工作中的关系，囊括爱情的奇特直男，太容易让人产生崇拜的情绪。
想要仰望他，想要靠近他，又忍不住害怕他，怕无法让他认可，怕被他的光芒灼伤。
微微转头，她发现，不止自己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钟老板。
其他人也正是如此。
同样的眼神炙热，同样的专注，同样的从表情到身体语言，都传达着敬仰，甚至是爱慕。
员工爱慕厉害的老板，女人爱慕强大的男人。
有时，众位新人们甚至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觉得崇拜，不是因为他对未来所做的精准战略而敬仰。
仅仅因为他自信的神彩，他潇洒的姿态，他沉稳有力的嗓音，他锋锐无匹的眼神……
这个人，仿佛天生就是一位领袖，万众瞩目的王者。
鞠礼觉得，他的魅力辐射下，绝没有漏网之鱼。
坐在邻桌的漆敏讷突然凑过脸来，悄悄耳语道：
“我爸虽然不是做文娱产业的，却也知道钟老板，而且对他赞誉有加！”
鞠礼不自觉凑头过去，做出关心对方所说的话的姿态。
漆敏讷便继续道：
“听我爸说，boss家之前是做房地产和实业的，在燕京、江海、香湾等都有地。
“全国范围内，光影院都不知道有多少家。
“但他二十出头回国时，却没有继承家族产业，从头起做文娱行业，几年间就把占云做成国内顶级。
“后来甚至还布局了文化产业链，影游兼顾，不仅站稳脚跟，还做成了数一数二……这可真的是非常非常厉害的！
“要知道，实业和文化产业，可是截然不同的。
“圈内很多大佬，都对钟老板由衷尊敬的，甚至是敬畏哦。哪怕比钟老板年龄大，资历深，甚至家底厚的，都要对他忌惮几分。
“连许多z界前辈，都很看重的。”
漆敏讷一边超小声说，一边时不时瞪眼睛、挑眉毛，做出夸赞表情，以迎合自己的话。
好在6号桌距离讲台比较远，不然钟老板真可能朝着漆敏讷‘丢粉笔’。
鞠礼抿着唇，悄悄点头，心房有些热烫。
这时岳梦恬回转头来，轻声道：
“3年前，开年做年度战略时，每个制片人都要做古装剧，想再搞至少两部大女主。老板当时力排众议，强压下所有制片人和主策们，定了全年总公司3个大项目，全是行业剧的战略。”
鞠礼和漆敏讷一听岳梦恬是说钟老板，立即倾身侧耳去听。
坐在边上的人，都忍不住投来艳羡目光——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岳梦恬这个大制片人，在讨好鞠礼，甚至在细微间，露出几分其自己都没察觉的畏怯和小心翼翼。
“然后呢？”漆敏讷小声问。
“别看老板每次参加z府会议，都显得桀骜不驯，怼天怼地，但对g家内容管控的风向嗅觉非常之机敏。”岳梦恬说着，心中不自觉生出几分感慨：
“上半年其他公司大古装剧6亿投资的新闻接二连三，急的公司里的制片们满嘴起大泡，有的甚至开始对老板的战略决策产生质疑……
“结果老板胸有成竹，丝毫不慌。
“到了下半年，古装剧就突然管控了，一个卫星台一年只能放一部两部古装剧，历史架空题材等也都做了严格限制。许多公司几亿投资都搁浅了，排队上卫星台都不怎么排的上。那时候网络视频平台还没有特别有钱，电视剧大多都是卖卫星台的。一时间许多制作公司卖不掉剧、资金无法回流，最后就被拖黄了。
“然后，都市行业剧就成了电视台的抢手内容。占云的行业剧拍完立即上播，双顶级星台不同时段同播，顶的另一个其他电视台播放的大女主电视剧丢盔弃甲。”
岳梦恬说罢，鞠礼和漆敏讷都陷入了沉思，两个年轻女人能想象到那一年政策突然下放，对各大影视公司的冲击有多可怕。
“……不仅是zf管控大古装，原来，连观众也看腻了。”鞠礼道。
“是的。”岳梦恬转头多看了鞠礼一眼，小秘书果然很敏锐。
她说上一句，鞠礼就能推断出更细节的原因。
“那一年年会，所有制片人都在给老板敬酒的时候，拍着心口，表达自己对他五体投地的崇拜。真的，都服了。”岳梦恬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表达感叹。
“……”鞠礼没有说话，望着台上钟立言的眼神，变得更热切了。
阳光照在她眸子上，让她专注的视线，如漫画中的星星眼。
钟立言从容宣讲中，偶然对上她炙热眼神，不自觉顿了下。
鞠礼贯彻了‘一看他就笑’的习惯，立即扬起一个笑容。
“……”钟立言忙收回视线，眼眸微敛，沉吟几秒，才继续方才的话题。
鞠礼正沉浸在钟老板的美色里，突然听漆敏讷对岳梦恬说：
“钟老板这么厉害，你还敢坑骗他？”
“……”岳梦恬眉头一皱，转眸盯向漆敏讷的眼神瞬间冰冷了，甚至含着几分恨意。
漆敏讷立即怂怂的回缩了下身体，可想到岳梦恬面对鞠礼时小意讨好的样子，又鼓起几分勇气，不屑的瞥对方一眼，才老实的坐回自己桌边。
岳梦恬抿着唇，好在戴着口罩，许多人看不清她表情。
转头望向前面讲话接近尾声的钟立言，瞧着老板如刀刻般的面颊，和冰刃般的眼神。
回想自己来参加新人培训时的心焦忐忑，刚坐下时的如坐针毡。
四周所有人飞过来的眼神，似乎都带着嘲讽和鄙视；
每个人凑头窃窃私语，都像是在悄悄诉说着羞辱之词，
她如丧家犬般，生怕被其他人指指点点的耻笑。
转头看鞠礼，发现对方也拿余光扫了她一眼，感受到对方眼神里没有鄙视和轻蔑，她才鼓起勇气，悄悄凑近问道：
“鞠礼，以你对老板的了解……你觉得……他还会告我吗？”
鞠礼眉头挑起，侧头盯了下岳梦恬的眼睛：
“这不是钟老板决定的。”
“？”岳梦恬诧异的瞠目。
不是钟老板决定的？那难道是小秘书你决定的？难道……鞠礼和老板的关系……
“是你自己决定的啊。种恶因，必得恶果。种善因，也会得善果。我没有什么信仰，但我相信今日钟因，明日结果。尤其……当你的老板格外公正的情况下。”
这个社会虽然残酷，但也有它温情的一面。
偶尔……也会给你重新来的机会，和好运。
“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坏。”鞠礼表情格外认真：
“想一想自己的路，和自己要为未来做怎样的铺垫，打怎样的基础吧。”
浪子回头金不换——
只适合真的敢回头，勇于将‘回头’落地，而不止是说说而已的人啊！
说罢，鞠礼再不看岳梦恬，而是转回目光，定在老板身上。
似乎移开一下视线，都是巨大的损失一般。
感受着他被众人仰视，被众人崇拜的氛围。
感受着自己也是这些崇拜他、仰慕他的人中的普通一员。
却又有不普通之处——
她可以坐在他办公室门口，时时想看他就看看他；
她可以跟他一起出差，偶尔看起来像是最接近他的那个人；
她可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她可以更直接的帮他分担工作……
所有细微的特别，在她置身‘钟立言粉丝群’中细细品味时，都变得有些奇妙的……甜蜜。
真好……
她忍不住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在嘴角眉梢，洋溢开来。
……
鞠礼在看钟立言时，也有人在看着她。
就像同桌的张涛。
以及同桌的大制片人——
岳梦恬品味着鞠礼的话，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沧桑。
自己怎么……好像连一个刚毕业没多久，初入社会的小姑娘都不如呢？
也许鞠礼的话，听起来有些老生常谈。
可年轻秘书说这些话时庄重的模样，真诚的眼神，坚韧的嘴角，却触动了岳梦恬。
回想鞠礼入职以来的表现——
认真、啃吃苦、不投机取巧、不走捷径、宠辱不惊……时时刻刻都散发着朴实无华的暗芒。
在这个时刻，大制片人心里对小秘书……竟生出些……复杂的敬佩情绪来。
无奈的，令岳梦恬沮丧的——
敬佩情绪。

第98章 光彩照人的8鞠礼
钟立言讲完话，大会议室里便响起了掌声。
直到老板离开许久，掌声都还在继续。
许多人往日里是杠精，或者是叛逆青年的，这会儿也被钟老板的魅力征服，不自觉的在跟着鼓掌。
老板动员发言是5分钟，全脱稿，时间把控仍很精准。
大家却有些时间空间上的错乱感。
觉得好像不过几十秒一分钟而已，又像是过了许久。
钟立言出门后，新人们都在讨论未来公司的战略中，自己的位置大概在哪里。
也有的则在探讨老板的战略方向，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及公司发展。
鞠礼却注意到，钟老板离开前，弯腰与坐在门口的梁晓彤耳语了两句。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临时命令下达。
她有注意到，梁晓彤在听钟立言说话时，目光朝着自己瞄了下。
钟老板跟梁晓彤说的话，很可能跟自己有关系。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她福至心灵：不会是系统发放任务吧？
再抬头看梁晓彤，估计是个任务没跑儿了。
点亮屏幕后，不出所料，一个任务框弹出来——
【新人培训上的分享】已触发
任务描述：请帮助CHO完成介绍公司的分享课程。
完成时间：3个小时。
最终任务奖励：一张无暇面膜，一个和田玉手镯。
请问优秀的正职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哈？
介绍公司的分享课程？
难道……
……
……
“老板好帅啊……”李飞婷喃喃的看着门口方向，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
仿佛在难过自己无法拥有钟老板一样。
刘晓丽虽然也在回味钟立言的声音，此刻却立即收回眼神，装作休息的样子，低头玩儿起手机来。
只是眼神里还是隐约流露出对李飞婷的看不起。
“要是我男朋友有钟老板一丁点儿的厉害就好了。”李飞婷还不知道自己的花痴碍了别人的眼，仍在叹气。
“我可不敢指望男人这么厉害，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这么厉害。”刘晓丽放下手机，抬起头掷地有声道。
指望男人算什么厉害呀，她说这话时，盯着李飞婷的眼神不自觉流露出优越感。
“我自己不可能这么厉害，也就能指望指望男人了。”李飞婷虽然捧高踩低，脾气倒是挺好，对刘晓丽的强势和傲慢，丝毫没有不高兴。
当然，也有可能是完全没意识到对方在瞧不起自己。
她甚至还补了一句马屁：“不过晓丽你很厉害啊，之前你领导去北大校招，是带你去的吧？”
“嗯，能有机会演讲，是挺不容易的。我上司说，让我今年好好干，到明年回母校校招的时候，争取让我上台。”刘晓丽得意的笑了笑。
“哇！衣锦还乡啊！好羡慕啊。我每次看那种考中状元、当大官后衣锦还乡的剧情，都会激动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可是我就没指望自己现实中能有这样一天。晓丽我羡慕的快变身柠檬精了，嘤嘤嘤。”李飞婷算是傍上刘晓丽了。
“希望明年我够格吧。”刘晓丽矜贵的笑了笑。
王舜本来想去上厕所，但听着李飞婷又开始无脑吹刘晓丽，他那种想杠想怼的恶趣味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目光不自觉落向鞠礼，他捉摸着鞠秘书身上还有什么能打压打压刘晓丽和李飞婷的？
不过，还没等王舜想到如何压尬吹的李飞婷和气焰又要飞起来的刘晓丽，梁晓彤就走了过来。
岳梦恬这会儿不愿意跟熟人打招呼，敏感脆弱阶段，最怕就是与别人眼神交流，无论是同情还是嘲讽，她都难受。
与梁晓彤点了下头，她便转身出了会议室。
“鞠礼，你准备一下，ann的ppt你熟悉的吧？”梁晓彤问。
“啊？熟悉的啊。”鞠礼正盯着手机屏幕看，突然被问到，便下意识抬头应声。
最初几年的新人培训，老板动员发言后，还会介绍一下公司的起源等。
不过后来钟立言太忙，这个ppt的宣讲就交给了人事副总ann。
前两天ann将ppt修订为最新版本时，邮件发给老板，鞠礼还帮ann修订了几处ppt细节。
6号桌上的新同事，以及四周的新人们见梁晓彤这个人事总监，在跟新人鞠礼说话，也忍不住好奇观望，探耳听。
“本来一会儿的宣讲应该由Ann来，但是她失声了，钟老板点名你来做公司宏观介绍。没问题吧？”梁晓彤挑了挑眉毛。
她声音温柔，是个天生做hr的人，极有亲和力。
“我？”鞠礼挑眉，真的啊……
“……”坐在边上的李飞婷眼睛瞠大。
她刚才还说羡慕刘晓丽可能、或许、说不定明天有机会去校招宣讲。
现在，鞠礼这个跟他们前后脚入职的人，就要在新人培训上，给同是新人的大家做分享讲课？！
“……”刘晓丽瞠目时，眉心不自觉卷在了一块儿。
“……”王舜甚觉有趣，忍不住转头笑出声来。
这下好，不用他说什么了。
当他眼神富含深意的望向刘晓丽时，对方好似感受到了他的嘲讽，不甘心的白了他一眼。
刘晓丽再看鞠礼更加不顺眼，嫉妒情绪一下就来了。
尤其方才李飞婷还在夸她，她也还沉浸在优越感里，看四周的谁都觉得低自己一等。
但现在……却被赤裸裸的比下去了！
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不平，她干脆出去上厕所了，眼不见为净。
但5分钟的休息时间，怎么也算不得长，刘晓丽到底还是要回来，乖乖听鞠礼讲座。
……
新人们休息完毕，都安静坐好后，作为此次新人培训主持人的乔小欣便站到了大电视前。
梁晓彤朝着乔小欣点了点头，小姑娘便举着麦，开了口：
“接下来，为我们做公司业务区块儿、公司起源等介绍的，是公司的总裁秘书鞠礼。”
歇了口气，见台下认识鞠礼的人，将诧异目光投向小秘书；
不认识的则疑惑张望，寻找主讲人身影，乔小欣这才继续道：
“作为与大家同样入职2个月左右的鞠礼，现在已经从一名普通员工，成长为一名主管。在这几个月里，辅佐总裁攻克多项工作中的难题，也是上个月的月优秀员工。希望大家共勉，也在努力中，成就自己的事业！”
说罢，乔小欣又弯了弯眼睛，笑着补充：“赚更多的钱~”
再次歇口气，她朝着台下鞠礼的位置一指，朗声道：“有请鞠礼！”
鞠礼羞的满脸通红，乔小欣这彩虹屁可把她吹上天了。
她现在压力山大。
站起身，她红着脸朝着身边人笑了笑，在漆敏讷低低叫了声“夫人好棒！”后，更加不好意思的往台上走去。
可即便是她脸颊如红苹果，即便她笑容羞涩，但走路时仍舒展着双肩，挺直着背脊，透着骨子里散发的从容气质。
只看着鞠礼这个姿态，刘晓丽心里发凉，眼神黯淡了几许。
即便再如何嫉妒不服气，可这一瞬间，她都忍不住认可，对方的确有种自己完全不具备的气度。
仿佛有个声音，在脑海里苦笑：输了。
“谢谢人事部的同事，给了我这么高的评价。这是给我订了标准，让我一定要朝着这个评价的高度去努力。”鞠礼接过话筒，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乔小欣，笑着道：
“谬赞了，不过我会加油的。”
乔小欣忍不住看着鞠礼傻笑，坐在梁晓彤身边，脸颊也绯红了。
怎么她看着鞠礼这样红着脸却又自信的样子，竟有点儿心动般的怦然呢？
“鞠礼最棒！”漆敏讷不甘人后，仿佛意识到自己‘夫人粉丝团’团长地位遭遇竞争对手，她立即鼓着掌叫了声。
四周便响起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后门口的二师兄也跟着鼓了鼓掌。
没有过多跟大家聊天，调侃了下自己，鞠礼便深吸一口气，肃容转头。
用小遥控器操控ppt，她开始介绍起占云来：
公司何时建立，经历过几次业务改组……
……
占云公司有多少业务，辐射多少领域，各部门有多少员工……
……
公司历往做过多少成功项目，当下市场上有多少，正在制作中的又有多少……
鞠礼看到这个ppt的时候，正是她查账期间。
她熬夜检查，发现ppt里对游戏区块儿正做的项目罗列中，少了一个挺重要的项目。
影视区块儿也有几个项目的进度写错，等等许多小错误，她都认真找出，改掉。
为了让这份ppt确认无错，她反复看了好多遍。
不确定的信息，甚至还专门找各部门认识的前辈，虚心确认过。
其实在新人培训时，ppt上的信息过时并不是大问题——
这个介绍主要是让新人们对公司有一个更宏观的了解，这个了解并不一定非要百分百即时。
可她当时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不想让钟老板复审这份ppt的时候，发现她没发现的错误。
她不想让钟立言觉得她做事不认真，她希望通过这些或大或小工作中、她的无错漏表现，能让他越来越信任她。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反复审读这份ppt，居然还有另一个好处。
她站在众新人员工面前，不怯场，介绍的头头是道，熟练无比，就好像ppt上的信息，她能倒背如流般。
话与话间隙时，她忍不住想，机会果然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在你多投入精力认真做某一件事时，居然还能于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其他事上，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大会议室里的新人们，望着鞠礼介绍公司时娴熟的样子，完全不敢相信她是个新人。
要知道，大家也就只在面试前，去网上查过关于占云这家企业的状况，怕面试时考官会问相关问题。
“她提前准备的很充分啊！”有新人忍不住悄悄感叹。
“是啊。”另一个人应和。
“不是诶，我刚才听到人事部的梁总，临时交代这个任务给她啊。”又一个人凑头过来，将自己听到的确切信息分享出来。
他刚听说时还在想，人事部和老板的这个决定会不会太草率。
现在看来，他显然多虑了。
“啊？”
“那她为什么这么了解公司？”
“也许……大概是……她对这公司爱的深沉吧？”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去了解这家公司？
若真是临危受命，那她……到底有多爱这家公司？
还是特别深钻工作，连公司的背景和框架等，也都研究的明明白白？
要知道，鞠礼可不仅仅是念ppt。
ppt上多是图标、图表和一些超简洁的概括，她介绍时自己补充说明和扩展的信息，可是超级丰富的。
“厉害啊！果然跟我这种不求甚解的人不一样。”
“而且说话抑扬顿挫把握的也不错，虽然偶尔会停顿下来，脸红的笑一笑，但讲的一点儿也不滞涩。”
“是的，感觉语言表达能力还是很可以的。”
“主要是心里有料，上台不慌。”
“厉害厉害。”
许多人看着鞠礼站在台上大放光彩，并不觉得嫉妒，反而有些崇拜之情。
当一个人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时，极具神秘感，又有距离感，其实并不太会嫉妒，反而更容易由衷羡慕。
即便是有些酸柠檬的，更多也是怅然，和感叹。
鞠礼在前面讲的很好，言之有物。
声音和缓有节奏，表情恬淡，笑容干净健康。
工作上如何不知道，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大家是真的彻彻底底被比下去。
不能不服。
坐在台下的行政主管赵信，望着这样的鞠礼，忍不住默默叹息。
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尘埃落定为酸涩。
他入职是主管，鞠礼还只是个普通员工，向他汇报。
可现在呢……他们俩同级了，说不定他工资还不如她。
要知道，他在入职前，可是在其他公司做了2年，积累了许多经验的，不然也不可能跳过来就当主管。
但他的2年，人家鞠礼不到2个月，就追上了。
他怎么能不酸。
可只有酸吗？
不，他心里还有苦涩。
如果他早点儿擦亮眼睛，不就不用受那个罪了吗？
——在会场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二师兄骂的狗血淋头……
唉……
叹息，还是叹息！

第99章 礼 想给鞠礼送礼物
鞠礼讲的不能算非常熟练，偶尔会有停顿，露出略微羞涩的笑容。
但胜在内容ok，演讲时声音和肢体都够自然，整体观感便十分好。
这一环节结束时，大家都给与了掌声。
有的为了鼓励而给与掌声，有的则是因为真的发自内心的佩服和认可。
岳梦恬虽然迟了十几秒才举起双手，却也还是啪啪拍了好几下。
混在群众的掌声中，这两下并不显眼。
但掌心碰撞时，在岳梦恬自己心里，却有比较大的冲击波散开。
——最初时，根本没把鞠礼放在眼里。
然后，小秘书突然成了敌人，她本能想要压住对方，后又变得轻视对方。
可最后……她被小秘书狠狠打垮……
但，从她开始对鞠礼产生忌惮，甚至恐惧情绪后。
她就很难单纯的只是恨了。
整个过程中，往日里亲昵的执行制片下属们又如何呢？
身边曾经亲密的同事朋友们又如何呢？
当岳梦恬身边的关系体系完全崩塌，再来看一直公事公办，从没说一句过界的夹带私仇的话的鞠礼，真的很难恨的起来。
尤其，今天遇到鞠礼后，对方所有的表情都日然而真诚，没有嘲讽和打压，也没有过分的热情。
那副亲切又简单的面孔，坚毅又沉稳的眼神，让岳梦恬有时会恍惚——就好像之前查她账的人，不是鞠礼似的。
她不得不深刻认知，对于鞠礼来说，自己还真不是什么特别的仇人，或者可恨的人。
她也不过是对方执行任务中，一个需要解决的难题而已。
难题解决了，也就解决了。
她曾想过，鞠礼今天会痛打落水狗。
可是没有。
她也猜，鞠礼会高傲冷漠，给她脸色看。
可是也没有。
查账的事，在鞠礼这里，就像翻了篇儿。
岳梦恬自然翻不过去这个篇儿，但对鞠礼的态度，她也无可指摘。
尤其……奇妙的是，当鞠礼展现其远优秀于其他人的素质时，她居然不觉得生气。
反而有种释然。
就好像，当你得知打败自己的人，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很强大，很理智，很优雅的人，是被大众认可赞叹的人……你会觉得：
哦。被这样的人打败，不丢人。
就像一个罹患斯德哥尔摩症的人，随着时间推移，看的越多，感受的越多，思考的越多……
她也慢慢接受了些事，接受了自己的失败，接受了鞠礼这个人。
甚至，在鞠礼坐回她身边时，对上鞠礼的眼睛，她发自内心的，平静的朝着对方弯了弯眼睛。
也许还是苦涩，还是有芥蒂，甚至有难以消解的怨气。
但那丝善意，也真实存在吧。
……
……
鞠礼这一环之后，是法务部的一位总监，给新人们做职场遵纪守法科普。
然后是财务部的总监，给大家做报销等财务相关工作科普。
这两环的所有规则，都是清晰明确的，大家一边认真听，一边认真记录，生怕自己在无知状况下，犯错误。
然后，是行政副经理宋浩的分享。
这15分钟里，鞠礼一次都没抬过头。
虽然也在认真听，但她实在不想去看宋浩那张脸——这个职场渣男，虽然祸害的都是方菲、张贝贝这样的人，但也够让人恶心的。
再接下来，邱芳代表制片人团队来宣讲。
制片人们轮流在新人培训上讲课，这次正好轮到她。
才走进门，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鞠礼，本来淡着的脸瞬间挂上笑容，朝着小秘书便走了过来。
倚着6号桌，邱芳笑着道：
“姐还没恭喜你升职、加薪、查账大获全胜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坐在边上正看手机的岳梦恬眉头一皱，抬头盯了邱芳一眼，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邱芳一挑眉，瞪眼睛低声道：“哎呦我都没看到她……跟你一桌啊？”
鞠礼笑着点了点头，拉着邱芳坐在了岳梦恬的位置上。
邱芳立即凑近她，“你们这么挨着坐，她没给你气受吧？”
“她还敢给我气受？”鞠礼笑着挑眉，开玩笑道。
“哈哈哈，倒也是……”邱芳也跟着笑起来。
鞠礼虽然是玩笑之言，其实也没有说错，出了查账那事儿，岳梦恬恐怕恨不得一辈子躲开鞠礼。
两个人聊天间，邱芳时不时伸手拉拉鞠礼小手，拍拍鞠礼肩膀，表现的格外亲昵。
“……”刘晓丽状似在玩儿手机，实际上却在偷偷关注着鞠礼和邱芳。
李飞婷、王涛和王舜也差不多。
不止6号桌的姑娘在偷看，周围的许多人也都在八卦着。
很多人想象力不够，难以想象出这2个月鞠礼能通过工作，与邱芳之类的大制片处成朋友。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搞不清鞠礼到底什么来头。
他们甚至说不清楚，到底是好奇多一点，还是惊诧多一些，亦或者……是嫉妒？羡慕？
直到邱芳讲完课，摸摸鞠礼的头离开，大家都还没想明白邱芳因何对鞠礼这样亲昵。
然后，乔百桐就走进了新人培训的会场。
有小姑娘窃窃跟身边新认识的同事朋友道：
“这是我们老大！乔老爷子，老可爱了！每次跟我们开会，被我们的蠢笨气着了，都不骂人，你猜他会怎么着？”
“怎么着？”被问的人挑眉。
“哈哈哈，他就回办公室写毛笔字，基本上写上几分钟，他气儿就消了，然后再回来跟我们开会，哈哈哈哈。可爱不可爱？”
“噗，这倒是个很好的排解情绪的方法，哈哈。”
“要是乔总年轻三十岁，我就是拼了这张脸不要了，也要死皮赖脸倒追。”乔百桐可是资历超深，在行业内，即便脱离占云的光环儿，也还是很厉害的老前辈啊。
“哈哈哈，他若是单身，这个岁数也不错，老帅哥也挺好。”
“一会儿我就跟他打招呼。”
“咦？”
“……”准备去跟乔百桐打招呼的小新人突然瞪圆了眼睛。
那个她恨不得倒追的老人家，此刻正朝着鞠礼走过去。
…
“最近那件事很累人吧？看你瘦了不少啊。”乔百桐看见鞠礼从外面走进来，便两步到她身边，慈祥开口关心。
“啊，乔总，嘿嘿，其实是我减肥成功。”鞠礼瞬间弯了弯眼睛，笑出两排白牙，格外可爱。
她可不敢说自己累，万一乔老爷子顺着话头，又邀请她去做‘一点儿也不累’的公关，多不好意思！
…
“唉，算了，如果是鞠礼的话，我也认了，让给她！”公关部的小新人原本心里还有醋意，可瞧见鞠礼那可爱吧啦的笑容。
真是我见犹怜，她也不自觉被打动了。
只好算了。
“哈哈。”坐在她边上的新朋友忍不住喷笑。
6号桌的刘晓丽盯过乔百桐温柔慈和的面容，再看鞠礼，心里已经羡慕的快要发狂。
这边乔百桐跟鞠礼友好互动过，讲完公关相关的课程，离开后，上午课程最后一个讲师终于到了。
是商务部的副总，秦林。
鞠礼发现，又是熟人。
秦林走进来后，先跟梁晓彤闲聊了两句，检查了下ppt确认无误后，见休息时间还有2分钟，便无聊的将视线在大会议室里转了一圈儿。
找到鞠礼时，他眼睛亮了下。
“鞠礼。”站在前面电视边，他笑着点名。
鞠礼忙抬头，一边犹豫要不要起身走过去，一边打招呼道：“秦总。”
“给~”他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扬手就朝着鞠礼丢了过去。
来之前就听说鞠礼也在新人培训之列，这阵子他一直出差，高层例会往往都是在燕京开，倒好久没见过这个帮自己救火的小秘书了。
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鞠礼飞来。
小秘书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双手，用力一抓。
小盒子被她握在手中。
身边一直矜持着，有些不好意思跟鞠礼说话的李飞婷终于忍不住了，隔着桌子探过头来，好奇问道：“鞠礼，是什么啊？”
鞠礼摊开手掌心，是一管儿tf口红。
“哇！”李飞婷赞叹，眼睛一亮。
她超爱收集口红，tf这个牌子的更是心头好。
“什么颜色的啊？”有好几个色号，她到现在都还没买到呢。
李飞婷关切的问。
鞠礼只朝着她笑了笑，却没有回应，要站起身走向前面站着的秦林。
秦林对上她眼睛，笑道：“恭喜你升职。”
说罢，他朝着她压了压手，示意她好好坐着，不必过来。
鞠礼这才没起身，心里有些感动，她就跟秦总接触过那么一次，这次见面，他居然还帮她买了礼物。
“哇！这个色号我也有一管，超美的！”李飞婷已经凑过来，借着鞠礼的手看到了这管口红的色号。
自顾自笑过，她坐回自己座位，又探头问：
“鞠礼，你怎么跟这么多人认识啊？几乎每个讲课的领导，好像都很喜欢你诶。”
“之前帮老板做一些工作的时候，跟这些领导们接触过。”鞠礼随口敷衍道。
望着掌心的口红，心里却也暖暖的，只觉得幸福无比。
原来，被很多人记得，被很多人关照，是这样的感受。
当你付出一份努力，并未奢求很多回报时，却突然拥有了这么多意外之喜。
真好。
回头，她也要给各位前辈们，买小礼物。
“真是天选之女啊！”李飞婷捧着水杯，由衷羡慕道。
她觉得，接下来，看到谁跟鞠礼亲近，她都不会再觉得惊讶了。
然而……
在李飞婷这样想之后的5个小时后，最后一个被邀请来给占云这一届新人做培训的男人——
他来了！
这是一位圈子里知名的经纪人！
当此人抵达新人培训现场时，李飞婷以为自己已经麻木的情绪，再次激荡起来。
好吧，就……再惊讶一次！
这经纪人进门后，第一时间便夸张的冲过来跟鞠礼拥抱。
李飞婷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词汇，能用来形容自己对鞠礼的羡慕之情了。
她……累了。
求求新人培训快结束吧。
这样一直仰视别人的优秀，真的……脖子疼。
“想死你了，你要不跳槽来我这边吧？帮我带带那些艺人啊。”郑先爵用力抱住鞠礼，足足十几秒后才依依不舍的撒手。
撒手后还拉了把椅子到鞠礼身边，攥着小秘书的手，窃窃私语了起来。
在场的许多人即便不认识郑先爵，也知道他是大明星杨兆然的经纪人及经纪公司老板。
看到他与鞠礼亲热的样子，众人都好无语——
这些‘隔壁的孩子’不走流程，直接哭吧。
鞠礼……你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
……
新人培训全程，都有宣传部的小哥哥举着单反从各个角度，拍下讲师和现场画面。
郑先爵的分享结束，hr组织小组讨论时，他将照片导入电脑。
简单做了修图后，便挑选了最好看的，一张一张依次发进了公司几千人大群里。
对于许多员工来说，3个月一次的新人培训照片，已经没有什么新鲜的了。
可他们还是会点开钟老板的照片看看，毕竟老板真的帅。
但钟老板距离大家来说毕竟还是太远了，有许多认识鞠礼的人看到讲师照片中居然有她后，便更多的将目光投注在新人小秘书身上。
白色简洁的衬衫，修身的牛仔裤，清爽的马尾，光洁的额头，白皙的面容，每一个美丽的细节，都在照片下定格。
窗明几净的房间，阳光照在她身上脸上，让她显得那么干净，光影变幻，甚至有几分圣洁感。
那双浓冽的眸子，配上卷翘的睫毛和自信神态，仿佛时尚大片儿中特别适应镜头的明星。
偏偏又比明星多几分质朴真诚。
她皮肤本就白，讲话时情绪高涨，脸颊和嘴唇都红红嫩嫩的，浓密的睫毛远看像画好的眼线。
明明没有带妆的小姑娘，却像上了妆一样娇艳。
此刻，电脑上挂着微信的钟立言，对于自己的照片不屑一顾，却点开了一张小秘书的照片。
盯着看了一会儿，他便关掉了图片页面。
沉吟半晌，他掏出手机，悄悄存了几张照片。
一天的奔波，让他肩膀微酸，整个人懒怠无比。
中午出去见了一个客户，下午又跟创作部的负责人与编剧一齐开了个会。
下午回来后一个一个‘接待’来汇报工作、需要他决策的下属，这一整天，将无数项目向前推进一步，甚或不止。
此时此刻，他口干舌燥，大脑都有些无法运转。
疲惫让他变得十分本能。
坐在办公室里，他靠着躺椅休息了会儿，突然开始扫视自己的办公室。
思维有些涣散，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正捉摸着，还有什么能当礼物，送给小秘书的？
好像只有保险箱里的现金……
可是没有特别说得过去的理由，给钱不太好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皱起眉。
莫名有些不快……
就仿佛，一生中第一次，突然觉得，自己很贫穷……
第三卷 强气的主管秘书：潜沧海！

第100章 您的父亲在等您
新人培训最后一环，是hr乔小欣，带着新人们参观占云江海市办公区。
当逛到38层最东面，介绍那个半包围结构，靠着落地大窗，临着财神老板办公室的，是鞠礼个人办公区时。
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感慨的，羡慕的，恭喜的……各种声音显得有几分热闹。
鞠礼这一整天，实在是被各种彩虹屁吹的有些晕头转向，筋疲力尽。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脸红心跳，小窃喜，小激动，小骄傲什么的。
现在吗？累了……有点儿激动不起来了。
于是，在她感谢大家的夸奖时，虽然心里超级高兴，超级得意，想炫耀自己有新‘世界’的心情完全被满足了。
但……表情却难免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淡然。
这表情，在其他新人同事们看来，就不一样了。
瞧瞧，人家根本就没多高兴，就他们这些土包子穷激动。
也是，2个月升主管的总裁秘书，心气儿肯定高着呢，不至于因为这么个办公区，就激动。
而坐在大办公室里，早就听到外面喧哗的钟立言，此刻目光也正打量鞠礼呢——
怎么好像不是很高兴？
难道是对那个办公区不满意？
不喜欢半包围结构的？
想要完全独立的办公室？
还是嫌小了？
他眉峰微挑，眼神逐渐变得若有所思……
……
……
培训21点准时结束，一整天高密度的学习，所有人都被累惨了。
本市的依次回家，出差过来参加新人培训的，也陆陆续续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回酒店。
那些还畅想着今晚去新天地、衡山路酒吧街happy的年轻人，坐在回宾馆的出租车上，累的眼睛都睁不开时，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
社畜，夜生活？
呵呵……呜呜……
而鞠礼，即便是在这么疲惫的时刻，她也没有立即回家。
到这时候，她才有机会，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新办公区。
她有点儿……没出息的……不舍得回家。
便撑着疲惫，摸摸这儿，捣鼓捣鼓那儿。
摆设摆设桌上三两只的笔筒啦护手霜啦，一会儿放左边，一会儿放右边。
懒洋洋的，时不时傻笑。
在别人面前，总要辛苦的做表情管理。
不敢太开心，怕别人觉得她张狂骄傲。
也不能太不开心，怕别人觉得她装。
所谓职业化，就是站在职业角色的立场上，重塑自我，理解合作伙伴，考虑客户心理，而不是以个人的立场看问题。
可丢开‘个人’，又岂是容易的。
她又托着腮发了会儿呆，点开邮箱，发现今天一整天又多了许多邮件。
然后，她便转头朝着落地墙隔壁的钟立言望去。
却不想，居然对上了他幽深的目光。
钟立言正闲暇间，盯着小秘书跟个百无聊赖的小猫似的，这么晚了不回家，在办公桌前戳戳这儿摸摸那儿，行为迷惑。
完全不防备对方会突然转头。
他下意识收回目光，却又立即觉得自己像做贼心虚。
便又将目光朝着她投过去。
小秘书立即扬唇一笑，她站起身蹬蹬蹬走到门口，轻声问：“老板今天要加班儿吗？”
“嗯。”钟立言点头，吝啬的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您准备加几个小时呀？需要夜宵吗？”她又问，歪着头兴致勃勃的样子。
似乎很开心，却又因为疲惫而使眼睛显得比白天时小一些，有点儿可爱。
“加到23点吧。可以。”他简洁的回答了她两个问题。
“好的。”她立即点头，转身又回了自己座位上。
然后，钟立言便见她先对着手机一通戳，似乎在点餐。
随即，又从包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后捏着自己的杯子，蹬蹬蹬离开座位，朝着外面走去。
他想：是她自己去弄热饮喝了，还是……他也有的喝？
……
鞠礼今天参加新人培训，也有许多工作堆积。
见老板加班，干脆决定陪他一起加到23点。
但她今天实在太累了，干扛肯定扛不住。
不过之前刷系统的国庆任务时，得了很多点亮大脑的奶片儿，现在都还有6片呢。
干脆今天用掉一片儿。
不过今天又不用熬夜，也用不上一整片，她便决定自己半片儿，给老板半片儿。
毕竟是刷老板好感度刷到的，偶尔也回馈下他吧。
温了两杯热牛奶，其中一杯是用一次性杯子，给老板的。
当她将放了半片儿奶片儿的温牛奶放在他面前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老板还没喝，脸上好像就隐约露出丝满意神情。
她眼睛微微睁大，盯着老板表情又看了看，却再看不出什么情绪了。
便只好点头后默默离开。
钟立言伸了个懒腰，在她转身时微微挑了下唇角，在捏着牛奶杯，一边轻啜一口，一边点开财务报表，开始看。
几口牛奶下肚，他有些难以集中的注意力，好像又回来了。
精神奕奕的他原本有些垮的坐姿，都变得板正直挺了。
再看报表里成串成串儿的数字，都轻松了好多倍。
啊，温牛奶，是个好东西呀。
……
大办公室里加班的人已经很少了，只零星几个。
空旷的环境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转移发出的机械声音。
鞠礼回到座位上，伸了个懒腰，一边喝牛奶，一边点开了手机中的【小秘书系统】——
【新人培训上的分享】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张无暇面膜【领取】，一个和田玉手镯【发放进度：1/2】。
鞠礼本来以为和田玉手镯也是神奇物品呢，现在看来只有面膜是。
无暇面膜，是不是用了以后，就永远不会长斑什么的呀？
这样想着，她立即点了领取。
一张看似普通的，黑白双色的一张袋装面膜便出现在了桌边。
她捞过来爱抚半天，一边幻想它的作用，一边恨不得立即使用。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珍贵的神奇物品，必须非常认真对待才行。
她要在家里的床上，好好洗过澡，躺在床上一边听音乐，一边敷面膜——那才是敷面膜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再看另一个现实奖励物品，和田玉手镯……
每次现实物品，基本上都是钟老板这个财神爷亲自送，或间接送。
难道手镯也是他送？
可……老板实在不像是会送手镯的人啊。
或者是其他客户给他的，他转手丢给她？
可什么客户会送手镯给老板？
公司最近有跟玉器商合作吗？
又捉摸了一会儿，仍旧无果。
感觉奶片儿的效用上来了，她已经不那么困了，便点开邮件看了起来。
钟立言偶尔会让她帮忙打印份文件，又偶尔会让她帮忙倒温水。
他一手捏着文件，时不时标记出需要下属修改的地方，一边喝着温水。
月光倾斜进来，与灯光融合。
当工作间隙抬起头看到窗外圆盘明月时，他心中微微畅快。
只觉得今天加班，好似难得的……惬意。
……
到晚11点时，鞠礼效率极高的完成了今天待办的所有工作。
她拿着打印好的文件，又跟老板汇报了所有自己预读和预审的邮件及流程等。
钟立言跟她讨论了一些问题，教会她几个她不懂的工作项。
然后，她回到电脑前，将所有与老板讨论好的邮件内容，一一回复给发邮件的领导们。
再写好日报和新人培训感言后，发现已经过0点了。
她惊诧抬头，只见大办公区除了她这一块儿，基本都灭灯了。
转头向同样亮着灯的老板办公室望，便见钟立言正双手插兜，站在大落地窗前，面朝着外面，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在想什么。
老板不会是在等她吧？
一个念头猛然窜起，她忙深吸口气，将之压下去。
不要痴心妄想了，鞠礼！
清醒一下。
沉默十几秒，清醒过来后，她站起身整理自己的东西，拎上包包走到大办公室门口，准备跟老板作别。
钟立言默契的在这瞬间转头，没等她开口，便迈开长腿，走到桌边拿上自己的手机后，朝着她走了过来。
伸手关掉自己办公室的灯，与她擦肩时，他低声道：“走吧。”
“……”鞠礼想答的话，突然噎在喉咙口。
心里没来由的暖了起来。
肯定不是她想多。
咬住下唇，她好想大声对他说：老板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转过身，她也关掉了自己头顶的灯。
一时间整个办公区都暗了下来，只有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和门口墙根儿的安全灯。
她转头看了眼，昏黄的月光洒在老板办公室地上，照耀的正是方才他站立之处。
如果老板此刻还站在那里，金色的月光洒在身上，该是俊美如神祗一样吧。
“干嘛呢？”不远处突然响起老板低沉的声音，隐约间竟似还有回音。
回过头，便见一道颀长身影，站在前方黑暗中，正等她。
她忙小跑追过去。
黑暗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行在一排排空荡荡办公区间。
四周影影绰绰，莫名有点儿恐怖。
鞠礼不自觉的朝着老板靠近了些许。
钟立言低头便见一颗小圆脑袋凑到自己胳膊边上，心里一软。
小秘书正一边戒备的打量四周黑暗，一边亦步亦趋跟着他。
仿佛在防备随时会从黑暗中跳出来的怪兽似的。
不过……他怀疑如果真有怪兽跳出来，她恐怕会第一时间拉住他，躲到他身后，然后将他推到前面去。
瞧着她这个有些胆怯的样子，的确不像是会忠心护主的秘书。
心里这样想，他步调却不自觉放慢了些许，让短腿秘书不需要小跑，就能紧紧跟上他。
空荡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恍惚间，仿佛世界上也只剩下他们俩似的。
钟立言觉得……也不错吧，算有个伴儿。
……
司机率先拐到鞠礼小区，她本来要司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就行，钟立言却坚持将车停到她楼下。
“住几层？”他问。
“顶楼。”鞠礼拉开车门，一边回头应答，一边道：“谢谢老板送我回来，谢谢刘师傅。”
“嗯。”钟立言点了点头。
司机刘师傅转头朝着鞠礼笑了笑。
“对了。”在她准备关门时，钟立言突然再次喊住她。
“诶？”鞠礼又探头望向车后排坐在暗影中的老板。
“明天出差，直接从公司出发。”他道。
“好的，我会整理好出差的东西，明天直接带到公司的。”鞠礼立即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应声道。
“嗯，还有……”他停顿了下，才继续道：“明天中午下飞机后，我会先回燕京家里吃顿午饭，你跟我一起吃过饭，再一起去见客户。”
“啊……好的老板。”鞠礼愣了下。
咦？
要跟老板去他家了？
她居然要看到他家的样子了？
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吗？
“老板再见。”她关上门，跟老板作别后，一边拾阶走进住宅楼大厅，一边脑海里还在想着有机会去老板家里吃饭这件事。
要不要给老板家人买东西？
一般电视剧、电影里的秘书，不是都会帮老板给妻子和家人买礼物吗？
她是不是得承担起这个任务呀？
可是老板家里都有哪些亲人呢？
又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呢……
钟立言并不知道鞠礼小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象，他坐在车里，直到楼顶原本昏暗的房间，突然被灯光点亮。
他才开口让司机老刘开车。
低调的雷克萨斯缓缓驶出小区，披星戴月，终于开上了回家的路。
……
……
热水哗啦啦顺着长发流下，鞠礼拂过自己腰身。
真的瘦了好多。
往日里她都穿白衬衫，腰部的肉肉可能还不特别明显，别人或许不知道她最近胖了快十斤，但她自己可是清清楚楚。
但现在检视自身，真的是腰上的游泳圈没了，大腿上的肉肉和小腿上的肉肉都少了好多。
上臂开始堆积起来的拜拜肉，都消失了。
她抚摸过自己虽然没有什么肌肉，但紧绷有弹性的手臂、大腿，心里的幸福感蹭蹭蹭涨。
转身抹开洗漱镜上的雾气，背身转头看自己的背，也细瘦了许多，脊椎窝儿和肩胛的形状都更清晰了，居然还出现了两个小坑坑的腰窝儿，特别好看。
小腹平了，腰收了，偏偏也胖了些的胸前两团居然并没有瘦。
她自己伸手摸了摸，软软的弹弹的，自己都好喜欢。
一时没忍住，她又在自己pp上拍了两下。
哎呀！这个手感，这个弹呀！
啪啪的，也好摸了！
瘦了，曲线变好了，身材又好像更有料了，想想就激动。
她一边洗澡，一边忍不住唱起歌来。
若不是在浴室里蹦跶太危险，她还想来一曲迪斯科。
洗好澡擦擦干时，她红着小脸儿，嘿嘿嘿得意的傻笑。
也不知道这么好的身材，将来便宜谁了。
嘿嘿嘿……
好羞耻。
她一边抹之前老板随手送的护肤品，一边傻笑。
时而脸红，时而正色，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呢……
…
吹过头发，鞠礼关掉灯，屋子里放上音乐，才舍得打开面膜。
将之小心翼翼贴脸上后，袋子里的液体一点也不舍得浪费，抹在脖子上、手臂上，直到一滴都不剩位置。
月光下，她躺平在床上，闭上眼一边听音乐，一边沉思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人在走上坡路的时候，总是容易骄傲。
一骄傲了，就会高估自己的实力，也容易引得其他人的嫉妒。
这时候其实是很危险的，很多人说这是‘成长的代价’，鞠礼却不信这一套。
什么‘成长必经的之路’‘哪有宝藏外无荆棘的’，任何将这种‘自满后遭至的失败和错误’合理化的说法，都是无谓的自我安慰。
真正该做的，是走上坡路，顺风顺水的时候，就警醒起来。
现在的顺利，是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积累的结果。
若想明天也顺利，现在就也必须持续积累和学习进步才行。
这才是正确的。
压下被人夸赞羡慕后有些冒头的骄傲，她长舒一口气，终于觉得安心了许多。
脸上的面膜微微发凉，贴在脸上润润的特别舒服。
也不知道是太舒服了，还是今天太累了，慢慢的，她居然睡着了。
静谧的夜晚，月也在努力攀爬着，一边向上，一边变亮。
……
……
隔日一早，鞠礼起床时才发现自己昨天晚上居然听着音乐就睡着了。
噗通一声跳起来，她手忙脚乱的开始整理行李箱。
衣物，电脑，充电器……一样也不能落下。
全部整理好，她才跑去洗漱。
熨烫好的白衬衫一套，牛仔裤一提，长发披着梳吧梳吧了事，转身便扑进厨房。
自己吃完早饭，还要认真帮老板带一份。
出发前确定了自己包包里有晕车药、创口贴等一应物品，随时准备给老板应急，她这才踩上小皮鞋，拖着小拖箱出了门。
拎着拖箱坐地铁，偶尔遇到没有上下电梯时，就要自己拎箱子。
这时候，她忍不住想：地铁到底还是不如有车一族方便。
再过半个月，她应该就能考完驾照。
只要能考过，她很快就可以开车了……
一辆代步QQ，3w多块钱就可以了吧？
要不要搞一辆呢？
一早上的奔波，让她忘记了自己昨天睡前，曾贴着一张面膜。
没有仔细照过镜子，加之没有化妆习惯，她甚至没发现，那张昨晚还贴在脸上，今早消失不见的面膜，让她皮肤变得更加白里透红，清透莹润。
光线照射时，甚至像有一层珍珠般的朦胧光泽浮在皮肤上，引得路人不禁侧目。
更有路人女孩子，想问问她用的什么牌子粉底，效果也太好了。
……
……
钟立言吃早饭的时候，时不时朝着落地墙隔壁的鞠礼看上两眼。
几米远的鞠礼，他都能清楚看到她的脸在发光。
不是油光，而是清润白皙的光芒，因为靠窗坐，阳光尽洒在她脸上，被照耀的那侧面颊，粉扑扑是甚至像透明一般。
小姑娘也太水嫩了，这么清透……
年轻就这么厉害吗？
她盯着电脑打字，时而垂眸，时而抬眸，睫毛忽闪忽闪的，到底有多长多卷，才能让他坐这么远，也能看到？
是新办公区的阳光强化了她的面部轮廓吗？
为什么今天看来，小秘书这么惹眼？
还是最近她真的变漂亮了？
是一个女孩子到女人的蜕变？
他二十出头时候，外貌和身型，好像都没有很大的变化吧？
钟立言第一次的，对与自己性别不同的人类，产生了生物学上的好奇。
……
鞠礼坐在公司电脑前时，突然收到了新的任务提示——
任务【未长大的孩子】已触发
任务描述：请帮助总裁母亲，完成一段关于过去的回忆——买一盒蝴蝶酥送给她。
完成时间：12个小时。
任务奖励：一根奇妙的生发笔，一台性能普通底下的笔记本电脑。
请问优秀的正职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生发笔这种东西，也太梦寐以求了吧？
笔记本这么贵重的东西！
哇，是她的错觉吗？
系统最近是不是特别大方？
毫不犹豫的点了接受后，即便钟老板说他家里人什么都不需要，但她还是网购了一盒包装精美的江海市特产甜点蝴蝶酥。
又跟老板一起，简单处理了下江海市这边的待办工作。
直到快十点半时，钟老板突然说要出发。
司机老刘这两天有事，他们今次不坐车了，改坐飞机去燕京。
鞠礼有些猝不及防，机票是老刘昨天晚上订的，她压根儿不知道。
去机场一路上，她都在想是不是应该提前打印登机牌之类的事，深切的感觉到毫无准备的紧张——
她真的喜欢万事提前做好准备，不然就担心会忘记什么，疏忽什么。
结果到了机场才知道，她和老板都坐头等舱，方便的几乎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刚进机场大门时，钟立言转道去卫生间，只留下一句让她去买星爸爸咖啡。
结果等鞠礼排队买好咖啡出来，钟老板已不见踪影。
卫生间门口没有，附近的休息座椅上没有，回头找找看有没有坐在星爸爸咖啡厅里？
也没有。
翻出手机，发现因为自己昨天开着音乐睡着了，也没来得及充电，手机居然没电关机了。
从来没坐过头等舱，没去过vip休息区的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头等舱候机区去找找看。
就突然听到机场大厅里响起广播：
“鞠礼，鞠礼旅客请注意，请您现在到三楼头等舱候机室，您的父亲在那里等您。鞠礼，鞠礼旅客请注意……”
鞠礼皱着眉，抬起头，举着咖啡，迟疑的抿了抿唇。
您的父亲……什么鬼？
广播员小姐姐真的不是念错了吗？
她迟疑的赶到头等舱候机室时，果然看到钟老板坐在软沙发上正休息。
只是……脸色极其难看。
谨慎靠近，她将咖啡递到他手里，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显然真的很生气。
直到地勤人员过来跟钟老板道歉，她才知道。
原来是广播员将‘老板’听成了‘老爸’。
呃……
这么有钱又有魅力的老爸，她倒是也愿意认。
不过，依老板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是不太愿意……

第101章 幼稚1爱娇的钟母
燕京的阳光比江海市的更干冽，像北方的酒，火辣冲鼻。
可当这刺的人眼睛都不太睁得开的光，照在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绿色时，却会让人觉得内心平静。
在燕京西郊，居然还有座底面积这么大的别墅区，真的很令人惊叹。
北方的绿树参天，怪石嶙峋，高墙巍峨，都透着男性的阳刚之美，与柔美浪漫的江海市截然不同。
“我们进小区了吗？”鞠礼问。
“我们现在就在老板家的园子里了。”燕京的司机老李笑着答道。
“……”鞠礼以为这一切只会发生在郭德纲的相声里，却没想过，现实中也会出现……
因为自己的贫穷和没见识，她默默羞红了脸。
香山别墅区位于燕京西边，每栋别墅都是独栋。
钟老板家大概是买下了好几套别墅，重建修整而成，才会大的像一片庄园。
轿车可以在整个别墅区环绕行驶，一些运动区等特殊区块儿的路边，停有小型的摆渡车，大概是用于别墅内代步。
平整的草场，网球场，游泳池，
临墙而建的玉兰、银杏和樱花树都长的非常好。
小路边的冬青，草坪间的崎岖小路和小桥流水及假山……
大院落从进门起，便分好几进，每一进的风景和风格都不尽相同。
慢慢从西式，过度到中式——
城堡，别墅，到中式楼阁。
当汽车缓慢绕行至最后的院子时，鞠礼看到了一个纯中式的朱漆大门。
若不是坐在车上，真恍如穿越一般。
绿树，假山，人造小湖，尖顶小亭，石屏，细竹，月亮门儿，青砖碧瓦和砖红的门……
俨然一座王府。
鞠礼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谁，又因何而来。
更难以想象，钟立言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她无法想象一个孩子如何在这样的院子间玩耍，无法想象穿着开裆裤四处蹦跶的孩童，要如何与如此庄严的建筑融合。
更无法想象钟立言每天如何在这样的地方起床，学习，玩电脑，打电动，踢足球什么的。
这里真的是一个起床后从房间走到大门口，要用半个小时的豪门居所。
她终于想起漆敏讷和岳梦恬说起的关于钟立言家世的话题，说他家族起家靠的是房地产的。
超有钱。
以前或许意识不到自己跟老板之间的距离，毕竟每天见面，一起工作，即便他气质疏冷，但也偶尔会觉得触手可及吧？
但……老宅是这个样子的人，跟她真的生活在完全两个世界。
即便鞠礼很懂得如何挺胸抬头做出从容矜持模样，在司机停下车，她推开门一脚踏在地上时。
也不自觉生出些许卑微的怯懦。
刘姥姥逛大观园，比她想象的更惊人。
她手里的存款，不知能否买下她此刻站立的这一块儿土地。
什么时候，她能买的起一栋江海市的房子？
什么时候，能买得起一栋别墅呢？
又有没有可能，买下这么大一片庄园呢？
——一个刚毕业没几个月的，23岁女青年，如是想。
“有什么要拿的吗？”司机老李探头问。
“哦，我自己来。”鞠礼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后备箱里，拎出一盒蝴蝶酥——
任务装备绝对不能忘。
司机便在点头与她招呼后，开着车驶离了。
钟立言已经在两步外等她，鞠礼不再迟疑，快步行至他身畔。
像是猜出她所想，他开口道：
“我小时候，老宅并没有这么大，大概只有一个别墅而已。那时候也没有这么突出的古风。现在许多建筑，都重修过，已然变了样子。”
她听着他说‘而已’，忍不住又默默叹了口气。
“真好啊~”她由衷的感慨。
方才，当汽车绕行过游泳池时，她想，如果把游泳池租出去，不知道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绕行过宽阔的大草坪时，她又想，草长的那么好，脚感一定非常棒，如果做成足球场，租给足球爱好者，肯定很受欢迎；
路过欧式建筑时，她又觉得可以当旅游景点儿，或者做民宿；
而此刻，她脚踩着中式石砌的路面，望着墙上的筒瓦金钱纹，漂亮的梅花枝，又开始捉摸：
如果在这里开个影楼，专拍古装照，应该也能致富。
“唉……”可这里只住着一家人，打理的如此精致漂亮，也不过空置着欣赏而已。
“怎么了？”钟立言听到她叹气，转头沉眸询问。
“哦，没什么。”她忙打起精神，回以一个羞涩的微笑。
自己也太土包子了吧！
他又在她面上打量了几秒，这才移开视线。
——只是，鞠礼并没有发现，他对她的关怀，多了一丝难以觉察的心虚。
……
……
钟母并不常在国内住，她上大学时就跟着父母出了国，后来嫁给钟立言父亲，才又回国生活。
丈夫死后，她便更多住在国外。
这次回国本来是游玩儿，见见朋友，准备住半年多就走。
却不想查出乳腺癌，虽是初期，医生称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但她还是被吓坏了。
连着哭了几天，她闹着要死了，将钟立言喊回来。
虽然逐渐的，也从乍闻生病的恐惧中缓回神来，但她仍抓着生病的事儿，一定要推着他快些考虑个人感情问题。
这些年，不是她在国外玩儿，就是他工作忙脱不开身，两个人鲜少见面，年都没在一块儿过几次。
可随着年龄增长，她也开始越来越渴望更亲密的母子关系。
自从丈夫去世，她和儿子的关系，好像就越行越远了……
今天，她特意打扮妥当，一大早就在等钟立言带着女朋友登门。
虽然他说他只是暗恋，还没敢开始追，叫她不要乱来，但……
她可不觉得这世上有自己儿子追不上的女人。
成为恋人，结成夫妻，都是早晚的事儿，只要儿子想要。
不过，她作为婆婆，还是要好好把把关。
万一这女孩儿特别凶，特别骄纵，特别刁钻难相处，那就绝对不可以。
她可不想以后被儿媳妇欺负！
一如既往，钟母思考事情，永远只看自己，几十年从未变过。
这样想着，她打起精神，时不时问身边的孙阿姨：
“我看起来厉害不厉害？”
“厉害的。”孙阿姨一边将一个花瓶摆在桌上，一边笑着道。
“能镇得住年轻女孩子吧？”她又有些不确定的问。
一边说话，一边坐直了身体，竖起眉毛，摆出个刁蛮表情。
“镇得住镇得住~”孙阿姨回头又看了她一眼，笑着肯定道。
语气有几分似哄孩子。
钟母却似早已习惯别人这样与自己说话，丝毫没有觉得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念叨道：“说是已经进大门了，怎么还没到呢？”
一边嘀咕，一边捧起边上的水杯，轻轻啜了一口。
却在下一刻，就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她吓一跳，忙将只喝了一口的水杯放回桌上。
摆出个斜坐着的姿势，爱答不理的挑眼皮，朝着门口望去。
动作有些僵，也顾不上了。
……
……
“整个这一片，都是后来我堂哥重建的，他偶尔会回来住几个月。”钟立言带着鞠礼进了‘王府’第一进大门时，介绍说。
“哇~”鞠礼一边感慨，一边心道：老板你还有堂哥呀？
可她不敢问。
“以前也是这种中式风格，但没有这么古风。”钟立言绕过一片假山，带着她穿过第二进的月亮门儿时说。
“喔~”她一边点头，一边心道：以前是什么模样啊？住在这种地方，晚上不会觉得害怕吗？
但她不敢问。
“……”再往里走，他却不开口了。
鞠礼能感觉到，越靠近他的家人，他的情绪就越低沉。
仿佛回家不是一件令人归心似箭的事儿，而是一种巨大的压力般。
在进门前一瞬，他深呼吸后，才推开门。
鞠礼以为会见到一群可怕的三姑六婆和古板男性，却不想大门打开后，厅堂里，只孤零零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这女人保养得当，穿着一身高订香奈儿，长发挽起，通身透着一种惹人怜爱的美。
即便到了五十多岁的年纪，竟还有种类似朝气的神态。
“立言回来啦~”孙阿姨从窗帘后提着抹布走出来，口中虽然是喊他名，但语气却特别尊敬。
钟立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带着鞠礼走到桌边，他伸手轻轻搭在她一侧肩膀，示意她坐下后，才开口：“她叫鞠礼。”
“这是我母亲。”他又朝着坐在长桌首位的女人道。
这是一张放在大客厅西边窗下的长桌，像是餐桌。
大课堂里窗明几净，不似鬼片儿里的古宅那么昏暗。
屋子里有空调有电视，有黑胶片在轻轻哼唱。
“阿姨您好~”鞠礼被老板按坐下后，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将手里的一盒蝴蝶酥先放在了边上，莫名有些手足无措。
明明哪怕面对公司里的各种领导们，她都能压着紧张，让自己显得特别从容。
可在这样空旷的房间里，与一个不爱说话的老板，和一个一直还没开腔的老板母亲呆着，她居然有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
“鞠礼你好~”钟母终于说话了，她语声轻轻的缓缓的，一边说话还一边微微抬起下巴。
一派骄矜富太太姿态，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
只是那双并未浑浊的眼睛，却不似她表情那么沉稳，反而闪烁着盯着鞠礼，上上下下的打量。
鞠礼一下就捕捉到了对方的眼神，这眼神可不像是不好相处的刁蛮霸道老太太啊。
聪明的小秘书几乎是在一秒钟内，就识破了钟母的伪装。
钟立言挑眼皮看了母亲一眼，却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从内门出去，不知去哪里了。
“……”钟母。
“……”鞠礼。
两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就这样被晾在了客厅里。
钟母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原本还装着的架子也装不住了。
儿子进门只为她们做了下介绍，就走了，一点儿多跟她说句话的意思都没有。
别说母子之间的亲热了，就连普通熟人之间的寒暄都没多一句。
她每次见到儿子，都觉得委屈，此刻那股酸劲儿又上来，眼圈儿居然有些发红。
鞠礼却很习惯钟老板这个状态，能给她们做介绍，已经是很不错了。
跟老板一起出差，一起开会，一起办公这么长时间，她也慢慢学会了面对各种冷场和状况时，如何独立解决问题，不完全依赖他。
“阿姨这件衣服好漂亮，我在国内好像都没有见过诶。”她挑起笑容，直接开口道。
虽然夸赞别人的衣服包包口红，在现在会显得有些土气油腻。
但对于两个陌生女人来说，拿它打开话题，却出奇的好用。
“啊，这是在国外特别定制的，好看吗？”钟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早上穿的时候，她还担心这身衣服不足以显得她贵气呢。
“好看呀，我母亲就不敢穿粉色。但阿姨穿粉色就好好看啊，您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穿粉色显得很温柔。”鞠礼真诚的睁大眼睛，一本正经道。
很多时候，你跟一个陌生人相处，你如何夸奖这个人，这个人就不会自己觉在你面前维护怎样的形象。
果然，鞠礼一夸对方温柔，钟母脸上的笑容都软和了几分。
方才的委屈心酸全没了不说，想虚张声势的心思也忘了。
“是吗？三十多岁，胡说，那不是跟我儿子差不多了。”钟母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鞠礼也跟着笑，从钟母的衣服，聊到了对方的保养方式，饮食习惯等。
她拿钟母当老板母亲般伺候哄着，想着反正见这一面后，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便各种放得开。
心里没有丝毫先入为主的忌惮和防备，显得特别讨喜可爱。
财神爷的母亲，大老板的母亲，你能不哄着？你敢不夸着？
钟母却不这么想，她是拿鞠礼当儿媳妇看。
本来以为两个将来要‘争’钟立言的女人，会剑拔弩张，却不想小姑娘这么会来事儿，嘴又甜，笑起来可爱兮兮的。
真是怎么聊怎么觉得喜欢，不一会儿就挪着椅子坐到鞠礼跟前，拉着鞠礼的手说话了。
一边聊天，还一边上上下下打量。
白白嫩嫩的，一双大眼睛亮亮的，一看就不是那种心眼儿多的小妖精。
人虽然瘦，但有胸，屁股也圆，以后肯定好生养。
爱说话性格好，以后说不定还能时长陪自己出去旅旅游，打打麻将。
到时候牌桌上一坐，儿媳妇把她夸上天，能嫉妒死其他牌友姐妹。
真是越看越合意，越想越喜悦。
只是，鞠礼一开始还挺适应。
但一会儿被摸手，一会儿被摸头，还被钟母热切的有些奇怪的眼神疯狂扫射，莫名的……
心里毛毛的。
老板母亲的眼神，会不会太赤裸裸了？
怎么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仿佛变成了狗狗眼中的大肥肉似的呢？
难道……是她表演甜美，表演的太过头了？
是……这样……吗？
……
钟立言从另一个门走回来时，便看到自己永远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之相处的母亲，正拉着小秘书的小白手儿，亲热的说：
“囡囡太瘦啦，以后你常来家里坐坐嘛，我让孙阿姨给你煲汤，各种养生汤多喝喝很好的呀~”
“啊，谢谢阿姨。”鞠礼也不敢应啊，她一个当秘书的，天天往老板家里跑，喝老板家的汤，那成什么体统？
搞的好像她为了工作，不择手段，连老板的母亲都不放过似的。
好担心老板觉得她在拍他妈的马屁啊。
见钟立言出现，她忙坐直了身体，摆出个不那么喜庆的矜持笑容。
却发现钟老板瞧着他妈拉着她的手喊‘囡囡’，亲热的跟她亲妈似的，他居然也没有一丝异样。
也许是她多心了吧？
说不定老板特别笃信她人品，根本不会误会她是想走后门儿的那种人。
自己坦坦荡荡，慌什么呢？
这样想着，她又平静了下来，笑着跟钟母聊起燕京和江海市的美食来。
得力于这两个来月跟老板吃了许多大餐，她也能装一装美食家了。
然后，钟立言就发现，那些他吃过就忘，只当是谈生意见客户顺带吃一下的东西，鞠礼居然都记忆的极清晰，而且多角度点评，细致入微。
看来，他的确是去谈生意的，但她肯定不止。
吃饭的时候，她真的有，非常非常认真的在吃呢。
“我跟厨房说过了，准备开饭。”钟立言站在桌边，半边身子都朝着窗外，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就像在自言自语般。
“好啊。”钟母下意识的应道，说话时也带了笑意。
看向儿子时，眼神都是有些殷切的。
鞠礼发现，钟母好似也有些怕钟立言，而且与儿子相处时是本能的顺从。
一个话少的人，总是很难捉摸。
偏偏他又足够强大，是公司的顶梁柱，显然也是家里的顶梁柱。
钟母敬畏儿子，倒也很自然。
当钟母拉着她，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通往餐厅路上见到的摆设时。
她望着钟母的脸，只觉这位中年女性，早年丧夫，却仍保有孩子般的性情。
显然即便没有丈夫，仍生活在被保护的环境里。
只有不食人间烟火的花朵，才能在五十多岁时，说话仍有年轻女人般的娇蛮气，有点幼稚，有些傻乎乎的。
她想到了一个词：
花枝招展，不耐霜寒。
正合适用来形容钟母，一个不需要有应付弱肉强食社会的智慧，只要做任性的孩子就够了的女人。
可以一辈子只做孩子。
也许失去一些历练，失去一些精彩。
可还是让鞠礼羡慕的一塌糊涂。
坐在饭桌边的时候，她心里一阵慨叹。
她也好想做一个一生都被照顾的人啊！
可反过来，再看沉默寡言，明明只有三十出头，却老成的像一位父亲。
他这个年纪的许多其他男性，还是电脑游戏和手游玩的飞起，像孩子一样没有责任心呢。
他却……
他如此有责任感，成熟稳重，威严淡漠，是否就因为这种倒置的母子关系呢？
望着钟老板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柔软。
听他母亲说，他父亲在他初中时就去世了。
他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学习照顾这个家了？
他学的顺利吗？
最终自己做到的一切，令他自己觉得满意吗？
那时年幼的公子哥儿，面临重大的变故，家族的压力，温馨家庭的破裂，以及一个没有办法承担身为母亲责任的母亲……
这就是他沉稳压抑，孤僻性格养成的原因吧。
尤其老板是那么一个心思细腻的人，独自承担一切时，肯定很痛苦吧。
想揉一揉少年时候老板的头啊，要是能穿越过去，抱抱他该多好。
……
“来，吃点儿肉。”钟母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儿锅包肉。
“谢谢阿姨，您也吃。”她投桃报李的也往钟母碗里夹了一块儿。
钟母便弯着眼睛笑，“我牙口不好了，这道菜还是——你看看对不对胃口。”
她说到一半又停住，差点说漏了。
这道菜是她问过儿子，听说小姑娘是北方人，专门让厨师做的东北名菜。
儿子说过，他还没追呢，得装不知道，不能捣乱。
“很好吃。”鞠礼忙礼貌回应。
作为陪老板回家吃饭的小秘书，她老是有一种喧宾夺主的无奈感。
她觉得自己应该尽量降低存在感，可偏偏钟老板一句话不说，钟母又一直拉着她说话。
她真的……太难了。
“小礼啊，你家里几个孩子啊？”钟母一边吃，一边若无其事的闲聊。
“我和我弟弟，两个人。”她笑着答道。
“家里都有谁呀？”钟母又问。
“我父亲去的早，家里就我妈妈和我们姐弟俩。”虽然她也是幼年丧父，但母亲和弟弟真的都有很认真的照顾她，给她爱和温暖啊。
“啊，坚强的孩子。”钟母说着，伸长了胳膊，在鞠礼头上拍了拍。
钟立言抬头朝着鞠礼看了一眼，他不得不感慨，母亲真的很懂得如何自然不刻意的探听别人的事儿。
他给鞠礼当了这么久老板，都始终对她家庭一无所知。
母亲才不过跟她聊了不到1个小时，就已经挖掘到了这么多小秘书的私事。
“有没有谈过男朋友哇？”钟母纡尊降贵亲手给小秘书盛了一碗汤，问道。
“啊，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好~之前一直忙学习，工作后一直忙工作，还没有时间谈。”鞠礼一边道谢，一边回答问题，开始渐渐有些如坐针毡的焦灼感——
不对劲啊，怎么老觉得怪怪的呢？
钟立言听到她这话，挑眉朝着她看了一眼。
没有谈过男朋友？
没有男朋友吗？
那之前那个……
“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啊？”钟母又挑了挑眉，伸手帮她捏起勺子，递到她手里。
“啊，现在也还没有想过这些事。”鞠礼一边回答，一边转头向老板投去求救般的眼神。
老板，不对啊，您母亲会不会太热情了？
她只是个跟老板回家吃饭，顺便被带着的添头啊！
她只是个小秘书啊，弱小，无助……
钟母这么高强度的关注，和犀利发问，她快要招架不住哇。
钟立言淡然与她对视，又淡然转开视线。
伸筷子夹了块儿肉，慢条斯理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咀嚼。
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鞠礼咬住下唇，难道……钟母对每个跟老板一起出现的人，都会如此？
所以，今天的一切都很自然？
她不应该太大惊小怪？
是这样……吗？

第102章 心里只想着打麻将
饭后，钟母又拉着鞠礼到小阳台晒太阳喝果茶。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面对着落地玻璃窗外的庭院，别有一番雅致悠然。
钟立言坐在鞠礼另一边，一声不吭的陪着，他这个主人的存在感，反而比鞠礼低的多。
在公司里，所有人都等着他发号施令，听他的指挥，看他的脸色，像他掌控着整个世界。
可又有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眼神游离，仿佛全世界都与他无关。
“这个给你。”聊了会儿家常，钟母突然从身边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拎出一个玉镯子，拉过鞠礼的手，就往上套。
“啊，阿姨我不能要。”鞠礼吓的连连推拒。
有钱人送礼物，都这么霸道的吗？
“不行，你必须得收着。我送人礼物，还没有被拒绝过。”钟母完全不理她的拒绝，啪啦一下，将之推进了她左手腕。
虽然将她手都搓红了，但手镯挂在她白玉般细嫩的手腕儿上，真的非常相配。
“好看~”钟母啧啧点头。
小姑娘哪里看着都顺眼，就是有点儿太朴素了些。
不过想来儿子不会看上个穷丫头，那肯定就是虽有千金，内敛无华了。
是好品质啊。
“是不是很好看？”钟母拎着鞠礼的手，把她胳膊拽起来，将之当展品般，给钟立言看。
小秘书的胳膊被拎在母亲手里，显得有些柔弱，手腕像一截新生的嫩藕。
曲线柔美，大概是因为太白太细了吧？
竟有种病态的美，惹人怜爱。
“嗯。”钟立言转头淡淡瞟一眼，漠然点头。
回答这一声的时候，连镯子什么颜色都没看清。
“……”鞠礼扯了扯唇角。
“对了，阿姨，钟总也给您买了礼物。”
鞠礼说罢，便跑出去将蝴蝶酥拎了过来。
来了来了，终于让她逮到机会，推进任务了。
阿姨您快回忆一下过去吧，千万别再拉着我问东问西了！
“礼物？”钟母接过礼盒，转头看了眼钟立言。
这么多年，他何曾送过她什么礼物？
不都是给钱吗？
恐怕根本不是儿子买礼物给她，而是鞠礼自己买的吧？
钟立言转头望向两个女人，又看了看母亲手里的礼包盒，嘴唇动了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父亲死后，他想学着像父亲那样，将身边所有一切都照顾好。
渴望将曾经父亲的事业，家庭全部接管，并处理的井井有条。
他尝试了，努力了。
可是……
失败了。
一个争强好胜的人，在有些时候，也无力争强。
他没有让母亲幸福，也没有让自己幸福。
这些年，还真的搞砸了许多事。
这辈子他可能都无法学会如何跟母亲相处了吧。
的确不擅长，他也已经认了。
抿着唇，他转开视线，又看向前方风景。
耳边却不时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
此时此刻，好像是这栋宅子里，除了堂哥来时外，最热闹的时刻了。
钟母拎出礼盒包装里的铁盒，看到铁盒上的图案后，便怔住了。
伸出有些苍老的手，抚摸过铁盒盒面，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笑容慢慢消失，双眼也变得有些迷蒙。
好半晌，她才咔一声掰开铁盒盖子，看到里面整整一盒的蝴蝶酥。
转过头，她看向鞠礼，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仿佛比之前多了几丝郑重，少了些许随意。
有时候，一个人送了你一辈子礼物，也送不对。
可有的人，第一次送你礼物，就能送到心里。
“……我还小的时候，在江海市的弄堂里……那时候，每星期都吃蝴蝶酥，我爸爸常买给我。”她眼神飘忽，微笑回忆时的样子像个孩子。
“我是到江海上学时，才第一次吃到，那时候都19岁了。”鞠礼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谈恋爱时，我跟着阿言的爸爸在江海生活，结婚后在江海定居，那时候阿言爸爸也常常买蝴蝶酥给我吃……”
钟母突然有些哽咽。
对于她来说，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候，大概就是失去丈夫之后那段日子吧。
她转头看着鞠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继续道：
“可是后来他爸爸车祸……我离开江海，再也没回去过，好像有20年了没有……都没吃过蝴蝶酥了。”
她到底没有流下泪来，微微一笑，又将情绪化解了。
盯着蝴蝶酥看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敢立即捏起来食用。
沉吟许久，她转头对孙阿姨道：
“放起来吧，我明天早饭就吃这个。孙阿姨帮我把相册拿过来好吗？”
“好的。”在不远处坐着的孙阿姨随叫随到。
“……”钟立言皱了皱眉，想转头制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于是，因为他一时犹豫，接下来，两个女人开始对他成长过程中的照片，品头论足，长达半个多小时！
……
下午阳光热烈的洒在他身上，靠在躺椅上的人，双腿舒展，显得更长。
这是鞠礼没有见过的他的样子，在家里的样子。
虽然仍然有些冷漠，但却更慵懒，散漫。
通身都透着一种家居放松，给他带来的奇妙性感。
“给你看，阿言小时候就很优秀，从小就是优秀三好学生。”钟母笑着指着钟立言大概小学时候的照片说。
“……”鞠礼嘴唇绷了下。
等等啊，三好学生是什么鬼？
钟老板往日里可是超级威严的可怕老板啊。
这么嫩的照片，还是三好学生？
真的不会损害他在她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神威老板形象吗？
“是不是很厉害？”钟母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转头又问了一遍。
果然每个母亲都喜欢炫耀自己的孩子，鞠礼只好从善如流道：
“当然厉害了，老板现在也好厉害的，是全国最优秀的文娱行业企业家！”
虽然是哄着老板母亲，但她说的也是实话，绝不是溜须拍马。
“……”钟立言闭着眼睛晒太阳，睫毛抖了抖。
心道：小秘书倒是难得的，很懂得跟母亲相处。
钟母听着鞠礼又是以‘老板’称呼儿子，有些不高兴。
她就是觉得她和儿子相处时实在太不亲昵了，甚至好像还有点儿怕他，才起了撮合之心，带着她看相册。
小姑娘怎么还是这么不上道？
看样子，她得再加把劲儿。
“他也是很晚熟的孩子，都大学了也没谈恋爱，你看，他穿校服的样子也很好看吧？”
钟母说罢，转头眼巴巴望向鞠礼，仿佛在说：快！夸他帅吧。
“老板长的真好看，在我们公司里，也没有男员工能比得上。连明星都不如老板长的好看！”
鞠礼忙应和，为了表达自己所言非虚，还用力点了下头，追加道：
“好多男明星都被老板的长相，打压的快自卑了。”
“哈哈哈，说的什么话。”钟母被逗笑，又找到钟立言一张照片：
“那时候我身边朋友的孩子，没有一个比阿言好看。你看这时候，他才十几岁，腿都这么长了。”
“……”钟立言皱了皱眉，听着母亲越说越不像样子的话，开始有点烦躁。
是不是不应该带鞠礼来家里？
原本只是想随手拉个最省心的人过来家里，敷衍住母亲吧……
怎么……
“是的！老板的腿特别长！我们公司的经纪人，曾经夸过，说是堪比顶尖模特的身材比例！”鞠礼认真点头，有理有据。
“那时候，他可爱笑了。不像现在，整天板着个脸。”钟母手指抚摸过钟立言小学时的照片。
“啊，是啊，现在笑的比较少一些。不过成年人气质沉稳也很好啊，是令人尊重和敬畏的年纪了嘛。”
鞠礼没注意到，自己一副维护钟立言的样子，仿佛连钟母也不许发表对他的不满之言似的。
钟母转眸看了鞠礼一眼，原本是想撮合两个小孩子的。
可小姑娘夸的实在太认真，一下激发了她的竞争心。
怎么能在夸儿子这件事上，输给别的女人？
她悄悄鼓了下腮，立即道：
“那当然，现在虽然不笑，也很好。三十岁的年纪，就应该有气势。”
接下来，是两个女人，彩虹屁的大pk。
“……”钟立言抽了抽眉心，快坐不下去。
又聊了两句，鞠礼就感觉到了奇怪之处。
于是她话锋一转，改夸钟母。
诸如‘阿姨长的好，老板像您嘛。’之类的话，随口就来。
钟母这才放松下来，又变得笑眯眯开心起来了。
鞠礼在心里叹口气，老板母亲还真是孩子气啊。
钟母即便保养的再好，年纪和身体也到了比不得年轻人的阶段了。
哈欠连连后，虽然还想拉着小姑娘聊天，但她实在太困了。
想着来日方长，她便开口道：“我要去睡午觉了，你们再多坐一会儿吧。晚上要是没饭局，也回来吃~”
说着，她站起身，转头示意孙阿姨先去帮她看看卧室的温度之类，为她午睡做好准备。
鞠礼要起身送送，钟母却伸手压住她肩膀，“不要太客气，你们再在园子里四处转转吧，今天天气不错。”
说罢，钟母便转过身。
鞠礼松了口气。
这次陪老板回家，她本来以为与往日见其他客户也没什么区别呢。
就是老板主力输出，她轻声打辅助。
可事实跟想象中，好像完全不同啊。
老板回家的状态，会不会太划水了？
而且，老板母亲的关注方向也完全不对劲啊。
钟母却又再次回头：“对了~”
鞠礼忙坐直身体，转头望过来。
“你会打麻将吗？”钟母问。
“会啊。”鞠礼有些迟疑的回答。
“那就好。”钟母满意的笑了笑，看样子带着儿媳妇跟老朋友打麻将的想法，还是可以实现的。
这一回，她真的没再回头，迈开步子转过客厅，穿门离开了。
“？”鞠礼满脑袋问号。
关打麻将什么事？
她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啊，怎么跟不上老板母亲的思维呢？
……

第103章 鞠 礼是不一样的
青竹碧树，阳光穿过所有空隙，热烈的洒在青砖地面和石板路上。
院子里有一口缸，里面养着锦鲤成群，荷叶已经开始泛黄，但鱼儿彷如并不知秋已至，仍活跃着。
鞠礼觉得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雅居吧，不过也太过宁静悠然了，的确适合老年人。
可对于她来说，太冷清了些。
钟母离开后，她舒展身体，靠进长躺椅里，望着窗外精致，长舒一口气。
钟立言转头，沁凉的目光流过她面颊。
多休息一会儿，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鞠礼却不是那种会放任自己的人，她总是很警惕，生怕自己会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她只贪恋这悠闲一小会儿，就坐起身说：
“老板，距离下午的会议还有2个小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回公司后可能还需要整理一些资料，耗费点时间，所以越早出发越好。
催老板工作的秘书，见过吗？
她可真棒。
钟立言打量她表情，半晌才道：“我带你逛一逛。”
这阵子她也太累了，在园子里多转转，她也能更多放松些吧。
有时候，他真会忘记她只是个年纪轻轻，刚毕业的娇滴滴小姑娘。
一则是他工作起来会太过专注，二则……她也的确不太娇气。
小秘书挑了下眉，但习惯性的服从，让她没有开口质疑。
两个人便一前一后，转身离开了这方小天地，穿过客厅，走向大别墅的另一间房。
这一栋里，每处空间都别出心裁。
鞠礼原本只以为老板是想散散步，消消食，她陪着就是。
可逛着逛着，她却沉浸在了建筑中每一处设计者的精妙巧思里。
“晚上的时候，可以坐在这里赏月。空间很小，很封闭，四周的墙又很高。抬起头只看得到井口般的天空，和镶嵌在空中的圆月……那时，心会很静。”钟立言站在天井前，声音醇厚的幽幽开口。
鞠礼便探头朝天井上的天空看，四周昏暗，头顶却是白昼的亮。
也有种别样的感受。
两个人转道，拾阶弯曲上行时，墙壁上挂着许多照片。
是家庭照片，她能认出他来，有的照片上他还是个孩童，有的则是少年……
“父亲还在时，生活很幸福，很安宁。”钟立言驻足，也望向她看着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他父亲站在树下，阳光洒满全身，笑容很温和。
看起来，是个笑容有力量的男人。
鞠礼耳边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感觉到当他看照片时，靠近了自己一些。
他站在她上一级台阶上，本就比她高大的身材，显得更加强壮了。
庞大的他的影子罩住整个她，呼吸间好似也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她抿住唇，好似在认真看照片，余光却忍不住朝他脸扫去。
背光中的他，看起来好似有些悲伤。
喉结随着他说话和咽口水的动作，微微滚动，都释放着股深沉的，说不出的力量——
大概是属于一个强壮的、深沉的男人的力量。
这一切，都笼住了她。
她能感觉到他对幸福家庭生活的渴望。
当他望着照片时，眼神专注而悠远，仿佛只是看一眼，就能深陷那段时光——
他父亲还在的时光。
一段他回不去的时光。
“我已经不太记得父亲的样子了。”她轻声道，语调和缓，莫名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钟立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
眼神里虽然还带着些许令人心酸的情绪，但笑容像透着释然。
难得的，他再次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力道轻柔，像在说：别悲伤，小同志，都过去了。
鞠礼想，如果她是只猫，她愿意蹭一蹭他的裤管儿。
如果她是条小狗，她愿意朝着他摇一下尾巴，转一个圈圈。
她希望他能表现的开心起来。
她没想过，会突如其来的，看到钟老板不一样的一面。
在公司里，他总是锋锐无比，总是雷厉风行，淡漠，严厉，正如一个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老板那样。
但，这个传说中冷酷的老板越来越有血有肉，形象越来越立体丰满。
她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拿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两人继续上行，又有一张照片，仍属于他的父亲——
坐在庭院里，他在看一本书，钟母站在远处抬高手臂，像在喊他。
年轻的钟母，脸上都是孩童般肆无忌惮的笑。
钟立言路过时，伸手抚摸了下照片，低声道：“我比了不了我父亲。”
父亲死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钟母这般笑容。
——语气透着种无奈，是一个强者的示弱，是一个有梦想的人放弃梦想时，会用的语气。
“他不仅能将自己照顾的很好，还能照顾身边每个人，所有人……所有事。”他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微微侧头看她一眼，他便又继续转头抬足向上。
“……”鞠礼没有说话。
她细品着他的词语，和这些句子背后，他的情绪和过往。
他的语气，就像是一个崇拜父亲的男孩子，永远无法追逐上自己偶像时那样。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他孤僻，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很会照顾其他人的人。
他好像连自己都不太能照顾好。
她猜，以他的个性，必然尝试过，努力过。
可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一个人即便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变成另一个人。
以老板的聪明，他肯定也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如此骄傲的他，如此强大的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无法成为父亲那样的人时，是怎样的心情？
一个工作起来会拼尽全力，即便已拥有如此财富，仍每天学习新东西，看书成长的人，是不可能轻易服输的。
在彻底认清自己真的无法做到父亲曾做到的事之前，他又到底付出过多少努力？
为此挣扎过多久？
鞠礼不敢细想，她双手冰凉，感到害怕和痛苦。
仿佛即便不去深思，已能感同身受。
她突然觉得，可能，在他父亲死后，他的幸福就被撕碎了。
那片原本完整的幸福拼图，他竭尽全力，也没能再次拼上。
人总是在回忆过去，寻找过去的幸福和温馨。
钟老板也有这样的时候吧。
也许，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钟老板那样的成功。
但大多数人都经历过他这样的‘失败’——
因为失去亲人，或是因为无法与亲人很好的相处，而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不到的那种失败。
希望生活是这样子的，可生活却不可能如此。
思绪陷的愈深，鞠礼就越觉得胸口发闷。
钟立言却始终一派悠然，带着他在建筑群众环绕，偶尔品评两句，真像旅游一样，闲庭信步。
就仿佛他自己说的话，和话里透露的情绪，早已成为过去。
他现在好像已经释然了，对很多事已接受，已从容。
两个人穿过庭园，踏过石板路，登上三层小塔亭，走到二层时，他双手插兜沉默的看了会儿风景。
见小秘书并肩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的望着不远处。
她今天好似话特别少？
他难得再次主动开口道：
“一会儿司机会在那条路上等我们，我们要步行走过去。”
听到他的话，她抬起头朝着他望过去，眼神灼灼，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她这样的眼神，让被她望着的人，觉得这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自己。
钟立言习惯性的皱了下眉，眉峰耸立，目光便显得犀利。
盯着她的眼睛，他心里被猫爪了下般，说不出是痛是痒。
总之，他有些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也或许是不适应。
即便她眸子灵动幽澈，睫毛卷曲浓密透着娇俏，有丝迷人。
但他还是转开了视线，不愿与她对视。
一种好似被人窥伺、被人用什么锐器戳透身体般的危机感，使他本能的想要释放敌意。
几秒钟心绪的翻涌，他脚有些烦躁的在地上捻了捻，本能的想要瞪她一眼。
可理性又在挣扎，努力分析自己的情绪，和她方才那个眼神。
然后，他听到她说：
“老板，我可不认识您父亲，但我觉得除了你以外，任何人也不可能将占云管理的更好了。”
“……”钟立言愣住。
鞠礼早就想认真的，面对面，直视他的眼睛，向她表达自己的认同和赞叹。
可好像从来也没有机会能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无论是在办公室里，还是在出差的路上，说多一句，都显得不合适。
她连想到自己夸他，表达对他的崇拜，都会觉得尴尬和羞耻。
谁也不愿意让别人觉得自己在拍马屁。
可她真的！真的！已经想说很久了。
今天好像突然在这一瞬，有了一个合适的气氛。
又或者，因为他只言片语透漏的情绪，极大的激发了她某种，连她自己也不懂的深切情绪。
也许逾越，也许仍交浅言深，不合时宜。
可她心砰砰跳着，耳朵涨热着，双眼温润，手脚冰凉。
她控制不住自己了，有些话不吐不快，再不倾诉，仿佛会在她胸腔里爆炸，闷阵死自己——
“我从没遇到过您这样的人，这样的公正，不害怕惩罚别人，也从不在奖励时吝啬。”她看着他，眼神真诚。
钟老板这样的公正，绝不容易。
公正，不过两字而已。可除了他以外，她没遇到过第二个人曾做到。
“我也从来没遇到过，像您这样做事肯死磕的。不单要求别人，而是更高的要求自己。”她皱着眉，说的很用劲儿。
她知道他每天熬到几点，她知道他每天读多少书，学习多少新内容。
为了做好整个公司的龙头，把好舵，他从不偷懒，也不畏难。
该看的书他不会少看，该做的功课他不会逃避——只要是他公司涉及的领域，他都会下死力气去磕，去研究。
每一封邮件的回复，每一个决策的下达，背后都有他大量时间和精力的投注。
这样敢‘努力’、真‘吃苦’的人，她没办法不佩服。
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她与他接触的越多，就在他身上看到越多的闪光点。
一个人，但凡真诚，守诺，做事公正，就足以让人崇拜、令人追随了。
三个词，看似简单，上小学时就学会它们的意思了，可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做到。
鞠礼还没毕业时，便认可这个社会弱肉强食，不像校园那么简单，非常复杂，甚至压抑灰暗。
但在她已经做好准备，自己的领导可能公私不分，可能以个人喜好任命委派，可能喜欢画大饼假正经，可能有很多很多缺点时。
他却强势出场，将她的三观又扭正了——
不要以为那些缺点都很正常，更不要因为看惯了身边人如此，就自己也觉得如此而已，乃至也变成那样的人。
哪怕有很多人怕他，恨他，辜负他，他还坚持着做自己。
也用他的公正，给了她一个可以做自己，不需要与这个社会同流合污的环境。
也许他不是个温暖的人，更不亲切热情，但也还是独一无二的最棒老板！
她真的不止是觉得他不错，而是发自内心的崇敬他，尊重他。
想要变成像他一样聪明，一样厉害，一样个性倔强、足够坚韧的人。
“孩子心目中的父亲，都是光辉伟大的。他已经成为了定格。但我觉得，您肯定比他强。”她倾诉完毕，才从沉浸于自己情绪的状态里跳出来。
四周虫鸣鸟叫，又再次响起，她回到了现实。
见他盯着她没有说话，那一双眸子深如寒潭水，看不见底……
她抿着唇低下了头。
气氛好似有些僵，也许终究还是不合适，交浅言深。
可说出口了，她难得的放松。
整个身体都轻了许多，这种释放，并不让她后悔。
“老板……”她开口想说对不起，又觉得没有什么值得抱歉。
她说的都是真话，是她想说的话。
也许不合时宜，但没什么好道歉的。
也许他是大老板，高不可攀，不容冒犯。
但他既然是公正的，也不会觉得她不能拥有发言权吧？
她有些忐忑又倔强的想。
心仍砰砰砰乱跳着，她深吸一口气，仍没听到他回答，她的心紧缩了下，微微抽痛。
难道她丢人了吗？
钟立言突然动了，他转过身长吸一口气，目光甩向远处，开阔的草场，让他心境激动后，慢慢恢复平静。
可一丝暖好像还是留在了心头方寸间。
然后伸出手臂，将手掌搭在了她头顶。
用了点儿力，他拍了几下她的头。
厚实的发量，在他拍时，会有蓬松感。
他于是又拍了几下。
“走吧。”他声音一如既往。
说罢这句话，他便转过身迈开长腿。
可鞠礼，好像听出了一些轻松和笑意。
方才攻心的慌乱突然一扫而尽，随着他从她头顶收回的手，一起被带走了。
所以……他没有觉得她逾矩？
他没有觉得她尬吹？
快走两步跟上，她才在回味他方才声音中的积极情绪，便又听到他一边下行，一边头也不回的说：
“对老板有信心，是好事。你当优秀员工，我也是个优秀老板。”
好像……不止没有不高兴，心情还不错？
嘴角一翘，鞠礼彻底放松下来，笑容便又回到了脸上。
咬住下唇，刚才心里七上八下，这会儿突然平稳了。
有点儿……美滋滋。
走到一楼，转弯时，钟立言余光扫到她神情。
任凭雨打风吹，她仍能昂扬挺立。
这不是一朵娇嫩脆弱的小花，而是梅花香自苦寒来的那一株不屈，和勃勃生机。
真好。

第104章 万么一欺负鞠礼怎么办
燕京的风清冽，打在脸上已经有些寒意。
但今天天气太好，蓝天白云太美，隔窗而望未免可惜。
鞠礼和钟立言都开着车窗，同样的风，拂过鞠礼的脸，也拂过钟立言的脸。
两个人都望着窗外，燕京城内一步一景。
偶尔划过眼帘的红砖墙，出墙的花树，古味十足的角落。
占云燕京公司也在繁华闹市，大多数影视公司似乎都在东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鞠礼拎着笔记本，目光在老板大办公室外的空位扫过，准备再找一个空位临时坐下。
钟立言却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停下，他看了眼老秘书阿南，又看了看另一边，便拿出了电话：
“喂，朱敬一。”
“老板~”
“把我燕京办公室门口，靠窗那侧的打印机等搬走，立即给鞠礼搭一个工位。”钟立言交代罢，便挂了电话。
随即，他又转头对鞠礼道：“你先在我办公室坐。”
说着，他踏进办公室，走到自己座位边时，指了指大办公室对面的客座。
“好的，老板。”那岂不是一抬头就看到老板。
鞠礼的心思才飞了一下，就被工作压回了原位。
整理一会儿老板开会时需要的资料，反复审查确认无误，打印，整理好放在老板桌上。
许多琐碎的事，说出来可能就是一句话，干起来却非常耗费时间精力。
她和老板在办公室里忙碌，办公室外行政部的同事也忙碌了起来，打印机等搬走，改放在其他地方，大片区域开辟出来，拆掉一些暂时没有人用的工位，搬过来放好……
鞠礼打印好文件，去卫生间时，还没拐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秘书’两个字，她便顿住了脚。
“哇！鞠礼现在风头不要太劲啊！”
“是啊，我听说新人培训上也很出风头。”
“阿南，你可要小心一些，别到时候被她下绊子，把你挤走了。”
“就是啊，我看她好像还整容了是不是？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好看啊？”
“没有整容吧？看不出动过刀啊，而且我听说，她每天加班，基本上没请过假，哪有时间动刀和恢复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看上老板，然后开始苦心钻研化妆术了。”
“她可照照镜子吧，这些年，倒追老板的人多了，我可没见老板对谁多看一眼。之前好像有一个领导喜欢老板，还表白了，然后被老板给开了？”
“我看鞠礼也是早晚的事儿。”
“我看见她那个傲兮兮的样子都烦，目中无人。刚毕业的黄毛丫头，运气好做成了几件事儿，就真以为自己天命之女了。”
“哈哈……”
女人们聊的很肆意，语带嘲讽和恶意，显然很看不惯比她们年轻，还比她们更有成绩的小秘书。
鞠礼不想跟她们撞上，便先回了办公室。
但她也没有回座位，而是站在前台桌边，跟超级热情的前台小姐姐lulu聊起天来。
名牌衣服，鞋子，什么都是lulu感兴趣的话题。
不过才聊了两句，她就瞪圆了眼睛，盯着鞠礼脖子上的tiffany infinity玫瑰金项链惊叹道：
“哇，夫人！你居然有蒂芙尼家infinity系列的项链！！”
lulu大惊小怪的说罢，伸手朝着她脖子，“我能摸摸吗？”
“当然可以，哈哈。”这是漆敏讷送她的项链儿，居然是很有名的吗？
“五千多块啊！当然出名了！蒂芙尼家什么都出名！”lulu认真点头。
可她才摸了下鞠礼的项链儿，就又震惊道：
“哇！你的手镯也好漂亮！”
“啊，我对这些都不是很懂。”鞠礼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的镯子，是钟母刚送的。
是【新人培训上的分享】任务奖励的和田玉手镯，只是，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手镯不是钟老板送，而是他母亲送到她手里。
抬起手腕，她已经在来时路上盘镯子盘了一路，手镯每一处都被她摸过。
此刻它挂在手腕儿上，润润的，并不觉得很凉。
阳光洒在她手腕和玉镯上，莹润光泽夺目，衬的她手腕更细瘦漂亮。
“这个也太漂亮了，和田玉菠菜绿老坑手镯很贵的！这个手镯估计就要五万朝上了，能买好多个包了天啊！”lulu一边抽凉气，一边捧起鞠礼手腕儿。
“真是一点儿杂质也没有！这种一般都买不到啊！真好看！”她啧啧称赞，一副眼睛都长进鞠礼手镯里的模样。
4个女同事就是这时候指纹开门，一边聊天一边走进来的。
她们走进门后，都被lulu的话吸引过去，目光皆落在鞠礼手腕上。
菠菜绿色手镯贵气十足，挂在曲线漂亮的皓腕上，格外惹眼。
立即便有人露出羡慕神色，虽想上前看看，但考虑到刚才还在卫生间吐槽人家，便又不好意思搭话了。
只得揣着又嫉又羡的眼神，酸溜溜的绕过前台，转向办公区。
鞠礼在4个人走进开时，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她们身上。
其中3个她都认识，其中一个是刘晓丽，一个是老秘书阿南。
确认了对方4人的身份，她又与lulu随意聊了两句，便收回快被lulu连着镯子一起揣到兜里的胳膊，绕过前台桌，也走向办公区。
她走的很慢，待看到4个女同事各自回到自己座位上后，她便选中了坐在最前面的刘晓丽，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到刘晓丽桌边，她靠着站定，便低头超级热情的笑道：“晓丽，你今天好漂亮啊~”
“？”刘晓丽抬起头，有些震惊的看向鞠礼。
鞠秘书怎么对她这么热情？之前可都是很淡然的啊。
其他3个跟刘晓丽一起说鞠礼坏话的女同事，都看的到刘晓丽的位置。
不过只看得到刘晓丽的后脑上，和鞠礼的正脸。
而此刻，鞠礼的大笑脸，正落在那3个悄悄关注的女同事眼中——
鞠秘书这笑容和亲热劲儿，可不像刘晓丽说的互看不顺眼啊。
明眼人，谁见到都会觉得，鞠礼和刘晓丽关系非常亲热吧？！
“啊，是吗？你也很漂亮啊~”刘晓丽愣了下，很快回过神，也客气的回夸了一句。
“真的吗？哈哈~”鞠礼立即惊喜的笑起来，看起来像是被宠爱的孩子般。
她甚至还一边说话，一边弯腰朝着刘晓丽靠过去，关系非常密切的样子。
“你今天涂的什么色号的口红啊？”鞠礼凑到刘晓丽耳边，低声问。
“阿玛尼黑管儿的505号啊。”刘晓丽有些拿不准鞠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仰起头回答道。
鞠礼便耳朵凑向对方，一边听对方说话，一边目光朝着刚才在卫生间里说她坏话的另一个女同事望去。
她看过去的眼神，微微茫然了下，随即又变得有些不忿，眉毛拧着，盯着那位女同事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她听完刘晓丽的话，才又站直身体，表情却有些微妙。
“这个色号真漂亮，回头我也买一管。你的粉底用的什么牌子的啊？”鞠礼又凑过去。
她就这样靠近刘晓丽，亲热的与对方扯了半天化妆品。
每次听刘晓丽说话时，她都会将自己目光望向一个在卫生间里说她坏话的人。
当她靠近刘晓丽说话时，又装出一副见不得人、偷偷摸摸的模样。
如此炮制几次后，她又凑到刘晓丽耳边，一边说着诸如你这件衣服真好看之类的没营养的话，一边拿眼睛不时瞟过坐在后面的3个人。
待说完了，她才露出个古怪笑容，转身走了。
“……”刘晓丽皱起眉，眯着眼，盯着鞠礼的背影看了好半天。
什么情况？
鞠礼有毛病吧？
可紧接着，她和其他几个一起说过鞠礼坏话的人，所在的小组群里，就有人问她：
【晓丽，鞠礼都跟你说什么了？】
瞧着怎么那么亲密呢？而且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八卦。
【没说什么啊，她就问我口红什么色号的之类的话。】刘晓丽答道。
她说的完全是实话！
【是吗？】但其他3个人可不怎么相信。
她们可没瞧见鞠礼跟刘晓丽聊天时，有任何谈论口红或者化妆品之类的小动作啊！
倒是鞠礼一边跟刘晓丽说悄悄话，一边朝着她们3个打量。
怎么像是刘晓丽在跟鞠礼说她们坏话似的？
【对啊，说什么粉底什么牌子，眉毛怎么画之类的。】刘晓丽如实相告。
【哦。】还不说实话？
拿什么口红、眉毛之类的谎话忽悠谁呢？
拿大家当傻子吗？
你们聊口红、聊粉底、聊眉毛，鞠礼为什么会盯着她们3个打量？
三个人立即都不在这个小组里说话了，转手又新建了一个没有刘晓丽的小组群：
【亏刘晓丽之前还说鞠礼坏话，没想到这么两面三刀。】
【以后可少跟刘晓丽说话吧，这个人有问题。】
【是啊，一会儿我去跟鞠礼打个招呼，看看鞠秘书理不理我。听说最近鞠秘书跟老板走的很近的，万一刘晓丽跟鞠礼说我们背后黑她，她给我们穿小鞋怎么办？】
【要不晚上邀请鞠礼吃饭吧？】
【可以啊，试试呗，到时候想办法澄清一下，或者旁敲侧击问问呗。】
几个人立即商量了起来，她们嫉妒鞠礼，免不得嘴上没把门儿的，要说几句酸话。
但同时却又忌惮鞠礼，她们也拿不住鞠礼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只听说连前阵子大制片人岳梦恬查账的事儿，都有鞠礼当推手。
如果是真的，这个人可不太好得罪。
这边4个拥有共同敌人的小团体，瞬崩瓦解，刘晓丽甚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另外3个虽然在群里说着要一起拉拢一下鞠秘书，但因为刘晓丽的事儿，她们也心存了忌惮——
担心其他人也会将自己说别人坏话的事儿说出去，捅自己刀。
至此之后，她们4个虽然还常有一块儿吃喝的时候，却不太敢跟对方说公司里谁的坏话了。
人心里一旦生了怀疑，就再也无法畅所欲言，甚至可能变成敌人。
而鞠礼，跟刘晓丽聊完口红，回到大办公室门口时，临时给她搭建的工位已经做好了。
比老秘书阿南的办公区大了一半。
阿南虽然埋头电脑，看似正专注工作，脸色却很不好。
可偶然与鞠礼对视时，她又不敢给对方脸色看，还要勉强的朝着对方笑。
嫉妒让她表情古怪，变得丑陋。
鞠礼将自己的包包之类放在临时工位上，便带上文件和笔记本，一起跟着老板走向会议室。
穿过办公区时，她面带微笑，阳光而干练。
没有人知道她方才兵不血刃的，灭杀了一个风气不正的邪恶小团体！
现在，跟在老板身后的小秘书，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般的人物了！
一想到自己的小动作，和接下来会造成的结果，鞠礼就忍不住一边冷哼一边偷偷高兴。
如果她有漂亮的翎羽，此刻恐怕都会骄傲的抖翘起来。
走进会议室时，钟立言才坐下，便转头沉声问她：“有什么高兴事儿？”
“啊？没有啊~嘿嘿。”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自己这种小聪明小手段，哪敢在老板面前现眼。
钟立言眉峰微挑，目光在她如花笑靥上停留了下，才收回。
鞠礼悄悄做了个鬼脸儿，见开始有人陆续进入会议室，与钟老板打招呼，她忙坐直身体，将笔记本电脑摆开于面前。
收起笑容和个人情绪，她瞬间变身成为——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
……
开会间隙，与会者都在思考问题时，鞠礼悄悄掏出手机，查看了下小秘书系统中的任务。
发现任务【未长大的孩子】已经是完成状态了。
盯着两个任务奖励，她馋的恨不得现在就拿到。
一个是奇妙的生发笔，另一个是性能普通底下的笔记本电脑。
生发笔现在就可以领取，是神奇物品。
笔记本电脑后面显示发放进度【1/2】，显然是会由老板发放的实物奖励。
她舔了舔嘴唇，看了看会议室里沉默着的每个人，悄悄叹口气。
现在领取肯定是不行的，就算领了也不能用。
生发笔诶，这是多少人的梦中情笔啊！
是不是一涂一画，头发就蹭蹭长出来的那种？
她往哪里涂抹呢？
好像她没有什么脱发问题诶。
还是等着以后老了脱发了，再用？
她咬住下唇，一边幻想着自己七老八十了，还有一头乌黑秀发，一边露出诡异笑容。
钟立言转头盯了她一眼，又疑惑的皱起眉。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到公司后，就总是偷笑。
这种好奇心无法满足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接下来会议又进行了半个小时，经纪部都在燕京，所以大会中也拉了经纪部来沟通工作。
经纪部的负责人，洛紫薇总监叹口气道：
“天恒的经纪人引咎辞职了，现在我这边临时派了个两个人去跟天恒，但两个人都有点力不从心，我接下来可能会亲自跟一下他。”
她说的天恒，艺名叫苏天恒，是占云3年前捧出来的男明星。
流量在公司艺人中排行第一，算的上公司经纪部主打。
演技等都很被认可，但……也是公司内最难搞的明星艺人。
“这是苏天恒第几个经纪人了？”钟立言脸色一沉，开口问道。
“第三个了……”洛紫薇深吸一口气，想要认真回答，可气才提上来，看到钟老板的脸色，最终还是仅嗫喏出声，丝毫气势也无。
“冷藏半年再说。”他果断开口。
“啊……他现在还有一个综艺在上。”洛紫薇脸瞬间苦起来，苏天恒可是经纪部的顶梁柱，没有他撑场面，今年经纪部的kpi恐怕完成不了。
“这个综艺结束后，直接冷藏。”他一双如鹰般目光射过去。
“可是……他很有潜力，我本来计划——”洛紫薇还在抗争。
“你越是纵容他，他越难合作。再这样下去，明年公司恐怕要在他身上遭受巨大损失。”钟立言有些不耐烦的补充道。
明星如果全无职场道德可言，只会每况愈下，失控后甚至可能自己把自己的口碑搞砸搞烂，说不好还会牵累公司给合作方付违约金。
你的善良必须有锋芒。
不然，不仅无法跟苏天恒很好的合作，最后还可能闹翻。
艺人撕毁合约，与公司大撕逼都是可能的。
只有将罪恶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最大程度上的降低损失。
“可是老板……”洛紫薇说着咬住下唇，一脸的痛苦为难。
钟立言盯着她看了两眼，才问：“这次是怎么回事？”
洛紫薇见老板还会问详情，那就是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她忙徐徐道来：
“参加综艺的时候，把导演得罪了，这一集的镜头也有，但是少不说，还完全没有梗，甚至有点儿黑……经纪人想让他去道歉，但他死活不同意，经纪人承受不住压力，就辞职了。”
钟立言皱着眉，“原来的经纪人完全压不住他？”
不是专门找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吗？
年会的时候，他交代那个经纪人骂不动就打，苏天恒还指天发誓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这才多长时间？
“连我要管住他，压力也很大……”洛紫薇眉头皱起，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她也不敢隐瞒。
万一自己现在托大，最后真出马了，也没压住苏天恒，那问题就大了。
“膨胀成这个样子了？”钟立言皱起眉，上次见苏天恒，还是去年年会，那时候过来给他敬酒时，样子还是很乖的。
他这样想着，倒忽略了一点。
他是大老板，苏天恒就算敢在其他人面前耍脾气，在他面前又哪里敢。
苏天恒就算现在出现在他面前，恐怕也会比较乖。
但……总不可能钟立言亲自出马押着苏天恒去道歉，给苏天恒当经纪人。
那以后，公司里更不可能有人压得住苏天恒了，难不成钟立言还要事事管着个明星的乱七八糟事儿不成？
但瞧一眼洛紫薇，人虽然能力很强，但的确软了一些。
遇到讲道理的，脑子聪明些的明星，还好合作。
但对上苏天恒这种，骄傲起来恨不得变成齐天大圣打到天上去的，恐怕就显得不够果敢凶横了。
脑袋里灵光一现，钟立言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鞠礼不是跟公司里的投资商务柴伟，一起与大投资人王珂谈事，扮白脸儿扮的很好吗？
他又盯着鞠礼看了看，小姑娘脸嫩的很，白白净净的，但是眼神很坚毅。
她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做什么，这样的人或许会显得软弱，却绝不是真的软弱。
再看向洛紫薇，毕业近十年积累的工作经验，让她显得沉稳成熟，可即便是皱眉时，眼中仍有迟疑。
仿佛所有情绪都是一种试探，你凶她就软一些，你软她就硬气些。
这样的人，无怪乎苏天恒会横上天，敢耍大牌，挑剔，又在工作时不顾及他人感受，更不在乎公司的立场。
钟立言沉思之际，鞠礼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她垂眸一瞄，咦？是系统提示。
点开后，便见一条新任务信息——
任务【傲慢与道歉】已触发
任务描述：请顺利带着苏天恒去跟综艺导演道歉，并取得导演的原谅。
完成时间：48个小时。
任务奖励：令人专注的保温杯（永久性珍惜物品），一块儿华而不实的手表。
请问优秀的正职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她飞速扫过任务介绍，原本想抱怨，哎呦看起来又是个脏活累活。
可当看到奖励物品后面括号里的补充说明后，她毫不犹豫的点击了【是】。
永久性！珍惜！
这两个形容词，已经彻底虏获了她的心！
这个任务，她要做！
得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令人专注法，又是怎么个珍惜法！
果然，她才接受了任务，就听到钟立言开口了——
“把苏天恒交给鞠礼。”他朝着洛紫薇说罢，便转头对鞠礼说：
“你带着苏天恒去道歉，想办法让他谦虚点，乖点儿，不求把导演哄开心，至少让导演原谅他吧。”
“好的，老板。”鞠礼一点儿震惊模样都没有的，便答应了下来。
“……”钟立言反倒被她的痛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
他都准备好，当她想拒绝时，要如何说服她了。
比如‘能者多劳’之类的词语，也已经到了嘴边。
她这样一答应，他反而没话好说。
倒是洛紫薇开口表明了质疑：“老板，这样不合适吧？”
当钟立言和鞠礼的目光都投过来，洛紫薇情商在线的补充道：
“我不是质疑鞠秘书做不到啊，我只是怕苏天恒那个混蛋，万一欺负鞠礼，怎么办啊？”

第105章 来呀！撒泼呀！摔门呀！【书评活动见章末】
“这是苏天恒接下来一周的日程。”
“这是苏天恒的电话号码，这是他另一个号码。这是他的微信，这是他在燕京的地址，这是……”
“这是他的所有资料信息，成就信息，履历。”
“这是……”
洛紫薇像在交代后事托孤。
一副总算把这块儿烂肉甩出去了好开心的样子……
“明天上午我约你们见面，然后就把他交给你了。”
“他随时可能会甩开你，你要盯住他，而且千万别得罪他。不然他要是手机关机，又不回家，就糟糕了。到时候耽误了工作行程，造成的损失都要公司赔付。”
“明天上午9点钟，咱们公司见，不过他很有可能迟到，一般迟到1个小时到……嗯，上不封顶。你做好心理准备。”
洛紫薇越说，鞠礼的心越凉。
损失为什么要公司赔付？
担心艺人撕毁协议吗？
怪不得艺人肆无忌惮……
这样的赔付方式，老板知道吗？
而且……这位洛总监真的不是为了故意吓唬她吗？
就苏天恒这样的，公司还留着他？
占云是缺大爷啊，还是缺爹？
在观众和粉丝面前就又苏又甜又礼貌绅士，一转脸就这么一号人？
“这是综艺《尽享桃花源》的资料，和导演顾真的资料。”洛紫薇又给她一沓资料：
“苏天恒得罪的就是这位导演。当时是迟到，不服从安排，跟导演在现场呛起来了。”
“……”鞠礼抿着唇，看着面前越堆越高的资料。
看样子现在培养一个成功的、赚钱的艺人，真的很不容易。
“那个……要是实在不行，就跟老板说一声吧。”洛紫薇一脸同情的望着鞠礼，又补充了一句重击：
“跟过苏天恒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是被开掉，就是自己受不了辞职，最轻的像她，也动不动就要因苏天恒被责骂、扣奖金。
要不是苏天恒一个人扛起经纪部半壁江山kpi，恐怕……
鞠礼压住想叹气的欲望，控制好想要抽动的眉毛，尽量维持住了淡定的表情。
“没关系，我先试试吧。谢谢紫薇姐。”她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抬头朝着洛紫薇微笑。
处理这件事，可以狐假虎威，借老板的势，去管苏天恒，去威胁苏天恒。
可就算是狐假虎威，也得有一只狐狸吧。
总不能让老板亲自去跟苏天恒吵架，押着苏天恒去见顾真导演吧。
总要有一个人，代替钟老板，把丑话全说透的。
要板的起脸色，吵的起架，做的了亲自押解苏天恒的活儿啊！
洛紫薇一心只想着和稀泥怎么行。
就算混的过初一，也混不过十五。
要想彻底解决，就得置之死地而后生。
想的明白这些事儿，又怎么会拒绝？
钟老板就是心里有数，才会让她去做吧。
一则洛紫薇性子软，拉不下脸。
二则洛紫薇跟苏天恒闹翻了，日后合作也不好搞。
说到底，还是得救火队员鞠礼上！
就是这么回事儿，明明白白。
能者多劳，一点儿没错。
……
“……”见鞠礼似已经想定了，洛紫薇欲言又止。
她还想跟鞠秘书说，苏天恒虽然工作很有问题，但是性情激烈的帅气青年明星，对年轻小姑娘还是有很强吸引力的。
尤其苏天恒在男女一事上非常渣，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手。
鞠秘书这种刚毕业的小姑娘，情窦初开，恐怕很难把持住自己。
到时候万一被拐了，被……那种欺负了，到时候不仅是工作做不成，生活上和感情上也会很麻烦。
洛紫薇想要叮嘱小秘书不要动感情，千万别爱上苏天恒，更别被苏天恒骗上床，但……
她又担心交浅言深，反而得罪人。
最后她到底什么都没说，跟鞠礼道了个别，就下楼回自己办公室了。
算啦。
各自福祸，各自担吧。
……
……
鞠礼并不知道洛紫薇心里那九曲十八弯。
她头大的一边看资料，一边思考对策。
这个任务有两大难点，第一个是攻克苏天恒，第二个是攻克综艺导演顾真。
原本核心应该是顾导演，但现在看来，说不定最难搞的，反而是自家艺人苏天恒。
鞠礼挠着头，看着苏天恒办过的那些缺德事儿，就恨不得直接应和老板‘冷藏’的决定。
在剧组里睡女主角，睡女配角，连女编剧和女制片人都睡过。
怎么感觉但凡剧组里长的好看点儿的，他都想试试呢？
上天派来的播种大使吧？
身负使命，勤劳耕种的那种。
公司为了压住他闹出来的绯闻丑闻，公关费花了不知多少。
全是额外支出。
跟他合作过的每一任经纪人，刚开始的对他的评价或许都还好，但不出半个月，就开始崩。
这是明星艺人吗？
这是魔鬼吧？
资料越看心越凉，她本来拉了张白纸，想着规划一下明天见到苏天恒后的计划，但资料也看了十来份儿了，她还一个字儿没写下呢。
对付守序的恶人，都有迹可循。
可是对付一个任性成狂不可控的孩子，要怎么办？
要不……干脆万法归一，直接硬刚？
……
晚上，鞠礼问过钟老板是回家住，还是住宾馆。
得到的答案是宾馆。
不知道是为了方便工作，还是在躲开什么。
她没有问，也没有再擅自揣测，只谨守本分的订好宾馆和晚饭。
饭后坐电梯回房间时，钟立言问她：“怎么应对苏天恒，想好了吗？”
鞠礼仰起头，笑着说：“想好了，明天见他的时候，我带根棒球棒，谈不拢就揍。”
钟立言眉毛瞬间挑起，诧异的微微启唇。
她嘿嘿一笑，“有您做后盾。而且今天开会的时候，您还说了让我安心的话：若是我也搞不定，就直接进入雪藏环节。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放开手脚跟他硬碰硬呗。”
反正综合所有信息得出的结论也很明显了，那家伙就是吃硬不吃软的货嘛。
“支持你。不过不建议带棒球棒，你打不过他，还容易被他抢到手里，当武器揍你。”他沉着脸，一本正经说罢，便拍拍她肩膀，转身刷开自己房门。
走进去了。
鞠礼站在走廊里，盯着老板房门看了一会儿。
他……刚才是说了个笑话吗？
不是认真的话吧？
是个笑话吧？
“……”
钟老板的笑话，还是……
一如既往的难笑啊。
回味着老板的话，她回到宾馆房间。
抱着一沓资料，揣着13个神奇物品，还有一个待领取的奇妙生发笔，她快活的奔进自己房间。
工作之前，她迫不及待的领取了生发笔，兴致勃勃的研究了起来。
奇妙的生发笔跟普通的铅笔式眼线笔差不多，拔掉笔帽儿，是圆头的黑色铅笔。
比较神奇的是笔身是宇宙图案，盯着看一会儿，会觉得自己仿佛徜徉在宇宙之中。
系统的许多神奇物品，好像都有宇宙图样儿，令人觉得神秘而浩瀚无垠。
笔侧有3个发金光的小方块儿，有点儿像充电宝的点亮提示。
她猜测这是生发笔能量显示的部分，大概当3个小方块儿都不亮了，就是用完了。
鞠礼把玩儿了一会儿，发现在自己完全没办法将这东西留几十年，等到自己脱发了再用。
是的。
她现在就要用！
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
以系统的脾性来看，这根笔不可能用很大区域，所以想全头生发，肯定是不可能的。
说不定用一点儿就耗尽‘点亮’，可能就会出现一块儿地方发量特别浓密的尴尬情况。
那要怎么使用呢？
又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她突然露出了一个兴奋的贼笑。
嘿嘿嘿。
拔掉笔帽，她带上自己洗脸时用的发套，露出光洁额头。
然后便在额顶画了起来，贴着头皮往外画，避免出现生发笔突然耗尽能力，新发际线和原发际线中间空出一块儿斑秃的状况。
如她所料，画了几笔而已，便用掉了一格能量。
她忙仔细规划，细细绘制。
15分钟后，她终于完美完成新发际线绘制，也正好耗尽了生发笔的所有能量。
镜子里的她，虽然还没有生出新头发，但额头正中间的部位，却出现了一个土灰的尖尖。
是的！
爱美的小秘书，给自己额头，画了个俏俏的美人尖儿！
大美人王祖贤有！
《神雕侠侣》里古天乐和李若彤都有！
《新白娘子传奇》里赵雅芝也也也有的那个美人尖儿！！！
画好以后，鞠礼开心的在房间里溜达了好一会儿，才能静下心来工作。
熬到快半夜，洗澡的时候，她都不敢让额头新画的美人尖儿沾到水。
于是只在满水的浴缸里，下沉到水淹没鼻头，就不敢再继续下沉了。
她咕噜咕噜在水下吹泡泡，眼睛笑的弯弯的，想到一句话：
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这注定是一个要忙工作，熬很晚的夜。
但好在，她心里还有一个小确幸，刚刚种下，等待着明天早上收获很大很大的惊喜。
……
……
隔日，苏天恒迟到了1个多小时。
身价万亿的钟老板都从来不迟到，苏天恒却迟到了这么久。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
越是有能力有涵养的，越客气谦和有时间观念，越是半瓶子水乱咣当的人，越是毛病多。
临去会议室见苏天恒前，鞠礼站起身，朝着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冷着脸的钟老板，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
吸饱了认真工作老板的帅气，她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可以去面对小怪兽了。
穿过办公区时，她老远就看到附近的女员工们，都在朝着透明玻璃的会议室看，目光简直像被吸进去了一般。
还有的假装过来办公，实际上朝着会议室探头探脑。
站在过道上，她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只见一个穿着运动服都压不住一身骚气的大帅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
他一边跟洛紫薇说话，一边侧着身子，肆无忌惮的将自己修长身姿，和美丽容颜，展示在落地窗前——
他就是知道外面的女员工们在偷看，故意孔雀开屏呢。
性情幼稚，靠本能行事，自我，自以为是。
这是苏天恒本人，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
绕过落地窗，她走向西侧的玻璃门。
……
苏天恒望着洛紫薇的目光，在鞠礼走过落地墙时，朝着她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女孩儿身子很薄，胸口却高耸，肩背笔挺，显得很有气质。
腰肢纤细盈盈一握，圆臀很翘，细腿笔笔直，走路时马尾摇荡，很是靓丽。
细颈白皙修长，鹅蛋脸，小小的尖下巴，让他一眼望去，就忍不住开始yy自己捏着她下巴的样子。
不过是一扫而过的身影，和一个白皙立体的侧脸，就撩到他了。
虽然苏天恒一向很花心，对待女人和性，从来都如男孩子玩游戏一般，好不好玩先试试，一辈子总要玩很多款游戏的。
但悦女无数，也导致他很少在没有性欲时，会对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
可那一掠而过的女孩子的气质，却让他瞬间就来了兴趣——
那个抿着嘴唇，目光坚毅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倔强的小毛驴，他最喜欢这一款了！
“哎，你看下，那个女的叫什么你认识不？”苏天恒坐直身体，对洛紫薇道。
“公司里的员工你不许碰啊！”洛紫薇皱起眉，朝着苏天恒说的方向望去。
然后，两个人就瞧见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女人，绕过玻璃墙后，伸出细白小手，搭在了门把上。
她手腕上菠菜绿的和田玉手镯，在光照下娇翠欲滴，衬的白手腕儿细嫩可爱。
她把门推开了。
她走进来了。
她朝着两个人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苏天恒面前，伸出手，微微抬着下巴，矜持微笑道：
“苏天恒你好，我叫鞠礼，是钟老板的秘书。”
这笑容很礼貌，但却还是让苏天恒感到很不舒服。
他伸手握住鞠礼的手，没有跟她说话，反而转头对洛紫薇道：
“她就是你说的，要陪着我去给顾真那个老乌龟道歉的秘书？”
“……”洛紫薇皱了皱眉，“她就是鞠秘书。”
“……”鞠礼也皱了皱眉，他还攥着她的手呢。
“怎么这么不巧……”苏天恒皱起眉，不高兴。
鞠礼拽回自己的手，微笑有点维持不下去了。
这人没有礼貌，而且行为上不按牌理出牌。
“能不能换一个人陪我去道歉啊？”苏天恒笑着问洛紫薇。
“请你配合一下吧~”洛紫薇语气中透着几分请求。
今天之所以能把苏天恒约到公司，还多亏了有一份合同要苏天恒签——
这份合同是放款合同，给他送钱的。
不然他恐怕压根儿不会过来见她。
虽然现在苏天恒口中说着换一个人陪他去道歉，但洛紫薇可不会就天真的以为他欣然接受了道歉这件事。
苏天恒跟洛紫薇目光僵持了一会儿，见洛紫薇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只得无奈接受。
看样子，真的是钟老板的意思？
派个小白兔一样的小毛驴过来陪他去道歉？
钟老板打的什么主意？
让他不忍心欺负鞠礼，然后缴械投降乖乖道歉？
不可能吧！
老虎、豹子一样的老板，想法不会这么天真吧。
苏天恒转头望向鞠礼，见小姑娘正神色从容的望着自己，不像是在他面前虚张声势。
好像也没有一看见他就脸红，或者双眼水汪汪。
是他的魅力对她失效，还是她比较会装？
苏天恒正打量着要押解自己去见顾导的小秘书，坐在边上的洛紫薇站了起来。
“你们先聊，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我一会儿有一个候选人要见，就先不陪你们了哈~”
洛紫薇说着，目光落在苏天恒身上，也不指望这个没礼貌的明星能友好的跟她再见。
她便只伸手拍了拍鞠礼肩膀，与之微笑作别后，转身出了会议室。
阳光充足的小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了苏天恒，和于他看来如小毛驴般的女孩子。
他还在纠结到底要拿鞠礼怎么办——
是当妹子泡呢？
还是当敌人对抗呢？
鞠礼却已经在他身边坐下了。
他收起二郎腿，双肘搭在桌上，转头看表情认真的小姑娘。
见她一副要开始与他对话了的样子，他决定先放下思考，看看她怎么说。
才这样想着，鞠礼便已经开口了：
“这是你上半年的收益，这是公司的抽成，这是税款和公积金等其他扣项，是我早上从财务调的账，你看一下。”她声音很平稳，透着股让人不容小觑的认真和专业。
“看这玩意干什么？”他自己都没专门算过自己的收益有多少，反正挺多的。
“这是你上半年里，因为违反合同条约，擅自撕毁协议等行为，导致的亏损。其中包含违约金等等。”鞠礼又将一张表格拍在他面前。
“……”苏天恒皱起眉，将面前的文件捏了起来。
“公司不会白白替你承担这些违约金等，会在你的月结薪酬和年底统计分红及奖金时，抵扣掉。”她目光灼灼的盯住他的眼睛。
这是她早上跟钟老板提议的，老板同意了——
公司政策一向是替艺人承担违约金等扣款项，因为往常签约的艺人，都基本上没有这项扣款。
可苏天恒实在是个惹祸精，所以她提议老板‘因人而异’。
针对苏天恒个人，改制度为扣款项自负，或者按比例与公司一同承担——
就算薪资分成合同里没有这一项，可年底奖金是由公司随机调剂的，也完全可以照此执行。
“……”苏天恒终于收起那副耍帅的样子，皱眉道：“那又怎样？我自己乐意。”
有钱难买爷开心。
“这是你今年的扣款，但对于你个人，实际损失可不止这些扣款。流水的明星，铁打的营盘。你得罪的这些人，这些公司，是不会在明年、后年消失的。他们对你的印象，也不会消失。”
鞠礼眼神不善的回望，语气不怎么客气道：
“可明星会消失。每年会有新人出现，老人消失，这是自然循环，也是针对明星的另一种优胜劣汰。我见你眼角已经开始有细纹了嘛，发际线也不像少年时代那么坚挺了吧……像你这样的行为，会加速自然循环，路越走越窄。”
“……你什么意思？”苏天恒心里那丝迤逦完全消失。
他瞪着鞠礼，眼神透漏着威胁，显示他已经非常不开心了。
“没什么意思，跟你打个招呼，让你了解一下我的态度，也了解下你自身的状况。”鞠礼朝着他点了点头。
既然她早就明白，跟他不可能和善相处，那不如初见就开门见山，也省的伪善的装模作样，浪费时间。
这是他早上迟到的时间里，她给他准备好的下马威。
请收好。
“……”苏天恒一下被堵蒙了，他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要知道，在公司里，除了钟立言，还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连经纪部的老大洛紫薇，面对他的时候，也要客客气气有商有量的。
这个小秘书居然敢这么横？！
“……”鞠礼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不是所有人，都有凶的勇气。
但跟苏天恒这种人合作，就得凶的起来，不然只会被欺负的头发丝儿都不剩。
“你不就一秘书吗？”苏天恒被她给气笑了。
“一个小秘书被派来押送你这样的大明星去道歉，你自己心里不觉得羞愧吗？”鞠礼微微一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的道。
气死个人！
苏天恒瞪着她，眼睛都圆了一圈儿！
“就算是给皇上当太监，你也是太监。”他气急败坏的斥责一句，便站了起来。
鞠礼抬头看着生气的苏天恒，忍不住想：
原来，也不是所有的凶，都显得威严啊。
苏天恒的凶，跟钟老板的凶，差距可太大了。
鞠礼并不生气，她要他做的事，是他绝对不乐意做的事，他们两个本来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冲突早爆发、晚爆发，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需要一个接受现实，接受她的存在，接受他必须去道歉这件事实的过程。
越早完成这个过程，越节省双方时间。
鞠礼希望他们的冲突，在当下就爆发到最大——
很多事，只有事情爆发出来的时候，才能彻底看清，彻底解决。
压着双方的情绪去忍耐，企图拖延和蒙混过关，只会让事态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现在是周五，下周一就要继续录苏天恒在《尽享桃花源》综艺的最后一集了。
他必须在周一前道歉，并取得导演的原谅。
不然这档综艺播出去，他不仅没有获得观众缘，抬高人气，反而还会招黑。
那就是净损失！
他现在积累的所有东西，都会影响接下来的事业发展。
之前积累的势已经耗尽了，他需要在《尽享桃花源》中，有好的曝光，好的形象和梗！
这就是现实。
鞠礼现在可以把他当孩子一样，哄着他，尝试着好好跟他相处。
但一个不愿意道歉的人，并不会在无数个人劝他皆无果的情况下，突然被她哄两句，就改变主意。
她还没有这么天真。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这件事她昨天晚上就已经想明白了，苏天恒在这个公司里，只有钟老板能制得住。
因为一个敢无视规矩的人，只会在面对绝对权力时腿软——
老板掌控着他的工作决策权，他的钱。
所以，最好是苏天恒现在就闹起来。
正好老板在办公室里，可以直接就事施压，那她后面再拿捏他，就很好办了。
鞠礼这样想着，转头满眼期待的盯着苏天恒：
快呀！
快来呀！
大吼大叫！
然后摔门离开呀！
而已经气急走到门口，准备摔门离开的苏天恒，突然想到今天老板在燕京办公室。
他要是这么闹出去，那就是直接在打老板的脸，钟老板一定不会再忍他了，到时候恐怕不好收场。
这样一想，他便顿住脚，一边说话一边转头看向鞠礼：
“不是要去道歉吗？你还在那儿坐着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鞠礼原本的一脸期待，突然变成了失望和遗憾。
她叹口气，伸手捋了下额发。
阳光下，娇俏的美人尖儿处，已经长出一指长的发，似刘海儿般，随着她向上撸的动作，软软的搭在头顶。
又在她头微微摆动时，俏皮的滑落，让她‘公事公办’脸，显得有点可爱。
“？”苏天恒皱起眉，满眼疑惑。
她那都是什么表情？

第106章 都不训训她的吗？
坐上苏天恒的车后，鞠礼显得温和多了。
他没有在办公室里爆发出来，也就没有必要再激他。
鞠礼又变成了和善温柔的小秘书。
她坐在副驾，安全带系的好好的，正襟危坐，显得有点儿乖。
苏天恒时不时偷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毛驴自打出了公司的门儿，好像就老实了，突然又不太像小毛驴了，像只顺毛摸就很乖的猫。
“哎~”苏天恒伸肘戳了鞠礼一下，“我们不去道歉了，我带你出去玩儿怎么样？”
鞠礼转眸横他。
他的气儿像是完全消了，嘴角一勾，透出几丝风流，朝着她一抬下巴，故意压着嗓子道：
“你想去哪儿玩儿？我带你逛商场买东西？还是去唱歌？”
“认真开车，眼睛看路。”鞠礼朝前方指了指，每次他转头过来，她都害怕。
他这个开车习惯，真的很不好。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开了好多年车了，老司机，安全着呢。快选，去哪儿玩儿？嗯？”他最后这一声‘嗯’，带着鼻音，压着嗓子，有那么几分撩人。
鞠礼抿住唇，有些想笑。
他启动车的那瞬间，她就在怀疑，这家伙怎么可能真的将车开到顾真导演家？
为什么会觉得，他的所有行为，都在她预料之内呢？
而且……这家伙对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也太不加掩饰了。
真的像个孩子啊。
他是在勾引她吗？
可是她完全不为所动啊，他难道没发现她对他没有一丝一毫兴趣吗？
陈昊宇、杨兆然哪个不是万中无一的大帅哥啊，她动心了吗？
就是她弟弟，也比他好看很多诶！
她可不是颜控，更不是会被帅哥撩拨几句，就上钩的小花痴！
钟老板那么帅一尊，整天她在眼前晃悠，她不也挺……淡定的嘛。
呵。
她叹口气，心里犹豫，要不要直接开口让他省点力气，不要异想天开，企图通过用美色诱惑她，来逃避跟顾真导演道歉。
“苏天恒。”她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
“嗯？”他笑嘻嘻的问。
“我来占云，不是来交朋友的。你今天是要去跟顾真老师道歉，也不是来泡妞的。”她叹口气。
希望他能扎紧裤腰带，好好说话。
“……”苏天恒又被鞠礼说的噎住，他转头再再次看了眼鞠礼。
终于有些明白过来，这小丫头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他一脚油门，直接在下一个高架出口拐了下去。
下高架右转后，他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靠边停车，然后便转头瞪着鞠礼道：
“下车！”
“……”鞠礼转头对上他的眼睛，见他再没有装模作样的耍帅百酷，果然是收起了他的美人计。
不过，也真称得上翻脸不认人。
上一刻还撩人的要带她去逛商场买东西啊，下一刻就赶她下车了。
“我建议你不要再闹了，听我的安排，我们开开心心的去道歉，也省得浪费时间浪费感情。”她真诚建议。
“老子是绝对不会受你摆布的，说不道歉，就不道歉！下车！”他有些气急败坏道。
鞠礼转头看了下窗外。
顾真老师家住的比较偏，是选了个虽然远一些，但很大的房子。
他们从公司一路跑出来，现在已经出了3环。
现在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放眼一看，四周倒是有住宅小区，但连个地铁指示标都没有，显然短距离内是没有地铁的。
抿着唇，她心里有些发恨。
不怪苏天恒经纪人要气的离职！
这个世界上，不止女人会得公主病。
男人也会得啊！
他真是无视规则，无视别人感受，觉得别人都应该围着自己转，顺着自己心。
稍不顺意，就不开心，随时随地发脾气，像个被惯坏的小公主。
鞠礼没有多跟他废话，拉开车门下了车。
入秋了，路边的树都秃了，太阳直射在脸上。
她转过身，看到苏天恒头也不回的启动了车，一打方向盘，便回到车道上，绝尘而去。
留她站在陌生的环境里，孤独的太阳晒着。
一位拎着鸟笼子的大爷从她身边溜溜达达的走过，她叹口气，转身先找了个避风遮阳的地方。
然后便一个电话拨给了钟老板。
“喂，老板。我是鞠礼。”她声音沉稳，并没有任何露出任何委屈。
“这个电话比我想象中打的晚了不少。”钟立言的声音传出来，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样子。
鞠礼原本还想使一招苦肉计，诉诉苦，却猝不及防老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老板您都猜到啦？”她挑起眉，想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苏天恒欺软怕硬，这公司里恐怕除了我，没有人能镇住他。”他声音沉沉道。
沉思了一会儿，她就明白过来老板心里的盘算，便声音透着笑意道：
“是的，如果一早就是老板将我介绍给他，耳提面命让他听我的话，恐怕他也会阳奉阴违。反而不如我先自己接触一下他，等跟他起冲突后，您再出来，狠狠镇压他一番。这样顺水推舟，您也好发个最大的火。”
“……”钟立言朝着话筒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燕京的太阳比江海市大很多，就好像这座城市，更接近那轮炽阳。
鞠礼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眼金黄色的那轮圆盘：
老板在想什么呢？
怎么还不说话？
信号另一端，钟立言捏着手机，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转开头，望向窗外，心情畅快，像站在广阔的大草原上，像面对着大海，一望无边。
他的小秘书，好像总是这样，他说上句，她就能想到下句。
聪明机灵，又善解人意。
他好像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样，有点困扰，又有点儿沾沾自喜。
站在马路边，形单影只，可是亭亭玉立。
他这样面无表现转开头，会议室里的洛紫薇和经纪人王哲，却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他们正在为王哲准备开机的项目聊演员选择，洛紫薇作为公司经纪部负责人，了解公司内所有艺人的状况，是以也是重要与会者。
王哲戳了戳洛紫薇，挑了挑眉。
洛紫薇掏出手机，快速在微信上给他写下：【鞠礼带苏天恒跟顾真道歉。】
王哲看到后，诧异的瞪圆了眼睛。
洛紫薇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此事看来不容乐观。
“老板，您既然让我做这件事，就必须帮我立这个威啦，不然给谁，谁也干不了。您得让他回来原地接我，只要他听话过来接我，您的权棒也就顺利到我手里了。这样我才能给您当好衙役，押着他乖乖去道歉。”
鞠礼见老板不吭声，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于是小嘴叭叭的，又详细说了下。
反正，要办成这件事儿，老板是必须要拉她一把的。
不能给老板拒绝的机会。
钟立言听着她嘀嘀咕咕跟他详细论述，不是她自己干不了这事儿，硬拉着他帮忙。
而是他必须帮这个忙，不然谁也干不了。
他抿直的唇，终于有所松动，绷着的脸色，也软化了。
“你在附近找个地方吃点或者喝点东西，舒舒服服等着。”他轻声说道。
王哲和洛紫薇疑惑互看：
老板怎么没有责罚鞠礼？
反而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这电话明显是鞠秘书来找老板当打手的吧？
洛紫薇有些不懂老板的开心从何而来。
在她看来，做工作是绝对不能找老板撑场面的——
以钟老板这种脾气，还不得训的你狗血淋头？
可细细品了下老板跟鞠礼说话时的语气及措辞，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老板明显没有要骂鞠秘书，反而还很认同她找他帮忙这件事似的。
还……还可以这样？
老板曾经说过的，做事情脑子要灵活，要将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都利用起来，以便把事情做到最好。
难道……这个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里，也包括他自己？
洛紫薇舔了下嘴唇，突然觉得自己给自己设下的框框，突然被人重锤击碎了。
仿佛三观被颠覆般的冲击，让她细细品味，许久没再开口。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
挂了鞠礼电话，钟立言沉默了会儿，酝酿了一下情绪。
然后，便在会议室里，拨通了苏天恒的号码。
“喂？老板？您怎么给我打电话啦？哈哈~”苏天恒接了电话，声音很是热情，显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钟立言没有说话。
想到苏天恒将小秘书一个人丢在路边，自己居然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他原本就已经酝酿起来的情绪，变得更沉了几分。
“连导演也敢骂，对我倒还有几分客气嘛。”他声音沉沉的，像寒冬腊月的冰河水。
虽然说的慢条斯理，但所有人都能听得出，他是在牙缝里挤出的这些字。
“老板说什么呢？对您我肯定要客气啊。您说的那个导演是顾真吧，我正也要跟您说这个事儿呢。拍综艺的时候，他喊我跑东跑西的，明显是故意耍我啊。他耍我这不是不给您面子嘛，欺负人欺负到咱们占云的艺人头上了。”
苏天恒是早就知道钟立言会打这个电话，自己也早想好了要怎么应对：
“还有啊，今天紫薇姐突然推给我一个秘书，什么都不懂，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
苏天恒那边告状的话还在说个不停，洛紫薇和王哲等人，眼见着钟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紫薇，苏天恒接下来还有1个综艺，刚谈妥对吧？另外还有3个电视剧，和2个电影项目在接洽？”钟立言仍举着手机，却没有理苏天恒，而是直接对洛紫薇开了口。
“是的，老板。”洛紫薇忙应道，语气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苏天恒原本还在吐槽鞠礼和顾真导演，听到钟立言跟洛紫薇说话，便立即噤了声。
“把接洽项目的机会，都给艺人团队里的其他人。”钟立言声音很凉，眼神不善。
“好的老板。”洛紫薇没敢帮苏天恒说一句话。
“老板……”苏天恒在电话对面弱弱开口，却没有人搭理他。
“在谈的广告代言之类的，能立即转的，都立即转。不能立即转的，到期后转换给团队里的其他人。”钟立言说罢，不等洛紫薇应声，又道：
“团队里的男艺人，你这边好好整理一下，挑出一两个有潜力的，定制一个培养计划，下周拿给我看。把公司内部的电视剧等项目，都结合利用起来。”
“好的，老板。”洛紫薇倒抽一口凉气，声音有些涩的道。
这……可真的是断了苏天恒的财路了。
老板真的下手狠。
要知道，雪藏苏天恒，占云也是会损失很大一笔钱的。
她抿了抿唇，却不敢多一句话。
生气的钟老板，他说什么是什么好吧！
“老板……”苏天恒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不知多少倍，他整个人的气焰，都被钟立言几句话打灭了。
他一直觉得，资本家都是看钱的，他现在是占云最头部的艺人，钟立言是不可能壮士断腕，打压他的——毕竟，打压他，也是割钟老板自己的肉啊。
可是……
钟立言终于收回目光，垂眸对着话筒道：
“现在，要么立即去接鞠礼。要么等合约到期滚蛋！”
“老板——”苏天恒还想说话，钟立言却‘啪’一声挂了电话。
待苏天恒再将电话打过去，就永远是打不通了。
他可能是被老板拉黑了……
他当年合约签的10年，现在还有6年呢……
而且，占云的确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公司，资源很好，合同条款签的也非常优待艺人。
他皱着眉，盯着手机看了会儿，转念想到自己刚才丢下鞠礼时痛快的样子。
现在……
此刻，他的车正靠边停在路边，他坐在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掏出手机，将电话拨给了洛紫薇。
对方没有接起，直接挂断了。
他盯着手机磨了磨牙，心里又气又恨，手指发凉。
叮一声响，洛紫薇的微信发了过来：【老板盯着我，把你所有在谈的项目都停了。】
他气的啪啪啪打字，可才写下三四个字，洛紫薇就又发了一行字：
【你听鞠礼的话，今天把道歉的事儿好好办了，过两天老板气消了，我再帮你跟老板说说。】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屏幕看了好半晌，又一个字一个字把自己打好的骂人的话删了。
闭着眼睛，他在车里坐了好半天，对自己说了一堆‘能屈能伸’‘卧薪尝胆’等等的励志鸡汤，才长出一口气，皱着眉头启动了车。
前方路口一个大转弯，掉头驶向来时的方向——
……
……
此时的鞠礼，正坐在600米外，马路边的一家甜品店里。
店面很小，总共才四张小桌。
她点了一盘香蕉船，吃的很开心。
隔壁一对小情侣，一直喂她和甜品店的女店员吃狗粮。
搞的她和女店员动不动就要‘深情’对望一下，才能抚慰孤寂的心灵。
都不是食堂喂饭这种段数！
是女孩子无论喝奶茶还是吃甜点，都要把奶油什么的沾到嘴唇上，然后男孩子就会好开心的、宠宠的去吃女孩子嘴巴上的奶油什么的。
“……”鞠礼被暴击，但莫名的还特别想偷看。
“……”女店员似乎跟她英雄所见略同，虽然一脸不忍直视，但一直伏在柜台处，偷窥的停不下来。
香蕉船很甜，钟老板的办事效率也非常高。
15分钟后，苏天恒推开了甜品店的小门儿。
风铃声叮叮当当响，店铺里的店宠猫咪懒怠的抬眼眯缝了他一眼，便又闭目好睡。
四个人四双眼睛齐齐望过来，便见一个戴着大墨镜，身高一米八六左右，身材好的不像话，穿衣特别有品位，露在墨镜外的脸也特别好看的大帅哥一位。
店员小妹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请问您吃点什么？”
因为室内3女中，只有她有男朋友，而倍有优越感的女孩子，此刻也将视线从自己男朋友脸上，挪向了墨镜帅哥。
苏天恒早已习惯被注视，这么小猫两三只的聚焦，对他来说丝毫没有影响。
朝着店员小妹点了点头，他走向鞠礼桌边，低声道：“走吧。”
“香蕉船还挺好吃的，你要不要也来一份？”鞠礼抬头微笑。
“……”苏天恒磨了磨牙，才低声道：“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把你放在路边……”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鞠礼深吸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跟一个人磨合的过程，真的很辛苦。
情绪起起伏伏，努力处理两个人的心情变化，太累了。
她放下小勺子，起身付了钱，便跟着苏天恒出了甜品店。
“……”女店员：本以为两个人都是单身狗，奈何她们中居然有一个叛徒。
……
……
两个人坐上车，上路后苏天恒就一句话没说。
鞠礼也没有再开口挑刺。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纷争的人，只是明白有时候和平无法解决问题而已。
毛爷爷曾经有一句话，在斗争中求团结。
她深以为然。
车开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道歉归道歉，可不保证顾真那个老乌龟会原谅。”
他和顾真导演吵起来，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那顾真也是个爆炸脾气，在综艺片场一点就着，跟个炸药桶似的。
他是真不想去道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得被顾真轰出来。
到时候才真的丢人！
“你不要叫人家老乌龟，叫顾导演。”鞠礼一本正经纠正道。
苏天恒耸着眉不敢置信的回头看鞠礼，她是小学生吗？
这么认真的纠正别人不要骂人？
“先不去顾导家，先去这个地址。”鞠礼在等红灯的时候，将手机导航好的地址，戳到他眼前。
“去商场买礼物吗？”他看罢地址，又看了看地图，路线怎么走便心里有数了。
“嗯，是的。”
……
到了商场，鞠礼却没有带着他去烟酒区，也没有买什么金银首饰等黄白之物。
而是直奔文玩儿区。
“买手串儿？这玩意能当礼送吗？”苏天恒墨镜戴着，口罩戴着，站在鞠礼身后，嫌弃道。
“不是常规礼物，是顾导心爱之物。”鞠礼昨天消耗掉了最后一张神奇简历，查看了顾真导演的喜好。
这个任务要攻克的两个点，一个是苏天恒，一个是顾真。
苏天恒现在已经斗争老实了。
接下来就是要用顾真导演最爱的东西，去攻克顾真了。
希望能顺利吧，她可是用了好珍贵好珍贵的神奇简历啊！
“他就爱这些玩意儿？木头疙瘩？”苏天恒看着柜台里一串一串儿的珠子，嘲讽道。
“嗯，他最爱这些东西。”鞠礼认真点头。
“真的假的？”苏天恒撇嘴，半信半疑道。
她个小秘书，见没见过顾真啊？
还最爱？
他敛眸开始回忆，顾真导演有没有佩戴珠串文玩儿。
却发现自己除了跟顾导吵架的时候，盯着对方的眼睛大小声外，好像都没怎么关注过顾导演。
反正顾真脸上是没挂珠串儿文玩儿什么的。
他眼珠转了转，倚在边上掏出手机。
见鞠礼正认真跟柜姐聊什么‘小叶紫檀’‘黄花梨’，他便点开钟立言的微信。
钟老板虽然电话拉黑了他，但微信还留着呢。
他抿着唇，认真措辞打字：
【老板，鞠礼不好好买酒买烟之类的礼品，跑过来买手串儿，破木头什么的。买这种玩意儿赔礼，到时候顾真以为我道歉之心不诚怎么办？】
手指在发送按键上一戳，他左边嘴角一挑。
抬头朝着鞠礼背影轻蔑一瞟，他心情转好的还抖了抖腿。
让你告老子状，现在也尝尝被老子告状的滋味！
一想到小毛驴会被钟老板质疑，乃至训斥，他就觉得特别解气。
让他去道歉，可以！
但这口气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咽下的！
捞起手机，他期待的看着跟钟老板的对话框。
心情好，有希望，等待都变得甜蜜。
过了几分钟后，他果然看到钟老板名字后面显示了正在输入。
他激动的一下就站直了，眼睛微微眯起。
来吧，随便说点什么，然后打电话给鞠礼，训她！
正内心澎湃的想着，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5个字。
符合钟老板少言冷漠人设的5个字：
【都听鞠礼的。】
“……”？
大墨镜下，苏天恒的眉毛竖起，呲着牙不敢置信的‘嘶’了一声。
怎么回事？
老板！
鞠秘书在那儿买木头送人诶！这很合理吗？
都不训训她的吗？

第107章 还能遇到这种事？
鞠礼并不知道苏天恒这个幼稚鬼会背后告状，她一口一个‘姐’的跟柜姐聊了半天，终于取信于柜姐。
一般这种商场的柜姐，都有自己的另一部分供货方。
她们在商场卖东西，赚的是底薪和分成。
会有那种同类铺子，找到她们合作，如果她们介绍了大客户给铺子，铺子会给她远超商场的抽成。
所以对于柜姐来说，小客户就推荐在商场里买，大客户就悄悄推荐到外面的铺子里去买。
鞠礼跟这位柜姐聊了一会儿，对方发现她是个大客户，又的确是想买东西的，这才打电话给外面的铺子，让对方派人过来接客户。
在铺子里的人过来接他们之前，他们就在商场里等着。
商场是中心空壳开放式的，一抬头就能看到二层和三层的商铺。
偶然一抬头，她就看到了一家男装店。
手指摸着腕子上的镯子，她回想起每一次老板给她礼物、送她红包奖金时，自己兴奋的心情。
钟老板不仅不拘一格降人才，而且对她一直很阔绰。
就连跟他去他家，都能收到老板妈妈送的礼物。
她真的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毕竟在很多公司里，像她这样的年轻人，就算做的好，老板也会画大饼，说现在都是积累经验阶段，以后才是赚钱收益阶段，现在钱少很正常之类。
钟老板从来不给她画大饼，一直都是实打实的奖励。
这世上，收礼物大概是最开心的事了吧？
可是，有人真心挑礼物给他吗？
不是为了求他办事，也不是合作间随便送点什么礼品，而是真的希望他开心的那种送礼物，有吗？
就连他的母亲，也总是向他索取吧？
鞠礼跟老板工作了2个多月，陪着他跑东跑西，帮他安排各种行程。
她发现，他好像没有维持什么朋友关系，也没听说有什么人特别关心他——
也许，是因为他一向都表现的并不需要任何人为他做什么，给他送什么。
他从来都是给与方，而不是接受方。
可，他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吗？
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鞠礼就决定先行动。
纠结那么多干什么呢，她可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转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下站在边上百无聊赖的苏天恒，这家伙虽然很糟糕，但是身材跟钟老板好像差不多。
“你来帮我个忙，好吗？”她声音温和，非常客气。
但只要是她开的口，哪怕说的再客气，在苏天恒看来，也是装客气，实则霸道强势。
毕竟钟老板那句‘全听她的’，在他心里是非常有威慑力的。
“干什么？”他防备的问。
“你跟我来。”鞠礼转头跟柜姐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苏天恒上楼了。
当苏天恒得知，她居然是请自己帮忙试衣服时，忍不住嘲讽：“你男朋友身材有我这么好？”
鞠礼撇他一眼，“只怕你还比不了，不过反正差不多了，身边也没别人，将就着用吧。”
“……吹牛吧。”苏天恒接过鞠礼送过来的一件黑色休闲衬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转身进了试衣间。
一边关门，还在嘀咕：“这么爱穿黑色的吗？估计年纪不轻了吧。”
苏天恒试衣服的功夫，鞠礼又挑了两套，都不贵，上衣加上裤子，一共一千出头。
钟老板大概没穿过这么便宜的衣服，但也算是她的心意吧。
之前送她的第一个奖励，就是第一次出差路上，让她用他黑卡买的白衬衫。
所以她投桃报李，还赠衣服裤子。
不是裤腰带和皮鞋领带这些有暗示意味的礼物，而是普通的衣服裤子，作为下属对上司的感恩——
秘书帮老板布置饮食，采购衣裤，总还是说的过去的。
她觉得应该不算很突兀的礼物。
虽然老板肯定不会穿，但希望他在收到礼物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一丝丝收礼物的那种快乐吧。
“哎~怎么样？”苏天恒换好衣服走出来，转头问鞠礼。
他虽然孩子脾气，来的时候爆，又拧巴。
但真的被压住了，脾气过去的也像孩子一样快，很容易被分散注意力。
此刻跟他相处的鞠礼，很庆幸自己‘先兵后礼’的策略选对了。
“挺好。”她对着他戴着口罩和墨镜的脸说罢，开始幻想着如果换成老板的脸，穿着这样一身衣裳，会是什么样。
“哎，你这些衣服也太便宜了，送礼物不嫌寒酸吗？”苏天恒转头吐槽，他虽然听话了，但也一直跃跃欲试的没放弃怼她几句。
“我只买得起这个价位的。”鞠礼却丝毫没有以此为耻，坦坦荡荡的承认了自己穷。
“要不，哥帮你买一套？”他突然倾身朝着她脸凑了过来。
鞠礼退后一步，“不用，谢谢，我自己花钱买就好。”
苏天恒盯着她认认真真的表情看了半天，突然觉得有些悻悻，抿住唇接过她递过来的衣裳，转身进了试衣间。
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前，他心里那股愤愤不平又上来了。
一想到她专注给‘男朋友’挑衣服时，脸白嫩嫩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很期待的模样，可面对他的逗弄和讽刺时，她却总是无动于衷……他就莫名火起。
转念间，他又掏出手机，来了张自己在试衣间里的自拍。
打开手机微信，他盯着跟钟老板的对话框望了会儿，又退出来点进朋友圈。
点选只有占云公司内的经纪人，和钟老板可见，他将自拍照发了出去——
【被公司小秘书拉来逛街，非要给我买衣服，是不是想泡我？】
确认这一条发出后，恶作剧完成，他扯唇一笑，心道：
钟老板！
看看吧老板，鞠礼是什么真面目！
说是带着他去跟顾真道歉，结果假公济私来买衣服，泡汉子。
哼！
从试衣间出来，苏天恒心情很好。
他已经自我认定‘胜利’了，觉得自己成功报复过鞠礼了，身心舒畅许多。
“就这身吧。”小秘书尚不知道自己又被他‘暗算’了，围着他转一圈儿，觉得这身不错，便定了这一套。
店员立即去取了一套全新的，帮她打包。
鞠礼前台付款时，苏天恒也把衣服换了下来。
当他们下楼到文玩柜台前时，恰巧外面文玩铺子来接人的也到了。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刘，穿着身亚麻衣裳，看起来很有些腔调。
两人便跟着刘姐出了商场，绕几个玩玩儿，到了一个非主街的街道边，走进了一个很大的文玩店。
鞠礼跟刘姐在店里转了一圈儿，便直言要店里最好的料子，刘姐见她和苏天恒像是有钱人，也爽快的应下，把他们两个带到了后间。
商铺后面是个做了阳光房封顶的院子，种了竹子和许多盆栽，庭院中间有喝茶下棋的地方，非常雅。
绕过小院子是个仓库，仓库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根雕、文玩，铺面一股木头的香气。
仓库里两个中年男人正坐着庇荫喝茶，一边闲聊，一边盘串儿。
其中面朝门口的中年人，甚至还留着一把山羊胡，一股艺术家气息。
“老李，这位姑娘想要你的镇店之宝，我带过来，你们聊吧。”刘姐站在门口，爽快说罢，手指着山羊胡，对鞠礼道：“那老李，我们店长。”
“李叔叔你好~”鞠礼特别客气，礼貌是不像是个买家甲方。
“哎呦，过来坐~”老李立马站起身，帮两个人张罗坐的地方。
苏天恒坐的不情不愿，心里很是不解，不就买个东西嘛，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买楼买厂呢。
接下来，鞠礼就开始跟山羊胡老李进行了非常深入的促膝长谈。
全程她都要求苏天恒认真听，认真背，时不时还会回头问他‘记住了吗’。
她手就放在他腿侧，只要发现他走神儿，就掐他。
把苏天恒压迫的哭笑不得，仿佛回到了上学那会儿，重温被班级干部支配的恐惧。
最后，鞠礼从老李推荐的各种手串儿中，挑了两个成色顶级的手串儿，一个送礼给顾真导演，一个苏天恒佩戴，假装他也是文玩儿爱好者。
“付钱！”将礼盒装好，收在手中，鞠礼转头对苏天恒道。
四万多块钱出去，苏天恒脸色黑了黑。
也不是这个钱他承受不起，主要是想到因为跟顾真吵架，自己手头的广告代言和洽谈的项目都被钟老板给停了。
洛紫薇说过两天等老板气消了，再帮他求求情，也不知道能不能求回来。
那才是大损失。
对了……还有鞠礼说的各种赔偿扣款，他也要承担……
越想越气，他又不想去跟顾真道歉了。
那个老乌龟！
他开着车上路后，苏天恒转头看了眼鞠礼。
心里一阵懊恼。
如果押着他的不是鞠礼，而是洛紫薇，他这会儿肯定会再撒泼 耍一次赖。
毕竟洛紫薇他们多多少少都有点儿怕他，耳根子又软，经不得他折腾。
但……鞠礼这个小毛驴，虽然不闹不吵，话也很少，但倔起来是完全拗不过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将她丢在路边时，她看起来明明非常平静，却不想转头就给老板告状。
也不知道她怎么跟老板说的，气的老板真下狠手。
叹口气，他咬了咬牙。
虽然鞠礼看起来软乎乎的，在副驾位置上，跟个宝宝似的正襟危坐，但他也没敢真折腾起来。
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踩了油门上高架，直奔顾真导演家。
算了算了，认栽。
……
……
小区是豪华小区，苏天恒开车进小区时，他和鞠礼都被登记了身份信息。
顾真导演还算比较低调的，没有买别墅，而是买了小区里高层公寓的大户型。
从下车起，苏天恒就走的很慢，两条大长腿跟废了似的，在鞠礼后面一点点挪。
“到时候被顾真赶出来，可不能怪我。”他语气不善道。
“你调整下情绪，记得礼貌和客气点。”鞠礼转头提点道。
“……”他转开脸，老大不高兴。
“注意你的表情管理。”她又道。
“知道了……”他不甘不愿道。
结果两个人才走到楼下，迎头就掉下来一黑乎乎的东西，张牙舞爪，直扑面门。
“嚯！”
傍晚天色已经暗了，那东西落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声，吓的两个人都一阵后退。
定神儿再看，从楼上掉下来的东西落在几步外的灌木上，居然是张被子。
仰头望，高端小区根本不可能有人在外晾被子。
奇了怪了。
他们互望一眼，各自拍拍胸口，还好是虚惊一场，没有兜头被砸到。
两人快速进了大厅，转楼梯间，进电梯一路上行。
刚出了电梯间，鞠礼就皱起眉。
吵嚷声在电梯里的时候，都听的到。
是那种掀翻屋顶的叫骂。
站在电梯口，苏天恒和鞠礼对视了一眼。
这边所有住户都是一梯一户，这叫骂声显然是从顾真导演家传出来的。
转个弯到大门口，果然叫骂声更大。
鞠礼举起手，迟疑着却有点不敢敲下去。
苏天恒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道：也有你猝不及防的时候。
哈！
他一把扯掉口罩，摘掉墨镜，伸手果断朝着边上的门铃便按了下去。
定铃声被淹没在了吵架声中。
“……”苏天恒皱了皱眉，又按了下门铃。
他们来道歉前，洛紫薇是给顾真导演打过电话的。
这不会是顾导给他们的下马威吧？
——门开之前，两个人心里还揣着上面这种猜测，可当门被打开，俩人都否定了它。
不可能！
顾导不可能为了给他们下马威，把事儿闹的这么大。
来开门的是顾导老婆，四五十岁的女人，微胖，短发，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
脖子也通红，还显得有点儿粗，显然是跟人吵架吵的。
“顾真，找你的！”顾太太一把扯开门，转头吼道。
河东狮吼也不外乎如此了。
“……”鞠礼被吓的一哆嗦，抿了抿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出师不利，居然碰上人家夫妻吵架。
本来上门道歉就可能失败，现在闹这么一出，顾真肯定情绪特别爆炸，只怕都要把气撒在苏天恒身上。
这可怎么办……
“……”苏天恒也被倒抽了口凉气，可瞧见鞠礼后退，他想了想，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顾导，我们来道歉的~”他原本还有点儿犯憷的，此刻却完全没有这种情绪了，伸着脖子朝屋子里喊道，语气里甚至还有点儿幸灾乐祸。
只要顾太太不打他，他就完全不害怕。
过来道歉，能看到顾真老乌龟被老婆吼，也值了！
这一下，顾真就算不接受他的道歉，他也可以说不能怪他了。
他可是认认真真买了礼物上门的，碰上人家夫妻吵架，能怪的了他吗？
肯定不能。
黑锅妥妥甩出去，钟老板到时候都没话说。
他心里有点儿美。
一步跨进门，也不客气，直接换上了拖鞋。
顾太太一边抹眼泪儿，一边往里走，根本没有要招待客人的样子。
鞠礼尴尬的站在门口，瞧着苏天恒那个幸灾乐祸的样子，气的磨牙。
这家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居然还嚷嚷起来了。
“道什么歉？”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客厅，盯着自己老婆的背影，气的直哆嗦。他大声反问一句，转头便目露凶光瞪向苏天恒，骂道：
“滚滚滚！当初在片场不挺硬气的吗？这也不配合，那也不想干，还参加什么综艺？你告诉洛紫薇，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把她拉黑了！滚滚滚！”
骂完，他也不给苏天恒和鞠礼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进卧室，一脚将门给踹上了：
“咚！”的一声。
震天响。
鞠礼和已经换好拖鞋的苏天恒，就这么被晾在了客厅。
难得的是苏天恒被这么骂了一通，居然没有不高兴，反而扯唇嗤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鞠礼，一耸肩：
“不是我不道歉啊，是我一进门，他就骂人赶人。你给我作证，不是我的错哦。”
他笑嘻嘻说罢，踢掉拖鞋，又准备把自己鞋子穿上。
可是，如果他以为，鞠礼是一个遇到困难，会立即退缩和放弃的人。
那他就错了。
鞠礼一脚踩在他的鞋上，对他道：
“你去哄顾太太……我……我去哄顾导演。”
“？”苏天恒一挑眉，歪着头瞪她，“这你还要留？你去怎么哄？你别被他打出来！”
“去不去？”鞠礼皱起眉，有些气急败坏道。
她仰着头，眉头紧皱，气势汹汹。
“……”苏天恒张了张嘴，挑着的眉便皱在了一块儿，成个麻花，还要打个结。
他就从来没遇到过夫妻吵架吵成这样的，更从来没有在别人吵架的时候登门做客过。
可今天这都不是最令他吃惊的。
就这种情况了，鞠礼还不抓紧带着他灰溜溜滚蛋。
还要按原计划进行？
“我给你讲，就是顾真心情好的时候，脾气都火爆的出名。可比我难伺候。现在他刚被老婆骂的狗血淋头，你还要去触霉头？你有毛病吧？”他瞪她。
“我会把顾真导演的脾气安抚好的，你去哄顾太太。”她仰着头，梗着脖子，坚持道。
“……你怎么哄？你怎么安抚？”苏天恒火气蹭一下上来，眼看要炸。
鞠礼一把捂住他的嘴，气道：“你是怎么答应钟老板的？”
“……”苏天恒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盯了鞠礼好半天。
他总算明白过来，这丫头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抓住鞠礼手腕儿，将她手拽开。
“倔驴！”另一手在她眉心狠狠一戳，凶恶的瞪她一眼。
无奈转身，他朝着刚才顾太太走进的那间房门口走去。
然后一边回头瞪她，一边轻轻敲了门。
门内没有声音回应，苏天恒又低声道：“嫂子，我是苏天恒，咱们顾导组里的演员。”
“你干什么？”顾太太哑着嗓子问。
“我进来了哦~”他柔声道。
门内没声音，也就是默认了，他这才深吸口气，最后瞪鞠礼一眼，推开了门。
苏天恒之前在剧组里，就见过顾太太。
那时候看起来，老大姐倒是挺和气的，跟组照顾着顾真导演。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天，他还要给这位顾嫂子和顾真老乌龟当和事佬。
他苏天恒就算不是顶一线，也是有名有号有流量的明星啊，给吵架夫妻劝架……
这tm都什么事儿？
粉丝就算想象力再丰富，也tm想不出这么一桩新鲜事儿！
都怪鞠礼那头小倔驴！
推开门，他小心的将之半掩住。
抬头见这是个小书房，顾太太正坐在小书桌前抹眼泪儿。
他轻轻走到桌边，拉了另一把椅子，虽然顾太太的年纪跟他妈差不多了，但还是避嫌的坐在一臂距离外。
他抽了张面纸，递到顾太太面前：
“嫂子快别哭了，伤身。怎么跟顾导吵成这样呢？他哪儿惹你了？”
口上这么说，他心里实际想的是：
谁tm倒霉催的嫁给顾真老乌龟，还不都得天天以泪洗面。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们过来做客，我这儿连杯水都没给你倒。”顾太太哽咽着，低声道。
“嫂子别这么客气，你跟我说说，顾导怎么惹你了，我帮你出气。”苏天恒心里想的是：快告诉我，让我好好听听老乌龟的笑话。
顾太太自然不知道苏天恒的腹诽，长的好看又柔声细语有礼貌的孩子谁不喜欢。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可一想到连个陌生人都尚且能温柔以待，自己相处了二十年的丈夫却是那么个坏脾气，就又委屈起来。
情绪一上来，她真的诉起了苦：
“刚才洗夏被，洗好了要晾。
“他倒是难得勤快，跑到洗衣机那儿，在洗衣机里挑了半天，把自己的夏被挑出来晾上，转身就去看电视了……
“你说说有这样的吗？
“我们一起过了二十年日子了，他晾被子还只晾自己的……
“我这么多年照顾他，二十年也没暖了他的心……晾被子只晾自己的……天底下有没有他这样的丈夫？跟老婆还自扫门前雪？
“呜……我二十年的付出，都喂了狗……”
“……”苏天恒心道：不是喂了狗，是喂了老乌龟。
听着顾太太哭诉，他算是明白了——
看样子，之前他和鞠礼在楼下，看到的空中飞被，就是顾太太从楼上扔出去的。
也是火爆。
“您骂出来也好，别憋在心里。”他递过去一张面纸，鼓舞道。
……
这边苏天恒脸上挂着悲伤，心里吐槽的热闹。
鞠礼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转手关上大门。
她大脑飞速规划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反复推演了几遍，觉得应该不会出差错了，才走向方才顾真导演走进去的那间屋。
她虽然从小没了父亲，可家里一向和睦温馨。
因为家里穷，走动的亲戚也不多，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识过这么可怕的夫妻吵架。
那种针锋相对大吵大闹的架势，真的有点吓到她。
职场里虽然勾心斗角，互相争锋踩踏，但那是没有硝烟和鲜血的战场。
眼前这却不一样，炮声阵阵，是见明火的。
她本能的畏惧，手凉脚凉，心里发慌。
像幼儿时看着父母吵架，无措又害怕的孩子。
攥了攥拳，她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尽量找回从容和淡定的状态。
又转头望向几米外半掩着门的房间，里面不时传出顾太太呜咽诉苦声音，和苏天恒宽慰的话。
她深吸口气，站在门前，终于攥拳轻轻敲了敲。
等待回应时，她想：
这个任务，难度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啊。
任务奖励的永久性珍惜物品，一定很珍惜吧？
华而不实的手表，也其实是很贵重的吧！

第108章 笑容是如、何消失的
一个人情绪爆炸的时候，理性值是很低的。
最好的处理办法，其实不是这个时候哄对方，也不是在这个时候讲道理。
在对方愤怒时，你示弱会加重他的自我认同。
他会觉得自己就应该暴怒，应该发脾气，可能导致以后也很难与之讲道理。
相当于他明明选择了错误的处理问题方式，你却哄他，给了他一个正向反馈——驯养猩猩的都知道不能这样。
而讲道理，他怒发冲冠之际，未必听得进去。
最好的方式，是拉开距离，给对方时间和空间，让对方冷静。
等对方理性值回来了，自己对冲突有了一个思考和反省了，再去沟通。
无论谁对谁错，都心平气和的聊透，自己哪里不对，各自认错。
进而解决。
这样才能避免同样的冲突，再次发生。
哪怕是要过一辈子的夫妻，一味的靠‘忍让’二字处理所有冲突，也是不行的。
积累的怨气是无法消解的。
可这些鞠礼总结思考出来的处事之道，此时都不实用。
她没有时间和经历去跟顾导夫妻聊夫妻相处之道，也没有时间去等顾导发热的头脑自然冷却。
她需要对方快速转换心情，能跟苏天恒好好沟通。
不仅仅是不恼怒了，更要心平气和，甚至……心情愉悦。
现在的状况，对鞠礼来说，似乎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具备。
是最糟糕的状况。
但鞠礼仍觉得万事都有解决之法。
如果时间不急，她就改日再来。
既然时间紧急，那就借助外力。
“干什么？”房间内顾真导演的声音仍带着火药味儿，如果门外听着的人也很情绪化，只怕要跟他吵起来。
但鞠礼很冷静，想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就咬着牙，绝不会让自己被对方的火气带跑偏。
就如面对苏天恒一样，你要骂人你就骂，她的目标却不会偏移，那就是到最后你还得听老娘的。
顾真导演的话，他要发火随便发火，反正你也不会打人。
只要到最后，你开开心心坐下来，听苏天恒的道歉，并原谅他，那就可以了。
过程中的一切杂音，她都希望自己能努力将之摒弃。
不容易，人非草木，但也得这么办。
所以，鞠礼坚定的抬起小拳头，噹噹噹照样敲她的门。
门内顾真又骂了两句，发现完全赶不走人。
气的他蹬蹬蹬大力走到门口，霍地一把将门拉开。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自家那个发起火来比他还横的母老虎，或者苏天恒那个小王八蛋。
但……他凶神恶煞的瞪向来人，却看到了一个娇滴滴、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举着小粉拳，睁着黑黝黝如葡萄般的眼睛，扑闪着长睫毛，挑眉看过来……
他酝酿了一肚子的脏话，一股脑全哽在喉咙口，差点儿噎的背过气去。
倒也不是他看见年轻女孩子就迈不开腿，主要是这张无辜的嫩脸，出现的太过突然，与他预想中的对象，差距太大了。
鞠礼见顾真导演愣住了，直接自己瞪圆眼睛拼出来的‘可怜巴巴’表情奏效了。
她立即点头行礼，礼貌道：“顾老师。”
然后也不给他赶她的机会，立即绕开他往屋子里去。
她装可怜的技术肯定不如岳梦恬她们这些制片人炉火纯青，她快绷不住了，得抓紧潜进敌营才行！
不然可就功亏一篑了。
顾真才要问她谁啊，却见小姑娘一猫腰从他身边钻进了他书房。
“？”好奇也是一项很重要的情感，这个情感一占据高地，他原本的火气反而被压了一头。
顾真所在的是他自己的书房，很大很宽敞，还连着一片小阳台。
目光一扫，她就判断出了方才顾真坐在哪里。
她走到书桌边，将刚才捏在另一只手里的小蛋糕放在桌上，然后拉了把椅子，不客气的坐在桌边。
抬起头，她面带微笑，青春洋溢，心底对他继续发怒的畏惧，化成一丝怯意，隐在笑容里，让她此刻显得既开朗，又小心翼翼。
“……”顾真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眼外面，空荡荡的既没看见自家老婆，也没看见苏天恒。
他抿唇皱着眉，坐回自己椅子上，盯着她语气沉沉道：“苏天恒的新经纪人？”
鞠礼忙笑呵呵的摇头：“不是的，顾老师，我是占云文化钟老板的秘书，我叫鞠礼，不是居里夫人的居里，是鞠躬的鞠，礼貌的礼。”
“……”顾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已经错过了把她赶出去的最好时机。
现在被她笑吟吟的看着，他一肚子的气也撒不出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更没办法去‘打’一张白嫩嫩娇俏俏的笑脸。
“我已经跟洛紫薇说过了，不用上门道歉，搞这些没意义的形式。你带着苏天恒走吧。苏天恒呢？”顾真转眸朝着门外望去。
他没关门，就这么敞开着房间，但坐在屋里，他听不到另一间书房里自家老婆和苏天恒谈话的声音，只觉得家里静悄悄的。
“顾老师，这是我给您买的小蛋糕，您还没吃完饭，又刚吵完架，您肚子肯定饿了吧？”鞠礼绕开话题，伸手将小蛋糕朝着顾真老师推了过去。
系统发放的所有食物类神奇物品，都有一种奇异的魅力。
人但凡嗅闻到它的味道，如果不是早就有防备，很难抵御它的魅力。
果然如鞠礼所料。
就像当初陈昊宇喝掉她送过去的那杯‘畅所欲言饮品’一样，当她将小蛋糕推到顾真面前，他嗅闻到小蛋糕的清甜后，那句本来准备说的拒绝，便生生卡住了。
他又僵坐了一下，嗅着那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食物香味，顾真终于松动了。
一臂撑在桌上，盯着小蛋糕看了一眼，他闲话道：
“这是哪里买的啊？红宝石的奶油小方啊？”
他对甜品倒还是有点儿研究的，居然能说出这么个牌子来。
鞠礼应声，也不反驳，只微笑看着他吃。
别管他说了什么，也别管他刚才有多气。
那都不是事儿。
反正，只要你吃了我的蛋糕，一切就解决了。
……
……
苏天恒哄的很顺利，什么‘男人都是小孩子啦，嫂子您可让着顾导一点儿，当叛逆期儿子一样处’，什么‘嫂子可真不容易啦，没有您顾着这个家，哪有顾导今天啊’之类的话，张口就来。
俨然人生导师。
把顾太太哄的泪水没了不说，连笑容都挂上了。
当顾太太把他请到客厅坐好，又帮他切了水果，倒了茶。
苏天恒翘着二郎腿，笑容渐浓。
他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坐在客厅，望着顾真书房，等着趾高气昂的嘲讽鞠礼的失败。
顾真跟鞠礼在敞开着门的书房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客厅电视的声音，掩盖住了对方聊天的声音。
但苏天恒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鞠礼说的多，顾真听的多。
最后，也不过是顾真油盐不进的把她赶出来，进而把自己也赶出去的这么个结果。
不过，顾导能坐在书房里听鞠礼叨叨这么久，都没有爆发将她赶出来。
也算她很厉害了。
想来，估计因为她是女的吧，顾真到底还是有点儿绅士风度的嘛。
一想到骄傲倔强的小毛驴，被顾真导演赶出书房，他就莫名开心。
也该让社会挫挫她的锐气，让小毛驴明白明白人心险恶，社会不好混。
到时候，她肯定会更理解他，为什么会在综艺剧组里跟顾导吵起来。
等他们俩‘悻悻’离开的时候，他再变身知心大哥哥，安慰安慰鞠秘书，也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以德报怨’。
苏天恒意淫的很开心，发挥想象力各种脑补画面，面对顾太太时的笑容，便更加亲切温和，别提多喜庆了。
“天恒你脾气这么好，老顾也真是的，竟欺负年轻人。”完全被苏天恒蒙蔽双眼的顾太太，忍不住念叨自家老公。
“您千万别这么说，都怪我不懂事，惹的顾导不高兴。”苏天恒得意的嘴巴快咧到耳根上，笑着将场面话说的遛到飞起。
完全一副小人得志嘴脸。
他的话才落地，就看到鞠礼从顾导书房里走出来了。
他忙坐直了，再接再厉摆出跟顾太太关系融洽的姿态，以向‘失败者’鞠礼炫耀成果。
然后，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居然看到，那个在综艺片场儿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的顾真，正挂着慈祥的微笑，从鞠礼身后冒出来。
他甚至连跟自己老婆生的气都消了，还热乎的使唤顾太太：“老婆，泡点儿茶，咱们阳台聊天。”
“……”苏天恒怔住，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
她是点了顾真的笑穴了吗？
其实顾真现在很愤怒，去阳台喝茶为假，准备将他和鞠礼一起从阳台丢下去为真吧？
这一会儿，鞠礼已经走到了客厅沙发前。
就苏天恒那点儿心思，她还能看不出来？
伸脚踹了他裤腿一下，她低声道：“傻坐着干什么？还不抓紧拿着礼物，阳台喝茶啦~”
苏天恒面色一苦。
md他以为鞠礼一定会失败，还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跟顾真道歉，可以直接走人了呢。
怎么就……哄好了呢？
……
见他表情不对，她背对了顾真，朝着他皱眉瞪眼威胁了下。
他这才不情不愿的深吸口气，然后摆出个笑脸来。
站起身，他拎上礼盒，跟在鞠礼身后，委委屈屈的走向阳台。
顾太太虽然还有点儿生老公的气，但到底被苏天恒哄了半天，心气儿顺了。
再看老公也消了气，还热情洋溢的跟她说话，她便也收了自己的小情绪，转身去烧水了。
在阳台茶桌边坐好时，苏天恒的情绪终于渐渐恢复了些。
就算顾真心情转好，他也不能放松。
回想自己跟对方在片场吵架时的样子，他还心有余悸。
在吵架一事上，顾真也是很专业的。
一会儿提起这桩旧事，说不定两个人又要吵起来。
他可不能让鞠礼拿了把柄，回去又要跟钟老板告他黑状，他得想办法控制住自己情绪。
像鞠礼说的什么只要带着珠串儿礼物来见顾导，顾导就会对他亲近，他是不信的。
说到底，还是得忍气吞声，捏着鼻子说软话。
大家坐好后，苏天恒一句话没说，鞠礼和顾真还在聊些有的没的。
茶端上来后，顾太太帮大家倒茶，苏天恒伸手准备帮忙搭把手。
结果他胳膊往前一递，顾真就瞧见了他手腕上戴着的文玩手串儿。
“咦？”了一声，顾真便开口问：“你居然还玩儿木头？”
苏天恒还在心里嘀咕着如何开口插话，才不显得刻意，完全没想到顾导会主动跟他搭话。
“啊，是啊，平时拍戏忙，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这些东西。”他一下回想起之前鞠礼对他耳提面命的说辞，顺口便说了出来。
“真看不出，小年轻还会喜欢这个。你这是小叶紫檀啊，能摘下来我看看不？”顾真瞬间表现出了对他手腕儿上的东西的极大兴趣。
顾导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这个，娱乐圈儿虽然是大染缸，但做综艺导演的他，也一直自诩文化人。
他平时很喜欢看书，培养爱好也是朝着文艺的方向发展。
结果偶然机会接触文玩儿，就一直玩儿到了现在。
他书房里收集的各种东西，都是这十来年慢慢淘来的。
人遇到同好，总是更有好感。
毕竟，跟你喜欢同样东西的人，就算有点儿讨厌，但总归品味还不错吧。
“啊，当然可以。”苏天恒一边将手串儿摘下来，一边按奈不住的朝着鞠礼瞟了一眼。
真的假的？
顾真一看到木珠子，居然都愿意主动跟他说话了？
是真的喜欢这东西啊，还是心情真的好的不得了了？
鞠礼抿着唇微笑，一派高深莫测模样。
小年轻，好好学着点儿，你鞠姐的手段真着呢！哼！
“小叶紫檀啊，爆满天星~”顾真接过手串儿，先迎着阳光看了看，又放在掌心掂了掂重量，“高油密，料子不错啊。”
“也玩儿了一阵子了，专门找朋友挑的好料。”苏天恒回应的非常快，完全不需要过脑子，仿佛真的一般。
主要是下午在那家文玩铺子里，鞠礼押着他听讲，把文玩儿的各种信息都学透了，此刻装文玩爱好者，至少在应答上面，完全不怯场。
“是挺好的，新买的吧？”顾真盯着珠串儿，一颗一颗的看了起来。
“嗯，酒红底210的，才淘到，最近的心头好，才开始盘。”苏天恒聊着聊着，下午学到的知识就开始在脑袋里窜，炫技的欲望逐渐变强，自信的指着顾真手腕儿上戴着的那串儿道：
“顾导这个是极品鱼鳞啊？”
“我之前戴的黄花梨的裂了颗珠，帮我挡了一灾。新珠子我还没配上，就先戴这个小叶紫檀了。”顾真说着，将自己手里盘的油光水亮的珠串儿撸下来，递给了苏天恒。
“您这串儿盘的好啊。”苏天恒忙拍马屁，突然觉得跟顾真道歉，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嘛。
这样想着，他一边摆弄手里的珠串儿，一边再将目光投向鞠礼。
默默在心里啧了一声，他开始嘀咕：这小姑娘，真有两下子啊？
还是他把她给看低了？
“我是一边盘，一边冥想的，应该是盘的还不错的~”顾真一副被捧舒服了的样子，顺着苏天恒的话，愉悦的骄傲了起来。
“还真是巧了，我给顾导买了串儿黄花梨，就是不知道顾导看不看得上。”苏天恒将顾真那串儿极品鱼鳞小叶紫檀递还回去，趁机掏出了给顾真准备的礼物。
他将之轻轻放在顾真面前，放低了声音和姿态，笑着道：
“之前是我不懂事，这阵子我老在反省，总是坐立难安，就想着今天过来给您道歉。”
“……”顾真乍然听到苏天恒提起那天的事儿，脑海里瞬间浮现对方趾高气昂骂自己倚老卖老的样子。
脸色便沉了沉。
可今天莫名的好心情，那种心里不爽的情绪，才浮起来，就又慢慢散开了。
转眼瞧见苏天恒的那串儿小叶紫檀，他的注意力稍稍被转移，便语气柔和道：
“年轻人啊，气盛。”
并没有之前苏天恒担心的横怼怒骂。
见到顾真这个态度，苏天恒悬着的心，放下了许多。
他简直不敢相信，当自己提起之前在片场跟顾真吵架的事儿时，对方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上一秒还在担心，对方听到片场的事儿，会突然暴怒呢。
看着兴致勃勃的伸手去拆盒子的顾真，苏天恒有了点儿真实感。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跟顾真道歉的事儿，居然就真的这么容易的解决了。
瞧瞧，顾导现在哪里像那个火爆导演！
对方此刻刚拆开盒子，盯着里面的黄花梨，正看的双眼放光呢。
一副很喜欢的样子。
“哎呦！这是好东西啊！”顾真兴奋的拎出那串儿黄花梨手串儿，行家一眼就认出，这显然是某些铺子里压店之宝级别的好东西。
如果说之前的确有些气，心里还想着压一压苏天恒的气焰，让这些年轻人知道知道不尊重前辈的下场。
这会儿却歇了那个心思。
看样子年轻虽然人火气旺，在片场也不知道低调谦逊，但骨子里还是很懂事的嘛。
“啊！顾导喜欢就好！我之前还很担心您不喜欢。毕竟之前惹您那么不高兴。”苏天恒有些忐忑，于是又提了下片场跟对方吵架的事儿。
“那事儿还提它干嘛，都过去的事儿了，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顾真大手一挥，转而继续道：
“这东西你找它，不容易吧？舍得给我？”
说着这话，他手还捏着黄花梨手串儿，一副担心苏天恒反悔，会从他手里抢东西的样子。
“……”苏天恒抿着唇，突然在心里感慨：
服了！
他对鞠礼真的服了！
原来她跟他说的，顾真非常喜欢文玩儿手串之类的东西，一点儿不假！
还真是一看到他送的礼物，就把之前跟他吵架时积的气全给消了，那么小心眼儿的一个人，都自称‘不是小心眼的人’了！
顾真并不知道苏天恒在想什么，他把玩儿着手里这串儿紫油梨手串儿，真心喜欢的不行。
他原本想亲自去一趟海南，再找一串儿有缘的。
却没想到会有人送了串这么漂亮的上门。
这么多年收礼物，可从来没收到过这么合心意的！
“这个蜘蛛纹也太好看了……”真是越赏玩儿越喜欢。
很多人文玩儿，都是看眼缘儿。
这东西贵起来几十万的都有，但对于真正爱这个的，还真不一定就喜欢最贵的那个。
顾真觉得，这就是缘分，他手头的那串儿坏了，这串儿就出现了。
是它主动找到他的啊！
苏天恒不理解顾真的沉迷心理，迎合不上顾导的情绪。
但他一则是演员，就算戏不是特别好，演技肯定也比普通人强。
二则下午受了一下午的熏陶，专业知识也是有一些的。
便附和着顾导的话，聊了起来。
两个人黄花梨、小叶紫檀、阴沉木什么的东拉西扯，居然真营造出了‘投缘’的气氛。
到晚饭前，顾真已经拉着苏天恒的胳膊，亲昵的喊上‘天恒’了。
要不是自持身份还有点儿矜持，恐怕要直接称兄道弟。
鞠礼本来还做好了准备，但凡苏天恒烂泥扶不上墙，她就亲自上阵，跟顾导聊文玩儿，拉交情。
好在苏天恒没有掉链子，慢慢居然像是很享受跟顾真交朋友了。
晚饭顾导一定要他们留下一起吃，于是四个人围桌开开心心吃了顿家常饭，用餐时场面热络，像老朋友似的。
连苏天恒自己都很爽，每每顾真夸他的时候，他都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顾真也很开心，那串儿黄花梨瞬间就戴在手腕儿上，之前临时戴的小叶紫檀饭前就收起来了。
两个人聊的过程中，互吹彩虹屁，你夸我演技好，我夸你导演水平高。
花式夸完对方，还要再夸夸对方手腕儿上戴着的木头很漂亮，嘱咐对方要好好盘。
鞠礼真的觉得，男人发脾气和高兴的时候，真的太像孩子了。
顾太太也悄悄跟鞠礼无奈感叹，说顾真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就是木头，孩子和她都得往后排。
以前，鞠礼听说过男人爱单反超过老婆的、爱游戏超过老婆的，现在又补充了一种，爱木头超过老婆的。
也不知道，她以后会嫁个什么样儿的。
会是爱她超过一切的吗？
会是懂得珍惜爱人家人的灵魂伴侣吗？
会很温柔，很有责任心吗？
莫名的，脑海里居然浮现出钟老板那张帅脸。
她抿着唇狂扒了两口饭，才压下这思绪。
最后，她想：
反正不要是像苏天恒和顾真这种，脾气大，还幼稚鬼的男人吧！
一顿饭宾主尽欢，结束后，顾真还想留苏天恒。
可他上工表演一晚上‘兄弟情深’，也有点儿累了，想回家。
便拒绝了顾导夫妇的深情挽留，带着鞠礼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顾导家。
坐上车，苏天恒心情大好，直哼哼歌儿。
原本难于上青天的事儿，过程中不仅没受屈辱，居然还这么令人开心。
只要可以，谁还不想跟大导演处好关系呢？
结果可不仅仅是处好关系，简直就是亲密好兄弟！
这也太令人激动和开心了吧。
转头看向鞠礼，他哪里还有什么不忿和叛逆情绪。
只有大写的‘服’啊！
“厉害啊，把顾导的心思摸的这么透！”他没有急着踩油门离开，盯着小毛驴白净儿的小脸儿，开心的在她头上揉了揉，满眼的柔情蜜语。
他可太喜欢她了。
小东西深藏不露，运筹帷幄，很聪明嘛！
“别动手动脚！”鞠礼向边上躲了下，她的头壳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摸的。
“哈哈，住哪儿？我送你！”苏天恒声音温柔，在密闭狭窄的车厢内，居然透出几分性感来。
鞠礼便报上了自己在燕京住的宾馆地址。
苏天恒一听是宾馆，才想起来小毛驴是住在江海的，来燕京就是出差。
他眼珠转了转，笑嘻嘻一挑唇，一脚油门儿上路了。
晚风习习，燕京的十月份已经有凉意了。
但霓虹密布，这座北方城市夜景的美丽，吸引了鞠礼。
她摇下车窗，望着外面的风景，有些开心。
事情办妥了，还生出一丝旅游般的放松心情。
“想不想去喝酒？我知道好些燕京很别致的酒吧，带你去玩玩？”苏天恒声音透着魅惑意味。
语调缓慢，嗓音压低，撩拨的不行。
“不了。”鞠礼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果断拒绝。
“从小到大去过酒吧吗？”苏天恒像个诱拐小绵羊的大灰狼。
“没去过。”鞠礼老实道。
“哥带你去长长见识怎么样？机会难得哦~”苏天恒开车时，手腕儿上的珠串儿透着朦胧的晕光，挺漂亮。
他跟顾导聊完了，处开心了，对这木头珠子，竟也产生了情感，戴上还就不愿意摘了。
“不去。”鞠礼不为所动。
两个人一路回到市中心，虽然是晚上，仍耗时近两个小时。
直到苏天恒在车库停好车，都没能诱拐到‘小绵驴’，他不免有点儿挫败。
这小倔妞一副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感情经历的样子，怎么偏偏这么油盐不进，难以攻克呢？
“我送你下去。”苏天恒道。
“不用，这里是宾馆，环境敏感。在外面拍到跟你一起，可以说是工作。但在这里被拍到，会很麻烦。”鞠礼挎上包，拎上给钟老板买的衣裳，便拉开车门。
可她才跨出去一只脚，准备倾身钻出车厢，左手却突然被苏天恒给攥住了。
这人鲁莽的厉害，要拽住她，不拽手腕，不拽胳膊，居然大喇喇抓住她手！
转头瞪他，她脸色瞬间沉下来，一边往回拉自己手，一边怒斥：
“撒手！”
狗爪子！
“哎！今天谢谢你啦~”苏天恒一下倾身靠过来。
“……”鞠礼立即吓的往后躲，一双亮晶晶的眼里含满怒意，喷着火。
边上有其他汽车驶进车库，车灯晃了下鞠礼的眼。
“不用谢，都是工作。”鞠礼磨了磨牙，低声道：“你再不松手，我要报警了！”
“哈哈哈……”苏天恒被她的样子逗笑，心里想着就算要跟小毛驴‘玩游戏’，也不急在一时。
他另一手快速在她头顶一撸，捉了一掌的发丝如缎，收回手时掌心还留着触感和温度。
见小毛驴真要发飙了，他忙松了手。
鞠礼跳下车，压下想骂人的冲动，连再见也没跟他说。
他却丝毫没有不开心，还将头探出车窗，开心道：
“回头我会跟老板夸你几句的，小毛驴~”

第109章 秘书吃饱，老板不饿
马尾被苏天恒揉散了，顶发乱蓬蓬的，像个小疯子。
鞠礼一臂挎着包，一臂挎着购物袋，艰难的高举手臂想要重新扎一下马尾。
但手臂上挂着的东西实在太捣乱，快走到电梯间时，她总算作罢。
干脆将皮套撸在手腕上，让长发自由散开，披在肩头，随着她前行而微荡。
她天生有一点自然卷，头发虽然没烫过，却有些蓬松。
如果没有专门在刚洗好的时候，吹吹直，就会显得头发有些厚。
虽然不难看，但夏天就会很热，甚至可能因为出汗，头发蓬成狮子脑袋。
所以一直以来，她其实都很羡慕那种头发自然直到不行的发质。
今早出门时，她就没来得及将头发吹直，所以现在长发柔软的披在肩头，显得比往日更年轻一些，像个孩子，有丝慵懒气质。
好在地下车库和宾馆里都有空调，不会太热。
而且这个时间了，人少，她这个样子也不会被太多人看到。
只是，才走到电梯间，她就发现，电梯门居然不是合着的，而是大敞开。
就像知道她会过来，正在等待她一般。
站在几步外迟疑了下，她才又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她便看到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身姿笔挺，肩胸挺阔，面目沉凝却俊朗。
一对犀利眸光，正落在自己面上，有些严肃的审视。
“老板！”她瞬间挑起眉，原本戒备的神色一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换成了惊喜笑靥。
“……”钟立言沉郁不悦的心，稍微被安抚了一点点。
见他不声不响站在那里，手臂却前伸着。
她瞬间明白过来，老板可能是刚才就看见自己了，所以按着开门键，在等她。
蹬蹬蹬快跑两步，钻进电梯，站到他身边，她笑着抬头道：
“老板，我刚才给您发微信，您收到了吗？”
与苏天恒完成任务，她还没来得及发邮件，只先微信上知会了他。
还没收到回信，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还顺利吗？”钟立言开口问，眼睛却没有看鞠礼。
他双手插兜站在那儿，眉心皱着，若有所思。
“……嗯，不算顺利，但结果还成。晚饭的时候，顾真导演和苏天恒都称兄道弟了。”鞠礼低调的炫耀道。
她心情有点复杂。
想跟老板炫耀，说任务是超级高难度，但她还是超预期完成啦。
但又担心显得太骄傲，像吹牛。
“……”钟立言品了品她的话，突然转头问她：“你们在顾真家吃的晚饭？”
入眼便见一头蓬松长发，看起来似乎特别柔软，特别好摸。
鞠礼以为他是关心苏天恒给顾真导演道歉的结果，忙补充道：
“是的，不仅顾真导演热情招待了我们吃饭，饭后还想留苏天恒继续聊天呢。我们离开的时候，顾导还约苏天恒，改日再聚的。”
钟立言眉心稍微舒展了一点点。
这么说，这么晚回来，不是跟苏天恒出去玩儿了，而是在顾真导演家吃晚饭……
他伸舌尖儿点了点自己的门牙，沉吟片刻才开口：
“我见过顾真一次，脾气不是很好吧？”
“嗯！我们到顾导家的时候，顾导正跟老婆吵架，顾太太气的都把被子顺窗户丢楼下了！他们吵的厉害的，恨不得我在楼下就能听到叫骂……然后，顾太太打开门就哭着走了，顾导大骂让我们滚，就也回书房了。留我和苏天恒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鞠礼绘声绘色道，眼神灿亮，眉心微皱，将当时的苦楚，描绘的入木三分。
钟立言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挑起眉，有些惊讶的望向小秘书，真的关注起这件事来。
这样的开局，是怎么做到最后还被留下用饭，又兄友弟恭的？
即便钟立言见识广博，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就让苏天恒去哄顾太太，毕竟这人虽然是个250，但长的还挺好看的，也挺会装模作样的。果然不一会儿就给哄好了。”她朝着他呲牙一笑，继续道：
“然后我去哄顾导，就算他脾气再大，五十出头的人了，也不至于骂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吧？而且我笑嘻嘻的，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钟立言忍俊不禁，也只有她会用这样的方法，像孩子过家家似的，但……的确还蛮合乎逻辑的。
“顾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吧？”但以顾导的傲气和脾气，恐怕不会被她小孩子的方式安抚下来，如此就消气吧。
“我给顾导买了个块儿小蛋糕，特别甜的那种。甜品不是会让人觉得幸福嘛……他还挺爱吃的。”她笑着一句带过，就这么把顾真给定性为了‘贪吃’大叔。
钟立言点了点头，有时候吃蛋糕，的确会心情变好。
这个他知道，他也有过这样的经验。
嗯嗯。
两个人走出电梯间。
“然后呢？”他沉声开口。
“顾导夫妇吵架的情绪被安抚后，大家就到阳台喝茶了。
“我之前打听到顾导喜欢文玩儿，就让苏天恒给顾导买了串儿很不错的黄花梨，是一个文玩铺子刚从海南淘到的货。
“顾导看见东西，立马眼睛就直了。
“下午的时候我让苏天恒一直跟文玩铺子老板学文玩知识，聊天的时候全用上了。顾导以为遇到了知己……”
鞠礼说的兴致勃勃，眼睛亮亮的。
因为兴奋，脸蛋儿也呈现了粉红色，嘴唇湿润，比往日在办公室里的样子，更可爱许多。
长发被头顶的空调风吹的微微立起，钟立言下意识伸手将那缕乱飞的长发压住，顺回她耳侧。
动作很自然，直到他收回手，鞠礼都没有被打断，像没发现他的动作一般，仍在讲述下午和傍晚的事。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服务生，却为钟立言的动作而微微侧目。
俊男美女在宾馆走廊里穿行，又有如此暧昧的小动作，难免令人浮想联翩。
钟立言嘴角不自觉微微挑起，听着她讲这件事，能从她语气和神采间看出，她其实很热爱自己的工作。
也因为做成这件事，而获得了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这是一个对人生充满热情的人。
与她相处的越久，他越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她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么好看，但表情动起来，会显得那么漂亮。
因为她的灵魂，在透过她的眼神、表情和话语，散发魅力。
他突然想到一句话，有点儿酸，但似乎尚可拉来一用。
灵魂有香气。
她不是有香气，那太阴柔了，她是灵魂会发光。
有能量。
“鞠礼真的很聪明。”他像小学老师夸赞孩子一样，点名道姓的赞扬。
说罢，他手臂微微抬起，下意识便想去摸鞠礼的头毛。
像抚摸小猫一样，去抚摸两下。
像是表达安抚与表扬。
但眼神一转，他又收回了手，将之插进兜里，悄悄搓了搓手指，又攥成拳。
两个人率先走到鞠礼房间门口，她说完了这件事，突然想起了自己拎着的衣裤，是给钟老板买的。
可……
想归想，但真面对他了，就完全不一样。
想象中，她觉得送礼物给他这件事，简单的就是直接把东西递过去，说一句‘卖给您的’之类的话，就完事了。
但……站在高大帅气的他面前，她又突然觉得礼物好难送出去。
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这件事不合适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她拍马屁怎么办？
好难。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种送礼物，说好听话，都特别自然的人？
她就做不到。
或许工作的时候还可以，那时候比较忘我。
但回归到生活里，她的‘偶像包袱’就来了。
难以启齿，伸不出手。
转头见老板已经走向自己房间，她抿着唇，想：下次吧，下次再说。
“老板晚安~”她朝着他的背影说道。
语气轻快，很愉悦的样子。
钟立言手才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下，才回头。
目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他突然开口：“我还没吃晚饭。”

第110章 钟老板，有点甜
大半夜的外卖，大多数都不是很养生。
老板也不想吃宾馆的食物，他想吃面条。
于是，鞠礼从24小时营业的超市，点到了鸡蛋、火腿肠、挂面、大碗和最大号的热水壶，又外卖了一份儿蔬菜沙拉。
沙拉里的蔬菜全煮在面里，煮熟了盛出来时，丰盛的令人咋舌。
钟立言望着摆在面前热腾腾香喷喷的面条，这一整天的疲惫，好像都瞬间消失了。
他就知道，小秘书绝不会让人失望。
不仅他知道，他的胃也知道。
人吃面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香，啼哩吐噜的~嘶遛嘶遛的~
可惜钟老板吃面的时候不这样，鞠礼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钟老板像擤鼻涕一样吃面条儿。
但即便他吃的很斯文，可也有汤汤水水的声音，让人觉得，他其实也吃的很香。
宾馆房间里的暖光灯，将老板的脸部线条也照的柔和了些。
他很少话，往日里会显得很冷漠，让人不敢跟他说话。
可此刻，或许是光线太温暖，或许是因为他在吃面，整个人的气质，居然显得有些乖。
‘乖’这个字，一进入鞠礼大脑，她就激灵了下。
反差太大，太萌了。
微微红着耳朵，她转开视线，原本因为帮老板煮面而纾解的紧张情绪，突然又重回到她身体里。
目光转向放在门口的纸袋子，那里面还静静躺着一件衬衫，一条休闲裤。
虽然对她来说很贵，但对老板来说，肯定很廉价……
可是中国人有句老话，买都买了……
用宾馆自带的热水壶烧好热水，再用矿泉水兑成温水，倒了一大杯水，放到老板左手边。
她坐在桌对面，先开口道：“老板，今天日常工作，一会儿我回房间后补上。”
“没关系，明天再做也可以。”他咽下口中面条后，才轻声回答。
生活醇厚如酒，语气淡淡，但似乎有点温柔。
“嗯……您今天有遇到什么工作，需要我去做吗？”她又没话找话道。
“暂时没有。”他说罢，挑眉看了她一眼。
“……”鞠礼瞬间被看心绪，干脆心一横，直接摆出个磊落表情，轻声道：“老板，我入职以来，感谢您对我诸多照顾。对我诸多信任——”
结果她才说一半，他就打断道：“你应得的。”
“……”还让不让人送礼了？
鞠礼抿住唇，眨巴下眼睛，见他说完这句，继续低头吃面，一副专注吃面不容打扰的样子。
她叹口气，把前言铺垫也省了，直截了当道：
“我今天去商场，顺便给您买了身衣裳。”
钟立言的筷子突然顿住，他眼珠微微抖了下，口中的蔬菜还在慢慢咀嚼，却已经没在关注它们的味道。
……之前苏天恒说小秘书带他去买衣服，怎么……
“也给苏天恒买了一套？”他抬起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
“啊？没有啊？我给他买衣服干嘛？”鞠礼一怔，完全没想到老板会问这么一句。
他怎么会这么问？
钟立言盯着她的诧异表情望了一秒，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喝了口温水，他拧了一晚上的眉，终于彻底舒展开了。
难得的，从看见眼前这碗面条后，他第一次放下筷子，认真严肃道：
“衣服呢？”
“啊！”她立即起身，转身走到门口，拎着购物袋回到桌边，她本想将之放在桌上，可犹豫了下，还是放地上了。
钟立言感受到了她这系列动作背后，可能意味的情绪，抿着唇，突然心疼了一下。
是担心礼薄吗？
“找苏天恒帮忙试过尺码了吧？”钟立言一边轻描淡写的问，一边拎起购物袋，放在了桌上。
他才伸手要将礼物拿出来看看，鞠礼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手腕。
她手很凉。
“老板，您先吃面吧，不然一会儿面都坨了。”还是别亲眼看他拆礼物了吧？
万一老板露出些嫌弃的表情，可就不好了。
她觉得自己心意到了，老板收下礼物没有拒绝，自己目的也就达成了。
完全没有期待他亲自拆礼物会大赞喜欢，或者真的穿上它们。
见她又匆匆收回手，他沉吟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先吃面。
鞠礼看着他认真迟疑，似乎真的有在思考吃面和拆礼物，哪件事情更紧迫似的。
心脏突然狂跳了下。
钟老板……人真好！
虽然大家都说他凶，可实际上，他明明这么细腻又温柔。
购物袋放在桌上，摆在那里，像是被当成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他很享受的吃着她煮的面，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山珍海味一般——老板往日里带着她吃很贵很贵的餐厅，都没有吃的这么认真过。
偷偷看他吃饭时，随着吞咽动作而滚动的喉结。
偷偷看他捏着筷子的漂亮手指，和微微垂下的短发……
她觉得自己心跳在加快，耳根在发热。
直到钟立言吃完了面，鞠礼快手快脚的收拾好，匆匆拎包离开。
一副害怕看到他拆礼物时表情的样子。
……
钟立言双手插兜，站在客厅圆桌边，望着被她关上的房门。
回想她离开时青涩模样，心里忍不住感叹：
鞠礼实在太干练，常常让他忘记她的年纪。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意识到，这个小姑娘，真的很年轻很年轻，是刚从校园里出来的孩子。
转眸望向那个购物袋，他嘴角翘了翘。
衣服裤子都是他惯常喜欢的黑色，款式都挺中规中矩的，看起来挺顺眼。
他拎出衣服看了看，难得的不怕麻烦，电话前台要了个洗衣熨烫服务。
夜半，月亮已经快爬到头顶，他在屋子里溜达了几圈儿，才转去洗澡。
脱掉衬衫，动作时偶尔会绷紧肱二头肌，漂亮的曲线显示着他身体里蕴含着的无穷力量。
准备脱裤子时，他突然停顿下，转手捞过手机，找到洛紫薇号码，拨通：
“苏天恒跟顾真道好歉了。”
“啊……我刚收到鞠秘书的邮件，还没来得及看……”洛紫薇应道。
道歉肯定是能道歉的，关键是顾导的态度怎样啊？
“趁现在他和顾导关系正好，你去多敲几期。尽量让苏天恒在《尽享桃花源》离多呆两三期，或许争取下常驻试试。”钟立言道。
“啊？顾导跟苏天恒关系正好？”洛紫薇本能的惊呼出声。
“……”钟立言皱了皱眉。
洛紫薇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应声：“好的老板，我明天就去找顾导和综艺制片方谈一下。”
“嗯。明天让苏天恒跟你一起去谈，谈完了就把他送去国外进修，学习一下导演和电影拍摄，回国后直接转大荧幕。”钟立言道。
“啊？这么急？那这个综艺拍摄——”洛紫薇。
“拍的时候回来，拍完就滚出国，少让他在国内瞎折腾。”钟立言态度很强势，声音甚至透着几分戾气。
“……”洛紫薇咽了口口水，原本她还想帮苏天恒跟老板求求情，之前谈的电视剧什么的，继续让苏天恒来演，现在看来……是不用开这个口了。
“不是有一部剧，大部分戏都在国外拍吗？那部电视剧可以谈谈。除了进组拍摄外，最好都不要让他有在国内的自由时间。”钟立言补充说罢，话锋一转：
“这次鞠礼能办成，你有没有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
“……”洛紫薇脸一苦，哪有时间反省啊？她才知道鞠礼居然把事儿办成了啊。
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奇一下，鞠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你的能力不错，但是做领导，不仅要有能力，也要懂得恩威并施。职场里，不是所有人都跟你讲道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脾气，和格局。你要想做好这个管理，就得在关键时刻，拉的下脸，宁可得罪人，该压也要压得住人。你明白吗？”钟立言道。
他一串儿话说的中气十足，洛紫薇听的额头直冒汗。
待他话音一落，她忙应声：“我知道了老板，这件事我回头会好好反省，好好想一想以后怎么改进。”
“嗯，派个男的，耐性、韧性强一点的，跟着苏天恒，天天跟着，每天跟你汇报苏天恒的日程。但凡有一点问题，我就责问你。”钟立言声音变沉，仍显得很不高兴。
“好的老板，咱们之前为了培养苏天恒，花了不少钱，耗费了许多时间精力和资源，我一定会认真对待的。这次绝不会再让您失望。”洛紫薇擦了把汗。
“嗯。”钟立言似乎总算满意了。
挂电话前，他想了想，又缓和了一句：“如果你能保证，苏天恒在国内接剧期间，不会离开片场四处胡闹，其他已经在谈的项目，也可以继续谈。你明白吗？”
“我明白。”洛紫薇伸手抹了把额头，一手湿凉。
就是不能让苏天恒出现在片场、剧组这些工作环境以外的任何国内场景，这……
她要做到这一点，只怕要天天盯着苏天恒，别的事儿都不要干了，得累死。
她得好好想想……
“嗯。”钟立言啪一声挂了电话。
……
将手机丢在一边，他走回浴室，继续方才的动作……
脱掉外裤，修长结实的腿朝前迈出一步，他再次顿住。
站在浴室门口，转头望了眼镜中的自己。
他的肩膀应该比苏天恒宽一下，胸腔应该比苏天恒厚一些，虽然两个人身材看起来差不多，但这些细微的变化，恐怕会让苏天恒试穿合适的衣裤，对他来说显得紧绷吧？
这样想着，他只着四角，走出浴室，绕过走廊，站在月光朦胧的客厅。
超级难得的，有些介意的，将那身衣服试穿了下。
伸展手臂，转身，迈步，快走两步……
居然很合适。
不肥不瘦，穿着觉得宽松，在镜子里看又显得修身有型。
他双手习惯性插兜，找到让自己舒适的姿势后，陷入了沉思。
小秘书难道很清楚他比苏天恒厚实一些？
肩宽一些？
可是，这些细微的诧异，大概只有自己清楚吧？
苏天恒那个天上地下眼中只有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关注到别人和他身材的诧异？
鞠礼是怎么发现这些的呢？
早就预谋帮他买衣服了吗？
还是……往日里有足够多的观察？
对着镜子，抿住唇，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却又突然转开视线。
心境莫名有些奇怪，他伸手触碰了下胸口，隐约能感受到胸腔里不寻常的震动。
再次脱掉衣裤，走向浴室，站在门口，他偶然看到了放在边上的手机。
拿起来，他又拨通了朱敬一的电话：
“一台苹果笔记本，性能最好的……嗯……再买一块儿女士手表，品牌你订吧……二三十万？可以……明早送到燕京办公室……嗯……”
这一回，他终于顺利走进浴室，身心放松的沐浴起来。
夜晚很静，但似乎能隐约听到，土豪花钱的声音。
……
……
夜晚，鞠礼趴在床上，捞着手机，检查系统任务。
然后，果断领取了‘永久性珍惜物品’令人专注的保温杯。
大晚上的，她明明不口渴，还是装了一整杯温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然后，她就沉浸在偶然点开的一本书中，一看就是半小时——
社会学书籍《乌合之众》，她之前读的时候一直觉得晦涩。
要很费力才看的进去，还常常会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走神儿了。
可这次用着神奇保温杯，效率却很高！
只是，看一页，就会觉得效力消失，得立即再喝一口保温杯里的水才行。
于是，她不停不停的喝水，一口又一口。
保温杯真的很神奇！
简直是拯救学渣的圣品，一辈子需要学习，那就是一辈子受用啊！
尽情使用半小时，鞠礼总结了下，就是：
效果极好，就是尿多……
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今天堆积的日常工作需要赶，没办法再更多试验神奇保温杯。
强行克制拿着保温杯一直喝水的冲动，她争分夺秒洗漱，躺下睡觉。
神奇的保温杯就放在床头，那么漂亮，那么可爱。
杯身的宇宙图案，更充满了神秘色彩。
虽然睡前不适合喝水，但她还是没忍住，翻了个身，伸长胳膊捞过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就一口，绝不多喝！
1分钟后，小秘书便很专注的……睡着了。
……
隔天，清风无限。
秋日朝阳，温煦明媚如一个荷包蛋。
鞠礼早起规划好跟钟老板去吃什么早饭，然后便将包包背好，u盘揣兜里，准备吃完早饭下楼去打印文件，再带着文件跟老板去见客户。
周六，今天的安排是先见客户，再去公司加班。
结果，敲开钟老板的宾馆房门，她整个人就呆愣在了原地。
阳光从老板身后的客厅大落地窗照进来，他面对着有些昏暗的走廊，背光。
一身黑衣镶嵌了金边，像尊镶金神像。
她还没太看清他的表情，却瞧见了他握着门把的修长手指，指节清晰，指甲干净、形状和色泽都很漂亮。
还有……他这一身黑衣裳。
完完全全，就是昨天她给他买的那一整套。
与他往日里的奢华风格不太一样，这一身衣裳多一些概念设计，更休闲一些，年轻一些。
让老板的气质里，少了些严肃，多了些潇洒。
关键不在于他手多好看，身材多好，穿着这身衣裳多漂亮！
关键是！
他穿了！
他竟然穿了？
这个冷漠少言，眼神透着苛刻和严格，仿佛对全天下都很嫌弃的男人，居然穿了她买给他的‘廉价’衣裳！
她只觉脑袋嗡嗡的，脸发烫。
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的反应，也出乎了自己意料。
钟老板这个男人……
真的！
太过分了！
太会撩了！
太暖了！
不动声色的，太让人受不了了！

第111章 小秘书想当大老板
苏天恒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一闭眼一睁眼，居然就发现——
天变了。
原本还想着撩妹玩乐的他，很快意识到，别说狠浪了，他连约妹子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繁忙的工作安排，无穷无尽的通告，国外封闭式进修课程，和进组封闭式拍戏……
然后，那个一向很宠着他的洛紫薇，也变了。
在他嚷着要罢工时，她居然直接告诉他，要么雪藏，要么忙，两条路，二选一。
怎么都跟着小毛驴学坏了？
暴风哭泣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很多时候，一个人就能扭转一个局势的变化。
而他，俨然已经是这个变化中，最无知无觉，又无力反抗的那一个。
……
……
几家欢喜几家愁，苏天恒悲痛欲绝时，钟老板给鞠礼来了个开心三连。
他穿了她买给他的衣裳！
他丢了台苹果笔记本给她，说是合作客户送的，让她拿去随便用用！
他又丢了块儿手表给她，说是合作商送的，让她拿去随便戴戴！
都是很‘随便’的东西，可看起来都华美无匹。
鞠礼爱不释手，恨不得不跟他出去见客户了，就抱着礼物回宾馆，搂着它们好好喜欢喜欢。
笔记本可以给鞠靖，弟弟那台破二手笔记本，什么都干不了，有时候开文档写东西都会卡顿。
之前就一直想给他买一个新笔记本的，现在好了，不用买了，而且还是性能最佳的一块，简直奢华。
可真是意外之喜了，如果是她给弟弟买，肯定舍不得买这么贵的。
等以后弟弟再带着电脑去周老师家，跟其他编剧一起写本儿时，想来不会被人调侃用了台老爷电脑了吧？
说不定……还会引发其他编剧的羡慕吧？
这台电脑肯定是【未长大的孩子】任务的奖励了，系统还说它是‘一台性能普通低下的笔记本电脑’。
妈耶，这还性能普通底下？
不愧是傲娇系统！
手表可以二手卖了，她这样想。
反正手表的牌子她也不认识，对于卖它暂时没什么概念，便都先收了起来。
两个人出发去见客户前，钟立言专门朝着她手腕上望了望，还戴着母亲送她的玉镯子。
可惜……没有戴那块儿手表。
……
……
周六周日鞠礼跟着老板东奔西跑，忙的不亦乐乎。
当然，这个过程也吃到了好多好吃的，山珍海味跑不了，各种知名饭店，跟踩点打卡似的，很爽。
这些吃过的店，她都会在饭后做很细致的点评分析。
因为做为秘书，以后会有很多要帮老板订饭店，选洽商地点的工作，这些吃过的来过的店，都是备选。
只有提前做好充足的备案，才能在未来工作时，做到准备万全。
这是优秀秘书的素养。
周一一整天，鞠礼都在安排老板这一周的工作和行程，然后陪同老板开高层例会。
还好没有再出现突发事件，不然还真的太累了。
一整天跑下来，她就忍不住想，如果能有手下就好了。
哪怕只有一个下属都好啊，很多资料打印，和一些不太难的工作，不需要精确把握的内容，就可以交由下属帮忙处理。
她就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更多事。
周一晚他们就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在飞机上，鞠礼查看了公司内部人员框架，发现大多数主管级别的员工，都是有直系下属的，虽然一般就只有一个。
当然也有0直系下属的主管儿，还有的工作内容特殊的经理级别员工，都是光杆经理。
这种人大概是朝着业务方向规划自己的职业，而非管理方向。
鞠礼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的职业规划。
老板成立了总裁办，但只有她一个人，想来是因为之前她级别低，加上工作能力尚有待提高，能驾驭的工作也有限，所以一个人ok。
可慢慢随着她能力提升，能驾驭的工作越来越多，钟老板也倾向于将许多她可以做的工作，都转移到她来负责。
一则，信任她的能力，相信她能做好。
二则，许多转过来的工作，在她入职之前，都靠老板亲自做，或者交给下属部门去承担。
可实际上，要想更好的管理一个几千人员工的文化娱乐公司，其实还是要加强总裁管控的。
不然人数如此之多，很容易出现天高皇帝远，业务失控的状况——
这种状况，或者造成业务脱节，或者造成业务亏损，总之都不是好事。
以前是钟立言威信力够，许多人不敢乱搞。
再加上钟老板加班加点做审核和决策推进，拿生命在扛。
以后必然是要组建总裁办，去帮他承担更多的，非决策性工作的。
这是大公司必须思考的管理趋势。
鞠礼觉得，这部分公司内部发展趋势中，她是其间很关键的所在。
组建总裁办，说起来是钟老板的事，但她作为这部门中现阶段唯一一个员工，应该要主动思考组建总裁办团队的事。
只有她有这个想法，将来才能拿到这个权利。
也只有她针对总裁办的未来，做过业务覆盖区域，及人员组成等方面的规划，钟立言才会觉得，她有可能胜任这个部门的领头羊。
鞠礼越想越深，越想越远。
甚至开始手脚发凉，因为未来幅员辽阔，让她很难不兴奋。
如果……她所想到的一切，都能成真。
那……她岂不是会成为，占云公司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或许，到那时，她也会拥有把控一家‘囊括影视游戏等多元文化娱乐产业’的大公司的能力。
她甚至可以独立创业，自己当大老板。
如果能创业成功，她……鞠礼……甚至……有可能成为，可以与钟老板比肩而立的企业家。
抿着唇，她觉得不止手脚发凉，她激动的都快要开始颤抖了。
“怎么了？”坐在她身边的钟立言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手指用力攥着，指节都发白了，有些担心的开口询问。
“啊！没事……”她可不敢说自己是做白日梦，做到激动了……
他见她脸微微泛红，眼神亮亮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喊空姐给她来了杯白开水。
鞠礼一边喝水，一边让自己沉静下来。
想太远了，要想到近前来。
她连一个下属都还没有呢，怎么都开始幻想起当女企业家了呢。
咕咚咕咚咽下温水，喉咙润泽后，她开始捉摸——
如何才能有第一个下属呢？
是等待老板或者人事部的同事，帮她招聘？
还是自己主动向人事部或老板，申请招人呢？
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模式可以遵循，一点点去达到目的？
也不知道老板心里是怎么想的……
舒服的头等舱大躺椅，实在不利于思考繁复的内容——
太好睡了。
想着想着，鞠礼便开始犯困，闭眼歪头，她想着干脆睡一觉。
正经事儿，回头可以找二师兄，或者邱芳姐他们这些领导们，问一问，咨询下。
钟立言转头见她歪着脑袋，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便喊空姐要了个小毯子。
空姐想要替他帮鞠礼盖好，他制止了。
接过小毯子，他轻手轻脚展开，盖在她身上。
怕吵醒她，又怕盖不好漏风。
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系列动作，他做的多么小心翼翼。
小秘书头朝着他歪着，几根不听话的头发，时不时随着机箱内空气流动，而扫到他耳朵。
他不得不伸手帮她捋顺发丝，指尖划过她发顶，柔软又顺滑，很好摸。
想着她在睡梦中，往日里的自矜自持便歇下些许，他干脆轻轻多抚摸了两下。
又觉自己行为好笑，他冷回脸色，收回手，深吸口气恢复了正襟危坐姿势。
可低头间，却偶然瞧见，她那只小嫩嫩的小手，正搭在她腿边。
因为两个人是靠坐着，她的腿和他的腿只有一拳距离，她手往那里一垂，便免不得的碰到了他大腿。
伸手想将她手塞回小毯子里，可触碰到她手指时，他却又突然停下动作。
直虚握着她手快一分钟，他才突然收回手。
盯着她白嫩嫩的小手，指尖粉红，特别可爱。
她手指有些凉，理应帮她盖好小毯子，让她的手在毯子里暖一暖。
可钟立言却没有这样做。
几息后，他突然闭上眼，似假寐。
然后，他动作自然的也垂下了手，似一个很随意的动作，像是不经意才如此。
可巧的是，他垂下的手指正搭在她手上，两个人的指背与指背挨着。
不是牵手，但他能感觉到她指背微凉。
也通过指背接触的地方，在向她的小手，传递着属于他的，热度。

第112章 今天是个有钱日子
周六周日加班，加上之前整个这阵子都太忙碌了，钟立言这个工作狂老板，终于良心发现。
在这周不是特别忙的周一周二，给鞠礼调休放假。
鞠礼简直高兴的蹦高高，好在她足够理智，忍住了。
做出一副非常淡定的姿态，感谢了老板，然后收拾东西滚回家享受假期。
不过，即便她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很好，钟老板还是从她眼神中看出了欢脱。
也是，就算再热爱工作，那也比不了放假呀。
可惜，鞠礼想象中的假期，跟她实际的假期也不太一样。
才在家休息了一个晚上，周二就被教练拽去学车了。
学了一整天的车，脚都练麻了，教练又通知她明天去考试。
科目一她早就满分通过了，明天直接上路科目二科目三。
她整个人都惊了。
周二晚上回家，她又是泡脚，又是回忆小路考的各种要点。
第二天上路，小路考直接过了。
大路考，才上车就挂了——
大灯开着，她没发现。两次机会中的第一次，就因为忘记关大灯，直接丧失。
好在监考也没有为难她，第二次她很顺利的过了。
晚上回到家，她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这两天太专注在备考，她居然一次都没有打开过公司邮件。
上班以来两个多月，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脱离开工作呢。
于是，坐到座位上，她立即点开邮件开始干活。
这一天，钟立言也在这两个多月来，第一次品尝了，小秘书完全彻底消失两天的‘脱秘书办公’。
再见到鞠礼坐在那个半包围的大办公区时，他舒口气，竟然没来由的，便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鞠礼很快将放假时落下的事都一一补上，在这个过程，她对新人的需求越来越迫切。
总在忙的焦头烂额后感慨，如果有个手下，能够辅助她工作就好了。
时间在忙碌中，总是过的很快。
隔周的周三，鞠礼请了半天假，考科目四，驾照考试完美收官。
又过了几天，10月29日，鞠礼收到了邮来的驾照。
这天她心情特别好，请漆敏讷、周玲然、乔小欣等都吃了冰淇淋。
还专门给二师兄买了杯咖啡。
π的礼物仍在每个工作日，风雨无阻的送到。
每天一杯咖啡，每周一一捧鲜花。
可这个人就像个隐姓埋名的怪咖，一个多月了，没有其他动作，更别提约她吃饭，向她表白了。
只是有一点，鞠礼又怀疑π可能不是高层例会上的人。
因为礼物再也没有突然袭击的时候，甚至她在燕京出差的时候，礼物还会送到江海办公室。
就好像那个人，并不是公司同事一般。
很是令人费解。
之前钟老板送的笔记本电脑和手表，她都放在了江海市办公室，还没有机会去拿给弟弟，或者卖掉。
心情很好，工作也差不多都忙完了。
她坐在转椅上，开心的晃荡。
便顺手将之前老板‘随便’送给她的那块儿手表找了出来。
手机二维码扫了下包装，她准备看看多少钱。
然后挂在二手平台上卖掉。
结果，看到价格的那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东西……只怕是卖不掉了。
二手app上，是不可能有人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名牌手表的。
谁都怕买到假的，尤其是价格这么高。
更何况，既然都买这么贵的东西了，谁还买个二手的啊？
十八万！
一块儿手表。
砸手里的贵重礼物。
她都不知道这东西，居然比苹果笔记本还昂贵！
拆开包装，捏着手表，她想去跟老板道个谢之类的。
但……
都过去好几周了，才提起，一定很奇怪吧。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老板好像不是很开心。
还经常不怎么爱理人，偶尔会突然盯着她手腕儿上戴的镯子叹气，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猜，或许他还是在担忧与母亲的关系吧？
眼珠一转，她突然想到。
不如把手镯收起来吧，这东西一看就很昂贵，而且还易碎，她万一哪天没注意，碰了碎了怪心疼的。
何必每天戴着，还让老板睹物伤心呢。
收起手镯，她目光又看向手表。
咦？
这不左手腕就空出来了嘛，那表反正也不好卖，不如就自己戴吧？
这么贵的东西戴手上，跟老板出门见客户，都很有牌面吧？
这样一想，她便将手表戴在了手腕上，表链有些粗，她用包装里带的工具很轻易便拆卸处理成了合适的长度。
镶钻的小表盘特别精致，衬的她手腕纤细，单手腕往前一搭，就有了时尚精致的味道。
原本还有些不舍得戴这么贵的东西，可真的戴上了，却又格外喜欢。
拿着手机，对着手腕手表拍了两张照片，她抿着唇笑的开怀，再让她摘，她都不愿意了呢。
那要不……就自己戴着吧。
虽然很贵，但……真的很喜欢。
反正也卖不掉吧？就戴着吧……
手指爱抚过表盘，她眼神温柔，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戴着心爱的小手表，她脚步轻快的跑出去买了杯咖啡，又配上一盘小点心。
当小秘书将下午茶送到老板桌上时，钟立言抬眼便看到了鞠礼手腕儿上的小璀璨。
镶嵌在表盘的碎钻很亮，加之她皮肤白皙，戴上这块儿表，纤细的手腕儿在动作时，显得很优雅。
抿着唇，他微微一挑嘴角，舒心的浅笑了下。
之前以为她随便送人了，或者不喜欢，或者卖掉了。
心情的确偶有失落，没有人送出礼物时，不期待收礼物的人会笑会喜欢吧。
往常给她红包时，她都能笑出花儿来。
这次送手表，却像是滑铁卢了。
好在……
原来还留着，原来等了这么久，还是会戴的啊。
不枉费他让朱敬一连夜买来，送给她。
期待许久，终于得偿所愿的钟立言，一向幽深的眼神里，透出几丝小确幸。
有时候，一个人的开心与否就是这么简单，哪怕再成熟稳重的人，也是如此。
鞠礼见他眉眼舒展，嘴角也翘的更厉害些。
她是不是果然猜对了？
他就是觉得她戴着他妈妈送的那个手镯，觉得碍眼吧？
这样的小细节，都被她捕捉到、分析出来了。
她可真厉害。
天生就是做超级秘书的料。
“老板，我拿到驾照了！”鞠礼将点心放在桌上后，眉眼弯弯道。
驾照学习报考的钱，全是老板出的，她考出来了，自然要跟他汇报一下。
钟立言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拉开了边上一个抽屉。
“那老板我出去了。”她以为他有自己的事要忙，便准备转身离开。
他却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啪一下放在桌上。
“拿去吧，小心点开。”
“？”她转身的动作顿住，略显诧异的朝着桌上的东西望去。
“！”待看清楚那是一把钥匙，一把车钥匙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内心震颤，她惊诧的目光转向他的脸。
“是……是给我的？”她不敢置信的望着钟老板那张帅到会发光的脸，嗫喏开口。
之前他好似提起过，如果她做的好，会给她配车。
可这种事，她真没怎么敢去期望，想来就算会配车，也要一年以后了吧？
可是……
他居然一下就从抽屉里掏出来了把车钥匙？
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钟老板……是多啦a梦小叮当吗？
“公司给你的代步车，油电停车费用等公司全包。但车不是你的。”钟立言说罢，伸出一根手指，按着车钥匙，往前推了下。
然后用手指压着钥匙，歪头望过来，仿佛在说：不要吗？不要我收回了哦~
鞠礼一步上前，快速伸手就将之捞在了掌中，盯着那串儿钥匙，她欢喜的不得了。
嘴角上翘，牙齿都露出来不止8颗，脸颊的肉被这个笑容推的向两边扩张，嘟嘟的，瞧着跟个肉脸的仓鼠似的。
钟立言手痒的将指腹在桌面搓了搓。
“谢谢老板！”她双手攥着车钥匙，朝着他大大的鞠了个躬。
她很喜欢开车，学车的时候其实就很享受，不像许多人那样厌恶和害怕。
只是一直以来，她都压抑了这种喜好，毕竟以她的经济状况来说，她现在还不是可以随意买车开的人。
即便之前悄悄研究过好几种车型，好几种车的品牌，但其实也没有真的敢去规划过买车这件事。
就怕自己一旦开始认真期待了，就会着急、焦虑，甚至因为还没有达到可以买车的程度，而失望，乃至觉得丧。
毕竟赚钱这件事来说，她才起步，现在也已经达到了很不错的成绩了，不能好高骛远，要摆正心态。
可是……
钟老板居然立即就给了她一辆车开！
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看看车钥匙上的logo，谢完了，她目光也没有过多停留在钟老板脸上，立即瞄向钥匙上的logo。
“……”钟立言盯着她的眼睛，有些想望一望她黑黝黝的瞳子，却发现她看钥匙看的太认真，这会儿已经完全忘记他的存在了吧。
“啊！”她低呼一声，差点儿尖叫。
再抬起头，小秘书眼睛都是湿润的，像一只连肉骨头都没有期待的狗狗，突然得到了一只烤全牛！
“特斯拉！老板，您也太……”她激动的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一直都好喜欢特斯拉啊，这是什么默契！这也太合心意了！天！
“……”钟立言挑起眼皮，望着她的表情，慢慢从小小的窃喜，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
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高兴。
这对于她来说，好像真的是一个，太大的惊喜。
之前，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礼物吗？
她为公司，为他这个老板，做出的一切，都值得啊。
到底，从小到大，她过的有多拮据？
这样青春年少的女孩子，没有期待过这样的礼物吗？
还是……真的极少收到礼物？
只有穷人家出来的孩子，才会在此刻，表现的如此惊喜和快乐吧？
钟立言发现，自己没有觉得她土包子。
也没有觉得她没见过世面，穷酸丢脸。
相反，他心里有点儿微酸，莫名觉得呼吸时，双肩变得沉重了起来。
从进入公司起，小丫头就没有松懈过。
加班，甚至有时比他加的更厉害。
做每一件事都非常认真，对自己的要求极其严格。
不服输，不认怂，咬着牙接受他交给她的各种疑难问题，努力却解决所有事。
从没轻易说过一句‘我做不到’。
她为公司挽回了许多损失，解决了许多问题。
即便是日常工作，也极具价值。
可以这样的一个人，却不知道她自己有多厉害。
对于这家公司，对于他来说，有多重要。
他突然觉得，自己给她的，还是太少了。
……
鞠礼并不知道老板心里所想，她真的太高兴了。
意外之喜有些冲晕了她的头脑，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激动，即便是丢人，也没办法了。
攥着车钥匙，她开心的像个90斤的孩子。
钟立言的眼神格外柔和，他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可奈何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张特别宽的办公桌。
他想轻轻抱抱她，但这似乎是一个不那么合适的动作。
于是，他就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她开心，看着她快乐。
陪伴她慢慢平静下来。
“谢谢老板，真的谢谢您。”她说。
“是你应得的，不要再说谢啦。”他说。
两个人对望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神中，到底有什么。
可又似乎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什么。
“那老板……我出去了。”不知沉吟多久，她轻轻开口道。
“嗯。”他轻轻眨眼，并点了点头。
……
直到回到座位上，鞠礼仍双手捧攥着车钥匙，觉得无法完全平静下心情。
微微闭眼，她咬住下唇，竟有些热泪盈眶。
莫名其妙，又难以释怀。
她是一个从小镇里走出来的孩子，家里还有位生病的母亲，因为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书都是磕磕绊绊才能读下来。
现在，竟然有车了。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这太过简单容易，漆敏讷甚至有好多辆车。
可对她来说，却是至少在当下，她从不敢想的拥有。
她想立即给妈妈打电话，想立即开着车去周老师家见鞠靖。
这辆车像是突如其来的一记强心剂，这生动的存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她——
很多事从不是痴心妄想。
也许……那些她期望后，自己都要嘲笑自己的许多许多梦，最终，真的能实现。
接下来，她用了近半个小时，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再转头偷瞄钟老板时，她突然很害羞。
妈呀，她方才在他办公室里，像个傻子似的，太丢人了。
好在老板不是个情绪轻易外漏的人，她并没从他脸上，看到嘲讽或者不耐烦。
原来，老板的冷脸，也是一种优点呀。
看！他坐在那里，笔挺，专注，充满魅力。
她真幸运，遇到了他这样的好老板。
深吸口气，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是个正常、冷静，且理性的鞠礼了。
然后，她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您账户xxxx于10月29日16：10银联到账人民币1300000元。】
？？？
What？
卧槽？
！！！！！！！！！

第113章 消…消化一下
鞠礼整个人都慌了。
她没有买彩票，也没有什么额外收入啊。
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钱？
这是多少个零？
1300000元，个、十、百、万、十万……百……百万？
一百三十万？？？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之前的几十万什么的，都相形见绌了啊。
鞠礼手发抖，她觉得可能是有人不小心转错钱了，她想立即把钱取出来，不让转错钱的人再把钱讨回去，她要将之占为己有。
可她又好害怕，脑海中无数犯罪片儿里的剧情掠过，她想报警。
坐在自己座位上，窗外夕阳西斜，金黄色的光从k11大厦的玻璃墙上反射过来，投在她桌面和右半边身体上，美景如斯，她都没空欣赏。
金钱迷住了她的眼睛。
正盯着手机专注的看，它突然响了起来。
鞠礼险些没把手机扔出去。
吓的一哆嗦后，她才回过神，屏幕上显示着鞠靖的名字。
“喂？”她颤巍巍的小声接起电话。
“鞠礼，收到钱了没有？”弟弟的声音特别兴奋，透着几分炫耀，中气十足。
“啊？钱是你打过来的？”她一下坐直身体。
“对啊，不然还能有谁会给你转这么多钱啊？”鞠靖笑吟吟的问，语气里调侃意味十足。
鞠礼目光不自觉投向大玻璃墙另一边的钟立言，那尊财神爷的话……
嗯，不对，老板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给她钱的。
这样想着，她伸手不自觉摸了摸车钥匙，摸了摸手表，摸了摸放在一边的笔记本电脑……
“那我帮你一起买银行的大额存款吧？”鞠礼舒口气，钱是弟弟的，那就合理啦，连着她的钱一起，买些特别稳定的利息产品吧。
一百多万，哇，弟弟写本子，一集两万五的话，加上大纲、人物小传等环节的钱，的确有一百多万了。
“你自己够不够花啊？手里留了多少钱了？”她关切问道。
“我给妈妈邮了2万块生活费，告诉她可以尽情的花，不用攒着。剩下的，都是给你的嫁妆……”鞠靖的声音透着开心，好得意的样子。
他终于有钱了，可以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帮家里的小女孩儿攒嫁妆了！
“噗……”鞠礼忍俊不禁，却又眼眶泛红，整个人暖的像大夏天坐在火炕上。
她还在一门心思想着作为长姐，帮弟弟攒钱买房，将来好娶老婆。
弟弟居然打着把钱都给她，然后把她嫁出去的心思。
之前跟同事们一起吃饭，有一个同事，工作两三年了，收入比她还低，班上的很随意，涨不涨薪都没有压力——
家里是江海本地的，父母给这同事买了房，结婚后夫妻两个生活水平很高，买车买名牌旅游，都还能攒下钱来。
而且，即便攒不下钱，月光也不怕，双方父母家底都不错，虽然中产，但也能帮小夫妻承担许多开销，甚至承诺孩子生了两对老人出钱养。
鞠礼月薪比对方高，可还是不敢想买什么买什么。
她不敢乱花钱买衣服和化妆品，一是因为原生家庭养成的节俭消费观念，始终影响着她；
二是她和弟弟在江海市没有房、也没有什么存款，连江海市户口都无，将来要想在这座城市有一席之地，她真的不敢不努力存钱。
她们姐弟俩的未来，需要现在一点一滴的赚，一点一滴的打基础。
母亲的身体不好，虽然现在从小镇搬到市里的疗养院住，一年多的疗养已经好很多，但还是没办法做重活，仍需要有人照顾、好好的修养。
这2个多月，她好像有了许多钱。
可在魔都生活，她仍没觉得自己可以奔小康。
甚至还有‘生存需求’随时可能得不到满足的压力在。
原本，她会因此，偶尔冒出一丝丝焦虑。
但……此时此刻，看着手机短信里的数字，听着弟弟变得爽朗快活的声音，她真的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有这样的家人，有未来可奔赴，真的很幸运，很幸福。
现在，他们姐弟俩已经有一百六十多万存款了！
这么多钱！
够在江海首富一套房子了吧？
在此之前，她有几十万块钱，好像很多，但又改变不了太多现状。
但一百多万可就不一样了，一旦买了房，她和弟弟在外打拼的整个心态、状态都会发生变化。
人有了根，有了家底、恒产，生活质量都可以得到提升。
有房后手里再有盈余，也会更敢于花钱买吃的、穿的、玩的！
就好像……没买房之前的钱，都不是钱，都是给买房准备的必要支出。
可有了房以后的钱，那就是实打实的可以吃吃喝喝玩乐享受的财富啦！
“你今晚回不回家啊？”鞠礼平静了下心情，轻声问。
“回啊，一会儿再整理下文件，我就坐地铁回去。”鞠靖道，为了冲刺剧本最后阶段，他已经在周老师工作室住了半个多月了。
《特种兵王》的剧本终于全部写完，并且审核通过，发完编剧费了。
接下来他就可以一边休息，一边做些简单的后续工作。
等剧组开机后，他再跟组，与跟组策划一起，搞搞飞页，改改台词和剧本等，就行了。
到时候跟组还有5w奖金，这个项目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
而且，周老师对他的学习成长很认可，后续还想在其他项目里，继续拉着他合作。
“你不要坐地铁了，在周老师家等我，我下班后去接你。”鞠礼道。
“不用接，你在家等我就行了。怎么？我赚钱了，就把我捧上天了？鞠礼你这个态度不行啊，要不卑不亢！要富贵不能淫，威武不——”鞠靖心情很好，笑着调侃，却被她打断：
“我有车了，开车去接你。”
“啊？”鞠靖一愣，“自行车？电瓶车？”
“呸！”鞠礼笑着斥他一声，又道：
“是四个轮子的！特斯拉轿跑！白色的，扁扁的，超酷！”方才二师兄已经将车的照片发给她了。
照片上，小白特别帅，白身黑轮，又酷又高级。
车中男神！
等下班，二师兄就带着她去楼下车库找车。
“？？？”听到鞠礼的话，鞠靖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他姐……有车了？
特斯拉轿跑？
一百二十万的那种？
啊？
……
……
作为公司的行政老大，朱敬一始终有种自己是公司大管家的认定。
一直以来也的确如此。
以前老板找不到特别得心应手，能帮老板分担大多数工作的秘书，那么大管家的工作也就落到了他身上。
现在鞠礼进入公司了，这种状况才有所好转，他也变得轻松了许多，许多非行政部的工作，可以一点点的转到鞠礼手里。
但到底小秘书才入职两个多月，她能承担的也有限，而且内部大额资金的调动等，鞠礼也尚无此权限。
所以，像内部买车、给客户买贵重礼物等工作，还是在他这里。
这些活毕竟他以前做的顺了，怎么买，怎么挑，怎么走内部资金申请流程等等一系列工作，他都熟嘛。
是以，前阵子老板突然想起要买辆车，这事儿也自然而然的交给他办。
那时候，他以为是老板准备给哪位高管重新配置代步车，或者要送给某个新招聘的中、高层，作为签约奖励。
但是，今天他突然收到了鞠礼的微信，说老板给她配置了辆代步车，要麻烦他带她去找车，试车。
那辆一百二十万的，他看了都眼馋的特斯拉轿跑，居然……是给小秘书鞠礼配置的？
！
带着鞠礼到车库找车的时候，朱敬一的心情都还很微妙。
查账岳梦恬那个任务，果然很重要啊！
不然老板怎么会因为那个任务完美完成，就出这么大的血。
虽然对于钟老板来说，120w恐怕也不算什么。
但对于公司内部的历往奖励状况来说，这辆代步车，可是很高级别的奖励配置了。
是老板对鞠礼工作的极大认可啊。
真的超级大。
他有种……自己带出来的孩子，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她的成长，就已经有其他人把她当大人看待了的那种，巨大落差感。
以后，他再也不能把她当成那个刚进公司的小姑娘看了。
这样一个在钟老板眼中，是与中高层领导一样重要的人！知道这个状况的他，若再敢轻视，那就太sb了！
可是，瞧着小秘书围着特斯拉，开心的这摸摸，那看看的样子，也真像小孩儿似的。
他挠了挠头，突然忍不住发笑。
是了，在亲近的朋友身边，人都会显得幼稚一些。
他也没必要非要把她当成小秘书，或者当成老板眼中的厉害秘书，或者什么的。
当成朋友不就好了。
抿住唇，双眼追随着围着特斯拉转圈圈的年轻女人，朱敬一又开始思考，要不要追的人生重题。
总觉得小秘书心思不在男人身上，每一天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全身心投在工作上。
想约一下什么的，也老是找不到时机。
这时候贸然开口表白，好像不是个好选择。
万一她不想这么早恋爱，他岂不是要被拒绝。
又或者真的在一起了，因为她要跟着老板四处出差，没时间约会，而分手……
怎么想都觉得应该再等等。
脑补丰富的朱敬一，自顾自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然后他上前一步，准备上车教一下她，关于特斯拉的功能和开法。
结果，才凑近一步，他就在鞠礼扬手抚摸车顶时，看到了她戴在左手腕上的手表。
璀璨的，镶钻的，精致的，昂贵的！
是他亲自挑选，让店家一大早送去燕京办公室，给到钟立言手里的！
他以为，是钟老板给重要客户，或者送女人的……
十几万块的手表！
老板大半夜亲自电话他，叮嘱他立即去买，隔日必须送到的礼物！
居然……
戴在鞠礼手腕儿上。
他不可能认错！
而且当时买的时候，店家就说了，这个颜色的这个牌子手表，国内暂时就这一块儿了，再进货要等下个月。
他惊的盯着小秘书手腕儿，咽了下口水。
脑袋嗡嗡的。
这是什么意思？
钟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和鞠礼这是什么意思？
他手指冰凉，整个大脑都再也装不下其他事儿了。
这……
这……不是吧……
可如果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又是为什么会这样？
也只可能是他想的那样吧？
可是……
天啊！
念头一转，他脸色发白。
他还追个什么啊？
追鞠礼？
他追个屁！
他……
“二师兄？二师兄？”鞠礼喊了他半天，见他都没反应，便走到他跟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朱敬一吓的后退一步，却仍没有说话，盯着她的脸，像是准备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似的。
“怎么了？”她伸手抹了下自己面颊。
他这个样子，有点儿吓人啊。
“没……”他忙敛目，深呼吸，可心跳蹦蹦的，思路一团乱。
他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伸舌润了下有些干涸的嘴唇，他伸手撑住车身，久久无法回神。
朝着她摆了摆手，他闭目皱眉，陷入自己思绪。
鞠礼，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再教你操作特斯拉啊。
我……我得消化一下。

第114章 小秘书跟野男人跑了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永远也不会堵车~”鞠礼一边哼哼一边开，速度奇慢，安全的令人吃惊。
等她到周老师家工作室时，都已经晚上7点多了。
于是，周牧夫人很自然的留了鞠礼吃晚饭，周夫人亲自下厨，加上外卖点了几道硬菜，摆满一桌。
连同鞠靖和另外两个编剧一块儿，这顿晚饭，成了整个《特种兵王》编剧团队的聚餐。
只多一个鞠小礼，当然，周老师称鞠礼也是这个项目的小功臣，参加这次聚餐，也名正言顺。
于是，一桌6个人吃的热热闹闹，直到晚上9点才吃喝结束。
鞠靖喝的脸颊通红，眼睛亮亮的，跟着鞠礼下楼，来到全新特斯拉前。
他围着轿跑转了一圈儿，摸了摸，拍了拍，终于有了真实感。
“女司机行不行呀？”他转头看着姐姐，笑的很快活。
他为她感到骄傲。
“放心吧，30码跑全程，绝对安全。”她笑着在弟弟手臂上拍了拍，很是嘚瑟。
“这是开车吗？这是爬吧……”鞠靖哈哈大笑，在她头顶拍了拍。
姐弟俩打闹了会儿，才各自坐上司机位及副驾。
鞠礼利落启动汽车，一脚油门儿，强劲的推背感。
“嚯——”鞠靖吓的一把抓紧了安全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踩的用力了一点点。”她忙道歉，松了松油门儿，把着方向盘，转出楼下的陆上车位，绕过周老师家楼。
“慢慢开…看前面…专心点…”鞠靖上来就是副驾担心三连。
“走咯~”鞠礼自信的笑，开车时像个小心翼翼玩玩具的开心孩子。
……
而周老师家楼下，另外两个编剧还在草坪边，慢悠悠的绕过楼区。
两人望着前方‘绝尘而去’的车屁股，眼中流露出羡慕，忍不住聊了起来：
“哇，一百多万豪车啊！来接立青！”
“长的帅就是爽啊，他这是被小富婆包养了吧？”
“是朋友吧？看着不像情侣呢？”
“不知道啊，不过关系好像很不错啊。”
“那女的那块儿手表我认得，二十万呢！”其实他也不知道确切金额，就知道差不多二十万。
“哇！”
“她那身衣裳倒是很普通。”
“有钱人是这样的！”
车是百万豪车，表是几十万的表，但衣着就很低调！
错不了！
……
……
江海市的夜很美，远眺外滩，江面上波光粼粼，都是霓虹的色彩。
高低错落的大厦，被漂亮的灯光装点，连同那些树、那些壁橱，都有独特的设计，独特的光灯挂饰。
浪漫，风情，美轮美奂。
姐弟两个坐在窗前，从左而右，欣赏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偶尔抬头望望月亮。
月底了，它很瘦，可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中，仍是最靓的所在。
鞠靖抱着苹果笔记本，笑着说：“没办法在周老师的工作室里，向其他几个编剧炫耀啦。不过过两天开机进组，可以在组里炫耀。”
他轻轻掂量着笔记本，很轻便，带着它在组里四处跑，肯定也不会觉得沉。
“你那个古董笔记本，可以卖二手。”鞠礼笑着道。
“会省钱！过日子好手！”鞠靖笑着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瞧着他的样子觉得有趣，她忍不住嘿嘿笑。
弟弟便也跟着弯了眉眼。
“现在我们两个有一百多万，回头给你买一套商品房，那种房子不限购，也不需要户口。”鞠礼开口道。
“不，留着给你买房，我回头再赚就不给你了，但这些你得拿着。”鞠靖坚持道。
父亲走的早，他们一直过的很苦，妈妈刚生病的时候，甚至入不敷出。
他一直觉得鞠礼过的太苦了，小时候母亲上班那会儿，都是姐姐给他做饭吃，照顾他。
她从来没有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被当成小公主宠过。
上大学的时候都要一直打工，连普通女孩子该享受的青春，都没能拥有。
小时候他急着长大，不为别的，就想着能快快强大起来，好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去保护妈妈和姐姐。
现在他能赚一些钱了，多少都希望补偿她一些，让她过的更轻松。
“不行——”鞠礼摇头。
鞠靖却打断她道：“你不相信我能赚更多吗？”
“两码事。”她忍不住笑。
鞠靖却沉下脸来，“周老师想跟我长期合作，后面我还会赚更多，几百万，几千万。这些你拿着，以后再分吧。”
更何况，这次做编剧的机会，也是她帮他争取来的。
对于他未来的人生来说，绝对是不容忽视的开始。
“我还想替你攒房子娶媳妇呢……”鞠礼抿着唇，突然笑了。
他们好像都在大跨步往前跑，慢慢变得越来越强大，可以互相支撑，但也有了独立的能量。
“等过年回家，我们给妈妈在疗养院边买个房子吧。妈妈白天可以跟朋友散步打拳，也可以去疗养院吃饭，在疗养院里得到照顾，但同时又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家。”鞠礼靠着大窗，转头问弟弟：
“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可惜妈妈心脏不好，一出门就睡不好觉，不然倒可以再往大城市搬搬，或者干脆来江海。”鞠靖叹口气。
“在老家，妈妈有朋友，有人照顾，一切都熟悉，她也不愿意离开那儿。”鞠礼道。
“我再攒几个月的钱，顺便搞一搞居住证的事儿，明年初，就去买房。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房租涨价，或者房东卖房之类的事儿了。”鞠礼转头望向窗外，心里软绵绵的。
当规划着更好一些的未来时，真的觉得很幸福啊。
“好啊，到时候我还要死皮赖脸蹭住呢。”鞠靖笑着道。
“姐姐在的地方，永远都是你的家。”鞠礼回头，眼睛亮晶晶的，胜过天上星星，胜过天上月亮。
……
……
接下来，弟弟顺利进组，开始了跟组生活。
每天都有许多关于剧组里的趣闻，在电话里或者微信里讲给鞠礼听。
苏天恒被公司安排了几个综艺，还接了一个在大多数在国外拍的据说很辛苦的电视剧。
给公司赚了很多钱，每次高层例会上，洛紫薇汇报业绩的时候，都笑的合不拢嘴。
《特种兵王》项目拍定妆照后，就开始了第一波的宣传。
杨兆然的‘黑羊’形象风靡一时，搞的许多新人偶像小哥，都模仿着美黑，有的把自己搞的很暗沉，大呼后悔。
随着《特种兵王》时不时有宣传照发布，粉丝们的期待也越来越高。
爵姐终于彻底放心了，每天欢天喜地的在朋友圈发鸡汤和自己的美照，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错。
邱芳的《九天》也拍完了，进入忙碌的后期阶段，为了赶寒假档，马不停蹄。
鞠礼的车技也愈来愈好，钟老板的专属司机，终于有假期了。
以前经常一周都有调度需求，现在好了，周一周二老板给司机放假，这两天的上路需求，由临时小司机鞠礼顶位。
钟老板仍时不时将客户送来的礼物，一股脑丢给鞠礼，她用不上的，就全部卖钱。
不过她发现，老板送给她‘随便用用’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且越来越趋向于贵重了。
也不知道是公司合作的客户越来越土豪，还是怎么的……
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推进着自己的工作，一边干活，一边学习，一边赚钱。
鞠礼又做了几个任务，得到一些奖励，忙且快乐着，转眼便到了12月底。
《特种兵王》要杀青了，鞠靖也要出组了。
杀青当天，她准备了各种东西，跟着钟老板一起飞横店。
老板要参加杀青宴。
鞠礼挺高兴的，可以见到弟弟，虽然行程未必跟他统一，但四舍五入也算是去接他回家啦。
进组一呆就是将近两个月，也吃了不少苦。
总算可以回家休息一阵子啦。
昨天晚上钟老板有些熬夜，所以一坐上去横店的车，她就将橘子皮送到了老板手上。
嗅闻这个，可以缓解晕车。
他们到横店前，鞠礼提前订好的鲜花和蛋糕等庆祝礼品，就已经到了剧组。
制片人胡璟招呼着执行制片将蛋糕收好，鲜花则在主演拍定最后一幕戏后，立即送到对方手上。
演员直呼剧组周到。
胡璟其实也准备了鲜花和蛋糕，但礼物送到演员手里时，她仍然说是钟老板亲自订的。
演员们都很感动，效果远比她这个制片人送出，要好的多。
多出来那份她买的，正好可以晚宴的时候再送一次，热热场什么的，也很棒。
钟立言下车，胡璟是亲自过来接的，带着两个执行制片，上来就把老板的东西都抢到手里拎。
鞠礼便也空出手来，轻便的跟在钟老板身后。
进组后，又是一系列的慰问。
郑先爵也在，他跟钟老板聊完，转身就投入到了鞠礼的怀抱，还转手把钟老板给杨兆然的鲜花，借花献佛的送给了她。
“这是杨兆然的鲜花啦，我不能要。”鞠礼笑着推拒。
站在边上的黑羊正巧转头看过来，笑着道：“那我现在要把鲜花送给美丽的鞠秘书了，你可一定要收着~”
“啊……”鞠礼眉毛挑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于是，当她再回到老板身边时，就变成了捧着鲜花的小秘书。
钟立言转头望了她一眼，脸上白白嫩嫩的，睫毛呼扇呼扇的，捧着娇艳的鲜花，衬的她有些俏，很可爱。
小秘书往日里虽然不好惹，但似乎还挺受欢迎的。
许多被她压着打的人，到最后都会跟她相处融洽。
这么看来，她可比他有亲和力多了。
身边的下属和合作者们，除了必要的时候会往他身边凑外，只有没有工作谈，就会躲的远远的。
这样想着，站到边上看导演拍最后一场戏时，他转头朝着边上的一扇玻璃望去。
里面倒影出他的影子，虽然模糊，但看着也很英俊好看，是因为他惯常冷脸，不苟言笑，所以都怕他吗？
以前觉得这样挺好，清静。
现在莫名觉得，或许也可以改善改善……
最后一场戏拍完，整个剧组都爆发出掌声，一时间场面有些热血。
鞠礼也跟着鼓掌，眼睛却开始四处扫射，寻找弟弟那抹熟悉的身影。
拍最后一场的女主角和另外几个演员散开来后，导演便招呼着大家拍照切蛋糕。
宣传部就位，要多拍些漂亮照片，做杀青宣传推广的时候用。
钟立言和胡璟也被拉过去拍合影，鞠礼则帮老板抱着他的羽绒服，站在边上看着。
老板拍照时有些拘谨，即便露出微笑，摄影师还是嫌弃他不够喜庆。
她看着看着，便忍不住笑。
好像所有事都能做好的人，偶尔也会显得小笨拙。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是人群里最亮眼的人。
比其他明星都好看，连杨兆然也比不了。
不止因为钟老板的长相，更因为他的气质，他的眼神，他眉宇间的自信和沉着。
正盯着老板的美貌看的专注，身边突然有人戳了戳她胳膊。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是鞠靖的声音。
鞠礼惊喜回头，她也好久没见到弟弟了。
鞠靖瘦了些，但精神瞿烁，竟好像还白了。
“怎么在组里没晒黑啊？”她挑眉。
“每天抹防晒霜呢。”鞠靖笑道。
他现在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是买得起防晒霜的有钱人了！
鞠礼被他逗的发笑，他便伸手在她脑袋上一通揉。
钟立言转头时，便看到高大帅气的年轻人，站在小秘书身边，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还拿手揉她的头发。
她笑的花儿一样好看，眼尾翘着，眼睛亮着，纯真无邪，是真的放松自在的笑容。
笑容慢慢消失，他舒展的宽厚双肩微微垂了下。
“老板，看这里~”摄影师朝着他喊道。
钟立言回头朝着镜头望去，笑容却没再回来。
待照片拍完，钟立言再转头朝着那边看，却已经不见了鞠礼和那年轻男人的身影。
他攥了攥拳，四处望过都没见人。
终于磨着牙确认：
小秘书抱着他的羽绒服，跟不知名的男人跑了。
……
……

第115章 好肥的任务！
鞠靖带着鞠礼走到边上避风的地方，伸手在她额头弹了个脑瓜崩儿，在她瞪着眼睛要还手时，对她说：
“鞠礼，制片人说觉得我不错，在《特种兵王》这部戏里，给我客串了一个角色。”
“啊？胡璟吗？璟姐觉得你不错？”鞠礼挑眉，瞬间忘记了要回敬弟弟一个脑瓜崩的事。
“嘿嘿。”鞠靖见她果然被他成功转移注意力，笑的眼睛弯了，“是的，她说我形象很好。”
“是有台词的角色吗？我都不知道诶，你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嘛。”鞠礼惊喜的笑起来，说话都眉飞色舞了。
“……”鞠靖看着她，嘴角勾起个温暖弧度。
这世上，也只有姐姐和妈妈，会在他得到一些机会时，开心更胜过他吧。
“是有台词的哦，好几场戏呢。”他得意道。
“有钱拿吧？”鞠礼是个小财迷。
“那当然~”他点头。
“很好嘛，又能靠才华吃饭，又能靠脸吃饭，不得了了你。”她说罢咬住下唇，开心了会儿又忙闭好嘴巴，今天风大，冻牙。
“胡制片说，希望我能尝试走演员这条路，她觉得我能行。”鞠靖正了正色，低头说话时带着丝询问意味。
见她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襟，知道还是有风往她衣服里灌，他便往风口站了站，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帮她挡挡风。
“你自己呢？喜欢写小说，写剧本，还是当演员？”她仰头问。
“我也不知道，这次尝试了下演戏，导演说我天赋还可以，在镜头前很自然。不过也不知道这条路靠不靠谱。”他也有些拿不准。
“……”鞠礼想了想，突然仰起头朝着他笑道：
“不必忧心啦。这是好事，你现在还年轻，我觉得多尝试尝试也很好，都做一下，待对每一份工作都有了一些感触后，再去问自己的心，到底最爱哪一行。”
或许回头念书深造都好啊，选择多多。
“嗯。”鞠靖点了点头，“看看吧，回头看看经纪人那边怎么说。”
“经纪人？”鞠礼挑眉。
“嗯，有个叫洛紫薇的经纪人，之前来剧组探班，当时胡制片将我介绍给了洛紫薇，这个经纪人说我很不错，很优秀，她很看好我。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唬我，哈哈。”
“！”她启唇吃惊的看着他，“洛紫薇啊，那是占云经纪部门的老大啊，有实权的！在圈儿内人脉很强的，据说跟许多公司的领导都是朋友。”
如果是洛紫薇的话，那很靠谱啊。
“是吗？她说让我等她消息。”鞠靖。
“哇！我弟弟可真厉害！天啊！你怎么做什么都行？”她高兴的踮起脚，硬要伸手拍拍他的头。
鞠靖笑看着她勉强的样子，干脆低头凑过去给她摸。
“你是不是长个子了？”她心满意足的在他脑袋顶上胡撸了两下，最后不忘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以为她会忘记了？
哼，她最记仇啦~
鞠靖被弹了也不气，发现她居然还记得，忍不住苦笑。
两个人便眼对着眼，笑的像两个傻子。
还如儿时一般。
……
拍照片的时候，宣传部为了有气氛，大家还顺便切了下蛋糕。
蛋糕切都切了，不要浪费，照片拍好后，剧务们将之切切开，招呼着开始发，走过路过的也不管是谁，都能拿到一块儿吃。
钟立言也拿到了一块儿，刚从车上下来没多久，他还晕着车，胃里泛着恶心。
蛋糕不是给自己拿的，他一口都没动。
这是给小秘书留的。
可都这么半天了，她人还是不见踪影。
伸手看了下表，他眉头越皱越紧。
快半个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够许多事发生了。
他端着蛋糕，越想脸色越黑。
站在他边上的胡璟瞧见他脸色，心惊了下，还是忍着害怕，轻声问他：“老板，您身体不舒服吗？”
“……”钟立言没开口，羽绒服被人抱走了，能舒服就有鬼了。
……
鞠礼一边跺脚一边跟鞠靖聊天，姐弟俩好长时间没见面，东拉西扯聊的停不下来。
直到身边开始有人一边囫囵吞掉蛋糕，一边招呼着拆东西。
她才推开弟弟，探头往拍照那边看。
见已经拍好照了，那块儿区域就老板和胡璟两个人站着。
她忙仰头对鞠靖道：“晚饭的时候再聊，我先过去了。”
她头从阴影处探出来的一瞬间，钟立言就看到了她。
“好。”鞠靖点了点头，给她让开路，笑意还挂在脸上。
“等回家了，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她仰着头，笑着说道。
剧组里的灯光正好打在她脸上，笑的可真灿烂。
“……”钟立言冷着脸，看着她一路小跑过来。
心里却在想：之前，在他家祖宅的时候，她是不是在骗母亲？
说什么没有恋爱对象……
不，小秘书从来不跟他撒谎。
那……是暂时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
可……
鞠礼已经跑到了跟前，见他脸色不好看，忙将他的羽绒服敞开，抖着一边袖子，对他道：“老板，快穿上。”
钟立言便冷着脸，伸出一只胳膊，插进她送过来的袖子里。
她又接过他手里的蛋糕，让他将另一只袖子也穿好。
“没有等很久吧？”她仰头看他，怕他冻着。
一边说着，她一边四周看，企图寻找到热水给他喝。
“……”钟立言没有开口，瞪着她的脸，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老板，你的蛋糕~”她转手准备将蛋糕递还给他，先吃些东西，应该也会觉得暖和些。
“……给你的。”留下一句话，他转身踏步朝外走去。
接下来是剧组杀青晚宴，等这边片场儿全部整理好了，胡璟的收尾结束，就到提前布置好的会场吃饭。
占云包下了一整个厂房——偶尔给剧组拍戏用的。
距离这边片场不远，虽然也很偏僻，但胡璟还订了边上几家小饭店，专门给大会场供餐。
结果钟立言和鞠礼才一前一后走出片场搭建的区域，就遇到了冲突。
《兵王》剧组拆东西的时候，剧务可能是没注意，把隔壁剧组搭建的东西也拆了点儿，对方立马不乐意了。
双方就这事儿一掰扯，就慢慢吵起来，乃至互相大骂对方祖宗八代。
剧组就是这样，哪怕你次次开机都烧香拜佛，也还是次次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故和问题。
每个制片人，都需要强大的心脏，和突发状况快速解决的能力。
胡璟闻讯跑来的时候，双方就发展成了互殴。
人多杂乱，钟立言转头四望，想找个地方拉着鞠礼先躲一下。
万一冲突造成误伤，就很麻烦——
因为打群架事小，可如果有人打了他，或者打了小秘书，那性质就变了。
他一向不是个息事宁人的人，必然会严惩严罚。
这事对于打架的群众来说，就会变得很麻烦。
钟立言往边上跨了一步，才要干脆拉着鞠礼再回到剧组里。
就突然被小秘书一把抓住手臂。
然后，他就看见，小小一只的年轻女人，突然上前一步，展开并不很长的手臂，挺起并不很宽厚的胸膛，将他护在了身后。
“……”钟立言一时间回不过神来，竟愣在当场，被小秘书抢了先。
给保护了起来。
垂眸他便能看到她侧脸，睫毛颤抖着，脸色有些白，嘴唇被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很怕很紧张的样子，但仍坚持着勇敢，承担着保护他的责任。
四周一片混乱，他却突然笑了。
小东西果然与他的母亲截然不同。
他的小秘书，是——
即便悬崖百丈冰，仍有花枝俏。
剧组里演员、制片、导演之类的，多是被书本驯化过后，在办公室里变得温顺的类型。
可许多剧务人员、武指、替身等等，大多都是粗人，许多还是流动人口，混迹各个剧组间找事做。
他们脾气暴躁，不吝于用拳头解决问题。再加上工作忙起来累起来，就很容易不冷静，起冲突。
鞠礼才挡在老板身前，护着老板往后退。
就突然有一个不知哪个剧组的剧务，被人群挤出，朝着两人撞了过来。
钟立言瞳孔收缩，顾不得多想，一把拢住小秘书，拽着她一个转身后撤。
那人便撞在了他背上，双方都踉跄了下。
剧务人员猝了一口，转身便又冲回人群。
钟立言眉头皱紧，回头看向跑过来的胡璟。
“你过来有什么用？报警！去把武指和剧务都喊来。”
“好。”胡璟顿住脚，见局势的确已经发展到劝架劝不住的状况了，又快速跑回剧组报警加调度人员拉架。
“老板，你没事吧？”鞠礼仰起头，一把抓住他搂着自己的手臂，关切的瞪圆了眼睛。
“……”钟立言这才发现，自己把小秘书抱的好紧。
双臂从后面箍住她，像在护一个小崽崽一样。
面颊突然烫了下，手臂下的身体很柔软，即便隔着羽绒服，也能感觉到那软弹。
他小臂下压着的，正好是她的……
忙松开手，他没有回答她，却拉住她手臂，往剧组里面大跨步撤回。
转过脸去时，面颊有抹不自然的红。
鞠礼一边跟着他疾步前行，一边回头看身后的群架。
说实话这种状况，在她小时候的东北，还挺常见的，校园里的男同学，为了抢篮球场，都能打班级级别的群架。
“老板，刚才那个人没撞伤你吧？”鞠礼一边走，一边伸手碰了碰他肩膀。
“没事。”他头也没回。
正此时，剧组里突然呼啦啦冲出一群人来，鞠礼吓一跳。
一个彪形壮汉从她身边走过时，轻轻蹭了下她肩膀。
那人忙停步，低头问：“没事吧？”
身型非常高大，面目有些凶狰，但语气特别憨厚。
“啊，没事。”鞠礼忙抬头朝着对方点头。
大汉居然回了个嘿嘿傻笑，神态憨态可掬，与他的身材长相极度不符。
钟立言见《兵王》剧组里的人跑出来了，便也停住脚步。
他转头看时，伸手推了下鞠礼，“你回剧组呆着，别在这边站着。”
“我陪着老板。”鞠礼坚持道。
“……”钟立言看她一眼，见她面上并没有太过害怕的神态，眼神坚毅，这才没再坚持。
如果有需要，等群架被控制住后，他会辅助胡璟处理这件事。
结果，他们才站住脚，《兵王》剧组里冲出来的一群人，就将打架的都给按住了。
连同自己剧组里的剧务人员等，都没能幸免。
被压在地上的人，有的求饶，有的叫骂。
场面虽然不混乱了，却变得有些吵。
“……”鞠礼瞠圆了眼睛，哇，真的有武术这回事吗？
这些人打架，也太有章法了吧？
跟街头斗殴完全不一样啊！
接下来，胡璟又跑过来找对方剧组的负责人，双方友好沟通，讨论赔偿等细节。
好在胡璟都还没来得及报警，也省却了许多麻烦。
鞠礼便帮忙把人疏散开，喊大家都各自回到自己岗位，隔壁剧组该搭建的继续搭建，自己剧组该拆的继续拆。
到那些压制住群架的人时，鞠礼笑呵呵感谢他们，并夸奖他们快速制止乱局很厉害。
结果一个个彪形大汉集体脸红，把鞠礼逗的发笑。
这些人都是剧组里的武指和替身之类，因为《兵王》涉及到许多对战和拳脚打斗的剧情，所以聘请了许多相对专业人员。
有的武指刚才拉架的时候被弄伤，鞠礼又帮着发放创口贴。
刚才蹭过鞠礼的大汉，叫王铁，他接到小姑娘递过来的创口贴和洗手的清水时，脸上笑容就没消失过，一副被暖到的样子。
见事态稳定下来，钟立言与胡璟又交代几句，便带着小秘书穿过人群，往外走去。
仍是之前的行程，先去晚宴会场休息。
绕过剧组快走上大路时，鞠礼听到身后有人在大声聊天：
“哎，你们剧组有点儿硬核啊？刚才那些彪形大汉，哪里请来的？”
“霍元甲剧组请来的啊！”
“……”鞠礼。
怪不得……
……
……
被提前布置好的会场，非常宽敞，像个乡村流水席，感觉能装下一个年级的同学来聚餐。
会场布置的很漂亮，行政部的同事们也是惯例提前了两天过来布置。
宣传部还专门雇了一个会场设计和布置的团队。
项目是大项目，活动要做的体面。
资金、人力和用心上，都下了功夫。
欢庆完美杀青，大家必须得吃好喝嗨，才行。
这是钟立言对胡璟的要求，胡璟也是照着这个目标，喊着各部门协作完成的。
会场后台有个小屋，钟立言坐在沙发上假寐，鞠礼帮老板倒好了温水，坐在边上一边手机批复简易流程，一边陪着他。
昨天晚上老板加班工作，把游戏部门的几个重要决策确定了下来，包括未来的一系列规划，和可能遇到的问题，都谋略到位。
早上她看到老板邮件中回复的内容时，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替他担心。
老是这样熬夜怎么行啊？
而且都是高脑力劳动。
这样下去，会高血压吧？
还有……会不会掉头发呀？
这样忧虑着，她目光不自觉朝着老板的头发望去。
还好，短发浓密，发际线也很坚挺，虽然熬夜熬出了黑眼圈儿，但俊朗还是俊朗的，甚至多了丝忧郁气质。
果然，长的好看的人，连黑眼圈都是加分项。
不过也不担心，万一老板发际线不坚挺了，她不是还可以做任务得生发笔吗？
下次要是再有机会得到生发笔，她就给老板留着。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窃笑。
算了算了，老板最好还是不要熬夜，不要有机会用上生发笔的好。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小秘书系统】说曹操曹操到了——
任务【保护外聘制片人】已触发：
任务描述：保护《特种兵王》外聘制片，避免其因被遗忘在会场后院儿而死亡。
完成时间：24小时。
最终任务奖励：好感度礼盒（10%），破镜碎片1/10，一张大转盘抽奖券，二级任务一个，愚蠢的下属一个，老板的臀咚一次。
请问优秀的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鞠礼盯着任务看了一会儿，有些被吓到。
这个任务，居然涉及到人命了？
玩……玩这么大的吗？
她攥了攥手指头，咽了口口水。
外聘制片是谁呀？
她倒是知道《兵王》有外聘制片，因为胡璟太忙了，没办法每天都守在这一个剧组里，而她手底下跟组的执行制片，能力又不足。
所以这个项目是有外聘制片，全程跟组的。
据说剧组里的剧务啦，武指啦，服装啦许多人都是这个外聘制片拉进组的。
他怎么会被遗忘在会场啊？
这人又不是个物件儿，被遗忘了，自己再打车回家呗。
怎么还死了呢？
太吓人了。
缓了缓神，她又看向奖励项。
然后，那种恐惧情绪，就慢慢消失了。
人的情感是不互通的，果然如此。
她一看到奖励，就害怕不起来了。
甚至还有点儿激动。
没事的，这位外聘制片，有小秘书在，小秘书救你！
然后！
这些奖励，就是她的了！
天啊，怎么这么多啊？
一、二、三……一共6个？！
礼盒和碎片是什么呀？
看起来是神奇物品，但是以前没得到过诶！
还会触发二级任务？
她一下想到了岳梦恬查账的事儿，非常难，但奖励非常非常丰厚！
巨大的大红包！
这次的二级任务，会有多少钱的红包？
会不会……比几十万还多？
咬着嘴唇，她让自己平静下来，别任务都还没边儿呢，已经开始想钱了。
跟个单身久了的狗，见到喜欢的女孩子时似的，人还没认识呢，就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再往下看，她就看到了‘愚蠢的下属一个’。
她终于要有下属了吗？
要当小领导了吗？
小秘书变小领导，哇，想想都威风啊。
只是……呃……
这个新下属，会很愚蠢吗？
不过，好像小秘书对任何东西的称呼，都很不友好。
所以，这个下属说不定很聪明，很勤快？
这么看来，小秘书对她算客气的了。
虽然一直称呼她为打杂小秘书、底层小秘书之类，但……至少没有管她叫愚蠢的小秘书。
目光移向这个任务的最后一个奖励。
等等！
老板的……什么？
臀咚是什么？
转头看向似乎已经补觉睡着的钟立言，目光不自觉朝着他的臀部望去……
咽了口口水。
不管了，这么肥的任务，先接受了再说！

第116章 鞠靖是你能抹黑的？
原本守着老板的鞠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披着老板的羽绒服，而他人却不见踪影。
揉了揉眼睛，转头四处找水喝，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矿泉水，她才抱着老板的羽绒服，出了会场后台的小屋。
会场里布置了许多电暖炉，加上人开始陆陆续续入座，变得很暖和。
站在门口她挑头四望，不一会儿就在远处靠近舞台的首桌，看到了钟立言。
今天杀青宴，胡璟还请了一些在横店的其他影视公司老板或者经纪公司老总过来，钟老板这会儿正跟其中的某一位聊天。
绕过一张桌子的时候，她突然停顿了下。
边上圆桌边坐着 几个人，正在聊天。
其中一个人说：“哎，我觉得立青比杨兆然好看，气质天然，笑容亲切，帅而不自知。”
说罢，还嘿嘿的笑。
鞠礼抿着唇忍不住想，弟弟都有小粉丝啦。
绕开一把椅子，她再次迈开步。
“立青啊？胡制片的那个小男人，吃软饭的，搞不懂你们女人。”一个男人接话，摇头挖苦道。
鞠礼又停下，皱着眉朝说话的人看去——
那人长的有些微黑，颧骨和眉弓都很高，长相有些刻薄。
说话时眉眼里全是轻蔑，男人做出这种表情，格外让人厌恶。
“不是吧？立青不是这部剧的编剧吗？我听说是他过来跟组时，胡制片觉得他形象好，才请他饰演一个配角啊。”一个女的反驳道。
“切~你们女人可真是天真。长的好看的年轻男人，和成功年长女性。以及长的好看的女人，和成功年长男性。这种配搭，就不可能是纯洁的关系。醒醒吧~”男人还在大放厥词。
鞠礼听到别人抹黑弟弟，比听到自己被抹黑还气。
伸手在边上的桌子上抽了张面纸，她一步走到那男人身边，直接将纸巾递到对方面前。
男人正说话，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纸，愣了下，但还是下意识的将纸巾抓在了手里。
然后才疑惑的仰头看过来。
鞠礼朝着他冷冷笑了笑，才沉声开口：
“嘴太脏了，擦一擦。”
说罢，她俯视的睨了这人一眼，便轻蔑转头，大跨步走向钟立言。
“……”男人捏着面纸，尴尬的脸色涨红了会儿，才气呼呼将纸拍在桌上，盯着鞠礼的背影问道：
“那女的谁啊？有病吧？”
“不知道啊。”坐在同桌的一个女演员说道。
她只是个小演员，是剧组里的演员统筹招来的，并没见过鞠礼。
另一个坐在边上的，却是占云的宣传人员，她盯着鞠礼的背影看了会儿，有些兴奋道：
“那是鞠礼，大名鼎鼎的总裁秘书，听说很不好惹的！”
“……哼，只怕是我刚才说那句话，戳到她痛点上了吧？”男人冷嘲热讽。
老板是成功男人，鞠秘书可不就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嘛。
虽然不能算顶妖艳的大美人，但清秀白净，眼睛明亮清透，的确算很好看了。
“别胡说，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据说连公司内部的大制片人，跟鞠秘书对着干，都被打压的很厉害。”
“我一个外聘制片人，又不是占云员工，我可不怕她。有病……”男人嗤一声，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
……
杀青宴开场，鞠礼才知道，之前抹黑弟弟的男人，居然就是《特种兵王》的外聘制片人。
虽然人不怎么滴，但能力很强，在专业工作上，不太挑的出毛病。
拍电视剧需要合作的工作人员太多了，想找经验丰富，能力强，工作靠谱又正有时间的，实在不容易。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sb。
胡璟说，像《兵王》外聘制片魏来这样的，已经算矮子里拔高个，综合素质很高的了。
对合作者的人品、三观都不要有太高期盼，不挖社会主义墙角，就可以了。
鞠礼深表赞同，混迹职场近半年，她最大的感触就是，对这个社会上的人的能力，真的不敢有太高要求。
她常常被一些人的智商和工作能力深深伤害，太多人会做一些，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比如，明明看起来很聪明，却老是办蠢事。
明明看起来人很好，却老是干损人不利己的破事儿。
有一些乱来的人，甚至是职场打拼十年左右的资深。
她最近在研读《乌合之众》，努力理解大众心理，安抚自己的疑惑。
以至于胡璟跟她简单掰扯了几句魏来这个人后，她觉得特别心平气和。
……
饭到中旬，鞠礼被胡璟拉到次桌上聊天。
魏来也坐在这张桌上，跟她就隔了4个人，正海阔天空的跟身边人瞎扯淡。
她忍不住仔细打量起这个任务目标，一想到如果自己不救他，他就会被遗忘在这里，然后死亡，她就觉得很……诡异。
现在，这个人明明坐在那里，活灵活现的招人烦。
居然会在几个小时后变成一具尸体……
打了个激灵，她收回目光，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都更多关注魏来，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这桌上还有个小哥哥，是占云的发行副总监，叫郑子霞。
也看不上魏来其人。
一桌子女人聊水光针，郑子夏适时的笑着对魏来说：
“魏制片，你这脸怎么回事？全是痘疤，跟个癞蛤蟆似的。要不你也去做个水光针吧？”
“……”鞠礼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会有人在饭桌上，如此不加掩饰的，笑嘻嘻的怼人。
转眸看向胡璟，对方一耸肩，低声道：“你习惯就好，剧组里什么人都有。紫霞是个刺儿头，嘴很辣，你别惹他。”
胡璟亲切的称郑子夏为紫霞，这个外号，生生把一个将近一米八的清秀男人，给娘化了。
鞠礼不仅不会惹他，她还要向他学习！
魏来被怼的哽了下，有些尴尬的回道：
“水光针那是补水的，对我这样的没用。”
他也是很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像郑子夏，虽是发行，与制片不相干，但到底是占云的副总监，他也不想得罪对方。
遂虽然被嘲讽，可只要对方是笑着的，他就也跟着不尴不尬的笑答。
郑子夏觉得没趣，轻轻哼了一声，扭开了头。
鞠礼适时笑着接道：
“魏制片，你这样的态度可不行。有了好的形象，追美才事半功倍。你看你不仅脸上跟癞蛤蟆一样，还胖，就真的很不行。”
“……”魏来愣了下，气的磨了磨牙，显然没想到鞠秘书会突然开口针对他——
这个鞠秘书怎么还盯着他不放了？
他不就是吐槽戳到她痛点吗？
他又没有指名道姓说她和钟立言关系不纯洁，她是不是有毛病？
“也没有那么差吧？哈哈~”但想到这年轻女人是钟立言的秘书，又一副很被胡璟器重的样子，他到底没敢反讽回去。
“就像女孩子会觉得立青帅气很招人喜欢一样，也会因为你这个形象，而嫌你丑的。”
鞠礼笑容沉了沉，在提到‘立青’时，语气重了些。
也让对方知道下，他是哪里得罪了自己。
警醒警醒，最好以后都不要再从他那张脏嘴里，念出弟弟的名字。
魏来愣了下，总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眉头皱起，想着难不成立青不仅跟胡璟，还跟这个鞠秘书……
他抿着唇，一阵懊恼。
之前只知道漂亮女人得罪不得，毕竟你永远不晓得她背后的男人是谁。
现在是连漂亮男人都得罪不得了吗？
随便哈拉一句化解了自己的尴尬，见鞠礼皮笑肉不笑的盯了他一眼，他浑身不自在。
往日里，剧组中人都很怕他，担心他给自己穿小鞋。
就跟早年英国游轮在华夏国，各种河里开，都没人敢碰一样。
今天倒好，占云的发行副总怼他，连个秘书都敢夹枪带棒的骂他。
实在窝火。
心里嘀咕着‘小妖精小贱人’之类的骂人话，他又坐了一会儿，连跟同桌小演员瞎聊的心思都无，干脆起身去上厕所。
结果，他这边一站起来，远处一张桌上的几个武指和替身，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寒着面孔，戒备的四处望望，见没什么其他人出门上厕所，便朝着魏来，尾随而去。
其中就有之前与鞠礼友好互动，很爱憨笑的彪形大汉王铁。

第117章 活埋
鞠礼坐在胡璟身边，趁机问了问对方，立青的演技到底如何。
也打听了下，以胡璟这样的专业制片看来，立青到底有没有干这行的潜力。
胡璟给的反馈很好，还建议她如果真的关心，可以问问洛紫薇。
专业的经纪人都是带出过许多红的，也积累了许多失败案例，对于什么样的人能红，什么样的人红不了，多少都有些概念。
鞠礼跟璟姐道过谢，便抬头找洛紫薇，才发现对方居然凑到钟老板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便想着，等紫薇姐跟老板聊完了，她再去找对方。
结果才转回视线，就发现她的任务目标魏来不见了。
伸头四顾，才发现对方走到后门口，似乎是朝着远处院子里的卫生间去了。
她不敢让魏来离开自己的视线，虽然很嫌弃对方，但也怕一闭眼，就是一条人命。
忙跟胡璟招呼说去上厕所，转身就跟了上去。
只是，会场里就有厕所，魏来怎么不去上？
转头朝着会场内厕所方向望去，才瞧见4个武指从里面出来。
咦？就4个卫生间，居然一次被占满——
做武指的这些大汉们，也会手拉手上厕所吗？
她脑中才浮现这样的想法，就见那4个武指，出了会场卫生间，居然也朝着后门走去。
“……”鞠礼立即嗅到了不对劲。
眼珠转了转，她点开手机电话界面，输入了110，以便随时可以点拨出键。
然后将之攥在手心里，悄悄缀在了后面。
这一片区域虽然常有剧组租赁了作为拍摄地，但其实仍很荒凉，店铺和人都在靠近马路的部分，会场后面就是一片山坡——
很多人想要拍外景，也会选用那片山。
这会儿却黑洞洞的，没人。
地上是踩出来的硬土路，边上不是树就是破房子。
绕过几棵高树和废弃房屋，距离热闹的封闭会场就很远了。
她有点紧张，但财富迷人眼，想到任务奖励，她还是摸着黑，贴着树木，远远尾随。
手里攥着手机，加上那些武指之前接触时都觉得很可爱，所以她倒也不至于太害怕。
然后，她就看到之前帮剧组拉架、笑起来很憨厚的那些大叔、大哥们，全将口罩帽子装备上，然后其中最高的一个，抖出个麻袋，就朝着魏来套了过去。
鞠礼捂住嘴，瞪圆了眼睛。
即便她生在民风剽悍的北方，也没见过真人套麻袋。
武指们捞住魏来，隔着麻袋摸索到他嘴巴位置，便大力捂住。
然后其他人依次上前，照着魏来下盘就是一顿连环踹。
看似打的狠，其实很明显都避开了要害。
鞠礼看的目瞪口呆，才准备上前制止，突然想起任务说过，魏来之所以会出事，是因为被遗忘在了这边，而不是被打的。
所以……
是武指们把他打晕了，忘记带走，于是在寒冬夜里冻死了？
那她一会儿等这些武指大哥们离开了，再叫人过来将魏来送医就行吧？
这些武指哥哥叔叔们，之前照面都很和善的样子啊，怎么……这么彪？
心里七上八下的，情绪复杂的小秘书，藏在角落围观了一会儿魏来被殴打，便见大汉们拖着又是哼哼，又是求饶的魏来，走向一棵树边。
鞠礼探头认真看了半天，才发现——
我的m呀！
那里居然有个大坑。
显然不可能是本来就有的。
就算是准备栽树，也用不着那么大的坑。
而且还用木板儿盖着！
这肯定是提前准备好的，这件事有预谋，而且估计都不止谋了一天两天了吧？
魏来到底干了什么，把整个武指团队，都得罪的这么死啊？
大叔大哥们不会是想把魏来活埋吧？
这么不知轻重吗？
她咬住下唇，又纠结了起来，要不要现在去制止？
要不还是再看看……
继续关注后续。
武指们按着魏来，将他竖着塞进坑里，然后便开始用提前准备好的铁锹埋土。
一直埋到胸口以下——
就在鞠礼觉得不能再埋了，准备报警或者制止时，武指们停了手。
大家打了手势，将铁锹等物掩藏好，便陆陆续续往回走。
……
鞠礼忙藏好。
待六七个武指替身都离开，整个这一片区域，只剩下她和魏来时，她才松口气。
转头去看外聘制片，他像是已经吓傻了，眼睛还睁着，在月光下能看到两个亮点儿。
但过了好半天，他才敢发出声音，一边哼哼，一边喊救命。
可人被埋住胸口后，会难以发出太高的声音，虽然他竭力呼喊，声音却传的不远。
鞠礼站在边上，想了一会儿。
又悄悄调暗手机屏幕，盯着110三个数字看了好半晌。
然后，她默默删掉这个号码，将手机调成振动，揣回兜里。
武指替身大叔们，早已经回到了会场里，远处嘈杂吵闹的声音很朦胧，似乎远在另一个世界。
仔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她总觉得那些大叔大哥们不是坏人。
之前彪形大汉王铁只是蹭了她一下，都要专门停下道歉，明明是很有礼貌的人。
后来她帮忙发创可贴时，这些强壮的男人们，笑起来的样子，还清晰留在她脑海。
是很憨厚的脸，眼神里有羞涩和质朴。
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可魏来的人品，她可就不敢恭维了。
所以在事情搞清楚前，她不想贸然去处理。
魏来还在哼哼求救，喊了一会儿就累了，他手臂没有被埋住，便伸手去抠土。
但被埋了大半边身体，想挖抠出去谈何容易，人类又不是鼹鼠。
鞠礼见他在那儿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什么事，干脆跑回去悄悄找到一个没有参与这件事的武大替身小哥哥。
“哎，我听说外聘制片人魏来，把你们团队得罪惨了，到底怎么回事啊？能不能八卦一下呀？”
鞠礼在小哥身边坐了会儿，假装凑热闹的探头询问。
她看着小哥的眼睛亮晶晶，笑容亲切又可爱。
那小哥年纪不大，一脸的淳朴气，没什么心眼儿的模样。
果然，鞠礼一问，他就没心没肺道：
“那可是，魏来那个王八蛋，压我们替身的钱。
“之前买防具的时候，硬压着不给买好的，我们闹了几次都没用。”
“哇！”她适时的给与回应，以此鼓励他继续说。
“结果后来因为防护和后面治疗护理的东西被偷工减料，害我们一个前辈大哥受伤骨折，差点死了啊。
“到现在，那个大哥还在医院里住着，魏来还一直不给批医疗费用，硬说合同里不包，这怎么可能……
“不过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天晚上，我们还准备一起找胡制片讨医疗费呢……”
武指小哥还在说，鞠礼眉头却越皱越紧。
魏来那个王八蛋！
替身本来就是危险工种，为剧组省钱，怎么能省在这种地方上？
这是心存侥幸，干久了制片，含糊了，觉得不会出事，还是不把替身当人？
就算替身们一向摸爬滚打习惯了，也不能不重视、不谨慎啊！
万一出事……
……
……
原本准备喊人帮忙把他先挖出来，可现在她却不急着去救他了。
尤其想起魏来跟其他人抹黑弟弟的那些话。
只怕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说了。
她的火气越积越多。
“……”嗯……
眨了眨眼，小秘书嘴角突然翘起一抹坏坏的弧度。
然后，她又独自悄悄出了会场。
回到那片区域后，果然魏来还在老地方吭叽。
她便开始故意从不远处路过，用力走路，让魏来听到有人。
但不管魏来再如何激动，再如何痛哭流涕的喊救命，她也假装没听见，然后渐渐走远。
让魏来的希望落空，尽尝失望滋味。
过一会儿，等他都快绝望了，她又会走过来。
有时压低嗓音假装在打电话的男人；
有时装成两个在聊八卦的女人。
来来回回好多次，魏来就这样——
有希望了，又失望，失望了又来了希望，希望破灭再失望，失望之后再希望……如此往复，乃至痛哭流涕，心焦似火，几近崩溃。
鞠礼走累了，见魏来被她整的也够狼狈了，这才停下继续折腾他。
在最后一次路过时，她装作偶然发现他，快步凑到了跟前。
“咦？魏制片？你……”她挑眉惊呼，惟妙惟肖。
凑近看，魏来模样真的很狼狈，鼻涕眼泪满脸不说，还有许多泥巴草屑。
衣服上也都是脚印。
魏来看见她，如快淹死的人发现浮木，深陷沙漠的人乍见绿洲。
他立即更大声的哭，口中胡乱喊她的名字，求她救他。
他显然已经被吓失控了，颤抖着，根本没办法控制他自己的眼泪和声音。
鞠礼皱着眉转开视线，压着声音道：
“你等下，我去喊人把你救出来。”
说罢，不理他哀求她不要离开，她转身跑回会场通知剧组总制片胡璟。
接着，胡璟亲自悄悄跑出来，她暂时没有惊动更多人，带上几个身强体壮的剧务，就将魏来挖了出来。
在将他送上车之前，鞠礼当他的面，对胡璟道：
“我发现魏制片的时候，看见几个男人穿过马路跑了。”
“不是咱们剧组的？”胡璟皱起眉，问出自己的疑惑。
“不是，好像都是皮孩子。”鞠礼对上魏来同样看过来的目光，肯定道。
“他们打我干什么啊……唔……”魏来声音颤抖，哽咽着说道。
整个人的‘气’像散了，特别胆怯的模样。
“也许是仇富吧？你先去医院好好检查下，休息下。”胡璟转眸看了鞠礼一眼，扭头安抚道。
随即，她喊上自己的执行制片，让对方亲自送魏来去医院。
魏来上车前，还扒着门，转头对鞠礼喊：“鞠秘书，谢谢你啊，谢谢你救命之恩……”
他是应该谢的，多行不义必自毙，胡乱得罪人搞事情，他几乎把自己害死。
不过鞠礼并不待见他的谢意。
淡漠的朝着他点点头，她便收回了视线。
没开口回应，一个字都欠奉。
待魏来被送走，鞠礼才对胡璟道：
“璟姐，魏来压着钱，在替身的防具上偷工减料，导致替身骨折。这件事你知道吗？”
胡璟皱了皱眉，“我知道替身骨折，但没听说是因为魏来……”
她眼珠一转，狐疑的望向鞠礼，小秘书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璟姐这边处理下吧，别让这些人觉得咱们占云是不良企业。回头我也会跟老板提一下。”鞠礼说罢，朝着胡璟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会场。
胡璟站在路灯下，看着小秘书的背影，微微皱起眉。
突然觉得，这个年轻的秘书，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第118章 什么关系？
如果鞠礼没有接到任务， 去救一下魏来。
这一晚上估计都不会有人去外面的厕所，并发现被埋的人。
也许是武指们喝醉了， 也许是其他原因， 总之魏来会被埋在那里一整晚， 然后死掉。
报复性的恶作剧，最终酿成惨剧。
到时候， 参与这件事的几个武指替身， 也不会有好下场。
即便是过失杀人， 也是重罪。
鞠礼想想也觉得后怕， 更有点生气。
走进会场时，她目光转过武指替身那一桌， 一群高大男人们出了气，似乎很开心， 推杯换盏的豪爽。
她无力的扶了扶额， 一会儿如果跟老板谈的事顺利，回头跟武指替身们说时， 非得好好训训他们不可。
这也太没心没肺、不知轻重了！!
……
……
杀青庆功宴的会场很热闹，开场后钟立言简单发言后， 便将话筒转给了导演。
一部戏拍下来，导演有许多话说， 这过程里经历的种种困难，一起克服的不容易，都在杀青这瞬间，化成感慨和成就感。
酸几句， 感激几句，开怀几句，畅了全组胸怀，一会场人齐齐举杯。
有些热血，钟立言也跟着小酌了几杯。
洛紫薇过来敬酒的时候，他正跟身边的经纪公司老板有一句每一句聊天，另一边的郑先爵才敬了他一杯酒，刚喝的肚子里热烫烫的。
于是与洛紫薇碰杯后，他只是浅抿一口。
这阵子有鞠礼在，饮食上比以前规律的多。
虽然偶尔也会在周末等小秘书不在身边时，因为太过专注工作而忘记吃饭，但总归还是把胃养的不那么经常痛了。
是以现在他多了几分养胃的心思，喝酒吃冷都会更克制。
“老板，我有个事情想跟您说一下，正好今天杀青，也给您看看。”洛紫薇笑着道。
“嗯。”他转头盯她一眼，应了声。
“前两天我过来剧组探班的时候，看到一个男生，说是《兵王》的编剧之一，但外形特别好。胡制片让他演了一个配角，有台词、戏份有一点的那种角色。我看了，演的很好。”洛紫薇语速不快，她一边说一边措辞，力求说服钟立言：
“而且，这个男生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是其他明星身上没有的。表演天赋好，新面孔，形象极优，年轻没有签约其他公司，我觉得这样真的很难得，想把他签下来。”
“这种你签就是，不需要向我申请。”钟立言声音淡淡的。
他这样的态度，很容易让与他说话的人感到压力，进而怯步。
洛紫薇却没有走，要不是有需要他决策的状况，她也不愿意过来跟老板说话。
对方深不可测的心思、身上的威压，和随时可能被惹怒的脾气，她是真的惧怕。
“现在是有一个这样的状况，他跟着周老师做编剧，一部戏也有将近150w的收入。可如果做小演员的话，起步阶段会有很大落差。他在金钱上是有需求的，对当演员也比较犹豫。所以……我想给他签b级合同，您觉得可以吗？”
洛紫薇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的望着钟立言。
演员行业是个金字塔，涌进来的人大多数在底层，跟打工也差不多，一部戏就是一份工作，有的甚至可能月收入还不如白领。
签约占云，肯定不至于没戏拍，但普通合同的话，前期收入也不会太高。
肯定比不了几个月熬剧本，赚到的一百多万。
但b级合同就不同了，公司是会按月支付演员底薪的，有戏拍的时候，分成也照给不误。
而且b级合同的分成和资源，都更优，属于公司内比较看重，会资源倾斜，着力培养的潜力股啦。
在占云，大多数面试进来的小演员，都是普通合同。
除非挖过来的有一定经验和成绩的，才可能签到b级合同。
洛紫薇想给立青开个特例，当然要跟老板打商量。
回头要是有人不服气，她就说这是钟立言钦点的，也能轻易压住其他演员，保证团队的稳定性。
“……”钟立言思考时习惯性的皱起眉，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
“那人在会场？”
“在呢，我喊他过来，给您看看？”洛紫薇眨了眨眼，老板主要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她很高兴。
“嗯。”钟立言点了点头，随即便收回视线，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块儿肉，送进口中细细咀嚼。
一会儿可能会有很多人过来敬酒，他要抓住一切可以垫肚子的机会，多吃点食物。
胃里有底了，才不容易胃疼，也不容易醉。
洛紫薇在他转头不看她的瞬间，就跑到远处鞠靖所在的大圆桌。
她拍了拍鞠靖肩膀，低声道：“立青，你跟我来一下。”
“紫薇姐~”鞠靖挑起眉，虽然表情淡然，但语气却非常客气礼貌。
洛紫薇点了点头，听着他爽朗又温柔的声音，心里这个烫贴。
这孩子多好，比大多数明星外形都更好，却又帅而不自知。
不仅清爽不矫情，还礼貌懂事，真是太合心意了。
比苏天恒那些狗东西，真是不知道可爱了多少倍。
要是她麾下都是这样的演员，她睡觉都能笑醒。
洛紫薇将鞠靖带走后，原来圆桌上立即窃窃私语起来。
许多跟鞠靖同桌的，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兵，桌上有两个小演员，都是被演员统筹拉过来，戏份没多少的。
他们看见洛紫薇这样的大公司大经纪人，居然亲自过来找立青，还笑容可掬，简直羡慕疯了。
要知道，洛紫薇手里的资源，随便从牙缝里漏出来一点儿，对他们来说，都是肥差啊。
“立青这是天降鸿运了啊。”
“人家就是不当演员，也是编剧，不一定看得上这一行呢。”
“就算看不上这一行的，被洛紫薇钦点，也要开开心心的改行了吧？”
“啊……真羡慕啊。”
“是啊，洛大经纪人要是能看上我就好了。”
……
……
穿过酒席时，洛紫薇悄悄对鞠靖说：
“立青，一会儿你要见的，是占云的大老板钟立言。他是全国文娱产业里，最牛b的企业家，脾气不是很好，你记得谦虚，礼貌，客气。知道吗？”
反正在她看来，钟立言就是全国最牛的老板了。
脾气也是最牛的。
“知道。”鞠靖点了点头，从辞职不干快递以来，他就没再理过毛寸。
头发渐渐变长，修修剪剪，就成了清爽的短发。
加上皮肤也养白了许多，越来越是标准的美少年了。
大概是因为生长环境的关系，他脸上没有经雕琢的自矜神态。
整个人清爽自然，即便已经二十出头了，仍莫名有股孩子般的淳朴气质。
眼神清澈，透着让人非常舒服的真诚。
体态和语态都很洒脱，没有偶像包袱，清新又潇洒。
洛紫薇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这样气质的人了，真的从头到脚都是魅力。
她觉得，他就算只是往台上一站，都能吸流。
这一瞬间，洛紫薇信心满满，觉得钟老板肯定会看中的，绝对会同意她的想法。
毕竟，钟老板在这方面的眼光很不错，当年苏天恒就是老板从几个男明星里挑出来的——果然最得观众缘的，就是苏天恒。
距离钟立言还有几步距离时，鞠靖四处望了望，发现姐姐没有在附近，也不知道是去上卫生间了，还是干嘛去了。
目光再回到钟立言身上，发现这位大老板即便是坐着吃饭的时候，背脊也是挺的笔直的。
这就是姐姐口中的财神爷啊。
从她入职以来，他就常听她提起钟老板，只是没想到，峰回路转，他会以这样的身份，与钟老板见第一面。
一个应征签约演员的面试。
据说，这位大企业家人虽然很凶，但内心很温柔。
据说，钟老板虽然少言寡语，但是心思细腻，有大智慧。
据说，他不拘一格降人才，是个非常厉害的伯乐。
鞠靖对钟立言印象非常好，即便没见过他，但姐姐对他的描绘，实是人中龙凤。
单就钟老板对姐姐很不错这一点上，就值得自己尊重了。
所以，鞠靖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当洛紫薇拉着他走到钟立言座椅边，喊钟老板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然变得很温顺了。
甚至眼中有几分孺慕之情。
……
“老板，这位就是立青。”洛紫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钟立言放下筷子，并没急着抬头。
他慢条斯理的捏起水杯，喝了口水，才微微侧头，朝着身边望去。
下一刻，他看到了站在边上的年轻男人，俊朗，潇洒，有青春朝气。
他眼神闪了闪，因为看清了立青的脸。
这个人他见过，还不止一次，虽然尚不认识，但已然很熟悉了。
甚至可以说，有点深刻。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思变得有些乱。
“来，坐下说。”洛紫薇伸手压了一下立青的肩膀，这样站在老板身边，说话还居高临下的，很不合适。
立青坐下后，洛紫薇坐在立青另一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望着钟老板。
那模样，倒像是献宝人在期待被夸奖、被喜欢似的。
“……”钟立言盯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立青，还是没有说话。
他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眉眼清隽，神态谦逊有礼，又不显谄媚怯懦。
甚至，他在对方眼中看到尊敬，那是坦荡荡的欣赏和打量。
这人看起来越优秀，他就越难以高兴的起来。
对面的年轻人也在打量自己。
是不是，对方知道自己是鞠礼的老板？
是了，必然是知道的。
那这人此刻揣着的是什么心思？
为什么这人眼中似有感激敬佩的情绪？
是鞠礼曾跟他夸过自己吗？
莫名的，钟立言瞳孔收缩，眸光更沉。
手指不耐烦的在桌上点了点，心情愈加复杂。
原本，如果鞠礼跟别人说他人很好之类，他是该高兴的。
可不知怎的，此刻他却很气恼。
这个立青，现在是站在鞠礼的角度，在打量他吧。
就像……立青自觉是鞠礼的‘自己人’，把他当一个和善的‘外人’在打量？
心思电转，再对上立青眼中的情感，钟立言只觉碍眼。
他抿着唇转开视线，努力想要压住自己的情绪。
说服自己要理性，所以他转头低声问：
“学戏文专业的？”
既然之前是周牧的编剧，小秘书推荐之前又是作者，那该是学相关学科的吧。
立青摇了摇头，说的坦荡：
“我没有念大学，高中也没毕业。”
“……”钟立言又皱了下眉，连高中都没有毕业。
鞠礼是怎么认识他的？
再打量立青长相，的确长的非常好。
就是看脸吗？
“想进占云做演员？”钟立言声音更沉，隐约透出几分不耐烦。
立青盯着他的目光，似乎觉察到了他的情绪，隐约露出个疑惑神情，才继续回答：
“如果能进占云，就做演员。如果进不了，就继续当编剧。”
“自己没有规划吗？”钟立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这么随意，一副连‘立志’和‘未来规划’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的样子。
哼。
“现在还年轻，以前也没见过世面。想多尝试一些行业，增长下见识，积累些经验，再给自己规划。大格局的确定，要谨慎才行。”立青回答的很稳。
语气和缓，显出了他处事的谨慎之处。
“……”钟立言又看了立青一眼，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理性和感谢胶缠在一块儿，让他有些为难。
他一向最为理性。
他一向最为公正。
他一向公私分明，是令人信赖，自恃绝对专业的老板。
但……
意难平。
如果，立青进了占云，就会增加许多与鞠礼接触的机会。
许多许多。
“占云提供的机会，是给已经准备好，目标明确，决心为之拼搏的人的。”他听到自己沉着声，如此说道：
“既然还没想清楚，就再自己想一想吧。”
说罢，他冷漠的转开脸，不再看立青和洛紫薇一眼。
“……”洛紫薇一下傻了眼，老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不认可立青。
这是很果决的否掉了这个年轻人了。
她迟疑着还想开口，可瞧着老板刀刻般硬朗的侧脸，想起老板最不耐烦别人拿他已经下达的决定，跟他夹缠不清。
终于她还是没敢开口。
抿着唇，她叹口气，拍了拍立青的肩膀，站起身来。
……
“……”鞠靖有些疑惑的歪着头想了几秒，才站起身跟着难过又失望的洛紫薇离开。
直到走了两步，却还是觉得奇怪。
他转头望了望钟立言的背影，隐约……能感觉到对方周身散发出的不高兴气场。
好像，钟老板看见他的第一眼，脸就沉下来了。
怎么？
自己之前见过钟老板吗？
无意间得罪过对方吗？
……
……
鞠礼并不知道自己跑出去忙任务时，洛紫薇已经带着弟弟跟老板见过面了。
更不知道这次的会面，阴差阳错，不欢而散。
回到老板身边位置坐好后，她先检查了下老板杯子里的水，发现已经凉了，于是又喊服务员换热水。
见呼啦啦一群导演、演员、制片什么的，开始依次过来给钟老板倒酒，她还悄悄往老板的白酒里，掺了点儿水。
钟立言捏着杯子跟导演寒暄，碰杯，一口酒进肚，就知道了这酒杯小秘书掺了假。
目光转过去，便见她朝着他悄悄吐了吐舌。
他抿着唇，一边分心应和导演，一边心道：他是越来越将自己的日常事交付小秘书全权处理了呀。
她都敢贸然往他的酒里掺水了。
以前老秘书阿南被他带在身边时，可不敢这么干。
……也或许是……阿南从不曾用心担心他喝醉，担心他胃痛，所以不曾想到还可以这样做吧。
他微微皱了皱眉，那个保护自己的本能，在向他示警。
当你逐渐赋予一个人可以对你为所欲为权利时，就是将一把可以刺痛自己的刀，送到了对方手里。
可他又长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努力平复自己这些焦灼着闹腾的情绪。
他开始有些心烦。
为今晚与立青会面后，他做的决定。
为鞠礼对他的影响。
他的心好像被扰乱了。
“老板~”扰人心的小秘书再次朝他释放洗脑魔音。
她声音清润，压低时有点软绵绵的。
“嗯。”他应声。
敬酒的导演已经走了，现在他又得清闲。
“《兵王》剧组的替身，之前因为魏来那边的疏忽，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里。刚才我跟璟姐聊了下，产生个想法。”鞠礼道。
“嗯。”他集中注意力，认真倾听。
“我们后期宣传特辑，可以针对一个主题内容，以‘幕后的英雄’为切入。宣传中主要提及，杨兆然为了拍这部片子，特训特别苦。再附上跟组的武指替身太认真，甚至骨折这样的信息。”鞠礼说到最后，才望着老板的眼睛道：
“公司出一笔养伤基金，承担他们的医药费，这样在宣传过程中，我们制片方也有高光。”
“这笔钱从哪里出？”钟立言问。
既然需要另外提及公司为替身承担养伤费用，恐怕就是在合同中，并没有包医疗费这一条。
“从《兵王》的预算里出。”鞠礼道。
“胡璟同意？”钟立言问。
支出越省，胡璟最后的奖金越高。
支出提高，就意味着胡璟的奖金降低，她肯定不同意吧。
所以小秘书是说服不了胡璟，才过来说服他？
“她不会不同意。”鞠礼朝着他扬起笑容。
这件事胡璟不敢闹大，甚至肯定希望老板都不要惊动。
自然不会不同意出医疗费。
“……”钟立言挑眉，胡璟既然同意，她还专门过来跟他申请干嘛？
“一定要知会您一声的。”她笑呵呵的道，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
“……”抿住唇，钟立言心中微微颤了颤。
怪不得，小秘书越来越拥有安排他身边细节日常的权利。
这些权利，都是他慢慢释放给她的啊。
她就是这样，通过事无巨细的汇报，万事都做的合他心意，一点点蚕食掉他的戒备啊。
医疗费这样的小事，他并不在意，便大手一挥，“去吧。”
鞠礼挑唇扬起笑容，便欲起身去跟胡璟和武指替身那边的人，都知会一下这件事。
钟立言却一把按住了她手臂，见她望过来，他沉默了几秒，还是指着远处一张桌上的人问：“那个人，你认识吧？”
“？”鞠礼转头看向远处，又盯着老板的手指看了看，确定他指的人，似乎的确是——
“您说的是立青吧？嗯……”她思绪一转，就想到了洛紫薇准备拉弟弟签约占云的事儿。
若真能成，到时候跟公司一签合同，鞠靖这个名字就会在公司内曝光。
至少在洛紫薇这边，是藏不住姐弟身份的。
以前没必要跟老板说立青是自己弟弟这件事，但以后如果有交集，她还是不能瞒钟老板。
就算跟别人可能还是要死不承认是姐弟，以竭力避嫌，但她得跟钟立言坦诚。
“老板。”她抬眸看向他，目光灼灼，很是郑重。
“……”他抿住唇，眉头一压，眉心卷曲，成个川字。
眼神沉凝，脸色瞬间也黑了。
她要跟他说什么？
说立青跟她的关系吗？
虎着脸，他咬着后槽牙，盯着她的眼睛。
仿佛在看着个仇人。
鞠礼愣了下，差点就说不出口。
老板这是怎么了？
深吸口气，见他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她这才变得有些小心的道：
“立青其实是我弟弟，亲生的，叫鞠靖。之前怕别人说三道四，我就没提这件事。是不是紫薇姐跟您提起他了呀？”
她可没有骗过老板啊，之前只是不需要提起而已啊。
老板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他之所以问，就是说洛紫薇已经跟老板提起过弟弟了，难道这一会儿的功夫，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钟立言一下怔住。
浓眉渐渐舒展，眸光微微闪烁。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鞠礼愣了好几秒。
是……亲弟弟？

第119章 小狐狸精！
胡璟跟几个武指了解了一下替身摔断腿的事，然后很轻松就诈出，是他们殴打加活埋了魏来。
“……”一边觉得无语，一边还是要处理。
她将这件事夸大了严重程度，为了不让这些替身们，因为摔断腿的那个，而敲诈公司一笔过分的医疗费。
她谎称魏来有心脏病，夸大了被活埋的魏来的状况，以吓住这些人——
实际上，魏来到医院做过检查，除了外伤，p事没有。
唯一问题，就是被吓着了，医生让他好好睡觉好好休息，就把他送出了医院。
替身们却相信了胡璟的话，很害怕需要他们支付魏来重病看医的费用。
更怕对方报警。
一时间酒也喝不进去，杀青的喜悦也没有了，一个个坐立难安，直后悔不该一时冲动。
让他们反省着，等后续消息。
胡璟便回到了座位，一边询问魏来看病花了几块钱，一边查问那位断腿的替身至今为止花费多少，未来还需要花销多少钱。
等她已经查的差不多，这件事的处理基本有数时，鞠礼跟老板聊完，坐到了她身边。
……
“璟姐，我跟老板聊了聊，提议了一个想法，跟你说一下好吗？”鞠礼笑着问，声音温柔，语气谦和。
胡璟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件事幸亏鞠礼发现的早，不然外面那种温度，魏来再多冻一会儿，多吓一会儿，就算没有心脏病，只怕也不会只是受点儿皮外伤而已了。
万一事态严重，后果就谁也承担不了。
她这个总制片，虽然不是事主，却也要背个很大的黑锅。
“你说，我听着。”胡璟点了点头。
她一向冷脸，但面对一直翻新她印象的鞠礼却不得不勾勾唇角，给与更热情些的反馈。
“咱们后续不是还要做宣传嘛，可以针对杨兆然受的伤，吃的苦，做一期宣传。相信这种转型之作中，男明星付出努力的新闻，郑先爵公司也很愿意配合，粉丝们也买账。”鞠礼讲话不疾不徐，有种娓娓道来的条理感：
“在宣传中，可以插入个细节：用替身演员摔伤腿的事件，把幕后英雄们的故事，也推出去，以丰满这个宣传。让它显得更真实，更触动人心。虽然对于港片儿‘武指台前站’的时代过去了，但是这些人在幕后，仍很努力、辛苦，值得人尊敬。”
胡璟点了点头，听着小秘书的话，很认可对方的宣传角度。
“最后，我们从剧组支出一笔医疗费用和营养费，去补偿断腿的替身演员，嘉奖其他幕后人员，也把占云的品牌，做的更有人情味。到时候宣传稿写的真诚点，配合的视频宣传，剪辑些武指、替身跟杨兆然等演员合作的花絮，拔高这部剧所传达的人性光辉，和情感……
“璟姐觉得怎么样？”
鞠礼已经把一切都规划的很详细了，却在说完这席话后，眼神诚恳的望着胡璟，语气非常非常谦逊的追加一句问询。
这句问询，才是她跟胡璟交流中的点睛之笔。
她知道胡璟是个掌控欲很强的制片人，一个人拥有如此社会地位后，对自己的身份都是很有维护意识的。
鞠礼最后这句话，消除了胡璟的所有戒心，让人身心烫贴，难以对她产生敌视情绪。
不仅不会觉得她逾越，反而能很纯粹的接纳她的善意，感谢她帮忙。
这些与人相处时，细微的心理把握，才是一个人能力，最精髓的体现。
胡璟也不是铁石心肠，她觉得自己在跟小秘书相处时，慢慢被融化了与人保持距离时，竖起的那道墙。
明明小秘书是在跟她说工作上的烦心事，却让她心里暖。
她不自觉伸手摸了摸鞠礼的头，虽然脸上还是有些硬，但对于不是很会温柔这一套的胡制片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亲近了。
她知道鞠礼担心自己嫌她插手太多。
小秘书的这些小心思，不仅没引起她的反感，反而让她觉得自己被关心，被在意。
拉起对方小手，她开口道：“你跟我一起过去跟那些人说吧。”
“好~”鞠礼点了点头，身姿笔挺，眼神清亮。
她在做很多事时，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坚持自己想法的行为，有时是显得很强势。
但她也懂得在与吃软不吃硬的人相处时，适当的放软身段。
胡璟就很吃这一套。
加上她知道胡璟这人虽然面冷，但讲道理，尊重有能力的人。
所以她乐意于在对方面前示弱，且不担心被看低，被欺负。
两人绕过无数张热闹的圆桌，一前一后走到武指们身边。
拉了两把椅子，挤进气氛有些沉凝的圆桌座位间。
胡璟也不啰嗦，面对着围在桌边，表情各异，但都不甚愉悦的大汉们，她维持着自己冷傲的表情，轻声道：
“今天这件事，本来是要报警的。”
圆桌上瞬间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每个人都紧张的坐直身体，或耸起肩。
胡璟继续道：
“不过，发现魏来被活埋的鞠秘书，一直劝我不要这么做。我考虑再三……暂且先算了。回头你们谁都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也不要让魏来知道。”
她声音凉凉的，却瞬间点亮了每一个焦心的大汉的眼睛。
“啊，好啊，谢谢胡制片。”
“谢谢鞠秘书，谢谢胡制片。”
圆桌边立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杂乱道谢声。
胡璟一抬手，又将他们的谢意压住。
众人被她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招式，打的昏头转向。
言听计从，全闭了嘴。
“以后，再也不许干这种事，就算不是在我剧组，也不能。”胡璟年纪比武指大叔还小，却有种超越年龄的威慑力。
众人立即点头如捣蒜。
“而且，鞠秘书刚跟老板申请过，剧组这边会拨一笔款，专门用来支付医疗费用，也会给大家发放一些营养费。”胡璟才说完这句话，就有人摆手道：
“医疗费付了就行，我们不要营养费。”
胡璟摆手，“后续还会有宣传活动，到时候联系你们做采访和拍照之类，你们配合一下就好。”
接下来，胡璟又嘱咐了几句，并立即喊来跟组的宣传，把鞠礼提出的宣传方案，具体说了。
全程鞠礼没有插一句言，更没有争功。
但她这样的态度，反而更让胡璟安心，也更让胡璟乐意于把功劳原封不动还给鞠礼。
甚至还在众人面前，反复强调鞠礼在这件事中，起到的正面作用。
胡璟的权利仍稳，所有人都尊重她，害怕她。
对她来说，一切都很完美。
而鞠礼的功劳也很稳，所有人都感激她，喜欢她。
对她来说，也很舒服。
聪明人和聪明人合作，有时候就是这么令人畅快。
也因为难得，值得感恩。
……
事情结束，鞠礼站起身后，跟胡璟拥抱了下，胡璟也拍了拍她的背。
两个人再没有多说什么，胡璟也没有过多的道谢。
很多事都装在大家心里，情也好，义也罢，皆无须多言。
当鞠礼终于觉得这件事完美收官了，摸着手机想着任务完成后，会收到的那些奖励，美滋滋转身准备走回钟老板身边，乖乖继续这顿杀青宴时。
围坐在圆桌边的大汉们，突然站起身，一齐涌了过来。
他们举着酒杯，脸上有害羞窘迫，也有豪爽感激。
一个人从边上抽了个一次性纸杯，递给鞠礼，大声问她：
“鞠秘书，你喝啤酒，还是白酒，还是红酒？”
“……”能……不喝酒吗？
可望着众人殷切的目光，她到底没忍心，为了表达善意，她倒了杯啤酒。
于是，大汉们一个一个的过来跟她敬酒。
有的豪爽的想灌她一大瓶，却又瞧着她娇滴滴的怕不是一杯酒就要倒。
遂心情复杂的，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口中扭捏道：
“你能喝多少啊？要不一口也行，我干了啊~”
有的也不废话，碰杯后，一大碗酒一仰脖就全进去了，然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搞的鞠礼想小抿一下都不好意思，非要仰仰头，喝个一口才行。
又有的碰了一杯又一杯，一边喝一边嚷嚷：“我干了，你随意。”
这些豪爽淳朴的人，有心事时愁的一句话说不出。
可心事一了解，也能立即敞开怀来。
鞠礼忍不住有些羡慕。
碰上一群真诚憨厚的人，她难以在跟他们互动时，多存什么心思。
结果一时不察，就喝了三四杯啤酒。
最后脸蛋红扑扑，摇摇晃晃的走回钟立言身边。
不至于醉倒，却已然微醺。
再转头看老板，表情和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酡红着面颊，嘴唇湿润，微启唇带着笑，眼神迷离。
钟立言乍然转头，对上的就是这样一个小秘书。
“……”他皱了皱眉。
“……”他搓了搓手指。
“……”他咽了口口水。
他想：狐狸精也不过如此吧。

第120章 大方系统
“老板您喝热水。”吃肉喝酒，热水可以解腻。
“老板您喝牛奶。”养胃解酒。
“老板您吃些点心。”宴会都开到晚上八点多了，老板都还没吃几口食物呢，这可不行。
人在微醺的状态下，不至于失去控制，也不会断片儿。
但理性值却仍会持续下降。
一向职业化的小秘书，红着脸显得有些聒噪。
钟立言一边嚼着点心，喝着牛奶，一边在与过来敬酒的下属寒暄时，偶尔瞄两眼鞠礼。
“宣传这个的预算，你跟胡璟商量，从剧组预算里出。”钟立言淡着脸，对过来给他敬酒的跟组宣传总监道。
一边说，他一边拎过转桌转到面前的热水壶，往鞠礼面前的水杯里倒满。
并将水杯递过去。
小秘书立即捧住水杯，见他将水杯推过去后便转开视线，张口想道的谢也没说出来。
但还是很乖巧的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宣传总监硬着头皮跟钟老板聊了两句，就再也找不到话题了，便尴着笑脸，怯怯的道谢后，抬屁股走人。
一边走，一边伸手擦汗——
大家总是想往老板身边凑，毕竟只要能得到他的赏识，升职加薪必然分分钟完成。
可这种渴望被赏识的情绪，总是在跟老板说了第一句话后，就悄悄消失了。
钟老板的气场，太有压迫力了，跟他说几句话，比被各种客户轮番轰炸一整天，还累！
宣传总监悻悻离开，发行副总监又迅速趁老板身边没人，举着酒杯冲了过来。
平时在公司里，他们这些人可没机会往老板身边凑合。
杀青宴上机会难得，得多跟老板说几句专业的话，表现下自己的能力和格局！
“老板，来，我敬您一杯。”发行小哥哥郑子夏一屁股坐在钟立言另一边，举着酒杯笑吟吟道。
这笑容，绝对是他人生中能调动出的，最有诚意，最亲切尊敬的笑容。
“嗯。”钟立言兴致阑珊的举起杯，随意与之一碰，然后另一手压住轻轻转动的圆桌，伸手从面前的小蛋糕中捏了一个，转手放在了微醺状态里，默默发呆的小秘书面前。
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视线，重新看向郑子夏，并回应对方刚才的一句话道：
“《兵王》的发行事项，回公司后让胡璟发起专项会议再谈。”
直接终止了郑子夏说了一半的话。
“……”郑子夏抿了抿唇，想继续表现自己的心思，瞬间就被扑灭了。
他默默踟蹰了会儿，不得不在恐怖的尴尬气氛中，快速举杯，草草收尾，灰溜溜跑走。
又‘送’走一个下属，钟立言放下酒杯，喝了口牛奶，转眸便见小秘书正低着头认真品味着小蛋糕。
她另一手捏着他刚才递过去的水杯，挂着幸福的小表情，啃一口面包，喝一口水。
很乖。
他很满意。
微醺的她的确显得不是很干练，看着也不是很聪明。
但胜在憨态可掬。
也挺好。
趁没人再来敬酒，几个经纪公司的老板，和邀请来的客人，都被胡璟招待的很好，也有的在互相之间推杯换盏。
他掏出手机，沉吟半晌，才点开洛紫薇的微信。
【真的很有天赋？】他皱着眉，打下这一行字，发给了洛紫薇。
尽管没有前言后语，但相信她能看懂。
果然，正坐在次桌上，惆怅的望着远处圆桌上立青背影的洛紫薇，收到老板微信的第一瞬间，就get了老板的意思。
她挑着眉，心里才熄灭的希望火苗，再次噗噗噗的复燃了。
难道……
【以我的经验判断，应该有机会冲次头部的。】她谨慎回复。
【签a级合同。】钟立言的回复很快，也很果断。
一如他往日的风格。
有魄力。
令人震颤。
“……”洛紫薇惊了！
占云这边一年都不一定能签一次a级合同。
之前老板连立青的b级合同都不同意，怎么就突然a级了？
老板的心思，也太……难猜了！
【好的，老板。】强压下心中震撼，洛紫薇回复的尽量平静。
捂着胸口，还在回味这件事儿，企图努力读懂老板思维逻辑的洛紫薇，在半个小时后，忍不住感慨：
人生真是……跌宕起伏。
感慨罢，她一分钟也不耽搁，直奔立青。
立即谈，立即拿下才行。
刚才她已经看到，郑先爵悄悄潜到立青身边，聊了好半天。
可不能让郑先爵的经纪公司抢先，立青必须得是她的人才行！
……
……
喝到微醺回到钟老板身边的小秘书，被投喂了许多水和食物后，很快便慢慢恢复了。
离开会场的时候，她酒已经醒的差不多。
胡璟和朱敬一留下收拾会场，之前很多事上，胡璟还很放心执行制片和外聘制片魏来。
可替身摔断腿的事儿，把胡璟给惊着了，于是杀青最后一天的收尾工作，原本不需要她亲力亲为，结果也为了稳妥，一直盯到后半夜。
确定了来时的人都走了，且顺利到家或到宾馆，确定所有水电安全隐患通通没有，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披星戴月的回去睡觉。
倒在床上，临沉沉入睡前的最后思绪，都还是担心和紧张，唯恐有所疏忽。
只怕做梦，也会是体现焦虑的噩梦。
人和人的喜怒哀乐是不互通的，早就回到宾馆的鞠礼，却全然不是焦虑的状态。
就如同当她熬夜处理工作时，人们也定然想象不到，往日里她通身的体面，背后到底有什么。
伏在床上，鞠礼点开小秘书系统。
满怀期待的查看。
任务【保护外聘制片人】显示已完成。
这个她早就查看过了，毕竟，只有任务显示完成了，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知道魏来那个人品不行的人，不会有性命之忧。
任务奖励已经可以领取。
两个古怪的现实奖品愚蠢的下属一个，和老板的臀咚一次，都显示发放进度为1/5。
暂且不管。
再看神奇物品。
她挫着手，毫不犹豫的点了领取领取领取。
最先出现的，是好感度礼盒。
这是一个方方正正礼盒包装，很漂亮，很精致，但是空心的。
查看了它的说明，才知道，只要把一件令目标人类不讨厌的礼物，放入这个盒子里，赠送给对方，就能强行提升目标对自己的10%好感度！
也就是说，哪怕是恨她恨的牙痒痒的张贝贝，如果收到了她用这个礼盒装着的一个不令其讨厌的礼物，都会立即对她有好感。
10%应该不低了。
如果人与人的关系，有孩子，父母至亲，胜过亲人般的密友，配偶，普通但较亲热的亲人，比亲人差一些的好朋友，亲密的室友、同窗、同事等有很多共同美好记忆但短暂的关系，普通朋友等等很多层面的话，
那10%的好感度，感觉至少可以做朋友。
爱抚把玩儿了一会儿这个礼盒，她将之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可以装各种尺寸的神奇物品的宇宙宝袋只有3格，全让她装了有保鲜需求的小蛋糕，已经没有地方装别的东西了。
剩下的其他神奇物品，她只好用其他容器妥善保管。
接下来，她又领取了1/10的破镜碎片，仔细研究过，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便也用纸包好，谨慎收起。
这次的奖励好多，时间不早了，她干脆脱了衣裳，先去泡澡。
浴缸里热水已备好，宾馆还提供了牛奶浴盐，冲的整个浴缸里都是牛奶味的泡泡。
她慢慢躺进热水中，幸福的喟叹出声。
然后才用毛巾擦干净手，躺在浴缸里点开了系统，领取了一张大转盘抽奖券。
老一辈不是都相信遇水则发吗？
她躺在浴缸里抽奖，会不会抽到特别特别叼的神奇物品？
可是，每一样神奇物品她都很想要，这样一想，仿佛也不需要‘遇水’了呢。
几分钟后，鞠礼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肤浅。
要是走运，哪怕是看起来中规中矩的抽奖，都能抽出花儿来。
因为，转盘指针停在了两个物品直接的黑线上，然后，系统弹出了一个令她直接从浴缸里仰卧起坐的对话框——
【恭喜优秀的底层小秘书鞠礼抽中‘夹缝中的小惊喜’，获得神奇物品小礼包：一颗纤体胶囊，一根文思神笔，一份完整的日程搜索表。】
幸福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单手托举着手机，在宽阔的浴缸里翻腾了好一会儿，才甜蜜蜜的继续研究。
任务奖励里，就剩下一个二级任务了。
什么都不用说，直接点触发。
然后，一个令人熟悉的对话框弹出——
任务【2艰巨的发行任务】已触发：
任务描述：帮助《特种兵王》成功发行到爱果网络视频平台。
完成时间：20年1月10日前。
最终任务奖励：蓝箭幸运口香糖一片，破镜碎片1/10，傲慢且愚蠢的下属一个，一次尚可的名誉奖励，一次勉强糊口的加薪，一份无法现金交付的奖金，一张小有用途的身份证明。
请问优秀的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发行？
那不就是卖手吗？
相当于电视剧的销售，把51集的《特种兵王》卖给爱果网络视频平台？
公司里有专门的发行团队啊，哪里需要她帮忙？
抿着唇她将任务要求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信息来。
此事必然不简单，但现在信息太有限，很难推断出这个任务的难度和具体状况到底如何。
想不出答案，就抛开先不管。
目光下行，直奔奖励物品。
然后，鞠礼发现，自己没办法一口气将所有奖励物品读下来。
蓝剑口香糖？这是什么山寨产品？是提升幸运值的吗？
啊，又一片镜子碎片？
又一个下属？能不能先把第一个发下来呀？
啊……到时候她岂不是会有两个下属？！一左一右两个小弟，想想都威风。
不过……这个不仅愚蠢，还傲慢？
名誉奖励是什么？感觉好诱人的样子。
勉强糊口的加薪？哇！系统说勉强糊口，岂不是很不得了的加薪？
无法现金支付的奖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现金支付？
身份证明又是什么？证明什么身份的？
证明她是鞠靖的姐姐的？证明她是占云的员工？
那不需要证明吧？
那是什么新身份？
哇……脑袋感觉都不够用了，想喝提升专注力保温杯里的水，或者点亮大脑的奶片儿了……
这奖励多到……咬手手。

第121章 通通压制！（书评活动见作话）
直到从横店飞回江海市，鞠礼也没找到机会好好跟弟弟聊一下。
只微信上，两个人简单做了沟通。
她知道洛紫薇已经跟弟弟聊过经纪约的问题了，据说条件很优越。
他们约好了回江海后，在家碰头，仔细研究过合同了，再考虑签约与否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经纪约一签就是好几年，鞠靖现在22岁，5年后也27了。
虽说念研的人进社会，也差不多二十五六岁了，27相比之下仍很年轻。
但还是要细细研究，谨慎做决定。
周三弟弟与胡璟、导演一起进了后期室，跟剪辑对剧本，与导演开会，把最终导演本儿和拍摄本儿等几种版本的剧本最终确定，以便回头归档。
也是做策划和编剧团队的最后一部分工作收尾了。
晚上没能回家，忙的脚不沾地。
鞠礼也没闲着，越深入工作，她越意识到，自己承担的是行政总助，和骨干总助两份责任。
钟立言既将她当成，可以帮他安排生活中所有事的行政助理。
也就是衣食住行和各种与他相关的大小事，她能干的，有时候干的，都要干。
另一方面，他也将她当成公司管理的骨干精英在培养。
逐渐的，他开始在做一些不那么艰涩难懂的工作，及决策时，会将她按在身边辅助。
让她一边协助他工作，一边跟他学习一个公司管理所需具备的能力。
这可就不仅仅是行政总助，或者秘书的工作了。
这是真正的一家企业大总管，所需要的技能。
任重道远，道阻且艰。
……
因为公司偶尔会投资一下其他公司的影视或游戏项目，董办那边最近提交了好几个项目，钟立言在一个一个的看，寻找是否有值得投资的项目。
鞠礼跟着做报表，做统计，做分析，做的整个人要崩溃。
以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数学很好，理科逻辑不错。
可经历这一切后，她忍不住质问自己，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忙碌中的她，眼中耳中脑中只有工作。
钟立言站在她办公桌对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见她忙的连自己站在这儿都没注意到，而他仍有一些重要工作需要交给她去执行。
想了想，便转头回到自己办公室，拨通了人事副总ann的电话。
鞠礼桌上的座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正跟‘账目分析’争斗不休，觉得自己需要去跟财务部的小哥哥小姐姐们求求经。
接起电话，脑中都还思索着那些数据，到底代表着什么。
“喂？”她有些走神的应道。
“鞠礼，你现在有空吗？”来电话的是专门负责招聘的人事总监梁晓彤。
“啊，梁总？有什么事吗？”鞠礼听出对方声音，整理了下思绪。
她现在手里一堆活，到底算是有空，还是没空？
“你过来我办公室一下吧，是好事。”梁晓彤笑着道。
从鞠礼的话中，她就听出来，小秘书是有很多事，但绝对没有急事。
“……好的。”鞠礼看了看自己桌上放着的文件，和电脑屏幕上亮着的表格，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朝着人事部办公区走去。
……
而在鞠礼移步大办公室另一边，去找梁晓彤时。
鞠靖正坐在洛紫薇的车上。
汽车缓缓驶入香港广场地下车库，目的地正是公司总部38楼。
……
当鞠礼穿过办公区，走向梁晓彤办公室时。
在附近办公的hr同事们、隔壁区域的行政同事们，都警醒了起来。
根据他们的观察，每次鞠礼过来，不是加薪，就是升职。
今天不会又……
这才升职加薪没几天吧？
大家都是坐地铁上班，怎么偏偏鞠秘书坐飞机？
不过，这次众人猜错了，梁晓彤此次喊她并不为加薪。
鞠礼来时的路上，就进行了合理推测。
最近没有做什么特别出彩的事，在剧组里解决【保护外聘制片人】任务，不足以推动自己的职场状况发生变化。
只有任务奖励中的‘愚蠢的下属’这个了，而且梁晓彤又是全权负责招聘事宜的领导。
此行原因，不做他想。
推开门走进梁晓彤的办公室。
虽然这里不如钟老板的大办公室风景好，也小好几倍，但落地窗面向新天地方向，也别有一种江海风情尽收眼底。
窗明几净，被布置成浅黄色调，办公桌后后小书柜。
办公桌前除了两个给访客坐的椅子外，后面还有一个可躺一人的沙发，中午甚至可以关起门来在沙发上午睡。
鞠礼心里感叹，自己想要而未得到的东西仍很多，将来的路还很长。
梁晓彤捕捉到她的目光，便笑着道：
“沙发是之前剧组里的道具，杀青后我们的仓库满了，这东西没处放，就被我抢来了。”
“真好~”她感慨一声，转头问：“梁总找我有事？”
“夫人坐~最近工作很忙吧？”梁晓彤挑着眉，笑容一如既往有温度。
连称呼都随了鞠礼的朋友们，喊她外号‘夫人’，完全是要跟她拉近关系的做派。
“是挺忙的，刚才还在焦头烂额呢。”她想说自己废寝忘食、头悬梁锥刺股，以彰显她的忙碌状况。
但考虑到自己人设一向理性自持，便只矜持的用了一个非常低调的成语。
“老板刚才专门给我打电话，要我帮你招聘一个新人。”梁晓彤笑容变淡些，表情多了些专业和郑重：
“是这样的~公司最近刚招聘了一批新人，我这边规划里暂时没有安排总裁办的需求。”
人力资源部门负责招聘这一块儿，也有kpi和支出预算——招多少人，出多少钱都有任务和规划。
每个部门需要增员，都要先向上级、hr部门和老板申请，只有层层申请通过了，hr部门才会开始招聘。
而对于一年的招聘名额和支出，hr也是要提前做好预算工作的。
如果超出预算，即便这个任务是老板亲自下达的，对于hr来说也有‘未能提前做好规划工作’的嫌疑。
梁晓彤停顿了下，才继续道：
“而且现在对外招聘的话，估计要一个月左右，才可能招到人。等到候选人正式入职投入工作，可能又要个把月。”
鞠礼坐直身体，一副愿听其详的样子。
梁晓彤抿了抿唇，心道小秘书是越来越有派头了。
鞠礼这个能不说话的时候就不说话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儿像老板啊？
“所以，你看能不能这样？”梁晓彤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鞠礼的表情：
“正好创作部ip采购岗，有一个员工，是从投资顾问公司跳槽过来的。且刚读完mba，非常优秀。她入职后，本身才能跟采购这块儿有些不契合，我想了想，倒很适合辅助你做工作。”
“……”鞠礼但笑不语。
梁晓彤发现，小秘书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个表情管理，会不会做的太无懈可击了？
“我把她叫过来，给你看看，如果合适，先把她调到总裁办，立即帮你打下手，你觉得怎么样？”梁晓彤深吸一口气，见鞠礼一直不接话，只好一句一句的把话越说越透。
鞠礼目光灼灼望着她，想了想，才道：
“既然这个月总编办招聘新人，会打破梁总的预算规划，那我就见一见吧。”
她这话说的很明白，意思就是：
我是为了帮你，才见这个人。
若不是为了帮你，就一定会外部招聘一个最和我心意的，而不是见一个你随随便便塞过来的不知道什么状况的人。
而且，无论梁晓彤话说的多漂亮，也掩不住真相——
她说的这个员工，如果真的很优秀，ip采购岗就算不合适，也早被其他部门的领导带走了。
之所以明明不合适做ip采购，现在仍在那儿占着坑，无非是因为这人有问题，无处安放。
梁晓彤就是希望她能接盘，这样招聘进来的不合适的员工，就不需要被辞退了。
毕竟，招聘成本和开除员工的成本，都是要梁晓彤承担的。
如果这名员工已经转正，再开除就要发放赔偿金，成本会更高。
而不开除，一直放在个不合适的位置上，会造成该部门领导不满意，觉得hr工作不合格。
梁晓彤仍要承担后果。
为了不承担后果，又显得hr有能力、有办法，梁晓彤就想让鞠礼来收留这个麻烦员工。
说一千道一万，这事儿哪怕梁晓彤口灿莲花，也还是个坑。
鞠礼是绝不会糊里糊涂被对方绕进去的。
帮忙就是帮忙，接盘就是接盘——
这事儿如果成了，明摆着是她帮了梁晓彤的忙。
明明白白，别想混淆是非。
其实鞠礼倒不挑人，只要这个员工能跑腿，会用各种office软件，就比没有强。
梁晓彤能立即调个人过来给她使唤，她也愿意感谢对方。
但她必须让梁晓彤明白，自己不是个傻子。
对方又想让她接盘，又想让她反过来感激涕零。
想什么好事呢？
不可能！
鞠礼真心希望，大家以后在与她相处时，都不要再耍这些小心眼，使用这些忽悠人的话术。
敞开天窗说亮话，谁也不要在口头上占谁的便宜。
梁晓彤听到鞠礼的措辞，就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想忽悠鞠礼，让对方欠自己人情，只怕是不可能了。
脸微微红了下，做hr太久，与人斗其乐无穷，她是习惯了其他人的憨厚单纯。
也做惯了向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施恩’，以此贴合‘恩威并施’的管理手段，进而在未来随意拿捏对方。
但……
她的习惯，似乎是要在面对鞠礼的时候，好好改一改了。
小秘书就是个穿着年轻皮囊的职场老妖精啊！
一定是跟着钟老板学坏了。
“那行，先谢谢鞠秘书……我现在就给那姑娘打个电话，稍等。”
折腾了这么半天，调动了那么多脑细胞，结果最后……
还要她跟鞠礼道谢？！
梁晓彤默默叹口气，拿起电话拨通号码时，还挑眼皮看了鞠礼一眼。
小秘书从容坐定，沐浴在阳光中，笑容和煦。
假象！
都是假象！
画皮！全是妖术！
……
鞠礼拿着梁晓彤递过来的简历，一眼扫过这个被塞过来的员工信息。
高蔷，女，29岁，在江海市知名投资顾问、金融分析公司，跳槽到占云。
以前是做数据分析，项目资料收集的，偶尔还会做问卷调查等等。
大学专业和研究生都是金融和经济相关的，毕业后还读了mba，进修了管理。
看履历，很厉害的一女的，可以说是个精英。
怎么招到ip采购岗会被嫌弃？
而且进公司4个月了，至今都没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
见到人以后，鞠礼瞬间明白了。
她和梁晓彤一起在对方办公室里，见的高蔷——
高高的，身上透着股白富美味儿。
笑起来有那种，因为生活条件好，而养出来的爽朗单纯。
表情有些憨，但眼神里有优越感。
鞠礼问问题才起了一个头儿，对方就开始侃侃而谈，简直收不住。
从自己毕业的牛b学校，到mba课程中自己优异的表现，再延伸至上一份公司的厉害，最后甚至还说出了自己老公是国外留学归来、名牌大学招揽的大学讲师……
学霸，这个很好，说明她时间掌控和学习能力、执行力应该都很好。
但仍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太自我了。
鞠礼只是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对方在完全没有摸透自己的需求，和问题核心指向的状况下，急于炫耀，根本不顾及其他人感受。
公司是一个团队协作环境，个体再优秀，无协作能力，也是白扯。
而且高蔷炫耀的全是自己的学业，没有一次提及自己工作后的成就。
自曝其短，言多有失。
开局不到5分钟，鞠礼就抿着唇不说话了。
高蔷还在说，像是无法忍受空气突然安静一样，僵笑着，说个不停。
连梁晓彤的脸色，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转头看了下手机，在高蔷说到第7分钟，开始讲她独自一人在国外二十多个城市的旅行见闻时，鞠礼冷着脸说道：
“够了。”
高蔷停住，盯着鞠礼有些不明所以。
到这个时候，她看鞠礼的眼神，还是不以为然的，没有尊重，没有谨慎。
反而在她看梁晓彤时，眼神会更热切一些。
“我刚才问你的是什么问题？”鞠礼皱眉冷脸，沉声问。
“……”坐在边上围观的梁晓彤，瞳孔微微收缩。
她发现，小秘书很自然的拿到了话语权。
在她的办公室里！
虽然此次会面，的确是给鞠礼面试下属，但……鞠礼立即展现出的强势气场，还是惊了她一下。
“啊？”高蔷愣住，面对鞠礼的问题，有些疑惑。
她仍笑着，爽朗的露出洁白牙齿，尴尬了会儿，才硬着头皮道：“你问我做过什么工作……”
“那你回答的是什么？”鞠礼的下一个问题紧随而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我回答你——”高蔷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却立即被鞠礼打断。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回答跑题，更不知道自己此刻最好的回应是道歉，并询问对方自己是否做的不好。
反而还在做无谓的解释。
很多人问问题，从来都是有深意的。
高蔷像是完全看不出鞠礼的情绪，读不懂深层次的需求，倒显得像是在顶嘴。
鞠礼心里忍不住叹气，一个铁憨憨，是个傻子。
但还是寒着面孔，目光如刀，冷声道：
“我问你做过什么，只是想知道你是否符合我的要求。你回答问题前，应该动一下脑子，思考一下我和梁总为什么喊你过来。
“第一，你该简要回答自己所学专业和工作经验；
“第二，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的需求。你该按照我的工作范围，去回答你符合我需求的能力。哪怕说你是个很细心的人，你善用表格等软件，都是对的。
“第三，你说了太多炫耀的话，工作最忌讳没有经验和能力，却又不够虚心，妄自尊大。”
说罢，鞠礼突然转头问梁晓彤：
“梁总，如果我不要高蔷，你这边会走流程开掉她吧？”
“……”梁晓彤全无准备鞠礼会发此一问，一下怔愣住。
“既然如此，我愿意给高蔷一个机会。”鞠礼不等梁晓彤回答，率先开口。
“……”梁晓彤抿着唇，有些拿不准小秘书的意思。
而且，等等，她并没说会开掉高蔷啊。
虽然……但是……
“……”高蔷被鞠礼一通训，也完全懵在了那儿。
“高蔷，既然你现在向我汇报，就记住少说多看。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没有问，不要废话。工作重在踏实，不要不懂装懂。你明白吗？”鞠礼突然站起身，转头居高临下冷声质问。
“啊……明白。”高蔷仰起头，感受到了鞠礼施加下来的眼里。
她被鞠礼一句接一句的猛锤，方才口若悬河时的张扬高调气场尽消，显得有些迟钝和胆怯。
“还有，不要再笑了。ip采购部门认为你不合适，总监卢丹准备开掉你。梁总还想给你机会，才准备将你调到我这边。这是很糟糕的状况。而我现在在批评你，你应该要表情严肃，做出沉思的样子。这是你该有的表情管理。”鞠礼皱着眉，言辞犀利，甚至是过激的。
“好的。”高蔷终于收起了笑容。
但让鞠礼诧异的是，对方并没有露出羞愧或者气愤的表情，反而仍挑着眉，做出孩童般懵懂的样子。
她忍不住开始好奇高蔷的经历——
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会塑造出这样一个人？
她没有过多纠结高蔷其人，见对方虽然自以为是，但性情本质是懦弱的。
对方虽然……愚蠢，但至少不是无法管教。
这就够了。
“梁总，那麻烦您这边在后台将高蔷转调到总编办向我汇报。”鞠礼转脸面向梁晓彤的时候，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谦逊起来。
让人挑不出毛病。
“……好的。”梁晓彤看着小秘书快速变脸，心里一边感叹，一边不自觉按照鞠礼的安排应声，并补充道：
“我立即跟卢丹说一下高蔷调岗的事。”
“好的，辛苦梁总。”鞠礼点了点头。
“高蔷，你现在就去搬一下工位，坐到——”梁晓彤转头看向鞠礼。
“坐到我边上吧，那边还有几个空置的工位。”鞠礼道，她之前已经跟二师兄问询过，那几个工位是无部门认领的。
“高蔷，你去吧。”梁晓彤转头对高蔷笑着道。
高蔷便应了一声，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她顿了下，不自觉看向鞠礼。
鞠礼朝着她点了下头，她这才推门离开。
“……”梁晓彤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心里一阵感慨。
这是……鞠礼一阵敲打，就把高蔷打服了？
“那我回去继续工作了，谢谢梁总。”鞠礼见高蔷离开，也向梁晓彤告辞。
“好的。”
梁晓彤望着鞠礼离开的背影，微微张着嘴巴，怔忪了许久。
她突然觉得，这件事不是她安排了鞠礼，而是鞠礼把她安排了。
在办公室环境中，与人打交道十来年的她，将鞠礼进门起的每个细节，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忆、重演。
鞠礼的表情，态度，语速，回应她说话时的节奏，以及三言两语压制住高蔷的手段等等等等。
不敢错过，细细体味……
阳光洒进来，本该自信又干练的梁晓彤。
表情却像被人丢进洗衣机里洗过一样。
……
……

第122章 帅的过老板？
鞠礼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如果完全跟着情绪走，她其实会谢谢梁晓彤。
但梁晓彤自作聪明的态度警醒了她，让她知道要把真实的心情藏起来。
有时候真的不敢随便表达谢意，别人说不定不仅不觉得你单纯善良，反而轻视你。
觉得你好忽悠，以至于在未来的相处和合作中，还会敷衍你、骗你，最后也许就演变成了坑你。
鞠礼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所以直到离开对方办公室，都绷住了自己的心。
防患于未然，有时是格局问题。
转过人事办公区时，她舒了口气，放松下双肩，心情转好。
对于高蔷，她在看其简历时，就已经提前做好了规划。
系统提示说，她会有两个新人。
既然她现在就忙到很需要一个帮手了，完全可以先用着高蔷，让对方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然后，等下一个二级任务完成后，会有另一个新人到位。
到时候，高蔷如果真的无法胜任，就先用下一位下属顶着，并同时招聘新人。
这样，她就一直都至少有一个下属帮忙干活了。
完美。
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有一个兵的小将了，她的嘴角就跃跃欲试的想翘一翘。
再想到手头许多工作都可以立即转到高蔷手里，而她能空出手处理更多事，她就很开心。
能有更多时间去学习新知识，寻求进步，对她的发展来说，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自从拿到专注力保温杯后，她就一直希望有时间去学习些东西，可一直忙于眼前的工作，而没能实现。
现在，终于可以开始了吧！
阳光洒在身上，拉长了她的影子。
迈着从容自信的步子，穿过办公区时，她面带着微笑。
很快，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
四周许多女人们都凑到一块儿在窃窃私语，还有的满面桃花，一副动了春心的模样。
正疑惑，周玲然突然从对面办公室飞奔过来，与她擦肩时，急的甚至没有时间打个招呼。
鞠礼愣了下，回头驻足看周玲然背影，就见对方急匆匆将拿的文档交给漆敏讷归档，然后便又急匆匆赶了回来。
鞠礼挑眉，在对方跑近时问：“发生什么了？”
“天啊，你不知道，今天公司来了个好帅好帅的帅哥！说是咱们经纪部要签的新明星！”周玲然拉住鞠礼的手，兴奋的眼睛都在冒光：
“走，一起去看帅哥！”
“新明星？没见过好看明星啊？钟老板那么帅一个放那儿，也没见你们每天很兴奋啊。”鞠礼挑眉。
“那能一样嘛！钟老板是老板啊！而且其他明星都是被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腐蚀过的，这个还没有，清新的不得了！而且笑容好温暖哦！”周玲然用力拽鞠礼：
“快点啦，一会儿人家走了怎么办？”
“哈哈，你去看吧，我不看了，我每天看老板就够了。”鞠礼笑着调侃。
“啊呀，老板那把大刀，我可吃不下。”周玲然一副嫌弃的模样。
“我要跟老板告你状！”鞠礼挑眉。
“别别别，老板是帅的！但太可怕了。”周玲然说罢，留下句“我先去看帅哥了~”就跑了。
穿过前台的时候，她发现连前台刘婷都抻着脖子往东边眺望。
这么好看吗？
揣着好奇心，她穿过办公区。
周玲然站在一个同事办公桌边，假装在跟那人聊工作，实际上是站着视野好，一直探头朝着老板大办公室边的开放式会客厅看。
其他女同事们也多或者转头偷看，或者探头探脑。
连财务办公室里的小姐姐，都偷偷伏在玻璃门前，朝着会客厅一边看一边姨母笑。
鞠礼有些好奇，转念想到，今天鞠礼应该也从后期室回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家。
她便一边往座位走，一边给鞠靖发了条短信：
【今晚到家吧？】
走到自己办公区都没收到回复，她收起手机，转头见高蔷已经搬到她边上了，正坐在那儿调试电脑。
鞠礼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抬头就能看到高蔷的电脑屏幕，一眼就能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以前坐在老板办公室门口小工位的时候，所有人出入老板办公室，都能看到她的屏幕。
那会有一种可能被人监控的隐隐不安感，也让她从不敢用公司电脑，打开任何奇怪的网页，包括某宝。
现在，居然轮到她做领导，随时抬头可以知悉别人在做什么了。
这……就是权利和控制吗？
咬住嘴唇，她微微一笑。
将桌上的文件整理了，她一伸胳膊，对高蔷道：“高蔷，把这些资料整理分类。”
“好的。”高蔷抬头看了眼鞠礼，想了想还是立即站起身，接过鞠礼递过来的文件。
鞠礼状似随意交代工作，实际上在偷偷打量高蔷。
见对方虽然为人不很聪明，但接过文件后，倒没有故意偷懒，或者消极怠工，反而是立即仔细浏览起每一份文件。
工作态度看起来还可以，情商上的问题，慢慢磨合吧。
估计相处的过程中，还会有许多其他问题，只能见招拆招而已。
在高蔷面前，她不敢松懈，更不敢露了笑容或释放亲和力。
毕竟她比高蔷还年轻6岁，又是刚毕业刚进公司，甚至可能工资都还不如高蔷高，对方心里很可能不服气自己。
现在之所以那么听话，估计也是刚才在梁晓彤办公室里，被自己镇住了。
要想彻底收服高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在遇到大事彻底震撼到对方前，她只能靠相处时暗暗交锋，来管理。
一边想着如何与高蔷相处，她一边整理今天的工作内容，把高蔷可以立即驾驭的工作，通通在工作app及邮件上，下派给了对方。
为了防止对方一气接收到太过工作而手忙脚乱，她将每一份工作的最晚提交时间，和基本处理步骤等，都写清楚了。
相信即便高蔷真的如系统所说的很愚蠢，也不会出什么大错。
安排好后，她舒口气，这才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工作，并整理邮件和一些文件。
偶尔转眸看手机，发现弟弟还是没有回复邮件。
臭小子，居然敢回自己微信回的这么慢，哼。
瞪了无辜的手机一眼，她将去梁晓彤办公室前看的文件捞过来，埋头继续看了起来。
一边看文件，一边在网上寻找对应的信息，有看不懂的地方，还要百度、知网等查专业知识。
很快，她便投入了进去。
手里握着‘专注力保温杯’，喝水喝不停，专注力持续保持，效率也很高。
坐在隔壁的高蔷，原本还有些不高兴自己被调来，给个比自己年轻那么多的人打下手。
但点开鞠礼发给她的邮件和各种工作内容，再对着日历比对了下时间，她就发现，自己根本没空胡思乱想——
时间已经被工作堆满了。
鞠礼恐怕是估算了她的工作效率后，专门为了压榨出她最高效率，而给她安排的工作。
这……手段是得谁的真传？
难道是钟老板？
鞠礼和高蔷周围的空气，都弥漫起了忙碌和沉凝的味道。
许多员工在高蔷搬家的时候，就猜测到，恐怕是那个老板专门给鞠礼开的部门，又添丁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那一片区域的‘超忙’气场，瞬间从老板及小秘书那一块儿区域，扩大开来了。
大家忍不住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了高蔷——
工作狂组合新成员。
鞠礼并不知道办公室八卦群体们，对她招新的态度。
她正沉浸工作不能自拔。
于是，再一次的，今天第二次的，有人站在她办公桌边，她完全没发现。
这人高高大大的，卫衣勾勒出他肩膀和手臂的肌肉，显示着这个人并不是瘦鸡帅哥，而是有真材实料的型男。
年轻男人站了会儿，见她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迹象。
笑了笑，他绕过她桌子，然后伸长手臂，在她额头上戳了下——
这动作可有点不客气。
但也……有点儿亲密。
四周所有关注着帅哥的女性们，都倒抽了口凉气。
她们偷偷关注了好久的、看起来有些高冷的大帅哥，居然跑过去撩鞠秘书了？
而且……还轻佻的，伸手戳鞠秘书的额头？
周玲然等跟鞠礼熟悉的同事，更的惊的瞪圆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帅哥和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听说过鞠礼有男朋友啊。
为什么他居然戳夫人的额头？
也请戳戳我的额头啊！
妈呀，帅哥撩妹就是直截了当。
什么搭讪问微信号什么的，果然太土太没有想象力了吗。
人家直接上手了。
四舍五入就是摸脸了啊！
就在她们羡慕鞠礼到质壁分离时，就见鞠礼抬起头，眼神先是迷离了下，随即，便毫无保留的，朝着大帅哥，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明媚的笑容。
两个人对视笑起来，简直太甜了。
甜到春光烂漫，甜到办公室都好像变成了粉红色，甜到所有人都默默歇了在公司里‘近水楼台撩帅哥’的心思。
俩人cp感太浓郁了，大家一瞬间都软了下来。
什么嫉妒，柠檬之类的情绪，通通消失。
只剩下迷之心动，许多人都不自觉露出姨母笑。
鞠秘书和清爽帅哥同框，有点好看。
鞠礼发现自己真是忙糊涂了，居然完全没想到洛紫薇带来的新人会是弟弟。
鞠靖拿着洛紫薇从法务部要来的合同模板，跟鞠礼打了招呼后，便捏着合同去前台大柜桌后面的休息区坐着了——
一边研究合同，一边等鞠礼下班。
然后，这一天去休息区取水果的女性同事暴增，水果和甜点很快就被领光了。
应同事们需求，行政部不得不临时又采购了些水果和下午茶点心，才让休息区不至于空荡荡。
结果，没过两个小时，又被取光了——
38层的同事，在37层有朋友，36层也有朋友……
大家口口相传，遂都跑上来看帅哥。
都说比现在所有明星都帅，虽然不见得吧，但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大明星，现在多看一眼赚一眼。
周玲然却没有跑去看帅哥，待鞠靖一离开鞠礼办公区，她就窜到了鞠礼面前。
一把抓住鞠礼的手，她眨巴着眼睛，神秘兮兮质问道：“你有男朋友，居然不告诉我，不够朋友！”
“男朋友？哦……哈哈，不是啦，那是我弟弟。不过保密啊。”鞠礼笑着解释道。
她和弟弟的确长的不太像，两个人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
但情侣……哈，也太扯了吧。
“啊？”周玲然一下怔住。
是姐弟……
随即，她一本正经的攥住鞠礼的手，诚恳道：
“放心，我绝对保密！姐！”
“……”鞠礼。

第123章 我有不同意见
快下班的时候，坐在行政部附近的发行部，有两个人吵了起来。
是办公室内前所未见的冲突。
毕竟，大多数办公室争执，都隐在暗处，不见刀光剑影，只见血的那种。
这样敢于在办公室里直接吵架的，的确很神奇。
许多悄悄偷看鞠靖的人，也转移阵线，跑去看吵架的热闹。
吵起来的是发行总监王一曼和副总监郑子夏。
据说是为《兵王》的发行而吵架，两个人都想抢这个项目的网络平台发行工作，又各执己见不愿合作。
一个想将电视机发行到大胖鹅平台，一个想发行到爱果平台，不知道怎么争执争执就变成了人身攻击。
当鞠礼听说吵架由头是《兵王》的发行工作时，立即来了兴趣。
这似乎跟小秘书系统发放的任务【2艰巨的发行任务】有关。
不过，等她想跑过去看热闹的使唤，人家早吵完了。
毕竟不是街头大妈，能吵一天……
这一天鞠礼按时下班，工作也准备拿回家做，因为家人在等她。
挎上小包包离开办公区时，转头见高蔷还在埋头工作，鞠礼感到无比满足——
看，是她，拯救了高蔷，让这个被其他部门嫌弃的人，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拥有了996福报的幸福。
年轻人，实战让人成长，工作使人快乐，加油吧！
当鞠礼跨着轻快的步子，走出几米远后，高蔷双眼迷茫的抬起头。
“……”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窗外k11大厦的曼妙身姿，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埋头工作的状态。
一边整理表格，根据鞠礼的需求调整和统计，她一边想：
鞠秘书交给她的工作，全是她技能范围内能驾驭的，让她完全没办法推脱。
而且，她不过是在刚才走神儿发呆看了会儿手机，逛了会儿某宝，就没能在下班前完成工作，导致需要加班——
鞠礼说了，要在今晚23点之前将完成的工作通过邮件方式提交。
她真是……一点不能偷懒。
这跟在ip采购部门时完全不同，之前可清闲多了……
以前这些工作，难道都是鞠秘书一个人完成的吗？
这怎么可能？
高蔷苦闷的挠了挠头，一边工作，一边感慨鞠秘书的可怕。
这个仿佛对自己的能力和状态了若指掌的鞠礼，让高蔷入职占云几个月来，第一次避开了下班高峰期，品尝了加班的滋味。
……
这边高蔷的状态，鞠礼基本早就猜到了，一切尽在掌控。
从休息区接了弟弟出来，两个人如朋友般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不过，在许多人眼中看来，他们却更像情侣——
毕竟两人长的不太像，又关系很好的样子，第一反应当然是情侣。
遂，四周尽是艳羡目光。
小秘书真是天命之女啊，工作能力强，又有这么漂亮的男朋友。
刘婷盯着鞠礼和鞠靖的背影，直叹气——
工作能力和漂亮男朋友，她有一个就行了，真的，她一点儿不贪。
淡然承受众人羡慕目光，绕过前台柜桌时，从另一边走出一个人。
这人高高瘦瘦的，身材很好，细腰大胸，款款婀娜。
打扮也很出众，染成墨绿色的长发披肩，穿着时尚又尽显身材。
虽然长相不算顶漂亮，却胜在自信张扬，整体看来非常惹眼。
这人穿着长风衣，走路带风，双目炯炯，一看就是职场上事业心很强的人。
正是发行总监王一曼，跟发行副总监吵架的那个妹子。
气场的确挺剽悍，像是很会吵架的人。
鞠礼打眼一看，就觉得这女人很了不得。
仅28岁就当上核心部门发行部的总监，果然非善类。
鞠靖也转头看了王一曼一眼，目光里有打量。
王总监恰巧也瞟过来，看见陌生大帅哥，本能的降低了步速，目光流转，刚吵架后带着火气的表情，都变得柔和了。
三人互相打量几眼，十几秒钟内便擦肩而过。
各怀心思。
王一曼甚至还回了下头，目光有些不善的上下扫过站在大帅哥身边的鞠礼，嘴角扯出个有些轻蔑的弧度，这才昂着头转身走过。
走出办公室感应门的鞠礼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儿。
新的二级任务涉及到的是《兵王》的发行工作，到时候免不了要跟王一曼接触。
因为高层例会，王一曼没有参加资格，她上面还有个发行副总作为发行部的老大，参与会议。
所以鞠礼没怎么跟王一曼接触过。
但发行部的发行工作，发行副总主要负责的是面向电视台销售电视剧。
而王一曼和郑子夏等共3个发行副总监及总监们，才是向网络平台销售电视剧的。
当下一个照面，她多看了王总监几眼，便觉得对方的聪明和厉害都露在脸上，显然是个非常不客气的人。
抿着唇，尚不知道这个任务到底会如何展开的鞠礼，已然开始了有了一丝担心。
走进电梯间，鞠礼心里揣着事儿，便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直到鞠靖探前一步，伸长手臂按住电梯常开键，她才抬头回神。
入目是穿了见铁灰色改良中山装外套的钟老板，打眼身姿笔挺，气势逼人。
“老板~”鞠礼立即挺直了背脊，仰头微笑招呼道。
钟立言点了点头，目光在她面上扫了一圈儿，才转向站在她身后的高大年轻帅哥。
洛紫薇已经在邮件里详细向他汇报过了，叫鞠靖，22岁，的的确确是鞠礼的弟弟。
货真价实，亲生的。
鞠靖也在打量钟立言，见对方看过来，便挑唇如鞠礼般也给了个微笑。
钟立言本来冷着脸，可瞟见对方笑容，便忍不住想起自己之前面试鞠靖时说的话。
他抿着唇，神色复杂了下，只沉着脸朝着对方点了点头，然后便欲转身背对二人站立。
却听鞠靖率先开口道：“谢谢钟总~”
“……”钟立言眉心抽了下。
他自认知道鞠靖在谢什么，他向对方开放了a级合同签约权限，这样的看重，这样的大方，理所当然要被感激。
可不知怎么的，他莫名有种恼意。
电梯门合上，空气瞬间有些凝固。
鞠礼挑眉转头看了弟弟一眼，她还不知道弟弟和钟老板之间曾有过一次不欢而散的会面，只猜测弟弟是谢谢老板通过了洛紫薇申请签约的流程。
转脸又看看老板的背影，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老板怎么不搭理弟弟呀？
虽然他很少言，但最近已经不会老是不搭理人了呀……
攥了攥拳头，她开始有些焦灼，因为老板从头到脚难以忽视的拒绝和排斥。
往日里，她已经习惯了老板的淡漠。
可……却在弟弟被冷漠以待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好受。
正当她感到尴尬，心情愈来愈翻涌时，钟立言终于回头了。
他朝着鞠靖脸上盯了一眼，见对方表情温和，眼神真诚，这才勉为其男的朝着对方点了下头，算是礼貌回应。
视线收回时，在鞠礼脸上停留了几秒，见她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神态，他这才抿着唇转过身。
面向着电梯门，钟立言眉心紧锁，盯着铁门上自己模糊的影子，无声的叹了口气。
……
……
晚上回家，姐弟俩一起忙活了一顿很丰盛的晚宴。
吃到两个肚皮都圆溜溜的，才满足。
小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又下楼在周围散过步，欣赏过江海市夜景，再回到家后，才围着小桌，一起看合同。
鞠礼对占云足够了解，一看合同就知道的确是a级合同——
这是经纪约中的次顶级。
s级合同是要真的大红到足以跟签约公司谈条件后，释放的平等合约，甚至地位优势合约。
现在鞠靖是不可能签到这样的合约的，走到哪里都签不到。
两个人反复对过合同，鞠礼又打电话给公司里接触比较多的法务小姐姐，咨询了几个疑惑项，最后确定这份合约没问题。
平静的夜晚，鞠礼捧着这份6年合约，转头问弟弟：
“你想好了吗？”
鞠靖低头沉默了好久，才抬头对她说：
“我想试试。”
“不要考虑哪份工作更赚钱，专注考虑自己更想做什么吧。”鞠礼声音很温和，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弟弟这些年走过来不容易，她希望他接下来的人生，能活的更自由。
“鞠礼，你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吗？”鞠靖避开了自己的话题，反而询问起她来。
“我？我挺喜欢的啊，现在做的如鱼得水。”她笑着自得到。
现在她连下属都有一个了呢，好开心的。
刚刚高蔷才将工作通过邮件方式发给她，她还没来得及检查。
“……”鞠靖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半晌，才似乎完全相信了她的话，进而笑道：
“那就好。”
在钟老板那样严格、那样阴晴不定的人手下工作，一定很辛苦吧。
一定很难吧。
一定受了不少委屈、不少欺负吧？
要常常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才不会被践踏了尊严，才能坚持的下去吧？
她真的很厉害啊。
在钟立言手下，居然能打开现在这样的格局……鞠礼，真的很厉害啊！
怀着这样的想法，鞠靖无限怜惜的望着鞠礼，直看的鞠礼心里发毛，才收敛了目光，笑着道：
“我很想去试试做演员，发自内心的感兴趣。”
鞠礼望着弟弟的表情也不似作伪，同样放下心来。
姐弟俩相视而笑，又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即便是夜晚，对于他们来说，也仍是充电和努力的时间。
姐姐检查过所有邮件，有的通过，有的打回修改或重做，随即在网上找到一些关于爱果视频平台的帖子，开始深入研究起来。
弟弟则在网上买了一些专业书籍，同时通知洛紫薇自己下了决定，愿意签约。
这一晚，温馨的小屋里时不时响起书籍翻动，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忙碌中的鞠礼发现，还是弟弟在家的时候好。
过一会儿他会上来检查下她有没有热水喝，还切水果给她吃。
幸福中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弟弟眼中，是曾被钟老板压榨欺负的小白菜。
……
……
隔日一大早，鞠靖就出发去见洛紫薇。
鞠礼要开车送一送，他笑着拒绝，一身运动服，拎着份合同模板，就走了。
看着弟弟的背影，鞠礼发现，这些日子以来，他身上也发生了许多许多变化。
不能说翻天覆地，但也令人欣喜。
他更开朗了，也更从容自信。
事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如此的重要。
而现在，他终于又找回了可以竭力奋斗的方向，步上了他更热爱的路。
开车3公里抵达香港广场，停在公司提供的珍贵车位里，鞠礼拎着自己装了各种东西的lv买菜包，踩着小高跟鞋坐上电梯。
虽然并非每身行头都价值不菲，但工作至今，她也拿着老板的黑卡，购置了好几身时尚工作装了。
今天要跟老板去见客户，她专门打扮了下。
在电梯里转头看见镜中自己的身影时，她忍不住朝着自己微微笑了笑。
时光匆匆，催生着许多许多变化，无声无息，润泽了她原本平凡的生命。
出了电梯，在前台将提早订好的早饭拎上，利落走向大办公室，摆摆好，保温处理后，再走向休息区为老板冲泡温牛奶。
最近老板似乎不爱每天喝咖啡了，倒是对牛奶情有独钟。
在休息区，周玲然堵住了她，热情的招呼后，便悄悄的跟她八卦起高蔷其人。
“进采购部几个月，从不主动向卢丹姐汇报，问一句答一句，交代一件事就干一件事。”
“交代给她做的事情，她即便不会做，也从不问人。就自己默默埋头瞎做，最后交的全是错的。”
“部门总监看不上她，经理看不上她，大家都烦死她了。她好像也无所谓，大家不跟她说话，她就不说话。大家跟她说话，她就侃侃而谈聊自己全家老小有多厉害……”
“鞠礼你怎么把她要过去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嘛？”
鞠礼默默听着，心里忍不住庆幸，还好昨天她给高蔷下达工作任务时，全选择了觉得对方能做的事。
而且一个个的工作计划，工作时长，工作方式和成果样板等，全都详细转达，保证了高蔷绝对不至于完全不会做和瞎做。
不然……可能真的会如卢丹一般，要给高蔷收拾烂摊子。
鞠礼不记得是谁说过，世界上没有不能用的员工，只有不会用的领导。
这话绝对是鸡汤，但她觉得自己已然隐约摸透如何用高蔷这个人了。
跟周玲然又闲聊了两句，鞠礼端着热牛奶从休息区出来时，正好遇到钟老板。
打过招呼，她跟着他走进他办公室，开始一样样摆开早饭，并将牛奶推到他左手边。
阳光明媚的早晨，刚到公司便有热腾腾的早饭吃——
而且是绝对一周内不重样的食物。
抬头是低头专注帮他布置杯碗的小秘书，牛奶般的皮肤，粉扑扑的面颊，垂眸时长而卷的睫毛。
坐在电脑椅上后，他放松的舒展了下肩膀，轻轻呼出一口气。
拿起筷子时，觉得内心很平静。
鞠礼抬起头时，便瞧见了他放松的表情，汲取了小小的成就感。
跟老板做了所有当日邮件预审汇报，和基础工作预处理汇报后，她微笑着转身出了大办公室。
高蔷已经到了公司，正坐在电脑前玩儿手机。
鞠礼习惯每天上班第一件事，是规划今天要完成的工作任务，并做简单的规划。
当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结束，抬起头时，发现高蔷仍在玩儿手机，仿佛个雕塑一样。
她发现，高蔷眼里没活，自己忙前忙后，高蔷一点反应没有。
既没有想跟着她学东西，也没有主动询问有什么事可以帮忙。
这种人一看就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
如果没有人去教去提点，混上三四年，空有学历，工作能力和经验远远落后于同龄人，心气儿也散的差不多，如果又不能自省发奋，基本上也就废了。
鞠礼将今天要做的任务，以邮件方式发放给高蔷。
她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对方问询她，为什么要做那些工作，她就趁机训斥加点拨一番。
结果……高蔷p都没问，收到邮件就默默干活了。
不给发放任务，就呆着。
给发放任务了，就干。
好像也没毛病，但……总觉得有点儿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鞠礼盯着高蔷的背影望了一会儿，真是……让人没脾气。
她让高蔷整理了许多关于爱果平台的信息收集，包括用户画像收集，付费模式整理，电视剧流量状况、类型状况等的分析等等许多文件。
鞠礼一份份仔细阅读，一边看一遍抱着专注力保温杯猛灌水。
喝了无数杯热水，跑了若干次卫生间后，她对爱果视频平台有了非常全面立体的了解。
然后便开始了解市场上各个电视剧的售价状况，搜集能搜到的所有电视剧销售发行现状。
又依靠自己做总裁秘书的便利，调取了公司内部的电视剧网络平台销售发行合同，一条条看合约条款，努力分析每一条中体现的甲方乙方需求。
整个一上午除了工作，就在为二级任务【2艰巨的发行任务】的解决做准备。
能了解多少了解多少，能学多少学多少。
午饭后，是钟老板会参加的发行专项会议——
会议主要议题，就是《特种兵王》的发行工作。
时间是鞠礼安排的。
如果高蔷足够聪明，就会明白为什么，鞠礼上午要那么紧急的，让她整理关于爱果平台和一些同发行工作相关的文件。
一切都是有规划的。
……
当高蔷终于完成了今天鞠礼交代的工作的二分之一，伸个懒腰准备睡个午觉时。
就见鞠礼抱着笔记本电脑，拿着许多提前准备了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文件，跟在钟老板身后，表情淡然的穿过办公区，慢慢只剩一个笔挺的背影。
那文件上布满了笔记，密密麻麻像高考生画了满屏重点的教科书。
……
当鞠礼跟在老板身后，踏入会议室大门时，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四周弥漫着一股萧杀之气。
她睁着眼睛，好奇的左右环顾时，便见发行总监王一曼，和副总监郑子夏，坐在长桌两边，皆面色不善，眼神如刀。
他们谁都没看对方，却已然向对方扫射过好几轮冷暴力了。
转眸再看向钟老板，却见对方似完全感受不到会议室中气场一般，表情淡然，稳坐如常。
她立即反省自己，瞧瞧，钟老板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做派。
无论牛鬼蛇神各路小妖们怎么斗的飞起，他都高居稳坐——
震的住场，压的住局，可以说是公司里的真&#183;钟如来！
也因为是钟老板在场的会议，郑子夏和王一曼哪怕恨不得立即朝着对方猛开嘲讽，也都压着情绪，忍了下来。
平时可以吵，但在老板面前，必须展现专业和理智。
没别的，就一个字：忍。
可忍了半场，到后半场聊到正题上时，王一曼还是和郑子夏吵了起来。
“大胖鹅是当下视频平台中，资金最厚，用户流量来源最稳的平台，我们为什么要舍最优选择，去屈就爱果视频？”王一曼眉头一竖，说话时语速并不很快，但语气却很不客气。
“用户多就能代表什么？幼儿园里人还多呢，你是不是要把我们的电视剧投放到幼儿园去？”郑子夏也不遑多让，咄咄逼人道：
“任何内容的投放发行都要考虑的一点，就是要选择合适的用户。我做了用户调查，爱果视频平台的用户构成，与我们做的《特种兵王》倾向用户画像完全一致。这个专业知识，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听吧？”
王一曼气的浑身发抖，便欲开口驳斥。
郑子夏见她一副还想反驳的样子，张口准备抢先说点儿什么堵住她的嘴。
结果，正此时，钟立言伸手捏起桌上的杯子。
两个人瞬间一惊，全都闭嘴瞠目，本能的向后闪了下。
然后才发现，老板就是举杯喝水，并没有准备泼他们俩，或者打他们俩。
尴尬过后，两个人还是都闭了嘴。
刚才冲动了，气急败坏的忘记了在场还有可怕的老板。
钟立言见两个人都很自觉的闭了嘴，他准备喝完水摔掉的杯子保住了，又完整的、稳稳的落回了桌上。
眼神不善的扫过王一曼，王总监立即转开视线，正襟危坐。
他又将这目光投向郑子夏，郑副总监立即屏息垂眸，噤若寒蝉。
“大胖鹅和爱果的报价分别是什么？”钟立言沉声开口，打破了争执过后的安静空气。
“……”
王一曼和郑子夏都沉默了下，他们都还没有得到报价。
害怕白跑一趟，他们甚至还没开始全心投入到这个项目的发行工作中，现在的争执，是想在工作前，抢到发行权。
王一曼张了张嘴，她想随便开个口，假装自己已经要到报价。
估一个差不多的数字，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但目光对上钟立言那双阴沉沉的黑眸，她又闭上了嘴。
她不敢哄骗老板。
只怕公司里，没有人敢冒这样的风险。
钟立言突然冷笑一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他才能压下自己的火气。
占云怎么也算的上国内数一数二的电视剧制作公司。
因为这样的光环，外界都觉得，这栋楼里工作的人，都是聪明绝顶的精英。
他也常常用‘聪明人’去期待这些人，却常常如此失望。
在为这些鸡毛蒜皮的眼前利益争斗不休时，他们虚张声势的样子，真令人厌倦。
格局果然是个很珍贵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
十亿左右的项目，他们没有为此奔走过，没有认真做准备工作，就想靠吵架拿下这个项目的发行权。
这么儿戏的逻辑，真是一个公司里的精英人才，一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想的出来的？
“房艳，你的意见？”他黑着脸，看向发现副总房艳。
房艳转眸想了想，才开口道：“我更倾向于，与大胖鹅平台合作。把更多的精力和资源，都服务于‘与大胖鹅谈成合作’这个目标比较好。”
她的出发点，更倾向于‘利益’考量。
一家公司，不管售卖售卖产品，首要目标都是赚钱。
而大胖鹅在资金上，的确更充足，也更大方。
如果是普通项目，她会更愿意拆分人力，同时与两家平台接触。
可《特种兵王》这个项目是年度大项目，她更倾向于集中人力和各种资源，去与大胖鹅谈。
深入的，耐心的，举发行部全力的，谈一份大合同。
王一曼听到副总房艳的话，唇角一挑，眉飞色舞的朝着对面得意一瞟。
郑子夏瞬间锁死眉头，无力的长叹一声，无奈的闭上了眼。
钟立言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也开始思考最核心的发行倾向。
在定制发行策略前，发行方向，各类资源预算等，都是必须先确定的核心内容。
鞠礼见钟老板陷入沉思，她抿了抿唇，看了看自己手边放着的一叠文件。
这是她对三家大视频平台，和关于发行收集的资料。
上面写下的文字，都是她研究过程中的分析结果。
系统既然会发放任务，让她促进《兵王》成功发行至爱果视频平台，就必然有其理由。
鞠礼根据自己查看的内容进行猜测，可能是因为爱果的用户构成，的确更适合《兵王》。
可以在播出后，通过用户投放的精准到位，将《兵王》的播放成绩推至极限高度。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爱果平台能不能出的起购买《特种兵王》这部剧的钱。
或者说，能不能开出高于大胖鹅平台的价格。
查过资料后，鞠礼虽然不敢给出肯定答案。
但，至少不是绝无可能。
遂，在她发现钟老板结束思考，准备开口时，她率先开了口。
坐直身体，她捏了捏自己通读过好几遍的那些资料，自信的展开双肩，微微抬头，声音清晰道：
“老板，我有不同于房总和王总的意见。”
话音方落，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朝着鞠礼望了过来。
一道道目光有疑惑，有诧异，也有嘲讽和敌意。
钟立言同样朝她看过去，他目光如炬，在她脸上仔细打量。
扫过她表情，又沉沉探入她眸中，仿佛想看透她这坚定从容表情下，最真实的内心和想法。
下午江海市的阳光炽烈，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有些凝滞，冷清。

第124章 什么？有多少钱？！
会议室里一共8个人，除了钟老板和鞠礼外，还有负责卖片儿的发行部老大房艳，发行部总监王一曼，副总监郑子夏，以及另外一个负责第三大平台的副总监，及两个发行经历。
除了老板、鞠礼和郑子夏外的其他人，基本上心里都觉得大胖鹅合适。
钱多胜过一切。
所以老板询问房艳的意见，然后沟通两三句，定下全员辅助王一曼向大胖鹅销售电视剧《特种兵王》，在众人看来，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可原本一切正按照他们想象的方向发展，突然跳出来个小秘书表达不同意见，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其所以然。
关于鞠秘书的事儿，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倒是都有所耳闻，但之前也就听说她给老板当刀，替老板砍人。
可没听说她连发行工作也懂——
看得懂发行合同吗？知道发行工作到底是干什么的吗？
王一曼瞥了鞠礼一眼，心道：只怕秘书同志跟大多数人一样，对发行、销售的印象，都还停留在靠请客户吃饭喝酒，来卖东西吧？
有不同意见？
她怎么敢？
难不成认为郑子夏那个蠢b才是对的，《兵王》应该卖给爱果视频？
“我与郑副总监的想法一样，也觉得《特种兵王》更适合爱果视频平台。”鞠礼丝毫不怯的回望钟立言的视线，微微而笑，朗朗而答。
“……”王一曼皱起眉。
还真是跟蠢b一个想法？
爱果平台之前买剧，出过的最高价格，也才电视剧一集1400吧？
要知道《特种兵王》这个项目，老板给发行部的kpi就是一集1500，你卖给爱果视频，连kpi都完不成！
卖个屁呀！
“……”郑子夏也惊了，他转头望向鞠礼，有些拿不住对方到底什么情况。
他和她也不熟啊，最多就是在《兵王》杀青的时候，一起怼过外聘制片魏来吧？
难道这都能出革命友谊？
转而，郑子夏又叹了口气。
没有必要。
就算是有革命友谊了，也没有必要。
鞠秘书只怕连发行这一行的概念门槛都还没跨过来呢，她的意见能有什么用啊？
房艳转头看了看钟立言，见老板似乎又陷入思考中，便率先问鞠礼：
“鞠秘书的理由是什么？”
你有想法，可以，但在这样的会议上，跟这样一群人说话，可不能张口就来。
房艳问罢问题，便目光灼灼盯着鞠礼。
她心里已经认定老板是有培养鞠秘书的意思，便不会冒然嘲讽对方，但这不代表她可以让对方随意反驳自己。
王一曼“啪”一声扣上钢笔盖儿，双手往前一推，随即转头好整以暇看着鞠礼。
眼神凉凉的，透着轻蔑。
鞠礼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整了整面前的文件。
给众人一个平静心情，恢复理性的过程。
以便在她说话时，大家能更专注的倾听。
随即，她抬眸望向钟立言，开口道：
“老板，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关于《兵王》发行的一些文件。因为之前要帮您规划和发起这个会议，我便也针对会议议题，做了些基础功课和学习。”
“……”房艳眉心微微皱起。
鞠秘书的这个工作态度，也未免有些惊人。
只是要发起一个会议，就专门跳出舒适圈儿，学习新内容新知识？
她目光一垂，落在鞠秘书手上的一小叠文件上，心里隐隐有些认同。
怪不得……乔百桐那个老家伙都想将鞠礼挖过去。
如此勤奋好学，即便不是自己行业专业，的确也非常值得一用。
这样想着，房艳白胖的脸上，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钟立言也盯着鞠礼手上的文件看了看，他坐的距离小秘书更近，甚至能看到上面字迹所写为何。
原本在敲戳桌面的手指停顿，他唇角轻轻一扯，便朝着她点了点头，示意继续说。
“老板，这是爱果视频的用户画像，这是咱们《兵王》规划用户时做的用户画像。”她将两份文件放在钟老板面前。
接着，她又一一向老板做了多项介绍，来表达自己想法的来源。
语气和顺，不疾不徐，让人很容易便顺着她的话思考起来。
最后，她又将自己打印出来的一则新闻推到老板面前，轻声道：
“爱果视频以往带给市场的印象，的确是出价不高，但最近平台招了一笔巨额投资。虽然尚未对外宣称这笔钱主要用于那部分战略支出，但，我觉得有可能会用于剧集采购，与大胖鹅争头部剧这一块儿。”
钟立言低头瞄了眼那则新闻，这件事的确属实，因为他不仅看过这则新闻，更从其他渠道了解过这则消息。
“所以，或许我们也有机会与对方平台，谈出一个不错的合作价格。即便不能保证收益一定超过大胖鹅，但即便价格一致，为了电视剧投放后，市场反馈更佳，也该更倾向于与爱果视频合作吧。”
说罢，鞠礼拿目光扫了王一曼一眼，见对方眉头紧锁，眼神不善，她也毫不示弱，微微昂头，朝着对方挑衅一笑，才转眸看向钟老板，微笑道：
“老板，您觉得呢？”
钟立言默了一会儿，便开口道：
“郑子夏和王一曼，各自接触两个平台，然后根据平台给的条件，再综合了决策。”
“老板，鞠秘书说的是只是她个人推测，现在市面上爱果给各公司出价都很低，我们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揣测，就劳民伤财的推进发行工作吧？”
王一曼听了老板的话，终于急了。
要知道但凡发行工作一展开，就必然有花销支出——
无论是请平台方吃饭、玩乐，还是买礼物赠送，所有商务活动都是要花钱的。
一个项目的发行预算是有定额的，郑子夏那边如果也同步发行，代表这个项目的发行预算，她要跟对方蠢b一起花。
相当于她原本估计的发行预算，被砍了一半。
这怎么行？！
“几个亿的项目，也不可能因为你几句话，就栓死在一个平台上吧？这些发行预算支出，和最终卖剧收益，哪个轻，哪个重，王总监不会算不清楚吧？”鞠礼不等钟立言开口，就咄咄逼人的反驳了回去。
见王一曼还要开口，她进而又冷言道：
“作为公司年度项目之一，在发行上，我们理应掌控完全的主动权。如果按照王总监说的，只盯一家平台，万一大胖鹅那边想压我们的价，我们就会变得非常被动。这在发行策略上，也是不合适的吧？”
历往卖剧，大多数时候都是多平台推送，最后跟哪家谈判的结果最好，就跟哪家合作。
这部剧是最核心大剧，说是想集发行部全力，谈大项目，但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可就不见得是优选了。
要想扯皮吵架，在发行工作落实之前，什么话都能说的圆，鞠礼也没在怕的。
“砰！”一声，钟立言将水杯往桌上一剁。
瞬间，所有人都闭了嘴。
鞠礼也忙坐直了，抿着唇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巧懂事模样。
“……”钟立言看了看她，变脸倒是快，“鞠礼辅助郑子夏做爱果视频平台的发行工作。等双方都有了第一次报价，再联合汇报。”
冷声说罢，他又扭头盯了王一曼一眼，便站起身，捏着自己的水杯，绕过长桌，离开了。
意思很明白，他的话只说一遍。
会议室门吱悠一声而开，吱悠一声而关。
钟立言挺阔的背影一转，便消失在了门后。
鞠礼这才咬了咬下唇，挑眉抬头。
她也不说话，整理好自己的文件，合上笔记本电脑，便站起身来。
王一曼啪一声将笔拍在桌上，抬头对鞠礼道：“鞠秘书，我们之前有仇吗？”
鞠礼停下手头动作，抬头盯着王一曼看过去。
眼神锋锐，抿唇而笑，似有深意。
她把王一曼看的直发恼，才慢条斯理开口：
“王总监最好注意下措辞，我们都是占云的员工，拿着工资，一心为公司打拼。说什么仇不仇的，我恐怕会怀疑您不够专业，搞办公室政治，以公报私之类。”
“……”王一曼磨了磨牙，“这么说，秘书插手发行，很专业咯？”
“那要看是谁的秘书。”鞠礼说罢，微微一昂头，不再看王一曼，骄傲的像只小公鸡。
这意思够明显了吧？
我可不是普通秘书，我是钟立言的秘书。
总裁大秘，了解一下！
王一曼冷哼一声，轻嘲道：“无非就是为了分成奖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嗤。”
“……”鞠礼顿了下，但并没有搭理对方。
多说无益，浪费口舌，还容易落入口实。
转出会议室时，郑子夏追了出来。
走到她身边，他低头打量了下小秘书，才开口道：
“鞠秘书……”
“你不用谢我，都是为了老板。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商量商量。”鞠礼转头微笑道，显得很利落。
“……恐怕不是很好搞。”郑子夏道。
“什么意思？”她皱眉，停住脚站在过道上仰头瞪他。
他自己坚持卖爱果平台，怎么又突然说丧气话？
“不是……”郑子夏尴尬的笑了下，轻轻拢了她一下，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才一边道：“爱果对资金管控的非常严，预算都是有限的。老板这样决策让咱们双方一起对接发行，我们基本上是不可能在价钱上压的过大胖鹅的。”
“……”鞠礼抿紧了唇，不说话。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郑子夏低头问她。
“如果是普通电视剧，价格不超过1000w一集，爱果和大胖鹅出的价钱，可能不相上下。但大项目，爱果出价不可能超过大胖鹅。因为超出1000w一集的支出，爱果就非常非常谨慎了，对吗？”鞠礼仰头问。
郑子夏认真点了头。
“我们很可能是要做无用功，白白折腾时间。”他有些为难道。
这时间做别的项目的发行，可能都成功了。
而且，说不定这个过程，还要自己掏腰包请客、买礼物什么的呢。
发行报销额度都是有限的，可实际上发行过程会有许多超额消费。
像他们做销售的，要么费劲走公司特殊支出流程，要么就自己承担了——毕竟做成后奖金丰厚。
鞠礼叹口气，无奈皱眉。
“万事无绝对。”她抿着唇，倔强的再次问他：“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两个开个会。”
“我一会儿要外出见个客户，明天上午怎么样？”郑子夏盯着她如燃烧着火焰般的清亮眸子看了会儿，终于还是开口答话。
“好，明天上午10:30，我订好会议室发邮件给你。”鞠礼认真道。
“……好。”他抿了抿唇，皱着的眉毛，并没有舒展。
两人准备作别时，具体突然想起什么。
她转头拉住他，低声问道：“你们发行单个项目，还有分成？”
“你不知道？”他挑起眉。
咦？他以为她是知道，才……
“超出kpi数额的5%分成，这种头部项目，一般能有几十万到一百万左右吧。”
“……”鞠礼瞳孔扩大了下。
？？？？
！！！！
她真不知道……
一百万左右？
卧槽！
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第125章 口水泛滥
房艳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她拍了拍王一曼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一曼和子夏都是她的下属，谁发行成功，都是她的kpi，所以这时候多说什么都不合适。
只不过这个项目的发行预算，怕是兜不住他们双方的支出需求，到时候少不了要各自补钱。
待会议室里只剩下王一曼和她的下属经理，安静的气氛才被打破——
“曼姐，我去做个《特种兵王》的ppt吧，顺便催催胡制片，要一下样片儿。”发行经理开口道。
“嗯，去吧。不用担心，到时候做白工的，肯定是郑子夏，咱们正常流程推进，回头等奖金分成就行了。”王一曼压了压方才恼火的情绪，转头对自己的发行经理道。
“这肯定。”发行经理笑着道：
“我听说过鞠秘书，才入职近4个月，一直是跟着老板打下手的。估计觉得自己是总裁的秘书，就真了不起了吧？”
“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真以为厉害的是自己，其实厉害的是公司，和上级老板。”王一曼冷哼一声，显然对经理的话很满意。
之前制片部查账的事儿，他们也都私下聊过。
鞠礼那时候刚入职两个月左右，根本不可能查的明白。
那事儿多半是老板亲自下场查账，然后以鞠礼的名义推出去。
鞠秘书不过是帮老板当个白脸，配合老板唱了一出戏而已。
为的无非就是又敲打岳梦恬，又留住人。
这样想来，的确像是钟老板的手笔。
鞠礼要真在这个过程中，自我洗脑的觉得厉害的是她自己，那离摔个大跟头，恐怕不远了。
只是，王一曼也挺烦，对方摔就摔，非要到她跟前来摔。
这不是碰瓷嘛。
“是啊，只有浪潮褪去，才知道谁在裸泳。”经理嘲讽一笑。
“发行工作可不是查账之类的，抓住把柄就能压住人。”王一曼站起身，摇头冷言：
“这是要从人家兜里拿钱，几个亿几个亿的拿，没有真本事，是不可能做到的。”
“挺好的，现在鞠秘书也才二十出头吧？曼姐趁早教她做人，对她的人生反而是好事。”经理年纪实际上比王一曼还大，却一口一个姐叫的很亲热。
“我只怕她最后卖不出去，还要哭鼻子。”一边往外走，王一曼一边冷嘲热讽。
做发行主要就是电视剧销售，发行部和宣传部、娱乐营销部门都是连着的，这些区块儿的工作内容都向房艳汇报。
宣传部负责公司内所有项目的宣传，也包含辅助卖剧的宣传工作——
你把剧的名气、预热打出去了，平台觉得你是好剧，自然更想买你。
而发行工作各个环节涉及到的同事，王一曼早就都打点过了，合作起来绝对顺畅。
甚至，只要她想，她还能悄悄拉着关系好的几个，给郑子夏和鞠礼下绊子。
“不用到卖不出才哭鼻子吧？”经理忍不住追了一句。
平台方买剧的都是甲方爸爸，人家即便知道你背靠占云大公司，在面对你的时候，该冷脸照样冷脸，该欺负你、遛你的时候，也不会手软。
虽然大多数时候，商务会见双方都很客气谦逊，可实际沟通工作的过程中，却总是他们上赶着求着催着，那滋味可不好受。
要是自尊心强一点儿的，就能一边迎着笑脸，一边转身偷偷抹眼泪。
若人家又看不上你的剧，或者觉得你的剧太贵不合适自家平台。
你就是想被欺负被遛，都求不到人家门前——
甲方爸爸根本不会见你，你就是厚着脸皮想找上去，都找不到人。
平台方买剧有实权的那几个，都是大忙人，每天出差飞来飞去，东奔西走——
能让你一个月见不到人，急的满嘴起大泡。
他们打通大胖鹅这一块儿的人脉，跟每个环节的负责人都说的上话，交的上朋友，可不仅仅是靠着占云这家公司的名头。
那都是一点一点忍辱负重，耗时耗力慢慢经营出来的。
像鞠秘书这样刚入职就挂上钟老板，靠运气上位的年轻人，哪里吃的了这种苦，受的了这种委屈？
“呵。”王一曼唇角一挑，笑的很是开怀。
想看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一般。
……
……
王一曼是公司里升职最快的发行，野心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也正是因为她狠起来，对自己也毫不手软，房艳才一把一把的将她提拔起来。
在历往的发行工作中，她也比郑子夏他们更拼命，为了卖片儿，什么事儿都敢做。
许多人虽然未必看的上她这个人，却也服气她追求自己目标时的那股狠劲儿。
房艳并不担心王一曼，她打从心底里觉得，郑子夏是pk不过王一曼的，加个外行鞠礼也是白搭——
在发行这一行，有小聪明也顶不住专业，更顶不住别人用时间精力垒出来的人脉。
她担心的是这个项目的预算问题——预算是她做的，出问题要她承担后果。
于是，回到办公室考虑了一会儿，房艳就发了封邮件。
她将《兵王》项目的发行预算，四分之三拨给王一曼，四分之一拨给郑子夏。
并不是房艳针对郑子夏或鞠礼，也不是她对老板的命令阳奉阴违。
而是根据她多年的经验，和对市场的了解，得出结论：
在这个项目上，郑子夏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预算倾斜的越多，代表着浪费的资源越多。
于发行部和公司，都不是好事。
对她来说，这绝对是合理且正确的做法。
共同争取报价，不过是个常规工作，相信老板也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郑子夏看到这封邮件时，却立即苦了脸。
预算对半分的时候，他已经觉得要倒贴钱推进工作了。
现在对半又折半……
这简直相当于不给他发行报销额度，让他光着脚跑业务啊。
开车去见客户的路上，郑子夏思绪百转。
想到爱果平台根本不可能出的起超过大胖鹅的价，而老板已经下达了命令，要他们双方各自推进发行工作，下次是要双方报价一起上报，然后给老板综合考虑的。
他就觉得苦闷。
这就是说，他还不能去干活，至少得跟爱果平台要个真实报价出来。
这个价格又不能太难堪，不然本来他就被王一曼处处压一头，真拿到个差距离谱的报价，他以后在发行部，只怕要天天看王一曼的脸色了。
可这么一来，他就不得不硬着头皮上，自己贴钱是少不了的，明知白费力气的付出也一点儿也不能含糊敷衍。
真tm苦死了。
都怪鞠礼多管闲事，将他置于如此尴尬境地。
真是捏着鼻子吃屎，恨也恨死了。
现在王一曼那个贱人，只怕连鼻子都要笑掉了。
……
……
揣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主要是对金钱的向往，鞠礼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久久坐了好半天，甚至脑内把一百万花完了，她才平静下来。
收到郑子夏关于‘发行报销预算消减’的微信，鞠礼又气又无奈。
【用这些钱，完成整个发行任务，有可行性吗？】鞠礼问。
【理论上可以，实际上没可能。明天上午见面聊。】郑子夏回复。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这可真的是个大坑，鞠礼，现在咱还有没有可能放弃这个任务？】
提前放弃，虽然也会被王一曼嘲讽，但受小辱，总比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强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是真的想放弃了。
鞠礼皱了皱眉，没理他。
怪不得郑子夏明明比王一曼大三岁，还早进公司一年，最后职级上，却只是个副的。
他这种工作态度，和毫无狼性的脾气，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从王主管，一路跳级，直到成为正牌王总监，压他一头了。
抽出几张a4白纸，鞠礼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郑子夏、王一曼等关键人员的名字，都各居一隅，无数个连线将许多人连在一起。
又在这些连线上，补充无数文字，关系如何，作用如何，竞争对手可能出的招式为何，怎样对付，如何压制……
提高专注力暖水杯里的水喝了好几杯，连点亮大脑的奶片儿，都用掉了半片。
幸好有这些神奇物品，不然也不知道她要掉多少头发，耗费多少时间，嗑多少咖啡红牛……
伸手摸了摸手机，就当抚摸过系统了。
埋头将许多思路，人员关系，和可能遇到的困难等，都列的差不多后，她又将自己现在有的神奇物品列了下。
3格宇宙宝袋：1个——装东西的，暂时没别的作用；
点亮大脑的奶片儿：4.5片——估计这阵子要嗑好多片儿；
完整的日程搜索表：2张——这个要好好想想怎么用；
令人愉悦的小蛋糕（保质期3个小时）：3个——这个应该也能用的上；
好感度礼盒（10%）：1个——与平台爸爸对接的时候，估计会大有用处；
破镜碎片1/10：1个——暂时用处未知；
文思神笔：1根——做项目ppt的时候，或许会需要。
她抿着唇，一点点的捋顺思路，做着前期规划，希望能事无巨细的全想到，想透。
就在她又开始觉得思绪涣散，准备再喝一口专注力保温杯里的水时，有人伸指点了点她的桌面。
抬起头，便对上一双幽深如潭的眸子，凉凉的，让人望之深陷。
是钟老板。
心里一凛，目光朝着电脑右下角瞄过，果然到了该出发陪老板去见客户的时间。
“我立即好，老板。”她忙抬头应声。
随即，利落的将几张纸塞进碎纸机，转头对高蔷交代几句，关机、收好东西，拎上包，便看向坐在访客椅上，翘着二郎腿等着她的老板。
对方一副偷得浮生半日闲模样——
一手捏着水杯，一手搭在她办公桌上，眼神悠然，面无表情，总有种心思深沉的感觉。
令人觉得难以揣测。
神秘，而让人生畏。
“晚上也有事，估计回不来公司了。”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啊……”鞠礼立即又朝着桌面看了看，确定的确没有什么需要收尾处理，也没有忘带东西，这才点头道：“都处理好了。”
“那走吧。”他终于应声。
右腿微微一抬，随即稳稳落在地上，紧接着腿部肌肉绷起，将笔挺的西裤撑了下，便站起身。
未有停顿，长腿迈开，他潇洒的擦过长椅，走到了鞠礼前面。
小秘书则还站在后面，目光落在随着他步伐而抖动的裤腿，和他迈步时偶尔绷紧的裤管儿上。
扁了下嘴，口腔中突然有许多唾液分泌。
她眨了眨眼，回神时发现老板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忙抿紧唇，匆匆跟上。
一边走，一边悄悄将口水咽下，脸已红了一片。
跟在老板身侧，她忍不住想：自己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第126章 系统坑害我
虽然鞠礼现在有车开了，但跟老板外出还是会一起坐老板的车。
习惯性的拉开副驾车门，却见座位上放了许多东西——红酒、礼品等，大概是上次去参加杀青宴时，带回来的。
她想了想，觉得一一搬到后备箱里太麻烦了，而且东西既然放在这儿，估计是后备箱已经装满了。
她便干脆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和包包等东西，也都放在了副驾座位上，随即关好门，转身拉开了后排车门。
好像除了刚入职时坐过后排外，她就再也没有跟老板一起坐过。
迈腿缩身坐进有些逼仄的空间里，转头便见到已经在里面坐好的老板，她下意识一笑。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明媚了许多。
汽车缓缓驶出车库时，钟立言突然转头瞄过来。
鞠礼立即转头，挑眉张目相望，表情里透着丝探问。
钟立言却没有说话，抿着唇又转开头，望向车外。
他本没想说话，只是看看而已。
可她那副疑惑表情，分明是以为他有话要说。
这一来一回，他心里便觉得有些不自在。
手指搓了搓裤线，舌尖儿顶了下后槽牙，他又转头朝着她看过去。
小姑娘也立即感觉到他的动作，瞬间转头望过来，同样的挑眉张目。
她是一直在关注他吗？
怎么他一转过头，她立即就察觉？
“突然要辅助发行，觉得有难度吧？”他开口关心道。
“嗯，困难重重。”鞠礼点头。
她并没有告状‘房艳消减预算’，求人帮忙这种事，不能老做，要用在刀刃上才行——求老板帮忙，更是如此。
尤其，不能让钟老板觉得她不够独立，没有能力，那会降低老板对她的信任程度和看重程度，觉得她是长不大的巨婴。
“能胜任吗？”他问。
鞠礼想了想，表情有些沉重。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看他时，却又挂上了笑容。
“还没开始干呢，至少还不到说‘不能胜任’的时候。老板，我试试吧。”她的笑容似乎总是这样爽朗，眼睛会瞬间被点亮，仿佛能漾出水来，牙齿白白的。
青春，靓丽，充满干劲儿，和不服输的韧性。
他闷笑了声，搭在腿上的手动了动，几秒后，还是展臂，张开五指在她头上压了压。
没有多说什么，收回手后他便转头望向窗外，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并没有什么似的。
“……”鞠礼却舔了舔嘴唇，陷入一种似思考又似恍惚的状态里，直到下车前都在走神。
……
……
小秘书已经跟老板见过无数次客户了，有时候是有其他部门的中层或高层牵线，老板们见面谈生意。
有时候是其他公司老板直接找上来——
大佬相见，往往是没有其他业务中层或高层的。
需要两个老板亲自承担沟通义务，带的秘书则是负责服务、招待，和偶尔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在这个过程，钟老板需要独自承担交际压力，鞠礼能帮的忙也不多。
毕竟大佬们说话，她还没有插话，或者帮忙寒暄的权利。
但她还是将老板照顾的很好。
虽然饭局上他们聊了许多，但钟老板吃饱了，没有喝醉，胃不疼，很温暖，虽然疲惫，心情却也不错。
当双方老板握手告别时，对方老板朝着鞠礼看了一眼。
大多数人总是在出现问题的时候，才发现一些人的重要性。可真正驭下极强的人，是能在补出现问题时，看出一些人才的珍贵。
再次坐回车上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钟立言刚坐稳，目光就扫到了副驾驶座位上的东西。
汽车启动时，他转头问鞠礼：“周末如果我在家不想饿肚子，应该准备写什么东西？”
“……”鞠礼怔了下，她没想到老板会突然问这么一句问题。
关上车门时，思路已经飞了好几转。
这样的问题，回答起来也太复杂了。
尤其当问问题的人，又是一个完全彻底的生活痴。
想了想，她才措辞道：“老板是想备至一些方便即时，又方便储存的食物的话……不如我直接帮您准备一些？”
“……”钟立言状似认真思考她的建议，沉默了十几秒钟后，才淡然道：“好。”
她眼珠转了转，想问要如何准备——
是她可不可以去老板家，还是采购好带到公司？
结果，就听钟立言对司机道：“去距离我家最近的超市。”
“……”这是现在就去？
鞠礼挑了下眉，看了看表，见时间尚早，虽然接了发行任务后，还有许多许多工作要做。
但拥有点亮大脑奶片儿的她，时间上倒也不算特别紧张。
这样一想，她便安然稳坐，接受了钟老板，对她的安排。
……
别人逛超市，就是逛超市。
可钟老板逛超市，看着却像领导视察。
他严肃的表情，充满威压的气势，犀利的表情，都与超市环境格格不入。
每当他走到一片区域时，负责那一片区域的导购员就会紧张的看他，一副担心被他抓住错处的样子。
被一群人这样紧张凝视，钟立言倒很无所谓。
他像早已习惯了各种各样的视线，也适应了成为人群中心的这种状态。
可鞠礼却有些不自在。
她第一次逛超市，逛的这么紧绷。
好在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当家。
母亲上班的时候，她要准备她和弟弟两人的午餐，母亲生病后，她承担的更多。
这些年磨砺下来，对日常上的事早就了若指掌，是以进了超市，就跟进了自己的国土一般。
这儿买点儿这个，那儿买点儿那个，不一会儿的功夫，小推车里就装的半满了。
钟立言跟在她身后，也忍不住佩服小秘书对超市的熟稔程度。
他相信鞠礼应该是没来过这家超市的，可一进来后，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
许多他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都被她一一放进购物车。
如果他是个多话的人，恐怕会问一路“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鞠礼偶尔会转头问他一些问题，如“老板，您家里有红酒开瓶器吗？”“老板，家里热水壶有吧？”“老板，微波炉会用吗？”这些问题时，钟立言都有些难以回答。
在这个时刻，他才突然意识到，他仿佛是一个没有生活的人。
除了工作，一切都是路过。
在这个时刻，他望着鞠礼的眼神，是热切的。
活在世上，无论你有多厉害，在其他方面多么强于人，也总会发现自己有些力所不逮之处。
而在照顾人和好好生活这两件事上，小秘书的技能强大到，他不仅觉得自叹弗如，更有些望尘莫及。
离开时，鞠礼大包小包的拎着，钟立言想搭手，都被她躲开了。
“……”他望着小秘书那并不高大的身躯，硬拎着好几大袋子东西走到超市门口，直到司机师傅老刘过来帮忙，她才松开手。
望了望自己的手，又抬头望了望小秘书的背影。
他突然有一种，自己被照顾，被保护般的感觉。
有些微妙，但又不很坏。
……
东西搬上车的时候，鞠礼本来还很担心装不下。
因为副驾上放着东西，让她以为后备箱是满的。
可当老刘开启后备箱，看见里面空荡荡时，她产生了一丝疑惑。
司机刘师傅一向是个很利落的人，怎么会在后备箱如此空旷的情况下，让那些红酒之类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放在副驾上呢？
这个疑惑一转而过，很快便被其他时转移了视线。
再不曾想起。
……
本以为钟老板在江海市住的地方，会是别墅，或者汤臣一品之类的。
却不想老板只是住在市中心好小区的公寓中，近两百坪的住处，棚顶极高，似乎有3米左右，让房间显得格外开阔。
但相比他在燕京的祖宅，差的可就太大了。
她专门问过老板为什么不雇一位阿姨，或者专门请一位专用厨师。
许多有钱人不是不仅有专门的厨师，还有专门负责打理家务的漂亮姐姐等等吗？
应该是生活中所有的一切，都能找到最前沿的专业服务者，向他提供服务呀。
他的回答是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在，又跟大多数人无法相处，与其沟通和磨合，不如随意解决这些琐事。
鞠礼却感受到一种得过且过的，很不好的生活态度。
而且，她觉得老板可能并不是不喜欢家里有人在。
他多半是因为脾气太坏，又诸多挑剔，嫌别人这也做的不好，那也做的不好。
烦就骂人或者辞退，最后搞到身心俱疲，干脆放弃。
这么想来，她幸亏还是有机会跟在他身边，多看多记他的习惯和喜好，才能慢慢通过他的‘考核’，常常被他带在身边。
也因为除她以外，没有人有这样的机会近距离观察他、了解他，所以……自己就变得不得不‘能者多劳’了。
想来也是一种幸运。
……
老板家里空荡荡，连其他型号的拖鞋都没有。
鞠礼只好穿着他巨大的、船一样的拖鞋，穿过玄关，走进大客厅。
视野是好的，有阿姨在他不在家时定期清理的房间是干净的，家具是漂亮且奢华的。
可未免……性冷淡风的有点过头。
浅灰色、黑色和白色是这里的主要色调。
老板似乎是极简主义的忠实拥趸，整个房子里，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多余的装饰。
走进门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氛围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
亏老板每天一个人呆在这样的地方，怪不得日常表情也凉凉的。
“老板，我可以随意将这些东西入柜吗？”她转头，朝着正拿起一瓶矿泉水准备喝的钟老板问道。
“嗯。”穿着拖鞋的钟老板点了点头。
“老板，放在哪个柜子里都可以吗？”她又问。
传说中，他的规矩是很多的，是绝对不允许别人给他做主的——
虽然她在公司里，好像已经帮他安排了许多事，可这毕竟是老板的家，说不定就又不允许别人随意安排了呢。
“嗯。”放下矿泉水，舒展了下双肩的钟立言，没有半分迟疑的点头。
“老板，冰箱温度我可以随意调节吗？”她探头，在硕大的客厅里寻找老板的身影。
“嗯。”站在音箱前，正在调试的钟立言，头都没回的应道。
“老板，我可以在柜子之类的上面，贴标签吗？”她捏着一沓标签贴，站在厨房门口，俏生生的挑眉好奇。
“可以。”他按下一个键，随即有乐曲从音箱中流淌而出。
随即，鞠礼便开始了她的侵略。
罐装和纸杯牛奶杯放在了矿泉水阵之前，酸奶一罐一罐的规整在冰箱里。
刀叉和一次性餐具等各种丰富工具，入柜入桶入抽屉。
她还买了许多自嗨锅，有的是饭，有的是火锅，丰富的令人咋舌，全放进柜子中——虽然不上档次，但尚能充饥。
既然这么有钱的钟老板，不愿意跟‘人类’相处，拒绝了各种高端服务。
那她只好用自己贫穷的方式，帮他解决肚饿问题了。
早餐饼干等入柜前，她各抽出几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保质期两天左右的面包，则盖在最上面。
她还准备帮老板将所有买来的水果全部去皮切丁，放在保鲜盒里冰箱冷藏，能吃一两天。
后续她可以每天给老板备水果，让他日日带回家吃新鲜的。
清洗瓜果时，她转头朝着客厅里扬声问：“老板，您家里有水果刀吗？”
她刚才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该不会连刀具都没有吧？
若真如此，就要再点次外卖啦。
“……”钟立言站在客厅里，望着茶桌上多出来的许多迎合他口味的小食，听到她的问题，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便陷入沉思。
刚入住的时候，朱敬一似乎是帮他准备过刀具。
好像是放在……
脑中灵光一闪，他一下想起。
目光四望，找到小凳子后，拎着便走向厨房。
小秘书正背对着他站在洗菜池前，刷拉拉的冲洗着水果。
像只忙碌的小蜜蜂，翅膀扑扇扑扇的。
他将凳子放在她身后，踩上去，拉开厨房最顶上的柜子——
刀具果然在这里。
鞠礼开着水龙头清洗水果，水声很大，掩盖了老板的声音，因此并不知道他进来。
刚才没听到他的回答，她便想转头再问他一声。
结果一回头，她就看到了个巨大的影子竖在面前。
低呼一声，她本能的伸手去格挡。
然后——就一把推在个很弹、很结实，又有些柔软的物事上。
“……”
四周一片冷寂，没有一点声音，仿佛空气也凝结了。
鞠礼回过神来，猛地抽回手，然后这只手炸在身侧，僵着，变得无处安放。
她终于意识到，面前这黑影是钟老板，而她方才推到的东西……
是老板的pp……
！！！
她另一只手撑在洗菜台上，抬起头，便对上了钟老板俯视下来的视线。
因为他站的太高，又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想来大概……不会是温暖的，更不可能是愉悦的。
抿了抿唇，她脸瞬间涨红，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老板屁股上。
她不敢低头，只能这样仰望着他。
因为低头就会对上老板的臀部——他这样站在凳子上，那里与她的脸，高度完全一致。
脸上发烫，她抿着唇，有些无措，心里却在嚎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臀咚？
系统坑害我！

第127章 怪不好意思的【2更2】
鞠礼觉得自己的天都快要塌了，她快不能呼吸了。
她刚才摸了老虎的屁股，古人早就说过，老虎屁股是摸不得的。
她抿住唇，脑海里飞驰过这几个月的各种工作画面，老板待她的好，对她的指教，对她的信任，对她的提拔。
以及当她做的好时，给她包的红包。
这样好的老板，她居然这样对他……
他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觉得她别有用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想到这里，她羞的耳朵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前面23年里，她都万万想不到！
这辈子，居然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刻。
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丢人丢到她这个地步。
恨不能生，恨不能死。
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吗？
可是这样的事，如此解释也很尴尬吧？
也会让老板更尴尬吧？
可是不解释的话，更不行啊……
就在她无措的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什么时，钟立言动了。
他转回头，伸臂在柜子里一探，捧出一整套刀具，转身微微弯腰，沉声对她说：
“接一下。”
鞠礼不敢耽搁，忙举手接住，然后转手将之放在桌上。
随即，钟立言一步跨下凳子，站在地上后，他转手捞起凳子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
“刀具买来几个月了，一次没用过，你记得冲洗下。”
“好的~”她忙应声。
望着老板自然又从容的背影，心砰砰砰乱跳。
这……就把这一页揭过去了？
老板居然没有发火。
她攥了下拳头，深吸一口气，见他没有去而复返，便悄悄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偷看。
整个大厅被灯光照的无比明亮，钟老板一身黑衣站在灯光下。
他若有所思的走到床边，伸手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又揉了揉自己的短发——
一瞬间，白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的钟老板，摇身一变。
慵懒了许多，虽仍有禁欲气质，却还是冒出一丝撩人又危险的邪气。
好像的确没有生气，似乎正随意溜达放松自己呢。
她抿着唇，盯着老板的侧脸又看了几秒，才收回视线，回到洗菜台前。
转头看了眼刀具，伸手握住刀柄，却又收回手。
摊开掌心，她盯着手心望了一会儿，才抿着唇将每一把刀依次冲洗。
背对着门，她没有看到钟立言溜达到门外，一双眸子幽深无比的盯着她圆溜溜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才又溜达走。
正洗刀的她，只顾着低头，专注的冲冲涮涮，专注的偷偷微笑。
……
“老板，牙签儿我都放在盒子里了，你记得到冰箱里取了吃。开盖后用牙签儿插着吃。”她怕他因为找不到牙签儿，而不吃说过。
毕竟，他对他们家的东西，好像也不是很熟的样子。
“嗯。”钟立言坐在沙发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个笔记本电脑。
老板家虽然别的东西少，但笔记本电脑却有好几台。
随处走，在哪里坐下，手边都捞的到一台电脑。
打开后都有邮箱和各种工作软件——他真的是个工作狂，实打实的。
“我在柜子外面都贴了标签，里面有什么食物，可以随手拿。”说罢，她又盯着老板手机看了一眼，随即问道：
“老板，为了便捷，您也可以把我的手机号调到置顶位，以后我不在您身边的时候，饿了之类的，您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帮您订餐之类。”
钟立言听到她这句话，难得的挑起眼皮，朝着她望过来。
盯着她一本正经的脸看了半天，才抿了抿唇。
又沉吟了会儿，他才将手机点亮，随即转手推向她。
她盯着他手机看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险些没笑出来。
老板真的……在有一些事情上，太不愿意下力气了。
她便接过手机，代劳了下——
点开他手机通讯录，找到自己号码，备注的‘鞠礼’名字前，添加了个字母a。
随即，她就成了他通讯录中，第一号人物。
抿着唇盯着自己的名字笑了笑，她将手机放回桌上。
“那老板，我就先回去了。”忙活了一晚，她心情却仍然很好。
现在，她不仅是老板的工作秘书，还是他的生活秘书了，想来工作更稳定，完全不会随便被辞退了吧？
“嗯。”钟立言应了一声，眼睛仍盯着电脑，似乎并不关注她的去留。
鞠礼也不介意，笑盈盈拎上自己的包，走向玄关。
却在她转身的一瞬间，钟立言抬起头，目光灼灼，望着她背影。
待她走到门口，弯腰换鞋时，钟立言的声音飘过来：
“晚上买点什么，给鞠靖庆祝一下吧。”
鞠礼直起腰，转头朝着他望过来。
“庆祝鞠靖签约占云。”他追加一句。
“啊，好的。”她没想到他还会记得这件事。
“用我给你的那张副卡。”他声音沉沉，却有这空旷房间里最热烈的温度。
“谢谢老板，不过不——”她笑着还想拒绝。
能签a级合同，已经是很不得了的起步，再要老板的礼物，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要看到刷卡短信。”他却打断她，一边强势开口，一边伸指点了点手机。
“……”她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笑容却已先一步爬上面孔，绽放。
“谢谢老板。”声音因为开心而爽朗，脸上的表情虽然还克制着。
“嗯，刘师傅在车库等你。”他收回视线，随意的朝着她摆了摆手。
“老板再见。”她拉开了门。
“老板晚安。”她关上了门。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钟立言抬起头，盯着大门看了一会儿。
在这个屋子里住了几个月的他，突然有些不习惯。
……
离开老板家，走进电梯，一层层下行中的鞠礼，幸福的要飞起来。
钟老板人真好！
忙活一天，她都几乎忘记了弟弟今天签约的事儿。
老板居然还记得！
他手头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却还分心关心别人。
吃什么这种大事，他都懒得想，却还记得今天鞠靖签约。
老板一定很看重弟弟吧！
难不成小鞠靖真的是演艺界的超级天才？
骄傲！
开心！
恨不得留下来给他当家庭管家呢，晚上也给他温牛奶喝，照顾他，以回报他的善良和温柔。
…嘿嘿……
不知道，老板穿睡衣睡裤是什么样子？
本来想着报恩的人，莫名又开始幻想起别的画面来了。
……
……
回程的路上，小秘书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她趁空闲，复盘起今天的工作来。
到家后，她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关东煮和一些零食。
虽然手机付款更方便，她却还是浮夸的刷了老板给她的副卡。
收银员接过卡，甚至还捏着端详了几秒。
到还她卡、帮她装袋时，语气都变得温柔客气了许多。
将副卡妥善装进钱包里，她并不知道，自己嘴角翘的有多甜。
只是脑海里想着，老板应该收到刷卡提示了吧~
回到家，她拉着弟弟聊了半天签约的事。
洛紫薇是如何慈爱的忽悠他签约，又如何给他画大饼，她都听的津津有味。
两个人吃着用老板的黑卡刷来的零食，交换今天的所见所闻和工作，沟通各自的近期规划等等，畅聊了好一会儿。
鞠礼才拎出笔记本工作。
而且，今天的日报也都还没写呢。
……
鞠礼的日报中，专门提及了对新下属的工作点评：
【高蔷进入总裁办后，适应速度很快。
工作执行力强，执行效率尚可，出错率并不高。
有尚需提高之处：
1、自省能力弱。
每天工作后不会整体复盘，未能立即理解和掌握总裁办的工作区间，和工作逻辑。
对于一些工作的目的性，认知较浮表。】
能看见鞠礼日报的人都知道，她的每一篇日报，钟立言是必读的。
因为办公app的日报页面下面，会显示都有谁已读了这份日报，每天这一行里都有钟老板的头像，从未缺失。
这就意味着，鞠礼关于高蔷工作的点评，钟老板定然会看见。
高蔷坐在家里沙发上，盯着这一行字，反反复复的看。
看过夸奖那部分，回想自己一天的工作，很充实，而且得到了认可，忍不住觉得骄傲。
自己果然还是很厉害的。
想罢，便忍不住跟坐在身边的老公一阵炫耀，主要的主题就是自己强。
“这么棒？你前阵子不是还说不适应吗？”高蔷老公将视线从电视上，挪到她脸上。
“换了个部门。”她简单道，不愿多说。
“那你爹推荐你去的另一家影视公司，还去不去了？”老公问。
“先不去了，做一阵子看看吧……”
两个人聊了会儿，直到她炫耀够了。
回过头来，高蔷再次细品这一行夸奖。
转而想到了鞠礼每天早上发放工作任务的邮件里，事无巨细的补充介绍，和工作方式方法指导的文字。
抿着唇，她又慢慢品出一些不一样的滋味来。
虽然其他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她却心知肚明。
自己一整天的工作，基本上都是鞠礼安排好的。
连执行时间，执行方式，都有详细表格文件，给她做指导参考。
于是，她又将下面的一行需提高之处看了一遍。
她注意到，鞠礼在这一行提点前面，标了个数字‘1’。
难不成，以后还会有第2条、第3条提点？
或者干脆是……明天的日报里，写第二条；后天的日报里，写第三条？
在日报里连载？
通读两遍后，高蔷还在皱眉。
那……鞠礼提到的‘工作区间’，和‘工作逻辑’，具体来说，到底是什么啊？
鞠礼怎么都没明明白白的写出来呢？
不写出来，她怎么会知道啊……
皱着眉，她又回去看了两遍对她的夸奖，最后又抿着唇将那段需要提高的内容，看了一遍。
随即，一个念头突然如一道惊雷般冲进大脑——
难道，工作区间，和工作逻辑，是要她自己想明白的吗？
在反复的自我提问，和努力寻找解答的过程中，晚间跟老公看电视剧的夫妻日常，她第一次缺席了。
只捧着手机，坐在一边，陷入仿佛永无边际的思考中。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明天的挑战和鞭策，会来的更凶猛。

第128章 控局能力
一大早，鞠礼就丢给高蔷一堆资料收集任务。
有的是外部资料的收集，有的是内部资料的收集，还有的续约做资料加工。
这些工作都是为发行工作做准备——回头肯定是要去见爱果视频平台的对接人的，见面总要制作ppt展示给对方看。
ppt的制作，需要建构在大量的信息和资料储备基础上。
她对自己的要求，是不能有漏洞。
上午约见郑子夏的时候，她也会要求他提供他手头所有的发行ppt模板，寻求他的技术支持。
双方必须紧密合作，才可能把发行工作做好。
鞠礼还是希望，这次的发行工作，郑子夏能承担起主力工作，让她来打辅助。
不过还是要开会的过程中，感受下他的综合状况，如果不行，就压着他来打辅助，自己上。
人生哪有什么乘风破浪，都是逼良为娼！
快到十点半开会时间，鞠礼收到高蔷一封邮件。
里面做了几个近期爱果视频平台热播网剧的分析，她简单扫过一眼，便在里面找到了一条让她疑惑的结论。
【……《致命主妇》拥有大量男性用户，证明在国内，该类夫妻冲突，绝对女性视角，攻击渣夫的内容，并不排斥男性，甚至有稳固的男性用户群体……】
她皱了皱眉，这个分析她也没有做过，所以并不确定这项结论的正确性。
但《致命主妇》她看过，里面的丈夫基本上就没一个好鸟，全是恶人，各种被嘲被骂被攻击。
男性用户到底是以怎样的立场代入阅读的？
她无法理解。
想了想，她便转头喊道：“高蔷。”
“嗯？”高蔷从玻璃间隔另一边，转头一边望过来，一边应声。
“……”鞠礼见对方在那儿坐的贼稳，没有一丝一毫要抬屁股的意思，心里无奈的叹气。
真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姑娘，面对别人质问点名，没有任何谨慎恭敬的态度。
这淡定从容的架势，缕缕让鞠礼感到无力。
“你过来一下。”她淡然开口道，并没有把个人情绪通过语气传达出来。
高蔷便应声起身，绕路而来。
鞠礼想要通过考校工作，来驯化高蔷，但这不代表她要开口骂人。
如当下她让高蔷绕过半包围结构的阻隔玻璃墙，其实也是一种施压手段——
高蔷起身走过来的过程，无形中就会有自己弱于别人，被别人差遣的感受。
绕路过来的时间里，她会疑惑鞠礼喊她的目的是什么，这也是潜移默化的压力和焦虑产生过程。
是以，当高蔷在鞠礼办公桌对面的客座椅子坐下时，已然是一个示弱的状态了。
鞠礼便没有咄咄逼人，只转过自己电脑屏幕，指着上面她疑虑的一行字，问道：
“这个结论你是怎么得出的？”
“往上查资料查到的。”高蔷一贯的作风，问一句答一句，答的还很不深入，不靠题。
鞠礼反省了下自己，一定是她问的不够清楚。
“证明男性用户‘大量’的数据是什么？”
“啊……没有数据。”高蔷怔了下。
“没有数据，如何得出这个结论？”鞠礼皱眉。
“我去豆瓣看了下，评论区有男性用户评论。”高蔷抬起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鞠礼险些被气的背过气去。
“首先，‘沉默的大多数人’这个概念听说过没有？”
“呃……”高蔷抿住唇，尴尬的耸起眉。
“大多数不看这部剧，和不喜欢这部剧的人，不一定会留下评论。可能发现不喜欢，自己就默默离开了。而留言的人是有限的，你不能根据有个别男性用户留言，推断出任何结论！”鞠礼眉心紧锁，语气变得很重。
“……”高蔷微微攥起拳。
“其次，所有结论的得出，必须有依据，而且必须是切实的依据。绝对不能信口开河，这对于做项目来说，是致命的！”
鞠礼面对高蔷难堪的表情，并没有口软，该批评的地方，必须点名，不然不仅不利于她的管理，更不利于高蔷的成长。
“这个结论的得出，必须有数据依据，没有男性用户和女性用户的比例对照数据，就把这一条去掉。”鞠礼一字一顿道。
宁可无结论，也不可胡乱下定论。
“好……”高蔷点了点头。
“最后！高蔷，做事情必须有依据，不能偷懒，更不能应付工作。尤其是在你我之间还处在互相了解的阶段，你更应该谨慎细心的工作，以期给我留下好印象。”
她深吸一口气，喝了口水，才意味深长道：
“第一印象最为重要，若我觉得你是可靠的人，以后我对你的信任和放权就会愈多，你工作过程就会觉得自由。
“可若初步互动过程中，我对你的印象就是不可靠。那以后你的所有工作、所有话，我都会首先保有怀疑态度。
“就会让你产生一种，跟着我工作举步维艰的痛苦。你明白吗？”
“……”高蔷抬起头，先盯着鞠礼看了一眼，又快速转开视线，显得有些懵。
“先回去工作吧，有空慢慢想。”鞠礼朝着她摆了摆手，这动作如有神韵，完全是钟立言的小动作。
看着高蔷的背影，她连喝了好几口水。
还没跟郑子夏开会呢，就已经消耗掉了许多气力。
十点二十，鞠礼拿着笔记本电脑，和各种文件，带着高蔷直奔会议室。
刚坐下，郑子夏就来了，也带着他的发行经理，和两个发行女员工。
发行部门实际上并不需要很多员工，已经算是人丁不兴旺的了，但跟鞠礼一比，阵势上还是赢了。
好在鞠礼坐在办公桌边，表情淡然，背脊笔挺，气势上没输。
还没坐下，郑子夏就叹了口气，眉心紧皱，表情非常的负面。
把会议室里的气氛都带丧了。
正巧这时候王一曼带着几个人，从会议室外的玻璃门前走过。
一个个都笑容满面，一副工作顺遂，阳光灿烂的样子。
郑子夏斜眼扫见，脸色更是不好。
再看鞠礼像个泥菩萨似的，一直淡着脸坐在那儿，他更来气了。
“鞠秘书，这事儿是你跟老板提一下，还是我去提呢？咱们现在反悔，应该还不算很晚。”郑子夏说罢就抿住了唇，苦着脸，表情认真。
跟着他过来的三个人也都朝着鞠礼和高蔷望过去，眼神透着几分打量。
瞧见高蔷时，都忍不住露出几分不以为然——搞妹子眉毛舒展，眼神里天然带着种懵懂神色，一看就是个憨憨，不很聪明的样子。
乌合之众，何以成事？
——发行同事们如是想。
——鞠礼抬眼扫过他们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兵王》这个项目，kpi是每一集1500万。爱果平台在今年出价最高距离这个数据并不远。近期他们在考虑的华盾影视项目《仙女记》，出价是一集1550万元。整个市场的高端趋势都是在一千五百万左右一集，爱果现在的市值仅次大胖鹅，就代表它今年必然会购入一部大部头。你不去争这个名额，就会被其他诸如《仙女记》一样的项目争走。”
鞠礼并没有理郑子夏的再一次退堂鼓，跟他多废话一句都嫌浪费口舌。
说完上面这些话，她目光横过跟他过来的每一个人，神色不善。
“……”郑子夏皱起眉，“现在不是爱果视频平台的问题，是跟王一曼和大胖鹅平台——”
鞠礼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再开口，语气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这一次，是《兵王》这个项目，你放弃了。那么在公司里，你就可能不得不放弃所有如《兵王》一样的项目。紧接着，不如《兵王》的非头部项目，你也可能抢不过，然后呢？”
“……”郑子夏抿着唇，想开口，一时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其他发行同事们也都面色沉重起来。
高蔷则转头朝着鞠礼望过来，盯着对方脸上英气十足的表情，咬了咬嘴唇。
鞠礼目光炯炯盯着郑子夏，冷笑了下，“郑副总监，您接下来是要带着你的人，干啃占云的死工资，放弃所有奖金了对吗？不过，这家公司恐怕不是家养老院。”
郑子夏被激怒了，他微微红了眼睛，便欲开口跟鞠礼针尖对麦芒。
鞠礼却突然话锋一转，将笔记本电脑往他的方向一转，这是一份文档，里面有关于《兵王》这个项目的各种信息——
如导演是谁，历往成功项目有什么，获得过什么荣誉；
主演是谁，流量如何，历往成就如何；
制片人是谁，编剧是谁等等。
“郑副总监，这是我这两天收集的关于《兵王》项目的资料，我一会儿发给您，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错漏的信息。另外，发行过程中，需要做ppt和一些资料吧？这些由谁来制作？”她一瞬间便收起锋芒，语态冷静平和，变得公事公办了。
“……”郑子夏一口气憋在喉咙口，不吐不快，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了。
鞠秘书老家四川的吧？
从小学变脸长大的吧？
“……我来做，到时候定稿一起把关。”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顺着她的话题，转到了工作上。
那口气便憋在了胸口，化作如刀冷芒般的目光，恶狠狠的盯向鞠礼放在桌面的纸张文件上的一行字：
【总监王一曼，下属经理级别人1人，主管级别1人，普通发行员工2人……】
md！
王一曼连下属人数，都比他多一人！
可恨！
而坐在鞠礼身边的高蔷，把嘴唇都咬白了，也不自知。
她悄悄打量会议室里的人，最后又将目光转回年纪最轻、气势却绝对不输人的鞠秘书脸上。
她用力的捏搓自己袖口，眉心紧皱，陷入痛苦的思考之中：
刚才她还以为这个会议要不欢而散，这个发行工作马上要黄呢。
怎么突然又聊回工作，直接开始落实ppt的执行落地上了？
……鞠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来着？

第129章 可长点儿心吧【2吧更】
会议室挨着hr部门，但距离房艳的办公室不远。
王一曼拿着一份早已做好的ppt打印件，扭着腰肢走向房艳办公室。
她一向很会办事，不管做什么，都会象征性的征求下房艳的意见。
也因为行事上做出了足够尊重房艳的样子，她的网络平台发行工作，房艳基本不插手，不管控。
给了王一曼足够大的自由度，去发挥，去掌控。
是以，虽然明知道房艳不会给出什么太大的建议，也不会随意摆出指点江山的架子，但她还是礼数到位的带着ppt过来了。
路过会议室时，她放慢了脚步，转头朝着大落地玻璃墙看过去。
里面几个人正认真讨论着什么。
她忍不住嘴唇一抿，倒似模似样的，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来。
这边可是ppt什么的前期工作早就准备好了，以郑子夏的性格，到现在恐怕都还在犹豫不决呢吧？
ppt什么的，那肯定是没有提前准备的了，回头就算去做，估计效率也高不了。
王一曼觉得，真不是她瞧不起人，主要是与郑子夏交锋竞争多年，她对他的个性太了解了。
自视甚高，却又眼高手低。
完全可以说他是小姐的心，丫鬟的命。
她觉得自己这评价特别中肯，没有一点儿贬低或者夸张的成分。
这样想着，她唇角微微一挑，目光在鞠秘书脸上扫了一下，也没有过多停留。
背人如背山。
就算鞠礼真的很牛，外行的秘书，也带不动内行的郑子夏。
轻轻抬起手臂，她将耳边一缕碎发掖在耳后，腰肢一扭，站在房艳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
……
会议室内，几个人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鞠礼身上，会议室外的旁人眼光，并无人察觉。
“这是与《兵王》同期的所有电视剧的资料，你看一下有没有错漏的？”鞠礼将几张文件放在郑子夏面前。
“……”郑子夏挑眉瞟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不敢置信。
她连这种资料都查询整理过了？
接过文件，他一行一行看了起来。
居然一个漏的都没有？
“鞠礼，可以的啊~”拿开一页，他继续看第二页的信息。
许多电视剧拍摄耗资等信息，她都记录整理了。
很全面啊。
“这一部，耗资没有3亿。实际只有一亿出头，3亿都是吹的。”郑子夏指了指其中一行道。
“记一下。”鞠礼转头对彷如看热闹的高蔷道。
“哦，好。”高蔷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具有记录这些内容的义务，忙在自己笔记本电脑上打开的该文件电子版上，做了个修改。
改好后，她转头看了看郑子夏，又看看鞠礼，心内感慨道：
原来这份资料，是干这个用的啊！
前天鞠礼就让她整理了，那时候她还完全不知道做这些有什么用呢……
“挺厉害的，不过我们平时做发行，是不需要收集所有同行项目资料的。”郑子夏微笑着道，意思是：
很叼，然并卵，无用功。
“那是以前的项目，这个项目你既然想跟让平台把家传底子全给你掏出来，你就得拿出点儿不一样的态度来。”鞠礼完全无视了他的反驳，继续道：
“这个工作，最大的敌人绝不是王一曼。”
是爱果平台那些买剧的人，和其他电视剧制作公司这些竞争对手！
真把视线放在王一曼身上，那就是大傻帽。
“嗯……”郑子夏皱了皱眉，但转念想过，还是点了头。
“我们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打别人的弱点，才能脱颖而出。要让平台知道，《兵王》绝对是同期最牛，最好的项目，后面我们才有底气谈价钱。”鞠礼转头看郑子夏，问他：
“对吗？”
郑子夏喝水润了润喉，耳朵却在认真听鞠礼的话。
他突然笑了笑，点头道：“没有错。”
这个逻辑非常顺畅，他往常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以前就随口比比，还从没这样落实文件上，如此郑重其事的去做项目比对。
做惯了这一行的人，工作常常想要举重若轻。
可往往‘轻’是有了，‘重’却没了，最后信息没传达明白，倒是偷了不少懒。
他点了点头，她的话激发了他部分思考。
“所以，我觉得，跟平台见面沟通的思维顺序应该是这样。先介绍我们的项目，让平台了解我们项目的基本情况。”她说着，用手比了个数字‘1’。
“嗯。”郑子夏点头。
“然后，展示同期所有项目，跟我们项目的pk结果。以便让平台明确知道，我们的项目最好。让平台将与我们沟通，买下《兵王》，当成这阶段他们最重要的采购任务！并且要让他们对我们的项目志在必得，倾全部门的力量，来面对我们。”鞠礼道。
“嗯。”郑子夏又应了一声。
当他转头再看鞠礼时，目光已经不太一样了。
小秘书比他想象的厉害，不仅仅是空有气势。
的确很认真，逻辑能力很好，这部分的思考布局非常专业。
虽然她未必懂得如何与平台沟通，以达到这个效果，但规划上非常明确。
要知道，很多人在这部分的大局规划上，就会本末倒置——
进而在与平台沟通时，态度混乱，逻辑模糊，最后不断返工。让发行工作臃肿复杂，搞到平台对你完全丧失信心和沟通欲望。
钟老板会在许多时候看重鞠秘书，果然是有理由的。
是个可造之材。
刚才他还在质疑，《兵王》kpi跟平台历往能接受的价格差距那么大，他们能不能达成目标。
现在却被鞠礼井然有序的安排，引导的扫除脑中乱麻，开始沉心思考起如何将工作落地。
“这个对比ppt比较需要专业角度，我这边来修整制作就好。也跟项目介绍ppt一样，做好后咱们一起修整确定最终版。”郑子夏听鞠礼将她准备的许多东西讲完后，接话道。
语气比方才利落果决了许多，显然恢复了不少信心和动力。
“好。”鞠礼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还有，郑副总监——”她又开口。
“叫我子夏就行。”他打断。
“嗯，子夏哥，我们必须在明天就把两份ppt做出来，争取后天就出差去燕京，见平台方。”鞠礼道。
“这么急？”他皱眉。
“王总监已经做好项目介绍ppt了，我估计她明天就要飞燕京去见大胖鹅影视了。圈子很小，消息都会传。如果爱果平台的人先听说了我们在跟大胖鹅接触，就会对我们有不好印象，如果先入为主觉得我们心不诚，那就糟糕了。”鞠礼说的很认真：
“所以我们必须在消息传到爱果平台前，见对方的采购负责人。”
“……”郑子夏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望着小秘书年轻的面孔，郑子夏突然开始反省自己这么多年的发行工作。
会不会……以前他有点太粗枝大叶了？
好像，很多发行工作，都没有将合作方的心理和情绪，想的这么细。
一时间，小秘书细致入微的思考，和着眼长远、考虑大局的思维能力，突然冲击到了自认为情商很高，能力很强，经验很丰富的郑子夏。
他突然开始怀疑人生。
手撑脸，他张嘴深吸一口气，挑眉张目的搓了搓面颊，才突然笑了。
转头看向鞠礼，他抿着唇，挑着眉，笑出了副古怪表情。
“？”她挑眉疑惑相望。
他那副张口想说话，又说不出来，还怪笑的样子，好像一个特别想说话，但就是开不了口的哑巴啊。
“鞠礼，我突然……对将《兵王》卖给爱果平台这件事，有了点儿信心。”当着自己发行部下属的面，他是说不出‘自己都要向她学习下’这种话，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表达下自己对她的认同。
现在，他看着鞠礼的眼神，变了。
对待发行《兵王》这件事的态度，也变了。
“……”鞠礼微微挑起唇，丝毫没有被他夸奖的自觉，反而一副自得模样，笃定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信心是很重要的，郑子夏同志，那拿出点士气来啊！
接下来，鞠礼又跟郑子夏聊了许多规划。
这场仗，一步步如何打，如何布局。
郑子夏越听，眼神越亮，到最后聊完，他躺靠在椅子里，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鞠礼，你应该进董办，帮老板做战略，当秘书屈才了。”
“谢谢子夏哥。”把郑子夏说服后，她的态度又变得谦逊有礼了，眼神温柔，表情和气，声音清润，看起来人畜无害。
“谦虚了。”他说着伸手拍了拍鞠礼的肩膀。
他手底下那几个属下，和跟着鞠礼的那个呆妹子，估计不太听的明白鞠礼的话到底有多厉害。
但他这个干了这么多年的人，却很明白。
万事说来简单，其实也很复杂，无论是办事的顺序，还是与客户交手时的态度，许多许多细微之处的把握和执行，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鞠秘书说的许多话，看起来简单，但干活的时候，真能如此条理清晰的找到重点，安排明白，可就难上加难了。
他都常常思维混乱，搞不清主次，或者错漏些重要信息。
这小丫头年纪轻轻，脑子却这么好使？
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
这样想着，他看着她时，便忍不住感叹：幸亏这小秘书是自己的队友，而不是敌人……
若她是站在王一曼那边的，那他……恐怕就真的没有任何一丝一毫胜算了。
工作任务全部发放到个人，时间节点全都清清楚楚，要求都明明白白。
子夏手底下的几个人领了任务，全都急匆匆的离开了会议室——今晚注定是个熬夜赶工的夜晚了。
长舒一口气，郑子夏笑着道：
“昨天晚上把我急的~一想到王一曼跟大胖鹅的副总睡过，发行工作肯定容易的多。我恨不得也去睡一下爱果视频的人，很多圈里大佬都是男女通吃的……”
说罢，他又苦笑了下，转头问鞠礼：“你觉得我怎么样？”
“……”鞠礼眉心抽了抽，“别胡说。”
这种攻击女人下三路的话，也是能胡说的？
你要跟人家公平竞争，就好好干活，人身攻击算什么能耐。
“呃……”郑子夏被她斥责，先是愣了下。
可随即打量小秘书，他才释然而笑。
是了，会议过程中，她表现的实在是太干练了，让他忽略了她的年纪，把她当成那些圈子里叱咤多年的老油条了。
要知道许多圈子里混久了的妖精们，说起黄笑话来，能把他们这些男人说脸红。
鞠礼虽然工作能力强，但到底是个刚毕业没几个月的小姑娘。
脸皮嫩的狠。
他望着她白净面孔、清澈的眸子，打量她一本正经的表情，扯唇笑了笑。
还是朵未经世事的小花呢。
“我胡说。”他哈哈笑笑，爽快的揭过这个话题，跟鞠礼最后沟通了两句工作，便也带着自己的东西，也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边只剩下鞠礼和高蔷两个人，小秘书长出一口气，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想吃点亮大脑的奶片儿了，脑壳疼。
转头望向高蔷，发现对方正搓着耳朵，皱眉盯着电脑。
“交代你的工作，你都记住了吗？”她问。
高蔷转头看了她一眼，想说记住了，但又有些不确定。
便将自己电脑转向鞠礼，有些犹豫的问：“您看看？”
不知不觉间，比鞠礼还大几岁的她，居然用了敬称。
鞠礼凑着她的电脑屏幕，指出了几处有出入的地方，又补充了一些需求。
高蔷忙将鞠礼的话一一记录下来，再回看自己的工作任务表，心里就稳多了。
伸了个懒腰，鞠礼站起身，拿上自己的装备，带着高蔷离开了会议室。
结果在会议室门口，遇到了刚从房艳办公室出来的王一曼。
她没有像郑子夏似的，见到王一曼就横眉冷对。
她笑容很和气，朝着王一曼礼貌打招呼：“王总监好~”
王一曼刚跟房艳聊完工作，定下了今晚就出发去燕京，明天就去大胖鹅视频平台办公室见人。
此刻看到鞠礼，她心平气和的很，便也回以温和笑容。
“怎么样？推进还顺利吗？”王一曼眼角眉梢都有些上挑，说话时显得很有精神。
“还行，主要还是郑副总监在做。”鞠礼谦虚笑道。
两个人一应一答，看起来和谐无比。
“加油哦，相信你可以的。”王一曼眼睛微微弯起，仿佛真在给她鼓劲儿一样。
“我会加油的，谢谢王总监。也祝您成功~”鞠礼丝毫不示弱，眼睛比对方还弯，笑的比对方还甜。
“……”王一曼一挑眉，点了点头，转回头快步拐向自己座位。
“……”鞠礼也慢慢收敛了笑容。
两个人言笑晏晏，没一句冷眼刀语，可话语背后的攻击性，却都心知肚明。
一通交锋，暗箭深藏。
没有人示弱。
鞠礼正回味着刚才自己面对王一曼时的表情和态度，以确定自己想传达的挑衅意味，及傲然情绪，都传达到位了。
就听高蔷突然开口了：
“王总监人好和气啊。”高蔷望着王一曼的背影，如是说。。
“……”鞠礼转头不敢置信的看了高蔷一眼。
确定下属真没有一点儿讽刺意味后，她风中凌乱。
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战术上完全轻视你，甚至无视你，才会如此亲和啊。
你还挺高兴？
傻蔷啊，你可长点儿心吧。

第130章 你令合人心疼的样子【二合一】
跟郑子夏开好会，鞠礼揉着脑袋回到座位。
休息了一会儿，便下楼去买果汁喝——就突然觉得自己需要补一点维生素。
结果才到付好款，果汁还在榨，她就收到了法务部经理的告状电话：
“鞠秘书啊，那个高蔷，是你这边的对吧？”
“嗯，是。”鞠礼眉头皱了皱，已然从对方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情绪。
“哎，我一般是很少跟人生气的，但是这个高蔷真的也太不懂礼貌了。鞠秘书，你这边得要好好管管她啊。哪有这样子跟人说话沟通的？她是怎么在职场活到今天的？”法务部女经理显然气坏了，上来就是一通吐槽，往日里懂法精英的理性姿态都没了。
语气很凌厉。
“到底是怎么回事？”鞠礼皱着眉听对方抱怨完，并没有打断。
但对方话音落后，她立即冷静询问。
这会儿法务部的经历也冷静了许多，之前跟鞠礼一起吃过几次午饭，喝过下午茶。
因为一直觉得鞠礼是脾气很好，性格很不错的人，是以在受气后，没能忍住，立即打电话吐槽发泄了起来。
一通话说完，她气也消了许多，这才开口道：
“她过来跟我调历往发行合同。法务部这边的合同全入库归档，我这边虽然有钥匙，但也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没有流程是绝对不能提档的。她跑过来就跟我要合同看，我说让她走流程，她还不同意，说是急，立即就要看。哇，一点礼貌都没有，过来开口就命令我啊，这么不客气的人我真没遇到过。”
法务经理说着说着，又气了起来，语气再次变得激动。
鞠礼长叹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是这样，有一个任务需要明天完成一些资料查询工作。我一会儿就让高蔷补一下流程，调档流程上午走完的话，要调的那几分合同，下午应该能顺利调出吧？”
她语气很柔和，却并没有紧张的道歉，或者跟法务经理一起训斥高蔷，反而将话题转回工作本身。
这种调合同的小流程，她可以代总裁直接批复。
只要回头跟钟老板汇报工作的时候，一起上报就行。
鞠礼的反应，跟法务经理小姐姐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鞠礼会跟她一样气，与她一起骂高蔷。
听到鞠礼是这样冷静的反应，她倒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思考了会儿，便回道：
“可以的，流程走完，立即就可以调文件看。”
“那就好，谢谢你了。”鞠礼说罢公事，才转了腔调，柔声道：
“我回去会训斥高蔷，她在与人沟通这方面能力很弱，倒不是有意冒犯你，或者故意欺负人之类，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不当的地方。”
“……也真是为难你了，要接盘这样一个下属。我看你不如跟hr说一声，干脆把高蔷辞了，自己再招一个新人多好。”法务经理小姐姐转口道。
她似乎是为鞠礼考虑，实际上却是情绪使然，本能的在攻击令她不爽的高蔷。
鞠礼并没有应声，避开她的提议，声音柔和道：
“那一会儿就麻烦你帮忙调合同啦，辛苦了。”
两相道别，挂了电话，她抿着唇沉吟片刻，又点了杯果汁。
一杯自己喝，一杯握在手里。
回到办公室时，她脸色很不好看，将自己两杯果汁放在桌上，转头看了眼隔壁坐着的高蔷。
高小姐正埋头在一份文件上标记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看电脑，认真工作中的她，完全不知道刚才有人打电话给她领导，打她的小报告，做了她的背后小人。
鞠礼不知道第几次无声叹息，挠了挠头，她转头喊高蔷：
“高蔷，你过来一下。”
高蔷扭头时的表情，与早上如出一辙，仍是挑眉疑惑，不明所以。
在与高蔷接触的过程中，鞠礼才感觉到，这世上最难的，真不是在为达成某个目的时，与人周旋。
而是为了长期的协作，改变一个人，磨合一个人，促成对方的成长。
她其实知道法务部经理给她打那个吐槽电话，也没有多大的恶意，无非就是讨厌高蔷，希望通过告状，让她训斥高蔷。
可法务部小姐姐实在错估了她的立场，她是高蔷的领导，高蔷做的工作，直观上都是服务于她。
对其他部门来说，她和高蔷其实是一体的。
高蔷被讨厌，其实也相当于她的工作受到了阻碍。
所以，她绝不可能跟法务部小姐姐一起吐槽高蔷，相反，这种时候她必须挺高蔷，因为两人是一体的——
只有其他部门的人明白这个道理，才会即便讨厌高蔷，仍配合高蔷的工作，因为这工作不仅是高蔷的，还是鞠礼的。
只是……她必须改变这个状况，决不能让其他部门讨厌高蔷。
更必须让高蔷成为自己的助力，而不是阻力。
说真的，在法务部小姐姐电话打过来发脾气的那瞬间，她真的恨不得回头就将高蔷开掉。
可刚才看见高蔷埋头工作的样子，她又平静下来。
别人没有系统，也不似她小小年纪便要照顾自己和弟弟，在生活中被迫得到历练和成长……她应该给与更多理解和宽容。
而且，高蔷也一定有她的优点，鞠礼相信自己能掌握到与之相处的方法——
她从来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在与高蔷合作这件事上，她也不会轻言放弃。
裁人重招需要成本，不仅hr要考虑这个成本，鞠礼也一样要考虑———
看简历，面试，这些工作是她也要做的。
再说，难道再招一个，就不需要磨合吗？
至少，她想，一个月的机会，总要给的。
思维捋顺了，当高蔷坐在她面前时，她也心平气和了下来。
“刚才去法务部调合同了？”她问。
“嗯，但被法务部拒绝了。”高蔷语气不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鞠礼刚说服自己要理解和原谅，就被高蔷这理直气壮的态度，给气到了，险些破功。
“不知道看合同需要走流程？”她只是交代工作的时候，漏掉了一句嘱咐，居然就能出错。
“知道要走流程啊。可工作比较急，我就想着先过去要一下，流程后面再补呗。”高蔷说的理所当然。
“……”鞠礼又想骂人了。
公司难道是你家开的？
别人凭什么配合你啊？你说要看就看？
“……”高蔷对上鞠礼逐渐凶恶的眼神，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她眼神躲闪了下，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下意识的想笑，却又想起之前鞠礼曾经告诫她，受训诫的时候，不应该笑。
她抿着唇，显得有些无措。
鞠礼瞧见她这个样子，快要出口的骂人话，再次憋了回去。
“自下而上的求调资料，你就不能客气点？！就算提调合同是对方本职工作，可对方不是机器人，是人类！有情绪有情感！你能不能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
鞠礼眉峰微竖，显出几分威慑力，她故意说话声音大一些，以便让高蔷在受训过程，感受到压力和恐惧，以便记得更深：
“别人对资料有保管权，担负保密责任，你能不能多一个角度考虑事情？想一想互动时对方的利益点，然后对症下药？”
对外她会护着高蔷。
可对内，她必须得骂。
训一次不听，就训两次。
训两次记不住，就训三次。
真要一个月过去了，还是不行，她也不会搅混水，必要让高蔷即便被辞退，也明明白白知道为什么。
高蔷抿住唇，终于从被责问的懵逼状态里，隐约捕捉到了缘由。
她想了想，终于开口道：“那我下次遵守规则，客气点，笑一笑。”
“以后，公司里不管比你大的，比你小的，都用尊称吧。注意表情管理，尽量微笑。”鞠礼觉得，让高蔷因人而异的把握态度，恐怕难以做到，那只好先让她无差别的客气待人了。
“好。”高蔷应的倒很痛快，没有一点儿反抗意识。
“……”鞠礼看着她这个样子，想骂人和翻白眼儿的欲望，再次被压下。
一来一往间，为了保证理性沟通过程中，不让高蔷受到情绪干扰，专注于理性思考；
也为了不激发高蔷的逆反心理，鞠礼努力冷静自持，就事论事，咬着牙忍下了自己的个人情绪。
她没有怼人，可还是头痛。
抿着唇，她将面前多买的那杯果汁，推到高蔷面前。
高蔷愣了下，捧住果汁，立即有些受宠若惊道：“谢谢鞠礼。”
一副‘我做错事，居然还有奖励，真是太幸运太感人了’的样子。
“……”鞠礼又想翻白眼儿了。
“这是给法务部小姐姐的，不是给你的。”她没好气道。
“？……”高蔷表情僵住。
“流程我这边已经走好，也批复了。你去找对方调合同，顺便把果汁给她，跟她说两句软和话。‘谢谢’‘辛苦了’‘不好意思’，这样的话，会说吧？”鞠礼觉得，自己就差手把手教了。
“……好。”高蔷难得的脸红了下，捧着那杯果汁，灰溜溜的跑走了。
鞠礼撑着头，望着高蔷的背影，又叹息一声。
快快成长起来吧，猪队友。
养猪真的好累的。
……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法务部的小姐姐捧着一杯果汁，溜达到鞠礼跟前。
有些不好意思道：“夫人啊，刚才高蔷过来跟我道歉了，还请我喝了果汁。你训她了吧？”
“也没有啦，我就是告诉她一定要走流程，不然会让你为难嘛。估计是她自己觉得做错了吧。”鞠礼停下手头工作，笑着道。
“哎呀，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也有点不冷静。主要是这几天法务部离职了一个人，我这边工作忙不过来，昏了头了。你别介意啊~”实际上，她打完电话就意识到了这行为的不恰当之处，立即就后悔了。
“没有没有，幸亏你跟我说了，不然我都不知道高蔷行事有问题。我还要感谢你帮忙指出呢。”鞠礼说的很真诚。
“哈哈，回头我请你吃甜点啊，我在公司附近发现了家很棒的甜品店。”法务部小姐姐见鞠礼如此通情达理，刚才因为觉得举止不当而生的悔意，渐渐平息下来。
再看鞠秘书，怎么看怎么觉得令人舒服。
心下便生了结交之意。
“好啊好啊~”鞠礼笑的很甜。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法务部小姐姐才捧着果汁回了自己办公区。
一场小闹剧，虽然创造了些负面情绪，却终于还是被妥善处理了。
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忙碌不休的人，和永无止境的工作。
……
中午饭时间，她伸了个懒腰，准备给老板安排午饭时。
抬起头便见高蔷没在座位上，反而是不知道揣着上面东西，在过道那儿低着头踟蹰，也不知道发什么呆呢。
鞠礼虽然要把控高蔷工作，却不会事事都要管。
只疑惑了下，便掏出手机，开始思考老板最近的菜谱，以便做不重复，又亮眼的午饭安排。
可眼角余光却发现，高蔷在那儿踟蹰了一会儿，便偷偷抬眼看她。
她皱起眉，虽然状似看手机，实则在关注高蔷的一举一动来。
她实在是被高小姐的闯祸能力搞怕了。
难道是又犯了什么错，搞了什么事，不敢过来跟她说，又害怕被她发现了挨训？
手指无意识的在手机屏上戳，她开始捉摸要如何应对。
然后就见高蔷在原地绕了会儿圈圈，终于挪着步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来了来了。
鞠礼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手机，不再装忙。
好整以暇的抬头朝着高蔷望了过去。
见鞠礼突然抬头如此正式相望，高蔷显然紧张了下，可紧接着，她还是勇敢的走到了鞠礼办公桌前。
在鞠礼有些疲惫的拒绝眼神下，将揣在怀里的小盒子放在了办公桌上。
“刚才下去买午饭，看到这家店新出了个甜点，我就顺手买了俩，给你一个。”说罢，高蔷的眼睛虽然还在打量鞠礼的表情，脸上却露出爽朗的笑容。
“……”鞠礼一下呆住了。
高蔷的行为，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周玲然或者漆敏讷，谁给她礼物，她都不觉得吃惊。
高蔷买小蛋糕给她，却让她心里轰的被烫了下。
方才自己一直在揣测高蔷是不是犯错了，倒显得有些小人之心。
脸红了红，鞠礼抿着唇，此时此刻，终于像一个23岁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一样了。
——她显得有些无措。
脑海中许多念头在转，应不应该继续维持淡然模样，以维持自己的威严。
毕竟最为一个比高蔷小这么多岁的人，想管住对方，真的不容易——
她要付出远比其他主管们，多的多的努力才行。
可这份暖心，却又如此真实，让她没办法公事公办的继续端着架子。
脑袋里轰轰的响，高蔷还紧张的等着她回应。
时间仿佛静止，却又在悄悄流走。
鞠礼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搓了搓小蛋糕的盒子。
这家蛋糕店是家很出名的法国品牌连锁店，店里的每一种蛋糕都极其漂亮好吃，价格自然也不低。
每一次店里推出新品，店门口都会排长队，有时候甚至要动用黄牛才买的到。
高蔷这么短时间里买到，那肯定是黄牛的‘功劳’。
很有心…
到底，她还是放下了自己每次面对高蔷时的紧绷，和谨慎，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谢谢你，我很爱吃这家。”她仰起头，眼睛弯弯，眸光潋滟。
高蔷的心终于落下，脸上的笑容变大，露出几颗白又亮的牙齿。
她在鞠礼弯弯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弯弯的世界，那世界里，也映出了她的笑容。
两个人之间紧绷的状态，突然松弛了一些。
高蔷心满意足的走了，回到她座位上，继续搞工作。
鞠礼这才悄悄的捧住脸，心里有股热流，噗噗噗的沸腾。
这热流有个名字，叫成就感。
周玲然跟她吐槽过高蔷，几乎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别人不认可她，她也不认可别人。
别人不愿意跟她说话，她也不跟别人说话。
入职几个月，终于成功拿到‘孑然一身’成就——
自己上班，自己吃饭，自己干活，自己下班。
甚至工作不跟上级汇报，搞到领导和同事们，每天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要看日报才知道她的确是在工作——
做一些她自己给自己找的活。
卢丹起初还是向她发布工作任务的，但是她自己不知道按时反馈工作，变成卢丹想不起来问她，她就默不吭声。
有时候开例会，她还会打断别人说话，在别人指出她问题时，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搞冷暴力。
磨合来磨合去，搞到卢丹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慢慢的就对她评价越来越低，觉得她故意不配合，故意搞事。
后面才被hr协调到她这里来。
鞠礼虽然不至于因为别人对高蔷的评价，就给这个人定性为‘无可救药’，却也觉得对方孺子不太可教，勉强顶用。
但……
低头嗅了嗅高蔷买给她的蛋糕。
石头人的理解和善意，还挺甜~
……
耽误了一会儿工夫，时间转眼已到十一点二十，鞠礼忙点开手机，开始帮老板安排午饭。
结果，身边的玻璃落地墙突然被敲响：
“咚咚！”
她抬头转眸望过去，便见钟立言站在玻璃墙另一边，才收回敲击墙面的手指。
他朝着他大办公室门口指了指，便悠哉又快速的走了过去。
跨过办公室大门时，他转头见她还坐在那儿，皱了皱眉，又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勾了勾，示意她过来。
眼神也仿佛在催促：你怎么还不快过来？
鞠礼挑眉，想到今天下午老板还有会要回公司开，那就是要出去吃午饭了。
便只揣上手机，可才走出一步，转头看了眼那甜点，想了想，将之也捞在了手心——
放在办公室里，只怕要放坏，她准备把它放在休息区的冰箱里。
钟立言走了两步，见她捧着个小蛋糕，便问道：
“今天你过生日？”
“不是。”鞠礼忙摇头。
对上老板幽深的眼睛，她心里突然有些东西涌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想要分享心情的欲望澎湃起来，就像每每面对弟弟，她就会忍不住想跟对方倾诉自己一天所遇趣闻一般。
抿了抿唇，她没忍住，翘着眼角开了口：
“是hr调给我的那个新员工，她给我买了个小蛋糕~”
鞠礼一副炫耀模样，仿佛捡到钱包、中了彩票一样。
满脸满眼都写着：快夸我，快说我厉害！
这神采让人无法忽略，钟立言便点了点头：
“嗯，不错。”
口上虽这么说，表情却很淡。
下属讨好上级，送小礼物，不是常态吗？
不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吗？
这么值得高兴吗？
嗯，也对，小丫头第一次当小领导，想必没体会过权利滋味。
瞧着她高兴又嘚瑟的样子，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脑袋。
可眼角余光一扫，四周工位上的员工们，也不知有多少目光是落在他们身上的，便只好作罢。
眸子闪了闪，他难得开口逗她，用有些硬的口气道：
“下属贿赂，你也敢收？”
“……”鞠礼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脚步迟缓了下，她转头愕然看向钟老板。
方才那得意洋洋的眼神，噗一下灭了。
一向谨小慎微工作的她，捧着小蛋糕，突然就像捧着个烫手山芋。
像孩子一样寻求前辈、上级认同的心，颤了颤。
对啊，她和高蔷的关系，好像是不太一样。
可是，这能算贿赂吗？
如果算的话，那她给老板买衣服的时候，老板心里是怎么想的？
也觉得她是在贿赂他吗？可是……
一瞬间无数念头挤进大脑，鞠礼口干的舔了舔嘴唇，眼神紧张的闪动了下。
“……”钟立言感受到走在身边的小秘书突然掉队，这才转头望过去，本以为会看到，被他逗笑后如小仓鼠般萌萌的鞠礼。
却不想看到的是有些惶然的眼神，和捧着小蛋糕变得局促的姿势。
呃……
四目相对，他眉心微收，突然忍俊不禁，让笑容放肆的爬上了嘴角。
“？”鞠礼挑眉，一时间没理解老板的表情。
“我开玩笑的。”笑容收了收，他低沉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笑意。
“……”鞠礼肩膀一塌，咬住下唇，突然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老板了。
亲爱的钟老板，您怎么能跟下属开这样的玩笑呢？
您知不知道下属有多担心，多紧张，多害怕自己会有一天因为工作不当，而遭您厌弃啊？
她可是个一直高举着铁饭碗儿，不敢有一时半刻放松的小秘书啊。
钟立言完全不曾想到，自己一个玩笑之言，会让鞠礼有这么大反应。
瞧着她充满丰富情绪的表情，他心里抽紧了下。
好像闯了祸，有些悔意。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走到电梯间。
她也忘记了要把小蛋糕放到休息间的冰箱，便就这么捧着它，跟着钟立言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人，他看着她有些恢复不过来的表情，心中那感受，仿佛是难过。
眼眸一转间，手便搭在了她头顶，一边轻轻的拍，一边低声道：
“你做的很好，处处都很好……”
说罢这句话，他不知还能说什么，再次沉默了下来。
可手掌还在她头顶，温柔的轻拍，含着一丝宠，像对待个孩子。
直到下一层电梯停靠，门打开，有人走进来，他才收回手。
鞠礼终于恢复了情绪，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转头道：“对不起老板，是我情绪太紧绷了，您别介意。”
“……”钟立言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他此生都如此，面对某些事时，会完全失了创业和工作时的运筹帷幄及笃定。
有些懊恼的攥了攥拳，眸光定在鞠礼刚才有些紧张，现在又释然的脸上。
她好像没有怪他，反而还觉得对不起他。
她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打了个趔趄，会自己笑笑，重新稳步继续向前。
鞠礼是哪怕跌倒，也不怨怪别人，不渴求别人帮忙的人。
她会自己爬起来，哭都不哭一声。
钟立言要用力呼吸，才能舒缓胸腔里的微微抽痛。
某些地方酸酸的，软软的。
他手臂颤了颤，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欲拥抱身边这个人。
它们想拢住她瘦削的肩膀，它们想按住她的头，用劲儿箍住她。
攥着拳，他转开视线，盯着电梯上一层层下行的数字。
走出电梯，他抿着唇，肃着脸。
坐进轿车，他抿着唇，肃着脸。
可当车启动，驶向他早就跟司机刘师傅交代好的法餐厅，他终于开了口。
严肃，认真，诚恳：
“鞠礼，入职几个月，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几乎没有出过什么错。也是这么多年，唯一让我觉得带在身边，完全令我安心的助理。你应该有足够的自信，足够的笃定，这个公司需要你，老板也需要你。
“不需要谨小慎微，更不需要太过谦逊。哪怕张扬一点，哪怕骄傲一点，凭你的能力，也担的住。”
鞠礼坐在副驾位上，听着老板的声音醇厚如酒，听着他字字句句钻进她心里，融进她的脊髓，于她脑海中淙淙流淌。
转过头，清澈眸光闪动，眉毛慢慢舒展开，嘴角翘起。
她笑的很美，不是张扬自信的美，却天然纯净，发自内心。
在这一刻，她就是她，不是小秘书，只是鞠礼——
23岁，背负着梦想与生活的压力，因为大领导的赏识与真诚，高兴中脱掉所有武装自己的甲胄，光溜溜真情实感的坦诚而笑。
完蛋。
以后，她恐怕要为钟老板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了。

第131章 鞠礼深不可测
虽然郑子夏有打退堂鼓，但真确定了目标，决定开搞，他也没有手软脚软。
大家都连夜开工，没有人偷懒。
到第二天，两份ppt的初稿，就已经完成了。
鞠礼也吞了半片奶片，连夜通宵将所有资料看完。
喝着专注力保温杯里的水，把该背的都背下来了。
上午开会的时候，王一曼已经在燕京准备开始见大胖鹅影视平台的人。
江海办公室里，他们也汇集了所有资料，比对分析，最后审读ppt，修修改改，将终版确认了下来。
原本以为明天才能出发，结果因为大家效率不错，工作完成效果好，干脆定了当天下午的飞机。
中午大家各自回家整理行李，鞠礼临出发前，拉着高蔷开了个紧急会议。
她实在有些不放心，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老板独自出差，不是不放心自己，而是担心钟老板。
“这文件上，是今天接下来的日程，两点：第一，提前准备所需的所有资料，打印，审读，标注重点，开会前放老板桌上，提醒老板阅读查看；第二，日程提前10分钟，提醒老板准备出发。记住了吗？”鞠礼眉头紧皱，跟自己工作的时候，高蔷稍微出些错，她都还兜得住。
可若是在钟老板面前搞出问题来，就谁都救不了她了。
“嗯嗯。”高蔷也感觉到了这份危机感，埋头认真记录鞠礼的话。
“每天三顿饭，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是饮食表，只要老板没有临时饭局，你就按照这些店，时间，方式，去订餐，备餐。你看下，哪里不懂的现在问。”鞠礼又拿出一份文件。
“嗯嗯。”高蔷立即埋头苦读。
接下来，鞠礼又交代了许多这几天高蔷要做的事，需要注意的地方，必须做到的点，等等。
高蔷听的点头如捣蒜，面色沉沉，显得压力山大。
小会开完，鞠礼拍了拍高蔷的肩膀，才离开。
直到半个小时后，高蔷都还会时不时抬头，习惯性的朝着鞠礼的座位看一看。
见那里空荡荡，便像心里也空荡荡一般。
……
……
鞠礼还有点不放心，郑子夏约了爱果视频的采购总监晚饭，几乎是下飞机到宾馆休息一下，就要去见。
她便在去机场的路上，问郑子夏沟通流程的思路如何。
“先寒暄，问问对方最近状况，聊聊自己状况，然后问问对方工作情况，再引到项目上。”郑子夏说的很顺，这种工作，这些年，他也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闭着眼睛都能谈一场生意。
“嗯，继续。”鞠礼听的很认真，显示着她大脑正飞速运转着。
“然后介绍项目，看ppt。再把你之前做的所有资料信息，都在构图过程中，渗透出来。对方会问一些问题，我们这边回答，聊意向……”郑子夏转头看了眼坐在后排的鞠礼。
车是同行一个发行经理在开，郑子夏坐在副驾，鞠礼便坐在了司机后的位置。
“嗯。”鞠礼又点了点头。
“聊到一定程度，对方会问我们报价。对了，我想的是1700w一集，狮子大开口下，给对方一个转圜的余地，你觉得怎么样？”郑子夏干脆伏在车座上，半侧身面对了鞠礼询问。
老板下达的kpi是1500w一集，他觉得王一曼跟大胖鹅沟通，估计能谈下1550w到1600w左右吧，所以如果爱果这边能谈到1600w一集，基本上就能跟大胖鹅差不多。
只要跟大胖鹅价格一致，其实爱果平台的合作，就比较有优势了。
所以，1700w这个价格，他也是认真思考过的。
一般这种跟平台的对接，要有好几轮，一轮一轮的谈下来，价格差不多也被压到1600w左右了，正合适。
“……”鞠礼终于皱起眉，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我们不主动开价，让平台开会，根据市场状况做价位评估。”
“啊？这样的话，对方恐怕不会给很高价格啊。而且一旦是由对方开价，我们就要每次对接，都努力往上扬价格，这样就成了我们是被动方了。”郑子夏不甚认同。
之所以要己方开价，就是为了争这个主动权。
后面对方一点点磨价格，他们只要点头摇头就行，这才是商务沟通的正确方式啊。
“……”鞠礼摇了摇头。
又想了想，才开口道：“如果没有王一曼这一方，你的想法的确是非常正确的。
“但在内部我们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就行不通了。
“王一曼恐怕跟你想的一样，而她给大胖鹅开的价格，估计会比你开的价还高一点，毕竟大家对大胖鹅的预期，都是比爱果平台高的。
“这样我们就会很被动，因为再如何谈，也不可能高出1700w。
“万一她用其他方式，在一个高于我们估价的状况下，谈成了，我们就必输了。
“而且，这个失败结果，还是我们自己造成的，从开始谈判，就埋下隐患，这是不行的。”
郑子夏皱眉捉摸了一会儿，才开口笑道：“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高于1700w一集，把《兵王》卖出去？现在市场上最高的价格，也没到这个数。”
“你知道之前我查账岳梦恬的事吗？”鞠礼问。
“知道啊。”郑子夏挑眉。
“那你知道岳梦恬是怎么输的吗？”鞠礼问。
“怎么输的？”郑子夏。
“轻敌。”鞠礼嗤了一声。
“……”郑子夏抿了抿唇，还想开口反驳说这不是轻敌，这是通过专业能力而对市场的正确判断。
鞠礼却率先摇了摇头，“不要做赌徒，每一个炒股赔的腚光的人，也觉得股票绝对不会跌。”
“你……”郑子夏还有些不服气。
“听我的，前面几次都不要主动报价，等我说可以报价了，再报。”鞠礼果断开口。
“……”郑子夏盯着鞠礼的脸看了好半晌，咬着下唇捉摸了半天，仍有些犹豫。
“子夏，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鞠礼目光灼灼，态度非常诚恳认真。
“……”郑子夏又将鞠礼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反复推敲了一遍，再回想王一曼那无所不用其极的性情，终于，他叹口气，耸肩道：“好吧，就先听你的。”
鞠礼点了点头。
做过简单的发行对接沟通预演，鞠礼在车上又向郑子夏和其他两位同行的发行同事，问了许多关于《兵王》项目的问题。
确定大家对项目非常熟悉，非常有信心，不会出现介绍和宣讲卡壳的问题，鞠礼才终于放下些心来。
这是她第一次与人如此深入协作的去完成一项任务，其实她心里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笃定。
每个人都是炸弹，她必须确定他们的线路都安全才行。
到了机场，郑子夏背着个电脑包，跟着鞠礼一起进大门的时候，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觉得自己好像是跟着老师出去比赛的学生。
不，不是普通老师，是教导主任！
儿时的许多不那么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发笑。
鞠礼这小秘书，比自己年纪轻，经验少，可办起事来，一套一套的，真是少年老成啊。
原本还抱着玩味心态的他，直到看见鞠礼掏出一张黑卡，机场地勤小姐姐热情洋溢的迎上来。
一时间，他脸上看小孩子装大人时的那种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黑……黑卡？？？
……
……
头等舱座位很宽敞，相对的比较有私密性。
飞机起飞后，鞠礼掏出一张完整的日程搜索表，然后得到证实，神秘物品在高空中仍百分百有效。
她写的不是别人的名字，正是‘王一曼’三个字。
未来许多天里，对方的行程都出现在了搜索表中。
王一曼第一轮与大胖鹅对接时间，第二轮与大胖鹅对接时间，第三轮……
以及在这个过程中，王一曼做的许多事，都跃然纸上。
然后，鞠礼就看到，方方正正的字块儿，写着：
晚21:55与大胖鹅平台副总姚远会面，于宾馆1903房，共度春宵。
“……”她扯了扯嘴角，转而去搜了下姚远的百度信息，已婚，47岁。
悄悄转头看了过道另一边的郑子夏一眼，他原来不是在人身攻击王一曼的下三路，而是王一曼在这方面，真的不很干净。
挠了挠头，她想起了上次跟二师兄一起吃饭时，他曾经说过的话。
在职场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你跟别人谈公平的时候，富二代们已经拿着自己老爹的钱创业无数次，从失败和成功中积累了无数次经验教训了。
那些长的漂亮的姑娘，也已经踩着男人的膝盖，谈成了无数笔项目，拿着存款买房家人，有事没事欧美北极月球旅游了。
很负能量，但……原来真相里一幕幕，果然能找出影像来印证。
她又规划了一会儿自己未来要做的事，便手机所有纸张，望着窗外的云，陷入了沉思。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各展身手吧。
……
第一次与平台方会面，对方来的是采购部门的总监，和其下属的1名下属。
鞠礼拿出名片给对方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很诧异。
只觉得总裁助理都亲自来了，大概是对这个项目很看重，也顺便放总裁特助出来涨见识，学习磨砺吧。
他们却不知道，占云这次小团体里，真正的主心骨，正是这位来‘长见识’的‘特助’。
这次会面很平顺，无波无澜。
见完人，郑子夏嘴角的水泡就冒出头了，压力大，焦虑，上火。
“对方的报价恐怕不会很高。”郑子夏坐在茶馆儿里，愁的撸头发。
“第一轮见面而已。”鞠礼品了口茶。
独立出差的感觉很不一样，突然不围着老板转了，竟变得有些无聊。
茶馆里都是三两相坐的朋友，一边品茶一边侃大山，看起来都很悠哉惬意。
郑子夏也顺着她的目光扫视四周，他觉得，这大厅里，好像就他面目焦灼。
“我听说睡美人周末准备陪大胖鹅负责采购的总经理匡晓云，去日本购物。好像这次见面，还掏自己腰包，给人家买了很贵重的礼物。”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指头在桌上点。
猛灌一口菊花茶，他嘴角隐隐作痛，心里也烦的厉害。
“睡美人？”她问。
“王一曼啊，我们都管她叫睡美人。”他道。
“……”鞠礼。
靠睡各个平台的男人们，当上总监的美人吗？
“知道，明晚出发去东京。”她开口道。
“？你知道？那你还坐的这么稳当？”他皱起眉，随即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是做了这么多年发行了，在大胖鹅也有朋友，求人打听出来的。
鞠秘书这方面的人脉似乎也没，又是怎么知道的？
鞠礼帮他倒满菊花茶，没答。
“要不咱们也送点礼？”他心里有点儿慌。
今晚上吃饭，估计明天就会开会评估价格之类的了，毕竟是占云这样大公司的年度项目，平台肯定会重视。
但……对方恐怕也很难给出太高的价格。
他要不要带着礼物去单独见一下那个总监，公关一下？
回头对方在会议上，也能多帮忙美言几句。
可惜这总监是新升上来的，他也才接触几次，想约出来吃饭什么的，老也没碰上都有时间的时候。
之前跟他关系特别好的那个总监，跑去爱果视频自制剧部门当制片人去了。
他多年打下来的关系，就这么跑了……唉。
“不用。”鞠礼摇了摇头，表情稳的令人咋舌。
这胸有成竹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郑子夏舔了舔嘴角的水泡，苦恼道：“我是坐不住了，我现在要约一下，晚上吃个夜宵，来个一条龙。”
鞠礼伸手压住他手腕，“我可不想明天去局子里捞你，老实坐着，喝完茶回去睡觉，明天早上飞机回江海。”
“明天就回去？”郑子夏皱眉。
“嗯。”鞠礼点头。
“……”郑子夏很是质疑。
这可是他全部的工作啊。
发行部门的工资本来就不高，全靠奖金养家呢。
这个项目黄了，对她好像没什么影响，他可不行。
接下来喝茶的半个小时里，郑子夏又开始嚷嚷，一会儿规划一个方法，一会儿想出一出对策，结果全被鞠礼否了。
“鞠秘书，我这些可都是多年发行积累出来的经验，你别不服气啊，听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要一意孤行的话，我们可是要一块儿吃亏。”他说的口干舌燥，感到头苦。
鞠礼拍了拍手上嗑瓜子时沾上的瓜子皮，姿态随意道：“现在回去泡个澡，还能好好睡个觉。”
郑子夏皱起眉，咬牙。
已经站起身迈出去一步的鞠礼回头，对上他冒凶光的眼睛，倾身凑到他脸前，低声道：
“大胖鹅明天就会出报价了，虽然王一曼报了个高价，但大胖鹅还是会压到一个比较低的价位上，比爱果平台出的价高，但不会高出离谱。安心睡觉，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说罢，她直起腰，朝着他比了个5的手势，便转身穿过大厅茶馆儿，进电梯间回房睡觉了。
“……”郑子夏皱了皱眉，眨了眨眼睛。
突然有些拿不准。
鞠礼这是唬他呢吧？
她一个小丫头，能对一切了若指掌？
这几天也没见她干什么别的事儿，见什么别的人啊？
那个5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大胖鹅出价1500w吗？
真的假的？
这都知道了？
她在大胖鹅内部有亲戚啊？
要能知道这些事儿，还不得是非常高级别的亲戚？
她哪里来的这个能量？
可转念，他又想到了她拿着的那张黑卡。
难道……她真的是有钱有背景的？
再想到刚才鞠礼好似连王一曼什么时候陪大胖鹅的匡晓云去日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难道……真有人脉？
这么……深藏不露的吗？
如此思维里推演一堆后，再回想方才鞠礼的胸有成竹。
他突然开始，有点儿相信了……
……
……

第132章 呸！
隔日回到江海市，高蔷欢天喜地的迎接了她。
对方满眼的热切，让鞠礼格外吃惊。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钟老板不太高兴的表情，和高蔷谨慎小心如惊弓之鸟的眼睛。
“钟老板太难伺候了。”高蔷将鞠礼之前交给她的钟老板行程表，原样还给了她，一副丢出烫手山芋的急切模样。
“注意你的言行。”鞠礼皱眉。
高蔷委委屈屈的转身走了，埋头做工作时，虽然仍抱怨杂事纷繁，可转头瞧见半包围结构办公区里，那个座椅上有人坐镇，心里安稳了许多。
呼……
……
……
3天后下午的高层例会后，《兵王》项目的小发行专会上，两家平台的第一轮报价都到了。
大胖鹅平台1500w一集，爱果视频平台1430w一集。
郑子夏先是挫败的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大胖鹅平台出价的数字，忍不住挑眉。
1500w，真如鞠礼预料那般，分毫不差。
坐在会议室里，他转头看了看身边表情似乎永远沉静笃定的小秘书。
她应该是提前知道了。
如果真这样，那不是说，睡美人在大胖鹅做的事情，全在鞠礼视线之内？
这个年轻女人……深不可测……
第一轮对接成果，不过是在会议上简单汇报，钟立言不认同这个数据，房艳也皱眉。
大家都知道这只手个成果汇报，首次试探之后，还要层层推进的继续谈。
很多时候甚至是谈到最后，一切都确定下来了，做合同时仍要来回沟通修改无数次。
所以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会后，鞠礼走出办公室时，正好跟王一曼凑到一块儿。
对方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凑近她耳朵，轻声道：
“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吧？”
“挺难的。”鞠礼转头看了王一曼一眼，一本正经的慨叹：
“当天出差隔日回江海，等了几天就拿到了仅比你少70w的报价，好难哦~”
她有点儿烦王一曼动不动就想戳她两下的张扬劲儿，还老是假惺惺的摆出关切表情，问东问西的。
各干各的，少说废话不行吗？
“……”王一曼一直觉得鞠礼看起来闷闷的，总是埋头做事，表情淡然又少言。
以为鞠礼会如其他被刺激的人异样，会一脸气闷，又无处发泄。
光想想鞠礼吃瘪的样子，她心理上便生起愉悦和优越感。
却不曾想，鞠礼看起来低调，但却不是软柿子。
“这才刚开始，距离会越来越大。”王一曼被鞠礼夹枪带棒的话冲出了情绪，瞬间挑起下巴，眼神也从装模作样的温和，变得凌厉起来。
鞠礼冷笑一声，她不过回了一句而已，王一曼这就压不住脾气变脸了？
她实在受够了对方隔三差五来两句，不如彻底闹翻，以后也耳根清净。
便突然凑近了王一曼，靠近对方耳朵，低声道：“大胖鹅的姚副总毕竟年纪大了，你不是很喜欢吧？不然怎么前一晚陪姚副总，第二天又找了爱果视频的张总监呢？”
日程搜索表里，可是写的明明白白。
王一曼原本脸上的冷意，瞬间消失。
在听到鞠礼的话后，面色一下变得苍白，嘴唇微微抖了抖。
她不敢置信的瞪着鞠礼，像在看一个怪物。
鞠礼扯唇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跟爱果的张总监，说了我和郑子夏不少坏话吧？不过，好令人失望啊，居然还是开出了一千多万的报价。你……作用也不大嘛。”
“……”王一曼微微战栗，却不像是气的，又或者不止是气的。
她瞪着鞠礼，眼神中隐有寒光闪过。
“……”鞠礼回望的视线，也毫不示弱。
“你不要胡说八道。”王一曼还在嘴硬。
“王总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劝你一句，好好干你的工作，不要再胡搞乱来了。”鞠礼眉头皱着。
做事手段可以狠，但跟张总监搞事情，却也是在损害公司的利益。
这是钟立言不会允许的。
王一曼与大胖鹅的姚副总有不正当关系，或许还不至于因此觉得心虚。
但跟爱果视频张总监的勾当，可就不一样了。
王一曼这种人，与人斗气，甚至不惧自毁。
“你恐怕没有证据吧？”王一曼眉头皱起。
如果有证据，必然已经上报给钟老板了，怎么可能只是逞口舌之快而已？
“……”鞠礼冷眼看着她，并不说话。
“既然没证据，那就没有这种事。”王一曼到底还是心理素质过硬，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鞠礼的眼睛，突然笑着道：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如果《兵王》发行给了爱果平台，我输给你钱。反之你也输给我钱，怎么样？”
她声音一下变得轻快，像是在跟朋友提议一起玩游戏般。
脸色也已由白转粉，眼睛笑眯眯的，仿佛刚才完全没有被鞠礼吓到一般。
会议室门外附近的hr同事们，和过道另一边的部分行政部同事，也都听到了王一曼的话，忍不住抬头看过来。
大家瞧见王一曼表情轻松，语气亲切，还真以为王一曼是在跟鞠礼打赌着玩儿呢。
鞠礼一手托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捏着水杯，望着王一曼的脸，由衷钦佩。
对方的表情管理，和这种豁得出去的态度，还真挺值得学习的。
不过……她恐怕是永远做不到王一曼这种，把自己跟谁睡了一觉，完全不当回事的所谓‘开放’‘前卫’。
“怎么？夫人不敢啦？”王一曼本来就打扮时尚，妆容精致，配合上她自信的眼神，和挑眉扬唇的表情，活脱脱职场上最靓最敢的那种小妖精形象。
坐在边上的许多职场小萌新们，都忍不住露出向往的表情。
谁不希望自己工作三四年都能当上总监，赚的多还有权利，每天穿名牌挎名包，打扮得体漂亮，成为职场白领中最亮眼的一朵妖精呢。
王一曼常常带着几个小弟全国各地的出差谈生意，在公司里敢说敢笑敢干，勇往直前无人能敌的样子，还真是耀眼。
鞠礼扯唇笑了笑，眼神有些玩味。
朱敬一和梁晓彤一前一后从各自办公室里走出来，朝着这边疑惑观望，不明所以。
郑子夏本来已经走远了，听到王一曼的动静，又转了回来。
“一曼干嘛呢？别欺负人啊。”走到近前，他皱眉开口道。
大概是之前吵架吵太多了，王一曼最近看见他就翻白眼儿，话都不跟他说了，倒开始瞧鞠礼不顺眼，动不动挑拨两句。
这真是柿子挑软的捏，欺负人家一个23岁的软妹子，可不太好看。
王一曼转眸瞟了郑子夏一眼，话都没接，仍望向鞠礼，挑衅的露出了个更喜气的笑。
坐在边上的乔小欣转头看过来的眼神，与其他人不同。
不是看热闹的热切，也没有对王一曼的羡慕，反而满满对鞠礼的担忧。
连不怎么看的出别人情绪的高蔷，都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微微皱起眉站在鞠礼身侧，看看鞠礼的脸色，又看看王一曼的脸色，仿佛从她们眼神里，瞧出了些许剑气？
“多少钱？”
就在大家都以为，鞠礼会随便找个话头，避开王一曼的提议时，她开口了。
郑子夏眉峰飞起，张口想说话，鞠礼朝着他摇摇头，他犹豫着闭上嘴，憋回欲出口的劝阻，眼神却仍愤愤不平——
这特马不是人家挖个坑，咱就乖乖往里跳吗？
“5w多了点吧？你的工资估计……嗯，有点压力。要不就1w吧？”王一曼状似很体贴的道，语气很亮，音调却柔。
“那就5w吧。”挑起眉，话说的不疾不徐，眼神淡淡含着笑意。
不像被迫接招，倒似胜券在握。
“可别逞强啊，大家开心开心，不要伤筋动骨哦。”王一曼上下打量了下鞠礼，基本这样扫眼看过，就估出了小秘书一身行头的价格。
她面露担忧，仿佛担心鞠礼掏不出5w块一样。
众人听着她的话，也默默比对了下两个人的穿着。
王总监这一身，啧啧，迪奥的白衬衫，亚历山大王的裤子，罗意威的腰带，古奇的鞋，香奈儿的耳环、项链儿和手镯……
化妆品只怕也全是奢侈品牌，全部算算，只怕十万都打不住。
鞠礼这一身，似乎就鞋子是miumiu的？
少女轻奢，值不了多少钱啊。
“晓彤姐，你来给我们做中间人吧？我俩都把钱转给你，最后谁赢了，你就把钱一起转给赢家，好不好？”鞠礼并不搭理王一曼的表面关心实则嘲讽，她转头笑盈盈看向梁晓彤，轻声问道。
“啊，可以啊。”梁晓彤自然不会拒绝。
鞠礼也不多话，低头立即转账。
梁晓彤手机便响起金钱入账的哗啦啦悦耳吟唱。
“谢谢晓彤姐啦。”王一曼也不示弱，同样礼貌又热情。
一边说，一边低头也将钱转了过去。
梁晓彤瞬间10w元入账。
“期待结果啦。”鞠礼转头朝着王一曼笑笑，便不再多逗留，迈开腿带着高蔷离开了。
郑子夏瞪了王一曼一眼，紧随鞠礼步伐而去。
王一曼座位就在不远处，便没急着回去。
她伸手搭在乔小欣办公区的隔板上，悠闲斜立，望着鞠礼走远的背影，眼神中似有若无的轻蔑在闪动。
边上一位hr同事忍不住开口：
“我看鞠礼那身，也就小几千块啊，她工资也不高吧？这个赌会不会有点伤啊？”
王一曼听到这话，嘴角翘了翘。
“谁说的？鞠礼戴的项链儿就不止几千了！”坐在隔壁行政部的漆敏讷立即不服气的接话。
那项链是她送的，她绝对有发言权。
王一曼耳朵动了动，目光望向漆敏讷，皱起眉。
“何止啊，她那块儿手表，差不多二十万。”朱敬一从头至尾都没说话，此刻忍不住开口。
他语声不大，却能清楚传入附近每个人耳中。
说罢，他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一副没兴趣继续参与话题的样子。
可他这话，却如炸弹在人群中炸开，立即便有几个同事惊的低呼：
“二十万？手表二十万？”
“呃…怪不得我觉得她穷呢……我是压根儿不认得二十万的手表长什么样。”
“锦衣夜行啊？鞠秘书居然还是个隐形富豪？”
大家都是普通白领，打一份工赚一分钱，在物价奇高的江海拼生活的，乍闻有年轻人用这么贵的表，自然要惊叹一番。
尤其是他们之前还从没听说鞠礼家里有钱，这可真是开眼界了。
王一曼站在边上，原本准备多听几句别人对鞠礼的，诸如‘真穷’‘外强中干’之类的尖酸点评，却不想话锋一转，变成了羡慕鞠礼有钱。
她攥了攥拳，不欲再听，抿着唇走了。
乔小欣见她离开，哼了一声，拿出湿纸巾，将自己办公区隔板上，王一曼方才搭过手的地方，认真仔细的擦了擦。
呸！

第133章 你打动别特人的特质
第一轮对接结束，第二轮会面也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大胖鹅平台团队搞团建，全部门飞海边儿，王一曼也跟着过去了，一边洽商，一边在朋友圈儿po出了比基尼照。
发行工作可以说是一边看海晒太阳，一边就做了。
占云的各部门同事们，一边点赞一边酸。
鞠礼也看见了，她非常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给对方点了个赞——出行间隙看见‘鞠礼’两个字，一定会觉得如鲠在喉吧？嗯嗯。
当天，她也要跟郑子夏再飞一次燕京了。
第二次洽谈，不带其他下属，就他们两个人。
结果才准备好东西要出发，王一曼手底下的一个发行小哥就拿着两张文件，过来找她了。
郑子夏正坐在鞠礼电脑桌对面客座上，瞧见那小哥表情尴尬，就觉得有鬼。
待瞧见鞠礼接过文件后脸色微沉，他就知道肯定是王一曼那个‘睡美人’又出幺蛾子了。
跟王总监战斗经验丰富的他，深受其害，此刻如临大敌，坐直身体，伸长脖子朝着那文件望过去。
鞠礼见他好奇，干脆将文件递到了郑子夏手里。
他接过来一看，直接爆粗道：“贱人！”
“……”王一曼的下属小哥尴尬的苦了苦脸，才在鞠礼瞪视下，谨慎开口：“王总让我草拟了，她请法务部的朋友看过，说公正了，让您签个字。”
王一曼让下属送过来的，是一份手写的‘对赌’协议。
就是把之前打赌‘谁发行成功《兵王》谁赢’的事儿，输家给赢家5w块钱，做个公正。
p的协议，就是拿过来嘲讽鞠礼的，一副怕鞠礼反悔不给钱的样子。
鞠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火，抽过郑子夏攥着的所谓协议，转手往边上一递，对高蔷道：
“拿去粉碎机里碎了。”
“鞠秘书——”那发行小哥一下急了。
“你转告王一曼，就说我相信她的人品，相信她输了不会不认账，不需要签这垃圾。”鞠礼冷声道。
“呃……”发行小哥转头又看了郑子夏一眼，见对方正死死瞪着自己，他咽了口口水，皱着眉头转身就走。
正巧今天他在公司，赶上这么个脏活，也是倒霉。
“……”郑子夏一直瞪着那小子背影，直到对方消失于他视线为止。
转头想跟鞠礼说，她不应该跟王一曼打赌，那个女人他很熟，落井下石的功力一等一。
可瞧着鞠秘书淡然的表情，他到底没开口，怕伤了小秘书的自尊心。
两个人一路直奔机场，在飞机上睡一觉，落地后便利落奔向爱果平台公司总部。
这次他们过去，不仅会见平台采购总监，还会见其副总。
鞠礼带着一套完整的文件，从的士上走下来后，她转头对郑子夏道：
“子夏哥，一会儿会见，你做主持人，主要由我来说，如果我有说的不当的地方，你帮我补充补充，修正修正，可以吗？”
郑子夏张了张嘴，想到鞠礼也跟着他们参与过一次发行会议了，以她的聪明，应该不至于出错。
盯着她的眼神，望见期间笃定和自信，他终于还是点了头。
爱果平台在前年扩张产业链条，部署了文学区块儿、自制剧区块儿等等许多下属子公司。
今年头便租了一栋楼，从下而上分布着集团下的各个产业分支。
两人走到公司大门口，鞠礼却突然停下步子，转头对郑子夏道：
“稍等下。”
“等什么？”郑子夏挑眉开口。
“我还约了别人。”她朝着他笑了笑。
他才欲开口询问，就见她脸上突然扬起温暖笑容，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顺着她目光望去，便见三四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簇拥着两个人往这边走。
那两个走在前面的男人中，稍矮些的正回应着鞠礼的招呼，肢体动作显得格外热情。
待到近前，鞠礼指着郑子夏道：“爵姐，这是负责《兵王》项目公司发行总监郑子夏。”
又对郑子夏道：“这是领先经纪公司的ceo郑先爵。”
郑子夏一下挑起眉，忙热情的与郑先爵握手。
卧槽？
把杨兆然的经纪人请来了？
那后面那个高大帅哥，难道是杨兆然本人？
郑先爵回握时很是礼貌，目光在郑子夏脸上简单打量了下，便收回。
转而一把拥住鞠礼，笑着热情道：“夫人，你是不是瘦了？”
“是瘦了点儿，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客，咱们大吃一顿，长长膘。”鞠礼笑着拉住郑先爵的手。
一行人便先后涌进爱果集团大厦。
爱果平台的张总监，已经提前1分钟下楼等待，瞧见鞠礼和郑子夏，立即走过来招呼。
当得知跟着一起过来的是郑先爵和杨兆然后，连他也傻住了。
占云这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张总监心里嘀咕着，进电梯后一边跟郑子夏寒暄，一边偷偷给同事发短信——
让团队把会议室里准备的咖啡甜品等全部加倍，催促副总抓紧过来，占云这边阵仗超出预计，领先经纪的ceo，和流量明星杨兆然都亲自过来了！
于是，爱果平台原本规划的应对策略，和拿乔手段，通通作废。
主场被动，在接下来的洽谈中，被鞠礼带着跑了很远很远。
……
……
爱果平台的女副总袁璐，微胖身材，白白嫩嫩长的很喜庆，笑起来两个酒窝，极有亲和力。
这样一个看起来像邻家大姐的人，掌管着爱果平台剧集采购和自制剧两大核心部门，可见其绝不似表面看起来那样温和，是个极厉害的女人。
这次会谈，她算重视的，虽占云过来谈事的人级别不高，但她对占云的电视剧项目很看重，对《兵王》的期待也很高。
可这个重视程度，是有限的。
她原本想着坐一会儿跟来客简单寒暄下，就回去忙自己的，照旧让张总监主力对接。
要她这个当副总的亲自陪客谈事，除非是占云的副总级别才行。
可她却没想到，今天对方会将郑先爵和杨兆然请来。
爱果今年开始大规模布局自制剧，预算不高，一直难以请到杨兆然这样的明星，跟郑先爵也没能取得直接联系。
现如今对方居然自己上门，她立即起身到会议室门口等人，热切期待间，昨天熬夜看剧本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
郑先爵将咖啡杯放在手边，表情和姿态都很随性，显示着在这个场合里，他拥有相当主动权。
足够强势到，可以不那么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和感受。
袁璐将一盘甜点推到郑先爵面前，面上的笑容很热情。
他道过谢，过一会儿，将甜点推到了鞠礼和杨兆然面前，示意他们两个吃。
郑子夏和爱果的张总监又聊了十分钟，袁璐将保洁阿姨端过来的水果切盘放在郑先爵面前，示意他随意享用。
郑先爵矜持道谢，不一会儿，又将果盘推到鞠礼和杨兆然面前，示意两个宝宝吃。
杨兆然便捏起一根牙签儿，递到鞠礼手里。
鞠礼微笑着小声道谢，投桃报李的捏起另一根牙签儿，送到了杨兆然手里。
袁璐看着这三个人的互动，目光再转向鞠礼时，就多了丝深意。
刚才她看过年轻女人的名片，总裁秘书。
原本瞧着小秘书年纪轻轻，她以为只是普通的行政秘书之类，跟过来就是个跟班打杂的。
但现在看来，恐怕这小姑娘不是那么简单的。
只是，不知道对方将郑先爵和杨兆然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袁璐揣着这样的想法，听着郑子夏和张总监将话头引向《兵王》的发行工作时，她终于听到鞠礼开口了。
鞠礼抽出自己准备的几份文件中的三份，一份放在郑子夏面前，一份放在张总监面前，一份放在袁璐面前。
“这是我认真制作的一份规划表，烦请几位耗时几分钟，帮忙审读一下。”她语气很谦逊，却不卑微。
袁璐有些漫不经心的接过文件，以为是《兵王》的内容介绍。
却不想文件上方，赫然写着一行字：
【占云*爱果-联合推广计划】
她怔了下，忍不住抬头朝着鞠礼年轻稚嫩的面容望过去。
只见对方表情从容，眼神清润，姿态和缓，莫名有种雍容之感。
鞠礼没有立即开口，将文件交给几人后，她沉默微笑，等着三人先熟悉下她做好的文件。
这份联合推广计划，除了她以外，就只有需要配合推广的郑先爵读过。
她连郑子夏都没给看。
倒不是想保密，她只是不想向郑子夏做太多解释，浪费口舌。
袁璐皱着眉头，扫过计划文件，本想只粗略看看。
却不想一读进去，就完全沉浸其间，难以自拔了。
这文件完全不是份卖家为了卖东西，而制作的浮夸内容。
一行行，一句句，全都有理有据，有详细的数据支撑，有清晰的逻辑分析，有非常切实的可达成目标描述。
这就是一份完全可以原样照搬下来，去落地执行的推广规划！
只第一页，袁璐就看了十来分钟——
《兵王》播放前、中、后期，爱果可做的推广项，以及在这些推广项中，杨兆然会如何配合，描述极其详尽。
她上下通读，反复斟酌推敲和思索，看着看着，她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这页计划中的事，由下属中的谁去落地执行，用多长时间去执行。
第一页看完，她头都没抬，又快速读起第二页来。
在这一页里，详细的记录着如果双方确认合作，《兵王》播剧过程中，爱果平台可以做的广告合作的点，及可合作的广告的类型。
全剧播放下来，爱果可在广告植入内容项上，得到的盈利，鞠礼全都详细规划并记录在表格里了。
袁璐甚至掏出手机，一边看，一边审读，一边拿计算器算了起来。
总共爱果平台会在广告合作这一块儿，赚多少钱，文件上记录的明明白白，没有一丝差错。
连扣税项都考虑到了。
她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个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的过程中，表情不时发生着变化，显示着她的专注和投入。
第三页里，鞠礼做了更全方面的宣传推广方案。
袁璐看着看着，忍不住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狠狠盯了鞠礼一眼。
这小秘书，几乎完全掌握了爱果的资源。
因为，在推广方案里，对方罗列了几乎所有，爱果可以调动的人力和物力。
望着方案里，鞠礼详细描述的，关于每一条方案，可获得的收益，她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看见鞠礼第一眼时，她甚至都没拿正眼看。
可现在，她却恨不得将鞠礼从占云文化挖过来。
长桌边，不止袁璐越看越惊奇，连与鞠礼合作了这么多天的郑子夏，都惊呆了。
这数据也做的太细了，鞠礼是从哪里调出来的信息？
这方案的可操作性也太高了？
他几乎怀疑鞠礼在爱果平台有卧底，不然怎么可能把对方公司的情况，摸的这么透？
还能做出完全站在对方角度考虑的一个执行推广方案？
她哪里是来做发行工作的啊？
哪有人卖东西，还把别人拿到东西后如何使用，如何变现，都帮忙规划的这么细致的啊？
鞠礼tm俨然爱果平台的员工，在做项目策划！
她都帮人家把活干了，让人家的员工干什么啊？
爱果又不给她发工资！
可当他抬头瞧见爱果的副总袁璐，一副完全沉浸在推广计划表中不能自拔的模样，他情绪无限涌动，难以平复。
愕然的张着嘴巴，他内心不断的重复两个字：卧槽！
发行工作，还可以这么做？？
小秘书可太tm牛b了啊！
会议室内一时间无比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半个多小时转眼就过，郑先爵都用手机看完了别人为了邀请杨兆然合作，而发过来的一个ppt，袁璐才终于从几页文件中，抬起头来。
她先是眼神迷茫了会儿，才从自己思绪中彻底跳脱出来。
在她将目光转向鞠礼时，一直沉默不言，笔直而坐的小秘书，终于开口了：
“袁总看完了？”她声音并不算很谦逊，甚至带有几分强势意味。
可她表情裹着淡淡笑，音质又天然温润，便不让人觉得有攻击性。
袁璐盯着她的眼睛，砸了咂嘴，才找到自己声音。
“这个文件，我可以留着吗？”
鞠礼淡然一笑，右手绅士的一让，爽快道：
“当然，我还可以把我的电子档也发给您。”
从最初，鞠礼就没想着出力不讨好的通过干聊、口头推广，去说服爱果用高价买《兵王》。
你想说服一个人，顺着你的规划去走，除非有超于常人的智慧和魅力，不然，就只能站在别人的立场上，用利益，去说服人！
而杨璐的利益，显然是通过采购优质电视剧，为平台谋求利好。
鞠礼做的，就是将《兵王》可能为爱果平台创造的利益，明明白白展示给杨璐。
只要杨璐认同她这份规划表上的内容，也就等于认同了《兵王》这个项目。
那么，她就不再需要针对《兵王》做多余的‘包装’。
因为，一切都已然足够。
“我长你几岁，叫我璐姐吧。”袁璐的笑容变得比之前更亲和了，两颗酒窝深深的，透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力量。
“好啊，璐姐~”鞠礼心中一松，非常明确的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她从善如流的亲切开口，笑容里没有受宠若惊，只有不卑不亢，和自信淡然。
郑子夏再边上看的直吸凉气。
他做爱果的发行这么多年，对袁璐也算很熟悉了。
这位袁副总看起来温和，其实做事情一板一眼，外柔内刚。
往常他想约对方吃饭，十次里可能只有一次能成，还往往是吃到一半，对方就会借故离开。
以前跟爱果合作比较大的项目，他只能跟对方的总监谈全程，到最后确定签约时，袁璐从来不跟他对接，往往都是到江海见同为副总级别的房艳，或者约房艳到燕京，来做最后拍板儿——
袁璐性格里的这份严格，也是郑子夏做爱果平台的对接发行这么多年，都难以撇开房艳，如王一曼那般独当一面的原因。
可现如今，袁璐居然对第一次见面的鞠礼如此另眼相待，直接让小秘书喊她姐姐了？
他这么多年，可也没得到过袁副总如此对待！
抿着唇，他已然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儿了。
虽然也为鞠礼顺利打通袁璐这一关，而觉得高兴。
但那股酸涩，却也同样真实无法忽略。
工作这么多年，连被王一曼压住半头时，他都没动摇过自信心。
老觉得王总监是靠着睡觉上的位。
可此时此刻，捏着手里这份合作推广计划，瞧见袁璐因此而展现出来的态度转变，他不得不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的工作。
突然有种蹉跎感，特马的！这么多年，他到底错过了多少机会？！
往常，他要耗尽口舌，才能跟人拉近一点点的距离，才能让别人对自己发行的项目增加一点点好感。
可鞠礼呢？
进门儿起，她有说超过5句话吗？？？

第134章 4老板很生气【2更】
占云与爱果视频平台的第二次发行对接，就从郑子夏带着鞠礼，变成了鞠礼带着郑子夏。
主次完全颠倒，而郑子夏没有一句怨言。
不敢有。
没法有。
在爱果视频平台会议室里的面谈结束，袁璐和郑子夏才双双明白过来。
郑先爵带着杨兆然跑过来与会，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大事，他们全程没说几句话，完全就是过来给鞠礼撑场面的。
不过，很有效。
在杨璐看来，开个小会而已，鞠礼都有能耐让杨兆然在那儿稳稳坐着，将来真到了推广活动时，想必黑羊也不会缺席。
如此一来，鞠礼做的那份规划，可信度提高的不止一点半点。
鞠秘书这么有诚意，袁璐自然不会失了东道主的礼数。
会后带着几人参观过爱果集团的办公室，便直接转道吃喝玩乐。
不过，晚宴结束后，杨兆然就在助理人员的带领下离开了。
郑先爵倒是陪到底，唱歌时，袁璐拉着他聊了好半天合作。
好不容易聊完了，郑先爵才逮空跟鞠礼叙旧聊天。
开场就吐槽：“爱果自制剧体量都太小了，钱都出不了多少，我们家羊才不会接他们的项目。”
鞠礼被逗的直笑，忍不住直摇头。
两个人聊了半天，鞠礼一直很认真的听郑先爵讲他工作上的事，时不时开口建议几句，每每让对方产生茅塞顿开感觉。
结果到散场时，郑先爵拉着鞠礼的手，又依依不舍了。
这天回到宾馆，郑子夏进电梯的时候，忍不住有些恍惚。
跟着跑了一天，他好像什么都没干。
往常老是嘲讽下属们跟着蹭次蹭喝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划水的快感。
跟着有脑子有能力又懂得出奇制胜的人一块儿搞事业，虽然有点儿被比下去的渺小卑微感受吧，但……还真的挺爽的。
第二天早上，他们两人起了个大早，又陪房艳儿吃了顿早饭。
谈项目的时候，郑子夏应鞠礼的要求，装作不小心的样子，透漏了‘占云也在跟大胖鹅平台洽谈《兵王》项目’这个信息。
袁璐立即警觉，想要多问几句，郑子夏和鞠礼又都避开了话题，做出不愿多谈的样子。
吃完早饭，鞠礼和郑子夏就踏上了去机场的路，准备回江海。
结果在路上，爱果的张总监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郑子夏了，称爱果会尽快开会重新评估《兵王》项目，估计在他们下飞机时，就能给出一个全新的估价。
郑子夏挂了电话，忍不住给鞠礼比大拇哥。
鞠礼谋策的许多内容都不算特别新鲜，可这些细节行为，安排在最恰当的环节里，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飞机起飞后，鞠礼靠在躺椅里补觉，郑子夏却睡不着。
他将鞠礼写的那份联合推广计划文件，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去分析写成这份文件，需要哪些知识，需要做哪些事。
到飞机落地时，他对鞠礼的认识，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只觉得小秘书学习能力真的强，对许多新接触到的行业知识，是真的敢于吃苦去深钻。
这份学习能力，和学习速度，让他不得不感慨。
自叹不如。
于是，两人回到公司后，许多敏感些的同事，立即便感受到了不一样。
郑子夏郑副总监，对待鞠礼的态度，似乎变得恭顺了许多，那种本能的服从意识，在交流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中，都能体会的到！
……
……
鞠礼等人前脚离开燕京市，袁璐就召开了发行会议。
捏着那份联合推广计划，袁璐看着自己部门的下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瞧瞧人家占云公司，秘书都能当发行用，还能给合作公司写策划案。
再看看自己公司这帮人，事儿不怼到脸上，都绝对不会干。
更别提才开始《兵王》项目的接触工作，就写出未来合作规划方案了——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袁璐以前都从未期待过自己下属做事这么主动，这么靠谱。
可现在……她心里不平衡了！
“拿去打印几份，每个人都看看。”袁璐将文件拍给助手，笑容和酒窝消失，现在显得格外严厉。
坐在她身边的张总监才给王一曼通了电话，正琢磨着这个事儿，袁璐却突然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小张，你昨天跟我说，占云没有很重视跟我们的合作？”袁璐瞪着眼睛，语气很是不善。
“啊，占云先跟大胖鹅对接了，我是依此推断，估计对我们发行就是走个过场。”张总监抿了抿唇，虽然当众被训很丢面子，但也只能低着头认怂，乖乖解释。
“怎么？人家走过场，你就可以敷衍了事？《兵王》这么大个项目，就算占云跟大胖鹅谈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要尝试着去抢一抢吧？按照你的这种说法，我们爱果还要不要买剧了？”袁璐语气更严厉了些。
“对不起袁总，我反省反省。”张总监心里发苦，直骂王一曼那个祸害，可把他坑死了。
现在《兵王》这件事的发行权，已经被袁副总拿回，他不仅没有了话语权，还被当众苛责训斥。
真是一点儿好处没捞到，还惹了一身腥。
“而且，我可没听说，占云也给大胖鹅做了合作计划方案。那个占云的发行总监，叫王一曼吧？除了过去跟大胖鹅一起参加了个团建，还干什么了？我怎么觉得，跟大胖鹅的对接发行，才是走过场？”袁璐丝毫没准备将这件事含糊过去，反而揪着不放，将张总监瞪了个对穿。
“这个肯定不是，我得到的消息，是——”张总监才开口，就被袁璐打断：
“你以后离王一曼远一点，人家是对接大胖鹅平台的转向发行，你是哪个平台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好好跟郑子夏打通关系，占云的项目都认真熟悉下，不然就滚蛋，给其他想好好干的人挪地方。”
原来，笑眯眯极有亲和力的袁副总，骂起人来，竟是如此的不留情面。
张总监瞬间闭了嘴，青着一张脸，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心里对王一曼一阵臭骂，又悔又恨。
袁璐因为差点儿错失好项目、错估了占云的态度，而窝的火，终于全发泄了出去。
见办公室里的下属们，手上都拿到了刚打印出来的、鞠礼写的那份推广合作计划。
她拍了拍手，朗声道：
“都看看这份方案，学一学，看看有哪些细节需要补充的，都动动脑子想一想。算一算，我们这一回，要给《兵王》开个什么价！”
……
……
江海市。
鞠礼才站到自己办公桌边，就看到隔壁坐着的高蔷，正默默抹眼泪儿呢。
当高小姐眼睛湿润着看到鞠礼的身影，那一瞬间，她的眼睛是真的亮了下——那是绝望的人，觉得自己要得救了的眼神。
“怎么回事？”鞠礼皱起眉，有些不高兴的问。
是又闯了什么祸？
闯祸了怎么不第一时间跟她汇报一下？
自己在那儿哭有什么用？
转念一想，高小姐一向粗线条，能把她弄哭，想必不是一般的‘欺负’。
就算高蔷闯了祸，按理说，其他部门的同事领导，也不该直接批评高蔷、甚或辱骂高蔷。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怎么这人欺负起高蔷来，如此不留情面？
难道是王一曼？
高蔷听到鞠礼问，立即绕路走到鞠礼办公桌边，抿着唇，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谁把你惹哭了？”鞠礼皱眉问，语气有些不善。
批评高蔷，是她这个当上级的人的事，别人越俎代庖，是非常不合适的！
这人欺负高蔷，该不会是敲山震虎，想给她难堪吧。
道理她讲，但别的部门的人如此肆无忌惮欺负她下属，这种事她也决不能接受。
恐怕要想办法回以颜色才行！
抽出一张面纸递给高蔷，鞠礼表情不善，一副别人惹不起的凶样。
高蔷接过面纸，擦了擦眼泪。
听着鞠礼的质问，既觉得害怕，又莫名觉得安稳。
不知不觉间，她好似已经开始将鞠礼，当成自己的靠山了。
于是，她鼓了鼓勇气。
在鞠礼气势汹汹的询问下，小声道：“是……钟老板。”
“？”鞠礼原本凛冽的眼神微滞，表情僵了几秒。
钟……钟老板？
眨了下眼，她方才积蓄起来的怒意和威猛之气，瞬间消失殆尽。
忍不住转头朝着隔壁大办公室看，透过大玻璃墙，她乍然望进不远处一双冷凝幽深的眸子里。
呃，钟老板也在看她。
他该不会听到她气势汹汹询问高蔷的话了吧？
呃……
老板好像很不开心。
今天的眼神格外凶。
他瞪着自己都好几秒了，居然还没有收回视线，难道真的特别特别生气吗？
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帮高蔷出气；
什么想办法威慑欺负高蔷的人，让别人知道自己不好惹；
什么必须要在公司里树立起威信，才能站稳脚跟，工作顺畅……之类的想法，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个：
钟老板好像很生气！
高蔷这个闯祸精到底干了什么？

第135章 寂高手寂寞
鞠礼跟着郑子夏搞发行的这几天，是高蔷距离被辞退，最贴近的几天。
每天，她都被钟老板死亡凝视，被嫌弃，被训，她几乎快要无法承受这种压力。
每一分钟，她都在求爷爷告奶奶，请求快让鞠礼回来吧。
那头野兽，她快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种状态下，她今天终于犯了个实实在在的错误。
——老板上午第一个会议中需要的文件，被她打印成了第二个会议的文件。
以至于老板到了会议室，才发现自己看错了文件。
鞠礼一向做的很好，从未出过错。
也让钟立言养成了习惯，根本不会自己去确认这些事。
结果，当天的第一个会议，他不得不在会上临时查看会议信息。
导致会议比原定计划延迟了20分钟，严格追求效率的钟立言，发飙了。
将高蔷叫到办公室，骂到浑身颤抖，眼泪横流，才赶出去。
遂，当鞠礼一踏进钟立言大办公室的门，钟立言的就冷冷开口道：
“你那个助手，是怎么招进来的？”
“高蔷原本是创作部招进来做ip采购的，hr听说我这边需要人手，就直接调过来了。”鞠礼走到老板办公桌前，也没敢坐，站着认真将高蔷的来历解释了出来。
“不能用就开掉。”他皱着眉，心里的火气还没有消。
鞠礼心里一沉，忙道：“新人多少都有些问题，是我没有教好。老板，后面我会把高蔷盯的更紧一点，更认真的带新人。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钟立言盯着小秘书的脸，看着她表情诚恳，主动认错的样子，心里满满又软了。
那股仿佛退不下去的火，也渐渐熄灭了下来。
他没有意识到，因为鞠礼一直在身边暖心呵护，认真辅助，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发过火。
更没发现，这次难得的大发脾气，只鞠礼几句话间，便轻易化解了。
他深吸口气，将自己面前的杯子往前一推。
她立即明白过来老板的意思，也知道，他不那么生气了。
嘴角不自觉翘起，她窃窃一笑，捏着杯子转身出去，认认真真给老板倒了杯甜度合适的牛奶。
回程时，她朝着还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的高蔷努了努嘴，示意对方继续去干活，别在那儿干杵着。
待将牛奶放在老板手边，看着他咕咚咕咚喝两大口，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高蔷那个闯祸精刺激出来的暴龙，总算是再次安睡了。
她舒口气，然后便听到钟老板开口询问：
“怎么样？燕京之行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她点了点头，认真道：“爱果的副总觉得钟老板特别有眼光。”
“哦？怎么说？”钟立言挑眉。
“袁副总说，您选用的秘书，特别有能力。”鞠礼严肃的点了点头。
钟立言嗤的一声笑出声。
这笑意来的太突然，没能忍住，一时间眉眼舒展，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许多。
鞠礼这才跟着笑开了，脸颊微红，眼睛清亮，嘴角挑起时陷出一个小涡儿。
不是往日里职业化的自矜淡然，也不是面对他时的柔和细致，这一回，是娇俏。
他盯着她的笑容看了一会儿，才柔声道：“袁璐倒是没有夸错。”
语气平顺，透着那么一丝满意。
鞠礼脸颊微微泛红，虽然一本正经自夸，但可也不代表她不会害羞。
待老板喝完牛奶，她帮老板洗了洗杯子，又满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再离开他大办公室时，钟老板的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下来。
冬日暖阳照进办公室里的，是融融的，柔和的光。
……
鞠礼回到座位上，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一路奔波，终于又坐稳了。
转头看向高蔷，她挠了挠头，免不了一会儿又要拉着高小姐开个会，该教育教育，该训训。
一入职场深似海呀深似海。
对着电脑，她整理了下这几天待完成的工作，能分配给高蔷的分配过去，分配不出去的，自己规划一下工作日程，一一安排。
然后，她拿着手机，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下系统里的任务【2艰巨的发行任务】，确定自己的工作，没有偏离任务目标，她舒口气，闭目思考起来。
这两天，她用掉了一个日程搜索表，以明确王一曼的工作不会对她有威胁。
用掉了1片点亮大脑的奶片儿，以让自己能在时限内做完那份推广合作计划文件。
见张总监和袁副总，买礼物花掉了一些钞票。
整体上推进和支出都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事态也尚在掌控之中。
接下来，第三轮发行，才是此次行动的重头。
这一切她都已经规划好，包括在这次与爱果平台的碰面中，她准备用掉一只文思神笔，一个好感度礼盒，和一个令人愉悦的小蛋糕。
整理完基础工作，开始逐步推进时，爱果平台给出了第二轮报价。
鞠礼于是让高蔷发起第二次发行会议，时间在明天，正好钟老板也有空，会参加会议。
……
……
隔日开会前，鞠礼该准备的许多工作已完备。
她今天难得打扮了一下，初冬的江海市，有太阳的时候仍然很暖。
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米色小短靴，配一件小风衣。
桌上摆着一些东西，她手指一样一样拂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深吸口气，她给自己打了打劲儿。
再抬眸时，目光坚毅，背脊挺直。
真正的战役，才拉开序幕。
……
《兵王》发行工作-内部汇报会议前夕，王一曼坐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手指压着自己的汇报文件，带着微笑，听身边的发行同事们聊天。
郑子夏不在座位，大家显得有些肆无忌惮，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冒。
“听说鞠礼和郑子夏，也都自掏腰包，买了不少东西。”发行部一位短发妹开口道。
“那有什么办法，预算就那么点，花完了自然要自掏腰包。”另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人男人应和道。
“郑副总监花钱也就花了，礼物是送到爱果平台的对接人手上，这个项目就算谈不成，关系处好了，对下个任务也有好处。鞠秘书可就有点儿不值得了，白花钱，打水漂儿。”王一曼手底下的发行经理也加入了聊天。
现在就等着一会儿开会了，正是一切就绪，闲着没事的时候。
“据说鞠秘书也花了几万块了吧？不少钱呢。”有人挑眉，也不知道听到的八卦是不是真的。
几万块，几个月工资了。
“不是还跟王总打赌吗？等到头再赔上5w，小十万块钱就这么没了。人家上班赚钱，她上班亏钱。”
“哎呀，贪财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可惨了。”
“赌徒呗。”
几人说话时，并没注意到有人穿过过道，走进了可以听到他们聊天内容的范围内。
王一曼却瞧见了来人，正是大家的话题中心人物，鞠礼。
带着她傻乎乎的唯一小跟班儿，从东办公区走过来。
鞠礼眉头微微皱起，职场上许多人的这一点真的很烦。
即便有些工作能力的，也往往管不住自己胡说八道的嘴。
仿佛胡乱表达和八卦，才是他们的本体。
目光扫过那几人，她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依靠在椅子里的王一曼脸上。
两人针锋相对，目光对上，鞠礼微微抬起头，朗声道：
“不知道还以为进了菜市场，一群人嘴可真够碎的。”
说罢，她抬脚在身边的办公桌上踹了脚，在闲扯的几人受惊回头时，冷冷瞪过他们每一人，随即轻蔑搭眼，转身走向会议室。
正八卦到兴起的几人脸色都变了变，他们之所以闲扯淡，无非是八卦本能，加想讨好王一曼。
但可真没想得罪鞠礼。
被当事人抓个现行，也太尴尬了，免不得有些后悔。
王一曼见大家不说话了，知道他们是怂了。
但她可不怕鞠礼，大家都已经明明白白打擂台了，交锋不是一次两次，也不差这一次。
她便抬高声音笑着道：
“你说回头打赌赢了5w块，我该怎么花呢？是去日本玩儿呢？还是去欧洲好呢？”
一边说，一边故意拿腔拿调装出很纠结的样子，格外嚣张。
“……”鞠礼停住步子。
跟在她身后的高蔷挑眉，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家领导。
然后，众人就见鞠秘书转过头来，笑容可掬道：
“去欧洲吧，我听说过阵子大胖鹅的姚副总会去欧洲出差，你正好可以陪同。”
“你什么意思？”王一曼跟姚副总关系不清不楚，很是敏感，立即皱眉沉脸，冷声反问。
“没什么意思啊。您跟大胖鹅对接发行，不是跟对方公司的人都很熟吗？跟朋友一起去欧洲玩儿有个伴儿，挺好的呀。您这么激动干嘛？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心虚吧？”
鞠礼说这句话时，表情丰富，时而挑眉，时而眯眼，气人程度不逊于王一曼挑衅时的模样。
“你——”王一曼坐直了身体，气的语声都凌厉了，开口便要与鞠礼痛痛快快吵上一架——如跟郑子夏大吵一样。
“钟总！”坐在边上的一个发行员工，远远看到钟立言走过来，忙大声招呼，以提醒王一曼‘老板来了’。
王一曼声音戛然而止，转头果然看到钟老板高大身影。
她咬了咬牙，狠狠瞪鞠礼一眼，虽心有不甘，但还是闭了嘴。
拿起桌上文件，她站起身率先走进会议室。
鞠礼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淡然的笑了笑，显得格外淡然有气度。
“老板。”与钟立言打过招呼，她站在过道边，等他走到前面，才跟着他一起进了会议室。
钟立言方才离很远，就看到了小秘书和王一曼针锋相对。
这才发现，面对竞争对手时，鞠礼居然还有这样泼辣的一面——与洽商扮白脸时不同，与在会议中沉言相对也不同。
意气更昂扬，脾气更外放。
扬眉挑着下巴，像个善战的小动物，毫不畏惧，跃跃欲试。
现在的年轻人们，真好啊，精力充沛，斗志昂扬。
令人羡慕。
钟立言坐到会议室首位，不仅没有因为下属们的针锋相对，而觉得不高兴，反而露出欣慰感慨的眼神。
有时候，人爬的太高，难免有种独孤求败的寂寞。
如今这市场上，会与他真刀明枪相对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

第136章 你好可怜【2更】
“……这次爱果平台开的价是1550w一集……”郑子夏捏着手里的文件，认真汇报着第二轮对接，得到的新报价。
王一曼立即扯了下唇，眼中隐约露出轻蔑之色。
会议室里，保洁阿姨更换了新的鲜花，为了不让老板觉得呛鼻，每一种鲜花，都没什么太明显的味道。
喷洒的水滴在花瓣上闪烁，显得花朵更加娇嫩鲜艳。
鞠礼始终垂着眸，郑子夏汇报工作时，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钟立言听到这个价格，却难得的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投向了郑子夏和鞠礼。
这个价格，已然超出众人对爱果视频的期待了。
也是今年至今为止，爱果平台给各合作项目，开出的价格中，很高的了。
连听郑子夏汇报时，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房艳都怔了下。
能让爱果开出这个价格来，就算最后未必合作，也不得不承认郑子夏和鞠礼的确有几把刷子。
房艳手指点了点桌面，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消减郑子夏的预算。
如果预算高一点，爱果这边的沟通效果更好一些，说不定真能跟大胖鹅的出价拼上一拼。
她抿了抿唇，心思电转，目光又从郑子夏脸上，转向了鞠礼。
自己的手下，自己最清楚，郑子夏工作能力绝不算差，但中规中矩，难有出乎意料的惊喜。
以常理论，没有奇招的情况下，爱果平台能给出的最高价，也就1500w了。
现在有了这样的新高度，恐怕不是郑子夏能做到的。
那……是鞠秘书吗？
对手下的发行工作一向比较放任，并不过多问询的房艳，突然好奇起来。
心思一起，她便决定，等会后要拉着郑子夏好好询问一番，看看此次与爱果平台的沟通，是否使用了什么不一样的方法手段。
郑子夏这边汇报完，王一曼便捏起文件，准备开始汇报。
鞠礼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来。
王总监为了不让他们知道关于大胖鹅这边的沟通进度，这几天甚至没有邮件给老板汇报过发行工作——怕帮老板预读邮件的鞠秘书看到。
说真的，这件事之前，鞠礼还觉得王一曼虽然高调了些，脾气大了点儿。
但也不失为爱恨分明、豪爽真性情，她虽然很生王一曼的气，但即便得知王一曼为达目的不惜出卖身体，她也没瞧不起过对方。
可王一曼为保密而不向上进行工作汇报这个行为，却让鞠礼忍不住嗤之以鼻。
要知道，每日向老板提交工作进度，绝不仅仅是例行公事的汇报而已。
这还能让老板清晰了解员工的工作逻辑，工作能力——是向老板展示自己，获得老板好感和认同，进而争取到升职加薪的好机会。
仅仅为了不让鞠礼知道工作进度，就放弃这个机会，不向老板做汇报？
显然，王一曼这么拼的干活，既不是秉持工作操守的以公司利益为先，也不是为了从公司的反馈中得到成就感、荣誉感和工资奖金，她就是争强好胜。
不仅仅是自私，更是没有大局观的表现。
曾经，鞠礼觉得王一曼不惜一切的争工作成果，是为了钱，为了权。
可现在……她不知道对方到底图的什么了。
图个‘损人不利己’吗？争这一口气，打压下别人，有这么重要吗？
“……这次的报价是1600w一集。而且我们不仅在谈卖剧，还在跟大胖鹅的游戏部门，沟通影游联动。以战斗、友谊、悬疑、恐怖等元素为游戏着眼点，去做个小游戏。套皮游戏制作快，影视上线时，正好能赶上。游戏的套现能力，是现今市场上所有娱乐产品之最……”王一曼的声音很亮，一边说，她一边将目光朝着鞠礼投了过来。
眼神得意，表情中充满了炫耀意味。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打压了鞠礼，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可紧接着，王一曼却愣了下，甚至汇报的语气都停顿了几秒。
她以为自己会在鞠礼面上看到焦虑，看到丧气，看到懊恼和恐惧。
她甚至已经想好，当鞠礼露出这些表情时，她会微微抬起下巴，向对方投放一个无比轻蔑的表情，更强烈的在精神上碾压一下对方。
但鞠礼却让她失望了，小秘书完全没有如她所愿的露出那些表情。
相反，鞠礼很平静，从她眼底，甚至透出一种让王一曼感到疑惑的情绪。
——那是……怜悯吗？
是看弱者失败时，会露出的那种可怜别人的眼神吗？
王一曼脸色瞬间沉下来，彷如自尊心被人践踏般，胸腔里燃烧起熊熊烈焰。
她不自觉攥起拳头，指尖瞬间凉了下来。
——鞠礼是什么意思？！
只这么一走神，王一曼的语速便慢了下来。
之前那种自信又强大的气场，瞬间瓦解。
鞠礼就是在这时候开的口，直接打断王一曼。
她倒没有与王一曼争锋，她只是看了下手机时间，然后转头凑近钟立言，小声说：
“老板，我们约了爱果平台的创始人，盛勇董事长。现在不得不出发了。”
王一曼是在跟钟立言汇报工作，钟立言走神关注其他事，她自然要停下来，等钟立言处理完其他事再继续汇报。
于是，当钟立言转头听鞠礼说话时，王一曼即便话才说了一半，也不得不闭嘴了。
盛勇？爱果集团的创始人？
他们卖个剧而已，又不是做战略合作，能约到创始人？
真的假的？
王一曼和房艳都朝着鞠礼望过去，眼中有一丝怀疑。
郑子夏仰靠在椅子里，好整以暇，身体语言显示着他此刻心情的放松。
房艳目光扫过他，瞧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鞠礼大概没有吹牛。
钟立言也挑眼朝着鞠礼定定望了望，眸底深幽似有深意。
未多言，他直接点了头。
鞠礼便站起身，朝着房艳点头示意后，带着郑子夏离了席。
走到门口，似是感觉到王一曼始终追随在背后的目光，停住脚步，她转头，目光直直射过去。
居高临下的，她垂眸对上王一曼眼睛，盯了几秒，唇角挑起一个不怎么尊重的弧度。
在看到王一曼眼中火焰后，她像是被对方的怒意取悦了，忍俊不禁，笑意渐浓。
随即，她轻慢的收回目光，在门把上一推，踩着小高跟鞋，甩开了裙尾。
鞠礼离开会议室，只留下一个窈窕背影。
王一曼静静坐着，望着那抹米白色背影，手指捏着尚未汇报完毕的文件，不自觉用力，将纸张捏皱，直至扭曲。
忽然之间，会议室里像突然开了冷气，凉飕飕的。

第137章 多少钱？3？【3更】
江海市冬天的冷是魔法攻击，潮湿的空气使体感温度极低。
从物理攻击的燕京时出差到江海的人，其实很难适应这种温度。
但盛勇几乎每个月都要飞江海好几次，渐渐也习惯了这个城市潮湿的空气。
反而开始能够欣赏这座城湿漉漉的美，放眼一望，每一种颜色都那样浓郁，像吸饱了汁水，娇艳欲滴。
像盛勇这种大忙人，但凡出差，必然将行程安排的满满的。
来江海之前，这一星期的出差活动，就已经让他忙到甚至无暇在江海小资情调浓郁的酒吧，哪怕喝一杯酒。
结果昨天晚上，他又临时接到副总袁璐的电话，请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抽空，见一个人。
一个占云的……秘书？
若不是对袁璐这员大将足够信任，他真的会觉得对方在戏耍自己。
以他现在的身份，很多老板想见他都难，更何况是个秘书了。
而更令他吃惊的是，袁璐不仅要他见一下，她自己也赶今天最早一班飞机，来到了江海市。
据说是占云今年最大的项目，他们需要与大胖鹅竞争，一定要抢下来的项目。
昨天晚上，他认真看过了袁璐发给他的《兵王》前三集样片，制作的确精良，很适合爱果的用户群体。
但，就算再如何好，有没有非他亲自出马不可的必要？
这是要他拍板定一个很高的价格吗？
还是需要他亲自确定什么方案的推广和执行？
怀着这样的疑惑，在江海市的爱果分公司办公室里，他接见一家制作公司的老板，听对方介绍其公司制作的甜宠网剧项目时，兴致都降了许多。
——心思已经全在占云的《兵王》这个项目上了，他实在是，很好奇。
希望……对方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也希望袁璐的眼光，能一如既往的好。
……
“夫人？这次咱们过去见盛总，你邀请了谁陪同助威呀？”郑子夏一边开车，一边问鞠礼。
今天出发去见人，就他们两个，所以他开自己的车，来给她担当司机。
“没有，就咱们俩。”鞠礼漫不经心道。
她正脑内排演着一会儿见到对方，要如何一步步抓住主控权，让对方走进自己的语境，成为自己猎物。
盛勇能创建一家那么大的企业，成为行业三巨头之一，绝不是个容易攻克的人。
但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喜怒哀乐，有需求，有利益取向——也就有可攻克的角度。
她深吸一口气，将包包抱了抱，希望自己的准备，足够充分吧。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这些日子这么多努力，能不能赢，也就看今天这一遭了。
若盛勇这一关没能拉到期望的效果，一切努力都白费，也将不再有成功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
平静。
是的，当面对盛勇的时候，她必须足够淡定，足够从容。
不然，一步落下风，将再难与对方站在同等位置谈判。
她又咽了咽口水，双手捏搓在一起，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身体竟不自觉微微战栗着。
鞠礼，别怕，你有可以承担失败的力量。
便也无需在努力追求胜利时，因害怕失败的来临而颤抖。
会赢的！
你做了那么多努力，日夜不停的学习了那么多专业知识。
向郑子夏虚心请教了那么多经验和技巧。
你做了那么多思考，竭尽了自己的权利。
尤其，你还有系统，有系统馈赠的神奇物品。
文思神笔、令人愉悦的小蛋糕、专注力保温杯、点亮大脑的奶片儿等等等等，它们是那样的神奇，为她插上翅膀，助她飞翔。
自信起来，平静起来，勇敢起来。
慢慢呼出一口气，她听到郑子夏又开口问她：
“那……你有没有润色下推广计划？加强版之类的？一下扔盛总脸上，让他大呼棒棒，请求合作？”
鞠礼能从郑子夏的语气中，听出他的紧张。
她用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口道：“没有。”
“……”郑子夏沉默了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安的点了点，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又闭上。
到现在，爱果的报价，仍比大胖鹅低近百万。
他们一路没赢过王一曼，凭什么在最后时刻能赢？
他焦虑的用手指搓摩包裹方向盘的皮革，心里七上八下，十分不安。
“不过，子夏哥，这一回，你可以开口报价了。”鞠礼突然主动开口，声音虽然有些紧，却也并不露怯。
“终于可以报价了？”郑子夏挑眉，前面两次他想报价，她都严厉阻止，这次却主动提议报价？
“那我们报多少？”他喉结动了动，红灯停车时，忍不住转头看过去。
鞠礼沉着脸，表情如她的声音一般，是紧绷的。
“一千九百万一集。”她说。
声音淡淡的，但很笃定。
“你说什么？”郑子夏皱眉，霍地转头，瞪圆了眼睛看她，不敢置信。
红灯闪烁，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猛按喇叭，郑子夏才不得不转回头看路，脚踩油门继续向前。
可他仍不罢休，又问了一遍：“多少？”
“一千九百万，一集。”鞠礼一字一顿道，语气比之刚才，更加笃定几分。
“……”郑子夏无言，沉默着，直到驶入大厦地下车库。
直到坐上电梯，随着一层一层上行，靠近爱果平台江海市分部。

第138章 那是普通蛋8糕吗？【4更】
大办公室里里放着盆栽，办公桌和书架都是深色的原木制造，色沉而重，给人一种庄严之感。
办公室里主要色调是黑色和深褐的实木色，让坐在办公室里的客人，置身其中便觉似被震住，有拘束和压迫感。
艾朵是家电视剧制作公司，总裁林铎在影视行业大热时进场，现在行业寒冬，他仍依靠都市甜剧，想办法以小搏大，坚强存活。
面对盛勇，他努力表现的谈笑自如，可实际上心里非常压抑——
当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面对另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不得不绞尽脑汁取悦对方，想办法得到对方的认可时，那滋味真的难受。
当他把自己的新项目介绍完，提前准备的话，其实已经说尽了。
可盛勇并没有当场拍板要买他的剧，他便只好硬着头皮，仍稳坐着，没话找话。
聊开来，再拉到项目里。
盛勇不接茬，他就再扯到其他话题上闲聊，然后再拉回到项目上。
如此往复，他自己的意志力也被消磨的几近殆尽，同样能感觉到，盛勇的耐心也在消逝边缘。
钱，都是为了钱。
卖不掉项目，他就没办法回流资金。
太多资金无法回流，他的公司就要垮了。
脸皮有什么值钱的？
公司坚持下去，活下去，赚钱，才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林铎口干舌燥，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他心里咯噔一下，面色灰了灰。
若有其他客户前来，自己恐怕就要被赶走了。
那他今日一行，只怕是毫无所获。
接下来就要想办法再去找关系争取其他两家平台了，但又谈何容易？
他苦着脸，闭上嘴，目光朝着门口望去。
得到盛勇的回应，办公室门被推开，袁璐站在门口，柔声道：
“盛总，占云的鞠秘书和郑副总监到了。”
林铎的脸色苦了苦，是占云啊，大型文娱集团，是压着他们这些小公司的可怕对手。
怪不得盛总一直不怎么爱接他的话，原来是有大公司的项目要谈。
可……占云来的只是个秘书和副总监吗？
就这么两个小喽啰……会不会太不尊重盛董事长了？
盛勇挑眉看了眼自己的办公室，才想说直接转道会议室吧，袁璐却已经带着人走了进来。
一行三人走进办公室，袁璐微笑着互相介绍。
鞠礼率先伸出右手，点头礼貌道：“盛总，您好。”
盛勇握了下鞠礼的手，“你好。”
眉头微微抽了下。
袁璐说是钟立言的秘书，他以为是位年纪很大的资深特助。
可这位……年纪也太轻了吧？
说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都会信。
想着，他转眸盯了袁璐一眼，眼神不善。
袁璐似无知觉，仍亲切笑着，似乎对鞠礼的年轻，没有任何异议。
互相作罢介绍，鞠礼便将自己带来的小礼盒递向盛勇。
“初次见您，我们也没备什么贵重礼物，专门买了个江海特产的小蛋糕，很好吃，会让人心情变好，您可以尝尝。”鞠礼说罢，在盛勇伸手来接时，她手指轻轻一挑，正巧将好感度礼盒的侧盖挑开。
盛勇接过时，便一眼瞧见了里面的小蛋糕。
平平无奇，甚至没有拳头大。
他又想皱眉头了。
占云那么大个公司，没有这么寒酸吧？
还是看不起他盛勇？
他快四十岁的男人，吃小蛋糕？忽悠孩子也不会如此吧？
寒碜谁呢？
还不如不送……
但在商场身经百战多年，他就算再不爽，也鲜少在别人面前展露情绪。
与钟立言不同，他习惯微笑，用平易近人的亲切感，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鞠礼并不介意盛勇是否心存不满。
因为她足够了解小蛋糕，只要看见它、嗅闻到它味道的人，就定然没办法抗拒它。
——会不自觉受它吸引，乃至吃掉它。
只要尝到它的味道，心情就必然会好。
心情一好，也就等于喜欢这个礼物了。
那么便符合了神奇物品‘好感度礼盒’的生效前提条件——装在礼盒里的礼物，必须是这人喜欢的东西，增加好感度的作用，才会生效。
只要好感度礼盒生效，盛勇对她的好感度，就会强行提高10%。
与你洽商的大老板，把你当朋友——这样的谈判基础，对整个洽商效果，都会是极大的提升。
鞠礼表现的很从容，她在等待盛勇上钩。
站在边上的郑子夏并不知道鞠礼心里所想，他实在替他们捏一把汗。
甚至害怕盛勇一个不爽，直接将他们赶出会议室。
刚见面送小蛋糕这种骚操作，真的让他心惊肉跳。
更遑论一会儿……他可能还要对着盛勇董事长，开除足以让对方打人的高价。
今天，可能会成为他职场生涯中，最特别的一天——
被行业大佬打爆头的一天。
咽了口口水，郑子夏觉得自己……真的好难。
见面互相认识，客气握手等应酬环节结束，盛勇才对袁璐说：
“袁璐，你带着两位贵客到会议室吧，我这里太小，咱们换个地儿谈。”
“好嘞。”袁璐点了点头，朝着鞠礼和郑子夏扬起亲切温馨笑容，伸长手臂似乎要搂住鞠礼。
一行三人便就此走向办公室门口。
而林铎旁观了这一切，突然尴尬的快要冒烟儿了。
盛勇像终于想起他来，眸光一转，他望向袁璐三人背影，转而对林铎道：
“林总一会儿没什么事儿吧？”
“啊，是……”林铎一怔，笑着应道。
“那正好，要不咱们就一起开个会，聊一聊行业。”盛勇笑着说罢，转而对还没走出门的袁璐道：
“袁璐啊，正好把林总也带上，咱们一块儿聊。”
实际上，盛勇是满意林铎的项目的，他只是不满意林铎开的价格。
400w一集，太高了。
是以他本准备晾一晾对方，等过两天林铎更急切了，他再让袁璐去跟林铎压压价。
只是，刚刚看见占云来的两个人，他心凉了半截。
转念便决定带上林铎。
有这么个勉强算是竞争对手的外人坐在会议室里，对占云的两个人来说，必然会觉得如鲠在喉。
这纯粹就是种反击手段。
若不是他为人一向谦逊，也想给袁璐一个面子，就凭占云来的这两个人的身份，他都不会在今天的会上露脸。
待所有人都被袁璐带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盛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人到中年，很容易疲惫，肩膀也酸，脖子也酸，处处都不适。
这世上人人都想当老板，谁又知道要维持巨大产业机器的运转，需要付出多少。
心里有点烦，他捏起《兵王》项目的介绍ppt，和据说是那个小秘书写的推广计划方案。
才准备绕过办公桌，去奔赴一场恐怕会很无聊、很烦躁的会议。
突然，一股隐约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他用力抽动鼻翼，那股香气便愈加浓郁。
说不上来那是种怎样的香气，却让人嗅之陶醉，口舌生津。
低头顺着那味道寻找，他一眼便看到了被他随手放在桌上的小礼盒。
宇宙图案的包装，没什么特殊设计的盒子，看起来却有种奇妙的神秘感。
仿佛那星芒浩瀚，是活的。
不自觉伸手进礼盒，将小蛋糕捏出来，他嗅了嗅。
确定那味道就是小蛋糕散发出来的。
刚刚因为占云两个小角色送了个小破蛋糕，而觉得被冒犯的盛勇，
此刻竟鬼使神差的捏着礼盒中的塑料小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口中。
然后，第二勺，第三勺……
当回过神时，他发现，这个他觉得连小童都会嫌弃的甜点。
已经被他吃光了。
不仅如此，看着空空如也的蛋糕碟，他竟还觉得意犹未尽。
这味道，似乎还真值得被当成大礼赠送。
也许，占云不仅没有轻视他，反而还拿出了大大的足量诚意，非常用心的选过礼物了？
如此想着，他又捏起那礼盒，朝着里面看了看。
甚至还脑抽的伸手进去摸了摸，以确定这里面的确空了。
没有更多的蛋糕了，才作罢。
站在办公桌边，盛勇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
可很快，一种奇异的轻松和愉悦涌上心头。
他想，甜食果然能让人开心。
女人们每次买甜食时说的借口，原来不只是借口。
转而，他嘴角翘了翘，想起那个让自己觉得荒谬的年轻秘书，他又觉得……似乎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从对方‘第一次见面，送礼物不送名牌商品，反送蛋糕这种别开生面的礼物’的行为来看——
还显得有点儿有趣，有点儿‘妙’啊。

第139章 鞠礼鞠，你狠！
盛勇再走进会议室时，表情神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袁璐跟盛老板共事多年，对对方的情绪变化，摸的很透，立即便察觉到了不一样之处。
她虽还未想明白盛总因何觉得愉悦，却松了口气。
她是很认可鞠礼的诚心和能力的，但如果盛总不认可，那她也会很难堪。
坐在边上的鞠礼虽然对盛勇的笑容到底有几分真意，很难判断的那么清楚，但对小蛋糕的了解，让她知道，他现在心情必然不错。
对她的第二印象，也定然很好。
会议室与盛勇办公室的风格差不多，实木长桌，黑色的普通办公椅，房间的色调有些暗。
盛勇坐在首位，背后是一副全墙画幅的雄鹰，目光犀利的盯着会议室里的人。
除了背朝雄鹰的盛勇外，所有人都在鹰眼范围内。
让一众客人抬头看见鹰图，或余光扫到，都产生一种被对方气势压制的感觉。
加上每个人坐的都是普通小椅，与盛勇的高椅背大椅截然不同。
客人们便更觉得自己变得渺小了，而盛勇则高大起来。
这是一种官场上很惯用的施压手段，通过刻意布置的环境，让客人在心理上觉得自己屈居人下，心神不稳。
鞠礼抿唇笑了笑，盛勇这个总裁，与钟老板完全不同。
钟老板从来不用这些小伎俩，他自己往那里一坐，就是雄鹰，就是猛虎。
他不需要借助任何其他布局，他本身带给别人的压力，已然足够了。
“这个季度，占云这边准备合作的，只有《兵王》这一个项目吗？”盛勇坐下后，率先开了口。
却是顾左右而言他，显得他很不着急。
这也是想要掌控主动权的人，会使用的方式。
明知道来客目的为何，偏偏擦过主题本身，聊些无关痛痒的内容。
撩拨客户，让客户着急，乃至失了分寸，进入到自己的对话节奏里，使局面一边倒的向自己有力。
鞠礼恬然一笑，这些日子充电看的各种谈判技巧，和职场心理学，看样子没有白学。
她并不着急，没有正面回答盛勇的话，反而开口道：
“这阵子项目中，最适合爱果平台的，就是《特种兵王》这个项目了。无论是用户匹配度，还是剧长幅度和节奏等特征，都合适。”
完全旁观的林铎忍不住羡慕：大公司就是厉害，面对平台爸爸，丝毫不腿软。
“嗯。”盛勇点了点头，看鞠礼的眼神便多了丝意味。
对于高手来说，一个过招基本上就能知道对手的长短了。
他进会议室起就在关注鞠礼和郑子夏了，两个人中，男的会时不时看林铎两眼，显示出林铎的存在，令他觉得很不舒服。
可鞠礼却自始至终未转头看林铎一眼，仿佛完全无视了这个外人的存在一般。
就这份稳定性，已足够让盛勇另眼相看。
“《兵王》的样片我已经看过了，那份推广合作计划，我很不错，如果合作的话，可以立即落地执行。咱们占云的年轻一代，很不得了啊。”盛勇笑着抖了抖手里拿着的文件，上面有许多笔迹，显示着他的确是认真看过了。
“谢谢盛总，那份推广计划，还很不成熟，合作以后，我们双方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再进行调整精修，使之更完善，更贴合市场。”鞠礼点头，话接的很好，但居然一点引导话题展开的意识都没有。
一般商务对接，说话都是很讲究的。
你说的话，必然是要让对方接的上才行，只有这样，聊天才会一直持续，乃至变热。
所以很多人聊天，都会一边回答，一边问问题。
这样有来有往才聊的起来。
像鞠礼这样的话题终结者，简直是商务界的毒药。
郑子夏都忍不住转头看了鞠礼一眼，他攥了攥拳头，掌心都是汗。
急的。
盛勇抿住唇，似笑非笑的看过去，总觉得小姑娘在跟自己耍手段。
鞠礼也回以同样的淡笑，仍然不急。
袁璐却焦虑起来，几秒钟内，老板就跟客户针锋相对起来了，这个气氛属实让人无法忍受。
她转头笑着对鞠礼道：“小郑小鞠呀，昨天我们商量出来的价格，不知道钟老板是什么看法？咱们爱果也是很有诚意的，不然也不会召开今天这个会，就不知道占云这边的诚意如何啊？”
鞠礼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
郑子夏却绷不住了，他笑着道：“实不相瞒，袁总，我们团队里也是有一些不同声音的。做生意吧，肯定要考虑盈利，这么大个项目，这么多人围着它赚，大家也都希望《兵王》能得到最优越的对待。您昨天报出的价格，钟总恐怕很难点头。”
盛勇皱了皱眉。
那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
林铎竖着耳朵听，所以，那个价格，到底是多少钱啊？
“这可就很难了，现在各大平台都扛着巨额亏损在经营……”袁璐皱起眉。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寂。
盛勇好整以暇的坐着，他在等。
对方既然敢来见他，想来不会毫无准备。
他就在等对方将自己准备的东西，一一剥开在他面前。
鞠礼坐进会议室以来，第一次朝着林铎投去目光。
她朝着对方笑了笑，再收回视线时，终于开了口。
这几个来回，并不是她想要拿到主动权的手段。
她只是想打乱盛勇的节奏，让对方停下‘进攻’。
现在盛勇既然不开口了，那她开始出招了。
至于那个林铎，既然盛勇不介意，她也无所谓。
这次来谈判，她并不准备围绕《兵王》展开话题，她要聊的，全在‘合作’和‘爱果’这家平台上。
该觉得林铎很多余，如眼中钉的，该是盛勇，不是她。
“不知道钟总最近有没有空，我正好想去拜访下。”袁璐再次开口，朝着鞠礼和郑子夏问道。
鞠礼心道，在谈出个所以然前，是不可能让你去见钟老板的。
见什么呢？双方在价格上有重大分歧，怎么聊都是浪费时间。
“袁总，盛总，这次来，我其实主要不是谈贵公司出的价格高低，而是想聊聊我们要开的价格。”鞠礼终于主动开口。
袁璐和盛勇都挑起眉。
林铎则竖起耳朵，要来了吗？要报价了？他已经准备好听一听了。
鞠礼却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我想先谈谈别的。”
她说罢笑了笑。
林铎失望的微微耸了下眉。
郑子夏深吸一口气，跟鞠礼这个不安牌理出牌的人一起见人，可太紧张了。
他这心忽上忽下的，才准备开口报价，被对方这么一转，又不得不憋回去了。
“哦？”盛勇挑眉。
“据我所知，这位林总的公司，是做甜宠电视剧的吧？”她刚才看到了林铎拿着的文件上有他公司的logo，百度一查，很轻松就了解了。
“啊，是。”林铎突然被点名，本能的便点了头。
“现在市场上三大平台，大胖鹅被认定是平均流量最高的平台，也是低龄化最严重的平台，更是女性用户聚集最高比例的平台。”鞠礼开口就是三个最，全是针对爱果的竞争对手平台的。
“……”郑子夏又开始搓掌心的汗了。
盛勇和袁璐都没有说话，眼神却都闪烁了下。
鞠礼也不需要他们开口，很多时候，两个准备合作的甲乙双方，就是棋盘上对局的对手，这种对峙和拉锯，可能会持续到合作最后一秒。
认清这一点的她，并不会因为合作过程中的剑拔弩张，而觉得紧张。
她继续道：
“而爱果平台，近一两年最成功的电视剧作品，都是男女用户通杀的类型，平台给出的用户画像也证明，爱果是三家平台中，男性用户比例最高，年龄层偏高些的平台。”
话音一落，她笑道：
“而在未来的战略上，如果爱果准备跟其他两家打擂台，是准备用林总的公司制作的剧，去抢大胖鹅的女性用户、低龄用户……
“用自己的弱点，去击对方的强项，并以此为核心战略的话……那您给《兵王》开出的价格也的确很合理，甚至已经很高了。
“我只是想确定一点，我说的是否属实？
“如果真如此，那其实无论谈再多，也是无用。战略已定，占云做再多努力，也不可能改变合作公司的全局战略。”
袁璐一向亲切的笑容消失。
盛勇被小蛋糕强提的心情也波动了下，即便对鞠礼有很强烈的好感，听着她的话，脸色仍沉了沉。
“……”郑子夏已经想上去捂她嘴了。
盛勇将爱果做这么大，难道会连公司战略都定不好？需要一个年轻的小秘书质疑？
打人打脸，也不过如此了吧？
连坐在边上的林铎，都忍不住觉得尴尬了起来。
他可不想成为盛勇丢脸的见证者，占云不想跟爱果合作了，他可还想呢。
“盛总，我这次来，还带了几个新的方案，全是围绕这次合作，和一种新的付费播放模式的。我坚信这些方案能帮您赚到钱，也坚信此次来，我是给您送钱来的。”鞠礼突然语声一转，从一种冷静叙事的语气，变得轻快热情些许。
话毕，她甚至微微一笑，让自己一直沉静的表情，变得柔和亲切许多。
从手上一直捏着的一沓文件中看，她拆出三份，一份给袁璐，一份给郑子夏，最后一份，自然是呈给盛勇的。
发完后，她有些抱歉的对林铎道：“林总不好意思，我没预想到您会在，没有准备您那一份。”
“没事没事。”林铎笑了笑，他听着鞠礼的话，心里念头一转，突然觉得自己恐怕是在这个会议室里，坐不了多久了。
关于占云的报价，只怕也听不到了。
果然，当盛勇拿到文件，快速浏览过第一页后，他原本沉凝的脸色就慢慢转变。
眉皱起，却不是因为不悦，而是因为专注。
这是人类看到令他感兴趣的东西后，才会露出的表情。
于是，林铎的存在，全程没有给鞠礼带来困扰。
反而让此刻的盛勇，想要开口时，感到了拘束。
有些话，实在不方便让外人听到。
他抬起头盯着鞠礼看了一眼，心情一下变得十分复杂。
他自己给别人挖的坑，到最后要自己去填。
眼神闪烁了下，他突然忍俊不禁。
只觉得鞠礼这个小秘书，果真……妙的狠。
转过头，他凑近林铎，低声不好意思道：
“林小弟，实在是不好意思，拉着你听了这么半天无聊的会议，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这样，我让袁璐送您，回头尽快在这两天里，给你答复怎么样？”
他将逐客令说的漂亮，几乎完全避开了会让自己和林铎尴尬的点。
但原本这样的话他也不需要说，此刻却被鞠礼逼到不得不如此。
待林铎被袁璐带出会议室后，盛勇看着鞠礼笑了笑。
“我先看完这两份方案。”
“盛总您看。”鞠礼点头示意轻便。
而坐在她身边的郑子夏，已经慢慢瞠目。
方才那些因为拿不准鞠礼用意的紧张和担心，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满腔震惊，满腔佩服。
！！！
鞠秘书……要玩儿这么大吗？
他之前帮她整理一些资料的时候，都还完全不知道这些资料是干什么用的。
现在看到这两份方案，他总算明白了。
m的！
她做个发行工作而已啊，卖个片儿而已啊，她都tm可以给爱果平台当优秀员工了吧？
方案原来是这么容易写，说写就随随便便能写出好几份的吗？
她这已经可以评选爱果年度最高贡献奖金了吧？
这是帮爱果创收啊！
直接做模式改进创新？
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扫一眼盛勇。
他看到，爱果平台老板盛勇，看方案看的眼睛都亮了啊！

第140章 爱果优秀1员工？
待盛勇看完手头的这两份方案，他对鞠礼的好感值，已然绝不止10%。
他抬起头的瞬间，鞠礼再次开口：
“盛总，影游联动这一块儿，我已经咨询过公司内部的游戏区块儿副总，对方承诺能在上线前夕制作完成一款游戏，虽然是套皮，但素材会根据电视剧形象全新绘制。具体的游戏制作时间，这款游戏与平台的分成比例，我都详细列在文件中了，不知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盛勇面前展开的文件正是关于影游联动分成计算公司的表格，鞠礼列出了许多数据。
《兵王》可能有的流量，长时间的曝光可能给游戏带来的收益，在电视剧上线第一个月的收益预计，第二个月的收益预计都有统计。
不是随意忽悠，而是实打实的有根据的做了收益预算。
并且，在最后将平台倒流带来收益的分成，计算的明明白白。
他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可以通过影游联动这一块儿，多盈利多少钱。
游戏产品是众所周知的套现王者，一款好游戏，绝对比一款好电影更巨套现能力。
虽然套皮游戏必然在收益上有所不足，但它优点是成本低，速度快，基本上是空手套白狼的赚钱。
盛勇抿着唇，点了点头，分成比例鞠礼写的很详细。
包括他可能有的疑虑，她都做了非常清晰的补充说明。
他没什么好说的，只有沉默着点头。
“《兵王》这个项目的小说非常火，我们买版权的时候，是连同动画改版版权一起买的。我听袁璐姐说过，爱果现在也在做自己的动画片产品。如果我们能合作的话，我司愿意免费将动画版权交给爱果制作，不需要版权金，只做分成合作即可。”鞠礼微微而笑，这样的好条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盛勇点了点头，动画版权和电视剧版权都在爱果的话，对平台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互相引流的效果会非常优秀。
“《兵王》这部剧，讲述的是士兵的精神，和友谊。”鞠礼略微停顿，才继续道：
“这部剧开播以后，我们会联合画手大v，做一个月的推广联动。我们官方不会卖腐，但是大v们卖不卖就不一定了，开播一个月后，我们会推出一系列官方周边，这部分的收益，根据我们对小说成绩的分析，对电视剧成绩的预测来推算，预计也以亿计算，到时只要爱果平台播放电视剧时，愿意帮忙推广周边广告，周边售卖的收益，我们也愿意与爱果平台分成。”鞠礼说罢，又补充道：
“这部分的具体分成比例，和收益推算，在第一分方案的第二页。”
盛勇点了点头，这是占云自己在开拓收益渠道。
也是在为爱果平台增加收益渠道啊，不说他可能通过《兵王》这个项目得到多少。
单考虑如果他不跟占云合作，占云就可能跟大胖鹅联合执行这些方案。
现在爱果平台已经比大胖鹅的市场占比低了，如果再……
他没有开口，依然只是点头。
点头点头，再点头。
袁璐抬起头，看了盛勇一眼。
自家老板跟任何人洽商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运筹帷幄，笑呵呵控场的。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过，直接放弃周旋，如与自己的员工，开自己公司的定案会一样，全神贯注在事本身。
她又看了看鞠礼，心里很安定的清楚。
盛勇不会因为她将一个身份‘不够格’的小秘书带到他面前，而生她的气了。
他恐怕只会怨她没有更早将鞠礼带到他面前吧。
爱果正处在三家平台竞争最激烈的阶段，今年的仗如果打输了，明年的市场份额就会处处低人一头。
他们需要新的套现极致，需要新的引流规则，需要新的收费方法，和播放模式。
鞠礼就是站在他们最核心的需求上，在做方案。
一切都打在了痛点。
袁璐抿着唇，忍不住心想，她几乎快要忘记了鞠礼来爱果见董事长的目的是卖《兵王》这部电视剧了。
不过，说起来，以现在的局势来看，老板恐怕已经在心里接受了《兵王》这个项目，愿意向鞠礼即将开的价，做让步了吧？
不然，老板怎么会一直只是点头，让自己完全走进了鞠礼的控场节奏呢。
“第二份方案，主要是给爱果做新的播放模式，和巩固用户，培养用户习惯的。”鞠礼的用词很笃定，就像一个做了十年的老营销一样。
盛勇挑眼看过去，小姑娘脸是很嫩，应该不是驻颜有道的老妖精。
他想开口问她年纪。
若是往常，他会问，毕竟自己一向都是亲和力特长的老大哥形象。
可今天，在小秘书展现出超人的工作能力，气势上如此令人吃惊后，他不想开口。
多说话，似乎会被对面的聪明人识破，看低。
他抿着唇，愈加沉默。
如临大敌。
“……会员抢先看……这边是做任务解锁，是为了培养用户去看平台中其他剧和电影的。虽然这个功能，未必会给《兵王》增加用户，但预计能为其他项目的收益，增进三成左右。”
鞠礼的声音淙淙，如匀速的小溪，在整个会议室间流淌。
“……这里的引导用户发弹幕的方式，能提升弹幕水平。培养好用户后，会有许多新用户为了平台中同样内容的优质弹幕，而涌入平台。这不仅可以在未来长期引流，还能巩固用户粘性。”
郑子夏一边听鞠礼详细介绍，一边在她打印好的文件上做标注。
如果所有的发行都需要掌握平台运营能力，和产品开发能力的话，他恐怕的确不是个称职的发行。
郑子夏心里苦，却又发自真心的佩服。
鞠礼是拿出毕生所有知识储备，在做工作。
真是以前学的什么都不浪费啊。
“……最后一集，可以花钱提前看。”鞠礼介绍完《九天》最后3集的剧情后，又点出最后一招。
“所有都收钱，这种方法是可以让平台立即大赚一笔。但却不适用所有项目。所以这部分是仅针对《兵王》做的。”
盛勇大脑飞速运转。
这些方案，在鞠礼的大脑中是一系列专业技巧和智慧。
对于盛勇来说，却是一个一个立体的环节——每一个环节中，由谁执行，如何完成，都是有很清晰的画面的。
与别人开会，虽然也有累的时候，可今天上午这一个多小时，超高强度脑力劳动，是真的让盛勇觉得脑仁疼。
头疼归头疼，他同时又兴奋。
拿着手里的文件，他想要立即召开执行会议，将许多事项当下就部署下去。
待全部内容介绍完毕，鞠礼放下手里的文件，饮了口水，才轻声问盛勇：
“盛总，这几份大礼，您可还满意吗？”
她其实是想将这几份方案放在好感度礼盒中的，可惜装不进去。
盛勇点了点头，意犹未尽的放下几份文件，他抬头目光灼灼望向鞠礼，终于开口道：“你这边的报价，是多少？”
鞠礼微微一笑，她将目光转向郑子夏。
到底郑副总监才是真正的发行人员，报价这份光荣的工作，她特意留给了他。
郑子夏也还沉浸在两份文件中。
见大家都看过来，这才收了收心。
他坐直身体，脸上摆出个相对从容又公式化的笑容，语调平稳，吐字清晰道：
“盛总，袁总，占云对《兵王》这个项目的报价，是1900w一集。”
“……”盛勇听到这个报价后，虽然并没有动，但眼睫微微抖动的小细节，却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受到的冲击。
“……”袁璐不自觉舔了下嘴唇，虽然也没有说话，却比盛勇反应诚实多了。
她抬头看了看郑子夏，又看了看鞠礼。
两个人表情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也并没有露出谨慎的、担心的神色——
显然，他们早就聊过这个价位，甚至也分析过她和盛勇可能给出的反应了。
这才能做到报出如此惊天高价后，并没有显出不安的冷静状态。
会议室中变得很静，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陷入自己的思考。
袁璐想，占云的心里价位这么高，怪不得要等到所有方案都介绍完，才开口报价。
如果在今天会议之前报价，今天这个会只怕没的开。
如果是在第一次发行对接时就报价，他们恐怕连她这个副总都见不到，更遑论盛勇董事长。
抿着唇，她突然有一种，己方每一步，每一个反应，都在鞠礼安排规划之中的错觉。
这感觉让人很不舒服，那是弱者被控制，被玩弄了的愤怒。
尤其，弱者们都明白，这愤怒，终将化为无奈。
因为弱肉强食，太过合理。
袁璐先产生这种想法时，觉得是错觉，可转念间又将目光落在鞠礼沉静的面孔上时，她突然觉得……或许这就是真相。
如果是真的，这年轻女人到底有多强的心理素质？
有多逆天的逻辑思维能力和规划能力？
而且……对人心的把握，也太厉害了吧？
她开始问自己，如果是她，能不能做到这样呢？
袁璐皱了皱眉，她发现，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一路爬到这样的位置，居然也未曾像鞠礼那样耗尽心力的运筹帷幄过。
单以小秘书这份办事认真，敢于竭尽所能的特质来看，只怕对方就会比自己成就更高。
几分钟后，盛勇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被郑子夏报出的数字激怒，更没有赶他们出去。
他温和的笑了笑，又变回了方才那个笑容谦和有气度的大叔。
他说：
“也到中午了，咱们先去吃个饭，下午我们内部开个会，晚些时候，把最终定案给到你们，好吧？”
“没问题，辛苦盛总，辛苦袁总。”郑子夏爽朗而笑，语声客气又中气十足。
这份中气，是鞠礼给的。
在这样的时刻里，让他即便面对大人物盛勇，也能挺直了腰，大声的说话。
甚至远比方才那位创业自己当老板的林铎，都更威风、更有面子。
郑子夏微笑着，寒暄应答时，心里忍不住想：
啊，跟着鞠礼出来搞发行对接、商务谈判，可真是太痛快了。
就一个字：
有排面。
爽！

第141章 他醉了
有些逼仄的环境，亮着昏黄的灯。
几个人围坐在榻榻米上，盘着腿，面对着一张日式长桌。
清酒，水果，小食。
和一碟布盘漂亮的芥末酱油，深褐色的汁液间，浸着一团香辣的绿色。
只看这颜色，口舌间便有反应。
拉门隔壁也有客人，偶尔间杂几句英文，或者江海方言，让整个环境都多了几分热闹气息。
鞠礼曾经觉得自己什么都吃不起。
刚跟钟老板参加饭局的时候，看见什么都新鲜，瞧见什么都想尝尝。
现如今也在这些各式料理名店间，积累了些经验，开阔了些眼界。
再看这些食物，总算多了些沉静。
不再大惊小怪。
却仍不免感慨，人类在追求生活的美感和仪式感上，仿佛从未停止过脚步。
盛勇坐在鞠礼身边，转头低声问她：
“不如来爱果吧？”
他终于忍不住，向她伸出橄榄枝。
“不了，谢谢盛总。”鞠礼挑起唇角，朝着他道了谢。
天妇罗，鳗鱼，深海巨蟹，各种刺身……
一道一道的菜色上桌，大家开动起来。
一边吃，一边聊。
郑子夏是很懂热场的，东关照一句，西夸两句，大家都开心。
盛勇吃到一半，又问鞠礼：
“过来直接给你升总监，你想进哪个部门，我给你协调。”
鞠秘书的确是个人才，放在哪里都生钱，每一位大佬都求才若渴，他看见鞠礼很难放弃。
鞠礼正开心的吃蟹腿，听到这句话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他笑了笑。
咽下蟹肉，喝一口清酒，她才摇头道：
“不了，谢谢盛总。”
还是那句话。
“总要给个机会。”盛勇并不介意，微微弯曲的眼睛很亮，透着成功人士的自信和笃定。
“盛总太客气了。”她想了想，举起酒杯敬盛勇，“钟老板对我有知遇之恩，等我报完这恩，就来您这边找工作。”
她说罢笑起来，嘴角弯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很单纯开心的样子。
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有的表情了。
有些青涩，有活力。
盛勇叹了口气，这倒的确是知遇之恩了。
每个人根据自己的人生阅历，都会积累出一些经验，而这些经验虽然大多数时候能帮助自己，却也会在特定时刻，变成偏见——
如，人们会觉得年轻人什么都不会，需要磨练和成长才能担当重任；
如，人们会觉得年纪大的人学习能力差，跟不上市场变化……
钟立言能放下这种偏见，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任用鞠礼。
甚至在这样终于的项目的发行工作中，将一个23岁的小秘书，直接推到他这个打拼半生、创办了三大平台之一的爱果视频的董事长面前，与他平等谈判……这可不是一般人会有的魄力。
对于鞠礼来说，恐怕也不是普通的‘知遇之恩’。
这真的……太大胆，太强悍了。
回想自己见过钟立言几次，所留下的印象，那是个很野很狂，也非常敢打敢拼的冷面将。
的确像是一个，对自己眼光和判断，极有自信的人。
他甚至能想象到钟立言笃定自己决定，力排众议任命鞠礼执行这样任务时，那种唯吾独尊的傲然和冷漠。
若换成是他，他会将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送到钟立言面前，与之谈年度最重要项目之一的发行吗？
恐怕不会。
投资过亿的项目，搞砸了怎么办？
谁承担的起？
想过这些，盛勇叹口气。
鞠礼这一句拒绝，在他经过理性分析和推演后，意思就变了味儿。
‘报知遇之恩后，再来您这’，就变成了‘我是不会离开占云的！生是钟立言的员工，死是钟立言的死员工’。
于是，他无言的拍了拍鞠礼的肩膀，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郑子夏，慨然开口道：
“以后多多合作吧，多多合作。”
“敬您一杯！”郑子夏立即热情爽朗举杯，接话热场，做话题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这些郑子夏可拿手。
盛勇便笑笑，也举起杯。
日式高档餐厅里，温暖的空气和酒香，让每个人都放松许多。
鞠礼转头望向窗外，梧桐树叶黄了，稀稀落落飘荡在空中。
她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她第一次与二师兄用餐，在新天地，对方请客，建议她在找工作的话，可以试一试占云。
时间眨眼而过，已近半年。
当下的境况，与那时，也大不相同了。
心境呢？
她抿了抿清酒，嘴角浅淡的勾起，眼神有些迷蒙，笑容却透出股，从灵魂深处释放出来的自信。
年轻女人的气质，在慢慢蜕变。
……
……
回程的路上，郑子夏和鞠礼都喝了酒没办法开车。
盛勇董事长专门派了一辆车，送两人回占云。
郑子夏坐在鞠礼身边，掰着手指头，在边上碎碎念。
“1900万一集，kpi是1500w一集，1900w减去1500w等于400w。一共是51集……”他念叨罢，仰起头开始思考，过了一会儿，又道：
“400乘以51等于20400……单位是万元，那就是两亿……我们的发行奖金，是5%，那就再乘以0.05……”
郑子夏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喃喃道：
“那就是1020，单位还是万元。我们的奖金……有一千万……”
他再次不说话了，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痴傻状态。
鞠礼以为他睡着了时，他霍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鞠礼的肩膀，大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办法说出口。
他和鞠礼！
分这10，200，000元人民币！！！
人生……人生巅峰……
鞠礼推开他手臂，摇了摇头，淡淡道：“你醉了。”
很少有项目你开多少价，人家就给你多少价。
没拿到合同那一刻，她还不敢开心。
而且……万一有变故，她恐怕承受不起。
……
……
早上离开会议室时起，王一曼的心就有些不安定。
虽然仍跟同事们笃定的聊天，仍维持着张扬自信的模样，但想到鞠礼离开时，看她的那一眼，她就没办法放心。
中午吃饭时，她找了个机会，在安静的地方给大胖鹅的平台副总姚远打电话。
“远哥，现在的价位虽然已经很高了，但是钟总这边还是不满意。咱们大胖鹅能不能再提一下价格啊？”
“……这价位恐怕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高了，平台也要考虑预算和收支的比率，不能亏的太厉害。”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似很温和，实际上却有距离感。
“咱们不是还有影游联动吗？到时候游戏肯定能赚回来的啊。”王一曼声音很柔，在面对姚远的时候，她很懂得放低姿态，利用起自己做女人的优势。
温柔，软娇气，恳切和乖巧。
“……游戏这一块儿的收益是不一定的，这一部分的风险，要游戏部门去承担。想把这方面合作谈下来，并不容易。”姚远依然是沉默片刻才开口。
大胖鹅虽然有游戏部门，但游戏部门的老大和平台老大可不是一个人。
姚远能管自己平台的事，却管不了游戏部门的事。
每个区块儿负责人的上面，可还有个集团ceo呢，他每各个月都要向ceo汇报工作，每年都要做述职报告，不能由着一个女人予取予求。
“《兵王》绝对是今年第一……之前我给您看的时候，您不也说了，的确好。远哥~”王一曼忍不住低声撒娇哀求。
这次姚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王一曼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终于道：“或许还能提一点，但也超不过1700w，你自己算计算计，最好不要到这个数。省下来的……我会好好……”
姚远的声音逐渐压低。
两个人又喁喁私语半晌，涉及许多人类器官，和令人脸红的词语。
最后，王一曼挂电话时，又摆出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多拖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信号切开的一刹那，她脸色慢慢沉下来。
原本围绕着她的粉色泡泡消失殆尽，冷着脸，她站在大厦挡风角。
望着路上人来人往。
想到可能会有许多钱，她心中潮涌。
上学时，身边朋友就评价她，说她是一个‘很要’的女人。
她有很多欲望，也狠得下心去争去抢。
刚入行的时候，老男人们的示好，她也会由着心情拒绝。
可当看见许多女同事背着名牌包，踩着名牌鞋，戴着闪烁珠宝；
看着别人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玩去哪玩。
她嫉妒。
她没办法一点点的熬，也等不了。
青春苦短，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爬到最高的位置。
第一次之后，她哭了很久，可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另一些东西。
过早的体会到‘得’与‘失’的快感和痛楚，她觉得自己成熟了。
常常望着那些急急进入婚姻，或仍在职场里苦熬的同学，她觉得那些人，恐怕一辈子也无法理解强者世界的规则。
她不想像其他人一样，如孩子般浑浑噩噩过一生。
她从没觉得自己有错。
她觉得，她比谁都活的明白，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每当向男人开口索求时，她还是觉得痛苦。
该死的男人，总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就好像《兵王》这个项目他不想买，全是为了她一样。
偏偏……她不能说破这一切，只能应承，只能忍着恶心道谢撒娇。
将手机揣进兜里，她转身穿过马路，朝着香港广场大楼走去。
当昂首挺胸穿过人群时，她的昂扬又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别人只看到她的光鲜，她的骄傲，她的快活肆意。
这就是她想要的。
微微一笑，坐上电梯一路朝顶楼上升时。
她又因为自己周旋于这些大佬之间的能力而觉得骄傲。
1700w，是个其他任何平台，都不可能出的起的高价位。
呵。
她把握着姚远1700w的底线，踩着鞠礼和郑子夏，又可以任意去试探钟立言。
这个过程，她会觉得自己像上帝。
全知全能，聪明过人。

第142章 我吃人？
路上堵车，抵达香港广场的时候，已经是2个小时后了。
盛勇紧急召开的会议结束，袁璐给郑子夏打了电话。
收起电话时，两个人刚坐上电梯。
“怎么样？”鞠礼咽了下口水，挑眉看他，表情也不自觉紧张。
“……”郑子夏刚才在楼下被风吹过，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此刻怔怔的看着电梯内壁上映着的自己影子。
他皱了皱眉，又突然笑了笑。
“你快说呀，别卖关子啊，子夏哥！”鞠礼声音变得严厉了些，她实在好急。
郑子夏转眸看她，突然哈哈笑出来，转身一个熊抱，她将小秘书拢在怀里，狠狠拍了她背两下。
拍的鞠礼直咳嗽，差点喷血。
“……”推开他，她皱眉仰头。
“1.”他先朝着她竖起一根手指。
然后又朝着她比了一个数字八，“8.”
鞠礼屏住呼吸，眼睛亮起来。
“2.”他又比了个耶。
“0.”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儿。
“万元。”他说罢，又开始笑。
两个人走出电梯，站在电梯间里，忍不住对望着笑。
穿过他们，走出电梯间的其他部门同事，忍不住侧目，怀疑他们俩下一刻可能会突然玩起‘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
“哈哈。”郑子夏一边笑，一边手舞足蹈的伸手揉鞠礼的脑袋。
鞠礼拍开他的手，却也忍不住跟着笑。
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下来，她仰起头笑，眼角甚至有些晶莹。
这些天真的，每天都担心，害怕万一价格抬不上……
辛苦点，麻烦点，累点算什么啊。
对失败的恐惧，才真的折磨人。
她捂住自己胸口，闭上眼，再次长舒一口气。
“呼……”
郑子夏抿着唇，忍不住开口道：“别看盛勇一身燕京男人装模作样的标准模样，但办起事来还真挺有魄力，挺实在的啊。”
“是啊。”鞠礼说罢，又问他：“燕京男人的标准模样是什么？”
“燕京男人，年轻的装小爷，上年纪的，装老炮儿。”他说着，带她往电梯间外走，高兴的一边说一边模仿起来。
“哈哈。”她被逗的笑。
“南方水乡男人，装公子。”他说着，做出泡茶品茶的文雅姿态。
她捂唇笑的花枝乱颤。
“北方人，装豪爽大侠。”他做出推杯模样，“干了，来，喝！不喝不给我面子啊…”
鞠礼摇头，真是……郑子夏可真会抖机灵。
“你这是地域攻击！”她撇嘴。
“没有恶意，没有恶意。哈哈哈哈…还有江海人呢！”郑子夏。
“……”她转头看他。
“装精英！”郑子夏说着，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微笑而矜持的样子，手还在领口整了整，装作在整理领带的样子。
“……”鞠礼无奈摇头笑笑。
“哈哈……”
两个人正聊着，迎面正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衬衫，虽然没有系领带，却通身都透着股精英范儿，表情严肃，微笑得体。
正是朱敬一。
郑子夏立即抿唇，一边打招呼喊“二师兄”，一边朝着鞠礼挤眉弄眼。
两个人立即相视而笑——
二师兄的模样，可不就是标准的精英范儿嘛。
“二师兄。”鞠礼也跟着热情招呼，声音带着笑意。
他们每个人，都是千千万万个二师兄中的‘之一’啊。
朱敬一朝着两人点了点头，擦肩而过时，仍觉得疑惑，不自觉转头瞪他们两个。
傻笑什么呢？
……
“我过去跟房总说一声，夫人你去跟老板汇报吧？”郑子夏的笑容收敛了许多，整个人也清醒不少。
“好。”鞠礼点了点头，站在前台柜后，两个人便准备分道扬镳。
走了两步，准备转身时，郑子夏停住脚步，转头对鞠礼道：“夫人，谢谢你，这次……主要靠你输出，真的辛苦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学到了很多。
明后天合同等处理的差不多了，他要好好复盘一下，重新充下电，沉心思考下，发行到底是怎样一个职业，到底要如何去做好。
“子夏哥客气了。合作过程中，你给了我许多技术指导，也帮忙收集了许多资料。我也该谢谢你的。”她语声很诚恳，眼神亮亮的。
郑子夏第一次发现，小秘书的睫毛居然这么长，眼眸居然这样清澈，额头的美人尖儿悄悄的，小脸笑起来时格外的可爱。
他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酸涩。
鞠礼的话他实在接不上，就他和自己团队做的事，真也就是勉强算打下手打的不错。
也难得她能如此真诚道谢。
两人就此分道，郑子夏敲响房艳办公室门时，王一曼正跟房艳谈事——如果《兵王》跟大胖鹅平台合作，后续合同推进等细节如何确定。
办公室门被敲响，房艳和王一曼齐齐回头。
“……”王一曼眼神有些不善。
没看见她们在谈事吗？
郑子夏就不能等会儿再进来？
房艳看了看王一曼，又瞧了瞧格外意气风发的郑子夏。
想了想，她还是朝着郑子夏点了点头。
办公室门被推开，郑子夏仰着头走进来。
目光瞟过王一曼，他笑着漫不经心道：“房总，跟爱果平台的第三轮对接结束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跟您汇报一下成果？”
……
……
整栋楼，最美的风景，最漂亮的阳光，应该都在钟立言的大办公室里。
他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夕阳潋滟。
橘色的光芒照在对面的k11大楼上，折射出漂亮的色彩。
他微微眯着眼，任从对面大厦上反射过来的光，打在脸上。
有些暖洋洋的，很舒服。
整个世界都像是溶在金光中，让人有种别样惬意。
鞠礼走到自己办公桌边时，高蔷将提前打印好的合同样板放在她手中。
接过高蔷准备好的笔，她在合同上金额一栏，填上一个数字：
18200000.00元.
这是一集的价格。
转手将笔还给高蔷，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她捏着这份文件，转身走到大办公室门口。
钟立言的办公室鲜少关门，她就站在门口。
斜斜的光正巧洒在她米色皮鞋的尖端，像是在那里点缀了新的色彩。
瞧着鞋尖儿有趣，她嘴角翘起。
抬起头，前方是钟立言的背影，站在光中，黑色的身影镶嵌上金橙色的光。
好看，显瘦。
光芒让他棱角变得模糊，整个人仿佛就要融化在阳光下。
鞠礼想，老板再踏前一步，便会踏着云朵飞升离开吧。
她可不能让他飞走，财神爷飞走了，谁给她大红包呀。
“老板。”她声音清朗，喊他时，有种别样的愉悦腔调。
正享受傍晚城市风光的钟立言顿了下，他慢慢转过头。
然后，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年轻女人。
如记忆中那般，看着他时，总是笑着。
人笑起来时，眼睛会很亮很亮，眼角翘起，面颊鼓起，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牙齿。
是会让人愉悦的表情，看到这样笑容时，人心里会像有暖流涌过，温润，畅快。
钟立言也并不吝啬。
他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没有询问，没有不确定和猜测，他直接开口道：
“有好消息吧？”
“嗯！”鞠礼用力点头。
长发在她垂头时，滑落，又在她抬头时荡开。
他发现，她出奇的适合这样柔软色调的长裙，很好看。
勾勒出的身体曲线，也让她格外有女人味。
抬起手臂，他朝着她招了招。
然后，便在她注视下，走到了笼罩在夕阳金光中的沙发组上。
她忙跟上，像考试后拿着满分成绩单的孩子，极度渴望给家长看看，得到家长的认可夸赞。
坐在钟立言折角的沙发上，她捏着文件，弯腰朝他递过去。
“老板——”
“坐那么远干嘛？过来！”他斜斜瞥她一眼，见她跟自己隔着一个位置不说，还不在一个方向，说事情要倾身才行。
她是怕他咬人，还是怎么？
她怎么不坐办公室外面去呢？
鞠礼愣了下，才忙点头应声，然后蹲起，挪两步，坐在了他身边。
老板坐的是双人沙发，虽然宽敞，但坐下后，沙发下陷，还是让她的大腿外侧，挨上了他。
有些热。
鞠礼想要往远挪一下，却又觉得这个时候老乱动，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显得她心思不纯似的。
便只好忍着一丝羞意，微微垂眸，不敢直视他眼睛。
眸光微垂，却捕捉到他裹在黑色长裤下的大长腿。
这样坐着时，很清晰的看出，老板的大腿，比她长好多。
钟立言伸臂接过她手里捏着的合同样板，手臂动作时会蹭到她手肘。
嗯，这样坐着，谈起事情来，方便多了。

第143章 失魂落魄
一千八百二十万一集，51集就是928200000元的入账。
九个亿。
钟立言还想绷一下表情，但即便是他这样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有些绷不住。
父亲的地产公司由堂哥在打理，他每年不需要干什么，光拿分红，就是n个九亿。
占云每年的出入账，游戏部门的流水，也远远大于这个数。
让他挑唇的，是这份惊喜。
他预估是1700w一集，可鞠礼竟能达成1820w一集的成功！
远远超出他预计数字120w！
别小瞧这120w，乘以51，那就是六千多万，四舍五入就一个亿了。
更何况，他给发行部定的kpi，是1500w一集。
转头看着小秘书，白皙的脸颊有点儿粉色，是因为这成绩，兴奋的吧？
他难得笑出一个气因，问她：“你和郑子夏是怎么做到的？”
让盛勇那个抠门的老男人出这么个价，可没那么容易。
“我先给盛总送了一份大礼，这大概是他给的谢意吧。”鞠礼想，他做的方案既然得到认可，那想必很有可执行性——能落地，能实现。
以她的预估，只要策划案可以实现，能给爱果视频带来的盈利，可就不是一部剧的收支问题了。
是一旦试行成功，爱果后续可以重复执行，大幅度提升整个平台状况！
钟立言挑眉，什么大礼？
随即，眼神又沉了沉，似乎联想到什么，他转头盯着鞠礼眼睛，透漏出的信息，不止是关心这个项目而已。
鞠礼便朝着外面一招手，受她安排，早就打印好多一份文件，等在门口的高蔷立即低眉顺眼的走进来。
她将文件放在鞠礼手里，看都不敢看钟立言一眼，忙又小心翼翼的转身往办公室外走。
鞠礼转手将之递给老板。
钟立言接过，看见了第一份文件上的标题：
《联合推广计划》。
转头看她一眼，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向爱果平台献策献计了。
眼神里便不自觉流露出赞许，欣赏，和愉悦。
高蔷走到门口时，终于敢抬头。
想了想，又好奇的回头朝着老板和上司望去。
便见那个对着自己时不苟言笑、凶神恶煞的钟老板，此刻正对着鞠礼微笑，那笑容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她无声叹气，垂头丧气的走向自己座位。
唉，她这辈子只怕也得不来老板的另眼相待了。
人与人的差别，咋这么大呢。
……
……
对于鞠礼的策划案，袁璐心服口服，郑子夏惊为天人，盛勇感到惊喜。
钟立言内心也在翻涌，他看两眼策划案，看两眼鞠礼，想到了个成语：
才华横溢。
不过，他并没有一味的夸赞，在看的过程中，他不断支出一些细节中可调控的地方，以及方向需要严格把控，可能会失控的点。
鞠礼一边听，一边拿了老板一支笔，在边上认真记录。
她写出后面两份平台策划案，可是不知道问过多少人，积累了多少资料，最后消耗掉一只文思神笔和一片奶片儿，才勉力完成的。
钟老板却在第一次通读后，就发现了许多问题，点明了她许多思路上的不完善。
“不过，这已经非常厉害了，盛勇那边人才也不少，相信做个订正细化，该没问题。”钟立言看完，认同的点头。
说完这句话，又觉得洋洋得意起来。
盛勇那里只有在策划案的基础上，做细节修整的人才，他钟立言却有能做出这样厉害策划案的人才。
想到愉悦处，他站起身，转头看着小秘书，满脸欣慰笑容。
就是那种家长看见孩子拿着一百分试卷，给他签字时的那种愉悦——骄傲又得意的心情，从内而外的翻涌，遮都遮不住。
鞠礼抬头看到老板这副表情，心里满足的都快溢出来了。
她想看到的，就是老板如此赞赏的目光。
她的成就感，需要他的认可。
回以同样热烈的笑，鞠礼准备站起身回去继续工作。
盛勇要约老板今晚共进晚餐，把项目合作确定下来。
她这边要在晚饭前，做许多事，比如与郑子夏和法务部的同事一起沟通份合同模板，确定下收款节奏和我方需求等等。
晚上老板跟盛勇见面洽谈，也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酒肯定少不了要喝，她得买点预防醉酒的东西才行。
钟立言却在她蹲身准备站起来时，伸手在她头顶一压。
噗通一个屁股墩儿，她又被他按回了沙发上。
仰头疑惑看他。
老板这行为，怎么像是在欺负她？
就像鞠靖经常跟她闹着玩时，会做的事。
钟立言却没有立即说话，她头顶的手感的确很好，头发厚厚的，摸着蓬松顺滑。
许多养猫的人之所以每天上瘾狂嚎要撸猫，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拍了拍她的头，才道：“跟爱果平台和大胖鹅平台合作的合同模板，我已提前让法务部做出来了。你先看一下现在的合同模样，回头影游联动这一块儿，再让游戏区块儿那边做补充协议就好。”
说罢，他将放在桌上的一份合同丢给她。
鞠礼接过合同，忍不住想：老板怎么好似完全知道她接下来准备要做什么似的？
她也正是想去搞合同呢，真巧。
真有默契。
这样一想，嘴角莫名上翘，笑容逐渐甜蜜。
钟立言坐到自己电脑桌前，挑起眼皮，便捕捉到了小秘书的笑容。
这才是他这个当老板的，每天应该看到的员工的表情啊——
在工作中斗志昂扬；
因为工作获得的成就感而笑容满面。
看看鞠礼，自信，甜美，清新。
多好的员工！
再回想其他员工，来见他不是故意装‘鞠躬尽瘁’，就是愁眉苦脸装累，或者为了得到他的宽容和支持而泪流满面，还有的一脸胆战心惊畏首畏尾……
他这个当老板的，难道只能接受他们这些负能量的反馈吗？
笑容和温柔，崇拜和信任，就这么困难，这么不舍得给与吗？
摇了摇头，他捏起温水杯喝了一口。
心道，鞠礼坐在那儿，不仅在工作上令人安心，还赏心悦目啊。
钟立言先通知了房艳，《兵王》的发行工作完毕，确定与爱果平台合作。
然后便开始继续推进之前的工作，他先拒掉了创作部一个ip的采购申请，项目没有任何吸引点；
接着，他又砍掉了一个已开局半个月的游戏项目，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部同类型游戏。
公司内部这个项目就算做出来了，也是炒冷饭，投入与收益比率瞬间不满足立项要求——
同时，项目主策也被他记了次处分。
在做游戏前，没有将市场上将面世的所有游戏类型摸底做透，是造成这次问题的主要原因；
当做完这两个项目的决策后，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一个是创作部的工作无法继续推进，前期工作成无用功；
一个是游戏部门半个月的人力、资金支出，都打了水漂。
揉了会儿额头，他才突然想到，怎么这么半天，小秘书一点儿动静没出？
抬起头，便看见年轻秘书倚在他的沙发里，歪着脑袋，睡着了。
心一下软了，像养了只小猫。
当你工作辛苦时，抬起头，看见她蜷缩在不远处，软乎乎的。
褪去往日坚强倔强又聪慧的外衣，表情呆萌放松，格外治愈。
他扭了扭脖子，尚不知道，自己唇角已忍不住勾起了笑意——
这是连他都未能察觉到的愉悦程度。
是这阵子工作太忙太累了吧？
这些策划案做出来，恐怕连觉都没怎么睡吧？
更遑论，好强的她在这阶段，也并没有忽略日常工作。
兼顾如此之多，三头六臂也不过如此吧？
是啊，汇报成果，一句话就完成了，可她一个刚入职半年的年轻人，做到这一切，需要付出的努力，恐怕比其他人都还要多许多。
过程中，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透支了多少体力？付出了多少精力和时间？
这样一想，回想她面对自己时的神采奕奕，和充满朝气的笑容。
她在努力维持自己的积极心态，和正向情绪，不将自己的疲惫和焦虑带进工作。
留给别人的，总是笑容和鼓励。
他只更加觉得她不容易，看着她的睡颜，也更加怜爱和尊重。
真是一朵竭力怒放的花朵。
单臂撑在桌上，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太阳穴。
从外面看，他像个陷入自己世界的思考着，望着前方，眼神迷离，笑容诡异。
王一曼脸上挂着激愤，敲门时，看到的就是老板这副模样。
“老板，我有事——”
因为气怒以极，她声音不自觉有些大。
钟立言却在下一瞬，猛地抬头，身姿瞬间笔直，如蓄势待发的猛兽，他恶狠狠瞪住她，压低声音怒斥道：
“闭嘴。”
“……”王一曼从没见过老板这样的怒容，她吓的声音梗住，整个人都站在门口僵住了。
钟立言皱着眉，站起身走到衣挂前，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捞在手中。
老板是有事要出去吗？
她来的不是时候，所以他这么生气？
可……她真的有急事找他，一分也耽搁不得。
想到这里，王一曼又鼓足勇气，准备一直跟着老板到车库，不管她去哪儿，她都要缠住他，让他先听她把话说完。
可下一刻，钟立言却并没有穿上外套往外走，相反，他拎着外套，绕过办公桌，走向了办公室内的沙发组。
“……”下一刻，王一曼就看见了靠在沙发上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并不是乍一看便惊艳的类型，但其五官精致，神采飞扬，属于耐看会有另一种美感的类型。
是鞠礼。
王一曼一下就握紧了拳头，她看见钟立言虽然还冷着脸，却轻手轻脚的将西装外套披在鞠礼身上。
这一瞬间，她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凉了。
她一直辛辛苦苦东奔西走，与无数个可能有助于她工作的男人周旋不休，却怎么也没想过，可以直接去攻克钟老板。
“……”她从未觉得钟立言是可以随便拿下的对象，毕竟，他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连许多商业活动中，会有的灰色娱乐，他都从不参与。
与属下接洽，他一向疏远有礼，不让人有任何机会近身。
可……他居然会如此温柔的给一个女人批衣裳。
她用力闭了下眼，汹涌的怒意，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熄，她觉得自己的许多情绪，都在这瞬间死了。
彷如个行尸走肉，她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晕眩。
她输了，在选择靠山这一点上，就输了。
鞠礼……才是真正有野心，有胆识的那个人——
她居然敢选钟立言！
那个发起脾气来，可以燃烧整栋香港广场的男人。
握有大家生杀大权的董事长！
她真傻……她居然在跟鞠礼斗。
是谁说过的，那句话——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敌人。
现在，她手脚冰冷，浑身无力，胸腔里空荡荡的。
脑中就只有这一句话，不断的循环。
钟立言给鞠礼盖好被子，便跨着大步，走到她跟前。
转头盯了她一眼后，他便带着她往隔壁的开放式小会议室走去。
王一曼敏感的察觉到，老板将她带出来，是怕他们说话，会打扰鞠礼睡觉。
呵。
她跟老板说工作，还不及鞠礼睡觉重要吗？
上班时间睡觉？
！！！
站在长桌边，他没有等她开口说话，便直截了当道：
“爱果平台出的价格，是1820w一集。”
王一曼过来，正是为了要哭闹老板刚刚下的决定。
她才从房艳那里得知，老板中止了《兵王》与大胖鹅平台的发行工作，确定了这个项目卖给爱果平台。
她不服气，甚至没来得及多听房艳说几句，就直奔老板办公室来了。
她要问问老板，凭什么？
她都还没跟老板说，大胖鹅平台愿意出价到1700w一集呢。
可，钟立言就像看穿了她全部的想法，直接一句话，堵住了她想说的所有话。
让她死了个明明白白。
一千八百二十万一集……一千八百二十万……
她失魂落魄的站在长桌另一角边，连桌角撞疼了腰身，都没注意到。

第144章 分享胜利果实！
王一曼抿着唇，即便钟立言坐在了沙发上，她也还是站着。
她找不到一个可以坐的位置，也没有力气动一下。
半开放的小厅台下方，是董办的办公区，又对着财务和法务办公室的玻璃门。
许多人转头就能看到小厅台上的两个人——他们一站一坐在沙发组长桌边。
阳光很好，气氛却很糟。
可王一曼此刻完全顾不上边上有没有人在看她，她心里想的，都在《兵王》发行的项目上。
怎么可能是1820w一集？
她皱起眉，悄悄抬眼看一下老板，欲言又止。
她不信。
“刚刚爱果平台的创始人盛勇，微信邀请我晚上共进晚餐，表明了想用1820w一集，买我们的《兵王》。”钟立言像看穿了她眼神的意思，沉声冷然道。
他没有发脾气，也没有觉得她做的不好。
他只是在阐述事实，希望她接受失败，重整状态再起航。
“……”王一曼脸色白了白，她手搭在桌上。
又看了钟立言一眼。
一个有老板亲自撑腰的女人，在公司里做什么事做不成？
想到这里，她眼睛微微眯了下，心里一阵轻蔑。
她不服。
钟立言抿了下唇，再次开口：
“鞠礼写了三份策划案，第一份，联合宣传推广方案；
“第二份，针对《兵王》项目的多元化营收计划方案；
“第三份，根据《兵王》项目特殊性，开拓平台新玩法策划案。
“每一份策划案中，提及的每一项计划，都被爱果认定为有效计划，会在合作后，推进执行落地。
“这是为什么，鞠礼三次与爱果见面，下一次都能见到爱果平台更高级别领导的原因。她拿出来的东西，平台认同且重视。
“这也是为什么，《兵王》能打破爱果的消费顶棚，达到现在这个高价位。”
钟立言的声音很轻，也很缓。
但他的措辞和字句，都很稳。
每一字都打在王一曼的心上，否掉她的臆测和不满。
他仿佛总是能抓到重点，知道说什么，怎么说，能将下属打击到最低谷。
他这种职场上看透一切的能力，是大家敬畏他的原因之一，却也让大家痛恨，恐惧。
王一曼面色一红，这种站在对方面前，仿佛自己的一切不优雅、不体面、阴暗、怨念等等，都被撕裂、揭开，暴露在空气中。
羞耻，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痛苦不堪，永远无法忘记的情感。
胜过仇恨，胜过皮囊的疼痛。
这是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失败和丑陋的瞬间，令人无法承受。
王一曼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堪，都无所遁形了。
她从未如此刻这般仇恨过一个人。
敛眸，她敛去眼底的仇恨，也压抑住了因为想让眼前人消失而生的战栗。
“老板……我去想想……”王一曼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对于她这样因争强好胜，而押注自己的一切，甚至不留一寸皮囊的人，是无法承受失败的。
看着王一曼的背影，钟立言无声的叹了口气。
很多人看似强大，张扬，高调，实际上却脆弱到经不住风雨，不堪一击。
人生还很长，不管曾经走的多顺，总会有遇到挫折的一天。
他从不相信，有谁能一帆风顺过一辈子。
希望每一位员工，都能在挫折中，复盘下自己的过去，学会改变和提升，懂得用更智慧的方式，面对未来的人生吧。
烦恼即菩提。
不是说烦恼是好的，也并不是失败是成功它妈。
而是说在遇到烦恼困境后，努力思考，进而做到成长；
在失败中学会东西后，真正做到改变；
才能在追寻无上智慧的路上，走的更远啊。
他站起身，绕过落地玻璃墙，走回自己的大办公室。
鞠礼仍在睡，此刻已经从坐姿，变成了躺姿。
到底有多疲惫，才会睡的这么沉？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员工？
在大老板的办公室里，裹着大老板的衣裳，睡的像只……小猪。
工作至今多少年了？
他可没遇到过这么无法无天的下属。
是说她对于这个办公室里的味道，太熟悉，太有安全感了？
还是他办公室这套朱敬一选的沙发，太舒适了？
摇了摇头，他转回办公桌后，坐下继续看下一个工作邮件。
看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望着鞠礼半蜷在那里的娇小身体。
他忍不住想：这样睡，能舒服吗？
又仔细看了看，她好像将他的外套袖子攥在了手里，蹭在脸颊边。
她……会不会流口水？
……
……
鞠礼睡醒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钟立言没有在办公室里。
她坐在沙发上想了想，看了看时间，确定老板这会儿正去开创作部的立项会。
转头往办公室外看，果然高蔷的位置空了。
她不在的时候，高蔷是要陪同与会的。
站起身，她将老板的外套整理了下。
想了想，便喊了行政部阿姨，请对方帮忙将外套拿去干洗烘干，下班前带回来。
离开老板办公室，鞠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透过老板大办公室的落地玻璃墙，盯着那组沙发望了一会儿。
又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虽然有奶片儿撑，身体并没有什么伤害，但奶片儿效用消失后，还是会觉得疲惫。
睡了一会儿，她感觉基本上缓过来了，但又有些怅然若失。
那种一件事做完后，突然清闲下来时，会有的特殊感受。
揉了揉眉心，她一边喝热水，一边休息了好一会儿。
接近傍晚的阳光昏黄，让人也有一种懒洋洋之感。
捏着合同又看了一会儿，她便起身到法务部，找专门负责发行合同的法务部前辈沟通合同细项。
所有权益项，和限制项，都是甲方公司可能会要求修改的地方。
她得了解，我们的底线在哪里。
法务部前辈拿过合同后，鞠礼拨通了郑子夏的电话，请他过来一起看看、聊聊。
合同聊了近20分钟，合同条款上的措辞非常生涩，可被法务前辈一分析解释，就变得非常简单易懂了。
待想问的问题都问罢，她和郑子夏一起离开法务部办公室。
“王一曼回发行部的时候，脸是灰的。”郑子夏道。
他还告知她，在她睡着期间，王一曼找老板聊过了。
“……”鞠礼点了点头，没有多做点评。
“她回来的时候，四周都是窃窃私语，虽然估计不全是聊她的，但……对她来说，恐怕仍然是人生中最羞耻的时刻吧。”郑子夏叹口气。
人生在世，话不能说满，事不能做绝啊。
“……”
送走了郑子夏，鞠礼收到了梁晓彤的转账，10w元，包含她自己的那5w，和王一曼的5w。
公司里的同事们，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
她将自己的5w块存回去，看着剩下的一个‘5’，四个‘0’，陷入思考。
几分钟后，她打开外卖app，点了许多许多比较贵的甜点，饮料，和各种小食礼品。
第一次，她享受到放肆的铺张浪费花大钱的爽感。
一个一个的往购物车里放，价格都不看的，就是这么野，就是这么膨胀！
现在，她就是个‘财务自由’的大款。
买！
买买买！
全都买！
这种‘有的是钱’的挥霍感觉，真的让人浑身发软，头脑发热。
她想，这世上最痛快的爽感，也不过就是如此花钱了吧！
一边下单付款，一边伴随着叮叮咚咚的付款达成音效，她轻轻喟叹。
花钱真的！
太爽啦！！！
…
20分钟后，各种外卖就开始陆陆续续到位。
鞠礼亲自拿着这些东西，到楼下游戏部门，找武松道谢——做影游联动策划的时候，她给游戏区块儿的老大，住在燕京的司南恒打电话，司总推荐了江海市的游戏主策武松给她。
后面几天，她一有空就给武松打电话问问题，问各种想法是否有可能落地，问各种做法的耗时。
蛋糕、披萨和小礼物，她亲自送到武松桌上，多出来的，请他分给他的团队。
以此感谢他这些日子的知识援助。
“……”武松双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时，样子像接圣旨似的。
一脸严肃认真，双手齐抬，逗的鞠礼直笑。
“谢谢木公大大。”鞠礼将挂在隔壁和手腕的袋子，一一放他桌上，很真诚的道谢。
“有事你就来问我就行了，不用道谢。”武松目光扫过她手腕，语速有些急。
鞠礼帮他摆好，就离开了。
站在后面看着一桌子小食和饮品的武松，脸红了红。
幸福的。
……
然后是游戏市场部，鞠礼跟市场部的前辈们，也聊了好久。
游戏的发行等等内容，都是她以前没接触过的，真的学了很多。
从游戏发行部出来，鞠礼又到了宣传部。
感谢对方给与的关于宣传推广等等思路和知识的援助。
宣传部的小姐姐不仅每天被她问问题，还经常被她拽着，一坐几个小时，问用户思维，问用户习惯，问用户分群等等超专业的内容。
对方都耐心的教她了，实在令人感动。
这是职场令人温暖的部分，鞠礼也要回以温暖。
宣传部的姐姐拿到零食箱，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脸红扑扑的，一个劲儿的推拒，最后在鞠礼热情的坚持下，‘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小姐姐看着小蛋糕、奶茶和各种国内外零食，开心的不行。
她摸了摸自己日渐圆润的面颊，心道：
不是我不想减肥，是公司里有饲养员后辈，不给人减肥的机会呀。
其实她之前帮鞠礼解答，也没觉得自己付出了多少。
而且，每次鞠礼睁着大眼睛，崇拜的看着自己时，她心里那满足感直飞。
她还一直觉得，鞠礼有耐心听她说话，认同她的能力和表达，其实是她更开心一些。
真没想到，顺手跟鞠秘书吹吹牛，聊聊自己看来最不值钱的专业知识，居然还能收获这么多美食。
开心。
转头，她豪气的对宣传部的同事们道：
“大家快来领食物，有奶茶，有蛋糕，有果汁，有薯条……总裁办鞠秘书请客！”
……
陆陆续续的，鞠礼买的东西都到了。
法务部，财务部，《兵王》的制作人璟姐，还有发行部郑子夏的团队，等等等等，所有给过她帮助的同事，都在请客范围内。
5w块有剩的，她甚至还请了一直很认可很支持她的公关部老大乔百桐，以及所有她认识的，熟悉的，或多或少给过她帮助的人。
最后一份礼物，是3个1000块钱的红包，她包了一份给自己，包了一份给郑子夏，还包了一份给高蔷。
虽然钟老板恨不得将高蔷开掉，她也常常嫌弃这个愚蠢的新人。
可在这些日子的相处里，她发现，高蔷虽然极缺主动安排工作，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但高蔷的执行力很好，只要鞠礼将任务，任务目标，任务时限，任务处理方式和注意事项，交代清楚，高蔷就能很好的去执行。
甚至不会有怨言——
要知道，跟高层、中层们接触的过程中，她见识过太多阳奉阴违，和口上应承的特别好，结果执行的一塌糊涂的下属。
偷懒是人性本能。
可神奇的是，高蔷并不会。
这个人蠢的狠直白，不会就是不会，不做就是不做，能把人气死。
但你让她做了，她也想不到要去投机取巧，或者拖延不干。
甚至，鞠礼发现，高蔷连‘只要我做的慢一点，领导就会少交代我一些工作’这种想法，都不曾存在过。
经过分析思考，她觉得，高蔷或许就是从小到大，适应学校环境适应的太深入了——
本来就有点儿不机灵，在学校里做学霸的时候，又完全接受了老师教什么就学什么，老师提交什么作业就写什么的模式。
毕业后，也没能转变过来。
这些天，她交代给高蔷的工作，虽偶有出错，但被训的小心翼翼些后，也没有出什么大差错。
她不再公司的时候，高蔷楼上楼下的给她跑腿，帮她打杂，也没有怨言。
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干活机会。
傻是傻了点儿吧，但……
谁没有自己的问题呢？
扬长避短，因地制宜吧。
鞠礼想。
所以，留还是要留的，奖惩也是要公平的。
鞠礼想，她在这一点上，该向钟老板学习。
所以，最后一个红包，她放在了高蔷桌上。
……
几分钟后，高蔷跟在钟老板身后，面容严肃拘谨，一副精神紧绷，极度恐惧出错的样子。
鞠礼抿开唇，站起身走向钟立言。
高蔷瞧见她，立即松口气，转身走向自己座位。
鞠礼则代替她，跟在了老板身后。
“老板，今晚的晚宴，郑子夏已经跟爱果对接过时间和地点了。晚6点我们到包厢先聊，7点开餐。”鞠礼放缓声音，有条不紊的汇报道。
“嗯。”钟立言漫不经心的应声，转头看了眼小秘书的眼底。
似乎没有黑眼圈儿。
“日常邮件预读，我会在明天全部清空，流程最晚会在后天全部清空。”她向老板反馈自己的工作进度。
“嗯。”钟立言在办公椅上坐下，示意鞠礼也坐。
鞠礼却没有坐下，她没有很多话说，汇报完就会立即离开去干活啦。
“老板，晚上爱果应该会带着法务部的负责人，我们的法务部赵玲珑要不要一块儿参加晚宴？”
“嗯，你跟她说一声吧。”钟立言点了点头。
“好的，那我去落实了。”鞠礼礼貌示意后，便转身走向门口。
钟立言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突然，小秘书顿住脚，踟蹰了下，转头对他道：
“老板，不好意思在您办公室里睡着了。”
钟立言没有说话，眼神灼灼望着她，只点了点头。
“还有，谢谢老板的衣服。”她挑起嘴角，终于绷不住一本正经的从容面孔，嘴角一翘，整个人就明媚了起来。
钟立言觉得，小秘书入职以来，好像一直在变漂亮。
皮肤好像更白了，似乎更高挑了，鼻子也像更立体了，嘴唇是不是也更粉红了？
他说不好具体到底是哪里变了，但就是觉得，顺眼了，俏了，出落的越来越有美人模样了。
听着她道谢，他嘴角也跟着翘了翘，虽然弧度非常微弱，但还是能瞧的出来，脸色好看许多。
他目光便上下梭巡，然后不经意的问她：“衣服呢？”
“我让阿姨拿去干洗了。”鞠礼微笑道，表情亮亮的，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他却一下抿直了嘴唇，盯着她望了会儿，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
怎么就送去洗了？
什么意思？
……
……
鞠礼只在老板办公室呆了一小会儿，出来的时候，看见高蔷已经在座位上坐下了。
瞧见她出来，高蔷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又似在掩饰什么般，忙低头。
鞠礼有些奇怪小高的动作，目光便没收回。
然后，她瞧见对方似乎捏着张面纸，在脸上擦了擦。
啊。
高小姐不会是哭了吧？
鞠礼坐在自己办公桌后，突然有些不安。
是因为得到意外奖励，觉得工作终于被认可，所以激动落泪？
还是……嫌少呀？
她有些拿不准家庭条件特别好的人，面对一千块钱的红包，到底会是怎样的心情。
搓了搓手指，可别好心办了坏事。
正纠结着，她就见高蔷整理好情绪，站起身朝着她走过来。
对方没有绕过透明的隔板墙，而是直接站在墙另一边，手搭在隔板墙上，微微敛目，腼腆的低声道：
“谢谢你，鞠礼。”
她的声音有些小，却绝不是不高兴。
一颗心放下，鞠礼也雀跃起来。
她挑起眉，挺直了背脊，爽朗道：
“别客气，是竞争对手王总监，很佩服我们，所以专门给我们包的红包。”
高蔷抬起头，再次露出初见时那种有些没心没肺的笑容，然后看着鞠礼眼睛点了点头，转身轻快愉悦的回到了自己座位。
鞠礼笑容收起来时，转头又看了看高蔷。
心里忍不住嘀咕：
高小姐不会把她的玩笑当真，真以为这奖金是王一曼专门给包的吧？

第145章 是谁可爱？
对于鞠礼和郑子夏来说，《兵王》项目的发行，还有最后一哆嗦。
而对于王一曼来说，却是大势已去了。
她回到自己座位时，路上有许多私语声，可当她走过时，一切声音又都消失了。
发行部周围的同事们，难得这么安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电脑键盘，半晌没有说话。
老板尚不知道她的发行手段，虽然冷漠，却仍有教育她的意思。
显然，她虽然失败了这一次，但钟立言并不至于因这一件事，就对她完全失望。
副总房艳更加无所谓吧，虽然她失败了，可郑子夏成功了，对于房艳是没损失的。
只不过，房总对她的印象和态度，会有微妙变化。
其实，她的根基没有动摇，失败一次，她也还是发行部现下最厉害的员工。
也还是公司升的最快的一批人之一。
可……
鞠礼是钟立言的秘书，他们的关系又不清不楚。
自己有把柄握在ceo特助手里，以后无论是工作，还是向上爬升，必然处处掣肘。
这样想着，她闭了闭眼，站起身走向发行副总办公室。
“房姐，我已经待不下去了，刚刚提交了辞职流程，麻烦你批一下吧。”
站在房艳办公桌前，王一曼有气无力开口。
目光转动，扫至这明亮的办公室，望到窗外漂亮的城市风光。
她曾以为，自己会在占云得到一间这样的办公室，可惜……
……
……
带着大堆礼物和小食来到发行部时，郑子夏正在电脑前做着什么。
鞠礼将大包小包放在郑子夏比别人大一圈儿的办公桌上，随口问道“子夏哥干嘛呢？”
“……”郑子夏在纸张上记录下几个字，才抬头朝着她笑道“我列了一些，爱果平台可能会想要跟我们争取的一些权益，你看一下。”
说着，他献宝一般将自己做的笔记展示给鞠礼看
“影游联动这一块儿，我问了咱们的游戏制作人，常规支出和收益比，是我们不能让步的底线，当然，能多赚，肯定要跟爱果争取多赚。”
即便平台是爸爸，也不能亏了，必须得赚钱！
“嗯。”鞠礼微微俯身，一边看一边点头。
“还有后期宣传这一块儿，我们的宣传支出，要跟平台沟通均摊，或者明确宣传义务……”郑子夏一条一条的捋给鞠礼，在对方一一点头后，笑着道
“这样一来，跟爱果沟通谈判的时候，我的准备就可能覆盖上对方发起的所有问题。”
以前，他自诩经验丰富，可从来没做过这么细致入微的准备工作。
“托你的福，我也学会了。”他扯唇，露出几颗大白牙。
“恭喜子夏哥。”鞠礼看着他这个讨夸的仰头脸，忍不住想这要是一条大狗，那肯定还在摇尾巴，少不得她得摸摸他的头才行。
“这是车马费。”鞠礼将红包拍在他桌上，笑嘻嘻道“别嫌少，打赌赢来的钱。”
“哦……哈哈哈哈哈！”郑子夏一个没忍住，狂笑出生，收过红包，立马道“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鞠礼囧了下，怎么还拜上年了呢？
她这是给大侄子包拜年红包呢吗？
拜完年的郑子夏，立即也意识到自己这样说，好像让鞠礼占到自己便宜了。
挠了挠头，他讪讪的笑笑，站起身开始喊附近的同事们过来领零食。
鞠礼已经给梁晓彤他们送完茶点，准备回去座位了。
眼看下班，她也需要回去整理下东西，面对晚上最后的收尾战。
郑子夏却突然拉住了鞠礼的袖子。
“？”鞠礼。
“你算过没有？”他神秘兮兮的问。
“算什么？”她挑眉。
“1820减1500等于320一集，乘以51，等于多少？你手机呢？拿出来算算啊。”郑子夏伸指捅她手臂。
鞠礼抹唇一笑，掏出手机算了下，抬头答“163200000元。”
“再乘以005呢？”他像个小学老师。
“8160000元。”她抬头，眼神变得清凉。
“你416，我400”他挑眉，兴奋的眼睛简直要放彩虹。
他攥着拳头，努力压抑兴奋。
跟团队分过钱后，他也还是拿大头。
妈呀！他又可以置换大房子了。
“……”鞠礼悄悄的舔了舔嘴唇内侧，4160000元？
她眼睛也快要放彩虹了。
郑子夏又哈哈笑笑，拍拍鞠礼肩膀，“回去准备吧，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鞠礼讷讷的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分析，4160000元到底是多少钱。
可以吃多少次麦当劳鳕鱼汉堡？
可以买多少杯一点点奶茶？
可以吃多少次芝士蛋糕？
可以去吃多少次火锅……日料……
她的数学能力可能突然消失了，她算不出来。
脚步轻飘飘，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郑子夏看着她笑，随即拍了拍巴掌，笑道“来来来！鞠秘书打赌赢了啊，请吃大餐。”
说罢，他像是还嫌自己用词不够引人注目，又追加道“要什么有什么啊，吃的喝的，法式甜点，中式馒头，应有尽有啊。”
“……”走远了的鞠礼隐约听到这句，终于回过神来。
她顿步回头。
不是……中式馒头真没有。
……
……
回到座位时，鞠礼又用计算器算了下，确定这个数额，真的没有错。
她捧着脸，盯着手机，像看热恋爱人照片的怀春少女。
看不够。
正又恍惚又满足的喟叹，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新增流程——
发起人是王一曼。
鞠礼愣了下，手指一戳，便点了进去。
居然是辞职流程……
王一曼居然选择了离职？
离开占云，难道就一定能保证，不会遇到挫折坎坷，和令自己感到难堪的对手？
叹息。
人生难的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
大家都有恐惧心，都想绕路。
这一战，王一曼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
鞠礼摇了摇头，关掉了王一曼的辞职流程。
她可以代替老板审批一些小流程，这种中层人才的离职，她却不敢代劳。
……
王一曼提完了辞职流程，与房艳聊过了，便回到自己座位收拾东西。
办公室却不给她清静，四周人声纷杂，往日里坐着干活的同事们，都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四处乱跳。
她抬头观察，终于从郑子夏的嚷嚷声中得知，鞠礼花掉了与她打赌赢了的那5块钱，请大家吃下午茶。
“……”抿着唇，她心里发恨，熊熊烈火在周身燃烧。
郑子夏像还不觉得这把火烧的不够狠，如之前在《兵王》杀青宴上，吐槽直怼外聘制片人时一般，他一点没准备把自己的讨厌藏肚里，嘴上丝毫不饶人。
“王总监，来点儿下午茶不？鞠礼请客，打赌赢的钱哦。”他半坐在自己办公桌上，项目发行成功，大家难得潇洒得闲，他姿态也放肆了起来。
“……”王一曼转头恶狠狠瞪过去，眼神像要吃了郑子夏。
“……”郑子夏挑眉，微笑，能把人气死。
“本来想让她拿这5块，当个棺材本儿的。”她冷声道。
话音一落，四周便静了静。
正拎着一袋鸡翅，准备回座位一边慢慢吃一边继续干活的某员工，整个人僵住。
难道，他手里拿的是别人的‘棺材本’？
“……”
“……”
许多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多是悄悄关注王一曼和郑子夏的——来了，每日一吵终于要来了，这次恐怕冲突升级！
果然，郑子夏这个男的，从不让想看热闹的人失望。
他先是气的虎了下脸，紧接着又眉开眼笑，回道
“我们才本来想让你赢这个钱的，毕竟……某些病好些挺难根治的吧？给你拿着治病多好。奈何啊，能力太强，想输输不掉啊。”
他声音极尽刻薄，很多男人都不善于跟女人吵架，或秉持绅士身份开不了口，他却从不是这样的人。
小时候辩论会的时候，他每每都要使出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在辩论会场上口出恶言的冲动。
“……”王一曼气的直哆嗦，东西也不收拾了，拎起包转身就走。
“……”郑子夏看着她的背影，这才收起笑脸。
多少个岁月，未能一胜，终于，他也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王一曼这些个玩意，之前还嘲鞠礼赌徒心态？
现在知道是谁赌徒心态了吧？
就王一曼这样输不起的，居然敢主动跟人打赌，还狮子大开口的报价五万，夹枪带棒的讽刺鞠礼出不起这个钱。
嗤！
……
……
晚上的工作准备好，到下班时间，大家便准备离开了。
钟立言带着鞠礼往外走的时候，正遇到从卫生间回来的高蔷。
高蔷向两人打招呼。
鞠礼微笑着点头回礼，钟立言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就酷酷的把高蔷略过了。
衣袖都不拂，走的特别洒脱。
公司里的大概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在老板眼中，是透明的吧。
……
去饭店的路上，郑子夏带着发行副总房艳和法务老大赵玲珑。
鞠礼坐老板的车。
到时跟爱果谈判，主要以房艳和郑子夏为主，赵玲珑则要给条款把关，以此作为谈判过程中的补充。
自从上次开始，鞠礼便从坐副驾位置，改成了坐在后排，与老板并肩。
她将自己提前准备的罐子提拉米苏递给钟立言，柔声道“老板，甜度适中的提拉米苏。”
晚上要先进行一个小时的谈判，钟立言已经工作了一下午，对体力脑力的消耗都很大。
再坚持到晚饭，估计会饿坏。
而且即便等到了开宴，先上的肯定是凉菜，也不垫肚子，还是得先吃一些。
本来就有胃病，不能不预防。
钟立言看了一眼，罐子蛋糕的铁盒子色泽很温馨漂亮，但不是她之前曾给他吃过的，用有宇宙图案纸托装着的小蛋糕。
虽然有些遗憾，但他还是接过来，开盖后慢慢食用起来。
老板的专用司机师傅，车开的很稳。
鞠礼捏着一杯热牛奶，液体也并不怎么晃荡。
老板吃两口，她就递一下牛奶。
他喝一口，她再接过来。
“你不饿吗？”他问。
“下午我请大家吃下午茶的时候，也给自己买了点吃的。”她答道。
“……”钟立言舔抿蛋糕的动作顿了下。
他不知道她下午请客，显然，这份请客名单里，没有他钟立言。
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她察觉到他半天没有动，转头来看，他才继续捏着塑料小勺，吃提拉米苏。
口味好似不如方才吃着好吃了……
“老板，王一曼提交辞职流程了。”这件事在心里憋了好久了，看到流程后，她心里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嗯，我看到了。”他漫不经心的应声。
“您会审批通过她的流程吗？”她问。
“房艳已经在跟她谈了，能留则留，留不住就走吧。”他似并不甚在意。
“……”鞠礼沉默了下。
王一曼也算是公司里很重要的人才了吧，不会觉得遗憾吗？
在公司里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白白培养了这么多年，最后要放走去给别人赚钱了。
有点替老板觉得可惜。
是不是她跟王一曼冲突的太厉害了？
“你是怎么把她欺负走的？”钟立言突然转头问。
“啊？没有！”她立即否定，转念又觉得有点心虚，便嗫喏道“也不是我先还手的……是她硬要把工作上升到私仇，还逼着我打赌。老板您不知道她有多气人……”
想狠狠吐槽下王一曼又是跟她打赌，又是搞个破‘对赌协议’做出怕她耍赖的样子，还当着她的面大声嚷嚷‘不知道赢了5块该怎么花’，那才是变着花样的欺负人。
算了，说太多，就成了跟老板告状了。
她抿住唇，只叹了口气。
钟立言忍俊不禁。
他怎么可能会觉得王一曼是她欺负走的？
他就是不满她请客不带他，随意吓她一下。
结果居然诈出八卦来了……
“员工有了离开的心思，强留是没用的。留自然会挽留，但很多事，还是要她自己想清楚。让房艳去跟她谈吧，结果如何，公司都尊重她的选择。”钟立言终于耐心开口，向她简单解释了大体思路。
鞠礼点了点头，接过他吃剩下的提拉米苏罐子，一边将罐子盖好，一边道
“老板，我入职半年左右，遇到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
见她有谈兴，大概是因王一曼的辞职而受到触动，他点了点头，双手轻轻合握搭在身前，很配合的看着她，听她说话。
模样有些温柔。
“成熟的大制片们，在争取一件利益时，哪怕失败了，也不会沉浸在失败中，更不会增加损失。”她回忆着自己所见所闻，徐徐道来
“像岳梦恬，即便遇到了那么大的事，最终也明白如何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甚至懂得示弱示好，放下自己的骄傲。”
“……”钟立言看着她，车外投射进傍晚昏黄的光，混杂着初亮起的霓虹，让她白皙的面颊，晓得有些迷蒙。
“邱芳姐甚至还跟我说过，有一次，她跟别人竞争一个东西，明知道是对方使绊子，但最后她也跟对方握手言和了——因为握手言和于未来自己的事业有利。他们的选择，都是及时止损，开始新征程，去争取下一次成功。”鞠礼抿着唇，想了想才道
“我以为王一曼也是这样的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她这样的年纪，爬到一家大公司的总监位置。”
站在自己的角度，鞠礼希望王一曼最后立即滚蛋。
但一个人的职业化成长，很大程度显示在能抛开个人角度，站在公司立场考虑事情。
想到王一曼的离开，她又觉得这件事不对。
“你是不是觉得……原本以为王一曼是可以一战的对手，却发现她原来如此不堪一击？”钟立言终于开口。
说这句话时，他声音压的很沉，语气很平和，显示着成熟男人的耐心，和讲话时的稳重魅力。
鞠礼想了想，有些不是很确定的点了点头。
“是不是觉得，王一曼不过是个争强好胜，又经不得挫折的孩子？”他又问。
“大概是以前的人生太顺遂了吧？没有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失败，和敌人们不停晃来晃去的笑脸。”她谨慎开口，很怕自己的话，在老板听来会显得幼稚。
在她心里，钟立言是能看透一切，想明白人心的智者。
钟立言低声笑了笑。
“你错了。”他说，语气却没有批评意味，反而透着股宠溺。
“……”莫名的，鞠礼仅仅是听到他说这三个字，就脸红了起来。
还好车厢内昏暗，看不分明。
“最让她痛苦的，或许并不是失败本身。而是向她最讨厌的人低头，承认自己错了。这对自尊心强的人来说，是一生中的奇耻大辱。”
他说‘奇耻大辱’四个字时，语气很轻。
可在她听来，却是最重的四个字。
鞠礼抿着唇，微微敛目沉思。
她是老板的秘书，可能以后王一曼做所有大项目，都要与她互动。
而显然她知道王一曼偷鸡摸狗的那些事。
王一曼大概觉得，在自己眼中，她不仅仅是个‘失败者’，更是一个‘出卖自己的贱女人’吧？
即便鞠礼并不会这样给人下定论，但王一曼一定不这么看。
王一曼若如此认知，岂不每一次见到自己，都会受到这层认知的折磨。
这奇耻大辱，甚至很难说到底是‘承认失败’更痛苦，还是‘认知被人瞧不起’更痛苦吧。
突然之间，她明白了王一曼为什么无法忍受继续留在占云。
每个人都愿意生活在大家都欢迎她，喜欢她的环境里。
一个人人觉得你丑恶、下贱的环境？
是没有空气的、无法生存的环境吧。
想到这里，鞠礼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自食恶果，却也情有可原。”钟立言声音里并没有什么同情，但这些道理，他却想的明白。
对于身边员工的诸多选择，他也看的开。
汽车在这时停下，他们到了。
钟立言伸手拉住车把手，却没有立即下车。
他转头望了眼正认真思考，似乎被他的话触动的小秘书。
这丫头，听他几句话而已，脸上居然就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人生百态，多情自苦。
看懂他人的心理也就罢了，何须浪费感情去体会。
他突然笑了笑，伸手在小秘书头顶揉了揉。
手劲儿特别轻，可仍让被摸头的人，能清楚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和厚实。
她有些疑惑的抬头，小脸儿淹没在车厢的昏暗环境里，眼睛却亮出两个小亮点儿。
像个晚上闯进别人家院子的小动物。
他拍了拍她头顶，语气有些愉悦道
“挺好，有个人样儿了。”
“啊？”鞠礼歪头，疑惑的仰脑袋，眼睛都瞪圆了。
？？？
什么叫‘有人样了’？
她以前没人样吗？
“……”淡然转头收回目光，一把拉开车门，长腿率先迈出，他一个猫腰，便下了车。
站直后，他舒展了下肩膀，双手捏着西装外套的两衽，轻轻一抖，抖去并不存在的褶皱。
随即，便潇洒的迈步走向电梯间。
会站在自己立场，尝试给别人下定义；
会露出疑惑表情，隐约冒出对别人不以为然的念头；
又会因为这一切而露出懊恼和同情神色。
嗯，小秘书总算还像是个23岁的年轻女孩儿。
看来，不需要验血、体检，也能证明，鞠礼不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是个小小的人类。
这样想着，他脚步便慢了下来。
转头回望，小丫头已经拎上包，两条腿高频率快走，朝着自己追赶过来了。
不过下车的功夫，她又收起在车上时的小表情，恢复了从容、职业化模样。
突然，他有点想笑。
莫名的心情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口口
温柔之人的偏见，和冷酷之人的宽容。
人之常情，令人回味无穷。
……
小剧场
郑子夏鞠礼那是滥赌吗？人家那是逢赌必赢的赌神。
乔小欣？（这个彩虹屁过分了啊）
漆敏讷……（侧目）

第146章 不高兴
房艳带着郑子夏，配合法务老大赵玲珑，k爱果平台的袁璐、张总监，和一个法务部门高管。
双方围着合同，谈的风生水起。
钟立言和盛勇没有参与到工作沟通中，他们像久别重逢的朋友，相互间没有一丝一毫火药味儿，闲聊的很克制，很得体。
鞠礼坐在边上，显得很安静。
她在思考钟立言下车前，说的那些话。
不仅仅是对一个人的体谅，和因为看懂理解，而生的同情心。
她更在通过这件事，去看自己，犹如照镜子。
她看到自己有些骄傲的样子。
明白在胜利面前，她也不能免俗的翘尾巴了——觉得自己了不起。
也因为这种骄傲，造成了她看到王一曼时的片面，和粗暴。
她想要走的远，不能在职场环境里，让人觉得不公正，甚或被认定成是一个私心太重的人。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看小说版《水浒传》时的感受。
武松最初原本是跟柴进的，结果有次生病后，柴府里就不看重他了，连烧柴火这种事，都要武松自己干。
宋江看到武松，立即就觉得此人不凡，之后以善心结交，慢慢收服武松。
一个人要想爬到一个团体的高位，是不能成为柴进的。
不可以让别人太看透自己的喜好，也要尽量收起自己的锋锐和尖酸。
她想要做胸怀广博，懂得海纳百川的人。
打破天花板，成为管理环中，真正有格局的大佬。
鞠礼想当大佬，跟在老板身边，她不知是自己的野心被喂肥了。
还是太渴望成为令钟老板看重，甚至得到他尊敬的厉害的人。
她不想故步自封，成为只亮场一时的才尽江郎。
世界繁华无边际，她也希望自己是颗能一直闪亮光芒的星星。
“在想什么？”钟立言突然转头问。
盛勇去上卫生间了，他便抽空回头看看自己的小秘书，发现年轻人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骄傲使人退步，我要防范。”鞠礼一本正经的道。
钟立言忍俊不禁，又想摸她的头了，她怎么这么招人疼？
这一板一眼的样子，真像个刚上小学，在学八荣八耻的孩子。
“加油。”他只能这样说，不然要怎么接她的话？
鞠礼释然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感觉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倒要在老板面前班门弄斧了。
盛勇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鞠礼正朝着她的伯乐钟微笑，笑的像个孩子。
今天晚上自打进门起，鞠秘书就没怎么说过话。
帮钟立言挂西装外套，帮钟立言倒水，帮钟立言拿水果，接钟立言的话，做细节补充。
这年轻人的气质，仿佛也发生了变化。
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眼前这个温和低调，存在感低的小秘书，就是那个上午还在他办公室里，挺胸昂头，自信从容的介绍策划案的女白领。
角色转换太收放自如了，令人惊叹。
难得的是一个年轻人，懂得什么时候让自己显得高调有攻击性，什么时候让自己显得低调柔和有亲和力。
鞠礼在职场上，未免太拘束自己了。
应该会觉得辛苦吧？
不过，这不正是一种能成大事的‘克制’吗？
就像她的领导钟立言，也是一个出了名严苛自制的人啊。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秘书。
“你这个小秘书，可不得了，上来就拉出三板斧，打的我这边团队晕头转向，要多少钱，都愿意掏出来了。”盛勇坐下后，笑着看向钟立言，语气温和，眼神很是欣赏羡慕。
“盛总谬赞了。”钟立言微笑点头，表现的很矜持。
眼睛却亮亮的，显示着他心里其实很受用对方的夸赞。
“我用总监位，高薪挖她，都没成功啊。”盛勇啧啧摇头，一副遗憾模样。
“我的精英，没有人能挖走。”他说罢笑了笑，仿佛自己在讲一个笑话。
可语气里的自得和笃定，却显示着他说的话，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不是笑话。
“啊。”盛勇愣了下，随即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瞧着钟立言那副‘能将鞠礼挖走，算我输’的不可一世模样，盛勇一边笑一边摇头。
诚如圈子里所说，钟立言就是个硬骨头狂脾气，一点儿没说错。
……
房艳和袁璐的合同也谈的差不多了，两个法务开始和谐改合同。
谈判桌上剩下四个人刚刚说的口干舌燥，这会儿闲下来，便依次补充水分。
随即闲聊起来。
因为占云总公司在江海，所以钟立言算东道主。
本来鞠礼要起身去点单催单等，郑子夏压着鞠礼肩膀，没让她动。
今天晚上反正她就照顾好钟老板就行了，其他活也用不着小秘书折腾，能歇就让她歇歇。
郑子夏便拉着房艳出去点单挑食材，两个人也正好出去单独再聊聊工作，看看有没有漏下的。
结果工作就聊了两句，倒是直接开始八卦起来。
“鞠秘书今天那身衣服，衬的她身材真不错。”房艳夸赞道，老女人真心羡慕年轻姑娘的轻盈身段。
“鞠礼也是够勤俭的，我第一次带她去见人，就觉得她穿的太朴素了，这才出去买了几身衣裳。今天这身，也是后来买的。”郑子夏随意道。
“那么物质有什么用啊，你看我们公司最厉害的那几个影视制片人，穿着运动鞋满世界跑。看看楼下那些厉害的游戏制片人，忙的每天穿格子衫，你都看不出他这个月有没有换过衣裳。钱还不是照样几十万几百万的赚。谁敢轻视他们？”房艳摇了摇头。
她之前也是总打扮的花枝招展，这几年也趋于简洁穿法了。
他们这种文化公司，不以西装革履职业范儿为重。
非服务行业，太过紧张于打扮，反而显得拘谨卑微。
“是啊，扫地僧。”郑子夏说着笑了笑，两个人挑了几只蟹，他又道
“之前发行的时候，鞠礼还跟我一起使计，叫‘围魏救赵’。”
“怎么？”房艳问。
“我们就释放消息给大胖鹅，说爱果平台要和优势平台联合买《兵王》，这样能拉高价。以此促使大胖鹅产生危机感，出更高的价格。”郑子夏。
“把价格抬高啊，方式挺好的。”房艳。
“哈哈。不过我第一反应是害怕，万一大胖鹅价格炒到太高，爱果退出合作报价怎么办？我这不就抓瞎了嘛。”郑子夏摇头。
“嗯……”房艳转头看过来。
“结果被鞠礼讲了一堆大道理。”郑子夏笑了笑
“她说就算因为大胖鹅出太高的价，爱果退出了，但对公司也是好的。说发行目的就是给公司赚取，不能把个人利益，压在公司利益之前。还告诫我只盯着眼下利益，以后会越走越窄。”
房艳听着忍不住笑。
“有时候觉得，鞠礼不像来自于这个时代的人。没有那种油滑利己的劲头。”郑子夏道。
房艳却摇了摇头，“她能说服自己这样做，就能摆出这样的立场。能摆出这样的立场，以钟老板的识人之明，就不会看不出来。你老觉得别人傻单纯？人家聪明着呢。”
说罢，房艳撇了郑子夏一眼，继续专心点菜了。
郑子夏没接话，陷入沉思。
而因为包间内卫生间被其他人使用，而不得不出门上个厕所的钟立言，不过是来回的功夫，就听到两大段话。
他挑了挑眉，抿着唇没有打扰两人，绕过海鲜展示台，走向包间儿。
回到座位后，他沉默了一会儿。
转头看看鞠礼，又垂眸扫了下她这身衣裳。
哦，新买的衣裳。
为了跟着跑发行，见客户，专门买的漂亮衣裳。
却没有刷他给她的黑卡。
“……”抿着唇，他淡然的转开视线，手指却有些不耐烦的在桌上敲了敲。

第147章 么、你怎么狠心…【2更】
合同最终敲定，鞠礼先看一遍，钟立言又看一遍。
随即双方签字盖章，各执一份，由各自公司的法务同事收好，带回公司归档。
晚宴开始，盛勇和钟立言都很开心。
饭桌上，钟立言也将自己跟鞠礼聊这个项目时，关于三个策划案中的补充细节，讲给了盛勇听。
两个老板时而聊公事，时而聊私事，推杯换盏，很是尽兴。
几十亿的项目谈成了，不是小事。
盛勇是个很热情的北方人，聊着聊着就给钟立言斟满了，咕咚咕咚喝。
又聊着聊着，又给钟立言斟满了，又咕咚咕咚喝。
几个‘又’来‘又’去的重复，他自己喝的痛快，不知不觉影响着钟立言也多喝了几杯。
鞠礼在边上一会儿给夹点肉，一会儿给夹点菜，钟立言小酒喝着，小菜吃着。
热气腾腾的环境里，转头看见小秘书吃的虽慢，却一筷子一筷子没停，显然对美食很享受——吃饭时瞧着别人胃口好，也是件美事。
回想这几个月里，他虽仍忙，却已然比早之前清闲许多。
有时间看看香港广场附近的落日，有时间在办公室里睡个午觉，喝几口茶。
这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令他很满意。
正是能干的鞠礼入职后，才慢慢开始有的。
原来生活中，不止工作能让人身心愉悦精神满足。
休息也可以。
心情起起落落，总之不错。
人在情绪波动较大时，难调动理性。
他便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一旦多喝几杯，理性值被酒精侵袭而下降不少，便再多喝几杯。
如此循环，一向很自制的人，居然贪杯。
大概是因为太多克制，让他鲜少有机会将酒量练好。
几轮下来，盛勇还能再喝几轮，钟立言却已经开始感到眩晕。
鞠礼便悄悄起身，绕过钟立言，趁给盛勇敬酒时，小声道“盛总，您喝些热牛奶吧，养胃。”
盛勇正兴起，还没喝够，突然听到鞠礼这样说，有些疑惑。
怎么一晚上没怎么吭气的小秘书，突然关系起自己来了？
目光一闪，恰巧看见钟立言。
往日里冷面淡目的疏高男人，此刻虽也没笑，可因为脸颊泛红，而少了些距离感，多了几分亲切。
钟立言喝酒居然上头，整张脸都红了，眉目四周染着的绯色更重，配上他俊朗五官，和素色黑衬衫，莫名竟有几分撩人意。
盛勇立即明白过来，钟立言喝过量了。
鞠礼哪里是来关心自己，这是提醒他不要再灌了。
“哈哈哈哈。”盛勇忍不住笑。
鞠礼还真是个全能选手，工作时能打的了前锋，生活上也当的了行政保姆，真的是尽心尽力啊。
“好，我喝点热牛奶。”盛勇点了点头，善意道。
也是他们聊开心了，的确应该克制。
总不好把钟立言喝倒。
鞠礼笑着弯弯眼，表达了谢意后，又坐回位置上。
饭局已接近尾声，钟立言喝醉后，变得极少言，之前还会跟盛勇聊聊，现在却常常盯着某一处陷入沉思。
若不是脸红红的，真像在思考人生大事。
饭毕，他跟盛勇礼貌握手，虽然走路晃悠，但瞧着好像也没什么事。
一个大项目落定，几十万资金将入账，每个人心情都好。
郑子夏他们3人，除了赵玲珑酒精过敏未沾酒外，也都喝的有些飘。
最后郑子夏找了个代驾，先送女士们回家，然后再转道回自己家。
……
鞠礼仍旧跟老板的车，从电梯里走出去时，钟立言走路摇摇晃晃，深一脚浅一脚的不稳。
她看着担心，又苦于郑子夏他们在等代驾赶过来，全去一楼喝茶了，现在就她一人在老板身边，想找个别人扶老板一把都做不到。
她走两步就要看看走在前侧方的钟立言，目光时不时扫过他手臂。
在车库里一辆车擦着他们而过，钟老板险些没停住脚，在鞠礼拉一把才踉跄顿足后，她仰头轻声问他
“老板，我扶你一下吧？”
不等老板点头，她是不敢随便搭手的。
钟立言转头看了看，眼神有些迷蒙悠远。
没有开口回答，他直接伸出手臂，在她肩膀上一揽，半靠在了她身上。
“……”鞠礼瞪圆眼睛，她就是想搀扶一下他手臂之类的。
现在怎么变成直接架着他了？
钟立言往她身上压了压，然后低声嘀咕“嗯，稳多了。”
“……”鞠礼。
两个人便这样走向他的专车。
他的步子的确稳多了，她却有些踉跄。
老板可真不客气，一百多斤的重量，直接压靠过来，把她当个人形拐杖，可完全没考虑她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猛喘一口气，她不得不抓住老板的手臂，才能使得上劲，不至于让他手臂滑落导致摔倒，或者撑不住他的重量……
肩膀上，能明显感觉到他手臂的硬度。
手掌下攥着的老板的手腕，烫烫的。
身体靠着他的那一边，能隐约感觉到包裹在西装外套下的肌肉。
耳边能听到老板的呼吸，她突然觉得耳朵有点儿烫。
绕过低调的黑色雷克萨斯车头，往后排车门处转弯时，钟立言踉跄了下。
她忙伸出另一只手去托他的腰，以便稳住他的重心。
因为恰巧他抬臂去扶汽车，敞开穿的外套被拉带起，鞠礼的手直接拢在了衬衫上。
薄薄的一层衬衫，在她手压过去的瞬间，仿佛消失了般。
令她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布料的存在感，只觉得掌心下烫烫的，硬邦邦的，有腰肌的轮廓。
一瞬间，鞠礼的心跳如擂鼓一般。
耳朵上的热烫，满眼至整张脸，乃至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脖子、自己的全身，都是烫的。
恐怕也像喝醉的钟老板一样，红彤彤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非礼了老板，这种羞意中，间杂着奇怪的羞耻感，让他又是怯又是愧。
明明是扶醉酒的老板上车，可她的表情，却像是拐带醉酒美男回家——仿佛是个捡尸体的猥琐混蛋。
司机师傅老刘聪明下车，帮忙开车门，搭手扶老板上车时。
鞠礼一阵阵莫名其妙的心虚，甚至避开了刘师傅的眼神。
“……”刘师傅隐约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妙的氛围，但又有些抓不住捕不到。
一向利索干活，少管闲事的他，干脆略过了这种感觉，回司机位，系安全带，果断开车干活，别的不管。
汽车行驶的路上，鞠礼时不时转头看看钟立言。
怕他喝醉了难受。
见他只是闭着眼睛，靠坐在那儿，仿佛睡着了，便也不敢打扰他。
直到瞧见他皱眉，她才轻声问“老板，您还好吧？”
他很轻微的点了点头，似乎还没有醉透，能正常交流。
她放下些心来。
可汽车驶入老板家地下车库，钟立言下车时，走路时却更加踉跄了。
每走两步，便会停顿一下，摇摇晃晃不说，好像还有点儿想不起来该往哪边走似的。
鞠礼叹口气，一咬牙，干脆拎着自己的包下车，快赶两步，跑过去扶住他手臂。
先把老板送到家，看看能不能叫外卖买点醒酒药之类。
确定他不会呕吐，不会出事，再回家吧。
司机老刘伸手按在车摆手上，准备下车帮忙鞠礼，把钟老板送上去。
可才要动身，目光却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扶架着老板时，小姑娘窈窕的背影。
他想了想，最终收回手，一脚油门，离开了车库。
老板，给您当了这么多年司机，也感恩您给我的待遇始终很好。
这一回，就算我投桃报李。
能帮您的，也就这么多了。
这份无言不求回报的好意，望收好。
……
而鞠礼，她扶住钟立言，确保老板不会平地站着摔倒。
随即回头准备喊刘师傅搭把手，一起送老板回家，照顾下老板时——
却发现，刘师傅已经开着那辆低调豪车，扬长而去。
就这么绝情的，把醉酒的钟老板，丢给了她一个人。
弱小，无助的，她一个人！
刘师傅……真的，钟老板真的好重！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鞠礼男人皮肤泛红时，居然也能透出这样的媚态啊…
鞠礼不！别想！大脑！停止！不要瞎想！……呃…罪过！

第148章 不、总裁不应该…【3更】
电梯一层一层向上，醉酒的男人闭着眼睛，微微依靠着电梯间的铁墙。
他另一只手臂被攥在年轻女人手里，像是害怕他突然向前或向后栽倒。
鞠礼转头看他，头灯打在他脸上，把睫毛拉的更长，面部的阴影，让他五官显得更立体。
老板一动不动，她怀疑他可能站着睡着了。
电梯停在他家楼层时，钟立言终于睁开眼，原地晃悠了下，才迈步往外走。
一步三摇，有点儿像婴儿学步。
鞠礼低头忍住笑意，搀扶着他往电梯外走。
幸亏她来过老板家一次，不然不知道楼层，不知道房门，以他现在声都不出一下的状态，只怕连家门都找不到。
跌跌撞撞走到门前，她转头看了看老板。
目光盯着他的裤兜和西装外套兜看了一会儿。
她披着他的外套睡过觉，知道老板外套里没有钥匙。
那是在裤兜里了？
难道她要伸手去摸老板的裤兜？
正跃跃欲试的想着如何下手，钟立言顶着一张被酒气熏红了的脸，自己伸手从裤兜里掏出家门钥匙，捏着便准备往钥匙孔里插。
插了半天，没对上孔。
鞠礼抬头看着他有些懊恼又不耐的表情，突然觉得这样闷不吭声，仿佛被家门钥匙欺负了一般的老板，真的……可爱的有点爆炸。
她伸手捏住他握着的钥匙，“老板，我来吧。”
他转头看了看她，仿佛在认真思索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是谁。
但即便迷惑，他还是将手里的钥匙交给了她。
样子有些乖。
两个人才进了门，钟立言鞋也不脱，就往里走。
被鞠礼一把揪住外套。
他转过头，皱眉瞪她。
即便醉了，余威尚在。
“老板，脱鞋。”她忙松手。
钟立言顺着她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脚，犹豫了一会儿才随意踩掉自己的鞋子，换上拖鞋。
两三步路后，他将自己外套甩在沙发上。
鞠礼换掉鞋，将老板的鞋子和自己的鞋子推到一边，再回头时，发现那个踉踉跄跄的醉男人不见了。
“……”她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恍惚中想问问自己。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像个过早承担养家责任的老母亲？
先烧了一壶热水，然后，鞠礼开始在老板的豪华大房子里找人。
第一个卫生间里没有，确定老板不会倒在冰冷的瓷砖上，安全；
厨房、客厅、副卧、书房都没有，老板没有倒在任何一个冰冷的地方，安全。
在纠结是进入他主卧空间，还是干脆算了，离开回家时，她听到主卧卫生间里传来呕吐声。
心里突然翻涌起来，担心的情绪让她再没有犹豫，一步迈过去，进入了钟立言最私密的空间。
冲进卫生间，她看到钟立言伏在洗手池边，难受的干呕着。
他高大的身型微微佝偻，背部肌肉绷的很紧，衬衫贴合着，把整片背部线条都勾勒的清清楚楚。
她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背，柔声道
“老板，还好吗？”
他脸上有水珠，眼圈儿因为干呕而泛红，整个人有些狼狈。
是从未令人瞧见过的狼狈。
“……”鞠礼一下怔住，心被揪紧。
他无力的摇了摇头，刚才大概是洗了脸，不仅面上有水滴，短发也被打湿了许多处，一绺一绺的湿发微垂。
他此刻的模样，像是另一个人。
鞠礼盯着他的脸怔了会儿，才想起什么，转身找到面纸，递给他擦拭。
他费力的撑在洗手台上，擦一下脸，恍惚半晌，再擦一下脸，又恍惚半晌。
鞠礼趁他擦脸的功夫，找到瓶矿泉水给他漱口。
钟立言微眯着眼睛，似半梦半醒，站在那里时而恍惚，时而缓慢行动。
这时候的他难得的听话，却也让鞠礼心里不舒服。
老板胃本来就不好，此刻肯定很难受。
她有些自责。
今天大家心情都太好了，她又总沉浸在自己心事中，忽略了关注老板。
照顾着他喝了几口热水，确定他不反胃了。
她才扶着他走出主卧卫生间。
他依靠着她的身体，走路时不自觉倾斜，鞠礼要用力撑着他，才不至于跟他一起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很热，能看的出来，他应该很燥很不舒服。
钟老板主卧空间里包括卧室、卫生间、衣帽间和一个小阳台。
仍然是他一贯的风格，黑灰白三色，房间里的东西非常少。
转眸四望，可以确定，他真的只买了必需品。
空气中有一股非常淡的味道，像是某种洗衣液，或者香皂。
清浅的香味容易让人忽略，可第一次闯进这个世界的鞠礼，却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味道。
这是钟老板身上的味道。
她扶着他坐在床上，钟立言踢掉拖鞋，便闭着眼睛倒进柔软的被窝。
皱着眉，他伸长手拉过被子，随意盖在身上，挪了挪身体，找到枕头和舒服的姿势，便躺着不动了。
虽然眉毛始终皱着，可肢体却显得放松了些。
鞠礼见他脸上还有水渍没擦干，犹豫了会儿，才伸手抽出几张面纸，轻轻帮他擦了擦。
卧室里的灯光昏暗，照的钟立言的面容有些模糊。
他浓眉舒展开时，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凶。
毕竟，他现在闭着眼睛，她看不到他眼神中的锋芒和威严。
此时此刻，他好像也是个普通男人。
原来，也并没有铜筋铁骨。
会因为醉酒，而变得如此脆弱。
抬眸扫视他的房间，昏黄的光让这里显得温软许多，可基础色调，以及空荡荡的布置，还是给人疏冷的感觉。
是忙碌工作的男人们都活的这么冷冰冰，还是他尤为如此？
眼睛好奇的扫过这房间里的每一处——
浅灰色配轻纱的双层窗帘，能想象，如果他真有那种闲情逸致的话，可以在清晨阳光洒进来时，只留内层的轻纱遮着窗。
任迷蒙阳光洒在地上，配上周末可以随意睡懒觉的心境，一定很美。
大理石飘台是纯白色的，光看都觉得，如果坐在上面，肯定冰屁股。
一张钉在墙上的长条板桌，上面简单的放着一块手表，和一个领导——显然定期帮老板清理房间的阿姨，还没来得及帮他将这些东西收起来。
床下是浅灰色的短毛地毯，踩在上面软软的，想来半夜起床上厕所，光着脚走过，也不会被感觉冷。
目光一一扫过房间内不多的布置，想象着老板每天在这房间里会做的事，会与这些摆设产生的互动。
心情有些莫名，某种东西在脑海里窜动，难以捕捉。
她正有些走神，思绪不知道飘去哪里。
手上突然一紧，随之而来的是炙热的温度烫到她手心一抖。
一股从尾巴根窜起的麻意，直冲天灵盖。
她打了个激灵，低头瞠目而望。
只见一只大手从被子里钻出，此刻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他掌心滚烫，手指坚硬如铁，那样用力的攥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手捏碎。
“……”她嘴唇抿紧，严丝合缝的仿佛害怕从口中溢出任何声音。
眸光上扬，落在他的脸上。
钟老板仍闭着眼睛，眉心紧皱，五官纠结着，仿佛正忍受着什么痛苦。
醉酒这样让人难受吗？
她挣了挣，却没能把手拽出来。
老板的手太烫了，那股热意从他捏着自己掌心的手指，从他扣着自己手背的掌心，一点点传到她手腕，划过手臂，涌上胸腔。
又随着鼓动不休的心脏，爬上她脖颈，染了她耳朵，染漫她面颊。
上头。
腿有些软，她咬了咬后槽牙，想让自己脑子清醒些。
可老板呼吸时释放的酒气，让这间屋子里，开始逐渐弥漫令人晕陶陶的气息。
等她回过神时，屁股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老板的床暖呼呼的。
她用力闭了下眼，控制不住自己乱想。
想象力发散，她大脑里已经开始跑马了。
要是让公司里那些畏他如蛇蝎的人，知道她坐过他的床了……
她轻微的颤栗，不得不再次闭目深呼吸。
自己被他攥着的手很热烫，和暴露在空气里的手腕却冰凉。
那只手像是已经脱离了她的身体，独立了。
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短发纷乱，有慵懒和疲倦的气息。
浓眉紧皱，让人看了觉得揪心。
常常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让他显得有些脆弱。
鼻子高挺笔直，很正很好看。
嘴唇紧抿着，像在忍耐着什么。
钟老板长的真的很好看。
很好看。
他若不是老板……
她会怎么做？
面对着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场景。
面对着此时此刻她心里所奔腾不休的念头，她会如何选择？
可他是老板。
眼眸微垂，她目光移开，又落在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他攥的太紧了，指节微微泛白，筋骨突出，与被他握着的，自己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突然，他身体蜷曲了下，仿佛是很不舒服。
她眉头皱紧，立即紧张的前倾了身体。
“老板？”她低声询问。
他微微睁开眼，费力的抬眸寻找声源。
迷蒙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仍皱着眉，像没认出她似的。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身体慢慢前倾，在蜷缩的过程中，他拽着她的手往回收了收。
直到他鼻尖顶住了她虎口，才停下挪动的身体。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虎口上，冰凉的嘴唇轻触着她拇指关节。
“……”鞠礼不得不微微朝着他歪斜身体，目光紧盯着他的侧脸，她咬住了自己下唇。
当他呼气时，她虎口是热的。
当他吸气时，她虎口便感到丝丝凉意。
眼睛微微湿润，她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只移不开眼神，也抽不回手了。
然后，他开始断断续续说一些话。
每每吐字时，嘴唇都会擦过她指关节。
心想有猫在挠。
挠不停。
他醉酒中嘀咕
“买衣服…不花我的钱…”
她微微倾身，试图听清他的话。
可不知是老板醉到吐字不清，还是因为嘴唇摩擦着她手，无法说清楚。
她只能偶尔听到几个字、词的发音。
老板喝醉了，居然在念叨想买衣服？？？
原本还七上八下的心，突然涌入一股暖流。
她忍俊不禁。
这是钟立言吗？
占云的冷面高光董事长？
崩人设了啊老板……
……不过有点可爱。
眸光转落到他露在被子外的肩膀，黑色衬衫上有了褶皱。
扣子不知是什么时候开了好几颗，隐约能看到他锁骨下方，结实肌肉起伏而生的阴影。
“请客……没有我……”他又咕哝。
她嘴角再次扬起，收回放肆的目光，忍不住想
老板喝醉了都还想着请客，真不愧是财神爷。

第149章 丰收的季节【3合1】
鞠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褥子很软，被子很暖，枕头有些高，但对于一个好多天没有躺着畅心顺意睡觉的人来说，仍非常令人眷恋。
梦里，她梦见有一只大手，很厚实很温暖，一直在抚摸她的长发。
顺着她圆圆的颅顶，一直抚至她后脑勺，停顿片刻后，又回到她头顶。
像妈妈的手，可比妈妈的手更大，更有力。
手掌心传来的热力，熏着她的头发，暖烘烘的。
适中的力量感，有规律的一下一下，让她睡的好安稳，胸口始终盈满幸福感。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梦，这样的美梦。
恍惚间，仿佛真实发生一般。
清醒过来时，天方亮。
她睁开眼，恍惚间仿佛还在梦中，额头刚刚被人轻轻亲吻。
她伸手抚摸了下额头，长发纷乱，调皮的遮住半边脸，她拨开它们，才摸到额头。
那里饱满，有点点凉凉的。
鼻头也凉凉的。
昨晚被老板攥着走不开，心思乱跑了许久，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那时大概也不过晚十一点左右。
睡到早上7点，对她来说，已经是自然醒。
低头看见被子盖在身上，衣裳尽在，四肢被束缚的有些乏乏的。
她轻手轻脚起身，直到穿上自己的小皮鞋，站稳了身体，才敢回头。
老板睡在大床另一边，平躺着，神情放松，双手自然的垂在身侧。
被子半披在身上，露出一条腿，大半边身体。
衣裤都穿的好好的，袜子都没缺一只。
只是衬衫开了四颗扣子，胸膛半敞，有神秘的细节若隐若现……
她避开眼神，转身轻手轻脚离开了主卧室。
不敢多停留，她简单扒拉两下长发，抽两张湿巾抹了两把脸，就拎上自己包包，披上小外套出了门。
轻轻关上老板家大门时，她才长舒一口气。
第一次在异性家过夜，她居然还在他床上睡了个黑天黑地。
抿着唇，手指有些焦虑的连按了两下电梯按钮。
晨曦温煦，室外的空气很清冷。
潮湿的冷空气钻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抹把脸，她快速走出小区，拐进地铁站。
地铁轰隆隆前行，她站在门口，望着玻璃窗外贴在隧道里的广告画。
心虚，觉得全车厢的人都好像在看她——
知道她在外留宿了，没有回家。
有些别扭的转开脸，耳朵红通通，她伸手遮了下，又觉得不自在。
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舒展了肩膀，让空调暖风吹拂过耳朵。
红就……红着吧。
……
钟立言的主卧室床上，男人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有些烦躁的扯开衬衫，他翻了个身。
许久，他在床上一撑，起身连鞋也未穿，袜子踩在地毯上，软软的。
绕过衣帽间，他直接走进浴室。
打开水龙头，哗啦啦水流浇在身上。
他才想起来还穿着长裤。
懊恼的皱起眉，一手撑着浴室墙壁。
水顺着脸流下，划过他身体。
宿醉，头痛。
嗡嗡的声音在耳边不停，他轻轻靠在瓷砖铺就，冷冰冰的墙壁上，转手拧开了热水龙头。
……
……
回到租房，鞠礼直奔浴室好好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后，她轻轻抚摸了下自己的长发，模仿梦里的模样。
却让梦中那种幸福的感觉，渐渐捕捉不到了。
她忙挺直，那种幸福感还挺值得人眷恋的，她不想那么快忘记。
一边回味，一边护肤。
全部打理好后，她饱饱吃了顿早饭。
捏着牛奶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马路逐渐变得忙碌热闹。
勤劳的华夏国人，已经开始今天的打拼了。
她原地蹦跶了两下，怕自己工作忘我，定了个闹钟。
随即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清理了半个小时的邮件，她又帮老板审批了半个小时的简单流程。
伸了个懒腰，她喝热水时，又回忆了一会儿昨晚那个梦。
转而想到昨晚发生的所有事，她嘴角微微翘起，脸颊再次泛红。
阳光怯生生穿过大窗，落在她身上。
暖洋洋的。
老板如果还记得昨天晚上的梦，一定会悔死吧？
哈哈。
认真维持了这么久的威严，可有点岌岌可危。
手指抹了下长眉，她点亮手机屏幕，点进小秘书系统——
任务2艰巨的发行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蓝箭幸运口香糖一片，破镜碎片110，傲慢且愚蠢的下属一个，一次尚可的名誉奖励，一次勉强糊口的加薪，一份无法现金交付的奖金，一张小有用途的身份证明。
点击‘蓝箭幸运口香糖’，她看到后面有信息补充——
附注请认真的嚼！
转向查看破镜碎片，领取后，她便拥有了2片碎片。
拼在一起后，并没有什么变化，这个神奇物品也没有附注可以查看。
她又看向剩下的奖励，确定没有领取按钮，那就是说，全部都是实物奖励啦。
撑腮沉思了一会儿，桌上的闹铃响了起来。
快速按掉，伸一个懒腰，她站起身。
太阳爬升，照射进来的阳光变少，她整理了下东西。
挑了身新购置的香奈儿白毛衣，配一条黑色打底裤，蹬上一双小皮靴，挎上包包。
走到玄关，从门边挂钩上勾起车钥匙，她轻快的出了家门。
昨晚她睡的很好，今天精神很饱满。
……
……
刚到公司，她就碰上了站在前台跟刘婷婷说话的发行副总房艳。
房总手里拎着个爱马仕包装袋，正在快递登记本上签字。
这么一大早就去购物啦？
爱马仕诶，几十万的东西，上班路上，说买就买啦？
跟鞠礼一起走进办公室的同事，才跟她打过招呼，目光也不自觉落在房艳手里拎着的包装袋上。
“房总，一大早就去购物啦？花了多少钱呀？”到休息区冲牛奶的人事部副总ann，捧着牛奶杯，温和的与对方寒暄。
“今天来的这么早？”房艳笑着回应，却避开了ann的问题。
鞠礼正好走到前台桌边，礼貌招呼道“ann总，房总早。”
“早啊。”ann正面对着房艳和鞠礼，早就看到小秘书了，温暖的笑笑。
房艳转头才看见鞠礼，她笑着点了点头，一边说“早。”一边却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打量鞠礼。
“对了，鞠礼有港澳通行证吧？”房艳喊住准备离开的鞠礼。
“没有啊。”鞠礼。
“那你今天抽空请假去办一下吧，过几天我们团建去玩几天。”房艳道。
“带我？”鞠礼。
“这次《兵王》发行成功，钟总早上专门给我打电话，公司出钱给发行团队，加上你和你团队里的那个助手，一块儿。”房艳道。
“啊，好啊，那我今天上午整理下工作，下午请假去办一下。谢谢房总。”鞠礼眉眼瞬间亮起来。
可以出去玩儿了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公款吃喝？
光明正大的诶！
“谢我干嘛，钟老板出钱。”房艳笑了笑。
鞠礼笑笑，便又准备绕过前台回自己办公区。
房艳却再次喊住了她。
“？”鞠礼回头。
“这个……给你。”房艳向前走了一步，将手里拎着的奢侈品包装袋递给鞠礼。
大橘色的纸袋亮眼的厉害。
前台刘婷婷，和上班刚进门的同事们，都瞪圆了眼睛。
“这次发行工作，主要功臣是你嘛。”房艳笑了笑，随即轻描淡写道“老板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嘱咐我买的。”
走发行部礼物采购预算的账。
“啊……”鞠礼瞠目结舌，一个单音‘啊’后，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拎着手里有些重量的袋子，她想表现的淡定，可笑容却还是漫上面颊。
天啊，居然还有意料之外的奖励。
系统太坏了，都没有告诉她！
房艳拍了拍她肩膀，便离开走向大办公室另一边。
她的办公室，正好跟老板的办公室相对，属于这一层的两极。
鞠礼拎着礼物，心里蛮漾着的全是幸福。
刘婷婷满眼羡慕，口水都要流出来。
鞠礼不好意思的朝着她笑笑，转身快步走向自己座位。
拎着这么个东西，站在办公室门口前台边，所有这一层来上班的人都能看见，可太招摇了。
可她才走两步，刘婷婷再次喊住了她
“夫人，你的每日咖啡还没领呢。今天还有鲜花，送礼物的先生好像知道你又立功了诶。”
“……”
于是，回到自己办公区的鞠礼，大包小包的。
路上跟她打招呼的同事纷纷侧目。
“今天是过年吗？夫人？”
“鞠秘书，咋？今天是秘书情人节啊？”秘书专属的那种？
“哎呀，夫人大丰收啊？”
“今天是你生日？”
今天，大家跟她打招呼的词语，特别丰富。
问的鞠礼一阵阵不好意思。
她从不是个高调的人，这样抱着鲜花和奢侈品招摇过市，实在不符合她的个性。
直到将礼物都放在自己桌上了，她才缓下一口气来。
结果高蔷就贴着隔板玻璃墙，靠了过来。
“老大，我记得你是36号脚吧？我老公美国交流出差回来，我让他给你捎了一双鞋，那边特别便宜。”
说罢，她从办公区隔板墙上方递过来一个鞋盒。
大大的古奇英文标，特别显眼。
“怎么突然送礼物？我不能收。”鞠礼忙要推。
“补你今年的生日礼物。”高蔷挠了挠头，有些别扭的道。
她也不是很善于送别人礼物，向别人示好。
这话还是她老公教她说的，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样劝鞠礼接受。
“我过生日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鞠礼忍不住笑。
“所以补过啊。”高蔷笑笑，一副怕鞠礼不收的样子，立即收回手后退两步，“你试试看合不合脚啊。”
说罢，她就站在隔板墙对面等着。
鞠礼忍不住笑。
这种事儿也就高蔷干的出来，送礼物还要检视别人试穿。
她脸颊泛红，心里虽然这样想，脸上的笑容却很甜美。
坐在椅子上，她试了试鞋子，很合脚。
这是一双古驰经典款蜜蜂小白鞋。
她很喜欢。
“很合脚，我很喜欢，谢谢你高蔷。”鞠礼仰起头。
回头也要想着买点什么，还礼才行。
她不想平白收高蔷的礼物。
高蔷忙摆手，傻大姐一般爽朗笑笑，便回了座位。
跟老公打电话商量给鞠礼买鞋时，两个人很担心鞋子不合脚。
大点儿还好，要是买小了，那不是给领导穿小鞋吗？
还好还好。
合脚就好。
鞠礼并不知道高蔷心里也会有这么多纠结，她将鞋子脱下放进礼盒里。
盯着桌上的礼物群，收获礼物的幸福，原来真的会让人有饱腹感。
她小心翼翼的从大橘色的外包装袋里，掏出内包装盒。
打开包装盒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包包华丽丽的美晃到了。
厚实饱满且有弹性的牛皮，表面类似荔枝皮的颗粒感格外有质感。
她手轻轻拂过皮面，心都是满足的。
电光蓝色的爱马仕ldybag，特别高端亮眼。
非常适合职场精英背搭，而且……对于她来说其实有点高调。
她突然想起钟老板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她可以更高调一些，更骄傲一些，说她兜得住。
抿着唇，她想，钟老板这是要把他的ceo秘书，包装成挥金如土的奢侈白领吗？
如此年轻的她，可不像是买得起这个包包的人。
背上它，她看起来一定很像虚荣花瓶吧？
还是月光的那种。
毕竟近十万的价格。
她今天穿了件驼色的长外套，配电光蓝正合适。
这样想着，她干脆直接换包，将lv买菜包里的东西，一一规整进ldybag里，居然也装下了。
整理好桌面，鲜花随意摆在一边。
她又转头看了看挂在边上衣挂上的新包，忍不住露出甜蜜的笑容。
‘包’治百病。
一点不假。
幸亏她是个自制力尚可的人，不然今天一整天工作只怕都不会太专心。
动不动就要抬头看看新包包才行。
整理好东西，开始工作前，她仰头问高蔷
“高蔷，你有港澳通行证吧？”
“有。”高蔷应道。
“下周应该会跟着发行部一起团建旅行。”鞠礼道。
“真的？”高蔷高兴的声音都扬起几分。
鞠礼做出个‘嘘’的动作，她才捂住嘴。
谁不喜欢放假呢？
更何况是跟着出去玩儿。
边上坐着的其他部门同事听到她们这简短对话，立即都红了眼睛。
嫉妒让她们红眼病。
甚至有人直接开口调侃道“夫人，你那边还缺不缺人啊？你把我调过去吧？我冬暖夏凉。”
“哈哈。”
大家闲聊几句的功夫，高蔷将鞠礼早上审读邮件整理出来的文档打印出来，放在了鞠礼桌上。
整理文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钟老板才姗姗来迟。
虽然衣着整洁，在其他人看来，他仍然是一丝不苟又严肃的老板。
但鞠礼抬头看见他时，却敏锐的发现了他眼底的青黑，眼神中的不耐，和皱的更紧的浓眉。
思索了会儿，她起身从包包里拿出最后半片点亮大脑的奶片儿。
想了想，她又忍痛取出一块令人心情愉悦的小蛋糕。
——看在包包如此令她幸福的份儿上。
昨天醉成那样，今天老板恐怕会宿醉头痛。
说不定胃里也会难受。
她给他准备的早饭，现在都凉了。
他来迟了，恐怕还空着肚子。
冲泡了一杯温牛奶，将奶片儿搅拌化开，捧着小蛋糕，她敲了敲他办公室门。
钟立言正单臂撑在桌上，烦躁的捏眉心。
鞠礼深吸一口气，道一声‘早’，便在他目光注视下，走到他办公桌前。
脸颊有些不争气的发热，她尽量不去想昨天晚上的事。
也不知道老板……有没有断片。
钟立言‘嗯’了一声，她便将牛奶和小蛋糕推到他面前。
他盯着牛奶和小蛋糕看了一眼，这味道，他隐约熟悉。
先捏着牛奶喝了一口，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居然在几秒后，便觉得头痛和耳鸣有缓解。
“呼……”这才长舒一口气。
全身的疼痛不适，似乎也不那么令他恼怒了。
“坐。”他沉声说。
“……”鞠礼抬头看向他，目光有些紧张。
啊，老板是准备说什么？
他不会昨天晚上的事情都记得吧？
他不会突然开口解释说昨天晚上只是喝醉了，让她不要多想吧？
脑海中窜起这个念头，鞠礼坐下后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下屁股。
会不会太尴尬了？
她能不能以有工作为借口，拒绝听他说话？
他挑眉，幽深的黑眸扫过她面颊，捕捉到她的小动作。
似乎瞬间便让她心中所想，全部无所遁形。
……
……
“发行奖金，会跟月底工资一起结算。”钟立言终于开口了，说的却不是昨晚醉酒的事。
他语气淡然，既无尴尬，也无羞涩，平常的就像昨天、前天，乃至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啊！”鞠礼心里一松，紧接着想到奖金有4160000人民币，即便扣税后，也是很大很大很大一笔钱。
是自己这辈子至今为止，赚的最多的一笔钱！
是曾经的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上学时，她甚至以为自己一辈子才赚的到这么多钱。
若拿到这笔钱，她就有五百多万存款了！
买房！
必须立即买房！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无数电视剧里，装潢漂亮，美好到让人窒息的房子。
不知道……她能买得起怎样的房子。
心砰砰乱跳，现在已经12月29号了，距离发工资的31号，这不就明后天的事了嘛。
她激动的双手攥握在一起，咬住下唇，又喜又怕——
是一种面临巨大喜事，怕只是梦一场的那种复杂情绪。
钟立言看着她兀自激动的样子，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目光在她额头和发顶转过，小丫头早上大概洗了头发，长发比昨晚蓬松许多。
他挖了一口小蛋糕，一边细细品味那令人难以抗拒的口感和滋味，一边悄悄喟叹，释放压力。
未好眠，宿醉，加上空腹和重重心事，折磨的他身心俱疲。
牛奶和小蛋糕下肚，他闭目感受着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奇怪的舒畅感传递至四肢百骸。
头皮微微发麻后，慢慢变得舒服，就像有最高级的技师，帮你过头皮般。
胃疼头疼都在逐渐消失，情绪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眼就将小蛋糕吃干抹净。
面纸擦了擦嘴，在对上小秘书关心的眼神后，他有些莫名心虚的转开视线。
虽还维持着表面的冷淡，心里却在拧巴。
伸手一捞，捏起座机电话，按下几个数字后，他将话筒送到耳边。
鞠礼见他没让她离开，便也正襟危坐等着老板接下来的吩咐。
“ann。”钟立言开口道。
“老板。”人事部副总立即礼貌应声。
“给鞠礼调一下职级。”他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绝不废话。
“好的。”ann立即点开公司人员构架后台，查看了下鞠礼的人事档案。
现在鞠秘书是主管级别，升一级的话，就是副经理级别。
升的快了点儿，不过，想到这次鞠礼跟发行部的同事一起，拿下了一个九亿多的合同，这功劳升职绝对够了。
尤其，听发行那边的同事说，这次的发行工作，主要依靠的就是鞠秘书。
还说，鞠礼这阵子连觉都没怎么睡，年轻人也是够拼的。
梁晓彤正坐在ann对面跟ann聊工作，突然听到ann接到老板的电话。
她侧耳听了听，忍不住感慨又是亲自下达的关于鞠礼升职的命令啊。
一会儿签补充协议之类的工作，还是要她这边去亲自传达执行，梁晓彤便没有避开ann打电话。
她微微向后靠进转移，望向ann窗外的新天地街景。
鞠礼这是眸足了劲儿，要用半年时间，拼出别人三四年都未必拼的出来的成果啊。
这才多长时间，又升到副经理级别了。
任谁看到鞠秘书的升职路，再联想自己一路磕磕绊绊，都会羡慕吧。
小秘书是真的拼。
郑子夏怎么说的来着？每天高强度学习新知识，不睡觉，熬策划案。
拿身体健康换成长速度啊。
这样一想，梁晓彤又释然了。
她的生活中不仅仅只有工作，让她那样拼命，她可做不到。
“经理级别。”钟立言再次开口，却并非如ann和梁晓彤所想那般，只是升一级而已。
“连升两级？”ann情不自禁的提高了一点声调。
“……”梁晓彤瞬间从自己的思绪中跳出，盯着ann手里攥着的话筒，不敢置信的瞠目。
“……”连坐在钟立言对面，越听越喜悦的鞠礼，都瞪圆了眼睛。
她是知道自己应该会升职，却也没敢想是直接升到经理级别。
许多人职场打拼一辈子，到总监可能就是混到顶了。
她居然一口气莽过来，直接越过副经理这个台阶，跳到经理这一层——
伸手便能摸到‘副总监级别’的屁股了。
窃喜。
抬头望向老板时的眼神，瞬间变得晶晶亮的。
柔情似水。
他也挑眉看过来，眼睛沉沉的望进她眼底。
“……”这个女人！那是什么眼神？！
“对。”他对着话筒应道，声音有些不稳。
“老板，这样会不会升的太快了？内部其他员工恐怕会有情绪。”ann皱了皱眉，语速放缓，提建议时，尽量柔化了自己的语气
“而且对于鞠礼来说，一次一级的激励反馈，应该也够了。激励政策太大，也会影响她的心态吧？比如骄傲，或者对后面的职业规划好高骛远之类。”
“嗯，你的考虑很全面。跟她谈话时，把你的顾虑跟她聊一下。”钟立言沉声道。
意思很明显了，你想的都对，但我坚持原决定。
“……”ann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道“好的，老板。”
想一想这半年，鞠礼入职以来，老板的确有意在各方面锻炼鞠礼的能力。
在这个过程，鞠礼也没有让老板失望，每件事都做的尽职尽责，在锻炼的过程，飞速学习和成长。
光那些鞠礼帮公司止的损、增加的盈利，也的确够格做‘经理’。
甚至可以说，现在公司里许多经理根本达不到鞠礼这个能力和绩效。
“这次发行任务成功，功劳在鞠礼和郑子夏身上。算优评积分时，记得加上。”钟立言补充了一句。
优评积分在最后评选年度优秀员工时，是具备很大参考比重的。
员工一年中的各种功劳，都有加分，升职也是算在加分项中的。
“好的，老板。”ann应声，“升职肯定要伴随加薪幅度的，是我这边来定，还是您这边已经订好了？”
“嗯。”钟立言道
“薪资提到2。”
“……”ann沉默了下，她抬眼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梁晓彤，抿着唇应道“好的。”
“今年的公司优秀人才引进提案，直接报鞠礼。”钟立言再次开口。
大企业优秀人才引进的落户名额，是zf给高缴税企业的福利。
“好的老板。”ann深吸一口气，连听了几个令她吃惊的命令，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淡定了。
“再给鞠礼招一个新人。”钟立言又道。
“……”以为自己已经淡定了的ann，变得又有点儿不淡定了。
她提起笔，拿过纸在上面简单记了几笔——
任务太多，她怕自己忘。
“好的，老板。这边用人急不急？我看看内部有没有人手，能直接——”ann看了梁晓彤一眼。
梁晓彤是专门负责招聘这一块儿的，今天过来跟自己谈事情，也正是要抱怨今年的招聘额度不够用，各个部门都在跟她要人。
在这样招聘预算紧张的情况下，所有用人需求，最好都由外部招聘，改为内部协调。
钟立言听到ann的话，皱了皱眉。
之前要给鞠礼招人，结果调过来的高蔷是什么能力？
“我说给她招人，是听不懂吗？让鞠礼自己提部门需要，亲自面试，亲自挑选，能听明白吗？”他直接开口打断。
这些hr是怎么办事的？
一点工作主动性，工作分析能力都没有的员工，是怎么过的人力部面试那一关？
hr人员难道不是对公司人才，做全方面判断、审核和综合培养的？
“现在每一个岗位的候选人面试，第一道关卡都还是hr面试这一环吧？
“高蔷是怎么招进来的？
“你们只看简历，不与候选人沟通的吗？不考察候选人工作能力，和成长潜力吗？现在占云招进来的人才，难道都是这样的？
“招聘环节不好好把关，招进来不能用的人才，就跨部门调动，拆东墙补西墙？
“你们就是这么工作的？是想年底全团队引咎辞职？”
钟立言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口中吐出的训斥，一句比一句更决绝。
他这一系列话拍打的ann一阵语塞，好半晌才有些闷的道
“对不起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让梁晓彤把招人这一关好好把着，她要是干不了，就换能干的人来。”说罢，钟立言‘啪’一声挂了电话。
“……”ann却还捏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盲音，一阵阵发怔。
“……”梁晓彤脸色也不怎么好看，钟老板的声音不低，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你是怎么想的，把一个能力不行的人，送到总裁办……钟老板跟前的？”ann终于放下话筒，语调苦涩的问梁晓彤。
“对不起ann。”虽然梁晓彤独立负责招聘这一块儿，但ann仍是她的汇报上级。
现在因为自己的失误，害ann顶锅被老板训，她心里一阵羞愧。
“去跟鞠礼沟通一下吧，四件事，第一件升职，经理级别。第二件加薪，累至20000元税前。第三件，招人，给鞠礼招聘权利。第四，优秀人才备案，解决鞠礼的江海户口问题。”ann说道。
“好的，ann。”梁晓彤虚心应是。
“还有……”ann忍不住语重心长道
“别把鞠秘书当小朋友了，她现在虽然只被老板提到经理级别，但……必然在三年内，被扶植到总监级别。
“老板的提拔意向已经很明确了，只要鞠礼不自己搞砸，总裁办的权利会越来越大。总裁办这个部门，辅助总裁处理公司内所有事，这是将来必然发生的事了。”
大多数超级公司，都是有自己的核心内务部门的，总裁一个人毕竟不可能亲力亲为审查所有工作。
直接向老板汇报的总裁办，这个部门就类似古代的丞相、大学士，就是辅佐老板批奏章，定方案的。
这些年，钟立言一直没能寻找到令他满意的特助，已经透支支撑太久了。
现在有了鞠礼，一切规划都开始了。
只是，不知道后面鞠礼能否维持住自己的地位。
“我知道了ann。”梁晓彤认真点了点头。
之前她面对鞠礼时，的确没能尽快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
还觉得对方是个新入职的小姑娘，可以随意拿捏。
现在看来，她这种对事对人，不深入思考，不长远定位的毛病，真是差点害了自己。
垂头丧气的离开ann的办公室，梁晓彤回到自己办公室思考了许久，才重新开始规划工作，继续推进手头的事。
在这个过程，她也对自己做了心理工作——
也不能完全说她梁晓彤脑子不行，主要是鞠礼的存在，实在太特殊了。
她过去可从来没遇到过鞠秘书这样的新人，以后恐怕也很难遇到。
面对一个超级特例，她没把握好自己的立场，处理不当，也算……情有可原吧。
带着这样的自我安慰，梁晓彤打起十二分精力，将后面的招聘计划，和人才规划等工作，全部拉出来重写审视。
不管怎么说，年终将至。
不能辛苦了一整年，到头来让老板觉得她不行，那她这个年，恐怕是难过了。
……
……
钟立言大办公室里，鞠礼眉眼都弯了，嘴角挑着，笑的像个孩子。
“老板……”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眸璀璨闪烁，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有的一切，他好像都已经替她安排好了。
阳光打过来，她的瞳孔并没有被暖阳照成浅咖色。
反而黑眸中，泛着些浓郁的紫蓝，如一颗密度极高的宝石。
钟立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的她挑起眉，瞠起眼，露出疑惑表情，他才转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纸包。
牛皮纸包很厚实，他捏着时也会觉得沉甸甸。
有些不是很客气的将之丢在她面前的桌上，他沉声道“拿着吧。”
“……”鞠礼低头看过去，纸包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置装费。
她挑眉，开口道“老板不是给了我一张您的副卡，为什么——”
“……”钟立言张了张嘴，但措了几个词，都觉得不满意，最后便什么都没说。
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回去继续工作了。
鞠礼嘿嘿笑了笑，老板给什么收什么，这是他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最大的默契之一。
别问，问就是‘闭嘴，收好’。
“谢谢老板！我会更努力的。”捧上牛皮纸袋，她站起身，高兴的朝着他小小鞠了一躬。
财神爷啊，该拜还是要拜拜的。
要是老板愿意，她每天对着他烧香都行。
钟立言看着小秘书活蹦乱跳离开的背影，逐渐变愉悦的心情，又抹上一些复杂色彩。
她怎么……像个小男孩儿？
……
鞠礼回到座位，看了看钟老板给她的牛皮纸包。
打开后，掏出来都是粉红粉红的票票。
数下来，居然有10块，这是要买多少衣裳！
老板……果然不愧是连醉酒中，都会呢喃着要买衣服的美男子。
对买衣服这件事有很深的执念，看样子他还是嫌弃她穿的太低调了。
想想他刚让房总带给她的‘《兵王》发行成功礼物’ldy包，亮眼的电光蓝，奢华的爱马仕。
嗯，这么推断来，他肯定是希望她能把自己打扮的更‘豪’一点，更奢华张扬一些。
伸手摸了摸那些钞票，她眼神逐渐严肃起来。
她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只是，偶尔工作之余看到那包钱的牛皮纸上，她总觉得，龙飞凤舞的‘置装费’三个字。
比划用力，字迹遒劲，勾画大开大合，像是……写它们的人，心情不怎么好似的呢？

第150章 想带你去旅行【22合1】
梁晓彤打印了几分补充协议，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回自己办公室。
朱敬一在行政部跟一个同事交代工作，看见她打招呼道
“看你忙忙活活的，中午一起去吃牛蛙吧？”
“不吃，中午随便点个外卖，对付一下。”梁晓彤回头，跟二师兄太熟了，她说话也没有刻意注意语气。
“怎么？谁惹你了？”朱敬一挑眉。
“没谁惹我，自己蠢。”梁晓彤有些懊恼的叹口气。
与朱敬一擦肩时，她突然顿足，对他道
“以后你对鞠礼也客气点儿，别整天拿着老领导的架子。”
说罢，转身迈着大步就走了。
“……”朱敬一乍然被喷，一脸无辜。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我和鞠礼挺好的啊。”他忍不住嘀咕。
好朋友，和谐着呢，哪儿拿架子了？
诶？不对啊，突然提鞠礼干什么？
……
梁晓彤办公室里。
“这是加薪的补充协议，鞠礼你看一下。”梁晓彤面带微笑，语气非常温柔，眼睛弯弯的，透着股仿佛替鞠礼开心般的愉悦。
她是学乖了。
今天，真的一点点用话术向鞠礼施恩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鞠礼应得的。
她公事公办，把握着‘服务员工’的心理，就对了。
“好的。”鞠礼低头认真阅读。
“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字。”梁晓彤伸手指了指右下角。
“好的。”鞠礼微笑着点了点头，态度很矜持。
“这是新职级确认书，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也是在右下角签字。”待鞠礼签好字，梁晓彤又拿出另一份协议。
“好的。”鞠礼。
如此这般，两个人非常快节奏的将几份变化确认书都处理好了。
“户口落定江海，需要的这些文件，你明天带来就好，后续人事部这边会帮你处理各种手续。”梁晓彤非常体贴的道，说罢，又既有亲和力的歪头问她
“这次的发行奖金是416，会与这个月工资一起发给你，税金方面则由公司代扣。”
“明白。”鞠礼点头。
“好的。新人招聘这一块儿，你回头提交我一份需求书，我来按照你的需求，帮你寻找候选人。”梁晓彤笑着道。
“可以，梁总，还有另一件事。”鞠礼。
“啊，不要这么客气，我长你几岁，你叫我晓彤姐吧。”梁晓彤忙摆手。
梁晓彤体贴亲切的态度，实在太热乎，鞠礼甚至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个果断利落，一句多余话不说的办事模式，倒的确很令人舒服。
“晓彤姐，总裁办还有一个高蔷，这次奖金里，我想给高蔷发16作为单独发给她的奖金。”她说道。
梁晓彤愣了下，钟老板不是非常不满意高蔷吗？
怎么还给这人奖金？
“我正想跟你聊这个事情，高蔷你这边用的还好吗？如果合作不愉快，就开除吧。我再给你招新人。”梁晓彤表情非常认真，一副愿意鞠躬尽瘁，以补偿她之前将高蔷丢给鞠礼的可恶行为。
鞠礼笑了笑，摇头道“合作还可以，虽然有些问题，但也在改善中。就留着吧。”
“……”梁晓彤仔细打量鞠礼的表情，确定对方不是在说假话。
她怕鞠礼故意将高蔷留在身边，每天让高蔷在钟老板面前晃悠，提醒钟老板，招聘人才的hr，都是怎么办事的。
想来鞠礼也不像是那种，会为了报复，就干损人不利己这种事的人。
考虑半晌，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鞠礼，我问你几个问题啊，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晓彤姐你问。”鞠礼笑着开口，表示自己真的不会介意。
“高蔷有在《兵王》的发行工作中，起到很大的作用吗？”梁晓彤问。
“……”鞠礼想了想，摇了摇头。
高蔷帮忙整理了许多资料，走了许多调取信息的流程，在她出差期间，也在公司内帮她处理了不少事。
但的确都不是核心工作。
“高蔷有在《兵王》的发行工作中，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并被采纳吗？”梁晓彤。
鞠礼再次摇头，高蔷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到底有什么用。
“高蔷有为《兵王》的发行工作，引荐成为必要环节的人脉吗？”梁晓彤。
鞠礼仍是摇头。
“她只是打杂，跑腿，做一些非常基础，完全可以被其他人取代的工作？”梁晓彤挑起眉，声音仍然柔和。
鞠礼点了点头。
“那我建议，这次的发行奖金，给高蔷发放1人民币就可以了。”梁晓彤说罢，忙又补充道
“我不是对你的决定有异议哈，主要是对于高蔷来说，如果没有做出太大的努力，就天上掉馅饼的得到巨额奖励，可能导致她对工作的认知产生偏差，也不利于她的成长。你觉得呢？”
她补充完，仍担心鞠礼觉得被冒犯，还专门轻柔的加了一句问句，征询鞠礼的意见——以此表达她对鞠礼想法的尊重。
鞠礼认真想了想，觉得梁晓彤说的不无道理。
半晌后，开口道
“那就给6吧。作为领导，我也希望让她知道，只要认真执行我交代的工作，帮助我解决了问题，达成了成果，领导和公司就不会亏待她。”
梁晓彤见鞠礼似已认真下了决定，便点了头道
“好嘞。有你这样的领导，是高蔷的幸运啊。”
她这也不完全是拍鞠礼马屁。
想想前阵子高蔷还被创作部的领导嫌弃，连工作都快保不住。
现在呢，跟了鞠礼不仅有事干，能学到东西，偶尔还能在日报里被鞠礼夸奖。
现在更不得了了，直接拿6奖金包。
要知道，许多非业务部门员工，年终奖就是双薪。
而大多数员工的工资，可达不到月薪3——
这种，干一年年终都拿不到6。
高蔷傻人有傻福，简直是坐着等天上掉钱啊。
“麻烦晓彤姐。”鞠礼说罢，便准备走了。
梁晓彤亲自起身送她。
“晓彤姐不用送了，太麻烦了。”鞠礼一阵羞涩。
从进门起，梁晓彤的关照就让她感觉到如沐春风。
无一处不妥帖的服务，和谦逊又不失亲切的态度，真是令人舒服。
她全程听到了钟老板训人的话，知道梁晓彤如此态度，肯定是被老板骂怕了。
但……只要不算计她，不搞事情其实就好。
对她尊重和客气，当然很棒，但也不用太过分——
她也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啦。
“没事没事，正好我拿这些文件去归档。”梁晓彤笑着虚扶了下鞠礼的背，语气落落大方。
梁晓彤一边跟鞠礼闲话家常，一边将人送到行政部，才去找漆敏讷做文件归档。
鞠礼作别了梁晓彤往回走，正在路上遇到了行政经理宋浩——行政部里，除二师兄外的第二员大将。
她尽量避开了宋浩的眼睛，不想跟这个喜欢撩女同事的渣男说话。
结果宋浩却还是拦住了她，身体微微倾向她，笑着道“夫人，恭喜你跟发行部一起成功推进了《兵王》的发行啊。我听说你功劳最大啊。”
“不是推进，是完成。”鞠礼不冷不热的纠正道。
“哈哈哈，差不多差不多。怎么样？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宋浩歪头看着鞠礼白嫩的面颊，笑容很大。
“公司里最忌讳‘差不多’，宋经理最好不要将这三个字挂在嘴上。”说罢，她礼貌的点了点头，便绕开宋浩，转身走了。
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嫌烦。
宋浩‘嘶’了一声，不高兴的摇了摇头。
结果，他一转身，才走两步就对上了梁晓彤的瞪视。
“哎？梁总。”他笑着打招呼。
“……”梁晓彤看着他，摇了摇头。
漆敏讷帮她归好档，她签字后，抬头间宋浩已经讪讪的转身往座位走去了，便开口道
“宋浩，你以后少招惹鞠礼，小心惹火烧身。”
“？”宋浩转头，想了想笑道“没有招惹，怎么是招惹呢？之前也是在行政部做过的老下属了，这不是替她高兴嘛。”
“可别再提什么下属不下属的了。”梁晓彤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hr要时刻与人为善，对每个员工都一视同仁，不能朝亲爱的同事翻白眼，不能。
不过……怎么这么多人，想在鞠礼面前摆高一头的架子呢？
“人家现在跟你一样，是经理级别。23岁的经理。”她摇摇头，叹口气，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宋浩微微怔住，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便低头问坐在边上的漆敏讷“刚才梁总监说什么？说鞠礼是什么？”
“23岁的、经、理！”漆敏讷一字一顿，微微扬起下巴，说的很大声。
作为鞠礼粉丝团团长（自封），她觉得实在太荣耀了！
漆敏讷说罢，也没理宋浩脸上的复杂表情，低头就给鞠礼发微信
夫人！升经理了！也太棒了吧你！晚上一起吃饭，给你庆祝！！！！烟花烟花烟花
另一边，鞠礼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漆敏讷回微信。
因为她正给弟弟鞠靖打电话。
她实在是有太多~太多话，需要跟弟弟倾诉了！
而且！
马上她要出去旅行了，她前阵子才许了愿，想跟弟弟旅一次游。
不知道……这一次有没有机会，偷偷把他也拉上。
……
……
……
鞠礼曾经听过一个学姐的故事。
在江海打拼3年，终于在与另一个人竞争中胜出，升职为主管。
那一天学姐特别开心，订了外滩很贵的饭店，吃很贵的牛排。
可吃饭前，她在外滩散步时，却突然哭了。
忙碌不休的拼搏之后，她一时失去了继续奋斗的目标。
也在奔腾的河水面前，突然意识到，当你拥有了一次对自己来说很厉害的成就时，没有人可以分享，是多么寂寞的事。
还好，鞠礼想，至少这一刻，她不会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觉得孤独。
因为电话那一头，有与她分享喜悦的弟弟。
“……是的，几十亿的项目，你没有听错。”鞠礼笑的很得意。
“哇，你简直要上天，公司要给你分股份吧？”鞠靖。
“想的美哈哈……”鞠礼眼睛弯着，开心的合不拢嘴，“下周你能空出时间来吗？”
“我问问紫薇姐。”鞠靖。
“嗯，好的，要实在忙就算了，还是要以工作为准。”鞠礼道。
“知道，你别挂电话，我这就问问。”鞠靖的声音很开心，一边急火火的让她不要挂电话，一边听到他咚咚咚跑步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鞠礼便听到话筒另一边嘈嘈杂杂的人声，叽叽咕咕听不分明。
鞠靖正跟洛紫薇在面一部电视剧，据说有望拿到招人心疼的男二号角色。
……
“……那给你放一周假吧，以后估计想请假就难了。不过，虽然现在还没红，你到时候也注意一下言行，别被人拍到什么奇怪的照片。”洛紫薇拍了拍鞠靖的肩膀，认真点头道。
一想到这么高这么帅的男生，居然是鞠秘书的弟弟，她就忍不住感慨果然女孩子长的像爹，男孩子像妈。
倒不是说鞠秘书丑啦，但这姐弟俩真的是不太相像。
“谢谢紫薇姐！”鞠靖态度非常礼貌，说话语气爽利，温柔却不会显得软绵绵，很招人喜欢。
“客气什么。”洛紫薇笑着说罢，又问他“你之前一直在写的剧本怎么样了？”
虽然鞠靖签约占云，以‘立青’艺名出道，但她发现，这小子平时不仅抽空就看表演书，一遍遍看获奖电影电视剧，照着镜子揣摩演技，还时不时在手机里记录自己创作的故事。
她问过鞠靖，他说希望自己走的更远，将来能拍自己的戏。
虽然他说这些话时，表现的很腼腆，担心她觉得他自不量力。
可看着这个有自己规划，有自己梦想，也在朝着那个方向竭尽全力去努力的年轻人，她突然很受触动。
她一天比一天觉得，鞠靖将来一定会有大成就。
因为她从他眼里看到了其他男艺人，所没有的星光——那是从内而外散发的魅力。
她相信，他凭借自己真正怀揣梦想的灵魂，和时刻不停歇的成长，会有拨云见日，大放光彩的一天的。
尤其，他还有她这个很有人脉、很有规划性的经纪人撑着，不红是没道理的。
“啊，我就随便写写，不成样子的东西。”鞠靖有些不好意思道。
“加油吧，姐相信你。”洛紫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罢便转身去忙了。
她还有一堆事要打点。
鞠靖这才又将电话举到耳边，走到没人处，开心道
“具体时间什么的，你回头发我，咱们一起在澳门碰头！”
“说的好像要搞什么大事似的，哈哈。”鞠礼开心的笑起来，脸颊瞬间透红，心满意足的样子。
“那可不，出去玩这么大的事儿！”鞠靖认真道。
“你有港澳通行证什么的吧？”鞠礼。
“有，刚签约后，紫薇姐就安排人，帮我全弄好了。”鞠靖。
“好嘞，那我去办证件了，回头确定下来，我微信发你消息。”鞠礼。
“好。”
洛紫薇这个人虽然脾气上软了点，之前办事有些迂回，总想着让别人替自己上，自己当好人。
但，看样子大多数时候，办事还是很靠谱的嘛。
挂了电话，鞠礼微笑着在公司这一层的小仓库间又坐了会儿，才起身离开。
中午帮老板准备好午饭，她就奔出去办手续了，连同港澳通行证外，她把所有能办的出行证件，都一口气办了个遍。
花费最贵一档买加急，很快就一个窗口一个窗口走完，只等取证了。
回程路上，鞠礼的心都是飘的。
一想到能出去玩儿；
一想到能跟弟弟一起出去玩儿；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身怀巨款，也是个会害怕小偷的有产阶级了；
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占云的经理了；
一想到自己马上又可以再招一个人……
她就开心的恨不得在马路上来个幼女蹦跶，颠颠儿的那种。
还好，路边大厦上映照出的窈窕身姿，和一身价格不菲的行头，提醒了她
鞠礼，不合适！
穿成这样，打扮的这么得体，蹦蹦跳跳的不合适。
被马路边清扫落叶的大妈看到，会以为在高楼大厦里工作的体面白领，被工作的压力逼疯了。
江海市市容还是需要维护一下的。
……
……
鞠礼请假外出的时间里，江海市占云总部，迎来了钟立言第一个朋友访客。
由正鹤是国内知名作曲人，圈里的地位很高，与好几位顶级歌星都有合作，知名度也够。
他最近签了一款偶像比赛综艺做评委，要在开时筹备前，就做出几首歌来，到时候综艺里需要。
他今天过来找钟立言，不为别的，是为了到燕京钟家祖宅里借住一阵子。
“世界这么大，还不够你睡的？非要去我家睡？”钟立言头都没抬，声音怠慢道。
由正鹤对他的态度混不在意，从高中起跟这个人做朋友，对对方的性格实在太了解了。
他们的关系，就是那种谁对谁说话，都不需要客气的老朋友。
“你家老宅那地方，足够冷清，环境又足够好。这世界上，再想找到各方面条件这么好，又绝对让我能捕捉到创作时那种寂寞情绪的，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由正鹤由衷道。
钟立言抬头瞪了他一眼，听着对方的话，不太像夸奖。
“反正你妈现在又不在国内，那么大个地方，就留给那些给你打理院子的工人住着，你这不是当牛做马赚钱，给人家营造美好环境嘛。”由正鹤撇撇嘴，继续道
“你堂哥这阵子也正在南方拓展房地产事业呢，我过去住住不正好吗？”
“你要不嫌那地方呆着无聊，就去住吧。”钟立言终于抬起头，“除了最里面的院子外，其他随便挑地方住吧。”
“讲究！”由正鹤满意了。
“《未来之星》那款综艺，我听说你公司就送3个人？”由正鹤再次主动挑起话题。
“现在偶像综艺都做了3年了，各个平台、男的女的做太多了，市场用户被洗了三年，没剩下多少了，潜在用户增加有限……没必要送那么多人过去。”钟立言推开鼠标，扭了扭脖子。
转头朝着大落地玻璃墙另一边望去，鞠礼座位空着，看样子请假出去，还没回来呢。
“这倒也是，你经纪部里的艺人，也不愁没戏拍。”由正鹤点了点头。
他在钟立言办公室里溜达了一圈儿，有些索然无味。
目光落在办公室外的办公区，他突然看到了鞠礼那块儿半包围结构的区域。
他记得钟立言是个工作狂，无比热爱工作，热爱到害怕秘书抢自己的活干，一般都很冷落秘书的。
怎么到江海市后，居然还给秘书开辟这么一大块儿办公区域？
兴师动众的，仿佛突然很重视秘书似的。
“新招了很厉害的秘书？”由正鹤指了指鞠礼的办公区域。
“嗯。”钟立言按了两下鼠标，应声道。
由正鹤瞠目，能在他询问对方厉害与否时，让钟立言回答个‘嗯’，而不是‘就那么回事儿’，可有点儿不寻常哦。
盯着鞠礼办公区看了一会儿，由正鹤的关注点就又转移了。
他转头看了看钟立言，瞧着对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突然开口问
“哎，你冷不冷？”
“？”钟立言皱眉抬头。
空调开着，为什么会冷？
“一个人过一辈子，孤单，寂寞，冷。”由正鹤。
“滚。”钟立言还以冷瞥一眼。
“这辈子就这么过了？”由正鹤。
“……”钟立言。
“你难道找代孕来孕育后代吗？”
“真想要孩子，科学发展到现在，方法多的是。”
“你总需要一个卵子吧？”
“你为了个卵子，娶一个女人？”钟立言瞟由正鹤一眼，一副瞧不起对方的样子。
“……”由正鹤被看的堵了下，有些恼火的磨了磨牙。
他又不是那个意思……
“立言啊，晚上睡觉搂着个软妹子，暖呼呼的，大冬天都不冷的，可美了。”由正鹤。
“……”钟立言停顿了下，莫名想到昨天晚上。
是挺暖的，也软乎乎的。
由正鹤见钟立言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便望眼欲穿的等回应，结果等了半天，对方还在沉思状态，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他以为钟立言在想公事，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不想正这时，钟立言朝着他望过来，开口说话了。
“你觉得，单纯的老板和下属的关系，送房子合适吗？”钟立言表情淡然，声音沉沉，做出随意问询的样子。
可他是一个多么少言寡语的人，表现纠结的状况更是少之又少。
即便他做出再如何‘随意’模样，单就他‘会开口’这个行为，就透着不一般。
“女下属吧？”由正鹤立即敏锐反问。
“……”钟立言皱起眉。
一下就被猜到是要送女下属……果然不合适啊……
“谁啊？”由正鹤一下来了精神。
“没你的事儿。”钟立言摆了摆手。
由正鹤兴味盎然的呵呵笑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开始从左往右的扫射。
“哎，是那个长发披肩的不？长的倒是挺喜庆的……哎呦，有婚戒……是个已婚。”由正鹤开始一个一个点评自己目之所及的女员工。
“……”钟立言额角跳了跳。
“这个不错，穿的也很好，你们不愧是文娱公司啊，美女真不少。”
“……”
“难道是这个穿短裙的？不过你会喜欢这种小妖精类型的吗？看着可有点儿辣啊。”
“……”
正一边点评，一边观察钟立言的反应，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妹子。
年轻女人扎着马尾，皮肤白皙，在光照下白的仿佛会发光。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未语先笑，有种特殊的温和阳光气质。
走路时挺胸抬头，目不斜视，气质很好。
可这妹子最吸引人的，是虽然整体给人感觉都很亲切，偏偏眼神里的光芒中，透着股自信和笃定，有种让人无法忽略的英气，勃勃逼人。
“哎，这个很好诶，像个野性的小马驹。”由正鹤丝毫不介意对面的年轻女人已经走近了，有听到他所说的话的风险，仍转头扬声说道。
钟立言听着朋友的点评，心里莫名被拨动了下，只听到‘野性的小马驹’六个字，脑海里边浮现出了熟悉的形象。
转头望去，果然见小秘书拎着包，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余光扫到站在门口的由正鹤，仍盯着鞠礼不放，脸上一副玩味神情。
他飞过去一记眼刀，皱眉叱道“闭肛。”
“……”由正鹤正观察的兴起，突然被骂，一时噎住。
停顿片刻后，他勃然大怒道
“钟立言你变了，居然有空上网学新词儿了？！”
钟立言扬了扬眉，冷瞟老友一眼。
托鞠礼的福，最近的确是有了这么点儿空。
作者有话要说孤独的学姐的故事，是朋友影视公司里做内容调研时，参与的上海白领，讲述的让她觉得孤独的片段——影视公司做剧，偶尔会拟一些课题，寻找一个有兴趣的各个行业各个年龄的人，聚在一块儿，做自己故事的分享。（你有故事，我有酒。）
第四卷 全能的经理秘书：待大风！

第151章 还敢玩啊？【3合1】
对于没见过世界的孩子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
坐好久的飞机，腿都酸了，也还是觉得有趣。
下飞机后，澳门四处的繁体字都能让鞠礼兴致勃勃看半天。
车也新奇，楼也新奇。
代表着这地方寸土寸金鸽子笼般的民居大楼，都能让鞠礼兴奋。
到宾馆的时候，鞠靖已经到了。
这次发行任务的功臣鞠礼和郑子夏睡豪阁，其他人都是两人标间儿。
拎着小皮箱走进房间后的第一时间，她就扑到了柔软的床铺里。
房间的浴缸在阳台，可以一边泡澡，一边看窗外的繁华城市，和美丽湖景。
卫生间里全套都是爱马仕的，整个宾馆都透着股豪气冲天的气质。
鞠靖来敲门的时候，她正在屋子里高兴的叫唤呢。
拉弟弟进门，她戳着他的脑门，把他按沙发上，打量了半天。
小伙子瘦了，也养白了，头发梳的规规整整的，被洛紫薇养成了个文质彬彬的小帅哥。
“可以的，看起来很是有模有样了。”鞠礼点了点头。
鞠靖却连连摇头，“洛紫薇对我是美少年养成……啧啧，怎么钟老板居然是个养猪专业户啊？”
“呸！你才是猪。”鞠礼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随即迫不及待的捞过手机，凑到他跟前坐，神秘兮兮的样子。
“怎么？”他挑眉。
“给你看，你不要害怕啊。”她小小声道，一本正经。
“好，我不害怕。”他做出‘勇敢’的模样。
两个人才说了两句话，又开心嘻嘻嘻的笑起来。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她打开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串数字。
【元】
“哇！”鞠靖瞠目。
“嘿嘿。”
“哇哇哇！”他连连惊叫。
“哈哈哈哈……”她简直太喜欢他这个反应了，成就感高到爆棚，整个人要开心的跳起来了。
双腿蜷上沙发，她笑的一阵踢蹬。
“快说，世界上谁最厉害？”
“鞠礼！”他果断捧场。
“哈哈哈哈。”她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鞠靖也跟着笑，看着她这个发财了，开心的没人样儿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幸福。
就像……
冬天过去了，春天好长好长好长。
……
接下来大家休息时间，鞠礼申请了跟钟立言的视频会议。
将她出发前、路上、飞机上看过的邮件，处理掉的工作，一一向他汇报。
钟立言又根据她的汇报工作，一一做了决策，下达了命令。
会议结束，鞠礼准备关视频时，对面的男人望着视频里看起来脸圆乎乎的年轻女人，轻声道：
“这几天就安心玩就好，给你假就是让你休息，不需要工作。”
“我知道了老板，我会玩的很开心的！”一提起玩，瞬间眉飞色舞起来。
“嗯，去吧，钱要是不够，就刷我的黑卡。”他说。
“那可不行。”她立即道。
“……”钟立言梗了下。
“我一会儿要跟大家去赌场，要用您的卡，只怕要输到倾家荡产了。”她笑嘻嘻道。
据说黑卡是无底洞啊，花钱一时爽，还账火葬场。
“……”钟立言听出她是在跟他逗趣，这才缓和了下来，“去玩吧，赌资我出，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啊！”她声音拔高，双眼瞪圆。
“算是这次发行任务完美完成，我个人给你的奖励。”他道。
“谢谢老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钟老板赠与东西，千万不能拒收，而且还要收的开开心心，才能哄的他不皱眉。
鞠礼已经深谙此道，她一边道谢，一边感慨他的豪气。
其实，他已经给了她好多好多奖励了啊。
“嗯，去吧，回头我要看到消费短信。”他道。
“没问题，老板拜拜。”她声音爽朗欢悦。
“嗯。”钟立言应声，便挂了电话。
大办公室里空荡荡冷清清的，可他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她令人开心的声音。
……
……
当鞠礼带着弟弟走到大厅，跟大家集合，队伍里的发行部小姐姐们就炸了。
脸红不说，还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鞠靖，却又控制不住眼睛。
再看鞠礼，那羡慕劲儿别提多酸。
“男朋友？”房艳到底是长者，没有一丝一毫抹不开，开口直接了当。
鞠礼忙摇头，拉过鞠靖笑着道：“这是我弟弟，以前是做编剧的，后来被紫薇姐发行，挖过来做艺人了，以后还要大家多多关照。这位是发行部的副总房艳姐，这位是……”
她怕大家以为弟弟是靠着她的关系签进来，所以介绍的时候，专门多说了两句。
实际上，她完全多心了，就鞠靖的身材长相往这里一摆，大家都觉得签他是理所当然，不签才是暴殄天物。
“鞠姐，你准备赌多少啊？”郑子夏手底下的小佳立即热情招呼起来。
做发行的小姑娘，都很开朗外向，虽然害羞了下，但很快克服自己的羞赧，凑了上来。
“啊，我准备少赌一点，就随便玩玩。”鞠礼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怎么行？这次咱们可都拿了大奖金包，怎么也要赌几万块啊。”郑子夏一听她说随便玩玩，立即不乐意了，“我准备拿出来10w块，好好嗨皮一下。”
“这么多？万一输了要肉疼死了。”鞠礼忙摇头。
“你是不是没赌过？”郑子夏挑眉。
“第一次。”鞠礼一副很担心会输的样子。
“到时候跟着哥，保赢。”郑子夏眉头挑的更高了。
“哈哈，好啊。”鞠礼忍不住笑。
之前郑子夏可是一口一个姐的叫她，现在出来玩儿，就变成他是‘哥’了？
她站在弟弟身边，开心的笑，也不介意郑子夏占她口头便宜。
鞠靖微笑看着她和同事们闲聊，感受到其他人对她态度都很和善，便觉得很安心。
他跟鞠礼独处时话很多，这会儿却不怎么开口。
站在人群里时，他一向是很低调的那一个。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赌场，鞠靖时而抬头看风景，时而仔细观察路上一些细节。
但无论在做什么，他都始终站在鞠礼身边，两三步距离的坠着。
他这种习惯性的行为，看在其他发行小姐姐眼中，却是无法抗拒的温柔行为——这是什么神仙弟弟？能不能送给我当老公！
“鞠姐，你弟弟有女朋友没啊？”小佳挽住鞠礼的胳膊，热络的凑到她耳边问。
“我也不知道啊，孩子长大了，秘密可多了。”鞠礼笑着敷衍了小佳的问题。
要追自己去追哦，她这个当姐姐的，可不做红娘。
自由恋爱，不流行包办了。
“立青可真帅。”小佳吐了吐舌。
“那当然。”鞠礼说着忍不住骄傲的挑下巴。
路上，郑子夏也没闲着，他侃侃而谈，向身边的下属们传授着赌博的各种知识和窍门。
讲述着他在拉斯维加斯赌场赢钱的辉煌往事。
唬的小姑娘们一阵夸赞，不过夸他归夸他，夸完了照样蹭到鞠礼身边，跃跃欲试的企图跟鞠弟弟说话。
郑子夏忍不住有点儿吃味。
唉，长的帅这么厉害的吗？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照样有一堆小姑娘主动凑上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其实长相也不错，只是有鞠靖在，他就被比下去了，想出风头实难。
赌场是个外形不规则的高楼，不似住处或现代商厦棱角分明，这栋建筑虽非正圆，却是由曲线勾勒出来的建筑。
“这种建筑造的时候都是看风水的，这个赌场的外形，其实很像一个金蟾。”鞠靖转头对鞠礼道，一边说，一边指着赌场建筑继续分析道：
“你看，建筑前翘，后圆且敦稳，粗略看向一个仰头的蟾蜍。”
“这么有讲究？”鞠礼瞠目。
“这叫金蟾翘头，是招财旺运的。”鞠靖认真点了点头，说的煞有其事。
“哇！好厉害！”她一直知道，现在赌场之类的许多行业，还是很信风水的。
像占云做电视剧，开机日也是会选日子的，虽然未必信黄道吉日，但肯定不会选鬼节、黑色星期五之类的日子开机。
开机时烧香拜佛，也算是一种无伤大雅的小迷信行为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楼后是无门的，这建筑应该只有正门和侧门可以出入。”鞠靖又道。
“这有什么说法？”郑子夏也凑了过来，兴致勃勃的问，很是好奇。
“这是存财不漏的格局。”鞠靖嘿嘿笑笑，“我就随便说说，不一定是真的。”
他之前写书的时候，研究过这些玄学的东西。
“你等下。”郑子夏说罢，快速过了马路，蹬蹬蹬朝着大楼后面跑去。
一群人便笑呵呵的站在马路边等他。
结果五分钟后，郑子夏跑回来，一脸兴奋道：
“被你说中了！后面不仅没有后门，连一层的玻璃墙都是咖色不透光的。 ”
“哇！鞠弟弟好厉害啊！”
“牛啊！”
“鞠弟弟会不会算命啊？能不能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找到男朋友啊？”
大家立即七嘴八舌的围着鞠靖笑闹了起来。
鞠礼看着弟弟跟同事们打成一片，也觉得很开心。
她笑呵呵跟着，阳光打在脸上，如一朵追光的花。
……
大家开开心心热热闹闹进赌场，进门时，每个人都很顺利，独独鞠礼被拦住。
盯着门口的工作人员，她惊的瞪圆了眼睛。
怎么了？
“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工作人员礼貌开口道。
“好。”她忙掏钱包，找身份证。
鞠靖便凑到跟前，轻声问：“轻问是我们有什么不合适的行为吗？”
房艳和郑子夏等通过了的人，也站住回望，担心鞠礼因为什么原因被拦在门外。
那大家肯定一起换地方，不可能丢下鞠秘书一个人。
“没什么，确认一下这位女士是否为成年人。”工作人员淡定道。
“……”鞠礼。
“……”鞠靖。
“哈哈哈哈哈……”郑子夏立即狂笑起来。
大家尽皆忍俊不禁，再一看鞠秘书今天因为出来玩儿，就一身休闲运动服，配双清爽小白鞋。
也没有化妆，梳着个马尾，素面朝天，皮肤白嘴唇粉，嫩嫩的真像个学生。
真难得，这样一个连嫩的姑娘，工作的时候，能是那般气势滔天的模样。
啧啧。
郑子夏笑完了，也忍不住反复打量鞠礼，这年轻人工作中和生活中，真不像同一个人。
进场的时候，他凑到鞠靖跟前，调侃道：
“你姐可不是简单人物，别看逛赌场会因为幼齿而被保安拦，在公司里那颗是人见人怕，威风八面。”
说罢，还朝着鞠靖故作严肃的点了点头。
鞠靖听了先笑，随即也学着郑子夏的样子摆出严肃脸，沉声道：
“你别她现在青春洋溢的像个孩子，在家里那可是说一不二，顶天立地的人物。”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两句善意的逗趣，便成了朋友。
……
郑子夏买了10w的筹码，嘚嘚瑟瑟的揣好了，站在边上等他们。
“多买点，相信我，能赢。”走过鞠礼时，他还不忘拍拍她肩膀。
鞠礼只是笑。
“你们先去玩吧，不用等了，一会儿微信联系。”房艳在后面排队，对郑子夏等几个先买到筹码的人说道。
除了郑子夏以外的几个男同事便各自散了，有的上楼，有的走向里面，按照幸运数字，寻找旺自己的发财桌。
鞠礼一边排队，一边掏出了钟立言给她的黑卡副卡。
抚摸着黑卡的表面，想到老板说他要看到消费短信时，严厉的语气。
这世上居然还有老板如此义正言辞的要求下属花他的钱，绝对不许手软的。
如果她跟大学同学们说这些，肯定没人信吧？
一定以为她吹牛。
哈哈。
“你准备买多少筹码？一起让老板请客吧？”鞠礼转头问比肩的弟弟，说着摇了摇手里的黑卡。
她这话说者无心，可站在她身后，戴着豹纹贝雷帽的富婆，却挑了挑眉。
富婆撩了下自己的披肩长卷发，悄悄打量了下鞠礼，以为‘老板’是鞠礼的自称，把鞠礼那句话解读成了‘你要多少筹码？我请客’的意思。
富婆见鞠礼年纪轻轻就拿着黑卡挥霍，想来肯定是个不懂事的富二代。
垂眸瞧见对方也不过就背了个不到10w的lindy包，她撇了撇嘴，挎着爱马仕限量稀有皮铂金包的她，立即露出个轻蔑表情。
紧接着，她目光一转，又看向了站在鞠礼身边的‘被包养’的小帅哥。
这一看，她对鞠礼的敌意就更深了——
不止是有钱却失去青春的女人，对小妖精的不顺眼，更是对一个拥有更优秀好看男伴的小妖精的嫉妒。
她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奶狗，高高瘦瘦的，半长发是熟褐色的，软软贴在脸上，皮肤白白的也算帅气。
但跟小妖精身边的帅哥比，可就差远了——人家的帅哥又壮又清爽，笑起来还阳光潇洒。
气人。
小奶狗并不知道富婆心里所想，见她看自己，便软软的笑起来，一副乖巧可爱样子。
富婆见自家的男孩子虽然不如人家，但好在听话，又很黏自己。
她便小掐了下小奶狗，在对方挑眉低声呼痛时，她得意的笑了笑。
“2w块钱的筹码。”站在前面的鞠礼道。
服务人员手脚麻利将筹码推过来，鞠礼简单数一数后，尽数收好。
转身带着弟弟离开时，却隐约听到身后的一个大姐，刻薄啐了一句：
“穷酸！”
鞠礼下意识回头，正对上戴豹纹富婆不善的眼神。
两人对上目光，一个疑惑，另一个却是丝毫不掩饰的挑衅和逼视。
“？？？”鞠礼皱眉。
这大姐谁啊？
她认识吗？
……
转身站在赌场里，鞠礼微笑着望着大厅里捏着筹码四处徘徊的人，他们眼里有赤裸裸的欲望，和对未来毫无把控的茫然。
她悄悄转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弟弟，他也正左右张望，仿佛在寻找属于他的幸运桌。
趁周围人都没注意这边，她悄悄掏出手机，在任务奖励【蓝箭幸运口香糖一片】后面的【领取】按钮上，悄悄按下。
随即，她在裤兜里掏了掏，里面果然多了一片口香糖。
点开口香糖后面的信息介绍，她再次认真读了一遍：
【附注：请认真的嚼！】
这个好说！
她掏出口香糖，撕掉印有宇宙星空图案的包装纸，然后果断将里面浅蓝色的糖片丢入口中。
甜，香。
她仿佛品出了幸运的味道，尝起来很美味。
“你幸运数字是几？星座为何？”鞠靖果然回头调侃的笑问她。
“幸运女神，不需要迷信这些没用的东西。”鞠礼朝着弟弟一扬下巴，转身就朝着边上的一张长桌走了过去。
看也没看玩的是什么，鞠礼一屁股就在边上坐下了。
荷官姐姐立即朝着她扬起温柔笑容。
郑子夏正在附近徘徊，瞧见鞠礼坐的桌，就愣住了。
“色子也玩？拼运气的游戏，没有人是赢家。”他一步走到鞠礼身边，拍拍她肩膀，建议道：
“还是玩儿点简单的吧，咱们去玩扑克。”
“哎，到底玩不玩？”鞠礼边上坐下一个女人，朝着她语气不善道。
正是戴豹纹贝雷帽的富婆。
鞠礼转头看了富婆一眼，快速打量一番后，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朝着对方笑了笑。
“没关系，就玩这个吧。”鞠礼转头道。
“……”郑子夏皱了皱眉，她取的1w块筹码，恐怕不够输的。
鞠靖却没开口阻拦，出来就是玩儿的，输也开心赢也开心，没必要太紧张兮兮。
可才站了一会儿，他就觉得不对劲，转头看去，便见站在富婆后面的小男生，正朝着自己不善的打量。
一副挑衅模样。
“？”
……
“你先下。”戴豹纹香奈儿的富婆朝着鞠礼扬唇笑道，正红色的口红很漂亮，很有种熟女特殊的性感美颜。
在其他男人眼中，富婆的高调挑衅，只怕特别有味道，特别撩人。
看在鞠礼眼里，却不怎么舒服。
赌场上就是要拼高下，打输赢，不是你压倒我，就是我压倒你。
倒是很适合富婆那种气势汹汹的态度。
鞠礼却并不准备被带偏，她仍旧温纯的笑，一副好孩子模样。
“我押大。”她声音清润，说罢，便将放在自己面前的筹码，往前推了一个25块的。
郑子夏点了点头，还好，鞠礼没有晕头，这样小小的赌一下，输也不肉疼。
没事。
“那我押小。”富婆说着，轻轻撩了下长发，也朝前推了一个25。
她的动作并不夸张，姿态也慢条斯理，很有种慵懒的性感。
当荷官开始摇色子时，鞠礼很认真的开始嚼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一边认真的嚼，她一边认真的想：大大大大大大！
“开。”郑子夏紧张的盯着色子，随即叫到：“大！”
哇，捏一把汗。
居然赢了。
鞠礼笑了笑，朝着富婆礼貌点头示意。
她品了品口腔里的甜味，嘴角悄悄翘了翘。
不愧是系统给的奖励，说是幸运口香糖，就一点儿不含糊，绝对百分百幸运。
真棒！
随即荷官伸手一拨，将富婆面前的筹码，捞到了鞠礼面前。
那富婆也不生气，“有点小运气，再来？”
“好。”鞠礼点头。
“这次我先，已然押小。”富婆说罢，却往前推了3个筹码，都是面额50的。
一下加到6倍。
她朝着鞠礼挑了挑眉。
“那我押大。”鞠礼面对对方的挑衅，依然笑容柔和，跟着对方押，也是3个50。
“……”郑子夏皱了皱眉，怎么让对方带节奏了？
一次赌150可有点大了。
即便取了上万块，这样玩下去，头脑一热可也很快就输没了。
他是很有经验的啊。
鞠礼并不知道郑子夏心中替她担心的厉害，她正努力嚼口香糖。
“大！”骰盅一开，仍是大。
富婆皱了皱眉，她转头盯了鞠礼一眼，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钱，再次被荷官拨到鞠礼面前。
“依然押小。”她表情淡下来，又往前推了5个筹码，面值全是100.
“走吧，走吧，见好就收。”郑子夏悄悄戳了戳鞠礼。
“依然押大。”鞠礼没理郑副总监，跟了5个100。
“……”郑子夏叹口气，赌徒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进那个坑的。
房艳刚在一桌上输了200块，正拿着筹码转过来，看见郑子夏在围观，便也站到边上。
“怎么？”房艳问。
“两个美人杠上了。”郑子夏道：“一个坚持押小，一个坚持押大。从25玩到500.”
“谁赢？”
“咱们夫人。”
“赢就行。”
“那能一直赢？”
“那万一呢？”
“但愿如此！”郑子夏揣着筹码，也手痒想亲自玩，可又想看鞠礼和那熟女富婆最后谁能赢说谁。
他正犹豫着，第三局也开了。
“哇，夫人你鸿运当头了。”郑子夏忍不住惊喜的低呼。
一个人坐在一桌上连赢三把，可有点儿厉害了。
他自己来过赌场不少次，可一次也没在一个地方连赢三把过！
“这么旺的吗？”他忍不住再次感慨。
“夫人厉害啊！”房艳笑着拍拍鞠礼的肩膀，转身走了。
“……”富婆转头盯了郑子夏和房艳一眼，转回头时，心里忍不住开始嘀咕：这年代什么人会被称为‘夫人’？
难道这个年轻女孩儿已经是人妇了？豪门年轻太太？
可若是富太太，带着自己的小情人出来玩，还是跟熟人朋友们一起，这不合适吧？
她才想继续跟对方赌下去，却见鞠礼已经收好赢到的675元抬屁股走了。
“……”富婆盯着鞠礼的背影看了看，处处输给对方的不甘，让她抬屁股也跟了上去。
郑子夏瞧了瞧鞠礼离开后，空出来的椅子，毫不犹豫的坐了下去——
夫人这位置很旺啊。
他也坐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小赢几把！
……
鞠礼才在梭哈桌边坐下，就见身边的椅子上也坐下一道熟悉身影。
富婆朝着鞠礼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么巧？”
“……是啊，好巧……”鞠礼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都不想一直盯着对方一个人欺负了，怎么对方还黏上来了？
“梭哈，你恐怕赢不了我。”富婆说着点了点头，表情很是自信。
“这个怎么玩的？”鞠礼不耻下问。
“……”富婆挑眉，“你不会玩？”
“第一次玩。”鞠礼笑笑。
“自己手机查下规则吧。”富婆说罢，瞧着鞠礼真的拿手机查规则，忍不住开心起来：
“这个可不只是靠运气，也要看你的胆量和演技哦。”
“嗯，我很擅长玩扑克的。”鞠礼头都没抬。
“嗤。”富婆扯唇笑了笑。
开局后，周围一共坐了5个人。
大家盲注50元的时候，鞠礼还在看规则。
富婆转头看了眼跟过来围观的鞠靖，笑着道：“小帅哥今年多大了？”
“……”鞠靖礼貌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第一轮下注时直接跑了2个人，富婆看了看自己的牌，非常嚣张的继续加注了200元。
“跟。”鞠礼看了看自己的牌，然后一边嚼嚼嚼口香糖，一边面不改色的跟了200.
富婆盯着鞠礼的表情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小姑娘那淡淡的眉眼，到底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是牌真的好，还是在吓唬她。
而且，她发现鞠礼根本不观察其他玩家。
梭哈玩的就是‘诈’，很多人手里的牌烂的不得了，故意装作牌很好的样子，一直成倍加注。
吓的其他玩家都放弃，那也就赢了。
所以，为了防备别人诈自己，玩家们都是会观察其他人的微表情的。
像什么跟注的速度，犹豫不犹豫，果断不果断，这些都要看的。
眼前这小姑娘，怎么眼睛都不抬，就盯着自己的牌，和面前的筹码呢？
是真的不会玩儿，还是牌好到不需要管任何人？
轮到富婆下注，她看了看自己的牌——
一个‘对子’，不小。
但也不能算顶好的牌，她犹豫了下，转头又看了看鞠礼。
这姑娘可是连玩都没玩过，这种人不可能是高手。
而且要说运气，自己已经连输给对方3把了，按理说不可能一直输，以几率来算，这把自己赢的几率也该很大了。
这样想着，她一狠心，开口道：“1000！”
这是成几倍的大加注了，绝对是一个可以吓退对手的金额了。
桌边其他几个人都瞪圆了眼睛，有些兴奋起来。
要知道，一般大家可不会玩这么大。
几十几百也就差不多了，上千上千的玩，输一把都肉疼，要是连输几把，压力可有点大了。
轮到要下注的鞠礼却完全没有被吓到，她挑起眼皮看了眼富婆面前推出去的1000面额筹码，也淡定的加注跟了1000.
不疾不徐，表情淡然。
而且，依然不看其他玩家！
富婆磨了磨牙，她从来没见过鞠礼这样的人。
她每次来赌场，都会想办法引战，找个人来一场尽兴的意气之争，有时候输，有时候赢。
要有气，有对手才好玩嘛。
可……
像身边年轻姑娘这样‘坐在厨房摘豆角’一样麻木不仁的对手……也太难猜了。
“你是诈我呢吧？”富婆挑眉，开始主动引导对方说话，以便透漏些信息给自己分析。
鞠礼转头，看看她，然后，神秘兮兮的一边嚼口香糖，一边微笑。
“……”富婆气的磨牙。
最后，剩在桌上的，就剩下富婆和鞠礼两个人了。
摊牌时，桌面上已经有11400元。
边上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能加注加的这么有火气的可不多。
照这两个女人的玩法，一万块钱也就玩两把啊。
“两对。”富婆开牌道。
鞠礼嚼嚼嚼，口腔里甜味弥漫。
她翻开自己的牌，不等她开口，身边人已经大叫起来：
“葫芦！！葫芦！！！！”
“我靠！我玩了2年都没拿到过葫芦牌！”
富婆不敢置信的转头，便见鞠礼面前的牌，明明白白，三张带一对！
她抬头看看鞠礼，然后发现，对方不止是玩牌的时候表情淡然，赢钱了居然也还是这幅面孔！
“还玩吗？”鞠礼轻声问。
她真没有一点挑衅的意思，就是见对方看自己，随口问一句。
礼貌！
礼貌问候而已。
可她这句平平无奇的问话，听在连输四把，越输越狠的富婆耳中，却是超级无情的嘲弄，和充满蔑视的挑衅。
“玩！”她果断道，随手把豹纹贝雷帽都摘了，转手丢给了站在她身后的小奶狗手里。
玩上头，她连撩鞠靖的心思都没了。
接着，一把，两把，三把……
连着几把，富婆越输越气，越气越输。
手里换的10w筹码，很快就只剩2w多了。
而坐在她身边的年轻女孩子鞠礼，就始终那么一副温温吞吞的笑模样，一把一把的赢。
很快，手边的筹码就罗成了小山。
鞠靖刚开始还会惊异，后面便只剩下唇角带笑，看着姐姐赢钱而‘处赢不惊’了。
“哇！”
“天啊！”
倒是郑子夏，在鞠礼刚才赢钱的椅子上坐着输了两把后，也赶了过来。
一个劲儿的在边上给赌局加音效，感叹词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不仅如此，他还给鞠礼拉仇恨，时不时朝着富婆笑问一句：
“你还敢加注？”
“喂，加注2000？你确定？”
“啧啧！”
富婆回头连瞪了他好几眼，也没能制止郑子夏的行为。
当手里只剩1w块钱时，富婆终于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收起自己仅剩的筹码，转头用气恼又无奈的眼神狠狠盯了鞠礼一眼，便带着自己的小男朋友，垂头丧气的走了。
“赢了多少钱？”郑子夏立即问。
“不知道啊。”鞠礼专心玩牌，还没来得及数呢。
“赢了92500元。”鞠靖在她身后道，他有在数。
鞠礼立即转头朝着弟弟甜甜的笑，终于不绷着脸了，阳光灿烂的厉害。
那富婆才走出去几步，正巧转头望过来，捕捉到了鞠礼脸上的笑容——
这不是有表情嘛！
赶情就是跟她赌牌的时候，戴着假笑的面具啊！
套路！
她怀疑，那年轻小姑娘说没玩过梭哈，都是骗人的！
肯定是为了让她轻敌！
骗子！
……
鞠礼找下一个游戏时，郑子夏还跟在她身边，感慨她方才如赌神降世般的威风。
见她犹豫着不知道接下来要玩什么，转眼正巧看见方才那个跟鞠礼一起玩，一直输的富婆就坐在三步外玩其他扑克游戏。
他立即大声道：“哎！那个大姐到那桌了，我们跟过去。”
“为啥？”鞠礼挑眉，难不成郑子夏看上人家了？
“她跟你八字合，给你带财！”郑子夏笑吟吟道。
“噗。”鞠礼一下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你说话就算毒，也不能直接戳人家心窝子吧。
坐在三步外的富婆早就看见他们看过来了，正警惕着呢。
听到郑子夏那句话，直气的脸黑成炭。
她回头恶狠狠瞪了郑子夏一眼，眼神中满满控诉——
你薅羊毛，也不能盯着我一个人薅吧？
我tm换了10w块，现在就剩1w了，还不行吗？
太欺负人了！！！！

第152章 大冒险和真心话【2合1】
当鞠礼嚼着的幸运口香糖甜味终于散尽时，她总共赢了10500元。
为了赢这钱可真不容易，腮帮子都嚼酸了。
弟弟输了600元，郑子夏输了3000元，其他同事们有输有赢，但加加减减差额都不算太大。
基本上没有像鞠礼这样一边倒的赢这么多的。
进场时还嚣张的让鞠礼跟着自己，保准能赢的郑子夏，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感慨“新手就是运气好，羡慕羡慕。”
鞠礼但笑不语,
出了赌场，大家都嚷嚷着让鞠礼请客，她也不含糊，带着大队人马直奔饭店。
……
结果刚到饭店，她就接到了钟立言的电话。
“喂？老板？”是工作上发生什么紧急事了吗？
“怎么才花这么点？”却不想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却是这样一问。
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满，仿佛在说才花这么点儿？你是不是敷衍我？
鞠礼一下就笑了出来。
专门打电话来问啊？
还有这样的？
她花老板的钱，老板还嫌她花的少？
“哈哈，老板，因为我一直在赢啊！”她得意道。
赢钱心情好，加之他问问题的立场实在有趣，她忽略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身份距离，语气很活泼。
“一直赢？”他显然很质疑。
“真的！老板您不信可以问房总。哈哈，我用您的2，赢了10人民币！！！今天我是赌神！”她声调起伏，显得格外兴奋。
钟立言享受的托着手机，听着里面传出小秘书愉悦的声音，今天的疲惫消减了不少。
感觉充饱了电，他应了一声，“明天可以再去玩玩，我给你出10筹码。”
“不玩了不玩了，明天去游玩购物。”她忙笑着拒绝，不能沉迷享乐，养成赌博的恶习。
“行，去玩吧。”他道。
“那老板拜拜。”她声音瞬间轻柔了下来。
“嗯。”钟立言挂了电话。
盯着话筒看了一会儿，他才呢喃道“拜拜。”
……
……
饭店里，一群人毫不客气的点单。
大家吃的特别尽兴，结果鞠礼准备结账的时候，发现郑子夏已经结好了。
“发行部这次能谈这么高价格，老板开心拨款给我们出来玩，也多亏了鞠秘书。赌场赢的钱，是你凭本事赢的，不用请客。这顿我请，拜师应有的流程。”郑子夏吃饭的时候喝了几杯，这会儿更嗨起来了。
“紫霞姐姐，你跟谁拜师呢？”发行部的男同事们哈哈笑着逗他。
“跟鞠礼啊，虚心拜师。”说罢，郑子夏伸甚至还转身朝着鞠礼鞠了一躬，一副认真拜师的样子。
鞠礼忙闪开，“我可承受不起。”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大家一阵欢声笑语，转道又从饭店奔向酒吧，一群人原本跟鞠礼姐弟还不是很熟悉，吃吃喝喝起来，慢慢也就熟了起来。
大家先围在包间儿里狼人杀，一边杀一边喝酒。
后面干脆直接喝酒聊天起来。
鞠礼从来没喝醉过，往日跟着钟老板出门，也就喝一点点果酒或者鸡尾酒。
每个年轻人，都好奇喝醉到底是什么滋味，为什么让那么多人沉迷。
今天玩的实在太开心，她也忍不住跃跃欲试，便转头对弟弟说
“我要喝酒了，你不许醉哦。”
鞠靖坐在她边上，一手绕着卫衣系带，一手捏着杯饮料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事儿。
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喝一滴酒。
“你喝吧，我保证你安全回酒店，晚上舒舒服服躺被窝里睡到明天。”他笑道。
坐在边上的女孩子们发现，鞠弟弟笑起来的时候，跟夫人还是有几分神似的。
得到弟弟的首肯，鞠礼瞬间放开了。
从前她不管学生聚会，还是什么场合，哪怕是可以喝醉的时候，她也不敢醉。
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万一醉后出丑，或者被人占便宜，甚至露宿街头，那可就惨了。
现在有亲弟弟在身边，要多安心有多安心。
于是，什么摇筛子，猜拳，鞠礼一样没落下。
大家这才发现，原来往日里那个挺胸抬头，在办公室里永远挂着淡然笑容，跟在老板身后的精英秘书，私下里，原来可以这么活泼爱玩。
从来没怎么喝过酒的人，身体对酒精的敏感度特别高。
鞠礼也不是天生酒量极大的人，几杯小酒下肚，就醉成了个憨憨。
一边笑着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同事讲秘密，一边傻笑。
鞠礼靠在边上玩手机游戏，时不时抬头看看她，也忍不住跟着笑。
进公司半年，鞠礼也鲜少有这样放松的跟同事相处的时候吧。
不需要顾及形象，不需要忌惮其他人的小动作，仅开心玩乐就好。
见她的包往边上掉了掉，他转手帮忙扶正，再靠回墙边，两条长腿搭在鞠礼坐的长凳边缘，姿态悠哉又潇洒。
再次引的小女同事们芳心砰砰。
鞠礼脸上熏淘淘的粉扑扑的，玩一会儿回头看弟弟傻笑一眼，看见别人出糗也跟着哈哈大笑，俨然一个傻子。
鞠靖却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酒吧小包间其实并不很隔音，四周仍显嘈杂，包间里大家也闹闹嚷嚷的乱腾。
可他的心就是很静，是那种因为幸福满足，而生的静。
鞠礼时不时挠挠他脚心，他就蹬她。
嘻嘻哈哈像回到小时候，那时候还没有性别之分，他们姐弟俩在北方山上跟野孩子似的四处乱跑，时不时还打架。
男孩子本来就比女孩子晚发育，他又比鞠礼小，常常被她打的嚎啕大哭，气的恨不得再也不理她。
就这么慢慢长大，父亲死后，母亲上班忙顾不上他们两个，后来就变成了她给他热饭吃，又慢慢变成她给他做饭吃。
姐姐也是这样成熟起来，温柔起来。
正想着，就见鞠礼哎呦一声。
真心话大冒险，轮到她了。
“鞠秘书，鞠秘书，鞠秘书！”同样喝高了的其他同事们开始齐声喊起来。
大家玩了一晚上了，鞠礼都还没中一次，今天这运气，可真有点逆天了。
好在到现在，终于中了一次。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郑子夏蹲在凳子上，喝的满脸通红，眼睛亮的像头野兽。
所有人都盯着鞠礼，大家都喝醉了，不是在傻笑的，就是起哄的，要么就是眼神空洞陷入懵b状态的。
“大冒险。”鞠礼笑着道，眼睛润润的，透着几分迷离。
她现在说话都有些磕绊，组织语言的能力都降低了，这一刻完全回忆不起上一刻干了什么，整个人是飘的。
“你敢不敢给钟老板弹视频？哈哈哈，现在23点，你敢不敢？”郑子夏一下嗨了起来，一边说一边笑，很是为自己想到的‘恐怖惩罚’感到得意。
“哇哇哇！喝酒吧喝酒吧！”其他同事立即起哄起来。
“喝酒！喝酒！喝酒！”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大家都不相信有人敢给钟老板弹视频，于是郑子夏张狂的一边笑，一边给她斟满酒。
要连喝三杯，直接闷倒。
“谁说要……要喝酒的？”鞠礼将郑子夏给她斟满的酒杯往前一推，然后手指指了一圈儿，“你们都给我看着。”
“哈哈哈哈哈，你要干嘛？”
“钟老板！钟老板！钟老板！”
郑子夏也跟着笑起来，“你把手机放桌上，随便找个人弹视频可不行。”
“你以为我是你？”鞠礼瞥一眼郑子夏，手在桌上拍了拍，随即笑着点开了手机。
钟立言的微信号，是被她置顶的，就静静躺在最上面。
点开后，两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之前的留言好的，老板。
中规中矩，透着种乖巧。
她看着自己发的这几个字，便一阵傻笑。
又盯着钟老板的头像看了看，是个深海图片，中规中矩的没什么特别。
脑袋顿顿的，但浮现出钟老板的脸，却还是有点清晰。
伴着面颊上被酒熏的粉红色，她又傻笑了一阵。
众人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傻笑，便嚷嚷道“不敢了吧，不敢了吧？喝酒喝酒！”
“痛快喝酒！”
“夫人要逃酒了，哈哈。”
“没有人敢给老板弹视频！找死吗？哈哈哈哈……”
“郑子夏你也太黑了，出的这什么难题。”
“喝酒吧，认栽了。”
“喝酒喝酒！”
鞠礼抬头看了看他们，笑的露出两排小白牙。
然后，她在手机屏幕上又点了两下。
随即，四周响起视频拨出等待音。
“……”
“……”
“……”
几乎是立即的，在这等待音于室内响起的刹那，四周瞬间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个包间里，只剩下了大家的呼吸声、醉酒的人没拿稳酒杯发出的玻璃碰撞音，和隔壁闷闷的杂声。
大家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鞠礼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
都给吓傻了。
鞠秘书疯了吗？
真的播出去了？
喝三杯酒而已啊！
何必寻死！
本能的，他们都朝后坐了坐，一副要躲开镜头，害怕出镜的样子。
郑子夏甚至将腿从长凳上挪下来，正襟危坐如待开会。
……
江海。
钟立言的高层公寓中。
男人围着浴巾，一边光着脚从浴室走出，一边举着白毛巾缓慢的擦头发。
水渍顺着发梢流下，划过他面颊，划过他脖颈，划过……
直至碰到腰间浴巾，被纯棉质地吸收。
因为微微低着头，头顶的灯光洒下来，在他眼窝处投下阴影，令人看不清他眼睛，整个人显得那么神秘，那么性感。
当他转出浴室，走向客厅喝水时，身后的暖光洒在他小麦色的背上。
虎背狼腰的男人，独自穿过小廊。
他从上而下每一处男性之美，都藏在了这虽宽敞，却封闭的房间里。
只偶尔走过镜面时，他转头间会盯一眼镜中自己。
这美，也不过只他一人欣赏。
当手机视频弹窗的声音响起时，钟立言愣了下。
迷惑片刻，才想起是什么。
往日里会给他弹视频打电话的人不多，大家一般能留言或发邮件的，都会避开直接跟他说话，更遑论连视频。
走到桌边，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鞠礼的微信视频邀请。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耳边回荡着那划破夜晚房间的宁静，显得有些聒噪的申请提示音。
傍晚时，他刚给她打过电话，做过简单的交流。
他嘱咐她好好玩，她对他说拜拜。
今晚似乎没什么事发生，也没有什么急需她联系他一起处理的工作。
是她出去玩儿时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
有没有可能，是晚饭时喝了酒？
现在她在哪里呢？
在宾馆房间里吗？
她是坐在床上，或是什么地方向他申请视频通话？
是想对他说什么呢？
会是什么事，值得她这么晚了，仍想看着他的脸，跟他说？
短短几秒，钟立言脑海中生出又飞走无数念头。
他的心跳砰砰砰开始加速，耳朵变得有些热。
伸手几乎就要按到视频接通按钮，他眼角余光突然扫到自己此刻的形象。
他才刚沐浴出来，衣衫不整，坦胸露乳……
实在不成样子。
快速收回手，仿佛被什么烫到一般。
转身他随手抽过一件衬衫，快速套上系好扣子。
随即，坐好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
确定自己平静下来了，镜头可以照到的部分很稳妥了，他这才缓慢的按下‘接通’按钮。
然后，手机里便出现了鞠礼的脸，从下而上的角度，显得圆圆的。
光线很昏暗，极具朋克风格的棚顶。
电话接通后，手机屏幕疯狂抖动起来，几秒后稳定下来，再次出现了鞠礼的脸。
这回不是从下而上的角度，而变成了平视。
显然，小姑娘将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持平在了面前。
镜头中，她在昏暗的灯光下，脸蛋红彤彤的，眼睛温润迷离，嘴唇亮亮的，像抹了可口的唇釉。
她朝着镜头一阵傻笑，然后朝着他猛摆另一只手，打过招呼后，声音朗润道
“老板你好帅！”
他才来得及皱起眉，还没想到要如何回应，咚一声，室内又恢复了安静，手机回到两个人的聊天对话框界面。
她挂断了。
“……”
四周静如空谷。
隐约有一股寒气，从钟立言所坐的沙发处，向四周扩张。
……
……
澳门。
小酒吧包间里。
鞠礼心满意足的将手机锁屏，然后放回一边，笑看着面前被斟满的酒杯。
哈哈。
不用喝酒了。
太好了。
而坐在边上跟她一起真心话大冒险的同事们
“……”
“……”
“……”
每个人此刻的心都在疯狂乱跳。
酒都醒了一半。
大家瞧着鞠秘书迷迷糊糊的笑脸，心里一阵七上八下——
他们不会害鞠秘书丢掉工作吧？
完了。
气氛一时很僵，暖不起来的那种。
鞠礼这才后知后觉的挑眉，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然后笑着问郑子夏
“怎么了？”
“……夫人，你醉了。”郑子夏喃喃道。
“……”连一直很稳的鞠靖都坐直了身体，盯着鞠礼，一脸震惊。
……
隔日，鞠礼吃早饭的时候问弟弟
“我昨天晚上怎么有一个跟老板的微信弹视频的聊天记录？”
而且只有2分钟。
“……”鞠靖抬起头，一边夹起煎荷包蛋，一边开始有些犹豫。
要告诉她吗？
……
……
逛，看风景，吃小吃，拍照片。
在陌生的街道，放肆的大笑。
拉着弟弟吃一样的冰淇淋，追逐打闹，开心的互怼。
给弟弟买很贵的衣裳，捏着下巴上下打量，研究这件衣服适不适合他。
买漂亮的衣服，在镜子前转圈圈。
拎着爱马仕，在商场里转悠，享受导购员令人舒心的笑容和体贴。
“我来吧，不重。”她转身躲开他的手，自己拎着购物买来的包装袋，笑的很大很开怀。
“我来吧，让人看见了，说我这位男士不体贴。”鞠靖仍旧不放弃，想要将她手里的东西抢到手。
“得了吧，跟我说什么男士女士的，自己拎着挺好的，有购物的爽感。”她说着穿进小巷，转头钻进有风情的明信片店。
“第一次出来旅游，我们写明信片邮给自己吧。”鞠礼站在明信片前，为每一张明信片醉心。
“好。”他道。
“我们各自给妈妈邮一张。”她挑了一张，转头对鞠靖道“你自己挑。”
“好。”他道。
鞠礼又挑了几张，一一认真写下祝词，并少女心的画上笑脸和小动物。
坐在边上的鞠靖探头看，她立即转身拿手遮挡——
仿佛回到小学时，不想让同桌抄自己的答案。
写给自己时，她认真想了会儿，才斟酌下笔
永远别忘记自己是谁，别因为痛苦而逃避思考，别因为害怕而不敢承认错误，不要因为累而不再努力。勿忘初心，不要只是说说而已。未来，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尽兴而活，享受每一分钟吧。你最可爱，最棒！——23岁的鞠礼
写好后，她又将‘可爱’和‘棒’两个字涂涂抹抹加粗。
这才满意。
和弟弟各自偷偷摸摸将明信片丢进邮箱，她没告诉鞠靖，她也写了一张明信片给他。
感谢上天馈赠她美好的亲情。
踏出小店时，迎着阳光，她想。
哎呦，鞠礼，你可真是个温暖的女人啊。
不仅是个好女人，她还是个好下属。
她买了店里最贵的明星片，以彰显她对待财神爷的重视程度，未曾厚此薄彼，她也写了很美好的话，给钟老板。
小明信片啊，带着我的祝福，飞往每一个她挂牵的人手里吧。
……
打卡每一个名景点，吃喝玩乐，尽情快活。
放肆购物，买买买。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宾馆时，已经是晚上11点了。
躺在浴缸里，看着窗外繁华的夜，和波光粼粼的湖景。
仰起头是看不见星星的星空，一望无际的暮色，让她心情渐渐平静。
白日里的兴奋褪去，感受到的是当下的放松。
和光阴里最美好的部分。
肩膀微微发酸，今天实在买了太多东西，一直拎着扛着，累也在所难免。
双腿更像灌了铅一样，也不知道今天走了几万步。
闭上眼，让身体沉入温暖的水中，飘飘荡荡的悠哉。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男人的形象。
高高的壮壮的，身体很厚实。
不是少年人的轻薄抽条身材，不是健身教练的肌肉虬结。
他高壮的恰到好处，穿着西装有贵气，穿休闲装帅气潇洒，仅着黑衬衫，解开两三颗扣子时，又有种禁欲系沉浓内敛的性感。
他突然转过头时，目光灼灼，会让你觉得自己仿佛被盯住的猎物，无法动弹。
当他陷入沉思时，眼神沉沉的，既神秘又睿智。
一板一眼工作时，两道目光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可许多人不知道。
当靠近看时，会发现，他睫毛很长很浓，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重灾区的下睫毛，都浓浓的，像用眼线笔勾勒过一般。
他眉毛浓浓的，一根一根条理分明，让人甚至想伸手去描画那一根又一根线条。
睡觉时，他嘴唇微微开启，又令人觉得可爱。
仿佛这个人也是柔软的。
脑海里又浮现出，他醉酒时，沉沉醒不过来，眉头皱着，显出身体正承受痛苦。
她才第一次知道，当一个超强的男人——
在你心中世上最强大，最无懈可击的男人，于你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会是那么让人心疼的滋味。
在水中动了动，她扬起水抹了一把脸。
睁开眼后，眸中透出几分疑惑。
咬住下唇，她望向窗外，久久未动一下。
直到她突然接到大明星陈昊宇的电话
“鞠礼，兄弟需要你……”

第153章 贵圈真爱哭【2合1】
鞠礼跟发行部门的同事们出去旅游度假期间，爱果视频的创始人盛勇，又在江海多停留了一天。
签完合同后，盛勇连夜将《特种兵王》的小说看了，占云电视剧的样片反复看了几遍，然后便萌生了一个想法。
需要跟钟立言好好聊一聊。
这一回，约在江海市占云总部，钟立言的办公室里。
跟钟老板握过手后，盛勇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笑着道
“还是江海这边风景好啊，现代化。”
“每个城市有自己的风情。”
钟立言笑笑，将行政部提前准备好的果盘往盛勇面前推了推，茶水递过去。
品了一口茶，盛勇看了看钟立言，明白这个年轻人的难聊，也觉得没必要多做寒暄。
便直截了当道
“《兵王》的小说和电视剧样片我都看过了，我有这样一个想法，跟你商量商量。”
“好，您说。”钟立言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道占云有没有《兵王》的电影版权？”盛勇问。
“有。”
“有没有拍摄计划？”
“我这边的制片人胡璟，正在沟通导演和剧本。”
“是这样的，我准备立即开始《兵王》的开播预热，1月初就开播。电视剧的热度是很高的，而且是持续性的，对于很多东西来说，其实是非常好的宣传。我们的游戏能赶上播放结束前上线，这是一个变现渠道。”盛勇道。
钟立言点了点头。
“另一个很好的变现渠道，就是电影。咱们能不能这个月就把电影筹备起来，边拍边剪辑，赶在贺岁档的尾巴上线？”盛勇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么急的拍摄，也不是不可能。但质量上很难把控。”钟立言皱了皱眉。
如果要这样开拍，要有一个非常大的团队，连轴转工作。
剧本也只能提前准备出一个更改框架，细节部分也要一边拍一边细化了，风险是很大的。
“我这边团队大力配合，你这边也调动起来。我觉得还是有可能很好的完成的。”盛勇想了想，又道
“电影这块儿市场，收益是很可观的，尤其是我们这种做法和题材。
“而且播放这部剧的时长我是准备拉一拉的。鞠礼所做的方案中，还有一个扩展，就是剧火后，里面的男主角团可以以剧里的身份，做线下见面会等等许多后续互动活动。这样开展出来，赚钱是一方面，事实上更是把IP做大。一个IP的知名度达到这个程度，不趁热打铁拍电影，是很可惜的。 ”
钟立言点了点头，皱眉思索起来。
占云是以电视剧见长，电影这方面实际上并不能算特别在行。
而拍摄后的发行工作，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相对陌生的。
院线这一块儿的发行工作，和合同模式等，跟电视剧与平台、电视台之间的发行，差异大相径庭。
要做这个决定，不是考虑足够赚钱就行，也要考虑清楚，在未来路上可能发生的所有困难。
一一思索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这些挫折，能克服那些难题。
盛勇并不着急，他一边喝着茶，一边慢慢等钟立言思考。
“最好男主角仍由杨兆然来演，配角团能保留多少保留多少，这些演员塑造出的独特形象，也是这部剧中的重要IP。”5分钟后，钟立言终于开口。
“是的。”盛勇忙点头，听这口风，百分之九十是成了。
“主题也不能与电视剧有偏差，热血，友情，团队之魂这些元素，都要保留和贯彻。”钟立言一边想，一边道。
院线发行这边，可以再拉一家电影公司，或者院线公司入局投资，三方合作，基本上能攒好这部电影。
“细节上，我们都各自想一想，主手还是我这边把控。”钟立言道。
“那是当然了，版权在你这里嘛。”盛勇笑起来，他跟着投资赚钱，能捞多少捞多少。
主力搭桥攒局肯定是占云来做，这种活儿给他，他都不乐意接。
“对了，我觉得鞠礼能力真的很强，做秘书太可惜了。其实很可以培养成业务骨干，比如《兵王》电影，让她过来做执行制片，一部电影拍下来，她成长肯定很大。将来说不定能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啊。”盛勇笑呵呵的一边说，一边盯着钟立言的表情。
要拍《兵王》的电影，肯定是要到燕京来的。
他是还想再跟鞠礼合作一次，到时候在燕京近水楼台，好好拉拢拉拢，说不定还是能挖过来。
一个在占云做过，还接触过最核心工作，又那么有能力的人，到了爱果，正好能补充爱果当下最缺的部分。
盛勇一直在布局自制剧，可是编剧、制片、导演等等许多人脉和执行上都有空缺。
鞠礼过来了，相信可以带着他的团队，拿着在占云的经验和人脉积累，以一个点为着力，逐步击破‘制作’这块区域。
这两天他一直在考虑鞠礼这个人，和自己公司未来的规划，他是怎么想怎么觉得爱果缺一个鞠礼。
钟立言淡淡笑了笑
“我对鞠礼有更长远，也更高的培养计划。走制片这条路的话，会限制她的发展。”
盛勇挑眉看了看钟立言，比制片人还更长远更高的培养计划是什么？
握实权，管全局业务？
钟立言难道是想做太上皇，让鞠礼帮他做管理，为他规划赚钱当经理人？
盛勇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按理说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想法。
历往总有这种被寄托重权的经理人，架走公司全部有效资产，包括人才，最后留个空壳给‘太上皇’的事。
以钟立言的个性和经历，不可能对任何人有如此高的信任度。
他抿着唇又捉摸了会儿，便勉力压下自己的疑惑，笑着寒暄
“今天怎么没见鞠秘书人？”
“送出去玩了。”钟立言淡淡笑了笑。
“这么自在。”盛勇也笑笑。
他看着钟立言莫测高深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想
钟立言这个小狐狸不会是见他要来，专门把鞠礼藏起来了吧？
……
送走了盛勇，钟立言便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由正鹤自打听说了他好似在喜欢自己公司的员工，就突然变得十分热衷于朋友互动。
联络感情联络的兴致勃勃。
钟立言一向很孤僻，不是很乐意于主动维持亲密关系。
被动维持，也觉得君子之交淡如水就好。
淡然接起电话，就听对面由正鹤声音格外热情
“哎，你到底喜欢哪个下属啊？兔子要吃窝边草了吗？”
由正鹤已经搬进了钟立言燕京的老家，住着人家的不说，还要八卦人家。
“不关你事。”钟立言已经点开邮箱，准备开始日常工作了。
“我替你着急啊，老先生。”由正鹤笑呵呵道。
“我喜欢的女人，我照看着呢。你操心你自己的事吧。”钟立言点开了第一封工作邮件，同时挂了由正鹤的电话。
将手机放在手边，点着鼠标，简单敲击几下键盘，高度专注中处理了两封邮件，他就变得有点不耐烦。
喝了口水，转头看向大玻璃墙另一边鞠礼的空位。
她也快回来了吧。
……
……
周五下午1点多，旅游度假小团队就落了地。
大家刚下飞机，洛紫薇派的车就把鞠靖接走了。
鞠礼则直接回家，东西收好，洗好澡后，提前购买的东西也送到了，她一个电话拨给了陈昊宇。
大明星最近刚拍完了一部电影，转型过度期，估计的确很难熬吧。
他说实在憋闷了大半年，需要人倾诉，声音一点力气都没有。
两个人约了时间地点，鞠礼开着车就奔过去了。
陈昊宇在江海也有房，不过很少住，往常就算来工作，也会直接住宾馆，方便舒适。
这次是私人行程，他需要一个特别私密的独处环境。
鞠礼敲开他门，拉着他就走。
“没人知道你在江海？”将他塞上自己的车，她问。
“经纪人也不知道。”他好奇的看看她的车，拽了拽自己的羽绒服，贼兮兮的朝着四周望望，问道“新买的车？”
“老板送的。后面那个外套，是我弟的，帽子也是他的，你穿一下。”她道。
“去哪儿啊？”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操控的牵线木偶。
要知道，他经纪人都不敢这样指挥他！
一边这样想着，他一边乖乖换上了鞠礼说的衣裳。
往常他就算出门，穿的衣裳也是品牌产品。
鞠礼给他的却是非常普通的衣裳帽子，虽然都洗的很干净，但既不潮也不酷，款型也不出彩，穿上后特别不显身材和气质，无趣的狠。
“你那身衣裳就算戴上口罩帽子，看着也有型有款的引人注目。”她解释罢，笑呵呵回答他刚才的问话“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我本来想拉着你闷在家里喝酒看电影的。”他有些无力的道。
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温柔的听他倾诉的人。
“宅家这种事不需要我，你自己也能做。我们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散散心。”她笑罢，又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他
“别戴你那个口罩，日式风格就算素色没lo也很时尚。你戴这个。”
陈昊宇拿起来一看，怀疑是淘宝几毛钱买的，蓝格格口罩，带点儿怀旧情怀，土的特别有风情。
他要是穿成这样被拍下来，估计热搜都不会提别的，就光这身行头，都能嗨爆一群时尚公众号……
不过，就这一身从上到下，站在路边，也没人敢认吧。
一路飞驰，鞠礼虽然是女司机，速度却很快，反应速度也很可圈可点，嗖嗖嗖转来转去，一点不犹豫。
陈昊宇坐上车后，既没有觉得颠簸，也没遇到她急刹车和起步推背。
基本上快到等红灯的地方，她很远就慢慢减速了，车停的时候，就像车自然停靠般，和缓温柔。
起步也是有节奏的提速，既不磨叽，也不突然。
钟立言想，聪明人果然做什么都优秀。
恐怕连这些开车的小技巧，也都耗费心力认真捉摸过吧。
下车的时候，他很放松的伸了个懒腰，原本担心女司机会让他坐车感到恐惧，这种状况却完全没发生。
“我们在浦东吗？”他新奇的左右看看。
“嗯，带你去晒太阳。”她从后备箱里拎出自己提前准备的双肩包，随即锁好车，转头上下打量他一遍，确定他这一身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年轻人一样。
属于那种就算每个身体语言都在张扬自信，衣裳帽子口罩也能瞬间让他土到接地气的打扮。
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带着他去买票。
一张10元，两张20。
“我请你。”她拿上票，笑嘻嘻回头，语气爽快，仿佛20块钱是多大方的一次请客似的。
在这个圈子久了，她也知道，许多路透照都是明星自己安排的。
实际上，只要明星自己真的不想被跟被发现，远离工作环境和较固定的生活环境后，并没有夸张到走到哪里都会被发现。
既然陈昊宇出来工作伙伴们都不知道，江海市的房子又是较隐秘的私宅。
出门也是她开车，应该还是比较有保证的。
陈昊宇转头看向公园大门，他也好久没有逛公园了。
工作太忙，难有这样的悠闲时间。
往日就算休息时，也都想在家或者宾馆窝着了，根本不会出门。
他回忆了下，自己怎么就跟鞠礼跑出来逛公园了呢？
好像……她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进了公园，他做好了跟鞠礼徒步暴揍，一顿运动减压。
结果她找了个阳光特别好的草坪，停了下来。
三两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粉粉绿绿的东西，折吧折吧摊开，居然是个儿童帐篷。
陈昊宇躺进去，腰以下还都在外面的那种。
“你要来这里休息，也没弄个大一点的帐篷？”他躺进去试了下，随即坐起来挑眉看她，“你是不是错估了我的身高？”
“那就是给你遮脸的。”她又拎出防潮垫子，铺开在草地上。
随即两个人平躺下去，她躺在外面，直接看着上方的天。
陈昊宇头在帐篷里，屁股腿在垫子上，睁开眼看见的是粉绿相见的儿童帐篷棚顶。
原本想开口再逗她几句，可躺下后，突然嗅闻到草地泥土香味的他，一下要说的话都忘了。
闭上眼睛，感受直接躺在草地上的感觉。
冬天的江海，风有些寒意，可这地方但凡有太阳晒着，就暖烘烘的。
他们两个此刻暴露在阳光下，又都穿的黑色，巨暖和。
陈昊宇脑海里浮现这半年生活工作中的一切，竟突然有种凄凉感。
每一天都想，年轻就这几年，多赚点多赚点。
于是日复一日，转眼已经快30
可还要这样被钱推着，苦拼多久呢？
没遇到挫折的时候，好像总还能熬得住，还能继续‘多赚点’，可遇到挫折的时候，真的一天也挺不过去了。
这些年，他这么拼，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剧组，一个片场，一个影棚的走，身边每个人都是过客，这次一起合作几个月，之后一生可能都遇不到。
没有真正的深入朋友，亲人都在国外两三年都难见一次，没有自己的时间、爱好、生活。
不能吃不能喝，好像也没享受到什么，青春岁月已然流逝了。
有时真的会陷入非常负面的状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
“晒太阳是很健康的减压方式，上学的时候，我如果觉得压力太大了，太累了，就找个草坪，躺着晒太阳，闻闻草的香味。”鞠礼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刚下飞机，其实也很疲惫，能在公园里躺一躺，整个人都很放松。
“上班以后没有时间出来躺了吧？”他转头问，结果只看到帐篷壁。
“嗯，这阵子马不停蹄的工作，我也好久没有这样了。”她闭上眼，任阳光洒在脸上。
鼻息间是泥土和草香，今天没有风，工作日公园里人很少，特别清静舒服。
“你还挺会享受的。”陈昊宇闭上眼睛。
“穷人的方式。”很适合静一静。
两个许久未见的朋友，就这样在公园的草地上，静静的躺着。
好半晌谁也没说话。
他们都有各自的心情，需要纾解，需要释放。
太阳开始偏斜时，鞠礼坐起身，转头戳了戳他腰，“是谁欺负你了？说说我听。”
她的心事很难跟人开口，却不妨碍她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陈昊宇正放空自己，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听到鞠礼这句话，垂眸看到她坐在身边，眼睛清亮亮的看着自己，心里一阵阵的憋闷开始蠢蠢欲动。
“鞠礼，没有人愿意请我当导演。”他一句话才说出来，就闭上了眼睛。
听起来轻描淡写。
但付出努力的人知道，自己遭受的是多大的挫折。
她挑了挑眉，知道他这阵子正在转型，一边拍电影，一边学习东西。
他前几天还在微信上兴致勃勃的跟她说要当导演，怎么又突然难受了？
“……能自己投资拍摄吗？”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问。
陈昊宇摇了摇头，闭着眼睛想了会儿，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在他腿上扇了一巴掌，“到底是能还是不能啊？”
“我有钱可以自己投资，但是不够几个亿，大概只能拍拍很小的内容。拍出来可能都无法上映，平台都未必肯看。再说……我也没有好的剧本。总要有合作伙伴才行，但有剧本的编剧信不过我，有钱的投资者信不过我，能攒局的制片人一直鼓动我当主角，不要想着当导演……”他说罢，自嘲的笑了笑。
转型当电影演员可以，但是他现在想的很远，上了年纪以后怎么办？
如果能当导演，自导自演，这才是他真正觉得厉害的事。
他发自内心希望自己能做到的事。
也是他想起来，觉得可以作为‘人生意义’的事。
鞠礼皱了皱眉，他这部分困难，她暂时似乎还没办法帮他解决。
陈昊宇来见她，当然不可能是来找她解决问题的。
他也没觉得这世上谁能帮他找到可以让他当导演的电影项目，他就是心里憋屈，想找个人聊聊天，说说话。
一个不会因为他的挫折，而在心里瞧不起他，甚至幸灾乐祸的人。
他接触的圈子，实在没有这样毫无利益瓜葛，可以放下戒心，放心聊天的人。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鞠礼。
鞠礼看着他难受又忍着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习惯了用解决问题的逻辑去思考，想来想去都觉得是困境。
人生常常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你有一个看起来并不很遥远的梦，可只要一努力，又会清晰的意识到，真的很远。
反而是不努力会觉得轻松，因为可以时刻安慰自己，要是我真想做，那肯定能做到。
不试，就永远不会失望和挫折。
她拍了拍他翘着二郎腿的膝盖，“只要你真的想要，总会等到这样的机会。”
陈昊宇想起这阵子受的挫折，微微仰起头，戴上口罩，拿开了小帐篷。
看着蓝天，他才闷声道
“这些年，作为演员，哪部戏找我不是求着我，价格我开，时间我选，剧本我说改就改，甚至我想跟谁对戏，剧方也会尊重我的意见。可一向转型……”
他声音微微哽咽，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继续道
“拍电影人家嫌弃你特写时眼神不够复杂，撑不住大荧幕的细节展示。想当导演，人家嫌弃你没有作品，觉得你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当个屁的导演。”
他越说越气
“我大学毕业作品，当时是获了奖的。不是当主演，是拍小短片！这些年，我自己也拍了许多小作品，虽然只是兴趣着剪剪，可我专业也没落下。每次拍戏的时候，我都有捉摸这些事，跟导演聊聊拍摄的时候，导演们也都是很认可的。”
“……”鞠礼默默倾听着，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
“我知道，我转行大家不相信是很正常的，换我我也信不过一个明显突然要当导演。就算能拿出一些作品来，但也还是信不过，就算学这个专业的又怎么样？没有过成功经验，又生疏了这么多年了……”陈昊宇越说越难受。
他哽住，抿着唇眼睛开始发酸。
鞠礼抱着腿坐在他身边，又默默拍了拍他肩膀。
即便是这样有钱，这样有名的大明星，也有他做不到的事。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没有人真的是小公主小王子。
“可我就是难受……”他微微哽咽。
“我能明白，之前都是走上坡路，一路越来越好，哪怕累的时候，心里也是舒坦的。可新事业对于你现在的一切来说，却是下坡路，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上，都是断崖式的跌落。而且，突然要转行，从一个低起步开始走，要学习的很多，要承受的很多，要克服的很多，更难以面对未知未来里，可能出现的‘即便竭尽全力，也许仍一辈子都当不了好导演’这样的结局。”她轻声说道。
空瓶心态，说来容易。
对未来的恐惧，是人最本能的痛苦。
陈昊宇听着她的理解，她的温柔，原本还能忍住的泪，突然有些忍不住了。
转过身，他尝试着朝她伸展双臂。
鞠礼转头看过来，眼神温柔。
他便抱住了她，脸埋进她肩膀，眼泪扑簌簌开始往下滴落。
鞠礼原本想推开他，就算戴着口罩穿成这样，可到底还是在室外。
但耳边突然听到他压抑着的呜咽哭声，她去推他的手又收了回来。
这次没有‘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他没能放肆哭喊，只是忍耐着，哭的很克制。
从认识他起，她请他帮忙的所有事，他都二话不说答应。
时不时还会给她买点小礼物邮寄过来，约着吃吃饭聊聊天。
他待她真的挺够义气的，她在北方成长，‘义气’二字看的很重。
人热诚待你，你总不好推开人家。
想来他已然说过她是他兄弟，加上自己又是如此普通的打工妹，根本就是八卦绝缘体，没有道理绯闻会缠上来。
再者陈昊宇不是占云的演员，传绯闻也不会影响到钟老板。
让他哭吧，让他放松放松，释放释放吧。
叹口气，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鞠靖都不会这样跟她哭，对陈昊宇，她可是拿出了对弟弟都没有的耐心和‘姐姐爱’了。
这么一想，弟弟似乎很少跟她抱怨或诉苦，他总是报喜不报忧。
可陈昊宇这般人物尚且有如此满腔困苦，弟弟当初一个人闯，这些年又经历了多少白眼、委屈、困难？
他都没跟她说过……
心里突然开始发酸，一想到弟弟可能独自舔舐伤口，她就心里疼的跟刀割一样。
才跟鞠靖分开没多久，她又想他了，想好好给他做顿饭，想再给他买几身衣裳。
这种心疼亲弟弟的情绪，无形中便传递给了陈昊宇。
她给他拍背时，手劲儿又柔和了许多。
不自觉的叹息，也让他感受到了她那份替人担心的情绪。
原本就难受心酸的陈大明星，此刻更觉得心里酸软酸软的。
他一直将鞠礼当成自己情绪唯一的宣泄口，也担心是自己单方面在情感上依赖冷静、理性和平和的鞠礼。
却没想到她会对他这样感同身受，这样为他难过。
人要是没人心疼，摔倒了都不会哭。
可要是在朋友亲人面前，感受到对方的关切，那哭起来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五六分钟后，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鞠礼拍拍他肩膀，递面纸给他。
想起郑先爵也是一提起苦处，就忍不住落泪，她忍不住调侃他
“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是不是都特别爱哭？”
陈昊宇被她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擦了擦泪，才瓮声瓮气道
“做我们这一行，人前需要维持和表演的成分太重了，能纾解自己情绪的渠道太少了。
“别人可以每天跟朋友聊天吐槽骂人，可以每周去喝酒喝奶茶逛街，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想说话就谁也不理。
“可我们却不行，你要是表现的不合适，网络上的舆论能淹死你。”
叹口气，他又道
“除了独处的时候外，所有工作、非工作的可能暴露在人前的时候，我们的喜怒哀乐，都得变成克制的微笑。压抑的到底有多厉害，别人是懂不了的。”
“……”鞠礼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道
“对不起，不该说你们爱哭。”
听他这样一说，她倒觉得自己拿这种事调侃陈昊宇，非常不合适了。
他没想到她会道歉，转头看了看她，笑道“你怎么一本正经的？”
“那还能不正经？”她哈哈一笑，想活跃下气氛。
感受到她的心意，他也破涕为笑。
“这回，又多了个秘密被你知道了。哭两次这种事，决不能让别人知道。”他道。
她伸手在他头顶一拍，站起身道“走吧，天一黑，马上要冷起来了。”
“好。”他站起身，双手捏着面纸，伸进口罩下拧了拧鼻子，随即整了整自己的头发。
再抬头，鞠礼已经将东西全都收进了书包。
两个人于是在黄昏金芒中，慢悠悠走出公园。
到车库找到她的车，将书包丢进后备箱，转回司机位时，她发现陈大明星已经在副驾上坐好了——
安全带扣的标标准准的，眼睛还红着，眸子润润的，可怜巴巴，像个乖巧的、刚被老母亲暴揍过的小学生。
带着笑意，启动汽车，踩下油门时，鞠礼手机响了声。
她余光扫了下，隐约似乎看到是小秘书系统的提示框。
正是汽车行出的当口，身边又坐着个人，她便没有停下仔细查看手机。
一边转方向盘，她一边在辛苦嘀咕
会是什么提示呢？
新任务触发？
可这时候能触发什么任务呢？
……
……
公园里，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裳的年轻女生，站在路边树下，正捧着手机，专注听着里面放出的声音。
公园里偶尔往来的人，并没人去关注她在干嘛。
正如陈昊宇大哭时，没人注意到草坪后面的树丛里，有很轻微的窸窣声响；
现在也没有人注意到，这站在树下听手机的女孩子。
……
……
而远在黄浦区办公室里的钟立言，口口声声自己喜欢的人，自己照看的很好。
却完全不知道，他的小秘书回江海后，第一时间带着全民男友到公园里晒太阳。
她的确很潇洒，很好很好。
却恐怕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好。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鞠礼会这样心疼别人，可那个比她更坚强的人，会心疼她的人在哪里呢？
大办公室里，站在落地窗边，看夕阳西斜的男人，似乎就足够顶天立地，伟岸强大。
……
这个圈子压力挺大的，包括经纪人，制片人等等。记忆里一个经纪人第一次见面，聊熟以后，提起工作，对方的心情都是沉重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工作中的心态，会影响生活。工作需要一片富丽堂皇金光璀璨，需要展现高大上的一面给众人。于是，自己的生活也慢慢被架住了，只能展现成功幸福的一面，不能被人看到自己软弱和狼狈的时刻，的确很累。一位制片人曾经说过，影视圈是最直白让人感受世态炎凉的圈子。大家都怕被看低，被瞧不起，怕工作都开展不动，那就无法生存了。
关于开头钟老板与盛勇的沟通，想说，当你说一句话，做一件事，能预料到听你说这句话的人的心情和反应，能预料到自己做的事可以得到的收益及潜在负面反馈，那么你一定是很成熟的人，经历许多苦难了。又或者，你天生就是个爱思考的人，很擅长与这个世界打交道。我们磨炼情商的过程，正是越来越能预判别人的反应。工作能力的提升，也正是越来越能预判事态的发展。

第154章 尬、聊直播？
晚霞很美，汽车行驶中，两个人的心情都慢慢平静了下来。
鞠礼在超市楼顶车库停了车，对陈昊宇道：
“你坐在车里吧，等我会儿。”
超市里人太多了，不方便他这样身份的人逛。
路上他跟她吐槽说有许多烦心事，包括经纪人已经向他下最后通牒的合作项目——
拿了某直播平台几百万，要在该平台做1个小时直播。
如果这周内再不做，经纪人就要拉他去摄影棚做了。
到那时，就得按照台本尬演。
他不想又搞一个制式恰饭，粉丝们会很不高兴吧。
其他同行也会瞧不起吧？
鞠礼想了想，便对他道：“你发微博通知吧，就说今天晚上开播，晚8点。”
“做什么直播？”他惊诧。
“微博就说保密。”她答他之后，便将车转道向超市驶来。
是个人都会做，而对于陈昊宇来说又能做的比较有趣有内容，不需要尬聊的直播，鞠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吃播。
她总算能帮他解决一个烦恼，也算她这个朋友，不是完全无用。
如果是单纯叫外卖的话，实在没诚意，所以她将车拐到了超市。
买够食材和下厨用具，她要亲自下厨，帮他做一个小时足够有料，足够有趣，又足够馋人的吃播节目。
半个小时后，鞠礼载着车上的未来新晋男吃播，和一车绝对齐全的厨具、调料、肉菜等，驶入陈昊宇家小区车库。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东西搬进他家。
只有在这个时刻，陈昊宇才会想念自己公司的工作人员——有他们在，哪里需要他干体力活。
到了家，陈昊宇立马兴奋起来，翻箱倒柜找自己的摄像设备。
“你现在就开始拍？”鞠礼撸着袖子，一边干活，一边疑惑问他。
“练习下拍摄和剪辑技巧。”他准备把她做饭的画面也拍下来。
“别拍正脸哦。”她捂了下脸。
“知道。”他笑。
能当他视频作品的女主角，不知道多少人要争破头呢，她倒一点不稀罕。
就在陈昊宇以为会看见鞠礼如西餐厨师一般，优雅的在镜头中像只展翅梳羽的白天鹅。
结果小姑娘举着菜刀开始剁骨头切肉，叮叮当当跟要拆家似的。
甚至还有一滴鸡血，溅在他的镜头上。
接下来的所有画面，都是他一边躲闪腾挪，避免挡了她的道、耽误了她的工作，一边努力找镜头找角度，所拍摄下来的。
等鞠礼全部搞定，已经是晚上七点出头。
他没有立即准备开吃或者开播，而是坐在电脑前，专注力max的加急剪起了片子。
鞠礼看了下时间，距离公布的开播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犹豫再三，她终于还是擦了擦自己的‘专注力保温杯’杯源，趁他不注意时，倒满了温水，放在他手边，将他自己喝水的杯子丢到了厨房——
等他播完了，她再将专注力保温杯收走，暂时给他用用吧。
陈昊宇虽然感觉到了水杯不是自己用惯的，但既然是她递过来的，便以为是今天去超市时新买的。
也没多想，咕咚咕咚喝起来，手头的工作越来越快，注意力越来越集中，效率高到几乎胜过往常好几天的忙碌。
鞠礼看着他忙，一边从包包里捞出护手霜涂涂好，一边将身体陷进沙发里。
给他准备的是火锅和烤肉，用两用电磁炉，所以等一个小时再开餐也可以。
靠在沙发里，一整日的疲惫让她有些困倦。
捧着手机，本想看看小秘书系统的任务提示，结果拿起手机就忘记了自己为啥拿手机。
无意识的随意翻了翻微博，点了点微信朋友圈，没一会儿功夫就睡过去了。
……
当陈昊宇剪辑好片子，并配上自己这么多年因为爱好，而搜集的各种素材、音乐等，紧赶慢赶将片子完成，反复看了几遍，都觉得还不错后，他总算舒口气，伸了个懒腰。
这么短时间能做出来，实在很厉害，而且质量可以说是非常可圈可点了。
他看了下时间，发现距离直播开始，还有5分钟。
加上直播开始后，可以先播放自己剪的8分钟的小短片，他居然还有13分钟时间可以准备。
突然有些恍惚，他怎么剪的这么快？
本来想着能剪多少剪多少，先随便放放小片段也行，却没想到居然能完成。
这可大大超出自己的预期了。
他现在效率……这么高的吗？
居然近1个小时，没走过神儿？
转头看向鞠礼，便瞧见她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好像，自己每次跟她在一块儿，总能收获好运气。
一阵尿意袭来，他立即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喝水，又没来得及上厕所。
便忙站起身想往厕所跑。
可看看睡着的女人，他犹豫了。
在‘先给她披上小毯子’和‘先去上厕所’之间天人交战了2秒钟后，他忍着尿意匆匆帮她盖上毯子。
也顾不上这毯子盖的标准不标准，转身蹬蹬蹬便跑向卫生间。
……
鞠礼被他毯子一甩，激灵一下惊醒。
坐在原地怔愣了半天，才忆起自己在哪儿。
伸了个懒腰，觉得睡一觉精神多了，身体也放松不少。
站起身看了看时间，便走到桌边，就着他之前就架起来的连着电脑的录制设备，将锅碗瓢盆和准备好的食材一一摆上桌。
陈昊宇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不仅清理了下身体里的废料，还梳了梳头，整理了下形象。
“看起来不错。”鞠礼扯唇笑笑，自己这个好朋友，偶尔看顺眼的时候，甚至会觉得比弟弟还好看一点。
不过如果跟钟老板这种不靠美感，靠气势获胜的俊男比，那气场上就又差上不少了。
“那当然，靠脸吃饭。”陈昊宇嘚瑟起来。
“不，靠才华。”鞠礼纠正。
“哈哈哈哈！”
“哈哈。”
两个人哈哈笑笑，便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陈昊宇人生中的第一支直播，即将开始。
……
……
与此同时，从下午陈昊宇微博发消息开始，微博、论坛和各种贴吧、聊天群里，就炸了锅。
早就听说陈昊宇开了直播间，会在近期直播，许多粉丝甚至是每天都会去直播间看看，期盼着他会突然降临，可惜一直没有等到。
结果，这么突然的，今天突然宣布了，晚上8点，开直播。
直播内容保密。
消息才放出，就上了热搜。
虽然没进热搜前5，但也足见他人气之高。
粉丝们已经开始准备，许多粉圈大佬已经开始组织圈内活动，就等直播一开始便出手。
还有的内部联系经纪公司对接人员，想探听一下，到底直播啥内容。
如果是恰饭直播，那粉丝们也会组织控评；
如果是聊天直播，肯定要组织粉丝问问题，以及哪些能问，哪些不能问，都要提前准备好的……
结果，经纪公司给的答案是：不知道。
据说陈昊宇失联中，电话不接，人也不在燕京家里。
什么？
圈里圈外瞬间炸锅
陈昊宇会直播什么，连经纪公司都不知道？
是联合搞事，故意吊人胃口吗？
可别渲染了半天气氛，结果最后还是个低级恰饭，那可就难受了。
短短几个小时，热搜又往上挪了两位。
粉丝们疯狂猜测日天哥哥会搞个别出心裁的高大上直播，说不定还有特邀嘉宾，也许会是个小型演唱会什么的呢。
简直满世界冒粉红泡泡，坐在家里看着直播间中的日天哥哥唱情歌给自己，唱完了还要感谢自己投了大火箭。
也太幸福了。
还有的粉丝脑洞大开，怀疑‘日天哥哥’可能是自己开车跑出去了，说不定是探险直播，晚上8点单人逛鬼屋，想想就刺激。
黑子们也忙的热火朝天，举证说最近陈昊宇微博里不是恰饭，就是工作行程，根本没有什么有趣的内容。
想来这个无脑日天的傻帽，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
没准儿上来就念广告词，跟相声报菜名似的，念一个小时。
也有可能对着直播间干耗时间，背乘法口诀化学元素表什么的，以此方式浪费每一个傻子粉丝1个小时的生命。
结果，这一条黑评瞬间被疯转，许多人都或调侃或恶意的转发，主题就是：打赌陈昊宇背不下来元素周期表。
一时间粉丝、黑子、路人开始在各平台狂欢。
总之，一切就等晚8点了。
大家倒要看看，神秘直播内容，到底是什么。
……
这期间，许多公众号也开始提前准备文章，先写五六篇，一篇假设他是直播聊天讲故事；
一篇假设是问答直播；
一篇假设是美妆美发聊合作商产品的；
一篇假设是夜间户外直播（迪士尼乐园什么的）；
再写一篇专门惊叹他居然会做‘这种直播’的——‘这种’两个字空着，只要陈昊宇的直播内容超出其他几种，就框进这一篇万能文章里。
反正惊诧莫名就完事了。
所有娱乐新闻媒体都准备好了，只等8点一到，直播开始，采集点素材，就能抢时间发表了。
……
陈昊宇的经纪人王良，此刻正是火气能烧天的状态。
王良以为自家大明星就是请个假，私人休息一下，宅一宅，放松下心情。
却没想到他突然宣布要开直播。
直接上，不跟经纪公司报备，不与王良商量。
大家都知道陈昊宇的脾气，‘日天’不是白叫的，作天作地了这么多年。
人家明星都乖乖的维持自己形象，小心谨慎担心出状况。
陈昊宇倒好，自打开始红以来，就跟绯闻和各种花边新闻结了善缘了。
娱乐圈的小花老花们，半边天都跟陈昊宇发生过‘关系’。
他哪里是‘日天哥哥’，黑子直接称呼他是‘日天泰迪’。
偏偏这家伙跟传绯闻的女人们，可能连小手都没牵过，整日里忙工作焦头烂额，还能把绯闻传的天响，就知道这家伙有多叛逆不听话。
幸亏他有神奇体质，越是乱七八糟的新闻多，潇洒特立独行的人设就越稳。
好在这么些年里，吵闹声虽不断，但也没闯下什么无法无天的大祸。
可直播是什么？
是时时刻刻在镜头前，每一个反应都被人一帧一秒的记录，真实的性格完全逃不过法眼，但凡有点儿不讨喜的地方，瞬间就能被人挑百八十个毛病，在网上将你黑个遍。
要是再说点什么不合适的话，做点什么不合适的事，那才是顶级公关忙秃头都处理不了。
王良连台本都给陈昊宇写好了，怎么就突然自己宣布要直播了呢？
还直播内容保密？
是要给他一个大惊喜啊……还是大惊吓？
他查了飞机乘坐记录等都找不到，明显不是坐飞机火车离开燕京的。
心脏快要受不住了。
陈昊宇这个王八蛋，到底跑哪里去了？

第155章 她的心意【合2合1】
准时晚8点。
所有人齐聚陈昊宇直播间‘陈昊宇天下第一’。
直播还没开始，直播间里就已经被评论炸到卡顿。
好在下午得知陈昊宇要开直播，直播平台的技术部门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并加班待命———
双11怎么搞，他们就怎么搞。
看日天哥哥嗑瓜子，我可以看一天不眨眼！
希望是聊天直播，就跟我们说说话就行，不用准备什么，日天哥哥工作太辛苦了，今天歇歇就好。
要是直播洗澡……我已经准备好一卷纸抽了（擦鼻血用，狗头）
有点儿紧张，感觉像是要跟日天哥哥约会，私下面对面1个小时的那种，紧脏！
可拉倒吧，像陈昊宇这种没脑子的货，直播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无知全方位暴露在镜头前，除非有台本照着演，不然就是尴尬1小时。
楼上滚粗！
杀楼上的楼上祭场子！
不会说话就闭嘴，不要到日天哥哥这里来刷存在感。
……
很多人甚至都做好了陈昊宇可能会放大家鸽子的准备。
也有的觉得怎么也要迟个五分钟左右，才符合日天哥哥怼天怼地的风格。
却不想，20:00整点开始，主播暂时不在的画面一闪——
直播开始了！
日天哥哥没有鸽！
日天哥哥超准时！
啊啊啊啊……
屏幕上很快被一片七彩‘啊’字惊呼刷屏。
大家已经做好了，在拥挤的弹幕后面，出现陈昊宇那张帅脸的准备。
许多人甚至直接屏蔽了弹幕。
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
没有陈昊宇的超级俊脸！
居然是一个短视频！
天啊，今天日天哥哥给了她们好多好多反转啊！
黑子们也开始疑惑破除常规？陈昊宇突然变得好聪明，好特别的样子？
……
超漂亮的空境头——
天空中渐落的夕阳。
度假房间般纯木质墙壁上洒下的夕阳金光被勾勒成方形，是窗户的形状。
隐约有轻纱被风吹拂，荡进镜头，打乱方形的夕阳光，又飘飘荡荡离开镜头之外。
安静中慢慢有音乐渐入。
因为很少住进来，而显得略冷清的房间，画面移动，从门口推进到厨房。
冷清的感觉突然被厨房里打开的灯光，和摆在地上的各种食材厨具打破。
画面因为东西多而显得有些杂乱，却突然有了一种特别接地气的生活感，是温馨的，也是热闹的。
然后是一只穿着嫩姜色袜子趿拉着拖鞋的脚踏进镜头，紧接着，视频速度突然加快。
快进的画面里，一直是朝着厨房地面的，那双穿着嫩姜色袜子的脚快速的来来去去，时而弯腰露出一双手来，捡起地上的食材——
杂乱的地面被清理，食材被取走，直到镜头突然静止，之前有些杂乱的画面，已然干净清爽。
然后画面一转，突然变成一锅浓汤翻滚冒泡的诱人画面。
在这个画面出现后，字幕终于出现。
一行字冲出镜头，一行字淡出，令一行再次冲出镜头
美食即将扑面而来，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是一个吃播，你们猜到了吗？
接下里出现的那双手，是我的直播助理，人称‘夫人’。
跟我一起，开启馋到流口水的1个小时吧！
陈昊宇的直播！
就要开始了！！！！
当最后一行字淡出后，小视频再次开始——
翠绿的蔬菜被一双白细的小手清晰，水珠被抖落，溅起的水珠在镜头中如梦似幻。
下面的字幕是陈昊宇镜头下，美貌的蔬菜。
牛肉被一只小手按在菜板上，另一手握着菜刀，当当当菜刀翻飞，切出一片片薄厚适中，大小一致的肉片。
下面的字幕是陈昊宇镜头下的刀光剑影。
被腌制过的肥牛卷被摊开在一只粉扑扑的掌心中，一小撮金针菇被放进肉卷中，利落卷成金针菇肥牛卷。
随即，两只白细手指，捏着它罗放在漂亮的木质平盘上。
一卷两卷三卷……直至码成漂亮诱人的肥牛卷山。
陈昊宇镜头下，有灵魂的肉山。
软弹白嫩的豆腐块儿，看起来水分很足很新鲜的挂着水珠的蔬菜，漂亮诱人的五花肉，熬制的热腾腾的高汤……
陈昊宇的镜头，讲述着所有蔬菜和肉食，变得诱人的过程。
忙碌中那双明显是女孩子的手，看起来明明很细嫩，却又极有劲。
无论是切菜还是洗菜，都利落又精准。
看的人心里一阵阵舒爽，无论是强迫症，还是什么心病，都被治愈了。
剩下的只有畅快，就像被人一下一下的撸猫，就像一口一口的喝热水，就像泡在温泉里吃冰淇淋……
总之，俩字，舒服。
而陈昊宇的直播间，也因为这段属于一双小白手的视频，第一时间冲上了全平台人气第一，礼物第一。
……
许多人看的忘记了刷弹幕，专注的看着构图优秀、审美到位、打光漂亮的画面里，一样样的美食来来往往。
许多人原来是奔着看弹幕，跟同好们一起感叹日天哥哥的颜而来的。
此刻却毅然关掉弹幕，专心致志的看一双自己压根儿不认识的小白手，做厨房里的‘脏活累活’。
看的津津有味，甚至忘记了自己为啥来看直播。
直到字幕上出现‘夫人’的主场表演结束……。
然后镜头一抖，那种极具美感的画面消失，闪现特效后，突然出现台灯暖光下，坐在桌前的俊美男性，和他面前成山美食，以及他背后暖黄色的墙面。
大家才突然回过味来——
啊，他们不是来看别人做美食的，他们是来看直播的！
是来看日天哥哥的啊！！！
大家总算反应过来，弹幕终于又热闹了起来
居然是吃播？？？这是弹幕上出现最多的字眼儿。
陈昊宇看着这些弹幕，笑的很得意。
“没想到吧？哈哈哈哈。”
他笑的开心，并拍着巴掌来了一段开场。
许多人都在弹幕里逼问那双小白手到底是谁？夫人是谁？是谁的夫人？
他全当没看见。
火锅开火，咕嘟咕嘟冒起热气。
热油刷满烤肉板上的专用纸张，油汪汪的诱人。
这时，那只小手再次出现了，但仍然不露脸。
只是在陈昊宇与弹幕聊天时，稳稳的夹着筷子，一声不吭的往烤肉炉上放肉片，一言不发的往火锅辣锅里丢肉片和鸭血……
这个没有感情的工具手，是谁的？？？
日天哥哥什么时候有女助理了？
为什么人称‘夫人’？
疯狂的刷屏再次开始，也有不和谐的声音，暴躁的滚屏
这什么鬼啊？做出来的东西别毒死我日天哥哥！——日天哥哥的小呆瓜
伴随着这则弹幕，陈昊宇果断夹起一片肉，裹上诱人的酱汁，吃进口中。
然后，他浮夸的闭上眼睛，一边摇头，一边陶醉的咀嚼。
戏过了！
戏精！
仿佛吃到高x！
我在现场，我是那片肉。
看着陈昊宇吃的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后，之前那个‘日天哥哥的小呆瓜’也改了口，疯狂在弹幕上刷
啊，这是什么神仙美食，我也想吃！给我的直播助理小姐姐擦汗捶肩！
真香！
……
咽下肉后，他睁开眼，哈哈笑起来，“戏过了吗？可是真的很好吃。”
他一边说，一边展示自己的火锅调料，油碟，芝麻酱配韭菜花，海鲜蘸料等等共5种。
“我要都尝尝。”
于是，各种美食轮番上阵。
北方的酸菜放进火锅里，放进烤肉盘里卷五花肉。
四川的脑花，南方的豆苗，各种螃蟹海鲜，各种肉丸等等食材简直应有尽有。
卧槽，手里的窝窝头突然就不香了！
这也准备的太充分了吧？什么食物都有？
我闻到味儿了！真的！
日天哥哥这生活也太文艺了吧，看看这些摆盘的厨具，讲究！直男反差萌！
日天哥哥什么没吃过哦，这个能吃成这样，到底有多好吃？
我要馋死在电脑前了！
疯狂分泌唾液！
你居然是这样的日天哥哥！骄奢淫逸！
哇，那双小白手什么都能干啊！炸酥肉的时候敢试油温，我连靠近那口锅都哆嗦！
那双白手也太麻利了！想娶！
想屁吃哦！
我就不奢望娶日天哥哥了，想娶那双白手，给我也做这么一桌子食物。
美食当前，你们都叛变了吗？
只有我还在回味刚才的小视频吗？
+233
这个直播助理，想要。
日天你配吗？
哇，刚才看这双小白手杀鱼片肉，天，那是一双杀人手！它们现在正帮日天哥哥烤肉片。好可怕。
惊人，被物质拥抱的大明星，生活中居然如此优雅。悄悄那摆盘，悄悄那筷子，漂亮啊！
想请日天哥哥的助理姐姐领养我。
而那些准备了五六条文章，觉得已经万无一失的娱乐媒体们。
此时此刻，都傻了眼。
这t……
陈昊宇第一支直播居然是吃火锅烤肉？！
于是，他们开始紧锣密鼓的重写文章，那些浮夸震惊的文字也不能用了，什么尬聊吐槽的文章更不对味了。
全开始往‘热爱生活’‘食欲是人类第一’之类的方向改写。
可修改的文章才写好，正准备精修校对时，他们发现，直播间里的风向，又变了。
怎么陈昊宇的粉丝们，都开始调侃勤劳的一双小白手和配不上助理姐姐，只能和日天哥哥凑合过了之类的？
这是……直播间幕后人员火了？
可是，那双小白手是谁的啊？
之前完全没有出现过啊？
陈昊宇的经纪人和助理们，不都是男的吗？
不得已之下，娱乐媒体们又开始想尽各种办法，找陈昊宇经纪公司里的朋友，寻找网上和圈子里的蛛丝马迹。
可最终，却都一无所获。
再回头看直播，媒体大手们，公众号文章作者们……盯着直播间弹幕上划过的刚才看助理姐姐切菜，我以为自己看的是武侠直播只要有助理小姐姐在，我可与跟日天哥哥归隐江湖等等弹幕，完全傻眼。
怎么又扯上江湖了？
这新闻……这文章……要怎么写？
翻看微博热搜，上面赫然是
娶日天哥哥的生活助理，这个彩礼够不够？
如何娶到日天哥哥的神秘厨娘
怎么都要娶陈昊宇的厨娘了？
老婆粉们难道都不吃醋了吗？
一个勤奋会做饭，干活不怕脏不怕累的女人的手，可以让老婆粉妈妈粉们如此乖巧接纳？
这是什么走向？
再切回直播间。
弹幕上正刷着
啊……她打了我日天哥哥的手！
啊！她也打我一下呗！
“……”事情发展的走向，大家突然有点儿搞不懂。
于是，当直播结束后，各大平台上的新闻、公众号文章等，开始群魔乱舞。
各种奇奇怪怪的角度和文章标题，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铺天盖地。
往常一个热搜出来，各大公众号的文章，除了标题和文章措辞不太一样外，内容和素材基本上都一毛一样。
可这一次，却完全不是这样。
每个文章，都有自己的角度。
有的专注于陈昊宇直播角度的选择，并附上他历往的成名史。
有的专注于陈昊宇的花边新闻，从直播助理的那双手，追溯到他入圈以来的所有绯闻女友。
并推测这次陈昊宇或许是准备走入婚姻了，直播中居然出现了如此入得厅堂的神秘女性。
总之，这一晚，无论是对于新闻从业者们，还是吃瓜群众和粉丝们，都注定将是个不眠夜。
各种不重样的公众号文章得看一看，推测小白手主人归属的文章一个不能漏，直播录屏要重播看一看，录屏下来的开篇8分钟小视频也要看一看。
有的技术粉，甚至做了小视频和直播中的小白手合集，标题就叫全能助‘手’。
……
……
鞠礼将所有杯碗瓢盆整理进厨房，陈昊宇让她放那不用管，回头阿姨刷。
两个人一起累瘫在沙发上，各自休息沉默许久后，他才用有些说话说哑了的嗓子道
“好像你的手，火了。”
“这是一双勤劳的手，劳动人民的手。”她笑着道“火是理所当然。”
“考虑下干脆开直播赚钱算了？感觉比当秘书有赚头。”他瘫软着，用气声道。
“算了吧，今天伺候你吃饭做直播，累的我手腕酸。我还是歇歇吧。”她撇嘴。
再说了，她可是有系统的人——是小秘书系统，又不是直播系统。
更何况，有钟老板那么大方的老板，认真工作就能敞开怀的拿奖金。
做直播有那么赚吗？
“我回家了，你也好好洗洗，睡一觉。我看了你开头的小视频了，拍的很好，剪的也很好，讲故事的角度和节奏，都不错。小兄弟以后一定能当大导演，别着急。”说着，她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一副长辈口吻。
陈昊宇笑笑，撑着圆滚滚的肚子，勉强压下打嗝的冲动，站起身。
慢镜头他这系列动作的话，或许能直接上镜演孕妇。
“我送送你。”他拖着沉重的身体，陪着她穿上外套，挎上包包，走到玄关。
鞠礼弯腰穿好鞋，站起身准备跟他道别。
不防备他突然俯身，一手压住她肩膀。
她本能转头看肩膀上他的手，面颊上突然一热。
瞪圆了眼睛，她转头看过来。
他压着她肩膀的手突然用力推她，同时拧开大门，三两下就将她推到门外。
下一刻，大门‘砰’一声在她面前关上。
鞠礼瞪圆了眼睛，盯着紧锁的大门，才反应过来。
天！
她刚刚被陈昊宇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抬脚在门上猛踹一脚，她大喝“陈昊宇！”
里面瞬间响起大笑，笑的超大声。
“……”她气的又踹了一脚。
“你不会没被人亲过吧？这种亲脸，算不算初吻啊？23岁的初吻。”他忍不住在门内调侃，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我要举报你！”鞠礼说罢，咬住下唇，盯着猫眼生闷气。
就算娱乐圈里亲脸可能只是礼节，或者只是小小的没有恶意的玩笑，很无所谓，可……她是个普通人啊。
捂住被他亲到的面颊，她盯着猫眼儿，听他笑。
不愿再给他嘲笑自己的机会，狠狠瞪了眼猫眼方向，她转身大步进电梯间。
……
待鞠礼消失在房门口，屋内的笑声也跟着消失了。
陈昊宇站在玄关，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
脸上没有笑容。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呢喃
“怎么办……我的胃好像被收服了……”
……
……
晚上回到家，洗好澡，鞠礼静静坐在小窗下，望着窗外。
她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
回想与陈昊宇相处的细节，虽然觉得他或许只是开玩笑而已，她却仍开始觉得不妥。
她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可能拥有纯净的友情，但如果他不能拿捏与她相处的分寸，那……她可能要重新考虑这段友谊了。
既然他不能把握分寸，只好由她来强行设置边界线。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人，是绝不可能跟大明星发展出爱情的。
她也不是那种愿意尝试恋爱，仅仅在意过程的人。
作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她自然渴望恋爱，可……她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仅仅享受过程而已。
她需要的，是能走向婚姻的，可以开花结果的爱情。
而且，陈昊宇肯定也不是对她有意思吧？
那还是不要太暧昧的好。
想定了，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就是翻了篇儿。
拿起手机，准备查看下今天收到的信息等，脑海里却又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及感受。
她不知道那些画面和感受是不是真实存在，或许只是梦。
可现在，她回味起来，却觉一阵阵心动。
这感觉，跟陈昊宇亲她脸时的感觉不同。
自己的反应，与她回忆陈昊宇亲她这件事时也不同。
她攥了攥拳，心里突然有些抽紧。
老板喝醉那天晚上，她好像梦见他一直一直持续的抚摸她长发，甚至在梦中，他还亲吻了她额头。
捂住胸口，她开始深入的思考自己这种心情。
也因为陷入沉思，而再次忘记了查看小秘书系统。
……
……
当晚，八卦新闻就出来了
陈浩宇与神秘女子温馨家居生活！
——据传并非同经纪公司员工。
所以，那双手的神秘主人，系陈浩宇亲密友人？
钟立言原本对这些文章并无兴趣，可当从一张公众文章默认展示图上，看到他送给鞠礼的手表后，他点开了那篇文章。
里面截屏了无数张关于那双手的图片，他认得她中指上的小痣，和她指甲的形状。
到底还是没看住吗？
“……”
尤其……对比下他晚上吃的什么……

第156章 ‘直女’鞠礼
起了个大早，将工作整理整理，鞠礼便出门了。
当电梯在1楼停顿，只走进来一个人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果然，走出电梯间，朝着办公室里一看，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翻出手机查看日期，今天周六。
扶额，她依靠在纯白色的墙壁上，忍不住苦笑。
有时候是会这样的啦……生活忙碌，晕头转向的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日期。
站了一会儿，想起华夏国那句老话“来都来了”，她干脆指纹开门，踏进了冷冷清清的办公室。
保安才在办公室里溜达一圈儿，看见她有些诧异，打了个招呼后，错身离开了，再去楼下巡个逻。
周末，游戏部或许会有加班，做游戏常常要加班加点赶上线，还必须在公司跟团队一起完成。
但影视区块儿就不太存在周末在公司加班需要，毕竟影视内容工作可以在家完成，制作环节是组内完成，发行环节出差完成。
38层的法务、财务、行政、人事部这些辅助部门，也是除非特殊状况，不然不需要加班的部门。
以至于鞠礼穿过工作区时，一个人没看见。
走到座位上时，她猛地一振臂，开心的来了个亮相，然后原地转个圈儿，开口就想来一句‘看，朕替你打下的天下’。
然后，她就看见大办公室里，沙发上，居然藏着个人。
或者说不是‘藏’，而是光明正大的坐在那儿一边喝自己买的咖啡，一边看文件呢。
不过，那人现在已经不看文件了，而是抬头正看她。
“老板。”她忙收回手臂，收敛笑容，挺胸抬头正色问好。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钟立言笑了笑，他没想到会在周六看到她过来加班。
本以为刚旅游回来，连休几天，她会在家好好休息休息，爽一爽。
“吃早饭了吗？”他问。
“还没，老板呢？”她问。
钟立言没有回答，站起身将手里的文件反放在桌上，迈着大步便走了过来。
到她身前时，他伸手压着她头顶，带着她便往外走。
她像个小孩子，被他按着头往外带出去好远。
两个人坐在星巴克，鞠礼排队买早点，收银员看了眼她递过来的黑卡，诧异了下。
买咖啡而已，用得着黑卡吗？
而且用黑卡的这位小姐姐，看起来也太低调了吧？
脸上一点儿傲气娇气都没啊。
鞠礼已经从刚毕业时永远淡着脸，修炼成了逢人三分笑，见收银员打量自己，也习惯性不动声色的做好表情管理。
她自己点咖啡，却给老板点了杯热牛奶。
相对着，坐在一张小圆桌边，啃手里的麦芬。
钟立言即便坐在星巴克里，也显得不怎么接地气。
他翘着二郎腿，靠着沙发背，望着人来人往的眼神，都仿佛是fbi在找目标。
吃过早饭，两个人又默契的一前一后回公司。
坐电梯的时候，3楼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推着个类似便捷餐车的东西，另一个抱着个电器。
在那人抱着电器往里走时，随意卷在电器上的电线支出来，眼看着就要戳到鞠礼头上。
钟立言挑起眼皮看了下，便伸手拢住小秘书的脑袋，将她往自己放下带了下。
鞠礼转头想看，他手微微用了用力，直到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才松手——
方才那个角度，她若转头去看，电线插头便正对了她眼睛，他怕那人万一动一下，她又没防备，会戳到眼睛。
抽手时，他手指若有似无的在她耳尖拂过。
鞠礼只觉得一阵麻麻痒痒的感觉，从耳尖被微小的触碰过的那一点散开，释放向全身。
低头躲开抱着电器的人，她站了一会儿，才悄悄挑眼去看钟老板。
却发现他正淡然望着电梯门方向，百无聊赖模样。
垂眸，她望着自己脚尖，待耳朵上的烧意褪去，才悄悄深吸一口气。
跟老板出电梯时，她便又恢复了从容模样。
“在赌场里赢了钱？”快走到她办公区时，他转头问她，眼神里满是兴味。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的，赢了10。”
“不错，记得请客。”他竟难得的也将浓长眉毛微微舒展，眼睛弯了弯，声音轻快道。
同时还拍了拍她头。
鞠礼愣愣的看着他轻快笑容，有些不知道该接什么，脑海里突然有些迷惑和纷乱。
他拍完她的手，说完了话，也没准备多跟她说什么。
径直走进自己大办公室，坐到沙发上，继续看自己手里的文件。
鞠礼绕回自己位置上坐好，偷偷看向钟立言。
老板坐在沙发上，好像看文件看的很认真啊。
头都没有抬一下啊，完全沉迷工作的样子。
她咬了咬下唇，这才悄悄摸了摸自己耳朵。
歪着头，她又想了一会儿，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为这事儿，她生生浪费了早晨最美好的5分钟时光。
除非直接问他‘老板你刚才搂我头的动作会不会缠绵了一点？其实你拨一下我脑袋就可以了。’‘老板，你收回手的时候，动作会不会骚气了一点，怎么还拿指腹擦拂我耳朵呢？我都害羞了啊’，不然她是很难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了。
这么羞耻的问题，她反正是问不出的，也只有作罢。
打开电脑的空档，忙活到现在，才有空点开手机的她，终于将手指按在了小秘书系统上。
结果系统一点开，乍然弹出好几个对话框，把她吓一跳。
任务安抚未来导演卑微的心被触发
任务描述在未来导演陈昊宇成才前的低谷阶段，给与强力安抚。帮助他振奋心情，重拾动力和信心。
完成时间24小时。
最终任务奖励破镜碎片110，无限的卫生巾盒，一件布料不多的晚礼服。
请问优秀的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任务安抚未来导演卑微的心已完成！
由于优秀的底层小秘书鞠礼未能及时接受任务，任务安抚未来导演卑微的心奖励被锁定，一定时间后将彻底销毁（倒计时53小时32分钟）。
是否想要解锁该任务奖励？
hat？
没来得及接受任务，居然还会锁任务奖励？
鞠礼再也不敢含糊，抓紧点击了按钮是。
连‘未来导演’、还有奇怪的‘布料不多的晚礼服’‘无限卫生巾盒’什么的都顾不上多看一眼，只怕自己几乎到手的奖励会飞。
屏幕上再次弹出一个对话框——
解锁任务奖励，需要完成小秘书讨好日常任务
将总裁好感度提升至5，现阶段状况为初始值0
请问优秀的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讨好日常……
人家光明正大工作，正正经经服务公司服务领导，怎么就成‘讨好’了？
系统会不会太不注重措辞了？
这个情商，放在系统世界里，也是垫底的吧？
吐槽归吐槽，还是得接受。
要讨好钟老板，这个她不是最在行了吗？
转头看向大办公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完了手里的文件，正拿着手机站在大落地窗前打电话。
诺大个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其实还挺慌的。
这样一想，眼神对着他背影，就有些移不开。
见他似乎一时半会打不完，她便没有将早上带来礼物包拿出来，转头继续工作。
出去旅游欠下的邮件必须全部通读一遍，哪怕老板已经批复过的也要看。
作为老板的秘书，公司内部的状况她必须时刻把握最新信息，对于一切大小事，最好都能了若指掌。
只有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找到每份工作的核心问题，起到辅助作用。
结果，才工作了一会儿，她就觉得不对劲。
一抬头，果然看见钟老板正双手插兜，淡着脸站在他办公室门口。
见她愕然抬头，他开口道“准备下一会儿开会。”
“……”今天不是周六吗？
“好的老板。”她并没有多嘴问一句废话，沉默了下，便礼貌应是。
他点了点头，但也并没有回办公室。
鞠礼挑眉，然后恭敬问“还有什么事吗，老板？”
钟立言不易察觉的微微皱了下眉，然后突然冷声开口
“工作不饱和吧？还有空跟大明星做直播？”
“啊？”她被他突然质问，惊了下。
怔愣2秒后，立即从办公椅上站起身。
可她还没来得及措辞解释什么，钟立言就撇开眼神，转身回了办公室。
鞠礼有些迟疑。
要跟进大办公室承认错误吗？
可昨天也是请假日啊，假期跟朋友做直播，好像没有做错。
但老板似乎不是很高兴，显然他觉得她做错了。
可……是哪里做错了呢？
难道有什么他发布给她的紧急任务，她没有完成？
好像没有啊。
还是帮助其他公司的明星做直播，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站在原地正认真思考钟立言说的话到底深意为何，陆陆续续却开始有人来到公司。
胡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鞠礼打招呼，然后进了钟立言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兵王》电视剧的编剧周牧老师也来了，同样风尘仆仆。
洛紫薇迈着步子，手一个劲儿的拢头发，妆都没化精致……
每个赶过来的人，都带着刚睡起来没多久的水肿眼，和假期泡汤的悲伤。
只有钟立言站在落地窗前，晒着太阳，神采奕奕。
……
钟老板没有告诉鞠礼，今天的会议是为了什么。
可想到刚才看到的邮件中，有提到《兵王》电影拍摄与爱果平台合作，并与多家电影发行公司正热切接洽。
再结合今天到场的人，她立即明白过来，今天的会议，必然与《兵王》的电影项目有关。
一边整理笔记本，她一边抬头关注着齐聚在老板大办公室里的各位领导。
待钟立言走出来后，她也忙跟上。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往大会议室走去。
大家心里都想着眼下马上要开的会议，却并不知道，网络上也有一则大八卦新闻，正翻滚着发酵着，放大着。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钟老板，你这样不地道……

第157章 不觉得她很棒棒吗？
陈昊宇第一次直播的八卦还热着，网络上大家仍在兴致勃勃的讨论。
八卦的风向总是千变万化，网络加速了许多事情，八卦在瞬息之间也能有无数次反转。
最初刚热起来时，一片全能助理！怪力少女！日天哥哥你配吗？等等娱乐逗趣，也比较和善的声音。
可当大家慢慢得知，那双小白手的主人，陈昊宇说的‘夫人’，压根儿不是经纪公司的员工。
感受就不对劲了，那个女人不是工作人员，那是谁？
陈昊宇把她拍的那么好，不会是女朋友，甚至是性伴侣吧？
酸意渐渐转浓，就开始有人带节奏，朝着恶意的方向推测。
甚至有嚷嚷着要人肉‘夫人’的。
也有声音称认识现实中的‘夫人’，说这女人就是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野鸡。
用词越来越难听，直到有一个自称‘夫人’前同事的人出现，逐渐将‘夫人’的形象具象化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人。
这人叫‘初春的宝贝’，一连发了好几条微博，都被转了上万——
‘夫人’原名叫鞠礼，因为谐音居里，所以大家都叫她‘夫人’，她也敢应，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呵。
鞠礼就是一个公司的小秘书而已，没有什么背景，出身是北方穷困家庭，老家是个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鞠礼是靠着勾搭公司里各个部门的男领导上位的，连快退休的老人家都不放过哦。一个一个睡上去，睡成总裁ceo。
鞠礼的前领导认真想跟她恋爱，还为了她差点跟老板闹翻。明明长的不行，偏偏很有手腕，世上就是有这种人，魅的住男人。就是不知道能魅多久了，现在，现在她将魔掌伸向了你们的日天哥哥。
这人甚至发出了鞠礼的照片，照片上有双手。
往上粉丝们火眼金睛，很快便比对确认就是同一双手。
破案了。
随即又有人开扒鞠礼戴的手表价格，确定以鞠礼的工资和家境，绝对买不起。
各种是非谣言，越讨论越夸张。
直到，一条新的微博出现……
……
……
占云38楼会议室里，被叫来欢乐加班的高层们围着桌子，严肃的发着言。
“我已经给郑先爵打过电话了，确定杨兆然现在在国外接了电视剧，要拍16天，然后有个拒绝不掉的春节晚会要彩排，的确是没办法接《兵王》的电影了。而且这阵子杨兆然已经把自己养白了，看起来的确也不是很硬朗。”胡璟开口道。
“嗯。”钟立言应了一声，开始沉思对策。
“《兵王》的电影也是个大荧幕捧人的好机会，咱们男1或者男2，肯定要放一个自己的演员吧？”洛紫薇小心翼翼的问。
钟立言摇了摇头，“电影需要超高人气来带票房，导演、ip、演员，总要有至少一个特别能吸引人的环节。我们公司的男演员里，暂时还没有能撑起这部电影的。”
虽然是影视公司，有超强资源，但也不能任性说放自己的演员就放，说捧自己的明星就捧，也要考虑用户和市场状况。
赚钱才是核心。
他们不可能顶着不赚钱的压力，去捧新。
而公司里各色能争取到的优质机会，是否能将演员推至一线，很多时候也要看机缘。
洛紫薇叹了口气，“我们才新签了一位很优质的演员，我是想这个机会如果能给他……”
她说着，看了眼鞠礼，随即又叹着气低下头。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得能找到一个扛的了大梁的男主角，才能考虑老带新，往电影里放自己公司新人这件事。
鞠礼对上洛紫薇的眼神，随即果断发微信问道
紫薇姐，你是想让立青上《兵王》电影，演男2号？
是啊，我已经跟璟姐沟通过了，璟姐说原本是没问题的，大家计划的就是杨兆然拿1号，让立青上2号。但现在杨兆然来不了，恐怕一切都要调整了。洛紫薇回道。
她的确是已经跟制片人胡璟沟通过这件事了。
鞠礼抿了抿唇，收起手机开始思考起来。
桌上的各位高层等，也一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想法。
“我能联系到现在当红的小花，或许可以敲下档期。不过……如果敲到对方的话，就得给女性角色加戏，这个……”
“不行。”钟立言摇头，这就与整个项目的方向背道而驰了。
原本卖的就是热血和友谊。
“……”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钟立言突然转头看向鞠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鞠礼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隐约间，竟觉得自己看懂了他的想法。
她砸吧了下嘴，与老板灼灼目光对视5秒，便趁会议上正没有人发言，而插话道
“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钟立言道。
“咱们电影的导演定了吗？”她问。
钟立言摇了摇头。
“还没有。”胡璟也开口道。
她有几个导演备选，正在谈，还没有确定下来呢。
“我有一个人选，人气比杨兆然更高。”她望见钟立言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自己想对了。
钟老板肯定也是想到了陈昊宇。
陈大明星最近正是转型期，不接电视剧，接电影拍。
但《兵王》的电影明显就是急着上线套现的，肯定够不上陈昊宇愿意接拍的电影的档次。
“是谁？”洛紫薇抬头问道。
“？”胡璟等人也看过来。
“陈昊宇。”鞠礼开口道。
坐在圆桌后排角落的执行制片乔小丽听到这个名字，眉毛不自觉挑了下。
大佬们开会，她刚才正捧着手机看八卦呢。
巧的是，八卦正是陈昊宇的，而且……与鞠秘书也大大有关。
想了想，她截图了两条热搜和八卦，发给了制片人胡璟。
正想问问题的胡璟，手机震动了下，原本不想理，瞧见是正坐在会议室里的自己下属，她意识到肯定与会议有关，便率先点开了乔小丽的微信消息。
随即，胡璟皱起眉头，挑眼看了下鞠礼，又垂眸盯着手机，点开了自己的微博a。
这时候，洛紫薇开了口
“陈昊宇不会答应吧？要挖他过来拍《兵王》，得花多大力气啊。”
这片酬，恐怕给不起。
“可以不靠钱，但是……”鞠礼说着，转头看向钟老板，又看了看胡璟。
“你说。”胡璟立即手机手机，抬头挺胸专注看向鞠礼。
不管怎么说，如果有机会拉到陈昊宇入局，那对这个电影来说简直是巨大的利好。
怎样都得竭力争取下的。
若要从正规流程去请陈昊宇，拍这样的纯变现电影，估计不止要出大价钱，还要给干股。
这样一来，大家折腾到最后，可见的收益就太少了。
更何况，很可能陈昊宇压根儿看不上《兵王》的电影，给钱都未必请的来。
所有状况，胡璟做制片人都要考虑，都是难题。
是以听说鞠礼有其他办法，她立即全神贯注，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若要真能办成，她做制片人的第一部 电影，成功率将大大提高。
那鞠礼可就真的是自己的大贵人了。
得到鼓励，鞠礼这才开口道
“陈昊宇现在的转型方向是做电影导演，若我们想让他当主演，撑这部电影的票房，恐怕要请他做这部电影的导演。”
说罢，她目光从胡璟身上，扫至钟立言。
实际上，鞠礼觉得，以陈昊宇现在的状况来看，能做副导他一定也是高兴的。
毕竟跨越必然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来，不可能一步登天。
但说话要留余地，不能一步到位。
所以她先提到了让陈昊宇做导演，给胡璟一个冲击，也让众人有个心理准备。
在这样的基础上，让步做副导演，必然比在副导演的基础上争取认可或者争取更高的导演职位，要容易的多。
但这样的心理把戏，显然难以糊弄住钟老板。
在胡璟还震惊于这个条件难以实现时，钟立言便开了口
“你跟陈昊宇沟通下，如果副导演加主演，这样的条件他接受，就合作。”
“好。”鞠礼微微一笑，老板真的通透，“那我约一下陈昊宇和对方经纪公司见面聊聊。”
钟立言挑眉看了鞠礼一眼，盯着她的笑容研究了几秒，才状似淡然的沉声道
“你跟对方公司知会一下，剩下的让胡璟跟陈昊宇的经纪公司谈。”
“……啊，好的。”鞠礼点头。
一定是最近她在外面跑的太野了，老板觉得她内部本职工作疏忽了吧？
不过，想到早上老板说她工作不饱和，居然有空跟陈昊宇做直播，可是说错她了。
看看，直播不白做啊，这不就涌上陈昊宇这层关系了嘛。
如此一想，她看向老板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殷切。
一副跃跃欲试想要讨赏的模样，她可是有任务需要他的好感度啊。
快！
快觉得她很棒。
怀着这样的期待，当对上钟立言好看的长目时，她喜气洋洋的挑了下嘴角。
然后，她就见他如潭水般幽深的眸子沉了沉，眉头轻轻一皱。
再看手机查看任务里的好感数值，稳稳的0
咦？
就算没觉得她直播不白做，也该因为她能攒到陈昊宇这个头牌大明星，而嘉奖她吧？
老板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而且连05个好感度都不舍得给？

第158章 来不及吃醋
在座的众人，除了胡璟的执行制片外，基本上对鞠秘书的超强能量，也有了一定认知了。
并不至于惊讶。
但胡璟还是很感激，在这种时候，内部有个人能拿出这样的资源，共享给她，对她来说绝对是大喜事。
“好，辛苦鞠秘书了。”胡璟道。
“应该的。”鞠礼笑的很得体，应对结束，又悄悄将目光转向钟立言。
老板，您的夸奖呢？
结果钟立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一般，转头问洛紫薇
“你要推荐的男2号，是公司内部的哪一个？”
“叫立青，是我们新签的a级合同演员，潜力无限。”洛紫薇忙将手里关于鞠靖的个人介绍文件，转发给其他人和老板看。
鞠礼的注意力瞬间转移，果然是弟弟！
洛紫薇没有忽悠她。
“有没有他的表演视频？”钟立言并没有看介绍文件，也没有转头看鞠礼，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开口道。
“有。”洛紫薇。
“电视上放一下。”他指了指会议室的电视。
“好的。”洛紫薇忙用自己的电脑连接会议室电视。
鞠礼的小拳头攥了一下，忍不住有些紧张。
这空档里，鞠礼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下。
被锁过任务后，她对手机的所有动静都非常敏感。
立即点开，果然是系统任务提示。
任务促成大明星立青的成长被触发
任务描述在明日之星立青起步阶段，辅助其顺利担当《特种兵王》电影版男2号角色，并成为剧本创作者之一。
完成时间30天。
最终任务奖励破镜碎片110，不怕冷的薄荷糖1粒，年会之吻一个。
请问被寄以厚望的经理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别的不说，先点接受。
再回头来看，鞠礼盯着‘明日之星’和‘大明星’两个词，久久移不开目光。
弟弟……要红了？
她抿住唇，心脏跳速突然就快起来了。
忍不住有些激动。
再次将任务看了几遍，系统只说未来，没有确切说什么时候会大红。
这里是个起步阶段。
是的，起步阶段基础要打好。
她抿着唇，开始期待一会儿洛紫薇将在电视上播放的鞠靖的表演视频。
无论如何，她都会为弟弟保驾护航。
即便真到可能被人说三道四的状况了，她也不会退缩。
举贤不避亲，她绝不会为了撇清自己，而损害弟弟的未来。
就像，她也坚信，在面对选择时，弟弟也会选择保护她一样。
只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发生任何差错吧。
转头看了看钟立言，想要给他倒水、捶背、捏头，哄他开心，请他大力支持弟弟。
可这个念头才起，就被她压灭了。
这个时候，尤为需要冷静。
除非弟弟的表现真的不行，那她会一边提着小鞭子抽打弟弟拼命提升演技，一边想办法促成弟弟成功入选。
可现在一切还没明了，不能轻举妄动，反被人看清就不好了。
弟弟足够强大的话，她也要注意不能让人因为她的存在，而忽略了鞠靖本身的强大。
她抬头看了看洛紫薇，仔细打量对方的表情。
很快便发现，洛总监连微表情都透着笃定，一副对立青很有信心的样子。
并没有因为要播放立青的表演视频而紧张。
鞠礼抿了抿唇，应该没问题。
虽然理性上这样安慰自己，可她还是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
关心则乱，的确如此。
鞠礼这边埋头查看系统任务，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干等着。
闲着看手机的功夫，他们都收到了或者微信群，或者微博推送，各种渠道发过来的娱乐新闻
大明星陈昊宇疑似与素人恋爱！
——素人真名为鞠礼，系影视公司总裁秘书。
大家看到八卦新闻后，纷纷互望，眼神交流变得格外频繁。
胡璟朝着鞠礼看了看，便想示意对方看自己发过去的微信。
鞠礼脑袋里装着事，反应便迟钝了几分。
她还没明白过来胡璟的意思，钟立言却看明白了。
他挑眉直接问道“怎么了？”
一个个眉来眼去的。
“……”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沉默。
见老板似乎要皱眉，其他人又都装不在，胡璟只得开口
“陈昊宇刚爆出一条绯闻。”
“很负面？”钟立言问。
只要不是极其负面，无法翻身的绯闻，对于电影电视剧，不仅不是坏事，还会是个炒作点。
“这倒不是……”胡璟说着，目光看向鞠礼。
“？”鞠礼挑眉，立即想起什么般，低头点开了微博。
随即，她眉头皱起，脸色沉了下来。
“是跟鞠秘书有关。”胡璟道。
“……”钟立言瞟了眼鞠礼表情，难得的，也点开了手机。
看了两行后，他脸色就黑如锅底。
“……”
“……”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聊着陈昊宇的事儿，也正是鞠秘书当中间人。
结果就爆出鞠礼和陈昊宇的事儿。
怎么说，在座的几位中、高层都是八卦亲历者，按理说应该很兴奋来着。
可对上钟老板的脸色，大家又觉得，还是……能降低存在感，就降低存在感吧。
……
……
乔百桐正坐在阳光下，享受着自己的功夫茶。
老年人就是要晒着太阳喝着茶，脑袋里什么都不想，才叫生活啊。
偏偏有人煞风景的打来电话，还是他不敢不接的电话。
“喂？”
“现在炒一条新闻，就说占云欲跟陈昊宇合作电影。爆点是邀请陈昊宇并非为其演员身份，而是请其做导演执导电影。”钟立言直截了当道。
“……”乔百桐回忆分析了下钟立言的话，脑海里立即冒出无数公关策略。
“好。”他道。
“这就去做，你策略出了立即走预算申请流程，如果我5分钟内没批复，给我打电话。”钟立言道。
“好的，老板。”
他话音落，便是一阵嘟嘟忙音。
乔百桐放下了茶杯，表情变得忧伤起来。
阳光洒进来，连他鬓边的白发，都更加凄凉了几分。
居然要让老人家加班。
唉。
点开手机，准备召集团队时，他终于看到了关于陈昊宇的漫天绯闻。
咦？
怎么还扯上了鞠礼？
……
……
攥着手机，鞠礼很庆幸，任务系统里没有负好感度这个设置。
不然，以老板现在的脸色，恐怕0好感度她根本守不住。
有些忐忑的盯着电视上弟弟的演戏片段视频，看了一会儿，她的心又静下来了。
鞠靖表现真的不错，怪不得洛紫薇那么想要签他，绝不仅仅是因为长相而已。
弟弟很有这方面天赋，表情和台词虽然仍有一点点青涩，但表现居然可圈可点。
真是令人惊喜的孩子，她想。
钟立言沉着脸看完，虽然心情不甚好的样子，但还是点了点头。
“就用他。”
说罢，他没有再多留，直接站了起来。
接下来去见电影发行公司的事，胡璟自然会承担起来。
当下能做的决策，已经都做完，剩下的就是众人各自执行任务，然后汇报进度了。
鞠礼见钟立言起身，忙跟上。
虽然见他脸色还是不好，心里有点担心，但——
定了！
定了！
老板对弟弟是满意的！
她还是忍不住有点开心起来。
男2号！
只要钟老板做了决定，就没有其他人能改变这件事的走向。
鞠礼一向如此相信着，此刻也因此而觉得心潮澎湃。
两人走到大办公室门口时，身后追上来一个人。
两人回头，便对上了乔百桐苍老却慈祥有气质的脸。
“钟总，工作已经安排下去了，热搜和舆论引导都安排下去了。”乔百桐走到近前，声音沉稳的汇报道。
给人很值得信赖，非常可靠的感觉。
“那个自称占云前员工的人，挖出来，告。”钟立言双手插兜，转过身来对乔百桐说道。
阳光洒在他脸上，将他黝黑的瞳仁照成琥珀色，剔透漂亮。
可他眼神却冰冷，嘴唇和下颚的弧度，显示着他是个性情极度坚毅的人。
他声音果断低沉，一掷千金，下达的命令绝不收回。
“侵害名誉？”乔百桐挑眉，没想到老板会做这样的决定。
之前的公关方向，还只是趁着八卦热，炒一下占云即将拍的电影。
可现在要告那个人的话……
想到这里，乔百桐眼神落向鞠礼，是为了她吗？
“占云的名誉，决不能被抹黑。即便是离职员工，最好也把嘴巴擦干净了。杀鸡儆猴也罢，睚眦必报也罢，决不轻饶。”钟立言似看出乔百桐的犹疑，他声音愈加沉，语气也更冷冰。
乔百桐不再多做他想，忙应声，“我这就给玲珑打电话。”
连法务部也喊上，这个周末，还真是全员加班了啊。
八卦刚起时，大概没人会想到，它会烧到谁。
而曾想利用舆论，造谣烧伤别人的人，只怕还未认识到
舆论是最难掌控的。
应声后，乔百桐朝着鞠礼安抚的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她肩膀，这才转身回自己办公室所在楼层。
公关就是要抢一个稳又快，时间不容耽搁。
……
“谢谢老板。”鞠礼站在门口，对着钟立言的背影道。
男人顿了下，没有回头，随意的摆了摆手，一副烦躁模样。
回到工位，她看了看微博上的各色风向，乱糟糟说什么的都有。
只看了一会儿，她就变得烦躁起来，甚至生出几丝戾气。
想了想，最后干脆直接关掉，继续工作。
乔老爷子出手了，那舆论发酵一定会改变方向。
大家讨论任何东西都会有厌倦的一天，更何况是她这种乏味又普通的女孩子身上的奇怪绯闻。
估计到明天就消停了，鞠礼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给陈昊宇留了言。
占云这边舆论消息都打出去了，陈昊宇那边也是要打招呼的。
不过不知道这小子又在忙什么，上了一整天热搜，他却始终没冒头。
打他电话也不接，难不成还跟朋友也要玩消失？
这可不像他。
……
钟立言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邮箱看了一会儿，点开了手机微博。
太久没用过这个a，他手指随便翻了两页，查找关于‘陈昊宇和鞠礼’的八卦。
只看了两条，他就有炸起来的趋势。
转头看向办公室外的小秘书，当事人居然坐的很稳，甚至还在认真工作。
他眉头锁成一团。
她是怎么想的？
完全不介意网络上有这么多人骂她吗？
不生气吗？
不想人肉所有人，全部暴揍吗？
烦躁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他便准备关掉a将手机丢远点。
可才要点叉，目光所及突然扫到一个新的微博——
有一种友谊，叫陈昊宇和鞠礼
盯着标题看了一眼，他手指轻轻一动，便戳了进去。
几秒钟前，这条微博好像还只是个位数转发，可当钟立言点进该微博，准备读时，却发现微博转发和评论，居然瞬间上万了。
第一次跟踪八卦的钟立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被拉进八卦瞬息万变的世界里。
他认真阅读下去
“有一种友谊，叫陈昊宇和鞠礼
首先，我不是私生。
无意间逛公园偶遇日天哥哥，没控制住自己，录了一段音。
虽然没有恶意，但还是先向日天哥哥和鞠礼小姐姐道歉。
附上的这段音频，是我亲手录制的，大家听过，应该就会明白。
我想说，如果我有鞠礼这样的朋友，真的会觉得这是我的幸运。
我们应该祝福这样的友情，守护日天锦鲤哥哥的这份幸运。
不要再打扰他们做朋友，更不要伤了知心大姐姐鞠礼的温暖的心。
最后，请勿人肉，要脸。”
……
看完这段文字，钟立言指节分明的手指向下划了一下。
仅犹豫了2秒钟，便在音频文件上，点击了播放。
“……可我就是难受……”这是陈昊宇的声音。
“我能明白，之前都是……”这是鞠礼的声音，语气平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钟立言认真倾听她安慰陈昊宇时所说的每一句话，突然发现，小秘书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这样一面。
如一个知心姐姐，温柔的像能包容这世间一切。
莫名的，他觉得这才是一个女性长者，一位母亲，应该具有的特质。
美好，包容，温柔又有智慧。
心脏莫名软化了些，又有股酸意翻滚。
到底这份温柔，还不是给自己的。
待听到鞠礼话说完，他甚至能想象的出，陈昊宇那个傻棍子，会露出怎样哀伤又感动的表情。
他忍不住又皱起眉，眼神深了深。
就在某种情绪于胸腔里酝酿，音频里突然传出奇怪的声音。
——呜呜咽咽的哭声慢慢溢出，钟立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化。
一个男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坐在大办公室里，听另一个男人的哭泣音频。
哭的那样认真，呜呜呜的声音时高时低，不可抗辩就是陈昊宇的哭声。
平时在大众面前，都是放肆张扬形象，又常常演霸总。
这样一个人，哭的抽噎哽咽……
他突然不知道该做怎样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在做什么？

第159章 呜呜呜…
鞠礼的微博用的很少，鲜少有人知道她的账号。
是以在网络上，她几乎是个隐形人。
网络暴力就算发生，也很难动摇她的根本。
身边认识的人即便知道了八卦，只怕也不会真觉得她跟陈昊宇有什么。
而那些会因为这些八卦瞧不起你的人，恐怕没有这绯闻，也未见得就瞧得起你。
她心里明白，这半年工作，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行至当下这个经理位置，已然不是谁想对她‘暴力’，都能做得到的。
她若真发现了现实生活中，职场环境里有人嚼舌根，甚至是恶意谣言，她也绝不会当没发生。
解释也好，想办法处理掉也好，她总归是会出手的。
这也是她不理睬网络上的胡言乱语的底气。
要说在工作生活上，真的能动摇她根本的人，也是有的。
比如她情感上依赖的亲人朋友，但她什么都不用说，他们自然会信任她。
再比如……
鞠礼跟漆敏讷等几个朋友简单说了下自己没事，接完弟弟问询的电话后，转头望向大落地玻璃墙另一边的男人。
钟老板刚才好像死皱着眉头在看手机，她因为在跟弟弟打电话，并没太注意。
现在看到老板已然将手机丢在远处，面对电脑工作中。
她想了想，觉得这时候应该比较合适了。
点开手机看了看，好感度指数还是0
拎起一堆纸袋，她站起身朝着他大办公室走去。
敲门后，她有些紧张的看向他，即便相处半年了，但想到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好，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怕他。
但即便如此，她仍拉起温暖的笑容。
谁不喜欢看别人的笑脸呢。
钟立言抬起头，目光定在她身上2秒，才点了头。
鞠礼立即如蒙大赦般开心，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
他手搭在桌面上，眼睛始终看着她面颊，仿佛想从她的笑容里，分析出什么一般。
鞠礼拿不准老板的心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一堆纸袋子放在客椅上。
拿出一个，放在桌子边缘。
“老板，这是给您买的衬衫，是铁灰色的。”这个颜色其他人恐怕很难驾驭，但是他肯定能。
而且虽然不是黑色，但也在他偏爱的色系范围内，他……应该也会穿吧。
“……”钟立言看了看那个袋子，范思哲的人头lo很明显。
“澳门买的？”他问。
她笑着点了点头。
有时候，送人礼物也是很快乐的。
尤其瞧见钟立言没有对礼物视而不见，而是立即将放在桌边的袋子拉到近前，翻出来看了看，手指在包装上擦抚了下。
她心情就更好了，比自己收厉害更开心似的。
虽然他没说喜欢，但鞠礼还是看的出，老板至少不讨厌。
她于是又掏出一个盒子，这是一只万宝龙的中性笔。
“老板，这个也是给您的。”她见老板有一只万宝龙的钢笔，便又给他配了一只签字笔，可以钢笔在办公室用，中性笔出差用。
“也是给我的？”他挑眉，眼神不知不觉软化了下来。
“我在赌场赢了钱嘛，第二天买买买的时候，看到好多东西都觉得好适合您。”她说着，又将另一个袋子，从椅子上放到桌上
“还有这个膳魔师的保温杯，哑光全黑，是不是特别酷，以后用这个给您装柠檬水或者牛奶。”
钟立言挑起眸子，在小秘书兴致勃勃的脸上扫过，看着她开心献宝，脸颊粉扑扑的。
他指尖微微发痒，搓了搓手，望向椅子上剩下的几个袋子，低声问道
“都是给我买的？”
鞠礼顺着他目光看了看那些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赌资是您出的嘛。”
其实是走过路过，看见什么都会想到钟老板能用上，就都买了。
她这个送礼会不会送的太不节制了？
鞠礼立即进行了技巧上的反思是不是应该隔一阵子送一样？
好在心情回暖的钟立言并不知道她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
收好礼物，钟立言沉默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奈的叹口气，还是朝她笑了笑。
看着她跟着自己弯眼睛，他低声道
“吃饭。”
站起身，钟立言说走就走，拉着她直奔烤肉店。
路上，鞠礼悄悄看了看系统上的好感度数值，加了个1
果然，男人也是抵挡不住礼物的生物啊。
轻松获得1好感度，钱真是好东西。
怀着这样开心的情绪，两个人点了一堆食物，金针菇肥牛卷、五花肉、海鲜点了一桌还不够。
钟老板还专门加许多钱，让店家跑出去买了一个袋装东北酸菜，水冲洗浸泡过后，上烤肉板烤了，卷着五花肉一起吃。
“……”鞠礼吃的时候，总觉得老板点的这些菜意有所指，她心存疑虑却又不好开言。
这些食材，都是她帮陈昊宇做吃播时，给他准备的式样诶。
老板这是……看了那个直播视频了？
所以也来尝尝？
可她怎么就……从这顿饭里，品出一些奇怪的味道来呢？
烤肉桌这边鞠礼心有所想，另一边的钟立言也同样有自己的思量。
吃下一口烤肉卷，味道不错，但没有让他觉得惊艳。
回想陈昊宇吃播时咀嚼食物的幸福陶醉表情，他皱了皱眉。
理性的分析后，他总觉得自己吃的这个，跟陈大明星吃的不是一个东西——味道上肯定是有差异的，鞠礼在腌制时，一定放了什么比饭店更高明的调味。
又吃了一口酸菜卷五花肉，他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了。
结论很明显，这些食材虽然一样，但一定没有鞠礼做的好吃。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他便显得有些悻悻。
于是，当这顿饭吃完，鞠礼心满意足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
想着自己轻轻松松得到1好感度，要再接再厉时。
愕然发现，饭前的好感度1，消失了。
数值又恢复成了0？
整顿饭吃的都很和谐啊。
食物都很好吃啊。
怎么……老板还能吃着吃着饭，莫名其妙对她降好感度呢？
人吃饱饭后，不应该会觉得满足和幸福，因而心情愉悦吗？
老板怎么反着来？
就算他觉得食物不好吃，那也是怪食物啊。
她是无辜的呀？
干嘛无缘无故降她好感度啊？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呢？
鞠礼于是陷入了纠结之中，她要竭尽全力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与人相处，与老板相处这门学问，也正是她在努力学习钻研的内容。
决不能糊里糊涂了事。
于是，回程路上，鞠礼开始罗列今天一整天老板说过的所有的话，表现出来的所有的情绪，和周边发生过的所有事。
力求穿针引线，找到其情绪根由。
被研究的钟立言，也隐约感觉到有两道含冤眼神，若有似无的绕着他转。
只是，他心里也正捉摸着一些事，并无心关注旁人。
如何吃到自己想吃的食物，这是非常具体的目标。
钟立言的思维很快进入到了自己熟悉的‘理性的将虚转化为具体’‘解决问题’的领域。
于是认真拆解分析，他开始考虑各种达成自己目的的方式方法的可执行性。
……
……
午饭回公司继续加班，鞠礼终于联系上陈昊宇。
原来他自己开车从江海回燕京，路上手机静音。
“我提议由你来做这部剧的导演，团队最终结论是副导演可以。你觉得你能接受吗？”鞠礼声音温柔的问他。
“……”陈昊宇却没有开口。
“是不是这条件不是很好？可能我对经纪人这一块儿的工作还不够专业，许多谈判核心点，也不是摸的特别清楚。你这边有什么不认同的，你说给我听，我再去跟占云这边沟通，好不好？”
鞠礼见他没回复，担心是自己的角度不够全面。
对于演员经纪这一块儿，许多事情她没有亲历过，的确不敢托大认为自己所想所思万无一失。
是以非常谦虚问询，要是有错就改，要是有需要继续沟通的就想办法聊明白了再推进。
陈昊宇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他要如何说？
人在这个世界上，大概真的需要一些贴心贴意的朋友。
你不需要给她送礼，不需要求她办事。
她知道你的需求，你的困难，当遇到机会时，便会主动替你争取，为你考虑。
这世上，怎么可以有鞠礼这样温柔的人？
“谢谢你，鞠礼。你再这样下去，我只能以身相许了。”陈昊宇的声音有些软，不像往日那样张扬开怀。
“啊，就是说这个条件你ok？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不行呢。”鞠礼笑着松口气，关注点完全在事件本身，对于陈昊宇的调侃，直接无视了。
何止ok。
简直ok！
“我回去就跟经纪人沟通，到时候约在燕京或者江海见一下，想年后上的话，那见面谈合同就这两天吧。”陈昊宇也不含糊，立即正经起来。
“好，我随时等你这边反馈，到时候大家一起约定个日期地点，把合作推进定下来。”她道。
“好的。往上的绯闻我也看见了，对不起，老是给你惹麻烦。”他道。
“喂！这可不像你了？日天哥哥居然会道歉？”她语气有些吃惊道。
“……”陈昊宇沉默了下，好像是的。
在面对鞠礼时，他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不那么放肆随性了。
静了一会儿，他深吸口气，哈哈笑道“一会儿回去，我就发微博澄清下，也跟经纪公司沟通下舆论引导。你不用怕，兄弟罩你。”
“谁怕了？”她爽快道，显得并不在意
“你可别胡乱澄清了吧，别惹的老婆粉们更吃醋。你跟经纪公司商量着来，不澄清也挺好的，过阵子就自己淡下去也不错。好了，先不说了，等你消息哦。”
的确，陈昊宇如果能当导演，弟弟如果能当男2号，这些实实在在的大好事都落了地。
那些飘在天上的别人的话，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好，拜拜。”陈昊宇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电话里的忙音嘟。
多一丝留恋都无。
鞠礼这个‘直女’！
没有感情的帮忙机器！
他盯着手机瞪了一会儿，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总觉得，好似落花突然有了意，流水终究是无情。
不知不觉间，一旦闲下来，脑海里就都是她的温柔，她的有趣，她的聪明和勤快。
这不是……
他陈昊宇也有今天？
……
……
待陈昊宇跟经纪人王良碰头后，八卦绯闻已经再一次的大变样。
针对鞠礼不择手段上位的谣言，早已被淹没在另一股舆论大浪之下，话锋完全变了。
坐在自己家的小桌边，被面色奇怪的王良盯着，他一条条看过最新最热的几种言论——
哇！超级反差萌！
以后他不是我的日天哥哥了，是我的日天弟弟！
啊，好奶好可爱，想要抱抱我的日天小宝贝！
心疼我日天哥哥！
呜呜呜呜也太可爱了吧，这是什么神仙霸总！我要配着这段哭声，把日天弟弟拍过的所有霸总剧都重看一遍！
“……”陈昊宇咬住下唇，希望不是他想的那种。
心慌。
手指颤抖着，他终于还是点开了那段已经被全网火爆疯传的音频。
然后，果不其然的……
残忍的真相，正如他所想。
他听着手机中传出的‘呜呜呜’哭声，猛一下用力戳叉。
激烈的、大力的关掉音频页面后，房间里是诡异的静。
他僵在椅子上，羞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自己手机上。
王良望着陈昊宇，想说
最大胆的宣传团队，也不敢用这样的方式，去给艺人做人设。
陈昊宇还真是……娱乐圈流量明星中的奇才。
传绯闻都能传到一众黑粉转路人，路人直接转粉。
他这边的公关还没出手呢，昊宇直接吸粉无数，人设变得更丰富，更可爱了。
粉丝们嚷嚷着要给陈昊宇摘星星，哄他不要哭。
要是所有艺人都像陈昊宇这样，王良愿意做一辈子演员经纪，为这份工作抛头颅洒热血。
这也太……
刺激。
太……喜人了！
实际上，王良是想夸夸陈昊宇的。
吃播做的很棒，剪辑也做的不错，显得他又有颜又有才华。
哭……呃，哭的也恰到好处——既好听又惹人怜。
但瞧着陈昊宇铁青着脸，低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像随时会变身啄木鸟以头抢地的绝望模样。
他默默放下想要鼓掌的双手，善良的压抑住自己想唱歌的愉悦心情。
继续神情复杂的看着对方，考虑着，这种时候，说什么话，摆出怎样的情绪，才合适呢？
……

第160章 人形和平鸽
自上而下的工作，配合高层们亲力亲为，效率极高。
不需要审批，不需要说服，直接推动执行。
到傍晚的时候，胡璟和陈昊宇的经纪人王良已经完成了第一次对接，相约隔日江海办公室见，直接谈合同。
公关宣传做好，虽然热搜第一是稳稳的霸总日天小哭包，但陈昊宇将执导占云公司电影的话题也上了热搜前十。
在洛紫薇的沟通下，编剧周牧老师当天下午就见到了鞠靖，一起合作了《特种兵王》电视剧剧本的两个人一拍即合，在傍晚时就聊出了一个电影剧情的梗概。
既然是快餐电影，目的明确，不追求经典惊艳，仅力求顺畅轻快，爽、热血，不出错！
鞠靖身体一向很壮实，不需要加急健身。
洛紫薇帮他报了几个学习班，泰拳、八极拳等武术向，先把架势练起来。
周牧这边沟通过，确定鞠靖在开拍前尚有余力，便仍从他这边走合同，签约了鞠靖做自己的电影剧本助手之一。
也就是说，鞠靖要一边顾好自己‘演员’身份，同时也要兼顾‘编剧’身份。
但时间紧急，看过《兵王》的书，对它理解足够深，又合作比较好的人属实不能算很多。
能者多劳，年轻人拼一拼也是好的。
一天下来，每个人的工作基本上都有了进展和更完备的规划。
临近下班时，鞠礼看到各个部门反馈工作进度、汇报工作计划和时间计划的邮件，不得不感慨，大佬们之所以能当大佬，都是有原因的。
即便他们各自有各自的问题，但全局规划能力，时间安排能力和执行管理能力，真的都很好。
傍晚，鞠礼终于靠着专注力暖水杯，将出门旅游积压的所有工作全部清干净。
伸了个懒腰后，她便伏案开始记录自己的工作笔记。
已完成，进行中，待办的工作全部列到表格里，再按照重要级别和紧急情况做特殊标注。
全部搞完抬起头，正巧看见钟立言走到大办公室门口。
两个人视线相对，他先开口
“去吃饭。”
“好。”鞠礼关机合上本子，拎上包后，快速跟上她。
在前台处，正巧遇到过来汇报工作的乔百桐。
“所有公告稿已放出，从上午第一篇开始，陆续到明晚，所有媒体会发完安排下去的每份稿件。现在舆论热度基本达到了很不错的效果，到明天晚上可以做到最大覆盖量。刚才我跟宣传口还有胡制片一起，与陈昊宇经纪公司碰了个电话会，这一波消息沉下去后，陈昊宇会在微博上暗搓搓说两句‘新征程’‘新方向’之类的……后续也会紧密沟通联络，持续预热。”
跟钟立言与鞠礼一起上电梯，乔百桐快速将自己要说的话讲完。
“辛苦了。”钟立言点了点头。
“收您钱财，应该。”乔百桐道。
两个人都一板一眼的，对话像背课文，冷硬的没点办公室温情。
鞠礼便觉得好笑，男人和男人的世界，有时候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下电梯时，乔百桐跟钟立言礼貌点头，与鞠礼道别时，表情却立即柔缓下来，笑容来的特别快。
“乔总拜拜。”鞠礼也带着笑，喜庆道别。
电梯门合上，剩下两个人。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离开公司后，刘师傅开着车直奔江海最知名的高档火锅店。
服务都是一级棒，环境温暖又不失雅致。
包间里坐下后，钟立言开始认真点菜。
要鸳鸯锅，一边高汤一边牛油辣，一道道菜点的很果断，想吃什么非常清楚。
最后，一如鞠礼所想，钟立言又出钱专门让店家跑出去买酸菜了。
不是巧合！
老板就是在点她做给陈昊宇的烤肉和火锅。
每一样菜，每一种要求，都对的上。
她一边吃，一边有些犹疑。
老板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做这样的事？
以他万事深谋的个性，是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奇怪事的。
可是，这件事看起来，真的好像没什么可深谋的……
事件人物只三个，钟老板，她，还有陈昊宇。
事件本身就是吃烤肉和火锅，老板在重复她做给陈昊宇的美食。
这么简单的事，往深里分析……
服务生将调料小车推进包间，她一边调自己的火锅蘸碟，一边觉得分析上级领导心意，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服务生开始陆陆续续上菜，每次上菜时，包间儿门都会被打开。
鞠礼坐的位置正对着门，门斜对着大堂调料自取区域。
第一次包间门被打开时，鞠礼抬头间正对上一个年轻女生的眼睛，两个人不小心对视后，本该各自转开视线。
对方却像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般，有些疑惑的睁大了眼睛。
虽然对方很快收敛目光，但这几秒内的微表情，还是被鞠礼捕捉到了。
果然，第二次门开时，她又看到了那个女生，这一回她身边还站了另一个同龄女生，看起来像是同来吃火锅的朋友。
两个人齐齐在门开的瞬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门内打量。
鞠礼皱了皱眉。
取调味料而已，不可能取这么久，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取两次——除非那姑娘是专门来吃蘸料的。
那就很显然了，那姑娘认识自己，而且还拉了另一个朋友来看自己。
但鞠礼不认识她们任何一个人的脸。
她对自己认人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可以确信，她至少没跟那两个姑娘说过话。
第三次门开，服务生将豆腐等蔬菜推进来，一一摆上桌。
鞠礼发现又有另外一个女孩子，站在蘸料自取区，正慢条斯理的往碟子里夹香菜。
当门大开时，那女孩子立即朝着门内看过来，一副蹲点等半天，就等这一刻的样子。
虽然这个女孩子不是之前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但年龄相仿，又都有朝着她偷看的行为。
鞠礼很快确认，这些女孩子们都认识她。
而且对她充满了兴趣。
不作他想，能造成这个效果的，结合最近发生的事，只能是跟陈昊宇传的绯闻了。
不会这么倒霉，随便出来吃饭，就遇到陈昊宇的忠实粉丝吧？
该不会又恰巧是那种很极端的粉丝，会在线下遇到时，对她做什么吧？
之前还觉得这些谣言绯闻对她不会有任何实质伤害的鞠礼，突然有些担心了起来。
她还是低估了陈昊宇的影响力。
鞠礼没粉过谁，也不太懂得粉丝心理。
更不知道粉圈文化，只是往日里骇人听闻的新闻看多了，多是围绕人肉、私生及一些疯狂粉丝的行为。
还有寄刀片、逼死父亲、语言暴力逼人自杀之类的传闻。
虽不知真假，仍令她很不安。
火锅水滚，鞠礼使用公筷夹肉下进火锅，一边服务意识很强的照顾钟老板吃饭，一边有些心不在焉。
钟立言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因为他将她面前调好的蘸料碗拿到自己面前，她都没有发现。
牛肉在滚汤里煮熟后，鞠礼率先夹肉到钟老板的小碟上。
正这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不轻不重，速度和缓。
鞠礼便放下筷子站起身，脑海中想的是，肯定是刚才那几个女孩子！
如果对方相信谣言，要给她好看，那无论是怎样给她好看，都要到包间外处理。
避免波及钟老板——
绝对要把他保护好，不能让他觉得跟她一起吃饭，是件危险或者麻烦的事！
而且包间儿里有滚沸的热锅，是潜在的危险源。
她本想走到门口去趁开门的功夫，将几个女孩子带出去。
却不想钟立言竟先开了口
“进。”
与他的大办公室里，允许来汇报的高层进门时的语气一样。
鞠礼想拦已经晚了，门被推开，门口站着4个女孩子，脸上都有学生气，应该还是大学生。
皱起眉，鞠礼立即判断新局面
她要一个人快速将对方4个人推出包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心道要糟。
她脑海里想的倒不是自己会不会被打被针对，反而是打扰老板吃饭，或牵连老板卷入混乱。
她最怕给别人添麻烦，更无法接受自己是个会拖别人后腿的人。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上前一步朝着门口走进来的女孩子们，防备的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
手搭在桌边摆放的菠菜上，本能的想要在手边拿到什么，以增强自己的安全感。
对面几个女孩子进门后，也有些紧张。
对上鞠礼如临大敌的姿态表情，更加不知所措了些。
钟立言目光扫过门口的几个女孩子，又望向鞠礼，眸子亮了亮。
陌生来客中为首的那个女孩子反应最快，首先道
“请问你是鞠礼吗？”
鞠礼很想说不是，但对方问问题的时候，眼神明显是笃定的。
她就算口上不承认恐怕也赖不掉。
更何况钟老板还在包间儿里，要她当着他的面认怂耍赖，她实在不好意思。
“有什么事吗？”她表情和声音仍然紧绷。
“我们没有恶意。”女孩子忙解释，说罢，又朝前一步，将手里的小袋子递向鞠礼“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炸弹吗？
鞠礼微微皱了皱眉，低头先看了下袋子，里面有几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显然不是什么送来恶心人的东西。
她有些迷惑的接过袋子，再抬头，便对上了4个女孩子如释重负的大大笑脸。
“为什么送我礼物？我认识你们吗？”鞠礼之前的所有推测被推翻，此刻有些怔然。
“感谢你做陈昊宇的朋友。”为首的女孩子说罢，就拉着身边的小姐妹，道一句“抱歉打扰你们吃饭了~”，然后便拉开门匆匆跑掉，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鞠礼愕然的站在桌边，拎着小纸袋，转头看向钟立言。
她一整天屏蔽八卦绯闻，完全不知道整个事件的发展方向，此刻拿着礼物，完全摸不着头脑。
怎么她跟陈昊宇交朋友，还需要谢谢她？
陈昊宇名声有臭到，她愿意做他朋友，他的粉丝都要上门送礼感谢的程度吗？
“……”钟立言看了看她的傻样子，“回来吃饭。”
自己的秘书居然都有粉丝了。
“。”坐回座位，她将纸袋放一边，又忍不住看。
钟立言夹了一筷子肉，蘸上鞠礼调制的那碗蘸料，细细品尝。
他想起网上的那些感叹的话，说她是小仙女，说她是温柔的仙女姐姐……
微微眯起眼，口中的羊肉软弹新鲜，裹着咸香的酱汁，在咀嚼时有肉的鲜味、芝麻酱的香、韭菜花特殊的味道和腐乳咸味中淡淡的甜，丰富的味道在口腔中慢慢弥散，让人沉醉。
他想似乎是比自己调酱汁时，吃起来更香一些。
“看看袋子里有没有小纸条。”见她模样，他提醒道。
“对。”她于是又将小袋子拿到手里，里面果然有几张小卡片。
谢谢鞠礼小姐姐照顾日天哥哥的心理健康。让大家的开心果，没有变抑郁，仍然是开心放肆的日天哥哥。
鞠礼小姐姐真是个温柔的人，祝你心想事成！
请继续做日天哥哥的朋友吧，这份友谊我们守护！比心！
谢谢姐姐，祝万事如意。￣oo￣
鞠礼一字一字的读，感觉自己的心都被融化了。
这些小天使们，怎么可以这么甜。
钟立言看着她表情，就隐约猜到了内容。
想她一整天都在忙工作，如果没关注事态发展的话，现在肯定一肚子疑惑。
他吃着她调的蘸料，难得开口替她解惑
“你和陈昊宇在公园里的一段话被人录音，放在网上。现在热搜第一是哭包陈昊宇，全网对你的评价都是知心小姐姐，路上遇到粉丝喜欢你，想送你礼物，也很正常。”
对于许多人来说，大概是从鞠礼和陈昊宇的互动中，感受到了友情的温度吧。
人类虽然也喜欢撕逼，但显然对温暖的情感，更难以抵抗。
“居然被录音了……”鞠礼一阵后怕，还好那天在公园，因为刚下飞机有些疲惫，没有力气说什么奇怪的话。
点开手机微博一扫，果然之前她看到的那些黑她骂她的话都不见了，多的是谈论她和陈昊宇的友谊，以及从陈昊宇哭泣引出的演员压力之类的话题。
虽然也有人会提出‘这样一个男人和这样一个女人之间有没有纯友谊’的问题，但看讨论方向，并没有特别恶意的。
甚至还有人说如果是这样温暖的小姐姐，就算不是纯洁友谊，也乐意。她一定能照顾好日天哥哥。这样温柔，这样智慧，这样贤惠的小姐姐。
怎么就知道她温柔、智慧、贤惠了？
鞠礼看的自己都害羞。
陈昊宇哭一场，仿佛整个网络都变和谐了。
心事彻底放下，不仅如此，还变得更开心了。
拿起筷子，鞠礼终于有心情好好吃火锅。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细心调好的蘸料碗不见了。
而对面钟老板面前那个已经被用过的……看起来十分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鞠礼老板，你居然是会关注八卦的人？
钟立言手机推送，随便看了一眼而已。
鞠礼哦。（钟老板手机会设置允许八卦a新闻的推送？）
……
小剧场2
粉丝给鞠礼送过礼物后，忍不住暗搓搓发了微博——
[我居然真人遇到了鞠礼小姐姐！小姐姐跟一位特别特别帅特别特别酷的高大男人，在最低消费4000的包间儿里吃饭。感觉这个才是男朋友。人间值得！]
钟立言得意。

第161章 我要搬走要了
鞠礼又重新调了碗蘸料，一边忙碌着往火锅里填东西，给钟老板的杯子里倒果汁，一边自己也开心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额角就渗出了汗珠。
钟立言抬头看她，想开口问她要不要喝点酒。
转瞬想到他只知道她喝醉后会乱打电话，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酒疯要耍。
又觉得自己身份架在这里，实在不方便开口，便又忍了回去。
“吃铜锅涮肉，放些韭菜花会很有风味，不过今天我们吃的鸳鸯锅，我也放了一点，老板还吃的惯吗？”鞠礼率先开口，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蘸料不错，不过食材吃起来一般。到底不如自己准备的新鲜好吃吧？”钟立言若有所指道，语气不自觉有些闷。
“……”她愣了下，心思百转，突然福至心灵，遂开口道：
“有机会我也做给老板吃吧，烤肉和火锅一起吃会特别爽。超市就有卖那种烤肉火锅一体的电器。然后自己打肉丸，自己做燕饺等等，会吃的非常丰富，火锅和烤肉剩下未吃尽的食材，还能做一顿麻辣香锅。”
她说着，笑容氤氲在热蒸汽后面，显得皮肤温润，眼神湿漉漉的。
钟立言抬头看过来，浓眉又舒展了几分。
她以为他会说‘嗯’，却没想到他开口竟是：
“哪一天呢？”
“……”鞠礼再次有些猝不及防，没料到老板会这般上心，要她立即定下日期。
算了算今天周六，工作日估计都很忙，很难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食材。
她于是试探问道：“明天或者下周末，老板觉得哪天合适？”
下周末会好一点，毕竟今天中午老板刚吃了烤肉，晚上又吃了火锅，明天立即又吃烤肉+火锅的话，应该会因为重复而觉得没胃口吧。
“就明天晚饭吧。”他说罢，似怕她反悔般，又问道：
“你明天需要提前多少时间准备食材？我找一位阿姨帮你，还是我陪你一起去超市？”
“……”
当一个人跟你约见面约吃饭，认真询问到细节日期，或者你爱吃什么时，说明这个人是真的想跟你一起吃饭的——这绝不是假意寒暄。
当一个人跟你讨价还价，而不是一味夸赞奉承，那对方是真的想跟你合作，而不是哄抬价格搅混水。
这是鞠礼早就知道的道理，用在与工作伙伴相处，或者暧昧对象时，同样都有效。
听着钟老板如此详细的问询，如此认真的考虑执行细节，鞠礼就知道，他是认真想吃火锅烤肉双排。
认真态度就像他每次要推进项目，出钱投资，开口开除某位员工一样。
说一不二。
“我明天午饭后买好菜到老板家里怎么样？”她家毕竟太小了，也不适合做招待。
只能去老板家了，正好给他多准备写可以即时的食物，上次她帮他准备的，应该都已经吃光喝光了。
“好，你到了提前告诉我，我到车库接你上来。”他开口道，说罢便夹了一筷子豆腐，沾了沾她调的芝麻酱蘸料。
热腾腾的豆腐送进口中时，他想着明天。
她给陈昊宇做饭，是为了帮助他直播。
她给他做饭，是因为他是她老板，她无法拒绝。
理由似乎没能占上风。
但都人活着何必想那么多，当下实惠拿到了，就是胜利者。
念头粗粗略过，他未细想，只觉得口里的豆腐，好像也没有那么不令人满意。
饭后，钟立言满意的看着她用他给的副卡刷卡。
看着服务员盯着她掏黑卡的动作，眼神都变尊敬几分，他心情也莫名轻松。
站起身率先走出包间，想了想，他难得放缓了脚步，心里生出了可以等等她的念头。
无形中，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对待她的态度，正逐步从对待一个令人看重的人，变成对待一个令人看重的女人。
鞠礼从包间里跟出来，一边将卡放好，一边仰头朝着他笑笑。
见他放缓脚步的等待，她显然松一口气，不需要小跑追赶，她的笑容都甜了几分。
钟立言感到满意，朝着她点了点头，才继续大步前行。
鞠礼再跟在他身侧时，便少了几分上下级间的疏离，而多了丝小鸟依人的亲昵感。
两人之间的氛围悄悄甜暖。
坐在靠窗位置的四个年轻女生，瞧见两人同行出门，忍不住又叽叽喳喳起来。
“每次传绯闻，都是别人家的女朋友，日天哥哥可真是恋爱绝缘体。”
“这次这个小姐姐我可以接受啊！我愿意啊。不过好可惜……”
“是啊，小姐姐的男朋友毕竟也很帅，而且好有气势的样子啊，我之前进门的时候，悄悄朝着他看了一眼，立即就吓的转开视线了。感觉是个很强势的男人。”
“是啊，就是那种一家之主的感觉。”
“不过你看见没有，刚才出门的时候，那男人微微侧肩护了一下小姐姐，虽然是很小的动作，大概只有几秒，但我敢肯定，他内心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你可别瞎脑补了……”
“果然温暖的小姐姐，都有温暖的小哥哥了。像我们只能跟日天哥哥一起单着了。”
“嘿嘿嘿……”
天色已黑透，江海市的夜生活才开始。
青春活泼的女孩子们，没有生活压力时，便永远像是孩子，怀着一颗童心，吃着美食，聊着杂七杂八的开心事。
无忧无虑的笑。
……
……
“先送她回公司。”坐在车后排，钟立言的声音沉沉的传进刘师傅耳中。
他和老板的沟通一向不多，目的地，时间，无非就是这些。
钟老板虽然冷漠，薪水和奖金属实不错，很多时候在冷漠中透漏出来的温柔，也能让人觉得心安。
鞠礼坐在钟立言身边，时而转头看看老板，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事实上，他总是一派淡然，表情并不丰富，让人猜不透，而觉得永远隔着距离。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和平，下车时，她惯例说：“老板晚安。”
钟立言坐在暗影中，五官模糊。
她听到他沉沉说：“明天见。”
声音压的那么低，又那么清晰。
鞠礼手把着车门，便多盯着他看了两眼，企图看出他的表情。
可她什么都没看到，只能悻悻关上车门，目送汽车载着他离开。
直到车驶出很远，钟立言还能感觉到心跳在狂躁。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让掌心的汗湿慢慢蒸发。
直到渐渐掌心变干燥，只有温暖的感觉，他才觉得稍微放松。
刚才某个瞬间，他以为她看到了自己的心意。
以为可以慢慢水到渠成，他却没注意到，自己原来是这样的恐惧。
因为炽烈的感情会伤人？
因为害怕情感会被拒绝？
因为担心自己的喜好，不被重视……甚至被轻视？
还是恐惧打破现在平静生活的变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可控和美好？
也许是本能作祟，也许是自尊心过强，也许是不知何时起的缺少安全感，许多许多繁复的东西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有一瞬间几乎无法呼吸。
今天很想喝酒，可他总不好跟一个，把自己当长者般崇拜的女孩子提出饮酒这样的要求。
回到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逼迫自己专注工作一小时，阅读一小时后，他终于向由正鹤提出了视频邀请。
“你居然会主动联系别人？太阳出西边出来了？”由正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带着几分嬉笑。
他转了下手机，对上自己的脸，然后发现，钟立言那边没有头像，只有一张桌子。
他声音平时听着令人觉得不正经，这时候却有种帮助别人紧绷的情绪放松的效用。
钟立言舒口气，拎过一瓶xo，倒了一杯给自己。
“在创作？”钟立言问。
“写不出，喝你的库藏红酒呢。”
“嗯。”
“你嗯什么？你给我打电话，不是有事找我？”
“一起喝喝酒吧。”他朝着摄像头点了点自己的酒杯。
“……”由正鹤有些傻眼。
喝了几分钟，由正鹤有些挠头。
约喝酒的是钟立言，一言不发的人也是钟立言。
大家开开心心喝酒，就得伴随划拳啊，聊天啊，至少得说说话发出点声音吧？
就这么开着视频对饮？
这么凄凉的吗。
“……”
“……”
两个人又沉默着喝了5分钟，由正鹤叹口气，他都被钟立言喝难受了。
“哎，之前不是有许多小嫩模什么的撩你吗？要我说，随便找一个乖巧的，养一阵子也好，不为别的，排遣排遣自己。”由正鹤道。
“……”
“你要是不愿意，之前我给你介绍的，还有单着的呢，你见一见呗？”
“……”
“……”由正鹤也没话说了。
“你这么急着给我介绍对象干什么？难道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怜？”钟立言的声音沉沉的，听不出情绪，但总归不会是高兴。
“……”由正鹤词穷，他自认不会觉得钟立言可怜，一个身家如此雄厚的男人，怎么会可怜。
可是，若说不‘可怜’……那此刻这凄凉的氛围又要如何解释呢？
大概是享受纵情花丛的人，觉得这样生活很美，也希望那个过的像清教徒的朋友，如自己一般，好好放肆的潇洒一番吧？
“赚那么多钱，不享受，干嘛呢？”由正鹤也有些不解。
“不觉得赚钱的过程，很值得享受吗？”人生在追求一件事业时，难道不会觉得有意义感？
当这项事业达成一个成就时，难道不觉得满足？
“……”由正鹤皱了皱眉，“总归除了工作外，还有许多东西值得享受吧。”
“享乐主义要不得。”
“……”
“……”
天又被聊死了。
继续喝。
由正鹤靠在躺椅上，烘着暖气，看着天上的星星，和前方的大草坪，思考着自己跟钟立言做朋友，是不是完全冲着对方有钱？
不然，他怎么会结交钟立言这种老东西？
认识了十来年，他突然觉得，钟立言可能是那种对于享乐的东西一点儿也不懂欣赏的人吧？
不懂美食，不懂享乐，不懂美人唇香，不懂美酒最撩人。
他甚至怀疑，钟立言吃火锅可能都不需要蘸料。
正当他思考人生，努力开脱‘他由正鹤不是个交朋友看钱的俗人’，耳边突然想起钟立言的声音：
“正鹤，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由正鹤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皱眉发问：
“33岁算老？”
33岁对于男人来说，正是朝阳初升的阶段好吧。
等等……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突然开始质疑自己？
还是这么自信强大的人……
“钟立言，你完了，你恋爱了！”由正鹤盖章道。
“……”钟立言没有说话。
33岁，大她10岁。
又……
除了钱多点，还有什么特别的呢？
如果她对金钱没有看的那么重，他又有什么绝对优势，去争取一份新鲜的、诱人的爱情？
“妈呀，钟立言，你不仅恋爱了，还tm是暗恋！！！！”视频对面猛然传来由正鹤的尖叫。
钟立言皱了皱眉，嫌弃的伸出手指，在视频页面点下了红色关闭按钮。
寒夜凉凉的空气从窗缝渗透进来。
酒液滑下，体内阵阵热烫。
仰头观望远方天际的弯月，在暗蓝色幕布上，金色刀刃般的月，也给人凉凉的感觉。
像是感受到他的嫌弃，月闪进乌云后，消失不见。
“……”
……
……
鞠礼被送回香港广场取车，她并没有急着开车回家，而是上楼又回到办公室。
开机后，她写好了今天的工作日报。
又低头研究了下系统里现有的两个任务。
解锁奖励的任务，总裁好感度系数提升到了1.
她伸手摸了摸这个珍贵的数字，欣喜若狂，太不容易了。
另一个任务暂时还没有显示完成，想来是要陈昊宇签好合同，鞠靖也签好合同后才行吧。
收好手机，她点开邮箱和流程看了看，将晚上这一会儿的邮件都看了。
也整理了预审分析文件。
1个小时后，做好补充工作，是晚9点。
鞠礼又查资料，研究了半天电影剧本的撰写，电影拍摄中导演职能，制片人职能等内容。
最后下单了两本电影剧本和电影导演的专业书籍，她才收好东西，关好办公室灯，离开直奔车库。
启动汽车前，她因着心中牵挂，看了眼系统任务。
然后惊骇发现，老板才给的微薄的1好感度，又消失了！
这个好感度值，就是展示从该任务被她接受那一刻起，到任务结束之间，老板对她的好感度的变化的。
虽然不能表现老板对她的整体好感度如何，但也是明明白白能展现他此刻对她的情绪的啊。
这期间，他们既没有见过面，也没有微信之类交流过。
她根本无从知道，对于他来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难道……吃完饭回家后，老板又突然想起什么关于她的事，而变得不高兴了？
这她去哪里猜啊？
她这段时间的工作，好像也没有什么疏忽，都挺上心的呀。
挠头，明天见面，她非得再更认真的观察研究一下钟立言不可！
这个人类，实在太难搞了。
揣着这样的心思，鞠礼带着怒气启动汽车，一脚油门出了车库。
一路披星戴月，终于到家。
想到弟弟应该已经到家了，她心里格外暖。
鞠礼虽然不黏人，但也很享受家里有人的幸福。
要是以后能换个更大的房子，或者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把妈妈也接来，那该多好。
揣着这样的心情，她掏出钥匙开启房门，正看到坐在客厅借着台灯更亮的光看书的弟弟的背影。
她嘴角翘起，“hello~”
鞠靖转回头，脸上也带着惊喜的笑容。
她踢掉鞋子，泡了杯牛奶给她和弟弟，才捧着牛奶杯站在桌边，就一眼瞧见了弟弟房间地上的皮箱，和整理好放在床上的衣物。
鞠靖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随即脸上笑容淡了一些，他抿着唇，有些不舍道：
“鞠礼，我要搬走了。”

第162章 有的分离，分有的相聚
“那你要学着多顾一下自己的身体。”鞠礼站在桌边，依着身后与开放式厨房隔断的小吧台，喝了一口牛奶，轻声说。
“你也是，不能老是这么晚到家了。”鞠靖仰起头，坐在椅子上，看着姐姐白皙的面孔。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会在得到认同，找到实现自己价值的事业后，变得越来越美。
他想，鞠礼就是这种人。
“紫薇姐说，因为你拉陈昊宇入局，我才能担当男2号。”他仰起头，用一种尊敬又温暖的眼神看着她。
“……”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是因为你足够好。钟老板亲自看了你的表演视频，他认同你的演技和潜力，才会在公司那么多男艺人中，选择了你。”
“冬天室内还是有点冷，我买了一组暖脚宝和电暖器，明天上午就到。”鞠靖笑着一弹她手臂。
怎么两个人都这么大岁数了，她还要摸他头。
就好像，这么多年的岁月，都没有改变儿时的相处模式。
“紫薇姐给你找的房子怎么样？”她问。
“有水暖，60坪，不算很大，但是我一个人住就很好了。”鞠靖其实很想将她也接过去，但洛紫薇之所以让他搬出来，就是因为如果做艺人，跟年轻女性同居，哪怕是亲姐姐，也不是很合适。
再者他住的房子也只有60坪，且还没有阁楼，实际使用上，还不如这间房子合适。
“而且刚签约，可能会非常非常忙，许多小通告也要赶，在各种场合和人前，得多刷刷存在感。《兵王》电影开拍前，我就要跟周老师提前进组，现在一边写剧本，一边特训，其实回家也就睡个觉。”他解释道。
“太忙了。”鞠礼皱了皱眉，“不能因为年轻，就太拼。”
她有些担心弟弟的身体，怕洛紫薇一心只想着帮他安排工作，捧他红，反而忽略了他的健康。
“你可以每天微信催催我。”他笑起来眼睛一弯，透出几分小时候跟她撒娇时候的样子。
鞠礼便看着他嘿嘿笑，“你不嫌姐姐烦，我就每天催催你。”
“行，日常大家长查岗好吧。”
鞠礼看着他的笑容，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
他瘦了，她其实有点心疼，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说，不想扫他的兴。
这时候正是他人生事业上升期，洛紫薇他们都说，他闲下来的时候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东西，她相信他心里一定有更长远的打算。
演员或许也不是他最终的梦想。
年轻时有梦可追，通过拼搏能得到收获，其实是一种幸运。
她不想一直忧虑兮兮的不是念叨他瘦了就是担心他身体扛不住，不想让他分心来担忧她的情绪。
她希望自己能一直阳光明媚的，做那个可以在他开心快活时，与他共鸣，做她支撑的家人。
所以她收起无谓的忧虑，也掩饰掉因为他要搬走而生的不舍。
笑呵呵的只展示为他高兴，因他骄傲的情绪，她帮他收拾好东西，两个人各自洗漱睡下。
明天上午，洛紫薇会安排司机过来帮忙搬家。
她会送他过去，顺便看看入住环境，然后就要赶去老板家——她答应了钟老板，为他准备大餐。
是以躺在床上时，她虽然还想仔细看看系统任务的奖励，但实在无心他顾了。
一直以来，她虽然是外地人，但在江海有弟弟在，也从来没觉得孤独。
毕业后跟弟弟合租在这一室的半年里，常常回家能有个人陪伴，心里真的非常踏实。
所以，身边即便有很多同样大城市工作的外地同龄人都在养猫养狗，甚或急切的渴求脱单，能在江海有个依靠、有个最笃实的伴儿。
可她却始终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回家有弟弟，事事都有个人跟她分享。
好像只要专心工作就好了，除了对钱的需求，其他皆不用考虑。
可是，现在鞠靖要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将四处奔波，居无定所。
因为工作需求特殊，他的工作时间也会一直变动，她可能很难把握他的时间表。
各自打拼，总归不若衣食无忧的人，更有时间与亲朋相聚。
揣着满满的情绪，安抚了自己空落落的心，她渐渐沉入梦乡。
……
……
洛紫薇给鞠靖租的房子距离市中心不远，距离鞠礼租的房子也只有不到5公里。
小区私密性很高，是很新很好环境的社区。
房间虽然不算大，但是对于一个人独居，也足足够了，一切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装修也很漂亮，绝对算很舒服的环境了。
就是冷清。
鞠靖本来也没有什么东西，随便摆摆后，屋子里还是有些空荡荡。
厨房的下水道有些反味道，需要找房东处理一下，卫生间的喷水龙头有些生锈，卫生间马桶虽然被消毒清理过了，但还是有些水渍痕迹……
鞠礼站在衣柜边帮弟弟整理衣服进柜子时，心里是有些委屈的。
现在资源、工作机会等等，都集中在一线大城市里，全国的就业者都往这边涌。
也致使大城市的房价暴涨，生活成本变高。
回想公司许多有钱在江海买房的同事，不管是江海本地人，还是外地人，都过的比她舒服的多——
房子已经买好了，工资赚多少吃多少，想玩就玩，特别轻松快活。
自己有家，一切都是全新的、属于自己的，干干净净自己挑选自己享用。
不需要频繁的搬家，不需要奔波，不会日日月月的赚钱却仍觉心内不安。
从来没有哪一刻，如当下这般让她想买房。
帮弟弟整理好房间，鞠靖就不得不跟车去见周老师了。
他们要在一个星期内把剧本定下来，两个人都不想随便框一个救猫咪‘样板房’式的本子——随便安排几个事件，放进15个节奏关键点里，就成了一个剧本。
他们想在有限的时间里，细细打磨一个不太差的东西。
鞠礼离开弟弟的房间，没有直奔钟老板家。
她先随便找个面馆吃了碗面，然后便开始逛房屋中介。
2100的房子，1500的房子，900的房子……
再低的，要么非常小非常旧，要么就要往市中心外寻找了。
虽然现在有车了，但往市中心的路一直都很堵，早晚下班路程大概要各1个小时左右，每天浪费2个小时在路上开车。
她站在房屋中介窗户上贴的价格贴士前，默默转身。
面对了江海市特别有情调的梧桐树荫小巷，站了好一会儿。
她有五百多万，对于她和弟弟来说，算是天大的存款。
可对于想在这个城市好好生活的人来说，却还差的如此之远。
五百多万，她或许可以付首付，但那以后……就要每个月背债过生活了。
2块的月收入是稳定的，其他奖金都只能说是可遇不可求。
她能支付的起上千万房子的每月还款吗？
深吸一口气，她挥开生活压力，转身走回弟弟所在小区的停车库，驱车驶离。
在超市买了所有晚饭所需，她大包小包一个人折腾了好半天。
到老板楼下时，她犹豫了下，想起钟老板不是一个会客气的人。
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自己从不承诺，而他愿意做的事，如果你没有找他，他好似还会因此有微词。
这么一想，她终于还是决定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站在车外，打开后备箱，整理好东西等钟立言下来时。
她靠着特斯拉，一眼扫过地下车库里的其他车。
不是奔驰就是宝马奥迪，要么就是凯迪拉克、法拉利……
扫了一圈儿，连辆日本车或者别克之类的都没看见。
抿住唇，她想，怪不得江海市的房价那么贵。
有钱人实在太多了。
正心情低沉着，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抹人影。
她转头望过去，随即愣了下。
今天的老板没有穿黑色衬衫和休闲裤，今天的他，穿一身古奇纯灰色运动套装，套头卫衣配收腿裤。
显得身姿挺拔而有活力，柔软的卫衣贴在胸口，更能勾勒出他身上的肌肉线条。
目光下移，一双运动白鞋，踩着鞋帮当拖鞋穿，露出一截脚腕和脚踝。
一下像年轻了十岁。
她心脏砰砰跳了跳，今天的钟老板，少了往日里的阴沉和威压，多了些锋芒。
莫名的，给了她更大的压迫力，让她感受到了更多的威胁。
“愣着干什么呢？”只一会儿工夫，他腿长步大的已经走到她跟前，大手在她脑袋上按了下，便绕到她车后备箱边。
只简单打量了一眼，便伸手拎起最重的几个袋子。
转头见她还在看自己，他忍不住挑眉，“没睡醒？”
“老板下午好~”她回过神来，面对打扮如此家居日常的钟立言，她突然觉得好陌生好陌生。
“下午好。”他语声难得的轻快了几分。
声音刚落地，人已经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去好几步了。
鞠礼忙抱上最后剩下的一个大箱子，和一小袋蔬菜，关上车门，快步跟上。
才走两步，发现老板并没有走很远，反而是站在原地等他。
对上他的眼神，她面颊就不自觉热了下。
好在他见她跟上，便立即转身继续向前，并没有看到她脸上细微的变化。
鞠礼心里忍不住想妖孽！钟老板不过是换了身运动服，怎么看起来就亲切了这么多？
财神爷莫名变成了财神哥，这么接地气，掉神格啊。
不过……
目光落在他随着步行动作，微微飘动的短发，莫名有种潇洒帅气，整个人像在从内而外的散发着汩汩热浪。
这大概就是男人身上散发的所谓‘阳气’吧？
热腾腾的生机盎然。
“立青搬到洛紫薇安排的宿舍了？”进电梯后，钟立言开口道。
“是的，今天早上搬的。”鞠礼目光向前瞟，钟老板的肩部三角肌也太好看了，圆鼓鼓的撑起来，显得肩膀宽宽的，又厚实。
平时穿板板正正的衬衫看不太出来，柔软贴身的卫衣一上身，用力拎着东西绷起来的时候……还真的很an。
“以后要自己一个人住了，怕不怕？”他声音沉沉的，语气并不丰富。
“也没什么怕的，之前弟弟赶剧本的时候，经常在周老师的工作室睡，我自己也没觉得怎样。”只是偶尔在外留宿，和真正搬出去，在心理上感受不同罢了。
这样想着，她目光又扫过了钟老板的脚踝——
浅小麦色的脚踝，肌理分明。
外踝和跟腱之间一条凹陷，将近圆型的外踝骨显得更加分明，有种异样的力量感。
这些轮廓，都带着特别突出的男性特征。
莫名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心跳变速。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钟立言将东西先放在一边，开门后挑下巴示意她先进。
鞠礼将东西放进卫生间，拆箱子拿厨具时，忍不住悄悄转头看向正帮忙往洗菜台上摆蔬菜的钟老板。
老板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感觉跟往日好不一样，好像特别……亲民？
还专门关心她的生活。
悄悄掏出手机看了看，好感数值还是1。
“还需要我帮你什么？”将袋子里的东西摊开摆好，他回头问她。
鞠礼看了看那边桌上，幸亏摆台够大，不然他摆摊放这么多东西，还真放不下。
要是，她以后买的房子，也有这么大的厨房，也能装潢的这么简洁漂亮就好了。
“没关系，剩下的我慢慢做就好了，老板去忙自己的就行。”她笑着道。
钟立言踟蹰了下，听着她一口一个‘老板’的叫，总觉得把自己叫老了，也叫远了。
可如果不叫‘老板’又能叫什么？
直接叫名字吗？
钟立言？
他想象了一下她喊他名字的样子，莫名后背立起了一排汗毛。
心里紧了下，他便没开口，转身出了厨房。
直到他坐在客厅的笔记本电脑前，鞠礼都在偷偷看他。
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可让她把不对劲总结成‘老板奇怪行为大赏’，她好像又无从落笔。
收回视线，她开始有条不紊的将东西归类，重新摆放，然后依次处理。
忙忙碌碌间，她听到钟立言时不时接一个电话——
“嗯。”
“可以，导演参与剧本沟通本来就是合理的。”
“嗯，行。”
“签吧。”
鞠礼竖着耳朵听到钟老板简洁的回应，猜测这个电话是制片人胡璟打来的，说的应该是《兵王》电影项目中，陈昊宇的合同。
因为提到了导演权益。
这么听来，合同就要签了。
她洗好白菜间隙，偷偷掏出手机，看了看任务促成大明星立青的。
标记还是未完成，但……只要陈昊宇签约成功，应该就算完成了吧？
她有些期待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钟立言又接了一个电话
“嗯。”
“把游戏节奏和玩家消费心理好好结合分析下。”
“嗯，专家该找就找，预算你申请，我来核对。”
“行，发行方暂时就定这两家，可以开始谈了。”
“嗯。”
这个应该是来自某个游戏总策划的电话，因为既谈了游戏制作框架，又谈了未来市场发行计划，肯定是项目总控者。
老板连游戏区块儿的内容，也了解的这么细致，这些决策下起来信手拈来。
这么一想，她从入职至今，处理的工作大多数都在影视区块儿，与游戏区块儿接触其实并不多。
要真想做占云公司的大总管，她只怕还欠许多火候。
回头要买几本游戏方面的专业书，也好好用用功。
想罢，她转手将洒好各种调料的肉片用手捏好，使之均匀入味，然后罩上保鲜膜，放冰箱里腌制。
不一会儿，老板又接到一个电话。
她再次伸长耳朵听，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女特务。
出卖劳力，服务占云公司的总司令，然后窃听对方打各种电话。
抿着唇，她忍不住觉得好笑。
将各式菜品初步处理的差不多时，已经是1个多小时后，她靠在厨台边，腰有些酸。
正想着跟‘钟扒皮’申请休息一会儿，就见他溜达到厨房门口，微微依靠在门边，慢条斯理的盯着她看了一眼，才低沉开口
“要不要喝咖啡？或者喝茶？”
鞠礼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洒过来，勾勒出他刀刻般的身体轮廓。
因为微微依靠着门，一直腿伸长舒展，而显得他身材更加颀长。
尤其配上他低沉醇厚的嗓音，莫名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鞠礼理性分析出他说的是‘要不要喝咖啡或茶’，感性上却感觉自己听到的是‘要不要过来做点什么刺激的事’。
脸上一红，她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上的水，“想喝茶。”
“那过来。”他头朝着厨房外一点，腿一收便走向与客厅相连的小阳台，那里摆着茶桌。
将擦手的纸揉成团，丢进抽屉式垃圾柜内，她抿着下唇忍不住自责，她怎么满脑子都是奇怪思想？
甚至还很龌龊的怀疑……怀疑钟老板……该不会是在勾引她？
在阳台小茶桌边的藤椅上坐下，看着他亲自动手泡茶，她想伸手接过茶壶，由她代劳。
他却躲开她小手，“忙活半天了，你歇歇。”
“……”收回手的瞬间，她盯着老板往茶壶里添水，有些激动起来哇塞！钟老板亲自给她泡茶！
她有没有可能，是全公司第一个喝到老板亲自泡的茶水的人？
光想想就刺激！
“谢谢老板。”一口热茶进度，甘香醇厚，回味无穷。
“不用。”他一贯的少言。
可在这样的阳光下，坐在这样豪华有腔调的环境里，优哉游哉的喝茶，即便是他淡漠的语气，仿佛都多了丝缠绵。
牛饮掉一小杯茶，她笑嘻嘻将茶杯放下。
就见他捏过茶杯，另一手拎起茶壶，作势要为她添茶。
偏偏在他捏起茶杯时，拇指在她茶杯边缘处轻轻摩挲而过。
他这个动作很奇怪，没有人会在替别人添茶时，碰触对方茶杯边缘——因为那是别人饮茶时嘴唇沾吮的地方。
她甚至看到，他收起拇指时，指腹上有一抹浅红色——那是她喝茶时，粘在茶杯上的口红印。
“……”莫名的，嘴唇上一阵酥麻，仿佛他拇指摩挲的不是杯缘，而是她的嘴唇。
心脏砰砰砰一阵乱跳，目光逃开他拇指，上挑望向他脸，却又瞬间落进两汪深潭。
幽深幽深的，带着旋涡，将她视线缠卷住，一阵拉扯缭绕。
他那双眸子像是活了，仿佛里面住着什么妖诡猛兽，立时便要从他眸子里钻出来，钻进她心里。
她下意识敛眸，接过他递过来的小茶杯，轻轻啜饮。
嘴唇触在杯缘上，滚烫滚烫的。
“慢点喝。”他微微皱眉，低斥一声。
她这才意识到，滚烫的不是茶杯，而是茶汤。
嘶嘶哈哈缩脖子，她打了个激灵，忙将茶杯又放下了。
钟立言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一向冷漠的脸上，五官仿佛变了样。
眼睛美，鼻子美，嘴巴美，眉毛美，哪里都变得特别特别好看了，让人看过去就挪不开眼睛。
即便转开视线，眼神也会不自觉落在他投到欧式白格木门上的黑色影子上。
影子里的他，脖颈处有明显的凸起，是属于喉结的轮廓，当他吞咽、讲话或者低笑时，会微微滚动。
鞠礼捂着被烫到的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心里却在狂叫
是她疯了，还是她疯了？
钟老板肯定在撩她！
这个魔鬼！
在诱惑她堕落！
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只怕下一刻就要满脸通红，双眼温润，嘴唇微张，露出痴女相来。
快聊点工作吧！
钟老板！
随便什么查账、什么策划案、什么表格t都行！
——这个氛围不对！
不对！！！
她觉得自己快要变身饿狼，万一失控扑过去把老板吃了，她以后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
鞠礼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
小剧场2
作者钟老板你这样太不厚道了。
钟立言？（无辜冷漠脸）

第163章 快夸我！
像是有谁听到了鞠礼内心的呼喊，钟立言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像一个准备狩猎的猛兽，被打断后，轻慢的瞟了鞠礼一眼，才捞过手机接听。
“喂？”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周末特有的慵懒，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鞠礼松口气，一边低头吹凉茶水，一边听他说电话。
四周慢慢弥散开一股安逸氛围。
转头是阳台的落地大窗，窗外阳光灿烂，小区绿植密布，抬眼是繁华都市。
这样的一栋房子，要多少钱呢？
“嗯，你现在给朱敬一打电话，让他带着公章过去跟你一起签约。”
“可以。”
“嗯。”
“财务我这边安排。”
“……约明天晚上吧。”
“好。”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严肃了起来，这是他陷入思考时的神情。
鞠礼悄悄帮他倒了一杯茶，他捏起来慢慢的喝，有些走神儿。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即便冷漠，即便严厉，但不像方才那样，让她感觉到强烈的攻击性。
那种自己仿佛成了猎物般的紧张情绪，让她大脑运转速度都变慢了。
再次悄悄戳开手机查看，发现总裁好感度，还是0
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啊，以前老板很好哄的，数值一会儿涨5个一会儿涨4个的，又痛快又稳啊。
现在难涨不说，好不容易涨上去，还动不动就掉回0
“明天上午出差。”他突然开口。
鞠礼抬起头。
“燕京，出差去谈《兵王》电影的发行，要再拉一家电影发行公司入局。”他开口道。
“好的，老板。”她立即坐直了身体，正色道。
“……”钟立言看着她神情，见她面颊上红晕已褪去，眼神里的迷离也不见踪迹，心里叹口气，他饮一口茶，又道
“去之前有许多事要做，你的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的差不多了，火锅汤底正熬着，吃之前布一下桌，简单切一下菜，准备下蘸料就可以了。”这次比上次有经验，做的更顺手也快了许多。
他点了点头，“喝完杯中茶。”
她一口饮尽。
“……”他盯着被她捏在手里，他话音才落就空了的茶杯。
这茶被她如此喝，真是牛嚼牡丹。
站起身他将她带到他书房，坐在办公桌后，对她道“你用我的笔记本。”
“好。”
两个人于是坐在一张桌两边，快速的进入忙碌状态中。
不过瞬息之间，暧昧气氛荡然无存。
鞠礼搜集几家发行公司信息的间隙，偶尔会抬头悄悄看看他。
一张坚毅的脸，专注工作时有些严肃的表情。
收回目光，她抿住唇，再次投身工作中。
过了近1个小时，鞠礼的电话响了起来。
见是高蔷，她立即接起来，低头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将自己做的文件保存，一边问“怎么了？”
“老大，我给财务留言了，可是对付明明已读，却不回复我。我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 ”高蔷抱怨道。
“……”鞠礼皱起眉，回想起往常自己与那名财务经理沟通时的情景。
对付似乎是个常常挂着笑脸的人，看起来很好相处，不像是会晾着别人的工作，不搭理人的人。
她抿着唇又想了几秒，想起财务经理往日说话时娇滴滴的样子，和大家一起热闹聊天时，会偶尔露出的抗拒和疏离。
对方应该是个因为脾气软糯，而很担心被人欺负的年轻经理。
这样的人，对于自己的威严的维护，是非常注重的。
回想一下高蔷往日与人接触大大咧咧的态度，她果断道
“把你和财务经理的工作沟通聊天记录截图给我。”
“啊？”高蔷犹豫了下。
“现在截图，不要挂断电话，立即发我。”她皱眉命令道。
“……好。”
过了一会儿，鞠礼便看到自己用电脑登录的微信账号上，高蔷传来一张图。
点开一看，果然……
她皱起眉，沉声道“你现在要请财务经理帮你做直达加急审批，即便是对方份内工作，她也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表达不满，比如假装没看见你的电话，或者说是看完你的留言又有其他时牵扯了她的注意。”
“……她这也——”高蔷还有点不高兴。
鞠礼立即打断她
“从现在开始，不要用祈使句跟同事说话！需要别人配合的工作，更要客气谦逊！”
“知道了。”高蔷立即被鞠礼的气势压住，嗫喏应声。
“你现在重新拟一句客客气气的话，重新发给财务经理。发之前先给我审核。”鞠礼。
“好，我现在就去写。”高蔷被训也没有不高兴的反应，语调倒是软和了不少。
“嗯。”鞠礼说罢，挂了电话。
抬起头，却见钟立言正悠闲靠坐在椅子里，忍俊不禁的看着她。
“吵到老板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钟立言却立即伸长了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唇角随之挑起，嘴唇抿成了弯弯的弧度。
揉过她的头，他顾自又笑了笑，才转头面对了电脑，继续看资料。
对于电影这一区块儿，他也不能算完全的专家，也有许多课要补。
鞠礼被揉了头，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疑惑——老板最近是不是经常拍她的脑袋、揉她的头？
正沉思琢磨，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下，点开一看，总裁好感度再次从0变成了1。
嗯……他爱拍她脑袋，那就拍吧。
挑眼看他一下，心里又忍不住想也不说多拍几下，凑够5下，也算他不白拍揉。
正好够她解锁个任务奖励。
……
……
《兵王》电影这边，能搞定的合同，今天都快速推进到钟老板这一道手续了。
鞠礼针对全部合同先做了预审，然后跟钟老板一一汇报沟通。
钟立言反馈了意见后，她再跟法务老大赵玲珑一个一个的沟通修正。
开电话会议时，他就坐在办公桌另一边，一边喝热水，一边看着她忙。
他终于产生一种，自己可以当一个只下命令、做决定，而不用事事亲力亲为的大老板了。
往常，下达指令，多一个人在中间传话，都担心出问题。
现在有鞠礼盯着，只要他把好最终一关，过程中的大多数细节，她都能认真把握好。
她是一个很好的指令监督官，能预先设想他下达的决策的缘由，以及落实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困难。
并提前做好准备，一点点去推进和处理。
他第一次亲眼看着她应承他下达的任务后，在纸张上写脑图，设计整件事的落实，然后再去推进。
不过是多想了5分钟，却让她工作的顺利推进有了更多保障。
只这5分钟，就让她少出了无数错——
原来，她取得他的信任和认可，多来自于她对每件事，更多的用心，更多的思考，更多的规划和设计。
她能做的如此合他心意，到底不仅仅是她聪明，也是她真的下了功夫。
就像他刚才让她去跟赵玲珑针对合同，做几种更改。
一般人大概接收信息后，直接把他的话原样转告给赵玲珑，然后盯着赵玲珑改好后，再汇报给他就行。
但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先将他要修改的几条，反复做了分析和对照，以搞清楚三件事
1、为什么要修改？
2、修改前和修改后有什么区别？
3、赵玲珑也不是个会粗心大意的人，她之前制定合同那几条的道理又是怎样的？
她甚至还在网络上寻找了这几项条款的各种信息，进行了参考分析。
以至于，最终她给赵玲珑打电话时，结合她对他的了解、对整个项目的了解，及对修改内容认识的足够清楚，而将他要传达的内容，表达的非常清晰。
过程中，她也表示了对赵玲珑的充分认可和理解。
甚至还说出‘老板也并没有批评赵总您，还夸赞您非常专业。您只是没全面了解到整个项目的全貌，才在这几条条款上没做深入修正……’这样的话。
一边安抚赵玲珑，一边帮他拉员工好感度。
真的又认真，又专业。
又贴心，又懂事。
让人心里认同，赞赏，又忍不住疼惜。
细品着自己这份心意，他观赏了一会儿小秘书忙碌不休的可爱样子，翻出一本《这就是okr》开始阅读。
人生惬意不过如此，工作中有值得信赖可托付的伙伴，阅读时有人静静相陪，家里有美人，一会儿有美食。
空气，都变得温柔了。
……
鞠礼用非常礼貌客气的语气，跟赵玲珑沟通好了合同修改细节。
赵副总挂电话前，心里存着对鞠礼的好感微微一琢磨便开了口
“那个在网络上抹黑占云企业形象的人，查出来了。”
鞠礼乍一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赵总说的是在网上黑她一路睡男领导升职，还o出她照片的造谣者。
“是前同事吧？”鞠礼问。
“嗯，已经向她发了律师函，不过这种事要想告赢，其实不容易。我这边可以确保她应诉，折腾她震慑她一番，但不敢保证一定能定她什么罪，或给她更多的惩罚。”
“嗯……她的名字是什么？”鞠礼问。
“叫张贝贝，你认识吗？”
“……”鞠礼抿住唇，突然扯着唇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了赵总，辛苦您这边公事公办。”
“好的。”
“谢谢您。”
“别客气。”
赵玲珑向鞠礼示了一个好，鞠礼道一声谢，各自心照不宣，友好挂电话。
鞠礼捏着手机沉默思考了一会儿，点开手机，又给赵玲珑发微信
赵总，您知道张贝贝现在所在公司吗？
知道的，要查出她的工作地点，才能发放律师函，我这边已经通过hr那边的劳动关系转移，获知了张贝贝的地址。
赵总能告知我她现在所在的公司吗？
可以，稍等。
好的。
在领先经纪公司，做行政主管。
谢谢赵总。
客气。
领先……
鞠礼看着赵总发过来的信息，忍不住扯唇。
江海市虽大，同行业的圈子倒是真的小。
领先是郑先爵的公司，主打演员经纪，偶尔也会买IP，跟制作公司或者发行平台的自制剧部门合作投资，或者合作拍片。
她抿着唇坐了一会儿，偷空去网上看了下张贝贝黑她的话，气到手脚冰凉。
随即，她跟钟立言说了句‘打个电话’，便到卫生间关好门，给爵姐打了个电话。
很多事，还是要有个彻底的了结。
……
……
鞠礼和钟立言和谐的忙了一下午，关于《兵王》电影的工作，大体上现阶段能解决的事，都很好的得到推进。
到了傍晚7点，经过几个小时脑力劳动的消耗，他们也都饿了。
放下工作，鞠礼撸起袖子，直奔厨房。
餐桌铺上一次性桌布，专业两用电磁炉上桌，布筷、布碗。
洗好切好的菜摆的漂漂亮亮的在盘子里，肉菜分离摆上桌。
灯光开足，将它们照的美美的。
各式蘸料全部认真调配，一碟一碟的排队摆放。
熬好的老汤进锅，烤盘上刷好黄油。
汤汁翻滚，油滋滋作响。
香气逐渐弥漫，热气蒸腾。
鞠礼一拍巴掌，转头朝着还在看书的钟老板喊道
“老板，开饭啦！”
专注的工作后，收获满满成就感，又立即能吃上大餐。
她幸福的扬着笑，看着伟岸男人闲适的迈着步走过来，一脸得意，等着他大快朵颐，等着他夸赞。
那将是另一种认可，和更多的成就感。
伸手邀请他入座，她眼睛被灯光照的亮晶晶，笑盈盈盯着他长眉下的狭目，全身的细节仿佛都在说快夸我，我已经摆好被夸奖的姿势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
看着鞠礼凶巴巴的跟下属高蔷通电话，钟立言发现，他还挺喜欢看他的小秘书发威的样子。
面对他的时候，像个聪明的小傻子。
面对别人的时候，又威风凛凛的像个女王。
睿智又机敏，柔中带着刚。
看样子，总裁办的振兴，指日可待。
……
小剧场2
高蔷我又被训了。
高蔷老公这次因为什么？
高蔷对别人说话不客气，其实我想象中语气挺柔和的，就是留言落实到文字……读起来是有点生硬。
高蔷老公以后都配着脸红微笑表情跟人说话吧。
高蔷嗯，我老大让我以后不许用祈使句。
高蔷老公……
高蔷老公商量语气挺好的。你老大挺一针见血，以后跟着她好好学，这些职场老妖精身上，还是有许多技巧，可以受用终身的。
高蔷我老大今年23
高蔷老公……
高蔷老公……
高蔷……

第164章 知道怕了吗？
如果常常在家吃家常菜，或许会特别想出去吃一顿饭店。
渴望新鲜。
可若常常在外奔波，不是吃饭店就是吃外卖，偶尔能有一次在家里，吃热乎乎的家常味道，那种温馨也能令人浑身发暖发软。
若是这顿饭又格外丰富，感觉就不仅仅是幸福，而是无与伦比的满足。
食欲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满足，也是得到满足后，能获取的幸福感最丰富的。
饭毕，钟立言坐在椅子上，微微眯着眼，大吃一顿，又配上红酒，眼角染上桃色，幽深的眸底也晕染了迷荡不去的雾气。
他懒洋洋靠坐着，望着鞠礼不说话。
筷子已经放下，人却软软的不想动。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些陌生，是那种被高度满足后的餍足。
此时此刻，他一动不想动。
鞠礼却勤快的在收拾餐桌，将一些没吃掉的蔬菜装袋，她准备带回家，反正老板也不会下厨，拿回家她出差回来后可以继续吃。
他眼睛微微挑起，追随她小蜜蜂一般的身影。
真是勤劳。
他想。
真是活力满满。
目光扫过她因为吃饱而被体温熏热的粉红面颊，扫过她白色小毛衣领子处露出的锁骨。
小秘书伸长手臂往大冰箱上方塞东西时，短毛衣被拉起，露出一截腰肢，白白细细的，他能想象自己双手一拢就能完全扣合住。
闭上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调节了下情绪。
整理完，鞠礼转头问“老板，明天会有阿姨来刷碗刷锅吧？”
钟立言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迷离。
“那我先走了老板。”鞠礼走到他身边，“水果切好后，我放冰箱里了，要明天中午前吃掉。水壶里的水是开水，保温杯里有温水。”
“……”他呼出一口气，随即站起身来。
“不用送。”她这样说。
他却还是随着她走到玄关。
伸手捞过挂在一边的外套，她准备往身上套时，横刺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了她手腕。
她只觉腕上一热，一股热力顺着手臂便往脸上冲。
转头挑眉看向钟立言，对方却只盯着她一言不发。
老板是……醉了吗？
望进他眸底，她心跳越来越快，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会欺身压过来。
“……”十几秒后，他却敛目垂眸，伸手从玄关的抽屉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鞠礼“这次拉陈昊宇入局，多亏你的信息和情面，大功臣总归要有礼物手，拿着吧。”
他终于松开手，然后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明天中午飞机场集合，还是让刘师傅一起过去接你？”
“……”鞠礼拿着手机，沉吟了会儿，才开口道“谢谢老板。”
“嗯。”
“明天我上午有点事，中午直接机场集合吧。”她道。
“好。”
收回手，他抿了下唇，转头便往客厅走去。
鞠礼换上鞋，披上小风衣，推开门回头道“老板晚安。”
钟立言定住，慢慢转身。
他的脸有些背光，眼睛陷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嗯。”他应声，声音沉沉，仿佛深蕴着无数情绪，又好像只剩有些醉了。
他一动不动的对着她，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只觉得有些心悸。
心里又莫名有些抽痛。
摆了摆手，她转身出了门，关门的瞬间最后扫过他身影。
他仍那样立着，一动未动。
直到坐电梯下楼，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她心中都有些空落落的。
仿佛把什么东西留在了老板家，困在了他眼窝里。
……
……
性冷淡风格装潢的客厅里，钟立言仍站着。
脸上的艳色褪去，他眸子有些凉。
方才拉住她手时，她一脸惊恐。
他仿佛看到她眼瞳里的那个尊贵的钟立言雕像坍塌了，然后他便放开了手。
该强势的不撒手吗？
她只是被惊了一下，本能反应。
还是怎样呢？
有时最难的，是无法猜透别人的心，偏偏又不知如何开口。
无法开口。
……
……
整理好隔日出差要带的东西，鞠礼洗了个澡。
弟弟的房间空了，她布置成了小工作间。
靠坐在窗边，转头四望，小小的空间也难免显得冷清。
就剩她一个人了。
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抿着唇时而抿唇，时而叹息。
掏出手机，系统里的任务促成大明星立青的成长仍然显示未完成。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算彻底完成，现在弟弟和周老师的剧本都快写出来的，弟弟男二号的合同也已经签好了。
怎么还没有显示完成呢？
盯着任务，她总觉得有点心不安。
再看任务安抚未来导演卑微的心的最终奖励‘破镜碎片110’‘无限的卫生巾盒’‘一件布料不多的晚礼服’都还是锁定状态。
没办法领取。
而需要集齐5个好感度，至今只有1个。
至少这1个稳住了。
伸手抚摸过数字‘1’，她抿着唇沉思了一会儿，脑海里是无数个今天与钟老板相处时的画面。
是以前就如此，还是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她今天会……这么心思不净呢？
怀着许多思绪，鞠礼到楼上睡下。
隔日一大早，天方亮，她就爬起来。
难得的，化了个淡妆。
选了一条黑色9分裤，配黑色女士衬衫，光着脚踝，趿一双黑色香奶奶家高跟短靴。
马尾高高束起后，她在全身镜前照了照，觉得有些不够。
吃过早饭后，又抹上正红色口红，再在镜子里看到的，便是攻气十足的自己了。
气势够了，她抿着唇，微微笑了笑。
呢子大衣敞着怀穿，挎上爱马仕，勾上车钥匙，她托着小拖箱出了门。
今天约了郑先爵，她要赶在去机场前，到爵姐公司坐一坐。
有些私事要了。
回想自己和张贝贝有什么解不开的仇吗？
没有。
大概就是嫉妒？亦或者是气难平？
鞠礼不理解对方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现在招惹了官司上身不说，还将面对她的回击。
在网络上人肉公布她的真实身份也就罢了，还发出她的正面照，攻击她下三路。
还好现在世道不至于对女人那么危险可怕，可即便如此，说她一路睡男人上位，这也太过恶心人。
张贝贝就是想毁了她的名声，在精神上攻击她，泼她脏水，让她没朋友，被逼视，在这个社会上遭到痛击。
如果她个性脆弱些、敏感些呢？
如果她在公司里的状况不好呢？
那她岂不是要被张贝贝造的谣言逼死？
万一她现在正有一个稳定相处的男朋友，而对方信了网上那些话，甩掉她怎么办？
如果她的上级、朋友相信了那些话呢？
这些伤痛，都将实打实的在现实生活中，让她痛不欲生。
一个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女人，何以如此恶毒？
如此念念不忘。
回想张贝贝在占云搞事，被开掉。
现在离开了，仍不撒手的阴毒劲儿，鞠礼就知道，有时候你不给敌人一记痛击，她就以为你是胆小可欺，一辈子都惦记着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鞠礼不觉得自己算是个睚眦必报的狼人，但若事态需要她适当展示獠牙，她也不会退缩。
……
张贝贝刚到公司，拿着杯子到纯净水桶边冲了冲，正端着接热水，就见往日里自己想搭话都难的领导匆匆从办公区赶出来，走向前台。
她昨天买了个星巴克的杯子，准备送给领导当小礼物，一点点腐化对方，获取好感，使对方成为自己以后升职成长的助力。
正这样想着，她突然直了下背，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一向对她不冷不热的领导，此刻脸上挂着和善笑容，正引着一个年轻女人走向大办公区。
那年轻女人是如此的眼熟，又如此的陌生。
熟悉的是那张脸，陌生的是那身一看就知价格不菲的衣着和拎在对方手里的爱马仕包包。
再仔细打量那张脸，往日里的青涩正慢慢退去，现在更多的是自信和从容。
居然是鞠礼！
张贝贝心虚的皱起眉，她才在网上大肆黑锅对方，对方就突然出现在自己新公司的办公室。
这也太巧了。
“嘶……”走神儿间，热水冒出水杯，烫的她险些将水杯丢出去。
快速倾斜水杯，将里面的开水倒出去些，她换手拿水杯，吹了吹刚被烫的手指，魂不守舍的皱起眉头。
待回到自己工位上，她发现鞠礼被带到了老板郑先爵的办公室。
即便离很远，都能听到老板亲热招呼的声音。
她之前就知道鞠礼和郑先爵认识，却不知道他们关系到底有多好。
来领先经纪公司的时候，她甚至还因此迟疑过，但想到鞠礼跟她一样都是刚毕业的人，不可能能量大到可以影响郑先爵。
但……现在她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
“羊被你送去国外啦？”鞠礼笑着坐在郑先爵办公室的沙发组上。
“那时候也不知道《兵王》还要拍电影，就给送出去了。再一个，马上不是过年了嘛，卫星台的新年晚会的合同都签了，到时候肯定没办法进《兵王》剧组。钟总没生气吧？”郑先爵问。
“哪会，只是可惜，没能跟你们再合作一次。”鞠礼笑着道。
“哎呀，以后机会多着，到时候钟总可别嫌弃我们。”
“爵姐最近怎么样？”
“能怎么样？压力大死了。羊那边但凡有一点事，都是我挨骂。而且你不知道，现在可不知羊粉骂我。我旗下其他艺人的粉丝们也知道我是经纪人了，这玩意也会跟风你知道吗？现在其他艺人有点不顺心的地方，也是骂我，哎呦别提了……”
鞠礼听着爵姐吐槽，忍不住笑。
两个人对着笑闹了一会儿。
“你电话里跟我说，有个私事想请我帮忙？”他拉住她的手，关切的看着她。
“是这样的……”
……
郑先爵和鞠礼在办公室里聊了十来分钟，张贝贝坐在自己位置上便不安了十几分钟。
她完全无心工作，时不时抬头朝着郑先爵办公室望望。
同样是钢化玻璃隔板，外面的人能看到办公室里的人在微笑着聊天。
气氛似乎很融洽。
当郑先爵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朝着她这边看过来时，张贝贝只觉得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她想安慰自己，不要怕没有人知道那些话和鞠礼的照片是她发到网上的。
不要心虚，也许鞠礼就是过来有公事找郑总。
当前台突然喊她名字时，她本能的一个哆嗦。
“贝贝，有你一封文件。”前台妹子朝着她喊道。
郑先爵的经纪公司不大，办公室就一个整体，前台一探头，都能直接看到最里面的郑先爵办公室。
领了文件，张贝贝还有些疑惑，看地址也不知是谁邮寄给她的。
撕开后，她抽出文件，直看了两遍第一页，才反应过来。
这居然是一封律师函，告知她会在近日收到法院传票……
站在办公桌边，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人，哪里收到过这种东西。
对于她来说，法院、被告这些词是只会出现在电影电视里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她心里一阵发慌，第一反应是谁跟她开玩笑。
随即想到是不是有人在吓唬她。
可当通读了文件，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整个人的体温也凉了下来。
抬起头，她有些发怔的捏着文件。
正此时，有人从她身边走过。
熟悉的领导的声音说“这边走，我带你去卫生间。”
“谢谢。”这个声音已经好久没听到，但也并不陌生，是鞠礼。
转过头，朝着鞠礼的背影望去，对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仿佛完全没看见她一般。
自己是因为在网上造谣抹黑占云和占云员工，才被发律师函。
鞠礼一定是知道这件事的，对方今天会来自己公司见郑总，可能……也并不算巧合！
正这样想着，身后突然传来郑先爵的声音，还好喊的不是她，而是人事部门的领导。
脑中有什么东西灵光一现，她却并没有抓住。
怔忪盯着律师函，她脑中一阵阵混沌——
怎么办？
找律师吗？等待法院传唤？
想办法与占云和解？
可找占云的谁呢？前领导吗？宋浩？不可靠……
或者……找鞠礼，向对方道歉？
不……
耳朵开始嗡嗡的响，心慌，发虚汗，嘴唇苍白。
张贝贝有些被吓到了。
正有些不知所措，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喊她
“张贝贝，你过来一下。”
她木然转头，却见是从郑总办公室走出来的人事部女领导在喊她。
“呃，好的。”
她声音艰涩的应一声，尚不知道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又是什么。
……
鞠礼上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张贝贝。
与郑先爵又聊了几句，也恰当的沟通了下占云明年的项目，和郑先爵这边现存的可合作的IP。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便提出了告辞。
郑先爵也有工作在身，并未留她。
问过她怎么去机场，听她自己开了车，便收了派车送她的心。
他亲自送她出门，“我送你到公司门口。”
“爵姐太客气了。”
“不客气，应该的，我们也难得见一次。”他说着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她帮陈昊宇的事，他都听说了，也更加确信了鞠礼是个讲义气的朋友，不仅讲义气，还有能量。
听说陈昊宇才跟她哭诉说没有人找他当导演，占云这边的新戏，就找上来了，还真的是邀请他做执导的。
这样的人，他是一定要结交的，更不用提之前鞠礼已经帮过他一次。
鞠礼就这样被郑先爵半拥着往外送，走出来几米后，便到了张贝贝的办公桌。
此刻，张贝贝已经跟人事领导聊完，她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正站在办公桌边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因为人品和工作问题，被辞退了。
当鞠礼走到她身边时，两个人的对比一下鲜明起来。
一个挺胸抬头，风光无限，一个垂头丧气，正跌向谷底。
鞠礼从张贝贝身边走过时，张贝贝抬起头，朝着身边挎着爱马仕，被大老板护送着的鞠礼望去。
随即，她发现鞠礼压根儿看都没看她一眼。
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跟鞠礼，已经不在同一层面了。
她们之间的差距，不知怎的，突然就天差地别。
想起人事领导跟她谈话时，帮忙传的鞠礼的话‘再下次，就不止是这样了’。
鞠礼甚至不屑于亲自对她说这样的威胁的话。
自己在这个公司里辛苦打拼，与上级处好关系。
慢慢熬过来，才有些适应，鞠礼来一趟，说一句话，她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她再次被踢出局……
眼泪不争气的扑簌簌流下来，望着鞠礼和郑先爵背影，她心里一阵后悔，却又有更多恐惧。
她想攻击鞠礼，要绞尽脑汁搞事情，背后阴对方，甚至还要自己掏钱买微博热度。
可鞠礼……对方就这样大喇喇来到她面前，光明正大的将她碾在脚下。
屈辱，让她痛苦的浑身发抖。
可现在，她甚至没有办法全心力的去恨对方。
她再次没了工作，甚至还有一个法院传票正在路上，等着给她更狠的一记痛击。
想到这里，她嘴唇开始泛青。
她终于，知道怕了。
……
……
彻底了却一桩心事，鞠礼开车驶上去机场的路时，心里放松不少。
希望张贝贝经此一亏以后，能做个好人。
到了机场，她直奔候机室，这次不能再让老板找地勤安排广播找人了。
再来一次‘鞠礼，你的父亲在等你。’，只怕老板要气炸了。
想到昨天的钟老板，可是一点也没有父亲气质。
满满的欧巴感，还挺诱人的。
这么想来，运动装也很适合他啊。
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穿着，可以改变他的气质。
风衣？
中山装？
他穿白衬衫一定很帅很好看。
还有……泳裤？
睡衣？
真是越想越往奇怪的地方去了。
抵达候机室时，钟立言正举着手机看邮件。
下了飞机后，他就要带着去见电影发行公司的人，是胡璟联系的发行方中，最强势的一家。
也是他们最希望能达成合作的一家。
如果一切能顺利的话，电影基本上有80的几率能赚大钱。
不过，对方是出了名的霸道，只怕不是很好谈条件。
他正沉思着，便见一个身材不算特别高挑，但十分笔直有气质的女性，扎着高马尾，走路带风的朝着他而来。
一见他抬头，便扬起青春无匹的笑容。
今天她涂了正红色口红，衬上她白皙皮肤，有种盛开般的娇艳感。
是种特别张扬不收敛的美。
小姑娘刚入职的时候，有这样惹眼吗？
“老板上午好~”她朝着他装模作样的一个弯腰行礼，如空姐般。
模样俏皮，又可爱，显然心情很好。
“上午做什么去了？”他忍不住问。
是去做了什么令她开心的事吧？
鞠礼坐在她身边位置，将路上买的咖啡递到他手中。
想起自己背着老板跑出去搞事情，莫名想起了《史密斯夫妇》，便灿然笑道
“去杀了个人。”
说着，还做出了个‘咔嚓’抹脖子的动作。
表情生动，肢体语言丰富，配上她今天娇艳妆容，是如此耀眼。
“……”钟立言。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鞠礼你在努力想置我于死地时，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
张贝贝哭。
鞠礼风水轮流转，听过吗？
张贝贝哭。
鞠礼以后，看见我绕着走吧。
张贝贝哭。
……
损人不利己这种白费力气的事，才没有时间去做呢！
与某位经纪公司老板（也是经纪人）第一次吃饭，坐在一块儿，他当时气场非常低，聊过才知道，给自己带的超强艺人接了部戏，被嘲，艺人粉丝全在骂他。他自己非常在意，又气又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看评论。其实这些活跃在娱乐圈里的人，看起来很遥远，实际上都是普通人而已。被骂时，都是真情实感的哭、睡不着觉、在朋友圈里写诗……

第165章 院线‘爸爸’【22合1】
坐在飞机上，鞠礼点开微信，将张贝贝删掉。
人生有些旧，不等你开始恋，就彻底死绝了。
落地燕京后，她快速跟胡璟确定好了钟老板接下来的行程。
宾馆入住的时候，她才发现胡制片直接给订了有双主卧的总统套。
也好，能就近照顾钟老板，跟他开会安排工作。
将小拖箱放进次卧后，她便烧了一壶热水。
打印了一些文件后，胡璟便带着执行制片赶到了。
四个人一块儿合计了一下，又对会见细节做了些许改进。
胡璟听着鞠礼的话，时不时抬头看看小秘书，不得不说，她成长的很快。
现在是愈发老练了。
出发前，大家将文件都准备好，迈出总统套的前一秒，鞠礼却又拉住了胡璟。
她转过头，盯着胡璟的眼睛，有些迟疑的问“如果你是房运，除了我们之前想到的利益诉求外，他还可能提出什么要求？”
“？”胡璟本能露出疑惑表情后，又轻轻笑了笑。
她拍拍鞠礼肩膀，轻声道“不要太紧张，会顺利的。”
鞠礼却摇了摇头。
脑中突然浮现系统任务促成大明星立青的成长一直显示未完成。
她对此耿耿于怀，总觉得这个任务会在哪里突然出个大状况，绊她一跤。
念头转至此，她舔了舔嘴角，突然灵光一现。
“璟姐，我们的人物小传再改几笔吧，稍等一下。”
说吧，她转过身再次走向总统套工作间，打开笔记本电脑，便在《人物小传》的男主角、男2号和男3号后面，各增加了三句话补充标注。
“……”胡璟转头看了看钟老板。
“……”钟立言若有所思的靠着白墙，显然尊重小秘书的想法。
7分钟后，鞠礼重新打印了人物小传，替换掉了胡璟手里的那几份。
“你改了什么？”胡璟问。
“我给每个角色后面，加了几句标志。”鞠礼道。
胡璟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一眼，果然，在三个男性角色后面，鞠礼表粗了她增加的补充说明。
抿着唇笑了笑，她没有多说什么。
看样子，鞠礼对于自己弟弟出演男2号这件事，心里很忐忑，很担心出纰漏啊。
摇了摇头，胡璟整理好文件，并没有多话。
一行人便出发直奔发行公司玉隆企业总部。
往常这种商业沟通，一般到胡璟这里也就够了。
从下面一层一层往上聊，到老板这一环可能都不需要见面，最终谈定了，走个流程也就成了。
但《兵王》的电影项目实在太急了，只得从大老板们开始谈。
虽然这样谈容易没有回旋余地，也有谈崩的风险。
可时间紧迫，也没有其他选择可做。
“其他几个发行公司怎么样？”坐在车后排，鞠礼询问副驾上坐着的胡璟。
这个问题也是飞机上她整理的整件事需要了解的事项之一。
“一些小的发行公司我紧急全约聊了下，也找做电影的朋友们了解过，不是特别合适。除了玉隆院线外，我还联系了一个虽然没有院线，但发行也做的很好的公司，但聊下来感觉对付开出的条件和能给与的资源都不是很好。”胡璟知道这些问题都是钟立言想问的，很详细的答道。
跟鞠礼接触了这么长时间，胡璟已经完全认同了小秘书的‘总裁代言人’身份。
“恩恩。”鞠礼点头，用手机做了个简单的记录。
钟立言虽然闭目坐在边上，但从他皱起的眉头看，显然是听着的。
“玉隆自己在全国各大城市都有院线，前几年是只有一二线城市有，现在三四线城市也都铺开了。而且除了自己的院线安排外，全局发行做的也很不错，各类活动都做的很好。”胡璟接着又聊了聊点映、首映等各类活动。
鞠礼一边点头做记录，一边认真学习。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下车前，钟立言终于开口。
他看着鞠礼，轻声问“准备好了吗？”
鞠礼自信一笑，笃定道“老板放心，我不会掉链子。”
在登机前和飞机上，她就已经做过功课，将一会儿的会议上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都设想了一遍，也将各种应对方式与钟老板做了细致沟通。
她相信，不管玉隆如何与他们谈判，她都能做好胡璟的好帮手，和好支撑。
钟立言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软了下，点了点头，率先下了车。
鞠礼紧随其后下车时，胡璟凑到她跟前，小声说
“陈昊宇这边谈的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有一点内容上，他还有异议。”
“什么内容？”鞠礼转头问。
执行制片乔小丽提前等在大厅，一抬头就见一向比较高冷的胡制片正微微低着头，跟年轻小秘书说话，一脸认真表情。
乔小丽拉着玉隆院线跟她对接的商务一起迎上来，大家首先跟钟立言礼貌招呼，才介绍了胡璟和鞠礼。
一行人坐电梯直奔顶楼。
胡璟才趁机凑到鞠礼耳边低声道
“陈昊宇还是希望能做导演，而非副导演。”
鞠礼想了想，才又低声耳语“咱们能不能找个能力很强的执行导演？通过完善度非常高的剧本，和经验丰富的执行导演，来带陈昊宇？”
胡璟“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鞠礼点了点头。
乔小丽站在边上，转头看了眼鞠礼，又悄悄看了眼自己上司胡璟。
她对鞠秘书一直都心存好奇，这个年轻女人，比自己年纪还小，怎么就香成这样，又是优秀员工，又疯狂升职加薪。
长的吧，算好看，但也不能算特别美艳。
说话做事都还挺低调的，也不像特别有能力的人——要知道她遇到过的能人，大多数神态上都能看的出自信和强悍来。
这么看的话，鞠礼真的……看起来有些邻家，有点平凡啊。
即便揣着这样的心思，乔小丽也不敢对鞠礼表现出不客气来。
出电梯时，她率先走出来，帮忙按着电梯，等着每个人走出来才松手，鞠礼与她擦肩时，她甚至还礼貌亲切的朝着对方微笑招呼——
一个跟陈昊宇关系好，又被胡璟这样强悍制片人另眼相看的女人，就算她看不出特殊之处，那也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人。
一行人被玉隆院线的商务引着直奔玉隆董事长房运办公室。
从房运没有亲自到电梯口迎接，鞠礼就看出房老板是个自视甚高的人。
要知道占云在影视制作方面，绝对算的上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一般合作方与钟老板碰面，都会表现的非常非常礼貌谦逊。
她跟老板主动上门探望的次数非常少，大多数公司与占云合作，都是对方上门来见钟老板——占云是绝对的主动方。
电影院线老板，大概的确有足够的资本强势吧。
走到房运办公室门口时，房运终于哈哈笑着迎了出来。
五十多岁的男人，短发梳的非常顺溜，穿着条纹衬衫和小马甲，续着成熟大叔式的胡须，显得非常有腔调。
他虚拢着钟立言的背，从肢体语言到表情都透着热情，可这姿态表面看起来虽是热烈欢迎，实际上却无处不在彰显主动权。
钟立言似乎并不介意房运的态度，他淡然笑着，步调和神情始终如一，从容又客气。
一行人直接被房运引到他大办公室边上的小会议间。
大家入座时，鞠礼率先走到主座对面的次主座，姿态非常尊重恭敬的帮老板拉开椅子。
随即，她又转头对玉隆的商务耳语几句，请对方帮忙倒一杯温热水，称钟立言喂不好，不能喝凉矿泉水。
房运笑着坐下时，注意到了鞠礼的小动作。
看着钟立言在女秘书的‘服侍’下从容就座，他一下就感觉到了些特别的意味——
这里是玉隆主场，钟立言是客人，房运虽然表现的热情，却一直想在气势上压一压钟立言这个圈内人都知道很强大的年轻人。
可女秘书一番做作，立即将钟立言捧的像个皇帝。
房运再看自己，即便他笑容张扬，动作大开大合彰显霸气，在这一瞬间，也有被对方的‘贵气’压住的微妙感觉。
这就好比两个美女，一个美女即便把下巴扬的再高，当另一个美女有男人簇拥伺候加吹捧时，抬下巴的美女也会因为无人理睬而被比下去。
念头电转，房运盯着鞠礼的目光便不自觉多停留了一会儿。
胡璟坐下时，也感受到了鞠礼行为所达成的微妙效果，她心里被触了下，再次感慨鞠秘书在琢磨人心，和掌控氛围的能力上的天才。
她悄悄转头看了眼房运，果然见房老板眉眼间气势弱了些。
谈判还没开始，两位老板之间的战役就已经悄悄打响了。
这时玉隆的发行副总白天宝走了进来，他笑着先绕过长桌弯腰恭敬与钟立言握手，又与胡璟打招呼。
坐在房运身边时，已经跟房总干了近10年的41岁老油条也立即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他便笑着问鞠礼“这位是？”
胡璟道“这位是我们钟总的特助鞠礼。”
“白总您好。”鞠礼站起身向白天宝招呼，双手递出名片。
“你好。”白天宝淡淡笑了笑，看了看鞠礼，又看了看圆桌外围坐着的几个人。
心里忍不住想胡璟带来的执行制片，和玉隆做发行执行的中层都坐在外围角落旁听，怎么一个如此年轻的秘书，居然坐在桌边？
够格吗？
正巧这会儿对接的商务捧着一杯热水进来，鞠礼站起身接过，感受了下水杯温度，才将温水放在钟立言左手边，照顾的特别细节。
钟立言全程跟房运说话，并没有多看鞠礼一眼，两个人默契配合下来，更显得钟立言强势、高高在上，整个气场被渲染的雷打不动。
“……”房运跟钟立言简单聊了两句，发行自己再想以气势压钟立言，已经压不动了。
之前稳坐办公室等钟立言走到门口，他才姗姗来迟的迎出来。
又通过伸手虚拍钟立言背等小动作，彰显自己‘长辈’身份……这些都白做了。
抿着唇微笑时，他悄悄磨牙，心道
以后他也要考虑搞这么个通透机灵的秘书在身边，专门负责捧自己、伺候自己才行。
果然与势均力敌的对手暗暗交锋时，一点细节都不能轻忽！
开局角力中房运没能占上风，再想主场‘欺负’钟立言已然不可能。
白天宝主持会议开始后，他便也歇了打压钟立言的心思。
双方拿到胡璟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各自围桌一边看一边讨论。
胡璟则时不时向玉隆的各位领导介绍《兵王》电影项目的各种优势，鞠礼偶尔溜边儿补充几句。
钟立言则始终微笑喝水，做认真倾听状。
白天宝这才发现，坐在边上的鞠礼原来不止是秘书，她做的许多补充信息和内容点，都是站在钟立言角度做的。
有了鞠秘书在，钟老板几乎不用开口。
如此一来，桌上一众人都在说话，单钟老板不需开口，便显得好像所有人都是下属，只有钟立言是睥睨旁观的大佬了。
慢慢的，白天宝感觉到房运的脸色开始不那么好看，他倍感压力，只怕会议结束后，他就要挨自家老板的训斥。
人家一个年轻秘书都能帮老板代劳到如此程度，他这个副总在这儿坐着，边上还有商务总监在，结果许多问题和质疑，还要老板房运亲自开口提出，这个状况的确很不好看。
白天宝便也想让自己的提问和谈判内容，涵盖所有信息，以达到不需要房运开口，就能把条件拉到最有利于玉隆院线的状况。
但想的是好，现实却是事与愿违。
他在会议之前，没有提前跟胡璟要一份《兵王》电影的详细信息文件。
现在处在对这个项目非常陌生的状态，想要在会议上将所有细节想到位，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反观占云，鞠礼显然是在来之前，跟钟老板有过非常全面的沟通，他甚至怀疑鞠礼跟钟老板做过会议预演——
不然怎么可能面对玉隆这边几个人提出的所有问题，哪怕胡璟答不上来，鞠礼都能立即应答。
仿佛对方早已将会议上可能发生的一切都详细预知一般。
事实上，白天宝并没有猜错，占云这次来玉隆总部与房运谈发行，是做过万全准备的。
鞠礼登机前在电话里跟胡璟沟通了好几种对方可能做的刁难行为，提出的苛刻条款，两个人也都商量了如何一唱一和去做有弹性的谈判，既不让甲乙双方绷着的那根弦断掉，也决不让对方在拔河中获胜。
跟钟立言的沟通商讨，那就更详细了，一路上她都没闲着。
见任何人之前，鞠礼都会做好充分准备，对方可能问什么，可能做什么，她会根据对方个性和利益诉求点，做多角度、多层准备。
这几个月，她一直都这样做着，但愿能永远做胸有成竹的那一方——决不能让对方控制主动权，不能被对方问住，不能陷入被动无措状态！
双方谈判直维持了一个下午，好几次大家都谈到僵持，可每次白天宝以为要崩盘时，都有人笑着绕开最冲突的点，要么是胡璟，要么是鞠礼。
场面一直紧绷却从未冷绝。
白天宝彻底收起对鞠礼的轻视，也许小秘书是在来之前被胡璟和钟老板狠狠调教过，将谈判时如何如何做如何如何说教的明明白白。
可即便如此，现场发挥能保持水准，至少证明小秘书不是个每件事的小姑娘，维持的住好心态，讲话不弱声，表情不露怯，已然不容易。
是个好苗子，被看重，被安排在桌边，果然还是有道理的。
中间玉隆公司这边的行政了下午茶，休息间老板们聊战略，其他人交叉寒暄，闲扯谈天，倒也显得很和谐。
下午茶之后，双方继续聊投资分权，事后分账。
算盘打的飞起，笑容里都藏着刀。
割肉的事儿，手都紧着，牙咬着，谁也不松口。
聊了半个小时，由于鞠礼一直捧着自己的专注力保温杯喝水，她又想上厕所了。
因为已经知道玉隆的厕所方位，她婉拒了玉隆商务总监小姐姐带她上厕所的好意，自己悄悄退出会议室。
走出后，她长呼一口气，这才走向卫生间。
玉隆公司的装修和布置，明显比占云更老派一些。
房总的办公室里放着个大鱼缸，里面全是红色的鱼，遇水则发，再加上一缸锦鲤，忍不住想往鱼缸上写四个大字财源滚滚。
大办公区里也多是实木装饰，配上紫红色地毯，有种庄重感。
很实业。
上完厕所，洗手时身后一门被拉开，一个人走出来。
她并没在意，转身准备去烘干手时，身边突然响起一道试探声音
“鞠礼？”
对方语气不是很确定。
鞠礼转头，两人面对面对上，她立即认出，对方居然是大学同学。
徐红，比鞠礼年长一岁，是系学生会的宣传部副部长，日常很风光，人缘很好。
“徐红。”鞠礼扬起笑容，偶遇同学还是挺开心的。
“你怎么到我们公司来了？”徐红洗了手，也兴致勃勃的凑了上来。
她对鞠礼的印象并不深，就知道对方学习成绩很好，年年都拿奖学金，还常常打工，不过听说家里有生病的母亲，所以依然活的紧巴巴的。
以至于虽然年轻又白嫩，但大学期间都没有谈恋爱，好像朋友也不多。
“跟老板过来开会。”鞠礼笑着跟徐红一起往外走。
“我听说你毕业后进了占云做秘书？占云也不错诶，超级强大的娱乐企业啊。”徐红以为鞠礼说的‘老板’只是上级领导而已，并没想到是占云的董事长。
还在疑惑，这里是大厦顶层，在这层办公的是商务和发行这种核心部门。
鞠礼一个秘书，领导也就是行政部的主管而已，怎么会跑到顶层来？
而且……秘书也需要出差洽商吗？从来没听说过啊。
“恩，是的。玉隆也很棒啊，全国都有院线，是甲方爸爸啊。”
“哈哈，这倒是。”徐红说着，脸上便露出了个自得表情，站在鞠礼面前显出些优越感。
想到她今天穿着一条巴黎世家的裙子，配川久保玲的上衣，这一身衣裳可不便宜。
见老同学就是要将对方比下去才行，现在鞠礼看着自己这身打扮，心里肯定羡慕的要死，说不定还很酸吧？
哈哈。
如此一想，徐红的表情更矜持几分，很明显是得意又想装谦虚的样子。
“做秘书很清闲吧？”徐红又主动开口。
鞠礼早就敏锐的看出了徐红微表情所传达的内心情绪，她淡淡笑笑，并未揭穿或争强好胜的跟对方在口舌上针锋相对，反而态度更温和几分
“还可以吧，勉强忙的过来。”
“恩，做商务就是有点累，我特别羡慕你，做秘书多好，清闲坐办公室，不用四处跑，像我，皮肤都在外面给风吹糙了，燕京这鬼气候。唉，还是江海好，温润。”徐红假做羡慕，实际上却满满的炫耀。
隐含着鞠礼做的工作不重要，可以混日子，她做商务就比较重要。
说罢话，徐红又得意又开心，还有点不好意思——
会不会说的太明白，伤了鞠礼面子呀？
“燕京也挺好的，毕竟是首都。”鞠礼笑笑，觉得自己跟徐红快有点儿聊不下去了。
“你晚上有空吗？咱们一起聚聚呀？我约上其他在燕京的同学。”徐红兀自兴奋热情。
对她来说，跟不如自己的同学们聚会，可是一种极致享受。
被人吹捧和艳羡，实在是美好的精神食粮。
“晚上估计要跟老板一起饭局，实在是走不开。”鞠礼抱歉道。
“啊，太可惜了。那回头我去江海出差的时候，再喊你出来聚吧。”徐红道。
“好啊，那我继续过去开会了哈。”鞠礼说道。
两个人闲聊着，已经走进办公区了。
“恩。”徐红热情点头，说着拍了拍鞠礼的手臂。
鞠礼微笑着转身，迈着小方步走向房运办公室。
徐红目送鞠礼背影，目光突然落在鞠礼的小皮靴上。
咦？
怎么那双鞋好像是当季的香奈儿呀？
好像真是……
上学时候穷兮兮的鞠礼，穿香奈儿？
假的吧。
还有……怎么鞠礼进房老板的办公室了？
要知道徐红虽然是玉隆的商务，但刚进公司半年，她也只是底层小员工而已，见到房运可是连话都说不上。
房董事长只怕连个眼神都不会给她。
鞠礼的领导，难道是跟房总开会？
如果不是跟房总，也没可能进的去房总办公室啊！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徐红在原地站了足足5分钟。
直到确定鞠礼不是走错门，不会被赶出来，她才一步一回头的走向自己办公桌。
鞠礼的领导，有资格跟房总开会？
真的假的？
……
……
房运办公室里的小会议室中，激烈的谈判仍在继续。
鞠礼走进来后，悄悄走到钟立言身边坐下。
才坐直身体抬起头，便听房运带着笑，语气却强势道
“立言啊，男1号我就不争了，陈昊宇人气在那儿摆着，但男2号你可得给我。也不是我抢你公司艺人的名额啊，你也知道我有个儿子，想当演员。我这边别的不争，但亲儿子啊，怎么也要求个男2号嘛。”

第166章 无懈可击
房运的话音一落，胡璟就将目光扫向鞠礼。
会议室里静了三秒，胡璟沉吟着要如何开这个口。
鞠礼念头飞转，这个会议室里，钟立言这时候开口说什么都不合适，接受是不行的——若接受，鞠靖岂不是不能当男2，这是鞠礼绝对不愿意看见的结果。
可若不接受，老板这个话一说出来，谈判就崩了一大半。
而胡璟，她是没有权利开口接受这个要求的。
但若要拒绝，恐怕一时半会儿胡制片也找不到立场和理由。
现在只有鞠礼自己能开口，但说话的立场和态度很重要。
她不能直接说‘不行’，她是个秘书，这样的话不是她该说的。
只能劝诫对方改变主意，但房运要安插进来的是自己亲生儿子，这显然是志在必得。
这么一来，劝对方改变主意的理由，就变得尤为重要——还好，她并非全无准备！
此时此刻，提前考虑周到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鞠礼喝一口专注力保温杯里的水，大脑开始专注思考。
眼看着房董事长的表情变得微妙，钟立言手指在桌上点了下，似乎也有些坐不住。
就在胡璟以为自己等不到鞠礼表态，准备先含糊过去这个话题，聊聊别的条款项时，鞠礼温和的声音响起
“房总，您是想将房公子的人气往上拉一拉，博一个好口碑和出镜率，也为他未来的演绎事业铺一条好路对吗？”
房运见说话的是鞠礼，淡淡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显得非常不以为然——在这个会议桌上，一个秘书恐怕还没有直接答他话的资格吧。
鞠礼并不介意对方的态度，接着道
“男2号我们安排的是公司内新挖掘的一个演技派，之所以放了一个并没什么根基的演员，并不是我们想要捧他，而是男2号是个非常复杂，且高难度的角色。”
房运嘴角扯了扯，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不耐。
他望向钟立言，显然是希望钟老板能制止自家秘书乱说话。
钟立言却像没看懂房运眼神的意思般，只沉静的听着鞠礼说话。
其他人便也都抿着唇，不发一言。
面对房运如此不客气的反应，鞠礼的情绪难得的并未受影响，她表情依然真诚，眼神依然笃定从容。
就好像她不是在胡乱忽悠，而是在说实话一般。
房运扫过会议室里几人，盯着鞠礼神情看了几秒，按捺住了情绪。
“房总可以看一下人物小传。”鞠礼拿出胡璟在会议前发给大家的文件，第二页就是人物小传——正是她出发前最后修改过的那一部分。
她找到后举起来展示给房运，笑着道“您看，我们人物小传中写的很清楚。”
房运皱了皱眉，半信半疑的翻出第二页人物小传。
然后，便见男1号后标注拉动人气，票房保障。
男2号后标注高难度复杂人物，为电影内容拓展深度。
“您看男3号的备注。”鞠礼道。
房运视线下移，便见男3号后面的标注是人气角色，可爱有趣讨喜，用来给观众爱。
“……”房运盯着这一行字又看了看，再抬头看向鞠礼，便见小秘书微笑一如方才般柔和亲切，眼神澄亮，眼瞳黑白分明，显得人畜无害，纯良天真。
他终于收起带着凉意的眼神，摆出愿听其详的姿态。
鞠礼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
“演男2号的这个演员，还参与了剧本的编纂。他跟周牧老师沟通后，因为觉得实在难以找到演员出演这样出力不讨好的角色，才跟胡制片和公司内的经纪人沟通了，由他亲自出演。
“现在这个人已经进组开始深入揣摩演法了，今天我们的经纪人还带着他去江海市的大学，找表演系的教授寻求帮助。”
“恩。”房运点了点头。
“如果贵公子是刚在行业内起步的话，我是建议男3号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首先台词没有那么多，但是镜头号，重要级别高。
“编剧在做这个角色的时候，出发点就是一部热血电影，也要有一个角色的功能，是用来给观众投注心疼、喜爱等情绪的。”
鞠礼说着，微微挑起眉——这个小动作会让眼睛变圆，神情显得无辜，更容易取信于人。
事实上，男2号的确是更难演的，但说这个角色出力不讨好，就有一点哄骗意味了。
如果能演好男2号，演出他的挣扎，那一定是整个电影里最撩拨人心的男性。
但前提也得是能演好。
房运听着鞠礼的话，隐约间已显出动心被说服。
事实上，他儿子不仅刚入行，甚至压根不想演电影。
那孩子口口声声梦想是唱歌，甚至为此与他闹别扭离家出走，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他倒是一门心思想让儿子拍电影，毕竟他是做院线的，有这方面资源，可以给儿子铺好路。
既然男3号是预设人气高，又容易上手的角色，那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他沉吟间，鞠礼转头看了眼钟立言。
“……”钟立言抿着唇，手指捏着文件，勾了勾唇角。
此时此刻，连他都有点佩服自家小秘书。
要不是现场人多，他甚至想拍拍她的小脑袋瓜。
思维怎么就这么缜密呢？
临出门前突然想到要修改《人物小传》，在后面加了诸如‘男主角用来发展剧情，拉票房’‘男2号用来挖掘剧情深度’‘男3号用来给观众喜爱’这样的话。
大家都觉得她是太过紧张了，多此一举。
结果就正巧碰上房运对演员安排有自己的想法。
他眼神深了深，在商场上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在谈判前，要预设对方可能提出的所有诉求和问题，想好对策。
但鞠礼这个年纪，能做到如此地步，却还是让人啧啧称奇。
坐在边上的胡璟，此刻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人物小传》，她甚至还点开手机，找到原始文件，跟这份鞠礼修改过的做了下对照。
确认鞠秘书修改的，正是对方刚跟房老板提到的三个男性角色的补充标注。
也就是说……鞠礼在临出门前，已经预料到了房运会在此时，针对男2号这个角色，发出异议，提出诉求？
胡璟咬住下唇，微微眯起眼。
事实上，一般合力投资电视剧，投资方如果有自己的签约演员或者经纪公司，都会要求留出一部分选角权。
只是房运做院线，从不曾签自己的演员，也没搞过什么演员经纪，是以她并未料到对方会有‘选角权’的需求。
谁能想到房运有个儿子要来演电影啊。
……偏偏连这样的事，鞠礼都想到了。
做工作，还真要考虑万无一失，不能想当然耳。
今天若不是鞠礼提前做了点准备，只怕钟立言之前下的关于男2号由立青来演的命令，就要面临‘改口’风险。
老板做的决定，很少改变。
若真逼到他不得不收回成命，肯定会非常不高兴。
这就是为什么鞠礼能留在钟立言这样做工作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程度的人身边，因为鞠礼在面对工作时，也有一种令人惊异的深钻天赋。
这是别人所没有的。
胡璟觉得自己若要做到鞠礼这样，脑袋恐怕会炸裂，光想一想就太累了。
2分钟后，鞠礼抬起头。
房运仍在翻看手里的几份文件——合同、剧本大纲、剧本人物小传。
她再次开口“房总，如果您还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在签署合同后，跟编剧和导演沟通，在剧本和剪辑环节，尽可能的多重注房公子的戏份和镜头。”
房运抬头看了她一眼，他也实在没有其他话可说。
又看一眼百无聊赖的钟立言，他终于扬唇一笑，爽快道“行，既然占云这样有诚意，我也不能一直婆婆妈妈。”
说罢，他转头看向自己公司的法务，“怎么样？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法务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性，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严谨的样子。
大家谈判阶段，他一直专注听着，时不时盯着合同看几眼。
“合同这边没有什么问题。”玉隆的法务低声道，他一直在看合同，合同措辞都很严谨，没有什么问题。
只要条款谈妥了，法务这边不需要修改什么。
“好。”房运一拍巴掌，“立言你觉得怎么样？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房总若觉得没问题，当然是越早签越好，我们可规划着年后片子能上呢。”钟立言终于坐直了身体，淡然笑道。
占云这边的诉求，已经全都谈妥，他这边一点需要补充的都没有。
“行，那就恭喜咱们达成合作了。”房运爽朗笑着站起身来，展臂向钟立言。
钟立言便从善如流站起身来，与之相握。
两个男人的手厚实有力，在小桌上方用力握住，又轻轻摇了摇。
鞠礼暗暗舒口气，一股疲惫袭来。
虽然看起来她一直很淡定从容，实际上心里紧张着呢。
手心一层层的出汗，她只怕自己一句话没说好，房运坚决不退让，弟弟便会失去他中意的角色，乃至失去小秘书系统中提到的成为大明星必经的一个机会，甚至影响到未来的发展。
呼……
还好，总算没再出纰漏。
……
接下来，胡璟跟白天宝一起配合法务修正了合同中的一些条款，反复审核后，双方完成了签订。
一整天的高强度谈判，所有人都太累了。
但该有的应酬还是要走完，大家抬屁股还要去吃饭喝酒。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房运转头看了眼表情放松，姿态悠闲的钟立言，心中升起一阵嫉妒——
全会议室的人都绞尽脑汁的谈判，说的口干舌燥，累的脑仁疼。
钟立言倒好，全程都没怎么开口，光坐在那儿莫测高深的微笑了。
除了会议结束的时候，总结个陈词外，钟立言还说过别的话吗？
房运用心回想了下，好似没有。
一会儿喝酒的时候，非得狠狠灌一下这小狐狸不可！
真的令人羡慕。
钟小狐狸是怎么调教的下属？
怎么就这么省心呢？
瞧瞧胡璟和鞠礼那个秘书，配合的多好，一唱一和的无死角谈判。
他这边呢，还得给白天宝兜底，亲自下场。
是他做事情太喜欢亲力亲为了，没给下属放权，还是钟立言驭下真的够强？
房运一边往外走，一边抿着唇想，回头闲下来，他非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事儿。
……
鞠礼舒展了下双肩，揉了揉太阳穴，收好文件，挎上爱马仕包包，夹上自己和钟立言的外套后，抬起头便见钟立言正磨磨蹭蹭走在前面。
她忙快走两步跟在他身侧。
钟立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挑起，趁众人不注意的走出小会议室门的功夫，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拍——
恩，拍到了，达成所愿。
“鞠靖有你这样的姐姐，是他的幸运。”说罢这句话，他才昂起头恢复冷然表情，释放着威压，走向等在前面的房运。
有鞠礼帮忙操持一切，做守城者，真的太可靠，太令人放心了。
钟立言心里莫名有些骄傲，这样的鞠礼，是他的小秘书。
是他认可和看重的人。
他钟立言，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一流。
鞠礼听到他的话，敛目垂眸，面颊微微热了热。
胸腔里满满的幸福和自得。
好像又被老板认同和夸奖了呢。
悄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好感度果然涨了个1
嘴角不受控制的一翘，是甜蜜的弧度。
……
一行人走出玉隆董事长房运的办公室，热络交谈着，穿过办公区。
鞠礼的大学同学徐红，正在电脑前做t，听到声音下意识转头张望。
随即，她便看到房董事长跟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并肩，鞠礼就站在那个足以跟房董事长并肩的英俊老板身边。
而玉隆的发行副总白天宝呢，这个自己每次见到都不敢抬头与之对视的大佬，此时此刻，正与鞠礼并肩，亲密交谈着。
？？？
鞠礼？
那个大学时候低调少言，忙于打零工赚钱却仍穷困潦倒的学霸？
那个曾经衣着寒酸，头发都自己剪的来自北方苦寒之地的女同学？
“……”难道，鞠礼傍上超强大腿了？
挤上上流社会了？
等等！
鞠礼背的那个是爱马仕吗？
臂弯里夹着的好像是axara经典款大衣？
难道她穿的香奈儿短靴也是真的？
还有！
鞠礼说的今天晚上有应酬要跟，不会是同房董事长吃饭吧？
咖位这么高？
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真的是同一个鞠礼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房运非得把小狐狸灌醉不可。
一向很自律的钟立言忍不住将目光扫向鞠礼，今天他跟小秘书同住一间总统套，喝醉……好像也会不错。

第167章 真·全能秘书【2合1】
晚饭是房运招待，级别非常高。
鞠礼姿态很矜持，但筷子也没客气，想吃的全吃到了。
亏了什么，也不能亏着胃！
倒是胡璟几乎没怎么吃，当晚一直在打电话、发微信，一会儿一通，要么就是埋头跟人聊事情。
《兵王》电影档期赶的太急了，所有事情都紧锣密鼓，分秒必争。
晚饭后，一行人转道娱乐，玉隆的发行部就来了两三个人，房运还喊了几个朋友过来作陪。
胡璟坐了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这周内要开机，鞠靖已经跟周牧老师的编剧团队一起到了燕京，直接进组一边写本，一边跟武指老师学起来。
陈昊宇也提前进了组，剧本写出来一点他看一点，态度非常认真，直接搬着行李过来。
是准备全身心投入，闭关搞一票大的了。
今天晚上，胡璟约了洛紫薇和陈昊宇，有几个演员要见，还要跟刚签的演员统筹聊一下。
不仅如此，胡璟今天晚上要把明天准备见的执行导演都约好，得尽快把人定下来，好多事陈昊宇根本扛不住，非得有个经验丰富的导演才撑得起来。
胡璟这边实在忙不过来，正好在燕京跟组的邱芳喊上一个执行制片，明天起会跟胡璟跑一星期，直到开机后万事稳下来。
《兵王》电影的工作人员，基本上接下来是要忙到冒烟儿的行程。
睡觉吃饭这种事就是逮着就吃两口眯一会儿，逮不着就奔波着连轴转也没办法。
全身心干活，活着就随缘。
想到胡璟和《兵王》电影团队接下来将面临什么，鞠礼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是太悠闲。
怀着一种近似虔诚的心情，她在ktv大包里，坐在钟立言身边吃水果的时候，每一口咀嚼，都格外用心。
要懂得珍惜眼前美味和放松啊，多么的得来不易。
“鞠秘书很喜欢吃水果啊？怪不得皮肤这么好。”玉隆发行副总白天宝拎着一瓶白兰地坐到鞠礼身边，捏着小杯倒了一杯，递向她，“喝点不？”
“不不，要照顾老板，晚上回去还有工作要赶，不能喝酒。”鞠礼连连摆手。
“这么忙？钟老板可真是逮着宝贝了啊。”白天宝笑着调侃。
“哪里，我才是遇到好伯乐。”鞠礼道。
“哈哈哈哈。”白天宝忍不住笑。
娱乐的时候都要把话说的这么漂亮吗？
这也太一丝不苟了吧？
天要这么聊下去，可就太见外，太不亲切了。
“多大了？”白天宝捏了颗葡萄吃，靠在沙发里，眼睛上下打量了下鞠秘书。
作为东道主，可不能让客人觉得无聊，陪聊陪喝酒那是必须要陪好的。
钟老板有房董事长陪着，鞠礼自然是落到他头上。
“今年23”鞠礼笑了笑，随意答道。
“才毕业？”白天宝伸手捋了下头发，若有所思。
刚毕业就如此老练，这种一般都是背景非常强大的家庭才培养的出来。
看样子鞠礼是个大家族培养起来的精英大小姐啊。
不过，姓鞠……是谁家的？
“恩，今年应届。”
“这么年轻就这么有能力，可不得了哦。”白天宝飒然一笑。
ktv里场地很吵，他舌尖顶着牙齿，眼珠转了转，便微微倾身凑近她耳边，问道“有男朋友了没？”
鞠礼以为对方是因为环境吵闹，怕她听不到才靠过来，也没有多想，只笑着摇头，“还没呢。”
“什么？”他似乎没听清，挑起眉梢，一边反问，一边将自己耳朵凑近她。
“还没有。”她提高了一些声音。
白天宝感受到小姑娘说话时吹出来的热乎气儿，扫在耳边痒痒的。
嘴角微微一挑。
他作势听清楚了，装模作样点点头。
“听你在会议上讲话，真是个聪明的年轻人，现在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种老家伙，自叹弗如啊。”白天宝心里念头飞转，再次凑近鞠礼，花言夸奖。
一边说一边观察鞠礼的表情。
“差的远呢。”鞠礼手捧着一杯rio。
水果吃的差不多，想去唱歌，但身边白副总一直跟她讲话，她又不好丢下他离开，便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白天宝见鞠礼对于自己凑近她耳朵说话，似乎没有排斥反应，眼神闪了闪。
举起酒杯，他用热情而刻意压的有些低哑的声音道
“庆祝今天咱们达成合作！”
鞠礼从善如流迎着他酒杯，举起自己的葡萄味rio酒杯，轻轻跟对方碰了碰。
她细白的手指，被紫红色杯身上折射的光，映的粉红，蓝色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尤其是圆圆的小指甲，被剪的短短的，没有涂指甲油，如浅粉色小贝壳，泛着光泽，有种别样的属于年轻女孩儿的青涩可爱。
白天宝酒意上头，那张虽然上了年纪，却依然有腔调的大叔脸上，透出几分意味不明的表情。
然后，他便顺势将右手搭上了鞠礼肩膀，一边状似随意的开口道
“陈昊宇的引流能力非常强，只要碰到的剧本不太差，电影都能赚钱，无非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不过现在他可不接赚快钱的本子了，你们能拉到他入局，也是挺有能耐的。”
只要鞠礼的注意力放在他说的话上，就不会立即意识到他的肢体动作。
他声音很平，语气自然而闲散，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更不显得暧昧。
可他手臂搭在鞠礼肩膀上，重量和热度却是清晰不容忽视的。
鞠礼心里慌了下，肩膀肌肉瞬间紧绷。
她还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一时竟有些拿不准白天宝仅仅是个性洒脱，把搭肩这个动作大而化之的当成合作伙伴表达亲切的行为，还是……在占她便宜？
“陈昊宇想当导演，我们也不过是投其所好而已。”鞠礼一边说话，一边心思电转。
偏偏白天宝搭肩后，并没有更多过线的小动作，甚至跟她说话时，脸离她都不算近。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点酒，抿一口后，转头再次朝着她举杯
“今天第一次见面，庆祝相识吧。”
鞠礼微笑着举杯，与他再次碰杯后，她发现，他双腿叉开的姿势更大些，大腿顺势贴在了她腿上。
虽然冬天大家都穿的很厚，可她仍能感觉到他腿部力量和热度。
这一下，她总算恍然，自己遇到了个职场上擅长潜规则的超级高手。
他的试探太过收敛，分寸拿捏的太到位，她甚至对他的行为出发点产生了些犹疑，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他在撩她。
他就这样一步步靠近，一边夸奖她，一边示好，状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每一个小动作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她要是再不拒绝表态，他只怕就要以为她半推半就的依从了他的‘靠近’。
不想撕破脸，她忍耐着心底猛然窜起来的厌恶感，转头倾身，半站起来去够放在桌边更远处的水果。
因为动作较大，白天宝不得不收回了手臂。
他坐在那里，另一手仍捏着杯子。
那双狼一般的眼睛，落在鞠礼背上未曾离开。
他也在观察，以判断她是在拒绝他，还是真的只是想吃冬枣而已。
抓了四个冬枣后，鞠礼坐回来，转手给了白天宝一个，笑着道“庆祝相识。”
说罢话，她微微侧身，让自己面对了白天宝——
看似是为了方便跟他说话，实际上却远离了对方一些。
她屁股往远挪挪，朝着另一边专注跟房运说话的钟立言靠近了两拳距离，即是远离了白天宝两拳距离。
白天宝心下立即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在回应他的试探。
他倒也并不太在意，哈哈笑着接过枣子，一边啃两口，一边继续聊天道
“我刚才在网上看了看，好像还有你和陈昊宇的绯闻，怎么？私交是朋友？”
一般能跟大明星当朋友的，不是女明星，就是女富二代。
多方考证都能得出结论，鞠礼身份背景，弱不了。
眼神扫着鞠礼白净净的小脸儿，又瞄过她细腰，酒在体内作乱，他又忍不住想长的好，身材不错，家室好又有能力，放过了有点可惜。
多试探几次，多夸几句，多撩一撩，会不会有不同结果？
说不定……
正是这时，鞠礼因为往后挪，后背顶住了钟立言。
跟房运聊着天的钟老板下意识的挪动了下身体，手往边上一扫，正巧压在了鞠礼小手上。
钟立言似乎是感觉到掌心异物，他转头望过来。
鞠礼忙将自己小手从钟立言手下拔出来。
白天宝看到钟立言目光随着鞠礼的手划了个半圆，心里灵光一现，他微微眯眼——难道钟老板和鞠礼……
才这么想着，就见钟立言转过身，靠近鞠礼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
鞠礼立即笑靥如花，也凑近钟立言耳朵说了句话，一边说一边点头。
钟立言全程看着鞠礼眼睛，眸子幽幽的映着她的脸，如此专注。
白天宝不会看错这个眼神，只有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说话时仿佛看不见其他，心里眼里只有她。
钟立言这个兔子，是要吃窝边草吗？
还是因为大家闺秀鞠礼是未婚妻，才将她从大家族里带出来，放在身边调教，准备来个正妻养成？
不过，他们这种超级富豪娶老婆，还需要磨炼商业能力吗？
不是放在家里养着，让老婆当个阔太太买包逛街游泳玩乐就行吗？
白天宝有些拿不准，像钟立言这种程度身家背景的男人的打算，他是无论如何也猜不透的。
不过，当鞠礼再转头过来跟他说话时，他却不敢再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既然是钟立言看中的人，他就算长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从娱乐大鳄嘴巴里抢人——
听说鳄鱼咬合力超强，他还是留着自己的小命，去撩别人吧。
于是，接下来的寒暄应酬，他变得老实了不少。
……
接近晚上十点的时候，包厢里多了四个小明星过来陪酒，其中有一个甚至尚未毕业，才念大二。
男人们喝的嗨了，难免有些不老实，女孩子们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虽然不至于太过头，但被o一下腿，搂一下腰，似乎也无伤大雅。
鞠礼坐在钟老板身边，假装自己是个无性别的隐形人，该吃水果吃水果，该喝饮料喝饮料，绝对做到非礼勿视。
房运明显喝嗨了，一边天南海北的跟钟立言吹牛，一边畅想着未来规划中，双方做更多的战略合作，一起把电影这块儿市场好好分一分。
聊着天，当然也不忘发福利，房老板抬起头对边上一个小姑娘道
“快，坐到钟总边上聊聊天啊。占云董事长，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每年出多少电视剧!钟老板可是马上要进军电影市场了。想不想当女主角，不跟钟总要个机会吗？”
几个女孩子的名字房运也不知道，她们都是白天宝安排着喊过来的——
朋友推荐一个，一个拉一个，凑出四五个人。
这种场合不需要陪过夜，女孩子们心里存着侥幸心理，都愿意过来坐坐。
不仅有机会认识大佬，攀上高枝，就算人脉上全无收获，最后也能拿个几万块钱的车马费。
对于她们来说，今晚过来玩，虽有些难为情，但也绝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房运话一落，便有两个女孩子起身走过来想跟钟立言握手。
ktv里吵吵嚷嚷，音乐声，划拳声充斥期间，酒气氤氲。
就算往日里内敛的人，在如此氛围里，也难免会有些兴奋。
钟立言却像一潭死水，哪怕有些微醺，也不过是一潭荡漾了点的死水。
面对女孩子们伸过来的手，他手腕都没抬一下，眼神瞟过，也未回个笑脸。
“立言这可不行，对女孩子们要绅士些。”房运笑着举起酒，引导女孩子们“来，一起敬钟总一杯。”
那两个没得到钟立言回应的女孩子，忙找到酒杯，给自己斟满后，笑着再次过来敬酒，显得格外敬重仰慕，表情里都透着乖顺和向往。
一般男人遇到这样的小意逢迎，几杯马尿再在肚子里一作用，多半也就顺势双臂大张，一边一个拢住了。
只要足够有钱，心野、对物质有强烈欲望，又放得开的女孩子们，就能让他知道，美女可以有多主动、多贴心。
但面对女孩子们闪着绿光的眼睛，深如海的酒窝，钟立言偏偏仍旧不为所动。
他手捏着酒杯，丝毫没有举起来的意思。
“立言，我可听说了啊，你这一年年的不近女色怎么行？中国人讲究什么？阴阳调和啊……”房运说着伸出手，就准备拉一个女孩子，硬塞到钟立言身边。
那被房运拉住的女生脸上立即透出喜色，打从心眼里高兴，自己真是站了个好位置，正好被房运够到。
她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要如何欲迎还拒的去撩拨钟老板，要知道，长的这么帅，这么多金，又如此有权势的男人，可是万中无一啊。
可那女孩子才被拽的一步迈过来，尚未凑到钟立言身边。
就见钟立言突然一展臂，一下将原本坐在他身边三拳距离外，默默吃猕猴桃，存在感几乎为0的鞠礼搂住了。
“？”鞠礼。
如此一来，那被房运拽过来的女孩儿便没地方坐了——
钟立言右边坐的是房运，两个大老板之间虽然空着，可他们还要面对面寒暄聊天，不可能把女孩子按在两人之间坐着。
碍事。
变数一出，被房运拽过来的女孩儿一步跨过来，只得坐到了鞠礼左边——
跟钟立言身边隔了个鞠礼，想凑上来都难。
钟立言搂住了鞠礼后，脸仍朝着房运，看也不看坐在鞠礼另一边的女孩子一眼。
一时间，房运三请四送的，也没能按个女孩子坐钟立言大腿。
想用女色腐化钟立言的想法落空，房运讪讪笑笑，只得继续亲自灌钟立言酒——
他这个董事长当的，谈判要亲自下场，灌酒也还是要自己上，难道是宿命。
这个钟小狐狸，可真是滴水不漏。
怎么着？
想尽各种办法拒绝妹子陪酒，他钟立言是唐玄奘不成？
还是有一身长生不老肉？连女孩子近身都不让？
这样想着，房运一边举杯跟钟立言碰，一边目光扫向被钟立言展臂牢牢搂在怀里的鞠秘书——
鞠礼这秘书当的可真是货真价实的万能。
老板被人压了气势，她就能立即化身‘小媳妇’，各种全方位服侍，给老板长面子；
谈判桌上战火激烈，她带着温婉笑容舌战群雄；
到了酒场上，她还能被老板拉过来挡女妖精。
房运抿着唇饮酒，心里想的却是
可恨自己身边的那些女员工们，能力强的长的欠缺点；
长的好的性子骄纵了些；
老练还漂亮的又太油滑难搞，付出一点都得立即再从老板这儿扣去二两肉，才会觉得自己不吃亏。
特别合心意的吧，也就白天宝，但……搂着天宝那个老东西挡酒挡女人的画面，他实在……没眼看。
唉。
房运内心一声长叹，再次举了杯，往钟立言酒杯上一撞
“你非得喝了这杯，不许小口喝啊，得干了才行！”
干杯才能压下他心里这窝火的怨气。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房运一脸嫉妒，满眼柠檬酸。
钟立言得意。

第168章 懵懂初开
鞠礼是多么乖巧的一名员工，时时刻刻为了向上攀登，为老板排忧解难。
不仅如此，老板们喊了女孩子过来陪酒，她为了避免其他男性们的尴尬，甚至还会装隐形。
这么好一女员工，这么体贴，怎么突然就被搂住了呢？
她的工资里，包括这部分吗？
鞠礼只觉得钟立言手臂充满了力量，她即便挣扎，只怕也挣不脱。
虽然她并没有挣扎。
但绝不是她不想挣扎，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可能跟钟老板的力量抗衡。
对，她就是这样想的没错。
放弃挣扎的小秘书，靠着钟立言的肩膀和半边胸膛，感觉到他的硬邦邦，感觉到他的热烫，感觉到他的力量。
这一切都熏的她满面通红，心跳加速。
尤其他大手还握着她小小圆圆的肩膀，他的掌心好像在冒火。
她明明只喝了一点rio而已，酒精含量几近于零。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好像醉了，晕陶陶，飘乎乎的。
她应该觉得被冒犯的，就像白天宝白副总靠近她试探她时候一样。
可她并没有这样觉得，相反，靠着老板的胸膛，她居然还觉得很舒服，很幸福，有种令人愉悦的因子在身体里分泌，浸泡了她的理性。
她想，老板不想让其他女孩子靠近他，所以拉了她这个小秘书当挡箭牌，这种行为也很正常。
恩，是秘书职务范围内的，没超纲。
毕竟老板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嘛。
只是搂一下肩膀而已，虽然搂的有些用力，她整个上半身都被迫靠在他怀里了。
不过，他应该也没注意到这些吧，毕竟他正专注跟房运董事长聊电影市场的发展，和对未来内容的预测呢。
ktv包厢里热闹非凡，有一个女孩子甚至直接坐在桌上给房运倒酒，就为了靠房运近一点。
5分钟后，鞠礼觉得有些热，她悄悄出了好多汗。
终于挑眸悄悄看了看钟立言的侧脸，老板会不会搂她搂的久了点？
刚才那个要坐到他左边的女孩子，现在已经跟白天宝玩儿到一块儿，摇骰子摇的热热闹闹。
应该已经不需要这样搂着她，以向其他女孩子传递‘拒绝’信号了吧？
她咬了下嘴唇，悄悄喝了一口rio，又伸手捞了一颗葡萄。
不自觉的，她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到钟老板似的。
但他显然还是注意到了小秘书的小动作，转眸看她一眼，他便悄悄收回了手臂。
抓过她肩膀的手攥了攥拳，轻轻搭在腿上。
整个过程，他收的很自然，跟房运说话闲聊也并未停顿。
鞠礼不太确定他的想法，也不知道这个小动作对他来说是否有什么特殊意义。
只是觉得，老板收回手臂后，她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身上有些凉。
抿唇看了会儿热闹，她又继续默默吃水果，只是时不时偷偷看一看钟立言。
昏暗闪烁的包厢里，他坚毅的脸庞一如既往俊朗无匹。
即便在这样有些放肆的环境里，他表情仍然淡然，就算微笑，也不浸染分毫轻浮气。
他真的是个气质非常沉稳严肃的人，一身百毒不侵的微冷正气。
不过，在闪烁彩灯下的钟立言，与往日的确有些不同。
姿态更形慵懒，神情更多几分霸道和傲气。
就好像往日里，他用理性和冷漠压住了自己的本性。
这样的他，的确有些强气逼人，像个丛林中对一切都虎视眈眈的野兽。
如果说最理性状态中的他是严肃而淡漠的，居家时是少言但温柔的，疲惫时是缺乏耐心且暴躁的；
那微醺的此刻，他通身都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商场上，人都会掩饰自己，以便显出亲和力，让对手放松警惕。
大家一致觉得钟立言太冷漠，觉得他是个不懂掩饰的人。
可直到面对了酒后的他，房运才知道，大家想错了。
事实上，日常中的小狐狸，已经是经过修饰的模样。
即便是在国内商圈里傲然群雄的老富豪房运，此刻也感受出几分不舒服。
没有人在面对另一个人极具攻击性的傲气时，会觉得愉悦。
房运甚至本能的想说些不中听的话，与钟立言针锋相对一番，在气势上更直接的分个高下。
可当他跃跃欲试语中带刺的试探时，他又发现，钟立言会敏锐的收起锋芒，把他的试探软化带过。
几次试探后，房运总算明白过来，小狐狸虽然不再压着自己的傲气和强势，但理性仍在。
钟立言没有醉，清醒到足以掌控局面。
房运笑着收敛了些自己挑衅的欲望，酒意上头，搂过边上的妹子坐在自己腿上。
那妹子懂事的捏着酒杯，喂房董事长喝酒。
“立言，喊个小姑娘过来喂你喝酒嘛，不要拘束。”房运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醉意来了。
身为男人的本能占了上风，往日里的雍容儒雅气减退。
坐在他腿上的女孩子像已然见惯了这种场面，脸上甜蜜蜜的笑一点都没受影响。
鞠礼却有些颦眉，她明白很多时候男人喝醉了酒，会变得非常本能。
而人类繁衍生息过程中，印刻在男性基因里的，就是广泛播种的任务。
房运愈发放肆，一点都不奇怪。
但她仍觉得不舒服，人还是保持清醒时更有人样，醉酒后，多少有些难看。
尤其，当房运又想‘安排’钟立言时，她警觉的咬住下唇。
钟老板搂住她肩膀，以此挡走其他想靠过来的女孩子，她觉得还是合理的。
可如果要拉她坐在他大腿上喂他喝酒，这……她一时半会恐怕做不好这个心理准备！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她侧身坐在他身边，于昏暗中狠狠瞪了房运一眼。
悄悄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想回家……
房运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不仅要安排钟老板，还生起了‘安排’她的念头。
捏起一碰威士忌，他笑着道“鞠秘书也喝点酒，工作辛苦，要学会放松自己。”
说着，举起酒瓶，示意她举杯过来。
身为玉隆董事长，他亲自给她倒酒，她是很难拒绝的。
鞠礼心里一紧，原来以往参与的，都还算客气的，今天她总算知道什么叫职场软暴力了。
以后这种酒场，她能躲就躲，可不敢跟着参加了。
就在她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推拒掉对方‘好意’时，钟立言突然伸出手。
并非搂她，或者拉她到他大腿上坐。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递到了房运举着的酒瓶口处，笑着道“谢谢房总了。”
以此示意房运既然要倒酒，不如倒给他。
他这是在阻拦房运‘骚扰’他的秘书。
说罢话，钟立言又以另一手抓住房运握着的酒瓶。
房运一把收紧酒瓶，目光转向钟立言，并未松手。
两个人盯视着对方，都握着同一瓶酒，暗暗较劲。
白天宝一向知道自家老板喝醉酒后的尿性，那是满腔日天日地想要掌控全世界的。
他原本坐在一边正搂着女孩子聊天，抬眼间瞟见钟老板和房老板握住了同一瓶酒，就知道事态有变。
他忙哈哈笑着站起身，凑过来嚷嚷道“两位老板喝的可开心？”
说着话，也伸手过来握酒瓶。
房运横眼扫了下白天宝，钟立言也抬眸看过来。
白天宝承受着来自两匹野兽的虎视眈眈，压力山大，却并没有退怯，笑容反而更深更亲切了。
房运终于撒了手，笑着道“今天这酒喝的痛快。”
钟立言也松了手，由着白天宝给他倒满杯，然后朝着房运举起酒杯，很有诚意的将小半杯酒仰脖饮尽。
房运满意的哈哈大笑，为表诚意，自己也饮尽了杯中酒。
白天宝松口气，干脆坐在两人沙发前的桌子上，也没心思跟妹子瞎撩了，照顾两位老板才是首要大事。
再不盯着，他只怕过一会儿两头‘老虎’会掐起来。
坐在边上的鞠礼微微攥起小拳头，目光始终盯着钟立言侧颜。
老板一向自持，很少饮酒，今天面对了院线大佬房运，也不得不开戒多饮了几杯。
刚刚灌下的这一大口，是他为她挡下的。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在应酬男性大佬时，她的能力也有穷尽时。
至少在当下，她不如白天宝好用。
……
接下来大家又聊了一会儿，酒也喝的差不多了，钟立言率先表示时间太晚，撑不住了。
房运便在白天宝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专驾，燕京钟立言的专属司机李师傅也正待命。
鞠礼有些心疼钟立言，她微微虚扶着他，与其他人道别，直到坐上车关上门。
车上也没有备温水，她便掏出自己的专注力保温杯，打开后擦了擦杯口。
“老板喝口温水吧。”她柔声道。
钟立言满面潮红，眼角眉梢都是桃色，嘴唇也红艳艳的，这张坚毅男性魅力十足的脸，突然变得有些妖艳。
他似乎醉的有些神志不清，整个人反应好像都迟钝了许多。
要跟房运做合作，至少把眼前这个项目完美完成，让房运赚到钱了，对方才会食髓知味。
这以后也就不需要再关照房老板，对方知道跟占云合作能赚钱，自己也会贴上来。
可眼下到底是第一次，钟立言不愿在双光关系打基础的时候，让对方心存芥蒂，酒是真的多喝了几杯，现在也是真的眩晕。
车开起来的时候，他仿佛坐在云端，脑袋都是涨的，思维都组织不起来。
他看到鞠礼将水杯送过来，大脑没有办法做太多运算，就着她的手就喝了两大口。
很是听话。
温润的液体进肚，他的神志恢复了许多。
眼睛眨了眨，眼底朦胧雾气微微散开，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秘书。
胸腔里澎湃的情感，没有理性压制，变得翻涌难耐。
他眉头紧紧皱起，看着她一脸忧虑的望着自己，张口似乎说了什么。
虽然视线可以凝焦，思维好像也专注许多，但还是晕，还是迟钝，他有些迷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只是本能在疯狂叫嚣，他心底里的情感让他靠近了她。
鞠礼收好保温杯，挑眉关切的问“老板，你还好吗？”
然后，他就缓慢的扑了过来，展开双臂，迎面靠在她身上。
他很重，下巴垫在她肩颈窝处，烫人的脸颊贴着她耳朵。
皮肤与皮肤相接触的感觉，让鞠礼战栗。
“老板？”她在他耳边喊他，伸手拢住他手臂，考虑推开他。
他却在她耳边说“让我靠一会儿。”
这声音有些暗哑，仿佛是身体不适，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是多年自制禁欲，所困住的情和爱吗？
是身居高位自以为已习惯的孤独寂寞，在寻找宣泄口吗？
——他语调晦涩，让人难以拒绝。
鞠礼便展开手臂，轻轻托住他手肘，让他不至于在汽车行驶晃动间撞到身体。
钟老板的身体很暖，他拥着她，靠着她，虽然又宽又厚又重，可这个姿势莫名有种他依靠她、需要她的感觉。
鞠礼微微仰起头，也将下巴垫在他肩上，默默体会当下的一切。
当他双臂微微收紧，拥靠着她，使她靠近他胸膛时，她突然意识到，钟老板在抱着她。
或者说，在任何人眼中，此刻的他们俩，都是在拥抱着的。
不是他醉的难受，无意识的想要一个拥抱和依靠。
也不是她在照顾醉酒的上级。
就是最简单直白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拥抱着。
而且，这个拥抱的滋味，与她初衷的‘照顾’，距离越来越远。
因为他真的不只是要靠靠她而已，也不仅仅是想从她身上汲取温暖或温柔。
当她没有推开他，他便开始了收紧手臂的动作——不断加深这个拥抱。
直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她贴着他的胸膛，仰起头，脸颊贴着他的脸颊。
她的身体能感觉到他手臂线条和力量，能感觉到他按在她背上的大手的轮廓，能感觉到他胸膛硬邦邦的质感，能感觉到他的温暖和火热。
她甚至能听到他有力强劲，又激烈的心跳。
在这个拥抱里，她感觉到了对方强烈到令人窒息的需要。
就好像，他很需要她，很想拥抱她，把她塞进胸腔里，按成一根肋骨，牢牢桎梏在心跳之外，皮囊之内。
鞠礼从来没有与人这样拥抱过，跟女性朋友许久未见相拥时，也不曾这样紧密，不曾贴至两人之间不存一线距离。
这是强烈的，异性之间的接触，有霸占、需索和掠夺的味道。
对她来说，绝对陌生的一切。
她睁大了眼睛，手臂微微垂在他身侧，甚至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腿上。
轻轻呼吸时，她可以感受到自己肋骨前的柔软，在挤压他。
咬着下唇，她手动了动，却再次垂了下去。
她想，钟老板醉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的渴望拥抱，渴望拥抱给他带来的满足感。
他醉了，明天多半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就算记得，醉酒后的行为，也不需要负什么责任，更不必因此尴尬。
同样的，醉酒对她来说，也是如此。
她似乎也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
鞠礼好像……并不讨厌这个拥抱，甚至，鞠礼发现自己有些享受这个拥抱。
被人需要，被人抱在怀里，被人如此急迫的靠近。
她的脑袋也有些熏然，可那是幸福的感觉。
珍贵的，让她感到满意和陶醉。
她微微闭上眼，全身心的去体会。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喜欢钟老板抱着自己，喜欢他区别于女性的力量和身体轮廓，喜欢他身上清浅的香皂味和酒的味道。
喜欢他吹在她后脖颈的热气，喜欢他手指轻轻收紧时压在她背上的力道。
喜欢他呼吸时胸腔的震动……
不知道是不是她也染了醉意，鞠礼发现，自己喜欢钟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鞠礼老板不想让其他女孩子靠近他，所以拉了她这个小秘书当挡箭牌，这种行为也很正常。
作者哪里正常了……
鞠礼……
小剧场2
鞠礼恩，是秘书职务范围内的，没超纲。
作者这都不超纲？那是不是他让你给他生孩子，才算超纲？
鞠礼……

第169章 喜欢是件幸福事
鞠礼觉得，做老板真的不容易。
尤其是做如此大企业的老板，上上下下多少口人等着他发工资吃饭，每天各个区块儿有无数项目需要靠他的决策来推进。
做错一个决定，可能就会损失大笔钱财，让无数员工白白浪费力气，在错误的路上辛苦挣扎。
在这样大的压力下，在庞大到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面前，钟立言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靠拆分工作优先级，来安排劳动和休息。
他几乎没有自己的假期，也从未像电视剧或者小说中那般，上天入地想干嘛干嘛。
原来，当老板的是，虽然掌握着无上权利，实际上却也被这权利牢牢拴住，不得自由。
什么迪拜洒金，北极看极光，南极看企鹅，钟立言好似不曾有此闲心。
正如他所说，他不崇尚享乐主义。
可如苦行僧般追寻无上慧，努力换取意义，难道就能忽略痛苦，抛却本能吗？
显然不行。
他只是在用理性掌舵，不断调节和控制自己而已。
一个极度自律的人，能获得成功，却也承受别人所无法想象的痛苦。
鞠礼看着钟立言皱着眉，用非常规范的睡姿躺在床上，却固执的攥着她手不撒开，隐约间明白，醉酒中的他大概在挣扎。
他贪恋她手带给他的温度，和接触异性皮肤带给他的愉悦。
但已经习惯成血肉的生活规律，让他抗拒自己沉沦在本能和里。
这么累吗？为什么还能坚持呢？
她虽然也很努力，却真的不是这样自律的人，她也贪图享乐，这样努力只是为了将来能住大房子，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能有掌控自己人生和时间的自由。
也还是为了更长远的安康和享乐啊。
可他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还能坚持如此跟本能抗争，去学习去成长，只是为了做一个更强大，更优秀的人吗？
一辈子跟昨天的自己比拼，不回头的往前走……
她抿着唇，忍不住低声“事情是做不完的，成长和进步是无穷尽的，也放松一下吧。”
学着享乐，学着放肆放纵下吧。
她伸出没有被他攥着，自由的那只手，小心翼翼的搭在他头侧，指腹触到他发丝。
见他没有反应，才悄悄抚摸。
她盯着他的脸，想着他若有醒来的迹象，她就立即收回手。
好在他虽然皱着眉，紧攥着她手不松，却始终呼吸平稳，不曾醒转。
她便一下一下抚顺他短发，想要发泄自己心底里对他的疼惜，大概也希望自己的抚摸，能让睡梦中的他，感受到温柔和安抚吧。
时间慢慢从身边溜走，直到手臂酸，她才停下撸老板短发的小偷小摸行为。
本以为他这样倔强的人，头发会很硬，却不想居然如此柔软。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会变温柔的。
奇怪的感动在胸腔里涌动，她忍不住笑了笑，自己居然还会被自己的温柔感动。
轻轻尝试，她终于将自己手从他掌中抽回。
伸展了下手指，她伏在床边，伸手指戳了戳他自然舒展的手指肚。
肉呼呼的，一压会泛白。
抬起头，她撑着脸盯着他变得放松的睡颜。
喜欢上自己老板这种事，真是太荒唐了。
可转念想想，她这样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傻子，碰上他这样优秀又强大的人，还这么帅……喜欢上，难道不是一种必然？
她长长叹一口气，既因为他的优秀而觉得幸福，却又有些闷闷的。
鞠礼是个怎样的人呢？
家境贫寒，老家还有个生病的母亲。
在江海市甚至都还没站住脚，手里存着的钱，要想买下离公司近些的房子，就要倾家荡产，痛苦背债。
长相算可以，但绝称不上绝色，偏偏又因为跟在钟老板身边，把眼光拉的贼高。
这可真是个很尴尬的状况。
可钟立言呢？
他是那么大一家企业中的王，是几千人日夜依仗的董事长。
是即便抛开占云这个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娱乐帝国不说，也有父亲留下的地产企业在全国源源不绝生钱的，真正的天之骄子。
渴望嫁给他的大家族名媛美人，只怕排队都能给他燕京老宅排出个‘护宅卫队’吧。
虽然不愿妄自菲薄，但他们的距离，就像天与地。
只有遥望天海之边时，才会产生天地交汇的错觉，可错觉永远是都还是错觉。
闭了瞎眼，太站起身，帮老板掖了掖被子。
他很好，能喜欢他，她不觉得难受，想明白了反而觉得幸福。
只是……也止于此了吧。
看着他睡颜，鞠礼笑了笑，这笑容比往日更甜蜜，也比往日更幽怨。
眼睛里有水波在荡漾，那是跨越了爱情界限的崇拜。
她攥了攥拳头，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这念头一起，就有些压不住。
也因此，她心脏开始砰砰砰乱跳，紧张的瞬间便红了脸。
犹豫了下，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老板晚上的时候，还拿她当挡箭牌，搂了下她肩膀呢。
在车上的时候，也因为难受，靠着她，拥抱了她。
他可没少占她便宜，那她……也占一下他的便宜，这样不算过分吧？
他无意识的占了她便宜，她也趁他无意识占占他的便宜，很公平啊。
这样想着，她抿了下唇，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快速的撑着木质床头，俯身在他面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他面颊原来也是柔软的，是温热的，一点也不冷一点也不硬。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红着脸，眼睛闪烁着异样光芒，转身快速离开了他房间。
转身帮他关门时，她无声开口
晚安。
……
……
回到总统套房里属于她的次主卧中，鞠礼洗了个澡。
乍然发现心事的她，总是走神。
吹干头发，伏在床上，她掏出手机点开了小秘书系统。
总裁好感度变成了3，不知道是今天具体什么时候增加的好感度。
或许是她说服房运董事长接受儿子演男3号的时候吧。
要是老板知道，自己一向很看重很满意的小秘书，居然对他有非分之想，不知道会不会掉好感度。
她扯唇笑了笑，又叹口气。
再点开任务促成大明星立青的成长，她以为经历了房运想让亲儿子演男2号，又险险化解后，任务状态会变成已完成。
定睛一看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任务后的状态，竟还是已触发。
皱起眉，她关掉系统，重新打开。
状态仍是已触发。
这任务居然还没有完成？！
难道……还会有其他困难出现？
抓了抓头，莫名有些想跟系统掰扯掰扯。
怎么弟弟的成神之路，垫个基础而已，都这么坎坷呢？！
……
……
夜里，鞠礼在床上翻腾来，翻腾去。
隐约中好似睡着了，又好像没有睡着。
迷迷糊糊到凌晨一点左右，她一个惊坐起，从床上弹了起来。
披上睡衣，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月光洒进来。
沐浴在浅金色的月华中，她手撑着窗玻璃，望向外面睡梦中的城市。
她不甘心。
躺在床上时，她突然想到，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不会嫁人，又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从前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生活中有太多有意义的事需要她忙活和思考，哪有空去想这种有的没的。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了自己心里住进来一个人，对于爱情和婚姻的念头，便不自觉出现了。
那个人会是多高呢？
187吗？像钟老板那么高？
那个人会是什么长相呢？
像钟老板那么帅，又有型有男人味吗？
那个人会是什么个性的人呢？
像钟老板那么理性自持，洁身自好，努力上进永不停歇，有梦想有韧劲，公正讲道理，强势威风，又有担当吗？
那个人……
为什么就不能是钟立言？！
这世上，是不可能出现一个人，像钟老板这样优秀了吧。
至少当下，在她心里是这样的。
那她非要放弃不可吗？
完全没有可能与他比肩，被他喜欢吗？
她凭什么就配不上他？
这世上，有什么是她绝对不可能达成的？
一个显赫的家世。
但钟老板可不像是那种看重家世背景的肤浅的人。
恩……
应该不是吧……
应该不是！
这样想着，她一手拳一手掌，互击了一下，仿佛经过这样一个小动作，这件事就如此确定了下来。
她转身找到几张纸，又找到一支笔，坐在卧室的小桌前，认真脑图。
一张纸上写自己需要什么，一张纸上写钟老板需要什么。
现按着自己需要的这一张，她想了想，写下两个字
有钱。
盯着这两个字看看，她兀自笑了一会儿，将这两个字划掉了。
开玩笑，她爱钱，但才不是贪图钟老板的钱。
这样想着，她在被划掉的‘有钱’两个字下，重新写了两个字
大方。
“……”
挠了挠头，难道她是一个贪图钟老板钱财的女人？
……
两张纸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她又找到一张新纸，开始罗列其他问题
钟立言需要什么？
我能给与什么？
大多数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钟老板可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我是怎样的女人？
年轻貌美吗？
鞠礼转头拿起手机照了照，觉得自己肯定不算差的。
长相这种东西，差不多就可以了吧，毕竟都会看习惯的。
她回忆了下，往日里老板看她的眼神，好像没有流露出过嫌弃她不够好看的意味吧？
一般出差见客户什么的，大家也都觉得她还是过得去的。
长相应该没问题。
这样一想，她将纸上写下的长相二字打个勾。
年轻貌美的年轻这一项，她肯定够格吧？
比老板小9岁还是10岁来着？反正23岁肯定也算青春年少吧？
她于是又划了一个勾。
如此这般，写一写，想一想，她发现自己集齐了十几个勾。
心满意足的微笑，思绪又飞了。
再回神时，纸张上已经写满了‘钟立言’这三个字。
她手指抚摸过老板的名字，多好的名字啊。
立言。
笔划少。
又嘿嘿傻笑了一会儿。
她转头再次望向窗外。
人类是群居生物，生活在这个社会，总归逃不过这里的规则。
她还有一些没能跨过去的坎儿。
她要绝对的独立，自己买到大房子，有存款，不借助钟老板的钱，她也能活的很好。
只有这样，他们在一起，才能在金钱层面上足够平等。
在与人相处时，她也需要这一层笃定，去建构自己的自信和尊严。
她要有足够的社会地位，站在他身边时，她希望他是能以她为骄傲的。
她喜欢他，所以觉得他那样强大，那样美好，那样高不可攀，但她并不卑微。
她需要这种‘骄傲’，去勾画自己在这个社会中的形象，一个让她自我认知时，也觉得满意的形象。
她要变得更优秀，更强大。
是的，现在她还太弱小。
可她并不会一直如此，她会更快的成长起来。
在此之前，她要做到几点。
第一，不能让钟老板被其他妖怪捉走了。
第二，她要想办法让钟老板离不开她，不仅仅是工作上！衣食住行这些基础，最好都很依赖她。
第三，最好能让他也喜欢她，而不是只当她是亲密的合作伙伴，好用的下属。
要如何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呢？
人与人在一起，无非就是两层需要，一层实打实的生活、工作等实务上的，另一层就是有些虚无缥缈精神上情感上的需要。
实打实的那部分，她应该还是在行的，以后可以着重加强。
可是情感上，要如何让他需要她啊？
钟老板会喜欢的，是哪种女人呢？
有没有什么是她不需要改变自己，就能加强的呢？
书到用时方恨少，经验到用时也的确是有点匮乏。
学霸鞠礼、深钻方法论的鞠礼，在此时此刻，也有了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
她决定，以后多多观察，把钟老板这个男人的喜好，仔仔细细深入研究一番。
然后，她就可以敞开怀试着去撩他了。
一想到一本正经的、严肃的、会讲大道理的钟老板，被她撩拨到可能无奈，可能疑惑莫名，她就觉得非常有趣。
跃跃欲试。
她喜欢他，她会尽力去尝试，不留遗憾。
要是追上，就狠狠疼爱。
追不上嘛……也便罢了。
她攥了攥拳。
思绪捋顺了，将脑图毁尸灭迹后，她觉得压在心底的郁气消散许多。
恨不得现在就变第二天，然后盯着钟老板，全方位360度狠狠观察。
……
转而，鞠礼又点开小秘书系统。
再积累两个好感度，就能解锁安抚未来导演卑微的心任务的奖励了——
破镜碎片110，无限的卫生巾盒，一件布料不多的晚礼服。
现在1月初，中下旬，占云会在新年放假前办年会，她得在年会前解锁这些奖励物品。
那样就可以在年会穿晚礼服了。
小秘书系统一向嘴冷，它虽然说是布料不多的晚礼服，但想来这件礼服一定很漂亮，很贵重。
除此之外，2艰巨的发行任务的奖励中，傲慢且愚蠢的下属一个，也还没有到手。
也不能怪公司招聘慢，主要是这几天她跟着老板忙于《兵王》电影的事，一直将hr同事安排的几个面试无限期往后推。
等这几天电影的事情忙完了，她就可以集中面试，把新下属拿下了。
2艰巨的发行任务还有一个奖励是一张小有用途的身份证明，这个应该就是户口。
hr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帮她安排走流程了，不过梁晓彤说要办完，估计得年后。
这个倒也还可以，现在对于她来说，就是买房需要户口了——有江海户口，她这样的单身才能买房，支付的预付上等等都有政策优惠。
反正她要买房肯定也是年后了，所以不着急。
再者，就是跟弟弟相关的任务促成大明星立青的成长，到现在还没有完成，她也只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了。
目光下移，落在任务奖励上。
她之前一直以为年会之吻应该是个神奇物品，只是名字叫的比较香艳。
可现在……她突然有了些不一样的揣测。
有没有可能，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的吻呢？
就是亲亲嘴嘴的那种……
抿着唇，她一下想到了钟老板的嘴唇。
虽然他常常抿紧了嘴唇，显得很严肃的样子。
但他的嘴唇，也该是柔软和温暖的吧？
恩……还可以是湿润的……
这样想着，她脸颊微微泛红。
恩，年会的时候，她一定盯好了钟老板，不能让他飞走了。
万一这个吻真的是现实生活中的奖励，那非得是钟老板的不可。
要是跟别人，那她可要呕死了。
收起手机，她终于有些困了。
转身甩掉睡衣，钻进被窝，将被子掖掖好。
温暖的被窝将她团团包裹，迷迷糊糊中，她想，希望能有个好梦。
……
隔日一早，鞠礼挂着清浅的黑眼圈，在闹铃响起后第一时间爬起来。
新生活中，她有了新目标，对于未来成长变强，她也有了更有力的动力。
希望变得更幸福的愿望，如此强烈，让人充满勃勃生机。
于是，虽然昨天晚上睡的不能算很好，但她仍然神采奕奕。
钟立言带着宿醉的头痛，皱着眉一脸不高兴的从主卧走出来，一边用手轻轻拢过短发，一边努力回忆昨天晚上的事。
越想越是头晕脑胀，好多记忆都破碎乃至消失了，令人懊恼。
直到，一杯热牛奶被送到他手中，一桌不知小秘书从哪里变出来的丰盛早餐出现在客厅。
热饮下肚，他抬头看向鞠礼。
今天她的眼睛，好像格外的亮。
比往日里任何一天，都更耀耀生辉。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鞠礼晚安，睡美人。
钟立言有种你等我清醒了再亲！
小剧场2
今天她的眼睛，好像格外的亮。
比往日里任何一天，都更耀耀生辉。
作者钟老板，你可瞧好了，那是小妖精盯着唐僧肉的眼神！
钟立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第170章 秘书冰棍
上午钟立言原本准备带着鞠礼回一趟公司，游戏区块儿这边的好几个游戏项目需要审核进度，来一趟燕京，正好一起全处理掉。
结果就接到了胡璟的电话：
“老板，看过《兵王》又对这个项目足够了解的人，实在是没有了。
“看过的编剧们，不睡觉都不一定能在开机前把剧本搞定。
“看完了书的陈昊宇，正根据写好的剧本画分场分镜呢，也完全走不开。
“我这边实在找不到其他人陪我了，求您出借鞠礼一上午吧。”
胡璟上午约了几个执行导演，可她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把《兵王》小说看完，剧本这块她也没能一直跟着周老师开会，只怕跟执行导演聊项目的时候，聊到内容会抓瞎。
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钟立言，求请鞠礼陪她一起见人。
“……”钟立言皱起眉，转眸看向正整理东西，准备跟他一起去公司的小秘书。
她正往保温杯里倒热水，那是她的保温杯，不过……记忆力好似有碎片，他用那个保温杯喝过水。
有她在身边，开会的时候一定事半功倍，会轻松很多。
就算单纯不考虑工作，他也想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以前鞠礼想做什么，其他人都不认可，不想用她，不想跟她合作，怕她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会拖后腿。
可现在，胡璟这样的人食髓知味，已经学会跟他抢人了。
胡璟听电话那边没声音，估算着老板可能是不乐意。
她忙又加把劲儿：“老板，现在《兵王》项目追的这么急，人手不够用，我实在是想不出有其他人可以帮我了。老板……”
眼看着她这个老女人要开口苦苦哀求，钟立言终于皱着眉，开口道：“恩。”
说罢，便挂了电话。
“胡璟请你帮忙，一起去谈导演。”他回头淡然说道。
鞠礼愣了下，转念想到《兵王》电影导演，是可能影响弟弟的重要人物。
便应道：“好，那我跟璟姐联系一下。”
她话音才落，胡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鞠礼立即接起电话，专心跟胡璟聊工作去了。
一向独来独往的钟立言自己走到衣架前，穿上外套，又走向笔记本电脑前。
鞠礼挂了电话，便穿上外套跟钟立言告别离开了——胡璟已经开车到宾馆楼下接人了。
“……”钟立言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皱了皱眉。
以前他从不会觉得自己一个人有什么不对，此刻却觉得这么不适应。
……
……
胡璟车上还坐着个25岁的年轻男执行制片，入职不到半年，一直跟着胡璟当助理。
什么活都干，才入行没多久，还没办法独立做合同，谈客户。
鞠礼一坐进车里，坐在副驾上的男助理就将一沓文件放进了她手中。
“这是今天要见的所有导演。”坐在鞠礼左边的胡璟开口道。
鞠礼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副驾上正悄悄回头打量自己的年轻人，问道：“你叫什么？”
明明年纪跟男助理相仿，甚至还比男助理小2岁，但说话间却有种长辈般的气势。
“庞亮。”男助理微笑道，说话时转过身看着鞠礼眼睛，显出年轻男性的开朗和主动来。
“你好，我叫鞠礼。”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睛弯弯，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知道。”庞亮挑眉。
他当然知道鞠礼，团队里同事有时会提起。
说是钟老板的秘书，能力很强，人面很广。
他一直很好奇来着，眼下看到，虽然气势很强，眼睛亮亮的看着很有神采，青春活泼，也并没有三头六臂。
就是个聪明些，运气好点的应届生吧。
一想到鞠礼比他年纪还小，他目光收回前，又打量了一下她。
气质很亲切，感觉很好相处的样子。
“……”胡璟看着鞠礼专门问了庞亮名字，说话时又特意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展示自己。
她抿着唇，有些拿不准这感觉——怎么觉着，她的男助理好像被鞠秘书撩到了呢？
……
车上鞠礼将庞亮递给她的文件看了遍，反复确认过，了解了今天要见的每一位导演的状况。
都是经验丰富，实力也扎实，但至今没能拿到大爆的本子，没遇到机遇火起来的大叔。
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很紧，必须谈下一个导演，压力非常重。
坐在咖啡厅里时，恰巧遇到有人在咖啡厅二楼拍网剧。
人来人往搭器械，做布局，忙碌间传递出又急又忙的氛围。
鞠礼想，好像所有人都在为了工作，而玩命的奔波着。
……
“本子我看了，挺好的。不过这么短的时间，我恐怕是不行。”第一个见面的导演只扫了剧本几眼，就开了口婉言拒绝。
“咱们加急赶一赶，片酬这块儿——”胡璟仍维持着笑容。
对方要真觉得剧本好，就不会拒绝了。
“不是片酬的问题。”对方导演摆了摆手，“时间太急了，这对我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
“……实不相瞒，这个态度做电影，我心里是没办法接受的。”第二位导演摆出了清高姿态，表明自己不能接受这种赶着赚钱的片子。
“片酬这块儿——”胡璟。
“胡制片啊，你们不如考虑用这一年好好磨一下剧本，认真拍一部电影，赶明年的春节档期。”
这样拍的电影，片酬能给多少呢？
当电影导演都是要看分成的啊，就这种想赚快钱的片子，出来不亏到底掉，不被骂到自闭，就不错了。
第二位导演心里十分不以为然，剧本也没怎么看。
“……”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爱果那边的注资也没有必要了。
……
“我不看好这个题材，你这边下一部电影开始规划了吗？咱们可以考虑下一次再合作。”
“下一部占云这边还没规划，张导再考虑一下《兵王》吧？今年我们重点就是做这个。”胡璟。
“说实话，我也不建议你在这部电影上下太多心思，这个市场部是那么好抢的。”
“……”
……
……
一整天，一个一个的见人，一句话一句话的劝，一项一项内容的介绍。
到下午四点，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
“……”
“……”
三个人都喝了一肚子咖啡，精神又亢奋又疲惫。
窗外冬日灰色的城市街道，风从窗缝钻进来。
降温了。
胡璟嘴唇干涩，整个人都有些颓丧。
庞亮捏着手里的剧本文件和剧组当下组成状况ppt文件，也抿着唇不说话。
鞠礼皱着眉，转头望向窗外，现在路上车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到了17点，也就进入晚高峰了，想去哪里都会非常耗时。
她目光扫向胡璟，对方肉眼可见的上火，皮肤色暗，嘴唇干裂，眼神呆滞。
周五开机，二师兄都从江海跑过来了，帮忙安排开机仪式和现场布置。
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的推进，但胡璟这边还没敲定导演。
没有人愿意救火。
占云第一次全局掌控拍一部电影，许多人不信任也正常。
更何况这部电影还是以赚钱为第一要务，紧急开拍，边拍边剪，要赶贺岁档的尾巴。
箭在弦上，一天一时都耽误不得。
胡璟急的就差去大马路上抢人当导演了。
鞠礼猜，对方口里只怕都是苦的。
她心里也急，执行导演找不到，难道要陈昊宇一个人干？
他第一次指导，本来就不熟，上手掌控整个剧组，掌控几十上百人配合拍片，还要把控电影质量，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地狱级别难度了。
偏偏《兵王》还要边拍边剪，陈昊宇就算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完不成。
陈昊宇是她拉进来的，若这样的好意，最终成了堆烂摊子，她以后要如何面对陈昊宇？
怎么对得起他的友谊和信赖？
更何况，这部片子里还有鞠靖。
这是弟弟大明星之路的起步电影，如果没有这个起步，也许仍能当大明星吧？
可万一不行呢？
拿弟弟的未来冒险？
她不敢，也不能。
大脑飞速运转，她目光突然定在了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店上。
“今天辛苦鞠礼了，我晚上回去再规划下人选。”胡璟的声音格外沮丧，仿佛遭受了人生最巨大的打击。
但她仍努力维持着平静，不想在鞠秘书和下属面前显得太颓废难过。
哪怕她回到住处会大哭，这时候也会维持着理智，对其他人疲惫的微笑。
“等一下。”鞠礼瞪圆了眼睛，大脑像是突然被点亮，她飞速思考起来。
“恩，也对，都这个时间了，我请客，我们去吃顿好的吧。”胡璟听到鞠礼的话，看了下时间，也到了晚饭时间。
她拉着鞠礼跟着自己跑了一整天，理应请对方吃饭，再送对方回酒店，才不算失礼。
虽然身心俱疲，也只好忍耐。
人到中年，面对这样的身不由己，胡璟格外的胸闷。
也许，早晚有一天，她会崩溃，然后丢下一切都不管，跑去海边晒太阳，关掉手机，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理，放自己几天任性的自由。
“不是。”鞠礼摆了摆手，她低头掏出手机，在微信里找出一个人，快速的翻阅起对方朋友圈，以了解对方这阵子的行程。
“？”胡璟挑眉，有些不明白鞠礼什么意思。
庞亮也朝着鞠礼望了过来，见小秘书有些蓬松的长发微微垂下，遮住半边脸——这样专注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有丝神秘感，莫名好看。
跟鞠礼相处了一整天，他发现她思维敏捷，虽然不太爱说话，但人很聪明可爱，又有种超越年龄的温柔沉稳，时刻不停的吸引他。
“拍过广告，拍过当红综艺，拍过文艺电影，拍过mv，拍过电视剧，这样的履历，完全可以吧？”鞠礼翻完了朋友圈，又开始翻百度百科。
说罢，她抬起头看向胡璟。
“你有人选？”胡璟一下站起身，看鞠礼的眼神都炽热了几分。
“我打个电话约一下，我们晚上见一下。”鞠礼留下个‘顾真’的名字，便转身出去打电话。
“顾真……”胡璟挑起眉，这位导演她知道，最近最火的综艺就是他编导。
综艺导演可都是实时调度，应变能力和全局掌控能力都是非常高的。
顾真在这一行干了很多年，性格古怪之处也体现在，他接项目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对于‘逼格’‘收入’似乎都看的不那么重，随心所欲难以捉摸。
而且，顾导无论拍什么，成绩都可圈可点，虽然称不上哪一行的第一第二，但都留有名姓。
他可真是非常非常棒的选择了，如果真能说服他，那真的比她今天见的每一个拒绝了他们的导演，都更优秀啊。
可是……顾真这样的导演，真的会愿意来救火，拍这样一部电影吗？
而且还是要给陈昊宇兜底干活，这样为他人做嫁衣的事儿，顾导这样的人物，恐怕不会乐意吧。
“鞠秘书居然认识顾导。”庞亮在边上忍不住有些吃惊。
一整天的相处，让他觉得鞠礼也不过是个23岁的年轻人，漂亮聪明，但距离并不遥远。
可这样的人，认识顾真这样的大导演，还有对方微信和电话。
这就是他这个虽然虚长几岁，却才入行还在打杂的人，远远及不上的了。
庞亮觉得有些受打击，这个差距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鞠礼认识的人多着呢，可不止这一点。”胡璟攥着拳头，紧张的等着鞠礼回来。
过了一会儿，鞠礼收起电话，脸上带着喜气。
“走，现去对面买点礼物，然后去顾导家。”她拎过自己外套和包包，神采奕奕道。
胡璟抬起头，望着鞠礼，仿佛看着小救世主。
庞亮同样抬头，眼前喜气洋洋的鞠礼，脸上表情那样丰富，有种灵动的美，属实漂亮。
一行三人于是过马路，来到了对面的文玩店。
顾真导演，正是之前鞠礼押着熊演员苏天恒，买了上万木头手串，登门道歉的综艺《尽享桃花源》的大导演。
“顾导喜欢这个？”胡璟转头问。
鞠礼点头。
三人于是选了个价格尚可的把件儿，包装好后，坐车直奔顾导家。
路上，鞠礼只希望，这一次不要再遇到顾导跟老婆吵架了。
燕京的深冬，太阳一落山，冷彻骨。
在顾导家，三个人喝着顾伯母泡的茶，认真等待顾导看剧本。
现有剧本已经写好了几场戏，人物小传和大纲也打磨的很成熟了，顾真看的很认真。
他脾气虽然不好，工作却非常可靠。
当他放下剧本的时候，他说：“我带一个副导演进组，陈昊宇当导演，我来做这部电影的监制。”
“啊！”胡璟惊的低呼一声，要不是个性一向冷惯了，她只怕要扑过去抱住顾真。
“谢谢顾导，祝我们合作愉快。”胡璟高兴的脸瞬间红润起来，事情办成了，对于女人来说，简直比任何化妆品都好用。
怕顾真跑了，胡璟立即喊了法务赶过来加班。
顾真也打了通电话，喊自己带入行的副导演过来。
“留下吃饭吧？”顾伯母见鞠礼起身，笑着道。
“不了，我老板带着我去吃火锅。”鞠礼笑弯了眼睛，“谢谢伯母。”
“外面下雪了，你打了车再走吧。”顾太太开口道。
“啊，我老板正好在附近谈事，他的车顺道把我带上。”
“璟姐，顾导，那你们忙，我先走啦。”鞠礼礼貌又温柔的跟两人道别。
顾真只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看手里的剧本。
胡璟站起身来，走过来用力抱了下鞠礼，她什么都没说，相信对方能懂。
鞠礼甜蜜蜜的笑，被人感谢，被人需要，被人认可，都是令她愉悦的事。
“庞亮你送鞠礼下去。”胡璟拍了拍自家助理的肩膀。
庞亮立即站起身来，应一声跟鞠礼一起往外走。
待两人出了顾真家，胡璟仍有些感慨。
最初见到鞠礼的时候，她只当对方是个刚毕业的傻年轻人，一路走来，她始终跟对方保持友好的关系。
观望中，一点点认可，到今天，她对鞠礼的感情，又大大不同了。
顾真抬起头，见胡璟正若有所思，开口道：
“那小姑娘人不错，细心真诚，我看人几乎没走过眼。”
“是很好，是灵魂有力量的人。”
……
……
“真的下雪了。”鞠礼站在楼下，仰头看天。
灯光下，白色的雪片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有种难以言说的美妙。
在江海念书，她很少看到雪了。
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她看着雪花，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今年第三场雪。”庞亮跟上她，也仰头看天。
“对我来说，是今年第一场。”她说。
“你冷不冷？”他问她，说着作势要将自己带下来的围巾递给她。
她看了眼他手里的围巾，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燕京晚上很冷，戴上会暖和许多。”他仍努力推销自己的围巾。
鞠礼目光上扬，若有所思的看向庞亮。
他真是个简单的人，情绪、想法都露在脸上，跟钟老板那种什么都深深藏在心里的人不一样。
可她知道，别看庞亮这样的人看似简单，但跟他这样‘简单’的人相处久了，她一定会发现，他身上的所有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
他这样的简单，也代表了某种层面上沟通和磨合的困难。
而钟老板这样的人，虽然看起来很难相处，很难理解。
可他成熟理性，讲道理又公正，他的自律也体现在对自己足够狠上，在公正和道理面前，他是会强制改正自己的，哪怕那很令他不舒服，甚至痛苦。
因为要做到公正，就决不能严于律人，而松于待己。
所以，鞠礼知道，如果能捉住钟老板的心，他们会越相处越好。
“你觉得我很有魅力吗？”她仰头问庞亮，才发现对方真的很高，大概有一米九。
“……”庞亮愣了下，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直白的一句。
“有魅力的，聪明可爱。”沉吟了一会儿，他笑着开口，甚至还伸手帮她挡雪花。
鞠礼笑的很灿烂，“谢谢。”
说罢，她朝着他摆摆手，准备走了。
“你在燕京待几天？明天晚上有空吗？”庞亮见她说走就走，上前一步，急切的开口道。
鞠礼抿唇，再抬头时，表情里有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就好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然分析透了许多事，让人觉得疏离。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啦，好同事。”她说着，伸手拍了拍他套着厚实羽绒服的手臂。
“再见。”两个字吐出，她真的走了，没有再回头。
庞亮站在雪中，望着女孩儿背影，心里飘乎乎的。
鞠礼像突然闯进他生活的精灵，一下就点亮了他的眼睛，让他喜欢，一整天眼睛都不自己往她身上望。
可她也像个精灵一样捉摸不定，就这样短暂的停留，刷一下便又飞走了。
“……”在雪中站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回去顾真家。
进门时，胡璟转头看他，见他表情有些落寞，忍不住笑：“这么快就失恋了？”
“还没开始，就被拒绝了。”庞亮无奈道。
胡璟忍不住扯唇笑，心道：
没开始是好事，要真开始了，说不定才真大难临头。
有眼色的，谁敢一边在占云打工，一边追钟老板的鞠秘书。
……
……
雪花纷纷扬扬，城市瞬间被妆点起来，变得干净漂亮，色泽统一。
人都说落雪不冷，雪停冷。
可只穿着大衣，没裹羽绒服的鞠礼，站在大雪中，已经冻的双脚快失去知觉了。
她刚在边上的kfc里买了两杯热牛奶，一杯自己喝，一杯准备一会儿给老板喝。
她跺着脚，站在挡风处，一边欣赏雪景，一边等待钟老板的专驾来临。
不踩着五彩祥云也行，只要车里有空调，暖和就够了。
她嘶遛嘶遛喝一口热牛奶，望着车水马龙，忍不住想：
老板你快来吧，不然你的小秘书要变成秘书冰棍了。

第171章 发1烧
鞠礼在雪中站了十分钟后，钟老板的车姗姗来迟。
晚高峰，又下雪，所有的行程都在迟到。
鞠礼一弯腰钻进车内，看见钟立言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荡漾开来。
“老板，下雪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关好车门，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同时转头献宝一般，将捧在手心里的雪团给他看。
钟立言看看她冻的红彤彤的手指，和被风吹红的面颊、鼻尖。
皱起眉，他沉声道“不冷吗？”
“冷啊。”
“那怎么不去kfc里躲风？”
“我想着说不定再忍一下，老板就到了，忍着忍着就不想动了。”
“傻子。”他皱眉，“不动手吗？”
“有一点。”
“……”钟立言叹口气，伸手从她掌中抓过那小团雪，然后连抽了几张面纸到她手心，“擦干冰水。”
鞠礼抿着唇，笑的甜出蜜。
将手擦干净后，她悄悄抬头，见老板正若有所思的搓团她的小雪球。
“裹上暖和些。”见她擦好了手，他将放在脚边的盒子丢在了两人座位中间的位置。
鞠礼低头一看，是个香奈儿的包装盒。
她抬头看过去，瞳子在幽暗的车厢内，也是亮的。
“……”钟立言没有说话。
打开包装盒，是香奈儿今年的新款围巾，铁灰色，很有质感，很漂亮。
触手柔软，抓一把暖呼呼的，将手伸进去，一会儿就有了热感。
她立即将围巾扯出来，卷在了自己细颈上，莫名想起古代皇上赐白绫的画面，拽着围巾两端，她忍不住低头抿着唇笑。
钟立言悄悄转眸看她，见她眼角眉梢都有笑意，眼神也跟着柔和下来。
“谢谢老板。”
“嗯。”
燕京大雪纷飞，那些街角突然出现的红墙碧瓦都染上了白色，娇艳大气。
行色匆匆的汽车中，暖气熏天，热乎乎的上头。
……
……
大雪天吃火锅，不能更配。
窗外漂亮的雪景怡人，窗内温暖，香气逼人。
美食，美景，温暖，幸福，这些感觉都是眼下的物质生活给她的。
可因为跟钟老板在一块儿，她便觉得，这一切美好感受，好似都是钟老板给她的。
吃着火锅，她想，如果钟老板也喜欢她的话，那眼下带着自家秘书一起吃美食，肯定也是套路的一种。
带着喜欢的人做诸如看刺激的电影、看甜蜜爱情电影、玩过山车、吃美食等事，过程中享受到的所有心跳加速，所有幸福满足，对方都会觉得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才有的。
虽然钟老板可能只是想吃火锅，顺道带上小秘书作陪，小秘书还能诸如帮忙调料、付款等服务。
但鞠礼却觉得自己学到了，以后她也要给老板做更多好吃的，带着老板做令人心跳加速的事，让他产生‘只要跟鞠礼一起，就会心跳加速，就会觉得满足’的错觉，进而爱上她。
这顿火锅，鞠礼吃的特别开心，不仅吃到了，享受到了，还学到了。
有收获。
肉不白吃。
饭毕，鞠礼围上老板赠送的爱心围脖，带着一身吃火锅冒出来的热汗，开开心心刷了老板的副卡，高高兴兴走出火锅店。
雪还在下，她仰起头，感觉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
然后一低头，看到钟老板就站在前面，靠在车门边，望着她，仿佛在等她上车。
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便多了一个人，是站在雪中看她的钟立言。
鞠礼人生中难得有这样诗意的时刻，冬日第一场雪，和她喜欢的第一个男人。
颠来倒去想，都是美好的、浪漫的。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一到宾馆她就开始发烧。
喉咙里像着火一样，整个呼吸道都炙烫着的疼，吸气像吸火。
她像被关进太上老君炼丹炉的孙悟空，浑身发烫，偏偏又战栗着喊冷。
什么浪漫，什么大雪，全都不好使了，她难受的倒在床上哼哼。
人生病的时候，其他一切都会变得不重要。
包括跟钟老板之间的上下级尊卑关系。
她裹着被子，紧闭着眼睛，死死锁着眉头，低声央他“我想喝水。”
钟立言于是扯开两颗衬衫纽扣，黑着脸捞过一瓶矿泉水，扶着她起来，给她灌水喝。
她才喝了一口就转开头，“太冰了。”
他盯着矿泉水足足看了10秒钟，才将她放回床上，转而去烧水。
若是他自己喝水，他准不会费这么大麻烦去烧水，但小秘书病了，他只好压着自己的不耐烦，跑上跑下兑出杯温水来，再扶着她喂她喝。
鞠礼好久没有生病了，大概有三四年了，没想到一感冒会来的如此汹涌。
喝好水刚躺下，她就撑起身体伏在床边干呕。
钟立言坐到床沿上，大手小心翼翼拍她的背。
“老板…我难受…”呕了半天也没呕出什么来，她死狗一样趴在床边，一手攥着被子，一手攥着床沿，闭着眼睛哼哼。
钟立言心里像被无数只猫抓一样，摸了两把她有些散乱的长发，他俯身靠近她，一手按住她肩膀道“我带你去医院。”
她摇了摇头，“没有那么严重，我不想去医院。老板我想吃药…”
他迟疑了下，才捞过床头电话，喊前台送药上来，他又扶着她吃药。
“老板，你用冷水浸透手巾，叠一叠放我额头好不好？”喝好药，她闭着眼睛躺在被窝里，低声请求。
钟立言沉声不语，在卫生间哗哗啦啦忙了一会儿，盯着被凉水浸湿的手巾，他皱了皱眉。
是湿一些的好，还是干一些的好？
站了几秒，他将手巾拧干了些，使之不会滴水，这才转回卧室。
小姑娘脸色潮红，嘴唇却有些苍白，正皱着眉苦着脸平躺着。
他便将手巾放在她额头，她表情立时舒缓下来。
他暗暗松口气。
站了一会儿，他将主灯关了，打开台灯后，低声道“你有不舒服，就喊我，我不关门。”
“嗯。”她哼哼着应了一声。
往日难见她如此虚弱时刻，他眉心又压低了几分。
听到她应声，他这才转身往外走，结果刚迈出去一步，就听到她说
“老板我难受…”
声音又软又绵又哑，听的人浑身发麻，又心疼又烦躁。
他于是又转回身坐到床边，伸手将她额头上的手巾翻个身。
伸手拍了拍她棉被，他干脆双腿交叠搭在床边，抓过一个枕头靠在身后，在她身边坐下了。
捏着手机，他点开邮箱a，借着台灯，开始看邮件。
“嗯……”她喉咙痛，身上也发酸，在被子里扭了扭，忍不住难受的哼哼。
他没有回头看她，手却捞过来在她被子上拍拍。
“……”鞠礼立即就不吭声了，吩儿吩儿喘气儿，好像舒服多了的样子。
他便收回手，继续看邮件。
10分钟后，他捞过她额头上的手巾，都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到卫生间又是哗啦啦一阵，手巾重新浸了冷水，他才回来重新将凉冰冰的湿手巾搭在她额头。
小秘书被这湿冷激的一个哆嗦，又开始哼哼。
他在床边坐好，长腿交叠，微微压住了她被子，靠着柔软的枕头，坐姿舒服了，他又伸手拍了拍她。
女人真是软乎乎的，随手拍拍都软软弹弹的。
明明小秘书看起来瘦叽叽，但实际上还挺肉乎的嘛。
收回手的时候，钟立言心里快速闪过这个念头。
连看了半个小时的邮件，将邮箱里比较重要的邮件都回复了，他又给她换了一次手巾，开始审批流程。
鞠礼病的浑浑噩噩，忽而睡着，忽而又难受的醒过来。
醒来时，她便用力蹭坐在她脑袋边上的钟立言，一边蹭一边不舒服的吭叽。
他就伸手拍拍她，倒显得她像个讨摸的猫。
难受的折腾一会儿，喝口水又躺平，额头上搭着钟立言重新帮她换过的手巾。
她艰难的呼吸，又哼了声。
他再次头都未回的拍拍她。
鞠礼被拍一会儿，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到半夜，钟立言见她睡熟了，没在折腾，撤掉手巾，等了一会儿再摸摸她额头，比比自己额头，温度好像也不高了，应该退烧了。
他便转身离开了她房间。
两个人卧室的门都开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怕距离太远，她万一哼哼难受，没有力气大喊，他没听到就糟糕了。
要是第二天早上过来一看，凉了……
这样想着，他皱眉在她卧室门口站了好半天，才回自己卧室将被子和枕头抱出来，拉了沙发到她门口。
随即栽倒在沙发上，关灯睡觉。
仿佛一个守夜人。
大雪仍在纷飞，整个燕京都蒙在了白色的细小花朵中。
许多地方都积了雪，树也成了白色的，地面上一步一个脚印，有夜归人留下他们的足迹。
即便行走时孤独，回过头却忍不住会心而笑，看，有一长排足印陪伴呢。
后半夜鞠礼爬起来上厕所，爬回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有老板帮她倒满温水的保温杯。
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温水润喉咙，她整个人都觉得有力气了些。
钻回温暖被窝时，呼吸道仍难受，但已不像刚发病时那么难受了。
咳嗽两声，翻个身，她又沉沉欲昏睡。
在最后的清明中，她想
钟老板可能不知道，每次她哼哼，他伸手拍她时，拍的位置真的刁钻。
每次都拍在她胸上。
若不是实在病的太难受，她真要……
……
……

第172章 我就能！
凌晨2点钟，胡璟给鞠礼留言
鞠礼，合同谈好了，今天真的太感谢你。
顾导很担心陈昊宇会不听指挥，一意孤行，我承诺说，你可以管的住陈昊宇，才安抚下顾导演。
因为鞠礼管得住苏天恒，这是顾真导演亲眼所见，他这才相信，鞠礼应该也的确能管得住陈昊宇。
凌晨2点15分，胡璟发了邮件给钟立言，汇报今天的工作。
凌晨2点24分，胡璟发起了合同流程，法务环节秒审批通过，然后流程直达钟立言，等待老板的审批。
凌晨2点40分，胡璟发了日报，全公司可见，用长达100字来感谢鞠礼，感谢鞠秘书的人脉，感谢鞠秘书的可靠，感谢鞠秘书的专注认真，感谢鞠礼的一切。
帮助《兵王》电影项目真的很多很多。
胡璟毫不避讳的说，鞠礼是在她几乎崩溃时，亮起的一道光。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今天鞠礼帮胡璟联系上了顾真，即便最终谈合同等具体事务都是胡璟拉着法务谈的，但这份感激，胡璟将之落在了鞠礼身上。
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难事，能有一个人，在这样的时刻，会对你感同身受已是极难。
居然真的能帮上忙的，那真是天大的缘分了。
胡璟正是因为独自熬过、扛过太多，才能在鞠礼真正帮到忙时，有如此大的反应。
真正走过人生苦难的，才知道‘随手一帮’的可贵。
一些熬夜的人读到了胡璟这篇难得感性的日报，只从胡璟字里行间就知道，她恐怕会感恩鞠礼很多年了。
也许十年后，乍然想起2019年的这个冬天，她也会想到被项目压的快喘不上气时，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拉了她一把。
熬夜开发游戏项目的武松，认真读完了胡璟的这篇日报，微笑着在下面点了个大拇哥，使用了默认回复学到了[鲜花]。
发完，武松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混成超高级会员的咖啡店和鲜花店，确认订单持续派送，一次也没落下。
想到鞠礼常常是因为喝了他送的咖啡，才神采奕奕，会因为收到他送的鲜花，而开心窃喜，他就觉得很得意。
回味了一会儿这情绪，他便揣着满足，继续为了游戏项目，熬夜肝活了。
……
……
第二天一大早，钟立言起床洗漱后，便看到了胡璟的日报。
抿着唇，他微笑的样子，仿佛胡璟夸赞感激的人，是他本人一般。
鞠礼被病痛折腾了一宿，现在虽然好多了，但整个人都虚弱了不少，也显得比往日没精神。
洗漱好后，她照例安排了自己和老板的早饭。
吃早饭时，他看着她恹恹的样子，锁着眉思索了一会儿。
“今天不要去公司了，就在宾馆里办公吧。”他道。
“可是今天还有会要开。”鞠礼抬头强打精神，想让自己表现的不要那么病怏怏。
“让他们赶过来开会。”他大手一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于是，燕京这边有项目和困难需要找老板汇报的中、高层们，不得不踩着雪，顶着风，从公司办公室赶到宾馆来。
他们在接到邮件时，都忍不住想
当老板就是爽，可以潇潇洒洒的当‘宅男’，大雪天说不出门，就不出门。
艳羡。
只是，开会的时候，鞠礼一咳嗽，钟立言就挑一下眼皮。
这时候正汇报的燕京财务部总监，就不得不被迫与钟老板锋利的眼神对一下。
本来面对钟立言就紧张，跟老板对视后……更紧张了。
他只恨自己手里没有止咳糖浆，不然非让鞠秘书喝一口不可——求您了，别再咳嗽了。
等汇报结束，财务部总监离开老板总统套会议室时，正对上坐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下一个面见老板汇报工作的游戏区块儿副总司南恒。
“去买瓶止咳糖浆吧。”财务部总监良心坚毅。
“？”司南恒一脸疑惑。
……
……
会议间隙，鞠礼吃过药，喝过止咳糖浆，又猛灌了一大杯温开水。
突然想起今天钟老板已经批了胡璟的所有流程，跟顾真导演的签约应该顺利搞定了。
也就是说，有了顾真带着副导演进组，陈昊宇的导演位置稳了。
《兵王》电影项目应该万事俱备就等开机，她的任务——关于让弟弟当男2号的促成大明星立青的成长任务，应该也完成了吧？
揣着期待，她兴冲冲点开手机里的系统，然后发现……
居、然、还、没、有？？？
……
2天后，所有人都进组了，演员统筹紧急签下来的人都落定了，大家每天按时按点的围读剧本，熟悉剧情，背台词。
然后，胡璟再次炸了。
她召开了电话会议，沉着脸，耗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的怒意，低声问
“房总，房耀轩还没有进组，至今联系不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是不懂。”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应道“我会这两天内联系到他，押他进组。”
“……”胡璟皱起眉，什么叫这两天内联系到？也就是说现在还没联系上？
“房耀轩失联了是吗？”
“……”房运沉默了下来。
实际上自从他知会儿子，让他去《兵王》剧组演男3号起，儿子就离家出走了。
或者说之前儿子就一直在跟他闹别扭，听说自己给他擅自接了部电影，就干脆直接玩起消失了。
这几天一直没能联系上人。
胡璟坐在连线电话会议的会议室里，手用力攥着笔，她嘴唇干涩，嘴里好几处口腔溃疡。
现在更是气的微微颤抖，觉得心脏都被人抓紧了。
“房总，我们明天就开机了，现在其他演员已经跟组围读剧本两头了，许多人连台词都背全了，房耀轩再不过来，赶不上明天的开机仪式不说，还可能会耽误拍摄进度。”
胡璟感到无力，她撑着头，苦着脸，随时可能原地爆炸。
“胡制片，我们这两天一定把房耀轩送进组，明天晚上之前，你看行不行？”白天宝再次出面打圆场，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带着暖意。
“……”胡璟用力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想说不行，她想开口骂人，可对方是投资人之一的房运，电影拍出来后，还要仰仗对方做发行。
白天宝话音落后，哪怕5秒钟的安静，都令人窒息。
鞠礼坐在钟立言身边，于宾馆中接入电话会议。
她也皱着眉，心思电转，许多念头飞速闪过。
正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抿着唇咬着牙，拿过手机点亮屏幕，小秘书系统的任务弹出框映入眼帘
任务失踪的谐星被触发
任务描述找到失踪的谐星房耀轩。
完成时间3天。
最终任务奖励幸运大转盘抽奖券2张，勉强够看的年终礼包一个。
请问被寄以厚望的经理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她眉头微微一挑。
房耀轩，谐……谐星？
奖励是两张大转盘抽奖券？2张！
还有被小秘书认可为‘够看’的年终礼包，那得是多大的礼包啊！
不过，失踪……
眨了下眼，在胡璟开口之前，鞠礼率先开口了
“房总您好，我是鞠礼。”
“嗯，你好。”房运的情绪明显不高。
“贵公子房耀轩是离家出走了吧？”她直接了当的开口。
开机在即，大家合作做项目，应该也没有必要粉饰太平了。
“……”房运皱着眉，总归不太想承认。
“这两天耀轩遇到点事，是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平复下心情。”白天宝道。
“我大胆的猜测，是不是房耀轩并不满意房总的安排，或者说，他自己其实不想演《兵王》的男3号？”鞠礼的声音很稳，虽然音调不大，语气也并没火气，可咬着事情缘由不放，不疾不徐的询问，仍有种咄咄逼人的不客气。
“鞠秘书这就是乱猜了，耀轩怎么会不想出演，他只是有点事需要消化一下而已。”白天宝笑呵呵道。
鞠礼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嘲讽的表情，好在是电话会议，白天宝并不能看到。
但坐在边上慢条斯理对着窗外飘雪，喝着热腾腾咖啡的钟立言，却扫到了她这个表情。
难得一见的她如此具有攻击性的表情，他忍不住有些兴味盎然。
如果胡璟在场，看见钟老板的神情，恐怕也会气恼。
她急的快爆炸，老板却一副淡然模样，仿佛压根不为自己几个亿的投资着急一般。
“白副总，房总也有上亿投资在项目里，大家一起拍电影，承担着相同的风险，再隐瞒下去不是很合适。”鞠礼毫不客气的淡然回怼。
玉隆发行那边为了房耀轩而拖延时间，拖的可不仅仅是占云和爱果平台的时间，也是他们玉隆的时间好吧。
三家合资拍电话，就好似玉隆不需要承担这个压力似的。
事情说明白了，大家一起解决，何必搅浑水撒谎，没意思。
白天宝被鞠礼一句话怼到噎住。
房运这时候终于开了口“是离家出走了，但开机前会找回来的。”
鞠礼叹口气。
找回来？怎么找？
现代社会科技这么发达，房耀轩真要想逃走不被老爸发现，可以选择的交通工具多到让你咋舌。
就算封禁信用卡之类的，人家房大公子还能没点钱在自己手里？
再说了，就算没钱，难道还没个知交？
而且，房家的名号打出去，就算搞诈骗短信之类的，说两句‘我是玉隆发行的大公子房耀轩，现在被老爹卡了经济命脉没钱了，你借我一万，等我跟我爹缓和关系后，还你三万’，怎么也能‘骗’中个几万块吧？
更何况房耀轩的脸也是很出名的啊，短信不用发，就有小姑娘愿意收留加借钱吧？
不用收留太久，养他半个月，《兵王》剧组就受不了。
你房董事长说的轻松，能在开机前找到，万一找不到呢？
合同签了，人却赶不来，那我们能不能换演员？
真换了，你房运不能小心眼生气，你敢不敢保证？
叹口气，鞠礼检查了下自己手里现有的神奇物品，确认还有一张完整的日程搜索表，这才果断开口道
“房总，房耀轩我可以帮你找回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能找回来？”白天宝率先发问了。
房运何等人脉，何等雄厚资金，尚且没找到房耀轩那个小兔崽子的去处。
你一个小秘书，凭什么找的到？
你家是管卫星的吗？
国家机构大佬？
真要如此牛x，也不至于在占云给钟立言当秘书吧？
“我能找到。”鞠礼声音渐冷。
白天宝抿着唇不说话了，他是不信的。
房运也不信，但沉吟了几秒，他无所谓的开口“什么条件？”
“如果我找到了房耀轩，拉他进了剧组，后续他在剧组里怎么被虐被收拾，您都不要插手，行不行？”鞠礼的声音很温和，用词却着实不客气。
玉隆大办公室里，房运皱了皱眉。
白天宝坐在边上，挑眉看了眼房董事长，心道反正鞠礼也不可能找到房耀轩，答应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鞠礼不说‘如果我们找不到，就由占云自由换人顶替’，那就随她好了。
“可以。”沉默十几秒后，房运终于开了口。
对于房运来说，鞠礼说她能找到房耀轩。
那就好比他是只猎犬，凭借超强嗅觉，在一片大草原上都没能找到的东西。
她一只刚出生，胎毛还没退的小兔子，蹦跶着放狠话“我就能！”。
没法相信。
只要有常识的，就信不了。
鞠礼听着对方口气，便知道房运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房运答应了，那就妥了，唐唐玉隆发行的董事长，应该还不至于出尔反尔。
“那行。”鞠礼笑了笑，又问“我再多问一句，房公子为什么不想拍《兵王》电影？”
“……”房运没有开口。
白天宝看了看房董事长脸色，想了想才道
“耀轩想唱歌。”
“？”鞠礼挑眉，“那怎么没唱？”
“好歌哪有那么多，音乐圈也不是你想闯进去，就能成功的。”白天宝苦笑。
隔行如隔山啊。
房运倒是出钱请了几个著名作词作曲人，给房耀轩出了张专辑，但石沉大海，许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件事。
“……”鞠礼沉默了会儿，再次开口却是对胡璟说话
“璟姐，房耀轩这边，你不用管了，我明天会想办法带他进组，你这边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压力别太大。”
“……行，那拜托鞠礼了。”胡璟声音闷闷的，但语气里显然对鞠礼还是信任的。
“嗯，那就这样吧。”钟立言终于开口，说罢话跟房运做了个别，就退出了电话会议。
鞠礼抬头看钟立言，“老板你不着急吗？”
“急什么？就像你说的，房运自己也出了上亿的投资，钱都打到账上了，难道他还能坑自己的钱不成？”
鞠礼抿唇笑了笑，要做好占云这么大个公司的董事长，没有钟老板这样的心理素质，只怕是不行吧。
“那您相信我能找到房耀轩吗？”她又问，眼睛亮亮的望着他。
钟立言看着她说罢话咳嗽两声，伸手点了点桌边的保温杯，“喝水。”
“哦。”她笑着喝了一口。
“一直喝。”见她要放下水杯，他皱眉命令道。
她只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热水下肚，直接开始冒汗了。
他这才满意点头，然后拍了拍她脑袋，“外面天冷，你要出门的话，裹好围巾，穿好羽绒服。嗯，还有棉裤雪地靴。”
这两天他已经盯着她通过网购，把这些装备买齐了。
鞠礼要全穿上，看起来跟熊差不多，暖和倒是的确暖和，就是走路姿势什么的，都不太像个人。
更不像职场精英。
迎着钟老板的眼睛，鞠礼扯唇笑了。
老板好像是相信她的，虽然在偌大个燕京城里，找一个想要藏起来的人难上加难，但老板见她如此笃定，就也愿意相信她。
这种信任，与‘宠爱’是如此相近，让人心醉沉迷。
“老板您等我好消息！”鞠礼笑着仰起头，骄傲的眯起大眼睛，一边咳嗽一边放言。
钟立言皱眉，手指再次点桌子，不耐道“喝水！”
“哦。”
咕咚咕咚……
房耀轩，小兔崽子，你给老娘等着！
挖地三尺，也得把你找出来。
我可是跟钟老板承诺过了的！
……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鞠礼生病好难受，我不会在快乐了。
钟立言吃药！
钟立言喝白开水！
钟立言盖好被子！
钟立言乖乖睡觉！
鞠礼好像生病也不错，嘿嘿……
小剧场2
房耀轩，小兔崽子，你给老娘等着！
挖地三尺，也得把你找出来。
年终礼包肯定老多钱了！！！！！！

第173章 我知道了！
玉隆发行公司的大会议室里，房运皱着眉头，对白天宝道
“耀轩的朋友再排查一遍，找几个人，在他朋友家蹲下点。”
“行，我这就去安排。”白天宝说罢站起身来，拿着手机准备往外走时，他又转头问房运“房总，你说鞠礼有没有可能在机关有关系，真能查到耀轩在哪里啊？”
“没有那么有能量的人！”房运冷哼一声，对此很是不屑，随机又补充道“我派人简单查了下鞠礼，就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穷孩子，没什么背景。”
“没有背景？”白天宝不敢置信的挑眉。
不可能吧？
就算没有zf机关的关系，肯定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
“户口都不是江海市的，家里很穷，还有个弟弟。”房运眉头皱起眉，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白天宝苦着脸笑了笑，真的假的？他阅人无数，居然被那个小丫头给唬住了？
离开会议室，一边安排人继续找房耀轩，一边有些迷惑鞠礼要是真没这个能耐，那为什么要应承下这件事？
难道……是想拖延住玉隆发行这边的人，打着他们找不到房耀轩，《兵王》就可以用占云签的艺人顶位的心思？
占云应该不敢打这种念头吧？
发行可是一部电影的最后一步，他们敢在电影还没开拍时，就得罪发行方吗？
白天宝反复思量，都觉得占云那边不会办这么蠢的事。
可若说鞠礼真的能找到房耀轩，他真的觉得不可能。
也不是对鞠礼有偏见，但就是觉得鞠礼那乖孩子，不像个有能耐上天入地抓人的。
……
……
鞠礼领了寻找房耀轩的任务，却并没有急着出门。
毕竟在对房耀轩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做什么都显得不够聪明。
她先在网络上将房耀轩能搜到的消息全搜集了一遍，喝着专注力保温杯里的水，认认真真了解了一下房大少爷。
然后发现，关于房耀轩的八卦其实很少，至少看起来这个人不是个无脑纨绔。
想来应该就是中二吧，怀揣着梦想要当歌星。
不过……说起来房耀轩也够可怜的，想唱歌，偏偏他爹想让他拍电话，而小秘书系统又说他是未来谐星。
这人生路还真是一波三折。
了解过房耀轩其人，她便抽出最后一张完整的日程搜索表，工工整整的写下了房耀轩的名字。
然后，纸张上立时出现了他未来一星期的详细日程。
几点抵达什么地方做什么，几点离开，全都明明白白。
她抿着唇勾起一抹笑，开始在脑海里预演自己逮到房耀轩以后如何把他带进剧组。
让钟老板给她找几个打手？直接动粗？一群人冲上去，按住了绑吧绑吧扔车上就走？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觉得画面很爽。
她很想这样做，不过这样干的话，就算能把房耀轩绑到剧组，又如何让对方乖乖配合演戏呢？
显然用他爹压他是不好用的。
她又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听话呢？
托着下巴，她咬着下唇琢磨了一会儿。
转手又翻了翻自己手里的神奇物品。
一个文思神笔，一个令人开心的小蛋糕，两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镜子碎片，还有一个装神奇物品的随身宝袋。
手指在桌上抠了抠，鞠礼果断拿出文思神笔，找出几张白纸，猛灌一口专注力保温杯里的热水，拔掉文思神笔笔帽，埋头奋笔疾书起来。
……
……
房耀轩窝在小女朋友的房间里，啃着小女朋友给他洗好的胡萝卜，看着抖音。
通身上下一点富二代贵气都没有，也没点留学回来的文艺前卫劲儿。
头发歪七扭八的，穿着身灰色恐龙睡衣，一副快乐宅男模样。
“你什么时候回家呀？”一个年轻青涩的女孩子坐在床边的小桌前，盘着腿做卷子，做的脑袋疼，转头问他。
“我要在这住一辈子。”他头都没回，康吃一口咬掉一截胡萝卜，咔嚓咔嚓嚼起来。
“我明年考大学还要搬走呢，你自己在这住吧。”女孩子念高三，自己一个人住在燕京求学。
“那你去哪里念大学，我就跟你去哪里。”他转头认真道。
“……”女孩子瞪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
“你爸爸不是在找你吗？不理他真的可以吗？”她又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用管他，他找不到我。”他道。
“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你呢？”她一脸乖女孩的担忧。
房耀轩看着她笑了笑，随即板起脸，冷哼道“我是不会再听他的安排了。”
“……”女孩子撅起嘴。
“我从出生开始，被他安排的还少吗？让我念市重点就念市重点，让我出国我就出国，让我学商我也学了，现在我想唱歌，他怎么着？他真的是安排习惯了，又让我去拍电影！我就算是个提线木偶，也得修理修理歇一歇吧？他倒好，全年无休拎着我往这里放，往那里丢！”房耀轩越说越气，坐起身等着女孩子，胡萝卜都不啃了。
“……”女孩子垂眸不说话了。
实际上她想说，他爹安排他的那一切，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这话她又不能说，即便那些被安排的路再平坦，对于他来说，大概就只有不自由，不开心。
那的确也没意义。
这世界原本就没有公平，对于她来说，她出生起就没有人能为她安排什么，她只能靠自己，咬着牙考到燕京重点学校。
而对于他来说，大概就是出生起便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房耀轩见小姑娘不说话了，仿佛有些不高兴，便从上床跳下来，拍拍她的背，摸摸她的头，恢复笑容哄她道
“我不是凶你啊，我这不是想起这些年的积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嘛。”
“要是你爸爸找到这里来，不是就知道我了吗？”她抬起头，有些担心道。
“他找不到的，我这次连兄弟们都没联系，他就是开了天眼，也摸不到你这儿来。”房耀轩得意的倒回她单人小床上，翘着二郎腿，又优哉游哉的啃起胡萝卜。
这样叛逆的躲避着父亲的房耀轩，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反抗行为，害的胡璟几近崩溃；
害的鞠礼感冒尚未好全，就要穿成熊奔波出门。
人的喜怒哀乐，是不共通的。
……
……
雪下的小了，落雪让燕京变得更漂亮。
鞠礼伏在窗前，望着窗外变浪漫的北方城市，突然觉得它其实也可以很妖娆。
想去故宫看红墙，奈何一堆工作要做，还有个脱逃在外的小兔崽子等着她去捉。
挠了挠头，咳嗽两声。
咳罢，她立即心虚转头，果然钟老板百忙之中抬起头瞪她。
她忙端起暖水杯咕咚咕咚，他这才满意的低下尊贵头颅，继续看他的书。
年末了，所有人都忙炸天，钟老板却突然闲了一点点，有时间看书了。
拿起手机，她装模作样的给白天宝打电话，问询对方关于房耀轩的事。
总不好一步登天搭建空中楼阁，她要做大事之前，也得让其他人感受到一丝丝合理性来。
“白副总，我问一下房耀轩最好的几个朋友的电话号码。”鞠礼声音温和，隐约间却有漫不经心。
“……鞠秘书，你准备怎么找啊？”白天宝告知对方号码后，挑眉问她。
“保密。”她笑了笑。
“……”被噎了下，他叹口气，“主要是我这边也在找，怕咱们重复劳动。”
“没关系，反正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重复劳动无用功。”她笑着道，声音很软。
原本待人很温和的鞠礼，对白天宝却总有点笑里藏刀，话里带刺。
虽然那天晚上白天宝试探着想潜她，对他来说可能就是礼貌式的撩一下，以此显示他对她魅力的认可。
可对于鞠礼来说，却是有那么一点心理阴影。
这世上总有一些地位不低的男人，觉得自己动手动脚无伤大雅，甚至还觉得这是给女人们多一条捷径、多一种选择，实际上却恶心以极。
幸好鞠礼胆大，四两拨千斤的避开了，若是她胆子小一点，真会被吓到，甚至因为害怕得罪对方而惶惶不可终日。
是以，她跟白天宝说话，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好声好气。
“……”白天宝皱了皱眉，怎么总觉得鞠秘书这小姑娘，不是很好相处呢。
原版本想将房耀轩几处私宅地址告诉鞠礼的他，抿了抿唇，默默收回了这个想法。
她既然这么有信心，这么狂，那就让她自己去找好了。
他就不多此一举，跟她说这些‘无用’的‘小’消息了。
这样想着，一向油滑老狐狸的白天宝，比鞠礼更柔和的鼓励了她几句。
鞠礼也和和气气的应和加感谢回应。
两个人你来我往虚伪互动过后，各自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鞠礼该走的过场，走完了，鞠礼收起电话，又思考了一会儿，才对钟立言道“老板我出门了。”
“嗯。”他应一声，头也没抬。
鞠礼便从办公间回到自己房间，开始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衣裳。
最后一个步骤，当然是把老板送给她的爱心围脖好好围上——为了戴的漂亮，她还很严谨的去网上学习了围脖戴法一百式。
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发现钟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间里出来了，现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热水，一边捧着书看。
她走出来时，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点了点头，似乎对她严严实实的装扮很赞许。
鞠礼笑着走到门口，穿上新买的ugg雪地靴，对着镜子照了照，感觉自己平白显胖不止10斤。
推开门，她才准备回头跟老板说拜拜，就听钟立言率先开口
“晚上定位给我，接你一起吃饭。”他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说一句‘天气不错’之类的平常话。
可鞠礼却生生从这句话里品出蜜来。
“好的，老板拜拜。”她说罢，又咳嗽两声。
钟立言条件反射般抬头。
鞠礼条件反射般从包里掏出保温杯。
他这才点了点头。
她这才关上房门。
……
……
庞亮在楼下接她，鞠礼坐上车，两个人直奔燕京海淀区一大菜市场。
“夫人，你确定是去超市？”庞亮也从善如流的学会了叫鞠礼外号。
他是被胡璟派过来辅佐鞠礼的，听说今天可能要动粗，专门穿了一身运动装，全选黑色，配上他一米九的大高个，显得彪悍有威慑力。
“嗯。”鞠礼点头，态度很随意，丝毫不犹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等红灯的时候，庞亮忍不住扭头看她，还是有点儿无法相信，“房耀轩那样的富二代，为什么要去逛菜市场？”
“陪女朋友逛菜市场。”
“房耀轩那样的人的女朋友，居然会逛菜市场。”
“可不是嘛，这个世界真奇妙是不是？”一边回答庞亮的十万个为什么，她一边语带夸张的瞪向他。
这么不相信的吗？
这么多废话……
果然还是钟老板比较好，又信任她，又不啰嗦。
“……”庞亮被她阴阳怪气的语气逗笑，有点想对她动手动脚。
不过他实在跟她不太熟，她又在他才认识她，对她有好感的时候拒绝他，害他有点不敢过多向她表达自己的情绪情感。
两个人一路上只闲聊了几句，鞠礼听着歌，手无意识的在包包上抚摸。
里面装着她的杀手锏，相信房耀轩会就范。
这样就最好了，不需要庞亮出动。
听说庞亮业余爱好是泰拳。
她还是希望能和平解决房耀轩的。
……
待提前到了菜市场门口，鞠礼庞亮安排在一个水果摊前面。
自己则斜靠在入口便，大喇喇的等着。
庞亮走之前，质疑了一下他的方位，“我站那么远可以吗？别让他跑了。”
“……”鞠礼没有多说什么，她指了指让他站的位置，意思很明显让你去你就去。
与鞠礼相处的久一些后，庞亮发现，小秘书虽然看起来温和，讲话也温柔，但骨子里还是很刚的。
说一不二，有点霸道。
等了5分钟后，鞠礼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便抬起头，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原本闭的严丝合缝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穿件校服蓝色羽绒服的男人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个比他矮一头不止的小姑娘，也穿着件校服蓝色羽绒服——还是情侣装。
鞠礼不动声色的站着，目光却一错不错的盯着两个人，丝毫不掩饰。
“……”房耀轩走到近前，便有些不悦的瞪向鞠礼，眼神仿佛在说你瞅啥？
“……”鞠礼知道对方不认识自己，便笑了笑，率先开了口“房耀轩。”
她一喊出房耀轩名字，他立即吓了一跳。
他身边的女孩子僵了下，然后假装不认识房耀轩的样子，径直走进菜市场。
鞠礼忍不住发笑，你俩穿的跟一个妈生的似的，还想装互不认识？也太假了。
“你谁呀？”房耀轩皱起眉，他戴着口罩，跑到海淀区的菜市场，都能被人发现？
也许……不是他爹派来的人？
是个他的路人粉？
下意识捂了一下脸，摸到口罩后，他左右张望了下，见没有其他人的样子，又问“有事吗？”
“房董事长帮你签了份演员合同，《特种兵王》的电影周五开机，你必须的在开机当日进组才行。”鞠礼站直了身体，语调平稳，表情严肃，谈判姿态很和平。
房耀轩皱起眉，“你是我爹派来的？”
鞠礼也皱起眉，什么叫他爹派来的？说的好像他们房家势力有多大，马仔遍天下似的。
“我是《兵王》剧组的，希望你跟房董事长的拉锯战，不要影响到全剧组工作人员的心血。”
“……”房耀轩冷哼一声，似乎认定了鞠礼是房运派来的代言人。
他歪头盯着鞠礼，仿佛要说什么话，可就在他开口的那一刻，突然一蹬腿，整个人朝着门口弹射出去——撒丫子跑了。
等鞠礼反应过来的时候，菜市场的大门已经咣当一声关紧了。
“……”
下一刻，庞亮嗖一下从水果摊边跑过来，朝着门口就要追。
鞠礼一把拉住他，“不用追了。”
“怎么不用追？好不容易逮到了！”庞亮挑眉急道，居然真的在菜市场堵到房耀轩，这么撞大运的事儿，可不能让他跑了！
鞠礼笑着摆了摆手，她也没想着第一次堵房耀轩，就能把他拿下。
咱不着急。
庞亮盯着鞠礼从容的表情看了半天，随即眼睛一亮，仿佛有个灯泡在头顶亮起。
“哦，我明白了，我们不用追房耀轩，堵刚进去那个跟他一起来的小姑娘就行！”他拍了下巴掌，笑着道“聪明啊！”
“……”鞠礼对上庞亮眼神里的钦佩，有些哭笑不得。
她真不是这么想的。
他误会了……
庞亮说着，就自顾自要往菜市场里去，准备逮住刚才那个走进去的小姑娘。
鞠礼再次拉住这个风风火火的一米九年轻人。
“？”
“不用堵那女孩子，别把她吓着，我们去下一个地方找房耀轩。”
“？”怕把房耀轩女朋友吓着？这么有风度的吗？这时候还考虑这种吓不吓的事儿？
“下个地方？”下个地方是哪里？这么有逻辑有节奏的吗？
怎么预判房耀轩下次会出现在哪里？
这么了解房耀轩的吗？
“我跟玉隆的人了解过房耀轩，对他有了一定的判断，应该不会错。走吧。”她拍拍他肩膀，朝门外走去。
头也不回，果断自信。
庞亮有些依依不舍的回头，还想在菜市场里找到那抹校服蓝色的羽绒服。
然后就被鞠礼一把抓住袖子，给拽出了门。
“快点。”她微微颦起眉。
这时候，鞠礼居然有些想高蔷了。
高小姐虽然铁憨憨，但说往北边走，就绝不向南看。
虽然说难听了是执行任务不思考，但也不胡乱质疑、自作主张。
庞亮这才不再回头，迈开大步往停车位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一拍巴掌，又一副解决困惑，想明白了的豁达表情。
“？”鞠礼挑眉看过去。
庞亮大笑一声，随即神秘兮兮的凑近她，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刚才趁房耀轩不注意，往他身上放追踪器了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一副‘我说的没错吧，我可真机灵’的表情。
“……”鞠礼额角五道黑线。
胡璟这位执行制片、这位助理、这位庞亮同学！
想象力未免过于丰富！
平时没少看特工电影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鞠礼控制一下你的想象力！
庞亮我控制不了我计几！
鞠礼咱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庞亮什么游戏？
鞠礼谁说话谁是狗，学狗叫。
庞亮……
鞠礼~（微笑，满意）
庞亮汪！（毫不犹豫，直接放弃治疗）
鞠礼……

第174章 一句卧槽行天下
跟女朋友在菜市场后门集合，一路打车回到女朋友为了就近上学而租住的小窝里。
房耀轩歪咬着下嘴唇，摆着这个鬼脸，呆坐了好半天。
那个女的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难道他跟小昭谈恋爱的事，已经被父亲知道了？
这样一想，他又多了一层担心，怕父亲会骚扰到小昭。
在屋子里坐立难安了一会儿，一只小手拉住了他。
他转头看过来，烦躁的心瞬间被小昭清澈的眼睛治愈。
干净又青涩的女朋友，浑身像罩着晕光，温柔又圣洁。
真是招人喜欢。
这样想着，他伸手拢住小昭的肩膀，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念头一转，他掏出手机开始翻新闻，果然看到《特种兵王》电影要开机的消息。
难道真的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这样一想好像有点道理，他爹找了他这么长时间也没找到，想来肯定是摸不到小昭这条线索。
那找到他的应该真的不是他爹派来的。
想到这里，他将手机丢到一边，突然笑了起来：
“我们别自己吓自己，他们估计就是不知道哪里搞了点眼线，正好路上看到我们了，然后提前到超市堵我们。也说不定剧组就在附近，他们正巧在那儿买东西。”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拍了拍小昭肩膀，“让他们着急去吧，他们越着急，越会找我爹的麻烦，越找我爹的麻烦，我爹就越要反省自己。好事啊。”
说罢，他得意洋洋起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
“？”
“咚咚咚！”
房耀轩和小昭再次对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有点虚。
他哂然一笑，勉强道：“不会的，估计快递什么的……”
话虽这样说，声音却有点迟疑。
小昭咬了下下唇，转而走向门口，通过猫眼，她朝外看去。
随机，小姑娘的身体一僵，有些恍然的转头看向房耀轩。
“？”他朝前走了一步，才想开口询问，就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你好，请问房耀轩在吗？”门外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强势。
可这声音听在房耀轩和小昭耳朵里，却犹如有座大山忽然迎面压迫而来。
“看样子你这边位置暴露了，我再找个别的地方蹲几天吧。”房耀轩走到小昭跟前，低声说道。
小昭抿着唇，表情有些伤感。
两个人轻轻拥抱，仿佛一对落难鸳鸯般，又是不舍，又是无奈。
……
庞亮站在鞠礼身后，表情有些神奇的看着穿的像熊一样的鞠秘书。
她怎么连房耀轩女朋友的住址都知道？
这种老旧的住宅小区，一梯四户的老房子，谁能想到玉隆院线的公子的女朋友会住在这种地方？
在此之前，就算有人告诉他说房耀轩住在这儿，他也不会信啊。
这种消息，鞠礼是怎么发现的？
两人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折扇有些老旧的防盗门才被打开，小昭稚嫩的脸在门后露出。
小姑娘防备的看了看鞠礼和庞亮，犹豫一会儿，还是微微让开身体。
“请进来吧。”小昭的声音有些柔软，退后一步请他们进门，才又低声补充一句：“不需要换拖鞋。”
鞠礼点了点头，率先走进房间。
这屋子装修特别老气，深色的木质家具，深色的木地板，透着股老干部办公室般的暗沉，极具年代感。
两人进门后，小昭锁上了门，她走进房间，将两人请进客厅。
鞠礼在有些塌的旧沙发上坐下，发现这屋子虽然小，但还算干净。
她才要开口询问房耀轩是不是藏在厕所里不敢出来，就听玄关处突然传来开门声，然后便是‘砰’一声关门。
“……”
“……”
“我c！”庞亮一下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站起身就要冲出去追。
小昭吓的退后一步，眼睛瞪圆了看着庞亮，仿佛眼前这个大高个是准备打她一般。
鞠礼叹了口气，幸亏她手快，一把拽住了庞亮，不然就让他跑出去了。
“肯定是房耀轩跑掉了。”庞亮回头盯了眼鞠礼抓着他的手，火急火燎的道。
“我知道。”鞠礼点头。
肯定是藏在门口的某个柜子里了，趁他们进到屋里，房耀轩才从柜子里跑出去。
为了躲他们，房大少真是受了不少委屈。
何必呢……她又不是来动粗抓他的，她是带着大礼来的啊。
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他跑出去穿没穿羽绒服，眼看要开机了，可别冻着了。
庞亮瞪着她，一副‘你知道是房耀轩跑掉了，怎么还不着急’的样子。
鞠礼无奈笑笑，转头看向小昭，见小姑娘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你多大了？”鞠礼终于开口，问的却不是房耀轩要去哪里，而是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小昭愣了下，才有些不好意思道：“18.”
她明明是在自己家，可在鞠礼面前却觉得自己像个客人一样拘束。
“你好，我叫鞠礼，不好意思现在才做自我介绍。”鞠礼十分礼貌道。
“我叫简昭。”小昭坐在边上的椅子上，也轻轻浅浅的笑了笑，女孩子虽然青涩稚嫩，可眉眼十分耐看，五官精致，长的非常娇俏可爱。
“其实我们对房耀轩没有恶意，只是电影开拍，如果不找到他，带他进组，整个剧组可能会蒙受巨大损失。”鞠礼。
“嗯。”小昭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剧组里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这部电影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在明天之前，带房耀轩进组的。”
“……”小昭挑眉朝着鞠礼看去，眼神意义不明。
庞亮听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看的聊上了，心里十分着急，一会儿站在这边窗户朝外看看，一会儿站到另一边窗户朝下看看。
目光梭巡，如寻找硕鼠的鹰隼。
鞠礼的姿态却与他截然相反，她讲话柔声细语，不疾不徐，像天生慢性子，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庞亮以为鞠礼说那么多话，是为了做铺垫，马上就会询问关于房耀轩会去哪里，却不想鞠礼居然站起身来，笑着跟小昭告别了。
他挑起眉，凑到鞠礼跟前，拉住她袖子，一阵使眼色。
鞠礼摇了摇头，继续往外走。
“不问问吗？”庞亮实在忍不住了，瞪着眼睛急的不行。
鞠礼回头看了看小昭，见小姑娘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紧张。
她眼神变得有些温柔，想了想开口道：
“跟房耀轩这样的人在一起，可能会有些辛苦，你能承受这一切吗？”
小昭没想到鞠礼会说这样的话，可见对方神情柔和，她心里又有些安宁，便轻轻点了点头。
鞠礼笑了笑，又留下一句“好好学习”，便带着庞亮离开了。
待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庞亮一阵抓耳挠腮。
这可怎么办？
又让房耀轩给跑了。
他想开口问鞠礼怎么办，又担心自己用词和语气不恰当的话，对方会误会他是在质问。
便跟在她身后，纠结又烦闷。
鞠礼回头瞧见他这表情，忍不住觉得好笑。
本来以为房耀轩这样的大少爷，躲她躲的狼狈，跟耗子见到猫一样，已经够有趣的了。
结果庞亮这个家伙，跟在她身边上蹿下跳，急不可耐的样子，有趣程度直超房耀轩。
折磨折磨房耀轩是意料之内，可让庞亮如此痛苦，她真的不想的。
“你不要着急，我说会带着他进组，就一定会做到。”她说。
“……”庞亮勉强的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听着她慢条斯理的说话，心里都焦躁，恨不得让她语速快一点。
怎么能不急啊？
这都大下午的了，房耀轩跑去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既然她没有往他身上塞追踪器，他们岂不是毫无头绪？
鞠礼扯了扯唇角，“走！下一站，凡音琴行！”
庞亮愣了下，跟着鞠礼走到车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真的假的？
凡音琴行……难道是房耀轩下一个目的地？
他盯着鞠礼，眼神渐渐从着急，变成了怀疑。
这怀疑又慢慢变成灵魂拷问：
鞠礼怎么做到的？
难道特别聪明的人，会拥有特别强大的逻辑，可以做到通过对一个人的了解，分析一个人接下来的行为？
庞亮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仿佛在一点点被颠覆……
……
……
当庞亮怀揣着质疑，开着车驶向6公里外的小琴行时，房耀轩打车直抵最近的商场。
他从内到外换了一身衣裳，连内裤、袜子都买了新的。
身上换下来的衣服裤子，他统统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窃听器或者追踪器之类的奇怪东西。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将旧衣服全丢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换了个新手机，弄了张新电话卡。
连钱包都换了个新的，要不是觉得那些钱看起来的确非常无辜，他可能会连钱一起换一换。
鞠礼连续两次找到他的所在，时间还卡的很准，仿佛完全掌握了他的行踪一般，实在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乃至于虽然觉得港片，各种科技大片里演的那些跟踪方法是非常不靠谱的，就算真实，也不可能是鞠礼能掌握的，但他还是被吓到了。
是以所有可能藏了某种神奇到他无法堪破的追踪器衣裳鞋子，统统不要。
当房耀轩穿着一身新衣裳，握着新手机，揣着新钱包，踩着新鞋走出商场的时候，他觉得他已经万无一失了。
路过洗浴中心的时候，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走进去——
他觉得，就算现代科技发展到了他无法想象的程度，应该也不至于到可以在他身上的泥灰、头皮屑里植入追踪器的程度。
舒展了下肩膀和手臂，他戴着口罩走向路边打车，心道：鞠礼就算再神通广大，也绝不可能再找得到他了。
他现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是一个完全隐形的人类了！
自己往日里的狐朋狗友肯定是不能找的，那些人父亲都知道，肯定派了人蹲守，他去找他们，等同于自投罗网。
好在他玩音乐还有个很秘密的朋友，这朋友自己没事在小圈子里弹吉他，经营着一个小琴行。
绝对不是富裕朋友，但是灵魂很自由的朋友。
住宾馆还要提供身份证，去朋友家窝着，却是瞬间消失。
狡兔尚有三窟，他房耀轩又怎么会没几个可以藏起来的地方呆？
这样想着，坐在出租车上的房大公子得意的歪着脑袋笑起来。
车外寒风凛冽，他都能体会成‘春风得意’。
直到，他推开朋友凡音琴行的门，看到坐在钢琴边，跟朋友有爱的学习互动的鞠礼。
那一瞬间，房耀轩的天塌了，他的精神世界被击溃了，他觉得他不会再有逃跑的力量了。
那个觉得天大地大，随处皆可藏身的、张狂的房耀轩死了。
剩下的只是个毫无斗志的行尸走肉，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了。
当房耀轩的秘密朋友和鞠礼齐齐抬头，朝着石化在门口的房耀轩看过来时。
一脸喜色的庞亮从门外闪进屋内，一手在身后抓住门把，一手插在裤兜里，志得意满的看着房耀轩。
现在，他把门堵死了，房耀轩再也无处可逃了。
庞亮目光灼灼，表情兴奋无比。
当他将目光从房耀轩身上转投向鞠礼时，他的眼神是多么的炙热，情绪是多么的饱满。
若不是羞耻心尚存，他真会激动的大喊一声：
“我c！夫人牛b！”

第175章 真香
房耀轩站在琴行里，后背霎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惊悚的转头看看玻璃门外，又朝着门内四向打量，仿佛在寻找遍布天上地下的、监视着他的摄像头。
“你好，我叫鞠礼。”鞠礼坐在钢琴边，正伸着手指头准备尝试按键，见房耀轩来了，便收回手。
房耀轩的琴行老板朋友也站直了身体看向门口，他瞧瞧一脸复杂情绪的房耀轩，又瞧瞧笑盈盈的鞠礼，感到一丝迷惑。
“……”房耀轩皱着眉，咬着牙并不说话。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故作和气的女人深不可测！
他实在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明明逃到了绝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地方，绝对保密的女朋友家，父亲都找不到的秘密友人店里，甚至是很随机的去逛菜市场……
“我是占云文化ceo钟立言的秘书，第三次见面了。”她仍坐在那里，如空姐坐姿一般双腿交叠，说话时还温和的朝着他招了招手。
可房耀轩就是从她如此软糯的态度中，看出了一丝胜利者的炫耀得意。
他腮帮子咬的更紧了，转头看一眼堵在门口的庞亮，眼神沉了沉。
即便他摆出这样凶巴巴的表情，鞠礼也丝毫不害怕。
房耀轩段数实在太低，即便板起脸来，也像个要发脾气的孩子，跟钟老板冷脸时的气势天差地别。
“要占用一会儿您的店啦。”鞠礼回头看向琴行老板。
“随便用，反正今天下雪，也没什么生意。”琴行老板说罢，将脚边另一个小凳子朝着房耀轩踹过去，乐呵呵道：“坐。”
随即，他走到自家店铺柜台前，抱着膀微笑着看热闹——摆明了是对自己的富二代朋友见死不救。
房耀轩无奈的瞪一眼朋友，拽过凳子，坐在凳子上仍不说话。
他这个表现，倒是很符合喜欢闹别扭的富家子形象。
鞠礼垂眸笑了笑，然后转过身面对他，想了想才开口道：“大概几天前，我们跟玉隆发行签了份合同，联合制作《特种兵王》的电影。电影男主角是陈昊宇，我相信你知道他。”
“……”房耀轩。
“房董事长在签合同前，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让你演这部电影里最具人气的男性角色之一。合同已经签了，因为你是玉隆旗下的签约演员，是有义务遵照合同需要，明天进组参加开机发布会的。”鞠礼像一个在给学生讲道理的老师。
“……”
“不过如果你是个哑巴的话，倒是应该可以退出剧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房耀轩被激怒，站起身瞪向鞠礼，仿佛要攻击她。
庞亮立即向前一步，仿佛下一刻就会冲过去抓住房耀轩暴揍。
房耀轩见庞亮往前走，瞅准机会便朝着庞亮身后的门冲去，庞亮立即转手一把按住了门，幸亏他长手长脚反应够快，不然恐怕让房耀轩逃走。
鞠礼微微眯起眼，她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一直跟这个面对问题只会选择孩子般的逃避方式的大少爷捉迷藏？
她也没有那么多闲心。
而且眼看要傍晚了，她还要跟老板去吃晚饭呢。
房耀轩被堵住门，眉峰耸起，回头瞪鞠礼。
“我劝你不要再逃了。”她眼神凉下来。
“……”房耀轩皱眉，眼神凶狠。
“我担心你这样跑下去，再也没有人能找得到你。”鞠礼毫不畏怯的回瞪回去。
“……”房耀轩瞳孔收缩，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难道能要让他彻底消失？
他……他可是公众人物，她不能这样对他！
莫名的，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起。
现在他是父亲完全找不到的状况，也就是说，如果遇到危险，他爹也无法庇护他。
一想到这一点，他浑身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戒备又惊惧的喝问：
“你什么意思？”
虚张声势的大喝之后，他一步跨向琴行柜台，站在了朋友身边。
鞠礼打在腿上的手指在裤子上抠了抠，她就吓唬吓唬他，他也太胆小了。
“我知道你想唱歌，追求自己的梦想，是要寻找所有可以利用的机会，找准一切时机去努力寻求出路的。躲着你爹，躲避你的责任，不叫追求梦想，就只是逃避而已。”她皱眉瞪着他，眼神带了丝轻蔑，“既然不想被房董事长操控，当年你为什么要跟你爹签经纪约合同？”
“他答应我让我去唱歌。”房耀轩有些愤怒道。
“那你现在就应该学会，哪怕是自己的父亲，也应该要防备。”她又道：“但合同签了就是签了，白底黑字明明白白。”
“……”房耀轩双拳紧攥，脸涨的通红，又羞又愤，仿佛下一刻就会脑溢血倒地，化成个喷涌的火山。
“想唱歌在哪里都能唱，多少参加选秀的人能出头，是靠在国外留学的？
“白天宝说你想出国去学音乐，我就想问问你，你现在唱不了，出国回来就能了？
“你自己的核心问题是出国镀金能解决的吗？
“还是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用你爹的钱出唱片，唱片扑了，再用你爹的钱出去游学？
“你拿到再好的资源，再好的机会，又如何？不过是浪费时间，逃避真相而已。”
她眼看着自己越说，房耀轩的脸充血越严重，却依然不留情面。
到最后，甚至还补了两个字：
“懦夫！”
房耀轩气的目呲欲裂，整个人处在爆炸边缘。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那……那是给我写歌的人根本没用心，全都是拿钱糊弄了事。”
“我写了3首歌，你挑一个。”她突然从包里抽出三张纸，朝着他抖了抖。
“……”房耀轩先是愣了下，随即像终于找到了场子，他冷笑一声，“你？钟立言的秘书？写了三首歌？哈哈哈，那些知名词曲作家都写不出，你算老几？”
“……”鞠礼脸色沉下来，眼神微敛，目光凝聚仿佛化成两把剑光。
这时站在柜台后抱着肩膀看热闹的店主突然动了，他朝着鞠礼伸手，礼貌问询：“我能看看吗？”
表情很是兴味，显然很想看看秘书写出来的歌是怎样的。
房耀轩轻蔑的目光便也转向店主朋友，时不时还要生瞥一眼鞠礼，以彰显自己的敌意。
庞亮站在门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店主朋友手里拿着的三张纸。
那就是三张很普通的纸张，背面甚至还印着宾馆logo——显然就是鞠礼随手从宾馆房间提供的本子上撕下来的。
他脸上现出几分尴尬，写歌词这种事有点像中二时期写诗，要是写的不够好，那都是一顶一令人尴尬的事。
鞠礼居然写了诗……不是，是歌？！
房耀轩和庞亮都将目光落在店主脸上，一个紧张害怕店主露出不屑表情，一个期待着店主露出不屑表情。
鞠礼倒是很放松，转身面对了钢琴，又跃跃欲试的按下了一个键，发出一个音，她脸上立即露出愉悦表情。
小时候家里穷，加上需要照顾弟弟，乐器、画画这些烧钱的爱好都不太合适拥有。
现在看见钢琴之类的，都觉得很美好向往，也算是她奢望却不可得的‘白月光’。
2分钟过去了，店主还捏着第一张纸看，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像是纸张上写的是什么外星语言似的。
很难懂吗？
房耀轩开始有些好奇。
再看店主的表情，丝毫没有预料中的轻蔑或者玩笑意味，反而很是郑重。
黑瘦店长原本是叉着腿很随意的坐着，此刻却挺直了背脊，仿佛有什么事让他提起了精神。
房耀轩紧紧盯着店主朋友，见对方第n遍看完了这一页纸，又将视线调到纸张上方，做出要再看一遍的姿态。
“怎么？”他耐不住的开口，语调里多些不确定。
什么意思？很好看吗？要看这么多遍。
店主朋友抬头看了房耀轩一眼，抿着唇什么都没说，表情却很有些复杂。
他又看了眼手里的这一张，才有些依依不舍的将之递给了房耀轩。
“？”房耀轩挑眉，他还从没在朋友脸上看到过这样难以言说的表情，好奇的一把接过那一张纸，他认真阅读起来。
歌曲名叫《孤独的梦想》，看到第一句歌词，房耀轩的心里就开始发疼。
夜空里有星芒，
人海，喧嚣，繁闹，
伸手触黑，四野寂寥，
我背对着所有人站在这里，
只有不成熟的幼童看着我微笑。
这一段他读了几遍，脑海里浮现从小到大自己无数次发声，想要唱歌，可在父亲眼里，这都是他的幼稚胡闹。
太多次，太长久的处在那样被人支配的生活中，他甚至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
哪怕是身边的狐朋狗友，虽不至于像他爹那样大力打击，但他能从他们轻慢的眼神里看到不以为然。
即便身边有许多许多人，即便生活在最热闹拥挤的城市里，他也会有胸臆无处宣泄的憋闷感。
甚至无助和痛苦。
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昭愿意理解他的执拗，无邪笑着说房耀轩肯定能当大歌星。
捏着这张纸的手指慢慢用力，纸张微微抽皱。
他一行一行往下读，放下了成见，抛开了跟鞠礼的争斗心，
沉浸在了字里行间所传达的情绪中。
这好像是专门写给他的歌，仿佛是最懂他心事的人，帮助他在直抒胸臆。
读完第四遍，他抬起头，鞠礼正转过来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又伸手跟朋友要来剩下两首歌，继续阅读。
“？”庞亮瞧着房耀轩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好奇的看看鞠礼，又看看店主，最后看向房耀轩手里捏着的纸张。
难道鞠礼还写的很好？
如果连歌都能写，鞠礼还当什么秘书啊？
不管是靠着在大燕京找人这个能耐，去个什么神秘部门；
还是靠着写歌词的手艺，当个牛b幕后人。
不都更爽快吗？
正这样想着，庞亮就听鞠礼手机铃声响起，她看见手机来电后抿唇很隐秘的笑了下，随即接起电话——
“老板。”她声音有些低，但因为房间里很静，大家还是能听的清。
“嗯，差不多搞定了。”鞠礼即便对着大家，但听声音还是能听出笑意来。
庞亮一脸羡慕的看着鞠礼，心道：钟老板竟这么器重鞠礼吗？他可从没听说过，老板会主动给人打电话询问工作状况的。
而且从鞠礼的反应看，钟老板态度似乎很好，肯定一点也不凶。
哇！怪不得鞠礼这样的大才要当秘书。
被ceo如此看重，是他他也愿意当秘书。
房耀轩也从歌词中抽离神魂，朝着鞠秘书望去。
“房耀轩人很好的，嗯，我们一见面他就表示愿意立即赶去剧组，很通情达理。”鞠礼又道，语调轻快。
“……”房耀轩露出个‘黑人问号脸’表情，心里默默质问三连：
说谁答应了要进组？
说谁通情达理？
说谁人很好呢？
“好，我这就发地址给您。”
“好的，老板拜拜。”
她终于挂掉了电话，转头就见房耀轩正一脸苦大仇深表情的看着她。
“？”她挑起眉，一副无辜模样。
“……”房耀轩。
“这个歌词是你写的？”他问。
“不然是房大少您吗？”她笑着一歪头，明明是可爱表情，却充满了嘲讽意味。
“……”房耀轩。
“没有谱曲？”他问。
“嗯，我不会谱曲。”
鞠礼虽然使用文思神笔写出了三首歌词，但文思神笔的作用是调动你从小到大接触过、见过的所有信息和知识，挖掘出你大脑中深藏的记忆。
把所有有用内容集中，让你在短时间内成为记忆力超群，连曾经随便扫过一眼的只言片语都能记起的、知识储备超强的天才。
所以她可以写出歌词，因为至今几十年人生中有非常多的琐碎或完整的文学储备。
可像谱曲这种她几乎没接触过，也没怎么系统学过的知识，她是无法使之从无到有的。
“你可以找由正鹤啊，你们钟老板发小，知名音乐制作人。”房耀轩认真思索后，提出非常有意义的建议。
“……”鞠礼挑眉，她老板居然有个音乐制作人朋友？
房耀轩点了点头。
“所以，这三首歌，你选一首？”她收起手机，问他。
房耀轩一下被问住，他方才还在对她冷嘲热讽，现在却立即愿意选一首歌了，属实有些打脸。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三首歌词都写的很好。
——都是有灵魂的文字，只读起来都觉得有情感、有力量，若能谱以合适曲子，它们一定都能成为足以打动人心的歌曲。
现在，他面临的最大难题绝不是‘是否接受鞠礼的提议，选择一首歌，然后乖乖跟她进组’，而是‘这三首歌，该选那首好’。
因为，三首都实在很打动他。
一首谈梦想，一首谈爱情，一首谈热血男儿友谊。
他都想唱！
“能不能三首都给我？或者，多少钱？我买！”想到这个可能性，他激动的挺直背脊，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
鞠礼嗤一声笑。
房耀轩立即意识到自己显得太沉不住气了，脸不自觉红了红。
“另外两首歌我会留一首给自己的朋友，还有一首可能要考虑下谱曲之人的想法，房公子还是选一首吧。”鞠礼好整以暇。
“……”房耀轩抿着唇无奈的叹口气，低头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我选《孤独的梦想》。”
不一定所有人都对爱情和友谊有超强认同，但梦想一定是每个人都曾拥有过的。
也唯有梦想，才是每个人一生中最难越过的隐痛。
他觉得唱梦想，最能帮助他抵达‘目的地’。
“好，那房公子跟庞亮进剧组，好好拍戏，我这边曲子谱好后，立即联系你一起安排后续录音和发行推广的事怎么样？”鞠礼靠在窗边，穿着一身圆滚滚的，站在极有质感的墨绿色窗框边，像个画中的唐朝美人。
“……好。”房耀轩转头扭捏的看了眼庞亮，奈何他心里再怎么想酷酷甩一句‘老子不去’，但利益当前，他也只好委曲求全。
“那太好了，明天开机发布会上见。噗呲……”鞠礼捏着面纸，姿态温柔自然的擤了下鼻涕，随即将被揉成一团的纸甩手抛进边上垃圾桶里，迈开步走向房耀轩，朝着他伸出右手。
“……”房耀轩瞧着鞠礼一系列动作，俨然看到早期香港警匪片里周润发用钞票点烟，一样的屌屌的。
哪怕鞠礼是擤鼻涕，可她那潇洒从容的表情和身体语言，真如出一辙。
不情不愿的跟鞠礼握了下手，他依依不舍的将另外两张歌词纸递给鞠礼。
鞠礼看了他一眼，笑着将三张纸都收了回来。
曲子还没谱呢，他拿着歌词有什么用？当诗熟读背诵吗？
“……”房耀轩。
拿过自己包包，挎在肩膀上，看着房耀轩跟店主朋友说话告别。
她走到房耀轩身边，拍了拍房公子的肩膀，笑嘻嘻道：
“你看，除了逃跑外，也还是有其他办法的吧？”
“……”房耀轩羞窘的躲闪开眼神，扭了扭肩膀，也躲开她的手。
“你看，秘书也还是能写出不错的歌词的嘛。”她又拍了拍他另一边肩膀。
“……”房耀轩羞的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扭捏的再次错身躲避她手。
“……”鞠礼扯唇笑笑。
不是，房公子你这个样子，搞的好像我调戏你似的。
我就是说两句风凉话，收割一下赢家应得的快乐而已。
你道个歉，说两句‘鞠礼真棒’‘鞠礼最牛’也就行了。
害什么羞啊……
她牙酸的转开视线，房耀轩不给她继续‘羞辱’他的机会，推开门走了出去。
庞亮目睹房耀轩态度变化全程，此刻只觉得胸腔里盈满火焰。
他目光灼热的望着鞠礼，想要开口问她能不能约会试试，却见鞠礼仿佛看穿他心情般，朝着他摇了摇头，又伸出小白手指了指门外。
他嗫喏着启唇又闭嘴，最终只留下聚：“夫人牛b！明天见。”便转身朝着房耀轩追了出去。
鞠礼松口气，这才抱着包包再次坐在钢琴前边，乖乖等钟老板来接她。
“我教你弹欢乐颂吧？”店主将抱胸双臂展开，笑着道。
“我连乐谱都看不懂，能学吗？”鞠礼挑眉。
“随便弹弹，数键背规律着也能弹下来。”
“好啊~”
……
……
在庞亮开往剧组住处的车上，房耀轩转过头，有些失神的问：
“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追踪器？卫星天网？还是什么东西？”
庞亮转头看了他一眼，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
“……”房耀轩皱眉瞪视，他都被抓住了，答应乖乖进组乖乖拍完电影了，怎么还向他保密呢？
“不过……”庞亮犹豫着开口。
“！”房耀轩立即瞪圆了眼睛，坐直身体，认真专注倾听。
“好像鞠秘书弟弟以前是快递员。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是燕京的快递。”庞亮转头看了房耀轩一眼，见对方目光灼灼，立即被鼓励，用更加深不可测的语气道：
“送快递啊，朋友遍天下！丐帮懂吗？”
“……”房耀轩皱眉听着，一边缓慢点头，一边陷入沉思。
他仿佛打开了另一扇神奇的，自己以前从不知晓的新世界大门。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第176章 父爱如如山
入夜，太阳带给大地的温度渐渐消散，风吹起来，夹着雪花，北方寒冬的威力慢慢释放出来。
人站在室外，吹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当房耀轩被庞亮护送进剧组时，玉隆发行这边，白天宝派出来蹲点堵人的青年们，还在寒冬中苦苦守候。
房耀轩朋友不少，有的朋友住独栋别墅，家门口除了能挡风的树外，没有任何其他可以让人暂时保暖藏身的地方。
在这里堵人的便只能站在风雪中，瑟缩在树边，潜伏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期待，下一刻房耀轩就出现在门口，让他们抓住。或者下一刻就接到电话，说其他兄弟已经逮住了房耀轩。
可令人绝望的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蹲守的人冻的浑身发抖，脚都快失去知觉，想着要换班去吃饭，最后干脆直接给白天宝打电话。
“白总，咱们蹲到几点呀？”这该死的冬天，实在太冷了。
“蹲到抓到小房总吧。”白天宝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召唤。
“白总，今天实在是太冷了啊。”
“多穿点。”
“……”这t是多穿点能解决的吗？
挂了电话，不光蹲点的人在骂天骂地，白天宝也十分痛苦。
他在纠结要不要报警，如果到了报警的程度，这事儿就有可能爆出去被炒成热闻，这对大家脸面都不好看。
可若不这样，又有什么其他办法？
正是这时候，鞠礼的电话打过来。
白天宝愁的长叹一口气，恹恹的接起电话，强打精神道
“喂？”
“白副总，您把您派出去找房公子的人，都喊回来吧。”鞠礼开门见山道。
白天宝听着鞠礼的声音，以及电话那边传来的音乐钢琴音，疑惑反问
“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房公子我找到了，现在已经在去剧组的路上了。”她说道。
“啊？”
“我不跟你多说了，开机发布会的邀请函应该已经收到了吧？明天欢迎房董事长和白副总。”
鞠礼又道了声别，便挂了电话。
“……”白天宝怔了怔，正疑惑着到底什么情况，手机消息就推送了一条他特别关注的人的微博。
是房耀轩发的微博
命运兜兜转转，好在仍有收获。
？？？
这小子，真的复活了？
……真是被鞠礼找到的？！
……
……
当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停在琴行门外，鞠礼电话响起，钟老板在话筒另一边说“出来。”
她像乳燕投林一般跑出去，只顾得上回头对店主说一句‘谢谢’道一声‘再见’。
直到十几秒钟后，店主才意识到小店里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
说是来找他玩的朋友，大概早已经抵达那个号称根本不想去的剧组。
而他刚收的‘秘书小徒弟’，则更过分。
她所有鼻涕纸倒是都丢进垃圾桶，留在了他店里，可擤干净鼻涕的清新干净的她自己，却是给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来接她吃饭的神秘老板的。
长长呼出一口气，店主发现，自己白白看了小半个下午热闹，最后什么都没留住。
……
……
燕京的雪很漂亮，霓虹灯照着的雪花，怎么都丑不了。
在鞠礼确认不冷的情况下，钟立言和她两个人在小雪中漫步了半个小时。
正好吃完饭消化一下。
鞠礼已经跟老板汇报了房耀轩进组的事，也提到了自己之所以找到房耀轩，是因为有人了关于房公子朋友的琴行所在地。
能劝服房耀轩，则是因为她写了三首歌。
雪花簌簌飘落，她跟老板背诵了半首歌词，就满脸涨红，再也念不下去了。
有些词唱出来的话感觉很好，可念出来，就跟念诵古早□□空间的中二宣言一样。
实在是……太羞耻了。
钟立言看着她捂着脸囧的五官团在一块儿，忍不住笑了笑。
在雪中，他拍了拍她的头。
然后路灯光晕一闪，他看到落在她睫毛上的雪花，晶莹剔透，纤薄的令人心颤，仿佛只是呼吸间，它就会碎裂，或者融化。
他的心被刺了一下，有点点痛，又有点点痒。
转开头，他悄悄深呼吸，插在衣兜里的手攥成拳头，拇指一直下意识在搓弄其他手指的指节。
想开口说些什么，让两个人走路的姿势更靠近一些。
可眼下的一切又太过美好，让他没办法打断它。
只是一个瞬息的犹豫，某些氛围再次溜走。
回到宾馆总统套房间，钟立言监督着她吃过药，才在电脑上登录微信，给住在他燕京大别墅庄园里的由正鹤弹出视频。
接通时，视频另一边，由正鹤正饮着红酒听着歌，一副很享受很悠闲的模样。
钟立言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创作。
“难得你居然又主动拨给我，怎么？又想在线视频，相对饮酒啦？”由正鹤调侃。
“有正事。”钟立言皱眉冷眼瞟对方一眼，随即朝着鞠礼招了招手。
鞠礼立即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钟老板身边，礼貌道“由老师你好。”
她声音软软的，虽然挺直着背脊，努力维持从容模样，但眼神间的柔和以极，看在由正鹤眼里，还是像个小媳妇。
“卧槽？这么突然的吗？”由正鹤惊了下，目光在钟立言和鞠礼直接梭巡。
哇！
上一次视频他的时候，还是喝闷酒暗恋。
这一次视频聊天，就已经是在他面前出双入对炫幸福了吗？
“？”鞠礼挑眉，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官宣吗？”由正鹤笑眯眯看着鞠礼和钟立言并排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想，怪不得钟立言还担心自己老牛吃嫩草，原来小女朋友这么脸嫩啊。
他心里揣着隐秘的愉悦情绪，八卦时人总是有点兴奋。
好像有点眼熟啊？
咦？
这不是钟立言那个小秘书吗？
哇…钟立言这个兔子居然吃门前草，还是这么靠近门的！
不过，这小秘书看起来怎么跟个高中生似的，工作之外不施粉黛的样子，也太粉嫩白皙小可爱了吧？
“啊？”鞠礼疑惑。
“这是我的秘书，叫鞠礼，她写了三首歌，想找你谱曲。”钟立言怕由正鹤满嘴跑火车，率先开口说道。
“啊？”这回轮到由正鹤疑惑。
不是向他这个朋友，宣告脱离单身？？？
“是的，由老师。占云这边最近在筹拍《特种兵王》电影，我为电影写了三首歌，可是我不会谱曲。正巧钟老板认识您，这才想到找您合作。”鞠礼忙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由正鹤有点失望，透过摄像头朝着坐在鞠礼身边，好整以暇围观的钟立言看去。
他抿着唇盯着钟立言看了一会儿，突然又笑了。
他将自己上次在办公室里看到鞠礼，说她像个小野马后钟立言的反应想了想。
又考虑到钟立言其人是多么的禁欲，多么的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么晚了，他居然还留秘书在自己宾馆房间，这可不是上下级一起出差而已，这就是钟立言对小秘书的接纳啊。
要不是这小子心里喜欢，就算为了工作方便，最多也是把她安排在隔壁吧？
他可不像是为了方便，就会把自己不喜欢的人放在随时看得见的地方的男人。
钟立言绝对是喜欢鞠礼的啊。
再仔细看看两个人的坐姿和神态，不难推断，钟立言这个家伙，居然还是暗恋状态！！！
想到这里，他没来由的一阵哈哈大笑。
看着钟立言这个从小到大处处高人一头、先人一步的家伙，居然在爱情上这么青涩被动，如此吃瘪的暗恋人家不敢吭气。
甚至拉着他喝闷酒，现在又拉他过来给小姑娘谱什么曲子。
他实在觉得……神奇的有点解气。
哈哈哈！
“？”鞠礼完全呆住了，她转头看看老板，又看看大笑不停的由正鹤，有点傻眼。
玩音乐的天才制作人，都这么……神经兮兮的吗？
这是喝醉了？
她刚才没说什么搞笑的话啊。
“……”钟立言皱起眉，脸色微微黑沉，不耐烦的踢了一脚桌子，放在桌上的电话晃悠了下。
由正鹤见视频画面摇晃闪烁，知道钟立言恐怕是发威了。
他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开口道
“我是很贵的。”
“我们会支付您酬劳。”鞠礼忙开口。
回宾馆后，她给钟老板看过了她写的三首歌词，并得到了老板的认可。
届时公司会跟她和由正鹤签约，以买歌的形式请她和他共同创作三首电影歌曲，到时候会根据歌曲最终呈现效果，来确定到底用在片头、片尾还是插曲。
“嗯，那行，你把歌词发给我吧，我现在看一下。”由正鹤点了点头，虽然他对秘书写的歌词并不报什么期望，但朋友追妹大业，他还是要支持一下的。
这三首歌，就当他给钟立言卖个面子，毕竟他还住着钟立言的庄园呢。
“好的，辛苦由老师。”鞠礼便在钟老板的推荐下，加了由正鹤微信，将三首歌发了过去。
由正鹤被鞠礼一口一个‘老师’叫的心花怒放，怀着一种被钟立言暗恋的人尊重的爽感，他装模作样的依靠在钟立言母亲放在别墅里的钢琴上，一脸文艺气息的看起歌词来。
看着看着，他原本那种飘飞的心思便收了回来。
三首歌词他飞快看过一遍，然后又开始看第二遍，第三遍……
这时候他才想起，钟立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家伙公正到，不像是会为了喜欢的人，就公私不分的人。
如果鞠礼的歌词写的不好，钟立言大概根本不会买，更不会引荐自己给鞠礼认识。
事实上，鞠礼的歌词写的很好，文采不能说是顶级，但想表达的情绪和情感真的太足了。
由正鹤一直觉得，现代的歌词，就是古代的诗歌。
虽说现在不是诗歌的时代了，但歌词取代了它们曾经的地位，仍活跃在这个世界上。
而鞠礼写出的，就是辞藻虽不华丽，但真情实感有所表达，能触动人心的东西。
由正鹤这几年，一直觉得近年的歌词，许多都要么无病呻吟，要么无灵魂的空酸。
还有的无感情的将各种生涩的、看起来文绉绉的词句生搬硬凑，令人尴尬又烦躁。
不得不说，鞠礼的歌词，是有灵气的，青涩又动人，而且全词有平缓低吟，有澎湃。
他反反复复的读，渐渐觉得那些歌词在唇齿间有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慢慢涌出一些曲调。
他转身伸手便在钢琴上按下几个按键，当曲调流出，他又快速站起身，当当当跑走了。
鞠礼便见视频另一边空荡荡只剩下一架钢琴。
她才转头看向钟老板，又听得视频另一头当当当响，由正鹤又跑回来了，手里拿着纸和笔。
接下来，她就看见由老师一会儿弹琴，一会儿书写，一会儿盯着手机上她传给他的歌词反复念叨，然后再胡乱弹琴、书写……
如此往复循环间，鞠礼给钟老板和自己各冲泡了一杯热牛奶，又一起看了几封邮件。
两个人甚至还将董办提交上来的几个收购计划意向书讨论了一遍——
现在影视寒冬，许多小影视公司快要活不下去，董办那边为这些找投资的小公司做了评估上报。
直到1个小时后，已经晚上七点五十了，由正鹤才又回到摄像头前，他灵感大爆发，已经初步谱好了一个曲子。
“交给我吧，我会尽快谱好发给你们。”
原本的八卦心思完全消失，由正鹤简单跟鞠礼和钟立言聊了两句，就关掉视频，专心忙活去了。
鞠礼便也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想了想便准备回头跟老板说她要回房间看书。
结果，房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鞠礼回头看了老板一眼，见他没有皱眉，这才跑出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虽然上了点年纪，但保养很好，气质很好，着装很有品位的高个子女人。
“您好，是钟先生的房间吧？”高个子女人微笑着问道。
“是的。”鞠礼点了点头，朝着来人身后望去，见对方身后还跟了两个年轻人，仿佛是两个助手。
“钟先生在吗？”高个子女人问。
鞠礼回头看向钟立言，见老板点了点头，她才道“在的，请进。”
女人变带着两个助手进了总统套房间。
“钟先生您好。”
“你好。”钟立言淡淡点了点头，坐在客厅沙发上并没有动。
“请问是谁做礼服呢？”女人问。
钟立言指了指站在客厅边有些茫然的鞠礼。
鞠礼见老板的手指头指向自己，她挑起眉，眼珠来回转了下。
然后那女人就微笑着走到鞠礼跟前，温柔道“女士现在方便吗？”
“什么？”鞠礼下意识询问，随即看向老板，有些迟疑道“做礼服？”
钟立言表情平静无波，淡淡点了点头“年会时穿。”
那女人这才反应过来，钟先生是还没跟这位女士沟通，她瞧了钟立言一眼，抿唇一笑，对鞠礼道
“这位女士贵姓？”
“我姓鞠。”
“鞠女士你好，我们是来为您量尺寸的。钟先生约了我们品牌，为您量身定做礼服。”
“……”鞠礼脸一下微微热起来，这是任务奖励中的‘布料不多的晚礼服’吗？
她没想到是定做……
脑袋木木的，她道一声‘好的’，眼神落向钟立言。
大概是事发突然，她又刚吃了感冒药，有些犯困，没怎么动脑子就晕头晕脑的抬起了手臂。
她看电视里量身的时候，都是这个姿势。
高个女人笑了笑，温柔道“鞠女士要在这里量吗？可能需要您脱掉睡衣…”
“啊。”鞠礼被点醒，脸瞬间涨红。
她不敢看钟老板，单手捂住一边发烫的面颊，忙将微笑看着自己的高个女人和对方的两个助手，一起引到自己房间里。
直到离开了钟老板的视线，她又羞又窘。
偏偏心里温暖的荡漾着一波春水。
“要约你们量身定做，很不容易吧？”鞠礼问。
“还好。一般要提前一个月到两个月约我们上门量身，制作的话大概200个小时左右。”女人声音温柔，语调和缓，令听者如沐春风，显然已经做高端服务行业许多年了。
“提前一个月？”鞠礼有些呆，一个月前是什么时候，老板那么早就约了人上门给她量身吗？
居然保密了这么久，真不愧是钟老板。
可是……为什么呢？一个月前她做什么特别优秀的事，让他这样奖励自己呢？
那时候，安抚未来导演卑微的心这个任务好像还没做呢吧？
“不过钟先生现在是我们的高级客户了，所以给您量身，提前一个星期预约就可以。制作上，我们也会加急优先为您服务。”女人微笑道。
哦，原来如此。
“钟老……钟先生已经选好礼服款式了吗？”
“是的。”
“啊，方便问一下价格吗？”
“十二万。”
“……”鞠礼觉得自己脸更红，耳根更热了。
不，她简直全身都烫。
那样一件礼服穿在身上，她恐怕哪里也不敢随便坐，哪里也不敢随便靠。
伸手摸一下都要避开指甲，拿它当不小心碰一下就可能被引爆的战袍穿吧。
天啊，她参加年会时随便淘宝买件长裙穿穿就好，这件礼服能不能直接套现啊？
她居然要穿这么贵的裙子！
系统还说布料很少……
微微敛目，脑海里浮现方才钟老板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淡然向她点头的样子。
他是那么的好看，气质那么的冷峻又潇洒，还如此大方，待她这样好。
她突然想起儿时自己无数次过年前，热切渴望能买漂亮的新衣裳穿，却总因为旧衣服还没有变小、还能穿，家里的钱得紧着‘吃喝生存需求’——
她爱美的愿望总是落空。
现如今却有一个人，愿意花这么多钱，在年前悄悄预约，买裙子给她穿。
就像他聆听到她许久许久之前，一次又一次的许愿，然后在这样一个下雪的冬日夜晚，来到她面前，实现她的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作者采访一下，由老师对鞠礼的印象怎么样？
由正鹤刚开始觉得鞠礼很可爱，然后……然后我发现，她很容易激起别人的工作狂属性啊！我跟她没聊两句，就没再喝酒看片瞎弹钢琴了。我开始埋头写曲子，甚至熬了个大通宵……
作者……这是什么评价？
由正鹤这就是我对鞠礼的印象啊。鞠礼使人专注工作！
作者……
……
小剧场2
作者钟老板，您这样是做什么？
钟立言？
作者买礼服啊。
钟立言……（不屑于回答）
他准备将小秘书缺少的所有父爱，也一并补给她。
那些年少时，她没能得到的所有宠爱。

第177章 令人骄傲的…【3合1】
送走了为她量身的高个女人，鞠礼谢过了钟老板。
因为生着病，钟立言将想加班干活的她赶回房间，让她看看剧，看看八卦，休息休息。
鞠礼一直忙碌于为房耀轩，为《兵王》电影项目奔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任务中要求触动老板5次，让他产生5次‘觉得鞠礼很好’的情绪的任务，也完成了。
即好感度涨至5.
任务【安抚未来导演卑微的心】的奖励被解锁，‘一件布料不多的晚礼服’【发放进度1/2】。
任务【促成大明星立青的成长】【已完成】。
任务【失踪的谐星】【已完成】。
弟弟鞠靖的大明星起步地基，总算敦实了。
鞠礼抚摸着手机屏幕，笑容渐渐温柔，她长吁一口气，心情舒畅了许多。
两个任务一共两片破镜碎片，收起来她一共有4片了，这个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但收集的过程这么艰难，想必会是个非常棒的好东西。
至于无限的卫生巾盒……
取出后，她发现这就是个方方正正的小软包，看起来只能装一片卫生巾而已。
她尝试着抽了几次，这东西里面像有一整个宇宙那么大，虽然容量看起来很小，但卫生巾真的是抽完一片还有一片。
一共抽了10片，她摸着还是软乎乎显示着仍有一片的小包包，心道：她这辈子来大姨妈，是再也不愁没卫生巾用了……
小秘书系统居然还会送这种神奇奖励，真的是……很贴心呢。
奖励物品里还要个不怕冷的薄荷糖1粒。
她取出后便收进了宇宙宝袋。
年会之吻一个，【发放进度1/3】。
望着这个奖励，她眨了眨眼，沉默遐思片刻，关掉了这个任务。
又点开【失踪的谐星】任务，里面有2张幸运大转盘的抽奖券。
她猛灌了几大口专注力保温杯里的热水，感觉全身都热乎起来，她又到卫生间洗了手，抹了香香，觉得自己这也算沐浴焚香了。
这才伏在床上，点开了大转盘。
这次的大转盘居然与往日很不相同，有她没见过的神奇物品，排序也很有趣。
一共8格奖品：
1片点亮大脑的奶片；
宇宙宝袋扩充一格（一立方任意东西无时间流逝存放）；
2片点亮大脑的奶片；
宇宙宝袋扩充一格（一立方任意东西无时间流逝存放）；
3片…；
宇宙宝袋扩充一…；
4片…；
宇宙宝袋扩充一…。
她咬住下唇，盯着4片奶片那一栏看了好半天，奶片真的是好东西，随时都能用，多多益善。
不过很快，她又盯上了宇宙宝袋扩充的那一格。
她的宇宙宝袋能装3个东西，内部没有时间流逝的，可以永久百分百保鲜。
但之前的3格都是只能放神奇物品的，大转盘抽奖的这个，却是可以放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她将装满东西的小小宝袋装在包包里，可以抽出一个安全帽，还可以抽出一套组合菜刀，还可以抽出一个平底锅……
如果夜晚与劫匪狭路相逢，她能瞬间掏出一套战甲来，在跟劫匪殊死搏斗前就把对方吓退。
她抿着唇，又想了许多种放法。
她可以给钟老板带饭，再也不用担心饭菜会凉，或者会失去锅气；
她可以不必背重重的大包，可以背俏俏的小包了；
她可以放个烧烤炉，轻便登山，然后野炊烧烤；
她要是个学生，甚至可以带九年义务教育所有教科书进考场……
鞠礼不敢继续想，她已经在yy过程中笑的合不拢嘴了。
关键是她还没有抽到宝袋扩充的那一格呢，现在简直是想屁吃。
不过她手里有两张抽奖券，8个抽奖选项里，一半都是宝袋扩充格，按照概率来说，她至少能抽中一个吧？
不至于非洲到一个都抽不中吧？
搓了搓手，她一个下扑，啪一下就朝着抽奖按钮戳了下去。
来吧，她要把家里自己喜欢的东西全装进去，随身携带！
让诱人的大奖来的更猛烈些吧！
……
……
第二天早晨，天方亮，鞠礼就陪同钟老板出发了。
发布会邀请了许多人，不乏如玉隆院线的房董事长这样的大佬。
钟老板必须在场，得面子上过得去的寒暄陪同。
等发布会结束，第一场戏也会在会场后的片场直接开拍。
鞠礼昨天晚上抽中了2片奶片，一格扩充格，兴奋的几乎要睡不着觉。
她也不敢真的往那一立方空间里放太多奇怪的东西，只将自己包包里的东西都塞了进去。
这样一来，她几乎等于背了个空包，一身轻松，不要太舒爽！
身轻如燕的鞠秘书，将钟老板送到发布会后的候客室休息后，便开始前前后后的帮忙打点。
化妆室里她看到了一边等化妆，一边看剧本的房耀轩。
走近后她推了推房耀轩肩膀。
“怎么样？还适应吗？”她问。
“不适应又能怎样？就那样呗。”他道。
“歌词我已经交给由正鹤了，后续有进度，我会再联系你。”鞠礼主动反馈歌曲进程。
房耀轩点了点头，心里很熨帖，她大概是知道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所以主动跟他说吧。
其实抛开她抓他抓到他无处可逃外，这小秘书人还是挺好的。
虽然昨天追着他跑吧，但那毕竟也是她的工作。
这样一想，房耀轩便露出了比较和善的笑容。
“谢谢。”他语气也温和了下来，不起刺了。
“不客气，都是生意。”她说罢便准备离开，转念想到什么，她又停顿，犹豫下才开口：
“你跟小昭说你进组的事儿了吗？”
“……说了。”他道。
“嗯。”鞠礼点了点头，还算他不太混蛋，知道跟关心他的人汇报个行程。
“喂，你记得帮我保密啊。”房耀轩有些不明白鞠礼刚才问他话是什么意思，他倒是终于想起来让她保密。
鞠礼回头，有些不高兴的瞪他，人家小昭才高中，他下手也是够早的。
撇了撇嘴，她不冷不热道：“你自己做好自己的本分，比什么保密不保密的都强。”
之所以要保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经济不独立，逃不脱父亲的照拂和控制。
他要变得更强大，更独立，更成熟。能光明正大的为小昭遮风挡雨，更理直气壮的保护自己的爱情，这才像样。
“……”房耀轩被怼，又觉得自己老牛吃超级嫩草是有点不好意思，便略有不忿的闭了嘴。
正巧这时候鞠靖从门外走进来。
鞠礼一看看见弟弟，立即喜笑颜开。
“……”房耀轩瞬间翻了个白眼儿。
刚才跟他说话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么一跟立青说话，就眉开眼笑的？
这女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那边鞠礼并不知道房耀轩的柠檬心理，她抬头看见弟弟本来很开心，可紧接着便看到了他眼底的青紫。
“最近熬夜很厉害？”她问。
“你嗓子怎么哑了？感冒了？”鞠靖不答反问，皱起眉便伸手朝着她额头探去。
房耀轩看见这一幕，立即在心理哇哇大叫。
天啊，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鞠秘书居然还敢嘲讽他撩了个年幼的女朋友，她还不是在剧组里跟男明星眉来眼去。
这立青是占云的签约演员吧？哈！怎么着？吃自己窝里的草啊！
鞠靖余光瞧见房耀轩时不时转眼睛看他们，便带着鞠礼到了隔壁小休息间。
“吃药了吗？”他问。
“吃了，现在快好了。”她伸手在他肩膀上就是一巴掌，“这阵子每天睡多长时间？”
鞠靖被打反而笑了起来，瞧见她这么有劲儿，就知道准没事。
他伸手揉乱她披肩发，随即往边上的沙发里一躺，伸了个懒腰，浑不在意道：“每天要写剧本，剧本写好了还要改拍摄本，还要陪陈昊宇画分镜头，设计转场等等，加之各种会议。还得跟着一起练功，早上晚上得跑步。”
说罢，他撩起衣裳，戳了戳自己小腹，“看，这是什么？”
“腹肌。”她答。
“哇，鞠礼真聪明，连这都知道！”他哈哈笑笑，虽然疲惫，但心情很好的样子。
人在做自己认同的事，又未来可期，精神状态总归不会太差。
“傻子。”鞠礼笑着坐在沙发边。
“听说房耀轩是你找到的？”他问。
“嗯，找他费了不少事。这家伙一门心思想唱歌，不过看起来倒是个当谐星的好材料。”
“是吗？我跟他还没怎么接触，就昨天见到打了个招呼。”
“现在这种工作状况，感觉还喜欢吗？”
“还行，挺有冲劲儿的。”他长舒一口气，傻笑了下，随即拉住她袖子，“伸手。”
“？”她挑眉，疑惑看他。
“快点。”
她便摊开手掌。
“之前紫薇姐帮我接了个广告片男主角——周ss的情人节宣传广告片。除了酬劳，还送一件小礼物，我要了一对耳环。”
他说着，将一个绒绒的小盒子放在了她手心，又弯着眼睛，轻声笑着说：
“不是很贵。”
鞠礼立即高兴的接过来，迫不及待打开看，是一对铂金心影四叶草，很漂亮。
她笑的合不拢嘴，来不及说谢谢，急切的将它们带上了耳朵。
随即，她摇晃脑袋，让耳环跟着她悠悠飞荡。
“好看吗？”
“我姐真是个甜妞。”他扯唇笑
原本有些害怕她不喜欢，毕竟也不知道自己这种直男审美能不能被她看得上。
瞧见她这个高兴的立即戴上的样子，他就放心了。
心满意足，温暖无比。
他歪着身子，笑意满满的看着她。
两个人又开始闲聊，企图补足这阵子各自忙碌，缺失了的那部分生活。
“陈昊宇居然画了那么多页分镜？看样子是真的很下心思了。”
“是啊。”
“大家都很努力啊，我也要加油。”鞠礼忍不住感叹，再次有了紧迫感。
“……”
见弟弟没回应，她回头，却见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抿着唇，看着弟弟睡颜，她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楚。
坐在沙发另一边，她拿着手机做了会儿工作。
然后便掏出了2片奶片，用随身带的小水果刀，将之切成了8份。
她将自己装药的小盒子掏出来，把药用纸巾包好随意塞回背包。擦干净空出来的药盒后，便将6份奶片装进去，药盒的贴纸上写好‘熬夜时/后吃一粒’。
十来分钟后，鞠靖就惊醒了，心里有事的人是很难睡很久的。
他揉了揉头发，坐起身看见她先笑，笑完了才声音有些哑的问：
“我睡了多久？”
“十三分钟。”鞠礼说罢也伸了个懒腰。
“今天有我的戏，发布会还要上台，我去化妆了。”他利落起身，大掌按在她脑袋上一个顺时针拨弄，她才柔顺了没一会儿的头发，又被他拨的乱飞了。
鞠礼拉住他，先塞了一粒奶片在他手里，“吃掉。”
“？”他挑眉，掌心放在鼻息前闻了闻，“好香。”
随即便直接吞了，特别乖。
然后她才将小药盒塞他手心，“以后熬夜厉害的时候，和熬夜后特别困，可仍要工作时吃，提神奶片，很有营养，很好用。朋友从国外帮买的，很珍贵很珍贵。”
“好嘞。”他开心的将药盒揣兜里，笑着道一句‘还是我家大姐知道心疼人。’便出了小屋去化妆。
鞠礼松口气，总算放心了些。
有奶片，那臭小子应该不至于身体出问题。
现在年轻人猝死的特别多，熬夜、胡乱吃东西、高负荷工作，各种各样糟糕的生活习惯，很伤身。
好在她还有神奇物品点亮大脑的奶片，在他最忙碌的这阵子，保住弟弟的狗命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眼睛一弯，她笑了笑，伸手拨了下耳环，又拿起手机照了照镜子。
她这才出了小休息间。
……
走出去迎面就碰到匆匆跑过的陈昊宇，她才要跟他打招呼，他就一道影子般跑走了。
望着朋友似乎瘦了的身形，她叹口气，真正追梦的路上，谁都不轻松。
帮胡璟招待了几位客人，帮二师兄分发了下名牌到发布会坐席上。
见行政部将她的名牌也放在了第二排，她想了想，跟二师兄商量了下，把自己的名牌拿掉了，将一位剧组内部小领导的位置前移了一排。
“我无所谓的，这个座位还是优先剧组工作人员。”鞠礼拿开自己的名牌，笑着道。
这种发布会座次都是很讲究的，越坐前排，表示地位越高。
许多人会在心里较劲儿，想往前靠。
有好的前排位置，还是留着拉拢人心，送给那些需要好好安抚、认真干活的剧组人员比较好。
对于鞠礼来说，很多权利和利益都是要争的，但这种无所谓的地方，真的没必要。
“懂事，谢啦。”朱敬一拍了拍鞠礼手臂，便转身跑掉了，他还有一堆事要做。
鞠礼看自己能帮的也差不多都搞定了，便捏着自己的名牌走向后面的会客室。
路上她找到热水壶，接了一杯温水。
回到老板身边时，将温水放在他面前，她便乖乖坐在他身后，在他跟房运等人聊天时，做微笑牌背景墙。
到了时间，大家才一起就座。
小型发布会不会直播，但很多照片会流出做宣传推广。
陈昊宇的经纪公司邀请的媒体阵仗，甚至比占云、爱果和玉隆这三家投资方的还大。
第一次转型当导演，又是很不错的三家投资方，编剧也是老前辈周牧，整个局攒的很好，极具逼格。
显然，不好好宣传一下是绝对不行的。
原本鞠礼以为很短小的发布会，被陈昊宇、房耀轩、女主角等多个需要宣传素材的人一丰富，就变得非常长了。
钟立言上台讲话的时候，唇色有些苍白。
老板就吃了个早饭，一大上午过去，只怕早饿了。
待他讲完话，站在边上等主持人与导演陈昊宇他们交流时，鞠礼悄悄走上台，站在老板身边。
趁所有人都没往这边看，她快速将一块儿奶糖塞进了钟立言掌心。
他转头悄悄看了看她，见她点头，他微微敛目，趁人不备将奶糖塞进口中。
甜味散开。
小秘书悄悄走下台，又站在台下乖乖等待。
他舌尖抵着柔软的奶糖，品着奶香和醇厚又不腻的甜味，心情也舒畅起来。
饥饿缓解，疲惫稍褪，他的嘴角甚至出现微笑的弧度，是向上的。
……
……
开机动员会结束，钟立言带着鞠礼一道送别玉隆发行的房运和爱果视频的盛勇。
令房运吃惊的是，盛勇这样的创始人，在离开前，不仅跟钟立言握手道别，竟还主动朝着鞠礼伸出手，与一个小秘书温和相握，认真说再见。
房运转头深深看了鞠礼一眼，想到自己团队找房耀轩找了许久毫无头绪，鞠礼出动后，一天就将儿子拿下。
现在他想看看那个小兔崽子，还要来剧组才见得到。
抿着唇，他对鞠礼的认知也有了一些变化，虽尚不能算是认同或尊重，但至少算是入了他的眼，得到了一点点看重。
鞠礼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礼貌温和的做好自己本分。
抱着钟老板的羽绒服，她陪着老板穿过长廊，来到另一边片场。
许多剧务们奔波忙碌着，他们或抱或背或几人一起扛着各种器械，来来回回的布置，大冬天穿着背心在并不算很温暖的室内，一层一层的出汗。
印着《特种兵王》字样的红色t恤被汗水打湿，氤泅成更深的颜色。
宣传部的摄影师将剧组里忙碌的一幕幕，从各种不同角度拍下。
穿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终于来到了导演所在。
陈昊宇看见钟立言，便立即站起身打招呼，大明星难得的礼貌客气。
顾真跟现场的摄像等讲完视角，又与副导演沟通了一下其他布置，这才走回来跟钟立言招呼。
鞠礼眼尖的发现，顾真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弟弟做过最终修正的拍摄本，每一张文件上都有灰色的立青字样水印。
另一份是陈昊宇简笔画水平绘制出来的导演分镜头，手绘的纸张末尾有陈昊宇的签名落款。
她眼神里带了丝笑意，这两个人一个是她引荐进来的导演，一个是自己亲弟弟，心里有点小骄傲油然而生。
人生只要一直播种，原来就会在不经意间发现收获的果实。
…
顾真和陈昊宇一起坐在几台小电视设备前的小马扎上，副导演也找了个小马扎给钟立言。
钟老板曲着长腿坐在马扎上，看起来有种神奇的接地气感，莫名可爱。
副导演还要给鞠礼拿马扎，她摇着头拒绝了。
大家都很忙，她没有那么娇气，在这种场合还要别人关照。
她站在小圈子外，看着四个男人凑头，三个依次讲，钟老板默默听，时不时点个头，赞一声，给点回应。
陈昊宇时不时打个哈欠，最后干脆站起来，举起大拇指揉自己太阳穴以提神止痛。
鞠礼想了想，从包包里又取出一块儿奶片——
2片奶片分成8份，6份给了弟弟，她手里就剩两粒了。
趁人不注意，她将不到指甲大的小奶块塞进陈昊宇手里，示意他直接吃。
他朝着她挑了挑眉，但也没多犹豫，直接送进了嘴里。
鞠礼投喂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根本不设防。
见他吃了，她便点了点头，不再打扰，后退一步继续围观加学习。
陈昊宇却有些走神，他悄悄看了看小秘书，发现对方几天不见，就好似瘦了一点，刚才听她说话，好像是感冒了。
他便悄悄跟助理耳语几声，不一会儿助理送过来一杯热水。
他手指朝着鞠礼一指，助理便将那杯热水递到了她手里。
她挑眉接过，道谢后，朝着陈昊宇温和一笑。
他心里暖了暖，没有多说什么，只回头继续跟顾真他们讨论马上开始拍摄的第一场戏。
只一分钟后，他便觉得身体里积郁许久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倦怠感，开始一点点消失。
那种因为好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觉，喝咖啡也压不下去的困倦，突然变成了生机。
仿佛吃了什么回魂丹，他觉得越来越精神，越来越有活力。
甚至眼神都更亮了，也更容易集中注意力。
转头他看了看鞠礼，用口型问她：你给我吃了什么？
鞠礼只歪着头笑笑，并没有回答他。
陈昊宇朝着她做了个鬼脸，两人无声的互动了十几秒。
边上的宣传人员将这一幕拍了下来，心里想着的内容标题是【真朋友不需要讲话，就能心灵相通】。
不仅宣传人员捕捉到了这有爱的一幕，钟立言也捕捉到了。
他皱了皱眉，手指不耐的在膝盖上点了点。
正这时，鞠礼轻轻拍了拍钟立言肩膀。
他有些不高兴的回头，就见小秘书将陈昊宇助理给她的热水，转手送给了他。
看着小秘书甜笑着示意他喝，他心情于是又复杂的转了个弯儿。
微微一笑，接过热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见陈昊宇盯着他手里的一次性水杯看，钟立言觉得心情又更好了一些。
捏着水杯的手，都被陈昊宇略酸涩的眼神看的温暖舒适了。
……
……
邱芳今天也在剧组，她陪着胡璟忙活到开机，终于可以功成身退。
跟钟老板和鞠礼打了声招呼，把她这边处理的合同和一应事项转交给胡璟，便悄悄离开了剧组，回去忙自己的项目了。
开机发布会落幕，所有工作人员到齐，胡璟也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顾真、陈昊宇和副导演他们的体力活了，剧组内的诸多事虽然还是少了她忙活，但显然她已可以退出主场。
剩下的工作按部就班，再也不需要提心吊胆，通宵达旦。
忙活完发布会，她带着庞亮和其他几个执行制片把所有工作及规划过了一遍，将发布会后续收尾工作交给朱敬一，便溜达到鞠礼身边，看导演导戏。
胡璟拢住鞠礼的肩膀，将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了小秘书。
“什么？”鞠礼低头，一边接过来，一边问。
胡璟悄悄凑到鞠礼耳边，柔声道：“爱马仕，铂金包，百搭橙色。”
她最后甚至补了一句：“比钟老板送你那个，贵多了。”
鞠礼不敢置信抬头。
胡璟笑着点了点头，用力抱了下小秘书：
“这阵子你帮我忙活的事儿太多了，这项目又没你的奖金，你璟姐也不是个没心的人。拿着吧，你只要背出来，我就开心。”
这要十几二十万吧？
鞠礼拎着礼物，开始觉得它有点重了。
但看着胡璟愉悦的眼神，她没有过多客气，只怕反让她觉得扫兴，便高兴道：
“谢谢璟姐，我立即收起别的包包，一会儿就背新包包。”
胡璟看着鞠礼亮亮的眼睛，这是最生活化的23岁的鞠礼的模样。
简单的开心，自在的愉悦。
胡璟想，自己也算是在慢慢的成为对鞠礼来说，真正亲切的人，而不止是个和气的同事吧。
对比往日工作时，鞠礼雷厉风行，笃定从容的样子。
现在这个因为收礼物而开心的像个孩子的小姑娘，白净红润的脸上，满满反差萌。
她揉了揉鞠礼后脑勺，这才收回手。
……
开拍前的最后时刻，三位‘导演’沟通好所有一切。
万事就绪，陈昊宇终于一声令下。
第一场戏就是鞠靖的戏，文戏。
鞠礼兴致勃勃到场外围观，跟房耀轩站在了一块儿。
房耀轩是抱着学习和分析的心态，一边看一边让自己快速融入环境的。
他转头瞧了瞧鞠礼满脸兴奋笑容，一副小迷妹的模样，撇了撇嘴——看样子她跟他的角度完全不同。
鞠靖拍摄并不顺利，才开始陈昊宇就喊了卡，导演隔着距离连麦沟通，鞠靖认真听着讲解，时不时与工作人员配合做调整。
第二次喊卡，是一个群演步速太慢。
第三次喊卡，是因为一个摄像角度光源不好。
如此几次三番被喊卡，鞠礼都有些心浮气躁，场内的鞠靖却一直耐心又平和。
抿着唇，渐渐的，她面上又浮现出笑容。
弟弟长大了，羽翼渐丰，慢慢是个顶天立地，从容不迫的成年人了。
不仅令人欣慰，简直令人骄傲。
正心情愉悦着，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个立青什么来头？”
“好像是占云亲儿子吧。”
“怎么就亲儿子了？老板亲戚啊？”
“谁知的是老板的什么呢，那不坐在边上盯着镜头看立青演戏，不好说是什么关系。”
“人家长的好看，就行了呗。”
“男2号，没演技就长的好看？呵……”
鞠礼皱起眉。
房耀轩显然也有些不悦，照这么说，他也是个靠爸爸才能进组的关系户。
别人背后bb的时候，他总忍不住心虚，觉得那些人指桑骂槐，好像自己也被骂了。
就在鞠礼准备回头骂人时，另一道声音低喝着打断了那几人的闲聊：
“都闲的没事做是不是？演员都是我挑的，有不满意的过来找我。再让我听到这种言论，就滚出剧组。”
这声音很有些不客气，有够傲慢、够不给人留颜面的。
可若是说这话的是国内一线大流量，还是这部电影的导演，那就无可厚非了。
开口的是陈昊宇。
有些过瘾。
鞠礼转头看向陈昊宇，脸上的笑容像个向日葵。
“？”陈昊宇挑起眉，有些疑惑鞠礼的表情。
可随即，他意识到对方那是在认可自己的行为，便立即昂起头，挺起胸膛，像个骄傲的孔雀一般，得意洋洋的回了个笑容。
鞠礼想：妈妈没有白疼日天哥哥，小奶片没白给！
房耀轩瞧着鞠礼的笑容，撇了撇嘴，原来是对所有人都眉开眼笑，就对自己横眉冷对了。
陈昊宇训完人，站在片场外围，当这场戏再次被喊卡后，他走进片场，跟立青头碰头聊了起来。
时不时的，他还会给教戏，手把手告诉对方表情和动作的细节把握。
鞠礼看的兴致勃勃，眼睛一瞬不瞬的。
只觉得自家朋友也好看，自家弟弟也好看，反正跟她鞠礼沾上边的，都好的不得了。
正默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突然一只大手从后头揪住了她围脖。
因为站在身边的是房耀轩，她本能以为是房公子，转头就是一记恶狠狠怒瞪。
“？”房耀轩一脸无辜，委屈又憋气的回望。
鞠礼这才发现，房公子的双手都在身边呆的好好的，并没有伸向她。
咦？
疑惑着转头，她便看到了钟老板沉着的脸。
“老板？”她忙收起过于丰富生动的表情，礼貌温和招呼。
钟立言沉着脸，眼角余光扫过片场中心灯光聚焦中的鞠靖和陈昊宇，冷声道：
“走了。”
随即，他手一收，半揪半拢的便将小秘书带在身边，捞走了。
俨然揪住乱跑小猫后颈肉的酸霸主人。

第178章 送什么呢？【4更】
鞠礼被钟立言带着走出会场，准备上车前，一个穿着校服蓝色羽绒服的小姑娘，匆匆从一边跑了过来。
鞠礼认识这件羽绒服，和这个瘦高的身材，好像是小昭。
她没有立即上车，而是扶着车把手，转头等小姑娘跑近。
到了她跟前，小姑娘摘掉口罩，果然是简昭。
“鞠礼姐姐。”她乖乖的开口，表情还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来了？过来看房耀轩的吗？”
“不是。”小昭摇了摇头，将手里的一个袋子塞到鞠礼手中，腼腆道：“他让我帮他去买了这个，说要送给你的，感谢你的歌。”
“歌还没谱好曲，也不知道最终呈现到底怎么样……”鞠礼拎着硕大的礼物袋子，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他说由正鹤老师很厉害，只会给歌词加分。”小昭朝着车里一直看着她的钟老板望了一眼，对上那双冷沉的眸子瑟缩了下，转头朝着鞠礼点头笑笑，便伸手做‘拜拜’状，要跑路。
鞠礼眼看着小姑娘要被钟老板吓跑了，忙拉住对方，可她身上好像也没什么能当礼物送给小昭的。
手在兜里一掏，还有一颗方才给老板准备的大白兔奶糖，便拿出来塞进小昭手心里。
“辛苦了。”这么大冷天给房耀轩跑腿买礼物、送礼物，小丫头给房耀轩那个幼稚鬼当女朋友就够耽误学习的了，居然还要帮跑腿打杂，真是不容易。
小昭忙摆手，笑的很可爱，转身一溜烟跑走了。
鞠礼便拎着两个大兜子坐上车。
司机开车后，钟立言盯着她手里两个大小很近似的袋子看了一眼。
“是璟姐和房耀轩送的礼物。”她笑着跟老板炫耀，“璟姐送的是爱马仕包包。”
说罢，又嘀咕“不知道房耀轩送的什么。”
她伸手将被小昭用黑色垃圾袋包裹起来的大袋子展开，发现居然也是爱马仕包装盒。
她挑眉掏出，打开盒子一看……
爱马仕，铂金包，经典黑色。
她张大嘴。
天，突然就有3个爱马仕包包了？
听说这东西是包包里的硬通货，不仅大部分保值，部分款式还升值。
她伸手摸了摸黑色的铂金包，又摸了摸橙色的铂金包，又摸了摸老板送的电光蓝。
相形之下，电光蓝的琳达包，就显得便宜了些。
转头望过去，果然见老板也正盯着她看。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昨天的鞠礼了，她现在是个被资本主义腐蚀的物质女孩儿了。
钟立言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意味不明道：
“你是在收集爱马仕全色号吗？”
鞠礼大囧，她又不是富商太太，怎么会有这种让人脸红的爱好。
她摇头才要说什么，就听钟立言再次开口：
“挺好的，这是对你付出的认可。总算他们还懂点事。”
“…谢谢老板。”从老板的眼神和语气里，听到了认可，心里一美，便笑了笑，下意识开口道谢。
“……”钟立言嘴角压了压。
她谢什么呢？
谢他随口点评吗？
……既然她都开口了，他总要准备点比胡璟和房耀轩这些人送的杂七杂八，更好的东西，才不枉她谢一声。
唔。
送什么呢？
……
……
这天晚上的日报，许多人都写的很丰富。
毕竟有大事发生，发布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所有参与此项目的员工，基本上都就此挥挥洒洒罗列了自己的工作内容，以彰显自己的付出和功劳。
当然，这其中也有如胡璟，根本不需要多写什么，老板也能清楚她有多辛苦。
另一种让人看出不同的，则是像朱敬一等几个人的日报：
【……因《兵王》项目的男主角、男3号的敲定，都有鞠秘书的功劳，是以在发布会安排座次时，行政部和人事部共同商讨，专门将鞠礼的位置放在第二排，以示表彰和认同。但会议当天，鞠礼却主动提出撤掉自己的位置，将第二排位置留给剧组内工作人员，用于鼓励他们在未来的剧组工作中，更积极更认真。
特在此表扬鞠秘书顾全大局、一切以公司和项目为基准的敬业精神，望众位行政部同事向此示范学习。】
——这是朱敬一作为行政部老大，做出的当日总结感想。
钟立言阅读后，专门给点了赞。
许多人都看到了，各有所想，心情默默复杂。
鞠礼有一个小公司群，里面有7个人。
漆敏讷、周玲然等小伙伴都在，全是年纪差不多，常一起吃饭，聊八卦，玩的比较好的。
这个世界奇妙的地方就在，一切都是在变化的。
可怕的地方，也在此。
曾经周玲然建群的时候，大家都还差不多级别，差不多工资，全是小朋友一块吃吃喝喝聚餐玩乐。
可不过小半年的时间，鞠礼从普通秘书，一跃成了经理秘书，升了3级，又有了一个下属，是个不算小的 leader了。
许多人的心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当有的部门的小伙伴连去参加发布会的资格都没有，鞠礼却拥有坐在第二排的资格；
当大家在公司里苦闷干活时，鞠礼却在参加发布会，或者陪着老板风光出差；
当小朋友们才开始背mcm或者mk包包，鞠礼已经背上爱马仕……
太多事让人的心态产生化学反应，逐步积累，久了就成了痼疾，难以纾解，只等爆发了。
事实上，鞠礼从没在小群里，或者朋友圈里炫耀过。
可有些事哪里需要你炫耀。
晚上回到宾馆，她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小群里的伙伴，要近距离拍陈昊宇美照的事。
便窝在卧室小沙发里，将白天拍的照片发在了小群里，给小伙伴们舔屏。
随即，她没等大家回复，便开电脑开始清邮件。
今天发布会结束，明天陪老板到公司开个会，然后在燕京安排些日常工作。
后天返程回江海市，就要开始准备年终述职。
她点开邮箱后，预审了几个邮件，检查了下高蔷的工作，这才回复了hr乔小欣的邮件。
确定了5个面试都安排在明天下午。
才发完邮件，她就收到了小秘书系统的新任务——
任务【找到最合适的那个人】被触发：
任务描述：找到最适合总裁办当前团队的那个新人。
完成时间：3天。
最终任务奖励：破镜碎片1/10，克拉克的眼镜，一套寒酸的拜年礼物。
请问被寄以厚望的经理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什么叫最适合总裁办当前团队的新人？
鞠礼皱起眉，陷入沉思。
寻找处理这个任务的思维路径，她先想了想现在总裁办的状况是什么，又想了想下一步总裁办要发展成什么样子，考虑下总裁办的所有职能，和可能欠缺的部分…
一边想，又一边在纸张上涂涂写写，最后留下最核心的几个问题，和需求点。
她抿着唇，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这才放下纸张，看向任务奖励。
哇！
克拉克的眼镜？
难道是戴上就能放射谁谁死的红光的那种？
……她又不毁灭世界，也不想统治世界，为什么要这种可怕的超级武器？
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怀着期待，她又看向下一个奖励。
直接忽略‘寒酸’二字，她兴致勃勃的看着‘拜年礼物’四个字。
小秘书也太体贴了吧，居然还准备拜年礼物给她。
回家看妈妈，她岂不是不需要买东西了？
嗯，当然，前提条件是得能在面试中选中最合适的那个新人。
又沉思了一会儿，鞠礼关了小秘书系统，点开微信，发现小群里已经有许多人未读聊天记录了。
她点开后从最上面开始补小伙伴们的聊天——
【哇！我老公好帅！舔屏。】
……
【好羡慕夫人能近距离接触日天哥哥，我也想跟他交朋友，呜呜。】
……
【夫人，帮我们抱抱日天弟弟吧，他实在太好看了。】
……
【夫人，燕京现在天气怎么样？我周末准备过去玩，不知道穿什么。】
……
【我的天啊，夫人那是立青吗？我之前看样片的时候就觉得他好帅哦~】
……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鞠礼笑着抿唇。
想着前面大家都是瞎聊，她现在想接话，都是一个小时前的留言了，有点接不上。
便只就着最近一个人的话，回应道：
【是立青，看着可不比日天哥哥差啊。】
说罢，她将手机放桌上，跑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再点开微信，看小群留言，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看见她回复，漆敏讷立即跳出来神夸立青帅气，基因好。
她是知道立青是鞠礼亲弟弟的事的，这就是故意跟鞠礼开玩笑，吹彩虹屁了。
看到这边的时候，鞠礼还是笑着的，看着后面几句夸立青帅的，她也都笑着。
可渐渐的，味道就开始变了。
先是周玲然随口说了句：【啊！夫人都不理我！我要打滚撒娇求抱抱了。】
乔小欣便跟着笑道：【夫人等你回江海的，看我们不按住你蹂躏。】
然后便有人半开玩笑半酸的说：【夫人是不是还在外面应酬呀？饭局有日天哥哥吗啊啊啊啊啊啊我是柠檬精。我咋就没有那么好命，可以跟大明星一起吃饭啊。】
后面紧接着有其他人跟：【夫人日理万机，都没空跟我们聊天了。】
这样的酸言发酵了一会儿，同是行政部的陆清便跳了出来：
【@鞠礼 夫人，你在群里丢个话题，自己跑了，过一会儿回来随便回一句。无视好多姐妹的话，把我们的热情和感情随意践踏，会不会太粗暴，太瞧不起人了？
你是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随便敷衍我们？
你这样太不尊重我们小群里的大家了吧。】
陆清是漆敏讷后面一两个星期入职的，因为跟漆敏讷玩的好，慢慢融入到小圈子里。
大家常常一起吃饭，其实很容易成为熟悉的伙伴。
只是陆清相较其他人，性格更冲许多。
群里尴尬沉默了好半晌，才有人回复：
【夫人是太忙了吧。】
这句话无疑没能真的帮鞠礼解释什么，甚至是雪上加霜。
鞠礼看着后面几个人不冷不热的留言，抿着唇皱起眉。
会有这么大的不满，不会是一日之寒。
她能想象，在某些她不知道的时间里，这些不爽她的人，大概已经无数次私下吐槽了。
问题虽然爆发在她没能及时回复大家，没能很热情的与每个人交流。
但真正的核心问题点，却并非如此。
她抿着唇，慢慢压下自己的火气。
鞠礼朋友不多，能放松交流的人更少。
往日里跟小伙伴们一起无忧无虑吃喝玩乐的时光，她是发自内心很珍惜的。
可人的精力有限，时间有限，有些事她可以做到，有些事却显然不行了。
——要想维护一些注定会对你嫉妒、对你不满的人的友谊，需要付出太多时间和精力。
现代社会一切都是有限的，付出那么多去维护这些人的友谊，恐怕并不值得。
她将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想到一个成语‘其心可诛’，她脸上渐渐露出冷笑。
陆清的话说的真的很有技巧，她将全群的人统称成一个整体，单单把她鞠礼一个人拎出来说事。
说她瞧不起全群人。
这话一说出来，加上往日里潜移默化不停传输这个概念。
搭配上鞠礼自己跟着各种事东奔西跑，的确对朋友有疏忽，恐怕连跟她关系最好的漆敏讷、周玲然和乔小欣心里都会生出不安来——
怕她快速升职，与她们在公司地位上发生变化后，不愿意跟她们交朋友。
甚至瞧不起她们，把她们的热情践踏在脚下。
这种恐惧慢慢会让她们变得生分，再被有心人一挑拨，生分就变成积怨，朋友反而成了有旧怨的难堪关系。
甚至可能成为敌人。
处了半年的朋友分崩离析，鞠礼工作即便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根基也不会被动摇。
可半年岁月里她也付出了真情，也渴望真心交到聊得来的好同事，在许多许多时刻都能做个伴，能互相扶持。
但若被陆清得手了……她在同龄人之间，恐怕会被彻底孤立。
望着手机屏幕，鞠礼眼神深了深，抿嘴的嘴唇拉出了一个严厉的弧度。

第179章 小狐狸&大狐狸
毛爷爷曾经说过，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
所以鞠礼绝不会让陆清把自己的朋友抢走。
毛爷爷还说过，以斗争求团结。
所以，她也不会让陆清想害自己没朋友的阴谋得逞。
该下手她不会手软。
盯着聊天记录又看了会儿，她回忆了下陆清的脾气，分析了下聊天对话中每个人可能有的情绪。
她这才缓慢谨慎的在输入框里打字：
【对不起陆清，无意冒犯。
刚才就是想起小伙伴们想看陈昊宇野生照片，我就发了。
今天站了一整天，腿太酸，刚才去冲了个澡，休息了下，错过了大家的聊天进行时。
刚才也确实漏掉了你问燕京天气那条，没多考虑到你的情绪，真的抱歉。让你不开心了，感到很对不起。
燕京这两天下雪，天气非常冷，风也不小，我前天重感冒到发烧，你周末来燕京的话，一定要穿多点。】
鞠礼没有再多写什么，打完这一段，便直接发了出去。
陆清的语境是全群除了鞠礼以外的人都是一个团体，假设鞠礼瞧不起整个一群人。
鞠礼就针对陆清这一语境做了转换，变成她只是惦记着小伙伴们想看陈昊宇，才发照片。
整个话术里的潜台词就是：即便重感冒，又站一天，但她还是惦记小伙伴的。
而她不断道歉，提到的也都是‘陆清你’，而非‘你们’。
她绝不会把陆清和其他人定位为一个团体。
话讲的明明白白，你陆清自己不高兴了，你陆清自己问的问题没被回答所以不开心了，跟全群其他人可没有关系。
这样一来，其他人也就不会被陆清代表，自然而然会从站在陆清那一边，变回独立的个体。
再来鞠礼一直道歉，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低的位置上，把陆清放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也是向全群的人展示，自己在这个群里，绝不是一个强势群体，更不是踩着其他小伙伴的高高在上的人。
以此降低小伙伴们担心她会恃强凌弱、瞧不起大家的焦虑。
另一方面，反而是全群人都平等的状态下，会发脾气说狠话的那个人，才是强势的一方，也就是陆清本人了。
越是身份高的人的谦逊，越容易被珍重。
越是强势的人的温柔，越容易收获感动。
大家本就怕鞠礼瞧不起人，她要是跟陆清吵架，显出咄咄逼人的样子。
虽然估计会吵赢，却可能失去许多朋友。
相反，她越是示弱，越是温柔低姿态，其他人就越会在认知她很强大后，感到她人很好，很温柔，很爱大家。
每个人都是喜欢交厉害朋友的，只要这个朋友不会欺负自己，甚至会保护自己，那就可以了。
鞠礼发完后，心里便想：
就算不是所有人从陆清的语境中跳出来，站在自己的角度给与认同和同情，至少也能拉回一半的人心。
而接下来，她对陆清的脾气的预判是，陆清恐怕不会接受她的道歉。
因为一旦接受，就表示陆清认同了鞠礼话语背后展示的‘陆清好凶好蛮不讲理’这层意思。
越是不讲道理的人，越是无法接受别人说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果然，鞠礼发出这一条后，还没等其他人出来当和事佬，陆清自己就炸了——
【鞠礼我不是因为你没回复我个人而不开心，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想知道燕京天气，你没回复就没回复呗，我自己去看天气预报不行吗？】
陆清会说这话就表明，显然她看出了鞠礼道歉的话中，旁观者看不出，她这个对话者却感受的明明白白的那根刺——‘其他人都很大方很豁达，只有你陆清小心眼。’。
这也是鞠礼的话里，下给陆清的一个套。
鞠礼就是要激怒她。
【你不用假惺惺道歉，有意思吗？】陆清越发泄火气越往。
【我说话也是为大家开这个口。你有什么事，我们第一时间给你反馈。】
【大家聊什么喊你，你永远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你这是对朋友的态度吗？】为了彰显自己有道理，故意曲解鞠礼的行为。
【上次范颖请你帮忙带咖啡，你直接到了晚上才带回来。拜托都要回家睡觉了你才把咖啡带过来，你还不如不带。你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承诺了害大家期待好吧？玩弄大家的信任很开心吗？】
…
陆清一会儿一句一会儿一句，没两分钟便霸了屏。
鞠礼越是不回复，她就愈加咄咄逼人。
这人每一句话都特别诛心，让鞠礼特别想回怼，但鞠礼都忍住了。
她要是真的开了口，就陷进了陆清完全混乱的逻辑里，被拉成了跟对方一个水平的胡闹中。
而她该有的反击已经结束了，只要她不开口，她上面那句话，就是个‘盖章’加‘休止符’——
无论陆清怎样说，鞠礼都是那个道歉的人。
无论陆清找出怎样的论点论断，鞠礼的回应都是‘对不起’‘不好意思’。
鞠礼猜测陆清会不停拉上去，反复看自己那段话，然后越看越生气，越生气越要骂，越是骂人得不到回应就越气……以致进入一个一直骂人一直生气的可怕循环。
而事实也正如此，像陆清这种发起脾气来唯我独尊的人，就属于吵架时只要对方不真的下跪磕头，就绝不善罢甘休的那种。
当她有道理的时候，会得理不饶人。
当她没道理的时候，她则会想尽各种办法东拉西扯找到道理，就算找不到道理，也会通过‘不停说’和‘超大声’，来想办法压住与她争执的人。
面对这样的人，没有人能真的吵‘赢’。
而当陆清被鞠礼的道歉气的在群里发飙几十条留言，细数鞠礼与大家认识以来做的所有‘不应该’时。
漆敏讷再也受不了了，她直接在群里发言：
【陆清，你别说了，你冷静冷静。】
乔小欣见漆敏讷开言，也立即跳出来：
【鞠礼不是那样的人，陆清你这样有点欺负人了。而且你数落的这些鞠礼犯的错也太夸张了，鞠礼又不是欠了大家钱。大家交朋友啊，平时相处自在就好，哪需要处处考虑每个人那么细小的情绪？谁要是像你说的这样交朋友，不累死？又不是认爹。】
周玲然也道：
【好了好了别说了，大家一起图个开心，何必搞成这样。】
【还有，陆清你不要动不动就拉上我们、代表我们好不好？我可不会因为鞠礼有一次两次在群里没回应我的话，没接着我的话开聊，就发脾气大骂人。】
情绪是很神秘的东西，小伙伴们劝架劝着劝着也劝出了点火气。
陆清原本就气鞠礼不理她，见居然有人跳出来替鞠礼说话，搞的好像她欺负人一样，更气的要死。
瞬间不理智道：
【我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女舔狗。】
【怎么？鞠礼现在升职当经理了，你们就舔成这样？】
【不理你们也不生气，你们拿她当好朋友，她拿你们当备胎，也愿意？】
【哇，你们才是把鞠礼当爸爸吧？】
【我替你们说话，你们倒反过来说我？我真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活该被虐。】
…
她一喷起来便没完，于是又有其他人也觉得过分了，出来劝架。
劝着劝着就劝成了陆清的敌人，被陆清一起训了。
也有特别躲事的，从头到尾不吭气。
但即便是这样性格的，也偷偷私聊鞠礼了。
【夫人，你别气啦，不要在群里回陆清，你越解释，她越来劲。】漆敏讷。
【夫人夫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去吃火锅，不带陆清。】乔小欣。
【夫人你是抢了陆清男朋友吗？】周玲然。
【夫人不气，么么哒。】
…
这些私聊鞠礼的，她倒是都认真回复了。
挠挠头忍不住想：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大概就是与人相处了。
交际压力才是最大的压力啊。
偏偏事事总逃不开人和人。
又过了一会儿，周玲然拉了个新群，其他人都加进来了，唯独没带陆清。
乔小欣立即在群里聊开了过年买机票回家的事儿，大家于是你一言‘我过年不回家，出去旅游’，我一语‘过年不要去三亚，比平时还贵啊’，便热闹的聊开了。
鞠礼也参与进来：
【我也得去买机票了，不然买不到。】
【回我家的机票都比出国还贵了。】
【哈哈哈，你家再跨一步就是俄罗斯了。不如过年跟我回我家吧。】漆敏讷。
…
而原来的小群里，陆清还在喷。
鞠礼甚至能想象到，在陆清家里，这个人脾气火爆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大概会极像砸键盘。
她突然觉得陆清也很可怜，这人性情太爆炸了，一点点不合意都无法忍受，爆发起来又完全失去理智。
这样的性格，恐怕很难与人有稳定的长久关系。
等小伙伴们在新小群里都聊完一轮了，陆清才留下句【一群捧高踩低的舔狗，没意思。】一副自己被排挤的样子，直接退群了。
鞠礼以为陆清退群，这件事就结束了，令她吃惊的是，对方居然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
她皱着眉头直接挂断，对方竟又拨通过来。
“……”
抿着唇盯着陆清的名字看了一会儿，她才接起来。
“喂？”
“鞠礼，你什么意思？一直在群里不说话，不搭理人？你有什么了不起？”陆清上来就骂。
显然这口火气没有撒出来，对于陆清来说，过不去这个坎儿。
鞠礼在群里不理陆清，是不想当众吵架被看笑话，更不想让其他人觉得她以势压人。
可陆清电话打过来骂人，她就不会忍着了。
“我的了不起就是我比你工资高，比你聪明，比你好看，比你人缘好，你有什么意见？”她声音并不高，不似陆清气的吼人。
相反，她语气很平缓，吐字清晰，带着点慢条斯理的气人。
“你他妈——”陆清被梗住，本来以为鞠礼会像群聊一样开口道歉，却不想居然是这种态度。
她张口便要骂人，却被鞠礼皱眉打断：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开始大家都对我有点意见，最后却变成是你众叛亲离吗？”鞠礼问。
“什么意思？”陆清。
鞠礼于是将陆清说话时大家的情绪，和鞠礼说话后大家情绪的变化，一点点拆解分析给了对方听。
陆清无数次想打断鞠礼骂人，都被鞠礼和缓连贯的话语压住了。
待她把道理讲明白，陆清已经气的直哆嗦了。
“你怎么——”陆清咬牙切齿，却又被打断。
“想说我坏？还是要用脏话骂人？”鞠礼冷声打断，不客气道：
“你以为你之前在做什么？站在大家的角度上，挑起所有人对我的不满？你难道是个好人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懂不懂？挂了吧，微信互删，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把陆清气到快爆炸，鞠礼便挂了电话，将对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她想，陆清就算想报复，也联系不上她。
无处发泄的话，以对方的脾气来看，估计能憋吐血吧。
哼哼两声，她磨了会儿牙，深呼吸几次，让自己的火气平复下来。
看了看表，晚上22点。
她站起身烧了热水，冲了杯热牛奶给钟立言，微笑道：
“老板，今天在外面风里来雪里去的，晚上泡个澡吧。”
就是再有自己的小脾气，也不能影响工作。
该给老板准备的牛奶，可不能落下。
钟立言点了点头，然后盯着她一瞬不瞬的看。
她立即get到，老板是希望她帮他倒热水。
也行吧……照顾老板日常起居，是行政秘书不可推卸的责任。
于是，她转身便走进老板的主卧浴室，现帮他冲洗过浴缸，才开始帮他放热水。
转身走出来，发现老板已经把牛奶喝光了。
收起杯子，她才准备把杯子拿去冲洗，就听钟立言问：
“刚才跟谁吵架？”
“啊！”她一下站住。
回想方才跟陆清说话时，为了不让对方打断自己，她声音好像也有提高。
居然被老板听到了。
完了，温柔、和气、理性、可爱的形象岌岌可危。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照实说。
“有个朋友觉得我瞧不起人，就吵起来了，这人想拉其他人一起孤立我，还打电话过来骂我，我就跟她吵了两句。”
语气像个‘跟家长汇报自己为什么在学校跟同学吵架’的孩子。
“……”钟立言看着有些忐忑，又想朝着他笑的小姑娘，伸手朝她招了招。
鞠礼有些不明所以，沉默的走到他身边沙发上坐下。
下一刻，他便不客气的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
鞠礼脸颊泛红，敛目低头方便他揉。
心里却在想：老板是拿她当猫撸呢，还是怎么？
一个男人摸一个女人的头发，总归不是个毫无意义的行为吧？
难道老板喜欢她？
正这样想着，她就听他开口道：
“头发挺厚实的。”
说这话的同时，他收回了手。
像在夸狗。
她有点不满意的咬了咬嘴唇。
“是同事吧？”他又问。
“嗯。”她点头。
“开掉吧，这种欺负同事、损害团队团结的，留着也是祸患。”他果断道。
“啊，不用的老板，我已经反击过了。”她忙摆手，不希望陆清因为她而被开掉。
这种人自己会把自己作消失，不需要脏了她的手。
钟立言挑眉，“怎么反击的？”
“！”鞠礼瞪圆眼睛，恨不得捂住自己嘴，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干巴巴的张了张嘴，又迟疑着闭上。
完了，不仅乖巧可爱的形象岌岌可危，连她狡猾的狐狸尾巴也要藏不住了。
犹豫片刻，对上钟老板幽沉的眸子，她只能说实话。
三言两语快速讲完后，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自己纯良的形象。
却不想老板不仅没有露出奇怪的眼神，反而噗嗤一声笑了。
他那只跟他冷漠疏离气质格格不入的魔掌，再次热情的伸过来，将她的额发揉成个鸡窝。
孩子一样的凶了下，就以为自己是个可怕的猛兽了——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子。
有点可爱。
鞠礼难得看见钟老板这么开心的表情。
眉目舒展，嘴角上翘，露出洁白牙齿。
她发现，他居然有犬齿，尖锐的透着冷光，在他微笑时若隐若现。
他像是听到她说了什么特别有趣的笑话，愉悦了一阵，才在她手忙脚乱抢救自己刘海的对抗行为下 收回手。
坐在沙发上，他右手撑在身后，后仰着身体低着头。
深深看着她时，眼神放松又慵懒。
仿佛身体中每个细胞都在释放舒适信号，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在表达愉悦和欣赏。
他没有不认同她的行为，反而好似很喜欢。
鞠礼对上他有些奇怪的眼神，身体热了下，脸微微泛红。
他悄悄伸直左腿，让自己修长的身体更舒展。
这是人类面对信任的人，才会有的坐姿，放松，外放，仿佛在期待什么，想要迎接什么。
定定看着她，他嗅闻到她身体散发的浅淡味道，也许是洗发水的味道，也许是护肤品。
很清新。
眼睛不自觉眯起，睫毛随着刻意放缓的眨眼动作，散漫的呼扇。
鞠礼眼睛突然一亮，随即低呼了一声。
他只觉得浑身肌肉一紧，左手拇指和食指不自觉的搓捏在一起，睫毛快速扇动了下，脸也忽而泛红。
就在他心跳加速，以为会发生什么时。
鞠礼果然动了。
他心里一紧。
然后，便见她跳起来，不是扑过来，而是转身冲进了他卧室。
“……”他期待的事，一件也没发生。
心脏又落回去，他听到鞠礼在他主卧卫生间里关上了浴缸龙头，嘀咕一句：
“幸亏关的及时，差点溢出来……”
“……”钟立言。
他收回自己舒展的长腿，收起各种表情和小动作，默默揉了揉脑袋。
叹了口气。

第180章 hold全场！【2合1】
钟老板去泡澡后，鞠礼就回到自己卧房。
先处理了一些工作，她便吃了感冒药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结果漆敏讷一个电话打过来，又是安慰，又是撒娇。
两个人一个在江海，一个在燕京，各自关了灯窝在被窝里煲电话粥，直聊到鞠礼迷迷糊糊睡着。
隔日一早鞠礼手机闹铃七点半就响了，连着把漆敏讷也吵醒了。
漆大小姐昨天也糊里糊涂的，鞠礼睡着了她也不知道，后来就也跟着睡着了，俩人谁都没挂断。
“……嗯……你每天这么早就起床啊……”漆敏讷吭吭唧唧。
“是啊，你要再睡会儿吗？”鞠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只觉得口干舌燥，忙捞过床头的保温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温水。
注意力保温杯里的水一下肚，鞠礼瞬间精神不少。
“嗯……我再睡1个小时起床就来得及……晚安……”漆敏讷语无伦次说完，就挂了电话。
鞠礼忍不住笑。
起身将快没电的手机充上电，洗漱打扮后，打开主卧窗户透透气。
她便又一个电话拨出去，昨天就设计好今早要吃什么，她直接跟店家商量了高价钱，店家立即承诺专属特烹，亲自送货，半小时内保证送到。
走出房间时，钟老板已经坐在客厅的飘窗边，搭着小桌几在看书。
他一腿蜷缩搭在飘台上，一腿伸直穿过小桌下方，因为腿太长，穿着白色宾馆毛绒拖鞋的脚从小桌另一边伸出，惬意的微微摇晃着。
虽然沐浴在朝阳下的面孔仍冷冰冰的，但他的脚却透露了他的心情。
雪停了，太阳出来，整个燕京都晴朗了。
鞠礼和老板坐在窗边的小桌上吃了今天第一顿饭，就着暖融融的阳光，伴着窗外白茫茫一片风光，和忙碌扫雪、匆匆上班的人类劳动场景。
这一天的开始，始于如此惬意的氛围。
……
上午陪老板开会，中午陪老板陪客户用餐。
匆匆从饭店赶回来，伏在桌上睡15分钟。
爬起来后，鞠礼便捏着几份hr打印好的文件，进了会议室。
几场面试，全是视频会议远程面试。
候选人都会在江海办公室里，跟梁晓彤坐在一块儿，受鞠礼考察。
被安排在第一个面试的，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商科管理学，招进来的话肯定也是管培生。
梁晓彤是很认同这位候选人的，她之前已经单独面过一道，人力环节面试的评价非常高。
在这位候选人进场前，鞠礼仔细读过这位男性年轻人的资料，和梁晓彤整理的反馈文件：
1、语言表达能力强；
2、在校期间是系学生会会宣传部副主席，有相当人际管理能力；
3、有较…；
4、…
鞠礼又看了下梁晓彤为了辅助她面试，专门为她提供的一份hr面试提问问题表，和考察维度的文件——
1、自我介绍（语言表达，条理，风度等）；
…
5、问对方印象深刻的感动时刻（考察候选人的感性程度）；
…
依次罗列下来，总共有几十个问题例子，包括自知力、自控力、应变能力、适应力、组织纪律性、事业心、未来规划能力、管理能力等等。
几乎是你能现象到的一个人在职场中需要的能力，都在考察幅度中。
鞠礼惊呆了。
不接触hr真不知道人力资源同事在面试的时候，有这么多专业的思维条目。
但仔细看过，鞠礼又发现，这些问题其实都是相对比较浮于表面的。
真的要通过这些问题作出深入和正确的判断，还是需要对人类有足够深入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
往往还是要么看天分，要么看经验。
比如梁晓彤和乔小欣问同样的问题，梁晓彤这样练达的老hr，就会比乔小欣发现更多问题，汲取更多信息。
鞠礼觉得，真正厉害的人应该不需要问这些问题，只是一定时间内有目的的聊天，就能抓捕到足够多信息。
用20分钟面过第一位候选人后，鞠礼摇了头。
梁晓彤张口想辩，她觉得这个候选人非常好。
转而想到鞠礼虽然年轻，但是个非常有主见，有自己想法的人，她终于还是没有随意开口干涉对方。
在与鞠礼相处久了的人群中，鞠礼的话语权，终于慢慢巩固起来。
虽然这个过程付出了太多，撕扯了太多，但这一刻终归令人欣慰。
鞠礼当然知道梁晓彤有话说，但她对自己想找的人，心里是有个概念的。
她要考察的不仅仅是学历这些具体的特征，更是一个人的个性、脾气。
现在总裁办只有她和高蔷两个人，高蔷是很适合做执行的人。
可若要开疆拓土，高蔷这种没有任何主动规划工作的能力的人，就很不合适了。
鞠礼在思考小秘书系统的新任务时，不仅考虑了一个怎样的人才算合适的人，更考虑了总裁办未来的职权规划。
钟老板很少主动向她发布任务，一般就是大阶段的工作权限扩张时，与她聊一下接下来她所需要增加负责的一部分。
实际上，这部分疆域里，她具体要如何做，做到怎样的程度等等，都要她自己思考。
而现在，鞠礼对未来有了更多的野心。
她想像梁晓彤或者二师兄他们一样，拥有一个真正的属于自己的部门。
她要有独立的办公室，要有很多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去做更多的关于公司内部管理的工作。
不仅仅是做些杂务，和简单工作。
她要将所有邮件、公文收、发、转、抄等实务，会议、日程的安排，和简单的内部协调等又繁杂又大量的工作，全部拆分发布给下属。
她需要扩张自己的团队，高蔷之外再找一个，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她要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充电；
要尽快对整个公司所有业务区块的运转，全部掌握起来。
她要让自己具有决策能力——
她需要自己不仅能帮钟立言了解工作情况，更能帮他拿主意，处理问题，发布最合适最优选的命令。
当他忙不过来的时候，鞠秘书要能彻彻底底的帮他分担一部分，成为他的‘二号首长’。
只有拥有决策能力，她才能拥有决策权。
只有拥有了相应的决策权，她才能站到与他平视的位置，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中，都得到他同等的尊重。
要追求钟老板，‘想办法让他喜欢自己’和‘想办法让他尊重、敬重自己’两手都要抓。
她需要有规划的，快速的去完成这些。
毕竟，眼看着美男当前，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朝着老板伸出魔爪。
她想亲亲他，想抱抱他。
这之前，她更要自己能站在他面前得意的笑，不仅仅是得到他的重用，而是有资本用骄傲的口气，屌屌的说‘我接受你的任用’。
深吸一口气，她将刚面过的候选人的资料抽出放在整沓资料最后，一边阅读下一个候选人的信息，一边想：
现在她已经是经理级别了，距离副总监也不过只有半步之遥。
而她真正想要的，可远不止这些。
她要当总监。
然后当副总……
……
接下来的面试，都不是很顺利。
今天鞠礼见到的，都是梁晓彤筛选过一批，挑出的优秀人才。
可却全都不令人满意，对于梁晓彤来说，这就很糟糕，压力委实不小。
直到面到倒数第二个时，鞠礼有些松散的情绪，才又被调动了起来。
这是一个火一样的女孩子，梁晓彤对她的评价中，有一句是‘输出表达多，录入倾听少’。
这妹子半长的短发漂染成墨绿色，有些张扬高调。
说话时语速有些快，声音洪亮像个男孩子。
微胖，嘴略大，不算很美，但神情很自在自信。
看人时眼神丝毫不躲闪，甚至有一点点攻击性。
鞠礼让她做自我介绍，她对读书那一段只草草介绍，连自己当系学生会主席的事也不过一语带过。
反而是上一份工作，她进行了非常详细的阐述。
首先介绍自己工作范围，然后讲自己的工作目标和职业规划。
接下来讲了自己如何工作，取得了怎样的成果，距离自己的工作目标和职业规划近了，还是偏离了……
鞠礼面的几个人，大多数会提及自己当下的工作，却很少有人提及自己的‘职业规划’。
许多年轻人找工作都是看钱，比较浮于表面的看前景，很少有非常明确明晰的对未来进行规划的。
而这个飒妹子，不仅做到了这些，还将自己的工作，很成功的拆分成了无数个小目标。
并告诉鞠礼，事后的执行依次证明了，她的小目标拆分的很成功。
因为部分小目标达成后，的确距离最终目标更近了。
这个过程中，也得到了许多正向的来自领导和成绩方面的反馈。
鞠礼在飒妹子的简历边写下：
工作逻辑优秀，思维能力强，做事有规划，事后有总结。
有很强的工作和目标拆解能力，有自己的一套行之有效的办事方法论。
这个飒妹子，叫樊牛牛——
一个非常有特点的，有点土萌的名字。
在沟通的过程中，鞠礼也发现了对方的一些问题。
比如因为思维活跃，抢话。
有时鞠礼或梁晓彤还没有把话说完，樊牛牛就接话开言了。
又有时别人才准备说话，或说了一半，樊牛牛有话要讲，也会立时打断别人。
很有想法，也很有冲劲儿，中气十足的强悍女孩子。
…
江海办公室坐在樊牛牛身边的梁晓彤，经常因为被候选人打断而皱眉。
她时不时看看鞠礼，只怕对方会不耐烦。
她甚至有些后悔过了樊牛牛第一道面试，让她见到鞠礼。
她数过，这不到15分钟的时间里，樊牛牛已经打断鞠礼4次了。
这候选人实在有些目中无人，过于自我和张扬了。
鞠礼肯定看不上这样的人，以小秘书的性格，怕不是要每天调教樊牛牛一万次。
可人的性格是怎么都改不了的。
除非鞠礼想累死自己，不然怎么会在收了个愣高蔷后，又招一头蛮牛。
如此想着，梁晓彤便不再开口问问题，想着等樊牛牛的话讲完了，她就把这人送走。
但坐在燕京的鞠礼，却怎么看樊牛牛怎么顺眼。
有自己的观点、有自己的想法，自骄自傲；
他人态度已经变得不利于自己，仍张扬不加收敛。
攻击性已引发别人的抗拒，仍对自己的强势不知掩饰——
这是什么？
傲慢，愚蠢！
绝对符合小秘书系统的需求。
在樊牛牛回答完问题，微笑等待下一个环节时。
鞠礼开口问：
“你多久可以入职？”
“？”梁晓彤挑眉，敏锐的察觉到这个问题的不寻常之处。
鞠礼什么意思？
怎么问上这个问题了？
“…一个月吧，上一份工作还需要提辞职流程，离职交接等。”樊牛牛也有点被鞠礼的问题打木了。
“你的期望薪酬是多少？”鞠礼又问。
“……”梁晓彤微微皱起眉。
讨论薪酬待遇，应该是内部决策录取后，hr跟候选人谈的话题吧？
“……”樊牛牛舔了舔嘴唇。
她有些拿不准的看向坐在身边的hrd梁晓彤。
梁晓彤收敛了目光，并没有开口。
如果面试官是其他人，她肯定会打断对方，不让对方过度流露出对候选人的认同或者不认同。
这就像买衣服，你要是在实体店里流露出对一样东西的喜欢，那后面可就不好讨价还价了。
而且面试后是要有许多专业的讨论的，现在透露太多，后续与候选人之间沟通的弹性就会降低。
但……对方是鞠礼。
梁晓彤多次在对方面前用常规认知与之拉锯，或者自作聪明的钳制，没有一次讨到好果子吃。
是以，眼下她避开了樊牛牛的求助眼神，决定贯彻自己曾经暗暗下了的决定：但凡是鞠礼的事儿，多支持，少干涉，绝不阻止。
鞠礼知道梁晓彤会在今后的日子里对自己客气许多，却不知道对方是这样忌惮她的。
那边樊牛牛没能从梁晓彤脸上找到任何反馈，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谨慎开口：
“一万八。”
鞠礼想了想，自己工资两万，高蔷月薪一万九。
樊牛牛月薪一万八也在预算内，但对方开价她立即同意，会让樊牛牛觉得‘吃亏了，应该开价更高’。
再者，对于樊牛牛过去的职业经验积累，和成果状况来看，这个薪水也高了些。
“一万六千六百元，税前。入职部门总裁办，向我汇报，行政级别主管。现在是1月7日，你2月7日入职，可不可以？”鞠礼果断开口，语气和缓，却有说一不二的气势。
樊牛牛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面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还没见过面试当场，就被面试官认同，连工资、入职时间什么的都安排好的。
是自己特别被认可吗？
还是……鞠领导在公司内说一不二，一向都是如此雷厉风行的风格？
鞠礼的强势让她有一点点的不适应，可偏偏这个强势是用在认可她，和决定任用她这上面的。
占云是家非常大的公司，尤其做的是影视和游戏，对于她这样追求个性和变化的人来说，充满了吸引力。
关于薪酬，鞠礼这样一开口就是一万六千六，让她认定鞠礼的思考非常精细，连六百这样的数字都精准到位了。
潜移默化的让她觉得，这个数字已经不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加之，她对薪酬的心理价位本来就只有一万六，多六百她其实很满意。
念头转过，她张了张口。
鞠礼见到她这个小动作，微笑着率先开口：
“你的年终奖由我一人决策，你每年向我述职汇报即可。
“常规奖金是15薪，针对项目和工作状况有随机奖金。
“每个月，每个季度，每年公司内部都有优秀员工评奖等许多激励制度。
“另外，我手底下另一位员工，一个月前配合我完成一项任务，虽然只是负责一些杂务，和少部分补充工作，仍有超过五位数奖金包，当月发放。
“公司五险一金有补充公积金，每年有出国旅游补充福利，年节都有各种福利不等。
“嗯，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
“……”樊牛牛本来是有问题想问的，比如总裁办具体负责的工作，加薪幅度，年终奖状况等等。
可鞠礼这样一口气说的比她想问的还多，即便是她这样开朗话多的人，此刻也停电了。
无话可说，无题可问。
“我没问题了。”樊牛牛爽快一笑，“我愿意。”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自己的左手。右手套个圈儿，假装成戒指，箍住了自己左手无名指。
即兴表演了个哑剧，装作自己被求婚，答应，然后戴上鞠礼的求婚戒指。
鞠礼被逗笑了。
“……”梁晓彤抿了抿唇，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和心绪。
“不好意思梁总，打乱了您的面试流程。后面几位候选人我就不见了，麻烦您跟她们解释一下。后续与樊牛牛的签约等事宜，就辛苦您了。”
鞠礼说罢，站起身向着梁晓彤客气又礼貌的笑了笑，与樊牛牛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燕京的连线会议室。
“……”梁晓彤一边整理手头的文件，一边思考如何跟樊牛牛进行后续的沟通。
鞠秘书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为，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
不得不说，鞠礼越来越像钟老板了。
极大的追求效率，遵守规则，又不死板的服从规则。
悄悄长吸一口气，在樊牛牛悄悄转头打量她时，她微笑着站起身，对樊牛牛道：
“我会在今天下班前发offer给你。一个月后，你要向我提供离职证明等文件，这些细节我会在offer邮件中详细告知。”
“好的，谢谢梁总。”樊牛牛也站起身，礼貌道谢。
随即，她又朝着电视望去，两边办公室的视频连线已经断开了。
到现在，她心跳都还在砰砰砰，速度降不下来。
方才那瞬间，鞠礼给了她一种坐过山车般的体验。
说不清是过瘾，还是恐慌。
总之很刺激。
这个领导似乎是个脾气性格很特别的人，跟着对方的话，未来职业生涯会很具挑战性吧？
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
跟一个酷酷的、看起来很强悍很靠得住的领导，总比跟一个肉绵绵犹豫不决，又没什么担当的软蛋，要强很多吧。
梁晓彤带着樊牛牛走出会议室，对乔小欣道：
“跟后面几个候选人道个歉，请他们不用来了。”
“好的，我会给他们邮寄小礼物道歉。并入库到我们的资源库里，后续有合适岗位时，优先联络考虑。”乔小欣抬起头，面带笑容道。
梁晓彤点头，摸了摸乔小欣的脑袋。
樊牛牛听罢他们的对话，更想来占云了。
这公司也太有人情味，太讲究方式方法了。
后面的候选人不用来，居然还有小礼物。
不过……后面还有候选人没见，鞠礼居然就定了自己了。
这……还真的是个很果断，很特别的人啊。
明明看起来那么脸嫩，气势却那么强。
还没入职，樊牛牛心里已经有了些钦佩和向往。
正陷入自己的思维中，跟着梁晓彤亦步亦趋前进，前面走着的人却突然停顿。
她挑眉也跟着站住脚，抬头朝着梁晓彤看去。
“鞠礼是公司内升值最快、加薪最快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等你入职的时候，她可能已经不是经理了。”梁晓彤说罢挑了挑眉。
她语气透着股莫测高深，仿佛在介绍一位武林中传说很多，身份非常神秘的高人。
“啊，这么厉害。”樊牛牛挑起眉，眼睛瞪起来。
“加油。”梁晓彤嘴角一挑，不再多说，将她丢给乔小欣，便转身走向自己办公室。
留下樊牛牛站在原地，思绪飘远。
此时此刻，在她心中，鞠礼已经没有人味儿了。
一个处处形态都与自己见过听过的人不同的家伙，要想在脑海中构建出来，实在有点难。
她想象不出鞠礼日常中是如何说话做事的，鞠礼在她心中的形象，就有点模糊奇怪起来。
她正脑内构建鞠礼这个人的3d建模，又听到一个人的声音提到鞠礼：
“是面试鞠礼总裁办的人？”朱敬一从办公室走到门口倒水，看见梁晓彤便开口问道。
“是啊。”梁晓彤应道。
朱敬一点了点头，往来一句后，两人各自回到自己办公室。
樊牛牛：看样子自家未来领导鞠礼，在办公室里很有人气，很有关注度啊。
……
乔小欣送樊牛牛出办公室时，听说对方已经被鞠礼选中，忍不住露出羡慕眼神。
她至今还在眼馋高蔷跟着鞠礼打打杂，就拿到的那笔奖金。
跟樊牛牛作别时，乔小欣忍不住有些泛酸道：
“你可真是天选小公主，能跟着鞠礼做事，啧啧。”
“？”樊牛牛。
当她坐着电梯下楼，拿出手机准备给男朋友打电话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觉得自己今天遇到的一切，都特别神。
不仅值得一发朋友圈，甚至可能会成为今天朋友圈里最靓的仔！
……
……
此时身在燕京的鞠礼，直到出了会议室，离开了视频摄像头的范围，才舒展了下肩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樊牛牛的气场属实有些张扬过头，连面试官的话也敢抢，说话比谁嗓门都大，一开口就想hold全场。
她想要这个人的进攻性，和敢打敢拼的个性，但不想让对方挑战自己的权威。
只得临时演技爆表的装了个b，表演了把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虽然觉得应该挺成功，但一直端着架子、拿腔拿调也有点怪怪的。
抹了把脸，回想自己方才的表现，她忍不住有些想笑。
才穿过两排办公区，手机就震动了下。
点开后，令她愉悦的对话框弹出：
任务【找到最合适的那个人】已完成。
破镜碎片1/10，克拉克的眼镜和一套寒酸的拜年礼物到手啦，哈哈。
咬着下唇窃笑，她还来不及再多看两眼奖励。
一个视频电话突然弹了过来。

第181章 欺负人【2合1】
看到视频弹出的来源后，鞠礼一路快步走向老板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敲门的时候，坐在门口的老秘书阿南挑眼看过来。
然后，阿南就看见一向冷漠的与人沟通时最多点头摇头‘嗯’一声的钟老板，朝着鞠礼微微笑了笑，并招了招手。
“……”阿南敏锐的感觉到了，半年时间，钟老板对鞠礼的态度，越来越亲切，越来越和善了。
她跟了钟老板这么多年，上下级的关系也没有过一丁点的进展，更别提相互之间靠近一滴滴了。
可鞠礼不过半年时间，就得到了老板的信任和热情。
她觉得，钟老板的微笑和招手行为，已经相当于普通的拥抱和摸头行为了。
轻轻探口气，阿南感觉到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曾经跃跃欲试想跟鞠礼一试高下的想法，彻底凉了。
那颗浮躁的心，也安安静静的恢复了常态，以后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跟鞠礼……也和平相处吧。
在别人为了鞠礼得到的钟老板不一样态度感到心情浮动时，鞠礼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之处。
人和人相处的久了，慢慢就会习惯对方的态度，无论是温柔还是冷漠，人类的适应能力，可以使一切都变得麻木，乃至显得平常。
鞠礼坐在钟老板办公桌对面，将手机屏幕展示给老板看，低声道：
“是由老师的视频申请。”
钟立言没有说话，在她举着的手机上，直接点击了‘接受’。
由正鹤的脸便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他笑呵呵的打招呼道：
“小鞠礼，早上好啊~”
这都快晚上了。
显然由正鹤这几天是不分昼夜的在谱曲了，不过虽然眼底有青黑，神色却放松。
最终谱出的曲子效果，应该很令他满意。
“由老师晚上好~”鞠礼笑着朝着手机摄像头摆了摆手。
“咦？立言也在啊。”由正鹤一言带过跟钟立言的互动，又对鞠礼道：
“小鞠礼，曲子谱好了，我唱给你听。”
“好啊。”她挑起眉，眼睛亮晶晶的，满满期待。
钟立言靠近沙发里，一臂搭在桌上，每听由正鹤叫一次‘小鞠礼’，手指就在桌面上点一下，仿佛在默默记录着什么。
当由正鹤试了下钢琴的音 ，准备开场时，他也正色竖起耳朵。
鞠礼双手有些紧张的扒在桌边，紧紧盯着视频里的由正鹤，耳朵支棱着，恨不能飞去由正鹤身边——
在同一个房间里听，应该效果更好吧。
由正鹤的声音不能算特别好，但若一首歌足够好听，ktv水平也能征服人。
讲爱情的歌曲，她听着时而面颊微微泛红，心里涌动甜蜜，时而若有所思，陷入想象。
讲热血友情的那首，她粉红色的面颊开始发烫，一股奔腾的情绪仿佛要从胸腔中喷薄而出。
讲梦想的那首，她沸腾的血液又平缓下来，一股悠长的怅然在身体里沉淀，却又有一种内蕴的力量与体内鼓噪，让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去竞选总统。
待由正鹤唱完了三首歌，鞠礼低头看着自己搭在桌上的小拳头，好半晌才回神。
抬起头，正对上钟老板幽深晦暗的眼睛，她有些艰涩的开口：“老板……”
然后又突然回神，忙压下情绪朝着老板笑了笑，转头对由正鹤道：
“由老师，您真的太厉害了。”
由正鹤唱完歌，也有些用了情绪，听到鞠礼的话，他先是淡淡笑了笑，缓和少顷才扬声笑道：“被叫了这么多年天才，可不是空有虚名。”
“老板，我们要把歌曲带给胡璟、顾真导演和陈昊宇导演听一下吗？”鞠礼转头又问钟立言。
“不用，我来确定就好。”钟立言手指点了点桌面，开口道。
“好的。”鞠礼甜甜笑笑，明白老板的意思就是说他们三个今天就可以把这三首歌的用处确定下来。
无论是《兵王》的片头曲，还是插曲，亦或者其他用处。
“由老师，关于这三首歌的安排，我有一些想法，跟您商量一下可以吗？”事实上鞠礼已经拿到了这三首歌的合同，只是还没签而已。
她给老板看过这三首歌词后，他就联系了罗紫薇和商务部，这三首歌的版权买下来后，无论是日后给占云签约的演员唱，还是在占云的电影电视剧中使用，都可以。
鞠礼之所以还没签，就是因为她心里除了房耀轩唱爱情的那首外，还有一点私心。
“可以。不过……”由正鹤转身面向了镜头。
“您说。”鞠礼道。
“你提一个要求，我提一个问题，怎么样？”他挑眉，语调有些低沉，以便让自己有些轻佻的要求，显得沉稳一点点。
“……”鞠礼挑眉，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钟立言皱了皱眉，隐约明白由正鹤是要干什么，想开口训斥朋友，却听坐在对面的小秘书已经开口答应：
“好的，由老师。”她说。
“……”钟立言横眼看她下，便敛目没再开口。
“由老师，三首歌，讲爱情的是我写给房耀轩的，玉隆发行的公子。”鞠礼道。
“可以。”由正鹤作为作曲者，在签买断合同前，是绝对有否决权利的。
鞠礼见他点头，才要继续说话，就见他伸出一根手指，笑着道：
“轮到我问问题了。”
“……好。”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由正鹤笑吟吟开口。
即便他问的是这么私密，且具有奇怪意味的问题，但由于他神情一本正经，眼神清亮毫无猥琐气质，倒像问的是‘这道数学题怎么解’似的。
鞠礼愣了下，差点转眼去看钟老板表情。
可又由于这个问题正戳中她的心虚处，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敢去看身边人。
她抿了抿唇，又朝着视频里的由正鹤望一眼，有些犹豫。
对方问自己这样私密的问题干什么？
难道由正鹤喜欢自己了？见都没见过吧？就因为她写了三首歌吗？
觉得她是他的灵魂伴侣？
不可能把……由正鹤在音乐圈这么多年，又是知名音乐制作人，什么美女没见过，怎么会这么突然喜欢她。
而且，钟老板的朋友喜欢她这种事也太狗血了。
她收敛了下自己的思绪，决定不去乱想，就事论事的回答对方问题，把自己要推进的关于三首歌的安排搞定即可。
这样想着，她吸口气，坐直了背脊，维持平静语调，开口道：
“我喜欢智慧，自制，理性，公正，内敛，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实际上很温柔的男人。”
“……”由正鹤问这问题，当然不是因为看上鞠礼了，他就算是个浪子，也不至于接触一次就喜欢，更不可能去撩朋友喜欢的女性。
他当然是身为钟立言好朋友，在帮兄弟问问题。
但他也没想到鞠礼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本来他以为她会随口说两句诸如‘年轻有为’‘善良’‘脾气好’‘不抽烟不喝酒’之类的标准答案。
可……鞠礼实在太令他吃惊了。
她每说出一个字，眼睛就睁大一点点，目光也不自觉朝着自家如石头般的钟姓朋友望去。
这哪个词，不是在说钟立言？
她就差点出他的名字了吧？
虽然‘实际很温柔’他不是很认同，但其他那些词，就是钟立言本人啊。
坐在边上侧耳倾听的钟立言，听着小秘书一个词一个词的罗列，只觉得每个词都像火球，一下一下烙他的心房。
悄悄挑起眼看她，只见小秘书表情清澈，并不似有深意，看起来甚至有些淡然，仿佛在回答的不是个私密问题，而是在回答一道数学题怎么解。
更没有一点点在暗示什么的心虚脸红，大方平静的有些过分。
待鞠礼说完，转头对上钟立言的眼神，神色如常的朝着他笑了笑。
眸光无邪。
钟立言便又有些犹豫，心里既如有小猫在抓，又有凉水在泼。
七上八下，冰火两重天。
两个男人还没来得及细细品一品她的话，和深层次的用意，她已经再次开口：
“由老师，将男儿热血的这首，我希望由占云的一位新签约演员来唱。这个人也参演了电影和电视剧版《特种兵王》，叫立青，唱歌虽然可能不是特别好，但也能驾驭。”
语气很公事公办，态度十分严正。
由正鹤又朝着钟立言看了看，再看看鞠礼，这才将思绪彻底回归到公事上。
“这个钟立言来定吧，我可以。”他道。
钟立言收回仿佛想将鞠礼看穿的眼神，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
“可以，具体推进事项，你跟罗紫薇商量吧。”
“好的老板。”鞠礼忙应声。
由正鹤却皱了皱眉，他都替钟立言着急：
小秘书开口请示，就应该立即答应啊，怎么还这么认真思考，如此公事公办啊？
钟立言这家伙心思都放工作上了，一点儿也不愿意分给撩妹子这件事吗？
“等歌曲录制好，你跟陈昊宇他们沟通一下，立青这首可以考虑做片尾曲。”钟立言又补充道。
“好的，老板。”鞠礼。
“……”由正鹤叹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个朋友没有一分半点的浪漫细胞。
“第二个问题。”他这回朝着摄像头伸出2根手指，“你选男朋友，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比你大10岁左右的人？”
鞠礼眼神闪了闪，表情比刚才更自在淡然了几分。
“不介意大十岁左右，但是不会喜欢由老师这样的。”她表达很清晰，语气非常正经。
由正鹤被她后面半句噎住，瞬间忘记自己为钟立言问问题的初衷，挑眉不乐意道：
“怎么我这样的就行？”
“由老师还不能问第三个问题，因为我没有提出第三个要求。”鞠礼狡黠一笑。
“……”由正鹤磨了磨牙。
小妖精！
可恨。
“那你现在提第三个要求吧。”他说。
鞠礼却摇了摇头，“我没有第三个要求了。”
她语气很轻，像个胜利者那么轻。
“……”由正鹤觉得自己被欺负了，被老狐狸的小狐狸欺负了。
他盯了钟立言一眼，又盯了鞠礼一眼，默默咽下一口气，深呼吸两次后，才想起他也是有要求的。
“《孤独的梦想》这首讲梦想的歌曲，我来选歌手吧。我参加的综艺《未来之星》，主题正好契合，是一群追梦少年嘛。”
鞠礼转头看向钟立言，意思是全听老板的。
钟立言接收到她的目光，舌尖在门牙内侧舔了舔，才转开视线看向由正鹤。
“这三首歌版权都签进占云吧，买断合同。可以出让《孤独的梦想》这首歌的5年演唱权益给你，但这首歌支付给你的买断金额要减半。”
“……”由正鹤咬了咬牙，谈起合作来，这位朋友还真的是公事公办。他有些不高兴道：
“怎么鞠礼要把歌给那个什么青还有房什么玩意的人唱，你就立即答应。我这边就要降价啊？”
“立青是占云的签约艺人。房耀轩的话，我也只会授权3年演唱权益给他。”钟立言认真作答。
“……”由正鹤磨了磨牙，要不是自己还免费住着钟立言的大庄园，享受着庄园里服务人员的服务……
他也是很知名的音乐制作人，自家老朋友可真是一点面子不给。
熟知钟立言为人，他也只能叹口气对自己说‘算了’。
毕竟这家伙的‘不近人情’，也是他愿意跟对方长久做朋友的原因——
工作上一丝不苟，重利的计较都表现在阳谋上。
没有商人的圆滑虚假，又没有初入而立之年的油腻。
这也是为什么钟立言虽然不怎么主动维系关系，他却还想跟对方做朋友的原因。
不是因为有钱，而是因为简单，直白。
契合了他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期望。
“那行，我让我公司的法务跟你们对接合同。”由正鹤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会后我来安排合同沟通会议。”鞠礼立即开口。
由正鹤应了一声。
正事儿谈完了，他打通视频电话前，其实是想跟鞠礼聊一聊秘密的，却不想视频一接通，他就看到了钟立言的脸。
大家都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然后，他又想跟鞠礼套一下近乎，旁敲侧击的挖点八卦，结果小秘书四两拨千斤，反而搞的他云里雾里有些拿不准。
回想起来，自己每每跟钟立言相处，想拉着对方进自己的圈子一起浪，也总是失败。
钟立言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安排，别人想安排他总难成功。
没想到，这家伙暗恋个小姑娘，也是喜欢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心、不让别人随便刺探撩拨的人。
行吧，你们俩势均力敌，自己玩吧，我这个想搅浑水的朋友，撤退了。
“那行，祝好。”他坐直了身体，右手直直抬起，僵硬摇摆做‘拜拜’状，随即便挂了视频。
告辞。
鞠礼便收起了手机，转头看看钟老板，她让自己坦然直视对方。
“那老板我去跟法务沟通一下，然后修订一下合同，安排好后在跟您汇报。”
钟立言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鞠礼转头从容迈步，却总觉得有两道目光追随，像有人用手指在她背上划来划去。
直到离开钟老板视线范围，她才松口气，掌心居然都出汗了。
在裤侧擦干掌心上的汗湿，缓慢穿过办公区，努力抚平纷乱思绪。
再站在法务部办公室门口时，鞠礼觉得自己又是个没有感情的大秘书啦。
……
……
晚上几个人一起加了会儿班，合同总算拟定结束。
因为歌词不是由正鹤写的，近6年来，他第一次接受了一次性买断合同，而非版权分成合同。
又因为是知名音乐制作人，所以两手14w，《孤独的梦想》7w。
而鞠礼因为只是写词，又不知名，是以一首歌只有4w5k人民币，一共13w5k元。
一笔令人开心的意外之财。
鞠礼小富婆的存款又增加了，距离买大房子也就更接近。
晚上回到宾馆，洗澡后，怕打扰弟弟拍戏，她只给他留了言：
【姐姐写了一首歌，找由正鹤老师谱了曲子，这首歌应该会成为《兵王》电影的片尾曲。由你演唱！这两天紫薇姐应该会联系你，跟你商量录制等事宜~~录好的话，第一时间记得发给我听！！！】
发完微信，她得意洋洋的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
就等着弟弟看到微信后，疯狂拿彩虹屁投喂她了。
虽然写歌的初衷是为了让房耀轩留下来，但她几乎遍览所有近年知名歌词，抓头发的研究歌词的结构和韵律，想尽各种办法的充电……
到底没白折腾自己，文思神笔也发挥了它最大的作用。
给弟弟用上，就不算亏！
……
……
一个小时候，鞠礼收到了预期中的彩虹屁。
跟鞠靖热聊10分钟后，她开开心心泡澡。
准备今晚好好睡一觉，以奖励自己这段时间为《兵王》电影奔波不休，总算基本上都告一段落。
苹果去皮切片装盘，放在浴缸边的小桌上。
用浴盐造一缸泡泡，她举着手机，窝进布满泡泡的热水里，舒舒服服刷着手机，吃着苹果。
才享受了一会儿，险些被陈昊宇弹过来的视频申请吓掉手机。
果断点击拒绝后，她才主动弹了个语音给他。
她在洗澡诶，这是能随意视频的时刻吗？
“喂？陈导晚上好。”她认真问好。
“怎么就我没有歌唱？”陈昊宇却难得的没有跟她打屁，而是直截了当的嚷嚷起来。
房耀轩刚刚已经跟他炫耀过了，鞠礼写了首歌给他。
然后过来探班的罗紫薇直接补充说明，立青也有一首，也是鞠礼写的，还建议用作片尾曲。
片尾曲个屁！
三个主要男性角色，男2男3都有了。
怎么就没有他的？
他要闹了！
鞠礼愣了下，忍不住笑，“你有导演当，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陈昊宇张了张口，他还有满肚子的吵架话要说，一下都憋回去了。
嗯……
好吧，好像被说服了。
“以后写歌也得先想着我。”他有再多，也还是要。
“我不会再写歌了。”文思神笔用光了，以后就算再得到神笔，也不想绞尽脑汁写歌了，她积累了二十多年在文学上的才华，已经耗尽了。
“……”他闷闷的朝着话筒喷了两口气，才又道：
“那个立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啊？他怎么了？”她一下从浴缸里坐直，有些紧张的问。
“哎，拍戏还是我在教立青啊。你知道吗，顾真那个老家伙一直在夸立青演技佳。难道我是个老演员，就不需要夸奖和认同吗？”他愤愤不平。
“噗嗤。”心总算放下，她又窝回滑溜溜的热水中，笑着道：“你悄悄跟顾导说嘛，让他也夸夸你。”
“我现在怎么也是堂堂导演兼男主角，主动开口讨夸，我还要不要面子啦？”
“那下次我去剧组，给顾导买好吃的，悄悄贿赂他，让他夸夸你。”
“行，那我就指望着你来探班了。”
“哈哈。”
“你忙吧，我继续去忙了，今天要拍大夜。”
“加油，辛苦了。”
“拜拜拜拜。”
挂了电话，鞠礼想着陈昊宇说的顾真一直在夸弟弟演技好，她美滋滋的，在浴缸里翻了个身，要不是浴缸太小，几乎要游起来。
另一边的陈昊宇将手机调回静音揣起来，却有些浮想联翩。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水声？
难道是在洗澡？
……
……
天晴了一整天，入夜，燕京又下起了雪。
钟立言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染白的城市，转头对将热牛奶递过来的鞠礼道：
“今晚就把行李收拾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出门。”
“您上午有新增要拜访的客户吗？”鞠礼问。
飞机是下午的啊，为什么上午就出发？
钟立言淡淡笑了笑，“好多年没去故宫了，明天上午我们先去故宫，然后去景山公园。”
这样的大雪天，那边的风景一定很美。
又是周三，人不会很多，去的早的话，他可以带着她去踏第一串脚印。
鞠礼尚未开口应声，笑容已经灿烂的漾开。
她不敢说，自己活了23年，还从没去过故宫呢！
天啊！
老板是一边当财神爸爸，一边兼任圣诞老爷爷吗？
专门为人实现愿望的那种！

第182章 礼服
清晨冷意未退，雪沫被风卷进衣领，簌簌的冷。
鞠礼被这寒意激的缩脖子，将围巾又卷的更紧了些。
人少时，故宫里许多地方都显得空旷，让她想起‘深宫’这个词。
可那些红墙青瓦都太美了，每一处入眼的风景，都如画一般。
钟老板若即若离的走在身边，时不时停步驻足。
他们没怎么说话，却在看同样的风景，呼吸一样凛冽的空气。
让鞠礼吃惊的是，这么冷的天，老板居然主动提出帮她拍照。
“靠近红墙。”
“坐下，嗯，不要翘脚，会漏出鞋底。对。”
“挺直背。”
“不要看镜头，朝着那个方向看。”
“看天。手在背后交握。”
“交叉腿，嗯。”
“我数123，你朝着我扬雪。”
…
老板甚至还开口亲自指导她摆姿势，话虽仍然很简介，但却十分耐心独到。
两个人一路溜达到景山顶，遥望故宫和燕京城，照片便一直拍到准备下山。
老板将手机还给她的时候，她一张一张翻看，才发现他居然拍了这么多。
比她过去一年拍的照片都多。
而且，每一张都好好看，构图好棒。
“老板为什么这么会拍？”她抬起头问他。
她记得有人说过，一个人把你拍成什么样，就代表在他心中你是什么样。
看着很上镜的，在照片里美美哒的自己，她心里也美美的。
“年少时玩过一阵子单反。”他没有回头，仍望着远处风景。
他看风景，她悄悄看他。
老板睫毛和眉毛上都有雪花，发梢和衣服上也有。
雪已经停了，落在他毛发和身上的这些雪花，应该都是她方才拍照时，朝着他扬过去的。
收回目光，她也看向前方风景，心里却美的冒泡。
四舍五入，她跟老板已经蜜月旅行过了。
在这对于华夏国来说，如此特殊的地方！
嘿嘿。
心里想屁吃，脸上也露出压不住的窃喜，眉眼弯弯，嘴角抖抖颤颤的翘起来，像是下一刻就要爆发出一串银铃般笑声，或者杠铃笑声似的。
钟立言敛目悄悄向身侧看，便看到一朵开心的悄悄绽放的小花。
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心成这个样子。
他嘴角也悄悄翘起。
一路走来，因为一直给她拍照，而冻的泛红发僵的手插进兜里，他深吸一口寒凉清澈的空气。
眨眼间，雪花碎屑从睫毛上落下。
那一瞬，他透过雪花看眼前风景，如梦幻般精英奇异。
……
回程的路上，心情太过愉悦的小秘书，调皮的踩路边结冰的小水洼。
险些后仰过去。
钟立言便悄悄伸手撑住她的背，待她站直，又收回手。
她回头朝着他笑，他淡淡回望她，眼神清凉凉的，像冬日里结在墨上的冰，表面那样晶莹，可要再往里看，又是黝黑黑一片。
像老板其人，内敛的太深，想要看透他每时每刻的心情，那么那么难。
她好想念小秘书系统的‘总裁晴雨表’啊，有它在，她就可以随时监控他的心情了。
不知道现在老板的心情，是晴朗呢？
还是晴朗呢？
……
……
跟着老板飞回江海，已经是傍晚了。
鞠礼请客，带着新小群里的5个小姐妹吃火锅。
饭桌上免不了纷纷吐槽陆清的，鞠礼享受的听着，也不插言。
工作之外，还有朋友可以一起聚聚，aa吃美食，也挺好。
这时候会觉得，其他人虽然麻烦，但可以一起吃肉，就还行。
接下来每个人都进入了年终忙碌期，也有的kpi完成的，可以潇洒述职，开心期待年会抽大奖，顺便装满购物车，愉悦的等年终奖。
寒假档火热开启，占云有好几部剧开播。
为了给《特种兵王》让步，《九天》延期至暑期档开播，也可以有更充足的时间做前期推广宣传。
《白扇军师》到1月中赶在年前完美收官，陈昊宇的人气沸腾，热搜一个接一个，《兵王》电影没少蹭热度，算赶上好时候了，在陈大明星最火热的时候接档推出，宣传费不知道省了多少。
微博上陈昊宇的美图霸屏，视频网站上比比皆是花样混剪，许多画手大触疯狂画同人，某绿江网络平台上以他为原型的耽美小说层出不穷……
陈昊宇每天都在享受人生巅峰，动不动大半夜给鞠礼发微信，说有不少人看到甜头了，来找他当导演，他现在觉得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还说要给她买大礼，感谢她当初劝他安心拍剧。
时光匆匆半年已过，再回看那时候，他真觉得鞠礼说的话一点没错。
做好眼下事，一步步总会走上自己想走的路。
现在可不是嘛，正拍电影呢，超开心。
……
鞠礼帮忙采购成功的《大妖传》剧本已完成，进入剧组筹备阶段，这个项目时间正赶在年末，负责项目的人，今年除夕年估计也悠闲不了。
总裁办面试通过的樊牛牛也成功向原公司提交了辞呈，进入了工作交接环节。
这期间她还请鞠礼吃了一次饭，不能算很亲热欢快的一次用餐，但过程中鞠礼还是交代了她，如果离职环节前公司要求她签‘竞业协议’，一定要慎重等等。
也算宾主尽欢。
只等年后樊牛牛入职总裁办，新鲜团队开启新征程。
在诸多大小事的最终期限愈来越近时，《特种兵王》的电视剧也开播了。
1月10号开播，光提前发布的预告片，就将电视剧推上了热点。
所有公众号都争先强点，‘黑羊’和‘兵王’题材成为热议对象，许多人都在预测这部剧是否能火。
剧开播后，这样一个一群阳刚男性的剧，也在女性主角电视剧当道的市场中，开辟出一条新大道，炸开无数浪涛。
第一天结束，口碑就飚上去了。
爱果视频与占云的对接人员当夜便在各自公司群里，分享点击评论弹幕等等爆炸数据。
这剧成了。
远在海外拍片，还没赶回国的郑先爵也错时差发了微博，杨兆然的整个团队都顺势活跃起来。
提前准备的a方案（若剧大红如何宣传）直接上线。
随着电视剧热播，鞠礼提供给爱果的各种方案，也依次落实，反馈极佳。
爱果袁副总的助理专门邮寄了爱果视频年终顶级礼品套装，不仅给钟老板、给占云的发行副总房艳，也给了发行总监郑子夏，以及鞠礼。
不仅如此，鞠礼还有额外小礼物，袁副总专门申请了除夕商务预算，给鞠礼买了个鼠年吉祥鼠小金锁，礼物不大，但心意却代表了看重。
不仅爱果视频有礼物，年终各大公司都在互发礼物。
按理说鞠礼一个秘书，也没有什么客户往来，该是没啥礼物收的。
可很快，她的办公区就被各种礼物塞满了。
郑先爵公司的礼包，陈昊宇公司的礼包，《大妖传》作者的签约公司的礼包……这一年她接触过的人，几乎都还记着她，惦记着她。
连被关禁闭，送出国深造学习的占云演员苏天恒，都从国外邮来了新年贺礼给她。
还有一些鞠礼都不太记得的人，也有台历之类的小礼赠送。
不仅如此，钟老板收到的礼物更多，夸张到他大办公室专门开辟出一块区域——
就装各个公司邮寄来的，以及各个部门收到合作客户礼物后交公送上来的大小礼包。
一如钟老板这半年的习惯，这些东西全是鞠礼的了。
她从来没有哪一年，如今年这般，意识到‘过年真好’这四个字的意义。
礼物收到手软，原来是真的，真的手软。
她每天都在清点礼物，每天都有新的礼物邮寄过来。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困难户之类的，全国各地都知道她贫穷又无助，所以纷纷送爱心。
收礼物真的会让人幸福，至少她每天看到新快递、新礼包时，都觉得好幸福。
这些东西，一部分二手卖掉，一部分分给身边的同事下属，一部分留着过年带回家。
这个拆分礼包的工作，大概是她年终最甜蜜的工作了。
……
而随着年底忙碌的收尾工作如火如荼，【小秘书系统】也没闲着。
年会的前一天晚上，鞠礼一口气收到了4个任务——
①任务【半年抵一年】已触发：
任务描述：成为年度优秀员工。
完成时间：3天。
最终任务奖励：破镜碎片1/10，幸运大转盘抽奖券1张，相伴熬夜数数的情谊一份。
请问被寄以厚望的经理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②任务【总裁秘书的进阶1】已触发：
任务描述：团队扩充至5人。
完成时间：60天。
最终任务奖励：破镜碎片1/10，幸运大转盘抽奖券2张。
请问被寄以厚望的经理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③任务【总裁秘书的进阶2】已触发：
任务描述：行政级别提升至总监级别。
完成时间：90天。
最终任务奖励：破镜碎片1/10，幸运大转盘抽奖券4张。
请问被寄以厚望的经理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④任务【总裁秘书的进阶3】已触发：
任务描述：在不亲自执行的情况下，管理团队，促使一部电视剧成功拍摄至杀青。
完成时间：100天。
最终任务奖励：破镜碎片1/10，幸运大转盘抽奖券6张，。
请问被寄以厚望的经理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鞠礼拎着大纸袋站在家门口，被一个又一个不停弹出的对话框，彻底击晕了。
惊呆。
第一个任务是什么鬼？
明天就是年会了，年度优秀员工的事是她外出时钟老板跟高管开会定的，对所有人保密。
她也在备选名单里，但是最终结果她根本没有跟老板问过。
年底每天都有事忙，全公司上下无数部门述职——
排着队跟老板汇报年度工作，鞠礼都要陪同，做会议记录，查缺补漏。
不仅如此，最后还要配合财务、法务等部门，针对业务部门的项目们做统计和全年整理比对，最终归档。
经常是有一个小错误，就要全盘重新统计，全公司几乎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在干活。
原本鞠礼自己的活干完了，以为可以放松看着别人忙活了，却忘记了自己作为老板的得力秘书，这些工作，一个也躲不开。
到头来，她反而成了全公司最忙的人。
连礼服都是收到了两天后，才赶在年会前带回家。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试一试是否合适。
将装了礼物的巨大礼盒袋放在边上，她踢掉鞋子，坐在小沙发上认真研究其任务来。
不管怎么说，现全接受了。
不然万一又被锁住，或者出现任务未接受后被删除，那就太浪费了。
4个任务都有幸运大转盘的抽奖券。
幸运大转盘现在不仅有曾经出现过的神奇物品，还有一些从没见过的神奇物品，非常诱人。
如果四个任务都完成，就有13张抽奖券，这也太富了。
第一个任务，现在问恐怕也来不及了，只能明天揭秘优秀员工时再看了。
后面三个任务的时长都拉的很久。
团队扩充、升至总监、以管理身份将一个项目盯下来……
都……不太容易。
团队扩充她也是有计划的，可在60天，也就是2个月内。
她能做到吗？
想扩张到5个人，前提条件是她得有需要5个人去完成的工作量。
必须得扩张权利，掌控更多工作内容才行。
抿着唇，她沉思了一会儿，关掉又看下一个。
升至总监，90天，三个月……
她现在连副总监都还不是呢，用3个月升到总监，她得做一件多大的事，积累多大的功劳，才做得到啊。
难道像自己从发行部离职的前发行部总监王一曼一样？睡大胖鹅平台的副总……
这完全不可能！
她现在心里有老板，怎么会睡别人？
不！不是这个问题，就算她心里没有喜欢的人，也不可能用这样的手段去加速自己的职场进阶。
挠头，她现在毫无头绪。
至少得过完年才能去规划新一年的工作了，现在是全年度收尾阶段，老板还没有跟大家开会宣布明年战略方向细节，和kpi内容呢。
一切说起来都太早了。
至于作为管理人员，掌控一整个项目……
100天……
鞠礼放下手机，抬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
越想，她眉头皱的越紧。
倒不是不开心，而是感受到了许多压力。
又坐了1个小时，她在脑海里构建了无数规划模型，最后又一一打破。
年后的许多事状况不确定，现在做初步设想是ok的，但是很难着手落实。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有些疲惫的走向浴室。
冲澡洗去一身疲惫。
吹好头发，抹好香香，光溜溜走出浴室，她终于打开了定制礼服的大包装盒。
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她便站定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热气上涌，美好的东西不仅令人上头，还让人眼热。
她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布料。
浅香槟色的内衬，外面是层层叠叠薄如蝉翼的轻纱，拎起裙子的瞬间，轻纱蓬松绽放，抖出飘飘仙气。
裙身内层的轻纱上嵌满了水晶，那样璀璨，却又在外层轻纱浅浅铺盖下，有种害羞待放的内敛低调。
这是一件施华洛世奇水晶礼服，伸手拂过，她的心在微颤。
礼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这么多颗水晶，需要动用多少人？要花多少钱？
她之前以为十几万应该就差不多了，可那只是基础定制的底价吧？
反复爱抚过礼服，她想跟小秘书系统好好谈一谈，这件礼服难道就只值得被它称之为‘一件布料不多的礼服’吗？
它不配有个更豪华、更响当当的名称吗？
抱着它陶醉了一会儿，鞠礼小心翼翼的穿上了这件晚礼服。
然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它被称之为‘布料不多’。
晚礼服从正面看，布料非常多，露出的只有锁骨和圆圆的肩头，一般性感晚礼服露出的事业线什么的，都包的严严实实，连胳膊都用透明的轻纱包裹。
她面对镜子的时候，就觉得，这件礼服真的端庄，穿着见公婆都合适，绝对不给男士们一点便宜占。
可……
当她慢慢转身，却是一个大露背。
她皮肤本就雪白，被香槟色晚礼服衬的像牛奶一般。
长发隆起时，细颈向下，瘦削的肩胛骨，曲线优美的脊椎沟，纤细腰肢，乃至两个可爱凹陷的腰窝……
“……”
她可以在礼服里面，穿一件秋衣吗？

第183章 招人喜欢
年会这天的公司里，几乎是群魔乱舞。
女孩子们妆容精致，所有珠宝首饰都戴在了耳朵、脖子、手腕等等能妆点的地方。
有的光着腿，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看的男同事们眼睛发直，显出一种度假氛围来。
而男同事们则难得的洗了头发，用发蜡将头发打理的油光水滑。
有的甚至还修了眉，乃至遭到全办公室同事们的调戏。
这一天，每个人都哞足了劲儿的要漂亮。
许多往日里忙的灰头土脸的人，在今天，也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甚至还像个灰姑娘一样，显得有点漂亮。
上午还是工作时间，下午才转道会场。
晚会在17：30正式开始。
于是，今天上午你会看到往日里的同事浓妆艳抹的走在办公室里，张着涂抹的跟吃了死小孩一样的血盆大口，跟你撕吧工作。
难得的场景，难得的画面，许多今天不那么忙的，只觉得兴致勃勃。
因为要过年，行政部将办公室也布置了起来，吊坠的气球，红色的彩条，挂在门口的红灯笼，翻新的红色地毯。
满办公室浓郁的喜庆色，红彤彤的又土又让人开心。
漆敏讷马上要赶去提前布置会场，蹬蹬蹬跑过来，按着鞠礼的两只小爪子，给她涂抹上亮甲油。
然后逼迫鞠礼炸着手指，忽闪忽闪的吹干。
指甲油虽然是透明的，但底色有一点点浅粉，显得指甲粉嫩可爱，又亮晶晶的。
当漆敏讷伸出魔爪要扯开鞠礼的羽绒服时，被鞠礼奋力抵制了。
“你不热吗？”漆敏讷问。
“我不热。”鞠礼捂的脸色泛红，仍倔强道。
“……”漆敏讷笑着摇头，企图从羽绒服缝隙间看到对方里面的礼服，终究失败了。
“那我先走了，晚上会场见。”她说罢，又风风火火跑走了。
……
这一天，所有需要站起来的工作，鞠礼都交给了高蔷，一整个上午，没有人看到过鞠礼起身，更不知道鞠礼羽绒服里，到底穿了啥。
邱芳赶在年会前，踩着恨天高过来跟钟立言聊事，看见鞠礼忍不住笑她：
“你是准备厕所也不上吗？”
鞠礼点了点头，“我不喝水。”
“噗。”揉了揉鞠礼脑壳，邱芳才转身进了大办公室。
……
也有一些同事是穿着正常的衣服来公司，下午准备出发去会场时，再换晚会衣裳。
但这就要拎着大包小包来公司，也有另一种麻烦。
鞠礼还觉得自己的选择虽然基本告别喝水，但却省去了一次脱穿衣服，重新梳头发的麻烦。
她一向挺嫌弃化妆、打扮之类的太麻烦。
结果，中午钟老板突然要带她一起去拜访一位大佬——
国企影视集团的负责人，也是江海市电影协会会长。
而这家国企集团中，还包括江海市电视台等等区块儿。
基本上是所有在江海市开影视公司、拍电影电视剧的公司，都需要拜的山头。
这顿饭虽然成员非常不得了，但饭店规格却很简朴。
钟老板除了带着鞠礼外，还带上了两大业务部门的负责人，一个是总制片胡璟，一个是从燕京赶来江海参加年会的游戏区块总负责人司南恒。
吃饭的时候鞠礼就不好还穿着羽绒服了，幸好她还有一条老板送的大围脖，抖抖开正好当披肩，把整个背都盖住了。
不过老领导看见穿着华丽丽大裙子的她，和黑色修身礼服的胡璟，还是忍不住笑着问：
“你们公司员工的风格很华丽啊。”
这个评价大概是说占云有《小时代》的风格。
“我们晚上办年会，大家都要正装出席。”胡璟笑着一边给老领导倒果汁，一边轻声回答。
在面对老领导如此身份地位的人，哪怕是胡璟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钟立言便趁机开口：“您晚上有没有空？也过来坐坐吧？”
早期他在江海开公司时，老人家就很认可他的潜力，处处提拔他，在他许多项目上，都开了绿灯。
也算是他的伯乐。
“我年纪大了，热闹不起来了，让小陈跟着去吧。”老人家来吃饭，陪同的是一位男秘书。
亲自带在身边，介绍给江海市大娱乐集团董事长，显然也是着力培养的后辈。
钟立言朝着陈秘书点了点头，也表达了相应的友善。
饭后包间被服务员迅速整理，并在宽敞包间的沙发组边布置起茶桌。
鞠礼坐在泡茶位，为大家选茶泡茶，之前为了照顾钟老板，她专门在网上学过，虽然还不能算特别专业，但手法和一整套流程却把握的很好了。
当她开始动起来，便有一种自小在这种雅致环境里长大的气质散发出来。
不知道的，真以为她从小受此家庭氛围影响，觉得她是个书香门第的孩子了。
老领导看着她的样子，便觉得很喜欢。
接下来到选茶环境，过去半年里，无数人给老板送茶，她也就拿到了无数种茶。
为了方便在二手app上卖这些东西，她也在闲暇时研究过。
过手的各种好茶一多起来，人的鉴赏能力也就提升上来了。
桌上摆着几种茶，酒店提供的自然都是价格不菲的。
但她根据红茶绿茶等分类的综合判断基准，仔细观察和嗅闻等，最终选择了温和的红茶。
一个是才吃完饭立即喝茶其实不太好，但大家吃完饭要聚在一块儿聊天，非要喝的话，自然选择较温和的。
另一个就是饭店提供的红茶，品质比饭店提供的其他茶种要好很多。
老领导坐在沙发上，看似在听其他人聊天，实际上却在观察鞠礼。
通过她分辨茶叶的样子，就能看的出，她对各种珍贵的茶很了解。
往往只有家境很好的孩子，才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不然家里穷，恐怕也没有环境、没有闲心品茶。
再加上鞠礼姿态优雅，态度从容，泡茶的动作里也透着股清爽利索劲儿，让人欣赏。
这样家庭好，气质好，又能被钟立言带在身边，显然是很聪明能干的女娃娃，实在不常遇到。
待见她选好茶开始冲泡，他突然开口询问：
“小姑娘叫鞠礼？”
“是的，伯伯。”她柔声回答。
因为老领导就座后便温和的要求大家别称呼‘什么总’‘什么领导’的，这顿饭就是熟悉的家人们年前聚个餐。
是以大家都以长辈称呼和简称互唤。
“有对象了吗？”老人家温柔的笑，真像个慈祥的长辈。
鞠礼愣了下，才答：“还没有。”
“来，你加一下伯伯的微信，伯伯这边有的很好的男孩子。”老人家居然主动点开手机微信，让鞠礼加一下。
胡璟和司南恒立即挑眉看过来，他们一直想加一下大佬微信，可始终没敢开口，只怕对方觉得冒昧，显得没礼貌。
却没想到老人家会主动开口问鞠礼的微信！
这是什么好运！简直也太幸福了吧。
鞠礼忙拿出手里，礼貌扫码申请添加。
然后就听老人家继续道：“正好介绍给你，现在我身边的女下属，不是三四十已婚的，就是刚毕业便有男朋友的，像你这样的女娃娃，可太难碰上了。”
“啊。”鞠礼没想到老人家让她加微信是为了这个。
“……”胡璟立即悄悄望了望钟老板，随即快速低头，装作认真喝茶的样子。
耳朵却竖起，准备听听鞠礼怎么回答。
“怎么？”老人家敏锐的捕捉到了鞠礼这一应声中的其他意味，挑眉柔声问她。
“伯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脸颊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哎，那怎么还没男朋友呢？”老人家的语气仿佛只要是鞠礼看上的，都不可能拒绝她一般。
他打从心底里是这样想的，条件这么优秀，穿得起水晶晚礼服，又有如此谈吐气质，现在的年轻男人们，都这么男追了吗？
难道……她喜欢的男孩子已经有女朋友了？
鞠礼噗嗤一声笑出来，柔声道：
“可也不是所有我喜欢的男士，都一定也喜欢我啊。而且，喜欢是一回事，是否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不合适，或许就应该把‘喜欢’压在心底，珍藏着，也好过分和间，浪费时间，又毁掉心里的美好。”
她像个懂事又可怜的邻家女孩，说话时态度很平和，眼神盈亮，显得很有智慧。
“……”老人家望着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些在权利世界里拼杀了一辈子的人，胸怀里何曾揣过这样的柔情和浪漫？
一直以来，都是‘我想要，我就要得到’，争抢到哪怕灰头土脸，哪怕生死一线，也是要掠夺的。
即便已经上了年纪，可他看着她脸上那小表情，还是觉得自己被软化了。
“年轻人就要敢打敢杀，先拿下再说，其他的事就是以后才考虑的了。”他笑着开口，心里却还在品味她的话，和她所表达出来的温度。
竟觉得，她这样的喜欢，比那些看起来炽烈狂猛的爱，更缠绵，更撩人。
被她喜欢的人，一定也是个很好的人吧，不然怎会让她有这样的态度。
老人家心里已经对她极其亲近，想着以后应该多来往，他又升起了想要照拂晚辈的心思。
可碍于这是第一次见，他也不想表现的太过情绪外露，便只内敛的笑笑，不再与鞠礼对话，只跟钟立言和其他人寒暄家常。
鞠礼抿着唇微笑着专注给大家泡茶斟茶，安静的做一个照顾前辈长辈们的乖孩子。
老人家时不时看看她，只觉得这孩子怎么看都招人喜欢，甚至还从她那副宁和样子里看出了些宠辱不惊的味道。
可惜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不能给自家子侄介绍了……
那边老人家默默叹息，钟立言微敛的眸子里也有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那双幽深的黑眸里有暗潮涌动，清浅的波纹搅动冷然的眸光，让这双眼也变得多情。
茶饮闲聊之后，时间也到了下午三点多，再从这边赶到年会场地，应该也快到时间了。
大家便起身互道别。
鞠礼穿羽绒服的时候，胡璟真心赞叹道：
“夫人这条礼服实在太美了！”
“谢谢璟姐。”鞠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人也很美吧？嘿嘿。
钟立言听到两人的对话，转头看过来，正瞧见鞠礼穿上羽绒服。
目光快速扫过裙身，他也感到很满意。
设计师将几种可以在时限内赶制出来的款式给他选时，他就专门选了这款。
漂亮的确是漂亮的，但他主要还是为了它的保守设计。
什么都不露，什么都遮起来的，这种温婉款式，才更适合她。
嗯。
成品也正如此，他默默认同过，这才收回目光，专心陪着老领导，与对方作别。
一路无话，赶到会场的时候，已经是17:06了。
会场上基本已经坐满了人，因为晚会还没开始，是以四处热闹如菜市场，两千人聊天的嘈杂声，简直能掀了房顶。
最靠近舞台的三张大圆桌是所有高层的位置，接下来就是按照部门分桌而坐。
每张桌上都有人名牌，让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被重视，被尊重的感觉。
鞠礼跟着老板走到最中央的座位，她的名牌是放在老板右手边的。
会场里暖气大开，开阔且有层次的大厅又热闹又暖。
她站在桌边仰起头，便见舞台上有多块巨大荧幕，以确保坐在很远地方的员工，仍能通过多角度荧幕，看到舞台上的画面。
她又四周望了望，见有的人在过道上溜达，呼朋引伴拍照，有的坐在桌边发呆等待，有的拿着电话在玩……
大家似乎都没在看她。
深吸一口气，转头见老板已经坐在桌边，脱掉羽绒服和浅灰色小围巾，放在了座位边的衣物筐里。
她总不可能穿着羽绒服坐一晚上，不止别人会觉得怪异，热也要热死了。
而且老板专门送了她这么昂贵的晚礼服，当做今年工作的奖励，她怎么能不穿着展示它呢？
万一老板觉得她不喜欢这件礼物，进而觉得遗憾、失望，怎么办。
抿着唇再再次深呼吸，她终于调整了下表情，让自己显得淡定从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
我不害羞，我不害羞！
只是后背而已，无论男人女人大人小孩谁还不长个后背呢，有什么好害羞的！
随着表情淡然，内心戏丰富的念叨，鞠礼终于脱下了像是长在身上般的羽绒服。
并扯下了厚实的围巾，她故作淡定的将羽绒服和围巾叠好放在座位边的杂物筐里。
然后，她就听到漆敏讷兴奋的大叫。
“啊！鞠礼你好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夫人！！！！！”
这叫声，即便是在嘈杂如菜市场般的大会场里，也像一道惊雷。
鞠礼觉得可能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了。
她吓的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转身以脸面对漆敏讷，绝不再给她背看。
站在舞台上帮忙布置东西的漆敏讷，见鞠礼转过身来，却并不难过，反而还捂着脸，一副‘好幸福好开心看到美背背’的模样，蹦蹦跳跳继续去干活了。
“……”鞠礼紧张的眼睛左右转，见好像也没什么人看过来，大家正忙活自己的呢。
四周也依然吵闹，刚才漆敏讷的声音大概并没有被全世界的人听到。
当鞠礼舒口气的时候，坐在她左边，正好被她背对的钟立言，却瞬间变了脸。
“……”
这条正面看起来保守的裙子……背面怎么会是这样的？？？
望着小秘书线条优美，曲线诱人的背，看着她凝脂美玉般的肤质……
他整张脸都绿了。

第184章 为你骄傲【2合1】
年会开场倒计时，所有四处乱窜的人，都朝着自己的座位返回。
游戏区块儿的负责人司南恒也到了会场，当他走向最前面三张桌寻找自己座位时，发现今年晚宴座次，游戏部居然坐的距离主桌超远。
他站在中央首桌座位边，转头问隔壁桌上的梁晓彤：
“晓彤，今年座位是你安排的吧？”
“是我和二师兄一起安排的。”梁晓彤不知道司总是什么意思，回答的很含糊。
“怎么今年游戏部离主桌这么远？”这个安排对游戏区块儿也太不客气了！
要知道公司最大的两个业务部门，就是游戏和影视区块儿。
论变现能力，游戏比影视还强。
像其他的漫画等小内容区块儿，盈利连游戏的百分之一都没有，怎么也比游戏坐的靠近中央呢？
“你们游戏区块儿的座桌，是老板亲自安排的。”梁晓彤目光朝着老板扫了眼，低声道。
“……”司南恒不敢置信的挑眉，老板连这种事也亲自过问吗？
“所有部门的座桌，都是老板安排的？”
“不啊，就你们游戏部。”梁晓彤神秘兮兮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奇怪呢，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司南恒砸吧下嘴。
今年业绩是不如去年，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啊。
像新政策要求游戏也要有批号，大大的限制了游戏市场，导致许多游戏的审核都变严格。
还有今年经济局势整体不好……
难道是因为今年中两个重磅游戏的制作延期？
还是他上次那个面向女性用户的益智类游戏，顶着老板的不认同，非要过项，老板对此记恨于心，虽然工作上追求公正，但还是要在晚会座次这件事上点他一下？
“不过，二师兄说老板的意思是想让其他部门也感受到关怀。还说一个公司里，虽然业务区块儿最核心，但辅助部门也是默默付出，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也要偶尔给这些部门一些关怀，所以咱们安排座次的时候，两大业务部门都分坐在了比去年远一点的位置，把法务、财务、行政等部门，往中间调了调。”梁晓彤怕司南恒多想，笑着拍了拍对方手臂。
“原来如此。”司南恒舒口气，点了点头。
心里忍不住想，自己虽然在业务能力上强大，管理上千程序猿也得心应手，但对钟老板的了解，到底不如朱敬一啊。
往年晚会座次上，法务部等辅助部门的确也闹腾过，称‘要说盈利，法务部也靠告倒一些盗版游戏、盗版影视剧，为公司创造了不少大额败诉赔偿，也是一大进项’，也要求与业务部门同等待遇。
其实法务闹的也没错。
要不是法务和财务做的好，业务部不知道要踩多少坑，遭受多少损失——毕竟每一个项目的推进过程，都有无数外包，无数外部合作。
潜在的风险简直无法计数。
他其实也是很认同各部门的必不可缺，有时候遇到事儿了，甚至不仅认同，还很感激——
感恩大家帮忙处理问题，也感恩他们帮背锅。
现在老板调远游戏部座次，看样子就是提点hr和行政，在许多内部服务上，也要多考虑辅助部门，面子上一碗水端平咯。
想通这一层，司南恒放下心来。
整理好外套，坐稳后，他想：
钟老板果然是个有无穷精力的人，公司里各种事，都考虑的很全面了。
不愧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想一想许多事虽看起来小，可若敢忽视，就是非常可怕的隐患，他遇到的许多挫折，其实都是这些小事演变而成的。
以后，还是要多像老板学习，在管理上、小事上也要多下心思。
这样想着的司南恒，并不知道老板之所以这样安排，完全是因为——
今年武松拒绝坐在前三张‘高管座桌’，要跟游戏部的团队在一块儿，坐在大家庭里。
‘每天给鞠礼送咖啡，每周给鞠礼送鲜花，每月给鞠礼送玩偶的武松……虽然跟小学生爱情一样，压根儿不敢表白。但，也还是坐远一点的好。’
……
……
晚会的大灯关掉时，昏黄的小灯亮起。
满场不知道漂浮着多少气球，各种灯光效果简直设计的人脑壳爆炸。
这个月为了这场年终晚会，朱敬一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
现在，总算一切都依次落地了。
做过全场检查，跟行政经理宋浩沟通过，确认再没有纰漏，朱敬一才擦把汗，回到主桌边，总算屁股沾到椅子了。
呼，舒服。
他是那个获得唯二荣幸的人——主桌座次，他坐在钟立言左手边。
全桌副总，就他离老板最近。
完全可以称为副总之‘最’，因为另一个距离老板最近的人，不是副总，是鞠礼。
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慢慢品，慢慢休息，慢慢等待正式开场。
他发现，钟老板怎么频频转头？
目光顺着老板看的方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人啊。
就是后面那桌而已。
被老板的小动作激发好奇心的他，悄悄观察了起来。
他发现，每次老板回头的时候，都会有一两个隔壁桌同事，心虚的低头——
那个表情他熟悉，那是与老板可怕的眼神对视后，迫于威压，下意识的躲闪。
难道是谁招了老板的烦？
可怎么好像每次都不是同一个人呢？
老板这样老是往那边看，搞的那边的同事们都不敢往这边看了，怕对上老板的眼睛。
挠头，直到晚会主持人穿着他们今晚第一套正装，施施然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时，朱敬一仍没搞明白，老板为什么老往后看。
好在灯光暗下来后，大家都看向舞台，老板也不再回头。
在女主持人清脆的声音，和男主持人嘹亮的声音中，大家安静下来，整个场地仿佛只剩那聚焦的舞台。
而朱敬一好奇的关于老板小动作的真相，其实是钟立言想要忍住，偏偏忍不住的——
每每他回头，都会对上一两个人的视线，虽然偶有女员工，多数时候却是男员工。
会对上他的视线，便说明那人正往他的方向看。
这边有什么值得人看的？
他这个老板吗？这些下属们一向躲他都来不及。
显然是在看鞠礼的背。
雕花镂空的椅背极具设计感，也让小秘书的美背若隐若现。
他转头能对上别人的视线，心里便隐隐觉得不耐。
再回头仍能捕捉到有人往这边看，于是他频繁回头……
直到开场，灯光暗下来，身边人变得影影绰绰看不清楚，只有舞台上明亮。
他回头再捕捉不到别人的视线，终于，钟立言不再回头。
当舞台上女主持人在男主持人的调侃下，转圈圈展示自己漂亮的礼服裙摆时。
钟立言揉了揉脖子。
……
……
一月一进入下半旬，就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离开江海市。
返乡的人潮涌向火车站，江海市的路况隐约变得好了一些些。
深冬，哪怕是江海，夜里也很冷。
一位年轻的快递小哥，骑着小电驴，背后绑着一个巨大的纸壳箱。
这个时间，他其实是快下班了。
但这一单不是工作，是以前朋友托他帮忙送的。
所以没有开送快递的货车，只一人一电车，驰骋在霓虹夜色里。
红灯时，他看了看时间，回忆了下朋友的数项要求。
确定应该没有忽略什么，也还没错过什么。
时间尚充裕，他可以闲适的，看看四周这繁华夜色。
……
……
今天晚会的所有礼物，都是当场发放的，不管是会场外停着的5辆汽车，又或者大电视、笔记本电脑、手机，以及……现金钞票。
为了让获得大奖和优秀奖金的同事们方便拿钱，所有得到现金奖励的人，都还能得到一个赠送的、装钱的皮箱或书包。
2位财务同事，和2位行政同事，以及2位保安人员，在后台共同盯着所有现金，和各种奖品。
一晚上都要保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状态，他们精神紧绷，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些钱里，一年中给员工和管理们发放的工作奖励和奖杯，都是固定的，东西上贴着小纸条，写着这些人的名字。
现在还是保密状态，不过人事部、行政部等相关人员和老板，都是知道的。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奖金奖品，用于抽奖环节和游戏环节获得。
总之员工们都有机会拿大奖，最低奖项也是100面值的购物卡，这场年会的奖项安排，就是每个人都不会空手回家。
财务部同事盯着下午取出的新鲜钞票，用力吸一口混杂着金钱味道的空气，声音幽幽道：
“不知道会是谁得到这些可爱的钱钱。”
“我多摸摸它们，就算抽不中，也沾沾钱味儿。”
“哎，你不要坐那个皮箱啊，万一坐碎了怎么办？”
“我才80斤，坐不碎的。”财务部小妹子拍了拍屁股低下的皮箱，昂头道。谁瘦谁骄傲。
“你坐的那个是年度优秀员工的奖金吧？”
“对啊。”
“啊，一年就三个，两千人里选拔，这个也太难了。”
“是啊，听说今年老板很大方，年度优秀的奖金很厚的。”
财务小妹子伸手拍了拍箱子，仿佛听到了金钱的共振声。
几个人装模作样的倾听那莫须有的声音，随即齐齐露出羡慕目光。
谁在意那个什么优秀员工的荣誉啊，他们馋的是钱啊！！！
……
……
游戏部座席。
穿着格子衫的程序猿看了眼武松身后的鲜花，悄悄问他：
“木公，你花给谁买的啊？”
武松看了看身边放衣服包的杂务筐上，绽放着的捧花，犹豫了下，才开口道：
“年度优秀员工。”
“咦？今年年度优秀员工还安排了献花环节？”关键是，居然让少言寡语的木公来献花？这也太奇怪了。
一般这种内部安排的捧哏，都是比较活跃的同事吧。
“嗯。”武松默默应声。
“你居然会关心这些事，太神奇了。”格子衫笑道。
木公不是一向什么事都不管，只埋头做游戏吗？
这可真是难得。
“……”武松默默无言。
他不仅关心今年优秀员工的事，他还专门主动问了优秀员工里有没有鞠礼，鲜花也是自费的，并没有其他人安排。
献花以后，她或许……应该会想到，这半年的鲜花、咖啡、玩偶，是他送的吧？
这样想着，他又有点担心，万一她没想到怎么办？
要不要送花的时候，再准备一杯咖啡，一手送鲜花一手送咖啡，她总会联想到了吧？
拿过手机，他开始纠结要不要点一杯咖啡。
但……
点开外卖app后，他又担心起另一方面来。
万一……她猜到了，又怎么办？
她意识到了他就是那个每天送她咖啡的人，接下来，他该……做什么？
于是，武松又怕她联想不到π是他，又怕她发现是他……
陷入这种苦恼中的武松，盯着外卖app，久久无法下决心。
僵持。
无休止的忧虑。
……
……
利落的短发飘逸蓬松，看起来亮泽柔软，像年少时坐在前桌的最最珍爱自己秀发的班草。
钟立言自然没有那么珍爱自己的头发，他只是喜爱洁净清爽，头发洗的勤一些而已。
今天的他依然是一身黑色，并没有为了年会刻意打扮。
也不会有人敢嫌弃老板衣着不够正式，或不够华丽。
他手指随意搭在高脚杯座上，这里面紫红色的液体，不是红酒，而是鞠礼专门为他准备的葡萄果汁。
此刻她脚边还放着一整桶这样的果汁，够他喝一整个晚上的。
全公司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随机的号码，今晚会抽出许多许多大奖。
不过，奖项是从十等奖开始抽，所以想要一等奖的人，都期待着前面千万别抽中自己，可同时又担心着万一一直没被抽到，岂不是只能拿100元的购物卡。
鞠礼大概也是这样纠结着，他看到每次主持人和抽奖嘉宾在念奖时，她都会看看自己的号码，显然很在意。
年会抽奖的奖品又没什么好东西，偏偏她还这么上心，真像个小孩子——得到棒棒糖，也会像得到一百万般高兴。
昏暗的环境里，近距离看她的背，更加觉得诱人。
像一张光影大片，所有亮的部分，都染上昏黄的色调，显得肌肤更增质感；
那些凹陷和背光处，被阴影强化，黑色让它们显得更神秘，仿佛一个黑洞，吸引的人想伸手触碰，看看这些黑色阴影处，到底有多深邃。
一副最贵的杂志照，也不过美似眼前人。
舞台上创作部的节目表演完毕，主持人又宣布完今年的优秀团队，十几人上台领奖，举着奖状念感言，接主持人抛过来的梗。
当他们下台后，穿着第二套礼服的主持人，开始颁发九等奖：机械键盘。
抽奖嘉宾是邱芳，念18个号，18个人依次上台。
鞠礼的号码被喊中时，她愣了下，才意识到是自己。
本能的转头朝着老板眉飞色舞一笑，才转身嗒嗒嗒走上舞台。
大概是因为太开心，她忘记了自己后背漏风，步调欢快，挺胸抬头便上去了。
留给众人一片令人窒息的白。
坐在远处的武松，目光瞬间便捕捉到了鞠礼的背影，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美？
强光打在她身上，几乎消去了她背上美好的细节，肩胛骨等漂亮线条都模糊了许多，可外轮廓纤细的身形，仍明明白白勾勒进每一个看着舞台、看着大屏幕的人眼中。
优雅的天鹅颈，纤薄的美背，收束的腰肢，和在腰肢衬托下，显得更浑圆的臀……
当她转过身站在台上，等着拿自己的键盘奖品，武松又被她的笑容迷住。
束起的长发略微蓬松，专门做出了优雅又不太紧绷的效果。
难得的，在严谨和慵懒之间，有股清浅的性感在散溢。
她笑容特别明媚，自在从容，大方不扭捏。
对于武松来说，是360度的好看。
他听到身边人的讨论，十几个人站在台上，许多人都注意到了鞠礼。
“哇，那条裙子好漂亮啊，怎么全身都在随着她动作闪光？那是条镶满钻石的裙子吗？”
“主持人的裙子被衬托的好廉价……”
“那妹子是谁啊？身材有点好哦。”
“好像是总裁秘书吧？我记得似乎在邮件里见过，之前是月优秀员工还是什么的？”
“哇！大露背！腰好细啊……”
“皮肤白到发光！”
武松的脸不自在的红起来，仿佛大家夸的是他一般。
……
舞台上，邱芳给鞠礼发键盘时，用力拥抱了她，甚至还在镜头下，亲了亲鞠礼的脸，并轻声说：“小鞠礼今天太美了，想娶。”
她忘记了自己此刻正握着麦，这句话便传至整个会场。
所有人便都注意到，18个获奖者，邱大制片只拥抱了鞠礼。
听到邱芳表白后，则更加关注到了这位穿香槟色华丽长裙的年轻女同事。
邱大制片待她如此亲切，那喜爱的语气也感染了许多原本并不认识鞠礼的人。
因而对那抹黄色生出一丝亲切感。
大会场里，至少这瞬间，是‘天下人’共赏鞠美人的。
“……”钟立言坐在台下，微微仰头看着这一幕，嘴唇抿直，搭在桌上的手指，不安的点了点。
……
走下舞台时，鞠礼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穿着大露背礼裙，站在了大众眼前。
脸颊微微泛红，但她仍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
慢步走回座位时，她才深呼吸了几次，以压下羞涩的情绪。
但很快也发现，当挺胸抬头穿着这身礼服于众人视线中走过一遭后，好像，这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结果，才坐了这么一小会儿，她就听到台上主持人说：
“乔总，您颁发的这个奖项，可是有3个团队之多，您要不要选一位公司的美女同事，与您一起颁发奖项啊？”
“可以。”正准备给金牌项目颁奖的公关部副总乔百桐，温和应答，微笑点头。
“那乔总您看选谁上台呢？”主持人笑着问。
“……”乔百桐目光向下扫了一圈儿，然后眼神慈爱道：“鞠礼，来。”
像在喊自己的小外孙女。
于是，鞠礼又踩着轻快的小步子，窈窕生姿的上台了。
她微笑着，完美演绎一个颁奖礼上的花瓶角色，每次摄像头怼向她脸时，都是兴致勃勃的笑容，愉悦的很真实，很讨喜。
台下的朱敬一也微微仰着头，看着鞠礼。
她的自信里，有种柔软的青涩，美且可爱。
原来，往日里酷爱穿牛仔裤白衬衫的小姑娘，穿华服时，是这个模样。
……
商务部副总秦林抽14名七等奖时，自己先抽了7个，又嚷嚷着要换换手气。
他居然点名要鞠礼上台帮抽剩下的7个。
“鞠秘书，我抽到的全是男同事，女同胞们要不满意了，快，帮帮忙。”他爽朗的笑，朝着台下大招手。
众人看着鞠礼再次上台，忍不住想：她到底认识公司里多少高层？
这个女同事，也未免有点太幸福。
鞠礼站在台上，还没等开抽，就见秦林趁抽奖箱挡着，悄悄将什么东西塞进她掌心。
又是口红，仍是两管。
她悄悄道：“谢谢秦总。”
不过就是上次配合了一次他的工作，对方送的口红，她都可以开个小专柜了。
台上热闹非凡。
可坐在台下，看着鞠礼再次上台的钟立言，脸色却沉了沉。
这些人没完了…
心里有些奇妙的涩味，同时，却又有些替她高兴。
看着她出落的越来越漂亮，看着她姿态越来越从容，看着她神采越来越自信，看着她逐渐取得许多人的认同、许多人的尊重；
她站在聚光灯下，透着羞意的微笑，妆容精致不逊色今晚到场的公司签约明星，却又比明星多一丝邻家气，绒绒的散发着光彩和魅力。
心里有种满足感。
充盈，微热。
虽然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一个功劳一个功劳、一个成绩一个成绩积累起来的。
但他仍有一种……
就好像，他从垃圾堆里捡到了一只小脏猫，又软又臭，半死不活。
然后他送她去看病，将她洗干净，给她吃饱穿暖。
半年后，小脏猫摇身一变，成了只华丽丽娇滴滴的美貌布偶。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成就感，满足感，幸福感……
和一丝隐秘的甜。

第185章 泪水和金钱
接下来，受邀参加年会的爱果平台创始人盛勇，提供了10台华为mate30手机，给占云的员工抽奖赠送。
然后，他也喊了鞠礼上来帮忙抽奖。
总是被cue的鞠礼，一直上台，一直给大家看背背。
有的人好生气，好复杂。
…
再次回到座位的鞠礼，默默掏出了系统赠送的克拉克的眼镜。
这副眼镜的作用是‘极大降低存在感’。
之前她一定是坐的太靠近舞台了，站在台上的大佬们往下一看，能喊动的就她一个，便纷纷争先恐后让她上台帮忙。
但她今晚只想做一朵安静的吃货，看看节目，抽抽奖，吃吃喝喝，放松又快活。
还好，这副眼镜应该能帮她省却许多随机纷扰——
戴上眼镜，只要不是全心念叨她的人，就不太会注意到她。
钟立言转头见她戴上副很男性化的宽边眼镜，挑了下眉。
“增加点书卷气。”鞠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轻轻笑笑。
鞠礼的号已经被抽过，后面的抽奖跟她都没关系了。
可以专心吃东西，顺便看看同事们耍宝表演节目。
当主持人邀请胡璟上台颁发‘占云年度最受欢迎新人女演员、男演员’奖时，鞠礼正埋头跟半个螃蟹鏖战，吃的眼睛放光，面颊飞红。
“最受欢迎新人女演员，是——秋贤玥！”胡璟捏着主持人递给她的小卡片，念出名字的瞬间，她抬起头。
四周掌声响起，占云签约演员座桌一阵哗然。
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女艺人站起身，她梳着短发，身材瘦削挺拔，不穿礼服裙，却反串的穿了一身复古男装，飒爽异常。
正是秋贤玥，《暖夏甜茶》前任女主角在剧组闹自杀后，被鞠礼发掘推荐给剧组的新女主。
系统称之为‘未来影后’。
她笑着跟坐在身边的同事说了句什么，便朝着舞台走上来。
令人侧目的，不仅仅是她周身英气勃勃的独特美，还有她握在手里的一只红玫瑰——衬着她一身黑，格外妖艳。
秋贤玥身上有种男性化的洒脱气质，走上舞台后，她先朝着台下行礼，走到主持人身边，又朝着胡璟行礼握手，很有礼貌。
一系列客套的对话后，胡璟问她：
“玫瑰花是送给自己的吗？”
秋贤玥用一只手捏着奖杯，挎着装有10w奖金，印着‘里面有巨款’的帆布兜，另一只手泽空出来，固执的捏着她的玫瑰。
朝着胡璟摇了摇头，她笑着接过麦，用有些沙沙的磁性女中音道：
“这只玫瑰，送给我的第一个伯乐，她是我心中的玫瑰，天上地下，只此一只。”
说着，她开朗的朝着台下摆了摆自己那支玫瑰，仿佛它比她另一只手里的奖杯和金钱更贵重。
“她在场？”主持人捕捉到‘故事’，引导着问道。
秋贤玥点了点头，随即，她将目光准准的落向坐在最靠近舞台那张桌上的鞠礼——仿佛她早就关注鞠礼很久了。
“鞠礼，你愿意收下这只玫瑰吗？”秋贤玥的声音很慢，她说这话时即便带着笑意，也还是有些珍重意味。
求婚似的。
搞的会场一众人纷纷尖叫起哄。
鞠礼忙摘下克拉克眼镜，放下手里的螃蟹，匆匆擦了擦手，漱了下口，顶着许多人不敢置信的眼神，踏上舞台。
站在秋贤玥身边时，她有些不好意思。
“啊，居然是鞠秘书吗？”主持人是公司里的艺人，对鞠礼不熟，却也知道这是钟老板的秘书。
秋贤玥点了点头。
“没有……”鞠礼红着脸摆手，她就是做系统任务而已，不敢当不敢当。
“对于她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对于我来说，却是梦想起飞的新人生。”秋贤玥面向舞台，说完这些话，伸手从裤兜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
连着玫瑰，她一起递给鞠礼，柔声道：
“希望你能收下。”
“收下！”
“收下！”
“嫁给她！”
“我愿意！”
四处响起起哄和尖叫声。
鞠礼歪着头笑，佯装被求婚时捂脸的模样。
然后才开口道：“我愿意~”
秋贤玥噗嗤一笑，她也会担心鞠礼是个死板的人，万一不收她的礼物，她只怕会很尴尬很伤心。
瞧着鞠礼这个开心的样子，她也觉得很幸福。
“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什么？”
“盒子里是戒指吗？”
四周又有声音响起，甚至有人凑近了过来拍照。
鞠礼从善如流，她将玫瑰掐去枝干，凑近秋贤玥说：“帮我插在头上吧。”
秋贤玥忍不住笑，她不了解鞠礼，没想到对方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接过玫瑰花冠，她凑近对方，仔细将花插进鞠礼蓬松的发髻中。
两人这互动，再次引发四周一片尖叫声。
胡璟这个冷脸沉稳制片，此刻也站在边上笑的像个慈祥老母亲，一边看一边鼓掌。
主持人眼中流露出羡慕和感动，心里只遗憾这是两个女孩子，可惜不是真的求婚现场。
鞠礼打开小礼盒，里面是卡地亚双t镶钻手镯。
她有些感动，自己一个小小的行为，却让秋贤玥记了这么久。
心里软软的，想到一句话：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大屏幕上多个角度展示了这个手镯，全场员工都慕了。
“鞠礼是谁啊？”
“老板秘书。”
“就一个小秘书，怎么能给大明星当伯乐啊？好羡慕。”
“我也想给老板当秘书。”
接下来要颁发新人男演员奖，秋贤玥牵着鞠礼的手，将她送回座位，才走回自己座位。
钟立言看着小秘书穿着香槟色长裙，戴着玫瑰，闪着光走回身边。
唇角轻轻柔化。
当她坐下后，他目光在她发上的玫瑰上缠绵片刻，才淡然收回。
……
每次到表演节目环节，都有团队由领导带着，过来主桌向老板和其他高管敬酒。
鞠礼靠克拉克眼镜躲过了许多酒，怡然自得的做一个存在感几乎为0的人。
钟老板也靠着小秘书的葡萄汁，混过无数敬酒环节，千杯不醉。
演绎部的小品节目后，随着掌声谢幕，主持人再次上场，邀请了董办副总上台，这一次颁发的是全年度三个优秀员工。
鞠礼一下就紧张了，虽然吃喝悠闲的很，但她还没忘记系统里有这么个任务。
要她做年度优秀员工。
半年的工作她未曾松懈，要冲刺年优，年底其实做不了什么。
系统发布这个任务，其实是对她入职以来所有工作的一次考察。
比年终述职还令她紧张。
她攥紧双拳，听着董办副总念人名。
第一个，在法务部，这位干将，一年捕捉到五十多个盗版游戏和影视项目，每个案子都带着团队告赢了。
堪称法务圈里的盈利精英团队负责人。
第二个，在游戏部，全年不休做游戏，去年过年也未休息，今年游戏上前，冲破全国流量前三，曾两个月霸占第一。
是一位熬掉一头秀发的男性项管。
第三个，董办副总念之前，朝着首桌望了一眼。
鞠礼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当对方口中念出的名字真是‘鞠礼’时，她几乎要眼热。
站起身，她转头看了眼钟立言。
离开前，她低声道：“老板，一会儿回来要敬您酒，货真价实会醉人的那种。”
钟立言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又柔又醇厚：“好。”
他说好。
她甜蜜的笑着走上舞台，即便是提着裙子拾阶而上时，仍抬着头。
这半年的一切，都得到了认可。
老板给了她这个年度优秀员工。
那些熬夜，那些想破头去处理的困难，那些日夜不休的充电学习，那些奔波，那些不被认可时遭受的非议与白眼，那些飞来飞去的出差…
在这一刻，所有辛苦都被抚平。
人生的奔波，若都有如此反馈，又有什么不值得？
当主持人将装着钱的拖箱递给她，只有她傻傻的悄悄提了一下，想掂量掂量金钱的重量。
钟立言看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忍不住笑她是个财迷。
见她一下没提起来，心里应该是满意的吧？钞票数额可不少。
主持人采访了其他两个人，回答都是‘感谢组织’‘感谢占云’。
轮到鞠礼时，她笑着道：
“前面两位同事把能感谢的都感谢了，我就谢谢国家吧。”
董办副总忍俊不禁，“有没有其他想说的话？”
鞠礼静了静，有些腼腆的笑道：“明年我还想当优秀员工，希望同事们能成全。”
站在边上的主持人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正走神的人听到这声音，还以为有人在舞台上放了个屁，忙问身边人在笑什么，是谁放的？
董办副总也跟着哈哈大笑，立即朗声道：
“再让你当一年优秀员工，我们其他人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鞠礼抿着唇笑了笑，表情柔柔的，眼神却坚毅。
坐在台下的武松手已经抓在了身边的鲜花上，再深吸一口气，他就有勇气上台给鞠礼献花了！
再给他一秒钟，让他完成这个深呼吸吧。
就在他努力集聚勇气时，突然有一个穿着荧光制服的年轻人，在保安的护送下，捧着许多东西走到了舞台前。
保安跟站在台下的晚会统筹交头接耳了下，统筹便通过耳麦跟主持人交流了两句。
下一刻，主持人在大家都以为要下一个环节时，再次开了口：
“现别急哈，我们还有一个特殊环节。”
说罢，主持人朝着那穿着荧光制服的快递小哥招了招手。
小哥虽然很犹豫，但还是鼓足勇气上了台。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格格不入的声音吸引了目光，纷纷左右询问是谁，怎么回事，却没有人能得到答案。
“我们还有远在剧组的同事，为优秀员工送上贺礼。”主持人说话间，快递小哥已经抱着许多东西，走到了台前。
他羞涩的站在那儿，十分拘束。
“鞠礼，这里有剧组艺人，为你送来的贺礼。”主持人说着，将麦递给了快递小哥。
小哥接过麦，低头咳嗽了一声，现将抱在怀里的鲜花递给鞠礼。
“这束鲜花里，有各式各样的23朵，送来礼物的人说，这代表你23年来各不相同的表现……嗯，这里有卡片。写着……每一年，你都很优秀。”小哥的声音有些低，因为紧张而有些磕巴，却还是流畅的将话说完了。
会场突然静下来。
鞠礼的眼眶红了。
主持人原本想在这个过程中，搭几句俏皮话热场，听着快递小哥转述的话，却决定安静做一个背景墙。
“这是一双水晶鞋。他说，小公主上台，不能缺了一双水晶鞋。”小哥的语速渐渐平稳下来，显得不那么紧张了。
说罢，他将装着水晶鞋的玻璃鞋盒递给鞠礼，有些拿不准要不要现在就放地上给她穿。
鞠礼握着奖杯，身边放着皮箱，臂弯拢着鲜花，仍将玻璃鞋盒抱在怀里。
大屏幕的特写中，放在玻璃鞋盒中的鞋闪着光，玫瑰金色，那么美。
泪珠滴落在玻璃鞋盒上，溅成若干小泪珠。
她抿着唇，却是笑着的。
快递小哥见她哭，有些局促。
却是他这样局促的表情，和鞠礼笑着的眼泪，让舞台上突然出现的画面，那样触动人心。
每一个奔波了一年的人，在压力、辛苦和委屈中熬过来的人，都沉默了。
心软的女性们，跟着一起红了眼眶。
不知是酸，还是同样被戳中。
一年中，许多同事之间都发生过争执，或龃龉。
但在此刻，他们同坐在这里，被同样的画面，戳中情绪。
“还有一个，这是个皇冠。”快递小哥从一个木盒子中掏出一个纯金打造的小皇冠，将之递给鞠礼，低声说：
“女王要有皇冠。”
鞠礼再也控制不住了，接过皇冠，她拢着一众东西，脸埋进去，肩膀微微耸动。
三次深呼吸，表情管理和情绪管理一向做的很好的鞠礼，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脸上带着泪，笑着说：
“谢谢。”
女主持人走到她跟前，轻轻拥抱了她。
快递小哥朝着她笑了笑，道一句‘不客气’，便几步跑下了舞台。
获优秀员工的法务部女中层也走过来，摸了摸鞠礼的头。
她笑着就着主持人的麦，不好意思的自我调侃：
“果然，人一获得荣誉了，旱几十年，都能突然被宠爱。大家一起加油吧。见笑，将舞台留给其他优秀的同事们，我要下去认真哭了。”
四周响起笑声，宽容的、温暖的笑声。
鞠礼走下台，董办副总跟她一道下来，帮她拖着拖箱，拿着鲜花。
而坐在远处的武松，最终松开了抓着鲜花的手——他又错过了一次机会。
……
回到座位，鞠礼捂住脸，哭了个痛快。
好在她没有化很浓的妆，不至于哭花眼线，变得狼狈。
钟立言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背，可瞧见她裸lu的皮肤，无处下手。
拉起她的围脖，披在她背上，他才轻轻拍抚，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
踟蹰片刻，眸光扫到桌面，他终于柔声开口：
“……上猪蹄了，你要不要吃？”
小姑娘正捂着脸哭的认真，感受到老板的手，哭的更可怜。
人一旦有人关爱，就会让想撒娇的心变得放肆。
可乍然听到老板来这么一句，她噗一声笑出来，差点噗出个鼻涕泡。
抹了抹眼泪，她又扯面子埋头多开众人目光擤了擤鼻涕，用镜子照了照自己，才抬起头。
转头看向老板，她灿然一笑，哑声道：
“要的，不能错过。”
他忍俊不禁，想要摸摸她哭红了的脸颊。
但即便会场晦暗，人也嫌太多了。
鞠礼深吸一口气，彻底平复了自己心情。
然后才点开手机，给鞠靖留言：
【鞠靖，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弟弟！】
鞠靖他们都在剧组里，《兵王》电影加班加点的拍摄，过年都不会停，年会也没办法赶回来。
那边回复的很快：【你也是全世界最有眼光的姐姐。】
对着镜头傻乐，她眼泪又忍不住要流。
心里暖的不得了。
有这样的家人，她太幸运了。
那些过去跟弟弟和妈妈一起吃苦的日子，也变得如此之甜。
以后，他们姐弟俩会更努力，要让自己幸福起来，才能也给家人传递同样的幸福。
简单抹了抹眼睛，她又戴上了克拉克眼镜。
啃了好吃的德式猪蹄，舞台上的活动也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各种超嗨的节目，和超嗨的抽奖都在如火如荼的推进。
来敬酒的人也越来越多，钟立言就算是喝葡萄汁，也有些受不了——肾过饱。
接近0点时，高蔷抽中了大奖，成了最幸运三个人中的一个。
正应了那句傻人有傻福。
一辆奔驰轿跑，就这么到手了。
当高蔷和其他两个幸运儿大叫大笑着疯狂拥抱后，主持人笑着说：
“黑灯时刻要来了哦~~~”
“今天我们要玩一个特别的。”
“从明年开始，我们会有一个新政策，办公室内，可以谈恋爱了！”
“不过大家不要太高兴，同部门的人，还是不可以哦。”
“一会儿我们一起倒计时，黑灯后的10秒钟内，你可以亲吻你喜欢的人。被亲吻的人，不许打人不许生气哦。”
“要是不想被任何人亲，在办公室里绝对没有喜欢的人，可要把自己的嘴巴捂紧了！”
“要是没有勇气亲亲的，也可以悄悄表白哦~”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会场经理忍不住感叹：到底是大江海，年终庆典，一群同好们嗨起来，还真是够热闹，够敢的啊。
嗯……羡慕了。
听到主持人宣布神秘环节的鞠礼，一下就瞪圆了眼睛。
抿着唇，她悄悄摘下了眼睛——它太大了，碍事。
脸颊小心翼翼的飞红，耳边是同事们群魔乱舞的嚎叫。
她偷偷打量了四周，左边是老板，右边是胡璟，胡璟右边是人事部副总ann。
后面不是不太熟的，就是女制片人女总监。
她这个位置，应该很安全，不至于被其他人夺吻。
耳边听着全员齐齐倒计时，许多会场上的同事居然真的站起身，在倒计时期间，朝着自己的心上人躲闪腾挪靠近。
她咽了口口水，感觉到身边的钟老板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又开始紧张，会不会系统说的奖励，不是老板的吻？
到此刻，她才开始深究，为什么会是老板的吻？
老板难道也喜欢她吗？
有可能就是喜欢吧？
不然为什么……
系统也不会随便发放其他人的吻当奖励吧？
无数纷乱想法扰心神，她心跳的更不稳了。
要不……一会儿灯一黑，她直接扑向左边的老板，先下手为强？
可……万一老板不喜欢她？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吧！！！
天时地利人和都ok，要是不吻，岂不是很浪费。
“4！”
“3！”
“2！”
“1——”
当数字‘0’出现在大屏幕上，整个会场的灯光突然都暗了下来。
四周一片漆黑，所有的光源都消失。
适应了光亮的人，瞬间变成了瞎子。
周围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尖叫。
仿佛是有人摔倒了，仿佛……
鞠礼瞪圆了眼睛，将脸转向左侧，面对了老板，却惊在原地，发现自己怂了。
她没办法动弹。
……
当光亮消失的瞬间，钟立言如一只蛰伏的狼，突然动了。
像是演练许多遍般熟练，他转头伸出手，准确的轻轻托住了小秘书的头。
触手柔软蓬松的发，他倾身过去。
呼吸间有熟悉的果香，是鞠礼的味道。
指尖下滑，擦过她天鹅颈，有轻颤回应。
正是黑灯游戏中所提到的那个动作，轻轻印下。
唇齿留香，清甜，是她喝的果汁的味道。
还有一丝丝咸，或许是方才落下的泪，未被擦干净。
鞠礼很乖，没有躲闪，好像也没有被惊吓。
他的手扫过她肩胛骨，有力的手指最终又化成克制的拳。
蜻蜓点水，尝到一些甜头。
滴答滴答的读秒声在耳边已经响了6次，灯要亮了。

第186章 此时无声
灯光亮起时，许多人东倒西歪的立在过道上。
被光晃了眼睛的瞬间，又都红着脸往回跑。
6秒够干嘛的啊，根本不够kiss！
连跑到心上人身边都不够！
没喝醉的那些坐在原地的同事们，便笑着喊站在地上的人的名字。
一时间会场里乱成一团，笑声震天响。
站在自己座位三步外的武松，两个箭步飞身坐回去。
心跳砰砰砰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主持人在舞台上笑的前仰后合，许多要么喝嗨了、要么天真的同事们，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游戏环节给调戏了。
可一切都太迟了，追光灯打在几个还站在过道上没能跑回去的男同事身上，瞬间大荧幕上便出现了他们的脸。
接着，这几个人就被其他同事们簇拥着上了舞台——
要么登台表白，要么表演节目，二选一吧。
大家笑着闹着，娱乐精神满满。
也有虽然未参与黑灯游戏，但真心感激公司这个新政策的——
往日里工作真的太忙了，两点一线的上班赚钱，城市虽大，生活圈子却越来越小。
真怕自己一路忙，忙到停歇时，十年已过，再想去享受恋爱和生活，最美的岁月都在忙碌中飞度了。
非同部门的同事谈恋爱，的确解决了他们生活中一大需求。
人事副总ann坐在前桌，不断跟坐在其他桌上的人事下属们发微信，收集四周员工们的反馈。
看见大家反馈良好，纷纷对公司表达了更强的认同和归属感。
她总算放下心来。
这个政策，也是人事部跟老板沟通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决定下来。
在颁布之前，其实都还在犹豫和忐忑。
Ann想要跟老板分享一下会场的即时反馈情况，却见老板正敛眸垂目，盯着手中的红酒，晕红着面颊，双眼迷离，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朦胧醉意。
她抿了抿唇，担心老板现在醉的厉害的话，汇报状况恐怕也得不到很好的夸奖，便决定还是明天发邮件，或者在高层例会上说。
……
……
整个晚会会场的灯亮起时，钟立言是安然坐在那里的，姿态平稳，一如灯灭前。
淡定从容。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若非坐的离他近，甚至不会发现他气息不稳。
只他面颊和耳朵染上的红，太过惹眼，让人难以忽略。
即便钟立言捏着酒杯，状似只是醉了。
可坐在他左边的朱敬一，还是捕捉到了老板一直搓揉不停的手指，以及因猛力攥拳，而泛白的骨节。
在占云干了这么多年，陪老板出席过无数场合的二师兄，很知道钟立言喝醉了什么样。
脸会红，但只红眼尾。
不曾红透整张面孔，更没红过耳根。
他悄悄观察坐在身边微微低头沉默的钟立言，发现对方不仅红了脸和耳根，连脖子也未能幸免。
目光所及，他甚至看到钟老板手上的皮肤都微微泛红。
朱敬一抿着唇，也下意识捏住了自己的红酒杯，并将目光扫向老板隔壁的鞠礼——
朦胧的灯光下，小秘书也微微低着头，同样的面颊飞红，同样的耳朵充血，甚至……低头前倾身子时，露出的背，皮肤也是粉红色的。
心里咯噔一下，他目光便锁定了小秘书的嘴唇。
她似在回想着什么，正下意识轻舔下唇，又用牙齿将下唇紧紧咬住了。
她嘴角意味不明的翘起又压平，显得心事浮动，情绪不稳。
朱敬一轻轻叹一口气，终于转开了目光。
挑起礼貌的笑容，跟另一边的副总同僚，闲聊了起来。
有些人，一转身便隔了万水千山。
有些事，缓一步便成了天涯海角。
…
……
钟立言垂着眸，悄悄深呼吸。
他不曾回头望一望鞠礼。
一切都计划了很久，但事情发生时，还是出了许多偏差。
该开口的话没能开口，该表达的事没能表达。
就这样悄悄的行动了，然后又静默下来。
内心充满了煎熬，理性上知道应该回头对她说些什么。
可感性中的他就是动弹不得。
所有事都可以在理性的推动下进行。
正如历往的人生中，哪怕做错事后向下属道歉，他都能勇敢的落实。
可在当下，短短的一句话，几个字，他却说不出。
整个人像僵硬在座位上，就是没办法转头，也没办法让自己发出声音。
脑袋里很混乱，甚至没办法说得清，到底在害怕什么。
本能的自我保护，将他狠狠掼在椅子上。
恐惧或者羞涩或者什么不知名的情绪，造成了他大脑无休止的嗡嗡声，害他无法思考，无法捋顺逻辑。
钟立言发现自己突然跌在泥土地上，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不再运筹帷幄胸有成竹。
几十年的成长，在这一刻好像都成了徒劳。
他好似还是曾经那个在父亲去世后，连照顾母亲都做不到的小男孩。
人生中最不愿记起的画面和情绪，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但又有另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与之抗衡，将它们死死拦住，摧毁。
纷扰中，心跳不曾减速，温度不曾降低。
那种怦然心动的慌乱，让他直发虚汗。
那是一种甜蜜的窒息，病态的挣扎中掺杂着快gan，虚弱中又有亢奋。
真是令人迷幻的感觉，前所未有，无与伦比。
他在这些与痛苦如此相近的感受中沉沦，想要猛扑过去，却又小心翼翼的站在原地，举步不前。
有什么脆弱的、纤薄的东西，挡在了他面前。
……
……
对于鞠礼来说，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
原来，与喜欢的人碰触，是这样令人战栗。
她过去的23年里，经历过许多兴奋时刻。
每一次从脚后跟到天灵盖的刺激，都来源于长久的努力和付出，经历风雪与拼搏，才能在见到彩虹的刹那，有巨大的快乐冲击。
可恋爱，却可以通过一个如此轻巧的碰触，就完成那些需要长久煎熬才能换来的感guan享受。
怪不得那么多人沉迷恋爱无法自拔，它大概是最容易收获兴奋和快gan的事。
而真诚的、情感浓重的碰触，又能在刹那快gan后，有持续不散的余韵，让人回味无穷。
它们在鞠礼的胸腔里鼓荡，然后生根发芽，无法拔除。
动物的本能是繁衍，而人类在这层本能中，又生出另一种能力，那就是在繁衍时，情感上的自我保护——
害怕伤害，害怕被看穿，害怕在这场游戏中落于下风，害怕……
可此时此刻，她还是甩开了所有的‘害怕’，让它成功落地，生根，发芽了。
鞠礼抿着唇，突然甜甜的笑。
她一定是个很勇敢的人。
才在爱情里，不特别害怕。
她也一定是个虽然穷苦、虽然疲惫，但一直被情感呵护着长大的幸运的人。
才在爱情里，在感情中，不那么害怕。
待恢复意识，感觉到四周嘈杂，知道自己不是在一个真空环境里，而是在装有两千人的年会现场时。
鞠礼发现自己的左手居然悄悄捧在胸口，原来那些小说里少女捧心的动作，并不矫情，而是真实的、下意识的心情反应。
嘴角翘到天上去，脸颊热乎乎的，心里泛着蜜。
而且……羞耻的是，她有微微刺痛的感觉，有潮意。
脸颊更红了，垂眸，她敛去眼底星光和雾气。
余光横扫，捕捉到一动不动的钟老板，捕捉到他不安的搓手指，捕捉到他燥乱的抖腿腿。
她不得不向另一边偏头，因为自己的偷笑太放肆，怕吓到老板。
她要再次好好藏起自己的狐狸尾巴，偷偷努力，偷偷成长，然后猛力转身，打他个措手不及。
…
那几个没想到‘黑灯时刻’是个陷阱游戏的男同事，站在舞台上，被主持人调侃的满脸通红。
羞涩的，压根不敢表白，只得表演节目；
喝嗨的，喊着女同事的名字表白，惹的一阵起哄声掀翻会场，不知道酒醒后他会不会后悔；
性格本就愣的，无所顾忌的开口，一是一二是二的说‘我喜欢你某某某’。
虽然已建成许多年，但占云还是一家青春热情的公司，聚拢了一群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
这也是一家有娱乐精神的公司，在工作之余，真正的让大家相聚一堂，为曾经一块儿打拼的人，营造一个可以共同放松的环境。
这是一场年终总结，用无数的奖金奖品给大家这一年的努力，一个喜笑欢颜的美好结点。
也是个隐性的动员了公司全员的团建，一场凝聚力升温的活动。
0点的活动之后，每个小团队的领导，都按名字发放了装在红包里的购物卡，卡片里还有小领导对员工这一年工作的评价——
夸奖鼓励为主，可改进的部分一句话轻点。
在一首欢庆歌曲中，大家依次离开会场。
在所有人都起立穿羽绒服、拎东西、离席的纷乱中。
鞠礼深吸一口气，神态自若，笑容放松的捏起小酒杯，倒了些真正的红酒递给钟立言。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些。
“谢谢老板这半年的关照，谢谢你教会我的一切，带我看见的所有不一样的风景，为我打开的充满希望的门。为过去，和未来。”说罢，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话说的太文绉绉了，有点害臊。
钟立言脸颊才退的红，也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总觉得她话外有音，让人心虚。
他当然并不介意她的祝酒词，捏起酒杯轻轻与她相碰。
碰罢，他轻轻摇晃酒杯，目光灼灼盯着她表情，沉吟须臾，才一口饮下杯中酒。
接着，小秘书温和一笑，先弯腰拿起他的衣裳围脖递过去，才转身穿自己的羽绒服。
将奖杯、皇冠和水晶鞋等都塞进皮箱，她捧着花，跟在老板身后，从后台直奔车库。
两千人一起离场，离开的路疯狂堵车。
鞠礼坐在车厢里，静静的与老板并排坐，默默体会这种弥漫在两个人间的微妙氛围。
那是一种欲语还休的缠绵。
……
师傅稳稳将车停在她楼下，鞠礼下车时，突然一把抓住了老板的两根手指。
“……”钟立言心里猛地一紧，转头看她时，黝黑眸子暗波悠荡。
鞠礼却快速收回手，
快速推开车门，
快速关上门，
快速从后备箱拎出大皮箱，
快速捧着鲜花拖着拖箱一溜小跑闪进楼道，
消失不见。
司机将汽车启动时，钟立言紧紧盯着那个她消失的楼道口，双拳紧握，一动不动。
看起来是石化，实际上却是爆炸。
在这一刻，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精。
……
砰砰砰！
砰砰砰！
夜晚鼓噪不休。

第187章 就只是吃饭，真的！
鞠礼在梦里，徜徉在钟老板的大庄园里，过完了自己纸醉金迷的一生。
隔日一早醒来，抹一把口水，神采奕奕的洗漱上班。
梦里过完一生什么的，一点不累！
她觉得自己有再连轴工作一整年的动力。
一样东方升起的太阳，一样半梦半醒赶去上班的人群。
可鞠礼知道，有些事真实发生了，今天与往日有些不一样。
她提早出发，在银行里将昨天拿到的奖金存起来。
昨晚有其他事太高兴，她甚至没数一下奖金，仿佛她已经不爱钱了似的。
当然不！
她还是很爱钱！
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她就数过了，20w的优秀员工奖金，那么大一坨，粉粉惹人爱。
存钱时，柜台姐姐都看了她好几眼。
还专门问了她是不是年终奖，当她回答说是优秀员工奖金时，柜姐疑惑了下。
“年终奖是随1月底的工资发放的，现在还没发呢。”鞠礼如是回答。
意思就是，优秀奖金是奖金，年终奖是年终奖，这笔之后还有一笔。
柜姐羡慕的愣了好一会儿，这是很富的区没错，常有人来办理许多许多钱的单子，可鞠礼这一单，还是让她大酸一场。
十几秒后，她才恢复理性和淡然，继续帮客户处理存款单子。
……
进公司时，前台笑着跟鞠礼打招呼。
每天照旧的咖啡还在，还多了一捧鲜花，不一样的是鲜花里的卡片是手写的：
【昨天很棒，最棒！——π】
字不算好看，有些生涩，显然不是常写字的人。
鞠礼盯着字迹看了会儿，不认识的字迹。
“夫人昨天好漂亮哦，那条裙子真美，好羡慕。”前台刘婷婷见她抬头，笑着道。
“谢谢。”
“而且你是唯一一个入职半年，就能拿到年度优秀员工的人诶，大家都觉得你超厉害的。”
刘婷婷的语气，比往日里任何一天都更殷切些，眼神里也多了丝怯意。
那是意识到对方远比自己强大，意识到对方身上被职位赋予的威慑力时，才会有的神情。
“谢谢。”鞠礼一边道谢，一边不好意思的朝着对方点了下头。
她还并未能适应这种来自别人的，阶级感强烈的微妙态度。
在交际中，无论是别人的冷漠，还是别人的热情，原来都有些难应对。
……
接下来3天工作日，老家不在江海的，大多数都提前请假返乡了。
就算留下继续上班的，也多半无心工作。
鞠礼也请了2天假，在公司跟高蔷安排了下年前和年后的事，帮老板安排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做一下年前工作收尾，便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老家在内蒙呼伦贝尔，雄鸡地图的鸡冠子上，距离江海那么远，回一趟家消耗的时间、花掉的路费，跟出国差不多了。
拎上大包小包，她拒绝了老板关于让司机刘师傅送她去机场的提议，独自一人赶上了春运大潮。
因为转机太难，深冬天气不稳定，怕转机出现班级晚点赶不上下班的状况，她飞到临省哈市，再转火车历时一宿到老家内蒙海市。
刚在哈市下飞机的时候，她就被干冷的物理攻击打败了。
即便穿着羽绒服围着围巾，仍被冻的手脚发麻，呼呼哈哈的哆嗦。
打车到火车站的路上，揣着快到家的兴奋，即便在寒冷中，她仍有心情在路上仔仔细细的欣赏北方冰城特殊的美。
那些穿成球的路人，那些在寒冷中吹着白雾的人，所有这些充满北方气息的画面，都让她感觉到了亲切。
坐上火车，躺在软卧铺上，她趴伏着看了许久窗外影影绰绰的山影，才沉沉入眠。
鞠礼早上起的很早。
火车‘况且况且’快速行进，驶过大小兴安岭，驶过一座座北方小城。
看着那些漂亮的山景雪景，她捏着手机久久踟蹰后，终于发出了那条微信。
微信收信人：
钟立言。
……
……
江海市的天阴沉着，没有下雪，飘飘洒洒的是凄风冷雨。
父亲死后的每一年新年，都是让钟立言感到不耐的日子。
即便母亲留在他身边，陪伴他过春节，也不过是一场你不情我不愿的勉强。
冷冰冰的充满怨气。
他一直都在努力，想要让母亲快乐起来，像父亲还在时那般。
有时候觉得是因为自己年纪太小，还没办法成为身边人的依靠，才使母亲不快乐。
又一阵，他觉得是因为自己个性太沉闷，才惹母亲怨言，他也试过让自己变得开朗些。
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彻底放弃了努力。
也许是成年后，也许是回国后，具体的时间点，到底是何时呢？
“……”
过去某段时间里，他因着某些执念，想通过其他方式，去重温儿时父亲还在时的那种家庭氛围，但最终也不过是竹篮打水。
反而收获了一堆清醒和道理。
“……”
父亲死后，家里的地产企业由他继承，母亲从来不是个能承担起什么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的责任。
在许多人眼中，偌大的家业，肯定不是负担。
但他那时只是个被照顾的很好，才准备步入叛逆青春期的少年郎，对商场上的战争一无所知。
是一直跟着父亲东奔西走的堂哥承担起实务，未提及名分，未多言一句，直接代他将产业撑了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非常果断，直接将公司托给堂哥钟立信，自己当个年幼不晓事的董事长，继续念书。
毕业回国后，他并没有继承家业，抢回实权。
房地产公司很赚钱，但那仍然是堂哥的天下，他转让了30%的股权，手中仅剩30%。
堂哥是很仗义的人，没有故意搞事稀释他的股权。
他也回以同样的信任，每年除了分红和一些必要场合外，基本不参与地产公司实务，完全放权。
这些年，他一边拿着父亲地产帝国的分红，一边慢慢把娱乐帝国建造起来。
总算，有了些成绩。
占云被经营的还不错。
但面对母亲，他已早早认输了。
父亲死时，他和母亲都受伤了。
他不怪她，也拼尽全力照顾她，希望她也不怪他吧。
自责了那么多年，其实他早已放过自己。
只是，每每到这种时候，那些愁肠还是难免百转千回。
今年母亲仍在国外，她不过春节好多年了，今年也一如既往。
堂哥给他打了电话，邀请他到深圳一同吃年夜饭，他照例拒绝了。
若新年时由正鹤仍在燕京老宅里，他或许可以与对方喝一场酒。
不过，想来那人节假日有无数约会。
往年这时，他有这样翻腾吗？
今年好似有些不一样。
是不是有一些事，一些变化，让他变得软弱了。
陷在沉思里时，他收到了一条微信。
手机轻轻震动，点开后，提示发信人的名字：
鞠礼。
……
……
【老板，咱们《大妖传》不是有一段雪原戏吗？我到海市了，这边雪原真的非常棒，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全是雪，临着大兴安岭，要山有山，要草原有草原，要河有河，要雪有雪。
您过年期间有空吗？要不要带着剧组制片人来这边勘景？
嗯…还可以顺便多呆些日子，在这边转转。现在也是旅游胜地啦~】
措辞很规矩，语气很公事公办。
【嗯。】他回。
……
……
当晚，钟立言带着《大妖传》的制片人王哲，坐上了私人飞机，直奔北方大草原边的小城市。
王哲飞在高空，呆呆望着窗外天幕，心里很是纳闷：
不是说年后再看景开机吗？
怎么这么着急、这么突然的现在就要看景了？
而且不是说在南内蒙找片草原吗？
怎么直奔大兴安岭以北了？
还有，什么时候开机前勘景，需要老板亲自陪同制片人出马了？
还动用了私人飞机？
他全脑迷惑！
……
……
鞠礼到海市后，早在江海市时就联系上的房东亲自过来接机。
她托在老家的高中同学，帮她以母亲的名义，在母亲疗养院边买了套小房子。
13w全款，70平的房子，家乡真的地广人稀，房子好便宜。
钱已经交了，手续也由朋友带着妈妈办理好了。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人很好，有北方人的爽朗。
他年前就把房子帮她打理整洁，方便她回来时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这天还亲自来机场接她，给她送钥匙，带她到房子里去。
将东西在新家里安放好，谢过房东，拿好钥匙后，她才去疗养院接妈妈。
母亲心脏不好，虽然没事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但受不了太吵闹的环境，不适合奔波，不能劳累，往日里要独居的话，不那么令人放心。
所以虽然买了房，但妈妈还是住在疗养院——那里有人照顾，定期有体检，吃饭、娱乐都有人帮打理好，一群老朋友在一块儿也不寂寞。
现在有房了，妈妈偶尔想要独处，可以回家呆呆，更自由了。
鞠礼过年回家，有她在，可以照看妈妈。
便想着过年期间接妈妈在家过年，气氛总归比疗养院里好。
在疗养院老人们羡慕的目光中，她捧着被冻的有些蔫儿的鲜花，风风光光的接妈妈至新家过年。
母女俩亲密畅聊一番，鞠礼给妈妈做好午饭，两个人热热乎乎吃完。
饭后抱着妈妈扭蹭时，她抬头说：
“妈，我老板今晚来海市，明天去草原上勘景，给公司里的新剧做前期准备。”
“草原上风可大了。”
“嗯，妈，我明天白天可能要陪老板一块儿去勘景。”
“行啊，明天我跟老朋友聚聚，正好年前跟他们吃顿饭。你不用担心我。”
“妈妈…有可能我还会邀请老板来咱们家吃饭。”
“……”老母亲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开心撸鞠礼脑袋的手顿住，捏着小女儿的脸，盯着小女儿的眼睛看过去，随即神秘一笑：
“来咱们家吃饭？”
“嗯。”
“来咱们家吃饭啊…”母亲又重复了一遍。
“嗯……”鞠礼脸刷一下红了。
在当娘的面前，终于还是无所遁形。
嘤。

第188章 变形记
跟老板汇合，坐车到草原一个多小时，勘景时踏着雪四处走，一众人几乎全被风吹成傻子。
王哲和团队里的女执行制片没见过这样的雪，在干净没有人踩过的雪地里拍了好多照片。
钟立言裹在羽绒服里，穿着双单薄的皮鞋，一动不动站在风雪中，像个黑色的高柱子。
大家原本还想打个雪仗，堆个雪人之类，可天气实在太冷了。
简单确定了方位，将四周剧组住处、水电等所有需求解决方案确定过后，便又坐着车灰溜溜回城区。
“总算见识了什么叫零下二三十度。”
“明白了草原英雄小姐妹的不容易。”
一行人到宾馆时，前台将一个盒子递给鞠礼。
她将盒子递给钟老板：
“老板您先在宾馆休息下吧。这里是一双雪地靴，北方冷，穿这个比皮鞋暖和。”
王哲在前面按着电梯，朝着鞠礼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老板。
鞠礼看了看王哲，眼神收回后，又悄悄看了看正低头望着自己的老板。
他在等自己说话。
心里虽然觉得她新家已经比在山坡上曾经住过的老平房好很多，但大概也会成为钟老板未曾见过的小房子。
可她还是鼓起勇气，微笑说：“晚上邀请您到我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家里没别人，就我和我妈妈。”
钟立言看着她，大概看出了她的纠结，和她的勇敢，伸手拍了拍她头顶，他低声说：
“一会儿时间和地址发我。”
言罢便收回手，转身走进电梯。
鞠礼站在电梯外，看了看老板，又跟王哲和其他执行制片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
王哲站在电梯门内，即便心里犯嘀咕，但也还是闭嘴沉默。
关于老板的小动作，和鞠秘书的眼神，都不是他应该去深究的。
有些事，看在眼里，埋在心里。
……
……
回程路上，鞠礼买了许多肉和蔬菜。
招待老板的心情不一样了，总归有许多忐忑。
回到家歪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她又将昨晚从久未住人的老房子里搬回来的旧物，依次收拢到各个屋子里。
给老板发了家里地址，邀请对方晚上19点过来用晚餐。
她外卖了鲜花，把房间布置的更清雅些，又上上下下检查和清扫一遍。
最终靠理性压下忐忑，她一个人在厨房里，洗洗切切剁剁，利索的令人看了舒爽。
听说他们家买了新房，来家里串门的表舅妈溜达到厨房门口，看着鞠礼忙碌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这么贤惠，越来越会照顾人啦。”
鞠母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应道：“从小就会照顾人。”
“适合娶回家当媳妇啊。”表舅妈啧啧道：“肯定能把公婆伺候好。”
已经处理好鱼，将啤酒鸭放进高压锅里定时开炖，正包包子的鞠礼皱了皱眉。
她人生中努力积累的各种技术，是为了伺候公婆的吗？
所谓的公婆，说到天上去，也是陌生人。
还是突如其来跳出来架在头上的陌生人。
大华夏国已经从农业社会变成商业社会，人类在组建了新的婚姻家庭后，与原生家庭本应是完全分割的两个家庭。
尽孝实际上就是单方面子女的责任，与媳妇、女婿都没关系。
女方关照公婆，实际上就是帮丈夫的忙，这些都是人情，该要道谢和感恩，没有理所应当。
鞠礼不甚高兴的转头看了眼兴致勃勃望过来的表舅妈，又看了眼母亲。
鞠母听着也不自在，直接开口道：
“我们会照顾人，是为了自己独立，能照顾自己。那当公婆的自己没长手脚，不会自己照顾自己？”
早年丧夫的母亲虽然身上有病，但心里一向很明白，与亲戚朋友交往，也从不任别人捏揉。
她的性情甚至比鞠礼还要直怼几分。
“话不是这么说。”表舅妈笑着转开话题：
“你说鞠礼啊，去那么远上班干嘛？买不起江海的房，户口也落不下。我都听说了，没有户口的外地人，还得办居住证，不然会被扭送回老家的。要想买房，都得是已婚的人才能买呢。再说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能闯出什么啊？”
“她在江海做的好着呢，回来干什么，冷飕飕的。”鞠母白了表舅妈一眼。
表舅妈一副早习惯了跟鞠母这样相处的样子，朝着鞠母一摆手，依旧笑着，话题也还在继续：
“哎，你表哥现在在电厂上班，待遇可好。除夕你们娘俩来表舅舅家吃年夜饭，正好你也跟你表哥聊一聊，你俩也两三年没见了吧？”
鞠礼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表舅妈。
“……”这什么年代了？表舅妈该不会还打着表哥表妹凑一对的想法吧？
“你看这么勤快，嫁到别人家伺候别人多可惜，嫁到舅舅家来，咱从小看着阿礼长大，以后相处不比那些陌生人强？”说罢，表舅妈又压低声音道：
“我可听说，江海市那种渣男啊骗子啊，可多了。”
鞠礼不怒反笑，看着表舅妈，露出了个无力的笑容。
她发现，你无论在外面打拼的多么辛苦，取得在自己看来多么了不得的成就，落到七大姑八大姨嘴巴里，都得给打回原形。
将最后一个包子包好，放蒸笼里蒸上，她绕过表舅妈，对母亲道：
“妈，我去买点饮料红酒，你帮我看一下锅呗，20分钟后蒸锅关火就行。”
这种不累的活，母亲是能做的。
“嗯，去吧。”鞠母应声。
“哎，鞠礼——”表舅妈见自己被晾，转头喊人。
走到门口的鞠礼回头开口道：
“舅妈，我月薪2w，存款四百多万，明年就在江海市买房。你还是找个别的女人伺候你吧。”
拉开门，她想了想，又回头笑着道：“我觉得您不缺儿媳妇，您缺个保姆。让表哥娶个保姆给您吧，合适。”
说罢，她朝着表舅妈歪头一笑，转身戴上帽子手套，便出了门。
“这孩子。”表舅妈臊眉耷眼的埋怨一句，溜达着又坐到鞠母身边。
鞠母见对方坐过来，她倒站起身溜达着走向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做的事。
“哎你也干不了啥，别把自己累着，回来坐着，咱们拉拉家常。”表舅母坐在沙发上，自顾自抓了一把瓜子，心里想着，鞠礼跑出去了，留鞠母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
她就代为照看鞠母一会儿，等鞠礼回来了，她再走。
“听说今天晚上有鞠礼的同事过来做客啊？”她问。
“嗯，她领导过来吃个家常便饭。”鞠母道。
虽然心思不在一条道上，但相处了大半辈子的女人们，还是闲聊了起来。
……
……
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铺里没看到好点的红酒，鞠礼又跑到马路对面的小超市，挑了一兜子饮料。
在超市门口又挑了自己小时候最爱吃的雪糕、灶糖等，才满载而归。
推开门的瞬间，她嘶哈一声，摘掉帽子，跺了跺脚，才踢掉鞋子。
然后便看到了门口静静放着的一双雪地靴，正是她看见老板没穿棉鞋，从草原回来的路上，找代跑腿买给钟老板的那双。
咦？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老板这么早就到了？
穿上拖鞋，她拎着大包小包走进课堂，没看见人。
又朝着传出说话声的厨房走去。
然后，她便看到了让她觉得无比不可思议的画面——
厨房里，母亲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一边跟表舅妈说话，一边偷偷拿眼睛瞄陌生钟姓年轻男人。
表舅妈靠墙站在灶台边，同样一边跟鞠母说话，一边盯着一言不发的有些骇人的年轻人打量。
而与这个氛围原本格格不入的钟老板，正坐在不到半臂高的小凳子上，曲着大长腿，正专心摘豆角。
撕掉豆角筋丝，豆角放左手边的小盆里，筋丝丢进右手边的垃圾袋里。
他们三个人成三角型盘踞在厨房里，画面和气氛都极其诡异。
“……”她咬住下唇，心内百转千回。
天！
老板甚至还戴着一个红绿相间的围裙，套在他上万块钱的黑衬衫外。
这一瞬间，她恍惚以为，老板是来她家参加变形记的可怜有钱娃。

第189章 我家缺个敢点火的
鞠礼站在客厅，对上钟老板的眼睛。
黑沉黑沉的，仿佛正酝酿着什么。
她忙跑过去，接过老板手里的豆角，整理整理放在边上，取下老板身上的围裙，请他到客厅坐。
瓜子灶糖摆面前，热水入杯送手里，再眼巴巴问一句：“老板，您吃雪糕吗？我从小吃到大的那种，可好吃了。”
于是，鞠礼回来后，老板终于坐在了他应该坐的客座上。
陷在沙发里，热水喝到浑身热乎乎后，捏着她给他撕开包装的雪糕，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窗外风呼呼的，雪花时不时打在玻璃上，啪啪响。
屋子里暖气烘的有些干燥，加湿器噗噗往外喷雾。
电视开着，放着国际新闻，外国人民艰难求生者。
茶桌上放满了各种小食，坚果，果干，饮料，零食。
年轻的女人喜气洋洋忙碌着，时不时朝着他投来一瞥，询问他是否舒适，是否有什么其他想要吃的、想要喝的……
这种氛围，令他有片刻恍惚，仿佛是置身在什么电视剧中，或者虚幻的梦境里。
如此真实，又如此不真实。
…
厨房里，表舅妈还在低声跟母亲念叨：
“哎呦，连豆角都不会处理啊？这可是从小给宠坏了。以后家里生活，怎么相处哇？什么事都要老婆干啊？”
鞠礼瞪表舅妈一眼，不客气道：“舅妈，舅舅和表哥不要吃晚饭吗？您不回去做饭啊？”
“……都做好了，回去热一下就行。”表舅母小声念叨道。
结果鞠礼一转身，表舅母又跟鞠母念叨：“明天晚上就是除夕了，这还在外面出差啊，看什么景？不赶回家过年那？”
鞠母还没回话，鞠礼狠狠一记眼刀。
管的猴宽？！
表舅母闭了嘴，转头跟鞠母挤眉弄眼。
鞠母淡淡笑笑，站起身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将炒松子，之前她没事时用榛子钳夹出的榛子果仁，爆米花等小食，都摆在了钟立言面前，柔声道：
“你尝尝松子还有这个榛果，北方山上亲戚自己采的，很香很好吃。”
鞠母记得鞠礼说过，他也是早年丧父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都敏感又早熟，看起来钟立言这孩子还有点内向啊。
“谢谢阿姨。”他声音沉沉的，即便道谢时，也缺少温度，更不要提什么亲切感。
鞠母丝毫不在意，走出厨房的表舅母脸上表情却怪里怪气。
鞠礼绕过表舅母，到厨房将高压锅从炉灶上取下，早就焯熟的排骨进炒锅红烧。
转手拌个东北家常凉菜，厨房里弥漫起食物的香气，逐渐飘散向客厅。
表舅母终于穿上羽绒服，走到玄关穿鞋。
钟立言淡然坐在沙发上，仿佛对于有人离开毫无所觉，即便是在其他人家里，他仍有种此间霸王的主人气息。
姿态潇洒，气势慑人，方圆2米都无人敢靠近。
表舅母本以为会得到个客气的告别之类，发现是自己天真了，只得一边穿鞋，一边跟唯一送过来的鞠母道别。
鞠母将鞠礼从江海带回来的一袋红酒礼盒塞进表舅母手里，“新年了嘛。”
表舅母装模作样推拒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
鞠母挑眉，怎么还有人上门？
表舅母让开，顺手开了门。
门外站着3个人，嘶嘶哈哈跺脚，显然在外面冻的不轻。
“是鞠阿姨吧？我们是鞠礼的同事啊。”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是穿着羽绒服仍然被冻成傻子的王哲。
“啊，鞠礼的同事啊，快进来 。”鞠母快速回头朝着厨房看了一眼，忙让开门，请3人走进来。
不想除了这三个人外，后面还有其他人。
王哲朝着屋子里看了看，转头向楼道里的其他人道：“端上来端上来，直接上桌。”
门口的四五个男人立即涌上前，抱着大保温箱，脱了鞋子便往屋里进。
“？”鞠母。
“？”表舅母。
大男人们直接光着脚走到餐桌前，依次将放在保温箱里的东西摆上桌。
一瞬间，宽大的桌子被摆的满满当当——
烤全羊，烤牛头，一大盆杀猪菜，锅包肉，羊肉丸萝卜汤，煎烤牛排，卤猪蹄，帝王蟹，大鲍鱼……
最后还有一整箱各种酒和饮料，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仿佛是将饭店直接搬过来了。
“阿姨，听说您心脏不好，这是给您买的补品。”
“阿姨，这是给您买的围脖。”
“阿姨，这个保健品给您放哪儿？”
制片人王哲带着一男一女两个执行制片，纷纷热情的向鞠母送上礼品。
他们听说了鞠母心脏不好，怕吵，说话时又要表情丰富尽显热情，又要压低声音以免惊着伯母，模样格外好笑。
鞠母一样一样收东西，热情安排他们换上拖鞋，进屋里坐。
一时间房间里飘散了各种食物香味，东西多了人也多了，一下变得拥挤起来。
女执行制片盯着菜品上桌，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跟商家短暂交谈后，将他们送走。
王哲三人被鞠母请进客厅后，瞧了瞧坐在沙发组正中央的钟老板，犹豫过后，要么坐在侧边的独立沙发上，要么找个凳子椅子坐边上，没有人敢往钟立言身边坐。
客厅本来就不大，他还一个人占一整排沙发。
鞠礼从厨房走出来，看了眼王哲等人，笑着招呼后，朝着钟立言望去。
“家里来客人，怕你忙不过来，饭店叫点菜方便。”他即便努力放柔声音，仍有习惯发号施令的语气在。
鞠礼忍不住笑，转眸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表舅母，隐约明白过来。
老板估计也有点紧张吧？
为了表现客气礼貌，他还专门提前上门。
结果碰上了不怎么和气的表舅母，肯定是气着了，这才喊了王哲他们过来吧？
请王哲他们三个吃饭是假，让他们仨来的时候，带一桌子满汉全席才是真正目的吧？
“等我10分钟，咱们马上开饭。谁吃雪糕？”鞠礼笑着热情问。
王哲率先举手。
“夫人你在做什么？我帮你！”女执行制片站起身，凑到鞠礼跟前。
她宁可跟鞠礼一起在厨房干活，也不想跟老板在一块儿坐着，太压抑了。
…
“……”表舅母拎着红酒礼盒，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
看着摆满餐桌的美食，有些她见都没见过；
看着桌边堆着的数箱礼物；
又看了看坐在沙发正位上，气势将其他几个客人压的笑容都变尴尬的黑衣青年…
表舅母突然觉得胃酸上头。
酸到眼睛都要绿了。
“…那我走了啊。”她弱弱开口，朝着鞠母道。
众人朝着她看过来，没人介绍，便也无人开口招呼。
鞠母摆了摆手，笑着道：“路上小心地滑啊。”
这个往日里被大家觉得很可怜的、早年丧夫又有心脏病的女人，此刻红光满面，坐在众人簇拥下，听着晚辈们有一句没一句的甜言蜜语，笑的那么开心。
新房子虽然不算很大，却温暖异常，又充满食物的香气和笑声。
“……”表舅母默默点了点头，自顾开门，自顾离开，将温暖留在身后，下楼一头冲进了冬日寒风飘雪中。
顶着风往前走，她还不敢张嘴。
风大，张嘴会有雪花往嘴里灌，容易噎着。
……
……
晚饭后，几个人盘腿坐在客厅地上，打了几把扑克，钟立言淡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尽职做一朵安静的美男子。
鞠母一边泡脚一边看着孩子们玩。
家庭气氛太足，王哲站起身时，差点管鞠母叫妈。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又恍惚了下，觉得自己都四十了，鞠母也才五十，他是不是不应该叫伯母，该叫姐。
一群人呼啦啦来，又呼啦啦走。
裹上羽绒服，鞠礼留下句“妈，我送送他们。”，便也跟着出了门。
王哲他们一车来的，几个人晚饭都没少喝酒，一出了门开始吵吵嚷嚷，一边大叫太冷了，一边仰头吃雪，像几个傻子。
钟立言来了后便找了个临时司机，那辆低调的奔驰就停在不远处。
司机师傅静静的靠在车外抽烟，瞧见他们过来，忙将烟熄了，在车边转几圈儿，让自己身上烟味散散，才坐进车里启动。
鞠礼随便跟王哲他们摆了摆手作别，便静静送老板到车边。
“老板明天你们去看雪山景吗？”
“嗯。”他转头望着她，喉咙中发出一声如厚实金属震动般的声音。
“老板我明天下午有个同学聚会，好几年没参加了，今年实在推不掉……”她仰头看着他，目不转睛。
被雪雾蒙住的路灯，照出的光也恍恍惚惚。
小秘书的脸被这样的光映的有些柔和，可眼睛还是那么亮，无所顾忌的盯着人看，有种执拗又率性的奇怪气质。
“去吧。”他点了点头。
“……老板留在这边过年吧，明天晚上我包饺子……您喜欢吃什么馅的？”她怕他不答应，干脆直接问他爱吃什么。
当邀请别人用餐时，直接点出诱人的食物，并就此问对方特别具体的问题，往往能引发对方对食物的切实联想，乃至向往食用。
成功率很高。
她巴巴望着他，见他停在车前看着自己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干脆一鼓作气，继续道：
“鞠靖今年过年要在剧组里，回不了家。我们这边过年是一定要放鞭炮的，可我和妈妈都不敢点鞭炮。老板你可以帮我们点鞭炮吗？”
钟立言仍旧盯着她的脸不放，背光的脸上有忍俊不住的笑意。
看着看着，他歪过头，眸子幽幽。
王哲他们那辆车已经开走了，他伸手撩了下她刘海，低声说：
“好。”
说罢，拉开车门，他一边道“早点睡。”一边往车上坐。
鞠礼就是趁这个时候动的手。
看准了钟老板无力反抗的当下，在老板没有办法用犀利眼神扫射她、害她畏怯的当下，她迅捷出手，在他的短发上，拨了一下。
一撮头发在她手指的拨弄下，飞荡起，又快速落回去，只是有些凌乱，有些翘。
一切发生的太快，钟立言在这间隙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稳坐车内，才挑头瞪她。
幸好他没有立即伸手抚顺自己的头发，不然那画面只怕会太过可爱。
“老板晚安，明天随时保持联络，祝勘景顺利！”
一个随时随地跃跃欲试想要小戳小摸一下的女流氓，心虚到语速变快，语调变高。
匆匆说罢，她转身便跑。
钻进楼道后，她才悄悄回头，见老板的座驾驶进黑暗，她才捂着胸口笑起来。
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什么通关游戏。
钟老板……有点好玩。
乘电梯上楼，她又想起晚饭时。
大家都大吃大喝，只有老板一直在吃她亲手做的啤酒鸭、排骨、凉菜，甚至还吞了两个大包子。
钟老板真好……
……
已驶出小区的车上，钟立言默默抚顺了自己被撩乱的短发。
看向窗外极具风情的小城夜景，他忍不住想：
现在不是都不让放烟花炮竹了吗？

第190章 他还是孩子吗？【2合1】
同学会是最微妙的聚会中的一种。
每个同学来参加这场聚会，都有自己特定想见的一个或几个人。
可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去见对方，又实在说不清楚。
高兴吗？
还是其实有点不高兴？
期望见到对方过的好呢？
还是过的不好？
可若要过的不好，那要多不好才令人满意？
秃顶，甚至艳俗？
那自己又要如何面对年少时的情感？
而那些曾经跟自己交好的朋友呢？
万一比自己过的更好了怎么办？
鞠礼来的时候，心情也有点复杂。
她晚上要准备很好很热闹的一顿晚宴，她非得提前走不可。
不来怕大家说她不重感情，来了又怕提前走被人觉得她不尊重同学。
也是有些纠结的。
……
同学会的安排很全面，中午大家一起吃饭，饭后下午茶，然后转道去打麻将玩游戏，再一块儿晚饭。
同学们许久没聚了，聚就聚个痛快。
饭店是大学毕业后回海市本地工作的同学负责的，叫赵云。
这位同学家里有些能量，他毕业后在外省市打拼的话，会浪费父辈在海市留下的人脉。
是以无论多想在外自由飞翔，考虑生存和现实问题，终究还是回来了。
嚷嚷着“如果30岁混不到正科级，就不干了，去经商”，话说的是这个内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
就是觉得自己无论经商还是去一线城市混职场，都能干一番大事业。
留在老家，总归觉得自己委屈了。
跃跃欲试想干点别的，哪怕只是在嘴上说一说，也是好的。
赵云上高中的时候，就很招人，一米八二的身高，打篮球。
家庭条件好，从小穿的就好，打扮的比同龄男孩子利索时尚。
再加上父亲身份高，他从小也被宠着，打小就有超过同龄人的气场。
到现在大家都毕业了，建群，聚拢以前同学，组织聚会的事，也都是他做。
今天中午大家吃饭的饭店，还是想抱他爸大腿的年轻科员帮忙订的。
许多同学在外地工作或上学，没能赶回来。
还有的同学家住海市周边小镇，高中是寄宿来海市上学，这种毕业后就非常难聚上一次。
今年也没能将同学们拢全，一张超级大圆桌，就够坐了，十来人。
赵云来的很早，抽完烟回来，坐在他身边的女同学刘芳便笑着道：
“赵云，你说戒烟也说了快三四年了吧？怎么还抽着呢？”
“戒不掉，办公室里都是抽烟的，你要么给人家递烟，要么别人给你递烟，都是难题。”赵云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拢了下自己头发。
“男人的世界。”刘芳感叹。
“你们女人不也是，办公室里一个人穿高跟鞋了，隔天肯定一屋子女人都穿着高跟鞋来。谁也不愿意显得矮了。”赵云一向是个很爽朗的人，高中时就总能逗女同学们笑。
“哎！还真是！那要是有一个人买了一管那什么什么牌子的口红，一个个都跟着买。我女朋友都被带着买了不知道多少化妆品了。”对面坐着的男同学王强，大嗓门的应道。
“那是你女朋友本来就想买。”刘芳笑道。
“哎，今天咱们高中那个白白净净的同学是不是也来？”王强问。
“你说鞠礼啊？”刘芳立即反应过来，他们上学那会儿，班上皮肤最白的就是鞠礼。
“对，叫鞠礼，姓也特殊，名字也特殊。”另一个男同学也搭话。
“嗯，来的，我联系过了，让她无论如何都来参加。”赵云笑道。
“往年好像总不回老家过年？”
“她在江海念书，过年期间来回机票五六千了，不舍得买机票吧？我记得她家挺穷的，没爹，她妈还有病。”说这话的女同学语气虽然很和气，但到底揣着什么心思说这么细，却无人知晓了。
“哎，我还记得她有个就比她小一岁的弟弟，长的特~好看。就比咱们小一年级，一开家长会，她妈给她开，她给她弟弟开。”
“是，学习很好，但是人特别低调，每天一下课就回家，好少跟我们出去玩儿啊。”
“她那时候就要照顾她妈和弟弟，还要学习，哪有空玩。都像你似的呢？大小姐，长公主！”
“诶？我怎么记得，鞠礼好像喜欢赵云是不是？”突然有人开口询问。
“真的吗？好像那会儿就坐赵云前排，一下课就转头听赵云讲笑话啊。”
“赵云你也真是的，整天撩三撩四的，你对人家负责任了吗？”
“哈哈哈，瞎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儿。”赵云忙摆手，脸上却有得色。
包间门外，鞠礼停顿了片刻，抿着唇摘下围脖，听着门内大家转开了话题，这才推开门。
进门时，已是满面的笑容。
“我没有来晚吧？”她笑着开口。
随即，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她转了过来。
赵云盯着她愣了下，像是没有认出她是谁。
许多人都微微发怔，即便看出是鞠礼，却仍觉得变化太大了。
只见眼前的年轻女人亭亭玉立，身姿笔挺，神采飞扬，眸子中透出自信的光芒，一言一行都从容不迫。
她长发向后拢去，微微低头时，有发丝往前落，一抬头，顺滑的头发又向两边散开，露出她白皙的面容，和额上一撮可爱又撩人的美人尖。
长眉舒展，眉峰有些锋锐，令这张白皙的脸显出几分英气。
睫毛那么长，明明没有化眼妆，却仍像画了眼线一般。
眼睛黑白分明，显出几分孩童般的天真，眸子幽亮诱人，让人一望之下，便抽不回视线。
鞠礼只抹了口红，眉眼清晰皮肤白透，都不需要过分修饰。
是以相比其他为了在同学会上不输人，而浓妆艳抹的女同学，鞠礼显得那么清新，那么稚嫩可爱，却又气质过人。
赵云最先反应过来，微笑着道：“过来坐，专门给你留的位置。”
在看到鞠礼的一瞬间，赵云突然回想起了上学时，她坐在他前排，上课时悠荡来悠荡去的马尾。
他最近一直在相亲，还没相到过有比此刻见到的鞠礼，气质更好的女性。
他突然想，虽然鞠礼有个弟弟，是个多出来的‘小舅子’，居然还是送快递的，但……要照顾就照顾一下吧，比较，鞠礼看起来实在不错。
也许鞠礼会变成扶弟魔，但毕竟赵云自己家境很好，应该也还是扶的动的。
赵云这边盯着鞠礼的脸，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一边默默想屁吃。
那边鞠礼将外套、围脖和包包挂在门口的衣挂上，绕过几个人，走到赵云身边，大大方方坐了下去。
大家齐齐发现，曾经那个学习好的独行侠，变漂亮了，身上也多了丝难以言说的气场。
以前，大概是鞠礼家里和学业太忙了，他们跟她接触不多的，并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很有自己主意，内心世界很广博的女孩子。
坐的比较远的女同学忍不住耳语——
“看见了吗？她背的好像是爱马仕！”
“开什么玩笑，二十万左右的包，她背得起？她家不是很穷吗？”
“听说她在江海市占云文化就职呢，那公司超富的。”
“那是公司富，也不是她富啊。包是假的吧？”
“不知道，没见过爱马仕，估计是假的。”
“不过，她那个羽绒服好像是普拉达的……”
“围脖是lv的……”
“项链是蒂芙尼……”
“手表我刚查了下，好像十几万……”
“那白毛衣上虽然没有logo，但扣子是山茶花的，好像是香奈儿。”
“……”
“她不会穿一身假货吧？以前她是这么虚荣的人吗？”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那得多有钱，才愿意花钱买一身华而不实的名牌？”
“……”
“……”
聊着聊着，几个女同学突然沉默了。
终于，她们中比较率性的那个开了口：
“鞠礼，你是不是中彩票啦？哇，这一身行头要近百万了吧？”
她语气拿捏的很客气，透着羡慕和热情，压下了心底的不以为然。
鞠礼笑了笑，轻描淡写道：
“都不是我花钱买的。因为在大企业里给老板当秘书，经常要陪同老板参加一些重要场合，所以有比较高额的置装费，这一身上下，都是公司出钱购置的。”
“哇！”
“天啊！”
听她说完，众人更酸了！
没有什么比买一身上百万的行头，居然还不用花自己的钱，更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了。
“鞠礼，我之前在网上看到陈昊宇跟一个也叫鞠礼的人传绯闻诶，好像还有照片，跟你名字一样，长的也有点像来着。”一个女同学突然开口。
另一个女同学也想起来了，“是啊，也叫鞠礼。不过有照片的吗？我都没见到照片。”
大家说出来时，并没觉得那人会是眼前的这个鞠礼。
世界那么大，叫鞠礼的大概也不止眼前这一个。
至于照片，小小的正装照能看出什么来？女大十八变，又化了妆，也都长的差不多。
却不想，鞠礼听罢，直接笑着接话道：
“绯闻是假的，就是朋友而已。”
“……”
“……”
“真是你？？？？？”
女同学不敢置信的瞠目，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一直追的大明星，会跟自己的高中同学传绯闻！！
更想象不到，与自己如此贴近的人，正跟自己坐在同一张桌上准备吃饭的人，会是与距离他们生活那么遥远的明星偶像传绯闻的人！
“……”
很快，女同学之前那种捻酸嫉妒的心态，变成了羡慕。
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跟现在的朋友吹牛，说自己高中同学跟大明星陈昊宇是朋友！
四舍五入，就是自己跟陈昊宇是同学了啊！！！
“以后怎么打算的？回不回咱们海市了？”赵云挑眉问她。
“应该不会回来了，我准备明年在江海买房。”鞠礼摇了摇头。
“……”赵云怔了怔。
她都可以在江海市买房了？？？
在外面打拼，有这么赚钱吗？
“……”
当食物开始逐步摆上桌，众人再看鞠礼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在她来之前，大家还会轻慢的调侃她，现在却多了丝忌惮，仿佛害怕自己说错话，装b不成，反而丢人现眼。
那个曾经少言寡语认真读书的穷丫头，已经完全蜕变了。
再不似从前，穿着虽然干净，却洗到几乎褪色的衣裳。
永远只梳马尾辫，丝毫不知道打扮自己。
什么活动都不敢参加，怕花钱。
再……不是以前那个让人觉得很好懂，很可有可无的nobody了。
虽然在饭桌上，鞠礼仍然话不多，也还是像上学时，听到大家说笑话会跟着傻笑，不主动挑起话题，会当一个很好的捧哏。
但男生们却会时不时多看她两眼，想要主动跟她搭话。
女同学们也关注起她的神态和衣着，默默记下来，想要模仿和学习。
…
“你在家呆几天？”赵云给鞠礼夹了一块儿锅包肉，低声问她。
“呆一个星期吧。”
“过两天出来看电影吧？贺岁档好几部看起来都不错。”赵云一向是个很主动的人。
鞠礼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以往，赵云与人接触，从来都是有问必有答，从没遇到过别人这样消极回应的状况。
可想要再开口，他却发现鞠礼已经转头跟别人说话了。
他很难再找到开口的契机，就仿佛，鞠礼虽然看似和气，但却默默掌握了他们之间的主动权。
…
“哎？你弟今年不回家过年吗？”突然有同学找到了鞠礼话中的楔口，顺势问道。
“啊，他在剧组里拍戏，走不开。”
“拍戏？？？”
“嗯，最近开播的那个《特种兵王》电影版的男2号。对了，明天晚上播出的《特种兵王》那一集里，也会看到他，电视剧他也演了个角色。”谈起弟弟时，她更热情了一些，脸上满满自豪。
“拍戏很赚钱吧？”
“才起步，以后也许吧。”
“……”赵云抿住唇，突然意识到，几年不见，鞠礼已经大跨步跑的太远了。
刚才他还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现在却发现……自己恐怕已经入不得她眼了吧。
……
一顿饭还算吃的热闹，一群曾经在一块儿呆了几年的同学，总归有许多许多共同的记忆。
属于自己的，属于同学的，属于校友的，还有以前那些老师和课业……
大家时而吵嚷起哄，时而互相吐槽，时而夸赞同学，时而聊起儿时糗事羞红了脸却又忍俊不禁。
鞠礼也跟着笑，同样随着记忆回到了那个时光。
她进包间前，大家其实没有说错。
那时候，她就是很少参与团体活动，也很少朋友，很少话。
属于高中时期的记忆，有青春期买不起漂亮衣裳的窘迫；
有冬天不够暖，不得不穿着棉服在灶台边做饭的笨拙；
有喜欢好看又风头无两男同学，却自惭形秽的敏感；
有对于考不上好大学，可能一辈子都要佝偻着身体生活的巨大恐惧……
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绷着一根弦，要出人头地，要赚很多钱，要让妈妈不再被亲戚们可怜甚至瞧不起，要让弟弟穿的起流行的球鞋。
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认知世界的过程，对于她来说并不很快乐。
可忽略社会和人群给她的那些大众认知，窝在妈妈和弟弟之间，她仍是个不缺爱的孩子。
不过，好像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而她的目标，也已不再是一双球鞋，一件新衣，或者冬天不冷而已。
她有了新的想法，更难，也更令人振奋。
…
饭后，大家直接从2楼饭店直接转道一楼茶室。
坐在靠窗位置，看着外面飘雪，饮着热茶，吃着小橘子和瓜子。
赵云点了几个香蕉船、提拉米苏等，女人们开心吃甜点，男性喝着茶吃着瓜子吹着牛。
手机铃声响起，是鞠礼专门给老板设置的特殊铃声。
她快速接听，侧身避开众人视线，柔声道：
“喂？老板。”
“嗯，好的。”对方说话后，她应一声。
挂掉电话转过头来时，赵云夹了一粒榛果递给她。
鞠礼没有拒绝，接过后却没有吃，而是笑着放在一边。
对于赵云献的殷勤，她一次也没有驳他面子，却也一次没有接受。
她的练达让大家感受到了一种，铜墙铁壁般的防备。
她的礼貌无懈可击，她身上那种距离感也无法拉近分毫。
那些曾经带着优越感点评鞠礼，以施舍姿态向鞠礼释放善意的同学们，在此刻也感觉到了一丝不舒适。
尽管他们努力通过说话时不时掺杂英文单词，来彰显自己与时尚接轨。
亦或者侃侃而谈自己工作时接触到的大人物有多有钱，多厉害。
又或者畅想自己考博的规划。
但面对鞠礼的‘礼貌’，他们还是输了。
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把温柔演绎的这么令人刺痛，把和气变得如此充满敌意和尖锐。
当鞠礼的电话再一次响起，她站起身向众人告别，提早离开。
赵云和几个男同学虽然觉得怅然若失，不少女同学却感到放松。
原来一个曾经不如自己，现在却远超自己的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说不定是被包养了，不是给老板当秘书吗？”
“走捷径跟老男人在一起，当然能快速获得金钱了。”
鞠礼前脚出门，便有女同学憋不住酸，微笑着假装并没恶意的揣测。
下一刻，她们转头透过一楼大窗，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奔驰，和站在车边朝着这边招手的高大男人。
即便穿着羽绒服，仍然挺拔帅气的不像话。
他们看到鞠礼走出门后，朝着那人小跑过去，然后在男人面前急刹车，笑的灿烂。
鞠礼似乎说了句什么有趣的话，男人高傲清冷的表情柔软了些，嘴角微翘。
然后他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在鞠礼后脑上上拍了下，便转身回到车内。
鞠礼揉了揉脑袋，绕一圈儿，也上了车。
原来她也有不那么礼貌，不那么从容矜持的时刻。
只是没有用以面对他们而已。
接着，奔驰车启动，逐渐驶出众人视线。
刚才暗搓搓编排鞠礼的女同学，突然忘记了方才大家在聊什么。
揣着不忿，同学们又开始热聊，并规划着一会儿去打牌。
半个小时候，茶喝尽，甜点吃光，赵云喊了服务员过来结账——午饭和茶点一起结。
“刚才有一位先生已经帮结过账了。”服务员笑着道：
“就是刚才接走穿砖色羽绒服女性的那个人。”
“……”
“……”
大家突然沉默了，一种奇怪的滋味在人群中游荡开。
当他们穿上衣服拎上包，呼啦啦出门，穿过走廊，路过前台时，尚听到收银员和服务员在闲聊：
“刚才给102包间结账的那个大帅哥，结账用的是黑卡诶！”
“要有多少钱，才能开黑卡啊？”
“我哪知道呀。”
“啧啧。”
“……”
“……”
同学间，再一次失语。
或许，最初就站在祝福和期待同学过的好的角度，来参加这场聚会，心里会更舒服吧。
有些人，最初就站错了位，忘记了别人很可能比自己过的更好，忘记了人生可能存在的万千种变化。
……
……
海市真是个雪窝，雪下不停，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
“同学会开心吗？”钟立言回头问她。
鞠礼想了想，噗嗤一声笑出来。
“挺开心的。”她伸出自己的左手腕，又拍了拍自己的包包，“我这身行头，应该挺刺激人的。”
说罢，她又坐直了身体，挺胸露出矜持从容，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
“还有这个表情，能把那些嫉妒我的人生生气死。”
钟立言忍俊不禁，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鞠礼转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头。
两个人瞬间都安静下来，昏暗的车厢里，他们眸光相撞。
心跳声震荡的厉害，行驶中的轿车仿佛都要被震的颠簸起来。
也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好像下一刻就会有人说话，偏偏双方一直保持着沉默。
她攥着他手指的力道大的像要将他手指拗断，皮肤紧挨的位置，烫的人体温上升，头昏脑涨。
轿车突然停顿，两个人都没有动。
司机师傅疑惑的回头望，鞠礼才突然撒了手，带着笑容，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深吸一口气，钟立言敛眸时不知在想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她家门口，推开门的瞬间，鞠母便递过来两个红包。
室内温暖的空气铺面，鞠母笑容所传递的温度，胜过一切。
钟立言捏着红包，直到脱掉羽绒服坐在沙发上，也未松开。
拇指和食指揉搓着红包光滑的表面，心情沉甸甸的。
红包很薄，却给了他巨大的冲击。
前所未有。

第191章 新年快乐！
这天晚上，烟花是没有放的，炮竹也没有。
但鞠礼让妈妈捂住耳朵，她呲牙笑着，扎破了两个气球。
乒乓两声，假装是放过炮竹了。
晚上三个人一块儿吃了丰盛的除夕晚宴。
饭后鞠礼刷碗的时候，鞠母不畏艰险的跟威压慑人的钟立言聊今年冬天猪肉涨价，聊今天中午吃的饭有点咸，她喝了一下午的水。
这些话题对于钟立言来说，大概都像天书一样，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倾听，时不时点个头回应一下。
那个红包给他带来的情感冲击，让他还可以坐在鞠母身边，听她说几年的废话——耐心余额充足。
整理好厨房，将所有房间的灯打开，鞠礼坐在鞠母和钟立言中间，三个人凑到一块儿，认认真真开始看春晚。
鞠母和鞠礼的话比较多，钟立言翘着二郎腿坐着，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节目。
他手机不时震动，显示着今晚给他微信、短信、电话拜年的人很多。
可他一条信息没看，一通电话没接，仿佛那台手机根本不存在。
鞠礼同样收到了不少祝福，她也回复了许多祝福，主动发了许多祝福。
今年她遇到许多人，其中不乏让她觉得感激的存在，这些人都是需要她主动问候的。
钟立言听着鞠礼时不时给母亲讲两句自己在公司里多么多么风光、多么多么厉害的吹嘘之言，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妙感激。
就仿佛……他突然回到了自己记忆中，最美好的时间点。
那些他一生都无法忘记，都在追寻的童年画面，与当下重叠。
走神儿间，手指突然热了下。
眸光下移，便间腿边一只小手像个小人儿一样，戳着沙发，一点点朝他靠近，翘起的手指头，小心翼翼的勾住了他的手指。
再抬眸看小手的主人，正专心致志的望着电视，但这专心显然都是装的。
她恐怕已经分心走神到南极去了。
任她手指勾住自己的手指，他眼睫抖了抖，春晚的内容也飘忽了起来。
心头微颤，像有羽毛在撩拨。
痒痒的，又有点刺痛。
那只手指得寸进尺，悄悄在他指背上搓了搓，又抠了抠，最后干脆揪住他食指，彻底扣在了她掌心里。
“……”
他大手一张，一把反按住她小手。
不似她那么含蓄，不似她那么偷偷摸摸，他狠狠抓住她，完全掌控住。
在这一刻，他总算知道，她小手原来这么滑溜，这么柔软，像再用点力，便会捏碎般。
就在他心荡神怡的准备用拇指感受下她皮肤时，她突然抽回手。
眉心微皱，眸光下扫，追寻她小手，准备再将之捞回来。
却听她转头有些刻意的对母亲道：
“妈妈，你看那个主持人穿的衣服真好看。”
坐在鞠礼另一边的鞠母立即转头看向鞠礼眼睛，跟鞠礼聊起主持人的什么狗屁礼服。
因为在跟鞠礼聊天，鞠母的视线免不得会偶尔落在钟立言身上，像两道无形的大网，将他蠢蠢欲动的一切，都困住了。
“……”
如此一来，钟老板有什么心思，都动弹不得。
鞠礼这个妖精，她就是故意的，搓摸他一下，又让他无法更进一步。
心下愤然，可眸光一瞄见她绯红的面颊，和眼眸中水润的华光，他又平和了。
心里又软又烫，像大冷天泡了热水澡，像大夏天吃冰棒。
……
……
鞠母身体不好，没有跟年轻人一起倒计时，早早就睡了。
鞠靖在母亲睡前给他们打了电话，聊了天，报了平安，道了新年好，才挂断电话转身继续去干活。
陈昊宇从他身后路过时，看到他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是鞠礼的微信头像，皱了皱眉，忍不住嘀咕：
“还知道给鞠礼这个大贵人打电话拜年，可真会来事儿。”
念叨完，他想了想，趁还没开机，转头找了个角落，也给鞠礼去了个电话。
“……你那边很冷吧？我还挺想去那边玩的，明年啊，约了明年你带我去看草原。”陈昊宇压低声音，笑的爽朗。
“好啊，没问题。”鞠礼爽快应答。
坐在边上的钟立言横了她一眼。
“……哎，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很不讲礼貌诶，那个立青，每次见到我连哥都不叫，要么冷冰冰的喊陈导，要么就只是点头示意。哇，很了不起吗？”
“……”鞠礼听着挠了挠头，怎么办，朋友对弟弟好像很不满的样子。
“而且你们占云完全是碰瓷捆绑销售啊，外面居然有新闻说立青是下一个陈昊宇！我的红是那么好重复的吗？”陈昊宇愤愤不平：
“我跟你说，粉丝们都恼了啊！我是什么人啊？我是那种，把我放进抓娃娃机的话，来排队抓娃娃的人，能排队绕地球一周的人！”
“噗。”鞠礼忍不住笑。
“好气你晓得伐？！还有人说是我这个老东西碰立青的瓷？我有必要吗我？我现在都是当导演的人了！”他语气又气，又洋洋得意，戏特别多。
鞠礼被他逗的直笑，双腿蜷上沙发。
她知道陈昊宇就算抱怨，也不会为难弟弟，便也不替弟弟辩解，只听着他吐槽。
右手突然被攥住，她瞳孔骤然收缩，转头便见到钟老板黑黝黝的眼睛。
他掌心好热烫，力气好大。
那只大手一收，整个将她包裹住了。
乍然意识到客厅里只剩了自己和老板，心跳突然一个不稳，接着便开始砰砰砰的飙车。
她脸瞬间就红了。
再跟陈昊宇聊天，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待挂了电话，她悄悄抽回手，朝着老板笑了笑，立即又打电话给鞠靖。
“你以后见到陈昊宇，不要叫陈导了，叫昊宇哥。”她认真给弟弟指点迷津，教他如何拿下导演的心。
“嗯，怎么？叫陈导还不好？显得多尊重啊。”鞠靖忍不住笑。
陈昊宇就是嫉妒他年轻美好，称呼什么根本不重要。
叫什么都能被挑出毛病来。
又跟弟弟交代了几句，鞠礼这才挂了电话。
客厅里瞬间静下来，只有电视里春晚喜气洋洋的相声，成为可有可无的背景音。
钟立言眼看着她刚跟陈昊宇打完电话，立即脸不红心不跳的给弟弟打小报告，就觉得好笑。
莫名有些想知道，陈昊宇要是知道自己吐槽立青的话，转手就被‘好朋友’出卖，会是如何表情。
再好的朋友，对上亲弟弟，显然也是不够打的。
一会儿鞠靖要是立即改口喊陈昊宇叫‘昊宇哥’，只怕就能吓的陈昊宇一哆嗦。
想到那个画面，钟立言有些忍俊不禁。
他看了看时间，收回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轻声道：“我明天就回江海，你好好休个假。”
说罢，便站起身穿上羽绒服走向门口。
鞠礼光着脚踩在被地暖烘的热乎乎的地板上，跟着他到门口，没有说话。
只觉得在这样安静的夜里，送他出门的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她感觉幸福了。
两人作别后，鞠礼靠在门上，听着老板远离门边的脚步声，嘴角高高翘起。
喜欢一个人，是件幸福事。
老板现在对她的喜欢，应该还不算特别深吧。
她想要延长这种‘令他渴望，却又还未曾得到’的惦记阶段。
她想，一个人越想得到一件东西，越长时间的期盼和惦念，对这样东西的执拗和欲望，就会越强吧。
她希望他能变得很喜欢很喜欢她，比普通的异性相吸要强烈更多的那种喜欢。
所以，她要找一切机会撩拨他，让他一直一直记得她触碰他的滋味，记得她给他的笑容，记得她戳他时的喜悦。
就像她为这些细小的互动，欣喜若狂时那般。
嗯……老板应该也是喜悦的吧？
这样想着，她悄悄捂住脸。
觉得自己真的太心机，又担心自己这点小心思，对于他来说都太小儿科。
只怕自己早已被看穿，那可多羞耻……
再卧回沙发上的年轻人，便忽而捂脸，忽而窃笑，忽而怔忪，忽而倒在沙发上翻滚。
与月色，雪花，交相辉映的美好。
是年轻人的初恋，和细细碎碎你来我往间的那些熹微星光。
……
……
钟立言离开鞠礼家，坐上久候在楼下的轿车。
微微闭上眼，用力握了下拳，又松开。
鞠礼太年轻了，也太稚嫩了。
面对他时，她会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那样独立，那样刚强，却又那样娇滴滴。
每当他想化作狂风骤雨，倾泄自己的情感和欲望时。
都能看到她浅粉色的耳垂，发际柔软的碎发，嘴角又浅又软的笑容，和小心翼翼望着他时，眼神里流露出的倾慕。
这一切都让她显得脆弱。
使得他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胸腔里的野兽。
让那些想要喷涌的情绪，化成涓涓细流，满满渗透进她柔软的土壤里，去暖她，去浸润她。
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这样一个人，收敛了所有锋芒和强势，变得这般小心翼翼。
抿着唇，他叹口气。
算了，总好过吓到她。
……
……
同一片星空下，鞠母睡的并不踏实。
身边稍一有些事，就会影响睡眠质量，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也是难免的。
女儿回家，总归是喜事。
尤其又有钟立言这样的好孩子，看着就温柔和气，家境不错也不骄傲，怎么看都觉得喜欢。
这样的大事，难免让她揣在心里，无论醒着还是梦着，都惦记着。
半梦半醒间，她迷迷糊糊的想到了些画面。
她回到自己卧室睡觉，留女儿和钟立言在外面。
等女儿送那人离开的时候，两个人不知道会是何等的难舍难分。
就像她往日里看的那些电视剧一样吧？
比如……
那人将女儿壁咚在声控灯熄灭的走廊里，四周昏暗，然后他亲亲女儿。
以她观察，女儿是很喜欢那个人了，肯定逃不脱对方的老练，多半要着了道。
如果她现在起床假意上厕所，说不定会看到红着脸的小女儿，捂着嘴巴偷偷害羞的样子。
她又想，女儿一向是个自己想要什么，就默默争取的人。
有没有可能，是女儿送那人出门，然后扭扭捏捏的拉住他，然后踮起脚尖亲吻对方的下巴，之后被拢进怀里亲亲？
鞠母这些年阅剧无数，迷蒙间无数画面像看电影般闪过，都是自己女儿和钟立言做男主角。
许久过后，她翻了个身，叹一声气，眼皮沉沉，逐渐沉入梦乡。
最后的念头只是：
孩子们，总算都健健康康长大了。
会跟别人谈恋爱了，会亲亲抱抱举高高啦……
然而鞠母不知道的是。
她想象中的那些片段，一个都不曾发生。
现实就是这么个现实，有时意料之内，又有时太出乎意料。
第五卷 掌控全场的总监秘书：扶摇直上！

第192章 星辰大海【2合1】
任务【半年抵一年】在年会时就完成了，鞠礼成功获得年度优秀员工，开开心心的风光了一把。
破碎镜片她已经收集了6片，距离集齐10片也不远了。
这个任务奖励里的‘相伴熬夜数数的情谊一份’，应该是跟钟老板一起跨年倒计时。
绝对的熬夜数数。
亏系统能把‘跨年倒计时’归纳成这么无趣的一件事，真是没情调的系统。
【半年抵一年】还有一个奖励，就是大转盘的抽奖券。
鞠礼不想现在用，她决定等自己有需要的时候，或者多攒几张抽奖券，再一块儿用。
五连抽什么的，简直是梦想中的快落。
新年假期总是短暂的，每一天远离大城市的喧嚣，懒床，熬夜，跟妈妈撒娇，仿佛世外桃源般的悠闲，是一年中难得的放纵时光。
真正的假期，什么书都不看，什么事都不想，除了吃就是发呆。
跟妈妈作别的时候，她很是不舍得一阵，但一落地江海，她就又恢复了元气。
这个城市有钟老板，有很多很多她可以为之付出努力的目标。
新的一年，她要攻克的事变得更多了。
相信系统的任务，也不会对她客气。
简单做了下调整，就到了上班的日期。
单独跟老板在一块儿的时候，鞠礼常常会忘记自己跟老板之间的天地之别。
但当身处人群中，感受到身边人对钟立言的敬畏、仰视，她就会瞬间被拉回现实。
深切的明白，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是这个城市里，乃至这个国家中，都顶级优秀的少数人。
新年第一天上班，每个部门的领导都会给员工发红包，有的站在办公室门口，有的甚至直接站在前台，像一个个穿的喜气洋洋的散财老妖精。
鞠礼手底下就两元大将，高蔷和一个第一天报到的樊牛牛。
根本不需要到前台，她就捏着两个，一个递给高蔷，一个丢在高蔷后面的办公桌上——那是她安排给樊牛牛的位置。
一个红包里装300元，开年红包，预祝一整年都鸿运当头。
这大概已经是每个公司都会有的新年彩头了。
才看着高蔷喜滋滋收起红包，喜滋滋将钱收进钱包。
她就看到了微信姐妹小群里，周玲然和漆敏讷聊起了如何花掉开年的100元红包。
“……”鞠礼突然有些无言。
大家都包的100元吗？
那她给包了300元，岂不是很亏？
开年第一天，坐地亏损400元？？？
正咬着牙盯着聊天小群感到心酸时，钟立言从大办公室里行至门口，朝着她招了招手。
几日未见，老板还是那个老板。
一身黑，表情疏离，气场全开，挺拔又俊朗。
她站起身，挺胸抬头迈着四方步，从容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她的汇报上级是他，想来是到了他发红包的环节了。
总归不会比300块少，只要能达到600块钱，跟她发出去的红包支出收入相持平，她的心情就能立即美丽起来。
……
钟立言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笑意融融的鞠礼看了一会儿。
终于还是将手里攥着的房门钥匙收了起来。
那是一套徐汇区的房产，豪华小区，可以俯瞰江海市，120坪，22层高，一梯一户。
不算很好的房子，但是对于鞠礼来说，一定非常贵重。
他很想将之送给她。
可他想送给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想来想去，总归觉得，她不会接受他这样的赠与。
就像他觉得她远比其他人了解自己一样，他自觉也是了解她的。
一个小心翼翼在江海这样的城市里打拼，认真对他好，不担心惯坏他、宠坏他，不害怕他依仗身份欺负她，一直真诚又坦率与他相处的小秘书，恐怕不会贸然接受一个会打破某种平衡或平等关系的礼物。
从他们认识至今，她收到的他所有赠与，都是她辛苦劳动换来的。
她没有收过他的馈赠，一直都是靠自己双手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的倔强女秘书。
可一旦有一栋房横亘期间，似乎会让她不舒服。
他便将钥匙攥在手心，反手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推给了她。
“新年要更加努力。”他作为老板，背课文一样鼓励道。
“我一定竭尽全力，为主公抛头颅洒热血。”鞠礼一手扣住红包，回应了句更浮夸的‘背课文’。
钟立言点了点头。
“老板我出去了。”她站起身。
他应一声。
鞠礼转头见没人在附近，便将一直攥在手心的一个小星星放在了桌上，最后朝着他一挑唇，转身走了出去。
钟立言伸手捞过那个叠的很漂亮的小星星，一点点拆开，展开，纸条上写着几个规规矩矩的字：
【老板新年万事如意^_^】
边上的笑脸画的有些丑，三条朝着不同方向弯曲的短线，勾勒出特别草率的脸。
他转头朝着窗外看去，阳光明媚，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放空了下自己，他才转回头，按照小纸条原本的折痕，想要恢复它的星星形态。
6分钟后，他彻底放弃，将纸条压平，收进了抽屉里。
……
……
鞠礼从老板办公室回来，就拆开了红包。
2000块钱，好大一个开年红包。
是其他部门100块钱的20倍，可以吃好多顿饭了。
这样看起来的话，她给高蔷和樊牛牛的红包，还是包小了。
她正开开心心如其他人一般，将红包里的钱抽出，郑重塞进钱包里，还没来得及参与讨论‘如何划掉开年红包’，就接到了人事部ann的电话。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ann的电话，不是人力资源部门的总监梁晓彤，也不是人事部员工乔小欣，而是人事部最高管理者：副总裁。
这个特殊之处，让鞠礼察觉到一丝奇异。
今天要谈的事，或许与往日的加薪、升职、招人都不太一样。
跟高蔷安排了两句工作，鞠礼拿着一支笔，一个小记事本，穿过办公区走向大办公室另一边的人事部区域。
……
ann坐在自己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看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鞠礼的简历。
另一份，属于一个34岁在职场打拼了十几年的成熟制片人，欧朝年。
鞠礼的简历，关于学历这一块儿，止步于本科毕业。
而欧朝年的则不同，国内外制片人课程，编剧课程，MBA进修等等一大排。
再看职业经验。
鞠礼就一条，占云-总裁秘书。
欧朝年呢，某影视公司执行制片，监制a、b、c、d四个项目；
某影视公司独立制片人，负责a、b、c三个项目的制作，其中一个项目进年度榜单，各大电视剧盛典中都有提名；
创建自己的影视公司，制作4个网剧，1个网台皆受的职场剧。
仍旧是一大排的履历。
可是，即便如此。
ann抿了抿唇，将鞠礼的一张简历，放在了欧朝年3张一份的简历上。
即便欧朝年再如何经验丰富，也还是要被鞠礼压在下面。
这怎能不让人产生中年危机？
大家害怕的，难道不是被一群年轻人压在头上颐指气使？
职场上拼死拼活混了十来年，不如一个进职场半年多的人，谁能不觉窝囊？
当鞠礼敲门走进来时，ann朝着年轻秘书微微笑了笑，收起手里一直在看的文件，转手捞过另外三份文件。
随即，才朝着鞠礼礼貌一笑，用比较亲切的声音道：
“坐吧。”
……
……
ann作为占云的首席人事官，一向自骄自矜。
以她这样的年纪，能身担这样的职位，也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她甚至很少跟公司内部人员往来，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威严，以及与众人的距离感。
说实话，从鞠礼进入占云开始，对方的名字，就未曾进过自己的眼。
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已，真要对方能坐在自己面前跟自己平视交谈，最快也要近十年。
她的这个估计，是很客气的，也是很公允的。
并没有瞧不起年轻人。
可，她的估计错了。
半年多时间，鞠礼就坐在了自己对面。
而开年第一天的会面，她之所以没有让梁晓彤代劳跟鞠礼谈，正是因为，这件事只能由自己来谈。
鞠礼做到了，需要她亲自上阵，以一个更高的地位，去给与一个认同，支出公司给鞠礼安排的全新工作方向。
回想过去半年鞠礼的表现，ann以为或许还要再过些时候的。
但显然，她也错估了钟老板对鞠礼的认同。
“这是一份加薪的补充协议。”ann将第一份合同推给鞠礼。
鞠礼接过来，下一刻，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即便过去半年，她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的加薪。
也一直被告知，自己的加薪幅度，是远超其他人的，是公司最强大的，但此刻，她还是被震慑了。
调薪至3w。
一口气加了1w元！这是个非常高的加薪跨度了。
她抬起头看向ann，并不掩饰自己眸中的震惊。
这个信息的释放，也是在向ann问询——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加薪理由。
ann有些赞许的回望。
鞠秘书显然并没有被高跨度的加薪喜昏头，一个人若是明白‘世间任何赠与，都是明码标价的’，便不那么容易落入陷阱，步入歧途。
ann微笑着徐徐开口：“这一次的加薪，有两层意思。一个是对你去年入职以来的优异表现的认可，以你的工作幅度和工作量，这个薪水也并不为过。这是经过最顶级几位高管共同商议通过的。”
“谢谢。”鞠礼点了点头，仍旧眸光灼灼的望着ann，并没有被对方的夸奖绕开思绪。
还有另一层意思呢？
“还有……”ann说着，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推向鞠礼。
“……”鞠礼看了下ann，表情并没有面对超级领导时的畏怯，也并没有被ann的气场震慑。
她似乎并不害怕ann对她的印象不好，也并不因担心自己的行为或态度不合适而惹对方不开心。
她身上自有一种从容，不过分拘束，不过分热情，不因自己的言行而忐忑，也不为了彰显自己而过分张扬。
这半年来，她自磨炼出一股自信，一股坦然。
无惧无畏，不卑不亢。
ann直望进鞠礼眼底，确认了坐在对面的小丫头，虽然年少，却的确有两把刷子。
老板突然压下来的新责任，鞠秘书或许……真能扛得住吧。
虽然，她的确觉得勉强了一点。
只怕届时不仅为难了鞠礼，让她在重压下，连现在能为公司提供的价值都消失殆尽。
她更怕鞠礼会得罪了一整个团队的人，辛辛苦苦花大价钱拿下的人力、物力，乃至未来可能有的巨大消耗，都变成巨额亏损。
甚至使公司和老板名誉受损。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底的不认同和担忧，仍维持着优秀的表情管理，微笑看着对面坐着的年轻人。
鞠礼已经读完了第二份文件，这是一份职级提升补充协议。
她在经理级别才呆了不足一季度，又被提升到了副总监级别。
距离管理着一整个行政部-20人团队的二师兄，只有半步之遥了。
那个曾经可以直接开口让她面试通过，进入占云的，高高在上的二师兄，如今跟她都叫‘总监’了。
虽然她是副的，但……四舍五入都是一样的。
抿着唇，她说不清什么滋味。
新一年第一天的这份大礼，属实有些让人头晕了。
抬起头，鞠礼仍维持着疑惑表情，压着喜悦没有笑。
她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
无论是升值，还是加薪。
没有一个特别的功劳，没有一件特别的大事，突然的提升，总归令人不安。
她需要明确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才能确保自己不表错情。
所以，现在还不能笑。
她不愿意给ann留下不稳重的印象，也不想因为信息不均衡，造成自己在ann面前因高兴的太早而闹笑话。
ann见她读完升职补充协议仍是一副‘愿听其详’的表情，不得不承认，鞠礼至少是个很能沉得住气的人。
在她这个年纪，已然是不容易。
“这还有第三份。”ann盯着鞠礼的脸不放，将最后一份文件，也递了过去。
鞠礼将之捏在手里，内心迫不及待，表面从容不迫的读了起来。
这是一份职务的兼任安排。
鞠礼读完了第一页，就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
年前小秘书系统便发布了3个【总裁秘书的进阶】系列任务。
一个要求她将团队扩充至5人；
一个要求她职级升职总监；
还有一个，就是让她管理一个团队，致使其成功拍摄一部电视剧，至杀青。
她今天来上班的路上，都还在想着这三个任务不知道要从哪里切入完成。
当下居然就有了突破口。
ann交给她的这份兼职，便是让她去占云新开的子公司去做全面管理。
年前，董办便提交了几个在影视行业寒冬中破产，求投资或求收留的项目。
在放假前夕，钟老板选定了一个电视剧制作团队——全部业务岗人才都接收，然后组建子公司，归属占云。
这个项目最初的流程审批，还是鞠礼亲自过的。
现在，老板居然让她去监管这家新开张的子公司。
所有请假、出差等流程都由她做最终审批：拥有全团队员工的动向掌控权。
所有财务支出流程都由她做最终审批：掌控全团队的资金命脉。
人事调动、扩张等流程也由她做最终审批：掌控了全团队的人力调度权。
补充协议上说的明明白白，这家公司，基本上就是完全交给她来掌控了。
虽然这个团队曾经创业失败，但那是在影视寒冬期运气不好。
他们之所以被钟立言选中，就已经彰显了他们的价值。
鞠礼隐约还记得那个团队负责人的年纪，34岁，比她大11岁，这位制片人甚至比钟老板都还大1岁。
团队里的其他人，似乎也都比她年纪大。
而现在，她这个虽然过了年，但还没过生日，仍然只有23岁的黄毛丫头，却要去管控指挥那些前辈了。
用屁股想都能知道，那些人会多不服气，多不听话。
看见她坐镇管事，会多闹心，多不以为然。
会给她填多少堵，下多少绊子……
抿着唇，她一瞬间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要知道，掌管一个团队，并不是老板给她权利了，她就能稳坐钓鱼台。
对方钢筋铁骨的完整团队，是完全可能把她架空，让她空掌着大权，却无从插手实务的。
而她作为下放过去管事的总裁秘书，也不可能与对方团队鱼死网破，许多事情该推进还是要推进，该通过还是要通过。
她不可能硬靠自己掌握了流程审批权，就让所有人将所有事都向她汇报，听她安排。
若她无法掌控这个公司的所有工作进程，也就无法把握真正的权利。
那她就只是一个空放在那个位置上，没有任何实权的批流程机器。
到时候，全公司的人都会看她的笑话。
老板放她下去，想必是给她一个机会展现自己的管理才能，对她日后的职场规划，可能就是在他之下最大的公司内部管理者。
那若无法证明自己的话，她就会面临自己人生中最难跨越的职场天花板——
机会大概只有一个，失败，也许就再也立不起威了。
不管子公司是否亏损，只要那个团队不听她的话，万事不向她汇报，推进工作不征求她的意见，对于她来说，就是失败了。
哪怕子公司是盈利的，于她结果都一样。
所有高管都会轻视她，一个被公司内部中高层轻视的人，是不可能管理中高层的。
自然也就不可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务大总管。
人们的记忆力是很强的，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她不具备管理能力的大失败。
所以，鞠礼不能让别人拥有这样的记忆。
她必须成功。
这大概是通向她那个梦想，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抿紧了唇，望着面前的兼任通告，她即便刚刚升了职加了薪，却也有些笑不出来。
这一刻来的太快了。
钟老板下这个任命，难道是觉得她能承担的起吗？
这个人，怎么比她还更信任她的能力。
眉头不自觉耸起，她攥了攥拳头，手指不安的搓捏，心跳也有些不稳。
她又认认真真的将这第三份文件看了一遍，以确认所有信息。
在看的过程，她也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许多事，都得想想清楚才行——
一旦接受，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难度太高，她宁可先拒绝。
……
望着鞠礼变得沉重的表情，ann反而放松了下来。
她靠近自己舒适的大沙发中，淡然望着面前的年轻人。
对方总算还是知道害怕的，也并不是一个完全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嘛。
挺好，人贵有自知之明。
这才是一个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
在前辈们拼杀的战场上，还是要摆出谦逊和畏怯的表情，才能取悦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啊。
总不能他们先跑了十年，姿态还不如一个毛头小丫头笃定。
闲适的欣赏品味着鞠礼畏难表情的ann，5分钟后，就被毛头秘书的一句话，说的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鞠礼认真思索后，抬头对ann说：
“我要直接升任总监级别，工资提升至35000元一个月。在占云总部和我所管理的子公司内，都要有独立办公室。
“并且，在子公司内，办公室座位要由我来选择和安排，最大最好的那间，必须是我的。”
“……”ann望着鞠礼坚毅的表情，突然沉默了。
她听着对方一句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乍然感受到了刀光剑影。
四周的氛围，仿佛也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改变了。
盯着鞠礼的脸仔仔细细打量，ann沉默半晌，突然明白过来——
对于鞠礼来说，并不是接管了子公司之后，才开始新的征程。
在自己这间人事副总办公室里，鞠礼征战星辰大海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第193章 满格秘书【2合1】
Ann抿着唇望着鞠礼的表情，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也不仅仅是试探，而是很认真的在跟她谈条件。
一个得到偌大提升的人，居然还敢跟她开口要更多。
她不知道该说鞠礼胆大，还是该说鞠礼贪心。
但这件事实在不是小事，ann想了想，低头点亮手机，随机将之拿起，对鞠礼说了句：“接个电话。”
说罢点了点头，便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鞠礼坐在椅子里，直到ann离开，才深吸一口气，双拳攥了攥，让自己显出几分紧张的情绪来。
只要你提出要求，就有被拒绝的可能。
甚至说不定会激怒对方，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有些事，却是不争取不行。
她想的很明白，该开口的，也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
暂时能做的，就是等待。
如此想着，她转头看向玻璃墙外，ann正在背对着她通电话，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走向角落。
……
……
实际上，ann的手机上自然没有突然出现任何来电。
可面对鞠礼的要求，她必须离开办公室。
首先得晾一下鞠礼，在这样的对话中，如果太快回复，无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都是不明智的。
淡着脸不很客气的以接电话为由离开，将鞠礼一个人丢在办公室里，这也是一种心理层面的博弈。
按常理推断，此时此刻鞠礼该是很忐忑的。
极可能不等ann开口答复，当ann再回到办公室时，鞠礼就主动提出收回自己的话。
因为一个人被晾着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不断乱想。
这个乱想当然主要是往坏的层面上想。
只要鞠礼感到害怕了，担心搞砸一切，那ann就在这场无形的博弈中，取得了胜利。
大家相安无事，ann说两句漂亮话，让鞠礼安分的在三份协议上签字，这事儿就算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鞠礼的工作，与别人无关。
这是ann临时离开办公室的第一层意思。
第二层，则是她真的要给钟立言打个电话。
关于鞠礼提出的要求，ann是没办法全权做主的，最终决议，必须跟老板商量沟通。
当钟立言听到ann描述鞠礼反应后，他陷入了沉默。
他就像一位渴望孩子成长，又害怕孩子受苦的老父亲。
一边看着这复杂世界里的人给鞠礼出难题，一边欣赏小家伙的反应，等待着她再次提供的惊喜。
可这层期待中，还充满了忐忑，只怕她真的受了挫折。
心情浮动，又兴致勃勃。
半晌，他既没有如ann想象中那样不高兴，也没有像她任命鞠礼这样年轻的秘书，去管一整个子公司那般，表现干脆的放权。
他只淡然问了一句：
“鞠礼的理由是什么？”
“……我还没有问。”ann皱了皱眉。
“问清楚，然后再议。”钟立言说罢，便挂了电话。
“……”ann站在空无一人走廊的窗边，望着窗外新天地的风景，沉思了一会儿，才转身挪步。
推门走进自己办公室后，ann的表情很沉，透着几分威压。
这显示着，她对于鞠礼的‘无理要求’，是很不悦的——
不管是否真不悦，都得摆出这个态度。
直到在椅子上坐定，她才再次正视对面坐着的小秘书。
却见对方一派淡然，显然并没有被她吓到。
Ann并不知道鞠礼现在掌心都是汗。
盯着鞠礼看了一会儿，在沉默中最后向鞠礼试压后，她才淡然开口：
“公司从你入职开始，一直在不拘一格提拔你，半年时间提升至副总监，已经是行业中绝无仅有了。”
“……”鞠礼只淡淡点头，并不急着开口。
Ann目光始终盯着鞠礼，仿佛在竭尽全力从对面坐着的年轻女人面上寻找裂缝。
半晌，她才接着道：
“公司两千余员工，如果给你不合适的提升，也是有违公平原则的，只怕其他员工们会有异议。这也是我作为hr，需要考虑的元素，希望你能理解。”
鞠礼点了点头，仍只回望着，并不开口。
“关于你的提议，如果单说我的意见的话，是不可能通过的。”ann说罢，意味深长的看着鞠礼，停顿间并不开口。
在这个时候，按理说鞠礼应该询问一句“然后呢？”或者开口继续争取，亦或者立即表态收回自己的话。
可鞠礼竟还是没插话。
Ann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她的谈话步调，再次被鞠礼打乱了。
这个年轻秘书的意志力太坚强了，居然这么捱的住。
此刻如果与鞠礼交锋数次，次次灰头土脸落败梁晓彤在场，恐怕会哭着劝ann一句，让她不要再试探，也不要再玩心理战了。
直接有啥说啥吧，也省的白费力气、浪费时间。
Ann却并不熟悉鞠礼为人，仍在拿捏着自己的语速和表情，淡着脸，在气势上压制着鞠礼。
但奈何鞠礼比她还淡定，抿着唇摆明了等对方把话说完的姿态。
Ann只得自己接自己的话：
“但老板惜才，我也只得再多问几句。”
鞠礼终于动了，她也不想让气氛太僵，应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
“你要从经理级别直接跳到总监级别，总要有一个能服众的理由，它是什么？”ann微微颦眉，缓声问她，姿态间自然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要知道，整个占云几千人的规模，总监也没有超过20个——其中包括好几个独立制片人。
她一个23岁的秘书当总监，给谁听了，不得质疑下？
鞠礼垂眸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这才坐直身体，朗声道：
“公司要我去管子公司，说明子公司有需要管理的理由。这是公司需要我，而非我主动向公司提出过激要求。”
Ann皱了皱眉，觉得鞠礼这话说的有些张狂，但她并没有打断对方，只沉默继续听着。
“而要我管住其他人，在两件事上，必须让整个团队都无话可说。一个是基础工资必须高于团队所有人，一个是职级必须不低于其他所有人。我本来已经在年龄上占弱势，若在其他2点上再弱于他人，必然增加我管理的难度。”鞠礼并不是开口胡诌，这些都是有依据的。
一个公司对一个人的看重程度，往往都体现在工资和级别上。
她这两项指标如果扛不住，必然让其他人觉得她在公司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甚至比年龄更容易落人口舌。
Ann皱了皱眉，抿住唇陷入沉思。
“朱敬一管理行政部团队，是总监。白萌管理一个制片团队，是总监。我管一整个子公司从项目最初到最后的一切，承担如此大的责任，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同时还要兼顾总裁办的事务，这公司里还有比我更值得总监级别的人吗？”
鞠礼说罢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笑意。
她是真的觉得压力大。
10片点亮大脑的奶片都不一定扛得住的那种压力大。
“而且，如果说服众的话，单这么短时间内提升成副总监，也够难以服众的了。真想服众，是要等我真的把子公司的项目推进成功那一刻才有可能。我现在把理由说出花来，都是难以服众的。”鞠礼凝视ann，加重语气道：
“现在我要做的，根本不是服众，也不需要服众。
“能震慑住子公司团队里的人，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Ann提的是个伪命题，可鞠礼全程都很清醒。
“……”Ann瞳孔微微收缩，在此瞬间真切觉出鞠礼的智商不低。
她抬头对上鞠礼的眼睛，两个女人年纪差着十几岁，但针锋相对时却是谁都不落下风。
鞠礼目光灼灼，自信强势，要争的东西咬紧了丝毫不让。
别说自行退怯，恐怕连ann拿刀比着她脖子，她也未必松口。
而ann老练劲辣，靠在椅背里凝眸盯着鞠礼，即便没有皱眉，仍气势迫人。
她那副绷直了唇线，下一刻就可能冷笑着将人开除般的表情，任何一个下属只怕都扛不住。
两人对视半晌，谁都没有软化下来。
十几秒钟后，ann终于确定，鞠礼虽然并没有说过激的话，或表现傲慢。
但在她的施压下，也并没有畏惧冲突和尴尬。
一个人如果连尴尬都不害怕，那她要不是情感极端麻木，就是定力和情绪抗压力真的很强。
深吸一口气，Ann终于主动撕开了自己面上的阴沉。
她淡淡一笑，伸手收回了鞠礼面前的三份文件，泰然道：
“行，我再想想，也再跟老板商量一下，晚些时候再给你答复。”
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既因没能镇压住鞠礼而愤愤。
又被这个年轻人独特的气质，和过人的智慧所征服。
有不甘，也有欣赏。
…
鞠礼点了点头，站起身礼貌道：“谢谢赵总，给您添麻烦了。”
Ann也回以一个矜持点头，心道：谈话结束了，你倒总算记得要向我示弱了？
对于鞠礼这能屈能伸、张弛有度的态度把控，她也是很无奈。
目送着鞠礼离开自己办公室，她长吁一口气，将身体摔进椅背里。
突然觉得，跟鞠礼对话不到20分钟，却比开一场2小时的大会还辛苦。
跟这种太过有主意，又有想法难忽悠的员工对接，实在是太累了。
她觉得自己一整天的力气都用尽了，偏偏还得去见老板，跟他汇报鞠礼的态度，并继续商讨应对决策。
手撑头，她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太难了。
……
……
鞠礼回到座位后，便开始做新一年总裁办的预算表格。
新一年开始，上半年的预算要尽快定下来。
几分钟后ann路过鞠礼办公区，走进钟立言的大办公室。
鞠礼头都没有抬一下，稳如老狗的坐着，干她自己的活。
Ann进门前转眸盯了鞠礼一眼，见对方全神贯注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跟鞠礼交锋，她累的不行，对方倒好，跟没事儿人一样。
进了钟立言办公室，在老板对面坐定后，她便将鞠礼跟她的对话如样转述给了他。
理性客观的转述，没有夹带一点私货。
做了这么多年hr，让她明白一个非常重要的道理，就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草率的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态度——
无论是多么笃定的想法，随意开口，尤其是在老板面前，都是危险的。
人一定要给自己留余地，少说多看才是聪明的处世之道。
尤其是人力资源管理人员。
他们都是老板管理人力的工具，工具就要有工具的正确自我认知——这是老板的公司，公司里的人才都是老板的。
除非老板征询她的意见，不然她是不会轻易作答的。
只有不够专业的小孩子，才会表达‘我如何’，她开口都必然是站在绝对中立的位置，客观表述。
只有做一个精通人才管理技巧，却又没有‘自我’的理性hr，才有可能爬到首席人事官的位置。
不然，任何一个自我掌控欲过强的hr，都会被老板忌惮——
若你是一把双刃剑，没有一个老板不会谨慎以对。
“……”钟立言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儿，3分钟后，他抬头问ann：
“你对鞠礼的评价如何？”
Ann眨了眨眼，盯着老板看了看，确定仍旧无法从对方眼中看出任何倾向性，她公允道：
“很果敢，有气势，扛的住压，顶的住事儿，不怕尴尬不怕冲突，在做管理时，应该有足够强的力量，把握与团队之间绷着的微妙的弦。”
“……”钟立言点了点头。
“能在与人互动时，感受到别人情绪的微妙变化，可以深入理解别人的需求……洞察人心。是很好的谈判、沟通、相处时的主控权掌握者。”
“有野心，未来潜力很大，肯吃苦，是天花板很高的人才。”
“从入职以来处理的大小事来看，学习能力非常强，办事细心，不偷懒。有不止一套比较完善的解决问题的逻辑思维定式，是很可靠的业务项目决策者。”
“……嗯。”钟立言手指点着桌面，心情愉悦的听着别人一句接着一句的夸自家小秘书。
一边听一边想象鞠礼若是听到ann夸她，会是怎样小猫一样满足惬意的模样。
他现在记忆库里已经积累了许多许多关于她表情、神态的画面，能通过想象，自行拼接她在面临各种状况时会展现的模样了。
原来，两人已相处半年。
…
“……不过，年轻人锋芒太露，过刚易折，我反而希望她能收到一些挫折，磨一磨锐气，以后成长过程中面对挫折的弹性更强，有助于她在更长久的将来，爬的更高，走的更远。”
ann比较和缓的总结了一句。
她并不知觉自己在无形中，还是记住了鞠礼面对她时不客气的态度，并将这种不满，在这片刻释放了出来。
钟立言抿了抿唇，想到鞠礼在他面前时软绵绵的模样，再结合ann对她的评价，总觉得心里有些蜜意涌腾。
“重拟补充协议，按照她的要求来。”他低声道，语气平静，不掺杂任何情感。
Ann迟疑了下，“就完全按照她的要求落实？不跟她拉锯一下？”
他点了点头。
“这样可能会造成员工骄傲，以后可能会更加得寸进尺向公司开出条件。甚至可能会对公司失去了敬畏心——”ann不得不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在管人这件事上，hr永远都不吝于用最大恶意去揣测员工。
也只有这样，才能尽量保障管理的强度，守住公司利益的安全。
“她不会这样。”钟立言淡淡开口，朝着ann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已经想定了，没有回旋余地的意思了。
“……”ann盯着老板的表情，心里快速品了品老板的措辞，后背突然窜起一串鸡皮疙瘩，她忙应道：“好的，我明白怎么做了老板。”
钟立言点了点头。
Ann便站起身匆匆离开了。
走出大办公室的那瞬间，ann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一边往自己办公室走，一边回想自己跟老板都说了些什么，是否有不恰当的地方。
确定自己没有说什么诋毁鞠礼的话，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坐在自己舒服的椅子上，独自一人关在了属于她的空间里，她在开始后怕。
老板跟鞠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会这样’这五个字，出自钟立言的口……可不简单！
……
……
一个小时候，鞠礼再次被叫到ann的办公室，拿到了新的三份补充协议。
升至总监级别。
月薪升至35000元。
监管子公司一切业务。
签好字，她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感谢过ann之后，离开了对方办公室。
路过乔小欣办公桌时，小姐妹拉住了鞠礼的手。
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切问她：“夫人，你怎么了？没什么事吧？”
鞠礼回望乔小欣，突然俯身在乔小欣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扬起大大笑容，快步走了。
“……”乔小欣。
她觉得自己被夫人装可怜的样子套路了。
夫人居然亲她？！
这么光天化日之下的……
捂脸。
……
回到自己座位后，鞠礼盯着高蔷看了会儿，便决定高蔷还是留在总部，继续之前总裁办的业务。
樊牛牛则跟她去子公司。
作为一个强势火爆的短发女性，樊牛牛实在太适合接下来鞠礼准备让她扮演的角色了——
一把锋锐利刃。
…
于是，当樊牛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趴在桌子底下，将电脑电源线插好。
她匍匐着钻出桌底，站起身拢顺头发，拍掉裤子上的灰后，感慨自己总算在占云总部的新办公桌上安好家。
然后，就得知自己要跟着鞠礼离开占云总部，去3公里外‘前法租界’的老洋房里的子公司，重新扎根。
来来回回取电脑，擦桌子，布置东西，累的呼哧带喘的樊牛牛：
“……”
“……”
“……”
人生起起落落，不过如此。
太突然了。
抹汗，哭泣。
……
……
拎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鞠礼准备出发了。
Ann上午会带着她、子公司的财务对接专员、子公司的法务对接专员、子公司的行政对接专员、子公司的人事对接专员，一起过去子公司一趟。
开个大会，然后把许多工作流程都落实下来，开年了，子公司也该运转起来了。
鞠礼出发前，想了想，转头看了看被留下来的、可怜巴巴要独自面对老板的高蔷，和大办公室里正埋头工作的老板。
现在，她已经是占云的总监了。
鞠礼副总已经很近很近了。
而副总，就是老板之下最大的官。
她是不是距离老板越来越近？
只要升职为副总，在公司的内部级别上，她就算是摸到老板的屁股了。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抿唇狡黠一笑。
攥了攥拳，她敲了敲老板办公室的门。
钟立言抬头看见是她，便点了点头。
阳光穿透大办公室的阳光，照在老板的办公桌上。
以后她一周多半时间可能都要在子公司里，最初与团队磨合期，更可能会是每天都在子公司。
那样就不能一转头便看到老板了。
走到老板桌前，她抿着唇，背挺的笔直，脸上是阳光和自信。
“谢谢老板给我这个机会。”
“你应得的。”他简短回应。
想了想，难得的补充了一句：
“感谢你让我不需要亲自去管那个团队。”
他的声音清冷，模仿着她的句式。
可听在鞠礼耳里，却是巨大的冲击。
一下子，她整个人都被温暖包裹。
那种被自己崇拜和喜欢的男人认同的感觉，欲仙欲死。
内心世界里那个自己在打滚，不断表演原地升天。
现实中的自己笑的肆意，露出洁白牙齿，率真又炽烈。
情之所至，她突然勇气炸裂，胆大包天的开口：
“老板，如果我成功把舵子公司项目落地，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奖励。”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脸，眼神流连在她年轻放肆笑容的每一个细节里。
无论是眼尾，还是嘴角。
你就抱抱我，很用力很用力，像电视剧里男主角快要失去女主角时一样那种。
特别强调‘拥有’的那种拥抱。
“……”她张了张嘴，话未出口，脸先红透了。
腾的一下，火烧火燎。
脑内一声嗡鸣，仿佛有个女高音在她颅内尖叫。
“什么奖励？”他问。
“……”她抬起头，目光朦朦的看着他，眼神里仿佛含着千言万语，嘴唇微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望进他眼睛，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已经完全被看透了。
自己那些不知廉耻的渴求，那些羞人的脑洞……
天啊，她在干什么？
她想向老板索求抱抱？！
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大脑像是宕机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他一句认同之后，鬼使神差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膨胀了！
浑身都燃烧起来，她能感觉到热意从内而外烫透了她每一寸皮肤。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已经羞到无法自已。
再也没办法盯着老板眼睛看，她霍地低下头。
焦躁的攥起拳，考虑要不要转头立即消失。
“……”钟立言怔住。
？
这个身经百战的大老板，看着小秘书欲说还休，双眼含春的模样，心里像被人掏空了又填满，填满了又掏空。
如坐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九曲十八弯。
她是想告白吗？
还是要说什么非常不得了的话？
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再看她羞的整个人快爆炸的模样，他沉吟半晌……
突然没能忍住，嗤一声笑出气声。
那双长年散不去阴郁的黑沉眸子，乍然荡开波光，粼粼细浪里都是笑意。
鞠礼不敢置信的抬头，便对上他的笑容。
她从未见老板这样笑过，那样放松，那样无法抑制。
他微微转开视线，避开了她探究的眼神，可笑容却还在蔓延。
嘴角翘起，眉眼舒展弯曲。
接着，他笑的隐约露出洁白牙齿，眼睛眨了几眨。
显得那样高兴。
老板笑起来的样子，原来如此接近一个少年。
退去积年累月的疲惫和沧桑，那样清爽，那样纯净。
真好看。
不知不觉，她也跟着笑起来。
眼角粉色未退，是浓郁的艳丽颜色。
她笑起来像个孩子，呼哧呼哧的肩膀乱颤，眼睛弯弯的只剩一条缝，反射着阳光，那么亮。
这间大办公室里，第一次有这样的气氛。
两个人谁也不好意思直视谁，却又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对方笑容。
一个默默抿唇忍俊不禁，一个笑的傻里傻气。
笑像是一种病，在这个房间里传染来传染去，怎么也停不下来。
谁都回忆不起来到底为什么笑，到底他们的哪句话值得他们一直笑。
可就是那么有意思，那么不知厌倦。
笑的嘴角也酸了，眼睛也润了，面颊飞着红，嘴角陷出深深的窝。
心里那么美，那么灿烂。
除了笑，没有其他方式能释放胸腔里的情意。
钟立言率先停下笑容，他恢复了往日般严谨的表情管理，可眼神中却全是着迷。
她无论提什么要求，只怕都不是对她的奖励。
而是对他的。
无论她要做什么，他恐怕都无法等到子公司项目落地那么久。
他心里想的，或许比她眼神中传达的，更多的多。
恐怕即便会吓到她，他也等不了那么久。
他想要她眼里的星光，想要他嘴角的暖阳，想要她愉悦自信的温度，想要她的智慧和她望着他时专注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像个少年人一样，揣着一捧熊熊燃烧的火焰，抑制住那个不怎么成熟的自己。
他轻声开口：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子公司接你。”
声音醇厚，少了往日里的冷凝，多了丝暖意。
他若来了子公司接她，那不是帮她站台，做她靠山了嘛。
这是他没有说出口的温柔吧。
她笑着道：
“等忙完了，我跟老板说。到时候我回公司接您。”
“嗯。”
“不用怕，正常发挥就好。”他说。
“好。”她声音清脆，礼貌点头后离开。
出了老板办公室后，身上特别有劲。
她仿佛是在老板面前充了个电，现在是满格鞠礼了。

第194章 第一个照面
鞠礼离开后，钟立言靠进椅背，闭上眼睛，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搭在桌面。
长长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
他多少年未曾这样笑过？
曾经早已放下的期望，再次燃烧起来，这样汹涌。
那些美好的东西，他还可能拥有吗？
可以去期盼和争取吗？
若只是一场梦幻；
若只是短暂的一瞬；
若会终而默默，乃至消失呢？
他是个经历了太多的人，早已认清了现实。
也懂得不再像少年时那般倔强，无论如何都要抗争到底，不知认输。
知道所谓的‘只要努力就会得到’都是鸡汤假象。
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就是‘变化’和‘失去’。
‘得不到就是得不到’‘有些事付出再多努力也无法拥有’。
一切都会变，你又怎么知道，一定是朝着好的方向呢？
若不能拥有那美好，若不能让日后每一天都享受那美好。
……真的还要得到吗？
让自己最柔软的部分剥开，因感情而变成软弱的人。
真的值得吗？
他又会使鞠礼变成怎样的人？
若爱情不能寿终正寝，他是否会亲手将她的美好，变成如自己一般的晦涩？
人总是会怀想自己最开心时代的模板。
就像他在父亲死后，十几年如一日的想要复刻记忆里的幸福画面。
很多人都只知道他是占云的董事长，是个聪明人。
却不知道他曾经为了追寻虚幻的幸福，犯了多少蠢。
父亲还在的时候，父母的婚姻那么美好。
父亲死后，他想要让母亲变回记忆中的样子，让只有他和母亲的那个家，也能有笑声和满足。
被结果砸的丢盔弃甲后，他好像仍没有学聪明。
他本能的选择了一个像自己母亲的女人，单纯，漂亮，骄纵。
可他忽略了一点——那么关键的一点，他居然会忽略。
他跟自己的父亲，不是一样的人。
最终，他输了。
不止丢掉了那个寻找幸福的他，也丢掉了体面和最后的天真。
他不是变得沉郁内敛，他只是突然明白。
有些事得不到，也还是要活着。
换一个方向，换一种期望，换一条路。
也许是另一种对于人生的抗争，也许是认命。
都不重要了。
可现在……
鞠礼出现了，原来自己心里的愿望，从未熄灭。
那层天真，也还想要生根发芽。
即便用工作填满人生中的每一刻，对幸福的渴望，也还是从不会停止。
刚才她那个粉红粉红的笑，还印刻在他脑海里。
可他嘴角的笑却已经消失，细品之下，微微苦涩。
他搭在桌上的手松开，在空气中抓了一下。
脑海中不断排列重复两个字：
鞠礼鞠礼鞠礼鞠礼鞠礼鞠礼鞠礼……
松弛的手突然握成拳，握的紧紧的，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
……
樊牛牛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着鞠礼让高蔷打印出来的文件——
关于子公司团队中每一个人的，包括总制片欧朝年。
文件里包括他们的履历，他们做过的项目，他们微博上提供的个人信息，爱好，发文风格体现的个性等等。
阅读中偶尔抬起头，鞠礼也正在读这份文件，正一边喝保温杯里的水，一边一页一页的读。
鞠礼对她说，要全背下来。
所有信息都要倒背如流，而这些人的脸和名字，更绝对不许出错。
要在见面的第一瞬间，就通过对对方团队的了解，来默默掌握主动权。
樊牛牛从没想过工作可以这样做——
突然接收到新任务，要去管子公司业务。
鞠礼就能立即让高蔷从多个维度扒资料出来，还能立即安排在去子公司的路上背资料，关于背诵的目的也有很清晰的思路。
一切安排都井然有序，虽然紧急，但流程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要如何背的下来啊？
短短3公里的路程，不到20分钟就到了，能不能全读一遍都不一定。
一直自认为很聪明的樊牛牛，在入职第一天，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深吸口气，她不得不收敛思绪，埋头继续自己的资料背诵工作。
……
这间新开的子公司，按照欧朝年的想法，将工作室选在了一座老别墅中。
一个巨大的院子，可以停至少四辆车。汽车进门后，可以围绕着中间的圆形小喷泉绕个圈儿，然后靠边停好。
别墅有两层，第一层被打通成一个巨大的厅，虽然有墙来做间隔，却一扇门都无，通透又时尚。
两间没有门的独立办公室，大厅里摆了一张超长的桌子，桌边是几个座位，对于子公司来说，绝对够坐——
1个制片人，4个执行制片人，2个策划，固定业务班底就7个，其他团队都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外包。
二层做成了休息区，有咖啡间，有小餐厅，有小会议室等。
房间里暖气非常热，一行人被欧朝年请进门，便感到热气铺面，直接糊了财务的眼镜。
欧朝年是个很精致的中年人，穿着相对小资，头发梳的油光，白衬衫笔挺，看起来很精英。
但眼神又比二师兄多了丝攻击性，即便是笑着，仍让人不敢轻视。
欧朝年笑着跟ann打招呼，语气神态都像是ann的老朋友一般，完全看不出只是同事而已。
Ann率先介绍了鞠礼跟欧朝年两个人认识。
欧朝年表现的非常热情，对于这个空降下来要管着他、管着他整个团队的年轻女孩，没有丝毫排斥反应。
跟鞠礼握过手，他甚至还开了句玩笑：
“这下我们团队的颜值被拉好了好几个度啊。”
鞠礼淡然的笑了笑，表现的却是礼貌不失矜持，让人有些拿不透她的态度。
一行人一进门，樊牛牛就扫到了衣挂的位置。
她始终记得鞠礼之前提醒过自己——进门后帮鞠礼挂衣服拎包。
于是在一行人往楼上走时，樊牛牛找了个不那么高调的时机，很自然的接过鞠礼抱在怀里的衣服和爱马仕包包，转手跟自己的衣裳包包，一块挂在了一层靠墙的衣挂上。
一系列行为都做的不卑不亢，即显出她对鞠礼的尊重，又不显得卑微谄媚。
欧朝年回头跟ann聊天时，余光扫到了樊牛牛的这个小动作，立时感觉到了鞠礼想要释放的那种强悍气场。
这让他对这个下放过来管事的年轻秘书，又多了一层防备。
一行人在二层的会议室坐下后，公司里的执行制片陈梦低声询问每个人喝什么咖啡，问过之后便下楼去现磨制作。
大家坐下后，四周望了望，二层会议室和一层一样，贴墙全是书架，摆满了书。
整个工作环境文艺气息特别重，鲜花，欧式别墅，书，这样一个团队让人忍不住向往。
樊牛牛刚坐下，就觉得这是女孩子梦想中的工作环境。
一个小团队，一个令人舒适的工作氛围——每天穿的漂漂亮亮的，翘着脚，勾着高跟鞋，时而抬头望望别墅的院落，和铁栅栏外的梧桐树，时而埋头工作，奋进向前。
滋润。
众人闲聊时，欧朝年指着楼下院子里的一小块儿空地说，那里的泥土他早上过来时用铁锹翻腾了一下。
已经在网上买了种子，回头大家在电脑前工作累了，就去下面种花。
明年开春，花树说不定就能长出来。
樊牛牛更向往了。
Ann微笑着夸赞，劳逸结合，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共进之类的词一句接一句没停过。
鞠礼全程都挺直着背脊微笑听着，既不过分显露亲近，也不矜傲。
该笑时笑，该给眼神回应时也不吝啬。
但她一直没开口，既不跟大家聊做一团，也没有主动挑起什么话题，安静的愈显神秘。
其实她刚进门的时候，考虑过宣誓一下主权，给欧朝年定个调，让对方从她进门起，就要开始听她的安排。
将这种她下令，他必须听的相处模式，确定下来。
但想到日后相处其实不在于强压着欧朝年，而是要想办法从内而外的腐蚀他的抵抗意识。
是以，她决定还是慢慢开局，不要急。
话不能多说，说一句就要掷地有声。
她在来之前便跟樊牛牛说过，让对方机灵一点，要辅助她一起在子公司站住脚。
还好，樊牛牛无论是在执行制片陈梦问喝什么咖啡时，还是入座时，都处处率先开口提示众人鞠礼的存在。
“老大您坐首位吧。”“老大您喝什么咖啡？您先选。”——
这些话樊牛牛都说的很恰到好处，自然而然的开口，仿佛并非刻意提醒。
鞠礼很满意，高蔷就不可能做的这么不落痕迹。
若她来到子公司后，一直靠自己来彰显身份，必然会引发其他人的不适感。
甚至还可能适得其反的让别人觉得她很low。
但若由樊牛牛来做这件事，她只是淡然处之，那这些‘身份展示行为’就更容易让人接受多了。
哪怕樊牛牛做的不那么恰到好处，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很简单，鞠礼可以表现的很和顺，但是不能让欧朝年和ann轻视她。
该有的‘力量展示’，都不能粗心疏忽。
欧朝年也的确意识到了这一层，心里明白这是因为鞠礼在意，樊牛牛才会如此执行到位。
是以，会议开始时，他为表尊重，专门转头问了鞠礼一句：
“我们开始吧？”
鞠礼点了点头，悄悄舒一口气。
不管欧朝年是不是口蜜腹剑，但至少踏进这间公司的第一步，还是站稳了的。
……
执行制片陈梦将咖啡调配好后，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将咖啡放在他们面前桌上。
她有非常强的记忆力，关于别人的名字，和一次会面沟通后，对方的喜好等，她都能记的七七八八。
是以虽然只有25岁，但跟着欧朝年的这一年多，她一直被大力栽培着。
因为能力被认可，团队被收编进占云后，她也被带过来了。
悄悄瞄了眼他们传说中的新领导，陈梦只觉得对方明明年纪比自己轻，表情管理却把控的极好。
简直把情绪藏的严丝合缝。
离开时，她关上会议室的玻璃门。
站在门外，她仍忍不住偷瞄鞠礼——
未来他们的状况，可能都要根据鞠礼的性格来定。
未知的一切，都让她有些不安，忍不住一直偷偷打量。
收回视线前，鞠礼仍只是淡淡坐在那里，背脊笔直，表情淡然，眼神亮亮的既不温暖也不冰冷，整个人都维持着一个平衡的度，让人觉得不真实。
也因为这个不真实感，而令人忐忑。
这个新领导，就是不想让他们看透。
对方是带着准备来的。
抱着‘希望新领导很松弛，不强势不管事’的奢望的陈梦，终于确定，自己要失望了。
每个人都希望没人管着，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每个人又都希望掌控权利，谁都害怕在团队里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更恐惧失去话语权。
看样子，以后跟鞠礼这个年轻领导之间的拉锯少不了。
也是烦心。
占云虽然大方，但居然在任命管理这方面这么草率。
早就知道大公司收编后，一定会空降人管控子公司的人事权和财权——毕竟大公司花钱是想让你赚更多钱，得掌控住才能确保不被坑。
但他们谁都没想到会送过来一个这么年轻的女人。
比自己还小两岁呢，能干什么啊？
肯定又是外行指导内行。
别到时候就只知道盯着他们考勤啦、日报啦这些没用的地方管，瞎耍官威什么的。
像鞠礼这样年轻漂亮，又被老板提拔起来的女人，她真不抱什么希望。
肯定是又智障，又自以为是聪明。
到时候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要问、要管。
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炸毛。
虽然欧朝年让他们都先忍着，不要轻举妄动，听他的安排。
但……她工作可不想将精力全耗费在忍sb上。
希望欧总这次也能给力，快点将鞠礼架空起来。
最好是能直接踹掉。
揣着这样想法的陈梦将早上就送过来的包裹拆开，取出公司logo木牌，挂在别墅院门外，和大门上。
又将每个人的工牌发发好，再跟其他几个人一起，将公司logo贴纸贴在别墅所有玻璃上——包括窗户和玻璃墙、玻璃门。
当贴到二楼会议室时，里面欧总正在谈他对子公司未来的规划——
包括粗略的战略方向，人事扩张预算，花销预算，项目时间规划等等。
实务自然是由欧朝年和团队去落地，鞠礼过来是做管理，负责对于欧朝年提出的一切事项，进行决策。
陈梦往会议室的玻璃墙上贴logo贴纸时，鞠礼正巧抬头望过来。
当与对方视线对上时，陈梦不自觉凛了下，只觉得对方不带笑意的盯视，有股难以言说的气势，让人心里发沉。
好在很快鞠礼就转开视线，改而盯上了她手里捏着的logo贴纸。
她担心鞠礼会嫌她的行为分会议室里领导们的心，快手快脚贴好，便速速离开了。
转身到另一边贴玻璃时，她抿着唇，心里突然有些不爽。
只是一个对视，她居然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有种奇怪的，仿佛被欺负了般的气恼。
欧总，上啊！这个会议上，就把鞠礼拿下吧！
让鞠礼知道她是多么的无知，让鞠礼自己知难而退，羞愤离开吧！
……
会议室里，樊牛牛看了看离开的陈梦背影。
又看了下时间，谨记鞠礼跟她交代过的另一件事，趁大家都在倾听欧朝年汇报的功夫，悄悄退出了会议室。
……

第195章 ‘站理’
当一个人显示出强势时，难免会令一些人觉得不舒服。
这也是为什么一山难容二虎。
鞠礼自然不知道陈梦的想法，她盯着贴在玻璃墙上的logo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
欧朝年的宣讲还在继续：
“我们团队现在虽然只有7个人，但是正是初建阶段，花销会相对比较大……这其中还包括导演、编剧等关系的维护……所以在团队商务之处这块儿，我的预算是这样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ppt翻到预算页，每一个数额到底是怎么来的，ppt里都有写清楚。
当他全部细致讲解后，转头问鞠礼：
“鞠礼，你看这个数字怎么样？”
“……”鞠礼视线仍落在ppt上，并没有开口。
“……”欧朝年眨了眨眼，仍等待着鞠礼回应。
可十几秒后，鞠礼仍盯着ppt，一动没动。
坐在边上的财务抿了抿唇，想到来子公司之前，鞠礼已经在财务办公室里，跟所有财务询问过了占云历往每个子公司的预算状况。
也就是说，鞠礼现在对全部子公司的预算状况了若指掌，必然也明白欧朝年的预算提的高了许多。
财务舔了舔嘴唇，心道：鞠礼不开口，难道是在生气？
气欧朝年口若悬河忽悠人，硬将一个过高的预算，包装的很合理？
鞠礼是觉得欧朝年在欺负她年少无知，因而正暗暗发恼？
欧朝年心里也在犯一样的嘀咕，难道是在酝酿怒气？
他视线扫过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今天当着这么多子公司的人的面，他是绝不可能跟鞠礼起冲突的。
以后就算要跟她撕逼，也必然是迂回着来，不能直面爆发。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退一步，采用b方案，主动消减一部分预算，就听财务开口道：
“欧总，这个预算有点高了。我觉得内容项目采购，和编剧聘用这块儿的支出，可以考虑三档弹性制的方案，其他子公司也是这样做的。另外，员工商务支出这一块儿，还可以消减百分之二十。如果预算花光了，后期还可以提审再批，但如果你这边年初在项目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提这么高的数字，我这边流程是不可能过的。至于项目总预算，也按照制作三档来走吧，日后具体选档，可以根据您和鞠总商定的项目规格，来酌情确定……”
“……”欧朝年皱了皱眉，并没有立即回应。
财务立即转头笑着问鞠礼：“鞠总，您看呢？”
鞠礼终于将视线从ppt上收了回来，她沉吟了会儿，转头对欧朝年道：
“就按照财务这边的建议来吧，更专业。”
财务抿唇一笑，因为鞠礼的认同而感到喜悦。
又觉得自己在公司首席人事官ann面前被夸赞‘专业’，很是暗喜，想着说不定在ann心里留个好印象，以后升职还能被提点提点呢。
“……”欧朝年眸光一紧，敛目2秒后，调整好情绪，立即抬头笑着道：
“行，咱们就按照财务您这边的建议，修一下。”
鞠礼和财务一起点了点头。
欧朝年藏在桌下的左脚点了点地面，悄悄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今年我的项目规划是2个，但现在的编制做一个足够，做两个却有点……所以我对人力的规划是7人扩充至14人，也是同时考虑人才培养和储备问题。”
说罢，欧朝年转头看了鞠礼一眼，感受到会议室里沉默时的那种令人窒息的静。
抿了抿唇，还是只得开口问鞠礼：
“鞠礼，你觉得如何？”
Ann却不敢先鞠礼开口，万一对方答应了，她在去否定鞠礼，可就显得有些不客气了。
遂温声率先开口：
“朝年，鞠礼，14个人有点多了。我觉得我们不要按照一年去做这个人力预算。按月来招怎么样？现在影视寒冬，这方面的人才并不稀缺，招聘效率还是挺快的。”
说罢，她看了欧朝年一眼，转头问鞠礼：
“这样你看行吧，鞠礼？可以等项目开展起来后，先招一个。”
“……”欧朝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ann，这屋子里哪个人不是看着ann的脸色在说话。
毕竟一整个屋子里最高级别就是ann了，而且还是人事部管人才调动和工资拟定的，更加要紧着捧着。
居然对鞠礼态度这样和气……
几乎可以说是收敛了所有强势和攻击力，有商有量。
Ann跟其他人说话时，可不是这样的。
欧朝年心里忍不住开始瞎捉摸，再回头看鞠礼时，眼神中更多了许多探究。
鞠礼并没有为难ann，点了点头，算是也应下了。
欧朝年想象中自己将一切规划好，鞠礼插不上嘴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他心情复杂的也跟着点了点头，才继续开口：
“……中国的男性用户潜力是很大的，至今还没有被挖掘出来。像美剧盛行的状况，大部分用户都是男性。而我们的市场，现在针对韩剧等投放女性用户的部分，已经挖掘到一定程度了。可男性市场的发掘，却还相对比较空白。所以我想做中国的《权利的游戏》，大型史诗经典……”
鞠礼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这是我对咱们第一个项目的规划。”欧朝年的汇报，再次落到一个节点上。
这一回不等欧朝年问，鞠礼便开口了：
“欧老师这边团队做过各大平台男性付费用户，和女性付费用户的占比吗？”
“……这个倒没有。但我觉得未来——”
“那做过《权利的游戏》电视剧在国内市场具体的用户量，跟国内全部用户数量的占比分析吗？还有，《冰与火之歌》原著出版物的销售情况。”鞠礼又问。
“……这个项目在国内的粉丝粘稠度非常高。而且有非常强的其他市场衍生能力。像漫威和《哈利波特》都是——”
“《权利的游戏》、漫威和《哈利波特》的内容创作模式完全不同，在国内的用户反馈也不一样。欧老师觉得三种模式，哪种讲故事的方式，更适合我国现在的观众？不看未来，也暂时不考虑引领市场的问题，先说当下。”鞠礼没让欧朝年说完整一句话，再次打断道。
不了解当下市场的内容和用户，那就没法谈引领未来市场。
“……我想说的是这种大投入的大型经典剧集模式。一种能带来长期收益的项目，而非当下市场中这种，电视剧收官后，就再也没有延展性的项目。”欧朝年微微皱眉。
鞠礼突然笑了笑。
她抬头跟ann对视了一眼，才转头对欧朝年道：
“‘大型’‘经典’这些都是空泛的形容词，可任何一种项目，都是有具体形态的。我们在确定制作战略时，一定要基于当下市场，做未来市场的规划；一定要基于具体，去演化空泛的大格局，然后再归于具体。”
“……”欧朝年皱了皱眉。
这些或许是该由做剧本的策划团队去拟定，他做制片人的，要做的不就是规范一个正确的大方向。
“具体项目方向，我们会后再谈。现在确定一下行政这一块儿，子公司和总公司的安排吧。”鞠礼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跟欧朝年聊这几句，她已经隐约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破产了。
一个掌控项目的独立制片人，必然要具有项目总策划的能力。
欧朝年或许是个不错的制片人，可制作一个项目的前提就是，首先得有一个靠谱的项目。
若只是碰运气，或者将具体策划工作交给年轻缺少大局观的策划，恐怕创业公司的命运，也只能交给运气了。
项目没找对，将来制作时就算做出阿凡达的规模来，也不过是在屎上雕花。
跟过来负责子公司行政工作安排的宋浩，对上鞠礼投过来的目光，怔愣了一瞬。
他几乎难以置信，眼前这个女人，是之前那个被自己撩过的公司新人。
怪不得他能撩上其他女人，却怎么都撩不上鞠礼——或许，他甚至应该庆幸自己没有撩上……
“我安排一个熟练的行政专员，专门负责子公司的前台、资料归档和信件收发等工作吧。”宋浩定了定神，提起全副精神开口道。
“好。”鞠礼点了点头。
欧朝年发现，不知不觉间，整个会议的主控权，就这样落到了话不多的、年轻的鞠礼手里。
做了这么多年管理，他知道这件事看似顺畅，但做起来实在很难。
一般人就算硬撑，也无法掌控身边人。
更何况是从他这样老练的创业当过老板的人手里夺走。
回味了一下，他立即意识到，是鞠礼准备的太充分了。
而他自认为充分的准备，实际上一点也不充分。
关于电视剧内容和许多流程的了解，鞠礼也超过了他对她的判断。
在她提出问题时，他甚至也很难回答。
或许鞠礼也没办法回答她自己提出的那几个问题，但在他汇报后，恰当的将难题丢给他，却是非常聪明的管理手段——
她不需要知道答案，只要他不知道就够了。
心跳不自觉加速，他突然产生一种兴奋感。
一种面对劲敌时，野兽本能的亢奋。
被一个年轻女性难倒的羞耻感，让他所有的斗争精神都被调动起来。
会议结束时，鞠礼在欧朝年心中，已经是个虽然年少，却过早成了精的职场怪物。
令他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严阵以待。
……
……
Ann观摩了这场会议，意识到鞠礼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恐怕还算是恭敬客气的。
也幸亏鞠礼的专业方向不曾碾压自己，不然她恐怕也要开始有危机感了。
原本还想着如果鞠礼扛不住欧朝年的试压，她就趁今天自己在，给鞠礼撑撑腰，至少帮衬着鞠礼将办公室的座位重新安排一下之类。
但现在看来，她已不需要多此一举了。
一众人离开会议室时，鞠礼仍表情淡然，若有所思的样子。
许多人都忍不住再心里默叹：
鞠秘书真的真的太像老板了！
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那表情、那模样，甚至都有点让人觉得害怕了啊！
而被大家看成过早进阶为老妖怪的鞠礼，并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在肚子里暗暗规划计谋，更没有无时无刻的想着如何磋磨欧朝年。
实际上，她从看见执行制片陈梦在玻璃墙上贴logo起，就有点心不在焉。
老板和ann都没有告诉她子公司的名字。
她突然接到这么大个任务，一时间要做的事太多，也无暇关注公司名字这种小事。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了，这家子公司叫什么——
‘占礼影视有限公司’。
总公司叫‘占云’，由岳梦恬独自掌控的子公司叫‘占梦’。
而钟老板将她派过来的这间子公司，居然叫‘占礼’。
这公司是年前投资时就注册了的，也就是说，早在年前名字就定好了。
钟老板……早在决定将欧朝年团队纳进来时，就已经想好了……让她来管这里吗？

第196章 向日葵【2更】
当一众人呼呼啦啦从会议室走出来，绕过旋转下楼的台阶，行至一楼时，一桌小礼物已经在等待他们了。
因为子公司刚建立，大家都还没开始大张旗鼓的干活，这会儿也相对比较闲。
欧朝年走进一楼开阔大厅时，就见他团队的所有人都坐在桌上，捧着一块儿蛋糕，吃的香甜。
桌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和糕点，办公室门口的置物桌上还摆着许多小礼物。
樊牛牛见到大家下楼，立即笑着道：
“今天咱们子公司第一天迎宾开业，大家一起吃蛋糕，拿小礼物，喜庆一下吧。”
她一头墨绿色短发张扬无比，讲话时声音洪亮，热情洋溢。
屋子里立即便变得热闹了起来。
见众人都走进来，樊牛牛不由分说将两碟蛋糕一个塞进欧朝年手里，一个塞进对接法务手里，又自来熟的招呼ann和对接财务过来也吃。
她像个小牛犊子，又愣又自带嗨气场，大家不知不觉便被她带着围到桌边，吃吃喝喝起来。
樊牛牛不仅人热情，还话唠。
她一眼看到财务耳朵上的香奈儿耳环，低呼一声便凑上去，讲自己之前也很想买一对，但是短发实在不配香奶奶家单品的气质。
跟对接财务聊了两句，她又转头跟子公司的策划聊起对方桌上的乐高……
Ann捏着小蛋糕随意吃了两口，盯着樊牛牛看了会儿。
想起之前梁晓彤跟她说过，鞠礼招人的时候，选了个性格特别火爆，开朗过头的人。
现在看来，倒是很有用。
如果樊牛牛是个性内敛的，恐怕很难这么快帮鞠礼打开局面。
至少此刻，这一屋子的人看起来是很一团和气的。
Ann转头看了眼坐在桌边望着大家聊天，偶尔参与一两句的鞠礼，淡声问：
“鞠礼，办公室员工的座次，你重新安排一下吧？”
欧朝年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凛。
无论如何，ann在这儿，他是不可能跟鞠礼硬顶的。
但也不能让鞠礼随意更换他之前安排好的座位——
若这种小事自己都拿不了主意，以后还怎么管事？
欧朝年提着心，思考着如果鞠礼开口调换，他要如何见招拆招，如何阳奉阴违。
鞠礼抬眸扫了欧朝年一眼，两人对视间，她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紧绷。
舒眉一笑，她盯着他的眼睛，用不算很大，却令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道：
“欧老师已经安排好了，就先这么坐吧。”
不仅欧朝年听到这话松口气，边上围着假装聊天的子公司员工们，也放松了不少——
新领导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无法忍受。
相反，一来就请大家吃好吃的，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甚至很棒棒的啊。
…
对于欧朝年和其他人可能有的想法，鞠礼心里有数。
刚才开会的时候，已经压了欧朝年一头。
现在当着下属们的面，她却要给他面子。
不能将他逼急了。
“佳楠和笑笑坐在靠窗位，这样的安排挺好的。回头忙起来了，执行制片肯定四处跑，也就策划能在办公室里多坐坐。她们俩坐在风景位，利用率更高。”
她脸上带着笑，这话说的很淡然。
被点名的葛佳楠、梁笑笑却有些惊——
新领导居然知道她们两个的名字，也知道她们两个是策划，说话的时候眼神扫过来，也显示了对方明明白白知道她们两个谁是谁。
那种被明明陌生的人，记住名字和脸的感觉，有些微妙。
既让她们觉得忌惮，却又有种被看重的舒适感。
人在职场混，很多时候，无非就是混个存在感。
当两人望过来时，鞠礼朝着她们笑了笑。
对欧朝年，她绝对要严格把控情绪，但对执行层却可以温和一些。
因为她对于她们来说，本来就是有距离感的，如果再表现的太高冷有威慑力，只怕会让群众产生对抗感。
这是她绝不想看到的。
…
“是，我安排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欧朝年笑着应和。
“欧老师，我的办公室在哪儿？”鞠礼挑眉询问。
“最大的那个，在这儿。”欧朝年带着鞠礼走到两个虽然没有门，却独立的办公室前。
鞠礼看了眼欧朝年的办公室，又看了看最内的大办公室。
的确是给她留的最好的，而且两面大窗，采光极佳，风景更好。
不过，所有人要到她办公室汇报工作，都会路过欧朝年办公室——这人也算是把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盯视起来了。
“以后我出出入入，都在欧老师的视线范围内了啊。”鞠礼状似说笑般开口。
“……那我是护花使者了哈哈。”欧朝年哽了下，有种心思被人看穿的尴尬。
鞠礼没有接话，转身朝着樊牛牛挑了下头。
樊牛牛转手将她的笔记本电脑、外套和包包都搬进了她办公室。
大厅里的人都看着樊牛牛的动作，立时敏锐的察觉到了众人之间微妙的生态位。
那些悄悄观察鞠礼的子公司员工们，再看这位新领导时，便觉得这年轻女人气场似乎更强大了些。
站在边上静观一些的鞠礼，其实很累，但仍一时半刻不敢松懈。
在职场社交中，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是一个选择。
每一次互动，都是一场交锋。
……
……
鞠礼上卫生间时，ann看了眼欧朝年。
“公司派过来的领导虽然年轻，但看起来能力很强嘛。”欧朝年笑着应酬，其实也是想探一探鞠礼的底，看看ann对鞠礼的态度如何。
Ann敛目笑了笑，原本不想接话，但念头一转，又开了口：
“听说你新项目着眼很高，准备请陈昊宇来当男主角？”
如果请陈昊宇，项目预算必然低不了3亿。
“是啊，背靠大公司，当然想做大项目。”欧朝年应是。
“陈昊宇是鞠礼的好朋友，公司投资的电影《特种兵王》之所以能请到陈昊宇当男主角，就是靠的鞠礼。”ann说罢，转头扫了眼欧朝年。
“……”欧朝年品了品ann这句话明面上的意思，和背后所代表的ann的态度。
沉吟片刻，笑着道：
“那太好了，现在鞠礼来管子公司了，自家项目自家兄弟，是好事啊。”
“嗯。”ann点了点头。
“我这边倒也不一定非选陈昊宇。其实最近上映的《兵王》电视剧的男主角杨兆然也不错。”
Ann听罢，突然笑了笑。
欧朝年有些不明所以。
“杨兆然的经纪人，郑先爵，是鞠礼的好姐妹。”ann道。
“……”欧朝年抿了抿唇。
他倒是知道鞠礼跟陈昊宇关系不错，毕竟之前八卦新闻铺天盖地。
可……连郑先爵也……？
关系这么硬的吗？
这是钟立言将鞠礼送过来的原因吗？
Ann转头瞄了眼陷入沉思的欧朝年，挑眉往嘴里送了一口蛋糕，转身将剩下的都丢进垃圾桶，随即走向立地衣架。
该走了。
……
……
来对接的工作人员吃罢甜点聊罢天，便即告辞。
鞠礼留他们一起吃午饭，大家都表示不用了，太客气。
她便也没有强求，现在子公司里一堆事，她也没心思跟团队外的人应酬。
鞠礼和欧朝年亲自送大家离开，樊牛牛像个迎宾小姐，给每个人手里送小礼物，大家便立即回一句喜庆话：
“祝占礼一切顺利啊。”
“鞠礼财源广进。”礼物和糕点都是鞠礼准备的。
鞠礼笑着应是。
欧朝年在边上努力表演微笑。
他心情实在很复杂，子公司选址租住，简单装修等等都是他带着团队忙里忙外。
结果鞠礼一来，不过是弄点小甜点小礼物，就将主人身份彰显的透透的了。
这种小心思，到底还是女人厉害。
送走了一车人，院子里便只剩下鞠礼和欧朝年。
她转头看了眼以后要跟自己相处很长一段时间的男同事，笑了笑。
欧朝年以为对方会客气寒暄，如之前一般拿捏着表情，跟他周旋。
却不想鞠礼笑着道：
“欧老师，我是总公司派下来配合你的，不是来监视你的。考察期一年，只要合理的事，我都不会过多干预。审批各种流程，各种事情的推进，我也不会刻意为难您。”
“……”欧朝年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在职场上如此当面锣对面鼓的情况了。
“最多一年，之后我一定会离开子公司，去做其他的事。毕竟我仍是总裁的秘书，我的心思也不在做影视公司上。所以，以后团队的事，大家一起商量，有一说一就行，不用客气，大家都不要顾忌太多。”
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收起，但淡淡的样子也并不凶，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欧朝年笑了笑，没有开口。
“我的要求不多，第一，互相尊重。
“第二，所有事情都要知会我。
“第三，信任。”
鞠礼说罢，突然笑了笑，接着向欧朝年伸出了右手。
他伸手跟她相握，用短暂的2秒钟思考了下，要不要也说点真心话，却立即打住。
他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被一个23岁的小姑娘三两句话就忽悠住。
才准备笑着跟她说两句漂亮话，鞠礼却又自顾自开口了：
“我知道可能很难，各自好自为之吧。”
“……”他抿了抿唇。
还让不让他说话了？
……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见鞠礼和欧朝年握手了，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瞧着像是两人很亲热的样子。
便觉得公司内的气氛一派团结和气，每个人都松懈了许多。
他们并肩走进办公室，鞠礼问他：
“欧老师，我们下午开个策划会，谋划下项目方向吧？”
欧朝年点了点头，对陈梦道：
“下午2点全员开会讨论项目定位，你来做主持和会议记录。”
“好的，年哥。”陈梦爽利应声。
…
所有人都开始了日常工作，大办公室里又变得静了下来。
鞠礼转头朝着樊牛牛招了招手，对方立即跟着进了鞠礼办公室。
两人面对面坐下后，樊牛牛才压低声音道：
“我问过了，果然是那个葛佳楠比较没心没肺，老大你也太厉害了，没见过人，就知道她的个性了。”
刚才鞠礼跟欧朝年他们开会时，樊牛牛就下楼跟所有人都聊过天了。
这是之前鞠礼专门安排的，她的身份和性格，都更适合快速打入敌人内部。
她觉得鞠礼说的没错，她就是这样的人。
特别聪明有大智慧的金牌小密探，说的就是她了。
“葛佳楠微博上什么都写，是没心没肺本人了。”鞠礼笑着道，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捏太阳穴。
今天脑力劳动过量，真的很累。
“他们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两个策划接触了许多编剧，采集了好几个idea，也扫了一些小说和漫画内容，筛选出了一些预采购项目。估计接下来半个月内，会商讨下来3-5个项目，以作最后一次筛选。”
樊牛牛低声道，即便是小声说话时，她表情也丰富的有些过分。
鞠礼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回去工作吧。”
“好嘞，老大。”樊牛牛笑着道。
“等下。”鞠礼突然又招了下手。
樊牛牛又坐了回来，动作特别快，俨然一个特工。
“牛牛……”鞠礼开口后沉吟了下，才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继续道：
“我会想办法去拉拢欧朝年的下属，那么，欧朝年也会想办法拉拢我的。你明白吗？”
樊牛牛立即举手，“我绝对不会动摇，立场坚定，是鞠礼的人。”
鞠礼笑了笑，她并没有评价对方的话，反而继续柔声道：
“对于我来说，你一直都有很高的价值，未来我无论到占云的什么位置工作，你都是我最需要的干将。
“但欧朝年需要的是制作电视剧的人才，他只有在想要对付我的时候，才会觉得你有很强的价值。”
鞠礼进入职场起，从来没相信过所谓的‘忠诚’和‘友情’。
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所以，她要拢住樊牛牛，也不会相信对方的表白。
她觉得，只有樊牛牛明白了利弊得失，才能真的站在她这边。
这不是忠诚，这是生物本能，比忠诚靠谱一万倍。
“……”樊牛牛收起了笑容，沉思十几秒，郑重道：“我明白。”
鞠礼这才朝着她笑起来。
“对了，你帮我订一束花吧。”鞠礼说这句话时，眼睛亮了亮，仿佛在这瞬间，疲惫尽消。
“要什么花？”
“……主花选向日葵。”
“好嘞。”
看着樊牛牛领命离开，鞠礼托腮垂眸陷入了沉思。
若此刻她身边有人，便会发现，她正偷偷笑着，脸颊莫名泛红，眼睛水润。
正如一个怀春的少女那般。

第197章 小黑账！
今天虽然很冷，太阳却很大。
鞠礼坐在自己的新办公桌前，置身于新的独立办公室，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转头看不到钟老板，她还有点不习惯。
眼看着距离中午吃饭还有一点时间，鞠礼将放在桌面上的全新白纸本拿到手上，简单翻了翻，开始做脑图分析。
对上，她是向钟老板负责——纸张最上方画一个小人，是钟老板本人。
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鞠礼，是钟老板的放权人。
再下面有两个箭头，一个是欧朝年，对于她来说，是管控整个团队，最大的门槛，可能是竞争对手，也可能是得力伙伴。
这部分也要取决于欧朝年的能力，和他对她的态度。
她之下的另一个箭头，指向欧朝年的团队，对于执行层来说，她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觉得她是有实权的人，并且是愿意支撑他们帮助他们的人，是能许利给他们的人。
但她和他们之间是有壁垒的，是不信任的，没有感情基础的。
而要打通跟这个团队的连接，她需要寻找到他们之中那个特别积极主动的核心人物——每个小团体，都有一个特别积极的人。
群体都是有从众之心的，从众的人跟从的，往往就是那个特别积极的人。
她只要打通跟这个人的关系，就能快捷的获得小团体里认同——哪怕仍有龃龉，也不是大问题。
其实，只要欧朝年不搞事，她是不需要去搞定跟执行团队的关系的。
但人要做两手准备，鞠礼也不会将所有赌注，都押在欧朝年一个人身上。
然后，所有一切的核心目的，都是做成项目——这才是最主要的。
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的过程中，不会出现窝里反和猪队友而已。
整理好自己和新团队所有人的关系后，鞠礼对于未来要做的事，自己要站定的立场，该如何倾注精力等，都有了个很明确的概念。
撕掉自己写满了字，涂鸦的乱七八糟的纸张，她靠进椅背，觉得自己已经累的快要瘫倒了。
伸手抹了把脸，长长舒出一口气，猛灌一口专注力保温杯里的水。
转头看了下时间，十一点四十了。
琢磨了下如何处理这顿饭，她拿起手机，给樊牛牛发了条微信。
才放下手机，她就听到雷厉风行的短毛蛮牛站在欧朝年门口，笑着问：
“欧总，鞠总第一天来咱们团队，你不得请客吗？”
过了一会儿，欧朝年回应道：“一起去吃日料吧，庆祝鞠礼加入占礼。”
他的用词很微妙，用的是‘加入’，有种鞠礼是被他招聘过来的晚辈的感觉。
鞠礼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笑着道：“谢谢欧老师。”
他要在口头上占她的便宜，那就让他占好了。
樊牛牛见这事儿成了，立即呼朋引伴，喊着打车的打车，订位的订位。
出发时，她专门跟着几个执行制片坐一车——两个策划小姐姐的性情，她已经初步摸索过了，还得再多跟执行制片们聊聊天，体会体会。
因为欧朝年和鞠礼谁也不称呼对方为‘总’，一个叫‘欧老师’，一个直呼其名的喊‘鞠礼’，这种细微又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对抗，让她也觉得紧张。
是以鞠礼让她做的事，她都执行的很谨慎。
只怕自己在无意间，做错了事，表错了情，说错了话。
作为一个新入职，还没将鞠礼这个老大哄舒坦，就跟着到了一个更险恶的地方，执行s级危险人物的她，压力实在太大了。
……
……
午饭鞠礼吃的很矜持，全程没怎么插话，努力的扮演一个矜持的上级。
好在她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这个表演对她来说不难。
樊牛牛则成为很棒的热场运动员，一会儿帮着倒饮料夹菜，一会儿讲笑话逗大家开心，一会儿又聊起自己最近看上的奢侈品哭穷，俨然全场mvp。
很快欧朝年团队里的年轻人们，便跟她聊到了一块儿。
大家吹起高奢来，谁都有自己的二三想法。
什么lv最耐磨，无论是当坐垫，还是用来抡人都非常好用，皮子够硬。
或者bv最低调奢华，不像lv、古奇这些骚包的品牌把logo印的哪哪都是。
又有的说还是香奶奶最好，柔情蜜意，浪漫甜美。
一个人开口后，其他人就不得不跟上。
就像男人的酒局，只要有一个人吹牛b，其他人就会也被带动的吹起来，最后必然变成全桌无一人不吹——
谁要是不开口，那简直会觉得自己成了全桌最惨，被逼着总归还是要说点‘想当年’的。
欧朝年比鞠礼话也没多几句，只是他目光总在樊牛牛脸上扫射，心里警笛长鸣。
……
……
下午的项目方向会，每个人都按时按点乖乖到二楼开会。
鞠礼和欧朝年各据长桌一头。
陈梦主持会议，策划将现在市面上的项目做了个分析，然后将各大小说平台的榜单热书带着所有人一起捋了一遍，做的都是很基础的市场分析，产品分析，现有产品库状况等等工作。
鞠礼坐在边上听着，很少说话，欧朝年看她不说话，也不开口。
两个人仿佛比起‘稳重’来，看谁最沉得住气。
小朋友们热乎的聊了1个小时，也没能讨论出什么来，老大们一直不吭声，他们也不能断言要做什么。
甚至摆在明面上聊的内容，连方向都还模糊着。
鞠礼并不是在装，她只是在等。
樊牛牛已经跟小策划探明了，团队已经聊过好多轮‘第一个项目到底做什么’了，对于项目方向，也有了几轮的筛选。
她要看的，是那个筛选结果。
而不是一群人装模作样，假装从0开始工作、完全摸不到头脑的演戏。
欧朝年在糊弄她！
他根本没有把团队工作一个阶段后，得到的成果，展示给她看。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以及已经做出了什么。
会议结束时，她默默叹了口气。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欧朝年显然已经明确了他的立场：他恐怕是想先将她架空起来，然后再慢慢磨她，磨到她自己主动离开为止。
又或者，会再使用一些手段，让老板知道她不起作用，甚至起反作用，然后动刀将她撸掉。
她想起两个月前，钟立言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你想做好人，就不要给别人做坏人的机会。
会议结束时，她淡笑着听完陈梦的会议总结，对于他们说的所有话都没有给任何反应。
厌世。
讨厌他们。
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鞠礼让樊牛牛买了个小黑板。
半个小时候，黑板送过来，她将之挂在自己办公室内进门左手，跟欧朝年办公室公用的那面墙上。
然后，她在黑板上，写上‘欧朝年’三个字，在下面，画了一个四角星，绿色实心的。
…
“老大，刚才的会议决策，是整理近五年国内外最火的上星剧及网剧，然后下次会议上每个人提一个项目方向，会议上决策咱们公司今年第一个项目的类型和题材。之后再根据类型及题材，寻找编剧或小说ip。我想了想，第一个，是我也写一个项目方向的策划。第二个是尽快跟陈梦一起，跟大家沟通一下，确定第二次会议时间。您看行吗？”樊牛牛进来跟她汇报工作。
相比高蔷，她要主动的多。
鞠礼没有立即回答是或者不是，她思索了5分钟，才开口道：
“我给你一个方向，你来做这个项目题材、类型的策划案。”
“啊，好呀。”樊牛牛应声。
“做的过程中，你不停的找公司里除了欧朝年之外的所有人帮忙，虚心请教专业问题，不懂的地方提问，让大家觉得，你这个策划案是他们帮你完成的。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功劳很大。”鞠礼坐直了身体，望着樊牛牛的眼神，冒出斗志昂扬的光。
“……”樊牛牛被看的浑身一凛，忙点头应是。
紧接着，她又问：“为什么啊，老大？”
鞠礼敛眸冷哼一声，随即笑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樊牛牛咽了口口水，发誓以后绝不招惹这位年轻老板。
感觉……鞠老大好像反派呀。
“那老大，我么做的题材策划方向是什么？”樊牛牛问道。
“你今天明天都好好跟2个策划和4个执行制片一起混，厚着脸皮问他们如何做市场调研。我给你批1000块的活动费，请他们吃下午茶，喝饮料，买小礼物。然后明天晚上，你将跟他们学到的，问到的，整理好，跟我汇报。时间够不够？”鞠礼问。
“……”樊牛牛想了想，“我试一试吧，无论做到什么程度，明天晚上是个跟您汇报的时间节点，可以吗？”
“可以。很棒。”鞠礼不吝夸奖，很欣赏樊牛牛初来乍到的这种想干出一番事业的热情，和‘汇报’‘时间检点’‘不敢保证会成功，但我愿意试一试’的工作思维。
“谢谢老大。”樊牛牛爽朗的笑了笑，她这个人气质有些硬，哪怕是跟人道谢或者不好意思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强势。
鞠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樊牛牛从早上到现在的所有表现，她都很满意。
赶鸭子上架，她和自己的手下，表现居然都没掉链子。
樊牛牛走到门口，转头看见鞠礼挂在门口的小黑板，问道：
“老大，你在欧总下面画星星干什么啊？”
“那不是星星，那是飞镖。”鞠礼凉凉回道。
“……”樊牛牛。
莫名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这是画小飞镖射欧朝年吗？
这么记仇，还这么意识流的吗……
……
……
樊牛牛离开后，鞠礼也立即开始在网上查资料，樊牛牛做一份，她自己也要做一份。
但被折腾了一整天，她真的头痛欲裂。
可她现在一粒点亮大脑的奶片也没有了，倒是有一个心情愉悦小蛋糕。
但她是需要动脑干活，吃小蛋糕倒是会开心，但也太浪费了。
点开小秘书系统，她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完成【总裁秘书的进阶1】的任务（要求扩充员工至5人），但却因为直升总监，已经完成了任务【总裁秘书的进阶2】。
现在，她又5张幸运大转盘的抽奖券了。
5张一起抽，转盘里如果有10个东西的话，她就算运气再差，按几率，肯定也能抽到里面最好的奖品了吧？
她攒着不抽，就是为了一举抽到最大。
她想要一百粒点亮大脑的奶片！
点开幸运大转盘，鞠礼眨了眨眼，很多自己没见过的奖品。
这次大转盘一共有10格——
第一格：冬暖夏凉睡衣；
哇，这个想要，在江海市，冬天室内没有暖气，她每天在家都要穿的像个皮球，干什么都不方便，还不美观。太需要一件舒适的睡衣了！
第二格：1片点亮大脑的奶片；
才1片啊，难以满足。
第三格：10片点亮大脑的奶片；
哇！这个想要！10片，够她考个大学了吧？
第四格：总裁晴雨表，半个月。
想要！
想看老板虽然一本正经淡然冷漠，但顶着个疯狂出卖他情绪的小云朵的样子。
第五格：激烈的文思神笔。
激烈的……这个形容词是什么意思？
第六格：2个令人愉悦的小蛋糕；
第七格：一次性袋装洗发水（直发型，卷发型，生发型，脱发型，随机掉落）；
第八格：一双一次性的神奇袜子；
第九格：静音耳塞；
第十格：美梦枕巾。
她看着这十个奖励项，不得不感慨，每一样她都想要！
开抽以后，她时不时便发出低呼，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办公室没有门，她恐怕会跳起来。
全部抽完后，她有些懒懒的瘫在沙发里，觉得整个人都被抽干了。
系统真是够意思。
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真是欧气慢慢！十足好运！
10片点亮大脑的奶片；
总裁晴雨表，半个月；
激烈的文思神笔；
一次性袋装洗发水，直发型；
一双一次性的神奇袜子。
虽然不知道最后那个袜子是干什么用的，直发洗发水好像也就不过如此，但前面三个，她真的是太想要了。
喝口水她抖了抖腿，被欧朝年气着后，一直不太好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缓解。
正想着如何使用这些小宝贝，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下。
她点开一看，瞬间从椅子上坐直。
盯着手机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任务【抢先一步】已触发：
任务描述：抢先欧朝年一步。
完成时间：15分钟。
最终任务奖励：一颗纤体胶囊，一杯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一件饱满的内衣，和一个索然无味的吻。
请问有点能耐的总监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先手快的点击接受。
随即，她盯着奖励足足看了10秒钟，才火急火燎的看向任务描述。
抢先欧朝年一步？
什么意思？
抢先做什么？
欧朝年做了什么？
完成时间……居然只有15分钟？
这大概是接系统任务以来，时间最紧迫的一个任务吧？

第198章 何苦自取其辱【2更】
15分钟，鞠礼看了眼小秘书系统任务上的倒计时。
已经变成了14分钟29秒。
她抿着唇，强压着自己稳住。
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朝着欧朝年的办公室看去，人没在，羽绒服没在——他出门了。
去了哪里？
做什么？
既然是系统发布的任务，那欧朝年做的事必然跟她有关系。
需要她抢先完成的，会是什么事？
如果她是欧朝年，老板空降了一个新领导，而自己想独掌子公司的权，想架空新领导。
会怎样做？
目光扫过办公室，团队所有人都在，樊牛牛也在。
欧朝年……是不是要探一下老板的底？
确认一下钟老板对她的放权，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以及，钟老板对她能力和忠诚度的信任，又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可……欧朝年会如何试探？
她钻进了拳头，猛灌两口专注力保温杯里的温水。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去吃一片奶片之类的时，一个想法突然涌入大脑。
今天下午才开了立项主题方向会，而欧朝年没有向她公布的内容，正是他们团队已经沟通了好多轮，筛选了好多轮的主题立项内容。
那应该是一份很完善的关于立项方向的方案，里面写清楚了电视剧市场摸底、未来电视剧市场预测、当下小说、剧本等内容源头现状……以及公司筛选出的几个准备制作的命题选项。
转头看了下倒计时，只剩12分钟39秒了。
她深吸一口气，先让樊牛牛进来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樊牛牛有些疑惑的从她办公室走出来，喊陈梦带着笔记本电脑，一起进办公室，鞠总有事吩咐。
“什么事啊？”陈梦悄悄问。
“不知道啊。”樊牛牛一脸真诚的回答，她是真的不知道。
“……”陈梦琢磨了下，但考虑到对鞠礼的底细一无所知，她是不可能冒然反抗大领导的。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还是在其他人的注目礼中，抱着笔记本电脑，进了鞠礼办公室。
然后，樊牛牛也跟着走进来，同样带着疑惑的坐在了鞠礼办公桌对面另一张客座上。
鞠礼盯着疑惑的陈梦看了几秒，将那种来自未知的压力，施加到足够强大，感觉到陈梦隐约开始紧张。
她这才站起身，绕过长桌，站在了陈梦身边。
陈梦转头，有些不明所以。
“你现在，把命题备选最终文件也发我一份。”鞠礼的声音很沉，表情很冷，语气里透着令人无法抵抗的威压。
陈梦脑中瞬间翻江倒海。
鞠礼怎么知道她有一份相对完整的命题备选文件的？
下午开会的时候，大家都表现出从0开始工作的样子，按理说，鞠礼该觉得她们还没开始做命题备选才对……
“上面的事很复杂，你做基层的，执行命令就好，不要瞎掺和。”鞠礼眉头皱起，语气愈加沉了。
因为她站着，陈梦坐着，当她居高临下看着对方时，便让对方产生一种‘自己的一切行为和想法都无所遁形’的错觉——仿佛被一只鹰隼盯上的兔子。
“……鞠总稍等。”陈梦不堪忍受压力，终于点开笔记本里的一个文件夹。
鞠礼就站在她身边，一直盯着她，让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对方的存在，快要让她窒息了。
鞠礼便一瞬不瞬的盯着陈梦找到文件，再找到她的微信，然后发给她——
这个过程中，陈梦甚至因为紧张，差点将文件发给了其他人。
在陈梦将文件发过来的一瞬间，鞠礼便绕回了自己座位。
坐下后点开电脑版微信，接收了陈梦的文件。
虽然很着急，但她仍谨慎的点开了陈梦的文件——万一陈梦发了份假文件给她，她岂不是会被坑的更惨。
“出去吧。”鞠礼头都没抬，伸出左手朝着陈梦指了指，语气不善道。
陈梦本来以为鞠礼会质问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文件，却不上交，又或者因为被蒙蔽而劈头盖脸的痛骂她一顿，却怎么也没想到，鞠礼会如此轻描淡写的让她滚。
心里揣着忐忑，她咽了口口水，转头看向樊牛牛，却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石像模样。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还是站起身，抱着电脑默默离开了。
陈梦一抬屁股，樊牛牛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老大，怎么了？”
“欧朝年拿着这份文件去见老板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将文件拿给老板！”鞠礼头也没抬道，她还在认真阅读文件，从看到现在的内容来判断，应该是真实的最终版本没错。
“啊？可是欧老师都离开了快半个小时了！”樊牛牛一下也急了。
她们不可能比欧朝年更快了啊，除非她们有时空穿梭机，不然肯定来不及！
鞠礼抬头瞟了樊牛牛一眼。
“谁说我们要亲自拿着文件去见老板的？”
说罢，鞠礼将自己审读确认过的文件，传给了高蔷。
随即，一个电话打过去：
“打印交给老板，现在就去，立即，马上。”
“好的。”高蔷立即点下接收键，谨慎应是。
……
……
欧朝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为了赚钱，他什么都可以做。
从小家境就不好，从他有记忆起，父母就在吵架，吵了大半辈子，也并没有分开。
在他初中时，父亲短暂的富过一阵，可又飞速的破产，最终欠债50w。
这个钱数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可对于那时候的家庭，却仿佛是一辈子也还不清的钱。
父亲欠着债，总觉得所有人都瞧不起他，要离婚，要自己搬出去住，自己承担债务。
那时候他已经上高中了，硬押着说如果离婚，他就不认对方这个爹。
最终才消停下来。
可生活仍旧很惨淡，同学里的好兄弟听说了他家里的事，跟他一起逛超市，在他准备为自己买的薯条买单时，朋友替他付了账。
他微笑着道了谢，可那种感觉……即便明白朋友只是好意，却仍羞耻的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是贫穷和被人可怜的滋味。
大学他学的戏文专业，毕业后却很实际的跳专业，做了制片——人脉广，来钱快。
到如今，他也的确赚了许多钱，也没人会再可怜他。
他似乎是个成功人士了。
只是，走了许多年顺风上坡路后，他赶上了影视寒冬。
一个项目失败后，资金便运转不起来了。
跟占云谈好投资，组建子公司占礼，他心里其实明白，钟立言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没有人会完全信任一个陌生人。
更何况，这个陌生人面对的是几亿人民币的金钱诱惑。
鞠礼的出现是必然的，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年轻的人。
心底里本能的觉得被冒犯，更强烈的情绪是抵触。
创业自己当老板前，他也是直接向老板汇报的独立制片人。
现在创业之后经验更丰富了，没道理突然要被一个小孩子管。
其实钟立言在最初就给了他两个选项，一个是入职占云总部，做制片部的一员，他的团队仍跟他一起入职，向他汇报。
而他则可以越过胡璟，向钟立言汇报。
但他仍然选择了组建子公司，哪怕会有一个空降的管理层。
因为在最初，他打的主意，就是架空管理层，做子公司的土皇帝。
所以，被送过来的人无论是鞠礼，还是任何什么人，都没有区别。
下午的选题方向会，让他很不舒服。
管理这个团队，看似只是7个人，可每个执行层即将对接的，都将是导演、编剧、服化道团队等等许多许多人。
也就是说，他管好这个7人团队，就等于自己独掌大权，掌控者一整个‘影视项目帝国’。
这样的权利，他是不愿意放的。
更何况，拥有这个权利，才能把控许多利益。
所以，必须全团队完全一心向他！
绝不允许出现鞠礼这样一个存在，削弱他的话语权。
…
抵达香g广场，坐着电梯直达顶楼。
指纹刷开玻璃门后，他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
装作观看门口电视墙上播放的占云影视剧和游戏动画，实际上却是做着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更平静，态度更从容。
气息调节好了，欧朝年才迈开步，朝着钟立言的大办公室走去。
之前许多手续的办理，都是来总公司处理的，是以他对总公司的这一层还是很熟悉的。
穿过办公区，即将行至老板办公室时。
远远看见一个长直发的高挑女人，从钟立言大办公室走出来。
那女人踏出办公室门，正看看见他迎面走来，两人本该一个偶然对视后就收敛目光各自错肩。
可令他有些奇怪的，高挑女人不仅没有立即敛眸，反而盯着他的脸，认认真真打量，直到他们擦肩而过。
就仿佛，他脸上有什么东西，或者发型有什么奇怪似的。
欧朝年并不知道，那高挑女人名叫高蔷。
她也不是因为他脸上有东西，或者发型奇怪才看他。
她只是因为认真搜集了他全部资料，背诵了他生平简历后，对他本人跟照片及资料里有没有什么差别，感到好奇而已。
……
坐在钟立言的大办公室里，欧朝年即便年纪跟老板相仿，自己也创业当过公司ceo，但仍然觉得紧张。
钟立言身上有股特别的气场，冷凝的，高傲的，神秘的，格外压迫人。
当你无法识破你面前人的情绪，而对方又掌握着你的生死时，难免会因为未知而觉得惊惧。
“老板，这是我们从年前就开始准备，收集资料后，整理出来的子公司选题立项的——”欧朝年也努力维持着淡然的表情，从容的开口。
措辞是他路上就已经想过无数遍的，又要不卑不亢，又要表功，怎么组织语言是很讲究的。
可他没想到，自己才开口，就被钟立言打断了。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钟立言一动没动，淡然看着欧朝年，眼神里有不着痕迹的审视。
“已经……”欧朝年挑眉。
钟立言伸手指点了点对方进门前，自己正读着的文件。
欧朝年探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那份文件，跟自己手里拿着的，准备递给老板的，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这文件是什么时候呈到老板这里的？
是谁送过来的？
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竟觉得有些恍惚。
鞠礼到子公司后，他一直盯着她，可以百分百确定，她并没有离开过公司。
而且，下午开会的时候，鞠礼全程没什么反应。
虽然没有表现出对下午的立题会的关切，但也没有发火或质疑。
怎么……这文件就递到老板这里了？
难道是陈梦？
不，不可能，自己这些手下都是他一路带起来的。
之所以重新开始仍会带着，就是因为全是心腹。
不可能是任何一个下属出卖。
那……只能是鞠礼了！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
又或者，其实下午开会的时候，鞠礼已经知道一切，甚至早已拿到这份文件了？
他首先想不透到底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其次想不明白，如果鞠礼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那下午她的表现又是什么意思？
隐忍吗？
还是看猴戏般看他们装模作样的演戏？
思绪翻飞，欧朝年的脸色越来越差。
失控的感觉，让他心有些慌。
“你是想让我从这几个项目里，选一个，作为子公司第一个项目？”钟立言再次开口，语气慢条斯理，却仿佛带着一丝怒。
“……是。”欧朝年努力维持着冷静，心却沉到了底。
他是想着过来见一次老板，试探一番。
他要尝试下越过鞠礼向上汇报，是否被钟立言接受。
如果老板没有排斥，那么这就是个开端，以后子公司里的所有事，到谋定最终选项时，他都会越过鞠礼，直接跟老板商量。
那么他就可以很顺利的架空鞠礼，慢慢成为子公司真正的老大。
若钟老板对此有异议，但表现并不十分排斥，那么他就可以再接再厉，一点点动摇老板的‘排斥’——
一般有掌控欲，对权利有非常强烈需求的老板，都不会特别排斥为一件事做决定。
这样的老板，必然制定‘不许公司员工越级上报’的制度，但面对欧朝年这样的高层，老板自己却未必那么严格的遵守——这就是他可以钻的空子。
第三种，大概就是最艰难的一种。
老板非常抗拒员工越级上报，觉得自己定制的规则被亵渎，会很气愤。
但即便如此，也会念在欧朝年是初犯，放过他一马。
而无论老板的反应，是这三种中的哪一种，有一件事，是都会发生的。
那就是，老板会觉得鞠礼无能。
一个被老板信任，下放到子公司管事的管理者，被子公司的二把手越级上报，这就代表着这个管理者不具备掌控一个公司团队的能力。
再者，鞠礼对于公司团队里的员工们在做什么，做的事情进展到了哪一步，一无所知，这又说明，她也没有基本的工作能力。
是个立即就被架空的废物。
这一切，欧朝年都想的很透彻，也自认为安排的无懈可击。
但……
目光灼灼的望着钟老板手里已经拿到的那份文件，他手脚冰凉。
……
钟立言抿着唇，直直盯着他看了十几秒，眼神冰冷的将他整个人都冻住了。
紧着着，他看见钟立言慢条斯理的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然后，电话被调成公放，安静的大办公室里，响起等待接听时的忙音。
下一刻，电话被接听，一个清润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
“喂，老板下午好。”
语气轻快，态度透着股令人侧目的热情。
“嗯。”钟立言应了声，眼神软了下。
“欧朝年坐在我面前。”他补充道。
“……”鞠礼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传出带着些微笑意的声音，不疾不徐：
“我知道，我刚给您一份子公司立项选题方向的文件，正好欧朝年跟老板介绍一下项目状况。我比较倾向于第二个女性选题方向，毕竟是子公司第一个项目，正是积累员工经验和自信心的时候，稳一些比较好。”
鞠礼将文件发给高蔷后，就开始认真阅读欧朝年团队整理出来的立项方向。
然后，她发现虽然当着ann的面，欧朝年非常不靠谱的一直安利国产《权游》方向的项目，但真正落在文件上，其实还是很认真的做了些功课的——
当然，欧朝年可能只看了团队呈现给他的文件，而并没有细问文件背后支撑它们的所有资讯。
但几个立题方向，都是鞠礼这半年学习和了解下来，比较认同的方向。
“嗯。”钟立言一边应声，一边挑眉冷冷瞟了欧朝年一眼。
随即，他捏起鞠礼让高蔷拿给他的那份文件，直接翻到第二页，看鞠礼提到的项目。
欧朝年直到钟立言垂眸看文件，才悄悄松口气。
方才那一刻，他发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老板会在这个时候，完全不给他颜面的给鞠礼打电话。
在电话拨通的那瞬间，他头皮整个炸起来。
既尴尬，又羞愤。
他觉得鞠礼会冷言嘲讽，顺便气愤的跟老板告状，然后狠狠敲打他一番，狠狠将他踩在脚下摩擦。
就在那短暂的几秒钟，他脑海中过掉许多事，甚至包括站起身拍桌子，跟钟立言和鞠礼一起吵架——
光棍的辞职！老子不干了。
可他又快速转念想到去年下半旬以来自己的窘况，他真的穷怕了，更不愿再被人瞧不起，被人可怜。
一时间，百般思绪，百般辗转，煎熬的他浑身发冷，僵在原地。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鞠礼不仅没有借题发挥，居然还轻描淡写的将最尖锐的问题一笔带过，直接把话题转到了工作本身。
他脸色几不可查的红了起来，掌心潮湿冒汗。
耳边听着鞠礼跟老板简单介绍了下第二个项目的亮点，他心里暗暗吃惊。
鞠礼虽然年纪轻，但抓重点却抓的非常好，一两句话便将项目最贴近市场，最能吸引人的核心卖点，提取的恰到好处。
默默听着，他微微皱起眉。
“老板，我本来想让欧朝年好好给您介绍一下这几个立题。”鞠礼再次开口，语气有些傲慢意味。
与她之前客客气气待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完全将欧朝年放置在了自己下属位置，口气很大，透着对下属的轻慢。
“……”欧朝年咬了咬后槽牙，垂眸一言不发。
他今天自己送上门给给人踩，实在没立场流露一丝半点的不满情绪。
“不过我觉得立题方向还没有做的很细致，这样空泛的去选立题定方向，拿到老板面前请您作决策，实在有点草率。”鞠礼接着又道，话语里终于透出几分讽刺来。
但她声音淡淡带着笑，又让人明面上抓不出一点毛病来。
“……”钟立言嘴角几不可查的挑了挑，转眸瞄见欧朝年，又硬把嘴角压平了。
“这样，欧老师，辛苦你白跑一趟。咱们回来再商量两天，等项目方向确定了，预选的小说或者编剧都有个初步模型了，再考虑决策定案吧？”鞠礼的声音传出来，说是‘辛苦’，语气却慢条斯理的气人。
“……好的，我知道了。”欧朝年咽下涌到喉头的苦水，低声道。
“那——”鞠礼才要总结陈词然后挂电话，钟立言却打断了她。
“不用找我商量或决策了，你觉得ok，项目就直接推进。财务和法务等流程，我已经跟朱敬一说过了，把你调为流程最终决策人。”钟立言声音淡淡的，说这话时，目光只看着自己的手机，像在看着鞠礼一般。
“……”欧朝年整个人愣住。
这么大的权限吗？
直接由鞠礼全权掌控整个子公司的一切决策？
要知道，一个项目最终可能要花出去几亿人民币的。
一年若做三个项目……
这是多大的信任？！
什么公司舍得花几个亿给一个秘书练手？
难道，鞠礼的能力真的已经到了如此强大的程度。
又恰巧让老板如此的信任？
欧朝年攥了攥拳，咽了口口水。
“……”电话另一边沉默着，没能立即给出反应。
钟立言便直直盯着手机，像能通过它，看到鞠礼的小表情般。
他想看看她现在是什么神态，想看看她的眼睛。
“……谢谢老板。”她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低哑，仿佛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感。
“嗯。”钟立言应了一声。
一向挂电话特别快的他犹豫了几秒钟，确定鞠礼不会再开口了，才点下挂断键。
再抬头，便见欧朝年虽然没有奇怪表情，仍努力管理着自己的表情，但有些闪烁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的心绪。
“下次见到你，希望是跟鞠礼一起。”钟立言说罢，便朝着欧朝年摆了摆手。
“……耽误了您的时间，抱歉。钟总再见。”欧朝年站起身，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当转头往外走时，他尴尬的步调都有些不匀。
直到出了大办公室，走出去好几米，确定自己脱离了钟立言的视线，欧朝年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耳朵还热烫着，牙关仍紧咬。
深吸一口气，他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仿佛害怕办公室里那些他并不认识的人，会识破他的窘态。
走到前台边时，他看见前台正捧着一大捧鲜花。
站在前台妹子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子朗声笑道：
“又是鞠礼的鲜花？”
“这一次不是哦。”前台妹子笑的有些神秘兮兮。
“那是谁的？”
“你肯定猜不到。”
“别卖关子啊，快说啊。”
“……居然有人给老板送花啦！”
“……一般给老板送东西，不都是礼盒之类的吗？送花……这么敢？”不怕冒犯到老板吗？
娱乐王国的董事长，家财万贯的大老板，送鲜花？
“嗯嗯。”
“谁送的啊？”
“我不敢看，你敢看吗？”
“不不不……”
欧朝年转头看着前台妹子抱着一捧鲜花离开，想到方才那句‘又是鞠礼……’，看样子鞠礼在公司里人缘不错……
抿着唇，他心情复杂的匆匆出了门，走进电梯间。

第199章 钟老板的美色
钟立言正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欧朝年的行为，揣测对方会不会欺负鞠礼。
自己是否可以干预，会不会让她觉得他不信任她……
敲门声响起，他抬头便见到抱着一大捧鲜花的前台。
“？”
“老板，是送给您的鲜花。可以放在您桌上吗？”刘婷婷走到他面前，捧着鲜花，有些怯怯的问。
整个过程，她眼睛都不敢看钟老板的脸。
“……”钟立言眉头抖了下。
今天朱敬一帮鞠礼重新装潢了办公区，将半开放的办公区，改成了独立办公室。
他才想着让刘婷婷将鲜花随便丢在鞠礼办公室里，等鞠礼回总部的时候处理掉。
可他突然转念想到一个可能性，这花有没有可能是……
随即，他微微前倾了身体，长臂一捞，便将刘婷婷捧着的鲜花里，夹着的那张小卡片捏在了手里。
竖着卡片确保其他人不会看见，他展开了卡片。
卡片被折痕分割成两面，左侧面工整的写着五行字：
【亲爱的老板：
今天太阳很好，可我并没有朝向太阳。
因为在我心里，它还远远不够光明。
我的世界里，有另一颗恒星，更明亮，更温暖，更值得我日夜不停追随他的方向。
——L】
他猜，这个L，是鞠礼的礼吧？
抿着唇，他表情有些微妙。
目光右转，卡片折痕的右半面，则凌乱的多。
在右半面的正中心，工工整整的写着三个字‘钟立言’。
而在这三个字边上，写的满满当当全是‘我’字。
钟立言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放下吧。”他朝着还在等他回应的刘婷婷开口道，一边示意她将鲜花放在桌上。
刘婷婷应声而动，转身便走。
待行至门口时，她鬼使神差的回了下头。
便望见自己印象中最可怕最严肃的钟老板，沐浴在阳光中，居然笑了。
那样温暖，那样和善。
甚至……不知是否错觉，他被太阳晒着的面颊，好似还有些泛红。
……
钟立言盯着卡片看了好半天。
手指拂过右半边那写满纸张的‘我’字，这是说无数个她在围着他转吗？
她是卫星吗？
唇角又不自觉翘起，他吸口气，又忍不住轻轻的笑。
真想不到，她那么个浓眉大眼，又温和少言的女孩子，居然这么会使小手段。
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如此会讨人喜欢。
抿着唇，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
喜欢的不行。
爱不释手的将卡片看了又看。
好几分钟后，他才将之收进抽屉。
然后，抿着弯曲的唇线，他翻出手机，想给她发微信。
才点开她的头像，她却比他快一步发了一条过来：
【老板，鲜花您收到了吗？
^_^
都是没有奇怪味道的花束，您可以随意放在桌上，今天明天看一看新鲜颜色。
后天等它褪色了，扔掉就好。
您要是喜欢，我每天给您买。
哦，还有，晚上19点我在车库等您。今晚您给司机师傅放假吧，我全权负责车接车送！】
微笑再次漾开来，温柔如水，化了许多冷意，许多矜持和淡漠。
没有人看见钟立言的笑容——这样的笑容。
可他终于，又会这样笑了。
……
……
收到老板剪短的一个【好】字，鞠礼仍然很开心。
她仿佛从这个字里，嗅到了幸福的味道。
才准备收起手机继续干活，就见跟小伙伴们的聊天小群突然热闹起来：
【天爷呀~~~~~老板收到花花了！】周玲然。
【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位男同事收鲜花的呢，不都是给女孩子送的吗？？？】
【显然这位给老板送花的人骨骼清奇！】
【我看也是，勇气可嘉。】
【我怀疑老板收到花后，会冷冷的对送花的人说：滚！我不喜欢人类。】
【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开始脑部~~~】
鞠礼抿着唇，笑的像个偷吃到鸡腿的狐狸。
并没有‘滚’，只有一个甜蜜蜜的‘好’。
而且，老板显然是喜欢人类的。
因为她就是明晃晃一个人类。
继续快乐的窥屏：
【我的天，老板刚才从我身边走过去了，他是不是在笑？】
【不！他没有笑。但是！他好像脸红了！】
【不可能！估计就是大办公室里没拉窗帘，晒脸了。】
【我不能想象老板谈恋爱的样子，我觉得他可能会冻死任何人。】
【对，我也觉得。想象一下，女孩子快乐的抓着他手臂撒娇，然后他淡漠又认真的疑惑发问：“你身上是长了蛆吗？不然扭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可以气死一切人类的男人。】
【但他有钱！有颜！】
【不！不敢想。害怕！瑟瑟发抖！万一跟他谈恋爱了，他让我每天写日报记录恋爱日程和心得，让我每天发邮件汇报下一步的恋爱安排，我恋爱节奏不对他还扣我生活费罚我的站。而且我还大小眼，很大一定几率也生个大小眼的孩子，有强迫症，要求所有一切绝对对称的老板，恐怕会把我生的孩子丢掉。呜呜呜呜……】乔小欣。
【亲，你是不是脑补太多，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周玲然。
【哈哈哈哈！】漆敏讷。
鞠礼看的要笑死，眼睛弯成月牙。
她真是太喜欢这帮小伙伴了！
【真不知道老板将来会落在哪个小妖精手里。】
【希望将来老板娘是个旺夫命的好女人，这样公司壮大，我们就鸡犬升天。汪！】
【汪汪！】
【汪汪汪！】
【哈哈哈，楼上都是傻子。】
【哈哈。得是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老板啊？我想象不出来。】
【那一定不是个小妖精，就是个小仙女吧？】
【说不定是小奶狗什么的。】
【我可……】
【我也可……】
鞠礼撑住腮，傻笑。
好想看看老板现在的样子啊。
便宜漆敏讷她们了。
她把老板哄的美美哒，结果让她们这些小妖精们渔翁得利。
美滋滋遐想了一会儿老板此时此刻可能有的模样，她咬住下唇，笑的春色无边。
欧朝年站在她办公室门口，虚握拳敲她办公室门口的墙壁时，看到的就是一张小女儿痴笑脸。
那个可怕的、心思缜密的女人，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
……
欧朝年一回子公司的独栋别墅，脱掉外套，就直奔鞠礼办公室了。
他想了一路，再回来，要如何面对鞠礼。
分析到底，也还是要掌握主动权，现找上她。
听到他的敲墙声，鞠礼抬头望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转淡，变成了之前那种矜持又淡然的模样。
“……”真是变脸比翻书快。
“鞠礼，我想跟你聊聊。”他沉静了下情绪，开口道。
“……”鞠礼点了点头，将手机锁屏放在一边，朝着自己办公室前的客座指了指，示意他坐。
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一会儿。
她始终淡然靠着椅背，舒舒服服坐着，从容的盯着他眼睛，等着他开口。
欧朝年真的尴尬，他这么大一个人了，要绞尽脑汁跟一个刚毕业没多久就当他领导的小姑娘赔礼道歉。
这个世道真的太让人痛苦了。
“……今天谢谢你。”他声音有些为难，但还是咬着牙，将造就想好的谢意，表达了出来。
鞠礼盯着他打量片刻，才淡笑道：
“是真的感谢，还是审时度势觉得应该通过道谢来缓和关系？”
来谢谢她，却不是说对不起，的确是当下状况里，最不令他尴尬，有最佳公关手段。
“……”欧朝年再次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个女人……他对她果然太不了解了。
“没关系，不用回答，不重要。”鞠礼抿唇一笑，仿佛自己刚才只是说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她歪着头看着他，表情从容，眼神明亮。
这样的她，很攻，很强势。
果然，温和只是她降低别人防备心的工具。
“……”欧朝年再次无言了。
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是笑不出来的。
“我也要谢谢欧老师。”她微微歪头，表现的很和气真诚。
“我？”
“嗯，谢谢你帮我争取到了对于子公司的绝对权力。”
“……”欧朝年呕的要死，恨不得喷她一脸热烫的鲜血！
但进门前，他就想到，她恐怕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现在这个反应，还不算最坏。
他还能忍。
又笑了笑，鞠礼像是终于决定放过他了。
“欧老师……”她好整以暇开口。
“嗯。”他虚心应声。
“我帮你分析一下。”鞠礼挺直了背脊，微微抬起下巴，表情严肃了下来：
“站在你的立场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踢掉我。显然你不可能做到。”
“……”欧朝年。
“第二，把我变成你的朋友，你的伙伴，你的桥梁，你的支撑。”她说罢停顿了下。
“？”他挑眉，摆出愿听其详的表情。
“如果你能做到第二点，我投桃报李，会做这样几件事：
“第一，年终分红，你拿到的奖金包不需要跟我分。
“第二，年底员工分红，和员工加薪降薪的权利，我会百分之百尊重你的意见。”
也就是说，他的团队仍然是他的。
她们仍然需要听他的话，尊重他，乖乖奉他为老大——
因为她可以帮助他，让团队里的人认定：他仍掌握她们职场的生杀大权。
“……”欧朝年睁大了眼睛，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握成拳。
这个小妖怪真的很懂得‘打蛇打七寸’。
“第三，以后流程我不故意卡你，尽量做到好好跟你沟通，让你的工作顺畅。
“第四，以后不当众反驳你，给你留足面子。
“第五，在老板面前替你美言，每次向老板汇报工作，都带着你。
“怎么样？欧老师觉得……可以吗？”
“……”很可以。
欧朝年眼神不自觉变得殷切了些，整个人都打起几分精神。
“还有第六——”鞠礼却还没有说完。
“……”居然还有？
欧朝年坐直了身体。
“只要今年子公司一切顺利，明年我就只以管理的身份存在，不在你的办公室坐班。
“我仍回总部坐班工作，只在流程，和重大决策会里存在。”
鞠礼五官舒展，眼神带着锋锐的光芒。
“……”太可以了！
“今天，我没有在老板面前搞你，就算我以德报怨，向你伸了个橄榄枝。
“欧老师你呢？
“作为一个聪明人，一个豁达有格局的男人。
“下一步，该你向我示好，好好的做我的好朋友了。”
“……”他尴尬了会儿，躲闪开视线，明白日后自己要在工作和行为上，给足她尊重。
从此以后，都要真真切切被她驯化了。
可……又能如何呢？
沉吟半晌，他终于还是低声说：
“…好。”
“那来吧，认真握个手，表里如一的那种。”她做出了一个特别职业化的笑容表情。
见她坐在那里没有动，两个坐着的人握手是很奇怪的。
默了两秒，欧朝年站起身来，微微倾身跟她的小白手相握。
礼貌的快速抽手，他立即将自己右手攥成拳，心里有诸多情绪翻搅，理不清，想不透。
复杂无比。
这个女人虽然手段很高杆，但……
她手很软，掌心温暖，笑容狡黠。
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显出心情很好的模样——
有点可恨，又更加的……有点可爱。
“那接下来就按照你提交的那份立项方向中的第二项，来开始做选题细化工作吧？”鞠礼将右手搭在桌上，抬头道。
“好的，我会尽快安排和落实。”欧朝年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沉重的道。
鞠礼无视了他失落的情绪，点了点头。
他便道别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正瞄见她挂在墙上的小黑板。
“……”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看见了他名字下面，画了一个绿油油的，仿佛淬了毒的小飞镖。
鞠礼看见他停步驻足，便笑着起身走到小黑板边，用红笔在小飞镖上打了个叉。
随即与他对视一眼，礼貌点头。什么都没说，又转身回到她座位上了。
“？”这是……记他小黑账呢？
因为他对她做了一次不好的事，所以朝着他丢了个飞镖。
然后，现在她大获全胜，报复回去了，所以……将飞镖划掉了？
“……”他默默咽了口口水，默默转身离开了她办公室。
这个女人……
她真的……
……
……
欧朝年离开后，鞠礼率先点开了微信小群，小伙伴们最近的聊天记录都是10分钟前。
显然现在已经聊完天，去工作了。
她滑动屏幕，开始看她们的聊天记录——
……】
【我不行了，老板正跟ann在那儿说事情。】乔小欣。
【阳光打在老板瞳孔上，他的瞳孔变琥珀色了啊！】乔小欣。
【好神秘好好好看啊！】乔小欣。
【而且，今天老板的眼睛好湿润啊，像只小动物。】乔小欣。
【！！！！！！！】乔小欣
【啊啊啊啊啊！禁欲的外壳里，透出一丝性感，最为致命！！】漆敏讷化身小言作家。
【……
然后，她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虽然理性上明白自己要独立，要在外面好好打拼闯荡。
为了将来站在他面前时，自信又强大而做好准备。
但……她被小伙伴们的聊天记录，撩到真的很想回总部。
然后，可以想看老板就抬头看看他啊！

第200章 救命！
离开鞠礼办公室后，欧朝年重新发布了工作任务给下属，并认真发了邮件，抄送鞠礼这个领导。
一切流程规规矩矩，很令团队员工们心里犯嘀咕。
陈梦主动找上门，两个人悄悄离开别墅，到衡山路找了个小店，坐下对谈。
“……可是，下午开会的时候，鞠礼什么都没说啊。而且她是在年哥离开办公室后，才找的我啊。”陈梦听欧朝年的意思是说，鞠礼早就知道他们有那个立项方向的文件，很是吃惊。
“以后叫鞠总吧。”欧朝年淡然道，“礼貌一点。”
“……好的，年哥。”陈梦抿了抿唇，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
不知道今天下午，到底在欧朝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年哥的态度仿佛完全变了。
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吧？
别到时候两个老大没事，她这个被欧朝年当枪使的，被开除了……
回想下午鞠礼对她的态度，那肯定是已经记恨上了吧。
很显然她是欧朝年的亲信，虽然搞不走欧朝年，可要搞走她这个小执行制片，也未免太容易了吧？
“年哥，鞠礼不会故意搞我吧？”陈梦有些担心的问道。
“现阶段我和她和解，大家都不会轻易做什么不合适的事，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就算她搞事情，我也会保你的。”欧朝年拍了拍陈梦的肩膀。
聊天的过程中，他一直盯着陈梦在打量，企图从她的表情中，看透她全部心思。
鞠礼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已经做好了一份立项文件？
又是怎么知道陈梦有这份文件？
他心里揣着许多疑惑，对自己的团队，突然多了另一种打量。
怀疑的种子，悄悄种下。
……
快下班的时候，樊牛牛将鞠礼让她买的两束花中，比较小的一束放在了她桌上。
想了想，樊牛牛还是多嘴问她：
“老大，要不要杀鸡儆猴干掉陈梦？”
鞠礼笑了笑，“没必要。”
无论是招聘人才，还是开除人才，都是需要很足够的理由的。
公司辛辛苦将人招进来，或者说欧朝年辛辛苦苦将人才培养起来，都不容易。
你现在开掉，就是浪费公司招人的人力成本，浪费欧朝年付出的所有财力精力。
很显然，陈梦并没有做什么特别让人无法忍受的事。
而鞠礼虽然想让子公司的人觉得她雷厉风行有魄力，却也不想让大家觉得她阴狠难测。
樊牛牛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便告别离开了。
鞠礼整理了下今天的工作，一边喝专注力保温杯里的温水，一边开始读邮件。
发给老板的邮件的预审工作，她仍然在做——虽然现在还要忙子公司的事，但本职工作也不能落下。
毕竟，她对未来的规划，也不仅仅是留在子公司当领导。
她还有更高远的追求——必须做更多的事，更全面的事，才有可能实现的追求。
六点半的时候，鞠礼关机穿上羽绒服，拎上一小束向日葵花捧，下班。
路过欧朝年办公室时，发现他居然还在。
“还没下班呢？”她笑着招呼。
“马上就走了。”欧朝年抬头微笑。
她没走呢，他敢下班吗？
……
……
下班时间，路上有点堵，但好在子公司和香g广场之间只有不到3公里，堵堵停停，也还是提前到了。
给老板发了她的方位，随即便坐在车上等。
不到5分钟时间，就看见一个超帅超高大的男人，施施然向她走来。
步态潇洒，颀长俊美。
像是工作一整天很累了，快走到她车前，他长呼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脑袋，梳的规规整整的短发被揉乱了。
接着，他又解开一颗衬衫扣子，脸上疲惫紧绷的神情才略微舒展。
片刻间行至她车前，他朝着司机位看了眼，确定坐在那里的是他的小秘书，这才拉开后排车门。
但准备上车时，他犹豫了下，又将车门关上了。
“？”鞠礼目光追随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然后便见他绕过车头，走到了副驾处，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坐了上来。
往日里，坐自己的车，他都是坐后排司机身后位置的。
现在坐她的车，却坐在了副驾位。
是不想让她觉得，她只是个司机吧？
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严酷的很少顾及别人感受的可怕老板，实际上，那只是他工作时努力维护起来的形象而已。
他其实，是个多么细腻，情感丰富的男人。
鞠礼揪着小花束，递到他面前，笑着道：
“老板，开年快乐！”
“……”钟立言盯着她握花的小手看了几秒，才接过鲜花。
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她，又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话。
沉默半晌，他才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她笑着道：
“老板，安全带。”
他抿住唇，便什么都没说，拉上安全带，握着一捧鲜花，默默然。
转头看向小秘书，她似乎很愉悦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未曾收敛过。
一直翘着嘴角，神采奕奕。
收回视线，他又看了眼手里的这一小捧，想到下午她写给他的纸条。
眼睛快速的眨了眨，他悄悄深呼吸缓和有些起伏的情绪。
这小丫头是在干嘛呢？
拿他当女人追吗？
还是……在宠他？
“……”
……
冬季江海市天黑的很早，霓虹初上，四周闪烁着迷幻的光。
过路的人群熙熙攘攘，埋着头，捂的严严实实，走的很匆忙。
红灯时，鞠礼偷看钟老板，觉得这个画面实在很奇妙。
嗯，也可以说是美妙。
老板仍然一身黑，因为车内开着空调，黑色外套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
他表情仍然淡淡的，这层冷漠的面具已经成为习惯，融进他脸上每一片肌肤。
但霓虹照进他眼底，仍有彩虹。
而且，这样严肃，却又随手捏着一捧鲜花的样子，实在有些妖。
他像一本书，每每阅读，都有惊喜。
……
钟立言过年期间吃的很素淡，自己一个人，不上班，就随便吃吃，凑活着活。
鞠礼今晚便安排了带来办来吃肉，台湾烤肉。
店就在新天地，距离公司不远。
停好车后，两个人步行穿过新天地漂亮的小巷子，有种悠然穿过时空的错觉。
正巷热闹嘈杂，小细巷却有种暗淡的冷清感。
他们缓慢踏步，走在旧岁沧桑和古调里。
冬日潮湿的空气拂过面容，他们一起垂眸，一起静静的走。
揣着对对方的喜欢，像含着奇妙的甜涩糖果。
晚上的烤肉店很热闹，幸亏鞠礼提前订了位，不然恐怕要排一两个小时的队。
她点了最上等的牛排，最好喝的饮料，店里的招牌菜，举杯祝老板新年万事如意。
晚上八点时，服务生对他们说，整点情侣接吻，会赠送小食，并将桌上的饮料翻倍。
鞠礼红着脸说‘谢谢’‘不用’。
钟立言抬眸瞟她一眼，没有接话。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比尴尬舒服些，比羞涩刺激点。
心跳配合店内的人气鼎沸，两个人都有些热。
……
……
果汁足饭饱，两个人都有些慵懒。
第一次，他们一起吃饭时，不那么像一位老板和员工，而有了点不一样的气氛。
小姑娘无忧无虑的跟他分享她今天的生活，讲她想到的一切好玩的事，好玩的话。
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专注的听她的故事，听她欢快的声音，看她愉悦的笑容。
他想，他看着她时的眼神，一定很专注，很深情。
因为她的笑容那么愉悦，仿佛通过他的眼神判断出结论：在他看来，鞠礼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最有趣的人。
因此愈加得意，愈加快活，笑的愈加甜美。
他第一次知道，看着一个人开心的笑容，是那么幸福的事。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她却表现的，像是只要他静静听着，只要他静静坐着，对她来说就是最快乐的事一般。
三十多年……他终于觉得，自己原来也可以让另一个如此快乐。
曾经他竭尽全力，也做不到的事。
在当下，他无作为的情况下，竟也能让她如此。
可是，她在开心什么呢？
他知道，金钱和优异的物质享受，会让一个人习惯，乃至麻木。
就如他母亲，长久生活在衣食无忧、财务自由的环境里，从不曾觉得，这可以是她快乐的源泉。
是以她东奔西走，寻找着一次又一次新奇的刺激，让自己时刻体会‘活着’，体会‘爽’和‘快活’。
而其他人也同样，或许靠近他时，会被他吸引，觉得他好看，觉得他有钱。
可在岁月磋磨过程中，金钱和外貌都会被习惯，身边人总归会觉得无味。
那在他既没有给过她钱，也没有让她从他的美貌上得利的情况下，她为什么如此开心？
他的什么，让她露出这样甜蜜的表情？仿佛在说，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似的。
他甚至连话都很少说。
若论有趣程度，他可能连那个不敢暴露身份的武松都不如吧？
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她发现他是个无趣的人呢？
“……”他微微皱了皱眉。
她立即紧张的问：“是不是牛排太硬了，胃痛吗？”
“……没有。”他愣了下，微微一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那我去结账了。”她立即放松下来，随即站起身去结账。
走出小包间回头，仍能看到若有所思的老板，面上带着未完全退去的笑容。
只在她面前露出的笑容，只因她而露出的笑容。
老板真是个套路王，走人前人后两张面孔这种甜路线，快要把她甜晕了。
拿着老板黑卡副卡结账的鞠礼，完全没觉得自己带着一万滤镜在看钟立言。
当她用半年时间去认识那个人的优秀，摸到手手摸到毛毛后的当下，她没办法不开心爆炸。
那简直比追到爱豆还开心！
或者说，别人的爱豆是明星，她的爱豆就是钟立言。
而且，他还收了她送的花，没有嫌弃，没有丢掉。
他也太甜美了。
幸好她的心声没人知道，不然真会bs她恋爱脑。
哪里还有一点点理性和智慧，她简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学生！
情人眼里已经不是出西施了，简直出天仙。
……
出门时，他们发现，江海居然下雪了。
虽然雪花落在地上就会化，但鞠礼还是很开心。
她被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点也不冷，仰起头看天，雪花扑簌簌飘飞下来，画面很漂亮。
钟立言转头看了眼她的手，攥了攥拳，跃跃欲试。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小姑娘突然用双手捧住脸，张口接了片雪花吃。
“……”他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可爱。
“…没什么味，这雪花掺水了。”她转过头朝着他看过来，认真品味后，认真点评。
他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喜欢的不行。
两个人很快行至车库，坐上她的车，缓缓驶出，缓缓汇入车流，缓缓驶向他家。
一切好像都反了，变成她在追求他，变成她给他送花，变成她在送他回家。
他想，其实不是他给了她快乐。
而是她在给他快乐，她或许也在享受给他快乐的满足感吗？
她一个女孩子，该是期待他给她浪漫，期待他追求她，期待他用尽百般办法展示他对她的爱意。
可是她怎么这么独立？
独立到错位成了男人，还乐此不疲？
这个女性，会不会太缺少作为女性的自觉了？
而他还是那个不太会照顾人的他，在她面前，他好像不需要变化，做自己就好了。
她满意这样的他吗？
一些奇怪的情绪和想法在缠绕他，让他没办法全身心的沉浸与她相处的时光。
汽车缓慢抵达地下车库。
车停稳后，她转头笑道：“晚安，老板~”
昏暗的灯光让她面部变柔和，他揉了揉她的头，转身下了车。
关车门前，他又探身取走了她送他的那捧花，朝着她笑笑，‘碰’一声关上门，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电梯间。
车库内很凉，只是因为人迹罕至，显得有些冷清。
四周都是单调又暗淡的色调，让人不禁为别离感伤。
明明隔日开年高层例会就能看到了，可她却还是这么失落。
这样短暂的分别也是理所当然啊，除非她跟他住在一块儿。
天，她在想什么？
停止！
鞠礼！
你可是个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能产生这样腐朽的思想？
将胡思乱想的自己狠狠压制，她静静坐在车里，看着老板的背影逐渐走远。
她准备关手刹离开时，钟立言却突然停住。
她看见他转身，那张英俊面孔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不辨喜怒。
短暂的停顿后，他大跨步朝着她走了回来。
鞠礼挑眉疑惑的功夫，老板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弯曲手指敲了敲她车窗，鞠礼忙摇下车窗，率先开口问道：
“老板？”
她有些紧张，是不是那种……就是电影里的那种……大家都知道的那种……
男主角送女主角回家，然后在下车前，按住女主角的后脑勺，一顿狂野伴随细腻、一百八十度伴随三百六十度的那种……品尝的场面……是不是要发生了？
内心无比紧张，却又雀跃和激动的快要眼睛放光。
她努力压制自己不得了的放肆，让自己显得无辜又平静。
钟立言一手撑在车窗框上，一手打在打开的车窗台上，指尖距离她面颊不超过3厘米。
她控制着情绪，望着他，等着他，如乳燕，如奶狗，如幼儿——嗷嗷待哺。
然后，她听到他用很正常的语速、很正常的语气，说：
“现在工作之外，还有余力吗？”
他居然说话了，用他那漂亮的嘴唇。
那形状好看的，色泽诱人的口，是用来说话的吗？
“……有。”内心狂嚎几秒，她认真理性思考。
只要奶片用的好，余力绝对可以有。
“我想送你去念中欧gj商学院，如果有余力，就准备一下考试吧？”他声音沉沉的，背光的脸，搭配他朝着她俯身靠近的压迫性姿势，显得有些危险。
仿佛一个野兽捕猎前的姿态。
“……”鞠礼的思绪在听到他提起中欧时，就彻底清明了。
她要升任做管理，一方面在子公司‘占礼’历练，积累经验，一方面去中欧学习理论知识。
听起来的确是非常好的安排。
老板这是真的要把她往高级领导培养了？
心里满满的，因他设身处地的为她做安排，将她的事当成他自己的事般认真对待。
鞠礼是从小穷惯了的人，而磨炼出如此强大独立性，当然是建立在她不得不独立的前提上。
可当遇到钟老板，她慢慢开始习惯被另一个人‘安排’的幸福。
有人可以依赖、信任的感觉，原来这么美好。
虽然身边很多女性朋友，都觉得男人保护女人，男人照顾女人是理所当然。
可从小受平权观念影响，独立长大的她，却认为‘他应该为我做什么’这种想法，才是最容易让人不幸福的根由。
一个人，只有打从心底里不将‘给自己幸福’的责任交给别人，才能真正的获取幸福。
而这个观念的源头，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哪怕父母亲人’。
也因此，在老板开口的那瞬间，她想到的不仅仅是考MBA的可行性，以及对未来的影响。
也有钟老板替她考虑，替她安排的过程，既他开口前，他用怎样的心情去替她的未来做打算，又耗费了多少时间精力在她身上。
“好！”她很认真的点头，笑容很明媚。
有些英气的眉微微挑起，眉峰显示着她的干劲。
可那双水润的眼睛，卷曲浓密的睫毛，却含着情。
这样一张柔弱又刚强的脸，这样好看的人，让人怦然心动，也让人难以自已。
钟立言撑着车窗，没有开口回应。
他眸光暗暗的，脸色因为背光而显得略微阴沉。
鞠礼突然紧张的攥了下拳。
下一刻，钟立言拉开了车门。
然后，他右手咔哒一下解开她安全带，随即手腕一转，拉住了她手腕。
轻描淡写的一带，却蕴着劲儿。
一下就将她从车上拉了下来。
下一刻，他的影子彻底拢住了她的身形。
她被迫背靠着车身，被他双臂困在他和车之间。
她从不知道，壁咚是如此的令人窒息。
羞的浑身发烫，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
她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整个人微微蜷缩起来，哪有电影里那样舒展优雅的模样。
完全羞涩的失了仪态。
表情管理、气质把控之类的鬼东西，已经不存在于她的世界。
那种羞的心跳太快，变成《命运》交响曲；
大脑开花，崩成恐龙灭绝灾难片的感觉，真的……七窍生烟。
而困住她的那个男人，此刻正如戏耍自己猎物的猛禽，享受的欣赏着她的窘态，看着她红成一个水煮大虾，战栗成个电动牙刷。
羞意让她脊椎通电，浑身发麻。
同时有两种yu望窜出来，强烈的让她快爆炸——
一是种想要一拳锤飞他，然后找个水缸跳进去；
一种是想要将自己揉进他身体里，用双臂狠狠困住他。

第201章 小太阳【2更】
漆敏讷最近搬了新家。
住的比之前距离公司更近，小区更豪华。
隐私性、安全性、小区环境等等服务都更好。
今天也是努力工作，然后大吃大喝跟朋友聚会畅聊的腐败一天。
开车回到新家地下车库，她熄火后看了眼微信，正好朋友发了一堆话给她，商量过阵子旅游的事。
她便坐在黑不溜秋的车里，一边听音乐，一边回复。
聊的开心，无法打断和停顿，甚至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下车回家。
等一抬头，她就看见不远处一个车位上，正有一男一女在车咚。
她买的房子虽然不是独栋别墅楼，但仍是一栋高层公寓楼里视野最好的那层中的一间。
匹配的车位也是距离电梯最近，最方便宽敞的位置。
能在附近停车的都是在这个豪华小区里，有钱程度也排的上前排的。
想来那是很有钱的住户在车咚。
她饶有兴味的看着，当甜宠小电影看。
不舍得下车，怕打断人家小情侣。
她还期待着看到什么袭胸啦，揉pp啦之类的镜头呢。
可惜手边缺个瓜子冰棍，不然更开心。
手机点开小视频，举起来悄悄对准那对男女，她准备发个抖音或者拍照片发聊天小群，配上几句单身狗的哀嚎，大家一起好好羡慕嫉妒恨一下。
想来一定能换取无数点赞，和若干同道中狗的同声哀嚎。
可就在她对准镜头的时候，手突然抖了下。
下一刻，她恍惚着收回手机，整个人都盯紧了前面那对恋人，眼睛瞪的溜圆，瞳孔都惊的缩小了。
怎么看着那个男人那么眼熟？
仿佛是一个她绝对不敢偷拍的人！
越看越像，那身黑衣裳，那袖长的腿，那慑人的气场，和充满侵略性的姿态。
倒抽一口凉气，她激动的抖抖索索再次举起手机。
因为车库环境有点暗，这边车位都特别宽敞，车和车之间的距离不短，她实在看不清那男人的脸。
于是用手机当放大镜用，点开拍照功能后，她不敢拍照，却不断放大镜头，以期看清那人到底是不是她脑中的那一个。
然后，她就被惊掉了下巴。
真他m是钟老板！！！
我曹！
她看见了什么？
她居然看见钟老板这个禁欲系、万年不近女色的超凶工作狂，a气十足的在车咚一个女人。
那姿态，简直撩人到爆炸，比偶像剧男主角还气场冲天，让人浑身发热，激动的想尖叫。
她要在公司小姐妹群里‘啊啊啊’刷屏！
铁树开花！
天降红雨！
老板要嫁人！
今天才在群里猜测钟老板会找个什么样的女人，晚上居然就让她该撞破了！
她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说不定真的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钟老板，他，居然，在车咚女人！
他果然还是爱女人的！
乱七八糟的激动了半天，她才想起来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小妖精，还是个小天使？
只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她才能依靠八卦，成为群里万众瞩目、独一无二、最靓的仔。
于是，她小幅度移动手机，朝着那个女人看去。
还没放大镜头时，她便忍不住想笑。
那女孩子哪里像电视剧里，或者八卦新闻里被壁咚的女主角啊？！
那妹子既不优雅撩人，也不是捂脸羞涩可可爱爱的姿态。
从镜头可以看出，被车咚的小姑娘左躲右闪，一副扭捏着想逃走的样子。
肢体语言完全显示着，人家害臊的快要升天。
哈哈哈，这也太好玩太可爱了吧？
老板是在欺负小学生吗？
然后，她拇指食指开始张大张大的划拉，之后，被禁欲天神般的钟老板车咚的女孩子的侧脸，终于落入了漆敏讷的眼底。
一时间，九天雷劫落在漆敏讷脑袋上。
轰！
轰轰轰！
炸的她体无完肤，浑身颤抖，嘴唇哆嗦。
忘记呼吸。
她默默的，默默的将手机收起。
彻底绝了拍照、发朋友圈、发小群的念想。
这事儿，就得捂死在自己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这瓜大到遮天蔽日，好……好牛……好牛b……
那张羞红的小脸，她也太熟悉了！
——是鞠礼啊！
是她最好的朋友鞠礼啊！
夫人！
天啊！
你怎么做到的？
平日里那么温温吞吞默默耕耘的样子，居然干了这么大一件惊天大事啊！
解决了全世界最难搞定的‘大龄青年’的单身问题啊！
这是什么壮举！
居然还做得到锦衣夜行？
要是她漆敏讷，第二天就穿着一件写着‘钟老板是我男朋友’的文化衫上班了呀！
还要穿着文化衫三百六十度旋转，无死角的宣传给每个人看见！
鞠礼！
居然是鞠礼！
天啊！老板在车咚鞠礼！
她无声的在车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叫，然后，默默的将身体往下滑了好几厘米。
觉得不够……又往下钻了几厘米。
她要把自己完完全全的藏起来，决不能被老板和鞠礼看到。
这也太羞羞了！
老板如果发现她看到，会不会恼羞成怒灭口她？
好可怕！
揣着这样的恐惧心理，她几乎钻到自己车座底下。
却……仍倔强的露出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远距离看着。
完全舍不得收回目光！
就是面临死亡的威胁，她也绝不闭眼睛！
太刺激了！
……
……
时间仿佛被放缓，鞠礼的羞涩也被无限放大。
同样放大的，还有她的五感。
那种热到出汗，然后体温再把汗烘干，于是长发瞬间变蓬松的感觉，如此鲜明。
大脑像喝醉了一样晕乎乎的，她相信自己现在一定是粉红色的，皮肤应该衬的更白了。
脑内突然划过一道念头：
现在在他眼中，她好看吗？
揣着这样的疑惑，她又好奇又期待的抬起头，鼓着勇气，压着羞涩，看向他的眼睛。
他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眼神那样专注，那样幽幽然。
看着她时，他五官舒展，眉心都烫平了。
仿佛是在看什么特别可爱，特别招人喜欢，特别美的东西一样。
那东西是她。
鞠礼。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睁着眼睛，脸上的表情竟似在请求、讨要什么般。
那样可怜巴巴，又……撩人。
下一刻，他的脸被放大了些。
“…闭上眼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与自己斗争中，耗尽了全部体力。
像力竭，又像在爆发边缘……
她下意识应声闭目，然后感觉他火热的呼吸喷在面上。
接着，她被他盖章。
留下了他的印记和味道。
还有他因为隐忍而生的轻颤。
……
……
鞠礼敏锐的嗅闻到他身上一股香皂的味道，很熟悉。
那淡淡的味道被他身上的热力烘的弥散开来，像是最迷人的c药，令人醉陶陶。
即便是最硬派，最严肃，最凶，最雷厉风行的人，原来也是柔软的，温暖的，湿润的。
他那样温柔，不似他绷紧的肌肉那样硬邦邦，也不似他攥成的拳那样用力。
他用尽全力克制住了自己野蛮掠夺的yu望，留给了她最温柔最轻缓的珍重一吻。
睫毛微微颤抖，她想，他是不是也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呢？
不知道她闻起来……甜不甜。
当他缓慢的抬起头，离开她时。
鞠礼一直紧紧垂在身边的手臂抬了起来，紧攥着的拳头也缓慢且僵硬的舒展。
她轻轻抱住了他，又慢慢用力。
他的身体从紧绷，变成了更加紧绷。
这种反应取悦了她，让她心里那么甜蜜，那么快乐，那么刺激。
抱住他的腰，她又嗅到了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清淡而普通。
可这种大众味道里，隐约有种她形容不出来的味道。
很好闻很好闻，热乎乎的，香喷喷的，可能是鲜美的人肉的味道。
这味道很淡，若有似无，撩拨的她鼻翼微微抖动，想要吸入更多。
便踮起脚尖，向上扑挪了下，然后脸埋在他颈间。
鼻子凑近他颈动脉，那味道变得浓郁了些。
她用力呼吸，闭着眼睛，幸福的体会那特别的，带着钟老板体温的独特味道。
她就这样主动抱着他，呼吸吩儿吩儿的喷在他脖颈。
直到将那味道吸嗅殆尽，又因为太过用力呼吸，仿佛有些醉氧般眩晕，她才罢休。
踮脚踮的脚酸酸的。
她想，要是能再长高一点点就好了，她就可以小小踮下脚，就能亲到老板。
微微一抬头，就能被他亲到了。
脚站平了，她才到老板锁骨，脸靠近他胸怀里，像一个蜷缩进他怀抱的小兽。
乖巧，餍足，幸福，懒散。
又快活。
还好，她没有长尾巴。
不然现在只怕正摇的欢快，会完全暴露她吃到老板美se的羞涩窃喜。
……
钟立言双手撑着车身，微微低着头，长睫半掩住烟波，眸光晦暗不明。
身体僵硬着，想要努力舒缓，却完全做不到。
他还是他，但又有点不像他。
最自制的人，失去了自制力。
最刚硬冷凝的人，变得缠绵柔软。
最痴迷工作，对儿女情长淡漠的人，却如痴如醉，不能自拔。
他已经不完全是他。
小姑娘像个小树袋熊，抱着他这棵大树。
他是这样硬邦邦不解风情，她又如此软绵绵让人心里充满了幸福。
许久后，仿佛已经过了一轮春夏秋冬。
她终于低着头有些羞涩的松开手。
他却扭捏着前倾，拢住她的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
他怕他如她一般红着脸，涨紫着耳朵，总归……有些难以用这样的形象，去面对她。
只怕惹她嘲笑，使她看轻他——
原来往日里威风凛凛的人，也不过如此。
又这样静静靠着站了好一会儿，钟立言悄悄深呼吸过，这才直起身体。
可当鞠礼抬头看他时，他还是有些拘束害臊。
想要躲闪开她的视线，可多年积累下来的强势，让他本能抑制住了自己的畏怯。
两个人对视一眼，鞠礼率先笑了。
她噗嗤一声，眼睛里的浓情蜜意几乎化成水，变成泡泡，弥漫整个车库。
她一笑，脸瞬间又红了个透。
他便只能看着她头顶，和衣领处露出的一截粉红色脖颈。
感受着她美滋滋的窃笑，像偷到巨大奶酪的小耗子。
伸手摸摸她的头，他轻轻吻了吻她发顶。
“这阵子可能会很辛苦，晚上回去早点休息吧。”他柔声说。
那样低沉的声音，像最厚实的金属，缓慢的碰擦。
语调却控制的这么柔和，让人一忽尔被他铺天盖地的雄性魅力压制，一忽尔被他柔情蜜意的温柔融化。
鞠礼点了点头，“老板自己不要嫌麻烦，烧点热水给自己喝。”
“好。”他说。
连他简单的说‘好’，她都觉得魅力十足。
她完了。
钟立言帮她理了理头发，随即退后了一步。
两个人深呼吸了下车库里并不算很清新，却有些沁凉的空气。
各自降了降温。
随即，鞠礼说了好几遍‘晚安’‘再见’，才转身坐上车。
可回想到刚才他把她拽下车的动作，她又忍不住转头看他笑。
……
……
钟立言双手插进裤兜，虚握成拳，后退两步看着她启动车，时不时回头朝他笑——
那样心无旁骛的向他传达着她的心情。
工作时，她是多么有处事手段的人。
在爱情上，却这样纯真。
她无时无刻不在向他表达：
因为他，她真开心啊。
她难道不害怕他恃宠而骄吗？
不害怕他利用她对他的喜欢，丢开‘公平’，被本能驱使着不断得寸进尺，想尽办法占她便宜吗？
不怕他因为探知了她的心情，了解了她对他的需要，而在男女拉锯的关系里，不断的压榨她吗？
就像万千男女那般。
她是这么无惧的表达情感，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力量用来给他幸福。
钟立言实在看了太多人和人的相处了，哪怕是父母关系，往往都存在着利与弊的竞争——
他多刷一个碗，她就可以少刷一个；
她多出一块钱，他就能少出一块；
他多动动脑子，她就可以偷偷懒；
她多干一件事，他就可以多坐享其成一次……
人们就是在这样的拉锯中，慢慢累了，不爱了。
甚至变成怨，愤怒，仇恨。
能和平共处的，大概也会掺杂无穷无尽的‘话术’‘手段’‘技巧’‘谎言’。
就像他妈妈，总是说‘我路痴’，然后让他父亲来接她；
总是说‘我做不好呜呜’，然后让父亲帮她做。
然后得意的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依靠别人的付出和努力，别人的辛劳和忍耐，无任何感激之意的懒惰，和享乐。
又像许多普通夫妻一般，进入无休止的争执——
“为什么要我如何如何，为什么不能是你来如何如何？”。
最终在忍耐中，磨尽激情，看对方觉得面目可憎，为了不吃亏，自己也同化成面目可憎。
他有时甚至会想，如果父亲长命百岁，会否也因母亲无休止的自私而疲惫。
他永远也无法得到答案。
并在过去的长久岁月里，他对人与人的感情不抱任何美好期待。
因为他是一个太追求公正的人，天生的睚眦必报，斤斤计较。
脾气也刚硬爆裂。
他想要绝对坦诚的爱情，双方都承认自己撒过谎；
承认在某件事里，我根本不是为你好，而是为我自己考虑。
承认自己的不完美，乃至组建绝对真诚无防备的关系——
不蒙蔽自己，不欺骗自己，不感动自己……用最真实的状态，放松的相处。
这样的关系。
他讨厌欺骗，无法忍受夫妻这样亲密的关系，竟也是同床异梦。
在感情里，他像个任性的豌豆公主——
哪怕铺二十层被褥在豌豆上，他也无法舒服安眠。
背人如背山，他早已不想再背任何人。
所以，做一个工作狂，公事公办的在职场环境里，保持距离的让关系变简单，是很舒适又安全的。
所以，他是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狂一样的他。
然后，鞠礼出现了。
这个世界，从不会让你绝望。
总有星光，总有朝阳。
他吐出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突然都放松下来，有些慵懒的双手插兜站在那里，慢慢挑起笑容。
朝着她最后的招手，温柔的看着她离开。
真好。
有一个肆无忌惮付出、聪明又热情的小太阳，走进他的生活。
……
揣着这样美好的感叹，看着她最后朝着他摆手，然后转头专注看路，慢慢驶离。
幸福感，在身体里满满沸腾。
那辆渐行渐远的轿车，开的并不平稳，一抖一抖的，仿佛变成了个一抽一抽笑着蹦跳的动物。
——显得司机很不冷静的样子。
唇线抿成个上翘的弧度。
他忍俊不禁。
……
……
潜伏在自己车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漆敏讷，变成了个调味罐。
苦辣酸甜，应有尽有。
那两个人，也太甜了吧！
像两个情窦初开的孩子，又粘又清奇。
在现代社会，还有这么克制又浓郁的爱情吗？
克制什么呢？
是要表现珍重，还是需要过程，还是怎样？
好吃的要慢慢品味吗？
扛起来就跑啊老板！夫人还能报警咋滴？
虽然着急，但漆敏讷又有点感动。
那两个人释放出来的氛围，方圆百里都融化开花了。
车库里要是种樱花树，肯定瞬间挂满花瓣。
可惜车库里没有樱花树，连薰衣草都没有一棵。
她没想到，钟老板是这样柔情蜜意的人，每一个肢体动作，都那么小心翼翼。
与他往日里在公司表现出来的凶横霸道，眼神都能杀人的样子，相差好大。
而鞠礼，你这个小可爱，都没在我面前这样撒过娇。
漆敏讷酸溜溜的想，混乱的不知道该羡慕鞠礼，还是羡慕钟老板。
不知道鞠礼心情怎样，她这个偷窥者，都跟着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了。
一会儿羞涩，一会儿喟叹，戏多的不得了。
藏在车内，她一动不敢动，直到鞠礼的车开走，直到老板坐着电梯离开。
半个小时后，她才慢吞吞从车上下来，拎着包，一路走向电梯间。
心荡神怡，几步路走的横七竖八，晕陶陶如酒过三巡。
想恋爱了。
捧住脸，另一手握拳，走进电梯，她想：
这对cp，她嗑了！

第202章 C+
这一夜，很特别。
钟立言第一次在一整个夜晚，不是在思考工作，而是思考人生、幸福和爱情。
每一种思考，都围绕着鞠礼。
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就会思念对方，无时无刻不想到对方。
当一个极具责任心和智慧，做任何事都有条不紊，又喜欢计划周详的人，想要对另一个人负责，给另一个人长长久久甚至一生的幸福时，就会详尽的，全面的，去思考如何达到这个目标。
在这个过程中，鞠礼可能面临怎样的压力；
两个人的相处，可能会出现多少问题，又会有怎样的挫折；
他自身的问题是什么，如何克服？
等等问题，他要从头开始思考。
因为以前不曾想过会在爱情中开花结果。
但现在，他必须要……
……
鞠礼回到家，乖乖给钟立言发了微信保平安。
洗香香后，四分之一粒点亮大脑的奶片，足够的开水和专注力保温杯齐备，今天的劳动还没有结束。
认真写了日记，做了工作反思，写了工作日报，读完开年一天以来，堆积的全部邮件，审批流程清理过半。
然后冲个澡，换上睡衣，敷脸，休息过后，跟老板说晚安。
得到他回应后，甜蜜收心。
再四分之一粒点亮大脑的奶片，拿出《救猫咪》123、《韩剧是如何讲故事》和《故事》开始读。
《救猫咪》三套书，在凌晨2点时看完，做好笔记，整理过学到的东西后，开始有点犯困。
于是又四分之一粒奶片，开始看《韩剧》，2个小时后，读完，并做好笔记。
这些现放一边，一周或者半个月后，再返回来重看一遍，看看自己吸收了多少，并尝试能不能在读二遍时，体会到更多内容。
这时还不算很困，于是继续读《故事》，结果这本厚的像字典一般的外国大佬写的书，真的很难嗑。
没读一会儿，她就疲惫且困了。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4点。
还剩九又四分之一粒奶片，犹豫了下，她决定剩下的明天晚上再吃。
简单整理了下自己的任务和奖励物品——
点亮大脑的奶片儿：9四分之一片；
总裁晴雨表：半个月（未开启，是否开启？【是】【否】）；
令人愉悦的小蛋糕（保质期3个小时）：1个；
纤体胶囊：1粒；
令人敞开心扉的甜饮：1杯；
破镜碎片1/10：7个（未知）；
不怕冷的薄荷糖：1粒（服用后2个小时内百分百抵抗寒冷体感和寒冷伤害）；
激烈的文思神笔：1（有情绪的文思神笔，文辞激烈，愤慨动人）；
一次性袋装洗发水，直发型：1（使用后为永久性飘逸直发。补充：人工烫发则仅能改变发型1个月）；
饱满的内衣：1件（睡前穿上，醒后会变成普通胸衣。可随机增大半罩杯-两罩杯）；
一次性的神奇袜子:1双（睡前穿上，醒后会变成普通袜子。可随机增高1毫米-5厘米）。
鞠礼看了看，二话不说穿上袜子和胸衣，觉得自己像是穿上战甲后，已经无敌的女战士！
威风的不得了。
得意。
而任务【抢先一步】的‘一个索然无味的吻’显示已经发放成功，看样子就是晚上老板那个kiss了。
如果那都算索然无味的话，希望系统不要发布‘激情澎湃’的吻。
她只怕她小命受不住。
最后现在待完成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扩充下属至5个。
这个任务既然现在还是未完成状态，显然子公司欧朝年带来的团队，不能算在内。
那她现在就是有两个下属，还要再招3个。
另一个任务就是需要在100天内完成的，以管理身份，督促协调团队，完成一个电视剧项目的落地。
这两个任务都需要从长计议。
关灯，窝进被窝里，她打开手机，点开老板的微信看了看，没什么新内容，过去的聊天内容也寥寥无几，但翻来翻去还是很开心。
两分钟后，她才将手机屏幕熄了，倒头睡觉。
脑海里时而想想工作，时而想想老板，时而想到弟弟快杀青了，时而……
渐渐入梦，她穿在身上的神奇胸衣，和神奇袜子，在慢慢改变着一些内容。
……
……
而漆敏讷，怀揣着一个惊天大秘密，决定帮助鞠礼死守到底。
连鞠礼本人也不告诉！
回到家里后，她将公司聊天小群反反复复看了一遍。
时而羞耻的脸色涨红，时而窃笑，时而倒在床上翻滚。
睡觉前，她已经脑补了一万字的关于鞠礼和老板之间的故事。
然后，像每一个追cp的女孩一样，她开始搜寻所有能搜到的蛛丝马迹，任何夫人和老板之间，或者明的，或者暗的互动。
偶尔还要过度脑补一下。
等倒在床上的时候，她心里的惊天大秘密，已经被她丰富成了——
惊天巨秘密。
……
……
接下来，占礼子公司开始按部就班的忙碌。
每个人都在为立项选题奔波和努力着，研究市场的，搜寻全网合适的ip的，一个一个见编剧聊项目的……忙的不亦乐乎。
做电视剧第一步，确定做什么——
鞠礼敲定了主投女性市场，倾向网剧，最佳立题为都市职场和爱情双线推进，尽量做群戏，拒绝悬浮。
然后，便是细化这个方向——
主投女性市场，那么女性市场到底爱看什么？
倾向网剧，那网剧用户更想看到什么？
都市职场和爱情双线推进的内容，到底要如何做？有没有成功对标？
比如当年的剧王《离婚律师》，比如外国的《广告狂人》《丑女贝蒂》《实习医生格雷》《未生》《爱上女主播》等等。
到底如何定调？又要做什么职业？
群戏怎么做？选定职业后，如何设定配角？如何演绎配角的人生和人物弧光？
问题无数，都需要答案，都要找寻方向。
可想而知，团队里每一个成员，要做多少工作，做多少思考……
鞠礼也没闲着，她自己也在学习这部分的知识，同时指导樊牛牛，让对方也跟其他人一样，做一个详细的内容策划。
工作的过程中，大家都在相互磨合，哪怕是已经共同工作许多年的同事，也在不断的变化，不断的重新认识。
在这个过程中，鞠礼也在观察他们每一个人。
欧朝年自从背着她去见过一次老板后，乖了许多。
许多人都在悄悄关注着鞠礼在子公司里的状况，等着看一个结果，或者一个热闹。
但显然一切都并没有那么快见分晓，子公司正平静的运转着。
开工3天后，洛紫薇给鞠礼打电话，鞠靖在《兵王》电影里的戏份快杀青了。
鞠礼便给胡璟打电话，其实就是想问问弟弟表现怎么样，侧面了解下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苦，以及导演顾真和陈昊宇，对他的真实评价如何。
结果胡璟夸了一大通后，邀请她来探班。
“……正好带着你的团队一起来，我亲自招待你们。新团队刚成立，经历一次团建，能加速磨合，会更快融洽起来。来吧，高铁到燕京，然后一面包车拉到剧组。到时候一起吃立青的杀青蛋糕。”
半年相处下来，胡璟对鞠礼的态度，已经不仅仅是个认可鞠礼能力的前辈。
她感念鞠礼对她的帮助，现在几乎将小秘书当个小姐妹在看待。
想了想，鞠礼接受了胡璟的提议。
“那要麻烦璟姐了，剧组那么忙，还要招待我们。”
“客气什么。拉个群，你这边谁来对接这次活动，到时候安排起来就行。”
“好嘞。”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这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
挂电话后，鞠礼走出办公室，站在欧朝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墙。
“欧老师，咱们明天去燕京探班《兵王》吧，正好跟顾真导演，陈昊宇导演，和胡璟制片等等，一起聊一下现在的市场。也可以感受下拍片现场，实地考察考察什么的。怎么样？”
“好啊，那我来联系下？”欧朝年很自觉的应道，说罢站起身，溜达到门口，朝着开放式大办公区望去。
就见，每个人都竖着耳朵，或者支棱着脖子，毫不避讳的望着他们。
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去探班《特种兵王》诶，陈昊宇啊啊啊啊！
而且听说是边拍边剪的电影项目，节奏非常快，整个剧组的配合特别体现导演的管理能力，很想见识一下啊！
想去！
“我已经跟璟姐商量过了，咱们明天全团队出动。”鞠礼笑着道，对欧朝年的配合非常满意。
“哇！”樊牛牛激动的笑起来。
作为鞠礼的下属，她的回应非常直白。
相比其他跟鞠礼不那么熟的员工们，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之前那可是打着将鞠礼赶出去的心思呢，现在都要借鞠礼的光，去看陈昊宇了！
“那你看你这边谁来对接一下这个活动，跟《兵王》那边的执行制片一起商量下时间和出车接送、住宿之类的事？”鞠礼转头问欧朝年。
投桃报李，给足他面子。
“陈梦吧。”欧朝年道。
“行，那我拉陈梦和对面对接下。”鞠礼说罢，便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待鞠礼拉好小群，介绍陈梦和胡璟手下的执行制片接上头后，陈梦跟对方对接人加了好友，礼貌沟通后，扭捏了一会儿，便私聊了鞠礼：
【鞠总，谢谢你带我们去探班。】
随即，她开始忐忑的等待鞠礼的回复。
陈梦自知自己之前配合欧朝年一起瞒着鞠礼，不将立项选题文件发给鞠礼，对方肯定是要记恨自己的。
现在欧朝年和鞠礼握手谈和了，她就尴尬了。
只怕自己这个小人物，将来在鞠礼手下得不到好果子吃——就算不会被搞，可要是有什么好事都不想着她，那也难受啊。
是以，陈梦一直在找寻机会，跟鞠礼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和企图弥补的心情。
不过这些天一个是她抹不开脸面，再一个也一直没找到借坡下驴的台阶。
今天有了这么个跟鞠礼交互的机会，她立即抓住了，考虑过措辞后，紧张的示好。
接下来的时间，对陈梦来说有点煎熬。
她确定鞠礼肯定看到这条微信留言了，因为子公司的小群里，鞠礼有跟欧朝年对话，证明鞠礼是看过微信的。
可对方却久久没有回复自己。
陈梦一会儿觉得自己完了，鞠礼肯定是恨上自己了，根本不屑于跟她说话。
又一会儿觉得或许鞠礼微信留言太多，还没来得及看她的留言。
再过两分钟，又担心鞠礼是想将她开掉了，根本懒得跟她多一句废话。
就这样焦虑的等到快下班，鞠礼才在陈梦心力憔悴时，回复了她：
【加油好好干。】
看到这五个字，陈梦几乎热泪盈眶。
因为被晾着不搭理而产生的所有负面情绪，终于全部被抚平。
等回复等的实在太不容易，过程中又有了太多丰富的联想，当陈梦收到这条回复后，她不是看了一遍就拉倒，而是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总觉得这五个字玄妙非常。
仿佛既释放了鞠礼根本不会对她斤斤计较的态度；
又包含了让她以后不要跟欧朝年胡搞乱搞，将心思专注在工作上的意思。
没有草率答复，琢磨了好一会儿，陈梦才回道：
【谢谢鞠总！我一定时刻反省自己，以后专心工作。】
这次，鞠礼回的快了些，10分钟后，便回了一个笑脸给她。
陈梦又回了个奋进的表情，不敢不回复对方，哪怕只是个表情——怎么能让领导的话落地呢。
果然，待她再回复表情后，鞠礼就没再回复了。
陈梦放下手机，悬着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
心满意足。
……
而陈梦的反应，基本上都在鞠礼的预料之内。
在看到陈梦的微信后，她就知道对方的意思是什么。
绝不是单纯的感谢这次探班活动。
可想到陈梦配合欧朝年一起蒙骗自己，鞠礼心里还是有点气的。
沉思过，她觉得自己若是立即回复了陈梦，容易让对方产生她脾气很好，很容易原谅别人的感觉。
而在职场上，好脾气的人，往往意味着‘可以得罪’，反正会被原谅。
鞠礼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她必须让陈梦受到惩罚——
只有对方被惩罚了，才知道欺负人骗人是不对的。
以后再想欺负她骗她，就要回头想想，当得不到鞠礼答复，担心被仇恨时的痛苦煎熬。
鞠礼也要让陈梦有足够长的时间，去患得患失，去忧虑不被搭理后，可能会产生的可怕后果。
也只有认真恐惧过了，想过种种糟糕结局了，才能明确认识到，曾经做的事是会遭到可怕惩罚的坏事，是以后决不能做的事。
是以，她生生晾了陈梦一大天。
看见陈梦最后热切的反应，她想或许有了些作用。
但很可能过阵子这种恐惧淡忘了，陈梦还会有小心思。
不过在共事的过程中，当领导的总归要给下属犯错的空间——
只有允许员工犯错，又公正的针对‘对’与‘错’给与奖励和惩罚，才能慢慢促进员工的成长。
鞠礼觉得，当下她给陈梦的‘提点’已经够了，未来事未来定吧。
悄悄在手机的备忘录中，她记录了自己处理陈梦的小心得，随即便不再纠结这件事。
临近下班时，压下即将见到弟弟的喜悦情绪。
她研究了下中欧MBA的考试——要做的事，还真的很多呢。
……
晚上下班时，欧朝年看见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停在子公司别墅院门外。
豪车的车窗玻璃都是特殊反光材质，从外面并不能看到里面的人。
鞠礼拎上包包，急匆匆跟大家告别。
办公室里的员工们，今天跟鞠礼道‘再见’的语气热情了许多——
听说鞠礼跟公司内许多高管关系都很好，跟着对方可以随意去公司项目的剧组探班，真的是很好的福利啊。
鞠礼没空因为大家的热情暗喜，老板在外面等她，她害怕被发现，又怕他等急，是以直接飞奔至轿车旁，快速拉开车门，钻进车厢。
弯腰坐上车座时，额头在车顶磕了下。
她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用那双‘一次性的神奇袜子’，增高了2厘米——
她现在身体却还习惯着过去的高度，怪不得会撞头。
关上车门，她才准备揉揉脑门，钟老板的手边率先压了过来，轻轻在她额头上揉了揉。
他没有说话，可这轻柔的动作，却瞬间让她开始冒‘幸福泡泡’。
然后，一边享受他大手在她额头按揉，她一边默默的想：
昨天晚上穿的饱满的内衣也起了效果！
她的罩杯……已经涨到C 了！
自己摸着都弹手，可招人喜欢了！
……她又在想什么……
呼……
…
钟立言正心无旁骛的帮小秘书揉脑门，然后便见她莫名其妙脸红耳热、眼神躲闪。
“……？”盯着她羞涩低头后，只留给他的圆溜溜颅顶，他微微颦眉。
疑惑。

第203章 立青可以！【2合1】
晚饭跟老板说了明天要带团队去燕京，团建探班《兵王》剧组，鞠靖杀青的事。
晚上整理了下东西，隔日就出发了。
第二天上午，由正鹤在江海完成了鞠礼写的三首歌中，给他支配的那首的录制。
隔日要去燕京做三首歌的收尾工作。
立青和房耀轩的在此之前就录制完成了，不过还有点后期需处理，mv也要安排着拍。
他约了常合作的制作mv的朋友，下周准备拉着房耀轩和立青，趁他们杀青后，把mv拍了。
忙完江海的事，由正鹤便赶到占云总部。
结果听说鞠礼不在，跑去燕京了，很是遗憾——网友想线下见个面，真是不容易。
好在他也要去燕京，也还可以在那边见一下。
跟钟立言商量了下后续三首歌的安排，又跟胡璟和《兵王》导演顾真、陈昊宇及副导开了个电话会。
确定了立青那首作为片头曲，房耀轩那首作为电影插曲——
虽然房耀轩真心热爱音乐，想让唱歌成为未来事业，但他的音域等条件都不是很好，唱出来的效果，即便修过也还是差强人意。
相比之下，立青虽然励志不在当歌星上，基础条件却比房耀轩好很多。
人生。
开好会，由正鹤突然想起来有个东西要在网上银行处理下，便跟钟立言借电脑。
“……”钟立言抬眸瞟他一眼，见他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
原本想赶他去网吧自己处理的话咽回去，无奈的拿过水杯站起身，在边上监督对方——避免对方捣乱。
“你还不放心我咋滴？”由正鹤撇嘴吐槽，终于在对方瞪视下闭了嘴，老老实实坐在电脑前，开始登陆自己的网银。
结果，点开网页，准备输入银行名时，鼠标才点在浏览器地址输入框，
输入框就默认出现了一排下拉框，里面显示着近日钟立言搜索过的所有信息：
【年轻女孩谈恋爱，喜欢做什么？】
【年轻女孩最希望男朋友做的事？】
【现在年轻人都在玩什么？】
【如何取悦年轻女性？】
【谈恋爱必做的三件事。】
【你一定不知道的女孩子的恋爱秘密。】
……
“……”由正鹤扯了扯嘴角，转头，正对上钟立言仿佛要杀人灭口般的可怕眼神。
“……”钟立言。
想杀人。
……
……
《兵王》剧组里，陈昊宇刚调动完团队，跟一个演员聊完戏，走回顾真身边时，被老先生在肩膀上拍了拍。
“成长很快，可以独当一面了。”老先生顾真道。
最近顾真被燕京的风吹感冒了，并没有每天来组里，反而在后期室呆的时间更长。
这两天天气回暖，顾真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才戴着口罩过来看看。
发现陈昊宇跟副导相处的不错，处理事情比以前更成熟稳健了许多，工作能力上也有长足进步。
当初鞠礼来找他给陈昊宇当帮手时，他还担心大明星娇气无能，不乐意。
要不是小姑娘反复保证，她能管住陈昊宇，他肯定不会接这个项目。
现在看来，鞠礼倒没说错，陈昊宇还真是挺认真的。
人一旦极力的想完成某件事，也并不是不能吃苦啊。
“谢谢顾导和副导教我。”陈昊宇甚至变得谦虚了不少。
“你自己努力。”顾真吊吊的摆了摆手。
整部戏拍下来，陈昊宇画分镜把画技练的突飞猛进，以后就是不当导演，也可以尝试当个漫画家什么的。
每天跟组跑上跑下，什么事都干，还真的挺令人改观的。
占云宣传部的宣传稿都准备了一大堆，就等电影一杀青，铺天盖地的推出去。
现在许多公司才上班没几天，贺岁档还没有收，正是好时候。
休息间隙，陈昊宇捧着一杯矿泉水，咕咚咕咚几大口后，问胡璟：
“胡制片，下午鞠礼来探班？”
“是啊，带着她的新团队。”胡璟道。
“她那个新团队里的独立制片人叫欧什么来着？人怎么样啊？”陈昊宇。
“欧朝年，圈子里老人了，挺拼的，能力上还是ok的。人嘛……唯利是图。”胡璟想了想，最后用了个成语来形容欧朝年。
那就是个一直朝着钱看，一路拼尽全力往上爬的人。
当年欧朝年出去创业，大家就都觉得有点急，总觉得积累还不够。
结果欧朝年连续好几个项目都做的不错，当时大家都还挺佩服的，可惜最后还是输了。
“那么个老油田，鞠礼一个人单枪匹马过去管事，我怎么这么不安心呢？”陈昊宇喝好了水，一边拧上瓶盖，一边皱眉担心。
“不安心什么？”胡璟问。
“万一被欧朝年欺负了怎么办？她那种性格，肯定是受欺负了也不说，闷在心里。怎么说也才23岁吧？还是个小姑娘呢。欧朝年那个老油条，也不知道有多少阴招损招等着。”陈昊宇越说越担心。
“……”胡璟撇嘴，挑起一边眉毛，有些诧异的看着陈昊宇。
对方说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虽然也会有点担心鞠礼啦，但……她怎么觉得……
这还不一定是谁欺负谁呢。
陈昊宇站在边上琢磨了一会儿，随即招手朝着自己助理之一道：
“小王你过来。”
小王立即颠颠儿跑过来，“陈导，什么事儿？”
“咱们上次剧组拍欢庆那场戏的气球之类的东西还在不在？”陈昊宇问。
“还在呢，之前想丢掉来着，顾导让先放着，说不定回头还能用上。”小王道。
“那行，你安排一队人，在大棚门口布置布置。然后，那个……立青不是会写毛笔字吗？让他帮我写几个字。”陈昊宇一边琢磨一边安排。
“嗯？”小王应声。
“就写【热烈欢迎鞠礼前来探班！】，反正就整的热闹点，显出咱们对欢迎鞠礼这件事的重视来。”陈昊宇道。
小王一边应声，一边想，拍戏进度这么赶，还整这没用的？
“要是人手不够，你就去隔壁剧组借几个剧务，钱我私人出。反正隔壁剧组萧条的不行，他们闲着也是闲着。”陈昊宇也想到了剧组的工作日程不能耽误。
“行。”小王利索应是。
“好。”陈昊宇琢磨了下，觉得现在条件也有限，虽然排场不是很符合他身份，但勉强够看。
正巧这时候玉隆少东房耀轩从边上路过，听说了要准备迎接鞠礼，笑着道：
“我下午没戏，不如我拎个吉他，在门口一边唱歌，一边欢迎怎么样？”
“……”陈昊宇扯了扯嘴角，别把鞠礼吓跑了。
“隔壁剧组今天拍一场民国舞场戏，雇了一队dancer，我直接拉过来，列队两边，跳舞欢迎。这仗势，你觉得行不行？”房耀轩笑的很欢乐。
“别捣乱。”陈昊宇给了房耀轩一脚，两个人嘻嘻哈哈贫了几句嘴，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胡璟抿着唇看两个年轻男人开工，心想：她是不是得给鞠礼提一下宾馆住宿之类的档次？
别到时候安排不上档次，被这两个货给比下去了。
……
……
小团队坐上高铁，鞠礼也跟着大家坐的普通坐。
她全程靠着车窗，捧着材料看——她整理了许多mba考试的入学笔试材料，也捡一捡基础数学、英语之类的知识。
材料下面压着的仍然是各种国内外编剧书记，边上还摆着个笔记本。
且看且想且喝水，且写且背且复习。
她这个模样，搞的坐在对面的欧朝年一阵知识焦虑——
你上司这么努力的学习，就问你害不害怕落人后，着不着急。
直到高铁到站，鞠礼才收收书本，一边回味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一边跟着大家一起下车。
樊牛牛在路上的时候，其实就有点担心。
子公司欧朝年的小团队对探班非常期待，也因此对鞠礼多了分亲近向往。
正因为这种期待，让樊牛牛有点焦心——
听陈梦说，跟她对接的《兵王》执行制片表现的非常淡漠，虽然各种事情都给安排了，但态度就是一般般。
樊牛牛就担心，大家想的挺好，结果高铁到站，来接站的车迟到个半小时什么的，大家在高铁站里等上一等，这心态就得变。
肯定觉得鞠礼也不过如此，在公司里也没什么地位，根本没人重视。
然后，万一好不容易到了片场，结果所有人都在忙，没人搭理他们，他们岂不是要跟一群sb一样在片场里晃荡？
人家忙来忙去的，再嫌他们碍事，这不是要尴尬到升天。
简直不敢想象好嘛。
到时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大家不仅不会对鞠礼更敬重，反而会比过去更不屑，更轻视和不服啊。
拖着小拖箱，她跟在鞠礼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心里忐忑的跟揣了个兔子似的，她好担心。
几次想跟鞠礼说点什么，奈何对方都一副沉浸在学习中不能自拔的样子，一边前进，还一边塞着耳机听英语。
简直把全世界都给隔绝在外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鞠礼怎么就不担心呢？
怎么就不在乎呢？
樊牛牛恨不得自己掏钱给鞠礼撑牌面啊。
老大混的不好的话，她跟着也很痛苦的……
边上小团队的人叽叽喳喳不停。
有的希望燕京下雪，可以去逛故宫；
有的背了一书包本子，想找陈昊宇签名，总之各个都表现的很激动。
而樊牛牛，她现在的心情，就是什么事儿都装不进去。
只剩下两个字，担心。
……
大家出站后，陈梦带路往外走。
她跟胡璟的执行制片小丽约在站外出口处，大家都知道，验票出站的时候，也都没怎么看出站口。
结果，樊牛牛才走出验票口，就听身后的策划小姐姐‘咦’了一声。
“哎，好像是接我们的诶。”
不是说在外面出站口见吗？怎么进来接的？
大家便一齐朝着验票口外看去。
樊牛牛还没当回事，毕竟验票口距离最外出站口还远着呢。
“是接我们的！”陈梦低呼一声，朝着那边举牌子的人摆了摆手。
众人齐齐看去，便见有个人举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鞠礼团队来京！】
樊牛牛眼睛一亮，这阵仗很可爱啊。
一直担心对方态度冷淡的樊牛牛，单只看见对方进站了，还准备了欢迎道具，已经完全满足。
她瞬间喜笑颜开，方才的愁思尽散。
…
鞠礼摘下耳机，率先跟举着牌子接他们的执行制片小丽握手，随即一行人依次跟小丽握手，大家浩浩荡荡走向门口。
来接他们的保姆车有两辆，其中一辆还是陈昊宇的座驾。
小姑娘们瞬间兴奋，争先恐后的要坐陈昊宇那辆。
虽然有几个执行制片都二十八九岁了，却也还像孩子。
最后是欧朝年团队里5个人。都坐陈昊宇的保姆车，享受跟大明星‘共处一室’的快乐。
鞠礼、欧朝年、樊牛牛和一个男执行制片，以及来接他们的小丽，坐另一辆车。
路上小丽问他们，先去b组副导那边探班群戏，还是a组顾真和陈昊宇他们所在片场。
“先b组吧。”鞠礼道，探班过b组后，再心无旁骛的到a组片场跟进弟弟杀青。
“小丽，我们得路上停一下车，找个地方买点水果什么的。”鞠礼。
“不用了鞠总，陈导都帮您安排好了。”小丽说着从边上捞出一兜子水果和一箱矿泉水，“另一辆车上还有奶茶和咖啡。”
“……辛苦了。”鞠礼温和的笑了笑，心道难得陈昊宇居然这么细心。
看样子在剧组里磨炼的很好啊。
樊牛牛听罢，忍不住想：陈导不会是陈昊宇吧？哇！
她对眼前这个年轻的领导，更另眼相看了——
怪不得鞠礼一点不着急，原来人缘是真的好，人家是真的很被看重啊！
欧朝年也快速瞄了鞠礼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
一行人在b组探班。
鞠礼跟副导演聊了一会儿，问了问最近陈昊宇的表现，立青的表情。
副导演一直客套的夸奖，笑容温吞，看起来是个很平庸的人。
但鞠礼却很尊重对方，一个人内敛锋芒，天生具有亲和力，又耐心有才华，是很不容易的。
只有真正有智慧的人，才能压住恃才傲物的本能。
鞠礼觉得自己现在都不太做的到，每每做成一件事，总是骄傲，觉得自己特别厉害，想炫耀，想被夸。
将陈昊宇替他们准备的东西放下，过了一会儿又以不打扰导演干活为由，大家整装再次上路，直奔a组片场。
……
……
a组片场门口，各种装饰早已就位。
小王靠着个棵大树，紧了紧自己的羽绒服。
还好，今天天气好，太阳足，不然真是要冻死了。
房耀轩也在，当然没有抱什么吉他，他正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玩手机呢。
前两天录歌录的很开心，由正鹤老师给了他很多启发。
他准备见到鞠礼亲自道个谢，回头好好交一下这个朋友——在他心里，鞠礼已经是个非常优质的人脉了。
真的被小王请过来的隔壁剧组的dancer们正百无聊赖的站在边上，有的面上已经露出不耐烦。
小姐妹们互相之间忍不住吐槽：
“现在的有钱人真是钱多烧的，过来探班而已，也要搞的跟国家领导人入境似的，摆这么打阵仗。”
“你懂什么，那是陈昊宇！有的是钱。”
“我看日天哥哥就是又起了玩心，逗别人开心呢。就是不知道这个鞠礼是谁？”
“好像是跟日天哥哥传过绯闻的，听说是非常好的哥们朋友。”
“哦……”
……
鞠礼他们的车晚了近20分钟，燕京的路况实在是堵，也是没办法的事。
陈梦他们的车在前头，先抵达。
保姆车直接开到片场门口，卸货一样下来一票妹子。
虽然装作矜持模样，但年轻女人们多少有点兴奋。
探班这种事，他们这些做影视工作好几年的，根本不觉得新鲜。
让他们兴奋的，永远只有陈昊宇。
之前即便做过好几个项目了，但真的没有机会接触最贵的日天哥哥。
揣着就要见到‘帅老公’的心情，她们乐呵呵下车。
然后，一个个都被吓呆了。
只见片场门口的木门边列队站着两排舞者，身材高挑的女孩子们都穿着古装，脸上的妆都没卸。
一见到她们下车，音乐起，开始跳舞。
而女舞者们身后，是挂满气球和鲜花，被装饰的很是豪华的院门——
这处片场是个庄园，庄园后面有一片山。
老板平日里当农家乐，这几天租给剧组拍摄。
农家乐上面的牌匾已经被遮住了，遮住牌匾的，正是一张硬纸壳。
纸壳上龙飞凤舞几个大字：
【《兵王》剧组热烈欢迎鞠礼探班！】
“……”陈梦。
“……”
“……”
“……”其他几个占礼员工。
我曹！
鞠总好吊！
好有面子！
这也太……高调了。
好羡慕。
……
当后面一辆车终于也安全抵达，鞠礼施施然走下来时，前面一车妹子们，已经享受了好半晌迎接仪式。
所有人都刷刷朝着鞠礼看过去，那些羡慕的目光，逐渐变得慎重。
仿佛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年轻领导，并非看起来那么娇柔，实际上是很有人脉，很有热力的强人。
在许多人眼里，‘人面广、朋友多、认识许多大人物’的人，真的超厉害，超有光环。
现在，在这些人眼中，鞠礼就是这样一个有光环的人。
………
“……”看见这阵仗，鞠礼瞬间傻了。
其他人也许觉得好玩，她莫名有点羞耻感。
就是，又有点开心，又有些丢脸的那种奇怪感觉。
“鞠总，欢迎到访！”小王笑着走上来，表情特别亲切。
结果房耀轩比他更早一步到鞠礼跟前，一把搂住鞠礼肩膀，“诶，由正鹤给你听我录的歌了吗？”
鞠礼一个下蹲躲过对方手臂，随即摆手道：“别动手动脚的。”
“……”房耀轩讪讪笑了下，默默收回手。
都是兄弟，有什么关系？
这么这么拘小节呢。
小王哈哈笑过缓解尴尬场面，热情洋溢的招呼着众人往片场里走。
樊牛牛面上透出几分幸福，自己老大被如此礼遇，她真的与有荣焉，觉得自己跟对了上司。
连看其他人的眼神，都忍不住流露优越感。
…
鞠礼介绍了房耀轩和欧朝年认识后，便跟房耀轩聊起录歌的事。
待他们走到导演椅边，陈昊宇率先看到了鞠礼。
一阵子不见，小秘书好像又有了变化，整个人看着更精神了，而且……像是长了个似的，身材更窈窕了。
他打量几秒，立即站起身迎了过来。
陈昊宇脸上挂着笑，伸手就要去摸鞠礼的头。
被她一巴掌打开。
“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鞠礼白他一眼，绯闻天天传，真的上瘾咋滴？
“……”陈昊宇讪讪收回手，笑着道：“怎么样？冷不冷？”
“不冷，穿的多。”她笑笑，恢复了眼睛弯弯的表情。
“……”房耀轩在边上看着陈昊宇也在鞠礼面前吃瘪，立即幸灾乐祸起来。
默默笑笑，他溜达到顾真导演身后，朝几个架在一块儿的小电视屏幕上看。
边上围观陈昊宇的占礼员工们，逐渐兴奋起来。
陈昊宇本人，果真比镜头里还好看，而且格外有亲和力，真的好可爱。
当看到陈昊宇要摸鞠礼的头，居然被拒绝……她们快疯了。
真是有的人求而不得，有的人不懂珍惜啊！
这边大家围在一块儿聊天，拍摄完一个镜头后，顾真便喊了停。
鞠礼忙上前蹲在顾导身边跟对方打招呼，殷勤的嘘寒问暖。
老前辈真的靠谱，答应进组后，一切都打点的很好，陈昊宇也被教的很棒。
她心里很是感激。
正跟老导演聊天，突然有一片阴影压过来。
下一刻，一只手捞住鞠礼的手臂，就将她拽了起来。
鞠礼一转头，见是弟弟。
两个人过年期间都没见到，又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不在一块儿过年，十分思念，心里也充满了感慨。
鞠礼瞧着弟弟瘦了，心疼的不行。
鞠靖看着姐姐好像粉嫩圆润了些，心里高兴。
许是真的太久没见，他心情有些激动，笑的眼睛有些热，忍不住伸手揉她的头，以释放情绪。
这些日子赶工，他遇到许多事，学会许多事，想通许多事。
这一切满满的经历，都想一股脑跟她说，可现在场合不合适，只能憋着。
不知道她这阵子过的怎么样，听说钟老板将她升到总监位，派她去子公司掌大权。
他相信她一定能做好，但不知道她做的开不开心，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需要倾诉、渴望被安慰的事。
心里的想法涨满，摸了两下姐姐的圆脑袋，他又忍不住轻轻抱了抱她。
心满意足。
随即退后一步，绽放阳光笑容。
他拍拍她肩膀，快活道：
“晚上请你喝酒，我杀青，可以大吃大喝了。好多事想说，不醉不休。”
“好。”鞠礼也跟着笑，感觉到弟弟眼神里多了许多东西，忙碌的工作，好似也在慢慢改变着他的气质。
更沉稳内敛，也更热情自信了。
“……”樊牛牛看着站在鞠礼面前的立青，眼睛都直了。
妈耶，好帅！
“……”
“……”其他几个占礼员工也都将目光从陈昊宇脸上，挪到鞠靖脸上。
这个帅哥，好年轻好鲜嫩啊，而且笑起来的样子也太阳光天真了。
好喜欢这个弟弟，想守护他的笑容。
不知道他缺粉丝吗？
而站在令一边的某两个男人，则依次转变了表情。
他们虽然长相各异，心情却有些类似。
“……”房耀轩磨了磨牙。
日啊，他想揽下她肩膀都不让，怎么立青又摸头、又拍肩、又拥抱，她都没一点抗拒？
气。
“……”陈昊宇微微歪头，不自觉启唇，不敢置信的瞪过去。
鞠礼连头都不让他摸，怎么立青为所欲为都可以？
他感到，他们的友谊小船，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海啸袭击。
不那么稳当了。

第204章 心疼
‘探班旅游团’围观过陈昊宇和立青等帅哥后，开始降低存在感。
毕竟不能影响人家工作。
年轻人们放下包包，爽朗的问过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开始帮着跑前跑后，或者跟着学习。
明明是在别人的剧组，他们却感受到了宾至如归的招待。
心里明白这是鞠礼的功劳，全团队都看在鞠秘书跟胡璟、陈昊宇等人的关系上，很小心的客气以对。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一直跟着欧朝年的员工们，感受到了当鞠礼小弟的幸福。
……
樊牛牛直接跟《兵王》的跟组策划跑了，去帮忙打印飞页，时不时聊两句剧本创作，当下市场内容方向之类的事——
这是鞠礼让她做的，毕竟现在正做立项策划案，要多了解一些专业术语，学习一些专业思路。
樊牛牛发现，鞠礼是个特别有学习思路的人，也特别会给自己找事做。
像她经常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啥，鞠礼总能一语点醒她。
以前从没觉得这算什么能耐，可入职以来，受鞠礼指东指西的命令，慢慢也有了一些体会。
发现鞠领导从来不是无的放矢，每一个命令都下的有一整套思路。
是个动脑子不嫌麻烦的人。
跟着跟组策划忙活了一会儿，详尽各种办法挑起话题，引得对方说话、讲知识给她，樊牛牛就觉得有一些收获。
仿佛是一个看了很多电视剧，自以为很了解这一行的人，突然摸到了一点专业视角和观众视角的差异，有了点专业体会的那种感觉。
樊牛牛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点感觉，不仅仅是工作专业的入门，也对鞠礼的主动性思维模式有了点体会。
……
占礼小团队四散开各自找了点事做，剧务给欧朝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导演身边，偶尔帮胡璟招呼下剧组内的事儿，很快也找到了感觉。
半个小时后，欧朝年已经成了胡璟的得力帮手。
到底是经验老到的制片人，一进了自己擅长的环境，很快便如鱼得水——
能立即发现剧组运转过程中潜在的问题，提醒胡璟，帮忙安排调动。
这些是鞠礼做不到的。
偶尔欧朝年走回来跟鞠礼并肩而站时，鞠礼也不吝夸奖：
“欧老师果然是资深专业的制片人，以后等项目开机，相信你一定能把一切都处理好。”
欧朝年笑着拍了拍鞠礼，觉得自己今天总算扳回一局。
从昨天鞠礼说要来探班起，到来探班有人专门热烈欢迎鞠礼，他一直觉得自己被压着脖子。
那种被人全方位比下去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仿佛无论你多么努力，都只配当老二。
好在今天进了剧组，他的能力有所体现，胸膛又能挺起来些了。
……
无暇多顾及其他人的心情，鞠礼在顾真身边呆了一会儿，就有点坐不住了。
起身到拍摄场边，站着看，距离弟弟能近一点。
一场戏拍完，鞠靖走到场边，开始跟陈昊宇交涉起什么来。
两个人似乎有了些异议，鞠礼便好奇的朝着他们走过去。
“……不行，这个我都不能同意。”陈昊宇摇头。
“我觉得可以，陈导。”立青如是道。自从姐姐跟他说，陈昊宇很介意他不喊‘陈导’后，他改口至今。
“这个天气太冷了，下水可能落下病的。”陈昊宇皱眉，仍不同意。
“我年轻，抵抗力强，身体好。”立青道。
“你知道演员张老师为什么现在都勾着头？年轻时候拍戏伤到腰，现在也好不了了。”陈昊宇情绪上来了，语气加重，又道：
“女演员王桃你知道吧？就是因为冬天拍古装戏，在水里泡了很久，不能生育了。”
“……”立青抿住唇，沉默了下来。
“这场下水戏我觉得是可以直接删的，并不影响剧情。”陈昊宇再接再厉：
“没有必要拿命去搏。我也要为你们的健康负责。”
这时顾真也溜达了过来，他一边安排灯光组，一边听到陈昊宇和立青的话。
老导演眸光扫了下鞠礼，开口对立青道：
“我也不赞同这个天气下水。本来想找个地方布个景，既然现在条件不允许，就还是算了。就算下水了，效果恐怕也不会好，人会无法克制的战栗等等，动作肯定不流畅。”
“……可这是整部电影中情感高点，如果达不到那个程度，后面的剧情可能都会乏味许多。”鞠靖皱了皱眉，眼神中透出些倔强。
他也有些犹豫，也担心自己的身体怕扛不住。
今天虽然算暖和的，但燕京的冬天到底还是很冷的，手在外面多呆一会儿，都会僵硬麻木。
更何况是下水，激到身体，心脏骤停之类也说不定。
但……
这是他第一次当男二号，也是他第一次演电影，而且还是他跟周老师一起写剧本，又亲自唱片头曲的电影。
他不想将就……
“你的人生还很长呢，下一部戏，下一次说不定是主角。不要把赌注全押在一个机会上，要给自己做有弹性的规划，要考虑长远啊。”顾真语重心长道。
陈昊宇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鞠礼站在边上，默默听着，闷闷的，有些心疼。
立青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
“顾导，陈导，我还是想把这场戏拍了，再杀青。”
他抬起头，目如朗星，声音笃定而认真：
“一件事不完美，两件事不完美，最终一百分的东西也能被扣分扣到不及格。
“……更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一个精雕细琢的项目。”
“……”顾真望进立青眼中，莫名有种被触动了的感觉。
他眼神逐渐柔和，一张因为常常生气，而在面上印刻下许多代表怒气的皱纹的苍老的脸，突然舒展开来。
他仿佛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意气风发，敢打敢拼。
“……”陈昊宇微微敛目，似也陷入了沉思。
或许是联想到了自己，或许是产生了什么感慨。
他终于抬起头，随机拍拍立青肩膀。
终是无言。
鞠礼听罢弟弟的话，心中沉甸甸的。
即心疼，又骄傲。
穷人家的孩子很容易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很多时候拼尽全力也比不上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可你只有拼尽全力，才有机会。
鞠礼微微敛目，想到自己有一个神奇物品，叫‘不怕冷的薄荷糖’，功效是服用后2个小时内百分百抵抗寒冷体感和寒冷伤害。
之前原本想过年回北方老家的时候，如果太冷，就吃掉。
结果在老家的日子都没怎么出门，就没用上。
现在看来，幸亏保留下来了。
它能有更值得的用途。
薄荷糖在包包里，包包被陈昊宇的助理小王保管起来了。
想了想，她走到鞠靖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陈昊宇和顾真已经去为下水做准备了。
山庄里有个小人工湖，布置一下可以用，早上结的冰，中午晒过后也化了，现在可以下水。
现在鞠靖身边没别人，她一拍他，他便回头给了她一个笑容。
还不等鞠礼开口，他就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小袋子装着，递到了她手里。
“什么？”她好奇。
“胸针，小礼物。”他笑着道，刚才初见时就想给她来着，忙活着给忘了。
“哇！好漂亮！”拆开小袋子，里面有一个超精致的月亮胸针，很好看。
“本来有包装盒的，之前陈导跟我说你要来，让我帮他写毛笔字。我就顺便把这东西揣兜里了，包装盒装不下。”说着，他拍了拍裤兜，怕她嫌弃小礼物的包装不精美。
“孝顺！”她笑的眼睛弯弯，瞬间又幸福起来了。
“占老子便宜！”他伸手在她脑门上狠狠弹了下。
鞠礼毫不在意他的‘暴行’，小胸针彻底收买了她。
可转念，她笑容淡了些许，抬头眼神有些严肃的朝着他望过去。
“是不是担心了？”他问。
“嗯。”鞠礼点了点头，要是她今天没来，他就要遭大罪了。
万一出点事，她后悔都来不及。
“不会有事的。”鞠靖笑着安慰她，“我最近都好好睡觉了，一直锻炼身体。对了，你给我的小奶片，我也吃光了，那个维生素奶片太好用了！”
要不是有‘不怕冷的薄荷糖’，她是不可能放心的。
她自己也是竭尽全力努力工作的人，心里也揣着许多执拗。
要变得更好，更强。
还不够，还不够，她还要更多。
他们姐弟俩大概都是这样的人，没有一个特别富有的开始，却不死心。
她想开口说‘以后还是要注意身体’‘以后还是要记得健康最重要’之类的话，但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
她又何尝不是？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几率更接近成功，她都会去做。
只是，他选择的演员这条路，面临的身体上的危险，比她多多了。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扬起一抹微笑，给他最灿烂的支持。
鞠靖也看着她笑。
“我去准备下，你休息等着，一会儿杀青切蛋糕给你吃。到时候，咱们俩一起拍张合照什么的。”他说。
“好，你等我一下，开拍前我有个东西给你。”她道，一边说着，一边将胸针别在了衣服上。
“嗯。”鞠靖点了点头，抿唇笑着应声时的样子，好乖好乖。
大概只有在自己亲姐面前，他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
鞠礼穿过来来往往忙碌的剧组人员，找到小王后，被带着到陈昊宇专门的休息室里。
她的小包包享受了最高安全级别，放在了绝对奢华的，陈昊宇午休时的躺椅上。
从包里掏出不怕冷的薄荷糖揣在手里，她又讲包包放下，转身跟小王打了招呼，朝着拍摄场地走去。
路上得知鞠靖已经去人工湖边了，她又转道找过去。
快到湖边时，碰到两个剧务正为布置人工湖场景搬运东西，看起来很辛苦的样子。
她匆匆从他们身边路过，心里原本还想着‘谁都不容易’，然后便听到那两个剧务中的一个正跟另一个抱怨着：
“那个演男二号的，立青，这是哗众取宠吗？也不考虑下大局。导演都说了不拍，他还硬要上，真是……”
“可不是呗，我都以为可以杀青休息了，结果还得跟着干活。”另一个应道。
“刚把医疗队请过来陪同拍摄，我一会儿还得给他们搬凳子去，回头又不知道要被使唤着干啥。太费劲了。”
另一个人才要开口，鞠礼就停步转头朝着两人望去。
感受到鞠礼行进过程中突然停住，两个人都朝着她投来目光。
一对上鞠礼视线，两人就感觉到了微妙的压迫感。
“闭上嘴。”鞠礼目光如刀，透着寒意。
现如今她年纪虽然还没怎么涨，可气势却比之前涨了太多。
“……”
“……”两个人都愣住了。
几秒后才各自反应过来，人家是不爽他们说三道四了。
直到鞠礼白他们一人一眼，转身走了，其中一个剧务才问：
“谁啊？”
“把你那尾巴夹上吧。”
“咋滴？”
“陈导朋友，亲生的。你没看今天整那么大阵仗欢迎人，就是欢迎的她。据说还是一个公司的老板。”
“这么年轻？”
“可不咋滴！”
“完了……是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实在不行当狗去吧，光带着我瞎说话。”另一个剧务吐槽完，越想越懊悔，将自己也说错话的过错，全怪在了对方身上。
也不等对方了，扛着东西迈大步，先跑了。
“哎？也不是我逼着你乱说话啊。”被抛下的剧务抱怨一句，想了想，心里也有点不安生。
陈导脾气贼不好，在剧组里动不动就骂人，当恶人一点心理压力没有。
他得罪了鞠礼，这还能有好？
琢磨了下，他蹭蹭蹭也加快了速度。
赶过去布景的时候，看见鞠礼就笑。
瞧鞠礼不搭理他，他转移方向，变成看见立青笑，笑的特谄媚。
差点把鞠靖笑毛了。
……
鞠靖准备下水前，医护人员为他做足了准备。
鞠礼走到弟弟跟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
“姐姐永远支持你的选择。”
鞠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到了许多安慰。
在做危险的事时，哪怕放再多狠话，他也是害怕的。
可有个亲人在身边支持，盯着他，守着他，心里真的舒服很多。
有种可以放手去干的畅快感。
他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感恩之心。
那还是不说了吧，他们之间不适合那么肉麻。
“张嘴。”她突然开口，随即还鼓励的朝他点了点头。
“？”鞠靖挑眉，干嘛呀？
“快点！”她抬腿踩了他一脚，拿出了做姐姐的威风。
“……”尽管他不知道她要干啥，但还是听话了张了嘴。
他就是这么乖的弟弟。
毕竟，脚疼。
抓好机会，鞠礼直接将薄荷糖塞进了他嘴里。
“唔？”他瞪圆了眼睛，只觉得一股带着凉风的甜味在嘴巴里炸开。
他才本能的拿舌头顶了薄荷糖一下，那小糖粒就瞬间消失不见了。
嘶遛一下，嘴巴里只剩下发达的口水，他忙用力咽下。
那股凉飕飕的感觉猛地窜向全身，明明是有凉意的薄荷糖，可奇怪的是吃完后，居然觉得又暖又舒服？
他展了展手臂。
“什么呀？”回头问她。
“超人大力丸，帮你强身健体的，中药补品，有用。”她笑道。
“怎么什么都往弟弟嘴里塞啊？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他皱眉，觉得这东西听起来就不靠谱。
“怎么当编剧的？就这语言组织能力？说的像是我儿子。”鞠礼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拍戏，加油！争取一次过。”
说罢，朝着他握了握小拳头。
鞠靖扯唇一笑，转身走向顾真和陈昊宇，开始讨论剧本。
这个人几乎是瞬间便进入了工作状态，方才与她相处时的那种放松的、带着2分笑容的表情消失殆尽，换上了一张专注又严肃的脸。
有点酷。

第205章 来不及【2更】
樊牛牛走到鞠礼身边，悄悄八卦道：
“……老大，男朋友啊？好帅好有型啊。”
“不是。”鞠礼头都没回，心里却有点骄傲。
这是他弟弟，小时候妈妈忙，就都是吃她做的饭。
四舍五入，算是她和妈妈一起养大的。
鞠家有弟出牛逼！
嘿嘿。
……
等他们准备的功夫，洛紫薇也赶了过来。
带了几个宣传部的同事，四处拍照。
今天鞠靖杀青，洛紫薇这个经纪人要好好安排一下。
回头依次推广宣传的方案，她都跟宣传部一起商量定了。
就缺照片之类的物料了。
“最近人气在急速上升呢，效果很好。”洛紫薇道。
“真的吗？谢谢紫薇姐。”为了自家弟弟，鞠礼嘴都变甜了几分。
“谢我干嘛，是立青自己有潜力。《兵王》电视剧播出来，立青的角色一上，再配合爱果视频的活动，效果非常好，微博粉丝已经几百万了。”洛紫薇朝着鞠礼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骄傲表情。
当初她不知道立青是鞠礼弟弟的时候，可就眼光独到的看上这青年了。
“哇，这么厉害！”鞠礼忍不住挑眉，好刺激。
“当然，也有少部分是咱们买的啦，微bo送的僵尸粉啦，但活跃热度也不错哦。等电影播出了，我准备在送他参加几部综艺，刷一下脸熟。”
“紫薇姐费心了。”
“别客气，应该的。都是生意~”洛紫薇笑道：
“我跟由正鹤老师沟通过了，回头他参加音乐综艺《未来之星》的时候，邀请立青当一下助唱。”
“棒！”鞠礼朝着洛紫薇竖了个大拇指。
“~”洛紫薇笑的很开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很在意鞠秘书的认可。
他们说话的功夫，现场所有一切终于准备妥当。
鞠礼和洛紫薇等闲杂人等开始后退，以确保不要耽误拍摄。
顾真回到电视山前，陈昊宇则就站在拍摄场地边，有些紧张的看着。
就在顾真准备喊开始前，陈昊宇又喊道：“那个……那里有个架子，把那个搬走，会入境！”
他是真的有些心里不安稳，必须确保一切都ok才行。
这种大家都穿羽绒服的大冷天下水不是开玩笑，不能因为其他地方准备不完备，让立青反复下水。
大家又按照陈昊宇说的反复确认了各种事项，这边才算ok。
立青也朝着他点了点头，他这才对顾真道了ok。
真正开拍后，立青入戏很快。
可只要还没下水，大家绷着的心就放不下。
陈昊宇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立青下水后动作僵硬，不符合镜头需求，就立即喊停——到时候不管立青怎么坚持，这事儿也得听他的。
当然，若是立青不舒服，那更要停止了。
当立青果断下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他们替他冷。
但就在众人以为他会被冻的瞬间脸发青，浑身僵硬，身体颤抖，往水里坠时。
他却像一条鱼，一个踢蹬，就完成了拍摄要求的第一个动作。
随即，是一连串动作。
就仿佛，他根本不冷一般。
陈昊宇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立青，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敢置信。
草！他以为立青就是个要强的中二少年，可没想到……这真是个狠人。
寒冬腊月露天跳水，都不带哆嗦一下的。
这是突破自然法则的演技啊。
顾真对着展示各个角度拍摄进度的小电视，紧张的攥紧了剧本飞页，大气不敢喘一下。
可此时此刻，他已不仅仅是感慨立青那孩子的敬业，更加感慨对方的忍耐能力了。
抗冻也算个超能力吧。
“……怕他下水冻着，唇色会青，我专门给他涂了点口红。”刚帮立青补过妆的化妆师走到洛紫薇和鞠礼身边，喃喃道。
“想的周到！效果很好。”洛紫薇认可回道。
“……可是，这个口红，覆盖性有这么好吗？”化妆师有些怀疑，她刚才还担心这个口红太清透了，压不住发青发紫嘴唇的底色呢。
而同样站在边上的鞠礼，脸上已不是单纯的笑容。
她眉毛微微耸起，嘴角又是挑着的，说不清是笑，疑惑着是泫然欲泣。
站在远处的樊牛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老大还说立青不是她男朋友，看着这个表情，可够走心的。
当几分钟后，立青从水中出来，一口气完成落水上岸的戏后，陈昊宇超大声的喊了个‘卡！’。
随即，他整个人都嗨了起来，用力啪啪啪鼓掌。
洛紫薇派过来跟立青的助理瞬间冲上前，用大被子将立青裹了个严严实实，还一边帮他搓搓揉揉的摩擦起热。
刚才吐槽立青被鞠礼怼过的剧务，这时候也不忘献殷勤，拽着电线就将电暖气给拽了过来，直对着头发湿漉漉的鞠靖吹。
暖风阵阵。
鞠礼和洛紫薇都冲上前，一个问“冷不冷？”，一个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跟组医务人员想上前，发现都挤不进去。
还是陈昊宇推开鞠礼和洛紫薇，“让大夫跟立青聊聊。”
二女立即听话，后退让路。
医生跟鞠靖聊了聊，听诊后又检查了下各项体征，都没问题。
“很健康。”医生抬头看向立青，想说：甚至脸色还很红润。
“谢谢医生。”鞠礼立即道。
陈昊宇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瞪了瞪她。
“？”鞠礼。
大家这才放心了，于是四处送来祝贺声：
“一次过！很厉害啊！”
“恭喜杀青！”
“哇，刚才表现超棒的！英雄！”
“恭喜杀青！”
“杀青了！恭喜啊~”
就在大家依次祝贺间，斜刺里突然插进一句：“立青好帅！”
声音有点洪亮，用词有点不高级。
众人纷纷望过去。
樊牛牛尴尬的抿住唇：“……”
……
鞠靖裹着被子到更衣室换了衣裳，顺便把脸也洗了。
清清爽爽的才一出门，四周便有炮竹声。
纸筒礼炮声此起彼伏，无数彩色纸屑朝着立青纷纷扬扬洒去。
一众人有的尖叫，有的在笑，有的高声呼和‘恭喜杀青’。
大家都知道他是这部戏的编剧，也将他的努力看在眼里。
拍摄过程中，小伙子又低调热心，惹的许多人都挺有好感。
这时候送他杀青，不少人是真生出了些许不舍。
洛紫薇见他居然穿着毛衣就出来了，怒道：“羽绒服呢？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
“……”鞠礼在边上看着洛紫薇训人，心里开心，这或许证明，洛经纪人是真的关心弟弟。
“不冷，还有点热呢。”立青忙解释。
“我曹，你是在开玩笑吗？”房耀轩早跟立青混熟了，忍不住伸手在立青背上拍了下。
“真的。”立青笑的很开心，接过执行制片递过来的鲜花，连胜感谢。
“东北人就是牛逼，不怕冷。”房耀轩啧啧称奇，默默对成长在北方大草原上的剽悍民族了，生起敬畏。
……
“吃蛋糕啦，吃蛋糕啦~”一个多月日夜兼程的拼搏，终于完成的瞬间的幸福和兴奋，没有经历过的人，真的不会懂。
鞠靖现在很兴奋，甚至展现出与个性不符的开朗来。
他一边招呼大家一起过去吃蛋糕，一边四望寻找。
很快，捕捉到那一抹袖长窈窕许多的身影，他两步窜过去，揪住鞠礼肩膀处的衣裳，跟拎小猫后脖子一样，给拎了过来。
鞠礼笑的比他还开心，仿佛他杀青、他完成这样一件大事，对她来说有多么不得了一样。
“……”陈昊宇原本因为顺利杀青，顺利拍好水中内容也很高兴，可瞧着立青和鞠礼的动作，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能看的出，那两人的关系，不是单向的。
鞠礼待立青，也与他人不同。
……
切蛋糕时，礼貌使然，鞠靖先敬了领导、前辈和经纪人，可最大的那一块儿，却是留给鞠礼的。
这样的细节，陈昊宇也注意到了。
看着鞠礼开心吃蛋糕，跟立青合影时笑的合不拢嘴的样子，陈昊宇转开头，将蛋糕放在一边，离开了这一块儿。
直到大家拍合照时，洛紫薇喊了半天‘陈导呢？陈导呢？’，也没找到他人。
……
陈昊宇一个人站在屋子后，靠着木屋墙壁，看着远山发呆。
有些友谊，之所以纯洁，原来不过是因为——
来不及了，错过了。

第206章 悲剧的一天【2合1】
在大家不断拍合照，一边留念，一边给宣传增加素材时，突然来了位神仙来客。
钟立言带着由正鹤来到公司的时候，大家手忙脚乱。
谁也不知道他会来，毫无准备。
片场门口还挂着‘热烈欢迎鞠礼’的纸板牌匾，院门框上还插着花。
气球都被冻瘪了，张牙舞爪的在落地前做最后挣扎。
胡璟等人迎出来，看见门口的这个可怕状况，很是尴尬了一番。
好在钟立言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些，四平八稳的走进片场组的农家乐大院，脸上一丝奇怪情绪不显。
鞠礼迎出来的时候，还不舍得丢掉手里的蛋糕，跟个托糕女天王一样小跑出来。
“老板~”她笑的很克制，但还是有点甜。
“……”钟立言盯着她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鞠礼抿唇，现在面对老板的时候，感觉很不一样。
既觉得比以往更紧张，担心自己不够漂亮，担心自己看起来傻乎乎，有了些不一样方向的关注点。
可又觉得比以往放松，她知道他是认可她的，是支持她的，虽然也害怕令他失望，却也变得更自信了许多。
“今天立青杀青了？”钟立言转头问胡璟。
“是的，再过3天就全片杀青了。”胡璟点头。
“后期准备的如何了？”
“后期工作人员都在加班加点，基本上跟上进度了。玉隆发行那边，我也一直在紧密对接，海报之类的我们已经拍完了，全是在片场现拍的，海报制作差不多这两天就能好。基本能赶上在上映前，宣传全面铺开。”胡璟汇报道。
“行，加紧做。”
“嗯。”
“正式上映前的点映准备了吗？”
“准备了，已经跟媒体约见过了，这部分是玉隆发行那边在落地，我们这边就配合。”胡璟忍不住擦了擦汗，这是临时突发的查岗啊。
“嗯。”
钟立言跟胡璟询问过状况，又慰问了顾真。
没见到陈昊宇，便直接转道走到正切蛋糕拍照的立青跟前，对宣传工作人员道：
“给我们拍一张吧。”
“……好！”宣传部请的专业摄影师立即上前，调整过单反后，开始找角度拍照。
“……”胡璟微微瞠目，老板居然主动跟立青合影？
这是摆明了给立青做面子工程了啊！
“……”顾真也忍不住盯着立青和钟立言看了好一会儿。
事出反常必有妖。
钟立言可是个别人往他身边凑一步，他能躲5步的人，这实在不太寻常。
“……”欧朝年站在胡璟身边，正遗憾刚才没能第一时间赶过来跟钟立言问好。
看见钟老板主动上前搂住立青肩膀，跟立青合影，此刻有些反应不过来。
占云董事长帮立青站台，这也太爽了吧？
立青这么有面子的吗？
不熟悉钟老板性情的，只觉得立青很幸福啊，大董事长亲自过来庆祝他杀青。
了解钟立言的，可就不仅止于此感受了，那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鞠礼感受却跟他们全不同。
她心跳砰砰砰的，明白老板这是在告诉所有人，立青是他公司力捧的新人。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简直压都压不住，使劲儿往上翘着。
老板真是个不动声色的甜美男人。
钟立言跟立青拍完照，也不多话，转身对胡璟道：
“过两天杀青我在燕京，你约上玉隆董事长房运，和爱果创始人盛勇，一起搞个大新闻。”
“好的老板。”胡璟想了想，现在开始搞场地有点来不及，但随便租个地方，大家一起吃饭杀青是早就想好的。
无非到时候多两个首位，拍照的时候讲究一下角度也就行了。
“杀青晚宴准备了吗？”钟立言又淡着脸回头问洛紫薇。
“准备了。”洛经纪人忙上前一步，认真汇报道：“到时候也会拍照宣传的。”
“没有请点其他人过来？”他皱了皱眉。
洛紫薇心里一紧，手脚瞬间凉了。
她哪里想到老板会这么重视，还专门跑过来过问一个签约演员的杀青宴事宜啊。
她觉得自己已经给立青安排了很大阵仗了，可……被老板这么一问，立即觉得自己凉了。
显然安排的还远远不够。
“我原本邀请了陈昊宇，想让他过来帮撑撑场面，但他拒绝了。”洛紫薇声音有些绷。
“……”钟立言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洛紫薇吓的怔在原地，开始思考起现在在燕京的，自己熟悉的名人，还有谁能拉来晚上一起吃吃饭，坐一坐。
正想着，却不想钟立言又回过头来，凉凉对她道：
“晚上我会参加立青的杀青宴。”
“……”洛紫薇微微启唇，傻了2秒，忙道：“好的老板，我会安排一下。”
钟立言的眉心终于舒展，点了点头，带着由正鹤去跟顾真聊事了。
“……”呼……
洛紫薇长舒一口气。
刚被钟立言考察完的胡璟，拍了拍洛紫薇肩膀，转身去安排过两天的杀青日流程了。
该发邀请函，得立即才行，不然只怕赶不及。
……
鞠礼做好了表情管理，默默跟上钟立言，一起走向顾真。
钟立言余光扫到小秘书，步速不自觉降低了一点。
走在老板身侧，鞠礼发现自己的视野不同了。
以前穿着小高跟鞋，也只能微微仰着头去看老板。
看到的是他的大侧脸，下颌和喉结。
可现在，她增高2厘米后，虽然不显得高很多，可自己的视野却变化不少。
她可以很清晰看到老板的耳朵，和他长长的睫毛了。
那往日里瞧着特别man的下颌线条，变换角度后，居然秀气了些，显出几分儒雅气来。
一样的好看，一样的让人喜欢。
跟着钟老板走到顾真身边，她才想起来自己明明是来给弟弟庆祝杀青的。
怎么不知不觉就被钟老板给拐跑了。
再回头，发现弟弟已经被洛紫薇拉走了。
今天晚上的杀青宴，估计还有好多事要安排。
她想了想，便安心的站在了老板身边，热水什么的不能少，该伺候的都伺候舒服了。
欧朝年第一次看到鞠礼和钟立言互动的模样，突然明白过来。
他之前越过鞠礼去见钟老板，真的太冒失了。
以往的经验，在眼下显然不够用。
他太心急了。
那时候如果观察到眼下这样的状况，他就……压根不会搞那种特别直白的小动作。
本来以为鞠礼不过才入职半年多，就算的确在某方面特别得老板的意，半年又能积累到多深的信任呢？
但……看着那两人默契自然的相处氛围，那真是许多人相处许多年，也无法培养出来的感觉。
欧朝年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
感觉到自己又被上了一课，以后做事情，真要做好万全准备。
决不能依靠过去经验就想当然，人生的变化千奇百怪，每当你觉得已经摸透规律时，它总会给你上新内容。
永远要怀着敬畏心啊。
钟立言此来突然，许多人都觉得措手不及。
而欧朝年，他直接开始了思考人生。
……
立青杀青后，今天的拍摄内容剩其他人的几场戏。
晚上还有个大夜要拍。
陈昊宇在屋后沉思了许久，调整了情绪，才又绕回来。
看到鞠礼的时候，他眼神有些躲闪。
他知道对方是单纯的在跟他做朋友，她没有错。
甚至，身为朋友的她，真的给了他很多很多帮助。
但……心思不那么纯洁的他，却无法像当初那么纯粹的面对她了。
或许过阵子会平复吧，但今天……他想自己还是少跟她说几句话的好。
省的表露了什么不合适的情绪。
可世事往往与愿违。
他才转出来，就看到了站在拍摄场地边的鞠礼和钟立言。
他可以躲开鞠姓朋友，却没办法在钟老板过来探班时，不主动上去打招呼。
想了想，到底还是走到近前，笑着道：
“钟老板居然过来了！”
两个人握了下手，钟立言客气的道了声‘辛苦了’。
陈昊宇寒暄着回应了句‘应该的’。
随即，气氛便尴尬了下来。
陈昊宇想借故离开，却不想钟立言先抬腿离开，他再转身走，就会显得很尴尬。
只好多站了一会儿。
结果就是这一会，鞠礼便凑了过来。
她笑着问他：“晚上有空吗？”
“……怎么？”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过去。
只觉得小姑娘眼睛亮，睫毛长，皮肤白，笑容温柔恬静。
个子也很高挑的样子，哪哪都顺眼。
于是，情绪更加不顺了。
“我弟弟杀青宴啊，你一起过来坐吧？”她歪着圆脑袋，仿佛在说‘晚上我妈做饭，来我家吃吧’似的，有种邻家好友的自然和亲近。
“……你……弟？”他眉毛渐渐挑起，又皱成川字，又舒展，又耸起。
情绪九曲十八弯很是复杂。
“啊！”她眼睛转了转，“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了吗？”
她不好意思的眼睛眯缝成两条线。
之前每次想跟他说立青是自己亲弟弟，结果都被他吐槽立青‘不礼貌’‘不如自己帅’给打断——她总不能在他刚说过弟弟坏话后，说你骂的那个臭小子，是我亲弟弟吧？
后来忙忙活活，就忘了……
“……”#￥……%&……%*&
陈昊宇大脑一阵宕机，心情跌宕起伏。
“……好啊，晚上几点？要不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下面几场戏，你不用跟拍吗？”鞠礼挑眉。
“哦……要拍的。”他一下笑了起来，阳光灿烂。
“一会儿我地址给你，你拍好了就过来怎么样？这阵子感谢你照顾立青，回头我敬你酒，陈导。”她一本正经的跟他客气。
“好说好说~~”他一本正经的跟她装大佬。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个人对视一笑，又是好朋友了。
陈昊宇望着鞠礼离开的背影，攥了攥拳，心想，这部电影拍完，他要休息一阵子。
到时候去江海住一阵子，得尝试着动手追一下才行。
这样想着，他脑海里开始规划。
送花、请吃饭、送礼物，这些肯定都少不了。
回头还得有点特殊的方法，浪漫点的，不一样点的。
人一旦有了希望，开始规划未来，心情就难免亢奋幸福。
接下来拍戏，都顺利和热情了许多。
……
……
钟立言又跟胡璟确定了几项后续安排，便转身去找四处瞎浪的由正鹤。
“晚上一起参加立青的杀青宴吧。”钟立言道，语气可不是问询，直接是下命令的霸道。
“……”由正鹤很想翻白眼，凭借对钟立言深厚的友爱，忍住了。
“你这是为了捧未来小舅子，不遗余力啊。”他在来时的路上，已经知道了立青和鞠礼的关系。
钟立言今天跟着来燕京，亲自来探班看立青杀青，晚上参加立青的杀青宴。
不仅如此，还要拉上他一起给立青做配，这是多大的排场。
真是够诚心诚意的了。
“……”钟立言抿唇笑了笑，眼神柔和了几分。
“……”由正鹤一阵牙酸，恋爱中的人真可怕。
“你怎么表白的？”由正鹤问。
“表白？互相喜欢，心照不宣，哪里需要表白。”钟立言疑惑转头，理直气壮道。
“……”由正鹤又想翻白眼了，“人家小姑娘怎么就看上你这个石头了呢？怎么能不表白呢？这么重要的环节，你说省就省了？你懂不懂仪式感有多重要？我说老同志，我可求求你了，不想做孤寡老人，就好好给我表白好嘛？！”
“？”钟立言转头瞪向由正鹤。
由正鹤毫不退却的回瞪。
“……你不懂，我们之间不需要多此一举。”钟立言嘴硬道。
“……你可真是个宝藏老干部。”由正鹤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觉得一阵阵无力。
“……”钟老干部沉默了几秒，冷冷道：“我不是宝藏。”
“你还真有点自知之明。”由正鹤不遗余力的吐槽。
“……”钟立言突然转头，寒冬阴沉沉的傍晚，让他的面容也显得更加严肃。
眼神透着寒意，他嘴角弧度却是不可一世：
“我是古董宝藏，随着时光流逝，越来越值钱。”
“……”由正鹤的白眼再也压不住了。
……
……
傍晚，原本只是来探班的占礼小团队，就这样借了鞠老大的光，又被接到了演员立青的《兵王》杀青宴。
他们第一次知道，一个男二号的杀青宴，也会这样大办。
又不是电影杀青……
不过，不管立青有多厉害。
实实在在的好处是，他们又成了贵客，被洛紫薇的团队安排的妥妥当当，舒舒服服。
看的出来，公司里经济部的洛总，跟鞠老大的关系也不错。
嗯，演员立青跟鞠老大的关系，看起来就更不得了了。
还有……钟boss看鞠老大的眼神，似乎也很和气。
真的，这一趟燕京团建，信息量已严重超标。
……
……
会场里，洛紫薇临时给杀青晚宴加了桌，升了档。
连宣传预算都提了许多，一切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快。
好在，是惊喜。
立青的成长和强大，对于她这个经纪人来说，百分百是好事。
然后，当傍晚客人被依次请上座后，洛紫薇发现，原本以为没有大人物给立青撑场面的这个小型庆祝晚宴，有点不得了。
一个新演员的杀青庆祝晚宴，其实只是个自己办的小型庆功会而已。
但是！
占云这个娱乐帝国的大董事长来了！
这tm是向外宣誓以后要大力栽培立青了吗？
由正鹤来了！
这是音乐圈大制作人啊，写的歌不知道捧红了多少人。
各种音乐综艺都少不了的重量级人物。
然后！
明明拒绝了洛紫薇的陈昊宇，陈大明星，日天哥哥，居然……也来了。
他tm不是拒绝了她嘛！
她可是又请陈昊宇喝奶茶，又好说歹说哄了不知道多少次，陈昊宇都拒绝。
她跟陈昊宇经纪人沟通资源置换，对方也表示不会轻易用陈昊宇的人气带新人。
现在！怎么改主意了？
而且还高高兴兴的捧着鲜花，一副跟立青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真是，人强恒强，强者更强。
……
……
宾朋满座，美食满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很是奢华热闹。
每个人似乎都心情很好，大家围着立青敬了一轮又一轮的敬酒，又转战钟老板，仍是漂亮话配美酒。
由正鹤等人也没能幸免，各个都是今晚红人。
房耀轩还即兴演出，给大家唱了一首歌，表演了一段脱口秀。
他可真是个人来疯，又特别逗的人。
由正鹤也是开朗人，在私人场合里，他一向很玩的开。
几杯酒下肚后，就嗨了起来。
现在能听他现场唱歌的场合可不多了，今天居然有幸听到。
占礼的员工们觉得自己已经幸福到爆炸了。
他们追星追到了一个饭局上也就罢了，还有各种意外彩蛋，幸福感一次接一次。
今晚陈昊宇也很开心，在情绪低落后，突然发现自己虚惊一场，那种落后再起的喜悦，真是太令人难以自已了。
他直接拉着由正鹤喊起‘由老师’‘由大哥’来，嚷嚷着要对方给他写歌。
一片喜乐，鞠礼抽空跟弟弟凑到一块儿，聊了半天母亲的身体，过年吃了什么，最近工作上她自觉很得意的表现等等。
鞠靖也说了许多拍戏过程中得到夸奖的细节，总之都是报喜不报忧。
他们甚至还偷偷找了个安静地方，给妈妈视频报了个平安。
二十来分钟后，他们又分开来，再次融入到饭局中。
小场地，隐私感强，自觉公司的宣传，也知道什么照片能拍，什么照片不能拍，很令人放心。
鞠礼回到座位后，确保了下老板吃好喝好，才忙里偷闲的啃了个大螃蟹。
悄悄的，桌下一只大手伸过来，戳了戳她的腿。
她转头看过去，望见老板严肃又沉沉的目光——
因为他这个表情和目光，好多人不敢凑过来敬酒。
刚才欧朝年带着小团队过来的时候，都专门找鞠礼坐在老板身边‘护驾’的时候。
需要鞠礼，倒不是因为他们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刺杀老板。正好相反，他们害怕老板怼他们，对他们冷淡——
有鞠礼在，就感觉安全多了！
钟立言就用这样可怕的眼神，冷酷的表情对着她，然后霸道的吐出一个字：
“手！”
“……”鞠礼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脸瞬间粉红发热，手却飞速缩到桌下，递到他大掌里的——简直迫不及待，一点不像害羞的人会有的反应。
令人怀疑她脸红，可能就是礼貌性的红一下而已。
‘残疾’鞠礼，和‘独臂’钟老板，便就这样将两只相近的手臂藏在桌下。
他们手紧紧握着，热乎乎的，还时不时拿指头搓搓对方手手。
与此同时，还用桌面上仅留的一只手吃吃肉，喝喝饮料。
又羞涩，又不忘满足口腹之欲，很是美。
……
陈昊宇抿了一口饮料，虽然人坐在立青身边，眼睛却一直往鞠礼那边扫。
现在立青已经从情敌变成好弟弟了，他跟对方拉了半天关系。
微博互相关注了，还发了两人坐在一块儿喝酒的自拍照，简直是自组cp给粉丝嗑。
现在，心情畅快的他，觉得该是向立青他姐出手的时候了。
今天以为‘太迟了’之后，他就很有紧迫感，意识到很多事不能有‘’放一放的心思，拖延症害死人。
所以，他决定在拍完电影前，就先撩一撩鞠礼小姐姐。
捏着自己杯子，跟立青和房耀轩聊了几句后，他便趁众人没注意的功夫起身走向鞠礼。
可他快走近时，赶巧鞠礼突然抬头，脸蛋粉扑扑的，眼睛亮晶晶水润润的，眉目生情，太过撩人妖娆。
他一望之下，整个人就腾的烧着了。
心里虚，他害羞到退缩。
直奔鞠礼的路线，瞬间打了个弯儿，朝着另一边走去。
绕开鞠礼所在，他一边走一边深呼吸，举着酒杯直奔卫生间。
喝的有些醉的由正鹤看见他举着酒杯过来，开了个男人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
“干嘛呢？举着个容器，哈哈哈哈，去厕所接尿去啊？”
“……”正心虚的陈昊宇并没如由正鹤所想一般回敬两句，反而是脸更红了。
他话都没回，朝着由正鹤摆了摆手就钻进了卫生间。
“？？？”由正鹤没等到自己‘期待中’的回怼，很是失望的回头看了看陈昊宇背影。
那家伙，怪怪的……
陈昊宇擦肩由老师后，钻进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凉下来后，才缓过劲。
男人和女人之间，自然而然的渐入佳境还行，要很突兀的跑过去撩，还真挺需要勇气。
本能的身体反应，真是很难克服。
会害羞，会心慌。
他想，要不还是先不考虑撩不撩的，过去跟鞠礼说两句话，约一下去江海的时候一块吃饭玩。
热乎一下，如果气氛ok，就撩一下。
气氛要是不ok的话，就顺其自然。
想定了，他觉得自己状态好多了，便又举着酒杯走了出去——
好在酒杯里的液体，进门前和出门后，量并没有增加。
出了卫生间，他佯装往回走，目光却一直在瞄鞠礼。
想了想，他决定绕到鞠礼另一侧，坐她边上跟她说话。
可才绕了两步，拐至并不是人们必经之路的场地死角时，他突然怔住了。
大概因为这个地方既没放东西，也没有门，是靠着墙没人来的空地，鞠礼和钟立言背对着这边，便没防备会突然有人从卫生间拐到这边来——
他们背对着这边，手牵着手。
全场地大概仅有的，可以看到他们牵手的死角，就这样被怀揣着许多希望的陈昊宇给碰上了。
原本涌动的情绪，突然朝着另一个极端反弹。
原本烘着他的热度，也凉了。

第207章 ‘叭叭叭’□□
立青的庆功宴是成功的，可这一夜，注定了对许多人来说，都是无眠之夜。
绝望的人因心事而辗转反侧，给立青做宣传的人则连夜赶物料。
而回到宾馆的鞠礼，也有些手忙脚乱。
她发现，自己一口气收到了小秘书系统好几条弹出框。
她又错过了一个系统任务。
再一次的，还没来得及接受任务，任务就完成了——
任务【完美的拍摄】已触发：
任务描述：督促男演员立青，完成入水拍摄。
完成时间：2小时。
最终任务奖励：小蜜蜂失声戒指一枚，两滴粉色保湿水，幸运大转盘抽奖券1张。
请问有点能耐的总监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任务【完美的拍摄】已完成。
由于优秀的底层小秘书鞠礼未能及时接受任务，任务【完美的拍摄】奖励被锁定，一定时间后将彻底销毁（倒计时：53小时32分钟）。
【是】【否】想要解锁该任务奖励？
解锁任务奖励，需要完成【小秘书讨好日常】任务：
将总裁好感度提升至5，现阶段状况为初始值0.
请问优秀的底层小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毫不犹豫的，她惦记了【是】。
苦恼的想，现在她和老板的关系这么……嗯……特殊，她要如何提升他对她的好感度呢？
任务要求是，在他现阶段对她的好感程度上，再次进行提升啊。
系统也不显示老板对她的好感度总数，每次都只算提升数。
她也不知道老板对她的好感度到底有多少，有没有一个极限数。
而老板现阶段对她的好感总数，距离这个极限数又有多远呢？
她很好奇。
万一老板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到了不能更欣赏，不能更喜欢的程度怎么办呢？
如何刺激老板，让他短时间内对她的好感度飙高呢？
鞠礼陷入了‘担心老板太爱他，已经爱到极限’的忧虑中。
10分钟后，她托腮坐在宾馆的小办公桌边，嗤嗤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又开始想p吃……
樊牛牛才洗了澡出来，瞧见老大这个样子，还挺不习惯。
“你洗好了？”鞠礼抬头问。
“嗯，老大你去洗吧。”
胡璟安排入住的时候，本来是想给鞠礼单间的，被她拒绝了
即便是到占礼子公司选择最大最好的办公室，也只是为了镇场子，而非搞特殊争强好胜。
她觉得日常还是显得平和接地气点的好，很多事都要尽量保持平衡，不能太过度。
鞠礼收好东西，洗澡澡。
热水冲刷身体的时候，她仔细感受了下变化过后的身材。
长高、长大的感觉，还真的挺好的。
哪怕是洗澡、吹头发、抹全身各种乳的时候，她脑袋里也装着各种事。
工作，爱情，弟弟等等大小事，过去、当下、未来的捋一遍，正如每天复盘那般。
想要掌控自己的生活，就要先掌控自己的大脑。
全部打理好后，她出了浴室，坐在宾馆小办公桌前，翻出来时高铁上没看完的书，见还不到0点，便开始继续阅读学习。
樊牛牛玩了会儿手机，跃跃欲试想跟领导聊个天，亲近下。
结果鞠礼一直在看书。
纠结许久，她弱弱开口：
“老大，要敷面膜吗。”
她主意打的很好：那面膜敷起来，不得聊聊天啊？
嘿嘿！
结果……
2分钟后，鞠礼敷着面膜读着书。
“……”樊牛牛。
……
……
第二天一大早，许多人还在梦中未醒来，八卦新闻已经热闹了起来。
最先热闹起来的，当然是陈昊宇的粉丝。
刚开始大家还吵闹着说立青碰瓷，借着日天哥哥操热度。
可现在陈昊宇自己发了微博，跟立青哥俩好的不得了。
那粉丝们自然就没意见了。
立青微博转发后，洛紫薇立即安排了一堆其他‘不愿透露姓名的现场同事’，发放各个角度的陈昊宇和立青互动照片——事实上当然都是宣传组的跟拍。
甚至还有动图和小视频。
那眼神，那表情，那肢体动作，关系好到不行。
许多脑洞大开的粉丝，直接小说大纲都列出来了，眼看能在绿江小说平台上写本短篇腐文。
当晚，连cp粉都组成小团队了，很快有组织有规划的粉丝行为就沸腾了起来。
热搜直接上，天亮后窜到热搜前十。
而就在cp粉们闹来闹去，一边跟唯粉辩论时，另一个热度话题悄然拔地而起——
【音乐圈将有新宠儿——由正鹤亲自下场培新！】
立青在《特种兵王》杀青后，开了个小型庆祝party。
这个小宴会上，不仅有大明星陈昊宇参加帮忙庆祝，居然还来了音乐圈捧红无数歌手的大佬级音乐制作人——由正鹤！
于是，音乐圈又将立青从陈昊宇的怀抱里捞到自己圈子中，开启了另一波平行热议。
相传由正鹤过年期间没放假没回家，自己找了个地方闭关，专门给立青写专辑这样的故事，就传开来了。
无数人嫉妒的头掉，许多其他歌手的粉丝们更是闹腾起来，称如果自家爱豆能得到这样的待遇该多好。
一时间，嫉妒的，羡慕的声音层出不穷。
更有人猜测，立青到底何德何能让由正鹤如此对待？
他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由正鹤亲戚？
再结合陈昊宇亲自下场帮立青博眼球，拉热度，网友们又觉得，能让由正鹤和陈昊宇双双帮忙站台，还一起参加小新嫩的小型庆祝会，那这个立青，只怕不止是由正鹤的‘弟弟’了吧？
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这就像个悬疑故事，疑点重重，引的网友们抓心挠肝，好奇无比。
这些新闻、八卦、揣测里，隐含了太多线索，太多爆点，激发了大家太多情绪，于是一波一波的话题，如浪潮般在网络上翻云覆雨。
热闹到当天傍晚，这两层八卦终于快要落幕时，官方突然发了立青杀青的庆祝微博，附上九宫格精修照片。
一时间立青的颜席卷全网，颜粉团瞬间空降立青微博，增粉无数。
许多人突然发现，这年轻人居然有如此纯澈干净的眼睛。
通身没有丝毫油腻气，爽朗又羞涩，如璞玉般未经雕琢的放松状态，实在好招人喜欢。
一批美照疯传，于是又有更多照片被翻出来，以及立青在《兵王》电视剧里客串的部分，被许多网友剪辑到一块儿，搬运到某视频平台，又转发到微博上，热度节节上升。
照片大家还没看完，有眼尖的网友发现，跟立青合影的，是占云娱乐帝国的董事长。
之前从未听说过钟老板会亲自参加任何明星演员的个人杀青活动——有时候钟sir连公司电视剧项目的杀青都不参加。
但这一次，钟董事长为了立青破例了。
不仅如此，听说由正鹤老师还是钟老板带过去的呢。
不仅在片场帮立青庆祝，还跟到小杀青宴会上吃了饭，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一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百忙之中抽身给立青站台，这是什么感人肺腑的好老板？
接着，许多人又开始觉得，占云签的明星演员多了去了，没听说钟老板帮任何人站过台。
难道……
终于，有人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寻常。
网友们都是大侦探，很快，也不知道是否有官方助推行为，网上居然出现了在片场和小杀青宴上，立青和钟立言同框照片。
钟老板的阳刚俊美，和立青的清爽帅气，拼到一块儿，比立青跟陈昊宇还和谐。
攻受分明，气场极和。
画手大触们看见钟老板长的居然这么好看，跟自己旗下员工喂糖给网友居然喂的这么配一脸。
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开始亲自下场，执笔画cp图。
甚至有的按耐不住心底熊熊烈火，干脆一步到位上h图，看的网友们小心脏砰砰砰。
还有的网友从‘钟立言’和‘立青’的这两个名字里，嗅到了些一家人的味道。
笃定立青绝对姓钟，大名可能就叫‘钟立青’。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似乎都合理了。
纷纷扬扬的八卦越传越疯，越发酵越浓郁香醇。
几天之后，《兵王》电影杀青活动，大宣传推起来时，各种粉丝团、cp粉等等已全部成型并成熟。
网民们开始了围绕‘立青’的一场狂欢，妖魔四起，各有‘教义’，开心的不得了。
立青的人气也随之节节上涨，他身上越来越多的闪光点被发现，出镜率也越来越高。
就在大家觉得快没有‘粮吃’，把立青能在网上找到的物料都看遍玩尽后，《兵王》电影的预告片火热发布。
上映日期，开始了倒计时。
……
……
《兵王》剧组探班第二天，占礼小团队就回了江海。
鞠礼和欧朝年留在燕京，一个陪老板出差，一个顺便在燕京四处见见老朋友，为将来的项目做准备。
这两头欧朝年心情很复杂。
人生的起落有时同事发生，去年底他找到了占云投资，那时觉得是人生触底后的崛起。
可现在发现，在重新起步阶段，他又不得不承认，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一个人想争到任何环境的第一，当老大，当虎王，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在此之前，大概都要卧薪尝胆的忍受‘别人的优秀’，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和痛苦。
是的，看着鞠礼年纪轻轻所得到的一切，哪怕并未主动心存恶意，可有些本能，藏在骨血里，是无法忽视的。
这天早饭，团队里的小员工们马上要去赶火车。
他送他们离开宾馆，并嘱咐他们回江海后继续要做的事。
小策划葛佳楠问他：
“年哥，鞠礼现在势头这么大，回头项目开始推进，不会强制指导我们吧？”
大家虽然羡慕鞠礼，也愿意跟着她干，可尚未一起合作过，仍忍不住心有疑虑。
“是啊，就怕她外行人指导内行人。她又这么强势，到时候我们是不是什么都得听她的啊？”另一个策划梁笑笑也有点担心。
马上就要开立项会了，到时候大家准备了一堆东西，万一鞠礼一顿指点江山怎么办？
她们就算再愿意抱鞠礼大腿，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变成垃圾啊。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工作顺利推进，自己的劳动得到认可和反馈，更重要。
“……”欧朝年品一口咖啡，敛目沉吟了会儿。
他避开了众人的话题，没有正面回答，没有表态。
只安抚性的说了句：
“不会的，见招拆招，总有办法。她也不见得就是那样的人。”
“……嗯，那年哥咱们江海见。”
“年哥拜拜。”
眼看着樊牛牛也下楼了，大家依次跟欧朝年再见，不再开口提鞠礼。
他们都知道，欧朝年还有句话大概没说：
鞠礼不见得是那样的人，也不见得就不是那样的人。
这事儿，谁也没办法，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到时候看了。
……
……
《兵王》杀青前一天，白天忙了一整日，晚上她跟着老板回了他燕京的公寓。
准备了一桌火锅。
忙碌之后，吃顿热腾腾的大餐，会很尽兴。
当钟立言从公寓的小办公间走出来，看见满桌食材，火锅咕嘟咕嘟滚沸，香气弥漫满室……
那瞬间，他会觉得鞠礼可能是个魔法师。
两个人吃火锅时，鞠礼时不时说一句：
“老板，这个好吃，你尝尝。”
“老板，你会介意我给你夹菜吗？”
“老板，这个豆腐你要沾这个干碟，超赞。”
“老板，你嫌不嫌我聒噪？”
她一边努力表达，一边努力争取他的反馈。
真的是个很积极主动又热情的女人。
蒸腾的热气熏的她脸蛋粉扑扑的，像那天晚上在车库里时的样子。
他一边回应她，一边回想由正鹤对他说的话。
要表白。
要表达。
但这对于一向只需要下命令，安排事情推进的他，其实有点难度门槛。
他不是很善于做情感的表达。
很多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把控情绪，和说与不说之间的度。
他希望自己的表达，是真诚而饱含情感的。
绝不希望给对方敷衍和轻佻感。
他要好好想一想这件事。
酒足饭饱后，人的大脑总归会朝着一些多彩的享乐方向位移。
气氛越来越好，钟立言的眼神也开始变得黑沉沉。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就着这种半恍惚半清醒的状态下，说点什么时。
鞠礼的电话突然狂唱起来。
“不好意思。”她道一声歉，拿起手机。
见是欧朝年的号码。
“喂？”她疑惑开口，他好少给她打电话的。
“喂，你好，是鞠礼女士本人吗？”对面说话的却不是欧朝年。
“啊，你好，是我。”鞠礼微微颦眉，有了丝不甚好的预感。
“欧朝年是你的下属是吗？”对面男人的声音礼貌却又冷硬。
“是的。”鞠礼眉头皱的更紧。
“你好，我是XX派出所的民警。他喝醉了跟人打架，现在拒绝配合，你过来一趟可以吗？”
“……啊，好。您的地址是？”鞠礼一下站起身。
对方报了地址后挂了电话。
鞠礼怔了会儿，才回头对上老板问询的眼神，抱歉道：
“老板，不能陪您吃饭了。欧朝年打了人，还拒绝配合，我得过去一趟。”
“怎么回事？”钟立言也皱起眉。
鞠礼一边穿羽绒服，一边叙述了一遍状况。
准备转身要离开时，她一下想起自己要提升老板好感度的事儿。
心道自己饭吃一半就走，把老板一个人丢在家里，不会生闷气吧？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抿着唇挑起嘴角。
往外走的脚一转，脚尖又朝向了钟立言。
公寓房间热气腾腾的雾气中，她蹬蹬蹬走到他跟前。
就在钟立言颦着眉抬头看她，眼神中透出疑惑时，她手搭在他肩膀，俯身照着他面颊，就是叭叭叭叭叭五口。
随即美滋滋红着脸，后退两步，软着声音道：
“老板明天见。”
然后就想跑。
“……”钟立言。
十几秒后，他脸上逐渐浮现粉色。
搭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动了动。
鞠礼走到门口穿上靴子时，钟立言站起身。
他啪一声关了火锅电磁炉，丢下满桌诱人美食。
长臂伸展，一把拽上羽绒服，往身上一披，如蓄势翱翔的雄鹰。
“地址？我送你去。”他三两步走到她身后，果断说道。

第208章 晚安【百万字加更】
鞠礼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像个家长一样，来公安局领人。
这事儿听起来匪夷所思，要知道，被领的欧朝年甚至还比她年长十一岁。
三十多岁了还打架，简直像初中生。
进门后，她跟干警说了下情况，对方抬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冷面冷眼的钟立言。
“那是跟他打架的，认识吗？”干警指着边上乖乖坐着，捧着个一次性水杯正喝的高大男人。
那人穿着件价格不菲的MONCLER羽绒服，利索的短发支棱着，长眉飞扫入鬓，很有种潇洒侠气。
他听到这边声音，放下水杯朝着他们看过来，便露出了一整张脸。
是个很帅气的成熟男性，只是眼神里似乎还有点迷蒙，整张脸红透了，显然是喝酒会上脸的类型。
她礼貌的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这才跟着感觉进了关着欧朝年的询问室。
此刻欧朝年正一声不吭的坐在桌边，与另一个民警大眼瞪小眼。
门外那个跟欧朝年打架的人，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衣裳好好的，脸上也没挂彩。
进门看见欧朝年，鞠礼才意识到，他们是真的打架了。
因为欧朝年鼻青脸肿，羽绒服还被撕烂了，显然跟他打架……不，是打他那个人，力量很强。
“欧老师，你给民警同志做个笔录，好回去睡觉了。”鞠礼站在边上，开口劝到。
欧朝年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道：
“我不录笔录，门外那个人也走不了。”
这是要跟与他打架的人同归于尽在派出所吗？
“钟老板也来了，在门外，你是要他也陪着你一起熬夜吗？”鞠礼的声音严厉了一些。
坐在边上的民警抬眼看了看她，微微笑了笑。
“……”欧朝年愣了下，他酒还有点没醒，整个人的智商大概只有孩子那么高。
但他还是知道钟老板是绝对不能惹的人，而且那种畏惧，大概已经浸入骨髓，让他本能的打了个寒噤。
鞠礼便不再说话，抱着手臂等待。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欧朝年就开了口。
他醉的厉害，舌头都有些打结。
鞠礼总结了下，明白过来。
大体意思就是他来燕京出差嘛，约了朋友拉了个唱k喝酒局。
朋友于是又带来自己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也带了自己的朋友，最后聚会就扩大成了十几个人，许多人压根不认识，互相介绍后混在一个包厢里喝酒唱歌摇骰子。
后来就越喝越嗨，许多人聚在一起唱歌，吹牛，聊未来。
欧朝年不知道怎么的，今天似乎特别失意特别低落，便随手拉了个人聊未来梦想。
然后产生了如下对话：
“我想当全国第一的金牌制片人。”欧朝年。
“那你认识我是谁吗？”对方。
“你是谁？”
“你连我是谁都不认识，还想当大制片人？全国第一？你可照照镜子吧。”
“不认识你就当不了大制片人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全国第一的，导演。”对方一字一顿说的很狂妄。
“哈哈哈。”欧朝年仰天冷笑。
“毛头小子连这个圈子的边儿都没摸着，还想当第一制片人，臭sb！”
“你他妈——”欧朝年被冷嘲热讽，瞬间爆炸，就要再骂人。
结果被对方一拳打在鼻子上。
欧朝年坚持宣称，是对方先动的手，他鼻子上的伤，就是那第一拳造成的。
民警做好了记录，问他要多少钱赔偿，大家沟通沟通，就算和解了。
欧朝年不情不愿，最后钱也不要了，就算了。
鞠礼和欧朝年终于被送出问询室。
这会儿欧朝年喝了一肚子水，酒也有点醒了，瞧见鞠礼淡然的侧脸，只觉得无地自容，真tm丢人丢到家了。
……
……
外面小厅里，‘打人者’，之前看着鞠礼和钟立言进门，就觉得现在双手插兜站在问询室门口等待的人眼熟。
这会儿鞠礼和欧朝年出来了，‘打人者’酒醒的差不多了，终于有些不确定的问：
“钟……钟老板？”
钟立言转头看过去，朝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倒是一进门就认出了醉汉的身份。
电视剧大导演虽然不如电影导演那么出门，但他做影视做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跟对方合作过，却也知道对方——
边亭匀，36岁，电视剧大导演。
n次拍出国产剧王，审美一流。
一年前为知名美剧执导，晋升为国际电视剧导演。
他没跟对方说话，只是觉得场合不合适，对方又喝的醉醺醺，没必要。
边亭匀来不及多跟钟立言说两句话，欧朝年已经被民警领到了他面前。
鞠礼走到钟立言身边站定了，看着他们两个人和好。
一想到两个打过架的成年人，要握手言和，就觉得四周弥漫起可怕的尴尬气氛。
但……作为看热闹的鞠礼，她心情有点复杂。
这样的大场面没见过，想看看。
民警同志说让两个人和解，边亭匀却连站都没站起来。
他仰起头，仍有些醉意，歪着头看了看欧朝年，随即笑的漫不经心道：
“你立志要当第一什么来着？那个金什么人儿？金片人？”
这语气既轻慢，又透着股藐视，仿佛一个大人在嘲讽一个小孩子。
欧朝年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一下就朝着边亭匀扑过去，还好民警反应快，一把按住了他。
结果是又各自沟通了好半天，才依次放走。
欧朝年直到穿着破衣烂衫，坐在钟老板的车后排上，都还在生气。
又气又惧又委屈——气自己没打赢；
惧老板亲自来接他，给老板填了这么打的麻烦，肯定给老板留下很坏印象；
委屈是自己受挫情绪全来源于鞠礼，结果是被鞠礼接回来的，受挫情绪比喝酒前还严重了。
他满腔情绪积郁着，扭头朝着车窗外看的样子，甚至有点惨。
……
钟立言将欧朝年和鞠礼送到宾馆，便离开了。
被卸货的两个人站在宾馆楼下，望着老板的车屁股，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各自揣着心事，都有点不想搭理对方。
“明天我约了个很厉害的编剧，一会儿我把对方信息发你，明天一起见一下吧？”
已经彻底酒醒的欧朝年率先开口，语气尽量维持的自然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好的。”鞠礼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他，拍拍他肩膀，便率先进了宾馆大厅。
欧朝年站在楼下，又吹了一会儿冷风，才上楼。
这一晚，对于他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人一旦倒霉起来，真是恶性循环，一件坏事又引发了另一件坏事，不立即振作，真是会持续不停的惹麻烦。
睡觉前，他认真想了许久，还是决定重新振作起来。
经历过许多大起大落了，他不会被眼下这些事动摇。
……
……
鞠礼回了房间，洗了澡倒在床上，又看了一会儿编剧书。
她这阵子看了许多这类书，也读过许多高蔷和占礼团队整理给她的各种市场研究报告。
对当下电视剧市场的内容选题和发展，都有了个比较宏观的概念。
也对电影剧本的制作，和电视剧剧本的制作，有了一些基础知识储备。
再加上之前在公司里积累的一些经验，也算是一只脚踏进专业大门了。
面对马上召开的占礼子公司内部立项会，她感到心里有谱多了。
总不能作为做决定的大领导，连内容都一无所知。
时间到12点的时候，她整理了下东西，捞过了手机。
现点开了【小秘书系统】。
随即她便笑了起来，自己怕老板生气，一个亲脸五连，居然自己积满了5分好感度。
【小秘书讨好日常】任务已完成。
任务【完美的拍摄】奖励已解锁。
任务奖励：小蜜蜂失声戒指一枚，两滴粉色保湿水，幸运大转盘抽奖券1张【待领取】。
三样东西都是神奇物品。
她依次领取了前两个物品，抽奖券还是决定多攒两张再用。
小蜜蜂失声戒指：戒指上仅有一根小针，当针刺进生物体内，将丧失声音4小时。
粉色保湿水：量极少，极易蒸发。使用后，滴落部分将终生紧致，不生皱纹。
“我天！”看到保湿水的作用，鞠礼直接尖叫了一声。
女孩子谁不爱美，谁不怕老？
这个永久紧致的粉色保湿水，能不能不要只给两滴，给我一浴缸，让我好好360度泡个澡行不行啊啊啊啊！
珍惜的将粉色保湿水摸摸嗅嗅了半天，研究了好久小滴管，终于还是确定，这东西不可能滴全脸。
也不能浑水跟面膜一起敷全脸。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女人最容易显老的眼睛问题——眼尾纹和眼底纹真的很可怕。
歪着头、闭着眼在眼角滴下一滴，让它因为重力关系，从眼角一直流向眼底，乃至在它蒸发前，能渗透进眼角和眼底皮肤。
这边滴好了，再朝着另一边歪头，滴另一边眼睛。
滴好后，她再伸手摸眼周皮肤，干爽的仿佛什么都没有滴过似的。
美滋滋想着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眼周皱纹问题，她幸福的在宾馆房间里逛了好大一圈儿。
开心。
正心情愉悦着，手机突然想起来。
她跑过去接起来，对面立即传来钟立言的声音：
“还没睡吗？”
“老板！怎么了吗？”她挑眉，扑倒在床上，又一个鲤鱼打挺做起来，声音欢快的问。
难道是有什么工作？
还是晚饭没吃好胃疼？
或者是她落了什么东西在他家？
“……没事，跟你说一声晚安。”他声音沉沉的，语调很缓很平稳。
可鞠礼却从中听出了汹涌澎湃的爱意。
天啊！
钟老板也太甜了！
全世界最甜！
甜妞钟立言！
“老板晚安！”她刚得到永久不长皱纹的年轻眼睛，又乍然接到老板如此有爱、如此主动、如此温柔、如此甜美的电话，快乐的没人样，倒罢晚安，一时情难自已，竟很耿直的朝着电话，热情道出：
“老板！我好喜欢你！”
语气饱满，声音甜度up up up。
“……”
电话对面，瞬间一静，只剩变得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第209章 喜欢你们【2合1】
夜晚的燕京是多么的宁静，白日里越是喧嚣，便显得夜晚越是安宁。
钟立言站在窗前，手机贴着耳朵，热度蔓延至全身。
可惜大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不然，可以看看天宇朗月，亦或者星空遍洒。
连表白，都是她先开的口。
在他们两个相处的过程中，她表现的也像个为老板排忧解难的好员工。
当他纠结如何试探她对自己的感情时，她开始‘一见他就笑’。
当他思考怎样靠近她时，她悄悄向他伸手。
当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白，应该让她知道她很好，所以他喜欢时，她对他说喜欢。
她像个溺爱孩子的母亲。
让他感到惭愧。
当他说出‘我也喜欢你’这五个字后，立即换来了她一火车的彩虹屁。
吹的他晕头转向。
他觉得自己像个无良老板，特别阴险狡诈的那种。
用仅仅5个字，换来了全世界那么多的甜言蜜语。
仿佛占了她天大的便宜，害小秘书吃了个大亏。
他一向提倡公平公正，付出多少的努力，就得到多少回报。
犯多大的错误，就得多大的惩罚。
可……此时此刻，他觉得他这个便宜，只怕是占定了。
毕竟，当他想夸她的时候，必然认真思考他们相处以来，她做的所有事，每一次出色的反应，每一个体现性格闪光点的瞬间。
可他一旦开始认真思考，就没办法认真倾听她的夸奖。
他不是一个能一心二用的人。
他不舍得错过她的夸奖，只好放弃思考，做一个占便宜的人。
并且他确定自己真的无法开口说出那些甜言蜜语——
那种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美，做一切事都充满智慧的夸奖。
不仅是开不了口，简直是开不了口。
……
……
夸别人，居然可以比自己被夸更开心。
倾诉，竟是如此令人幸福的事。
表白时，确认这能令对方愉悦，真的太棒了。
鞠礼觉得，追求别人，比被追求更开心。
因为你主动选择的那一个，必然是很合你心意的人。
当对方给与你反馈，与你期待的一样时，快乐是多层的。
不仅仅是互相喜欢，还有成就感，还有期待被满足的快感。
她深深的认定，自己跟老板在一起，就是她在追他，而不是他追她。
反正，先下手为强。
自己真厉害。
美滋滋回想自己夸他的那些话，想象着老板可能有的反应。
说不定严肃的面具彻底崩掉，说不定沉凝的眼眸荡起水波，说不定也会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而且，老板一定会因此感到幸福吧？
她喜欢这种感觉，自己可以令另一个人幸福。
这是一种存在感，一种意义感，一种奇特的满足。
来源于别人对自己的行为的反馈。
她倒在床上翻滚，快乐的蹬腿。
想要将自己的快乐分享，但翻出手机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有如此多的人类，居然没有一个能分享她的快乐。
同事们对她的私事所知甚少，同学们联系微弱，朋友们也不知道她和老板之间的事，连弟弟都被蒙在鼓里。
她居然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品尝这心情。
她想，在这一刻，她是有点孤独的吧。
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毕竟有限，她用在朋友身上的，太少了。
点开公司小群，看见漆敏讷、乔小欣他们在聊今天的工作，偶尔聊聊立青的八卦。
她看到乔小欣说【我觉得立青和老板更配啊！】，然后漆敏讷高深莫测的回【不，我心中有更棒的老板的cp，你们都是邪教cp！】。
摸摸手机屏幕，鞠礼叹口气。
她参与不进他们的话题。
有些失落和遗憾的将手机放在一边，她重重叹了口气。
以后若有时间，要多在朋友身上投注些精力才行。
最后只得将手机放在边上，钻进被窝里，独享这份心事。
在这个秘密给她带来的‘孤独’的快乐陪伴下，进入梦乡。
……
……
隔日一大早，鞠礼精神满满的起床。
化了个淡妆，她发现自己面色很好，几乎不需要在脸上涂画什么。
眼角滴过‘粉色保湿水’的地方，皮肤特别水润有弹性。
她对着镜子抚摸了一会儿，才梳好头发，去整理文件和包包。
今天出门，她专门抹了tf16号口红，显得攻气十足。
照了照镜子，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她这才出了门。
跟欧朝年要去见的编剧叫宋喜，是个29岁的优秀女编剧。
近年来写过好几部反响极好的剧本，被市场认定为很有潜力的人，炙手可热。
子公司占礼既然想做女性向内容，找宋喜这样的编剧，当然是很合适的。
在宾馆大厅，她跟欧朝年碰面。
对方脸上的青紫用粉底压住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弄的遮瑕霜之类的东西，盖的还挺好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鼻青脸肿。
两人初见有些尴尬，鞠礼淡然招呼，一副不记得昨天的事的样子，简单的化解了这种气氛。
欧朝年拿出一份宋喜的资料给她，她接过后看了看，与她自己搜集的关于宋喜的一切，基本上没有什么出入。
今天见面不会聊太细节的内容，大概只是聊一下市场，聊一下合作意向。
因为他们内部都还没有开过立项会，很多事情还是由自己做足准备后，掌握主动权比较好。
欧朝年订的雕刻时光咖啡厅，几个人找了个比较私密的角落。
宋喜带了一个朋友，说是过来一起坐坐，认识一下欧朝年和鞠礼。
这位被带来的女性朋友也三十多岁了，脸上有一种让鞠礼觉得很奇怪的笑容，是那种非常公式化，极其职业的笑容。
但一时又有些想不出这种笑容到底是哪种职业的特征。
好在大家聊起来后，这位挂着职业笑容的朋友并没有多插言，一直都静静听着，偶尔用手机记录几笔专业内容。
显得很认真好学的样子。
仅是欧朝年去上卫生间时，对方笑着问了鞠礼几个问题，多是‘在占云做的怎么样？’
‘这么快就有长足进步，真的好厉害。’‘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呀？’之类杂七杂八没有重点的问题。
鞠礼都礼貌回答了，但都答的很浮表，以避免交浅言深使对方看轻自己。
会面很成功，宋喜是个很儒雅的人，以前做过记者，很懂得跟人聊天，思维能力非常强。
她给鞠礼和欧朝年提出了两个命题，一个是都市职场，最好是寻找美剧和韩剧成功过的职业，虽然不会太有新意，但证明是比较好表现的职业。
另一个就是有情、有友谊、有热血、有情绪的角色成长目标和线索的仙侠内容——能过审，也比较符合当下观众的口味。
离开的时候，双方都对对方有了很好的印象。
握手道别时，宋喜用力攥了下鞠礼的手心，以表达她对鞠礼的认可：
“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更没想到这么年轻还可以这么专业有想法。”
鞠礼笑着道谢，也表达了对与宋老师合作的超强倾向。
会面结束，鞠礼跟欧朝年直奔《兵王》杀青宴现场。
一场耗时一个多月的电影拍摄完毕，开始新的征程。
鞠礼在燕京的出差，也接近了尾声。
……
……
《兵王》电影的杀青很顺利，排场不算很大，可与会的大佬身份却够高。
当欧朝年看着鞠礼跟爱果视频平台的创始人盛勇握手时，盛勇居然亲切的拍了拍她；
当他看到鞠礼跟玉隆发行的大佬房运握手时，房运不仅没有敷衍这个互动，还偷偷凑近鞠礼，耳语了好几句；
当他看到行政部老大朱敬一在会场忙碌不休，但路过鞠礼时，绝不曾忘记朝着她温和一笑；
当……
欧朝年的颓丧等等心情，突然平和了。
一个人若看不起另一个人，觉得对方德不配位，就会产生‘凭什么’‘她算老几’等等嫉妒之类的情绪。
哪怕足够理性，可一些负面的想法还是无法压制。
但若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这个人是来自克星的超人，那么他也就不会再存什么嫉妒心了。
当然这话夸张了，可看到鞠礼与公司内外高层相处的模式，欧朝年已经明白过来，对方不是个简单的人。
他最初对她的轻视和误解，只怕太深了。
一个人若能在半年时间内，得到这么多身份地位如此之高的人的认可，那要在一个月内将他欧朝年拿下，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鞠礼虽然在做一部剧的执行落地上，尚没有全线跟进和制作的经验，但他也不敢再因此就自以为自己比她高明，或觉得她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
像欧朝年这样的人，虽然无法容忍年纪比自己小的人管着自己，或者说几乎无法容忍任何人在自己头上。
可若对方是像钟立言这样的大山，或者是像鞠礼这样的小狐狸，那他也会审时度势，真正的寻找更和气生财的方式处理一切。
杀青宴后回程的路上，欧朝年对鞠礼多了几分真正的热情，不仅仅是虚假的寒暄，和隐忍的面具。
更多的，是用发自内心的友好，努力传达着真正想交好的情绪。
揣着这样心境的欧朝年，在登机前，一直很绅士的抢先帮鞠礼拿东西。
还请她喝了一杯咖啡。
然后在路过头等舱的时候，他意外的发现了稳坐着的钟老板——
他们居然同一班飞机回江海。
而且，总觉得钟老板盯着他和鞠礼手里拿着的一模一样的咖啡杯，眼神似乎很不和善。
……
……
在飞机经济舱坐定，鞠礼手机就响了一声——这次来回是跟团队，所以订的宾馆和飞机、高铁，都是比较经济型。
点开后，便见是漆敏讷给她发的微信：
【夫人，什么时候落地？哪一般飞机啊？】
笑了笑，鞠礼回复了下自己的航班号，然后问：【晚上有饭局呗？】
【那可不！就等你回来吃大餐了。】漆敏讷。
【我很快，晚上你们时间和地点发我。】鞠礼。
【好嘞，一路平安！】漆敏讷。
关了机，她闭目靠进椅背里，突然微微笑了笑。
今天欧朝年的变化，她自然感觉到了。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又酸又暖。
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从接到任务接手子公司起，就一直在心里绷着一根弦。
压抑着自己作为人类和女性最柔弱的情感，憋着劲不想露怯——毕竟，她虽然工作一直围绕着做项目，但也没有独挑大梁从头到尾跟过一个项目。
一个人有多想得到成功，就会有多害怕失败。
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害怕老板失望，害怕结局会证明她是个废物，不仅害怕失败，更害怕犯不该犯的错误……
无数个害怕中，自然包括害怕欧朝年和占礼的团队讨厌她。
谁不想被喜欢，谁不想被认同，谁不想被宠爱。
顶着压力跟他们为敌时，她不敢去体会自己的情绪。
可现在，许多敏感和脆弱的细节都翻腾了起来。
她用一个淡淡的笑容，抚慰了它们。
总算，迈出一步了，也站稳了一点点。
后面，就希望不出意外，团队能好好合作，创造好的作品吧。
飞机起飞，她转头看向窗外逐渐变小的燕京城。
那些纵横交错一望无际的道路，逐渐变成田字格。
巍峨入云端的钢铁巨人，变成模糊不清的小黑点。
飞机载着他们穿云而过，翱翔向另一个城市。
……
……
鞠礼落地时，收到的第一条短信，是来自陈昊宇的：
【等我这边忙完了，点映等结束，到时候江海约你吃饭，我们撩一撩。】
5分钟后发现错别字：【不是，写错别字，撩一聊。】
20分钟后发现还有错别字：【……聊一聊。】
她忍不住笑，抿了抿唇后回复：
【兄dei~你语气怎么这么沉重？江海市随时欢迎宇宙第一日天哥哥啊。】
随即她整理自己的衣服和行李，然后便收到了他的回复：
【你不懂，到时候说。】
【好嘞，祝电影后期顺利！】鞠礼。
【那肯定！】
收好手机，她便随着队伍下了飞机。
在准备出站时，她看到了等在前面的伟岸俊朗男人。
是钟老板。
现在是她的。
想来个投怀送抱，现在还不行。
她拖着小拖箱，像个空姐那样走路，尽管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升温，但姿态还是很矜持的。
欧朝年到底是个男人，有时候不受引导，就不太容易往那方面想。
他还只当是老板有话要跟自己的秘书说，便安心做好陪衬，站在老板另一边。
他觉得自己跟鞠礼特别像老板的左膀右臂，对于此刻三人的阵仗，脑补的也是让老板显得威风凛凛。
却完全不知道，他其实就是个大电灯泡。
没别的。
……
……
钟立言看着走在身边的欧朝年很是碍眼，考虑着公开自己和鞠礼的关系这件事的可行性。
但转眸瞧见鞠礼白嫩嫩的小脸时，他又有些心疼。
若不是她这样的性情，若非她这般倔强努力，他会选择立即公开。
钟立言不是个做事拖泥带水的人，也不喜欢过度伪饰什么。
可她是鞠礼，倔强的在这个世界上努力拼搏着，扛着她这个年纪还不该经受的压力，争上游。
她想证明自己，也为此付出了太多努力。
若他现在公开了，对他来说必然很好。
他想抱抱她，想亲近她，除了克服自己的情绪状态外，会少许多顾虑。
可这对她来说，却不公平。
一旦她的身份变成了他的女朋友，那她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可能被他的身份淹没。
她那么努力，靠成绩成为占礼的管理者，成为总监，也将被人认定是靠他。
外界不会再觉得她厉害，她会成为世人眼中他的附属品。
将来她在占礼子公司也很难让自己离开他的影响，而独立的得到团队和总公司内所有人的认同。
也许子公司的人会给她更多便利，但她会失去她原本该得到的荣耀——凭借她自己的能力，她原本也可以得到一切，甚至得到更多。
他想让她得到这个社会最公正的评价，希望她的优秀不掺杂他的影子。
他总归要忍耐到她被所有人看到，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强者，那一刻，再去告诉世人，这个优秀的女人，早已是他的女人了。
他希望她也能体会到，他也因为她的优秀而觉得骄傲。
这些意义感、成就感、热情的有益的社会反馈，都是她应得的。
他不能自私的为个人欲望，而剥夺它们。
因为她是如此努力。
这也是他喜欢她的原因之一，也的确因为她的努力，他才看得到她赤子般的心。
想通一切后，他再看欧朝年，反而气順了。
因为，他相信，鞠礼不会让他等太久。
怀着这样的心情，在三人齐齐走出出站口时，他转头朝着她笑了笑。
他原本就长的俊朗，又一身不凡气度，很容易成为人群中的亮点。
此刻一笑起来，气场发生了冰雪消融般的变化。
许多第一眼看见他觉得帅，又下意识被他冷肃气质冻的躲闪目光的人，便不自觉有了多欣赏他俊美的勇气，难免要多看几眼。
鞠礼回望时也给了他一个笑，让这画面成了搭调的一整幅。
围在铁栏杆外等待接机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有的艳羡，有的纯欣赏，有的只关注他们两个之中的一个，有的感慨果然美女只喜欢帅哥……
也有的，高举着写了标红大字的接机牌，看的发呆。
乔小欣惊呆，她听人事部领导说，鞠礼管的子公司，员工很难搞，压力很大。
便喊上小伙伴想给鞠礼一个接机惊喜，应援一波，却不想……
周玲然眼睛都瞪圆了，怎么会遇到活阎王般的钟老板？！
她们安排出行时，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
即便看见老板笑，她们也还是本能的害怕——
完了，请假翘班被逮了个正着！
漆敏讷跟她们却有些不同，她几乎要流口水。
她追的cp惊喜发糖，这画面实在太美好了。
她想摇着接机牌尖叫，还好她忍住了。
…
乍然转头，突然看见接机牌上自己大名的鞠礼，也呆住了。
她一下站住，直愣愣看着漆敏讷三个小傻子各自举着一个接机牌，表情呆滞。
欧朝年也看到了这三个接机牌，忍不住露出笑容，鞠礼到底是个年轻人，有一群喜欢撒野的年轻朋友。
他突然有种感慨。
有些怀念自己的年轻岁月，想念曾经一起喝酒互怼的朋友。
决定晚上喊上三五好友，好好聚上一聚。
钟立言也看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顿了下，随即却变得更柔和。
他这表情，如老父亲看到自己女儿交到很好朋友般，欣慰又温暖。
几乎快要跨越‘慈祥’的界限。
还好他笑容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又恢复了淡然疏离的模样——仿佛只是稍纵即逝的流星。
严肃老板的人设，保住了。
鞠礼激动的眼眶发热，拖着行李箱快步跑出来，一把抱住了乔小欣，又拢住周玲然，接着撞进漆敏讷怀里。
压抑着尖叫，开心的满脸通红。
几个年轻女人笑闹成一团，像要一同出游的兴奋小学生。
许多同样来接机的人，感受到她们这边的异动，忍不住好奇朝着三个女孩子举着的接机牌张望。
当看清那些字后，也忍不住莞尔。
只见上面写着：
【江海市欢迎最可爱的小仙女鞠礼！】
【鞠礼鞠礼，一年四季，天天爱你！】
【鞠礼别怕，就算创业失败，也有我们偷电瓶车养你！】

第210章 运筹帷幄【2合1】
鞠礼出差归来江海的这一晚，是属于朋友的。
属于大吃大喝，谈八卦，聊明星，幻想恋爱，唱歌和拥抱。
晚上漆敏讷喝了酒，拍着胸脯说要包养鞠礼。
被鞠礼摸头杀按了回去：“还是以后姐姐罩你吧。”
幸福的漆敏讷抱着鞠秘书的腰，心想：这么细的腰，她这个女人搂着都觉得好喜欢，老板一定睡觉都要美醒。
真幸福啊。
尽兴的聚会后，仍是按部就班的工作。
第二天早上，鞠礼就看到了《兵王》电影的宣传，不得不感叹大家日夜兼程，效率真的太高了。
早上8点她便开车来到子公司，将邮件读过，快速完成了身为总裁秘书的工作。
员工们陆陆续续抵达，发现鞠礼早已到了，都不禁有些吃惊。
怪不得人家小姐姐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她们还睡觉的时候，人家都干完一轮了。
今天很重要，十点半有立项会。
这次的会议，可以称得上占礼第一次正式会议。
上一次时，大家阳奉阴违，想尽各种办法瞒着鞠礼，不想让这位新领导知道她们真实的工作进度。
现在却截然不同了，他们要来一场认真的会议，
会议开始前，大家逐渐入座。
仍旧是欧朝年和鞠礼各据长桌两边，其他人随意入座。
每个人面上都有年少轻狂，在华夏国经济大发展期间成长起来的孩子们，脸上有独特的气质。
更自我，更自信，是有个性的一代人。
他们不信仰权威，缺少阶级意识，更信奉有能者，以及自己。
浸淫在娱乐行业中，更赋予了他们张扬的外显性格。
他们表情丰富，外向，也有不切实际的浪漫。
鞠礼其实很喜欢他们，却也明白他们魅力所在，正也使得他们不易驯服。
所以她并不敢有所怠慢，仍把持着自己的谨慎，与这些看起来有点可爱的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坐在对面的欧朝年，与鞠礼的心态截然不同。
他跟自己的小团队磨合了许多年，很清楚这帮孩子们的不逊有多令人头大。
比他小十岁的年轻人，也敢梗着脖子对他这个领导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既恨他们随时准备甩手辞职的‘熊’，又爱惜他们的才华和胆识。
作为领导，他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尝试着驯服一段时间后，他也放弃了调教他们，更多的是以利诱之。
他想，他这个老家伙虽然油滑的多，却也懂得审时度势，其实是相比之下较易被驯服的人。
跟团队折腾了很长时间，被团队员工们一哭二闹三上吊折磨过的他，倒有些期待，鞠礼要如何让这些‘谁也不服，觉得自己最厉害’的年轻人，听从她的决定。
要知道，你只有令其他人完全心服口服，才可能热情满满毫无怨言的工作。
电视剧这种随机性很强，没有硬性标准的产品的制作，真的很看从业者的热爱程度和投入程度。
电影、电视剧制作团队，可以说是最难管理的团队了。
想到这里，他捏着咖啡喝了一口。
突然想到，如果鞠礼面对团队东一言西一语的不配合，流露出为难和不知所措时，他或许可以帮她一把。
——也算扳回一局，不至于事事被她压一头，每每面对她时总觉心虚气短。
想至此，他好整以暇的期待了起来。
……
会议主持仍然由陈梦担任，介绍会议立题后，她甚至规划了每个人汇报的时间不得超过10分钟。
每个人汇报之后，会停顿5分钟给大家消化了解和问问题。
这样，整场会议就严格控制在2个小时内。
陈梦作会议主持，规划感很强，目标清晰，流程非常明确，这份专业和认真让鞠礼朝着她点了点头，给与了认可。
陈梦心里砰砰砰跳了阵，觉得自己正在慢慢改善自己在鞠礼这个新领导心目中的形象。
想至此，她更加打起精神。
策划梁笑笑的立题是都市律师剧，slogan是律师良心与律师钱包的终极之战。
鞠礼问：
“体现这样核心内容的女主角，她的人生冲突是什么？她要完成的人物弧光是什么？”
梁笑笑陷入了沉思，瞬间便意识到了自己这个立题不够完整的部分。
而这个部分，甚至可能成为这个立题中最亮眼，或者最拖后腿的部分。
思考满5分钟后，陈梦开始推进会议。
另一个策划葛佳楠开始介绍时，樊牛牛左手压着自己的那份立项策划书，一边用笔在笔记本上记录葛佳楠介绍内容中的亮点，和令她疑惑的地方，她一边焦虑担心。
虽然在今天之前，樊牛牛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给鞠礼弹语音，沟通这份立项书，但……真的能得到大家全票通过吗？
她心里没谱。
一个没证明过自己的人，对自己是没有信心的，哪怕性格奔放如樊牛牛。
但……鞠礼一直很笃定，很胸有成竹。
或许……真的没问题？
不知第几次深呼吸，樊牛牛努力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
无论如何，她不能输在介绍环节，她得让自己保持冷静，要思维清晰，情绪饱满！
接下来，每一个人介绍结束，鞠礼都会认真跟对方讨论。
她面前的本子上，已经勾勾画画写了很多东西，显示着她有认真倾听每个人的每句话。
而她提出问题，也不是简单的质疑，往往是先夸奖对方内容中优秀的部分，让对方情绪愉悦的感觉到她的真诚和认同后，再以一个谦虚的态度，与对方讨论。
虽然角度总是犀利，却一直在某个度里，未曾触怒谁。
反而在这个过程中，让众人感受到了鞠礼的权威，和她的认真与专业。
到后面几个人汇报介绍时，他们讲完后，甚至会本能的先朝着鞠礼看去。
以眼神征求鞠礼的意见，渴望得到鞠礼的认可。
鞠礼也从未让任何人失望，她总能找到最让这些汇报着得意的地方，可见她不仅认真听了汇报。
还在这个过程中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听对方的声音，以寻找对方在讲哪部分时最为中气十足。
一边寻找内容亮点，一边思考问题所在，还要关注汇报者的情绪。
她疯狂喝着专注力保温杯里的水，且在会议中服用了八分之一粒点亮大脑的奶片。
对她来说，这个会议是真正意义上的立威会，非常重要。
最后一个人汇报前，是第二次的中场休息。
上完卫生间，回到会议室后，鞠礼发现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文件，写写画画，根据其他人的反馈，做着修正。
气氛非常严谨认真。
她悄悄深吸一口气，至今为止，她想要做到的效果，都达成了。
坐在长桌另一边的欧朝年喝了一口矿泉水，此刻再看鞠礼时，他眼神有些闪烁。
对面这个女人，办事太舍得下血本了。
耗费这么大精力，顾全每一个人、每个细节的情绪和思维，几乎做到引导其他人的思路和情绪，其实是有点恐怖的。
当然，在他看来也没必要。
但……又真的有些令人生畏。
垂眸收敛情绪，他捏着矿泉水瓶把玩了一会。
发现自己面对战斗力如此之强，斗志又如此昂扬的女人，真的会逐渐丧失与她对抗的欲望。
就像心中本来有个小火花，跃跃欲试想跟波浪斗一斗，却突然发现，对方是惊天大浪。
他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烧一烧的斗志。
……
休息的最后一分钟，鞠礼朝着望过来的樊牛牛笑笑。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胸有成竹，淡定的不得了——就像她对樊牛牛有绝对的信心。
当然也可能是对她自己帮樊牛牛搞出来的立题有信心。
总之，樊牛牛觉得自己还是受到了一点鼓舞的。
陈梦终于开口请大家的注意力回到会议上，推进会议议程，请樊牛牛开始她的表演。
先是听从鞠礼的建议，朝着与会所有人进行一次眼神交流，随即，樊牛牛才收回视线在自己手中的文件上，开始了自己的介绍。
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份樊牛牛立题ppt的复印件，他们一边看着ppt上的梗概，一边认真听着对方详细的解释，时而露出疑惑表情，时而点点头。
欧朝年阅读这份ppt时，并未在意页脚备注的‘某某资料由梁笑笑提供’‘某某结论为陈梦帮忙总结’‘某某数据由葛佳楠支持’之类的内容。
这些涵盖了占礼团队每个员工的感谢备注，对于欧朝年来说是无用信息，他只目光扫过，便忽略了。
樊牛牛的立题是古典仙侠群戏，主打热血，友谊，师门情谊，爱情和追寻力量与真理的励志内容。
她列举了近几年这类内容的长盛不衰，每一年基本上都有一部相近题材的剧是大热的。
而且深受年轻人喜爱。
根据樊牛牛的市场调研，也有一个结论是跟她的内容相契合的——
那就是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
对今年的市场调研后发现，在筹备、已开机、待上映的项目，有大女主古装剧，有职场剧，有男性热血剧等，但是缺少顶梁的倾向女性视角，不排斥男性视角的古装群戏。
根据热元素分析表明，女性并不排斥热血、友谊、励志、忠诚这些元素，也并非只爱看言情。
现代女性受教育程度高，接触社会层次深，对多层情感和多元未来及生活的需求是很强的。
“所以，我们要与时俱进的做更丰富的内容，去满足新生代女性用户的需求。”樊牛牛说罢，朝着众人点了点头。
介绍的过程，其实是逐渐沉浸的过程，说了一阵后她已经不紧张了。
到最后一个字落定，她甚至觉得浑身舒畅，意犹未尽。
大家一齐点了点头，接着低头开始复看她的ppt，寻找自己想聊天的细节。
仍然是鞠礼先开口，这一回，她仍现进行了很详细的正向点评，夸的很中肯。
樊牛牛忙道谢，心道：
老大，这都是咱俩一齐弄出来的，甚至主要提纲和方向，以及修正，都是老大你做的，这怎么听着都像是自夸啊。
鞠礼又问了樊牛牛两个问题，语气里没有任何否定成分，只是细节问询。
欧朝年便从这话头中听出了鞠礼的意思，对方是很倾向樊牛牛这个立题了。
果然，接着便听鞠礼道：
“咱们所有人的立题都汇报介绍了，我这边倾向樊牛牛的古装仙侠群戏立题，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发表下意见。”
欧朝年微微敛眸，心道，樊牛牛是鞠礼带来的，现在她明着支持樊牛牛，必然会激发其他员工的不满。
大家哪怕对樊牛牛的内容是暗暗认同的，只怕也会觉得鞠礼在护短。
这种反抗情绪一生出来，恐怕很难公正顺从的去谈事情。
这个头没开好，今天有好戏看了。
鞠礼到底还是太嫩。
这样想着，他已经开始琢磨起，一会儿如何帮鞠礼打圆场。
心里默默生出点优越感来，鞠礼到底还是太嫩了。
鞠礼想支持的内容，不应该让樊牛牛来提出，而应该用陈梦或者他手下其他人。
避嫌还是要避的啊，现在鞠礼的团队和他欧朝年的团队，看似是融合了，实际上可还差的远着呢。
于是，众人的讨论开始了。
令欧朝年有些意外的，是最先开口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樊牛牛自己。
她一开口就是道歉：
“对不起，其实我个人对这个ppt的贡献，并不是特别高。因为同事们应该也知道，在此之前，我并不是完全对此专业的。”
“……”欧朝年皱了皱眉，怎么还自曝其短上了？
“能做出一个立题ppt来，真正付出努力的，其实是每个帮助我的同事。”樊牛牛语气非常诚恳，她这个语气，练了好久。
鞠礼反复帮她调整过，声音要压低，语速要减慢，眼神要真诚，不能笑……她真的觉得，自己不是来给鞠礼当手下的。
她简直是个演员啊她！
“从这个ppt的页脚也能看出来，每一页内容的提供者，都是在座的各位。我自己其实没有能力做出这个东西。”
樊牛牛目光扫过众人，也瞧了眼鞠礼。
却见鞠老大此刻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仿佛第一次发现文件中的数据、资料等，是团队其他人提供的一般——
这个立题开始做之前，就是鞠礼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自己不懂的，不用去网上找，全问团队里其他人要。
一切，都在鞠礼的安排和规划范围内啊。
樊牛牛在心底大叫：老大，不要再装‘不知道’了，你现在就应该露出总导演般的睥睨眼神啊！
“这个立项其实是大家一起做的。”说罢，樊牛牛低头在ppt的落款上，认真写下了其他几个人的名字。
幸好大家名字笔划都不多。
鞠礼眉心皱了皱眉，觉得樊牛牛这部分演的不好，情绪有点过了。
“……”其他人翻动樊牛牛的立题ppt，开始数自己名字在这份文件里，出现了多少次。
出现次数多的，暗暗得意，觉得这个被鞠礼认可的ppt，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做的，四舍五入就是自己做的。
出现没有第一多的，也至少能在里面看到四五次自己的名字。
樊牛牛可以说是非常不吝啬于给他们署名啦，这ppt简直是个表彰文件。
那些原本是有一点的叛逆情绪，和反抗意识，逐渐在寻找自己名字的过程中，消弭掉。
名字出现最多次的梁笑笑，甚至还得意了起来，直接开口表示：
“牛牛这个ppt做的的确很好，我认同。”
然后，欧朝年惊讶的发现：
梁笑笑带头后，自己的刺头手下们，居然都很淡定的接受了鞠礼的倾向性。
即便有一点异议的，总结陈词也是‘虽然我有点担心，但是这个立题的确不错’。
“……”欧朝年眼睛闪了闪，低头又朝着这份ppt看了一遍。
此次，他终于认真看了下每一页末尾，所附注的‘某某资料由某某提供’的字样群。
再回想方才樊牛牛的话，和她的行为，瞬间感受到了一丝作秀痕迹。
他恍然大悟，心底里超大声叹了句‘我擦！’。
怪不得鞠礼一点不慌，原来……在樊牛牛的ppt制作阶段，就已经想好了？
所以，鞠礼其实是让樊牛牛冲锋陷阵，她在后面出谋划策。
然后让占礼整个团队给她提供市场分析和各种资料，之后做出一个特别靠谱的立题ppt。
再在一个看起来是一人一个立题的会议中，筛选出最优一个，作为占礼创业第一个电视剧项目。
可实际上，在详尽到每一步细节都拿捏到位的前提条件下，樊牛牛的立题，就是个内定选项啊。
欧朝年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当你发现自己曾准备与之为敌的人，是个心思如此细腻，走一步要先提前谋定十几步的女人时，很难不觉得后怕。
也许团队的员工们不够成熟，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心存天真，尚读不懂这件事中，鞠礼所埋的伏笔。
更无法理解鞠礼要做到这一切，需要运筹帷幄到怎样程度。
可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却很清楚，太难了。
要极大提高自己布局的成功率，这过程中每一个细小的选择，都至关重要。
甚至是樊牛牛的介绍发言稿，以及表情态度。
后面的总结，欧朝年也表达了对樊牛牛立题的认同。
到会议结束前，他都有点走神。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鞠礼拍了拍他：
“下午一起去总部开高层例会。”
“……好。”他抬头朝着她点了点头。
欧朝年很想拍个马屁夸夸她的智谋，但又猛然想起一句话‘看破不说破’。
毕竟，鞠总不一定愿意让别人看透她的狡猾。
不是说，女人都希望自己在别人眼中，是可爱而善良的吗？
于是，他终于压制住了自己想吹捧对方一番的心情。
要表明自己的服从态度，不急于一时。
直到回到自己办公室，整理上午开会的思绪时，欧朝年都有些心绪难平。
而樊牛牛，在拿着鞠礼给的‘活动资金’请同事们喝咖啡后。
她悄悄走进鞠礼办公室，随即擦一把并不存在的汗水，朝着对方竖起大拇指：
“老大，牛逼！”

第211章 跳槽？
总公司的大办公室里，钟立言将面前一沓剧本上的第一张看完，微微抬头，黑黑的眸子朝着坐在对面人的脸，狠狠盯了一眼。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伸手将那一张剧本，揉吧揉吧丢进身边的垃圾桶。
‘咚’的一声，在坐在他对面的制片人王哲心上狠狠砸击了下。
王哲脸色一变，搭在老板办公桌上的手也收回腿边，紧张的搓了搓自己的裤子。
他一颗心跌落谷底，暗暗叫糟。
钟立言又低头继续看第二页，随即手一抓，将这一页也拉到掌心，揉吧揉吧又是一个团儿。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戳进王哲眼里，接着将剧本推向对方。
“这种东西，你要拍？还想申请上亿预算？”
他声音很沉，语气很平，并没有发怒或者骂人。
可王哲却开始手脚冰凉，他已经感觉到了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
“因为这是刘老师的剧本，她本本精品，所以我——”王哲回答的声音不自觉有些虚。
“你确定这是她本人写的？不是她工作室里小朋友写的？”钟立言点了点剧本，“你做了这么多年制片人，看剧本还用我教你吗？”
“……”王哲低下头，双手攥成了拳，恨不得立即原地消失。
他是存侥幸心理了，虽然看剧本的时候，也觉得不够亮，但想到是刘老师的剧本，一直出产精品的人，不可能搞个不行的东西给他，自砸招牌吧。
就觉得或许是自己不是这个剧本受众群体呢。
之后小团队里的人看了，大概也是慑于编剧刘老师的声望吧，总之没有狠批的，他就觉得应该还行……
于是就走到了提交给老板这一环。
他现在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多看几遍，再更摆正心态啊。
怎么因为对方是刘老师，他就不严卡质量了呢……
好想挠头，好心慌。
完蛋了，要被老板用剧本砸脸了，要被骂的狗血喷头了。
王哲脸上不自觉露出痛苦表情，用力低着头。
等待被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人感到煎熬。
然后，他突然听到了鞠礼的声音——
“高蔷，你去把这个打印一下吧。”她似乎在向自己的下属下达命令。
听过这么一耳朵，短暂的分神后，王哲又恢复了焦虑痛苦的状态，不敢抬头看钟老板怒极的眼睛。
可实际上，若他勇敢的抬头，会发现，原本要骂人的钟立言，表情在慢慢变得平和。
从鞠礼抱着大衣走到大办公室边，进入到钟立言目力所及范围内，老板的五官，就在悄悄舒展。
那只原本捏着一沓剧本，显得似隐忍似蓄力的手，随着他平缓下来的呼吸，慢慢变成放平在剧本上。
他悄悄做了个扩胸动作，挑眉仰头放松了下肌肉，又长呼出一口气。
见鞠礼透过玻璃窗，朝着他笑一下，便走进她的独立办公室，他在被推到王哲面前的剧本上，轻轻点了点。
“剧本前两页都在废话，既没有故事张力，也没有剧情冲突，角色很模糊，几乎没有一个记忆点。后面至第二集 ，都还找不到亮点。这样的剧本，直接烧了吧。”
说罢，钟立言拍了拍桌子，有些不耐烦道：
“还不走等什么呢？”
王哲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没有想象中要杀人般的脸，和冷酷的眼神。
老板表情平静的像一汪潭水，眼神淡然的似压根没有生气过。
不……不骂他？
心存疑虑，担心老板在憋后招，他忐忑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走了。
直到瞧见钟老板眉心皱起，显得更加不耐烦，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逃过一劫。
不敢多留，站起身捏上剧本，他道了声歉，匆匆离开大办公室。
虽然马上高层例会还会再见到老板，但不必在犯错后单独面对钟立言，他已经知足了。
只是，将剧本用碎纸机碎掉，倒了杯热水喝时，他还有点想不通。
一向严厉，任何人做汇报时，有一丝一毫不认真和失误，都会发怒的老板，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
……
鞠礼坐在ceo大办公桌前，跟钟立言汇报了下近2天所有邮件的预审内容。
与他商定如何处理和回复后，她开始对着笔记本啪啪啪将老板的决策，邮件回复给各中、高层。
过程中，她神情专注，睫毛偶尔微微颤动，时而皱眉，时而眼珠快速转动。
这是人在全神思考时会有的小动作。
他挺喜欢看她这个样子的，不仅仅因为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更因为人在做这些表情时，会显得特别聪明。
此时此刻的她，是聪明外露的，拥有年轻又智慧的模样。
待鞠礼一口气，将钟老板即时决策后的所有邮件都回复完毕，她喝了口专注力保温杯里的水，才放松下来看了看时间。
马上要去参加高层例会了。
“老板还有什么工作要交代给我吗？”她收好笔记本电脑，表情认真的问他。
钟立言感受到一丝办公室恋情的乐趣。
这种压在公事公办表情下的蠢蠢欲动，和忍俊不禁，实在有些有趣。
像小时候上课走神，像偷偷违背父母的话，总之有点禁忌的刺激。
“你知道什么是时时增进感情，让伴侣心情愉悦的小妙招吗？”他问。
语气很淡，表情一如既往的疏冷。
仿佛在问‘如何让一个项目赚钱’这样的严肃问题。
鞠礼微微低头敛目，用力压了压嘴角，才压下笑容。
深吸一口气，在抬头时，她又是淡定而专业的鞠秘书了。
“每天写情书？”她问。
他摇头。
“……每天用不同的词语夸奖对方？”她认真思考下，才回答。
他又摇了摇头，似乎对她的不机灵很不满意，还微微皱了皱眉。
“我想不出来了，老板是什么呀？。”她虚心求教。
钟立言歪着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很缓慢的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时抖动了下，又随着他睁眼而挑起，露出那双黝黑幽深的眸。
他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打搭在转椅扶手上。
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并不急着揭晓答案，看起来很是高深莫测。
莫名有点……臭屁。
然后，鞠礼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腿。
拉着转椅往后挪，她低头便看到了一个红彤彤的大箱子。
“是礼物。”他答道。
他写了一张小纸条，在礼物箱里，想让她发现，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抬头朝着他挑起眉，露出了个特别喜庆的笑容。
箱子里都是各种各样的年货，看起来是各大小合作公司，以及下属们送给老板的年货——
对于地位超级高的钟老板，没出正月，都是过年啊。
“都不是我买的，但胜在量大。”他说。
……
……
工作忙完一个阶段，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前，占云首席人力官Ann舒展了下手臂。
她的办公室在这栋大厦的最顶层，与ceo办公室同层。
而且，与ceo办公室各据这一层两极——钟老板的办公室在最南边，她的办公室则在最北边。
这其实是权利的象征，意味着她是这家公司仅次于钟立言的存在。
事实上自然并非如此，在一个娱乐帝国中，必然是产出娱乐产品的部门才是核心部门。
比如影视区块儿的创作部、制作部、发行部，以及子公司。
但钟老板之所以把仅次于他办公室的位置给了她，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这其实是在向全公司人表明，占云最重视的，是人才。
优秀的人才，是一切的根基。
那么人才管理，自然是重中之重了。
望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阳光万丈，她突然有些感慨。
依靠着玻璃，翻出手机，趁着休息，她随意点开了朋友圈。
说实话，往日里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刷新这些社交页。
关注了几位优质候选人的动向，看了看重要员工的生活状况，她又认真扫了扫同行的动向。
突然，她眉心皱起，一改原本慵懒依靠着玻璃墙的姿势。
点金某位同行的朋友圈，她认真刷了下方才她看的那条发言的上面，和下面的发言。
发现其他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她这才又转回引起她注意力的那一条，认真阅读起来。
【今天跟一位很优秀的候选人聊天吃饭，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不简单。这样的人，正是我们企业渴望拥有的极品人才。触动颇深，反思。】这人是江海市另一家优秀影视公司的hrd。
对方这条发言下，配的图片是在咖啡厅里拍的。
其中唯一有人的那张照片上，赫然是隔桌而坐，正面含微笑阐述着什么的鞠礼。
从照片来看，这位hrd正坐在鞠礼对面，阐述的对象，显然至少有这位hrd。
这说明什么？
偷偷见其他影视公司的hrd，除了准备跳槽，还能是什么？
至少是有了择更高枝而栖的心思吧？
Ann沉默了几秒钟，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严重了。
鞠礼是钟老板的秘书，是总裁办公室的负责人，现在还监管子公司占礼。
几乎掌握了整个公司的所有信息，是老板亲手从零开始培养起来的顶级优秀人才。
是占云最重要的资产之一！
若鞠礼这样的人才流失，被同行挖走，对公司来说，损失是不可计量的。
Ann心砰砰跳起来，强制自己冷静，再次陷入沉思。
这样大的事，她得立即知会老板才行。
可……鞠礼是个聪明人，很不好惹。
如果是在有明确证据证明鞠礼要跳槽的情况下，自己向老板汇报，那也没什么说的。
可现在她只有一条截图下来的朋友圈图片。
鞠礼就算准备跳槽了，也有一万个理由可以为自己狡辩。
以对方的聪明，恐怕很能见招拆招。
也许她的汇报，可以将怀疑的种子种在老板心里，给老板提个醒，以后机密事会防着鞠礼。
这么想，的确对公司是有益。
可……在没有证据的时候，‘检举’一个狡猾的人，恐怕很容易落入里外不是人的境地。
Ann其实打从心底里不愿意跟鞠礼这样的人对上，更何况是在钟老板很明显十分信任鞠礼，对鞠礼很另眼相看的状况下。
但……
转头看向面前的落地玻璃上，隐约有自己的影子。
Ann如公司里许多人一般，受着钟立言的影响，努力做到公正。
以及，至少在工作时，更站在公司立场上行事，而不是被自己的情绪和短视操控。
皱眉沉思了一会儿，ann终于还是下了决定。
哪怕现在只是有一个苗头，她也不能因为瞻前顾后，而不加重视，不进行汇报。
……
……
距离高层例会还剩5分钟。
公关部老大乔百桐坐下后，突然想起什么事，转头问梁晓彤：
“哎，鞠礼去子公司那边怎么样？顺利不？”
“好像还行吧，我没听说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就是好事呗。”梁晓彤点了点头。
“欧朝年那个家伙，我听说很会阳奉阴违的。”白萌突然抬起头，对于制片人同行欧朝年，给出了非常不客气的点评。
“……”乔百桐皱了皱眉。
“鞠礼不会有事的，相信她能处理的很好。”朱敬一坐在乔百桐身边，笑着道。
“真快啊，这才半年，鞠礼现在参加高层例会，已经不是以ceo秘书的身份。而是以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了。”邱芳忍不住感慨。
“是啊。”朱敬一点了点头。
梁晓彤叹口气，忍不住有些羡慕。
说曹操曹操到，大家正感慨着鞠礼的成长，小秘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玻璃门外。
她穿着件纯白色的小白毛衣，更衬的她皮肤纯净，唇红齿白。
两条修长的小细腿，包裹在米色的长裤中，配一双精致漂亮的细跟小皮鞋。
已然是很有气质，很有说服力的职场精英模样了。
她伸手推门，立即有人在她身后，长臂探出，帮她撑住了门。
那人脸上表情很从容，显得不卑不亢，可动作却还是露出了对鞠礼不很刻意的讨好倾向。
正是大家担心会欺负鞠礼的欧朝年。

第212章 别追了【2更】
高层会议开始，钟老板推门走进来。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不自觉低头，或翻开会议记录本，或在电脑上建立会议记录文档——
躲开可能出现的与老板对视状况，显然已成为大家下意识的本能。
鞠礼将自己端来的热牛奶，放在了在她身边主座坐下的钟老板面前。
钟立言捏着杯耳朵才把牛奶杯捏离桌面，却又快速放下。
其他人没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关注着他的鞠礼却忍不住抿唇。
接着，他一手拢住牛奶杯，一手捏起杯子。
杯下露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喜欢】二字，边上画着个q版小男孩头像，涂黑的衣领看起来是穿着件黑衬衫。
他猜画的是他。
不动声色的将小纸条折好塞进衬衫胸口的兜里，他一边喝牛奶，一边朝着四周扫过会议室内众人。
在会议开始后，他才悄悄将眼神落向小秘书。
对方立即感受到他的眼神，抬头望着他一笑。
心里一软，他觉得她有时候也挺皮的。
偶尔觉得自己像养了个小女儿，认真的时候聪明，又有俏皮爱闹的时刻。
……
如今高层例会中，鞠礼的汇报也成了必要一环。
高蔷做会议记录和主持，待轮到鞠礼发言时，高蔷将一份表格投到电视上。
这个表格上有一个比较粗略的时间轴，横轴是时间，竖轴是事件。
第一个叫做‘方向-立题’的事件上已经显示完成，内容填充完毕。
时间也显示为提前达成任务。
“团队经过一周多市场调研，加上与一些行业前辈沟通，已经确认了内容立题为仙侠群戏，主题标签为‘青春，热血，友情’。”
鞠礼的汇报非常简洁，所有冗长信息都不在会议上提及，当简单介绍完必要信息后，她转过头询问欧朝年：
“关于占礼子公司这边的工作，欧老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是给足了欧朝年面子。
所有人都朝着欧朝年望去，白萌摸了摸鼻子。
如果在鞠礼介绍完，郑重的征询时，欧朝年真的补充了什么东西，那就是打鞠礼的脸。
这个点上的处理，可是非常微妙的。
白萌想，如果欧朝年表示没有补充，甚至夸鞠礼两句，那她就会觉得这个人很油滑，且绝对谄媚鞠礼。
谄媚的人，往往令人担心是两面三刀的小人。
如果欧朝年真的补充了一大堆，就是在鞠礼给足他面子的时候，反过来往鞠礼脸上泼脏东西。
这行为表示，他除了很大几率是个纯sb外，还可能极瞧不起鞠礼，根本不屑于给鞠礼脸。
白萌觉得最好的选择是应声少言，不管满意不满意鞠礼，不急于现在表态。
聪明人都是谋定而后动的。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欧朝年的反应，准备依仗他的反应，来判断鞠礼现在在子公司的状况时，欧朝年笑了笑，用很和气的声音说：
“没有补充。”
表情温煦，显得跟鞠礼相处非常融洽的模样。
他说罢，甚至还朝椅背靠进去，姿态非常放松。
他的反应令许多人都陷入了自己的分析中，显然他的态度并不是很直接。
白萌觉得有点模棱两可，按理说一个成熟的制片人，是不可能立即服气一个小年轻过来管自己的，更何况根本不是本专业领域的人。
那么这个温煦态度就很值得玩味了。
难道欧朝年是个超级深藏不露的老狐狸？把自己情绪藏的极深，是口蜜腹剑的恶人中的王者？
很多人都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他们都觉得这两个人必然是会不和的——
一山难容二虎，这是老祖宗们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
甚至也有人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
对于这种人来说，鞠礼和欧朝年的友好互动，显然令他们失望了。
而对于朱敬一他们担心欧朝年会欺负鞠礼的，也会有一点点疑惑。
即便猜测鞠礼能处理好，但也没觉得这两个人能友好相处。
总觉得最终无非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的差别而已。
可是……绝对和气的相处？
他们可没见过，谁在巨大的权利和利益面前，会表现的真正友好和谦让。
大家来职场都是奔着当老大去的，除非迫不得已，谁愿意一直被别人管？
是以，最后大家都得出一个结论：
鞠礼是个小狐狸，欧朝年恐怕也不是此间生手。
他们两个必然是棋逢对手，开始比‘忍’术了。
许多人想通后，便断定，这场戏恐怕将是场跨时很长的大戏。
一时半会，还露不出端倪，达不到高潮。
于是，他们开始期待——什么时候冲突爆发出来。
并暗暗推测，会是谁先憋不住，挑起冲突，做那个最先动手的恶人。
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鞠礼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令欧朝年这样成熟的独立制片人，对她各方面的能力服气。
甚至，因为鞠礼刻意与子公司团队保持的距离，和她几次完全打破欧朝年逻辑习惯的行为方式，让欧朝年对她产生了一点点‘妖魔化’倾向。
他总觉得，她身上透着那么一点点的深不可测。
……
高层会议顺利落幕，过程中既没有争执，也没有暗潮涌动。
开年阶段，大家都还在找感觉，定方向，尚未开始撕逼环节。
见会议结束了，大家都准备离开，又还没离开的间隙，鞠礼状似随意的，用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又不至于很大的声音，对邱芳道：
“芳姐，你不用给我介绍男朋友啦。”
“？”邱芳抬起头，茫然的看过来。
她没准备给鞠礼介绍男朋友啊。
鞠礼才23岁，这种事急吗？
而且，鞠礼诶，需要别人给她介绍对象？
众人嗅到八卦味道，朝着鞠礼望过来。
正迈着大步往外走，已经摸到会议室门的钟立言也顿住脚，转头朝着她看过来。
武松同样抬起了头。
“我已经有男朋友啦。”鞠礼笑着道。
“？”邱芳朝着小秘书挑了下眉，有些不明所以。
鞠礼朝着她笑了笑，绕过桌子，凑到邱芳跟前，低声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不是有个人一直给我送花嘛，我现在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确定对方是参加高层会议的人。所以这样说一下，想让对方不要再给我送花送咖啡啦。芳姐配合我一下。”
邱芳瞬间了然，反应极快的笑着道：
“那行吧，我这边本来还有一大把优秀资源呢，他们听说了你的状况，都可想见见你呢。”
“哈哈哈，不不不，夸张了夸张了。”鞠礼忙摆手笑。
“……”钟立言。
有一大把优秀资源在排队？
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门口，再停下听八卦，就显得刻意了。
钟立言只好推开门，缓慢的走了出去。
他身后隐约传出讨论声音：
“鞠礼，谁啊谁啊？同事还是以前同学啊？”
“现在只要不同部门，就可以谈恋爱了，是咱们公司哪个部门的？”
“哈哈哈，现在还保密阶段。”鞠礼的声音很愉悦。
声音渐渐变远变小，钟立言终于迈开大步，果断穿过办公区，走向自己大办公室。
迎着下午的暖光，他摸了摸胸口，触到纸张的硬感。
他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周身上下都透出股暖意。
迎面与他擦肩，恭敬招呼的员工只觉如沐春风。
老板也会微笑啊，笑起来的样子，好温柔。
……
这个世界上，人和人的喜怒哀乐是不共通的。
有人欢喜时，定然也有人忧。
“……”武松低下头，嘴角慢慢垂下。
他整理了自己的东西，默默走向会议室门口，推门时回头看了眼鞠礼。
年轻女人的笑容总是很柔和，现在，她好像更漂亮了，身材也更好了。
身上那种偶尔会露出的怯懦迟疑已完全遍寻不到踪迹，现在更加自信从容，气质愈来愈好。
可……怎么就突然有男朋友了？
明明他开始追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呢。
明明……是他先的。
抿紧嘴唇，他皱着眉转头，又揣着低沉的心，默默离开了。
这一天晚上，他甚至没有跟朋友喝酒。
一向孤僻惯了的怪人，不吭不响在公司加班到隔日，然后趴伏在办公桌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那种不知天明天暗，不知今夕何夕的梦幻感，似乎能让人徘徊在真实和虚幻间，悲伤会减弱。
……
……
会议结束后，鞠礼将子公司立题文件送到了老板桌上。
随即站起身跟老板道别，她得赶回子公司了。
他微笑看着她，低声道：“晚上想吃什么？”
“……”她回头，忍不住偷笑。
“？”钟立言挑眉，她笑什么？
变了，以前是她绞尽脑汁安排老板的饮食。
现在，他会问她想吃什么了。
“今晚下班后，我来接您。以营养均衡为核心考量的话，您该喝靓汤了。”她道。
“好。”这个全世界最不好伺候的老板，表现出很好伺候的样子。
“老板，刚才我又帮您消灭了一个情敌。”她突然很认真道。
“……我知道。”他忍俊不禁。
两个人相视而笑，他摸了摸装了纸条的胸口衣兜。
鞠礼点了点头。
在爱情里，没有大家好这回事。
只有两个人好，和全都不好两种选项。
……
……
鞠礼和欧朝年离开总公司后，ann敲响了钟立言的门。
当她将截图的同行hrd朋友圈发言，交给老板，并道出自己的担忧后。
她静静坐着，有些不安的盯着老板。
一个帝王一定会因为自己信任的人被质疑而愤怒，ann不想被这把火烧到。
可偏偏她又不能不尽自己的责任——
若因为没有提前预警，因鞠礼而引发大纰漏，她这个做HRO的人也不会有好果子。
若被人知道她知情不报，导致公司因失去最佳处理时段，导致损失，她更加难辞其咎。
多事，总好过出事。
这样想着，她将背脊挺的更直了。
若老板真的因此而迁怒她，她也敢与他僵持。
这是做正确选择的人的底气。
可令她吃惊的是，2秒钟后，钟老板仍没有不高兴的反应。
他捏起她递过来手机，看了看那位其他影视公司hrd发的朋友圈。
突然，他笑了起来。
似觉得很可笑，摇着头轻笑出声。
Ann没见过这样的老板，如此轻松淡然，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好笑的事。
“？”她皱起眉，身体不自觉前倾，疑惑的盯住了老板。
他们的老板表达情绪一向很直接，气就是气，开心就是淡然，气极而笑这种事是不存在的。
钟立言将手机还给她，朝着她摆了摆手，随即难得开朗道：
“你可以也发一条朋友圈，文案就写【这是我们公司的人才，的确特别优秀。没别的，就是发给你们看看。想挖随意，能挖的动，算我输。】。”
说罢，他还嗤笑了一声，仿佛是对其他同行公司最大的嘲讽。
傍晚夕阳倾斜，夕阳打在对面大楼的玻璃上，又反射进钟立言办公室内，使他办公室成为从早到晚都有光照射的风水宝地。
橙黄色的光照亮他左侧身体，半边头发沐浴在金光中，笑容也同样镶嵌着亮芒。
显得那么不可一世，显得如此张狂傲气。
……令人着迷。
Ann盯着老板的脸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是多么的不礼貌，她忙微微敛目。
可随机又忍不住抬头朝着老板看去，他凭什么这么有自信鞠礼不会被其他公司挖角？
老板是给鞠礼签了赔偿金十亿美金的终生契约吗？
他的底气是什么？
钟立言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心情仍没有变差。
Ann从不敢怀疑老板会有不理智的反应，可即便他的即时反应是不理智的，这会儿已经过去5分钟了，再感性的人，也该恢复点理性了。
可他的态度依然如故，显然刚才的反应，并不是‘失了智’或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你可以将这件事发给鞠礼，恐怕是有心人在搞事。”钟立言说罢，沉吟了下，又道：“也可以看看鞠礼的反应，你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笃信。”
“……好的老板。”ann有些迷惑的点头。
随即，又捏着手机有些迷惑的离开。
有些迷惑的回到自己办公室，她又迷惑的拿起电话，准备拨通鞠礼的号码。
什么意思？
老板是在跟鞠礼一起，给她打哑谜呢吗？

第213章 收服！
“hrd？谁呀？”接到ann的电话，鞠礼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ann皱了皱眉，鞠礼的反应的确不像装的。
于是，ann又发那位hrd的照片给鞠礼。
鞠礼认真看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来。
“我记起来了，这是在燕京出差的时候，欧朝年带我去见编剧宋喜时，宋老师带来的朋友。”鞠礼皱起眉道：
“宋老师介绍说是影视圈朋友，我们都以为是宋老师助理……”
这谁能想到？
宋喜来见他们，聊未来合作，居然会带一位其他影视公司的hrd。
而且介绍的时候，还不说清楚对方身份。
“不过宋喜也有可能不知道……”ann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不知道这位hrd的身份吗？”鞠礼反问。
“嗯……因为对方公司老板很看重这位hrd，经常出差见客户都随身带着。不过影视公司老板带着制片人，或者发行之类的下属在身边，还合理。带hr的话，就会很怪。所以向别人介绍身份的时候，都说是总裁助理。”ann解释道。
“……所以说，宋喜老师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位hrd的真实职位。又想着跟我们第一次见面，只是聊聊意向，不会提到需要保密的内容，所以同意对方跟着一起来？”鞠礼道。
“有可能吧。”ann皱了皱眉。
这样想来，那位同行，可能并不是针对鞠礼来的。
若真的是暗搓搓想挖鞠礼，这就是针对她来的了——挖她的墙角啊！
还用这么奇怪的手段，搞的像间谍一样……
“……谢谢ann告知我。”鞠礼脸色也沉重了起来。
若ann没有挑明，默默怀疑上她，那她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这个世界，也未免太大了，太阳底下什么奇怪事都有。
一向遇事谨慎，凡事都要深思熟虑的她，只觉一阵无力。
有时候，还真会遇到防不胜防的状况。
真的有人脑回路奇怪，不按牌理出牌啊。
扶额，鞠礼叹了口气。
两个人对着电话沉默一会儿后，ann突然开口：
“有没有可能——”
说到一半，ann及时打住。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要说的话，可能存在‘分裂公司团队’的嫌疑。
鞠礼等了会儿，没听到ann开口，想了一会儿，试探的问：
“您是想说，这也有可能是想通过‘令公司高层怀疑我要跳槽’，而把我从公司赶走的人，在暗算我？”
“大家的第一反应，应该都是这样吧。毕竟我在知道这件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怀疑你。这件事既然对你有害，那就是对你的敌人有利，这样的话，怀疑的对向就有明确指向了。”ann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性公正。
“您是不是觉得我会怀疑欧朝年？”鞠礼原本想说‘您是不是怀疑欧朝年’，可转念想到ann没将话说完，显然是不想表露自己的推测了，她便临时也改了口。
“……团队很需要信任。”ann道。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处理好这件事。”鞠礼道。
“一会儿我给欧朝年打电话，提点一下他吧。”ann开口向鞠礼示好。
“都可以，谢谢。”鞠礼可有可无的道。
……
电话挂断后，鞠礼独自坐在办公室内沉思起来。
那位有ann微信的其他公司hrd，是宋喜带来的。
宋喜编剧是欧朝年约的，鞠礼也是欧朝年带过去的。
而欧朝年又恰巧是个渴望鞠礼能离开公司，他就能当占礼子公司一把手的人。
在这个微妙的关系里，欧朝年的确最值得怀疑。
鞠礼靠进电脑椅中，突然觉得有点累。
这整件事，也未免太宫心计了，太复杂太讨厌了……
若真是欧朝年，那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处心积虑的男人？
完全把她丢进圈套里，而她却全然不知情。
以后他们要每天一起工作，这种防不胜防的时候太多了。
她要想不被陷害，不被坑，得做到怎样的程度？
就算竭尽全力，又真的能做到吗？
鞠礼突然感觉到了人力有时而穷的无奈和颓丧。
站起身，她走到办公室门口的小黑板前，盯着那个她画上去，又打叉的小飞镖。
她脑海里出现了许多许多负能量的词句。
像‘人心隔肚皮’。
像‘社会像个大丛林，弱肉强食才是真正规则’。
甚至，她有些自怨自艾。
她够努力了，也做到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在为目标努力的过程中，她尽量公正，向大局看齐，不计较个人喜怒，即便使用手段，也从来对事不对人。
她给别人足够多的尊重，想办法示好，又怕太好了对方看轻自己……
付出这么多，怎么还是被如此对待？
突如其来的暗箭，让鞠礼感到极其的丧。
想哭。
可她现在于职场身居的位置，需要她是个坚强的人。
正长长叹出一口气，努力调动理性跟情绪做抗争。
欧朝年突然出现在了门口，他举起手想敲敲她的墙，还没锤下去，便对上了她有些低落的眼睛。
那一双原本明亮的眸，此刻有些晦暗，有些阴沉。
……
……
欧朝年接到ann的电话，立即有些坐立不安。
人生处处都存在着陷阱，有时不管是不是你做的，可若你是第一怀疑人，那很多扯不清的事，在许多人心里，就已经是定了罪了。
他立即意识到，这件事爆发出来，显然当下没有第二个嫌疑人。
结论如何，显而易见。
他在自己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的别墅院落站了一会儿，便走出办公室，去见鞠礼。
当两人隔着她的办公桌相对而坐，他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鞠礼敛目没有看他，那沉默的样子有几分慑人气势。
欧朝年攥了攥拳，虽然先开口会显得很被动，却还是憋不住道：
“鞠礼，我并不知道宋喜带来的那个人，是其他影视公司的hrd。”
“……”鞠礼终于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他。
“而且我并不认识那个人，到现在我都没记住对方的名字。当时我跟你一样，以为那是宋喜的助理或者朋友，随便坐坐的。”欧朝年显得有些急切：
“谁能想到约见编剧聊合作意向，对方会带个人事总监过来啊。我在职场十几年，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鞠礼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抿着唇若有所思。
欧朝年眉头几乎皱到倒竖。
他心里焦躁，脑海中有无数词语拼凑着想要不吐不快，可理性却又告知他，所有一切话语都显得无力。
这种事，一旦被怀疑了，哪怕那位hrd现在坐在身边，发誓替他证明，说不认识他，难道鞠礼就信了？
说不定觉得他们串通好的。
这就是瓜田李下。
说不清楚。
鞠礼突然笑了笑，显得有些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然后在欧朝年焦急的眼神注视下，淡淡道：
“欧老师，我们相处时间不久，我不是很了解你的为人，你也同样不了解我。”
“……嗯。”他有些不明白她的用意。
“这也就导致，我没办法信任你，而你也必然忌惮和怀疑我。”她继续道。
“……”他盯着她，眼神也沉了沉。
“这件事的状况，现在是这样。
“无论你说什么，都不可能证明你的清白。
“站在你的角度上，也必然觉得我会因此记恨你，甚至日后事事与你作对。”
她语声很平缓，显得冷静淡定。
“我并——”他开口想说两句。
“你先听我说完。”她笑着制止了他，“我们的项目才启动，接下来还要寻找小说采购，或者合适的编剧创作，完成剧本。
“接着寻找合适的导演和制作团队，开机、制作、销售发行、杀青、后期、宣传等等。”
“……”他抿住唇。
“一件事一件事的做，跨时至少半年，这期间可能出现的状态太多了。
“任何一件不顺你心的事，你都可能将之归结为我在故意搞你。
“而我也可能有相似的情绪，遇到挫折，将黑锅丢给你。
“我们互相丢锅，关系必然愈来愈糟糕，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甚至会主动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
随着她阐述的越来越详细，她的语气也越来越平静。
仿佛已是个完全理性的人了。
“……”欧朝年没有说话，他定定看着鞠礼。
别墅院子里种着果树，院外是成排的高大梧桐。
到傍晚时，屋子里虽有斑驳夕照落进来，却仍被楼阁树影遮蔽，显得有些昏暗。
可鞠礼的皮肤太白了，一点点光，就会使她面颊显得柔和光洁。
像是会自动发光发亮一般，她的确是个很耐看的女人，越看越漂亮。
加之这份从容气度，和讲话有理有据的模样，更增添了几分魅力。
他的心情，竟也慢慢安宁了下来。
“这项目能不能勉强完成不知道，磕磕绊绊也许还是可以吧。
“但第一个项目结束后，这个团队必然崩了。”
鞠礼叹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厉：
“这几天的相处，你也知道我并不一个任人揉捏的人，我一定能做到让你的团队伤残过半，你本人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不自觉躲闪开视线，不愿与她此刻充满敌意的眼神对上。
“可是，这个结果是必然的吗？”鞠礼抛出这个问题，一边笑着，一边自问自答：
“不，并不是。甚至这个结果，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欧朝年又忍不住抬头，眼神中有了奇怪的神采。
“因为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她朝着他点了点头，继续道：
“眼下这件事虽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也并没有真的对我造成什么实质危害。
“但说一千道一万，你的嫌疑都撇不清。
“欧老师，我一直立志做一个公正的人，心里也始终警醒着自己。只有足够清醒，足够理性，那些对我来说太难太难的事，才有可能达成。”
她眉峰耸起，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没有证据的事，我是不会认的。就算这件事真是你做的，只要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你，我就不会让这件事，影响我的判断和行为。”
“……”欧朝年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表情也变得严肃。
“这是身处职场，坐在这个位置上，必须清楚的规则。”她语气很沉，显示着她的决心：
“所以你不需要解释什么，因为你自己都不相信你的解释能给你真正的清白。
“我也不需要给你什么保证，因为你也未必会相信我的空口白话。
“不过，我跟你讲了我的办事准则，希望你也能以此当个标准，来衡量和判定我的行为。
“你可以回想一下，至今为止，哪怕我们两个小冲突不断，但没有一件事，我是针对你个人做的。
“我更没做一件事，是为了攻击你，为了报复你，或者为了打压你，对吗？”
信任，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未经许多事，谁又能真明白。
“……嗯。是这样。”欧朝年认真思考了十几秒，郑重点了头。
鞠礼淡淡笑笑，眼底有了一丝回暖的趋势。
“那后面，你必然也会发现，我的行事方式，是一样的。不会变。”她最后总结道：
“没有证据的推算，就相当于捕风捉影。我们俩努力维持住一个敌不犯我，我不犯敌的平衡，继续好好干吧。”
终究还是工作最重要。
“……”欧朝年目光灼灼盯着鞠礼，他突然真正的，对眼前的女人另眼相看了。
若说之前是忌惮于她的聪明狡猾，那现在，他则彻底被她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他终于明白，那些历史中的高智商大人物，到底是如何不伤兵卒的斗智斗勇。
很多强者争锋，甲方一个计谋，才走了第一步，对手便看破他的招式，使出了应对之策。
而甲方看见了对手应对的端倪，哪怕对方还没有将招使出来，也明白了敌方已识破自己，遂又改招……
——可能甲乙双方从未真的动手，但因智者远谋，实际上却已交锋数十上百次。
下棋是如此，沙场谋划是如此，官场是如此，原来，职场也能做到这般。
以前，欧朝年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看到这样高杆玄妙的‘两军对垒’，却不想，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人，让他见识到了。
没有发生的事，她罗列出来，摆明阵势，清晰排演。
然后不伪善，不盲目攻击，不使阴谋，不搞事情，只带着一点点的针锋相对，明明白白的用一席话，将他说服了。
一个人能做到这份上，无论如何，都值得他托付自己的才华，陪着她好好大干一场了。
鞠礼朝着他伸出右手，想再跟她握一次手时，他霍地站起身来。
她有些吃惊的仰头望他，然后他字句铿锵的说：
“这件事与我无关，未来每一件坑你和搞事的事，也都会与我无关。”
说罢，他握了下她的手，在她桌上拍了拍，用力点了下头，吸口气，转身走了。
大步昂头。
鞠礼歪着头看他，怎么还聊亢奋了？
欧朝年走到门口时，再次看到了鞠礼墙上挂着的小黑板。
他突然笑了笑，回头看她一眼，将那小黑板取下来，一并带走了。
“……”鞠礼皱了皱眉，十几秒后展颜一笑。
这……他这个反应，还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
……
欧朝年出门后，鞠礼靠在椅背里，伸展了下双臂，有些发怔。
时而怅然，时而微笑。
感到疲惫是必然的，人这一生做什么不累呢？
谁又不辛苦呢？
上学的时候有上学时的辛苦，半工半读也很累。
做其他工作，也有其他工作的压力和委屈。
人生要只盯着那一点累，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盯着小院子里的树。
许多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这些属于院子的野趣，慢慢让她恢复了些精神。
正准备回头继续工作，突然一只小猫跳上树梢，目不转睛的盯住了跳跃叽喳的麻雀们。
她抿住唇，嘴角微微翘起。
半晌后，想起从老板那边拿回来的红纸箱。
这会儿心情浮荡，她也干不进去活，便干脆开始拆箱。
许多东西自己能用就留着，其他仍是卖二手。
整理的过程中，看见被自己留用的东西，她突然笑了笑。
现在生活变好了太多，以前大多数从老板那边拿到的东西，她都不舍得自己用，全要卖了换钱。
一切都在变好！
整理到箱子最底的时候，鞠礼看到了一个非常小清新的礼包盒子。
盒子捞在手里的时候，她愣了下。
因为盒子正面写着：鞠礼亲启。
老板说，这里面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他买的。
那这怎么还有个给她亲启的？
口是心非的男人……
有些不舍的撕开包装，里面是个非常精致的礼盒。
打开后，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金笔。
金尖派克，黑灰相间，配色特别高级，特别酷炫。
她手指拂过钢笔笔身，觉得它美的像钟老板。
她拿着这支钢笔爱不释手，把玩了好一会儿，才将它放下。
钢笔盒下，有一张小纸条。
她展开纸条后，便见刚劲有力的字迹，写着特别甜美的话：
【谢谢你的喜欢，我很高兴。】
满满槽点的直男表白，却也让她盯着直看直笑。
这样的话，已经是钟老板所能说的出口的，最粘牙的甜言蜜语了吧？
她抿着唇反复看这几个字，随即拨通了他的电话。
“老板，我看到字条了。”她声音软软的，因为还在办公室里，所以压的很低。
“……”对面好半晌没有开口，仿佛有些害羞。
十几秒后，才低低‘嗯’了一声。
只这一声，鞠礼的心就化开了。
刚才那些郁气，那些纠结，那些烦闷，统统烟消云散。
……
晚上，在公司地下车库里，接到老板。
当他开门坐进副驾位，司机座上的鞠礼就什么都不管的上半身朝右一扑，像个丧尸般扑到了他身上。
他愣了下，似乎并不很习惯别人的热情，也不擅长回应热情。
但几秒后，他还是拢住了她，轻轻拍她的背。
是无师自通的温柔。
“怎么了？”他低头，见她将脸完全埋进他胸口，嘴角不自觉上翘。
他转开头，沉了会儿心情，又有些担心起来。
“没什么，只是今天有点累，需要充充电。”她声音从他怀抱里闷闷的传出来。
他顿了下，突然一把拉起她，对上她有些倦倦的小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在她朝着他软绵绵微笑时，他低头吻了下去。
辗转缠绵，她承受了他的力量，也慢慢回应着力量。
最后已分不清是谁更热情，是谁更需索无度。
当他们稍稍分开时，她想：
她不在老板身边，没有合口的下午茶，可能是把老板给饿着了。

第214章 偷亲办公室
晚饭时，鞠礼给钟立言讲了自己今天为什么情绪有点小低落，又因何疲惫。
听罢她的话，他想了一会儿，对她说：
“拥有权力，而不滥用权力是很难的。”
权力会让人产生一些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错觉，甚至会慢慢扭曲一个人的性情。
只有战胜想要发泄，想要这个世界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捏圆捏方的本能，才能保住自己正直的心，乃至巩固权力，越走越高。
“你做的很好。”他说着，伸长手臂摸了摸她的头。
鞠礼心里特别熨帖，觉得自己仿佛无论做什么，他都能理解她，认可她。
世间难寻知心人，她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幸运。
晚上回到家，她发现系统有两条待看弹出框。
本以为是两个新任务发放，却不想居然有个里程碑奖励发放。
是个不小的惊喜——
叮咚！
恭喜有点能耐的总监秘书鞠礼，获得【初级领导力】勋章。
获赠奖励：千杯不醉口含糖一粒，不够看的加薪一次，愚蠢的奋斗傻子新下属一个。【待领取】
初级领导力……是说得到了欧朝年的服从，确定了自己的领导地位吗？
抿着唇，她的努力再次得到了认可。
心里有些温暖，不仅老板给了她认可和鼓励，连系统都专门搞个根本不存在的‘勋章’称号，鼓励她的付出和成效。
人间自有真情在！
千杯不醉这种神奇技能，被鞠礼无情略过。
她目光直接投向‘加薪’二字。
又有加薪！
好像是3月会有一次全公司范围的薪酬普调，不知道‘不够看’是个多大幅度的增长。
目光再次下行，她盯着第三个奖励看了半天。
什么叫……愚蠢的奋斗傻子？
而且，在系统眼中，这世上就没有个聪明人了吗？
默默吐槽后，她又点开第二个对话框，这一个是令人久违的任务了——
任务【大胆放言】已触发：
任务描述：不惧kpi压力，答应与公司同期同类项目一争高下。
完成时间：10天。
最终任务奖励：幸运大转盘抽奖券1张，触发二级任务一个。
请问有点能耐的总监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久违的二级任务，只是看见这四个字，她胸腔里便涌起了热血。
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
……
隔日一大早，欧朝年来公司时，捧着一大捧鲜花，并不避讳众人的面，递给了鞠礼。
随即他笑着说：“不是要追求你啊，是欢迎你入驻这座别墅。”
“年哥，你怎么天天欢迎鞠总啊，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追求，也是追求了。”占礼团队中唯一的男性张泽将电脑打开，笑着调侃道。
“这要是能追上，我也愿意。”欧朝年笑道。
“我不愿意。”鞠礼接过鲜花，笑着道：“谢啦。”
团队里其他人虽然有些疑惑，鞠礼这都来了好几天了，欧朝年怎么又送鲜花表示欢迎。
鞠礼却明白，到昨天，欧朝年大概才第一次真的信服了她。
不仅仅是对她的手段、她的能力，也为她驭下管理的理念。
……
……
接下来的日子仍然紧锣密鼓。
全网筛选内容，找仙侠类型的小说，找仙侠类型的漫画，找合适的编剧。
每天都要开许多的会，筛很多内容，看小说聊设定，见编剧。
鞠礼仍旧忙的脚打后脑勺，每天晚上还要嗑着奶片喝着温水，看各种电视剧制作、导演等专业向书籍，努力自学成才。
自学达不成的，她就请专业人士吃饭，不懂就问，非常好学。
10天以后，子公司预选项目，终于只剩下了3个。
一本绿江平台的仙侠小说《孑然峰》，一本启点平台的古典仙侠《九天之上》，还有个实体出版向的女作家写的仙侠言情小说《三世缘》。
就在大家整理三本书的大纲和人物，准备做最后决策时，欧朝年接到了《三世缘》作家的经纪人刘蕊的电话。
江海市黄浦区大酒店的后面，临街有一个二层小台，被酒店装修成一个雅致漂亮的咖啡厅。
一半露天，一半室内。
绕过旋转楼梯，可以直接从宾馆后门行至街道，穿过马路便是新天地，喝酒逛街拍照片，随心所欲。
刘蕊在露天区的小圆桌边坐着，翘着二郎腿，吸着烟。
瞧见欧朝年便扬了扬手，热情而妖娆。
欧朝年知道，刘蕊是靠卖小说ip做起来的，帮作者独家代理小说的全版权，然后将版权拆分为游戏版权、电视剧版权、电影版权、漫画版权等等，再高价卖给影视公司、游戏公司等。
正赶上版权大热，赚成了个小老板。
刘蕊也知道，欧朝年是个很拼的人，许多人对他的评价也都是唯利是图。
影视圈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欧朝年和刘蕊却是在各种场合里，见过好几次面了。
所以她见到他后，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你现在在占云那边创建的子公司，最近正准备从几个小说里选一本买，其中就有《三世缘》？”刘蕊给欧朝年点了一杯咖啡，一碟甜点，笑着问道。
“你消息挺灵通的嘛。”欧朝年笑了笑。
“你们团队的过来询过价了嘛，600w电视剧版权3年，对吧，价格是我订的呀。”刘蕊笑道。
“不便宜哦。”欧朝年。
“现在版权动辄上千万，我开的价格很公道了。”
“高了。”
“不过谈这个还早。”刘蕊将烟熄灭，抿了抿红唇，“怎么样？其他选项就别看了吧？直接选《三世缘》怎么样？”
欧朝年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本的版权金，我的心理价位是520w电视剧版权3年。这样吧，欧总。”刘蕊笑着朝四周看了看，随即朝着他倾身靠近，低声道：“520是我开给你的价，你买下《三世缘》，高于520w的钱，全给你，怎么样？”
明明白白的给回扣。
若欧朝年有占礼子公司的采购实权，最终决策花600w买下《三世缘》的电视剧版权，那么他就能通过刘蕊给他回扣的方式，捞80w进自己兜里。
这就是权利的魅力。
他手指摩挲着咖啡杯，陷入沉思。
刘蕊也并不打断他的思考，翘着二郎腿，转头看向远处的新天地。
通过各方了解，她对欧朝年的判断，都是见利必然起意。
更何况，《三世缘》也不是很差的作品，改编哪部都是改，多赚点有什么不开心。
就算他不是百分百信任她的保密能力，但她觉得欧朝年丝毫没有拒绝的理由，为了八十万，一点点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她只等他答应，然后她开开心心回家等他的合同。
几分钟后，欧朝年笑了笑，抬眸道：
“这事儿还是算了，我现在就想安安生生在占礼养老，这种咬手的钱，还是先不赚了。”
“？”刘蕊挑眉，有些吃惊的看他。
欧朝年耸了耸肩。
首先，他是不可能去推动《三世缘》被选中。
虽然现在他也未必能在占礼站住脚，更未必能如鞠礼所说，一年后独掌大权。
可他却已经真心真意的想要在占礼好好干，人若要图长远，就必然要放弃眼前这些短利——被它迷惑双眼，必然在做决定时失据，这是很糟糕的。
其次，他或许可以现在答应刘蕊，毕竟鞠礼有三分之一的可能在没有外力推动的情况下，仍主动选择《三世缘》。
然后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只骗刘蕊说是靠他的努力，才能谈成这笔买卖，然后白拿几十万的回扣。
但……风险呢？
万一鞠礼知道了这件事，那他对未来的一切规划，都完蛋了。
人真的有很多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不见得吧。
而且，他一直笃信，只要将占礼经营好了，他以后要赚的，可不止是几十万而已。
如此想过，他一口饮尽咖啡，笑着道：
“谢谢这杯咖啡，点心我就不吃了，一会儿还有个决策会，我就不陪你坐了。下次请你喝酒。”
说罢，他站起身拍了拍她肩膀，便绕过旋转楼梯离开。
2分钟后，他已坐上临时拦的的士，绝尘而去。
刘蕊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眉心紧皱。
怎么觉得欧朝年这个人仿佛变了？
他对金钱的那种如饥似渴的欲望，是不是减弱了？
她这个外人却是不知道，欧朝年现在有一个，极其具有人格魅力的领导。
现在的他，不仅想赚钱，想变强，也想争得新领导的认同！
近似如一个粉丝，想得到偶像的认同。
……
……
最终，占礼选择了《孑然峰》作为公司建立的第一个项目。
洽谈版权采购的工作，鞠礼全然信任欧朝年的将之交给了他。
欧朝年觉得这是他应得的信任，但他也没有滥用这份信任。
为了避嫌，去燕京出差，他与绿江平台洽谈采购事宜，都是带着樊牛牛一起。
无论谈价格，还是约人吃饭，都拉着樊牛牛。
樊牛牛自然也很好的完成了她存在的价值，欧朝年每一步工作，都原样向鞠礼汇报。
这也是欧朝年希望的，如此一来，鞠礼就会知道，他全程没有搞事情吃回扣——毕竟，一切工作都是台面上完成的。
足够透明。
版权采购成功后，团队又开始寻求编剧合作，找编剧、洽谈、确定合作，又用了不少时间。
这个过程大家都忙，但成长也很快。
连被丢在总公司的高蔷，现在见到钟老板，都不打哆嗦了。
樊牛牛的能力更是突进式成长，在鞠礼的耳提面命下，她学的很快，也够用功，现在完全以鞠礼座下第一大将自居，很是得意。
时间久了，她也渐渐压不住骄傲做派。
偶尔与人接触互动，会显的有些自以为是，在各种会议等场合表达意见时，也愈加强势自负。
樊牛牛的日渐傲慢，甚至连梁晓彤都知道了，专门在高层例会上问鞠礼，要不要找个机会训教两句，或者其他方法杀鸡儆猴一下。
“人一旦傲慢，就会慢慢变得猖狂，一旦开始猖狂，就容易犯大错了。”梁晓彤请鞠礼吃冰淇淋，表现的很推心置腹。
自从鞠礼成了子公司负责人后，身边许多人跟她相处的模式，其实都变了。
许多以前站在高处对她表示认同，或者轻蔑的中高层，现在都已逐渐成了平起平坐的关系。
再也没有立场，可以对她随意品头论足。
“谢谢晓彤姐，我再观察观察。”她一边笑着舔冰淇淋，一边回忆这段时间樊牛牛和高蔷的状况。
她是太忙了，埋头工作和充电学习，有点顾不上关注别的事儿。
……
会后，鞠礼直接留在总部。
这些日子工作进入正轨，欧朝年越来越给力，两人相处的也愈加顺畅，她开始不需要时刻坐镇子公司。
近期她都是半天在子公司，半天在总部，或者仅在开会时回子公司。
现在是剧本创作阶段，作为制片人的欧朝年开始四处见人，遇到比较靠谱的可能合作的导演或者经纪人之类的，他会喊上鞠礼一起出行。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在放权。
做领导，若事无巨细的管理，员工必然低效，且慢慢学会阳奉阴违。
鞠礼把控着方向，要求下属做好时间管理，然后看成果，再根据成果反推执行方式。
基本上就能将员工们的主要行为管理明白了。
坐进自己在总部的办公室后，鞠礼想在总部阅读原本准备回子公司看的文件，便给樊牛牛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将自己交代打印的文件，转交给高蔷来打印。
又给樊牛牛安排好一些工作后，她开始埋头审读邮件，并查看占礼近期的团队工作计划，支出及预算。
高蔷敲门进来，将文件放在桌上，鞠礼专注力都在邮件里，便只点了点头，并未抬眼看对方。
处理好邮件后，她伸了个懒腰，又拿过高蔷放在桌上的文件开始阅读——
这是各电视剧制片人，开年后发给老板的所有文件。
其中包括需要老板审读并确认‘通过’或‘修改’的剧本内容，以及制片人的工作进度表等。
鞠礼不仅要帮老板做预审，给出她的初步评判，还想看看其他制片人的工作细节，进行推演和学习。
到傍晚，鞠礼终于将今天安排的工作搞定七七八八，又收到占礼子公司的策划梁笑笑发来的《孑然峰》大纲和人物小传。
剧本最初模型的初稿内容，经过编剧和策划团队，无数日夜的头脑风暴后，终于初步整理完毕，给她发过来了。
伸个懒腰，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下班了。
她正犹豫是先看完剧本，还是先下班时，电话突然响起。
探头一看，是樊牛牛的电话。
“喂？”她一边接听，一边让高蔷将《孑然峰》的大纲和人物小传打印给她。
“老大，你太令我失望了。”话筒里立即传来樊牛牛的声音，带着情绪，直接了当的表达不满。
“？”原本还有些走神的鞠礼瞬间收回了全部注意力。
什么情况？
她干什么了，怎么就让樊牛牛如此失望了？
“老大，我没想到你也是这样不明事理的人。”樊牛牛越说越激动，仿佛充满了气愤和冤屈。
“什么事？”鞠礼有些想吵架，但还是忍住了，只刻意压低声音，语调沉沉的问道。
话筒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樊牛牛在深呼吸平定情绪。
十几秒后，她才噼里啪啦道出了自己不满的缘由。
等大嗓门的蛮牛连气带恼带责备的嚷嚷完，鞠礼总算是听明白了。
原因居然在高蔷。
现在总裁办就两个人，樊牛牛还是后入职的人，却已经在心里将高蔷踩成了肉饼。
高蔷的个性，的确不容易让其他人认可她的能力，但这傻姐姐身上有一些特质，是鞠礼用起来觉得很舒服的，那就是虽然缺少主动动脑能力，但执行力很强，乖巧听话不多问。
不过，虽然她用的还算顺手，但跟高蔷同级别的樊牛牛却开始慢慢不爽了。
樊牛牛自认自己能力强，进取心旺盛，积极主动又勤快，凭什么要跟高蔷这样的弱b同起同坐。
渐渐的，又从心里贬低对方，渐渐变成了行为上的欺压。
两人工作上互动又多，就出了矛盾。
高蔷虽然傻乎乎，但也是从小被人娇惯长大的大小姐，对樊牛牛的排挤并不买账。
要么无视，要么使小性子。
偏偏高蔷还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什么事儿都能从容忘掉，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这两个人一个憨呼呼善于打太极拳，一个直来直去善于正面冲突。
虽然一直较着劲儿，可在樊牛牛看来，虽然看见就烦，却也对不上一拳。
很长一段时间，都把樊牛牛憋的够呛。
然后，终于有一次，樊牛牛把高蔷欺负的怒了，说要跟鞠礼告樊牛牛的状。
凑巧今天鞠礼将原本让樊牛牛打印的文件，转给了由高蔷打印。
一下子，樊暴龙就多心了，觉得是高蔷跟鞠礼告状后，鞠礼开始重用高蔷，要冷落自己了。
之后的小半个下午，樊牛牛都心急如焚。
鞠礼这边忙着干自己的活，哪里知道下属在那儿敏感脆弱的戏贼多，樊牛牛就愈发觉得自己猜对了——看！一整个下午，鞠礼都没搭理她一下！
对于樊牛牛这种个性的人，能憋到下班才给鞠礼打电话闹腾，已经算是使出最大的忍耐力了。
“……”鞠礼只觉得一阵无语。
脑壳疼。
电话那头樊牛牛还在痛诉高蔷其人多么的懒惰，多么的无能，多么的令人讨厌。
连公司其他部门的人多讨厌高蔷的小八卦，都说了一堆。
樊牛牛入职以来一直在子公司办公，倒也快速跟总公司其他部门的同事们打成一片了。
这两个下属，真是一个几乎完全没有交际能力，另一个又显得太过玲珑活跃。
一手撑头，鞠礼终于不悦的打断樊牛牛的话：
“闭嘴！”
“老大……”樊牛牛一下梗住，声音里满满的不敢置信。
她不敢相信自己真情真意的说了这么多，老大居然还这么粗暴。
那就的对她的职责和哭诉，完全油盐不进了。
她突然觉得很绝望，觉得自认为一片大好的未来，完全泡汤了。
那个原本她很崇拜的鞠礼，也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讲道理、不知悔改的暴君。
抿住唇，站在路边给鞠礼打这个电话的樊牛牛，气的眼眶通红，浑身发抖。
眼看着就要爆哭或者暴怒。
这时候，鞠礼有些清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高蔷根本没有那个胆子跟我告状。
“你要是既没有判断真相的能力，又不懂识人。
还没有想排挤掉一个人，先谋定而后动的处理事情的能力，那还是痛快绝了继续在职场向上攀登的心吧。”
说罢，鞠礼啪一声挂了电话。
“……”对面，樊牛牛彻底傻了眼。
面上丰富的表情全部僵掉，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5分钟后，她忙又给鞠礼打电话。
忙音响了五六声，樊牛牛的心都快焦虑的爆炸了，鞠礼才接听。
“冷静了？”鞠礼问。
“嗯……对不起老大。”樊牛牛的声音已经完全蔫下来了。
“哪里错了？”
“我不该跟同事闹分裂，不该对你有猜忌，不该胡闹，不该说那些……那些话。”樊牛牛心里一阵阵的懊悔。
“反省反省吧，明天写个检讨书给我，手写。下班休息去吧。”说罢，鞠礼再次挂了电话。
“……”樊牛牛默默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长长叹了好几口气，这才垂头丧气的回家。
她悔的，肠子都青了。
……
总公司办公室。
高蔷打印好了《孑然峰》的大纲和人物小传，敲了敲鞠礼的门，听到里面鞠礼道‘进来’，才推门往里走。
将文件放桌上后，她原本想离开，却见鞠礼正坐在转椅上，以打量的眼神看她。
“？”高蔷挑眉，有些疑惑。
感觉老大的眼神里，好像很有内容。
“没事。”鞠礼声音很轻，显得很疲惫。
想了想她又道：
“工作做完了的话，就早点回家吧。”
“好的老大，你也是。”高蔷傻大姐的笑了笑，虽然嘴巴有些大，但却很符合她的气质，有些憨，不丑。
“嗯。”鞠礼点了点头。
看着高蔷离开的背影，她想，高蔷这家伙，真是……怂包本包了。
嘴上嚷嚷着要告樊牛牛的状，结果一声不吭。
倒也很符合她遇事全躲的特性。
鞠礼之前很烦高蔷工作的时候不及时汇报，太闷葫芦。
看样子，这样的个性，也有好的时候——跟同事闹矛盾了，不来折腾她这个领导，省心。
当然……
她觉得，还有很大的可能，是高蔷压根儿就没把樊牛牛的事放在心上。
说不定现在正琢磨着晚上吃啥，连樊牛牛是谁都不怎么记得了。
……
压制了暴龙蛮牛，送走了铁憨憨高蔷，鞠礼拿起桌上的公司座机，拨通梁晓彤的号码。
“喂？”
“晓彤姐，我鞠礼。”
“咦？你还没下班啊？”
“嗯，是啊。跟你申请招个人呗。”鞠礼今年是有招聘额度的，但申请招聘是需要理由和契机的，也不能随时随意申请流程。
“可以啊，你需求在邮件里发我，我立即给你发布出去。流程咱们后补也行。”梁晓彤表现的非常爽利。
“行，那我现在就整理一下需求。”
“怎么突然要招新人了？”梁晓彤笑着多问了一句。
鞠礼便将最近樊牛牛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难驯服的状况说了下。
“咦？是招个新人，冷一下樊牛牛吗？”梁晓彤很自然的联想到。
“不是的。”没有必要冷待樊牛牛，该怎么用怎么用，该怎么合作怎么合作。
冷待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
“那……”梁晓彤。
“我给晓彤姐讲一个小故事，你就知道了。”鞠礼笑着道：
“小明雇了一个牛厨师，牛厨师做饭很好吃，小明经常夸奖她。
“然后过一阵子后，小明跟她提议说，做菜做的辣一些，因为她喜欢吃辣。
“牛厨师就说可以啊。但嘴上虽然这样说，她却并不以为然，觉得吃那么辣干什么啊，多不健康啊，拉肚子怎么办，长痘怎么办。便继续做的很清淡。
“然后小明又说了一次，多放点辣椒。
“厨师牛终于在下顿饭里，多放了一点。
“可是因为小明没办法每顿饭都提醒多放辣，过了一周后，她又不放辣椒了。
“这时候小明已经厌倦了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牛厨师放辣，而且小明也会觉得老是念叨的自己很啰嗦。
“小明想了想，就又请一个羊厨师，告诉羊厨师她喜欢吃辣。
“两个厨师一起做饭给小明吃。
“但是每次羊厨师放辣椒，小明都夸奖羊厨师，并开始积极的点羊厨师的菜。
“这个时候会发生什么？”
梁晓彤突然笑了起来，“我明白了，牛厨师虽然没有被骂，也没有被刻意冷待，但心里却还是会着急。然后就会学着往菜里放辣椒。”
“是的，这样一来，小明不仅有两个得心得意的厨师，还能让两个厨师都做她爱吃的辣味。”鞠礼也笑了笑。
“好，学到了。你快去写用人需求吧，我立即给你搜寻候选人。”梁晓彤的声音显得很亲昵。
“好的，谢谢晓彤姐。”
挂了电话，鞠礼舒了口气，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钟老板已经站在了门口。
“老板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挑眉诧异的问。
“在你讲小明同学雇佣动物当厨师的故事时。”他脸上满布笑意。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吃辣。”鞠礼瞬间笑的见牙不见眼。
“……我知道。”钟立言关上了办公室门，走到她办公桌前，朝她伸出手。
小姑娘立即将自己的手送到他掌中。
他一用劲儿，便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两人一齐朝着对方倾身，极有默契的亲亲。
一下，两下，三下……
像两个小朋友，不停的小鸡啄米。
几下后，她幸福的又想笑，又想一直噘噘嘴讨吻，嘴巴都酸了。
她伸手拢住他脖颈时，他猛然一把扣住她后脑，深入了这个甜蜜的互动。
老板的大办公室是四面落地玻璃的，她的办公室却不是。
除了跟老板公用的一面墙是玻璃的外，其他三面都有胶合板隔断。
她拥有独立办公室的时机真好，方便她在自己办公室里偷亲老板。
嗯……
好像是……她被他偷亲。
差不多，都挺好~
以后她想亲亲了，需要抱抱充电，就站在他们办公室共用的玻璃墙前，轻轻的敲玻璃。
然后老板就送他自己上门给她亲亲抱抱，这样一想，觉得上班都更有动力了……
唔……

第215章 来战呀！
夕阳渐渐消失，江海市华灯初上，炫彩的光从四周亮起，这座城市夜晚的美，从不逊色于白昼。
员工们已开始陆续下班，涌入大厦下那些如河流般曲折蜿蜒的马路。
站在大落地窗前，他面朝着万千广厦，背朝着办公室的门，将一个有些孤寂的背影留给了每一个下班前，下意识朝着老板办公室望一眼的员工们。
他们想，老板还是这个样子，形单影只，独自凭栏，孤零零的让人觉得寂冷。
也只有大家即将奔赴自己暖烘烘的家，与家人朋友开心聚会前，看到这样的老板，才会在对比中，感到幸福——
看，那么有钱又如何？还不是有点可怜。
只是，这一回他们想错了。
钟立言并不孤独，大办公室玻璃墙隔壁，独立小办公室里的鞠礼，会时不时用目光轻抚他的背。
他能感觉到那目光的温暖，饱含喜悦和崇拜，进而发酵成浓郁的爱。
渐渐的，他的心已经感受到，那是小女人真挚又深浓的情感。
他用食指压了下自己下唇，有微微的刺痛感，可也好像还留着那种惨遭吸吮时的幸福酥麻。
口腔里是清甜的味道，闭目能沉浸进无穷回味。
那真是个热情到有点热辣的小姑娘。
她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和需索，将她胸腔里的一切都传达给了他。
通过语言，通过动作。
他原来会遇到一个感情如此丰富的女人，赤诚又大方，爽快又率真。
他为她表达情感的方式所着迷，因她的勇敢和无保留的爱情而无法自拔。
她怎么会如此甜美。
低头盯住落地窗和地面交界的地方，他伸脚轻轻踢了下那一条线，忍不住抿唇悄悄的笑。
只有窗外的夜色欣赏到他幸福的笑容，又恨不能与这笑容比比美。
夜晚愈浓，灯盏刷刷亮起。
如他的幸福指数。
……
……
樊牛牛从回到家，就表现的很低落。
男朋友宪哥瞧见了便觉得不妙，往日里这丫头咋咋呼呼的，回家能开心的扭个大秧歌，今天太反常了。
脾气爆的人心情不好，最聪明的方式就是离远点，别被卷了台风尾。
宪哥常常被她大喊大叫的骂，很知道她发火的样子。
可到吃晚饭的时候，他又意识到了今次的不同。
她看起来是很不开心，但不爆，反而很丧，像灭了火还被泼了水的炮仗，不可能点燃了。
夹了两筷子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宪哥决定还是开口问一下。
却不想他还没开口，她突然‘啪’一下将筷子拍在桌上，随即捂着脸便呜呜呜哭了起来。
她抖着肩，哭的很伤心，哽咽着，情绪难以平复，反而愈演愈烈。
宪哥忙绕过圆桌扶住她肩膀，肃着脸陪她哭，直到饭菜都凉了。
饭后，樊牛牛就进了自己小屋，埋头台灯下，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用习惯了电脑，她好久没有拿纸笔了，这次却很专心。
中间她又跑了个澡，可即便浴缸里仍旧有她最爱的小黄鸭游来游去，但她却仍心不在焉。
往日要泡个一小时的澡，今天不到半小时就洗好了。
然后回到小屋里，又是埋头一小时。
“……”宪哥洗了水果，她也只是默默吃着，既不发脾气，也不说话。
到了快十一点，他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太反常了，他怀疑，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人生最最巨大的，他都难以想象的挫折或者苦难。
别是一朝抑郁了吧？
直到晚上要睡了，进被窝时，她才突然抓住他的手，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宪哥，以后我要改改我的脾气。”
“？！”宪哥大惊失色，我曹，地球还转吗？？？
他抗争了好多年，都快在忍耐中习惯了，她……突然要改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樊牛牛看着宪哥的样子，狠狠踹了他一脚。
心里却不无感慨的想，人在这世上，最无法忘怀的痛苦，可能不是失恋、失败、输之类的，而是羞耻感。
……
……
……
《兵王》电视剧接近尾声，人气和话题愈来愈热，将杨兆然的人气推上了一个高峰，然后是又一个高峰。
随着观众对电视剧的情感越来越深，对电视剧里的角色也越来越动真感情，杨兆然和立青扮演的角色的cp也越吵越热。
当然，也有一大部分粉丝觉得，电影版《兵王》的男主角陈昊宇和立青，在现实中的真人cp也很好嗑。
热度像是在做乘法，蹦着往上窜。
爱果视频大赚特赚，新模式让平台用户量扩充到一个新高度。
郑先爵帮羊接剧本接到手软，各种类型都有了，再也不愁固化困死在单一角色里。
爱果做kpi汇报后，给占云发了个红包，还有专包给鞠礼。
郑先爵也给鞠礼打过电话道谢，跃跃欲试想约她出来烛光晚餐。
在电视剧接近收官时，直接高价请杨兆然和立青一起上爱果的自制综艺，热度仿佛永远也炒不够。
顶峰之上，还有顶峰。
人红了就有收不完的钱，作为立青经纪人的洛紫薇每天都乐颠颠。
与此同时，《兵王》电影压着贺岁档的尾巴强势上映，两天就拉动了开始有些低迷的贺岁档，使之如打了一剂强心针。
这其中年轻观众占了很大比重，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兵王》剧版的粉丝。
上映一周后做数据分析，发现许多观众都会二刷和三刷。
市场上嗑‘日天日立’cp的粉丝，瞬间就超了‘兆立’cp粉。
两家cp粉配合唯粉们闹的跟狂欢一样，最后商量好了各自安好，才平息下来。
可电影和几个演员，却已然成了大赢家。
票房一亿一亿的进账，占云公司内每天都在狂欢，从第一天上映起，胡璟就兴奋了起来。
几乎日日清晨6点自然醒，精神的多睡一会儿都做不到。
这就是来自金钱的刺激，让人连回笼觉都不爱了。
高层例会的时候，每每胡璟做汇报时，都是语气铿锵。
其他人眼馋的双眼放光，好几个电视剧制片人都开始动心转向做电影，但转行何其容易？
没有胡璟那样的好运气，踩着个千载难逢的好跳板，谁能不摔的满头包，就成功跨越呢。
例会上，影视制片人的工作汇报完毕，发行这边开始发言。
“……其他发行工作基本上做好了规划，剩下的就是配合项目推进进度，去做执行，再根据变化做规划细化了。不过，有两个项目，我这边还有点问题。”
发行副总房艳做汇报时，说到一半停下来，朝着鞠礼和白萌望了望。
大家都在她停顿的空档里提了提注意力，朝她投以‘愿听其详’的眼神。
“白萌和占礼子公司这边的项目，投放用户都是更倾向于偏低龄女性用户，又都是准备3月底开机，5月上旬杀青。
“制作周期等都基本重叠。到开播的话，也差不多赶上暑期档。
“我这边发行工作是绝对不建议公司内部同类作品，自己跟自己打擂台抢观众的。
“所以建议这两个项目一个暑期档上，一个寒假档，或者冷门档期当黑马。”
房艳说罢，目光从鞠礼和白萌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钟立言脸上。
白萌的项目是现代都市职场剧，轻职场，重感情，主题讲几个性格不同的朋友，成长过程中在友情、爱情和亲情中遇到的困扰。
虽然一个古装仙侠，一个现代情感，但都是给低龄女性看的，用户群体的重叠度还是有点高。
“嗯，是的，宣传这边的话，同类型内容的发行方案可能也会重叠，许多资源都会争抢，的确是没有必要的内耗。我这边也建议两部剧时间岔开些。”宣传老大也补充了一句。
“嗯，我这边植入的话，商家爸爸的数量也是有限的，不赶同期也比较好谈。”负责营销工作，做广告植入的高层也认同。
其实如果两个用户群相近的项目同期播放，必然在公司内所有资源上，都争抢。
一旦资源拆分，肯定没有资源集中的效果好。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鞠礼和白萌听罢，都皱起了眉，却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看看。
钟立言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问：“你们两个怎么看？”
显然是在问两个项目负责人。
白萌想了想，开口道：
“项目已经开始了的话，我们两个肯定都不愿意推后发行。毕竟延期半年再开播的话，市场风向都有可能发生变化。万一再出个什么政策，什么题材突然不能上了，或者用户突然改变口味不爱看这类了，那自己不是白忙了。”
“……”鞠礼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白萌的话。
“嗯……如果同时上的话，我这边的工作肯定要选一个优先级的。”房艳很无奈的道。
不可能两个项目一碗水端平，公司是要赚钱的，不是来玩过家家。
每一个季度都有kpi，都是要考虑支出和收益成本的。
如果两个项目同时上，站在房艳的发行角度，必然会倾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力，去主要发行一个项目，以保证这个项目有绝对的高回报。
因为五五分资源，代表的不是五五分收益，极可能造成的是两个项目都完蛋——
毕竟市场不是占云开的，同期还有其他公司的项目呢。
房艳要跟其他公司打榜，非得倾极大力气在一个项目上不可。
那另一个项目就只能自己碰运气，野蛮成长了。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鞠礼。
许多人虽然没有开口，眼神却已经表达了他们的想法。
他们都希望鞠礼能主动开口说把《孑然峰》的开播档期延后，与白萌的项目错开。
鞠礼攥了攥拳，眉峰微微皱起。
她瞬间意识到，许多人或许认可她的其他能力，但在独立制作一整个电视剧这一块儿，却不怎么相信她能搞的定。
毕竟即便她之前做成了许多事，但都是插进来救火，并非系统、独立的完成工作。
大概在许多人看来，她之前完成那些艰难的、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也还是在原本岗位上的专业者，已经打好了基础的情况下吧——
比如《兵王》剧的发行，有郑子夏带路和攒局；
比如《大妖传》的谈判，是有商务已与作者团队对接沟通到最后一步，她也不过是运气好正好看过这本书吧……
让她从零开始，无任何帮手，无任何基础的去完成一个极需专业经验的大业务，众人就开始怀疑她到底行不行了。
加之欧朝年又是新加入占云的独立制作人，即便他有过还算可以的项目，可最近的一个电视剧却扑到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他们这个组合，一个完全非专业人士，一个刚创业失败被占云捞回来抢救。
即便往日里并未被轻视，但要与公司内部其他制片人比的话，就高下立现了。
白萌抿着唇一直没有说话，就算她跟鞠礼关系再好，她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工作，为友谊让步。
职场就是职场，靠实力说话。
至少此时此刻，公私是绝对要分清的。
会议室里一瞬间陷入了僵局，没有人开口，大家只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情绪，却都聪明的避开了锋芒，不愿意做那个说破的恶人。
房艳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窝火。
1分钟后，她咬咬牙，还是开了口：
“鞠礼，要不《孑然峰》这个项目的档期，往后压几个月吧？
“暑期档跟寒假档也不过就差个四五个月。
“正好咱们占礼团队刚组建，工作过程中也需要磨合，把时间留足了，才能更从容嘛。
“也能把制作和后期都精益求精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房艳这些话说的其实她自己都很难受，话说的再漂亮，也是打鞠礼的脸。
没有人愿意当恶人，但全办公室没人开口，她这个老女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欧朝年听罢，皱着眉黑着脸低下了头。
他气的微微哆嗦，恨不得一掌拍在桌上，然后大声放几句狠话。
可钟老板在那儿坐着，他无论如何没有那个胆子。
况且鞠礼也尚没有开口，怎么都轮不到他说话。
但他胸中这口闷气，上上下下的窜动鼓胀，几乎要让他爆炸。
他拳头攥的死紧，青筋暴突，指节发白。
这一生，他都在拼尽全力想做人上人，想赚钱，想被人看的起。
创业一遭，却还是要受人白眼，在与别人的项目碰上时，灰溜溜被压制。
他恨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眼看着就要憋不住情绪。
鞠礼伸手放在了他手臂上，没有使劲儿，只隔着衬衫搭住他。
却奇妙的，安抚了他的暴躁。
欧朝年微微抬头，对上鞠礼清凌凌的眼睛。
鞠礼朝着他点了点头，便转而看向房艳，笑道：
“谢谢艳姐的建议，不过我不能接受。”
她知道，‘就算鞠礼能解决许多阶段性的独立问题，可做一部剧多的是细碎的小麻烦。那些路鞠礼没趟过，未必搞的定。’这是许多人的共识。
与其将赌注压在她这个‘不确定’上，更稳妥的方式，当然是支持白萌这个‘确定’。
大家倒不是针对她，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kpi，屁股决定脑袋，各自利益相关，也顾不得情面了。
但她并不接受他们的评判，也要竭力抗争，去争取自己的机会。
“能不能这样？”鞠礼淡淡的挑了下嘴角，显得非常平和，“我和萌姐的项目现在都是在剧本初期，剧本到底会如何，现在也看不出来。导演、演员等等也都还没入局。”
“嗯。”白萌点了点头，继续听她说话。
“我们分这样几个维度来pk吧。”鞠礼目光扫向房艳等所有人，跟与此事相关的所有同事进行眼神交流，以传递一种安抚人心的从容情绪：
“第一，剧本分集，我相信在座的诸位都是可以通过分集来对剧本进行一定的评判了。
“第二，导演，另一个能决定故事呈现形态的重量级人物。敲定了哪个导演，这个应该也能做出一点判断来。
第三，男女主演。”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三个维度，二比一就算赢，争得暑期档开播的所有公司内部资源。输家自动规避。”鞠礼目光灼灼看向白萌。
白萌笑了笑，眼前这小妹妹果然还是那么斗志昂扬。
只是，前阵子一直是看着她跟其他人斗，围观看热闹的时候倒是很开心，现在轮到自己跟对方打擂台了，却又是另一种复杂滋味。
“我同意。”白萌说罢，转头看向老板。
“现在是2月10日，我们2月27日第一个决策会。房艳参加，创作部卢丹参加……”钟立言说罢，又朝着其他人望去，继续点名道：
“娱乐营销，宣传，公关，其他电视剧制片人，包括子公司制片人…”
钟立言点了几个名后，又补充了一句：
“鞠礼、欧朝年和白萌提交成果就行，不用参加这个会议了。到时我来坐镇，确保公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投票负责，不要做出不专业的评判。”
他声音沉沉的，一锤定音，没有人有异议。
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鞠礼悄悄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后，收回了搭在欧朝年手臂上的手。
欧朝年转头定定看了看鞠礼，扫过小秘书柔美白皙的面颊，落在她有些纤细的剑眉，和一双坚定的眸子上。
这真是个刚强有韧性的女人。
也许……说不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工作伙伴。
与她同行，他突然觉得荣幸。
从未有过哪怕一次，让他觉得，有一个同伴的感觉，是如此的好。
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他感到周身郁气渐渐消散，整个人都放松起来。
靠进会议室的黑色椅子里，他也露出了鞠礼同款‘沉重却不失斗志’的表情。
……
会议结束，鞠礼整理了笔记本，一边往会议室外走，一边对身边的欧朝年道：
“立即开个动员会吧，我们再把所有工作捋一遍。”
“好。”他果断应道。
两人走出会议室，在门外的办公区空地上看到了等待他们的白萌。
“鞠礼。”白萌一如既往在回公司开会时，穿了条裹臀长裙，精致又性感。
配上一双细跟高跟鞋，和脸上习惯性的冷感表情，很撩人。
与她在剧组里穿着卫衣，配运动裤球鞋的样子，截然不同。
“萌姐。”鞠礼挺直了背脊，微笑着回应。
她今天穿了件亚历山大王早春新款的v领针织上衣，收腰的黑色弹性针织衫，配一条灰色千层百褶纱裙。
因为开车上班，几乎没有在室外吹风的时候，是以她只穿一条黑色丝袜，配香奈儿黑色袜子鞋。
白白的皮肤，配上黑灰，三色搭着极具高档感，整个人知性又贵气。
v领下若隐若现的阴影和事业线，上衣收束着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蓬蓬裙垂坠散开的浑圆曲线，都让她蜜蜂般玲珑身材完美展示。
两个面对着的女人不同类型，却都很美。
坐在四周办公的同事们忍不住朝着她们两个望过来，难掩羡慕和欣赏之情。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人，更感受到了两个外型优秀的女人之间，那种针锋相对的暗潮涌动。
“我可不会让着你。”白萌笑着说道。
她眼睛亮亮的，西沙磨薄铁般性感的声音里，满满张扬意气。
——身为姐姐，也是不会客气的。
“我也不会怕你。”鞠礼同样笑起来，回望白萌的眼神丝毫不示弱。
她扯唇笑出一口白牙，微微挑起下巴，声音温润却坚定。
——虽年轻，可也不见得胜算就低，做工作又不是看年龄争胜负！

第216章 像是在哭？
高层例会后，白萌离开公司，准备去赶高铁回燕京。
胡璟正好跟她一个电梯离开，便闲聊道：
“现在这么拼？”
指的是无论如何都要赶在暑期档前拍好一部剧，跟鞠礼一争高下。
“鞠礼做的毕竟子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原本让她几个月也没什么。不过……我最近也想跟老板争取组建子公司，自己管一整个链条，尝尝当小老板的滋味。这个项目，怎么都是要争一下的了。”白萌一边认真思考，一边回答道。
“子公司啊……”胡璟作为总公司制片部的老大，一直没组建自己的子公司。
她始终觉得背靠boss好办事，这也是她能好运的跟制电影《兵王》的原因，这次红包奖金不会少了。
但大概也跟她是制片部老大有关系，像白萌他们既然做不成总部制片中的龙头，想单干做子公司的负责人，也能理解。
“找哪位导演什么的，都有备选预案了吗？”胡璟又问。
“导演想找边亭匀。”白萌答道。
“他前阵子才拍了部美剧，现在不会接国产剧了吧？”胡璟挑眉。
边亭匀虽然是个男导演，但拍情感类电视剧的角度刁钻，且审美一流。
前阵子拍的美剧，也是从亲情出发的故事。
“边导对外似乎表示过，今年不准备出国了，就想搞搞钱，开一两个工。说是在国外吃不惯，拍完了美剧，就立即飞回来了。”白萌。
“那人脾气很怪，很难相处，我几年前有一个项目跟他合作过。开机宴上押着我喝酒，不干杯就不开拍……我当天全处在醉酒断片状态。不过专业能力的确过硬。加油。”出电梯后，胡璟拍了拍白萌肩膀。
她要出发去车墩影视城，跟白萌不同路，便分道扬镳了。
开车路上，偶尔红灯时，胡璟还在想：
如果白萌敲到了边亭匀，鞠礼恐怕就很难赢了。
……
……
张晓红做娱乐营销很多年了，主要就是负责给电视剧拉赞助商，做植入。
她在占云干了4年，才从主管做到总监，将整个娱乐营销团队抓在了自己手里。
因为占云哪怕是子公司，做植入也要从她这边过流程、走合同，所以级别虽不到副总，权利却未必逊色。
不过，她虽然独立管控娱乐营销这一块儿，但汇报上级还是房艳。
请假流程之类的，还是需要房艳帮批。
所以高层例会结束后，她专门请房艳吃晚饭，联络一下感情。
餐桌上摆上沙拉后，两人便就着蔬菜聊了起来。
“……你更看好鞠礼，还是白萌？”房艳用叉子叉一片生菜送进口中，咔嚓咔嚓的慢条斯理咀嚼，咽下，然后难免的，问道了这个问题。
“白萌吧，合作这么多次了，对萌姐的能力还是有点谱的。”张晓红笑着道。
“其实鞠礼也挺有潜力的，之前合作觉得这丫头非常有想法，不过碰上白萌了，也没办法。”房艳道。
“是啊，主要是有4个问题，是我不太看好鞠礼的原因。”张晓红道。
“4个？”
“嗯，第一，团队磨合期，第一个项目，风险是最大的。很可能最后出问题，都不在于他们专业能力强不强，而是因为团队契合度低，好多事没配合好，就给搞砸了。就像我丢个盘子给你，你没接住，啪，碎了。这就是合作的问题所在。”
“嗯。”
“第二，鞠礼太年轻，做制片要做到连剧组里一个螺丝钉多少钱，都把握的清清楚楚。我跟组的时候，光跟着策划为了植入改台词，前前后后需要通知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遗漏一点点，问题就会爆炸出来。她根本就是没跟过组的人，做制片人？全靠欧朝年啊？”
“……”
“第三个问题就是欧朝年了，上个项目扑到评分的人数都凑不齐几个，这么不稳定的人，谁知道这次运气如何呢。”
“这倒是……”
“第四个问题，还是在欧朝年身上。我听说过这个制片人，蛮干型，有劲儿有执行力，但是抠细节和把舵的能力，很看合作伙伴了。鞠礼就算了，还是看看这次他们能找到什么样的制片主任吧，有好的制片主任盯组把控，说不定会好一点。”
制片主任是长年混迹在剧组里，手里握着无数流窜式合作团队的人。
这些合作团队包括演员统筹，包括服化道摄像等等。
“是，白萌就稳多了，这么多年，做的项目基本没亏过。”
“对吧，就是这么回事儿。”
张晓红耸了耸肩，她的牛排到了，立即深吸一口气，嗅闻了下，随即开动。
不仅是一起吃完饭的张晓红和房艳有如此想法，其他高层们，聊起这件事时，难免也有近似态度。
对于鞠礼来说，这也许就是没有证明过自己的人，在社会上，难免会遇到的尴尬吧。
……
……
在高层例会后，回占礼子公司的路上，鞠礼收到了小秘书系统的提示。
任务【大胆放言】已完成。
最终任务奖励：幸运大转盘抽奖券1张，触发二级任务一个。
任务【Ⅱ尊严之战】已触发：
任务描述：定下暑期档时段开播，抢下公司内部同期最优资源投入。
完成时间：30天。
最终任务奖励：破镜碎片1/10，两滴粉色保湿水，一粒不怕热的火焰糖，一个奴性又愚蠢的下属，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请问有点能耐的总监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红灯停时，她点击了接受。
将车使劲别墅院子里，熄火后，她点开任务【大胆放言】又看了一遍。
奖励中的抽奖券仍留着，再积攒积攒一起用掉。
随即才仔细打量起新的二级任务，跟她想的一样，是与跟白萌pk的事相挂钩的。
看到任务奖励的时候，鞠礼怔住了。
接下来，她盯着‘独一无二的戒指’看了许久许久。
这是个神奇物品，还是……
……
……
占礼子公司团队会议开后，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却也被鼓动的斗志昂扬。
两个盯剧本的策划开完团队会议，立即开起了剧本会，把编剧提供的现有资料全都整理了一遍。
接着，两个人一起打包行李，纷纷搬到锦城编剧家楼下，租了个房子。
每天拉着编剧小黑屋，晚上围读加开会。
鞠礼开始一边寻找市场上能找得到的所有优秀电视剧剧本，一个一个的通读，包括剧本点评，电视剧评论等等结合着一起看。
读完后，有了整体概念了，再配合该剧开播时每一集的点击数量，用户画像等等一起分析，以体会用户对每个剧情的感受是什么，这个感受是怎么来的等等。
一边做拉片和研究突击，她一边调出了公司所有电视剧剧组的财务表，包括合同和报销。
然后开始一个一个的看，以分析在什么阶段，电视剧制作会花什么钱，花多少，如何支付。
看完一个剧组的，再看另一个剧组的，比对分析，哪个花多了，哪个花少了，哪个花早了，哪个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不合理等等。
同时还要看合同，每个剧组的合同都不同，签法也不同。
每个条款里都有说法，同时这些合同也显示了你会跟多少人、多少团队、多少外包在制作的过程中合作。
鞠礼常常看的头皮发麻，工作量永远比她想象的高。
她还一边看合同，一边记录这些合作者的联系方式，合作的好的，记录在本子里，如果有需求，就联系上。
如此干了一周多以后，2月19日周三的下午接近下班时，鞠礼终于崩溃了。
哪怕她吃了好多片点亮大脑的奶片，每天晚上都不停歇的学习和思考，甚至将一些东西背下来。
可每每多看到一些专业内容，都还会觉得自己了解的太少，不懂的太多。
刚才她正在模拟制作一部剧，一步步去模拟执行，包括花钱支持，解决突发问题，补合同等等。
结果翻回来对照，发现自己又漏掉了好几处工作。
她太怕失败，太害怕输了。
她想要的东西太多，太过渴求，哪怕每天都会劝自己不要太好强，却无论如何无法停止对一切美好和强大的向往。
她希望自己足以匹配钟老板，足以让自己掀开面具站在阳光下，与他并肩时，所有人都觉得她值得；
她渴望赚很多很多钱，不依赖任何人得以独立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这些钱不仅可以满足自己对物质的需求，还能保护妈妈和弟弟拥有可以休息的弹性人生；
她想要买房子，想拥有自己的家，可以任意买自己喜欢的家具，将它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然后在赚到工资后，不必掰着钱算计着，攒在手里想着买房，不舍得吃不舍得玩；
她想变得更强，不被轻视，被认可、被信任、被尊重。
你有多努力，在遇到困难时，遇到坎坷时候，就有多痛苦崩溃。
鞠礼面对着窗外的繁华世界，眼泪扑朔朔往下流。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哭了，突如其来的脆弱彻底淹没了她。
任眼泪完全蒙住双眼，她想，江海居，真的大不易。
是她想要的太多了吧，可这些美好的事物就在眼前，为什么她不值得拥有它们？
很多人出生那天就拥有的一切，为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多努力，还不能去奢想？
倔强的咬住嘴唇，她不想让自己抽泣，也不想哽咽。
她只是想静静的哭一哭，发泄一下心里已然压不住的情绪。
她就是渴望，哪怕这么累，这么难……
是的，太难了……
下唇被她咬的发白，她心里的压力，焦虑，恐惧，痛苦一股脑随着眼泪倾泻。
也许是忍耐了太久，拼了太久，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哭起来，会如此一发不可收拾，如此凶猛。
就好像永远也止不住这委屈了，会一直哭到身体里没有一滴水分。
她的嘴角终于再也压不住，可怜巴巴的向下撇，像个孩子一样轻轻抽噎起来。
人一哭起来，就会觉得又痛苦又爽。
几分钟后，鞠礼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痛苦而哭，还是只是太眷恋用这种方式释放压力，所带来的放松感和畅快感。
……
此时此刻，坐在大办公室里忙碌工作的钟立言，扭了扭脖子，先转开头，朝着大落地窗外的城市看了看。
夕阳偏斜，天快黑了。
远眺几秒后，他又习惯性的转向另一边，看看他的小鞠礼在做什么。
接着，他便看到一般都是坐在电脑椅上专注工作或看书的小秘书，这次却没有老实坐着。
目光快速扫了下，便捕捉到站在窗边，面对着窗外，不知正看什么的那个小小背影。
3秒后，他皱起了眉。
只见小姑娘纤细的双肩，正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抖动着。
她右手似乎正抵在嘴唇上，难道……是在吃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才冒出1秒钟，就被他快速否定。
然后，他利落起身，绕过长桌朝着自己办公室门口走去。
她似乎……正抽噎着。
像是在哭？！

第217章 需要
鞠礼听到老板敲门和进门的声音了，可她没有回头。
不好意思的羞红脸，她低头快速抹脸上的眼泪。
她只是想独自发泄下，没想让别人看到。
就在她觉得好羞耻时，她听到他脚步声靠近。
然后，一双手臂突然从身后，整个将她包拢住了。
他左手拂过她手臂，抓住她左手。
右手一收，手臂拢住她腰，压在她左边腰侧——
他几乎是从她身后，将她整个包覆住。
低下头，他脸蹭了蹭她耳朵，探头看她湿润的眼睛和红彤彤的鼻头，沉声问：
“发生了什么？”
这声音压的如此之低，带着种气音，仿佛有一丝怒意，又像是太过紧张。
听起来如此的让人心里发麻。
她几乎是完全贴在他怀里，整个人都羞成了煮熟的虾。
不仅仅因为自己偷偷哭，这么弱这么逊的行为被老板抓包了。
更因为老板这个拥抱的方式，实在太令人心跳加速。
她眼角的泪光落进钟立言眼中。
歪头凑近了看，便清楚的瞄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水光，和红彤彤的眼睛。
那双黑黝黝的眸子，在平日里看时，便觉得格外好看，此刻被泪水洗过，顺润润的更加勾着人挪不开眼。
他第一次知道，女人落泪时的样子，如果我见犹怜，如此激发男性去拥抱、去亲吻、去抚触……的想往。
心抽紧，想揉着她告诉她不要哭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有他在。
可令他有些不适应的是，身体的另一个地方也有了些反应。
她这个被人欺负了般，软啾啾的样子，竟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对他来说，哪怕现在这个对她来说有点过于用力的紧密拥抱，也已然是他极力克制的结果了。
“……没，就是……压力有点大……”她破涕为笑，忙用袖子擦眼睛。
钟立言转头看了眼她办公桌，长臂一展，伸手从桌面上抽了两张面纸递给她。
鞠礼一边擦，一边却还有新的眼泪流出来，更不好意思了。
干脆一个转身，将脸埋进他怀里。
他轻轻叹口气，拢住她的背，一下一下的轻拍。
像照顾个孩子。
“老板，跟你在一起以后，我好像变得越来越软弱了。”她软着嗓子哽咽道。
“…人是需要释放压力的，这样很好。”说罢，他又在她头顶亲了亲。
鞠礼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老板厚实的胸怀，和拢住自己时的这种温暖可靠的感觉。
哭过之后其实已经放松下来了，现在又有人抱抱，有点幸福。
便挑着唇，在他胸口蹭了蹭，扭一扭撒娇。
他稍稍推开她，低头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
眼睛也肿了，红彤彤的，可怜兮兮。
“……还想做这份工作吗？”他突然开口问她，声音有些沉，似乎带着点愠怒。
她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不做这份工作，那干什么？
“如果太累，就算了，人生不一定非要在这件事上争的头破血流……还可以有很多种活法。”他伸手摸了摸她头发，轻轻吻了吻她额头。
“……”鞠礼挑着眉。
“……不想看你哭。”他低声说，表情有些不自然。
“……”鞠礼仿佛在他眼神里看到了羞意？
她嘴唇一抿，按耐不住的笑红了脸，于是朝前一扑，又投到了他怀里。
“哭是很好的解压手段。”她在他怀里闷闷的说。
伸展双臂，她拢住了他腰，小手不老实的也在他背上拍啊拍，像他对她做的那般。
是她哭诶，他怎么好像生气了？
不过，被他拍背，真的好治愈啊。
“你的不开心，是对我工作的否定。”他用下吧蹭了蹭她头顶，目光落在自己办公桌上，却没有聚焦。
他眸子沉了沉，脑海里想到了无数种改变，去解决鞠礼的压力。
公开他们的关系，让其他人不管心里服不服，都老老实实配合她的工作。
或者不要工作了，没事拿着他的钱搞搞投资，四处玩玩。
可又会想到她努力拼搏的样子，在工作中斗志昂扬的样子，成功时眼睛明亮的样子。
她在追求自己的人生，恐怕无法做一朵靠吸收别人的养分，而生存的菟丝花。
但……
低头扫过她，小小的一只……承受的工作量和压力，大概的确有些大。
他不想让她这么累，这样强逼自己埋头苦熬。
这阵子，连他们两个约会时，她都在工作，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会崩溃也是必然吧。
作为工作狂活了这么多年的钟立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工作并不是人生的全部，赚钱也不是。
“……”他怔了一会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挺开心的老板。”她再次闷闷的道，脸埋在他胸口，像是永远也不想抬头了。
他回过神，摸了摸她长发，滑滑的触感。
“做我的女朋友，不可以不开心的。”他声音很轻，说罢微微敛目。
鞠礼抿住唇，张口咬住了他衬衫一颗扣子。
心情突然的愉悦，让她的行为有些失……态。
像孩子一样叼着他的扣子拉了拉，她又松口，随即在这颗扣子上亲了亲。
“我是你的女朋友，鞠礼是钟立言的女朋友。”
“当然。”听着她复述上面这句话时愉悦的语气，他的耳朵微微烫了下。
他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好长时间了。
在他看来，他在年会夜轻轻吻她起，甚至更早开始，她就是他的了。
这都已经有好几个月……嗯，一两个月了。
“……我要拥有不开心的权利。”她昂起头来，笑呵呵道。
眼角还湿润着，眼睛也还肿着，像个小孩儿，哪里还有往日职场白领的风采。
这一瞬间，她就是个小女人，有点可怜，可也不失幸福。
“你没有。”他用力拍了拍她头顶，沉声认真道。
抬头对上他狭长的眼睛，她想，钟老板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
他从小就能敏锐的感受到父亲死后，母亲的心情，敏感之外还有一种偏执的责任感，希望亲人能因为他而快乐。
也许，他构建这个娱乐王国，也是想依靠电视剧、游戏等这些内容产物，对别人产生影响？
鞠礼突然想，或许老板真是个非常渴求存在感，非常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形象的人？
这个想法吓了她一跳，念头转间，总觉得钟老板这样冷漠又严厉的人，居然是个在意别人眼光的小敏感的话……这真是世界上最不搭调的两种人设的融合。
但……有了这样的想法后，原本觉得自己可怜的她，突然觉得老板比她更值得哭一哭。
他这样带着冷漠面具的情感丰富的人，到底是如何坚强的活到现在的？
别人眼中的他一直是另一种样子的，也因为认知的误差，世人一直没找对跟他相处的方式吧？
她又抱了抱他，对着他胸口的扣子道：
“那我以后不让你看到我哭。”
“……”他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下。
她便拿脑袋顶了他一下，随即低声笑。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他便揉了揉她头顶刚才被他拍的位置。
“没关系，我能应付。”她抬起头，表情认真。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拉着她走到办公桌前，问她：
“哭之前在做什么？”
鞠礼指了指摆满桌子的演练草纸，“在做拍戏模拟。”
“哪里做错了？”他猜到她必然是被某个错误刺激到。
鞠礼拉了两个椅子并到一块儿，坐下后指给他看。
钟立言认真问过她做的事的具体状况后，点了点头。
随即捞过一支笔，开始在她的纸张上写写画画，一边指出她哪些地方的思路不对、重点不对、流程不对等等。
鞠礼认真听着，很快便觉得有所领悟，表情也愈来愈认真。
讲完后，他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其实不需要做这个。”
“……”她抿了抿唇，点头叹口气。
对于她来说，现在再去积累经验，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是想通过其他方式，让自己多掌握一些专业知识和思路。
“这些事情都交给欧朝年去做，你来做把控。
“鞠礼，你有敏锐的嗅觉，能判断一个项目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在哪里。你有很好的审美，对于好故事的判断有非常好的天赋。”
他一边说，一边定定望着她，眼神如有实质般，不曾挪开：
“无论你提前准备的多么充分，拍一部电视剧，都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不可能让拍摄过程，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中，连我也做不到。”
她点了点头。
“拍剧说白了就是用另一种艺术形式讲故事，核心仍然是故事。不要想的太复杂。”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她面颊：
“除开编剧、导演等专业人士的份内工作外，剧组就是每天不断出现问题，不断解决问题。你觉得你应变能力和临场解决问题的能力怎么样？”
她想了想，“好像还可以。”
“很好。”他道。
独立来说，也许不是绝好，但这个世界上对人才的判断，就是靠对比。
她比大多数人强，那就是非常好。
“所以放轻松让其他人去做他们的事，你就像之前没去子公司时一样，每天对他们的工作和邮件，进行预审及决策就好。”
他拉过她手，轻轻用拇指摩挲她手背，语调很和缓，像这个世界上最聪明，又最最温柔的男人。
鞠礼的心控制不住的加速，望着他的眼神愈来愈炙热。
他真的是最有魅力的男人，不仅仅因为他的好看和财富，更因为他的智慧和强大。
嗯……还因为他爱她。
对上他此刻的眼神，她笃定的想。
心满满的，因为这个时刻她拥有他。
突然很卑微的想，哪怕只是短暂的拥有他，也是值得的。
因为他实在太过美好，太令人幸福了。
可望了会儿他的眼睛，她又打消了上一个念头。
她要拥有他，永远的。
然后在未来，亲眼看着他积累智慧，见证他变成更有魅力的人——
她相信，他是个永不停止追求进步的人。
他一定会变得更好。
他真好看，每一根眉毛都黑黑粗粗的充满英朗气。
每一根睫毛都卷曲修长，在硬朗中又有点悄。
他将她桌上的纸张揉吧揉吧丢进边上的垃圾桶，又将她电脑一合，拉着她的手将她拽起来。
“晚上想吃什么？”
“我算过，今天你可能会想吃法餐，所以订了——”
“取消订位，我们去吃火锅，出出汗，热乎乎大吃一顿。”
“……好。”她软绵绵的应声。
也许是刚才哭的太认真，耗费了太多力气，她觉得自己现在真是个虚弱的人类。
他点了点头，便要松手。
她却反握住了他。
再次靠近他，她低头看他跟她交握的手，好小声的问：
“老板，你喜欢我吗？”
“喜欢。”
“有多喜欢啊？”
“在这个世界上，现在我只跟一个人做朋友，那就是你。”
他不主动联系任何人，不与任何人私下互动，不向任何人吐露心声和情绪。
除了她。
“……”她又在笑。
“对我来说，只有你不是工具人。”他低头朝着她笑了笑。
“那……你爱我吗？”她抬眸瞟了他一眼，又快速垂眸。
脸颊粉扑扑的，睫毛快速的呼扇了几下。
“……我很需要你。”他斟酌片刻，开口道：
“这个世界上，爱情可能是容易消逝的。但‘需要’却可靠又持久。
“一个人需要一个人，就离不开这个人，越需要，越离不开。这比爱情更接近永恒。”
而且不仅仅生活中需要，心也需要，情感也需要，身体也需要……这大概就是爱情。
她知道他说不出口讲‘我爱你’，心里却明白他在用他的方式表达。
当一个人被爱的时候，原来真的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
因为对方的眼睛，对方的反馈，会给你这样的错觉。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看了下表，发现已经傍晚六点半了，大家恐怕都下班了吧。
拎上包包和衣服，她跟着钟立言往外走。
推开她办公室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公共办公区，进入到准备下班的员工们视线范围内的一瞬间——
鞠礼突然凑近他，低声道：
“老板，要不你娶我吧……”
“……”正往自己大办公室转，想着将外套拿上就去吃饭的钟立言，耳边像突然炸了个雷，一下顿住脚，有些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鞠礼。
他一双眼瞪过去，对上她粉着面颊和耳朵，一脸傻笑。
她像个得手的贼，极心虚，又得意。
害羞归害羞，反正现在是在公共办公区里，他也不能怎么着她。

第218章 他超认真的
哭过的当天晚上，鞠礼就收到了《孑然峰》的精修版剧本大纲，丰富过的人物小传，和完整的40集分集。
以及一集一万六千多字的正文剧本。
编剧和策划团队加班加点的小黑屋，出活速度超出了鞠礼的预算。
你不逼一下，根本不知道你的同事有多厉害。
这真是她见识过的，除了弟弟以外，最有效率的编剧团队。
鞠礼泡了半片点亮大脑的奶片，将大纲和剧本通读了一遍。
用1个小时整理了所有问题出来，半夜0点拉着欧朝年跟两个策划及编剧团队开了个电话会议。
大家将问题拼凑拼凑，探讨一番，快凌晨2点时，会议结束。
头脑风暴把每个人都累到快要神志不清，纷纷倒头就睡。
鞠礼快睡着的时候，回想起老板被她求婚后的反应，觉得又傻又可爱。
老板当时没吭声，好长时间心神不宁。
后来吃火锅的时候，他研究过日历，对她说今年底或者明年初，是不错的选择。
哈哈哈，她当时其实就是太喜欢他了，倾情表白下。
没想到老板当真了。
他是真的愿意娶她诶，他愿意，嘿嘿……
抱着被子，她每每想起他当时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翘着嘴角，带着幸福的迷蒙感，渐渐沉入梦乡。
……
……
鞠礼点了火，自己觉得很开心，转头就继续忙工作了。
毕竟才二十出头，许多事情没很着急的规划，对她来说，求婚也是情之所至，是爱的表达而已。
可对于三十三岁的‘老男人’钟立言来说，却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晚上回到家，他又将日历看了一遍。
反反复复琢磨了许多许多事后，他将自己的人生回忆了一遍。
又将未来认认真真思索了下。
坐在面朝着窗外美景的大沙发上，他时而起身在纸张上写些东西，时而电脑上查一些资料，时而又在大客厅里来回踱步。
直到后半夜，他都没离开亮着灯的客厅。
全程没有困意的，想了太多……
……
……
上午和煦的阳光照进大办公室，赤芒洒在脸上，钟立言也不觉得热。
他在走神，甚至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也感觉不到阳光晒脸。
他的思考还在继续。
他想到在遇到鞠礼之前，他对未来两个字的认定，大概就是工作……然后在工作中永远这样漂泊下去。
可遇到她以后，这半年多的确很多事都变了。
很多想法也变了。
是他未曾想过的改变，未曾期盼过的怦然。
就像上天突然馈赠了他一个，他甚至不敢期待的礼物。
他对未来，突然有了很多很多不一样的规划，有希望的感觉很美好，也让人忐忑。
但……在一起后，她又给了他安定感。
有时候，他甚至会在看着她时，想到自己退休的样子。
想象自己苍老了，不再工作了，会有的状态。
她在身边，还是一样热情又温暖。
她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给他非常热闹的感受，让他不觉得孤独。
她会跟他聊天，谈心，几句话就说到他情感最细腻的地方，触动他，让他觉得灵魂熨帖，身心舒畅。
他说的话，哪怕很生僻的，哪怕是跟工作相关的，她也听得懂，并能给与回应。
她也言之有物，又或可爱有趣，让他愿意安静倾听。
她突然提到结婚，给了他巨大的冲击和启示。
向世界宣誓，然后完完全全的拥有她——这件事突然窜进他脑海，就挥不去了。
他想，占礼子公司，也不需要经营一两年，才能使她证明自己吧？
做好一个项目后，她就可以证明自己了吧？
项目一旦开始，总是会做完的。
最晚也不过年底。
那不就是个很可以的时机了吗？
无意识的揉了揉眉峰，他来回踱步许久，又面对着窗外的阳光站定了。
连公关部老大乔百桐在大办公室门口敲门，他都没能第一时间回神。
……
……
开了半个下午的会，钟立言独自一人溜达到香g广场一楼，路过蒂凡尼的时候，他难得的走了进去。
“先生您准备看看什么？”
“……戒指。”
几分钟后，他又有些走神的离开，出了大厦后，无意识的沿街步行。
路过卡地亚，他在门口停顿了下，又走了进去。
再出门时，他站在门口，望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突然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
……
这一天的晚饭，鞠礼没有跟钟立言一道用。
她让高蔷给老板安排了非常丰盛的外卖，然后跑回子公司，跟团队一起开了4个小时的会议——
经过一整天的修改，第二版的分集等内容，又被发放到了团队每个人手中。
会议还电联了编剧团队，以及将编剧们关在小黑屋里看守着、抽打着的策划同事。
会议过程中无数次陷入冷凝的沉默，又有人叹着气，用痛苦的声音打破僵局。
大家绞尽脑汁，将不合适的剧情，修改的合适，将不精彩的剧情，加入趣味盎然的反转。
并尽量做到，每一集里，都有相当数量的能引起读者情绪的剧情点，还要在每一集末，都铺垫伏笔……
这些难度爆表的困难，都在头脑风暴里，被大家分批克服。
会议结束时，众人瘫软在办公室里，编剧们则面临着短暂补觉后，还要继续修改补写的悲惨命运。
樊牛牛看着大家累瘫的样子，想了想道：
“我买了全家桶，请大家吃，咱们吃吃喝喝饱了，再下班回家吧。”
“牛牛你是我的小天使！”陈梦立即尖叫一声。
子公司二楼的会议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有气无力的感谢声。
鞠礼也道了谢，虽然疲惫，但表情还是很温暖的。
最近樊牛牛都很怪，犯一次错，写一次检讨书，看样子能顶好长时间。
几个人一起吃了全家桶，酒足饭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因为太累了，回到家后鞠礼倒头便睡。
半夜醒来洗了澡，工作2个小时，把作为ceo秘书应该做的事搞定一部分，转头继续睡。
周五早上醒来，鞠礼简单吃了饭，就跟欧朝年去见一位制片主任——对方正好在车墩影视城，两人开车直接奔过去。
欧朝年跟对方聊了下《孑然峰》这个项目，主题是什么，大概风格如何，观众年龄层预计是怎样的，预算如何等等。
这位制片主任经验丰富，手头握着的各种团队资源数不胜数，可以说是超级资源大佬。
基本能做到大旗一立，人马立到。
他核算了下《孑然峰》的需求，心里大概就已经有了好几款不同预算和层级的方案。
又跟欧朝年和鞠礼聊了下大概开机时间，酬劳等等，便敲定了合作意向。
制片主任承诺看到合同后，只要没什么大问题，就签约开始筹划。
这位制片主任是欧朝年和鞠礼列表里的首选，没想到这么痛快谈下来，两个人心情都非常好。
中午一块儿吃了顿牛排，回到公司继续看下一部工作。
到下午3点多的时候，编剧再版的内容，又发回来了。
团队沟通了下，基本没什么问题。
编剧大松一口气，却非要拿回去再精修一遍。
到周六下午时，子公司团队的人便收到了名为【终版分集 第一集 剧本】的邮件。
鞠礼却没急着将这份文件交给钟老板，以做27号第一次审评pk会的‘作品’——
她还要再认真的审查一遍内容！
编剧的故事其实已经做的很好了，整体剧情和顺又有戏剧冲突。
幽默的定调，感人的主线，剧情推进中每次困难的设置都合情合理，解决方式总能出奇，全剧两次中间高潮，一次结局高潮，节奏上也很好。
最终结局时，甚至还留了个让人意犹未尽的点。
鞠礼反复看了好多次，脑海中幻想故事的时候，都觉得不错。
但又觉得，这样温馨、感人，又有细节搞笑的剧里，好似还缺了点什么。
在不知道第几次看《孑然峰》分集和第一集 剧本后，她突然翻出自己的宇宙宝袋。
掏吧掏吧，拎出一根钢笔来——
激烈的、文思神笔！
搓着神笔，她又思考了一会儿。
这支笔与之前的神笔类似，都是宇宙星辰图案的外观，看着有种非常神秘之感。
当她手碰触到这支笔时，会有种神奇的微弱触电感，仿佛有某种生物电流，正通过这支笔，与她的大脑求取联系。
她将剧本摊开在桌上，终于还是下了决定。
虽然剧本现在已经算不错了，但若有机会让它变成100分，她就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啪’一声拔掉钢笔帽——
执笔的瞬间，鞠礼突然被一种类似于愤怒，又像是暴虐的激动情绪笼罩，整个人突然如燃烧起来的暴龙。
眉峰竖起，眼眸里射出犀利的光，她脑海里所有关于‘愤怒’的情绪都被调动，许多与‘激烈’相关的信息也都跳跃了起来。
而当她开始阅读摊开在面前的剧本时，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阵子大量阅读的一位编剧老师的剧本。
这位编剧老师叫陈同，她以极具冲击性和情绪的台词著称。
写出来的剧本，甚至不需要做什么情绪补充介绍，只要一排一排的台词列出来，画面感、情绪等等就全出来了。
是一位台词功底极强，台词精简犀利的优秀编剧。
这一刻，鞠礼像是瞬间捕捉到了陈同老师剧本创作过程中，如何遣词造句写台词的精髓所在。
带着一腔情绪，调动了无数与激烈相关的储存在记忆中的词汇量，回想着陈同老师写台词的句式，对每种情绪精准把握的方法，她对着面前的分集和第一集 剧本，刷刷刷开始奋笔疾书。
挥毫落纸的她仿佛一个暴怒的剑客，在竹林中狂风暴雨般劈砍；
仿佛刀枪不入的神奇女侠，如闪电般迎着枪弹左突右冲。
她写的过程中明明只有笔尖擦过纸张的沙沙声，却莫名写出了一种铿锵之音——仿佛有金器在激烈的对撞，刀剑相击。
半个小时后，鞠礼满头大汗，浑身像虚脱一般，倒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喘粗气。
情绪被调动半个小时，真的太累了。
与人吵半个小时的架，大概就是这样吧。
尤其在这半个小时内，她大脑内的所有关于激烈情绪的记忆、词汇都被调动，又要加速分析和筛选，以落实在剧本台词的修改上，真的累到眼冒金星。
大口灌了半杯水，她也顾不上回头看看自己写的东西，转头爬回小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再睡醒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她洗了把脸，整理了下，发现自己这几天真是为了工作昏天黑地。
怪不得许多做创作的人都是日夜颠倒的，原来调动灵感在故事里遨游，很多时候真的会让人所有专注力和思绪都沉浸其间，茶饭不思，日夜不分。
点好了外卖，她拨通了钟老板的电话，准备跟他汇报下自己这两天都在忙什么，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之类的。
而在这座城市不远处，一个宽敞的多的公寓里，正皱着眉头在网上查看各种婚礼筹办流程等内容的钟立言，盯着手机看了几秒钟，才恍然回神，接起了电话。
……
……
跟钟老板简单聊了两句，两个人都有事要忙，便只小小腻了一会儿，就挂断后各自忙碌。
吃过外卖，鞠礼再次回到自己的小桌前，将睡前自己修改过的剧本拿到面前，开始通读。
全局扫读，才更完整的感受到了，自己刚才使用激烈的文思神笔到底做了什么。
好多台词都被修改了用词，而台词修改的方向，并不是增加怒气值之类，而是丰富和加深了情绪。
比如感人状态下说的话，修改后会显得更感人，给人的观感是更饱满的，也更得体。
同理，各种台词的各种情绪，基本上都在修改几个词语，或者语句顺序后，变得非常有冲击力。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是这一集剧本的台词，变得有力量感了。
每一段截出来，好像都能录一个抖音段子，情感张力非常棒。
她将自己在纸张上涂鸦修正的内容，也在电子版上修改了下。
随即将之发给了编剧老师，很谦逊的请对方指正。
她虽然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对于编剧老师来说，基本上就是甲方爸爸。
但与编剧老师沟通时，她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
……
……
小黑屋里的编剧们正围桌开会，第一集 剧本最难，但是写好了，定了基调，后面其实会好一点。
但接下来要在前三集里做一个小高潮剧情，编剧们还是要非常精心的设计所有细节。
正聊到难处，几个人的电脑突然都响了一声。
大家齐齐抬头，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因为一般只有甲方爸爸发的邮件，才会抄送他们每个人。
这可能代表什么？
甲方爸爸又发来修改意见了！
难道第一集 还没有定稿？还要修？
一想到这个，编剧团队里的每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心情很炸。
总编剧皱着眉，‘啪’一声将笔拍在桌上，闷着脸去看边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
两个跟着编剧一起开会的占礼策划互看一眼，有些疑惑。
他们没听说还要改剧本啊，之前才说已经定稿了呀。
策划梁笑笑立即也点开了邮箱，一见之下，就晓得可能真的是要继续改第一集 。
她皱着眉，有些烦闷的点开了邮件。
可想象中让他们修改剧本的需求，并没有出现。
邮件里写的居然是鞠礼自己对剧本进行了一点修改，希望编剧老师们看一看，然后给与指正。
啊？
梁笑笑眉头挑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位鞠总也太……哪有当老板亲自动手改剧本的？
你能写你咋不自己写，雇编剧干嘛。
这也太离谱了。
万一鞠礼改的一塌糊涂，那让大家是直接训斥否认，还是顾及着对方是甲方爸爸，要硬着头皮夸好啊？
这不是为难他们嘛，都什么事儿啊。
带着这样的不满情绪，梁笑笑等人都依次点开了附件里鞠礼修订后的剧本。
第一个发出‘咦’声的，是主编剧老师。
接着，其他人也依次发出了‘哎呦？’‘哦？’‘嘶？’之类的感叹声。
当总编剧抬头朝着其他人看时，小编剧眨了下眼睛，忍不住道：
“好像有点料诶。”
“这台词写的很好，我们团队里，没有人写的出这么有戏剧冲突感的台词。”主编剧老师赞叹道。
这会儿梁笑笑和葛佳楠两个占礼策划，也看完了鞠礼修正过的剧本。
对于所有标红的内容，也就是被鞠礼修改过的内容，都仔仔细细阅读过。
两个人这会儿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她们还觉得鞠礼简直是给她们两个添麻烦——
公司老总要是惹怒了编剧，到最后也还是要她们两个策划在中间当和事佬，又要安抚编剧们，又要跟鞠礼解释她瞎改剧本是不行的，想想就痛苦。
可这会儿，却莫名有了丝……得意？！
编剧团队里立即有人转头问梁笑笑：
“哎，笑笑你们老大以前干什么的？这笔杆子很犀利啊。”
“啊，就是秘书，没听说以前写过剧本啊。”梁笑笑矜持的回答，仿佛对方夸的是自己，有点小骄傲是怎么回事？
“当占礼的管理很赚钱吧？嗯，那就好，让鞠礼好好经商当老板吧，千万不要来跟我们编剧抢饭吃。”
“我要好好研究一下鞠礼的台词是怎么修的。”有的编剧直接将鞠礼修正过的剧本打印了出来，对照着原本的一版，做起了分析。
主编剧又将剧本看了两遍，转头便拿起手机，直接输入了邮件下方附带的鞠礼电话号码。
……
……
发出邮件半个小时后，编剧老师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鞠礼有些忐忑，就怕对方万一很看重自己内容的独创性，非常不喜欢别人随意修改自己的东西，那就糟糕了。
结果电话一接起来，编剧老师就直接问道：
“鞠礼，那些台词是你改的？”
“是的。”
“你有这个才华，当什么老板啊？来写剧本啊！屈才！”编剧老师很认真道，语气里甚至有批评意味。
她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诚心觉得能当编剧，为什么要去混职场。
“……”？
鞠礼一时没能跟上编剧老师的思路，愣了下，才笑着道：
“我就是这两天看了编剧陈同老师的所有剧本，一直在研究她的台词撰写思路。擅自修改了您的剧本，我其实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你改的非常好。陈同的台词是写的很棒，我也一直在研究，想着跟她学习学习。这一版剧本，就按照你这个来吧，一会儿我再发一次邮件给你和欧朝年，咱们就订这一版吧。”编剧老师非常爽快的样子，说罢还不忘又道：
“要不你也来一起小黑屋吧，我觉得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谢谢编剧老师的认可，不过我就是瞎猫碰死耗子，真写的话，就不行了。”鞠礼忙婉拒。
她若没有激烈的文思神笔，修改这一集剧本的台词，估计得用好几天时间，效果也未必这么好。
专业的编剧工作，还是让专业的编剧老师做吧。
……
欧朝年收到新剧本后，不敢相信鞠礼居然连台词都会改。
专门给她打电话，说了一堆‘不得了’，因为剧本搞定后心情好，还浮夸的来了一车皮彩虹屁。
同时约了鞠礼当晚一起见一位大导演——
姜超，49岁，资深导演。
最初是拍mv的，很会搞气氛。
也是最早在国产偶像剧里打梦幻高光的人，后期许多偶像剧导演的打光，都是跟他的剧取经偷学来的。
“没问题。”鞠礼应下后，接收了欧朝年发给她的关于姜超资料的文件。
自己又去网上查看了半天对方新闻，找知识点做记忆，又开始补姜超导演的所有电视剧。
直到闹铃响起，她得准备梳妆打扮出发了，才关掉电脑。
梳洗打扮时，她心里还在想，要是今天不仅把剧本搞定，还能敲下导演，那也太爽了。
抱着这样的期待，她踩着3cm的小高跟，蹬蹬蹬出了门。
……
……
而一心扎在工作上的鞠礼，完全不知道那个被她撩动的男人，此时此刻，正打印出今明两年的日历，伏在桌上，认认真真做着规划。
这些被标注了【北美国际电视节】【电视节春推会】【秋推会】【大胖鹅平台上半年度发布会】等等活动区间的日历纸张边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仍亮着。
屏幕上，正打开的页面，显示着国内外各种超级大型婚礼的实录……

第219章 打老鼠
大周末仍在忙碌工作的，不止鞠礼、欧朝年，还有白萌和她的团队。
“他们去找姜超了？”白萌挑眉问。
“是啊，我有个前同事，现在在占礼子公司里。”执行制片道。
“……”白萌想了一会儿，摇头笑道：“她不可能敲到姜超的。”
“？”执行制片有些疑惑的挑眉。
“姜超这个人……呵，你不信的话，晚上可以再问你那个前同事。”白萌说罢拍了拍执行制片的肩膀，仿佛在说：小同志，你还太嫩，对这个社会了解的太少。
“……”？
“跟边亭匀导演约的饭店定位确定没问题吧？”一边问执行制片，白萌一边喝了袋牛奶，喝酒前半小时左右喝牛奶，保护胃黏膜。
一会儿要去跟超级能喝酒的边亭匀见面，白萌已经做好了喝到桌子底下的准备。
她今天还专门穿了长裤，怕继续穿裹臀裙的话，自己喝醉后会走光。
“定好了。”执行制片道。
“走吧，早点过去显得有诚意。”白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
一会儿要见边亭匀，她不无压力。
毕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电视剧导演，对方的个性又是出了名的怪。
她这一趟是真没把握能谈成，完全是抱着大不了醉倒出丑的决心，咬着牙试一试。
想搞定一个人，但对方要是既不缺钱，也不好色，你还真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
……
白萌那边准备出发去见边亭匀，鞠礼则跟欧朝年汇合，直奔晚饭地点去见姜超。
晚饭是陈梦定的，包括饭后ktv活动等等都规划好了。
进了日料店，每个人脱掉鞋子，光着脚踩着暖烘烘的木质地板，走过日式小廊，来到陈梦订的精品包间。
欧朝年、鞠礼和陈梦找一边坐定，开始等待。
包间儿是个榻榻米间，中间挖空了架起一张长桌，客人们把脚放在洞里，四周都是可以推拉的竹制横移门。
包间里有小蒲团，日式小布帘，窗前还有日式的小挂饰，氛围满满。
陈梦已经提前点好了单，都是想办法问过姜超导演的助理，姜导爱吃什么爱喝什么。
像姜超这样的资深导演，不愁没戏拍，出名以后都是被各大公司争抢着。
鞠礼哪怕背靠占云这样的大公司，人家也未必就上赶着跟你合作——
说到底，就算占云有钱，合作的时候也还是希望以较高性价比签下姜超。
既然你不会拿钱砸，那大公司小公司也没什么区别了。
大家聊着天等了15分钟，对方终于到了。
陈梦忙跳起来跑到店门口迎接，一路将姜导、助理导演和生活助理三人一起请进包间。
鞠礼和欧朝年齐齐起身，站在榻榻米上跟他们互相介绍，并握手。
入座后，大家互相打量了下，姜超和鞠礼对视时，眼神放肆的在她脸上、脖颈和胸口来回扫了好几圈。
鞠礼一下便觉得有些不舒服，第一印象非常差。
会这样打量女士的人，要么极其狂妄，要么就是个色情狂，总之感觉既不礼貌，也不客气。
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微笑着转开视线，配合着热络的寒暄。
姜超等人一入座，陈梦就安排着开始上菜。
一众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小菜一碟一碟的上，慢慢的也就吃了起来。
姜超大概是年纪到了，通身都透着一股自己很了不起，知道很多的那种气质。
笑眯眯看着别人的样子，仿佛时刻都在表达‘你的一切已被我看透’‘你的行为在我看来很幼稚’的情绪，让人非常不舒服。
鞠礼本来就比别人敏锐些，对于姜超态度的感受也比别人强，不适感让她尽量避开姜超的眼神。
只在欧朝年提起《孑然峰》项目时，才朝着姜超的眼神看上一眼。
吃到一半的时候，姜超接过陈梦早就准备好的剧本大纲看了起来，又问了欧朝年几个问题，显示着他在认真思索这个项目。
鞠礼不得不一直关注他的脸，已判断他是否真的对这个项目有兴趣有想法。
对于这种认为全世界就他自己最聪明的狡猾的人，鞠礼是不敢根据对方的语言来做判断的，非得看眼神，深挖对方的反应才行。
正这时服务员敲门上菜，一盘鲜活生蚝。
大家立即被招呼着开动，鞠礼伸手去捏生蚝时，姜超却突然伸出食指压住了鞠礼的手背。
“？”她抬起头，强忍住一把抽回手、用消毒纸巾擦手背的冲动，望着姜超调整了表情，露出个疑惑来。
“女人可不能吃生蚝，会长胡子的。”姜超说罢，手指在鞠礼手背上擦了下，才从她指下捏走了她准备拿的那只生蚝。
鞠礼浑身的汗毛都瞬间立了起来，整个人一阵阵恶心。
姜超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讨厌了——
仿佛是个老嫖客，见到女人就想调戏。
她艰难的笑了笑，收回手，悄悄在桌下擦了擦手背。
姜超看着她真的乖乖不再动生蚝，更觉得意，望着鞠礼呵呵直笑。
显然，调戏成功，看到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反应，他享受到了戏猴般的快感。
许多男人长期混迹j女之间，习惯了跟这种女人相处。
本身地位又不低，身边多的是阿谀奉承的人，即便看不顺眼的，也多避开了，不会当面指责或怒骂，他也便不觉得这态度有什么不对，慢慢融入到性格里，成了常态。
除了亲妈以外，他与女人互动，便总是这一副模样——永远是p客与j女的相处方式。
令人作呕。
鞠礼正被气的不行，突然感觉背上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是欧朝年。
转头看他，便见他正跟姜超说话，现在也已绅士的收回了拍她的手。
低头看手机，发现有欧朝年发来的微信：
【辛苦了。签下来以后，他在剧组里拍戏，跟他接触的事都我来，以后就不让你再跟他碰面了。忍一下吧。】
鞠礼默默抿了抿唇，只得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这涉及到整个团队的利益，她总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情绪，让团队失去一个专业能力强的导演。
这样想着，她便维持了微笑，尽量少说话。
姜超显然对于欧朝年和鞠礼的私下沟通并不知情，接下来的用餐中，仍含着那种笑容，偶尔逗一下陈梦，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主人，在逗弄小猫。
又像一只捉住了老鼠的猫，在玩弄自己的猎物。
鞠礼虽然已经很少跟姜超对话，但还是会时不时对他刺一下。
他那种不尊重女人，将女人当成玩物般，逮着空子就不经意的调戏一句的态度，实在是无孔不入。
偏偏很多时候他的言辞太自然，装作是在开玩笑，好似没别的意思，实际上却含着满满恶意，让人如鲠在喉。
饭后，大家又一并转道ktv，豪华包厢里灯红酒绿，气氛瞬间就粉红了起来。
欧朝年请了几个陪酒的小姑娘，看起来都是大学生，或者刚毕业的女孩子，脸很嫩，坐在边上跟他们划拳喝酒。
男人多的场合里，一有玩得开的姑娘进场，瞬间就能热闹起来。
即便是往日里很正人君子的男人，都能露出本相来。
欧朝年搂着个小姑娘，起初倒也不乱来。
但一群人酒过三巡后，男人们的手就很难继续老实了。
陈梦显然对这样的场合习以为常，盘腿坐在放满了酒的桌子上，跟姜超聊天。
虽然她既不让对方占自己便宜，也不伸手碰触别人，但带颜色的笑话开起来，也是十足混不吝。
鞠礼坐在边上，偶尔唱首歌，偶尔喝口酒，但握着自己的酒杯，半点也不敢让它离开自己视线。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谁知道姜超会不会来阴的，她也无法保证欧朝年不会卖主求荣，自己的安全，还是得自己保障着。
到晚上九点多，所有人都嗨起来了。
姜超突然起身，推开鞠礼面前矮桌上的酒和水果，坐在桌沿，面对着鞠礼笑着道：
“哎，鞠礼是吧？”
他笑着前倾身体，故意朝着她靠近。
鞠礼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面上的笑容岌岌可危。
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聊了几个小时，她作为占礼子公司的总负责人被介绍给他，他偏要装出这种根本没记住她名字的样子。
是想通过对她的不尊重，来彰显他的牛币吗？
“是啊，姜导。”她轻笑着点了点头。
“咱们要合作的话，你可不能这样端着。大家要像一家人一样聊天啊，得好好沟通沟通，交流交流，才能一块儿创造出精品来。”姜超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这就像生孩子，电视剧就是我们的孩子，要想把孩子生出来，这不得一块儿好好~的努力吗？”
说罢，他笑的特别开心，显然很为自己的‘俏皮话’得意。
那种资深老油腻渣男的气质浓到令人想吐，说话时还带着一股酒气，让人想一脚踢开他的脸。
欧朝年很怕鞠礼发飙，更怕姜超没分寸，真对鞠礼做出什么过线的行为。
他忙举着酒杯，拉住姜超，笑着道：
“姜导你怎么跑了？是不是怕我灌醉你啊？躲酒可不行啊，咱们非得喝尽兴了。”
姜超捏着杯子，却不跟欧朝年相碰，只转头笑道：
“跟你个臭男人喝有什么意思？我要跟你们鞠总喝。”
鞠礼便是趁着姜超转头跟欧朝年说话的功夫，伸手探进放在身边的包包里，从里面摸出个东西后，快速套在了食指上——
正是神奇物品小蜜蜂失声戒指一枚。
此前鞠礼已经认真看过这东西的作用：
戒指上蜜蜂尾部仅有一根小针，当针刺进生物体内，将丧失声音4小时。
鞠礼想，如果姜超不动手动脚也就罢了，要是他真的敢向她伸手，她就非得让他好好受受罪！
结果她这个念头才落，姜超就举着酒瓶要给她倒酒。
“来，鞠礼我给你倒酒。”他自认自己年纪都快能给鞠礼当爸爸了，算的上是长辈前辈。
他又是知名电视剧导演，身份地位都到了，这样的自己，给鞠礼倒酒，她是怎么也不可能拒绝的了的。
却不想鞠礼竟然抬手挡了一下他倒酒的手，随机笑着摇头道：
“姜导，我不太能喝酒。”
“刚开始都是不太能喝的，商场上做老板的，哪能不会喝酒呢。”姜超说着绕开她的手，仍要往她酒杯里倒，却完全没注意到，方才她格挡他手时，有东西刺了他一下。
他见鞠礼还要躲，抿着唇干脆开始倾斜酒瓶。
这做派那就是‘你不用酒杯来接酒，那酒就要直接浇在你身上了’的意思。
鞠礼才用蜜蜂戒指刺了他，正恨恨的等着姜超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想到这个猥琐的老男人还会装醉来这么一招。
她一时不设防，就这样被姜超的酒洒了一身。
哗啦啦一下，酒液顺着腰身一路流到裤子上，又顺着她的腿流到沙发上。
鞠礼啊一声尖叫，想要起身躲闪，可他坐在她正对面，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直着站起来，就会靠他很近，甚至胸口直对上他脸。
心里气恼着，她不得不向左绕开他跳起来，才躲开他‘倒酒’的范围。
可就是迟疑的这么一会儿工夫，她腰处、腿上的布料已经完全被酒打的透透的了。
“哎呀。”姜超这才装模作样的抬起酒瓶，转头看着鞠礼惊慌失措拿纸擦身上酒液的样子，眼神不自觉深了深。
方才他听着她一声低叫，已经开始联想她在某些场合、某些状况下高低起伏的声音可能会是如何。
再看她拿着面纸擦拭腰身和腿根处的酒液，目光自然而然黏在她那些部位处。
他嘴角衔着笑，表情很是不怀好意。
转手也抽了一张纸，他作势要帮着她擦擦。
鞠礼瞄见他手，连看也不想看一眼他那张恶心的脸，只低着头一边专注擦身上的酒液，一边后退一步躲开了他。
姜超刚才完全就是朝着她浇酒，几乎将大半瓶都泼洒在她身上。
浅色系的长裤全都洇了酒色，湿湿冷冷的非常不舒服。
鞠礼磨着牙，恨不得照着姜超的脸就来两巴掌。
她气的手发抖，用尽浑身力气压着火气和屈辱感。
姜超冷哼一声，想要开口假模假样的关心一下，道个歉，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开了口，可是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在吵闹的环境里，听不见了，还是发不出音来，忙转头凑到自己助理耳边说话。
“？”助理疑惑，“姜导你说什么？”
那边欧朝年正站在鞠礼身边低声关心，问她要不干脆先走，他来应酬。
鞠礼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朝着姜超看一眼，心道，反正这个聚会也马上要散了。
欧朝年帮鞠礼递了张面纸，心里一阵阵恼火，觉得今天这事儿是很难成了。
搞不好自己要两边不是人。
鞠礼显然不是个会任由姜超调戏，笑着圆滑应对的人。
这样一来，也只是要舍掉姜超这个选择了。
如此想着，他琢磨着如何应对姜超，转头想看一眼，却见到姜超并非他想象中端着酒杯，好整以暇看好戏的样子——
Ktv里，姜超一张脸苍白着，张着大嘴不知在做什么。
看似要呼喊大叫，偏偏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姜超此刻早已失了方寸，他不断企图发出声音，却无论如何做不到。
转手拉住自己助理，助理也是一脸迷茫，不知道怎么回事，更不知道姜超要干什么。
还是欧朝年先反应过来出事了，他一把拉过陈梦，跟陈梦耳语了几句。
陈梦忙停止帮鞠礼擦酒液，转身去关了ktv的音响，把灯也全打开了。
Ktv瞬间安静并明亮起来，刚才还唱歌的人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房间里所有人都被姜超吸引了注意。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变得惜命，无非是因为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容易得病，身边人也逐渐有生重病的，甚至亡故——
再也不复年轻时随便造作，一点儿事没有的强壮了。
现在的姜超，脑海里越来越多恐怖念头，虽说身体不痛不痒，但各种可能突发绝症的想法仍不自觉占满大脑。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
姜超不是不能说话，而是完全发不出声音了，连低吼或者呢喃都做不到。
他整个人像被点了哑穴，无论把嘴长的多大，多用力，都发不出一丁点声响。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吓的六神无主，很快脸色便由白转青。
一想到可能得了要死人的病，他腿一软，哆嗦着拽了助理的胳膊往地上出溜——站不住了。
一个人往日里越是虚张声势，越会欺软怕硬，就越是懦弱胆小。
姜超正是这样的人，平时看起来张牙舞爪、洋洋自得，但遇到了事，却比任何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差——
年轻时他或许还没有这么严重，可上年纪后，他越来越安于享受，工作上吃老本，无法直面困难和挫折，整个人都在纵情声色中腐烂了。
巨大的恐惧让他耳鸣，眼前发黑，心跳加速，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涣散。
他的副导蹲到他身边问他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他只是慌张的张着嘴，一边摇头一边战栗。
鞠礼没想到姜超会被吓成这样，倒是有些吃惊。
这时手机轻微震动了下，她点开一看，就见小秘书系统弹出了个弹出框——
【小蜜蜂失声戒指1%几率的‘惊颤’效果被触发！会在1-3天内自动消失。是否产生后遗症：不确定。】
“……”她扯了扯嘴角，系统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吐槽罢，再点回任务看了一眼，她才发现小蜜蜂失声戒指的介绍后面还有个小黑点，伸手随意一点，居然点出个弹出框【备注：有极小几率触发负面情绪。】。
这个小黑点居然是备注查看按钮？她之前一直以为是比较靠上的实心句号呢……
……
“小王，你拿上车钥匙。”姜超的副导也被吓够呛，慌张的想要带人就医。
“不行啊，我喝酒了。”小王瞪圆了眼睛，脸红彤彤的，喝的显然不少。
“……”
副导问了一圈儿，大家都喝了酒，没法开车，可现在再找代驾也来不及。
这时欧朝年突然想起鞠礼没喝酒，他便转头问鞠礼：
“你——”
鞠礼不等他将话说完，就开口道：
“我不会开车。”
“……”欧朝年有些哭笑不得，只得闭嘴。
姜超在副导和助理扶架下瘫坐在了沙发上。
大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食物中毒还是怎么的，只想着抓紧出去拦个车去医院。
他们随便披上外套，急匆匆帮着快晕倒的姜超勉强穿上大衣。
今天的晚饭到底是欧朝年约的，他也要跟着一起送姜超去医院。
场面一度很混乱。
姜超被搀扶着站起身时，鞠礼便趁乱拧开一瓶矿泉水。
她把矿泉水瓶口对上姜超屁股，接着用力一捏矿泉水瓶，里面的水瞬间呲喷出去，姜超屁股后面的裤子瞬间湿透。
她这才将那瓶矿泉水随手放在矮桌上，整个过程都很从容。
转身去房间另一边取自己外套时，她甚至是优雅的。
走到门口时，鞠礼听到陈梦对姜超的助理道：“姜导好像尿裤子了……”
鞠礼拢了下头发，冷着脸，忍着因为裤子和腰侧被酒打湿而凉飕飕、湿黏黏的不适感，跟着一群人一起离开了包间。
然后，她看见陈梦趁着众人不注意的功夫，对着姜超的背影拍了一张，又走到侧面，拍了张姜超侧脸的照片。
…
…
当晚，鞠礼回到家洗过澡。
把衣裤也放进洗衣机，洗过准备晾的时候，却发现花老板置装费买的品牌衣裤被染色的地方已经洗不掉了。
她有些心疼的一边吹头发，一边还在生气。
一想想到他4个小时后就能发出声音，被吓坏的状况也会在最多3天后恢复，可能还会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恶心可恨的对其他女孩子出手，她就觉得很不解气。
正气着，欧朝年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是看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关心问候。
一是跟她说一下姜超的状况——
所有能检查的项目都检查了，整个人折腾的要死要活，也没查出什么病来，仿佛很健康。
有一些检查要明后天才能出检查结果，然后就被留院观察了。
“我没事，咱们换个导演吧。”鞠礼皱着眉头道，。
姜超这样的人就算签进来了，恐怕剧组里也消停不了。
也许业务能力的确很好，但一想到他可能会在剧组里依靠职权乱搞，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只要有别的选择，她就不想跟他合作。
“嗯，我再琢磨琢磨，你别着急。”欧朝年说道。
“嗯，行，你再筛选筛选吧。”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晚上鞠礼给钟立言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今天被欺负的事儿并没有跟他说，怕他担心，只提了今天见的导演没谈下来，要重新找。
聊过挂了电话后，她歪着脑袋坐在床边，忍不住转了转眼珠。
怎么觉得老板这两天，好像比她还忙呢？
最近老板工作很多吗？
没有吧？
她可是给他当秘书的人，他要是有事要忙，她没道理不知道啊。
一边瞎捉摸，她一边随意点开手机，扫过微信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订阅号最新发布的是一个娱乐头条，上面竟赫然有‘姜超’两个字。
她挑着眉点进去，便见这个公主号大图新闻上，红彤彤的加粗大字写着：
【知名导演姜超：ktv玩到尿裤子！】
副标题：【脏烂人渣导演的前世今生。】
“……”鞠礼不敢置信的点进去，便见文章里收录了近十年间跟姜超相关的各种新闻。
全是或有石锤，或仅传言的他欺负女演员，潜规则的糟烂事。
文章里甚至还呼吁女性们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利益，让这样的垃圾导演滚出娱乐圈。
并认真论证了‘有才无德’的人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而姜超尿裤子的照片，更是被高清多角度展示——
只怕几个小时后，全国人民都会知道姜超尿裤子的事了。
鞠礼当时只是被气坏了，报复心爆表随手而为，却没想到居然会给新闻提供这么大个物料。
再转念想到陈梦，她突然想笑了。
小陈这人往日里看起来就是比别人机灵了一点点而已，现在看来，人不仅激灵，还挺不好惹的。
活生生就是个小辣椒。
之前她看见姜超跟陈梦说话的时候，每次他想伸手拉陈梦，都被笑着躲开了。
当时还觉得陈梦一个小姑娘，在这样的环境里，做到算很圆滑了，知道保护自己，周旋却也不会往染缸里跳，是个聪明人。
现在看来，一切也不过都是为了工作，陈梦心里的厌恶程度估计不下于她吧。
不然怎么会趁机拍姜超照片，转手就投给圈里大公主号——
通常做剧的人都会有些宣传资源，这个公主号的作者，估计是陈梦的朋友或者合作过的熟人吧。
看完了这一条，鞠礼便窝进被窝里。
总算，陈梦这一个后招，帮她解了不少气。
当鞠礼渐渐消气，渐渐沉入梦乡后，报道姜超那一条文章却红了。
许多私藏有关于姜超其他丑闻的公众号媒体，也不落人后的依次发了文章抢占热点，同样是站在女性角度痛批姜超这样的人渣。
到第二天，甚至有已经退圈的老人，直接在微博上发长文，讲述曾经因姜超而造成心理阴影，乃至十几年都无法抹去的往事。
与此同时，也有人趁机诅咒说姜超生了不治之症，发假讣告。
慢慢也有其他女性站出来说自己曾被威胁，或者被骚扰，还有的说自己朋友被潜规则后痛苦到抑郁。
一时间，姜导成了人人喊打的人渣。
姜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发不出声音，在医院里走了一遭，自己就红了。
而当朋友劝他说，当导演又不是当演员，靠口碑和观众好感度赚钱。
他是当导演的，有技术就不害怕失业。
仔细一想的确如此，姜超便琢磨着沉寂一段时间，国外度度假，回来照样拍片子赚钱丝毫不受影响。
却不想，舆论之后，还有真正狂暴的骤雨，在等着他。

第220章 胜券在握
初春电视节里，《暖夏甜茶》的女主角秋贤玥，也就是鞠礼推荐给邱芳的女演员，斩获了最佳新人女演员奖，是占云开年第一个荣誉奖项。
《特种兵王》电视剧接近收官，爱果视频已经开始准备庆祝了。
在开播的一个多月里，电视剧已经成为剧集中的话题王，人气飙升，产出无数段子、话题、小视频、表情等等物料，被年轻人们无限扩散——
当之无愧的新年开门红。
随着兵王电视剧收益数据不断增加，同期上线的换皮游戏也迎风大赚了一笔。
虽然占云这边的游戏团队提前预告说，这个游戏会在电视剧收官后，收益断崖式下跌，但只看现在的收益，已经赚到杯满钵满——
游戏不愧是变现机制顶级的娱乐产物。
市场上各大公司要做剧，也都起了影游联动的心思。
直接导致开年后，圈里人坐在一块儿谈项目，要是不开口闭口带上一句‘影游联动’，都会显得非常不高级。
…
与此同时，《兵王》的电影票房也飞速破了15亿，虽然数据增长开始减弱，却仍在稳步提升。
这个数据对于占云的第一部 电影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成绩。
电影上映过程中，立青和陈昊宇通告不断，常常是一块儿出席各种活动。
许多人都发现，一向独来独往的陈昊宇，虽然跟立青不是同公司，却非常关照立青这个后辈，很多时候甚至愿意主动做立青的背景板，有意识的用自己的人气捧新。
起初只有cp粉们嗑这两个人的糖，到后面大家甚至开始怀疑这俩人是不是真的——
日天哥哥在立青面前，真的太有男友力，太暖太甜了。
随着电视剧和电影愈来愈额热，立青成了众所周知的资源好，底子好，演技不错，为人谦和，极受追捧的新人男演员。
连各大娱乐媒体对他也有偏爱，每每写文章时，措辞都温柔客气。
新年初始，立青也迅速晋升为人气第一的新人男演员。
与此同时，开年最热的偶像培养综艺《未来之星》，也宣布，由正鹤将邀请立青来参加下一期节目录制。
立青会以助唱形式加入偶像团队比赛，唱的便是《兵王》主题曲——
由正鹤谱曲、鞠礼写词，立青原唱的那首歌。
许多人在春天就提前享受了收获的喜悦，而另一些人则正勤奋耕种。
……
……
第二天上午，白萌醒酒以后浑身难受，头疼欲裂。
宾馆里好好洗了个澡，她约了执行制片一起吃上午茶。
然后她们接到了边亭匀打来的电话，明确表示了对他们的都市情感剧不感兴趣，让他们另请高明。
白萌和执行制片越吃越丧，边亭匀是最佳选择，不能合作真的损失很大。
沉默了一会儿，执行制片突然说：
“萌姐，鞠礼那边也谈失败了。”
“这是必然的。”白萌哼一声，用力揉太阳穴，一阵阵头疼。
姜超那个人一向瞧不起女人，从来把女人当玩物看，鞠礼跟他碰上，必然火星撞地球，没好结果。
“而且，姜超还进医院了。”执行制片道。
“？”白萌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过来。
难道是鞠礼动手了？这么狠的吗？直接将姜超打进医院了？
“你看，说是姜超都尿裤子了，进医院前，自己连路都走不了了，不知道不是还清醒。”执行制片将照片给白萌看。
“！”白萌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鞠礼有点厉害啊！
做了大家一直想做没敢做的事。
这是一脚把姜超踢的大小便失禁了？还晕过去了？
鞠礼腿上功夫这是练过吗？
有点……痛快啊！
……
……
周日这天姜超还在医院经受各种折腾，加之舆论攻击此起彼伏，他心情沉重，瞬间各种小病都找上来了。
鞠礼和欧朝年也没闲着，带着小团队公司里加班。
将近几年各种优质剧的导演又捋了一遍，要么现在没档期的，要么总归觉得不是那么满意。
大家沉默几分钟后，鞠礼转头问陈梦：
“白萌那边找的导演是哪位？”
“边亭匀。”陈梦答道，随即将自己整理的边导资料递到鞠礼面前，一沓文件有点厚度，显示着边导的人生履历之丰富。
鞠礼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低声问：
“为什么边导第一个就被pass了？”
“……”陈梦转头朝着欧朝年看了看。
“……”欧朝年抿着唇没说好。
鞠礼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又转头看了看边亭匀的照片。
她一直觉得边导很眼熟来着，似乎在哪里见过。
“……”皱眉想了会儿，她突然笑了，抬头问欧朝年：
“那天打……跟你打架的那个？”
幸亏鞠礼‘那天打你那个’没有说出口，不然欧朝年只怕会当场表演脸色变紫。
“嗯。”欧朝年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鞠礼想了想，笑道：“人生就是不断磨练自己，跟自己对不上眼的人相处，也是磨练的一种。”
“……”欧朝年没有说话，想到边亭匀的身份地位，真要能请到，那肯定是很好。
但就算他愿意经历这个磨练，边导也未必愿意。
“电话号码有吗？”鞠礼问。
“我找朋友要。”说罢，他便起身到别墅的落地窗前，给燕京的朋友打电话。
既然这两天白萌在江海见了边亭匀，就说明边导在江海，正好想办法约一下。
欧朝年很快要到了电话，鞠礼亲自打，电话是边亭匀助理的。
鞠礼跟对方聊了下，即便对方只是助理，她也表现的非常谦逊有礼。
“那我问一下边导，一会儿给您回电话。”助理小唐是个声音粗憨憨的女性，态度也非常礼貌。
“好的，麻烦小唐。”鞠礼道。
接下来，大家一边继续筛选，一边等电话。
没签下来导演之前，谁也不敢在一棵树上吊死。
好在小唐的电话回的很快，半个小时后就打回来了。
“鞠总，你们的办公室是不是在安亭路边的别墅区啊？独栋别墅吧？”
“是的。”
“边导这阵子每天在各种饭店里吃，也腻歪了，他问今天晚上能不能就在你们办公室里开party，吃点不一样的东西啊？”
“……”鞠礼皱了皱眉，忍不住想，地位高的有钱人是真的怪。
接下来鞠礼又问了边亭匀的口味等，便挂了电话。
大家互看几眼，很默契的开始布置办公室，为了请边亭匀吃个饭，真是下了血本。
将大家办公的长桌空出来后，鞠礼开始采购各种食材。
澳龙、帝王蟹、几个大电磁炉，火锅用具和各种食物，买了一堆。
然后一群原本在周末加班的人，便开始在别墅里洗菜切菜。
陈梦从小到大就没摸过生的没洗过的蔬菜，也被鞠礼按着站在水龙头前洗菜——所有活里，也就这个她能干。
等把所有菜洗好，端着一大盆菜出来的她，苦着脸道：“我以后要嫁给厨师。”
然后鞠礼低头指着她的菜道：“这都还有泥呢，回去重洗。”
“……”立志嫁给大厨的陈梦，又灰溜溜转回去继续苦逼洗菜……
樊牛牛将所有厨具都用开水冲洗过，跟欧朝年一起铺桌子。
欧朝年往日里再如何威风，这时候也显得笨手笨脚，时不时还要被樊牛牛嫌弃两句，气的话也说不出来。
一想到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喝醉后揍他的男人，就更气了。
当食物的香气开始在房间里弥散，感到比上班还累的人群们纷纷来了精神。
“鞠总你亲自下厨做这些？”
“太累了，要不咱们叫外卖吧。”
“你懂什么，叫外卖那还叫让边导吃点特别的吗？他要是想吃外卖，不会自己去吃吗？”
“大家谈生意就谈生意，还得给他做饭，他可真是牛逼上天了。”
“大导演可不就是牛b上天。”
“哇，香味出来了！”
“我问问边导助理，他们到哪里了。”
……
……
当边亭匀和助理小唐被陈梦从别墅院子里迎进来，等在门口的鞠礼和欧朝年忙上前握手。
东道主表现的极其热情好客又谦逊。
边亭匀还是之前在派出所时一般模样，脸上挂着种玩味的笑容，仿佛这世界上所有一切都很有趣，又像是看所有一切都隔着一层。
跟欧朝年握手时，他专门用力晃悠了下，笑容有些张狂。
随即，他便闻到了一股食物的清香。
不似外卖或许多饭店里做的食物，为了好吃，下重油重料，光闻起来就腻得慌。
他抽了抽鼻子，不吝夸赞道：“好香。”
“鞠礼亲自下厨准备了这顿饭。”欧朝年维持着笑容，努力做个成年人，与讨厌的人相处的很和谐。
“你还会做饭？”边亭匀转头看向鞠礼，他记得在派出所时，就是这个小姑娘来接的欧朝年，当时陪在她身边的，是占云大老板钟立言。
“从小做，会一点。”鞠礼笑着引客人入座。
长桌上有三个大电磁炉和吃火锅用的铝锅，生食满桌。
期间有几道菜，是鞠礼现炒的。
“边导坐，咱们也别客气了，先吃吧。”鞠礼笑着道，指着摆在边导面前的第一道菜道：
“这是红烧排骨，我放了点辣。”
“嗯嗯。”边亭匀低头找到筷子，便开动了。
大家也纷纷入座，电磁炉开起来，火锅里的热汤很快开始咕嘟。
陈梦、樊牛牛等人都坐在长桌两边，他们有两锅可吃。
欧朝年、小唐、鞠礼和边亭匀则坐在中间，吃中间这一锅。
“很好吃，手艺很不错啊。”边亭匀笑着道，排骨很香，却做的香而不腻。
他仔细看过，排骨上的肥肉都被剃掉了，排骨有一点点醋香味，很解腻，辣味和甜味又很提鲜。
调料的味道足够，又不至于太重，肉的鲜香很浓，热腾腾的吃起来是真的爽。
他一连吃了两块排骨，才抬头问道：“酒呢？”
圈里人都知道他好酒，欧朝年早已经买了一堆等着了。
“今晚喝什么？”
“威士忌有吧？”边亭匀笑着问。
“管饱。”欧朝年爽快道。
“哈哈哈哈。”边亭匀的笑声伴着火锅咕咚咕咚的声音。
大家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吃年夜饭的热闹感。
陈梦等人认真怀疑，边导根本就不是来跟他们谈生意的，就是纯纯粹粹来蹭饭的。
他吃的太认真，太全情投入了！
“昨天请我喝酒的，也是你们占云的。”边亭匀举着杯子，笑着看向欧朝年和鞠礼。
“白萌姐，我知道，她也有个项目，是想找您执导。”鞠礼也捏起了酒杯。
“你们的项目是什么题材？”边亭匀跟欧朝年和鞠礼碰了下杯，问道。
欧朝年饮了一口，转头看了眼鞠礼手里的酒杯，他可是听说鞠礼一杯倒，别刚开吃，她就晕过去了。
要他一个人面对边亭匀，可保不准喝高了又要聊崩……
“我们是个仙侠故事，比都市更难，不仅要构建一个真实的人情世界，还要渲染一个全新的、有说服力、有美感的、极具冲击性的仙侠世界。”鞠礼笑着道，语气很温和，但内敛的张狂还是透了丝出来。
欧朝年听着又忍不住看了鞠礼一眼，这是才喝了一口，就上头了？
这丫头往日里极其低调温和，怎么突然就吹起牛b来了？
边亭匀听罢只含笑看着鞠礼，仿佛很欣赏她的年轻气盛，却又像是老年人看着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时会露出的慈祥神态。
鞠礼像是并没看出边亭匀表情的深意来，说罢又笑着接着道：
“听说昨天边导把萌姐喝趴下了。”
“不堪一击。”他笑着对白萌的酒量进行了犀利评价。
“边导是看制片酒量接戏吗？”鞠礼开玩笑的问道。
“这倒不是，不过如果能把我喝服，我就愿意认真看一下剧本，认真思考一下合作。”他也似开玩笑似认真道。
“那我要搏一下这个机会。”鞠礼微微一扬下巴。
欧朝年霍地转头，瞪向鞠礼。
她说什么疯话？
昨天跟姜超吃饭的时候，她可是提前专门说了她酒量奇差，让他帮忙挡酒的。
今天怎么自己主动送上门了？
边上其他已经开始涮肉的员工们也都看了过来，鞠总那么单薄一人，看起来脸嫩的像个高中生，瞧着一副吃醉蟹都能倒地不起的样子，居然很能喝吗？
果然，东北人都是地域天赋吗？
“你这小体格能行吗？酒量如何？”边亭匀挑起眉，他有两条特别长的眉毛，飞扬着几乎插入鬓角，说话时眉毛一动，莫名有种侠气。
感觉是那种拍港式古装片，不需要画眉毛的人。
“千杯不醉。”鞠礼自信的也将眉毛挑高，很有种叛逆期孩子般的豪气，初生牛犊子的那种。
“你还想抢我的名号？”边亭匀作势要拍桌子，低头见桌上摆满了食物，没地方拍，笑着收了势，筷子进锅瞄准了一块儿肉卷。
“那要跟边导争一争了，看谁是真的千杯不醉。”鞠礼快速一伸筷子，一下夹走了边亭匀看中的那块肉。
“！”边亭匀瞪圆了眼睛，看着鞠礼示威的将肉卷满了调配过的芝麻酱，美滋滋塞进嘴巴里，香喷喷咀嚼。
“……”欧朝年同样瞪着眼睛，看看鞠礼，看看边亭匀，心道：鞠礼，你这是在玩火。
上次他就是跟边亭匀挑衅，然后……被打了。
“酒！”边亭匀被鞠礼的挑衅搞起了兴致，笑着喊酒。
欧朝年将几瓶威士忌拍在了桌上。
“来来来，我吃两口肉，咱俩拼一轮。”边亭匀猛夹了几筷子肉，倒不是为了填肚子，他怕一会儿喝醉了，这些美味的味道就品不出来了。
“请。”鞠礼笑着歪了脑袋，做了个‘请’的姿势。
边亭匀只觉得面前这年轻管理者实在有趣，小姑娘长的娇滴滴的，却上来就挑衅。
明明一副菜鸟模样，偏偏摆出个王者的架势。
到时候他要是把她喝趴下了，别传出去说他欺负孩子，还是个才毕业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那他清誉可要毁于一旦了。
“边导，要不我们这样喝吧。”鞠礼突然开口。
不仅边亭匀，连欧朝年也看了过来，大家都有点搞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边导没有试过因为喝酒输给一个23岁的小姑娘，而接一部戏吧？要不要试试？”鞠礼说着眨了一下眼睛，很认真的望过来，眼中满满期待，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说：
接吧接吧接吧。
“哈哈哈哈哈！”边亭匀被她逗笑了，摇头道：“你是真能喝，还是在开玩笑？”
“我是真能喝，一直喝。”她突然收了笑脸，坐直身体，挺胸抬头，肃着一张白嫩面孔，双眼透出利芒，显示了她的认真。
直到这一刻，边亭匀才在她身上，看到了作为一个管理者，会有的强势，和小野兽般的攻击性。
“你给我看一下剧本。”他伸手笑道。
“我怕边导看了剧本，不用喝酒也要接这个戏了，我不是白喝。”鞠礼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将剧本递给了他。
“……”边亭匀挑眉看了她一眼，嘴角笑意始终未退，这年轻人实在太有意思了。
就着火锅，他先看起了人物小传——
拍戏以来，他一直都对角色情有独钟，有好的角色，会让他有重塑故事的冲动。
若配角也都有趣，那就更好了。
很快，他便在人物小传里看到了几个有趣的配角。
这是一个细节很丰富的人物小传，里面甚至写了几个在配角身上会出现的小剧情小段子，都是编剧摘录的比较有意思的剧情。
看罢，他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了3d环境。
在这个环境里，他想象出了光影和布置，想象出了人物的走位和表情，想象出了转场和运镜，的确被勾起了一些冲动。
接着，他将人物小传收起，略过一般阅读性较差的分集大纲，直接看起了第一集 剧本。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些极富画面感的台词，只觉得读过这些对话，脑子里便有了这些人物表情和个性的细节模型。
“台词不错。”他夸道。
“谢谢边导夸奖。”鞠礼应声。
边亭匀挑眉抬头，“你谢什么？”
“这些台词我参与修改了，有些是我改写的。”鞠礼说道。
“……”边亭匀舌尖舔了下牙齿，兴味又高几分。
钟立言哪里找的这么个管理者？怪不得年纪轻轻就送来子公司当老大，是真的有点意思啊。
他将剧本往后面的闲置椅子上一放，转头对鞠礼道：
“来来，你要是能喝服我，这个项目我就接了——”
他话还没说完，鞠礼就转头对陈梦道：
“陈梦，你给法务姐姐打个电话，现在就拟一下合同。”
“……”边亭匀瞪圆了眼睛，接下来的话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怎么跟个女土匪似的？
鞠礼见他瞪眼睛，果然有些心虚，于是便转头对他的助理小唐道：
“小唐，麻烦你跟陈梦一起跟法务姐姐拟一下合同呗，价格之类的，咱们就当下一起定了吧。”
“……”小唐有些为难的转头看向边亭匀，虽然边导接戏一向很任性，很无厘头，但也没有这么任性过啊！
“……”边亭匀张了张嘴，他活了36年，没遇到过鞠礼这样的小野人。
剧本的确不错……
对上鞠礼的眼睛，见她笑盈盈，一副率真爽快模样，有些飒。
他突然涌出一种感觉，那种游戏人生的肆意。
想起《王子遒雪夜访戴》那句：乘兴而来，兴尽而返——
大雪夜，王徽之喝酒饮食观景，突然想起自己的朋友戴，便备船行驶一整夜，终于在拂晓时快到岸边。王徽之却突然让仆人撑船回家。仆人差异问，好不容易快到了，怎么不去见朋友，反要回去？
王徽之说：“我本来是一时兴起才来的。如今兴致没有了，当然应该回去，何必一定要见着戴逵呢？”
这是怎样一种浪漫？
是多么美妙的一种人生态度？
他默默捏着杯子喝了一口，转头对助理小唐点了点头。
“……！”小唐深吸一口气，却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边导今年就准备拍两部戏，这么容易就敲定了第一步，都没过五关斩六将的审一下剧本和团队……
但小唐一下想起了边导这个人，36岁不结婚，说出国拍剧就立即出国，说吃不惯汉堡就立即回国……甚至还会偶尔在后半夜打电话给她，跟她说人活着没意思，也不知道每天争名逐利到底是为什么……
这样一个怪人，做什么也都不出奇了。
默默叹口气，她放下筷子，跟陈梦一起上楼跟法务开电话会议去了。
“边导这个合同可是签定了。”看着小唐和陈梦上楼，鞠礼露出畅快的笑容。
“可也未必。”边亭匀手指弹了下酒瓶。
“那我们开始吧？”鞠礼因为愉悦，眼睛笑的弯了起来。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扫去昨夜遇到姜超造成的反胃和沮丧，现在她的世界云开见日，光芒万丈了。
欧朝年看着她，忍不住开始怀疑她可能是使了个计谋。
欧朝年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鞠礼先将边亭匀的助理骗上楼，把合同拟好了。
然后就是一直通过不断不断的对话，给边亭匀设心理陷阱，让边亭匀产生他马上就会签合同，他一定会签合同之类的念头。
通过一种神秘的心理战术，催眠边亭匀，导致边导潜意识里真的觉得自己会签这个合同。
当这个心理战完成后，鞠礼才开始跟边亭匀拼酒。
之后，也许……哪怕鞠礼喝一口就醉了，边亭匀却还是会因为被心理暗示催眠，最终签订了合同？
欧朝年有些拿不准，如果不是这样，鞠礼这样的小姑娘，折腾这半天是在干什么？
玩一种‘我会输，但我不怕丢人’的游戏吗？
鞠礼给自己倒酒时，感受到欧朝年的眼神，转头望过去，她只给了他一个胸有成竹的得意笑容。
仿佛在说：兄弟，咱们这事成了。
“……”欧朝年很是迷惑。
而当边亭匀品够了美味，做好了准备，举着酒杯笑着说‘开始’后。
鞠礼微微低头将千杯不醉口含糖塞进口中，压在了舌下。
一股清甜味瞬间在口腔中漫开，让人浑身舒畅。
再抬起头时，她也迎着边亭匀举起了酒杯，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第221章 有趣的人
占礼子公司别墅二楼会议室里。
小唐在做合同的间隙，忍不住悄悄凑到陈梦耳边道：
“你们鞠总很能喝吗？”
陈梦想了想，摇头谨慎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边导可是超级能喝的，难逢对手的那种，喝一整瓶威士忌，还能照常拍戏。”小唐认真道。
“……”陈梦张口却哑然。
边导这么……能喝的吗？
鞠总就算再厉害，也没可能灌下去一瓶威士忌，还什么事没有吧？
陈梦突然有点担心起来，别喝出事……
……
……
楼下，围着方形长桌，樊牛牛等人都顾不上吃饭了，全看着鞠礼和边亭匀喝酒。
大家情绪上来了，还有加油叫好的。
樊牛牛嗨了一会儿，又有点担心，凑到欧朝年身边问：
“欧老师，不会喝出事儿吧？”
“……”欧朝年也有点揪心，现在喝酒喝过去的新闻屡见不鲜，他心里慌着呢。
却见鞠礼跟边亭匀，你一杯我一杯，时不时还碰杯交换个眼神，咕咚咕咚喝酒跟喝水似的，简直让人害怕。
欧朝年紧张的攥着拳头，瞧着鞠礼个小姑娘喝酒面不改色，他眉毛越皱越紧。
这酒连他这个大老爷们喝都觉得辣，一口下去浑身发烫，烧得慌，别说面不改色了，能不呲牙咧嘴就很不错了。
偏偏鞠礼淡着表情，一口一口往下咽，都不带停顿的。
之前鞠礼跟他说过，她不能喝酒，现在却为了项目，直接喝烈酒。
这个项目对她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曾经，欧朝年觉得自己面对事业，已经算很拼的了，全身心扎在工作上，废寝忘食也是常有的事。
最初做剧的时候，手生，许多问题出来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咬着牙死磕，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一直以为，他算很励志很了不得了。
可现在看到鞠礼，他突然沉默了。
一个23岁的年轻人，细皮嫩肉的，没喝过酒，为了敲下一位导演，一口一口辛辣往肚子里灌。
喝不惯酒的人，现在胃里该在翻腾吧？
一定很难受吧？
偏偏她一点难受都没露在表情上，始终神态自然，仿佛喝酒并不是件痛苦的事一般。
她到底在用怎样的一致，忍受着这一切？
“……”欧朝年看着鞠礼的眼神，突然变得酸软。
在鞠礼又一口闷了一杯烈酒后，欧朝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皱着眉，眼神里透着心酸，朝她摇了摇头。
“……”鞠礼不知道欧朝年心里戏这么丰富，她朝着他淡淡笑了笑，反手拍了拍他手臂，示意自己没事。
“……”欧朝年的心酸瞬间飙升，他想，以后他一定对鞠礼好一点，怪不得她这么年轻能爬到这个位置，真的太不容易了。
太难了。
她尚且如此，回头他在工作上，也绝不能让她看扁了，必然全力以赴，让她回想自己的付出时，觉得值得。
……
这边边亭匀喝掉一整瓶后，已经开始有些头晕。
他转眸看了眼鞠礼面前的酒瓶，居然也不逊于他喝酒的速度。
“……”他皱眉眯眼在她脸上盯了一会儿，有些大舌头道：
“不要逞强。别喝进医院了，可不值得。”
鞠礼笑道：“谢谢边导关心，回头还要一起做项目，我会看护好自己身体，给您打好配合的。”
“……”边亭匀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这胜券在握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看着鞠礼脸色如常，一点没有泛红，眼睛也清明如初，像喝下去的不是酒，是水一般。
他捞过她面前的酒壶嗅了嗅，确定的确是酒，跟他喝的一样的酒。
就算的确有的人喝酒后脸不红，但她这状态，可真是有点不得了。
仿佛果然有几分酒量的样子。
他夹了块儿肉，蘸料后细细咀嚼，又饮了一口果汁。
起身去上了个卫生间，再回来时，见她那一大瓶也喝光了。
边亭匀一般是两瓶的量，不过爱喝归爱喝，这几天每天喝到烂醉，他也有点受不住，毕竟36岁，也不是十几二十的年轻人了。
便准备再跟鞠礼拼半瓶，要是她还能喝，他也就服了。
这样一想，那剧本随便扫一扫都觉得还行，后面好好把控，应该会是个有相当发挥余地的故事。
要为了不接这部剧喝到断片，倒也不至于。
他便准备再给自己倒一杯酒。
却见鞠礼盯着酒杯看了一会儿，居然似是嫌弃酒杯太小般，直接举起酒瓶子，对着烈酒配便要仰脖子。
“哎！”边亭匀吓一跳，低呼的功夫，她已经咕咚咕咚喝可乐一般，灌进去四分之一了。
他忙伸手握住她手腕。
鞠礼这才低头停止一口闷。
“？”她挑眉。
“你不要命了？为了一部剧，不至于吧？”边亭匀攥着她手腕不撒开，吃惊的瞪着她。
欧朝年也被她吓坏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夺过了她的酒瓶。
“没事，我是觉得一杯一杯喝太慢了。”鞠礼笑着道。
“……”边亭匀嘴角扯了扯。
“……”欧朝年眉头锁起，不敢置信的瞪着鞠礼。
……
鞠礼手里的酒被没收了。
边亭匀一边笑一边摇头。
“我服了。”他苦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这年轻女人是想拿死威胁他接剧啊。
现在一桌喝酒，要是死了一个，一桌人都是要追责的。
他怕了还不行嘛。
“吃点东西，不然胃受不了。”边亭匀仍在摇头，看着鞠礼的眼神像看个小怪物，他无奈的夹了一筷子肉到鞠礼碗里，盯着她等她吃。
鞠礼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认输了，终于放下心来。
仰起头哈哈笑了两声，她没有立即去吃他夹给自己的肉，反而是转头朝着楼梯道：
“陈梦，合同做好了没？快拿下来，边导要签合同了。”
声音格外脆生。
“……”边亭匀连喝了一大瓶烈酒，虽然不至于醉，却已经开始飘。
此刻看着鞠礼高兴的快要拍巴掌的样子，歪着头陷入沉思：他是不是陷进了个陷阱里？或者被绑架了之类的？
这感觉……怎么这么怪呢？
……
小唐跟陈梦拿着合同下来的时候，满脸的不敢置信。
鞠礼居然真的喝赢了？
坐到边导身边时，她还满脸不敢置信。
边亭匀苦笑着接过陈梦递过来的钢笔，对小唐道：“遇到个拼命三娘，喝酒对瓶吹，面不改色。不怕死。”
“……”小唐转头看向鞠礼，只见对方面色粉扑扑的，看着不像喝醉的酒色，倒像是吃嗨了恰巧遇到开心事才会有的喜色。
边导还真遇到个猛灌烈酒，面不改色的……
边亭匀这边看了下合同，签好后，陈梦立即收好合同。
明天去总公司盖下章，这事儿就算成了。
边亭匀挠着脑袋，捋了下短发，夹起一块儿毛肚进辣锅涮。
鞠礼立即热情道：“这是我特制的脆毛肚，口感非常好的，边导您多吃点。”
“……”边亭匀笑一声，瞪着鞠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鞠礼只是笑，满脸得色。
欧朝年塞了一杯温水到她手里，低声道：“喝一点。”
鞠礼便就着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樊牛牛递了块甜点到鞠礼手里，“垫一垫肚子。”
鞠礼便捏起小叉子，吃起小蛋糕。
陈梦收好合同，立即开了一瓶起泡酒，每个人满上，直接碰杯庆祝起来了。
“……”边亭匀更加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猎物，这帮人当着他的面，就不能低调点？
虽然腹诽着，但看着他们因为签到他而高兴的样子，莫名又有一种被取悦的感觉。
也许是都喝了酒，也许是因为在他们自家公司里，年轻人们显得很放松，不掩饰开怀，高兴的拼酒唱歌，甚至在桌边站着扭了起来。
年轻的创业公司还是挺有趣，女员工数量多，也的确怪热闹的。
“边导吃肉，这个帝王蟹腿也可以吃了。”鞠礼窝在椅子里，一边笑看着大家热闹，一边不忘照顾今天的主人公边亭匀。
“你们是怎么把我算计进来的？”边亭匀笑问。
“不！不是靠计谋，是靠酒量。”鞠礼说罢又摇了摇手边的酒瓶。
欧朝年见她又拿酒瓶，一把夺过，放在了另一边。
鞠礼便只是笑，眉眼舒展，笑的像个孩子——
来占礼后，她好像从未在员工们面前，露出过这样本色的表情。
边亭匀微微歪着，将身体重量压在撑在桌上的左臂上，筷子夹了脆毛肚进口，一边慢慢咀嚼，一边看着鞠礼的笑容。
一群人吃饱后，开始三三两两的聊天。
边亭匀坐到鞠礼边上原本属于欧朝年的椅子上，他双腿蜷起来顶在长桌上，身体微微后仰，椅子的两只前脚便翘了起来。
鞠礼担心他后仰着栽倒，伸手在他椅子后面轻轻托着。
边亭匀转头看见她的小动作，笑着道：“怎么？怕我摔倒？我是几岁的小孩子吗？”
“怕边导喝醉了。”鞠礼笑道。
“你都没醉，我怎么会醉。”他今天其实没喝太醉，瞧见她喝酒不要命的样子后，他不仅不敢让她喝，自己也少喝了两杯。
鞠礼挑了挑眉，仿佛在说‘因为我酒量比你大啊’。
他笑笑，摇头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主动开口：
“回头把剧本发我看看，等我看了剧本，后天吧，约了编剧团队一起聊下内容。”
“好的，边导。”鞠礼点头，对他认真工作的态度很满意。
“工作这么有劲儿吗？”他看着她那因为工作而生的笑脸，有些疑惑的问。
“当然。”她道。
“喜欢这份工作？”他问。
“嗯。”
“有什么好喜欢的……呵，都是赚钱而已。钱嘛，赚到够花也就够了，到一定数量后，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物质享受是有限的，无趣。”
鞠礼听到他的负面发言，转头疑惑打量他。
一个成功的导演，人生观怎么这么丧？
“赚钱当然很有趣，可以买自己想买的东西，可以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想看什么风景就看什么风景。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可以让自己喜欢的人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她说着眼睛微微弯起来，想到了妈妈，想到了弟弟，也想到了钟老板。
边亭匀皱起眉，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却又嗤了一声。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他们想要安全，不会自己保护自己吗？他们想过什么生活，不会自己努力赚钱吗？”
“边导您的发言很危险啊。”鞠礼认真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我只是老了，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有冲劲。”
“您年轻时的梦想是什么？”
“当导演。”
“哦……原来是梦想已经实现了。”
“……看尽了天下风景，然后发现，也不过如此，没什么意思。”他已经完成了人生中所有的梦想，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
钱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数字而已。
人这一生，在低谷的时候，想冲顶，到顶了，又害怕掉下去，怕被曾经不如自己的人瞧不起。
一生没的自由和洒脱，无趣以极。
女人，爱情，朋友，都不过如此。
商业社会太无趣了，没什么意思。
他已经失去追求很久了，人生对于他来说好像已经丧失了乐趣，可是又没什么别的选择。
什么都尝试过，见过了，还能做什么呢？
每天都好无聊啊。
这样想着，他转头看向鞠礼，又觉得，今天她倒是给了他一些不一样的感受。
“这个世界这么大，你哪怕看过再多风景，也不可能是全部。恐怕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吧，您不去寻找，怎么会知道自己已经看尽了。”鞠礼不是很认同。
“我对知识的渴求，也早就淡了。我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学习？”他很认真的问。
鞠礼眨了两下眼睛，疑惑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到了那个每天都在看书，在学习，对知识有无限渴求的男人。
钟老板大概是个特别的男人吧，即便他每天那么冷凝，像个沉寂了情感的大冰山，但他内心世界却那样澎湃充盈。
她突然响起钟立言前两天帮她解压时，将她拉在面前坐好，给她讲的一个小知识点。
“边导我给你讲一个小故事吧。”她笑呵呵道，眼睛亮着一种奇异的光，饱含着某种情感。
边亭匀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半天，有些不明白，她那带着浓浓笑意和幸福感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像是从没在任何一个女人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便微微眯着眼点了点头。
“你知道‘嘴’这个字吧？嘴巴的嘴。”
“嗯。”
“在古代，形容人类的嘴巴，其实是用的‘口’这个字。而‘嘴’字是用来形容动物的口的。象形字嘛，你想想一下‘嘴’这个字，把它画成一个动物。”鞠礼道。
“……”边亭匀状似在想象，眼睛却始终看着侃侃而谈，并始终带着耀眼笑容的鞠礼。
他并不知道，她这个笑容是因另一个男人而生，只觉得她真是个喜气洋洋的女人。
“《西游记》里，形容孙悟空是‘毛脸雷公嘴’，用的是‘嘴’字，因为孙悟空是猴子。形容猪八戒用‘长嘴大耳朵’，用‘嘴’而非‘口’，因为八戒是猪。
“只有形容人时，才有‘樱桃小口’之类。如果猪八戒也长了个小口，那就只能叫‘樱桃小嘴’，不能叫‘樱桃小口’，因为他是猪。”
鞠礼说罢，兀自笑起来，像是这个小知识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乐趣一般。
笑罢，又补充道：
“后来《红楼梦》等，对‘嘴’和‘口’的区分就越来越少了，文字就慢慢发展到了现在这样。我虽然是个人，但也可以叫‘嘴’了。”
随即，她捂住自己的嘴巴，示意这是‘嘴’。
边亭匀看着她很认真的给他讲奇怪的小知识，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表情，眩晕的大脑突然产生了一种愉悦的情绪。
他笑了笑，发现眼前的年轻女人不仅喝起酒来像是要拼命，放下酒杯也还有一种孩童般的率真质朴气质。
她仿佛怀揣着一颗好奇心，在对这个世界永无止境的追索着，寻找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乐趣，甚至能从一个汉字中找到乐趣，乃至开心许久。
“边导，你看，世界上的风景不仅在飞机才能抵达的地方。而且，有趣的&#39;风景&#39;还有这么多，怎么能叫无趣呢？”对她来说，时间太少了，过的太快了。
他目光不曾移开，朝着她举了下酒杯。
鞠礼举起自己的果汁，跟他碰了下——她的千杯不醉口含糖已经吃掉了，现在又不能喝酒了，只能喝果汁。
边亭匀却并不介意她喝什么，他突然发现，跟有趣的人聊天，只看着对方的表情，就很有意思了。
哪里需要喝到醉醺醺，才能感受这个世界的趣味。
“你这个小姑娘，比白萌有趣太多了。”太多太多！
他语声沉沉，吐字却清晰。
“哈哈。”鞠礼被逗笑，仰起头高兴的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淹没在樊牛牛的歌声里，淹没在陈梦和欧朝年拼酒的声音里。
边亭匀却听的很清楚，他耳朵轻微的动了动，表情很是愉悦。

第222章 这样的爱情
鞠礼这边拿到合同，当晚这件事就传到了白萌耳中。
毕竟走合同流程，过财务审批，邮件知会相关人员，涉及到的人一多起来，这样没什么必要保密的事，也就瞒不住了。
跟执行制片一起坐在宾馆客厅里，白萌长长叹一口气。
边亭匀这个大导演，她没谈下来，却被鞠礼谈下来了，多少有些意难平。
但在职场打拼了这么多年，她明白控制情绪和及时止损的重要性。
在白萌闷声消化情绪的过程中，执行制片逐渐变得急不可耐。
鞠礼敲下了边亭匀导演，他们瞬间就变得非常非常被动了，没法不急。
又过了二十分钟，执行制片实在忍不住了，正这时，白萌突然站起身。
“回燕京，我要去见一下陈同老师。”白萌说罢，便转身去收拾行李。
她已经听说了，鞠礼他们做剧本的时候，专门在台词上进行了精修——
听说是深入学习了陈同编剧的台词写法。
虽然她还没看到那份剧本，也不知道到底写的怎么样，但既然他们模仿陈同老师的台词，那她何不干脆去跟陈同老师谈谈。
就算陈同老师没时间写剧本，也可以挂名总编剧，帮忙修改一下剧本，做一下剧本医生吧。
白萌带着执行制片上飞机的时候，不仅考虑过了如何跟陈同老师谈成合作。
也还想了一些其他事，关于主角的敲定等等，她要好好安排一下，如何在其他方面，也胜鞠礼一筹。
等待起飞时，她若有所思，眼神幽幽，脑海里逐渐成型一个方案。
……
……
在公司吃完火锅，送走了边导和他助理小唐，陈梦约了隔日一早来打扫的清洁阿姨，一众人便各自回家了。
结果是跟边亭匀拼酒的鞠礼似乎还算清醒，其他人倒都东倒西歪了。
鞠礼看着每个人坐上出租车，记录了车牌号，嘱咐他们到家后都在团队群里吱一声，这才开车回家。
千杯不醉的口含糖真是宝贝，她别说醉了，身上就连一点酒味都没有。
等明天欧朝年他们问起，她就说自己今晚大吐特吐了一整夜之类，明天装的憔悴点，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路上她接到了老板的电话，问她在哪里。
她说了句在回家的路上，他就挂了电话。
鞠礼心想，都还没跟他聊天呢，他怎么就挂了？
再一细想，估计是老板怕影响她开车，紧张她的安全吧，心里又暖了。
只是不曾想，她刚出电梯，就被靠墙站在她家门口的修长身影吓了一跳。
他居然在她家门口？！
“老板？！”她惊喜的跳起来，一个乳燕归巢便扑到了他怀里。
鞠礼今天实在很开心，谈成了边亭匀，解决了心头一大难，正想跟心爱的人好好分享一下呢。
结果老板就来了，真是心想事成。
老板简直是她的圣诞老公公，是她的许愿池，是她的锦鲤！
钟立言从她手里接过钥匙，一手搂着她，任小姑娘拱在他怀里，伸长手臂开了门锁。
又拉开门，拢着她一起进了她租住的小家。
站在玄关，他反手带上门。
开灯后四望打量，屋子虽小，却打理的很干净，客厅的餐桌上还摆着许多文件，显示她之前在那里工作过。
“老板你怎么来了？”她仰起头，弯腰取了弟弟的拖鞋给老板穿。
钟立言换上拖鞋，却没有立即回话，反而是将她拉在了怀里。
鞠礼挑眉，有些疑惑，总觉得今天老板怪怪的？
还不等她开口询问，老板的大巴掌突然就拍在了她屁股上。
‘噗’一下，是巴掌拍在她裤子上的声音。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pp上的肉在他的拍打下狠狠弹颤了下。
“？！”她不敢置信的抬头，瞪圆了眼睛看他。
才终于发现了，今天老板好像不是很高兴，似乎皱着眉，沉着脸呢。
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老板心情不好。
“老板……”她嗫着声，有些不确定的喊他。
发生了什么？
“昨天见的导演是姜超？”他声音很沉，显示着正非常认真的不高兴。
语气里甚至透着一丝严厉。
“……是。”她眼珠转了转，应道。
“被他欺负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他一手按着她的肩，眼神黝黑黝黑。
鞠礼好像没有直面过这样的钟老板，突然有些害怕。
她伸手捞了下他衬衫，不顾他手压着她肩，直往他怀里靠了靠。
“……”钟立言眉心皱的更紧了，眼神却软了许多。
鞠礼抱住他腰，仰头盯着他的脸，眼神有些软，充满了担心，像个受惊的小兽。
钟立言闭了下眼，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他得知昨天她被姜超欺负后，几乎气炸——姜超是什么人，圈里的都知道。
他甚至能想象到姜超面对她时的表情和态度，以及可能有的小动作。
只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雇个杀手干掉姜超。
更气的是，他好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跟他哭诉姜超欺负她？
是他不够可靠，无法让她依靠？
还是她没有那么喜欢他，没有很想得到他的安慰和保护？
可那么生气，对上她的眼睛，他好像还是一下被安抚了。
收拢手臂，他抱住她，轻轻吻了下她唇，他再次问她：
“被他欺负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
“我怕老板担心，而且……反正已经决定不跟姜超合作了，我以为这事就算结束了。”鞠礼轻声说罢，又仰头撅起嘴巴，笑呵呵的求吻。
钟立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软再软，低头又吻她一下。
鞠礼的脸愈来愈红，眼睛微微弯起，笑着露出牙齿。
她怎么这么会表演“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
“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很快他会因为偷税漏税被抓起来。”他说道。
鞠礼一下挑眉，“啊！”
他低头吻了下她嘴唇，“以后，无论任何时候，如果有不开心，或者开心，都要告诉我。不要害怕我担心，你的事，必须要让我知道，你明白吗？”
鞠礼仍仰着头，微启着唇定定看着他。
他低头也望进她眼底，催促问：“知道了吗？”
鞠礼嘴角的笑意终于荡开，然后用力点了下头。
“以后，你是我的了。什么都要告诉我。”他说着伸手轻轻捋顺她发丝，在伸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下，在她疼的嘶声时，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然后是面颊，鼻尖……
鞠礼闭上眼，关闭了视觉后，全身心感受皮肤上传来的他嘴唇的触感。
她笑的露出洁白贝齿，任他搂着腰，向后仰，像个不怕摔倒的小朋友，闭紧眼睛，压的睫毛卷翘，然后说：“好。”
“你答应了，就不能忘记。”他说。
“我答应了，就一定做到。”她道。
他一把抱起她来，托着她pp。
她便双腿盘住他腰，搂住他脖子，脸又红又烫，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撇开眼神，抿着唇害羞。
“老板，我签下边亭匀了。”她闭着眼睛说，感受着自己被他抱着在屋子里走动，像在玩最刺激又最有趣的游戏。
“我知道。”他亲她一下，将她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鞠礼这才睁开眼，仰头看他时，她想，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他。
一切都告诉他知道。
他真好。
钟立言坐在沙发上，将她拢在怀里，环着她，像给小孩子讲道理般轻声对她说：
“两个人相处需要坦诚，因为坦诚本就不容易，我们习惯了掩饰和隐藏自己，要想与本性相抗衡，更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做到。
“第一次我们相处，你什么都告诉我了；第二次我们相处，你仍然没有隐瞒——这样，我才会觉得你对我无保留，因而不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我也会放下一切心思，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你。
“反过来，如果你明明被欺负了，却不告诉我，明明遇到了困难却不跟我说，第一次，第二次……日后我们两个相处，你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我就可能怀疑你有事瞒我。
“鞠礼，怀疑是很糟糕的事，不仅是对怀疑者，也是对被怀疑者，更是对我们的关系，你懂吗？”
人是不完美的，是有顽劣的本能的，人的智慧，便是与自己的动物性相抗争。
维护关系，更是如此。
“嗯。”鞠礼点了点头，因她的话，联想到自己二十多年人生中，对身边很多人的怀疑。
那些她对别人的怀疑和不信任，最初都因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起。
可这样的事多起来以后，她发现‘怀疑’是会生长的，它会引发一些其他方面的怀疑，理性虽能压制它们，但关系的确会变得不那么甜蜜，乃至疏远。
最可怕的一种，大概就是因为许多怀疑无法说出口，而慢慢变成了怨气。
但很多时候，这些距离是有必要的，因为人和人相处是无法做到完全坦诚的。
真的完全不加掩饰了，反而冲突更多。
她听着钟立言的话，又有些迷惑。
自己人生积累下来的经验告诉她，像他说的那样与人相处，是不合适的。
她才要开口质疑，钟立言便像识破了般，大手拢住她小手，继续解释道：
“很多其他关系当然不能太过坦诚，交浅言深是很蠢的行为。
“可你和我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一种关系，我们没有血脉相连，却要相伴一生。”
说罢，他看了看她表情，见她抿着唇笑的像只花栗鼠，这才继续道：
“我们之间不仅有爱情的甜，也可能会在未来发生许多冲突。
“比如你没有告诉我姜超的事，其实是你怕我担心，可我却可能觉得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或觉得我不可靠。
“这件事里我有我的问题，不该对你胡乱揣测，但我们都可以处理的更好，对吗？”
鞠礼乖乖的点了点头，她好喜欢这样靠在他怀里，被他珍爱着拥抱，听他讲道理，听他说要怎样做，他们才能一辈子开开心心相处。
她想，对于老板这样的人来说，能把两个人的相处想到这么深。
他一定用了很多很多时间，很多很多精力，去思考他们的关系吧。
这不比约她逛街唱歌看电影买礼物等，更浪漫，更值得她觉得幸福和快乐吗？
他是在想办法，让他们长长久久的快乐幸福，而不至于短暂的刺激啊！
“鞠礼，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一定会告诉你，而不是因为怕你生气便掩饰。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不害怕事情败露，才能完全放松的跟你在一起。
“因为撒谎会影响我与你相处时的感受。
“人都会犯错，我也相信你的理性和智慧，足以处理‘因我的错误时生起的愤怒’，对吗？”他轻声问她。
鞠礼点了点头，“我会努力去做。”
“是的，那么我的错误，在未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而是我们两个人的。”他说道。
鞠礼美滋滋的点了点头。
对，是他们两个人的。
“那么同样的，你如果做错了时，或者遇到了什么挫折，也要告诉我，因为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明白吗？”他循循善诱。
鞠礼又用力点了点头。
“因为你也相信，我同样能处理好你犯错时，我可能会产生的负面情绪，乃至协调好我们两个的状态，一起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那么平缓，每个字之间的节奏几乎都完全相同，充满了安抚人心，说服别人的力量。
“嗯。”她再次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好幸福，怎么会遇到钟老板这样好的人。
她曾经觉得他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现在才明白，他原来是个完美主义者，他只是不懂得如何与那些让他无法沟通的人相处。
而她和他的关系，使得他们可以有如此亲密又平等的状态，他可以要求她与他一起经营一段足够真挚又和谐的关系。
他觉得她能听懂，他相信她能做到。
他对她的评价，是很高的。
这层认知，取悦了她。
她觉得很厉害的人，也觉得她挺不错的！
“我们不要听信那些‘两个人相处要多忍让’的鸡汤，我们之间要公正。”忍让的生活，从来不是他想要的。
“将来如果遇到问题了，我们要把问题摊开来。要心平气和的说清对错，而不是在忍让里积累怨气和不美好的记忆。
“我们都要足够理性的愿意承认错误，乃至改正错误。”
钟立言逐渐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措辞中，用了许多个‘我们’。
他发现鞠礼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也没有皱眉或者不高兴，更没有不耐烦。
在说这些话前，他一直在思考可执行性。
他想，如果鞠礼不是这样的鞠礼，他不会期待如此亲密而坦诚的关系。
但正因为鞠礼是鞠礼，她足够聪明，足够理性，足够智慧到可以辨明是非，又不任性、不会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作天作地，所以……他觉得他们可以做到。
此时此刻，她一双眼睛睁大着，显得神采奕奕，眸光明亮，脸上有纯粹而愉悦的笑容。
她从他怀里坐直身体，微微转过头面对他，低声道：
“谢谢你，这样认真对待我们的关系。”
“那是当然。”他虎着脸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鞠礼说罢，让自己表情变得郑重，对上他的眼睛，真诚道：
“对不起老板，我昨天不该瞒着你。我应该直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那样就不会害你今天瞎想，害你更担心。
“以后我会认真思量，遇到困难也会向你求助。”
他知道，她听懂了他的话，也努力给他‘绝对认同’的反馈。
“嗯，我今天也没有足够站在你的立场思考，刚才打你疼不疼？”他也反省过，随即低头问她。
鞠礼脸一红，接着微微低了头笑嘻嘻道：“老板，手感好吧？”
一副又害羞又骄傲的样子。
“……”钟立言忍俊不禁，面颊也微微泛红。
他心里一直想着要如何好好跟她沟通，要不要长篇大论的跟她唠叨。
又要思考怎样措辞，让她对他放下所有防备。
还拆掉她和他之间的所有距离感……
还真没有好好感受下那弹手的触感。
有点可惜。
这样想着，他目光微垂，又落向她腰下方。
鞠礼噗嗤一声笑，伸出手捂住了他眼睛，自己脸颊耳朵也越发烫了。

第223章 有苦衷
爱情有时候很糟糕，喜欢一个人，越靠近就发现越多糟粕，越不喜欢。
有时候有很美妙，越接近和了解，越发现美和宝藏，那真是幸运。
鞠礼说‘我好幸运’，钟立言又说幸运的是他。
两个人忍不住互吹了一波彩虹屁，然后各自满足。
当晚老板离开后，鞠礼美美睡了个好觉。
隔日上午她被老板强制放了一上午假，正好跟团队里的人说自己醉酒状况严重。
这半天假里大家纷纷表示要来探望，都被鞠礼强行拒绝了。
下午她也没敢化妆，肃着脸就到了公司。
本来是想装的憔悴点的，偏偏她睡的好吃的好，心情也好，脸蛋浮现着健康的粉红色，连嘴唇都是粉嫩的，可以说是很不给面子了。
好在团队里大家都以为她专门化了妆呢，仍然给与了关怀和慰问。
欧朝年甚至还专门帮她买了杯热牛奶，嘱咐她趁热喝。
搞的鞠礼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欺骗了员工们善良的情感，于是只得老老实实在办公室里干活，也不敢四处晃悠了。
边亭匀的导演合同流程直接通过，总公司盖章后，陈梦就将边导的那一份快递给边亭匀燕京公司。
然后团队们又开始操心起主角来。
要找古装扮相好的，要找性价比高的，要找演技不错，能驾驭的了犀利又有力量的台词……
刚开始大家列了一堆条件，当现在市场上差不多的演员表列出来，再筛掉没档期的，绝对雇不起的，剩下的演员们摆在桌上一看。
大脚于是又开始删掉之前罗列的条件，开始一点点放宽要求。
最后围桌而坐的众人开始愁眉苦脸，总觉得自己故事是全世界最好的，没有人能驾驭的了。
大家一边做着演员分析，一边积极接触着各大经纪人。
鞠礼也跟郑先爵聊了下，他们其实都觉得杨兆然要演《孑然峰》的男主角的话，少了一些阴郁和从内而外的狠厉。
而且鞠礼这边也不想支付那么高的片酬，砸在一个男主角身上。
聊过之后，便现搁置了。
忙碌中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一转眼就到了26号。
隔日就是第一次pk会了，鞠礼和欧朝年将剧本和导演情况再次做了整理，一起发给了钟老板。
隔日会议会由胡璟主持，除了鞠礼、欧朝年和白萌等参与项目的人以外，相关高层和其他制片人都会参加。
现在两方的进度是一致的，白萌那边也是分集全出，剧本出到第一集 ，听说还找了陈同老师做剧本医生；
双方也都已经敲定了导演，而男女主角等则暂时没有进度。
鞠礼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定胜算的，大家都在第一阶段时限内，完成了前两个阶段的工作——
表示他们的工作顺畅度，效率和潜力等方面，旗鼓相当。
而在完成的内容中，虽然对方找来了陈同编剧，但鞠礼觉得自己用文思神笔改出来的内容，未必比陈同老师就差。
导演行，边亭匀更是国内数一数二，白萌找的导演虽然很契合她的内容，但到底不如边导。
这么看来，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剧本上逊色白萌。
但边导一定能赢，所以至少能打平。
胜面其实很大。
可当晚鞠礼和欧朝年还是有些失眠，即便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仍难免担心害怕。
……
……
这一天对于白萌来说，也不容易。
她赶着下午的飞机，直奔锦城——
郑先爵正在锦城帮自己旗下一个女演员谈游戏代言项目。
白萌直接将一份高价合同放在了郑先爵面前，要敲杨兆然演她戏的男主角。
郑先爵仔细看了合同，仔细看了剧本，时间就已经到了凌晨2点。
然后他又临时找了自己合作的律师看了合同，凌晨4点，他签了合同。
白萌连夜赶回江海，在会议前，发起了合同流程，并同时将合同送到公司，她当面看着法务、财务和老板批了合同，然后盖了章——
会议开始前的2分钟，白萌将男主角杨兆然的信息，提交给了pk会主持人胡璟。
在会议开始时，局势发生了变化：
鞠礼在第一阶段时间内，完全了第一和第二阶段内容。
白萌却完成了第一第二，以及一半的第三阶段内容。
这就会给人留下不一样的印象：
白萌的团队，在攒局能力和处理项目的效率及成果上，都更有优越性。
…
在会议开始后5分钟，鞠礼才在邱芳悄悄发微信给她后，得知这件事。
鞠礼有些懊恼，原本她可以在第一阶段pk会上就占优势的。
甚至有可能，占礼的《孑然峰》在第一阶段剧本和导演的评定结果都占优势，因而不需要再开会，直接出结果为‘《孑然峰》获得公司暑期档资源’。
……没想到被萌姐最后一分钟抢了个先招，真是太狡猾了！
现在不仅失了先机，她甚至担心参加pk会的人受白萌敲到的杨兆然这个男主角的影响，而给白萌第一第二阶段优势票。
鞠礼原本在子公司里呆着，却实在坐不住了。
她跟欧朝年打了个招呼，便开车回了总公司。
可进了办公室，也还是没什么办法。
于是独自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着会议结果。
她时不时偷看下手机，邱芳等人都没有给她留言。
大概正进行着烧脑讨论……
一想到这里，鞠礼更紧张了。
等待实在好磨人。
……
……
今天是占礼经纪部签约演员回燕京办公室，跟罗紫薇手底下经纪人们，一起沟通未来一年，粗略的工作规划的日子。
在今天之前，罗紫薇已经加班加点跟每一位经纪人，沟通了他们对应的每一位演员，今年的主线规划。
是以，虽然今天罗紫薇在江海市办公室里，跟钟立言等人开两个项目的pk会，但并不影响燕京市经纪人和演员们的一对一，或一对n沟通。
立青的挂名经纪人其实是罗紫薇，但罗紫薇不在燕京，所以跟他沟通一年工作方向的，是他的助理经纪人阿飞。
公司对于立青未来一年的规划，是两部剧，一部电影，3个主综，和至少落地1个大牌广告代言，及3个以上普通代言……
他都认同，没什么问题。
毕竟刚起步，许多事情他还不具备把控能力，交给公司、相信公司，也挺好的。
沟通完毕，立青便在会议室外的办公区，随便找了个空椅子坐下，给洛紫薇发微信：
【紫薇姐，pk会情况怎么样？我姐能赢吗？】
【不是很乐观，白萌的项目敲到了杨兆然。现在《兵王》电视剧落幕，他风头正劲，很多人的观念都是‘明星决定剧的成绩’，任务有杨兆然在，就赢了一多半。】洛紫薇回复的很快。
立青皱了皱眉。
这时他身边走过来一个人，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他抬头看了一眼，是同公司的演员秋贤玥——
他记得她，公司年会的时候，公然把功劳分了一半给他姐。
是个好人。
【鞠礼的项目敲的谁？】他朝着秋贤玥笑了笑，低头继续给洛紫薇发微信。
“做什么呢？”秋贤玥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主动问立青。
她最近刚得了个很有重量的奖，立即抢到了一个欧美大牌的代言，又接到无数电视剧和电影的邀约。
是正朝着一线小花冲刺的阶段，近期星途很顺，为人也热情自信了许多。
“……”立青抬头看了她一眼，想到她跟姐姐关系不错，便也觉得有几分亲近，微笑着回道：
“鞠礼的项目《孑然峰》和白萌制片人的项目，正在争今年暑期档的公司资源，现在正开会决议，我问问状况。”
“哦？怎么样？鞠礼能赢吗？”秋贤玥挑眉探头，立即来了精神，显得很关心的样子。
“还没——”他才要开口说‘还没结果’，就看到了洛紫薇的回信：
【鞠礼还没敲男女主角，看样子人选不好选。毕竟是新团队，欧朝年的人脉不如白萌，鞠礼的人脉里最好的就是杨兆然和陈昊宇了，这俩现在都没可能。男主角估计很难胜过白萌的团队，女主角我看也够呛。】
立青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两遍，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秋贤玥等的心急，忍不住探头朝向他手机屏幕，礼貌的问：“我可以看吗？”
立青便将屏幕展示给秋贤玥。
她读罢，也皱起眉。
立青眼睛突然转了转，点开自己微博看了看——
人气极高，转发量也很好，勉强算的上当红小生。
再想想自己最近未来宣传电影，参加了无数节目，还有两个综艺，其中由正鹤邀请他参加的那个综艺尤其火，等他上的那期播出，估计还能再圈一大波粉。
他……算不算的上个不错的选择？
他立即捏着手机哒哒哒写道：
【我的身价现在行不行？能不能演《孑然峰》？】
正在开会的洛紫薇原本只是在讨论间隙，偷偷给立青发线报，突然看到他这句，眉头便皱了起来。
立青现在国民度非常高，正是强劲的上升期，接下来接的项目很重要，如果依然大红，保持了热度，就会巩固着往上走，直接冲成一线流量。
再拍个有深意的电影或者特别爆的电视剧，好好炒作，就能落个非常棒的口碑。
到时候地位一稳定，至少能爆三五年。
可……若是紧接着拿到的项目凉凉，对于还没巩固好的立青来说，人气也会瞬间冷下来，是有可能跌回原形的。
他怎么就想接鞠礼的剧了？
嗯……毕竟亲弟弟……
可是，说真的，洛紫薇都不太确信鞠礼的项目能行，更何况她还想着找个团队，或者找个超高人气的女明星，帮她把立青的人气再带个高度呢。
怎么能让立青带别人的项目呢？这不是吃亏嘛！
【你够是够了，可是《孑然峰》万一不行，你才积累起来的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洛紫薇咬住下唇，心情有点沉重。
她觉得鞠礼挺厉害的，但是第一个项目有点不安全。
立青要想帮姐姐，其实可以选鞠礼的第二个项目，或者第三个。
立青回的很快，她一看之下，表情更沉重了——
【我要演！】
她才觉得一口气梗住，他又发来一条：
【紫薇姐现在就在会议上说吧，就说《孑然峰》男主角敲定了，是最近人气飙升的立青。】
“……”洛紫薇五官都揪在了一块。
她今年，甚至未来5年的kpi期望，都落在立青身上。
怎么能就这样任由他把自己当人情，送给鞠礼这个姐姐呢？
她正想着假装没看见，却见立青又回了一条微信：
【如果紫薇姐不方便说，我就直接给钟老板打电话也行。】
“……”深吸一口气，洛紫薇静了十几秒。
在这短暂的一瞬里，她回想了下自己见到的鞠礼和立青这姐弟俩，相处的片段和细节。
很快她便想明白，如果立青想定了，恐怕没人能拦得住他。
再者……唉，《孑然峰》这个项目里的确因为是占礼公司第一个项目，而充满了不确定，但谁又知道不会成功呢？
她努力安慰着自己，说不定真的会成功吧。
所有一切信息拼凑到一起，她默默叹了口气——
自己又何必当这个坏人。
是以，她终于回道：【我这就找个会议间隙，汇报一下。】
【谢谢紫薇姐，我会好好演的。】立青回复的更快。
洛紫薇只看了一眼，便放下手机，抬头认真听会。
现在会议关于剧本的讨论已经结束了，大家就要进行第一轮的投票了——
评选出到底支持《孑然峰》的多，还是支持白萌项目的多。
洛紫薇眼睛转了转，便在‘投票后再说’和‘立即就说’中选择了后者——
现在大家已经都知道白萌敲定杨兆然这事儿了，如果不提鞠礼敲定立青的事，她只怕众人投票前，心里便有了偏见，到时投票结果未必公平。
还是提前说一下鞠礼也有了男主角，这样至少能帮鞠礼拉回许多好感度。
是以，当胡璟准备开口让大家写小纸条投票时，洛紫薇突然抬了下右手。
“紫薇有话说？”胡璟挑眉。
大家都朝着洛紫薇看了过来，包括钟立言。
她立即微笑着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老板，就在2分钟前，鞠礼敲定了《孑然峰》的男主角，是最近势头直逼一线的男演员立青……咱们公司新签的头号潜力。”
“……”胡璟愣了下，转头看了眼钟立言，才又看向洛紫薇。
“嗯，就是汇报一下最新变化，胡制片继续吧。”洛紫薇点了点头，随即便发了一份立青的个人介绍ppt给鞠礼，跟鞠礼说了下立青的决定，嘱咐她立即发邮件给pk会的与会者，现在还来得及。
胡璟朝着钟立言看了一眼，便见老板淡着脸不动如山，仿佛并未在意这短暂的插曲。
她便拍了下巴掌对众人道：
“好的，关于两个项目敲定的男演员的细节，咱们第三轮再进行讨论。现在大家开始先单就剧本来进行投票吧。”
洛紫薇给鞠礼发完微信，将手机放在手边，拿到胡璟发放的空白纸条，思考了十几秒，认真写下了三个字：
孑然峰。
单论剧本的话，她更倾向鞠礼的项目。
人物角色设定太棒了，分集里关于每个角色的情感变化，人物弧光都进行了详细铺设。
洛紫薇这些年帮无数演员看过无数剧本，很明白什么样的剧本有助于捧明星，帮演员增加人气。
整体剧情内容她或许未必看的很懂，但看角色她很在行。
如果不是因为鞠礼和欧朝年是新团队第一个项目，单看这个剧本，她觉得其实还是可以的。
当大家的纸条都写好放进投票箱后，胡璟将投票统计递给了自己的助理制片人。
助理制片人开始埋头默默算票。
这边算票数结果是暂不公布的。
胡璟开始进入会议下一议程，向大家介绍边亭匀和白萌敲到的两个导演，然后大家再进行第二轮投票。
当然，虽然胡璟的介绍流程不能省，但实际上对于许多制片人来说，这两位导演的状态，他们都太熟悉了。
洛紫薇也不例外，两位导演她都接触过，也有旗下演员与之合作过。
听胡璟介绍的环节，她便开始走神，并在此悄悄捞出了手机。
……
立青给洛紫薇发完微信，确认对方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这才舒口气靠进椅子里，舒展了双腿，捞过办公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大口。
“你要演《孑然峰》？”秋贤玥显然看见了立青在微信上的发言。
立青点了点头。
“你跟鞠礼什么关系？”秋贤玥挑眉盯着他，眼神里充满探究。
“亲如姐弟。”他笑道。
秋贤玥点了点头，眼珠转了转，突然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跟洛紫薇的聊天对话框。
沉吟几秒后，她郑重写下：
【紫薇姐，下部戏我要演《孑然峰》，你在pk会上，也跟大家说一下这个呗。】
而正刷微信朋友圈的洛紫薇，看见新增了一条未读留言，没有多想，便点开看了下。
随即，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胡璟正讲着边亭匀的累累战绩，听到洛紫薇的怪声，转头瞄了一眼。
洛紫薇却对她的盯视毫无所觉，只盯着手机瞪圆了眼睛，显得十分吃惊。
【这部戏女主的戏份不是最重！你现在冲一线小花，凑什么热闹啊？】洛紫薇有些气愤的哒哒哒打字，并用力按下发送。
【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拍完了《孑然峰》，以后我再面对鞠礼，就是朋友，而不是恩人和被施恩者了。】秋贤玥发完这句，又很快追加：
【麻烦紫薇姐了，我已经想定了，不会更改，不会后悔。】
“……”洛紫薇盯着秋贤玥的话，深深吸了一口气。
胡璟介绍完两位导演后，洛紫薇抬起头，再次举了下手。
“？”胡璟。
洛紫薇朝着胡璟微笑了下，转头对钟老板汇报道：
“老板，鞠礼的女主角也在1分钟前敲定了，新晋最佳女演员秋贤玥，新一代一线小花中呼声最高的一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挑眉瞠目看向洛紫薇，许多人都惊叹了起来。
人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可瞧瞧洛紫薇！
在鞠礼男女主角尚未敲定，第一次pk会士气上弱于白萌的档口，洛紫薇是多么的够意思！
直接在年初，就将自己最看好的男、女演员，都押给了鞠礼的《孑然峰》。
这是跟占礼第一个项目共存亡的魄力啊！
真没看出来，洛紫薇跟鞠礼关系这么铁！
平日里可隐藏的太好了。
这简直是够义气里的典范，在商业社会里，好久没遇到如此热血狭义的时刻了。
许多人忍不住有些动容，自己这一生怎么不曾交到这样的好朋友呢。
鞠礼到底是有什么人格魅力？
可真是有点令人羡慕啊。
此刻的洛紫薇并不知道大家心里除了惊叹鞠礼男女主角的身份地位级别够高了，还有感慨她为人仗义的。
她汇报完秋贤玥的加入后，心里是持续绝望的。
两大头牌都压在一部剧里，她压力大到要爆炸了。
太难了。
……
而在自己办公室里焦急等待中的鞠礼，收到弟弟要加入时，心里是感动的。
可接连收到洛紫薇两条微信，见秋贤玥竟然也主动加入她的项目，她就不止是感动，还有吃惊了。
站在自己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她赫然发现，《孑然峰》的男女主主角，居然就这样……都订好了？！

第224章 灵魂拷问
会议室里，钟立言一臂搭在桌面上，淡着面孔，释放着属于老板的威严，不过，面对洛紫薇时，他还是点了点头。
仿佛在表达认同。
许多人都在研究他这个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胡璟立即推进了会议议程，大家只得将注意力回归到会议本身上。
过了一会儿，当大家开始第二轮投票时，钟立言脸上不自觉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胡璟捕捉到了这个笑容，她抿着唇，悄悄看了下刚才第一轮的票数统计结果。
鞠礼的《孑然峰》10:9赢了第一轮的pk。
胡璟有些拿不准钟老板的笑容，到底是因为洛紫薇的仗义出手，还是鞠礼的票数优势。
就在2分钟前，她已经收到了鞠礼的邮件——这封邮件发给钟老板，抄送给所有pk会上的人。
鞠礼已经跟欧朝年等子公司同事沟通确定过，确定了立青和秋贤玥两个人为《孑然峰》的男女主角。
合同等流程已经在推进了，洛紫薇那边也通过了审批，这件事基本上是敲定了。
第二轮投票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边亭匀的ppt介绍看了好一会儿。
很靠谱的分集，合适的剧情和编剧，再加上一个内容把控力非常强、专业能力极强的导演，这样的项目，就算制作团队是新团队，需要磨合，又能出什么大纰漏呢？
更何况男女主角也敲好了，都是现在市场上最被看好的新人。
而且，欧朝年就算失败过，不也成功过嘛，又签了个不错的制片主任，到时候各种剧组内团队也不会太差……
怎么都觉得，这个项目不会出什么大事了——能出大事的地方，都稳稳的呢。
第二轮投票结束，所有人都没有走，虽然因为白萌没有敲定女主角，今天不会进行第三轮投票，但大家还是坐在会议桌便聊起了演员这一块儿。
在座都是干这个的，立青和秋贤玥的表演都是看过的。
甚至有的人为了学习其他剧的优秀经验，将《兵王》看了好几遍，对立青的表情了若指掌。
“立青是个很不错的苗子，听说以前吃过苦？果然只有经历过些事的人，才能那样复杂的眼神和情绪啊。”有制片人忍不住感慨。
“是个好孩子，我也想找紫薇敲立青档期来着，没想到让鞠礼抢先了。”邱芳也笑着应和，她是真的想拉着立青给自己演一部戏，那孩子的气质太好了。
正这时，胡璟的助理制片做好了票数统计。
年轻助理抬头朝着胡璟看了看，又转眸看了眼钟立言，这才将两张写好了统计数据的纸条各自交给钟立言和胡璟。
两个人捏起纸条看了下，都抿住了唇。
不用再开会了，鞠礼在导演这一阶段，也以14比5票获胜了。
一共就三轮pk，现在鞠礼获得2票，直接赢了。
“……”房艳得知这个结果后，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
她之前还觉得鞠礼和欧朝年是新团队，磨合需要一段时间，建议他们把暑期档让给白萌呢。
现在看来，鞠礼的确是个绝不容许任何人在任何事上看轻的女人啊。
子公司开业的第一个项目，其实是可以不那么出彩的——哪怕失败了，也不会被责怪，是情有可原。
但鞠礼却仍不愿意在舒服区里放轻松，咬着牙硬冲上来了。
真是看起来软乎乎，实际上头铁的很啊。
参与投票的众人隐约已经预知了这个结果，就开会的功夫里将男女主角敲定这件事，已足够让众人另眼相待了。
哪怕是罗紫薇提刀相助，可谁又会无缘无故帮人呢？
说到底还是鞠礼有能耐。
“房艳，你统筹一下接下来的资源，拉着团队做一下《孑然峰》的宣传和发行规划吧。其他人该配合的也都配合起来，下周开高层例会的时候，我希望能看到方案进度。”
钟立言说罢便站起身，那张写着pk结果的纸条铺开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骄傲神采。
他没有出手干预，她自己做到了。
从开年被派到子公司，到现在才一个月，她做到了许多人几年都做不到的事。
小姑娘脑子太清醒了，做事情的逻辑性和执行能力都强。
真是令人骄傲的好孩子。
快走到会议室门口时，钟立言突然转头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儿。
他视线落在哪个人脸上，哪个便立即正襟危坐回望老板，等待着对方发号施令。
可钟立言打量过众人后，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胡璟身上——若论综合能力和成熟程度，他还是更看好胡璟。
“胡璟，你处理完这边的事，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老板。”胡璟站起身认真应道。
当钟立言离开后，所有人都朝着她看过来。
胡璟耸了下肩膀，她也不知道老板找她是要做什么。
……
……
Pk会的结果很快便通过邮件知会给了所有相关人员，包括白萌。
上午大家开会时，白萌在公司附近找了个宾馆补觉。
她实在连轴转了太久，整个人都累到恍惚了。
在她看来，自己专门卡在开会前敲好男主角，绝对是打了鞠礼一个措手不及。
Pk会一开始，就算鞠秘书再有能量，也不可能做什么了。
她准备好一切，压在最后时刻出手的目的，应该是达到了。
投票这种事看起来公平，实际上都是人，都有固有印象。
白萌相信依靠自己过往的口碑，和最后一刻敲定杨兆然这个杀手锏，就算无法求来两轮pk都赢，至少也能跟鞠礼打个平手。
可当她被执行制片叫醒，被告知pk结果时，整个人都蒙了。
恍惚中她洗了个冷水脸，回头再问执行制片，得到的仍是输掉pk的结果。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个梦。
她真的输了。
在洗手台边她便蹲了下去，捂住脸她低声闷叫。
她在圈里干了这么多年，混到有名有姓，甚至准备开子公司……居然输给了鞠礼这个秘书！
一个突然被调到子公司监管，从没做过项目的23岁年轻女人。
执行制片站在洗脸台边，看着蹲在地上的白萌，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白萌的电话响了起来，执行制片看了眼，便将电话拿了过来。
“萌姐，是胡璟制片的电话。”
白萌抹了把脸，仍蹲着，拿过电话按下接通键后，她声音低低的道：
“喂？”
“你还好吧？”胡璟上来就问道，仿佛已预料到白萌此刻的状态般。
“不太好……我的老脸……以后我拿什么脸面见人？”白萌声音有些闷，但还好，没有哭出来。
“……输给鞠礼，不丢人。”胡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白萌皱起眉，没有开口。
“从今以后，我们对待鞠礼都要绝对的转变想法了。”胡璟叹口气，继续道：
“以前，我们觉得她是个才23岁，刚进入职场的小姑娘。要是被她比下去，那真是能生生把自己气死。可……这半年多过来，谁要是再将鞠礼当个普通小姑娘看，那才真是脑子不好使。”
“……是啊。”白萌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以后，公司里所有人都会渐渐明白过来。”胡璟说罢，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输给鞠礼，不丢人。甚至，可能是个理所当然的事了。毕竟那不是别人，是个真的很努力，又非常聪明厉害的人啊。”
“……我知道了，璟姐。”白萌又抹了把脸，深呼吸几次后，将胸口郁气长长吐出。
她站起身，靠在墙边，朝着执行制片示意了下。
执行制片立即转身找了瓶水给她。
“嗯，调整下清晰，重新安排下项目时间吧。到时候项目成绩不差，这口气仍没输。”胡璟说罢，又跟白萌交流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她还要去见老板，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要交代她。
挂了电话，白萌靠在卫生间门口，沉默着回忆了下半年以来鞠礼做过的所有事。
突然就心平气和了。
是啊，她怎么这么为难自己，要跟鞠礼这样的人较真。
这半年多，鞠礼证明她自己的事还不够多吗？
那样一个年轻女人，从入职第一天开始，就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每件事都主动参与和学习，几乎从未让老板失望过。
一步步朝着老板身边特权秘书职位猛冲前进的人，将来只怕会成为公司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吧？
这样想着，白萌苦笑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鞠礼的电话。
她不仅不该觉得痛苦和气愤，甚至还应该主动祝贺下鞠礼。
……
……
不待鞠礼给弟弟打电话道歉，鞠靖的电话就先到了。
“鞠礼，很快我们就可以相聚了，激不激动？惊不惊喜？”他声音透着喜悦。
仿佛他要争取《孑然峰》的男主角，并非为了帮她，只是因为想她，想通过一起做项目，达成相聚目的一般。
鞠礼心里一暖，她知道弟弟是不想让她开口道谢。
鞠靖一直都这样，没有那么善于表达，也害羞的不大好意思听别人道谢。
他总是用幽默感来转移话题，在情感上是个内敛羞涩的孩子。
但他从不吝于付出，有他这样的弟弟，她真的很幸运。
“鞠靖，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解人意，最温柔最伟大的弟弟。”但她怎么肯遂了他的愿，她偏要道谢，还要说的煽情无比。
“啊！”鞠靖立即大叫一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哈哈哈哈。”鞠礼瞬间笑出来，很开怀。
鞠靖也跟着笑，酸归酸，但还是挺幸福的，自己能为她做这么一件大事，也不枉她这半年多来为他付出的一切了。
他姐可不是扶弟魔，他觉得自己还挺争气的。
不太给她丢人。
“我会挥舞着小皮鞭，监督着团队好好做项目，不会让剧本、制作和发行，给你的表演拖后腿的。”鞠礼收起笑容，认真承诺道。
“……我相信你。”鞠靖微微扯起嘴角，他姐从来没掉过链子。
……
秋贤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立青在办公室外的小阳台跟鞠礼打电话。
她撅了噘嘴，心道：什么时候属于她的电话才打过来呀？
她还想听鞠礼说谢谢呢，然后顺势让鞠礼请自己吃饭。
这样一来二去，嗯，应该就会成为朋友了。
伸手捋了下自己一头短发，秋贤玥站起身跳弹了两下，见立青挂了电话往回走，她立即拿起手机。
期待了几秒钟后，她又忍不住想，鞠礼知道她号码吗？
要不……她也主动打给鞠礼吧？
于是，鞠礼才挂了一个不需要她道谢的电话，又接到了一个拐弯抹角等她道谢请客的电话。
好忙。
幸福的交际应酬，忙到满脸笑。
……
……
《兵王》电影虽然还没收官，但已大获全胜。
胡璟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制片人了，就像《兵王》的导演陈昊宇，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导演；
《兵王》的男二号立青，是炙手可热的新晋男演员一样。
一部电影、一部戏的成功，可以带飞几乎整个团队。
但随着《兵王》即将落画，胡璟也开始有些迷茫。
她接下来的一年，要做什么呢？
开年规划会即将开始，许多人都已经想好了今年要做什么，甚至都已经开始起步了。
可她忙了一整个过年期间，年后反而空下来了。
她想，老板找她，也许就是要跟她聊一下今年的新方向吧。
其实她自己都还没想好，是继续拍电影，还是拍回电视剧。
路过鞠礼的小办公室，敲门走进钟老板大办公室。
胡璟坐在钟立言面前后，好半晌没得到老板一句回应。
太阳西斜，阳光昏黄。
钟立言沐浴在金芒中，皱着眉一手撑头，一手在桌面有些烦躁的敲击。
他没有抬头看胡璟，而是盯着自己敲击桌面的手，仿佛正经历着什么天人大战。
胡璟默默坐着，看着钟老板此刻的模样，有些疑惑。
往年就算遇到重点投资的剧无法开播，或者其他重大挫折，也没见老板在大家面前露出这样焦灼神情。
他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跟老板对坐了一会儿，连她都着急起来。
到底怎么了？
直到过了十来分钟，钟立言才抬头对胡璟道：
“我这里有一个想法，想来想去都觉得只有你最合适帮我做这件事。”
胡璟一听这个话头，一下坐直了身体。
老板居然用到了‘帮我’这个词，显然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任务了。
她变得更紧张了，甚至感觉到‘天将降大任于她’般的压力，手心都开始发汗。
“价钱就根据你现在的薪酬和奖金，再加一半。”钟立言似乎早就想的很清楚了，这些细节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胡璟点了点头，她还在等老板的具体需求。
到底是做什么项目？
《兵王》之后她的身价的确会提升，但她预计中30%是合理的。
老板居然……直接涨一半。
所以……到底是什么项目啊？！！
“我要盛大，要高调，要花很多很多钱，要超过任何人。”钟立言开始提他的要求。
胡璟还不知道到底做什么，她也不敢打断他，不敢问。
只得拿出手机，认真记录起他说的要求。
钟老板果然一如既往的争强好胜，看起来冷漠，实际上却不允许任何人在任何事上压自己一头。
胡璟跟了老板这么多年，很明白在事业上，他对于不落人后的高度渴求。
她感觉到压力在飙升。
“要有我的特色……”钟立言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显示着他压力也很大。
“……”胡璟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要让她拍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无法胜任。
“要请到所有人……”他微微皱起眉，“所有名人，不能漏下。要一个非常大非常大的场地。四面……八面都有液晶屏同步播放……”
“？”胡璟越听越疑惑。
为什么要邀请所有人？
好像不是拍电视剧或者拍电影啊。
不然请到所有人……是要拍什么？
“要保密……我从个人账户出钱，但是走公司流程吧，还需要一个财务……还有保密协议。”钟立言说着，便拿起电话，拨给了法务副总赵玲珑，让对方也尽快过来他办公室一趟。
胡璟终于有些耐不住了，趁钟立言没有继续提出需求前，她抢着开口问道：
“老板，到底是做什么项目啊？”
钟立言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转开，盯着窗户看了好一会儿。
一副不想告诉胡璟的样子。
“？”胡璟眉毛挑的老高，她太不能理解了。
“……我的婚礼。”好半晌，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沉沉的，像是在诉说秘密，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胡璟嘴巴不自己张开，眼睛瞠大。
“！！！！”她忙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目光，脑袋里嗡嗡的响。
！！！！！！！！
钟老板的婚礼？！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年的规划，会是办一场婚礼？！
……虽然婚礼也算的上一个项目，可……婚礼居然需要制片人？需要个如此专业的项目管理者？
加一半的薪酬和奖金包，花很多很多钱，请到所有人……
她脑海里瞬间回放刚才老板的要求，越想越觉受冲击。
老板这是……
等等，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老板，新娘是谁呀？”胡璟不自己正襟危坐，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老板。
钟老板谈恋爱了？
没看出来。
他还是每天忙于工作，没见他跟哪位女孩子出去约会啊。
她咽了下口水，如果说有那么一个女人跟他交往很密，似乎每天都跟他一起吃晚饭的话。
那只能是……
难道……
莫非真的……
“……”钟立言背问到这个问题，突然抿了下唇，原本弥漫在他身周的低气压和焦虑似乎都在这瞬间消失。
他淡淡笑了笑，慢条斯理道：“鞠礼。”
那轻松愉悦的表情，就好像哪怕只是提起这个名字，都能让他无比愉悦般。
“……”胡璟拳头一下攥紧了。
鞠礼……鞠礼……
鞠礼！！！！！
居然真的是鞠礼！
天啊！
小丫头太不得了了！
23岁！不仅搞定了那么多难搞的困难，居然还……
拿下了全世界最难搞的钟立言！
钟老板这样的人，居然会谈恋爱！
居然会在提起鞠礼时，露出这样的表情。
爱情真是一种神秘的力量，仿佛能化腐朽为神奇。
钟老板虽不至于是腐朽，但跟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员工，真的很难将他和会‘儿女情长’的正常男人划等号。
胡璟像是在今天才突然意识到，钟老板不是个工作机器人，而是个实实在在的有七情六欲的人类。
等等。
她深吸口气，强行遏制了无限延伸的思绪。
回到正题，保持着笔挺的背脊，她面对着老板，回想方才老板说的话，开始思考自己要执行这项任务，可能会面临多少困难，要调度多少人等等。
认真思考十几秒后，胡璟再次攥紧拳头。
再再次在心里感慨：
牛b！
鞠礼那小姑娘，看起来软乎乎的，做起事情来一板一眼，往日里瞧着就像个学校里最乖巧听话又执着的学霸。
没想到……悄无声息的就将钟老板这样骨灰级的黄金单身汉，拐回家了……居然要结婚了。
接下来，胡璟强行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装作淡定的样子，认真跟老板又讨论了起来。
聊了快十分钟后，她突然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老板，您求婚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细节？有纪念意义的细节，到时候可以在婚礼上也展现一下。”胡璟问道。
钟立言愣了下，眼波流转，他眉心皱着，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胡璟的问题。
“……”胡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板，您求过婚了吗？”她谨慎开口，发出了灵魂拷问。
“……”钟立言抿直了嘴唇，浓眉紧皱，仿佛胡璟问了一个他无论如何也回答不了的问题。
鞠礼求过了……他……还要再求一次的吗？
胡璟一看老板那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肯定没求过。
Md没求过婚就开始筹备婚礼了，老板你是什么人才？
这tm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对自己如此自信吗？
不用求婚就肯定能娶到吗？
有钱很了不起吗？
有钱有势到一辈子再如何挥霍都花不完，就可以婚都不用求了吗？
不需要征求一下女方意见吗？
万一你婚礼筹备的差不多了，人家鞠礼根本没想嫁怎么办？
抢亲吗？
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并最后一个抢亲霸总？？？？？？
胡璟一向是个很冷静，很沉得住气的稳重的人。
可此时此刻，老板的行为逼到她……真的没办法继续冷静下去了。

第225章 婚礼筹划项目组成立
鞠礼给欧朝年打了电话，又知会了全员，晚上她请客，大家出去吃一顿。
要好好庆祝一下。
欧朝年激动的在电话里语无伦次，他已经紧张了一整天了，一直想着能打平就不错了，没想到直接获得了最终胜利。
幸亏他心理素质很好，不然只怕要直接兴奋的厥过去。
这边鞠礼太高兴，穿上大衣从自己办公室里出来，敲了敲老板办公室的门，准备跟老板说一声晚上不能跟老板一道用餐了，会替他安排好晚饭。
结果她一敲门，就见办公室里原本坐着的法务部负责人珑姐，和璟姐齐齐回头，与钟老板一起朝着她看。
眼神里都透着股奇怪的……如临大敌。
仿佛他们在聊着什么，绝对不允许让她听到的话题般。
“？”鞠礼挑起眉，有些疑惑。
“……”胡璟深吸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表情控制快要绷不住了。
她现在看见鞠礼，就想低低叹一声牛逼。
还想走过去狠狠抱一下鞠礼，拍拍牛b秘书的背，道一声‘不容易’‘厉害厉害’。
但她要忍住，她刚签了赔偿金上亿的保密协议。
深吸一口气，她绷着脸朝着鞠礼点了点头，便转头面对了老板的办公桌，留下个后背给鞠礼。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面皮在抽搐，几乎要无法控制微表情了。
赵玲珑不如胡璟八面玲珑，毕竟是坐办公室当法务看合同的，不是上庭律师，对自己表情的管理能力并不纯熟。
甚至掩饰情绪的能力都有些微弱。
是以，她盯着鞠礼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尤其盯着鞠礼的脸看了又看——
仿佛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鞠礼一般。
不过对于赵玲珑也的确如此，她之前认识的是那个公事公办、淡定从容的鞠礼，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工作能力很不错，又很年轻的小同事而已。
可现在，她见到的是未来的老板娘鞠礼！
这个并不美艳，却很灵秀；
不算妖艳，却很耐看的年轻女人，原来如此可爱，身材如此窈窕，眼神如此清亮——
赵玲珑突然发现，鞠礼竟是个很有女性魅力的人。
她以前真没用衡量女人的眼光，去打量过鞠礼。
今天只觉得大开眼界，以前自己可能是瞎了吧。
现在换一种角度再看鞠礼，赵玲珑看到的不再是智慧和干练。
而是高耸的胸肌，纤细的腰肢，丰满挺翘的pp，白皙粉嫩的皮肤，明亮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睫毛，和微笑时散发的温柔气质。
“……”鞠礼怔了下，莫名被赵玲珑看的有些发毛，仿佛自己成了个展览品，或者商品之类的。
钟立言手指点了点桌子，眉头微微皱起。
赵副总听到那两声并不算很醒神的手指点桌声，乍然回神，忙也绷住表情，朝着鞠礼点了点头，随即如胡璟般，转头收回目光，仅留下个直挺挺的背脊面对着夫人。
“老板，今晚我请占礼团队的员工们团建聚餐，晚饭会提前给您安排好。”鞠礼眨了眨眼，从容汇报道。
钟立言再望向她时眉头已舒展，他没有多说什么，一如往常般淡然，只朝着鞠礼点了点头。
相比胡璟和赵玲珑，还是他的表情管理最成功，不愧是老板。
两个人互换了个眼神，鞠礼便微笑着离开了。
当钟立言收回目送鞠礼离开的目光，转向赵玲珑和胡璟时，便发现这两个人虽然眼观鼻鼻观心，却仍压不住眼底浓郁的‘看到八卦现场后’的那种激动——
她们波澜起伏的情绪，都通过眼波暴露无遗。
钟立言再次皱起眉。
赵副总忙敛目低头，假装看起手里草拟的保密协议合同。
胡璟忙也转开眼神，捏着笔盯着面前的纸张，假装继续思考未来规划。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钟老板这个又凶又严肃的闷葫芦，在看鞠秘书的时候，眼神好柔和啊！
……
……
立青签进《孑然峰》剧组，担当男主角的合同落定当晚，《未来之星》他作为飞行嘉宾，参加的那一期便播出了。
同期参加助唱或助跳的还有3个当红流量，他们4个人一共两男两女，可反馈效果最好的，却只有立青一人。
很多人的美好，就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往常立青总是跟陈昊宇、杨兆然这样的极品流量在一块儿，虽然觉得立青这个新人的确很鲜美很多汁很可爱的样子，但有陈、杨二人珠玉在前，立青俊美迷人的还不算太明显。
可当他站在一群渴望出道的练习生之间，那种美一下就变得很超然，很突出了。
立青身上有种独特的青涩感，哪怕已经22岁了，比现场许多练习生都还年长些，但他站在众人间，微笑时，莫名会释放一种无敌的青春干净气息，这被老到的女导师评价为‘校草气质’。
最初女导师们都觉得他好软，好想保护他，连跟他分配在一队的练习生小弟弟们，都嚷嚷着想保护他。
但奇特的是，当他跟练习生们打成一片时，竟跃然成为新拼组的团队里的搞笑担当。
他有种天然直男的趣味性，且周到而不油腻。
立青话虽不多，却句句犀利，总能逗的身边人哈哈大笑——
虽然他说话时已经很难分辨东北腔，但却有种北方人特有的幽默感，开口就是段子，说话都带梗的。
嘉宾和练习生们常常在不经意间，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由正鹤搂着他直嚷嚷他太有综艺感，要求他晋升为常驻嘉宾。
一集综艺下来，无数关于立青的段子被广为流传，很多人直接截图成了集锦发到字幕站和某音等平台上。
原本还没来得及嗑立青和黑羊cp，或者立青和日天哥哥cp的观众们，在这一集综艺后，成了立青的新粉，然后满世界嚷嚷‘我青跟谁在一起都配一脸，是万人迷’！
很快，网络上便掀起了一股‘嗑青’狂潮，立青粉丝团也明确了本团名称为‘小青草’——
漫山遍野，生命力旺盛，又多到数不尽，极其牛B的样子。
不过，几个小时以后，‘小青草’就因为无良的拼音输入法老是写错，而演变成了‘小情操’。
……也行吧，也挺好。
当下互联网时代，所有信息的传播都很快，明星红起来的速度也快到令人咋舌。
当晚，立青的微博粉丝就升上了2000w，#立青式迷人#直冲热搜榜，蹭蹭往上涨。
公众号作者们纷纷不落人后的挖掘立青的素材，各自找了不同角度，推陈出新的发文章，博眼球，给粉丝们产出物料。
然后，在第二天中午，官方发布新闻：立青加盟占云（子公司占礼）新戏《孑然峰》，或出演男主角。
粉丝们立即涌进来嚷嚷‘我青终于拿到男一号了’！
《孑然峰》的小说平台、出版社和作者，立即趁势联合宣传，带着书粉一起将立青的热度又推到一个新高。
占礼要拍《孑然峰》的新闻，也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乃至出圈。
而这一波新闻才有些消停时，新晋准一线小花、新人女明星里演技最强者、有英气的又美又飒的女演员秋贤玥，加盟《孑然峰》。
她出演女主角，将与立青组cp比帅的新闻，又起了新的舆论热潮。
一段时间后，众人就发现，近期几乎所有的新闻指向，都落在一个点上。
那就是占云开年新建子公司占礼的处女座：《孑然峰》。
……
……
小会议室里，财务副总袁继武有些拘束的坐着，专注听法务副总赵玲珑给他讲他即将要签订的保密协议和聘用合同。
听着那些严谨的有些熟悉，却又陌生的合同条款，他感到恍惚。
难以置信，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居然是真事。
他人生中居然有这么一个项目，是一个‘婚礼项目’，而非电视剧或游戏等等项目——这个奇特的项目，甚至可能成为他人生过手金钱额度最高的项目。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首位的钟老板，又看一眼胡璟等其他人——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严肃，他们或正在面前的纸张上写写画画，或正苦思冥想，仿佛在做一个格外艰难，格外可怕饿项目。
个顶个的如临大敌。
而他，却还处在消化自己震惊情绪的状态里，尚没办法思考这项目中会涉及到的工作细节。
钟老板……居然要结婚了……
跟鞠礼……
他记人能力很差的，鞠礼是不是就是那个老板的秘书，现在去子公司管事的那个？
之前好像查账跟财务有过密切往来。
长的白白嫩嫩的，好像挺好看，又不太记得……
天！老板居然要结婚了……
就在袁继武在用全身细胞笑话这个惊人消息时，胡璟和赵玲珑等人却有十足优越感——
呵，惊呆了吧袁副总！
他们可是提前好几个小时就知道这事了哦。
不过，胡璟还是有点担心——要知道，一直以来‘钟老板’都是‘可靠’的代名词。
但在他自己的婚礼这件事上，她却有点悬着心。
老板说求婚的事不用‘婚礼筹划项目组’的团队操心，他会搞定。
可……按照他‘筹备婚礼瞒着新娘悄悄进行’这件事不说，就光‘一问之下连求婚都没’的这个状况来看——
老板真的会求婚吗？
他开的了口吗？
钟立言这样严厉又高傲，少言又强势的大老板，会单膝跪地吗？
她想象不来那样的画面。
莫名……有点想看。
……
……
3月2日这天，刘婷婷坐在前台桌后，正悄悄逛着淘宝，看见一条好漂亮的小裙裙，犹豫着要不要买。
现在正是刚发完工资的月初，也是刚还完信用卡的月初，有点纠结。
这时门口响起门铃声，她抬头便见闪送小哥正站在落地玻璃门外，朝着她微笑。
刘婷婷便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门边——
落地玻璃门从里往外走是感应开门，她一走到门前，门就自动分开。
闪送小哥长的喜气洋洋的，眼睛很小，见人便笑，看着像个小品演员似的。
刘婷婷带着他走到前台桌边，她坐定后将快递记录本递到他面前。
“放这儿吧，然后这里签字。”刘婷婷。
“不是，我要亲手交给这个人。”闪送小哥盯着签字本看了看，手托抱着一个四四方方小盒子，却一点撒手的准备都没有。
“你放这里就可以，我是前台，我们公司快递都是放这里的。”刘婷婷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现在心心念念自己那条想买的裙子，并不想跟闪送小哥多废话。
“不行，我这一单特别贵，必须亲手交给她本人。”闪送小哥坚持道，原本弯弯的眼睛瞪圆了，显示他的认真。
“……”刘婷婷盯着他怀里的盒子看了几眼，大概30*20cm的小盒子，包装精美，但也不像是什么贵重东西，瞧着轻飘飘的。
“……”闪送小哥回瞪。
僵持。
“收件人是谁呀？”二十几秒后，刘婷婷无奈问道。
“鞠礼。”
“……”刘婷婷皱眉，本想让鞠礼自己来前台取，可想到鞠礼现在是鞠总了，便道：
“那你跟我过来吧。”
“嗯。”小哥满脸‘使命必达’的坚毅，随着刘婷婷穿过办公区，手捧着那小盒子，满脸是任何人都别想从他手里将这东西抢走的戒备。
“……”刘婷婷每每回头看他，都觉得疑惑。
到底送的是什么东西啊？
至于吗？
……
此时的鞠礼正坐在办公室里查看预算表和支出表，从入驻子公司到现在，团队已经花掉许多钱了。
今天财务出了几个子公司2月的支出报表，她要好好审核下，看看有没有没必要的花销，还要对比下预算，重新整合规划。
忙碌间隙，她伸了个懒腰，下意识转头看向老板的大办公室。
她办公室和老板办公室直接公用一面落地大玻璃墙，他们可以随时一转头就看到对方。
此刻老板正面对着电脑屏幕，无意识的手执一只中性笔，在桌面上一张纸上随意的点画者。
老板似乎在发呆，好像在焦虑着什么。
她微微一笑，才想去准备一些点心或者水果给他，他却像发现了她的动作般，立即转头朝着她看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竟觉得老板此刻的表情有些紧张。
一对上老板的眼睛，她立即扬起笑容，满室春光灿烂。
钟立言的目光却只在她的笑容上停顿几秒，便转向她门口，仿佛看到了什么般。
下一刻，鞠礼就听到了敲门声。
“鞠总，有您的包裹。”是前台刘婷婷的声音。
“进来吧。”鞠礼有些疑惑道，往日里快递不是都放在前台，然后大家受刘婷婷电话通知，各自去前台取吗？
怎么今天送货上门了？
“你是鞠礼吗？”闪送小哥严肃的盯着鞠礼，认真问道。
“我是。”鞠礼点头。
“电话号码是1**********？”
“是的。”鞠礼再次确认。
“取货码告诉我一下。”
鞠礼看了下手机，发现真的有一个快递码，便报给了小哥。
小哥确定后，这才终于撒了手，将一直抱在怀里的包裹小心翼翼放在了她桌上。
两人离开时，刘婷婷忍不住悄悄回头又朝着玻璃墙隔壁的钟老板看了一眼——
她刚才就发现，自从他们进门起，老板就一直目光如刀的盯着他们。
仿佛他们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般，怪吓人的……
现在，老板倒是不看她和闪送小哥了，但那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鞠礼身上，直勾勾的。
刘婷婷忙收回视线，帮鞠礼关上了门。
心道：鞠礼真可怜，当老板的秘书，坐在老板隔壁，办公室都跟老板相连，大玻璃墙一点隔阻效果都没有，干什么都在老板眼皮子底下。
啧啧。
可怜。
……
……
鞠礼并不知道前台刘婷婷的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钟老板正密切盯着她，并紧张的攥紧了双拳——攥到双手发麻都又不自知。
她收到快递后，伸手拍了拍，便放在桌上，没再理财。
被刘婷婷和快递小哥一打断，她忘了之前自己是要去给老板准备点水果之类的东西吃，反而埋头继续起刚才的工作。
面前的表格里列满了数字，她一个一个的看，在某些数字上画了记号，然后在电脑上打字记录，准备一会儿全看完后，将自己的想法整理了，发邮件给团队。
“……”大办公室里，始终盯着鞠礼的钟立言，很快便发现她根本没有准备立即拆包。
攥着拳紧张到浑身肌肉酸痛的他，一瞬间松懈下来，突然有些懊丧。
如果鞠礼这时候对老板开启了‘总裁晴雨表’，一定会发现他的小云朵阴转多雨。
惨兮兮。
……
接下来，钟立言再也没办法专心工作了。
他读两行字，就会忍不住转头看一眼鞠礼。
没有拆包。
再看半页邮件，又转头看看。
仍没有拆包。
二十分钟后，钟立言已经开始觉得神经衰弱。
鞠礼还是没有拆包，她稳稳的坐在那里，工作专注度几乎是百分之百，别说拆包了，都没怎么挪动一下，埋头工作如一座雕像。
他攥了攥拳，眉心锁的死死的，脸色沉沉。
口干的捞过桌上水杯，他饮了一口，第一次开始反省：
他交给鞠礼的工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第226章 太难了
专注看完月度财务表格，鞠礼又将邮件整理好了发给团队。
要求接下来大家支出消费时谨记几点注意事项。
随即，她便感到一阵内急——
工作过程中喝了太多专注力保温杯里的水了。
…
当她起身上厕所时，钟立言再次紧绷起来。
目送着她离开办公室，焦急的等待着她返回，然后……他终于看到她绕过办公桌时，注意到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快递盒。
钟立言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紧张过了，他掌心都是汗，脚趾不自觉的抠着。
眉心紧锁，瞪着鞠礼时，他眼神严肃的仿佛要杀人。
鞠礼尤不知情，她坐回电脑椅后，盯着快递盒看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的捞过来。
当她随手捏起笔筒里的刻刀，开始拆包时，不远处时刻关注着她的钟立言紧张度直线飙升。
包裹盒里居然有小小的彩灯，一开箱便看到它们扑闪扑闪的亮。
许多彩色的细长条纸屑散布其间，将小包装盒里布置的格外有气氛——
一闪一闪，五颜六色，仿佛在庆祝什么。
盒内最上面放着小卡片，鞠礼捏起来第一张看，瞬间笑喷出来。
这张小卡片里画着几个车钥匙，车钥匙上还歪歪扭扭的画着豪车logo。
有卡迪拉克的，劳斯莱斯的，兰博基尼的，法拉利的……每把车钥匙都是简笔画级别，虽然丑，但胜在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来。
而且，这些车钥匙图案下面，还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字：
【都送给你！】
是钟老板的字。
她捏着纸条要笑翻了，哪有人送礼物直接送手画的豪车的——啊不，还不是手画的豪车，是手画的车钥匙！
哈哈。
钟老板你还是大富豪呢，也太抠门了。
心里虽然吐槽，可鞠礼实在好喜欢这礼物。
超级喜欢。
她捏着纸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想象着老板画这些东西时烦躁又没耐心的愤怒表情，她就觉得好想笑。
钟老板是什么宝藏男人，也太可爱了。
看够了，她终于转头朝着大玻璃墙另一边望去，却见钟老板正看着自己。
他那双狭长而黝黑的眸子幽深幽深的，原本皱着眉似乎在苦恼什么，但对上她笑脸的一瞬间，他便扯起嘴角，回了她一个克制的微笑。
鞠礼的笑容瞬间扩大，灿烂的彰显着快乐。
她脸颊粉扑扑的，又捏起第二张卡片。
这一次画的仍然是钥匙，不过不是车钥匙，而是房屋钥匙——
简笔画钥匙画了满卡片，数下来居然有十几把之多。
钥匙围绕着四个字，仍然是‘都送给你！’
看着这两张纸条，鞠礼想起了自己给老板送花时，附带的卡片。
那时她在纸条中间写了‘钟立言’，边上围绕的全是她的名字。
老板画卡片的灵感，不会是来自于她吧？
现学现用，投桃报李啊，哈哈。
这又送房子又送车的，还一送这么多，可真大方。
鞠礼笑的不得了，感觉它们像是小孩子才会送的礼物——
画大房子和大汽车送给喜欢的幼儿园小朋友。
他们俩这是幼儿园式的爱情吗？
想到这里，鞠礼忍不住笑出声。
只看了两张纸条，就已经乐不可支了。
钟老板太好玩了。
第三张纸条钟老板画了个存折，存折上面写着个数字后，后面跟着无数个0，横跨整张纸条那么多的0——
这是给了她多少钱？她都数不过来。
存折下方仍写着【都送给你】。
将3张纸条规规整整的妥善放在桌上，她又朝快递盒里面看去。
一二三……一共6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里面不会又装着老板的画作吧？
揣着这样的想法，鞠礼转头朝着老板的方向望去，见他仍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她朝着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回转头，捏起了第一个小盒子。
然后期待着老板又画了什么，或者有没有可能是直接做了个手工之类的。
结果，打开的一瞬间，她毫无防备的被惊到了。
她低呼一声，忙捂住嘴巴才挡住快溢出口的尖叫。
小盒子居然是个戒指盒，里面红彤彤的丝绒上，展示着一个鸽子蛋——
钻石闪烁着巨芒，越仔细看越觉璀璨。
那么亮，那么大。
一看就很值钱。
她不敢置信的微微侧身，让身后阳光照在巨大的钻石上——几乎被闪瞎眼睛。
太亮了。
再次倒抽一口凉气，她目光不自觉落向剩下的5个一样的小盒子。
老板不会……送了6个吧？
他是想让她每个手指都戴一个吗？
那她有10个手指，这还缺4个……
脑海里胡乱想着，她快速拿出其他五个小盒子，一个个打开。
然后，6个开启着的戒指盒摆在办公桌上，闪闪发光，交相辉映，令人激动到想要浑身发抖——
从大到小6个戒指，不同型号、不同款式的钻石。
她咬住下唇，眼眶微微泛红——
钻石淹没，不知所措。
…
她微微颤抖着，不敢回头看。
目光再次落回包装盒里，小盒下方还有一张卡片。
她拿过来后，打开。
这一张纸条里，没有那么多图案。
老板只画了一个戒指，戒指上方画了放射式的三条直线，显示这戒指正闪闪发光。
她面颊热乎乎粉扑扑的，挑着唇角，认真读起老板一笔一划写下的文字：
【鞠礼：
我已经想好在未来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个小时，如何与你好好相处，如何让你幸福。
我已在想象的世界里，与你一次又一次的走完完整的一生又一生。
每一次想象中的人生，都很幸福，很完满。
我们或许会有争执，会有疲惫，但总能沟通和理解，总能用各自的智慧抚慰对方。
我想，或许我可以付诸行动。
所以，对于你2月19日（周三）的求婚，我的回答是：
我愿意。
p.s.附赠6个戒指。
从鸽子蛋到半克拉的戒指各一个，如果嫌鸽子蛋太浮夸，也可以戴别的。
没事，家里有钱，你随便戴戴吧。】
鞠礼时而笑，时而眼热。
她浑身都在升温，耳朵和面颊更是滚烫滚烫。
笑的合不拢嘴，眼泪又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整个人的情绪都要失控了。
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
只剩下她，和面前这些卡片，以及……钻戒s。
钟老板居然向她求婚了。
不……嗯……是答应了她的求婚。
噗……
他怎么能如此有趣。
那么严肃，那么冷静，那么理性，那么充满智慧，又这么傲娇可爱。
他真是一个丰富又特别的男人。
如果钟老板是一本书，那一定是一本永远也读不完看不尽的神奇作品。
她想，或许他会是一本能吸引她读一辈子，都津津有味、爱不释手的书。
…
笑着仰头，她擦去眼泪，嘴角不受控制的翘，笑到脸酸还是停不下来。
她试了试戒指，发现圈口大小居然格外合适。
再读一遍纸条，她又忍不住的笑。
土豪果然是土豪，画了几张纸条后，终究还是忍不住炫富的冲动。
她刚才还默默吐槽老板好小气，只送纸呢。
结果就送了戒指。
可是……这六个戒指她都戴不出去啊，太浮夸了。
能不能卖掉套现啊。
这样一想，她又开始笑。
老板要是知道了她这个想法，肯定会气爆炸吧。
带着笑脸，她突然想起老板就在隔壁。
——天，她刚才太沉浸在快递礼盒的世界了，这一哭一笑的激动模样，都被他看尽了。
好羞耻。
捂住脸，她瞪着眼睛转头去看。
果然对上了老板的眼睛。
她羞的满脸通红，才要双手捂脸，就见老板突然朝着她扬起右手。
她目光瞬间被他右手吸引，便瞪圆了眼睛盯着他看。
…
确定了她在看，他这才缓慢的抖了抖右手手指，然后拇指、无名指小指蜷曲，比了个‘耶’。
之后，他将自己的‘耶’立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便像站在地上的人类的两条腿。
鞠礼隐约间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目光扫过老板的脸，却见他丝毫没有笑容，表情非常严肃。
他动作一本正经，像演练过无数次般，手指的每一个角度，和每一个动作之间的间隙等，仿佛都按照某种规格和要求，在一板一眼的执行。
一如他以往的行事作风般严谨。
他两只立着戳在桌面上的手指，开始如两条腿般，朝着她迈步。
走了三步后，手指立住。
鞠礼想象着，那是站在她面前的钟老板。
然后——
仿佛有噗通一声，那立着的两根手指突然一折，像个人走到她面前，双膝跪地。
鞠礼眨了眨眼。
钟立言愣了下。
额——
好像哪里不对。
鞠礼双眉才挑起，就见老板刚‘跪下去’的两根手指又抖颤着‘站’了起来。
而他那一本正经的脸，已经完全涨红了。
鞠礼差点笑出来，忙双手捂住嘴。
怕老板太过羞耻，罢工不干，她用尽全力忍住了笑。
钟立言显然是意识到‘跪’过头了，他敛了双眸，两根手指仍立在桌面上，肘部高高抬起，胳膊有些酸。
他深吸一口气，才又动了动手。
他不得不让自己手指化作的小人，再次朝前走了两步，仿佛是刚才的动作重新来过。
然后，停顿。
接着，他缓慢的弯曲了中指，仿佛一个人由站立，变成了单膝跪地。
做好这个动作后，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起头，朝着鞠礼定定望去。
…
他们之间的物理距离不超过5米，隔着大玻璃墙，两人对上眼，互相凝望。
一个满脸通红，还强忍着紧张和羞窘，做出镇静的模样，定定看着，等待对方点头；
一个双手捂着脸，掩住大大的笑，浑身发热，耳朵发烫，一双眼睛水润润的，激动的有些失去理性。
二十秒左后时间过去后，两个人突然都受不了这害羞到极限，快要窒息的状态，纷纷转头敛目深呼吸。
鞠礼捂住脸的手掌化成两个小拳头，抵在面前，像一个在做招财预备动作的蜷缩小猫。
她脸红的要滴血，闭上眼，努力深呼吸，又忍不住悄悄打量钟老板。
钟立言右手还单膝‘跪’在桌上，左手却握拳抵在唇边，敛目像陷入沉思。
实际上也是在悄悄长呼长吸，努力调控自己的情绪。
——求婚原来这么羞耻。
——被求婚原来会羞涩到快炸裂。
…
正当两人都在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反应时，鞠礼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鞠礼愣了几秒，才本能反应般的接起了电话。
“喂？”发声的瞬间，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软甜娇羞。
“……鞠礼，我已经约好了H州一个民宿，这是个室内景。室外景我也规划了几个区域，明天一起出差去看看景吧？”
欧朝年乍然听到鞠礼的声音，愣了下才开口说工作。
怎么觉得她那一声‘喂’特别娇嗲呢？
“可以。”鞠礼一边说，一边悄悄回头，老板像被定格了般，仍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没动。
他该不会在等她的回答吧？
“……那行。那我帮你订票了？你看什么时间合适？”欧朝年说话前又愣了下。
对面的是鞠礼吗？
怎么声音这么软绵绵的，像个小狐狸精似的？
“你订吧，都可以。”她有些着急，一边回答一边时不时盯着老板，怕老板等急了，怕老板恼羞成怒。
事实上，钟立言是有些恼羞成怒。
在这样的时刻，是哪个王八蛋给鞠礼打电话？
他……手臂举的实在很酸。
“……”欧朝年张了张口，然后关切的问道：
“你生病了吗？”
“……”鞠礼愣了下，反应过来欧朝年为什么这么问以后，她也恼羞成怒了，低声道：“你订好后发我就行，明天见，先挂了。”
“……”欧朝年听着忙音，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很是迷惑。
…
挂了电话后，鞠礼忙转向钟老板，伸手捏起最大的那一个鸽子蛋。
她站起身，哪怕害羞到冒烟，却仍坚持挺直了胸膛，走到大玻璃墙前，面对着他，低头认真将戒指套在了自己无名指上。
然后，涨红着脸，不敢直视他的将左手高举过头，转了手背给他看——向他展示自己的戒指。
鸽子蛋太大，显得她手好小。
到底还是有点俗气，配不上她的灵气。
钟立言终于放松下来，‘跪’在桌上的右手也总算可以‘站’起来了。
他同样站起身，缓慢走向他们之间的大玻璃墙。
靠近后，他低头看着面部充血的小秘书，伸手在她头部的玻璃墙上弹了一下。
‘砰’一声，鞠礼抬头朝着他看过来。
两个人便隔着玻璃落地墙相对着。
钟立言双手插进裤兜，低头看她，想记住此刻她的样子。
他脸部线条逐渐软化，嘴角挑起个笑容。
鞠礼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脸，想抿唇压住要大笑的欲望，奈何嘴唇一直抖颤，这笑真的好难克制——
她第一次发现表情管理是件难事。
几秒钟后，钟立言微微靠在玻璃墙上，用口型对她说：谢谢。
鞠礼便也靠在了玻璃墙上，像与他相依一般。
她同样张口对口型：不、客、气。
鞠礼觉得或许是自己太土包子太穷了，收到大钻戒的她，莫名觉得要道谢的是她才对。
还好她忍住了……
……
……
当胡璟走到大办公室门口准备敲门时，瞧见老板办公桌后无人，便一边掏手机想给老板打电话，一边转身要走。
下一刻，她看到了靠在大玻璃墙边的钟老板。
然后，又看到了玻璃墙另一边同样靠墙而立的鞠礼。
她还捕捉到了两个人都红着脸。
“……”简直没脸看。
这时钟立言眼角余光扫到胡璟，瞬间身体一僵。
“……”胡璟比他更慌，忙转开视线，不想跟老板对视。
撞破这一幕……她也不想的。
不等鞠礼看见她，胡璟就转身匆匆走了。
她心脏砰砰跳着，速度极快。
一边走，一边伸出右手扶额。
万年冰山谈起恋爱来，真让人不忍直视。
……酸死了！

第227章 太突然了
刚被求婚的鞠礼，买了个保险箱，将戒指放进去存放好，然后便坐着欧朝年帮忙订好的机票，飞到h州看景。
鞠礼只呆了一天，跟欧朝年简单跑了一下，又跟他和陈梦明确了支出严控后，便回了江海。
她谨记老板曾经跟她说过的话，许多工作没必要亲力亲为，而是要做好定调把控和管理，这才是一位管理者应该做的事。
回到江海，她带着樊牛牛和高蔷开了个会，将接下来一个季度的大概分工，和工作目标明确了。
又将未来半个月要做到的事，做了细化。
还让高蔷和樊牛牛做了自我检讨，结果这两个人都只检讨了鞠礼曾经批评过她们的事，没有一点点自我检讨的部分。
就仿佛只要鞠礼没有提出来，那就没有问题一般。
鞠礼叹口气，明白虽然樊牛牛和高蔷个性完全不同，但她们姐俩对自己的评价却都很高。
全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活的贼肆意。
鞠礼只得亲自指出她们之前一个月工作中需要加强的地方，这两人才依次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了！
亲姐俩，别人不说，就觉得认识不到自己问题的标准人格！
会后，鞠礼又检查了占礼子公司的工作，发现欧朝年现在越来越上道。
工作提前规划一流，将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前预告一流，推动执行一流，监管成果一流，向她汇报的频率和汇报细节程度也很一流。
鞠礼满意到这几天都挑不出毛病，甚至发现自己好像成了子公司里最清闲的人。
结果她好不容易清闲，老板又出差去燕京了，他们又成了异地恋。
在办公室里处理完待办邮件，她休息下来拿出手机点开了小秘书系统。
【Ⅱ尊严之战】任务显示已完成，鞠礼检查了下任务奖励。
加上这个任务送的1片破镜碎片，她已经有8片碎片。
仅剩下要扩充团队至5人的【总裁秘书的进阶1】任务的1片，和要管理团队做剧成功的【总裁秘书的进阶3】任务的1片，就可以集齐。
也不知道这个镜子是做什么用的。
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仍显示为‘未发放’，鞠礼想了想，那6个钻戒可能都不是。
她盯着‘戒指’二字又看了一会儿，才想着是不是婚戒，她和钟老板一人一个，要每天戴的那种。
这种戒指要两个人一起去买的吧？
她想了想，转头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存款，加上年终奖和第一季度奖金后，现在共有720w人民币。
留出一部分钱要买房，她应该还是买得起婚戒的。
一般婚戒都很低调吧，白金或者黄金之类……
回头跟老板商量下，他给她买了钻戒，婚戒就由她来买吧。
嗯……他都求婚了，就是要跟她结婚嘛。
既然是结婚，大家一起组建家庭，当然要一起分担花销。
她虽然比他穷很多很多，但是现在她手里也有一些存款了，婚戒应该还是支付的起的。
想清了，鞠礼觉得很开心。
能为他们两个人的甜蜜事付出一份自己的心力，其实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这个任务还有个奖励是两滴粉色保湿水，她对着镜子照了照，便将之滴在了左右两边法令纹。
剩下一粒不怕热的火焰糖，和奴性又愚蠢的下属先放着不管。
鞠礼又检查了下【总裁秘书的进阶】1和3。
她惊喜的发行，任务1里要求她手下到位5个新下属，现在居然已经到了4个。
也就是说，她完成了两个任务，显示她会有一个‘愚蠢的奋斗傻子新下属’和一个‘奴性又愚蠢的下属’，虽然这两个下属还没有入职，甚至没有面试，但系统已默认她完成了这两个人的招聘。
这么看来的话，这个任务里，就只剩一个人的缺口了。
而进阶任务3，显示也已经完成了五分之一。
许多事好像都熬过来一点点，她缓一口气，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然后便接到了hr的电话——
她的江海市户口办好了。
在江海市买房是有政策的，若非本地户口，是要结婚后才能买房，而且有诸多限制条件。
但若有了本地户口，单身也能买，而且首付额度等都有优惠政策。
拿到户口本的那一刻，鞠礼想，她终于可以买房了。
……
……
开年大家都忙，只有鞠礼因为团队磨合成功，工作逐渐上手，反而没以往忙。
中午江海市的小伙伴只剩下她和漆敏讷，两个人便一块儿跑去新天地吃干杯牛排。
“……我真的快被我爸妈逼死了，联姻就这么重要吗？不联姻企业就办不下去了吗？”漆敏讷一边啃牛排，一边气的翻白眼：
“说什么这世上男人都一样，嫁谁都是嫁。还说对方人品多么多么好，各方面多么多么优秀……唉，结婚也像生意……”
“你准备怎么办？”鞠礼问。
“能怎么办，拖着呗，不去见。”漆敏讷说罢又叹口气，“但是我爸已经要给我下最后通牒了，他说再不去见人，就断我的零花钱。”
“去见见呗，说不定还行呢。”
“还行什么啊，我们这个圈子，总归互相都知道的。虽然不至于杀人放火吧，也不过就是个纨绔，跟我一样，整日里玩，混日子的。我这样也就算了，再嫁一个这样的，想想也很绝望。”漆敏讷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但终归还是不甘心。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大多数时候都是漆敏讷在天南海北的扯淡，以及吐槽家里人。
鞠礼听漆敏讷说了大半顿饭，才随口提起自己准备买房。
“！！”漆敏讷全程吐槽自己家里人无良的时候，都没有如此表情过。
她瞪着鞠礼，觉得简直不可置信。
夫人都跟老板这样的富豪谈恋爱了，还要自己买房？
钟老板是干啥吃的？白给啊？
耍流氓吗？就负责摸手手，家里买房还要夫人出钱？
听说钟老板家里的房地产就快做到国际去了，全国不知道有多少房，每年收入多少钱。
再加上占云也是一直盈利的超级娱乐帝国，对于他来说钱不跟纸一样吗？
鞠礼还要辛辛苦苦攒钱买房？？？
“将来找个有钱老公啊！干嘛要自己买房呀。这些钱就负责买化妆品，买票了衣服和包包，把自己包装起来呀！为什么要买房？”
鞠礼怔住了，看着漆敏讷理直气壮的语气，她恍惚了下。
第一反应是自己做错了？
紧接着就回过神来，她噗嗤一声笑，伸手拍了下漆敏讷。
“老公是要找的，有钱当然更好，但房子还是要买的。”
鞠礼喝了一口果汁，见漆敏讷还是一副不很理解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感慨，她果然根本不懂有钱人在想什么。
“如果我丧失了独立性，就会被动。失去自我后，终究靠山山倒。
“人生是很长很长的，谈恋爱或许很甜蜜，但若以为当下甜蜜，就可以一辈子甜蜜，那就太天真了。”
鞠礼微微一笑，显示着自己并不是说丧气话，相反，她十分相信爱情。
但爱情虽甜美，仍不能失去理性，更不能失去自己立身之本，哪怕是女人。
“每个人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鲜少有两个人，可以一直朝着一个方向改变。
“这是为什么夫妻结婚很多年后，会爆发矛盾，不仅仅因为丧失激情，也可能因为两个人朝着不同方向改变，相差越来越大了。”
对上漆敏讷疑惑的表情，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那怎么办？”漆敏讷忍不住皱眉，开始对婚姻产生起忧虑来，哪怕她是个单身狗。
“有一种变化，或许可以一直是对方的共同语言，那就是成长和进步。
“所以我觉得最好的婚姻，应该是共同学习，共同成长，共同劳动。”鞠礼说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怕漆敏讷嫌她观点老土。
漆敏讷却沉默了下来，她身边朋友离婚的特别多，大学同学、高中同学，才工作没两年，二十五六岁，却已经离了婚。
现在的社会，一切都太快了，人的变化也如此。
许多夫妻的确是这样，两个人刚开始有许多共同话题，可逐渐的，精神世界的交集越来越少，恰巧没孩子的，离的特别容易，像分手似的。
反而是她爸那个圈子里的联姻，都很稳固，因为哪怕夫妻俩已经各过各的了，但因为两家还在做生意，终究不会离婚。
商业社会……要做到互相需要，互相理解，聊得来，各方面契合，还能在未来岁月里一起成长，与对方分享自己的优秀……这听起来简直太难了。
漆敏讷看着鞠礼，想到对方的努力，再想到钟老板那个拼搏劲儿，她突然沉默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
他们是把恋爱和婚姻，当成一门学科研究了吗？
怎么听着夫人说起这些来一套一套的，跟搞学问似的。
谈恋爱不就是两个人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亲亲抱抱举高高，要是处得来就处，处的久就结婚吗？
原来相处和沟通，需要这么认真去思索，去分析，去处理吗？
“这样不会很累吗？”漆敏讷皱了皱眉，谈恋爱不就是要放松和快乐吗？
鞠礼笑了笑道：
“会累啊，思考就是一件很累的事。
“可如果不提前思考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提前确定相处之道，当七年之痒来了，当理念不统一等等问题出现了，无休止的争吵一发生，可就不仅仅是累了。还很痛苦，甚至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痛苦。”
她挑了挑眉头：
“一个人想要拥有美好的东西，就不可能一点不辛苦。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不是明码标价的，包括婚姻和爱情。
“你付出多少努力，消耗多少精力，就能得到多大收获和回馈。”
“……”漆敏讷目瞪口呆，她觉得自己白活了。
她之前可能就是个动物，不，是个猴子。
叽叽！
她忍不住在脑海里叽叽叫了起来，并浮现出个自己反手挠头的猴样。
“这么麻烦……”漆敏讷皱起眉。
“是很麻烦，但如果你觉得收获的一切值得，麻烦也变得甜蜜。就像工作一样，你干活，老板给你钱，这就是规则，很合理。”
鞠礼笑了笑，商业社会的一切规则都与农业社会时不尽相同了，婚姻观总不能还停留在农业社会上。
“……”漆敏讷看着鞠礼的笑容，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老板真的很幸运。
也许他很有钱，很厉害，可鞠礼也不差，她是个小天使。
“敏讷，我的人生观是，人不能失去警觉，要一生成长。或许可以行为上依赖下别人，但大脑要清醒，知道自己是在依赖别人，这世上一切都类似于交易。”鞠礼伸手拉住漆敏讷的手臂，盯着对方的眼睛道：
“若你有自己的存款和房子，你可以不受家里钳制的，或者说……可以不受任何人控制，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说罢，她朝着漆敏讷点了点头。
这是她努力的方向，独立，然后争取到自己的自由。
漆敏讷盯着鞠礼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吐槽了这么久父母，跟家里拉锯撕扯了这么久，却始终身陷囹圄不得解脱。
原来她从来没搞明白过自己的处境，也没想清楚过到底该如何挣脱。
抿着唇她陷入了沉默，自己享受着父母给的一切超级物质生活，到现在也无法独立。
这样的她，自然会受父母操控……
是她自己给了父母这样的权利。
她一直觉得鞠礼好，但从没看明白，原来是这么好。
怪不得老板那样一个冷漠严肃的人，也会被捂暖。
因为捂他的人是鞠礼。
饭后，漆敏讷抢着买单。
溜达回公司的路上，她显得有些沉默。
每个人都不愿意面对困难，但又发自真心的渴望能解决困难。
漆敏讷以前从不爱认真去聊聊自己跟家里人的关系，总是开玩笑式的吐槽或抱怨。
其实还是因为从没真的看透这一切——她从小这样长大，把一切都看的太平常了。
在公司前台分道时，漆敏讷拉住鞠礼的手认真道谢。
鞠礼忙摆手，“你不嫌我唠叨就好。”
漆敏讷爽朗一笑，拥抱了下鞠礼，才转身离开。
鞠礼抿了抿唇，终于斤斤是望着漆敏讷的背影叹口气。
金钱虽然能让人快乐，却也并非是衡量快乐的工具。
希望敏讷能想清楚。
……
回到办公室，准备趴在桌上午休时，鞠礼盯着自己的无名指看了好一会儿。
母亲心脏不好，有些事电话里说，鞠礼不是很放心，怕惊着妈妈。
但他们家另一个人心脏应该还不错……
或许到了跟弟弟分享这份甜蜜的时候了。
这个念头才窜出来，鞠礼瞬间就迫不及待了。
她捞过手机，想了想便拨通了弟弟的电话。
午饭时间，他应该没在忙吧？
才有些担心打扰他，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鞠靖的声音懒洋洋的，显然刚吃饱了正饭困呢。
“吃的什么呀？”姐弟俩太熟了，根本不需要寒暄招呼，上来就聊上了。
“我打个嗝，你闻闻就知道了。”
“住口！”
“哈哈哈。”
“哈哈。”
“怎么？又惦记你弟弟了？”
“还行吧，正录综艺呢吧？”
“嗯，今天录水果台的户外综艺，刚吃完饭正休息呢。”
“嗯……那我跟你说个事儿呗。”
“你说吧。”
“你现在坐姿稳当吗？”
“怎么的？还能把我惊的从椅子上掉下去？”
“这可说不准。”
“……好了，我已经抓好椅子边上的桌子了，确保不会跌倒，你说吧。”
鞠靖话音才落，鞠礼便开了口：
“你姐我谈恋爱了。”
“……”鞠靖愣了下，歪在椅子里的身体瞬间坐直，直挺挺问她：
“你忙成那样，还有时间谈恋爱？”
“……”？
鞠礼歪头问号脸，“这是重点吗？”
“谁呀？什么时候的事？谈多久了？哪个男的？我认识吗？多大？什么工作？怎么都开始恋爱了才告诉我？”鞠靖一转口就问了一堆问题。
他皱起眉，反应过来后本能的有些不高兴。
她应该开始有点苗头的时候，就跟他分享啊，怎么都开始恋爱了才告诉他？
‘最亲的弟弟’越想越酸。
他正皱着眉头等鞠礼回答，5秒后还没听到答复，他有些焦急的才要开口催问，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令他吃惊的人，出现在了6米外。
怎么钟老板来综艺拍摄现场了？
这个综艺是老板投资的吗？好像没有吧？
跟这个综艺有合作？
可是钟老板要是跟综艺有合作，不是应该约编导或者投资人出品人见面吗？
这些人现在都不在外场这边吧？
“……这个人你见过啊，也认识啊，年前就有苗头了，过年那阵子……嗯……差不多就算谈恋爱了。”鞠礼一开口，语气就逐渐转甜了。
“谁呀？”鞠靖忙问，他急的直接站了起来，脑海里开始搜寻自己和鞠礼共同认识的男性。
正脑内检索，他突然发现6米外，跟在钟老板身边的女性走到庇荫处，跟场边休息的摄像师说了两句话。
然后，那摄像师朝着自己指了指。
？
接着，钟立言便和那女的一起朝着他走了过来。
鞠靖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身边只有跟拍他的两个摄像师，和他的助理经纪人。
没有别人。
……难道老板是来找他的？
他正一心二用的疑惑着，突然听到话筒里，鞠礼说：
“是钟老板，嘿嘿，钟立言，33岁，工作啊，当总裁——”
“谁？”鞠靖不敢置信的低呼。
与此同时，钟立言直奔他而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仅剩4步左右。
几秒钟后，鞠靖盯着站在两步开外，似乎有话要对他说的钟立言。
对上对方严肃难以分辨情绪的脸，和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绑架了般……
莫名有种泰山压顶般的奇怪体验。
压迫感十足，有些窒息。
……这……太突然了。

第228章 余生请多指教
巨大的大学运动场，现在被综艺节目摄制组围了起来，用来拍摄。
午休时间摄像等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坐在边上庇荫处，有的在聊天，有的随便歪着假寐。
明星们各自回了保姆车休息，鞠靖饭后原本也准备回去休息的，但现在，他显然是睡不着了。
“……”他盯着站在边上，背对着他等他打完电话的钟老板，抿了抿唇。
大脑飞快运转，努力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半晌后，他转身迈开两步，离钟老板更远了一些，才低声问：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鞠礼想了想，又认真细致道：
“在精神上，他给了我巨大的支撑，教会我许多东西。每天我们吃饭的时候，我们都聊的很开心，而且，从不允许别人给他夹菜的人，已经学会给我夹菜，照顾我吃我喜欢吃的食物了。”
“听起来像在说你儿子。”鞠靖忍不住吐槽。
鞠礼噗嗤笑了声，才又道：
“这个人在努力为我改变，努力了解我的喜好，学着关心我照顾我。而对于他来说，我是唯一一个他会这样做的人，这是很难得的。”
“嗯，还有呢？”鞠靖问。
“饭后一起散步的时候，他会跟我分享他储备的各种知识和趣闻，我真的很崇拜他的博学，很喜欢听他说那些小故事。
“而且，每当我遇到困难跟他分享时，他都能比我更认真对待我的事。
“有时我吐槽过，自己就忘了，他却会默默帮我分析和排演，然后告诉我要如何处理。
“跟他在一起，我特别踏实，有种面对人生任何事，都不害怕的感觉。”鞠礼说这些话时，语调特别温柔。
鞠靖能从姐姐的声音和语气里，听出她的幸福。
不仅仅是她对他的喜欢，更有他给她带来的愉悦和快乐。
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仍背对着他站立的钟老板，身姿笔挺，宽肩熊背，瞧着的确很沉稳可靠。
“还有呢？”鞠靖盯着钟老板的背影，继续追问姐姐。
“他每天会向我汇报行程，跟我分享他一整天大概做了什么。有时我去老板家里帮他做饭，饭后他会倒在沙发上，要我靠着他坐着，哄他睡觉……”鞠礼说到这里，忍不住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鞠靖脸上一红，他为什么要打听姐姐和另一个男人如此细节的恋爱故事？
他感到自己承受了单身狗本不该承受的暴击。
可……对方是钟立言啊，他太担心自己姐姐吃亏了。
“你知道的，老板那样一个冷酷严肃的人，却会淡着脸，一本正经的跟我撒娇……
“鞠靖，被一个人需要，被一个人依赖，被一个人牵挂，真的很幸福。那些付出，也是我快乐的源泉。”
她害怕鞠靖觉得，她给老板做饭，照顾老板生活，是她被他欺负奴役的表现。
其实不是的，她和老板之间有一套逐渐成型的相处模式，他们有互相照顾的分工，她觉得很满意，很幸福。
在爱情中，她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强烈的需要。
这种需要让她觉得自己很特别，很重要，很厉害，且很美好。
她喜欢这种感觉，有时候她能从老板的眼神里，看到一个自己都不太熟悉的格外可爱和强大的自己——
那是钟老板眼中的她。
“……嗯。”鞠靖点了点头，脸上原本严肃和忧虑的表情渐渐淡化。
看样子老板真的很认真，铁骨铮铮一霸总，连娇都会撒了……
“他现在不是在燕京出差嘛~”她笑着说。
“嗯。”鞠靖应道。
钟老板的确是在燕京出差，而且就在他身边。
“昨天晚上老板给我打电话，嘿嘿……我当时刚洗完澡，倒在床上懒洋洋的，我就试探性的请他给我唱歌。你猜怎么着？”
鞠礼从恋爱至今，从未跟任何人分享过自己的恋情。
这对于一个正处于热恋期的女孩子来说，是非常不得了的状况。
是以，一跟弟弟摊牌，她就有些停不下来。
跟亲近的人分享恋爱大小事，真的是件十分快乐的事。
“他让你下载个云音乐app自己听？”鞠靖根据自己对‘霸总人设’浅薄的理解，尝试着推测。
“哈哈哈哈！屁啦！老板当然是唱给我听啦。”鞠礼的声音欢快，像个小女生。
沉浸在恋爱中，人都会变回孩子。
鞠靖脸上原本紧绷的表情舒展，乍然听到姐姐恋爱，而产生的所有震惊等情绪，都慢慢变成了欣慰。
他胸腔里暖暖的，突然彻彻底底意识到，姐姐长大了，不仅仅变得很强，还学会男女之情了。
他逐渐挂起笑容，转头望向钟老板的眼神也柔和了些，心里有些感慨，又有些感谢。
——谢谢钟老板照顾姐姐，谢谢钟老板呵护和爱她。
“听起来钟老板像是个普通人类。”鞠靖一边笑着回应，一边看向钟立言的背影。
他突然开始好奇，对方来找他，到底是想干嘛。
难道如姐姐一般，向他坦诚恋情？
他是想争得姐姐家人的支持吗？
鞠靖心里这样一想，站姿瞬间笔挺了不少。
他突然感受到了，身为鞠家顶梁柱大家长的压力和责任。
脑海里开始思考，如果钟老板很客气的向他求亲之类的，他要如何摆摆架子，好好考验考验对方的诚心。
“当然是普通人类了，不然呢？人工智能？办公机器人？外星人？”鞠礼忍不住发笑。
“哈哈不好说……你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调侃罢，鞠靖声音变得温柔，语气特别成熟。
“你好像一位老父亲啊。”
“你总结的很到位，我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哈哈！嫁女儿的心情吗？”
“不不不，嫁女儿的心情也还并没有准备好！暂时只能接受你谈恋爱这一层而已。也请你照顾下老父亲的心脏，一步一步慢慢来。”
“行吧行吧，我忍一忍先不嫁，等你心脏养一养好吧？”
“乖女儿。”
“滚蛋。”
“哈哈哈哈。”
“行，我就是跟你汇报一下我的新人生进程，没别的事了，不打扰你忙。”鞠礼笑够了，爽朗道。
“嗯，有事随时跟我说。第一时间跟我说。”鞠靖微笑着叹了口气。
“知道了。”鞠礼忍不住撒娇，弟弟还真长成老父亲了，啰里啰嗦的。
“拜拜。”
“嗯，拜拜~”
挂了电话，鞠礼感到一阵释放，在办公室里舒展了下手脚，便伏在桌上准备睡个午觉。
…
鞠靖却不能睡，因为还有一个人正等着他。
收起手机，他原地站了一会儿，沉淀了下心绪，让自己平静并理性下来。
这时，站在钟老板身边的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上眼后，朝着他点了点头。
鞠靖回以点头示意后，那女人低头跟钟立言说了两句话。
钟立言这才回转身面对了鞠靖——
“我们去那边聊聊吧。”他说。
“好。”
鞠靖跟着钟立言和那位女士一齐走向编导的休息棚。
三人坐下后，穿黑色西装，套灰色羽绒服的女人这才自我介绍道：
“你好立青，我是占云的法务部副总赵玲珑。”
“赵总你好。”鞠靖点了点头。
“这里有一份保密协议，麻烦你签一下吧，接下来钟总要与你说的话，都是需要保密的。”赵玲珑说道。
鞠靖转头看了眼钟老板，心中满满疑惑。
钟立言朝着他点了点头。
“……”鞠靖低头看了看保密协议，当发现违约金居然有几千万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犹豫再三，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于合同上签了字。
赵玲珑拿到合同，钟立言这才开口道：
“你知道我和鞠礼的事吧？”
鞠靖想了想，才谨慎点头。
不早不晚，今天才知道。
“我今年33，身体健康，无家族遗传病史。资产这些，我相信你也并不特别关心。”
钟立言坐在椅子里，肢体语言显示着他此刻并不似看起来那般放松。
给了鞠靖一分钟时间消化，他才继续道：
“我已经向鞠礼求过婚，她同意了。”
“……！”
鞠靖即便已经告诉过自己，无论钟老板说什么，都要保持从容淡定模样，以维护鞠家大家长的形象。
可此刻，还是不自觉露出了吃惊表情。
鞠礼只说恋爱，可没有说已经被求婚！
到底是钟老板脑补太多，还是他姐太不把求婚这事儿当回事？！
“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希望你能代替父亲，做女方发言，并将鞠礼交给我。”
钟立言习惯性的用下令句式，语气却很温和，透着种与鞠靖商量的谦逊态度。
鞠母心脏不好，看着女儿幸福就好。
站在台上讲话，走婚礼流程这样的累活，就交给鞠靖这个弟弟吧。
“……！”鞠靖觉得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怎么就……要结婚了？
不仅求过婚了，还准备结婚！
他觉得他姐不至于迟钝到如此程度，他严重怀疑是钟老板要抢人。
而且，他有理由怀疑他姐根本没有急，是钟老板已经等不得……
盯着钟立言，鞠靖抿紧了嘴唇，他突然觉得自己对面前的男人一无所知。
往日里对钟立言的印象，那些严肃、沉稳、冷凝等，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会不会太急了？”鞠靖问。
“……”钟立言沉默了下，认真思索后，才谨慎的、用和缓的语气说道：
“是有一点，不过，希望你能理解一个极度渴望立即、马上，百分百拥有爱人的男人的心情。”
“……”鞠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立即被钟立言抢先——
“虽然急，但希望你能明白，我并不草率。
“对于与你姐姐的所有一切，我都已经非常详尽的想了很多很多，我相信大多数男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关于未来婚姻中可能会发生的矛盾，以及变化，我也都考虑到，我有理由相信，无论是现在跟你姐结婚，还是明年、后年，都没有什么改变。
“唯一的不同，是我可以提前一些时间，享受与她全方位的二人幸福生活。”
钟立言的语气就像在开会时传达公司战略，抑扬顿挫齐全，严肃，且一本正经。
“……”鞠靖想质疑的问题，完全被钟立言的回答打回来了。
他沉默了下，点了点头，挣扎道：
“你们恋爱时间有点短。”
“有一首歌的歌词，叫‘跟对的人在一起，每天都是情人节’。
“我觉得当下社会，不应该拘泥恋爱时间有多长。
“更应该考虑的是双方成熟程度、认真程度，以及对未来生活的规划能力，和负责态度。”
钟立言再次四两拨千斤的打了回去。
“……”鞠靖眉头微微锁起，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很难在讲道理这件事上取胜。
“对于你们的恋情和结婚事项，我会跟鞠礼好好聊聊。”鞠靖仍没放弃‘要好好为难下钟老板’的初衷。
“不，这是纯粹的、鞠礼一个人的事，与你，甚至于你母亲其实都没有关系。这只涉及到她自己的未来和幸福，并不是老观念中两个家庭的事。
“这方面，我也不会让我的母亲或其他家人干扰我的决定。包括日后我们的婚姻生活，也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绝不会掺杂任何其他人的意见。
“别人过别人的生活，我们两个过我们两个的生活。
“我相信鞠礼也并非一个在做这种决定时，会左右摇摆，需要跟别人商量的人。”
钟立言摇了摇头，带着种骄傲的口气，继续道：
“我希望你能做到的，是尊重她的选择，然后……祝福她，就够了。”
“……”鞠靖突然有点被气到了。
可转念设身处地为鞠礼着想，又觉得钟老板若真能如他所说那般执行，其实是很难得的好事。
“钟老板找我就是为这事吗？”他问道。
“我正在秘密筹办婚礼，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团队，做好提前彩排和准备。并且，这件事要绝对保密，尤其不能向鞠礼吐露。”
钟立言说罢，突然微微笑了笑：
“从小到大，你和鞠礼从未收到过，父亲扮演圣诞老人送的礼物，和惊喜吧？”
“……”鞠靖怔怔的望着钟立言，表情逐渐变化，二十几秒后，他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因为感动而格外柔和的笑容：
“小时候的生活，对于我们姐弟俩来说，只要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母亲和姐姐将我照顾的很好，但我们任何人都没有余力，去创造惊喜了。”
那时候，他们能做的，只是竭尽全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惊喜、礼物、度假等等许多东西，对于一个单亲又祸不单行的家庭来说，都是奢侈的。
“所以，在婚礼这件事上，我想给她一个惊喜。”钟立言想了想，又道：
“说实话，对于我来说，婚礼不过是个形式，可有可无。我是个很务实的人，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每一天每一分钟里，我跟鞠礼相处的好不好，她开心不开心。”
“……”鞠靖点了点头，认真倾听。
“但我想，哪怕鞠礼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子……努力追求金钱，却又质朴的规划每一份花销。
“她这样的人，大概不会要我许诺一个铺张浪费的婚礼。
“但在她年幼的时候，该也有过梦幻时刻，希望自己是个小公主，被珍爱，拥有璀璨精致的生活，以及婚礼。”
他给的惊喜未必百分百贴合鞠礼的心意，但会是令人难忘的一次游戏互动。
钟立言笑了笑，继续叙述自己的想法：
“也许她过去的人生，有些辛苦，未来也不见得就能无忧无虑，但至少有些我能给的，我不会嫌麻烦，更不会吝啬。”
“将来，别的女人拥有的，你姐必须也有。别的女人没有的，只要鞠礼想要，只要我能给，我也一定做到。
“那些她曾经渴望而未得的一切，我都会在未来的人生中给她补齐——包括每一种不同的惊喜感受，以及收礼物和被祝福的快乐。”
微微抬起头，钟立言浓眉舒展，眼神淡淡的，可他的语气却不可一世，又异常笃定。
他知道他可以做到，他知道他给的起。
这不是盲目自信，这是他因为实力和智慧，而生的切实发言。
“……”鞠靖攥了攥拳，他觉得他当不了为难女婿的鞠家顶梁柱了。
他被钟女婿说服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事，鞠靖就被钟立言拉进了【婚礼筹备项目组】的微信群里。
离开时，钟立言本已走了两步，却又顿住。
他回头看了看鞠靖，这年轻人跟鞠礼长的并不十分很像，但那股为了更好的生活拼搏不息的精神，却如出一辙。
近期洛紫薇汇报工作时，关于立青的事也说了不少。
年轻人很能吃苦，也非常愿意学习和成长。
不错，没有给鞠礼丢人，不愧是被她带出来的好孩子。
这样想着，他又转回身，在鞠靖疑惑的眼神中，他走过去，然后拍了拍对方还算结实的肩膀，沉声道：
“放心，我会与鞠礼一起赡养你们母亲，也好好照顾你们姐弟俩的。”
仿佛是一个承诺，又像仅仅是对鞠礼家人的认可。
望着钟立言幽沉的眸子，听着他仿佛在说‘这个工作就这样执行’般的肃然语气，鞠靖攥了攥拳……
他怔了好半晌，才扬起笑容。
这笑容终于有些像姐姐了，率真又阳光。
难得的，一向礼貌却不怎么亲人的年轻人，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下钟立言。
随即守礼后退，他笑出一口白牙，朗声道：
“那就……余生请多指教了？”
他会半开玩笑的说这样的话，已然表明，他接受了钟立言这个……姐夫。
钟立言认真点了点头，像个可靠的老干部。
燕京的天难得的蓝，沁冷又灿烂。
……
……
离开鞠靖拍摄综艺的片场，钟立言跟赵玲珑一齐坐车奔赴高铁站。
燕京的出差工作已经完成，钟老板现在归心似箭。
坐在vip候机室休息时，钟立言看到了南方倒春寒，h州下雪的新闻。
翻过几张雪景，他拨通了鞠礼的电话。
“老板~”话筒对面传来小秘书神采奕奕的声音。
“看见h州下雪的新闻了吗？”他问。
“还没，怎么了？”
“很漂亮。我下午3点到江海，你买两张高铁票，我们一起去看雪吧。”

第229章 保密很难
鞠礼和老板一起赏过北方的雪，却还未曾一起在南方雪中浪。
南方的雪与北方大相径庭，它与毛爷爷《沁园春雪》中的气质不同，却秀丽，精致，有其独特的美。
而且这一次观雪，两人的心境与状态，差别巨大。
大雪造成高铁晚点，抵达h州时，已是入夜时分。
入住吴山小苑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雪还在扑朔朔的下，这座常绿的城市，盖了一层白色，两种颜色相叠，秀丽风景中的凛冽，让赏景的人心情澎湃。
h州这样大的雪，真的难遇见。
鞠礼背着小书包，钟老板拖着小拖箱，两人踩着白茫茫的雪地，咔嚓咔嚓的往半山腰上的度假民宿走。
像两个最普通的情侣。
此时此刻的钟立言，褪去面对偌大公司员工时的疏冷威严，整个人的状态很放松，拖着拖箱的样子，莫名像个暖男。
如果他脸上的表情能更温柔接地气一点，就更像了。
他们一人只带一只手套，相牵着的手，光溜溜的十指交握。
有点凉飕飕，但是谁也不舍得松开，更不愿意让手套隔开对方的体温。
这次两人是旅游出行，住的也是半山腰上的古式宅院。
前台办理入住时，吧台上趴着一只小猫，回廊上有造型奇特的假山石。
钟立言站在假山石边，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前台屋后的院落。
石桌石凳和青砖碧瓦，雅致的南方小院，让人仿佛回到了古时候，抬头转首每一处，都像《红楼梦》电视剧中的景色。
南方城市即便是大雪装裹，也像含羞带怯的女人，浪漫温柔。
办好入住，老板跟鞠礼沟通了隔日早饭的时间和品类，将钥匙递到了她手里。
从后门拐入院子，鞠礼才要迈步，就被钟立言一把拉住了。
他长手从门边的竹筒里抽出一把纸伞，撑开在她头顶，然后拢着她肩膀，一起走进雪中。
石板铺就的小路曲曲折折，地上只有他们的脚印——大多数人的反应没有钟老板这么快，游客们尚未涌进这座城。
更何况，现在并非周末，许多想来旅游的人，并没有这么自由的时间。
过月亮门的时候，鞠礼两步跳过去，转头看钟立言漠着脸收伞。
他抬头发现她在看自己，便微微一笑，雪花趁着这个档口扑簌簌落在他发上、睫毛上、肩膀上。
鞠礼又一步踏回去，一把抱住他。
老板真好看，而且她好喜欢他严肃的样子。
这个世界上，有魅力的人不多，钟老板算一个。
被抱住后，他低头，目光落在扑到自己胸口的小脑袋上，伸手摸了摸，然后又将收起的伞撑开了。
两人便站在大雪纷飞的小院子里，在月亮门前撑着一把伞，拥抱着。
世界很静，甚至能听到雪花的声音。
偶尔有房檐低落的水滴声，还有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小苑老板推开玻璃门，吱呀一声，民宿的招财猫嗒嗒嗒从门缝窜出，跑进雪中院落，留下一串梅花印。
只有几步一个灯笼照明的院落，显得有些昏暗。
一男一女静立雪中，与古雅风景融为一体。
老板静静看了几秒，便关上玻璃门，退了回去。
吱呀一声，跃上二层矮墙的小猫回头看了一眼，又几个跃跑，轻巧消失在二层的小竹林中。
雪中的两人却似完全没有被惊动，仍安静拥抱着，不一会儿后，他们小幅度的左右摇摆。
显示着拥抱中，他们的心情有多么愉快。
……
……
隔日一大早，两人起床后便离开独栋小院，来到用餐处。
坐在古色古香又温暖的室内，他们一边吃着民宿老板准备的精致又丰富的早饭，一边转头欣赏玻璃墙外铺雪的院落，和另一边窗外白茫茫的曲折和缓山路以及路边亭阁。
民宿的招财猫摇着尾巴在他们身周散步，像个巡视领土的王者。
饭后，他们又手牵手一起爬吴山，逛城隍阁。
雪中的江南山色，美轮美奂，每一处都是值得驻足拍照的景观。
山上人很少，他们手牵手走过的每一处风景，都仿佛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热恋中的两个人，常常停下脚步，悄悄拥抱，悄悄摸头，悄悄亲亲脸。
鞠礼不知在哪里找到一根落枝，偶尔抽一下路边石凳上的雪，像个孩子。
走过一处上山的小石阶时，钟立言目光落在临路的一棵树上。
当鞠礼从身后靠近时，他转头头，喊了她一声。
小姑娘站在下一阶上，仰起头睁大眼睛看他，因为戴着围脖，呼出的热气吹在睫毛上，长卷睫毛尖端结了一层白色晶莹的冰爽，特别可爱。
他突然抬起头脚，朝着边上的大树用力一踹。
一瞬间，被沉甸甸积雪压的向下弯曲的树枝们齐齐抖颤，铺天盖地的雪倾盆而下。
“啊！”她一声惊叫，忙低头。
可紧接着，又抬起头，看着漫天的雪朗声笑。
四野无人，只有她的笑声。
她伸手在雪中胡乱挥舞，笑的像个小傻子，面颊被冻的红彤彤的，笑起来时眼睛特别亮，很可爱。
他朝前弯腰，伸手一捞就将她抱起来。
双脚离地的鞠礼低呼一声，下一刻便被他一手拢腰一手托臀的抱在怀里，她吓的紧紧环住他脖颈，回过神来，又恢复了笑声。
轻轻亲吻他头顶，被抱在半空中的她转头四望，发现高个子的视野，原来真的不一样。
……
……
吴山下来，他们又牵着手走向西湖。
随心所欲的徒步，h州真是个灵秀之城，处处都是风景，落眼何处皆美。
鞠礼悄悄靠近他，伸手挽住他手臂，像夫妻一般。
老板像是没有发现，并没什么反应，她心情很雀跃，美妙而甜蜜。
就这样依偎着，看过公园里结了一层冰的小湖，和冻在湖中的小舟。
走过没人踏足过的雪地，穿过小林，来到西湖边。
这边终于见到了许多行人，三三两两，都带着笑。
鞠礼拉着老板蹲在地上，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走过风景区时，他们看到前方一对情绪玩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背对方走5步。
鞠礼只盯着看了几秒，钟立言便蹲身朝她摆摆手。
她笑的合不拢嘴，天啊！她就要被钟老板背了！
那个开会时表情寒一点，都会吓的所有高管噤声的人，正蹲在那里，等她扑过去。
当她伏在他背上，笑容便没有收敛过。
钟立言前行十几步后，她笑着开玩笑的喊了一声‘驾’。
小时候跟弟弟一起玩游戏，他们常常这样互为牛马。
结果，钟立言将鞠礼放下来后，她收获了他好几个脑瓜崩，额头一阵阵发疼。
——是她放肆了。
她捂着脑门儿笑呵呵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时，钟立言也在看她。
且目光不自觉下移，落在她胸口。
不背她不知道，一背她，才知很有料。
……
……
当两个恋爱中的傻子，顶着风雪仍在湖上坐船，相拥做对方的避风港，嘶嘶哈哈看湖边风景时，网络上也有人在看‘风景’。
不过，这个风景不是别的，而是钟老板和立青的照片。
无数网友来发图博主的几条文章下观光，仔细欣赏过照片后，还不忘右键保存，并留下评论，点击转发。
立青的后台人物再次确认，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了，就是占云企业的董事长钟立言。
手握巨资，及影视圈无数资源，娱乐帝国大佬——怪不得，这样的人，想捧谁，还能捧不起来呀。
这俩人的关系也基本上确定了，就是那种不太纯洁的男男关系。
只不过还不确定是很认真的伴侣，亦或者只是一阶段的新宠。
不过看着又抱抱，又深情凝望的样子，现在感情很好是绝对没跑的。
网络上于是各种八卦满天飞，什么怪不得钟老板是超级单身汉，一直没有什么跟女人之间的绯闻，原来爱男人的。
许多事情仿佛都找到了原因，网民们充分感受到了柯南破案般的欢畅感。
再加上狗仔照片拍的实在太好了，钟老板的颜好看不说，还有气势，通身气派，的确是男女通杀。
而立青身为新晋大流量更加不差，笑起来的样子尤其甜暖清新，让人上头。
这两人交谈时眼神相对的照片，狗仔简直拍了一万张。
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处细节，都有美感，又深情款款。
网民们编故事几乎编到脑袋缺氧，实在是这些照片太有戏了。
更不要提那几张轻轻拥抱，拍肩之类的照片——基情满满，令观者打心眼里冒粉红泡泡。
洛紫薇看着这样的新闻，感到一阵阵的为难。
若是常规八卦，这种风向的，她不仅不会管控，还会推波助澜添一把火。
可……现在绯闻一方是自己麾下第一力捧大将，另一方却是顶头大佬。
钟老板看见这样的八卦，肯定要恼怒吧？
她是不是应该把这绯闻按死？
但……好舍不得……
要不要请示下钟老板呢？
不过，老板燕京出差，没事突然去探立青的班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真的……还是……
在办公室里不停深呼吸，烦躁的来回踱步的罗紫薇，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好的解决方案——
给鞠礼打电话！
鞠秘书一向最能拿捏老板的心思脾气，问问鞠礼的意见好了！
……
……
当鞠礼和老板从吴山小苑搬到西溪湿地边的月容庄度假酒店，才穿过铺满白色鹅卵石的路面，绕过超有风格的大堂，入住阳光套房。
鞠礼就接到了洛紫薇的电话。
“……老板不会在意这个的，紫薇姐考虑公司效益就好……嗯，不用客气。”
挂断电话后，鞠礼转头问正站在窗前看风景的老板：
“老板你在燕京的时候，去探班我弟弟啦？”
“……”钟立言抿了抿唇，他不想骗鞠礼。
他答应过她，永远不骗她。
可是……要是承认的话，岂不是就没有惊喜了。
沉吟半晌，他转头问她：
“……我们生个牛宝宝吧？”
“……”鞠礼怔了下，瞬间满脸通红，完全忘记了刚才跟老板在聊什么。
……
……
一晚上都很紧张的鞠礼，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才发现老板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特别急。
他们住的总统三卧别墅，窗外就是院落雪景，和结了一层冰的河水。
鞠礼独占一整个房间，在大床上翻滚起床，裹着被子走到窗边往外看，才发现老板已经起了床，正在院子里溜达。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她，鞠礼吓的转身就跑——
她刚睡醒，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实在不适合跟恋人见面。
现在被他看到这么原始的样子，还……太早了。
洗漱妥当，鞠礼才跟老板一起看着风景吃了丰盛早饭。
早饭罢，两个人便开始了西溪湿地游玩。
两人都穿着雪地靴，坐船、四处转。
与对的人游玩，风景似乎也变得更美了。
他们甚至溜达着走到了一个羊圈外，一起摘了叶子喂羊。
又一起坐了小舟，行至一片没有人来过的河段——河上冰层未被破开，甚至还需要船夫开冰过河。
也因此，他们看到了许多特别的风景。
河面上枯荷冻着，一整片水面都静止了，有种奇特的科幻感。
避开人群，他们甚至一起躺在雪地上看过蓝天。
钟立言从未试过这般，像回到儿时，无忧无虑，也没有所谓的‘人设’，质朴的只有乐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发现，自己在鞠礼面前，在一点点减去这些年逐渐捆绑在身上的枷锁，成了最初最原始的自己。
有简单的快乐，有了不同的尝试。
穿过人群时，他会牵着她的手，有时觉得自己像个学生，常常驻足人烟罕至的雪景中，有恍惚的穿越感。
莫名觉得自己像回到了某个有类似气候的过去时段，也许是5年前，也许是10年前，甚至可能更久远。
然后，他握住鞠礼的手，又觉得或许只是自己的心态变年前，还好如此。
他已经不太喜欢过去时光，他更喜欢当下，有鞠礼在身边，他变得开心许多。
也逐渐明白那句话，生活中从不仅止有工作和生存，的确还有其他活法。
也切实感受到了鞠礼眼中对生活的热爱，和蓬勃生机。
当跟她一起感受生活时，他心中也生起了热爱，和生机。
……
回程路上，鞠礼接到了欧朝年的电话。
他检查合同的时候，发现漏签了一个h州民宿的合同。
“……你请假休息，是在h州玩对吧？帮补一下合同吧，我拉群跟对方说一下。”欧朝年丝毫不客气。
“好的，你发我吧，我一会儿就过去。”鞠礼当机立断。
于是，她和老板回房间换了身衣裳后，又赶去补签合同。
签字时，民宿老板时不时看看坐在边上等鞠礼的‘男朋友’，他总觉得这位男朋友身上有种令人坐立难安的可怕气质。
哪怕没有竖眉，眼神扫过来时，也凶凶的。
民宿老板不敢耽搁，更不敢跟鞠礼多说话，确认过合同没问题，利落签字后，便将两人送走了。
直到他们离开，才松口气，并忍不住悄悄给欧朝年发微信：
【欧制片，你们鞠总的男朋友，怎么比你们二位都吓人？看起来那威严程度，跟个领导人似的。不怒自威，盯的我气都不会喘了。】
看到这一条的欧朝年瞬间挑眉瞠目。
怪不得整天加班无休的鞠礼会突然请假，原来是开始谈恋爱了？
谈恋爱误事一点不假，往常她可是全身心都扑在工作上。
瞧瞧，这才开始谈，就学会请假游玩了啊。
不过……是什么样的人，能追到鞠礼呢？
欧朝年突然好奇起来。
【有照片吗？】他问民宿老板。
【扯呢？他那么凶，我看都不敢看他，还拍照片？？？】
唉，可惜。
……
……
忙完补合同的事，鞠礼跟老板一起吃饭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洛紫薇跟她说的绯闻的事。
便点开微博开始搜图，发现每一张拍的都不错。
她便指给他看：
“老板你看，拍的还挺好看的……不过可惜，太远了，拍不清楚睫毛，老板有双睫症，有两排睫毛，超浓超好看的……啊，这张不错，表情好好，你看……这个也好，显得老板肩膀好宽啊，超威武的……”
欣赏完照片，她又挑眉朝他看过去，想了想问道：
“老板是想帮我照看下弟弟，所以去探班的吗？”
“……”钟立言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又想起这事了。
之前好不容易才转移开话题，让她不再想这事，现在她又问起，他要怎么回答？
正纠结着，他眸光突然扫到不远处街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店，隐藏在繁华高端的闹市，非常不起眼。
他直勾勾盯着那小店，带着种沉思的表情，显得专注以极。
鞠礼盯他半天没得到回应，见他望着一处不回眸，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便也顺着他目光望过去，半晌后，终于确定了老板在看什么。
她白嫩嫩的脸一热，整个人都羞红了。
他目光所凝之处，竟是个成人用品自助店。
！
没想到，钟老板居然是这样的人……
“……”望着那一处，不敢回应鞠礼的钟立言，脸上也悄悄飞起红晕，并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了不向她撒谎，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他真的尽力了。

第230章 小醋，小醋怡情
愉快的假期总是短暂的，离开h州回到江海，鞠礼迅速回到了紧密的工作中。
虽然对欧朝年放权执行，但她一直秉持着一个道理，人可以在行动上依赖别人，但是大脑必须独立和清醒。
对于全局的把控，她要做到心里有数，绝对掌控所有信息，并经过了缜密分析判断，确定无误才行。
只有这样，才不会出现欧朝年这边遇到问题，老板问责时她一无所知的情况。
所有入组团队基本上都签到位了，开机仪式也准备了起来，鞠礼这边拉了朱敬一共同开会探讨开机细节，包括场地、拟邀人员、开机动员会流程，以及当天开机拍摄内容确定等等。
剧本经过大半个月的闭关撰写，现在已仅剩3集待完成。
欧朝年和导演边亭匀已经提前进组，开始统筹安排各项事宜。
许多小演员也进组跟武指沟通锻炼起来，两位策划中的梁笑笑也从小黑屋赶往剧组，带着大家每天开围读剧本会……
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虽忙，好在尚算顺利。
开机前一天，鞠礼和老板提前赶到h店——隔日开机仪式后，直接开拍室内戏。
鞠礼准备驻足至少一半时间，一个是盯拍，一个是学习——不仅仅学习制片工作，更是学习整个剧组的运转细节。
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绝对不能错过。
因为还没开机，大家都在剧组租住的宿舍楼，五层六层安排为仓库和化妆室、会议室。
实际环境非常质朴，与许多外行想象中截然不同，一走进大厦，便感到股乡镇企业宿舍楼的氛围。
四处都释放着一个信号：贫穷，便宜，节省成本。
与边亭匀碰头后，大家一齐跟摄像开会，明确了摄影器材和许多先进方式都会采用后，大家又转道另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墙壁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场景照片，鞠礼开始向钟立言依次介绍每一张照片选用的是哪里的景色，租金多少，用于拍摄哪段剧情。
这个过程，欧朝年在边上频频侧目——
有一些场景鞠礼并没有亲自去看，是他带着执行制片过去的。
可鞠礼并没有因为放权，就疏忽大意，她居然全部了若指掌，甚至做到了全部信息倒背如流的程度。
她这个认真态度，真是让下属们没有一点糊弄的余地。
看过定景图，一行人又走向化妆室，像一个大发廊，区别仅在于墙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各个角色各个角度定妆照。
鞠礼带着老板跟每一位化妆师打过招呼，又给钟立言讲解了这些妆容的特点和原由。
钟立言很少说话，给与的回应最多就是点头。
但他眼神却常常在鞠礼面上流连，跟拍的宣传摄影师，都捕捉到了许多钟老板看鞠礼的镜头。
当然，当鞠礼说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这其中也包括导演边亭匀。
喝酒签约那天，是在子公司办公室里，鞠礼大概是很开心，表现的有些放肆，时时张扬的挑衅，又常常露出年轻女孩子特有的无忧笑容。
但今天在剧组宿舍里，她的样子却不太一样了，灰色休闲款小西装，灰色七分裤，黑色长绒袜和黑色小皮鞋，外套黑色呢绒大衣，肩挎低调奢华的黑色bv包，穿搭非常高级。
她的状态也与这身穿搭十足般配，自信、从容、干练。
有时会让人恍惚，觉得她不像一个23岁的女孩子。
或者说，鞠礼本来就是个早熟的人，只不过内心里始终保留着纯澈的童心，仅在偶尔心情好，或特放松的时候，才会展露。
一行人慰问了各岗位工作人员后，一起转道开机会场。
朱敬一带着行政部的员工，和若干人事过来帮忙的员工以及剧组剧务，正一齐布置会场，以及安排明天开机仪式后的拍摄工作。
场地上人来人往特别忙碌，洛紫薇送立青和公司几个演员进组，顺便堵到老板跟他聊几个高奢合作的事。
朱敬一远远看见鞠礼闲下来，忙赶过来将她拉到一边，问道：
“明天开机仪式上除了老板以外，还要做制片发言，你这边准备一下吧？”
鞠礼想了想，招手喊欧朝年：“欧老师。”
“哎！”欧朝年交代了陈梦两句什么，才匆匆赶过来。
“明天上台做制片发言，你准备一下。”鞠礼语气虽淡，却已经有了几分发号施令的强势。
日积月累下来，她已从一位刚大学毕业的青涩员工，成长为很有气魄的高层了。
朱敬一抿着唇，上下打量她一番，心里有些感慨。
现在，连他在她面前说话，都觉得有压力了。
小姑娘的威压，已经如有实质了。
“我吗？要不你——”欧朝年愣了一下，这样的发言都是总制片上台的，她却让他去露脸？
“执行工作主要还是你在忙，而且，以后团队还是要你带的。”鞠礼拍了拍他肩膀，说罢话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麻烦二师兄跟欧朝年对一下发言时间和流程吧。”鞠礼朝着朱敬一笑了笑，说罢便转身走了，留下两个男人对着她背影无言十几秒。
对于这种站在台前宣誓主权和身份的利好，鞠礼居然能如此不在意，随手就让给了欧朝年。
这是要做大事的人，才会有的魄力的吧。
她要么就是太过理性，完全压制住了想要出头和炫耀身份的欲望本能，以此向欧朝年施恩，展现自己身为领导的大气。
要么就是真的目标高远，不把眼前微利当一回事。
朱敬一心里五味杂陈，自己一路爬上行政总监位置，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次的荣誉和利益，都要竭力一争。
因为他总觉得，说不定，眼下这个级别，就是他人生的天花板了，若不站稳了，被别人侥幸抢走可不行。
于是，每走上一次台阶，他都会争取所有机会露脸，让所有人知道，他已经爬到了这样的位置，紧怕谁还不知道，就看低了他。
眼下，鞠礼这个举重若轻的行为，着实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流程表，你看一下。”叹口气，朱敬一将表单交给欧朝年，离开去忙别的事前，还不忘说道：
“你挺幸运的，遇到鞠礼这样的人。”
朱敬一说这话，实在是有两层意思——
幸运的不仅仅是欧朝年遇到她这样的人，更是她这样的人，没有一点想跟他抢的意愿。
……
……
鞠礼一个人在会场溜达，一边走一边看。
瞧见门口地面上有一块水泅，匆忙来往的人群有的会在这里打个滑。
鞠礼便拉住了一个剧务道：“有拖把之类的吗？把这里擦一下。”
剧务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见她脸生又年轻，便低低嘀咕了句：“谁啊？使唤人倒挺利索的。”
随即白了鞠礼一眼，转头到后面找到拖把，甩手就丢给了鞠礼，话也没说，那意思就是‘要擦你自己动手’。
鞠礼淡淡笑笑，也没有多说，这种活又累不死人，她也不是没干过。
结果才握着拖把要去擦地，就被快步跑过来的陈梦一把抢了过去。
这还不算完，陈梦一把拽住那个准备走的剧务，将拖把转手塞进对方手里。
那剧务突然被人拉住塞了个拖把，才要开口，见是执行制片便闭了嘴——
他们团队都是陈梦签进来的，全是临时外包，杀青了才能拿到钱。杀青前都不敢不好好伺候，怕扣工资。
而且陈梦随时可以开掉他们，制片人可不能得罪。
这剧务只得转回到门口，一边偷偷拿眼睛瞟鞠礼，一边闭着嘴擦地。
陈梦横了剧务一眼，故意大声对鞠礼道：
“鞠总，看见活了你喊我嘛。”
把‘鞠总’两个字喊的特别响亮。
那剧务竖着耳朵听到这句，心里忍不住一哆嗦，哎呦，还是个老总啊。
鞠礼忍不住想笑，陈梦这个狗腿的实在很到位。
她伸手拍了怕陈梦的肩膀，笑着道：“你去忙吧，没事，我四处看看。”
“嗯，好的鞠总。”陈梦转头盯了那剧务一眼，这才继续跑去忙自己的。
鞠礼见那剧务将门口地上的水都拖干净了，这才又指着靠近门边墙上的一个钉子道：
“把那个钉子拔了，人来人往容易有安全隐患。”
“好的，鞠总。”这一回，剧务没有一点迟疑和不敬。
听了鞠礼的话，他几步跑去将拖把放回原位，立即蹬蹬蹬跑回来拔钉子。
面上始终挂着笑容，一副很乐意替鞠礼干活的样子。
“那截电线有破损了，你去找胶带缠上。”
“好的，鞠总。”
“把那个电暖器搬到那边去。”每个人来往都会被撞到腿，太碍事了。
“好的。”
“那条绳子扯下来吧，我怕再掉下来点，人走的急了，会挂着脖子。”
“好嘞！”
于是，鞠礼将整个片场和会场的安全隐患排查了一遍。
并有一名剧务跑前跑后为马前卒，乖巧无比。
当樊牛牛忙完手头的工作，跑过来找鞠礼时，一眼便看到了她身边二十出头的男人。
见对方待鞠礼比自己还殷勤，她有些不乐意的凑到鞠礼耳边，低声问：
“这人谁啊？”
语气里充满了敌意。
那个因为害怕得罪鞠总，而跟在鞠礼屁股后面伺候的剧务，对上樊牛牛的眼神，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的？伺候鞠总这事，都还要争一争，抢一抢啊？
……
……
钟老板进剧组探望，督促员工们准备好明天的开机大会，忙完规划中的工作，却也不得清闲。
不仅洛紫薇带着好几个项目找他决策，不少其他人趁机也凑到老板跟前，准备将自己的工作跟老板好好沟通沟通。
这边鞠礼遛了一圈儿，听樊牛牛汇报了一些细节工作，确定了一切都在有序推进后，她原本也准备回到老板身边，休息一下。
结果这时候梁晓彤给她打来电话，说她刚面了一个候选人不错，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见一下。
“就现在吧，视频面。”鞠礼接下来要一直跟组，也回不去江海。
面试易早不易晚，不如就现在。
梁晓彤立即安排候选人跟鞠礼的面试，鞠礼也找了个休息室，一边阅读候选人的信息介绍，一边等梁晓彤安排妥当。
候选人叫胡晶晶，法学专业，女，离异单身状态。
之前在其他影视公司做ip采购副经理。
影视寒冬因为公司内部取消ip采购部门，因不服从调配，离职。
鞠礼扫了一遍，心里便有数了。
视频接通后，梁晓彤给双方做了一下介绍。
鞠礼便趁这个机会仔细打量了下胡晶晶，对方有一点紧张，但姿态和神情都还算掌控的不错，看得出来是个工作经验很丰富的人，与人打交道大概没问题。
胡晶晶开口做自我介绍时，更验证了鞠礼这个判断，说话语速有一点点快，但讲话逻辑很清晰，语言表达能力也很强。
尤其在做自我介绍时，胡晶晶专门提取了几点做详细介绍，如对影视工作熟悉，团队协调能力强，了解一个影视项目从萌芽到落地的所有流程等。
胡晶晶介绍完毕，鞠礼点了点头。
她觉得很多知识缺失是不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个人没有学习欲望和能力，以及思维混乱，人品有碍。
有些东西可以后天学，有一些缺点却一辈子都无法改变。
鞠礼又问了几个问题，看似考校对方对市场的了解，对工作的专业程度，实际上却是在了解对方的逻辑分析能力——
从对方解答时话语中的重点，就能看出对方的聪明程度。
结果胡晶晶连回答了好几个问题，鞠礼都很满意。
显然这位候选人在面试前是对占云做过系统了解的，也很清楚总裁办这个部门，所最需要的员工能力是什么，是以回答的时候都很有侧重。
这时候，鞠礼已然确定了她要这个人。
结果胡晶晶见她不开口了，居然从兜里抽出5张纸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鞠总，对于占云的总裁办，我有一些粗浅的想法，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听一听，给我提一提建议。”胡晶晶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她有些拿不准自己的行为是否多此一举，但因为提前做足了准备，如果不表达会有点可惜，这才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你说。”鞠礼很果断。
“……”梁晓彤坐在边上，盯着胡晶晶面前的纸张看了几眼。
“总裁办的工作应该是完全面向总裁提供服务，而总裁的工作涉及占云整个集团多个区块、多个子公司的无数项目及工作内容。
“也就是说，总裁办的工作最终会涉及到占云企业所涉猎的所有业务。”胡晶晶是鞠礼面的候选人中，唯一一个会站在核心角度分析工作的人。
虽然说的比较粗浅，这个思路却已经很难得。
“嗯。”鞠礼点了点头，微笑着鼓励对方继续开口。
“然后，我根据占云整个企业涉及到的所有业务，做了工作区块的梳理。”胡晶晶将自己面前的纸张铺开，当她发现鞠礼脸上的表情很温柔后，立即得到了鼓励，讲话也越来越自信和流畅。
她先分析了占云几大涉猎产业区块，包括电视剧、游戏、电影三大块，以及漫画、小说等几小块业务。
然后又依次分析了电视剧区块会涉及到的工作、游戏区块会涉及到的工作等。
最后则根据所有罗列的内容，摘出了产业流程中，总裁办所能囊括的一切工作。
按照胡晶晶所规划的区块儿，详细的整理过总裁办的工作后，胡晶晶最终将阐述重点，放在了‘就总裁办这些列出来的工作里，她可以发挥哪些作用，区别于其他人又有哪些优势’上。
鞠礼几乎要给胡晶晶鼓掌了，逻辑太清晰了，先帮老板梳理工作——
如果梳理的不够好，也至少能展现她的积极性和部分规划能力；
如果梳理的很好，那简直是直接帮老板解决了规划工作的难题。
而且，关键在于，最后胡晶晶还能将话题拉回到她个人应聘这件事上，集中展现了自己的优势和能力。
也就是说，胡晶晶几乎是帮鞠礼捋了一下，未来总裁办要干什么，以及将胡晶晶招进公司后，如何使用胡晶晶这个人才。
如此帮老板思考，帮老板省事的员工，谁不想要呢。
鞠礼忍不住回想到自己当初来占云面试时的状况，实际上远不如胡晶晶的表现好。
她那时候幸亏是有二师兄帮忙，不然恐怕真未必进的来——
刚毕业的她，即便有很强的事业心、脑子也不差，但到底稚嫩，没有丰富的大企业工作经验，对娱乐企业的运转原理和模式也一知半解，尚不如眼前的胡晶晶思维清晰，视野完备。
一边听着胡晶晶做收尾介绍，她一边悄悄返回微信给梁晓彤留言：
【胡晶晶的期望薪酬和职位是什么？】
正坐在胡晶晶身边的梁晓彤手机微微震动了下，她不动声色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鞠礼不会是这就直接定了吧？
这么有效率？
【期望薪酬是22000元，我觉得19000可以。职级倒没有提。】斟酌半刻，梁晓彤回复道。
【2w2可以接受，级别可以定副经理或经理。一会儿面试结束，晓彤姐就直接跟她谈入职吧，不用再追加面试链了。我见她简历上写已经从上一家公司离职，那就尽快入职，最好明天直接跟我驻组。】鞠礼回答的很快。
“……”梁晓彤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才回复了句【好的。】
正巧这时胡晶晶阐述结束，鞠礼立即点头道：
“思路挺清晰的，我这边面试就到这里。剩下麻烦梁总跟胡晶晶沟通一下。”
“好的，鞠礼。”梁晓彤立即坐直了身体，挂着职业微笑点头。
“辛苦鞠总，梁总。”胡晶晶也礼貌点头。
鞠礼应了一声，便挂断了视频。
离开小房间，见樊牛牛正抱着一大捧名牌，往会场赶。
鞠礼便收起手机，长发随意扎个马尾，从牛牛手里接过一袋纸笔，跟着到会场帮忙摆放东西。
等她忙活出一身汗，搞定了休息时，才看见梁晓彤的微信：
【鞠礼怎么这么快就确定要这位了？别的面试官都要回去想一想，或者对比对比的。】
【提前想清楚自己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员工，把需求想的越细，越肯定。自然就能越快确认对方是否自己所需。】鞠礼回复罢，并没有太当回事，转身又去帮手忙别的。
梁晓彤却盯着鞠礼的回复深思好久。
对于一家公司来说，人才储备是最核心的重中之重。
钟老板反复强调，宁可延长面试周期、大幅度增加员工培训频率和成本，也要提升员工素质。
但对于hr团队来说，招聘流程即便被拉长，也未必能确保入职员工为优秀人才——
而人力资源管理所学的考核人才的条条款款，对于复杂的人类来说，也无法做到百分百识别人才。
梁晓彤一直在思考如何改善面试流程，提升录用人才的合适度和优秀度。
但许多面试官都因为急需用人，抱着先招进来一个再说的想法，草草面试录用员工，完全没有考虑到人才录用成本，和录用后调教人才过程中付出的大量时间、精力等——
你录入的如果不是个人才，这些成本就全浪费了。
实际上是非常大的人力、物力成本！
是以，梁晓彤又要严卡人才录用流程，又要满足各部门的人才需求，始终处在亚历山大的状态里。
而鞠礼几次用人和面试，都有超于常人的效率，和录入后很好的工作反馈——
梁晓彤希望所有面试官都能做到如鞠礼一样。
又想了许久，她最终将‘需求要细’这一条，定为给所有面试官的核心要求。
而且要求面试官对候选人的详细需求要落到文字，提交hr审核归档，以提高公司人才面试和录用的效率及准确度。
一旦面试官的需求落到文字了，以后有领导要开除员工，理由如果不在需求条款内，比如领导招聘时要求员工长的漂亮，最终却以‘英语不行’辞退该员工。
那么这个人才引进失败的责任，就在面试官，而不在hr，因为面试官自己搞错了需求，招错了人。
梁晓彤越想越觉得妙，可当她拟写新要求的通报邮件时，又想到了新要求的落实问题。
一旦新要求下达，肯定有许多面试官不愿意写需求，或偷懒，或推脱，届时要如何强制执行呢？
琢磨了下，她干脆在邮件下面写上了一条：
【根据总监鞠礼的人才录用成功案例总结，确认‘提交详细需求文件，深入思考需求细节’行之有效，今日起人力资源部门将严格考核每一个需求流程中的‘人才需求细节文件’，以做招聘参考，及录入后的考核标准。】
这样一来，要是有人推脱不想写，她就可以回复说，鞠礼都写了你凭什么不写？
她觉得，现在对于全公司中高层来说，鞠礼应该就是一个‘哪怕很不满意她的努力显得老子很不努力’，但仍‘没有能力干掉她’，并且也‘不敢对着她吹胡子瞪眼’的一个存在吧。
至少影视区块儿的中高层们，绝对不敢对鞠礼不满，所以拿鞠礼压他们，肯定好使。
想定了，也拟好了文件，梁晓彤立即拿起手机给鞠礼打电话。
她可不敢贸然在邮件里拿鞠礼当枪，非得好声恳求，争取对方的同意才行——
这都是过往血的教训，积累出来的经验。
……
……
梁晓彤电话打过来时，鞠礼正坐着小马扎，跟边亭匀头凑头讨论剧组拍摄期间的支出细节。
电话一响，她朝着边导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一边接电话。
“喂，晓彤姐？”
“先跟你说个好消息，胡晶晶确定入职了，月薪2w1，具体入职时间我定在半个月后。不过，她说她可以提前到岗，我让她加了你的微信，跟你商量具体事宜。”梁晓彤笑着道。
“好的，辛苦晓彤姐。”鞠礼。
“还有一件事，我得征求你的意见。”梁晓彤接着便把她想到的hr招聘新规定跟鞠礼详细说了下，并明确了自己要将鞠礼当典型的具体用意。
“……”鞠礼沉思了一会儿，想到自己这一路，从来也没敢去想‘如果其他人嫉妒我怎么办’‘如果我太努力了，显得其他人不够努力，引发其他人的敌意和排挤怎么办’。
她始终昂着头迎着风雨，咬牙不去看其他人的脸色。
如今已走到这一步，又怎会突然就怕了。
“可以，晓彤姐尽管发邮件，推动执行吧。”思考后，鞠礼果断答道。
“谢谢鞠礼了，你这真的是帮了我大忙。”
“不客气。”
挂断电话后，鞠礼忍不住苦笑，她现在都能当敲山震虎的‘山’了吗？
想罢，她很快将这事丢在脑后，毕竟还有一剧组的账要算。
转头才想继续坐回边导身边，跟对方聊工作，却见边导身边刚才她坐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
那人穿着一身黑，短发利落，侧脸英挺俊朗。
正是钟老板。
她微笑着走过去，原本想坐在边导另一边，继续刚才的工作。
却见……边导另一边原本空着的小马扎，不知怎么的，竟被改放在了钟老板的身边。
也就是说，她现在要想坐，就得坐到老板身边——除非她专门重新将马扎拎回边导身边，或者蹲着。
这样想罢，她走到老板跟前，伸手佯装要拎起马扎的样子。
原本似在专注跟边导聊工作的钟立言，突然一伸手按在了马扎上，然后回头朝着她瞪过来，口语道：
坐下。
鞠礼忙点头靠着他坐下。
随即却又忍不住低头偷笑，老板这是……吃醋了？
不愿意让她坐在边亭匀导演身边，靠近别的男人说话吗？
他这个默默吃醋的酸劲儿……
啧！

第231章 cp粉要升天
《孑然峰》的开机仪式并没有请很多人，但项目相关的如发行副总房艳、发行总监郑子夏、宣传部的、娱乐营销部的等等都来了。
鞠礼的朋友们，也都送来了花篮。
这其中不乏很多社会地位不低的大佬，如以爱果视频平台创始人名义送来的花篮，还有房耀轩以他爹‘玉隆董事长房运’的名义送来的花篮等等。
陈昊宇更是直接送了10个花篮，还附带一副对联：
上联：【我好不容易忙完了，想到江海找你，你却又进组了，这大概就是缘分。】
下联：【朋友的礼数还是要尽到，先送花篮到剧组，过几天本人带食物来探班。】
横批：【火遍全球！】
——跟闲唠嗑一样的文字，硬是找擅写毛笔字的朋友，规规整整写在红对联纸上，然后大喇喇挂在花篮上。
走过路过看到的人，没有不掩嘴偷笑的。
发布会时，鞠礼全程神隐。
她既没有跟其他所有人一起烧香，也没有上台发言。
首先是她不想争欧朝年的风头，其次的是她也不想过分曝光。
许多人想要出名，觉得站在前台c位，可以得到充足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如此，马上就能原地飞黄腾达。
鞠礼却不这样想，她倒也不是不想出头，只是她觉得应该出头的地方，她已经出尽风头了——
比如，能决定她升职加薪事宜的钟老板，在他面前，她风头很劲。
比如，需要听她差遣，服从她命令的下属欧朝年等人，她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再加深他们对她的尊敬了。
再比如，电视剧上映时的署名，她是稳稳的出品人之一，制片人之一，总策划之一。
是以，发布会之前她忙的脚打后脑勺，可发布会当天，却很清闲。
可以坐在台下，静静发呆放空看风景。
只是，欧朝年发言时，专门感谢了鞠礼：
“谢谢鞠礼，我们占礼影视的负责人。”
当男主角立青发言时，也专门感谢了鞠礼：
“谢谢鞠礼，我们温暖的制片人。”
秋贤玥被采访讲了几句后，想到前面几人都谢过了鞠礼，便也从善如流：
“谢谢鞠礼，我们最有眼光的伯乐。”
到导演边亭匀收场总结时，拿着话筒笑着问：
“我若不谢谢鞠礼，是不是都不能下台？”
动员会上许多人都在笑，大部分都认识鞠礼，更不乏朱敬一等与她熟识的人，一边鼓掌，一边转头找到她的座位，朝着她笑。
鞠礼坐在会场很偏的位置，混在一线摄像师之间，捂着脸笑，不很威严，有点可爱。
在这个时刻，许多人都感觉到，鞠礼仿佛是剧组里最被宠爱的一个。
却可能还不知道，在过去时光里，鞠礼曾宠爱过每一个当下正朝着她展露笑容的人。
开机动员会后，大家一齐烧香，一齐拍照，忙忙活活走完仪式，一众人统一被朱敬一安排的车辆接走，赶飞机的赶飞机，坐火车的坐火车。
片场瞬间清净下来，边亭匀直接开始安排拍摄。
钟立言也要回程了，樊牛牛陪老板一起回江海，带着打印的文件，直奔合作公司开会。
鞠礼送老板上车时，她站在车外，该交代的事都交代给樊牛牛了，也没有更多的话能当众说与老板听。
两人便只默默对望了下。
钟立言的车从她面前开走时，她站在原地，望了好半天的车屁股。
樊牛牛默默坐在副驾位，朝后偷看时，发现老板也侧身后望，直到看不见鞠礼。
“……”捏着手里的文件，她眨了眨眼，又悄悄回头看了看钟老板，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
以前，鞠礼大概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跟弟弟一起工作。
进组后，她每天在宿舍或者片场办公，为了不给其他人添麻烦，也是要抱着笔记本时刻准备跟着团队东奔西走。
有时候拍大夜戏，她还兼演员助理，帮忙跑腿什么的。
欧朝年这几天一直在跟着娱乐营销跑植入的事，偶尔来剧组看见鞠礼跟着跑东跑西的，都忍不住心疼。
“太辛苦了，其实没有必要一直跟组的。”欧朝年试图劝鞠礼回江海。
“我想学点东西，挺好的。”鞠礼说罢，转头对开机第二天就被鞠礼召唤到剧组的胡晶晶道：
“晶晶，你把刚才我发你的文件打印给立青和秋贤玥，明天戏里的台词修了几句，让他看一下。”
胡晶晶原本想半个月后入职，却没想到领导是个急性子，面试后第三天，就直接被空投跟组了。
她几乎是准备齐所有文件，到占云总公司签了几个字，就被公司行政安排车送到剧组了。
她甚至都没带几件衣服，现在维持洁净，全靠衣服洗的勤、干的快。
应了鞠礼一声，胡晶晶马上跑去打印文件，做安排。
她近期在跟着鞠礼学习处理ceo钟老板的邮件，以及各种重要级别较低的流程的审批。
同时也兼顾给鞠礼跑腿打杂，忙的她常常恍惚，觉得一切仿佛是个梦。
“植入谈的怎么样？”鞠礼重新束了一下马尾，刚才跟摄像聊拍摄角度和摄像器材的更新换代，帮着摄像老师搬了半天东西，蹭一身灰。
“按照你给我的方案，谈的差不多了。”欧朝年听到鞠礼的问题，瞬间扬眉展颜。
大多数时候，他都不得不承认，鞠礼的脑袋真的好使。
不过也得力于她工作真的不给自己留死角，随着合作日渐加深，他对她的佩服也愈来愈强。
“我说什么来着？这个方案可以吧？”鞠礼拍了拍欧朝年的肩膀。
“何止可以，简直可以！”欧朝年笑着也回拍了下她的肩膀。
这时导演边亭匀趁着休息，站起身一边喝保温杯里的枸杞水，一边溜达过来。
瞧见欧朝年拍鞠礼肩膀，他伸手在对方手臂上一拨，有些不乐意道：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说罢，又伸脚踢了踢欧朝年的鞋侧，逼的欧朝年不得不后退一步，距离鞠礼远了不少。
“？”欧朝年不敢置信的挑眉瞪眼睛，看看鞠礼，又看看边亭匀，嘈道：
“边导，你比鞠礼大13岁，一轮都还多一岁呢，你这牛也老的过分了吧？”
“男人30一枝花，我还能灿烂至少4年。再说了，这是我们的事，你把嘴闭上。”边亭匀说罢，往鞠礼身边靠了靠。
鞠礼摇头苦笑，往边上横了一步，朝着边亭匀做了个制止的动作，随即给两个男人留下一句“我去看看立青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便转身离开了。
边亭匀看着鞠礼的背影，目光盯着她左右摇摆的马尾，一边嘴角翘起，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
欧朝年则皱着眉头，目光看看边亭匀，又看看鞠礼，满脸不乐意。
之前就经常有黑色汽车，下班的时候停在占礼办公别墅门口接鞠礼，窗玻璃都是特殊处理过的，从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此刻，欧朝年忍不住有些怀疑，那车该不会是边亭匀的吧？
妈呀，鞠礼这眼光，也实在是有点……太不阳光了。
36岁眼看着奔五了，半只脚都踏进棺材板了吧？
她这大把青春，可有点不值得。
这样想着，欧朝年眼神里便流露出嫌弃。
边亭匀转回头时正捕捉到了，忍不住扯唇笑道：
“赵欧年，以后跟鞠礼保持点距离，少有事没事往她跟前凑。没劲。”
“……”
欧朝年深吸一口气，tm赵欧年是谁？？？？
……
……
高层例会开始前，大家陆陆续续往会议室里走，准备电话接入的鞠礼尚未拨通，燕京的视频也还没连上。
制片人王哲一进门，就问武松：
“木公，前两天来飞来江海，到咱们公司门口静坐，还举着矿泉水瓶叫嚣着要自fen的那个玩家，最后怎么处理了？”
“劝回去了，帮他把账号找回来了。”武松抬眼看了看王哲，不冷不热道。
王哲早习惯了武松这个态度，这人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他。
“他一富二代，坐飞机和住宾馆的钱都比他丢的装备贵了吧？”
“咽不下那口气。”武松坐下后，一边展开笔记本，一边回答。
“哈哈，现在的玩家可太有意思了，戏够多的。”王哲笑着摇头。
这时候负责娱乐营销的张晓红走进办公室，王哲看见她，便笑着问道：
“对了，你最近是在跑鞠礼哪部《孑然峰》的植入吧？”
“是啊。”张晓红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发现自己咖啡往拿过来了，便又起身出去取咖啡。
王哲这边话刚起头，坐在他边上的创作部负责人卢丹接话问道：
“《孑然峰》是古装仙侠剧，植入估计不太好谈。”
“没戏，之前古装剧就是找一些名字很有古意的品牌做植入，像什么‘百草X’啦，‘念慈x’啦之类的，但是价格都不是特别高。”王哲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叹息摇头。
“是，古装剧的植入特别难谈，就算谈下来了，价格也不高。像去年那部都市时装剧，广告都谈到上亿，几十个植入，见缝插针。多容易啊，屋子里摆摆，角色吃一吃用一用，还有出了名大方的豪车企业，珠宝什么的。”
在会议室里坐了好一会儿的制片人肖白眉开口应和道。
“这一块儿《孑然峰》估计拿不到多少钱，还是得看最终发行，老老实实赚平台的钱吧。”王哲长叹一口气。
因为出差，就近在江海办公室开会的罗紫薇，刚走进来坐下，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王哲，想了想道：
“鞠礼光珠宝植入，就拿了2000w啊。”
“？”肖白眉抬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多少？”王哲更是直接瞠目。
罗紫薇举起两根手指，“两千万。”
“我擦？什么品牌的珠宝？”王哲惊的微微张嘴。
“宝格丽啊，今年春季新出了一套‘东方淑女’主题珠宝，契合中式古风，采用的都是旧国画配色，和中式陶瓷、布料的配色。”洛紫薇挑起眉。
“……”王哲还要说话，正这时钟立言开门走了进来，他忙闭上嘴。
老板一进门，预示着距离开会时间不远了。
果然，钟立言才坐下，燕京的视频信号便接了进来，鞠礼等几个因为跟组而没办法赶回来开会的，也都依次电话接入。
大家依次汇报，到《孑然峰》项目的时候，因为鞠礼在剧组里，便由在办公室的欧朝年来汇报各项工作。
当提到植入时，所有人都抬起头，朝着欧朝年望去。
他们都还记得开会前，听王哲他们讨论，说鞠礼这部剧是仙侠古装，植入不会太好。
岳梦恬就坐在欧朝年身边，她也是制片人，明白古装剧的植入有多不容易。
她甚至觉得，《孑然峰》在植入这一块儿，别说赚钱了，可能连老板定的最低kpi都未必能完成。
欧朝年望了眼众人，这才开口对专门负责植入这一块儿的张晓红道：
“植入这一块儿主要是我跟张总一起在跑，具体流程状况，还是请张总帮忙汇报一下吧。”
张晓红点了点头，她像并没有意识到许多人都八卦的好奇这一块儿，只从容的抽出会前简单准备的文件，徐徐道：
“《孑然峰》的植入，最初我提交的方案是按照历往咱们占云古装剧的模式，合作商方面多找，多签，靠短小但大量的广告植入，来达到赚钱目的。因为一般古装剧里不需要口播广告，布景之类的植入，多一点倒还好。”
“……”岳梦恬皱了皱眉，哪有那么多商家愿意给你植背景，小钱也是钱啊。
许多人跟岳梦恬想法都近似，倒未必是针对《孑然峰》这个项目，或者是鞠礼，而是整个市场的古装剧皆如此。
肖白眉跳槽来占云前，在另一家影视公司里，跟做娱乐营销广告植入的负责人是好朋友。
那会儿一个古装电视剧刚开始做，朋友连跑了一个多月的各大城市各大商家，每周发邮件汇报工作都是焦虑状态大赏，所有人都替她累得慌。
一个多月后回公司汇报阶段性成果，整个人瘦了十斤，鬓角居然都斑驳了。
压力太大，焦虑太甚，没办法，古装剧植入难，公司定的kpi虽然不高，可仍很难完成。
那时候又正是朋友刚入职，需要表现出自己能力，得出成绩的时候，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往事历历在目，肖白眉都还记得呢。
鞠礼就算是钟老板座前第一红人，但在这方面的经验可就不行了。
占礼子公司第一个项目居然选古装，真是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啊。
这边肖白眉正兀自感慨，就听张晓红继续道：
“不过，我的方案提出后，在跟鞠礼和欧朝年的沟通会上，被驳回了。”
“？”王哲挑眉望过来。
“？”肖白眉等其他人也露出疑惑表情。
张晓红笑了笑，这才面对向钟老板，吐字清晰道：
“鞠礼因为熟读剧本，从内容中挖了几个点，提出了一份植入方案。然后我和欧朝年一起将鞠礼这个方案落实了下来。”
因为张晓红在汇报时，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和用词又显出一副后续有反转的样子，遂所有人都抬起头，聚精会神倾听。
“首先，《孑然峰》里男主角有一个伙伴，是只有灵会不会说话的动物，这个角色在原著小说里，是灵魂角色，粉丝好感度直逼主角团。它在原著里没有名字，大家就喊它‘那只动物’。”张晓红说着挑起眉，
“因为这个动物后来兼任主角坐骑，所以鞠礼给出的方案是，找汽车商合作，直接给这个动物命名。
“这个方案我们也跟原作者沟通过了，确定可行。
“最后我们落定是跟宾士去年最热的经典车型‘舆图’合作——
“舆图是这款车型的中文名。正好有活地图的意思，也相当于有灵的坐骑，契合老马识途之类的感觉。
“因为是重要人气角色，最终谈下来的价格是5000w。”
张晓红说罢，抬头停顿了下，她觉得，这时候应该有掌声。
可实际上，众人却没有鼓掌。
“……”
“……”
行外人不太明白这有多厉害，行内人却有些呆。
王哲眉头锁在一起，双拳攥紧。
Md！还可以这么搞？
直接给重要角色命名？
那tm不是每次喊这个角色的时候，都是在喊这个品牌名字吗？
而且张晓红也够牛b的，专门找到了个比较契合古风的车款名，还真给谈下来了！
5000w！
简直令人嫉妒。
深吸一口气，王哲开始琢磨，他是不是要回去，把新戏的剧本再好好读一遍？！
坐在对面的胡璟忍不住轻笑一声，嘀咕了句：“牛b！”
张晓红满意的羞涩一笑，转头面对老板时，再次回复职业化表情，继续道：
“然后，因为前阵子紫薇姐帮立青拉了个国外高奢珠宝的年度代言，正巧鞠礼得知了那个珠宝新年新款打的是中国古风，就把这个也提案到了合作商之中。我们通过紫薇姐联系到对方品牌的国内宣传负责人，最终也争取到了这个合作，价格2000w。”
“……”岳梦恬忍不住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了个不可思议的笑容。
到这里，已经完成了古装剧广告植入5500w的kpi了。
才两个广告。
要知道，她上一部剧共招商9个，才完成kpi，最后拉到12个，才勉强在植入方面盈利。
但也导致许多观众嫌广告植入太多，影响观剧感受。
鞠礼居然两个合作，就完成kpi，并达到盈利了。
岳梦恬眨了眨眼，心里务必感慨。
当初鞠礼查她的账，逼的她一败涂地。
现在，人家做制片人，似乎也比她强。
真是……唏嘘。
张晓红还在一一做着汇报，等她说完时，会议室里的人都在感叹。
真的厉害。
“嗯。”钟立言朝着张晓红点了点头，眼神晃了晃，心里有些舒服。
他听着张晓红一口一个‘鞠礼如何如何’，身体不自觉升温了一点。
他的小秘书实在很厉害，做什么都很用心，干什么都被人夸。
“老板，其实这次跟鞠礼合作《孑然峰》，我其实有不少感慨，想趁现在开会，说几点。”张晓红想说的话还没说完，于是再次开口。
“嗯。”钟立言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往常我们娱乐营销这边做植入，其实是我们看剧本，然后根据我们掌握的商家，去考虑植入可能。合作谈成以后，再根据商家需求，与策划和制片同事沟通改台词之类。
“当然，谈的过程，我们会跟项目策划等保持沟通，但往往最后的植入效果等，还是常常不尽如人意。
“这次跟鞠礼合作，几大商家的植入思路，其实都是鞠礼提供给我的。
“我就觉得，一个最了解剧本的人，其实最可能创造出牛b的植入思路。我们跟商家沟通的时候，也会特别省力。
“就像这次基本上将鞠礼提供给我的剧本内容状况一阐述，商家听到可以有这样厉害的植入形式，都很有合作欲望，最后谈价钱的时候，也都谈的很高。
“所以我想，以后植入这一块儿，对剧本最了解的策划团队、编剧团队，能不能先给我们提供一些他们觉得最合适的植入思路呢？
“因为我们的工作虽然也看剧本，但毕竟主要还是商务嘛，肯定不如策划和编剧专业。而且，这样也更利于提高公司项目的收益。”
“……”张晓红的话一落，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说真的，大家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工作突然多出来一块。
负责统筹剧本的创作部负责人卢丹听罢，自然也不愿意——这是在给她手下的策划们加工作量，也是给她加负啊。
卢丹抿着唇，抬头盯了张晓红一眼，没有应声。
“……”钟立言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卢丹道：
“以后植入工作前，项目策划要先提交3个植入思路给娱乐营销同事。”
“……好的，老板。”卢丹有些无奈道，就算不乐意，老板开口了，也是没办法。
“制片人这边，也一样，3个植入思路。”钟立言又朝着所有电视剧制片人扫了一圈。
他眼神凌厉了些，似乎是在嫌弃其他制片人们不够用心般。
许多人跟老板对了下视线，便有些紧张的转开眼。
虽然也有的在埋怨因为鞠礼的殚精竭虑，导致公司对他们的要求提高，可转念间，却没有一个部羡慕《孑然峰》植入的那些收益的。
收益越高，奖金包越厚，实在是馋。
于是，很快便有人率先想通了其中关窍，开口道：
“这个工作思路好，我回头把项目剧本多看两遍，抽空也跟鞠礼沟通下工作心得。”
钟立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手机，想着一会儿会议结束，跟鞠礼通个话，要好好夸夸她。
嘴角微微翘了翘，他悄悄深吸一口气，压下个人情绪，这才摆手示意进入下个汇报环节。
……
会议结束后，欧朝年往外走的时候，被王哲拍了拍肩膀。
“欧老师，有福气啊。鞠礼这人真是带财，简直是招财猫。”王哲忍不住感慨道，一副很羡慕的样子。
没办法不羡慕，电视剧植入收益高，项目收入多，最后拿的奖金包也更厚啊。
“这话是真的，的确又旺又省心。”欧朝年得意的哈哈一笑，在王哲艳羡目光中，出了会议室。
他还有许多事，要去忙呢，鞠礼这么给力，他可也不能泄劲。
……
……
今天的江海市下着小雨，灰蒙蒙的让人也忍不住跟着忧郁。
下午三点多，总裁大办公室里有些阴沉。
钟立言坐在大办公桌后，一脸严肃。
办公桌侧坐着法务部副总赵玲珑，面前摆着一沓合同文件，同样满面正色。
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人，即钟老板对面坐着的周玲然。
相比老板和赵副总，她是多么的弱小、无助。
当周玲然站起身离开大办公室时，她目光呆滞，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走路时甚至都有些飘忽，仿佛刚被人洗了脑，成了个失忆的智障。
她就这样呆滞的晃回自己办公座位前，才突然恍惚响起，方才离开老板大办公室时，赵副总让她喊乔小欣到老板办公室。
她忙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一路走到乔小欣面前。
“小欣，老板找你，那边大办公室。”她语气有些急促，显得心神很是激荡。
“什么事啊？”乔小欣看着周玲然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害怕，一边站起身，一边紧张问询。
“……”周玲然盯着乔小欣，想笑一下，可……受到的冲击太大，她的表情管理系统已经完全罢工了。
“你……你去就知道了。”周玲然眼神闪烁了下，见乔小欣还犹犹豫豫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她忙催促道：“老板等着呢，你倒是快点啊。”
“……哦。”乔小欣忙离开座位往老板大办公室跑，可才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手机没拿，又要回去拿手机。
可对上周玲然那张仿佛被吓傻了，至今缓不过来的样子，又突然想到，老板可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她于是一顿足，手机也不取了，转身一路小跑向老板大办公室。
……
乔小欣走后，周玲然便石化般站在小欣工位边，扶着小欣的桌面，继续表情呆滞，神游太虚。
漆敏讷刚才就看见周玲然魂不守舍的飘过来了，此刻瞧着乔小欣慌慌张张跑走，周玲然傻子一样呆立，她有些茫然的走过来，拍了拍周玲然的肩膀，关心道：
“咋啦？你没事吧？”
周玲然转头盯着漆敏讷的脸看了好半天，才仿佛终于认出是谁般的摇了摇头。
“没……没事。”周玲然咽了口口水，绕开漆敏讷，转身飘回自己座位。
“？？？”漆敏讷挠了挠头，什么状况？
带着疑惑，她坐回座位，才想着要不要再在微信上问问周玲然，结果15分钟后，乔小欣走了回来。
漆敏讷看着乔小欣的样子，突然感到了一阵阵的害怕。
只见刚才还粉嫩嫩一个年轻小美女模样的乔小欣，此刻眼神无焦，微启着唇，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来，到漆敏讷跟前时，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了？
还是……范进中举啊？要疯吗？
“你咋啦？”漆敏讷忍不住站起身，准备去扶一下乔小欣。
小欣抬眼盯住漆敏讷，随即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扶，然后对她道：“敏讷，老板办公室，老板找，现在。”
她连语言都组织不明白了。
“……”漆敏讷怔住。
怎么回事啊？
周玲然过来喊乔小欣过去大办公室，然后乔小欣出来了，又喊她去办公室……
出啥事了？
“咋啦？”她凑到乔小欣跟前，小声问道，一脸紧张。
乔小欣摆了摆手，“快去吧，老板等着你呢。”
“……”漆敏讷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忍住了继续问的冲动，可一边往老板办公室走，她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乔小欣。
到底什么事啊？
你们别吓我啊……
一路惶恐的走到老板大办公室门口，她越想越害怕，心里慌的一b。
走到大办公室门口时，她顿住脚，先往里看了一眼。
之间老板冷着脸坐在里面，边上坐着法务部老大。
这……仿佛是三堂会审的架势啊。
她……她干啥杀人放火的大事了吗？
更慌了，她手心里蹭蹭冒冷汗，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了。
害怕。
接下来，漆敏讷连自己怎么敲的门，怎么走进去的都记不得。
再回神，已经坐在老板和法务老大面前了。
“漆敏讷，接下来我们要说的话，都是绝对保密的，这里有一份保密协议，你先签一下吧。”赵玲珑朝着漆敏讷点了点头，微笑着道。
“……哦，好。”漆敏讷看了看钟立言，又看了看赵玲珑，这才拿过保密协议看了看。
协议不长，两页纸，她看了两遍，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这才接过签字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紧张，字写的贼丑。
“……是这样的，年底，我准备办一场婚礼。
“新郎是我，新娘……是鞠礼。因为你是鞠礼的好朋友，所以我想邀请你以伴娘的身份参加婚礼。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看着赵玲珑收好合同，钟立言这才开口。
他语气很平和，态度称得上礼貌温柔。
“……”漆敏讷听到钟立言的话，一下怔住了。
呆若木鸡。
她原本有些颤抖的手指头，突然不抖了。
然后，她因为汗湿而凉飕飕的掌心开始升温。
漆敏讷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上脑，一瞬间她有些风中凌乱。
她是谁？她在哪儿？！
老板说当什么娘？伴什么玩意？
伴……伴娘？
鞠礼的？
这是真的吗？
她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然后，举起右手，狠狠在自己左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
疼！
下一刻，漆敏讷兴奋到满面潮红，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啊啊啊啊！
她嗑的cp要修成正果！
赵玲珑盯着漆敏讷，也觉得有些奇特。
怎么这个人，跟前面两个的反应，不太一样呢？

第232章 我的！
鞠礼进组第12天，对于剧组内的许多工作，已经把握的差不多了。
她在组里盯着，谁也不敢糊弄。
团队里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鞠总不仅有实权，更可怕的是对所有工作的把控，都太细致入微了。
导致制片和导演在省钱这件事上，被逼到突破极限，他们甚至可以非常骄傲的说，不该花的钱，在《孑然峰》项目里，是真的没有多花一分。
要知道，圈内投资人看电视剧导演，可不仅仅是看导剧能力，更是看省钱能力。
那种能极大的节省开销，还能拍出好剧的导演，简直就是投资人的福星，是圈内最强香饽饽！
边亭匀以前都是以实力闻名，他觉得这部戏拍完，他能‘实力’加‘省钱旺财’双闻名。
不仅仅是支出，剧组内的调度也强了许多，鞠礼在跟制片和导演学习剧组调度的情况下，也监督和修正了许多调度工作——
原本制片配合导演，做到提前几天的调度安排就可以了，鞠礼却辅助着做到了更长时间的提前调度，而且调度细节，和调度风险、问题的提前预防，都做的更好了。
剧组工作的有序推进，节奏太好，安排太稳，直接导致了拍摄效率的提升，和全剧组人员工作疲惫度的降低。
十天后，边亭匀就感觉到了这次拍摄过程中，全组气氛的不同。
大家的安全感提升后，士气、专注力等各方面状态，都好太多。
这天休息时间，边亭匀将助理买给他的一桶炸鸡，分了根鸡腿给鞠礼。
“干什么呢？”他问。
“我同学在大学群里，分享了她家亲戚今年初以来捕捉的江海市房价状况数据，我正好最近准备买房，看看这个。”鞠礼接过鸡腿，一边啃，一边继续看表格。
整体看下来，鞠礼得出的结论是今年房价坚挺，许多价高房有价无市，有部分房降价，江海市整体房价仍平稳上升。
她倒不太关心房家涨不涨的问题，主要还是要自己住，所以怎样都会买。
想了想，便私聊那位朋友：
【晁娇，能把你亲戚的微信告诉我吗？我最近想在江海买房，在寻找靠谱的中介帮忙。】
边亭匀探头看她，咽下口中的鸡肉，沉声道：
“我江海市有两套房，燕京市有三套，三亚一套，大理一套，雪乡一套，海外还有三套。你别买了，跟我吧，我给你买房。”
鞠礼抬头看了看边亭匀，认真摇头道：
“边导，我有男朋友了，你往后退退，保持距离。”
说罢，她先往边上挪了一步。
“……”边亭匀瞪了鞠礼一会儿，随即又挑唇笑起来，再次靠近她低声道：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今年年纪也不小了，谈恋爱肯定是以结婚为目的谈，不耍流氓。”
说罢，他甚至在鞠礼抬头时，朝天竖起两根手指。
鞠礼便竖起同款手指，“我真的有男朋友，全世界最好的那种，不考虑换。”
“……”边亭匀皱眉，“扯淡，我可没见到谁来探你的班。男朋友是同行？”
鞠礼挑了下眉毛，再次挪开一步。
她要跟所有男人保持至少一步距离，她家男朋友是很会吃醋的。
低头再看手机，晁娇已经恢复了她一个名片，并一句话：
【哇！才毕业就买房了？鞠礼是交男朋友了吗？跟男朋友准备结婚，然后一起买房了吗？】
【谢谢晁娇，我去问问你叔叔。】鞠礼没有回答晁娇的问题，直接点开名片加好友。
【下个月底咱们班同学聚会，鞠礼你也来吧？我帮你报个名咯。】晁娇很热情道。
前阵子她居然在新闻上看到了鞠礼，跟大明星陈昊宇传绯闻，简直惊呆了。
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就知道鞠礼现在在占云上班，好像是当秘书。
她太想问问鞠礼这些八卦了，而且，影视公司一定很好玩吧？也好想知道有没有明星们的一线八卦啊。
鞠礼想了想，下个月杀青出组，应该可以参加，便回道：
【好呀，谢谢晁娇。】
【别客气嘛。】
边亭匀见鞠礼专心跟朋友聊微信，打定主意了不理他，气的狠狠瞪她一眼，然后伸手胡乱在她头顶揉了两把，这才愤愤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鞠礼转头看了他一眼，将被揉乱的头发理顺，照旧该干嘛干嘛。
……
……
晁娇的叔叔通过鞠礼的好友申请后，大概收集了下鞠礼的需求。
得到的信息是：
1、房子不需要太大，七八十坪就够用，采光和小区环境希望好一点，安全，干净，可以散散步；
2、要求在黄浦区，距离占云公司近一点；
3、要电梯房，方便老人居住（有可能把老人接过来，身体比较弱）；
4、价格在600w-1000w之间；
5、江海户口，可以享受政策优惠。
晁叔叔跟鞠礼说了解了，会帮她关注一下，尽快帮她筛选一番。
但才挂了电话，他就忍不住跟晁娇语音连线了下。
“娇娇，你那个同学的具体资金水平怎么样啊？”晁叔叔开门见山问道。
他就是想了解下，鞠礼是否真的出的起这么多，别是抱着高开价看房，然后砍价的心思啊。
“鞠礼啊？嗯……她家里条件挺差的，听说虽然没有债务，但是母亲生病不能工作，也没有积蓄，弟弟好像也是没什么正经工作。不过她的工作据说挺好的，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公司里。好像是做秘书的吧，估计一个月的工资一万左右应该有。如果是买房的话，一般公司公积金能借40w吧？不过不知道她的工龄能不能借出这么多，得看她们公司的具体政策。”晁娇跟叔叔关系还是很好的，对方一问，她就将她知道的都一一道出。
“……”晁叔叔皱着眉头沉吟了下，这跟鞠礼说的可有点不一样啊。
这才毕业一年，就算工资一万多一分不花，也就七八万吧，加上公积金才不到五十万。
还要商贷？
月薪1w多，就算借的起商贷，也还不上吧？
“……可是，她跟我说预算是600w到1000w之间。”晁叔叔有些理不顺头绪。
他是遇到过那种明明只能拿得出500w，却硬要看600w房子的人，以为能靠着砍价，压到自己的支付范围内。
但也没遇到过只有几十万，却要看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房子的人啊。
闲着没事耍人玩？不，哪有这样无聊的人。
“……600w？”晁娇瞠目结舌，有些迷茫。
难道是突然中了彩票之类的？
“你也不清楚啊？”晁叔叔问。
“我们毕业前，还一起聚会过，不过这半年每次同学聚会，无论是小范围的还是大范围的，鞠礼都没参加，说是工作特别忙。嗯……她前阵子倒是跟大明星传过绯闻，难道……”晁娇有些拿不准：
“要不叔叔先帮她看看600w的房子，然后找机会问问她首付情况？”
“好的啊，我继续跟她沟通着吧。”晁叔叔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晁娇有些犯嘀咕。
掏出手机点来鞠礼的朋友圈，除了非常偶尔的生活分享，完全看不出别的有效信息，更无法判断对方的生活水平是否有大幅度提升。
她皱着眉琢磨了一会，觉得无从下手，干脆现在聚会群里帮鞠礼报了名，然后将鞠礼拉进群。
见鞠礼进群后跟大家打招呼后就不说话了，还是沉默不善交际的老样子，晁娇回忆起鞠礼大学时的一切——
她就住在鞠礼隔壁宿舍，很明白这位同学的节俭。
她甚至听隔壁宿舍其他同学说，鞠礼有时候为了省钱，馒头蘸白糖都能当一顿。
还有那些关于鞠礼打工赚钱的事，以及努力学习就为了争奖学金，可以一宿一宿的不睡觉，怕打扰其他同学，趴被窝里打着电筒学习——像上一世纪才会发生的事。
以及，这一代的同学都有超前消费的意识，信用卡、借钱之类的事都很正常。
但鞠礼总是能不借就不借，能熬就熬，说最大的愿望是‘一辈子不借钱’。妈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愿望。
晁娇还记得自己当时的评价：活的像个农业社会底层老太太，累死累活，不接受新社会新活法，古板，无趣。
而且不参加同学们的聚餐，不爱接受别人的赠与……虽然接触起来觉得鞠礼待人接物令人舒服，而且比同龄人老练成熟，可总归有个‘这人自卑又自闭’的印象。
这样穷又节俭的人……能突然赚几百万？
她当初看到鞠礼居然跟陈昊宇传绯闻，都觉得很吃惊啊。
得到鞠礼居然要买600w以上价位房子的晁娇，突然对鞠礼生出了无穷好奇。
那个大学时将所有时间用在学习和打工上的普通女孩，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模样了呢？
……
……
4天后，鞠礼微信上收到了晁叔叔发来的4个房源，都是很新的二手房，基本符合她的买房需求。
鞠礼一一点开照片，发现晁叔叔的确还挺靠谱的。
每一套房源的照片和信息，提供的都非常详细，鞠礼不用去看房，就能对这些房屋有一个非常全面的认识。
晁叔叔甚至将一些房屋的缺点也提供给了她。
只是，这些房子的状况，都不很尽如人意。
第一套房的格局不好，78坪的房子，800w，一室一厅一卫一厨房，如果要接妈妈来住，就只能母女住一间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母亲睡眠轻，一旦睡不好，身体就会出问题。
第二套房90坪，820w，但是距离公司十几公里，每天上下班要消耗太多时间。
第三套房小区太老旧了，楼道里堆满了东西，小区楼洞出去伸手就能摸到悬挂着的电线。
第四套倒是不错，还有个阁楼，可是阁楼导致房屋棚顶很低，屋子很逼仄。
鞠礼看了看这四个房源，原本即将买房的兴奋，突然被一桶冷水浇的湿淋淋狼狈。
来来回回将这四套房看了好几遍，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江海市的房家，还是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她以为自己手里存的700w已经是很多钱了，还抱着留几十万救急用，现在却发现，这些钱全花掉，恐怕都有些不够。
正沉思着，晁叔叔大概是等半天等不到她回复，有些急了，便直接打来了电话。
“喂？鞠礼你看的怎么样啊？”
“叔叔，我看了下，不过四套房都不是很满意。”鞠礼照实说道。
“哎呀，也是没办法，现在要在市中心买房，一平方都要十几万的啦，这些还不算各种税啊什么的。回头叔叔倒是可以把中介费压低一点，但是市场行情叔叔也是没办法呀。”晁叔叔声音很温和，语气很是无奈。
“……”鞠礼垂眸沉吟，这么多钱，如果买一套不喜欢的房子，那实在太痛苦了。
还不如再继续攒钱，到时候买个满意的。
她渴望拥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房子，渴望彻底在江海市落脚，成为在这座城市有家的人。
可……有些事恐怕真的急不得。
“现在要是想要便宜点呢，就只能是老小区了，不过老人多一点，就会堆很多东西。江海是这样的啦，那你看要不要考虑浦东呢？每天坐二号线地铁其实很方便啦，最多就是路上来回可能要两个小时左右，在地铁上看看书，也挺好的。你看看……”晁叔叔语重心长道。
“谢谢晁叔叔，麻烦你了。我再考虑考虑好吗？如果要买的话，我再联系你。”鞠礼平静了下心情，语带感激道。
“啊，不要太客气，我也是想赚你的中介钱嘛，都是应该的。那你想一想，随时联系我哈。”晁叔叔道。
“好的，晁叔叔再见。”鞠礼说罢，便挂了电话。
站在片场外围，她背对着来来往往忙碌着的剧组工作人员，突然有点丧。
想哭，她闭上眼，深呼吸调整情绪。
这几天，每天都会在闲时翻一翻各种装修后美美的家居照片，看一看抖音上的装修视频，幻想自己家也这样装修、这样布置。
她脑海里甚至常常浮现出坐在自己布置的美美的家里，于阳光下静静看书。
最好有一个飘窗，她可以穿着睡衣坐在飘台上看《简爱》，累了就沐浴在阳光下休憩。
有一个大厨房，所有调味料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做出美美的食物，摆进最漂亮的食盘，给心爱的家人坐在餐桌上，一起大快朵颐。
卧室她要将墙壁涂成浅浅的粉色，布置的温馨又幼稚，完成自己儿时极度渴望而未可得的梦想。
被子要超级蓬松，超级温暖，钻进被窝里，骑着被子，就舒服的再也不想动……
也许是她对于买房后的生活，幻想的太美好了，期待太多太热切，才会在失望的瞬间，如此难过吧。
将手机揣进兜里，她想，她真的需要好好的静一静，暂时将那些美好的愿望，都搁置一旁。
安抚它们不要躁动，再等一等。
耐心些……
……
……
晁叔叔挂了电话，又给晁娇拨通语音，告知了鞠礼的决定。
这一次，晁娇挂掉电话后，才觉得一切合理了些。
她就觉得，鞠礼不可能有钱买的起市中心的房。
说真的，按照鞠礼的状况来分析，应该是连江海市的房都买不起——任何地段恐怕都有点困难。
晁娇倒不是瞧不起鞠礼，她只是觉得，现代社会大家都过的不错，衣食无忧。
可到底已然进入阶级固化，人们的生活水平很难达成飞跃的阶段了。
鞠礼就算学习再好，再努力肯干，再聪明，也不可能像国家经济刚起步那个年代般，达成身价的瞬间拔高。
要知道，各处是机遇，随处可淘金，经商后几年便变身大富豪的年代，早过去了。
过上近十年，鞠礼说不定能买的起房。
现在买？
那可有点太心急了。
心急不仅吃了不热豆腐，还容易烫嘴。
想罢，晁娇心情莫名有点好。
她虽然不至于期待鞠礼过的差，但也不太希望对方过的比自己好。
……
……
鞠礼一个人在片场外围安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边亭匀拍摄间隙，习惯性转头找人，没看见那抹大多数时候很安静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
看了下表，他喊大家休息一下，自己便放下耳机等东西，只拎着一瓶矿泉水，佯作溜达，实则找起人来。
绕了两圈，他才在被丢在一边的布景板后面，找到了年轻的鞠总。
溜达过去，他才发现年轻人今天似乎有些低气压。
他弯腰探头看她，将自己有些桀骜的笑脸转到她面前。
鞠礼被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本能后退一步，才微笑问：
“边导有事？”
“嗯，有事。鞠总不在身边，没力气拍戏。”
他们此刻站在新片场的布景外围，边亭匀手撑着树，故作潇洒道。
这边外景是一个很粗糙的、基本没什么人来、不收门票的小景区。
他们选的是半山坡的一处洞穴景点，虽然山坡实际上很矮，但后期会处理成高耸入云的山腰小洞。
“……”鞠礼笑着翻了个白眼，她已经习惯了边亭匀这个样子，动不动要开她两句玩笑。
“因为什么事心烦？”他挑了挑自己格外长的眉，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没有心烦，在想工作上的事。”她不太想跟他聊自己的私事，便随便扯了个慌。
边亭匀从来都是个很聪明的人，擅长拍摄情感题材的电视剧，也因为他不仅聪明，还是个细腻且敏感的人。
此刻鞠礼的敷衍，他自然完全看在眼里。
一般女人被他撩了半个月，怎么也要动一动凡心了，偏偏鞠礼永远都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礼貌，温和，亲切，但绝对不交心。
他有些挫败，懊恼，甚至动了气。
便在鞠礼想绕过他回去工作时，伸手搭在了她肩膀上，用比较低沉，又十分正经真诚的腔调，喊了声她的名字：
“鞠礼……”
这是他想认真与一个人谈心时，才会用的语气。
听到他的声音，鞠礼停住脚，转头朝着他看过来。
他仿佛从她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探究，一丝好奇。
眼神对上，边亭匀的心轻轻颤了颤，他居然感到紧张，又像是害羞——这是他多久没有过的感受了？
他想，这太好了。
只要再加把劲，他说不定就能从她这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真实流露的脆弱情感了。
于是，大脑飞速运转，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用什么语气，才能挑起她倾诉的欲望，以便逐步打开她心防呢？
可就在这个绝妙的时刻，另一道声音打破了他自认为营造的很好的气氛。
“鞠礼！”这是一道很严厉的声音。
说话者语声并不高，音量大概正好够让鞠礼听到。
可莫名的，因为这人极具威压的语气和沉而醇的音质，竟仿佛有震耳欲聋的效果。
鞠礼和边亭匀齐齐回头，两人的肢体动作都因为那声音而下意识变得紧绷，边亭匀甚至本能的收回了搭在鞠礼肩膀的手。
是钟立言。
“过来！”高壮俊朗的男人站在六七步外的山腰下，穿着一身黑，双手插兜站着，仰头简短道。
边亭匀愣了下，他身边的鞠礼却立即反应过来，快步朝着钟立言走了过去。
才走了两步，鞠礼脸上便露出笑来，脚步便不自觉加快，笑容也慢慢变大。
钟立言看着鞠礼的表情和动作，脸上本有些冷凝的神情，逐渐化开，五官慢慢柔和了起来。
“老板，你怎么来了？”走到他身边时，她已经完全忽略了边亭匀的存在。
她好几天没见他了，很想他。
“过来看看你。”钟立言说罢，仰头朝着边亭匀看了一眼，随即礼貌的点了点头。
“……”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边亭匀，便也礼貌回应了一个点头微笑。
鞠礼回头，脸上挂着笑容，朝着边亭匀看了一眼，匆匆点头示意后，便迫不及待的将视线重新转回到老板面上。
看看老板瘦没瘦，脸色好不好，唇色亮不亮，仿佛这几天未见，他就会有什么巨大变化一般。
只是看见他而已，她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居然就明朗了。
这个男人真是她的充电器。
钟立言回望她，淡淡笑了笑，眼神微闪，原本想跟她上山探班的念头就变了。
他伸手拢了下她的背，带着她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专驾。
还站在半山腰上的边亭匀，眼睛眯了眯，死死盯住钟立言虚拢着鞠礼的手臂。
一位老板，对秘书做出这样的动作，是不是有点过线了呢？
他才这样想，便见钟立言虚拢的动作一变，直接成了搂肩。
“？！”边亭匀长眉瞬间紧皱，眉心成了个川字。
下一刻，钟立言帮鞠礼拉开车门，扶着鞠礼坐上车，随即一把甩上车门。
在他绕过车屁股走到另一边上车时，他的动作微微顿了几秒。
就在那几秒，他抬头朝着边亭匀望去，两人眼神交汇，他露出了个毫无温度，甚至有几分威慑力的浅淡笑容。
“……”边亭匀攥了攥拳，瞬间明白了。

第233章 求不得
小别胜新婚，大概的确如此。
老板才坐上车，就将鞠礼拥在了怀里。
她抬头想朝着他笑，可笑容还未展开，他的吻便印了下来。
极具侵略性。
像要吃人。
鞠礼涨红着脸，朝着司机位望去，只见刘师傅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仿佛是个石像。
可她还是羞的浑身冒烟，迫不得已，她二指禅朝着老板腰侧就戳了下去。
老板一个激灵，总算抬头停下自己的侵略行为。
他低着头，暗沉着脸，凶巴巴瞪着她。
可眼角却有绯红，衬的他眼睛更加黑白分明，半眯着眼时睫毛微颤，特别好看。
鞠礼瞧着他这副凶巴巴却又有些妖气的模样，只觉得特别可爱。
有种诡异的美。
凶艳凶艳的。
她双手插进他腋下，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
钟立言盯着她头顶看了好半晌，这才身后微微后仰，带着怀里的小东西，靠进汽车椅背中。
他放松身体，然后伸手摸了摸她后脑勺，又抚顺她的背。
他似乎对她的肢体语言很满意，整个人都舒展了下来。
“我旅途奔波过来看你，你却在跟别的男人说话，我很气。”他闷着声，盯着她圆溜溜的头顶道。
鞠礼抬头看他，见他一本正经在生气，忍俊不禁，窃笑很快扩大，她伏在他怀里笑的花枝乱颤。
“这世上除了女人就是男人，那我肯定是有一半时间都在跟男人说话咯。”她理直气壮道。
他伸出食指在她脑门上用力点了下，哒一声。
“顶嘴。”
鞠礼只是笑，被暴力袭击仍不减愉悦情绪。
他叹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大掌托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抓揉，像是一种独属于他的撸猫动作。
鞠礼舒服的闭上眼，仰着头闭目微笑。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
接下来，钟立言先拉着鞠礼吃了顿大餐，才又带着她回片场。
探班的钟老板给全剧组的人都买了下午茶，晚饭后，又匆匆离开横店，连夜赶回江海。
结果，第二天又有照片流传出去，说钟boss百忙之中来探立青的班。
Cp粉们总有粮嗑，大家怀揣着善意，在脑海中畅想自己喜欢的故事发展，这大概是许多人在现代都市生活的压力中，排解释放的一种独特方式。
随着《孑然峰》的拍摄紧锣密鼓推进，电影《兵王》落画了。
总计票房21亿，完全超出预计，几家投资方大赚特赚。
3月底，几家公司的分红各自入账，财务副总立即带着个名单和表格，冲进总裁大办公室，一谈就是3个小时，将这次电影项目参与人员的奖金全部确定了下来。
占云从来都是当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发工资，创立至今没有变过，即便是创业初期公司困难时发不出工资，钟立言也会掏自己的腰包，将员工薪酬这一块儿补齐。
是以，3月31日周二，从下午17点开始，陆续到晚上21点，所有人都收到了工资短信，参与《兵王》电影的员工，也都在工资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奖金包，明白了工资短信数字突然变大的原因。
正在剧组里一边捧着饭盒扒饭，一边听策划讲后面剧情细节和各种角色情绪的鞠礼，也收到了短信。
她朝着策划梁笑笑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先吃饭，不急说工作，自己则掏出手机点开了短信。
下一刻，咀嚼完食物正往下咽的她呛咳出声。
梁笑笑忙递水给她，鞠礼举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缓过来不咳后，她又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没别的，数零。
5321900.00元。
五百多万……
她忙点开公司邮件app，找到人事发放给她的工资单邮件，一字一字认真读起来。
【……因总监鞠礼在电影《特种兵王》拍摄前期，主要演员敲定签约、导演敲定签约、院线发行谈定签约、主题曲确定……方面起重要作用，特发放奖金予以表彰。奖金数额为……】
鞠礼抚摸着这个数字，默默点开了银行app，指纹开锁后，轻轻触了下【账户总览】，颤巍巍朝着总资产数字看了过去。
12556900.00元……
她一把捂住胸口，幸福的快晕过去。
千万富翁见过吗？
我，鞠礼，富豪！
情绪亢奋，她恨不得一拍桌子，大叫一声‘今天这顿我请’。
还好，她忍住了。
做人要低调，锦衣夜行！
她深吸一口气，猛扒了几口饭，觉得ok，自己已经饱了。
然后整理好自己的盒饭分类丢到垃圾桶，转身便朝着立青跑了过去。
心情澎湃，她必须找个人倾诉下，不然怕是要憋坏。
立青在洛紫薇给他准备的保姆车里，她敲了门便被请了进去。
一上车，她就抱住了立青，不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把推开他，猛力在他头发上一通狂撸。
随即，她看着短发被她抓成鸟窝的呆弟弟，仰头狂笑——注意！这里不是穷b的狂笑，而是富豪的狂笑，特别膨胀，特别反派的那种笑。
立青呆愣愣看着她，伸手压在了他姐额头上。
“你没事吧？”
“我发财了！以后姐养你！”一个老实上班族，在突然收到奖金后，忍不住朝着顶级高薪职业的超级大明星口出狂言——
要知道，《兵王》落画后，男2号立青已经是上升流量里的口碑演技派了，炙手可热。
立青瞧着自家傻姐高兴到没人样，也跟着笑起来。
她又想伸手揉他脑袋，立青长手一个格挡，反手去揉她脑袋。
两个人瞬间来了两套咏春，啪啪打对方手臂，跟不是亲生的似的。
一边互殴，一边痛呼，还一边对着笑。
而坐在鞠靖保姆车后排，原本探头倾身跟立青讨论剧本的、已经被遗忘的边亭匀，捏着剧本，方才聊的剧情已经完全离开他的大脑。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鞠礼刚才那句“以后我养你”，循环播放。
边亭匀微微皱起眉，虽然觉得过于狗血未必属实，可脑海里还是涌现出一系列画面和剧情：
鞠礼被钟立言包养，拿到一笔巨款，然后……用这笔巨款来养立青……
边亭匀微微启唇，有侠气的长眉耸起，瞪着鞠礼心中翻涌。
他脑子有点乱，一股愤怒情绪蒸腾而上，烘的他脸微微涨红——
怎么年轻的找立青，年长的找钟立言，他边亭匀就不行吗？
既然都已经有两个了，多他一个怎么了？
为什么就拒绝他的时候，那么干脆利落？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可……莫名就是很恼火！
……
……
《兵王》电影落画4天后，陈昊宇终于完成了一阶段的宣传工作，得以抽空跑出来。
他在家里睡了16个小时，便独自驱车直奔横店。
进剧组前，他买了一堆零食和饮料。
当大家一边休息一边吃喝着他请客的下午茶，陈昊宇穿着一身运动服，带着个破鸭舌帽被鞠礼接进片场。
没有化妆，没有修饰的陈昊宇仿佛年轻了5岁，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清瘦，高挑，不笑时莫名有种青少年般的叛逆忧郁感。
他跟边亭匀礼貌打了招呼，又跟立青叙过旧，便跟在了鞠礼身边。
许多剧组工作人员是他粉丝，时不时过来跟他要个签名合照，他都淡笑着配合。
剧组想拿他来探班做个话题，申请拍几张他在剧组的照片，他也应了，陪着宣传部摆拍了不少照片。
最后，鞠礼看他好不容易休息，又被剧组的人不停打扰，想到今天剧组里一切顺利，她在组内学习也不差这一天，便干脆带他去休息。
到他车跟前时，鞠礼接过他的钥匙。
“你一路开过来，进组又一直东奔西跑的，也累坏了，我来开吧。”
“嗯。”陈昊宇扯起唇角，弯腰拿脑门顶了下她的背，才绕过她去坐副驾。
鞠礼回头看了看他，想想也怪不容易了，有钱人真累。
转念想到自己现在腰包好鼓，她又兀自笑了笑。
开车现带他去吃了顿饭，又将他送去宾馆。
分道时，他接过她递过来的钥匙，转头问她：
“要不要上来坐坐？”
“不了，跟你传绯闻传腻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她手机上叫的滴滴车以及到了车库门口，正在下来接她的路上。
“……明天我再过去探班，陪你呆两天。”他开口道，表情很认真。
“……”鞠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本想让他自己在附近转转，但一转念就想到横店对他来说，大概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有些冷清空旷的车库里，陈昊宇捏着钥匙，站在那儿等着她回应。
这人不笑时，其实有些可怜。
电视上看着正常的年轻人，镜头外其实有些瘦削，不化妆的状态下，眼底有黑眼圈，嘴唇也有些苍白。
她记得他没有什么别的朋友，是个独来独往，不愿意跟别人虚与委蛇的性格。
抿了抿唇，她转而扬唇展颜道：
“好啊，我最近在做一些市场摸底，正好也可以跟你聊聊。回去吧，早点睡。”
陈昊宇点了点头，脸上仍挂着笑容。
正巧鞠礼叫的网约车到了，她上车后朝着他摆了摆手，便被汽车载着远离了他的视线。
陈昊宇站在原地垂了眸，笑容转淡，他又默默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电梯间。
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看她状态，他就知道，她和钟立言的恋情应该很顺利。
不然，错过就错过了吧，不如藏在心底，永远是个秘密。
……
……
于是，第二天陈昊宇又跟着鞠礼在剧组呆了一天，时而自己悠闲休憩，时而跟鞠礼聊聊她准备做的新项目。
难得在剧组里，他能是这样一个状态，百分百放松看热闹。
当晚拍大夜，陈昊宇和鞠礼总算没来，两个人一起吃过饭，陈昊宇便独自回宾馆了。
这次来见她，原本想说的话被他锁死在记忆里——
眼下这种如几十年老朋友般自在的相处模式，让他眷恋。
他不想让任何外力，破坏他们的关系——这个外力也包括他自己不切实际的奢望。
更何况……他心里多少明白，恐怕即便说了，也没可能如愿以偿。
隔日他就要离开横店了，告诉鞠礼不用送。
老朋友了，不用这么客气。
是的，老朋友。
晚上洗澡时，陈昊宇一边闭着眼睛揉头发，一边想：
这次来虽然没胆表白，可……他们的关系也算是彻底定位成功了吧。
就……这样吧。
……
月色沉沉，《孑然峰》剧组里还在拍大夜。
休息时，边亭匀状似随意的试探立青：
“立青，陈昊宇跟鞠礼什么关系？他那样的人，舍家舍业跟另一个人在剧组里呆两天，不是很寻常吧？”
“……”立青挑眉想了想，隐约觉得陈昊宇应该也有点喜欢姐姐。
但抬眼看了下边导，这种事肯定是不能乱说，便道：
“朋友吧。”
“……”边亭匀微微皱了皱眉，在立青转头时，他磨了磨牙，狠狠瞥对方后脑勺一眼：
现在年轻人的关系，太乱了。
要说立青跟鞠礼有点什么吧，偏偏立青对鞠礼跟其他男人相处这件事，如此麻木。
可要说没点什么，他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是无论如何不信的。
难道……对于这些人来说，随便胡玩都不在意，无所谓？
是明知而放任？
二十出头的孩子们，都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一直放浪不羁的边亭匀从来觉得：自己心智年轻，始终紧跟时代，即便已经36岁，仍走在时代前沿，与年轻人们高度接轨。
可今天……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第234章 令人羡慕的男人
张召是个经验丰富的婚礼策划，入行十几年，成功筹办过无数场婚礼，见证了无数新人欢欢喜喜大婚。
可以说是多少钱的婚礼都筹办过，多少人参加的婚礼都罩得住，新娘提出听起来多么不合理的要求都搞的定。
在江海市，他也算的上小有名气，婚礼策划圈子中数一数二，一向自矜自傲，很为自己的成就和专业感到得意。
胡璟找到他的时候，说有个超难度超大型的项目要跟他合作，他觉得对方还是很有眼光的，找他就对了。
越是大型的，就越能展现他的能力，很好。
而且，这些年张召已经很少亲自筹办小型婚礼了，自己创建公司后，小项目都丢给员工徒弟们搞。
听说是个大老板要结婚，他觉得还是值得自己出山的。
坐在胡璟和赵玲珑中间，签订保密协议时，张召态度很从容。
他也算当了几年老板了，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张总，这个婚礼是我们占云的老板钟立言的婚礼，预算非常高，老板是希望能筹办一场最豪华的婚礼，作为惊喜礼物，送给新娘。”胡璟开始介绍项目需求。
她独自一人将流程之类的研究了个七七八八，许多环节都把握的差不多了，最后还是决定拉个婚礼策划团队一起做。
毕竟是非常专业的事，有专业人士一起搞，总归更放心一些。
胡璟是不敢有任何差池，人生一次的大型庆典，一点错不敢出啊。
“你放心，再高预算的项目我也做过。在这一行里，我的经验丰富程度绝对顶级，之前你听过的牛b婚礼，十个里恐怕有8个都是我筹备的。”张召微微而笑，表情的很谦虚，说出的话却很张狂。
国内最贵的明星婚礼、豪门婚礼，他都办过。
什么所谓的超高预算，他心里有数，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和老板预估是几个亿吧。”胡璟见张召如此笃定，心里放心不少，吁口气说出了预算。
“……”张召才将自己那份保密协议收好，突然听到这个数字愣了下，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朝着胡璟望去。
“？”对上张召微微张大的眼睛，胡璟挑眉。
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嗯，ok。”张召忙微笑点头，掩饰了自己的吃惊。
明星最豪华的婚礼，加上娶妻买的豪宅、钻戒和婚纱，也就一两亿，钟老板光办婚礼，就要几个亿？
是不是这位胡总表述有误啊？
“我确定一下哈，是说算上钻戒、婚纱等，预算几亿。还是只婚礼筹办，就预算几亿？”张召询问道。
“哦，钻戒、婚纱什么的，老板会单独购买支付，不算在咱们婚礼筹备预算里。”胡璟明确道。
“……”张召眨了眨眼。
干什么啊，要花几个亿？
用不了这么多钱啊。
“张总你这边准备拟个多少人的团队？我们用不用拉着大团队来一起开会？还有就是你的出价怎么样？这方面我没有什么经验，张总您尽管跟我提。”胡璟说的很大方，可眼睛凝着对方，表情自带着威仪，眼神也格外犀利。
那双眸子仿佛有自己的主意，正毫无掩饰的对他说：你要是敢狮子大开口忽悠老娘，有你好看的。
张召的价格一向明码标价，倒也不会坑人。
他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嘴唇，笑着道：
“团队我从我公司里选人就可以了，用不了太多人。咱们就签一份合同就好，价格的话……”
张召这边将价格道出后，胡璟一听没有被当冤大头，便爽快的应了下来。
然后，张召便请胡璟先将需求简单说一说，他好粗略拟定婚礼筹划方向，也好方便他选人手。
“钟老板是大家族出身，从小到大虽然鲜少与其他人交往，但堂哥跟他一起搞他父亲留下来的房地产企业，也会拉着他一年参加几次各大家族子弟聚会。婚礼肯定要把这些人请到的。”胡璟说道。
她说一句，张召便记几笔。
“男方女方亲戚和朋友都不多。其他的有影视圈合作过的，预合作的大小导演、投资人、影视公司老板；
“影视平台老板和领导、电视台领导、各大小明星；
“占云公司内部中高层、占云内部明星们、音乐圈等合作方；
“其他涉及到的文娱产业领导、合作过的各种客户和商家；
“游戏圈大佬们、游戏平台……”
胡璟开始掰着手指头一块一块儿的叙述，真的请了，就不能漏人，不然不仅没一起嗨到，反而还得罪人。
她在圈里这么多年，听说过许多因为婚礼闹掰的——什么你结婚居然不请我当伴娘，什么你结婚居然不邀请老哥哥我……
这些都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
“……”张召记着记着，忍不住开始时不时抬头看看胡璟。
还……还没说完？还有？
他以为她会说‘女方亲属n个，南方亲属n个，同事n个……’，怎么也没想到听到是这样的回答。
这是办婚礼？
这是办世纪结婚典礼吧？
钟老板娶的是谁家女儿啊？
哪个国家的公主吗？
还是哪个国家的首富女儿？
亦或者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女人？
“……嗯。”他抿着唇默默记录，愈发觉得这婚礼比他想象的复杂。
待胡璟罗列完毕，他看了看面前的纸张，想了想又问：
“嗯，具体流程是我这边来定，还是你那边现提需求？”
“我这边有几个需求，其他的您这边给方案，我找老板选吧。”胡璟道。
“可以，需求你尽管提，如果我都无法满足，那你也找不到其他能满足你的人了。”张召缓过神来，再次微笑应答。
无非就是人多点，花销多点，没什么了不得的。
“嗯，老板希望筹备阶段也能一直有人负责拍摄和记录，这方面我会找专业的导演配合，主要拍摄视角，和剪辑方案等，到时候会有导演团队跟你一起谋定。”胡璟说罢，想了想又道：
“你这边如果准备的可以足够细致的话，就你这边搞。如果不太ok的话，我再找一位专业编剧辅助你做剧情编排。当然，主要还是纪实，不过真实的东西怎么安排剪辑和讲述逻辑，也是有讲究的。这个看你是否需要专业编剧了。 ”
“……”张召记录的笔停下来，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胡璟。
“到时候婚纱制作、与证婚人之类的沟通、跟女方家属的求亲等等，最好都有安排，有拍摄。美好的记忆就是要留下来嘛，可以一辈子反复观看和回忆。”胡璟笑了笑，心里也忍不住羡慕鞠礼，老板真的有心了。
“……”张召忙又记录，记完了盯着面前的文字，仍是发怔。
“这些记录的拍摄，也需要高清，拍摄的画面配色什么的，肯定要导演跟你一起商量。你这边应该也能找到专业的婚礼拍摄团队吧？具体的拍摄团队等，你跟导演商量，没问题吧？”
“……”张召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这tm是办婚礼？
这是拍摄电影、拍摄超强纪录片加搞大型盛会啊。
人生第一次，他面对工作时，出现了大脑一片空白的状况。
待胡璟七七八八将各种想法和需求说完，张召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张总有什么其他要补充的吗？我们提的需求你觉得都还ok吗？”胡璟问。
张召抬起头，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才转头道：
“我……我一个团队恐怕办不到。预计……还需要2个团队配合。不，应该再需要4到6个团队。”
这样的工作量，他举全公司之力都未必搞的定。
更何况他公司里每个人的资源，都是他的资源，但听了这些需求，他已经很明确知道，自己的资源根本不够用。
第一次！第一次他做项目，居然主动提出要跟其他竞争对手联合筹办。
真是……活久见。
这位钟老板，真的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拿这样的婚礼当礼物送给妻子？
赚的钱买买房子，超奢侈的享乐花掉不行吗？或者钱存着就不甜吗？
要在一个婚礼上砸这么多？
是要娶个仙女吗？
值……值得吗？
……
……
《兵王》的奖金和3月工资到手后，鞠礼认真思考了下，觉得自己其实很节省，并不会划掉很多钱。
她手里只要留小几十万应急、给妈妈花，以及自己日常花销就够了，剩下的其实都可以买房。
是以，收到钱的隔日，她就拨通了晁娇叔叔的电话。
“哎？鞠礼啊，怎么样？想好买什么房子了？”晁叔叔的声音依然带着职业性的礼貌温和。
“是的，我想好了晁叔叔。”鞠礼笃定道。
“好啊，正好我最近看了下浦东的房子，那边现在划定自贸区，未来发展不可限量啊，而且二号线地铁之类的都非常便捷。这两天我正好看到3套不错的房子，我发图给你看看怎么样啊？”晁叔叔笑着道。
浦东的房子便宜多了，虽然也有千多万的，但二百万左右的也有，这种其实很适合鞠礼这样刚进职场的年轻人。
拼凑一下首付，剩下的公积金贷款和商贷30年，差不多可以买的起。
而且经济发展，浦东的前景也不错，他是很推荐的啊。
“晁叔叔，我的需求不变，不过预算提到1100w了。”鞠礼声音淡淡的，吐字清晰。
她了解房屋中介的习惯，一般客户说预算是1100w，中介肯定会给客户介绍1300w左右的房子，以求压榨用户。
鞠礼自己算过，算上她可以享受的公司贷款额度，和gj公积金贷款额度，她大概最终能拿得到1400w左右。
“对，想通了就好，浦东的房子也很好，听叔叔的话就对——咦？”晁叔叔惯性思维的以为鞠礼会说‘我想通了，就看看浦东的房子吧’。
顺着自己的思维答话后，他才突然反应过来鞠礼说的是什么。
“啊？追加预算到1100w？”他诧异的问。
“是的，晁叔叔，1100w，市中心的房子。需求还是我之前说的那些。”鞠礼道。
她终究还是想要距离公司近的市中心的房子，想要大一点的，环境好一些的。
她租住的小区其实就很好，老板的小区自然更棒……只是不知道一千多万买得起吗。
她住过脏乱差的合租房，斑驳而挤满杂物的楼道，奇怪的腐败味道，破旧的大门，跟其他三两个陌生人合住一间房子，公用一个卫生间，怎么刷都刷不清透的厨房……
苦过的那些日子里，她做梦都希望能拥有自己的房子。
可过去几年，她其实不敢奢望，只求许多年后能有一个自己的窝，干净整洁就够了。
那时候，她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丰厚的一笔存款。
现在，她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梦。
她想要绿化的很漂亮的小区，想要电梯房，想要住的高高的拥有超好的视野，她想住大一点的屋子……甚至还想要一个独立的小书房。
儿时跟弟弟共用一个房间，她最奢望有独属于自己的书柜和空间。
现在终于要得到了，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捏紧，指尖发烫。
“……你确定是1100w吗？咱们现在刚毕业，还年轻，其实不着急买这么贵的房子。也可以先买便宜点的，再一套套往大房子置换啊。”晁叔叔有些疑惑，不是很明白鞠礼的操作。
前两天还连几百万的房子都买不起呢，怎么再打来电话，不降低标准，反而还提升预算了呢？
她是不是说错数字了？她怎么算能算出自己有一千多万的？
这世上是不是有一种人，对数字的概念完全是混乱的啊？
晁叔叔忍不住一阵范畴和茫然。
人家房产中介都是看定了用户的消费能力，力求压榨掉用户兜里所有钱——
兜里没钱，也要洗脑用户商贷凑够700w。
可他倒好，遇到个鞠礼这样对自己消费能力完全没概念的，好高骛远心里没数。
他还要一直劝对方看清自己的承担极限。
心里抱怨一通，他又无奈叹息——
帮她找半天房，最后她买不起，他也是白跑。
上次已经白跑了好几套了，他可不想继续为她浪费时间。
想了想，他决定，这次无论如何，得把她有多少钱这件事，问的清清楚楚的。
不行，非得要她截图给他看，确定她的确有钱，他才去折腾。
不然，别想！
“……确定是1100w。”听着晁叔叔质疑，鞠礼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下。
这也很正常，《兵王》电影的奖金包的确是个不寻常的天降大财。
别人不敢置信，挺正常的。
“嗯……鞠礼啊，不是叔叔不信你哈。要不你把你具体有多少钱，跟叔叔报个实数吧。”晁叔叔无奈道。
突然多这么多，是去抢了吗？
“我手头一千一百二十万人民币是用来买房的，现金，已经在银行卡里，我反复确认过，晁叔叔放心。”鞠礼实际上不止这些钱，但剩下的钱数她不想告知外人。
“……”晁叔叔愣了下，“啊怎么突然……”
“3月底拿到了一笔奖金。”鞠礼笑着解释了下。
“啊……你是在占云是吧？奖金这么高啊……”晁叔叔好半晌都沉浸在震惊中。
还……真的突然多了好几百万？
“……这我手头就有几套房，都不错，我现发你几张照片吧。”晁叔叔声音有些飘忽道，显然还有点走神。
“好啊，麻烦叔叔。”鞠礼礼貌道。
“嗯。”
挂断电话后，晁叔叔坐回自己办公桌前，缓了半天神才一阵摇头感叹。
他找到自己手头一千多万的市中心房源，沉思半晌，挑了几个符合她要求的，将照片传给她微信。
鞠礼一张张点开这些房子的照片，面上逐渐露出笑容。
她常常对着照片里的大窗、阳光明媚的客厅、温馨的卧室、干净宽敞的卫浴空间等一看就是几分钟，反复的欣赏，还常常不断放大照片看细节。
这些二手房都很新，不需要重新装修的那种——显然原房东都是很有审美的人，这些房屋有的偏西式，有的性冷淡风，有的走高简风，总之都很漂亮。
立青休息间隙走过来看她，问道：
“笑什么呢？”
鞠礼抬起头，对上他眼睛。
听了他的问题，她才发现自己在笑。
“我准备买房了。”她笑着眯起眼睛，眼圈却有些红。
人生梦想啊……太难得了。
立青一挑眉头，干脆坐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
接下来，两个人便凑着头嘀嘀咕咕起来。
“你小时候看外国电影，不是也很想要一个室内小帐篷吗？这个卧室很大，可以在床尾放一个小帐篷，里面塞个懒人沙发，往里一躺，开始冥想。”立青道。
“可我更喜欢这个飘台，小时候看小说，特别希望有一个飘台，拉上窗帘，把自己关在窗户和窗帘之间，特别遗世独立。”鞠礼道。
“你……这么中二过？”
“很中二吗？谁还不是个小公举呢。”
“这个不错，浴缸够大，到时候你乔迁新居，我就送你个小黄鸭作为礼物。”
“你姐搬新家，你送个绿植我都算你有心了。你居然想就送只小黄鸭？你简直侮辱我们两个的亲情。”
“哈哈哈，那我送十只小黄鸭！”
“滚蛋。”
“哈哈哈哈。”
“哈哈。”
……
最后鞠礼选了2套房，想看看。
【那鞠礼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来看房？】晁叔叔问。
【我现在在横店，不过我明后两天要回江海办事，早上10点之前，或者中午12点到13点，可以吗？】
【行啊，房子钥匙都在我手里，暂定后头早上8点怎么样？】
【可以，辛苦叔叔。】
【鞠礼啊，这两套房一套1325w，一套1259w，最后还要加税，加中介费什么的，你看能承受哈？】
【应该可以，还有公积金贷款可用的。】鞠礼道。
【到时候估计还是要商贷，商贷的利息还是挺高的，你薪水扛的住哈？】晁叔叔沉默了会儿，觉得还是要说清楚。
她手里一千一百万，怎么也要商贷个两百多万吧？毕竟现在小年轻们也拿不出多少公积金贷款。
到时候商贷一个月得还一万多，能承受吗？
【不用。公积金贷款有40w额度，因为我是公司高层，可以无息贷款几百万，够用。】鞠礼回道。
“……”晁叔叔惊到无言。
厉害啊……
【好的，那后天见。】深吸了好几口气后，他佯装平静的回道。
娇娇这个朋友，可不是简单人物。
……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鞠礼又联系了另几位中介，选择了两位靠谱的沟通了看房。
回江海开会加进后期室盯过剪辑，跟梁晓彤沟通了下，她又提了两个招聘需求。
跟胡晶晶相处了一段时间，她确定了小胡就是系统说的‘愚蠢的奋斗傻子新下属’，因为胡晶晶实在是个小工作狂，每天都向打了鸡血一样工作。
相处了半个月后，鞠礼就将胡晶晶提为了小领导，做了自己的贴身助理。
逐渐的，鞠礼将‘高蔷工作的策定和执行监督’任务交给了胡晶晶，就算是让胡晶晶做了高蔷的直系上级。
樊牛牛的部分工作，也由胡晶晶落实和监管。
胡晶晶性子柔，处理工作有点愣，但整体情商高于蛮横的樊牛牛和直不棱的高蔷。
虽然磨合阶段有许多问题，但胡晶晶还是帮鞠礼分担了许多。
一个月工作下来，鞠礼基本上将大半工作都交给了胡晶晶，而胡晶晶又能不错的拆分交给樊牛牛，最终任务完成度，是令人满意的。
也因此，鞠礼充足的精力和时间，都用来处理难度高的工作，和开辟新项目。
而现在她跟梁晓彤提的两个新下属需求，一个服务于总裁办工作的扩张，一个服务于她要做的新项目需求。
梁晓彤听了她的需求细节，便点了头。
“你将具体需求邮件发我就好，我立即帮你招聘，筛选候选人。”
“好的，辛苦晓彤姐。”鞠礼点了点头，离开梁晓彤办公室后，便将做具体需求的任务交给了胡晶晶。
在剧组的时候，她有跟胡晶晶提过自己要扩张2员大将，以及扩张的原因。
胡晶晶领命执行后，鞠礼又带着高蔷参加了一个财务会议，带着樊牛牛参加了一个《孑然峰》后期团队的沟通会议。
工作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连一天三顿饭都约了不同的客户。
钟立言想拉着她烛光晚餐，都完全敲不到她档期。
回江海第1天的早上，漆敏讷陪着鞠礼看了3套房；
中午，看了1套房；
第2天的早上，又看了晁叔叔推荐的2套。
漆敏讷眼光极叼，毕竟是住过各种豪宅的大小姐。
跟着鞠礼看房的过程，她每套房都能挑出一堆问题——虽然工作上她能力一般，但享受以及生活以及花钱这方面，她算半个多专家。
17岁的时候，漆敏讷父亲就给了她一套房，找了个下属装修，她来提要求。
后面几年里，漆敏讷陆续买了2套房——这还只是她自己买，不算他爹买房找她参考的。
被漆敏讷一通挑剔，连晁叔叔这样经验丰富的中介都常常语塞。
鞠礼觉得自己这个考官找对了，漆敏讷完全胜任。
当全部房源都看了一遍后，第二天晚上，鞠礼又联系晁叔叔，带着漆敏讷重看了一下晁叔叔手里的第一套房源。
这套房距离公司3公里，小区采用人车分离。
绿化非常漂亮，小区里有三个独立小花园，一大一小2个儿童乐园，一个室内活动室（包含游泳池、羽毛球馆等运动区）。
楼层15，96平，房屋格局也不错，虽然两个卧室不算很大，却难得的有一个小书房。
距离各生活区都很近，价格1259w。
鞠礼不想透支太多，也不想贷款太多。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穷，即便现在有钱了，她仍对借钱这件事有恐慌感，连办的信用卡都几乎没怎么用过。
买房贷款太多，她会心慌。
“晁叔叔，我大概聊了下市中心的房家，这间房的价格高了些。按照均价的话，我觉得1150w差不多，麻烦你这边帮忙跟房东沟通一下吧。”鞠礼说罢又想了想，补充道：
“我毕竟是个朝九晚五的小白领，透支太多的话压力就会很大。如果房东不肯降价，我恐怕很难下决心。尤其现在房市状况并不好，这套房我在网上看了下，已经卖了一年多仍未卖出。我诚心买，请您跟房东沟通下，好好商量下吧，我基本上算的上是全款了。”
“……”
可别说自己是个朝九晚五的白领了，没有几天不见就赚到几百万的小白领。
晁叔叔点了点头，对上鞠礼的目光，便觉得对方虽然年轻，可通身的气势却远超大多数人了。
他甚至有点不愿意与她直视，那种感觉就像与老虎对视，被当成猎物一般。
“行，我跟房东沟通一下。”晁叔叔表情认真的应道。
“那辛苦晁叔叔了。”鞠礼说罢，又转头溜达到客厅窗前。
房东将客厅连阳台打通，将阳台大窗做成了落地窗，不仅显得更宽敞，视野也好了许多。
低头，她目光扫过窗外，小区路灯弯弯曲曲排成串，绘制成一幅奇特的图案。
再朝远处放眼，是城市的繁华盛景。
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唇角，却仍有满腔喜悦在涌动。
当下，她又有了更真切的，自己将拥有一套房的真实感。
转身再次在房子里转了几圈，她心里默默想着‘这里可以放什么’‘那里可以放什么’，喜悦逐步攀升。
多停留了几分钟后，她才跟晁叔叔及漆敏讷一起离开了尚且还不是她家的房子。
跟晁叔叔作别后，鞠礼转身抱住了漆敏讷。
“敏讷，我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漆敏讷突然被抱住，一下脸红了下。
妈耶，同性朋友抱而已，她脸红个什么劲儿。
转手回抱住鞠礼，她笑着道：“现在你有房了，该给我个名分了吧？房子是不是要写我们两个的名字啊？”
“噗，那可不行，房子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既不用你装修，也不用你买电器，凭什么写你的名字？咱俩就算结婚，也得写婚前协议。”鞠礼严肃道。
“哇，鞠礼真的好严格！”漆敏讷皱起眉，一脸苦恼。
“哈哈哈。”鞠礼被逗笑，仰头露出了个憨乎乎的傻笑。
漆敏讷后退一步，抱着鞠礼的手收回，手指扫过鞠礼腰侧时，目光微垂，瞄过那腰肢，可真细——
钟老板肯定老喜欢了吧？！
再抬头看鞠礼傻笑，她忍不住默默喟叹一声。
鞠礼真好啊，自己从北方小城走出来，奋斗着都买房了。
这么聪明，这么美好……
漆敏讷目光顺着鞠礼笑容，扫过她纤细颈项，和胸前软弹膨起……再划过腰肢和圆臀……
唉，别说钟老板喜欢了，连她这个女人都爱。
老板搂着鞠礼的时候，内心肯定可满意可激动了吗？
老板手好像大大的，是不是两掌一拢，就能完整的箍住鞠礼的腰肢了？
还有他那大手……漆敏讷脑海里想着钟老板的手，目光却落向鞠礼胸口……
呃……她在想什么啊？！！！
怎么就突然脑内开起小火车了？
不行！
鞠礼是她的好朋友，她怎么能随便yy朋友呢！
而且，她得要当一个纯洁的cp粉才行，怎么可以开车？！
肉是绝对不允许的！
可……唉……
钟老板上辈子只怕拯救过银河系吧？
她都羡慕他。

第235章 好细腰
接下来，鞠礼的操作非常之稳。
她找了好几个中介，请对方计算房产税等数额，又将各种买房流程和福利查了个明明白白。
到最后买房时，晁叔叔说上句，鞠礼就直接说下句，俨然已经成了个买房手续专家。
许多人买房过程都会有诸多麻烦，突然发现借不出钱的、忘记某些必备资料的、某手续不全的等等状况频发，可鞠礼，她一旦定下来，后续流程顺畅的晁叔叔不敢置信。
他做服务，从来没这么愉悦过。
最后交中介费的时候，他开开心心的给鞠礼打了个折扣。
并请鞠礼以后再买房的话，一定还找他——
他觉得，一个几天内就能拿到几百万的人，下一次买房说不定就在下个月。
鞠礼笑着应承，这个合作对她来说也是很愉快的。
……
买房期间，《孑然峰》项目的推进也在稳步进行。
发行进入到最后决策阶段，鞠礼跟着发行副总监郑子夏和欧朝年去了一趟深城，见了大胖鹅平台电视剧采购负责人：副总姚远。
这个睡了占云前采购总监王一曼的男人，剃个光头，虽然上了些年纪，却神采奕奕，显得很有气势。
鞠礼笑容很温和，态度却十分果决。
最终，她拍板给姚远署名《孑然峰》的总制片，沟通了各种条款细节后，她很强势的拉着姚远当下签了合同。
因为是影视寒冬，加上男主角立青在上升期，没有杨兆然老字号打口碑。
《孑然峰》的ip也比《特种兵王》差一点，最终谈成一集1560w。
钟老板给订的kpi是1300w一集，超了kpi两百六十万，已是赚上更赚。
离开时，姚远跟鞠礼握过手，笑着道：
“现在难得遇到你这样思路清晰的员工了。”
语气里不失欣赏。
“谢谢姚总，期望以后多多合作。”鞠礼表情很淡然，有着一种宠辱不惊的沉稳。
是她这个年纪里，少有的内敛。
“这是自然。”姚远点了点头，让下属送鞠礼一行人离开。
他知道鞠礼已经有几个月了，倒还是第一次见。
怪不得当初王一曼会输给她，的确是个更有勇有谋的人，很不好对付的样子。
当晚，他便约了跳槽到深城一家影视公司的王一曼吃饭。
晚上两人单独到房间里时，他倒在床上，翻身对她道：
“今天鞠礼来了公司，她现在负责占云旗下一个子公司，我们买了她第一个项目，价格还不错。”
“……”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王一曼顿了下，沉默许久，才开口道：
“希望我的项目，永远不会再跟鞠礼碰上。”
姚远微微一笑，挑眉看着王一曼，眼神闪了闪。
王一曼的个性一向很强，不服天不服地，难得见她对一个人展露如此态度。
这个鞠礼，看样子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
……
鞠礼回到剧组的时候，又收到了一份惊喜。
《孑然峰》的发行居然也落实到了卫视台，上了江海市电视台！
300w一集，虽然跟网络平台能给的价格相差许多，却也算卫星台能给的比较合适的价格了。
而且，房艳居然谈下了首款支付30%的条件，这简直是很好的合同。
要知道，许多星台买剧，3年内能将钱回流给电视剧公司，就算很不错的了——许多小影视公司，都是被卫星台付款能力差，最后被欠款拖垮的。
之前占云也做过3年拿不到卫星台的版权金，不得不走法律手段，发函逼星台支付欠款。
鞠礼得知这个消息，当下就给艳姐发了个大红包。
请全发行部同事喝了3天咖啡，吃了3天下午茶。
……
快杀青前，立青请了2天假，参加一个水果卫视的综艺节目。
这些日子，《兵王》落画后许多粉丝们情绪发酵，立青越来越火。
因为要拍《孑然峰》，许多综艺通告都被洛紫薇拒绝了，但是水果卫视的综艺是全国性的节目，非常火，未来提升立青的国民度，洛紫薇还是接受了。
不仅如此，洛紫薇还帮立青接了3个亲民产品的广告，会在各卫星台循环播放的那种，可以让立青的脸不断出现在全家老小眼前。
不过这些广告暂时都安排在了杀青后拍摄。
立青请假当天，边导带着团队赶拍其他角色的戏，并将一直未来得及补拍的内容也都安排了起来。
鞠礼忙碌奔波好多天，终于闲下来后，第一时间便点开了小秘书系统。
任务【总裁秘书的进阶1】显示已完成，十几天前鞠礼确认了胡晶晶写的招聘需求细节，邮件提交梁晓彤后，对方立即开始了招聘寻找。
那时候系统便显示这个任务完成了，也就是说招聘逻辑被通过，招聘行为一启动，系统就认定员工已到位。
于是，鞠礼又收获了1片破镜碎片，总共手机9片，只差一片了。
并2张幸运转盘的抽奖券，她现在一共存了4张抽奖券。
想了想，她准备点击抽奖的手指还是收了回来。
再攒几张抽奖券吧，到时候一起抽，比较容易抽中想要的东西。
准备收起手机时，系统突然弹出一共对话框。
鞠礼盯着对话框，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
系统真是个小机灵鬼，永远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她想要什么。
任务【勇敢迈出这一步】已触发：
任务描述：选定新的项目，做足充分的市场分析，和项目定位等，完成完整方案，并得到总裁认可，迈出创业的第一步。
完成时间：100天。
最终任务奖励：平平无奇的婚戒（男）（指环大小会于无形中随手指胖瘦发生变化，白金材质，佩戴者抵抗力 5%），幸运大转盘抽奖券2张，一次职级飞跃，一次尚算可观的加薪。
请问有点能耐的总监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鞠礼伸手揉了下长发，在【是】上轻轻点下。
自从进组将《孑然峰》剧组的工作捋顺后，鞠礼就开始有了新的想法。
她大概就是传说中奔波命的那种人，怎么都闲不下来。
对剧组工作熟悉了解的差不多后，虽然还有许多新的信息涌过来，但体量已经开始大大减少。
胡晶晶、樊牛牛和高蔷也逐渐给力，她的时间和精力慢慢被释放。
鞠礼便开始更系统的研究占云这家公司。
钟立言创建它的时候，想要做的就是囊括市场娱乐的一家文娱帝国产业。
上个月，他收购了一家小型的大数据分析公司，一个特效制作团队。
他甚至一直在研究院线和线下乐园等产业，显然是一直做着扩张公司的准备。
鞠礼一直都有在思考，未来的文娱市场会怎样变化，她发现自己对这一切还很迷茫，便阅览了很多很多资料，看了许多关于市场发展的文章。
老板收购了大数据分析公司后，她更是直接让高蔷与之对接起来，从对方团队调取了许多数据分析、用户画像、市场画像、年轻用户生活习惯和娱乐倾向等内容。
到现在，她已经带着团队，将ppt做的差不多了。
只等着做好ppt，再进行最后的复查和思考后，就要提交给钟老板。
系统正巧在这时候将任务发放了下来。
简直是宠溺的送奖品——当然，前提是她的提案能被通过。
搓了搓手，鞠礼深吸一口气，她对自己提案的内容，还是有点信心的。
目光下划，她又盯着奖励看了好半天。
平平无奇的婚戒……
虽然在买房，但她还是留了一笔钱，是用来买婚戒的。
她最近也一直在看各种款式，还准备下次跟老板见面，问问他的意见。
现在看来，不用问了。
低头轻轻吻了吻手机，系统真好。
亲爸爸。
……
……
杀青倒数第三天，买房手续到了付款阶段。
鞠礼便向财务提交了高层借贷买房的流程，100w元无息贷款，这是公司给高层员工的福利。
财务层层过批的速度很快，到财务部负责人看见这条流程的瞬间，忍不住挠了挠头。
作为‘钟老板婚礼筹划项目组’一员的他一边点击了流程确认通过，一边心里吐槽：
鞠礼啊，你要买房，需要多少钱，你开口啊！
跟老板开口啊！
你开口，几亿元都不愁吧？钟老板难道会不给吗？
居然小模小样的借100w元，你这是侮辱老板你知道吗？
啧啧。
……
……
岁月如梭，很多时间当你回过神时，已经有无数个日月以消逝。
当迎来《孑然峰》杀青的这日，鞠礼有点恍惚。
仿佛上一幕还是自己在高层例会上，要跟白萌争暑期档的资源。
可一晃眼，《孑然峰》居然都拍完了。
这两个月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东奔西走不曾停脚。
在剧组里忙忙活活一边学东西一边没落下半点日常工作，磨出个新项目的ppt方案……
立青拍完最后一场戏时，已经是下午5点。
老配方的鲜花和蛋糕，立青转手就将花塞进了她怀里。
她才要将花转给胡晶晶放起来，秋贤玥已经捧着她那束花走过来，一股脑也塞进了鞠礼怀里。
秋贤玥将花塞过去还不罢休，捧着鞠礼的脸，在她额头上就是吧唧一口。
“啊！”鞠礼低呼一声，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秋贤玥爽朗一笑，拉过鞠礼朝着宣传部的镜头摆了个pose。
宣传小哥咔嚓咔嚓两声拍过照片，秋贤玥主动从鞠礼怀里捞过两捧鲜花，转身丢给自己助理。
“走，我请你吃冰淇淋，拍戏期间可馋死我了，总算杀青了。”秋贤玥搂着鞠礼就走。
剧组拍摄阶段，她们俩常常凑到一块儿吃饭聊天，有时候秋贤玥还会跑到鞠礼宿舍跟她挤着睡。
友情值在秋贤玥的热情强攻下，直线上升。
4月的春光明媚，晚霞灿烂，夕阳黄灿灿的光打在鞠礼的脸上，另她显得柔媚。
天暖了，她没有穿外套，一件圆领白毛衣，一条舒服的浅米色运动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在剧组里，每个人都跑上跑下的帮忙，剧组人员们除非必要，不然都穿着运动休闲装，怎么舒服、怎么适合干活怎么来。
鞠礼也不例外。
长发束城马尾，从她身后看，一条细颈白嫩嫩的，薄薄的背，细细的腰，圆圆的臀和两条长腿，即便穿的很运动，年轻女性美好的曲线仍明晃晃耀目。
两个女人挽着胳膊走两步，不知道聊到什么一阵笑，秋贤玥甚至还伸手用力拍了下鞠礼屁股。
挺翘的小屁股在秋贤玥掌下弹了弹——运动服虽是阔腿，臀部却是收紧的，柔软贴合的棉料将臀肉的抖颤展现的恰到好处。
他们身边擦肩的人都不禁回头，目光炙热。
两个漂亮女人却似毫无所觉，只是明朗的笑，与对方叽叽咕咕的探讨不休。
买完冰淇淋，两个人穿过小巷，路上遇到个秋贤玥之间合作过的制作人。
“贤月是在拍占云那部《孑然峰》吧？”制作人笑着问。
“是呀，子公司占礼的剧。”秋贤玥停顿脚步与对方应答，表情礼貌却有些清冷，这是她对外时一贯的态度。
“怎么样？项目如何？”制作人八卦问道。
“非常好啊，仙侠戏，今天杀青了。”
“啊，那恭喜啦，又完成一部作品。”
“谢谢老师。”秋贤玥礼貌点头，便准备离开了。
那位制作人看了看秋贤玥，又看了看鞠礼，突然拉过秋贤玥到边上说悄悄话。
秋贤玥很是疑惑，待被制作人拉到边上停步了，才问：“老师有什么事吗？”
“跟你一起的那个演员也是占云的吗？我的戏里正缺一个肤白凝脂的公主角色，我最近看过的演员都不是很满意。你那朋友能不能介绍给我？”
因为觉得鞠礼是占云的演员，制作人担心直接问，有挖人嫌疑。
又担心秋贤玥和对方虽然看起来是好朋友，实际上却关系并不亲密，毕竟许多演员之间都是这样，是以制作人虽然想请秋贤玥帮忙介绍，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先将秋贤玥拉到边上，探问过再说。
秋贤玥怔了下，随即清冷的面上展露出爽朗笑容。
“老师，那不是我们占云的演员。”
“不是占云的？”
“哈哈，不不，那是我们公司的总裁特助，现在在占礼子公司负责子公司业务。”秋贤玥笑的很开心。
“啊……”制作人愣了下，随即也跟着笑起来，“长的这么年轻漂亮，居然还是个公司高管，真看不出来。”
“那我帮老师问问她要不要演戏？”秋贤玥挑眉。
“不不不，不用了。”制作人有些窘，忙笑着摆手。
跟制作人作别，秋贤玥回到鞠礼身边，笑着在鞠礼头上揉了下。
“你美到走在路上，都要被人挖去拍戏了。”秋贤玥笑道。
“啊？”鞠礼挑眉。
“那制作人喊我到边上，是跟我打听你呢，想找你拍戏。”
“……我日理万机，实在是抽不出空啊。”
听到鞠礼的调侃，秋贤玥笑着揽住鞠礼腰，鞠礼躲了下没躲开，便也任着她搂了。
两个人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往回走，到剧组的时候，欧朝年已经带着剧务将片场整理的差不多了，许多东西正在装箱。
“鞠礼，晚上杀青宴，你要不要发言？”正在边上指挥的朱敬一走过来问道，杀青宴也还是要行政和剧组一起搞。
“还是欧朝年来。”鞠礼笑着道。
“……”朱敬一瞄她一眼，仿佛是老师很不满意学生不愿意回答问题。
鞠礼跟二师兄相处的久了，又感恩他拉自己进占云，是以一直待他很是尊重，便朝着他吐了下舌。
朱敬一笑了笑，转身去找欧朝年了。
钟立言赶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一个女的正伸长胳膊，搂住鞠礼的细腰，几个人站在片场边，正不知商量什么事。
立青斜刺里走出来，将一大块儿蛋糕递到鞠礼手里，鞠礼迈步去接，那搂着她的女人居然也跟着往边上走，搂着鞠礼腰肢的手分毫不离。
“……”钟立言抿了抿唇，那小腰，他好似还不曾这样且走且搂过呢。
盯着那细腰上半缠的手臂，他眼睛微眯，眸光沉了沉，迈开步便朝着她们走了过去。

第236章 想的美
拍戏过程中，鞠礼严卡每一分花销，每一个决策都参与，从没偷过懒，勤勤恳恳操心忙碌。
到杀青这一天，却是完全的放假状态。
才啃了两口弟弟的杀青蛋糕，她就被钟老板请到了小休息室里。
原本以为他有什么急事要说，却不想才关了休息室门，他就欺身过来。
“想我吗？”他低头盯着她眼睛，双手却箍住了她腰肢。
柔软的，盈盈一握，正好两手拇指和中指尖相触，扣的死死的，她好细瘦。
“忙工作的时候不——”她才想实话实说，他就堵住了她嘴巴。
“嗯……”她瞪圆了眼睛。
他退开，目露凶光的瞪着她，“你再想想。”
她一手还托着蛋糕碟，被亲的嘿嘿傻笑，很有求生欲的道：
“其他时候都在想！”
他这才松开她，伸手搓了搓她额头。
“走吧。”
鞠礼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到她小动作，伸手又拉住门把，俯身再次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下，这才直起腰深吸一口气。
鞠礼抬头，目光灼灼的看他。
“……”他抿着唇回望。
几秒后，她将手托的蛋糕抬高，低声道：“老板，吃点吧？一会儿忙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吃晚饭。”
原本迤逦气氛被她的话打散，他忍俊不禁。
鞠礼便也跟着笑。
他微微张口，她愣了2秒才反应过来，忙用小叉子铲了一小块儿，喂到他口中。
他一边咀嚼，一边盯着她不放，仿佛口中吃的是她一般。
鞠礼莫名红了脸。
……
……
片场收拾的差不多后，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们便开始陆续往杀青宴会场走。
待第一批人离开后，宣传部便将鞠礼、欧朝年、边亭匀、立青等人一起请进临时搭的小厅里，一起的还有邀请来的各公众号、微博等媒体。
这是宣传部安排的一个临时小发布会，不做直播，但许多媒体还是会录视频、拍照，以作为发文物料。
其实这些宣传都是《孑然峰》这个项目花钱买的，最后稿件发放前，一般也会跟宣传部沟通内容，但流程还是要走。
主持人最先沟通的自然是导演边亭匀，起初聊的都很好，边亭匀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回答的不仅得体，还很幽默。
许多媒体人都被他逗笑。
闪光灯时不时闪烁，所有人面对镜头都很从容，只有鞠礼脸上有几丝羞涩和不习惯。
鞠礼正想着一会儿问到制片工作时，她就将所有回答问题的任务交给欧朝年，自己只安然当一个背景墙好了。
却不想，突然有媒体人问边亭匀：
“边导，我听传闻说，您回国后今年只准备接两部戏。能不能说一下，您为什么选择《孑然峰》作为其中之一？”
边亭匀想了想，才认真道：“主要有两个原因吧。”
“嗯。”媒体人一边点头一边期待他的回答。
“第一个原因，是《孑然峰》剧本写的的确很好，团队组建的也很不错。”
“嗯嗯，那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啊……哈哈。”边亭匀突然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这个反应，一下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
“？”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望过来，摄像机等设备举的高高的。
“是因为，我的女朋友是这部剧的制片人啊。”边亭匀说罢，突然伸展手臂一把搂住了坐在他身边的鞠礼的肩膀。
谁都没想到边导会突然炸出这么一个大料，一时间所有闪光灯都朝着鞠礼和边亭匀闪烁，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此起彼伏。
欧朝年和立青等人都忍不住倒抽凉气，转头不敢置信的瞪向边亭匀。
鞠礼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被灯光等闪的眼睛一阵眨。
转开头，睫毛呼扇了好半天，她才回神。
她转头朝着边亭匀瞪去，尽管压着表情和情绪，可眼神还是露出怒意来。
边亭匀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不要否认，不然我可要胡说八道了。”
“……”鞠礼默默磨了磨牙。
就在边亭匀笑着以为她不会公然否定，博他面子时，突然听到鞠礼道：
“边导又开玩笑。”说罢，她伸手抓住边亭匀手腕，绕过自己身后，然后放在他自己腿上。
摆脱了被他搂肩的亲密姿势，她才转头对着媒体人们笑道：
“拍摄期间很苦，边导就喜欢跟我们开玩笑，帮助我们排解焦虑和压力情绪。许多导演在这样高压拍摄下，脾气都会很爆，边导却很温柔，不仅一直压着脾气，还一直帮我们处理情绪。真的是很专业，又很温柔的导演。”
“……”边亭匀转头盯她。
“……”她毫不示弱的回瞪。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欧朝年深吸一口气，便准备接过话头应和几句，却听边亭匀率先开口：
“我们都《孑然峰》这个项目的期望非常高，压力的确不小。大家都很认真很专业，每个人都不容易。”
这句话倒是说的很中规中矩，仿佛也是承认了自己刚才的确只是说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坐在对面的媒体人们却都有些自己的想法，这些套话写出去可不会有人感兴趣，反而是花边八卦更吸引人眼球。
鞠礼知道出了这么一遭事，媒体们肯定都很想集中报道刚才那个‘玩笑’，事后只好花钱请媒体人们笔下留情了。
这位边导怎么这样，到顺利杀青了，还要出幺蛾子。
事实上，她没名没气，多个绯闻倒无所谓。
可……她现在是钟老板的女朋友，他那样骄傲的人，那样洁身自好，看重自己的羽毛，她不想有任何新闻于他名声不利。
更不想在未来两人关系公开后，让其他人揣测在他们两人恋爱阶段，她曾出轨边导。
哪怕只是‘他女朋友情史丰富’之类的传言，她也不希望有。
那对老板不公平。
她希望自己对外也是个洁身自好的形象，为了保护老板的体面，她绝不会放任边亭匀这样的胡闹。
一直以来，钟老板是那样独来独往的一个人，从不胡来。
跟她走在一起后，更是处处考虑她的心情，自己做什么事，在什么地方，与谁做了什么等等事，都会一五一十告诉她。
他不想她没有安全感，不想让她尝患得患失的苦，那样尊重她，呵护她的情感。
她也希望能回报他同样的温柔和体贴。
这样想着的鞠礼，甚至往边上挪了挪座位，故意离边亭匀远了一点。
“……”边亭匀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心里阵阵抽紧，又是气闷，又是无奈。
他真没想到她这么刚，如此不留余地。
接下来的采访按部就班，平稳结束。
欧朝年立即招呼媒体们转道杀青宴会场，一起吃饭喝酒。
在送媒体上车时，欧朝年给每个媒体人塞了小红包。
送走媒体后，欧朝年回头狠狠瞪了边亭匀一眼，这才转头去跟宣传负责人沟通压稿的事。
肯定有许多人要报边导的那个玩笑，怎么报还不一定呢，非得认真校稿不可。
这边欧朝年跟宣传部同事沟通着处理问题，边亭匀却再次走到了鞠礼跟前。
“为什么否认？这种八卦传出去，对《孑然峰》的宣传炒作效果很好。许多电视剧、电影都是靠剧组里的演员炒绯闻来爆热度，我自己帮项目送热点，你为什么拒绝？”要知道，多少人求他帮忙操热度，他都不乐意。
今次主动下场帮忙，她倒是很不客气。
“不需要这样。”鞠礼淡淡笑了笑，表情有些冷。
边亭匀皱了皱眉，“因为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目光朝着立青看了看，随即示意鞠礼一起朝着立青的方向看。
鞠礼回头，见立青正跟秋贤玥说着什么。
她立即明白边导是误会了她和弟弟，认真想了想，觉得也没有必要瞒着边导，干脆道：
“立青是我亲弟弟，一个妈一个爹生的。”
“……”边亭匀脑袋里还想着等她矢口否认后，如何开口揭穿她，告知她自己早就识破她和立青的关系，不必再过多掩饰。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无法反驳的答案。
“亲生的？”他挑眉。
“当然。”鞠礼点了点头。
他转念一想，那钟立言难道……
再看鞠礼，白白嫩嫩的通身气派，说不准真是豪门大小姐。
于是便神来一问：“钟老板……是不是你亲哥哥？”
既然立青都能是弟弟，那钟老板为什么不能是亲哥哥？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完美了。
“？”鞠礼挑眉，不明所以的回望他。
“钟立言不是你亲哥哥？”
“当然不是。”鞠礼哭笑不得，边导怎么会有这种联想？
她和老板长的很像吗？
难道已经开始有夫妻相了？突然想笑……
“……”边亭匀脑子一转，立即明白过来。
立青跟她是亲人，那钟立言就是她纯纯粹粹认认真真的正牌男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合理了。
“初恋？”他问。
“……”鞠礼皱了皱眉，明白他上句既然提到了钟老板，那这句问的肯定是她和老板了。
她闭紧了嘴巴，没有开口。
“你要多恋爱几次啊，不然很容易被骗。”边亭匀看她样子就知道是了，立即语重心长道。
“边导，我们之间聊这些，真的不是很合适”鞠礼无奈的叹口气，一边往行政部安排送他们去会场的面包车走，一边用边亭匀同款语气回敬。
“……”合不合适还不是她说的算，“跟我恋爱过的人，即便分手了，仍对我有非常好的评价。你也应该跟我这样的成熟男性恋爱过，才会知道什么样的人真正适合你。”
“……”鞠礼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我会得到你的。”边亭匀伸手戳了下她的后脑勺。
“你是不可能得到我的。边导，我们是永远的合作伙伴。”她顿住足，转头朝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他被她这明明很气，却又努力压着情绪的一本正经小模样逗的微笑，“你还挺拿自己当回事。”
心里痒痒。
“边导，您不拿我当回事，就不要再追我，也不要缠着我说一些奇怪的话。”她说话时忍住了诸如‘为老不尊’之类的词语，尽量温和而礼貌。
“为什么我就不能追你？因为钟立言不允许吗？我很了解他，为人正直公正，他不会因为私事搞我。所以……你要不要试试？”他歪头问她。
“不是他不允许，是我不允许。”鞠礼伸手推开他，转身迈上面包车，然后堵住车门，故意大声道：“边导，您坐前面那辆车吧，那辆宽敞。”
“……”边亭匀站在原地，见她喊完了话，还装模作样的朝着他微笑了下，真是无情又可爱的小东西……
怎么就让钟立言那个家伙抢先发现了呢。
他无奈的在其他人视线下，绕过鞠礼坐的面包车，走向前面一辆轿车。
回头时，发现年轻女人已经钻进车里，看不到了。
秋贤玥跟着上了鞠礼的车，上车前还朝着他望了一眼，眼神闪烁，意味不明。
“……”长长叹一口气，边亭匀拉开轿车门，上了车。
坐好后，他靠进椅背，闭上眼。
几秒钟后，他面上笑容消失，表情渐渐晦暗，显出沧桑和孤寂。
人生有太多求不得。
寻寻觅觅苦苦冲撞，活到三十多岁，竟也未能找到合适的那一个。
总是在蹉跎，总是在错过。

第237章 同衾
杀青宴全剧组有条件的人都来了，欧朝年还请来了大胖鹅的采购负责人姚远。
占礼小团队的人都很兴奋，每个人都在喝酒。
几轮发言结束后，每一桌的人都在大吃大喝，仿佛被困了几个月终于出来放风的人，竭尽全力的嗨。
鞠礼虽然没有上台发言，可仍不时有人一拨拨的过来敬她酒——
“辛苦老大！”樊牛牛难得和高蔷和平相处，被胡晶晶拉着一起敬鞠礼的酒。
“你们也辛苦了！”鞠礼诚心诚意站起身，跟她们每个人碰杯。
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团队团结实在帮了她太多。
三个个性不同的下属被鞠礼夸奖，脸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四个人齐齐举杯饮尽杯中酒。
她们走了，不一会儿，欧朝年又带着陈梦等占礼子公司团队过来敬酒。
“感谢鞠礼，戏能顺利杀青，真的幸亏有你。”欧朝年难得的感性。
“谢谢鞠总。”陈梦等人也围了过来。
“戏能顺利杀青，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鞠礼挑起唇，眼神润泽，有些感动。
已被几轮人敬过酒，她面上红霞早就飞到眼角，染着艳色，笑起来时眼尾上翘，莫名的撩人。
“干杯！”欧朝年用力点头，朝着鞠礼举杯。
大家忙跟着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后，众人一起仰头咕咚咕咚畅饮。
一时间豪气干云，是一起干成一件事后压不住的激情澎湃。
鞠礼只觉热辣辣的酒液划过食道，身体瞬间发热起来。
转手抽出一张面纸，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液，她点头送走欧朝年等人，这才转身坐下。
钟立言转头看了她一眼，瞧她眼神迷蒙，面色粉艳，心里似有猫爪一般。
夹了一块儿豌豆黄给她，他低声道：“垫一下。”
鞠礼乖乖埋头吃豌豆黄，一边咀嚼，一边露出幸福神色。
吃罢，她转头悄声对他说：“老板不用担心我，来之前我吃了好大一块儿蛋糕。”
他点了点头，见她微醺状态下露出娇憨神色，更觉手痒难耐，又想揉她脑袋，又像揉她面颊，还想……
鞠礼才坐下吃了个豌豆黄，秋贤玥又带着几个演员过来敬酒……
鞠礼就这么一轮一轮的喝下去，哪一批人都热情十足，每一次都没办法推拒。
于是一杯杯的喝，愈来愈醉，整张脸都粉透了，白皙的脖颈也染了桃色，整个人恍恍惚惚，慢慢变得只会傻笑。
到后面再有人来敬酒，钟立言便伸手夺杯了。
敬酒的人原本以为会尴尬，却不想钟老板居然朝着他们举杯，代鞠礼饮下了杯中酒。
等这批人回去，就没人敢来敬酒了——
大家情绪亢奋，跟鞠礼饮酒言欢还敢。
跟钟boss？算了，还是自己喝的开心。
剧组里许多人是因为《孑然峰》这个项目被聚在一块，天南海北拉过来，共同生活了近两个月。
杀青后，又要分隔天涯，也许这辈子都遇不到。
许多演员，哪怕始终活跃在同一个市场，一次拍戏认识，很可能再相遇就是许多许多年后。
从此后变成上天底下，再难相见，也是有可能的。
是以，因项目而短暂相聚的人，友谊像昙花一现，弥足珍贵。
杀青这一天，他们都当成是最后的彼此相聚。
凑头谈心，留联系方式，喝酒——真正的敞开怀欢庆，为这两个月的工作，画一个醉生梦死的句点。
高蔷一直想找机会跟鞠礼说几句话，却一直没找到机会，最后见鞠礼似乎是醉了，只好把要汇报的工作，列个1、2、3直接发微信了。
一群人闹腾一阵，便开始分小圈，几个人凑一块儿聊一会儿，再拆分重组成其他小圈，再聊一会儿。
醉醺醺、晃晃悠悠的，却仿佛有说不尽的啰嗦。
到晚上快九点时，鞠礼就已经醉的几乎不省人事。
钟立言见许多人没注意这边，便干脆扶着鞠礼离开了。
坐上车后，他给欧朝年打了个电话，让欧朝年不要喝醉了，盯着众人安全离开，跟朱敬一把会场收好，再散场。
欧朝年的声音很清醒，显然自己也是有这个意识的。
放下心来，钟立言靠进车座，转头朝着鞠礼望去。
小姑娘背对着他，转头贴着车窗，望着车外闪烁的城市街景，时而傻笑，时而发呆，显然醉的不轻。
他没有说话，深手挠了挠她后脑勺，把她马尾抓散了。
鞠礼皱起眉，回头瞪住他。
往日里温和甜美的少女，或又冷凝理性的样子，却少有如此嗔怒时。
他微微一笑，觉得有趣，又伸手去抓她马尾。
她立即伸手一把在他手臂上来了个大巴掌，啪一声。
她吓了一跳，他本能缩手。
随即，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对望而笑，只是她的笑有点傻气。
“过来。”他展开手臂。
鞠礼便温顺的凑过去，拱进他怀里。
他收拢手臂，她又挪了挪位置，来回蹭了蹭，似乎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接着便不动了。
十几秒后，怀里人的呼吸变轻，身体轻缓而有节奏的起伏，似是睡着了。
“……”他的心软化些许，双臂拢着她，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她手臂，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他心里也有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身体充盈着幸福滋味，胸口涨涨的。
低头轻轻亲了亲她发顶，又亲亲她面颊。
小姑娘昏睡的不是很沉，会在他轻轻碰她时，或皱皱眉，或挑唇笑笑，或含糊不清的呓语两声，很是可爱。
他收了收手臂，想将她抱的更紧，更贴近她。
她不舒适的扭着身体挣扎了下，他忙松劲，轻轻拢着她，不敢动了。
鞠礼这才平静下来，嘟了嘟嘴，睡的安稳起来。
……
……
杀青会场上，超能喝的边亭匀将许多人喝倒，自己却仍然清醒。
他有些无趣的找到欧朝年：
“拼一次酒？”他问。
“不喝，一会儿散场，我还要负责送人和收拾会场呢。”欧朝年无情拒绝。
“无趣……”边亭匀皱起眉，人生求一醉都不可得吗？
“……”欧朝年转头看了眼边亭匀，他沉默了一会儿，隐约似乎能理解大龄男青年突如其来的孤独。
伸手拍了拍边导的肩膀，他从左边桌上捞过一个未开封的纸盒牛奶，塞到边导手里：“喝点牛奶吧，也要注意下身体，养养胃。”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一边又倒了一杯白开水，绕回来塞进边导另一只手里，这才转身离开了。
“……”边亭匀盯着手中一杯牛内一杯白开水看了好半晌，再抬头寻找，很快看到欧朝年的背影，正一边拒绝别人倒酒的动作，一边照顾喝醉的人和其他来客。
他嘴角扯了扯，喝了一口温开水，感觉到热意顺着食道向下，居然有些舒服。
便又拆了牛奶盒，猛灌了两口。
正巧这时朱敬一路过，看到边导独自坐着喝牛奶，便很随意问道：
“有个通宵麻将局，三缺一，边导有没有兴趣？”
朱敬一本来就是随口一问，觉得边导这样忙的人，就算杀青了，也要赶去盯后期，哪有空跟他们打麻将。
本以为边导会拒绝，却不想对方将搭在隔壁空椅子上的脚一收，居然应了。
于是，朱敬一载上边亭匀、加上过来帮忙的胡璟助理庞亮，以及同样赶过来帮忙的梁晓彤，四个人一起到宾馆。
摆上麻将，点上烟，配上可乐和啤酒，哗啦啦开启夜生活。
最初开启话题的，是梁晓彤。
“这次《孑然峰》项目真是挺厉害的，我听财务说，每次财务觉得预算要崩了，都会发现鞠礼已经提前预警，把支出压住了。欧朝年就全心全意四处跑植入、跟着房艳跑发行、跑宣传什么的，剧组里的账目和进度严控，都交给了鞠礼。”梁晓彤打出一个二筒，转头问边亭匀：
“是吧，边导？”
“碰！”边亭匀叼着烟，收了梁晓彤的二筒，“是，鞠礼在组里，好多事我都可以放手交给她。”
“鞠礼是挺厉害的。”朱敬一认可的点了点头。
《兵王》项目找导演的时候，曾经跟鞠礼相处；
后来电影敲男三号，找房耀轩的时候，也一直跟着鞠礼打杂的庞亮，此刻忍不住抬头看看边亭匀，又看看朱敬一。
当初跟着鞠礼帮忙的时候，她还不是总监呢，一转眼再见面，他倒是没变，她却升职了。
他还记得那个跟她一起看过雪的，燕京的晚上……
走神的庞亮推出去一个六条，朱敬一将面前的麻将推倒，“胡了。”
四双手一起搓麻时，梁晓彤又道：
“而且，感觉鞠礼越来越漂亮了。刚进公司的时候，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现在气质愈来愈好，皮肤白，眼睛亮，身材也好，真招人喜欢。”
“是挺招人喜欢，可惜啊。”朱敬一应话后，叹口气，又摇了摇头。
“一下就变得高攀不起了。”庞亮有些感慨，语气特别幽怨。
“追不上，撩不动啊。”边亭匀喝了一口啤酒。
其他三个人都朝着边导望去，这话的意思是……撩过、追过？
边亭匀一边码牌，一边抬头对上其他三人眼神。
接着，像突然反应过来般，三个男人开始互相打量。
“……”朱敬一皱了皱眉，自己虽然是第一个发现鞠礼的，却显然不是最后一个错过鞠礼的……
“……”庞亮抿了抿唇，他是跟两个这么牛逼的大佬一样，对鞠礼有好感？
“……”边亭匀眉头耸起，眼神挑剔的看了看庞亮，又审视的扫了扫朱敬一。
他跟这么两个货一样，都对鞠礼有所企图？
不过……他虽然追求无果，很是失败难堪，但……他有理由怀疑，那两个loser可能连追都没追过。
待所有人都抓好牌，码成一排，梁晓彤也福至心灵乍然明白过来。
她眼神从边导，扫至庞亮，又落在朱敬一身上。
赶情……这仨都惦记鞠礼？
她是跟三个‘鞠礼爱好者’在搓麻？
呃……被单身狗包围，不知所措……
……
……
钟立言公主抱着鞠礼，坐上宾馆电梯，一路上行。
鞠礼感觉到区别于车内的空气温度，皱着眉头悠悠转醒。
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被放大的脸，她用力眨了眨眼，瞬间笑起来。
这是怎样一种幸福体验，睁开眼就看到这么帅这么好看的人。
是钟老板啊！
“老板。”她迷迷糊糊伸展手臂，一把抱紧了他脖颈。
抱住后又有点怕认错人了，头往后仰，拉远距离认真辨认，确定的确是老板后，她不仅抱紧了，还将嘴巴压在了他耳下的静脉上，印在上面不动了。
“……”钟立言抿着唇，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挑起嘴角。
她喝醉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蠢蠢的，憨憨的。
到他套房门口，他才放下她脚踩地，一手拢着她腰，一手开门。
踹开门进屋后，他又将摇摇晃晃的小秘书打横抱起来，直奔卧室。
将晕乎乎的鞠礼放坐在床上，他帮她脱去小呢子外套，她乖乖伸手臂收手臂。
等他帮她脱好外套，她又乖乖翘起腿，等他给她脱鞋。
“……”钟立言挂号衣服回来，便看到她炸着腿，睁着眼睛看着他，一副她正等着的样子。
目光在她的小运动鞋上看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走过去，单膝跪地，帮她脱鞋。
正低头仔细解鞋带，他突然感到头顶有轻微的重量。
抬头便对上她眼睛，她正伸着小白手，一下一下抚摸他头顶。
“……”哭笑不得的钟立言伸手拍了拍她小手，低头继续帮她解鞋带。
她的小手也继续摸他的脑袋。
才脱掉一只鞋，他又突然听到她因为醉酒而有些含糊大舌头的声音：
“我愿意。”
“？”他抬头。
鞠礼弯着眼睛，笑的露出两排小白牙，伸出左手，专门将无名指伸直。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当此刻他单膝跪地是在给她求婚了。
脸猛然一红，他想站起身，可她还有一只鞋子没脱。
他进退两难中，她还伸着胳膊等着呢。
咽了口口水，他用拇指和食指扣成个圈，然后套在了她无名指上。
她立即手指一曲，便扣住了他右手，然后笨拙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实在是太醉了，这个弯腰亲吻的动作，害她身体摇晃了下，身体一歪，就倒在了床上。
他忙趁机收回手，快速帮她脱掉了另一只鞋子。
弯腰将她抱起，他费了半天劲将她塞进被子里，忙出一身汗。
见她闭上眼睛在被子里蜷成个团，他这才有空将她的运动鞋拿到门口，自己也换了拖鞋，脱了外套。
未来照顾醉酒的鞠礼，他难得将矿泉水烧热，兑了一杯温水，带到床前。
本以为她会乖乖睡觉，却不知她什么时候爬起来，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清醒了？”他坐在床边，转头问。
鞠礼迷迷糊糊抬头，突然绽放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她将手机转给他看，身体朝着他栽过来。
他忙将水杯放床头柜上，快速拢住她，抱在怀里，让她坐稳当了。
这才接过她手机，低头看上面的字。
是高蔷发给她的工作汇报，其中有一条是：
【……所有购房手续已完毕，下周就能拿到房产证了。】
“老板，我有房子了。”她伸手抱住他，歪着头闭着眼，像个在做梦的孩子。
“鞠礼真厉害。”他将手机放一边，转头拉过她手，“鞠礼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我真厉害，哈哈。”她突然仰头笑了起来，笑的特别不矜持，像个男孩子。
“……”他看着她笑，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宾馆的暖光灯打在她脸上，将她面部线条衬托的特别柔和。
这样近距离看，她浓长的睫毛纤毫毕现。
他目光一沉，突然朝着她腰肢扫去。
下一刻，他将自己所想落实，长臂从她背后绕过，手掌收拢时，扣住了她腰侧。
又软又暖，细细瘦瘦的。
他更用力收回，她便往他怀里更贴近了几分。
她收起了爽朗笑声，改而嘻嘻嘿嘿的傻笑。
然后突然伸展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一时间，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她还不老实的时不时低头亲亲他胸口，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她体温。
“……”他有些口干。
捏起水杯他喝了一口，低头看看她，拢着她也给她喂了一大口。
鞠礼咕咚咕咚喝好水，感到心满意足，闭着眼继续软在他身上，呢喃道：
“老板，你知道吗？”
“嗯？”
“今天，边导又跟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醉酒后，她的自控力和理性尽消，往常因为觉得背后说人不太好，而绝不会对他人说的话，也不自觉涌了出来。
“……嗯。”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又’字。
“说什么要我跟他谈恋爱，多积累恋爱经验什么的。”鞠礼哼了一声，又道：“可是我都拒绝了他，言辞拒绝，特别凶，特别没有回旋余地的那种拒绝哦。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只喜欢老板一个人，老板也只喜欢我一个人。我要洁身自好，跟你一样保护自己的羽毛，做一个值得别人尊敬，不轻浮的人。”她想了想，有些艰难的组织语言道：
“我做的一切老板肯定都会看到，我老板你知道吗？超级会感恩的一个人，特别细腻敏感，他知道了，肯定更喜欢我。”
“……”钟立言突然感到心口发热，身体上的冲动渐渐平静，大脑却沸腾了起来。
他拢紧她，有些哑然，但还是“嗯”了一声给她。
“不过他本来就已经很喜欢我了。”她又傻笑了几声，“他特别用心，每次跟我见面，每次跟我说话，都特别专注。从来不会敷衍我……真可爱。”
“……”钟立言攥了攥拳，感觉掌心发热，微微潮湿。
“他做收购项目的时候，明明压力很大，但不跟任何人说。那么忙，还给我打电话，开解我，让我不要压力太大。还抽空连夜赶来探班看我，又连夜赶回去……我手机呢？这些我都用手机记下来了……”鞠礼突然挺起上半身，开始找自己的手机。
他握住了她手，她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笑着软回他怀里，继续道：
“我怕我会习惯他的好……那对他不公平。以后，我每天都要记录他的付出，然后隔日在早餐时，念给他听，夸奖他，像餐前祷告一样。嘿嘿……”
她像想到了那个画面，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他抿着唇，难以言说自己的心情到底有多么激荡。
“老板超爱害羞，他听到我念夸奖他的话，他恐怕要凶巴巴瞪我。嘿嘿……”说着又笑了，仿佛他是一个，只要她想起来，就会忍不住开心的存在。
“……”
“有时候我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情绪的原由，老板都能帮我分析出来。那种被人理解的感觉，原来这么幸福……他好聪明……我幸运……”她闭上眼，在他怀里拱了拱。
“……”钟立言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整个情感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久久难以平复。
自己的每一个付出，都被人看到，被人铭记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喉咙有些痒，眼睛有些酸。
像是要被感动哭了似的，他苦笑，真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了。
忙再深吸一口气，他低头盯着迷迷糊糊像是又要睡着的鞠礼，伸手在她腰上狠狠揉了一把。
她痒的扭，嘴巴里咕哝一声。
他这才笑了笑，却不知映在窗玻璃上的他，看起来有多么温柔。
才要扶着她回被窝里睡觉，她又呢喃了句：
“老板，我好受欢迎的，有人给我送花送了好久……到拒绝对方，我都不知道那是谁……”
“嗯，鞠礼最受欢迎。”他扶着她躺平。
“我小时候是个丑小鸭，穿的丑丑的，发型也不酷，每天专心学习，不爱玩也不爱笑，同学都不喜欢我。身边女同学都有人追了，还有的初中就有男朋友……我都没有……”她又叹息一声。
“……”他帮她整理了下枕头，伸手轻轻抚顺她头发，手劲轻柔，显出一丝怜惜。
“……那时我喜欢我们班长，可是他喜欢班里特别时尚的女同学。”她有些哀哀的道。
抚顺她头发的手一顿，随即胡乱揉搓，将她柔顺长发拨成了个鸟窝。
“……还好没有人喜欢我，我就专心学习，每天看书，每天思考……后来我就进了占云……老板看到我的努力，觉得我好优秀……有人喜欢我……”她摇了摇头，伸手胡乱拨开长发。
“……”他手又变得温柔，帮她将长发捋顺。
鞠礼就这样时而迷糊，时而胡说几句。
表述既不遵循时间线规则，也没有什么其他逻辑，东拉西扯，啰里啰嗦。
但钟立言却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一边在卧室边上的卫生间洗漱，一边时不时探头应她一声。
洗过澡后，他香喷喷穿着睡衣走出来，在床边停留了片刻。
鞠礼已经睡着了，穿着的小毛衣还算柔软，她并没有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他关掉卧室的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又听留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
可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她咕哝一声，翻了个身，被子被掀开骑在怀里。
“……”他抿着唇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迈开腿走了回去。
绕到床另一边，他踟蹰半晌，才掀开被子一角，坐在床上。
又沉吟片刻，他才踢掉拖鞋，彻底上了床。
转头将被子从她怀里拽出来，重新给她盖好后，他也钻进被窝。
小姑娘立即感觉到他的温暖，蹭了两下便如猫儿般靠过来，一手搭在他手臂上。
长长吁出一口气，他闭上眼，心怦怦乱跳，却又格外满足。
鞠礼拱了他两下，便不动了，吩儿吩儿的睡的很香。
他也闭上眼，感受这种宁静幸福，和……温暖。
几分钟后，他转头睁开眼，看看她。
盯着她睡颜望一会儿，他低头亲亲她额头。
随即躺平，闭眼继续酝酿睡意。
6分钟后，他再次转头睁开眼，见她发丝柔软，表情舒展纯稚，他又摸摸她头发。
于是，就这样来回往复，1个小时后，他仍醒着。
一会儿，转头亲亲，又一会儿，转头摸摸。
像个刚把宠物猫接回家，头两天新鲜劲特别足，吃饭睡觉都要盯着小猫的两脚兽猫奴。

第238章 突如其来的忙碌
第二天早上，鞠礼醒的很早。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晨曦中，朦胧又迷幻的一张俊脸在眼前。
她屏息许久，才确定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衣裳都穿的很好，只是跟老板一起睡在宾馆的同一张床上而已。
她脑海中乍然开始莫名其妙反复回放《新白娘子传奇》里的歌曲：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啊啊啊啊啊~~~~
悄悄吸一口气，悄悄吐出，怕扰醒他。
一动不动的，她盯着他脸看了好半天，怎么也看不腻。
男人每一根眉毛，近距离看都黑黑粗粗的，勾画在偏白皙的皮肤上，黑白分明，线条清晰有力，带着种阳刚劲感，令人心醉。
眉下长睫浓密卷翘，这样仔细看，更能清楚看出他上睫毛有两排，真是幸福的双睫症美男子。
硬挺的鼻梁刀削一般，线条流畅好看，圆挺的鼻头也很好看，一瞧就聚财。
还有即便熟睡时，仍紧抿着的嘴唇，上面有清楚的竖纹……
目光突然一垂，从他冒出青茬的下巴，卷进那一大片平坦小麦色……
她忙转开视线，进而想到自己现在牙也没刷脸也没洗，肯定蓬头垢面，很是丑陋。
忙屏息悄悄挪下床，然后遛进卫生间。
还好虽然老板这次没有住双房套，但大床房内所有免费提供都是双份，包括牙膏牙刷等。
她拿过未开封的那一套，开始认真洗洗涮涮。
可一闻头发，都是烟味和酒味，臭臭的，皱了皱眉，她干脆转进浴室，直接冲洗起来。
一通折腾，香喷喷走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她才准备再钻回房间，就见钟立言已经醒了，正侧身睁眼望着她。
往日里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短发散乱，睡眼惺忪，肤色有些苍白，嘴唇却很红润……
他有些呆呆的眨巴眼睛看她，也不说话，也不动，像是还没睡醒。
鞠礼便悄悄回到床上，沉默的转头看他。
钟立言大概是还迷糊着，又闭上眼，伸长手臂搂着她腰，将她拉到跟前。
鞠礼靠坐在床头，他斜趴着拱到她腰侧，搂着她腰，侧脸对着她腿测，额头顶着她腰侧，姿势古怪，但有种奇妙的温馨舒适感。
她低头看他，忍不住笑。
笑的原因不敢说——觉得老板此刻的模样，像个狗子。
忍俊不禁，她伸手抚顺他短发。
“……嗯。”他咕哝一声，手臂搂紧，大手在她腰侧揉了揉。
“……”鞠礼面上一红，乍然意识到两个人现在是在宾馆的床上。
而且，老板穿着的睡衣在睡觉时挣开了两颗扣子，现在半趴伏在自己身边，一边肩膀都还露着。
妖孽！
他是不是在勾引她！
心脏猛然加速，砰砰砰，砰砰砰……
她便就这样伸手抚摸着他短发，感受着心跳加速，脸上愈来愈热，羞涩，却又莫名安宁。
这样与老板先后起床，看着他迷糊懒床的样子，真的……大概就是人间最真实的幸福了。
“……几点了？”他哑然问，因为刚睡醒，嗓音沙哑，性感的一塌糊涂。
鞠礼瞬间耳热，只觉得那声音令人听了入骨酥。
有些慌乱的四处找了下，才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7点22分。”
“……嗯……”他一边喟叹，一边伸懒腰，一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她看着他手臂肌肉鼓胀绷起，又放松成漂亮的长条状，刚开始平稳的心又开始乱来。
好想伸手摸摸他的肌肉，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有肌肤饥渴症。
就是……心灵好空虚好寂寞好痛苦，好想蹭蹭他求纾解……的感觉。
反应过来，她刷的红着脸转开视线。
可他强烈的存在感仍让她浑身发热，于是干脆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直接跳在地上，踩着他提前为她摆好的拖鞋，捏着手机，咚咚咚跑出了卧室。
不一会儿，钟立言听到了烧水声。
嘴角微微一扯，他轻轻笑了笑。
感觉到身体某处涨的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又长叹一声。
……
钟立言常常觉得鞠礼像个小仙女，能挥一挥仙女棒，就可以变出美食的那种。
等他洗漱妥当，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牛奶、煎鸡蛋、奶黄包、灌汤包等食物，但热腾腾的很让人心内温暖。
美食真的令人治愈。
“刚让宾馆厨房那边做好送过来的。”鞠礼坐下后，展颜朝着他笑。
她的笑容总是这样暖暖的，明媚又真诚。
他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白开水，才夹起煎蛋吃，咽下后又喝了口热牛奶，感到身体开始微微恢复热力。
抬起头，见她也在埋头享受美食，他扯起嘴角，柔声道：
“早上好，鞠礼。”
今天横店的阳光很好，春天的暖意渐渐席卷大地，令人感受到蓬勃生机。
这样的幸福，他会印刻在记忆里，反复记忆，使之一生不忘。
清晨醒来，床上又香喷喷又温暖的可爱女人，是他心爱的人。
起床后又已准备好的热腾腾早饭，与她为伴，同桌而食。
宁静，美好，幸福萦绕心头，回味无穷。
……
早饭后，钟立言原本想跟鞠礼腻歪一会儿。
结果她呈上来个ppt方案，送到他眼前给他看，直接打乱了他原本甜蜜的亲亲抱抱举高高计划。
“你想做小视频？”钟立言看完ppt方案，抬头有些诧异。
不等鞠礼回答，他举着ppt再次发问：
“你在剧组里那么忙，居然还做了个创业新项目方案？”
鞠礼点了点头，刚要系统介绍一下，他又皱起眉，有些不悦道：
“平时有好好睡觉吗？”
说着，捏着她下巴，让她面孔迎着阳光。
他打量了下她眼底和面色，发现没有黑眼圈，脸色也不暗沉，看起来精神饱满，连宿醉的痕迹都无。
鞠礼噗嗤一声笑，将他手扯下来握在掌心，与他并排坐好，抖开ppt道：
“老板觉得怎么样？”
“小视频产业现在是红海，这一两年里，连大胖鹅、爱果视频等许多大平台、大企业都在往小视频行业里挤，他们拥有巨大的资金库和用户群，也未能做成。你有什么把握成功？”
事实上，他也一直在观望这一块儿市场，只是一直没空出手来系统规划，也始终觉得有点棘手。
“的确是红海，但正因为其他平台想做而没做成，我们才有机会。”鞠礼笑了笑，并没有被他的问题问住。
她绝不会因为对方现在是自己男朋友，而在工作时，懈怠了与他相处之道。
在将ppt方案呈给他之前，她已经想了好几天，他可能会提出哪些质疑。
也考虑过自己的方案中的漏洞，是认真精修，将成功几率极大提高到，她觉得可以一试的程度后，她才提交给他审读的。
不等老板发问，她已经徐徐道来：
“首先，这一块市场很大，从来不存在任何一个产业，完全垄断一块儿市场的。
“哪怕阿里爸爸这样厉害，但仍有无数细化小平台，在疯狂拆分他的大市场。每一个行业的发展，都会出现极致的功能细化。
“比如饭店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东北菜’‘杭帮菜’‘川菜’‘湘菜’‘鲁菜’等细化专项饭店。
“又发展到一定极致后，开始出现‘东北饺子馆’‘大碗鱼’等更加细化的饭店。
“再比如，网络文学刚开始就是一个网文平台，然后开始出现女性网文平台和男性网文平台的细化。进而出现普通女性网文平台和女性腐文平台的细化，以及平台内部分类、标签极致细化的状况。
“小视频这个行业，也会有这个发展趋势。”
“嗯。”钟立言点了点头。
“现在小视频还没发展到极致细化，就证明它仍有上升空间，在这个时候进入市场，也是在细化市场巩固前抓住机会。真到细化平台出现，就来不及了。”
鞠礼将ppt某一页指给老板，在这一页上，她做了市场状态和用户状况的图表展示。
“为什么现在进入市场是好时机？”他又问，目光却灼灼落在她脸上。
他很喜欢她认真工作的样子，聪明人是会发光的。
“我们就算开始投资制作平台，也不会很快投入市场，必然有一个前期技术跟进，和内容储备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市场的发展趋势，我们可以第一时间捕捉。
“即是一个磨炼团队的过程，也是一个观察市场，等待市场发展的过程。”鞠礼认真介绍道。
钟立言认真思考了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再看她时，他眼里的光更亮，口上却仍问道：
“现在5g开始逐步普及，用户的手机下载速度变为极速，小视频产业或许会因为新技术的出现，而被颠覆，这个你有考虑吗？”
“我有。”她点了点头，脸上的微笑依然笃定：
“5g或许会使很多用户习惯等还会发生变化，小视频也可能会被新的产品形式淘汰掉。就像4g的出现，催生了小视频产业，让各大影视平台很难受一样。但是——”
“……”钟立言挑眉，等她的‘但是’。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我国经历了飞速发展阶段，后续是否还能如过去一样坐火箭似的大发展，这个是一个疑问。
“就算依然飞速发展，我们这时候做小视频，也不个下策。
“因为只有在浪潮里的人，才能感受到浪潮，才能把握住浪潮的方向去进步和成长。
“老板，您是一心要走在市场前端，不愿固守产业，不思进取。这样就注定，占云必然会不断冒险和尝试，开发新的产品，拓展新的市场。
“既然如此，选择小视频平台这个产业切入，是把握浪潮，想办法进步和成长的一个重要落脚点。
“不管是单纯为了小视频市场的盈利，还是为了第一时间捕捉到小视频之后可能出现的新娱乐形式，我们都应该下场。”
鞠礼说罢，脸上不自觉浮现了个促狭的笑容。
她的话说白了就是‘反正你肯定是要冒险做各种投资，不愿意安于现状的，那投别的不如投小视频。比较小视频更贴近用户，也更贴近市场的变化！’。
“……”钟立言目光玩味的盯着自家小秘书，现如今，她几乎是彻底蜕变了。
最初遇见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来着？
她那时的模样已经变得模糊了，大概是少言，沉稳，踏实，内秀的。
虽然从她做事能看出这员工的聪明和能力，但鲜少能见到她自信而昂扬的样子。
可现在，她在无数次证明自己的能力，无数次社会给与的好的反馈中，逐渐建立了自信，再掩不住她灵魂所散发的光芒，整个人都变得耀眼了。
这大概就是年轻人，可塑性是无极限的。
她能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做成那么多事，甚至连管理一个子公司这样的事，都能竭力完成。
……甚至尚且不知足，不等他给她下达指令，她就自发的开始思考新项目和创业。
真的是个格局宽广，时刻都在渴望更高、更强的……奇特的女人。
“嗯。”他终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问题。
鞠礼于是微笑着继续介绍道：
“关于平台技术需求，我做ppt之前，找了游戏区块儿的技术哥哥问询，大概列出了针对现有小视频平台的一些问题，比如视频制作不够傻瓜……”
“对于小视频平台中几大内容，我也做了详细的分类。关于这些内容的用户喜好分类，为什么用户喜欢等等阐述在这一页……”
她将ppt详细的跟老板介绍了一遍，条条框框的分析，让听者知道，她到底在这上面下了多大心思，绝不是玩玩而已。
钟立言认真听完，最后直接开口道：
“回江海后，立即安排立项会，与会者：财务负责人，法务负责人，人力资源部负责人……”
鞠礼一一应下，明白老板这一关已经过了，接下来说服其他人，该不是什么难事。
两个人才将新项目立项流程捋顺了，钟立言松口气，觉得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一起坐坐，聊聊她昨天晚上醉酒状态下，说的那些话。
结果，他一口气还没喘匀，鞠礼手机突然响了。
今天剧组收工后的最后阶段，欧朝年需要鞠礼到场帮忙送一送许多合作完成的人，并一起沟通下后期剪辑等实务的分工。
鞠礼挂了电话，风风火火便离开了，只留钟立言一个人在宾馆客厅里晒太阳。
他一边喝着鞠礼临走前帮他烧的开水，一边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城市，突然有一种错觉……
她那样忙，他却有闲在这里享受阳光。
仿佛……他是个被她赡养的老父亲，已然过早的进入了养老生活。
……
……
跟欧朝年站好片场最后一班岗，鞠礼开始安排后续的工作时间点。
边导直飞江海盯后期剪辑，开始了暗无天日的后期室宅生活。
《孑然峰》项目里所有与后期相关的工作人员，到现在也还是不能休息，依然要紧锣密鼓的工作。
立青等演员倒是彻底离组，开始了新工作。
洛紫薇马不停蹄的把立青送去国外看时尚展，各种硬照拍起来，各种宣传稿飞起来，趁着他坐火箭般垂直上涨的人气，使劲捞金加巩固人气和地位。
她是牟足劲要将立青推上顶峰，遗世独立了。
那边厢众人各自忙碌奔波，奔赴事业和未来。
鞠礼也没闲着，不，说没闲着简直是太客气，她离开横店回江海后，直接忙成了陀螺。
原本想多进后期室，盯一盯剪辑的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时间往那边跑——
可以说是离开横店后，她就没再见到边亭匀导演的面，连陪着边导一起盯剪辑的陈梦、赵青两个执行制片，她都碰不上了。
偶尔闲下来时，她会怀疑是不是老板知道边导追她的事，故意不给他们碰面的机会。
但又觉得钟立言不像是如此幼稚，会计较这些事的人。
鞠礼忙开来后，再次开始频繁出现在总部办公室。
很快，整个公司都发现了鞠礼的秘书工作，被扩权了。
中高层们的感受最为明显，他们发现，不仅一些小的考勤等流程，由鞠礼直接做最后审批。
连一些大项目的资金审核、合同审读，以及许多项目决策方向的流程的最后终审，都变成了鞠礼！
包括许多发放给钟老板审核、决策的工作邮件，老板也直接回复：【请鞠礼做详细审读、批注和决策。】。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说，鞠礼大权在握了啊！
她现在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加秉笔大太监！
可以直接帮皇上批奏折，做大事决策了。
许多人都惊了下来，回想半年多前鞠礼的状况，只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人就算是坐时空飞船，也没有升的这么快的吧？
现在，老板都大幅度放权，让她帮他管理公司项目了。
许多中高层心里都犯起了嘀咕，怎么自己的工作，就直接交给一个23岁的小姑娘管了呢？
怎么他一个项目的推进方向，就由一个连嫩的跟个高中生似的女人决策了呢？
怎么他们出不出差，花多少钱，都被一个刚进职场半年多的人卡住了呢？
诸多心绪浮动，可有钟老板压着，有过往鞠礼累累事迹震慑着，终究没有人轻举妄动。
他们都在等着，出现一个人如当初的岳梦恬、王一曼之类般，化身为枪，突突突猛击鞠礼。
然后，他们再审时度势，考虑助攻，或者暗暗帮手。
但……这样的人，他们等了近半个月，也没等到。
鞠礼获得的权利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落实了，她握紧了几乎全公司中高层的钱库，以及项目生死。
随后，小视频平台的创业立项会，如期而至。
提前几分钟到会议室的财务副总袁继武发现，会议室桌上，已经按照与会人数，放置了同样数量的文件。
开启的大电视上，停留的页面是ppt首页：【小视频平台的崛起】！
做会议记录的年轻女人似乎叫胡晶晶，已然坐在了长桌一角，看见每个走进来的领导，都抬头礼貌微笑。
袁副总坐定后，捏起面前的文件，准备查看。
这时胡晶晶从门口接过清洁阿姨帮忙送过来的一箱咖啡，然后柔声问他：
“袁副总，鞠总请客的咖啡。您喝什么？拿铁？卡布奇诺？美式？还是……”
“美式吧，谢谢。”袁副总点了点头。
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他打开了ppt介绍的第一页。
详读几页后，他突然意识到：
鞠礼不仅仅是将占云整个公司（包括子公司的大权），握了一大半……
他们要真以为鞠礼是准备安安心心当老板一人之下，几千人之上的总裁特助，还真是小看了她。
瞧！
这tm……《孑然峰》项目还没彻底做完，更未播放，她直接开始计划着，创业开公司，向占云申请投资了？！
法务部副总赵玲珑走进来时，与听见有人进门而抬头探看的袁副总对上视线，就见一向冷静持重的财务部副总，此刻眼神涣散，面上难得露出恍惚神情。
“怎么了？”赵玲珑挑眉。
袁继武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桌面。
怀着疑惑，赵玲珑走到一个座位前，接过胡晶晶递过来的咖啡后，读起面前桌上放的ppt。
几分钟后，她开始一边阅读一边摇头，不时发出啧啧称奇声，或倒抽凉气声。
看着面前的方案，回想这阵子老板突然向鞠礼大放权的行为，她突然觉得……鞠礼或许又要升职加薪了。
这时，董办负责投资的老大推门走了进来。
赵玲珑和袁继武同时抬头，表情古怪。
“？”董办副总手扶门把，迟疑不动，目光转向准备递咖啡的胡晶晶。
“……”胡晶晶同样疑惑，看了看会议室内三人，不明所以。

第239章 同学会
在立项会之前的日子里，鞠礼连新创业项目的人才需求表都写好了，市场调研更加深入，准备充分了不止一点半点。
会上各大副总的疑虑和问题，全部被她四两拨千斤。
2个小时后，ppt方案介绍完毕，各种疑难问题也都解答了，会议终于圆满完成，投资申请通过了。
下一步，鞠礼要独自组建公司，然后接受老板的投资了。
鞠礼跟胡晶晶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时，胡晶晶满面红光，兴奋的眼睛放光。
鞠礼脸上表情虽然平静，心情实则也是激动的。
回到座位时，她手机响起叮咚一声。
任务【勇敢迈出这一步】的进度变成了‘已完成’。
她迫不及待的取出平平无奇的婚戒（男），小小的指环放在掌心，看起来很普通，白金材质，表面没有图案，特别低调，侧厚只有1毫米，轻轻一枚。
可指环内侧被光照时，却隐约浮现图案。
鞠礼将戒指凑近眼睛，才忍不住笑了。
不愧是系统的神奇物品，每一样都缺不了宇宙星辰图案。
戒环内侧迎光闪烁时，会有浅蓝色的宇宙若隐若现。
笑容绽放，她轻轻亲了亲戒指，随即珍而重之的将戒指放进超大容量的宇宙宝袋中。
这一枚是老板的，她自己还缺一个。
是要打一个跟这枚戒指一模一样的吗？
这个念头才浮现，手机再次传来一声响。
小秘书系统的弹出框不期而至——
任务【勇敢迈出这一步】已触发：
任务描述：组建新公司，组建新团队，得到占云投资，担任公司法人，并总经理，独立持股40%。
完成时间：100天。
最终任务奖励：平平无奇的婚戒（女）（指环大小会于无形中随手指胖瘦发生变化，白金材质，佩戴者抵抗力 5%），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盛典。
请问有点能耐的总监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读前面的时候，鞠礼还很淡定，曾经系统的任务，会给她的工作指明方向，现在更多的则是确定她自己制定的计划。
看到40%的持股，跟她最初设想的股份占比差不多，她原本想要50%的，看样子贪婪了点。
她忍不住悄悄吐了吐舌，还是40吧，更合理些。
再往下看到女士婚戒，她温柔的抚摸了下手机小秘书系统界面。
最近，她常常想，系统是不是自己父亲的化身？
父亲早早去世，家里缺少了最有力的顶梁柱，她也缺少了名叫‘父亲’的最坚实支撑和后盾。
于是，她幸运的拥有了系统，代替父亲给了她人生指导，给了她无数奖励和帮助。
攥着手机，她感伤的沉默了许久，才继续往下阅读。
然后……便看到了‘别开生面的婚礼盛典’。
“……”
“？”
鞠礼盯着看了好半天，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好一会儿。
婚礼盛典？
她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跳逐渐加速。
这……就快要结婚了吗？
悄悄转头，老板坐在电脑桌前挺拔的身影落入视线。
他稳稳的坐在那儿，一会儿他有一个专项会议，高蔷会陪他参加，现在大概在看她让高蔷打印给他的会议文件吧。
好像，最近一切都很平常，并没有什么结婚的苗头啊。
老板也不像是要跟她商量领证结婚的样子。
系统这个奖励会不会列的太急了？
提前了两三年之类的……
心里正七上八下的慌乱着，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鞠礼，我是梁晓彤。”
“晓彤姐。”
“是这样的，两个新人今天已经全部办好入职手续。胡晶晶已经帮你领过去，也按照你之前划定的办公区，依次安排入座了。”
“辛苦晓彤姐。”鞠礼早就将两个新人的工作方向拟定好，也进行了极详细的细化拆分。
现在新人招进来，她已经不自己调教带人，而是全部交给胡晶晶——晶晶姐还是很靠谱，很能干的，不愧是被系统称为‘奋斗傻子’的员工。
“然后，ann那边正好有事找你，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她办公室一趟吗？”梁晓彤非常客气的询问，仿佛请鞠礼亲自移驾过去，是件多令人不好意思的事一般。
“好的，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鞠礼又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转头看向老板办公室，高蔷已经在他办公室门口等她了。
鞠礼便也站起身走向自己办公室门口，正好与走出来的钟老板迎面碰上。
两个人对望一眼，烟波悄悄流转，仿佛在诉说着只有他们能听懂的话。
“……”站在老板身后的高蔷默默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老板，眼神茫然。
三人有一段路同行，鞠礼难得的再次走在老板身侧后方。
她抬起头看向老板侧脸，就看到挺翘的鼻子和长长睫毛了。
其实，如果老板爱笑的话，会是个长相阳刚，但眼睛很嗲的男人吧。
不过，不爱笑也好，不然岂不是整天撩天撩地？
现在冷冰冰的样子，才灭烂桃花嘛。
带着这样的想法，与老板分道时，她一边朝着他微笑点头，一边挑了挑眉毛，显出几分俏皮。
钟立言忍俊不禁，又快速将嘴角扯平。
总觉得自家小秘书面对他的时候，越来越轻快活泼了。
……
……
Ann的办公室里，朱敬一坐在她对面，白衬衫笔挺，表情却有些苦闷。
“敬一，这次普调加薪，我是有跟老板提及你的，boss也通过了。但是升职的话，可能还要再等一等。”ann的声音很沉稳，语气中透着股不容拒绝的严肃，即便声音温和，也一点无法使人觉得温暖。
“ann，我在总监位已经停留了两年左右了，工作上也是尽心尽力，到这时候，也该网上爬一爬了吧？”朱敬一眉心紧皱。
3月普调，大部分员工都已经调完了，只剩个别中层和一些高层还没有宣布。
他专门在宣布前找到ann，想确定一下，此次普遍调薪调级别，自己是否有望从总监提升为副总。
“……敬一，我个人其实觉得你的工作非常到位，各种后勤工作全都很棒。为两地几千人的团队服务全面，才让大家能心无旁骛的工作。不过……有一些我作为姐姐的心里话，想跟你说一说。”ann的声音放的更柔了些。
“嗯。”朱敬一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这一年多，行政部的工作其实一直在重复去年的状态。大概是你将工作捋顺了，许多事就按照流程走就可以了，的确没什么问题。但是，在有限的支出中，其实还是有很多工作可以做。”ann说罢，朝着他笑了笑，以示安抚，才继续道：
“不知道你有多久没去其他公司转一转了，我每个月都会约不同行业的优秀公司HRD或CHO沟通工作，一个是大家一起总结过去的工作，分享一些优秀经验。
“也是大家对未来工作要有开拓新展望，这个世界在进步，行业在进步，我若想在这个位置坐稳，光保持是不行的。
“只有一直进步，才能跟上大行业步调。如果停滞不前，其实是一种相对退步，你明白吗？”
“……”朱敬一抿紧嘴唇，眉心皱的更紧了些。
“像梁晓彤，我也是要求她不要将眼光放置在公司内部，充电要多放眼，多跳出现有圈子，不能做井底之蛙。
“我不仅要求她做电视剧公司和游戏公司所有候选人的表格，并做人员流动变化更新。
“我还要求她做漫画行业、小说行业、编剧行业、视频网站行业等等相关行业及非相关行业的人才统计。
“你知道为什么吗？”ann问。
“……”朱敬一抬头挑眉表示询问，并未开口。
“因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ann说罢笑了笑，继续道：
“当然不仅因为如此，更因为人是流动的，市场是变化的，你只有做到200分，才可能达成100分。
“敬一，只做好原本罗列的工作，将本分工作完成，对于你这样渴望上升的人，是不够的。你要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做更高更长远的规划。
“我在过去半年时间里，被其他公司邀请讲课分享时，有观察过其他公司的行政福利和公司环境等状况，真的有许多可以借鉴的地方。
“你也该出去走走，不仅仅将眼下的行政工作做好，更可以做精。让公司员工们在工作间时刻感受到舒适度的提升，也让老板感觉到你在不停成长。
“下个月，我会优化公司考勤制度，晓彤针对人力招聘和人才储备这块，也会推出人才培育新策略。”
说到这里，ann停顿了下，她神色冷矜，目光如炬的盯住他，清冷的声音一字一顿问他：
“你呢？你有没有针对自己部门工作的提升规划，和针对自己提升的规划呢？”
“……”朱敬一突然沉默了下来。
这时，ann透过自己办公室的大落地玻璃，看到了走近的鞠礼。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后腰顶着办公桌沿靠站着，拍了拍朱敬一肩膀，目光却望着鞠礼，轻声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鞠礼最近提出了创业方案，各支持部门和副总们参与的立项会上，通过了。她不仅监管着总裁办、子公司占礼，还要出去组建自己的小公司了。”
朱敬一抬头看了看ann，又顺着她目光看向办公室外。
鞠礼见ann办公室里有人，便站在办公区停下来，正跟乔小欣笑着聊天。
年轻女人站在明亮的办公区里，与朋友说话时笑容干净，眼神里有简单的愉悦。
这样看，她哪里像是那么有野心的人。
可这个年轻人将自己的强势和冲劲埋藏在胸中，一丝一毫不曾停歇，不向无穷尽的享乐和懒惰低头，一直在朝前冲。
完全做到了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朱敬一长长叹了口气，有些窘又有些丧的问：
“鞠礼这次普调，又升了吧？”
“嗯。”ann轻描淡写应了一声。
她自己也有些嫉妒，可理性思考过，这情绪就会转变成羡慕。
甚至有，向鞠礼学习，拿鞠礼当分析研究、培养人才案例的想法。
朱敬一终于站起身，“我明白了，ann，我会回去好好想想。”
“好。”ann朝着他点了点头，眼露鼓励。
朱敬一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转身推门出来。
在路过鞠礼时，他突然停步，深吸一口气道：
“鞠礼今晚有空吗？”
他想约她吃饭聊聊，取取经，问问她规划工作的思维逻辑。
“啊，我今晚要参加同学聚会，二师兄约明晚可以吗？”鞠礼挑眉，即便她现在跟朱敬一级别相同，但待二师兄，她始终有面对前辈的礼貌。
“……”朱敬一心中百味杂草，却还是强制自己笑出来，朝着她温和点头道：
“好的，我请你吃饭，到时候好好聊聊。”
“嗯。”鞠礼点了点头。
跟二师兄对话后，她便拍了拍乔小欣的头，迈步走向ann的办公室。
……
……
踏出ann办公室时，鞠礼深吸一口气。
一家普通公司，除了ceo以外，最高就是副总裁了。
半年多前，她连想也不敢想。
现如今……居然突然梦想成真。
她升副总了。
Ann开玩笑的说，除了生二胎后，她自家‘家庭公司’里，升为‘家庭公司’副总裁的大女儿外，鞠礼是她见过最年轻的副总。
快步走到老板办公室，却见他办公室里空荡荡，才想起他刚跟高蔷去开会了。
她只得暂且压下想跟他分享激动心情的欲望，转而对坐在她办公室外的胡晶晶道：
“晶晶，给我打印一盒新名片吧。”
升职后印新名片，是热血片段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胡晶晶瞬间兴奋起来，得知鞠礼升副总，她高兴的几乎蹦高高。
过来给鞠礼送《孑然峰》后期进度表的樊牛牛看了，忍不住心里嘀咕：马屁精，真会演。
待将文件交给鞠礼后，樊牛牛正碰上买了蛋糕和鲜花给鞠礼的胡晶晶。
她耐不住直脾气，笑着问：“老大升职，你怎么比她还高兴？”
语气里难免有丝酸意。
“傻吗你？只有老大升上去了，我们才能往上提级别啊。不然老大是总监，我当下属的总不可能也升到总监位。”胡晶晶挑眉笑道。
“……”樊牛牛恍然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嘀咕：公司里也就老大升这么快，你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所以你也要期待我升职啊，这样你才升的上来。”胡晶晶嘴也不慢，朝着樊牛牛微微挑了挑下巴。
情商高一些是的，但脾气也不是没有。
“哈哈，这倒是。”樊牛牛言不由衷的笑道，心里想的却是：我要超过你！
“想超我，你得多加把劲。”胡晶晶一看樊牛牛那个表情，就知道对方心里再想什么。
她转头张扬一笑，便敲门进了鞠礼办公室。
“……”？
樊牛牛怔在原地，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
……
重要工作结束后，鞠礼请了一会儿假，没怎么刻意打扮，直接提前出发去参加同学会。
已然到了4月，距离毕业已有快一年时间了，她一直没跟大学同学们聚会过，说实话，真的有些感慨。
现在再回想大学时光，对她来说，已经恍如隔世了。
哪怕只过了不到一年时间，却已在她身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路上，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大学时发生的各种事。
学校组织捐款时，她拮据拿不出钱时的尴尬；
室友组团去旅游，唯独她不去；
大学时喜欢班级里虽不是最帅，却最开朗优秀的同学，但直到毕业，她也未曾主动多与他说一句话；
室友们依次谈男朋友，她却仍旧孤单一人，听着她们分享恋爱心情，她只能微笑听着；
面对室友介绍她并不喜欢的男生，她即便心里很不喜欢，也还是要道谢。甚至有室友介绍又胖又矮还很肤浅的小富二代给她，她都没有立场表达愤怒和羞耻……
现在回想大学时光，在记忆里显得格外完整的，都不怎么美好。
不过好在，还有许多碎片，记录了不少美好片段。
……
这次同学聚会，班长聚集了22位同学，基本上留在江海市的都抽了时间，表示会赶来。
距离聚餐地点近的同学，都来的比较早。
先到的也没闲着，各自点了甜点，吃的超开心。
“微微，半年不见，你变化好大啊。”
“就是把长发剪短了嘛，工作实在太忙了，没空理头发。”
“那时候在宿舍里，你经常自己染头发呢，唉，有空有闲的岁月真是令人怀念。”
“可不嘛，咦？你脸上的红血丝怎么都没了？”
“我做了个医美，弄掉了。”
“这样好好看啊，白白嫩嫩的，哈哈。”
同学们聚在一块儿热络，回忆上学时的事，分享这半年的生活，七嘴八舌聊到要抢话才行。
“诶？宋慈怎么还没来？她不是就在边上的园区上班吗？”
“班花嘛，总归要姗姗来迟的。”应话的女同学忍不住撇嘴。
“听说她一毕业就跟学长分手了？”
“嗯，好像是跟公司里的某个主管在一起了。”
“不过听说那个学长离开江海去燕京了，异地恋太辛苦了，分手是个明智决定。”
“得了吧，就是看学长穷呗，公司里的主管多好啊，小领导呢，工资也高些。”
“社会呢，就是这么个社会。”
“好了好了，宋慈过来了，你们小点声。”
众人听到这话，皆不自觉停止八卦，朝着绕过玻璃墙，从正门走进来的宋慈。
男同学们都看脸看身材，女同学们则都盯上了宋慈背的包和穿的衣裳——
毕竟大学的时候，被对方压了整整四年，毕业了总要再比比看，自己是不是开始过的比对方好了。
宋慈今天仍然很美，天生的白皮肤大眼睛，配上无辜表情和窈窕身材，果然把一众女同学都比了下去。
许多指望着对方能过的不如自己的，此刻也忍不住默默叹气。
跟宋慈一起过来的，还有班里比较有钱的男同学周立群。
“宋慈，你怎么跟周立群一起来的啊？”
“哦，立群公司离我公司不远，就顺便过来接我了。”宋慈笑着说的轻描淡写，眉眼间却有浓浓的优越感。
大家知道宋慈一直在操才女和小富婆人设——
爱看一些高端书籍及外国名著，据说很会投资理财，手头有一笔不小的存款。
对了，还有白月光人设。
周立群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宋慈还老跟周立群一起吃饭。
摆出一副自己是对方追而不可得的白月光模样，装的矜持，收人礼物受人馈赠时，却没一点客气。
同学会地点在萨莉亚，包了几桌一块儿吃西餐。
这是家性价比极高的西餐厅，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大家为了节省花销，就很喜欢来这里聚餐。
宋慈拒绝了男同学们的邀请，挤进女同学们的一桌——
她虽然很想跟男同学们坐一起享受众星拱月，但也知道那样做会招人恨，遂还是忍住了。
她一坐下，就将miumiu的小外套脱下挂在椅背上，又刻意将荔枝纹爱马仕包包展示了一下，这才转身接过身边同学递过来的饮料。
同学们立即八卦起来，拉着她问东问西。
宋慈一路长大不是校花也是班花，早已习惯了做人群中心，更懂得展示自己的一切。
她回答问题时总是很巧妙的夹带私货，将自己想炫耀的内容揉进话题里。
每每引得其他女同学羡慕嫉妒恨，她便矜持微笑，做出高岭之花的模样。
“哎，有人点单了吗？”周立群坐下后立即问身边人，得到大家都还没点单的答案后，便招呼着先点些吃的。
拿到菜单后，他立即转身问坐在隔壁桌的宋慈：
“哎，宋慈想点什么？其他人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立群这么一句话，就把其他女同学都得罪光了——只有宋慈配拥有姓名，剩下的女同学都是‘其他人’，每个都很生气，没有人回答。
宋慈打圆场接过菜单，转给身边女同学们看。
一时间宋慈成了众人的目光中心、话题中心，一如过去四年。
……
正这时，门外走进两个人。
大家抬头看去，一眼便看到了晁娇——
还是曾经那个有些微胖的大小姐，喜欢穿一身黑，又显瘦又显酷。
可所有目光朝着晁娇身边望去时，却有短暂的怔愣和疑惑。
“啊！鞠礼！”同样仔细分辨了下，才认出是谁的宋慈最先喊出鞠礼的名字。
这时一众同学才意识到那个特别打眼漂亮的年轻女人是谁，许多人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要说变化特别大嘛，仔细一看的确是熟悉的鞠礼；
可若说熟悉呢，那通身气派，和犀利的眼神，却格外陌生。
尤其当鞠礼走近时，大家才发现，此刻的鞠礼难得的穿了双小高跟鞋——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就只穿平底鞋，怪不得乍一看显得那么高挑挺拔。
且近看下能分辨出鞠礼化了淡妆，睫毛显得长浓，皮肤似乎也更清透白皙了。
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她出类拔萃的气质，那种一举一动都优雅漂亮，随便一个眼神都透着几分气势，又莫名妩媚的模样，实在太令人吃惊了。
鞠礼……就像一只蛹，突然蜕变成了蝴蝶。
她还是她，她又已然不再是她！
不光女同学们盯着鞠礼收不回目光，男同学们也不自觉未转瞬的盯着她——同窗了4年，在毕业后突然被惊艳到。
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那个皮肤白皙，文静又质朴的女同学，居然可以这么诱人。
鞠礼和晁娇走近了才发现女生大桌已经坐满了，两个人不得不坐在了男生桌上。
鞠礼放下包后，道了个歉便现去上卫生间了，她正巧来大姨妈，要去处理下个人卫生问题。
她一走，在座的同学们立即炸了锅。
距离晁娇近的女同学立即拉着晁娇，问道：
“娇娇，你怎么跟鞠礼一起来的啊？哇！她怎么变化这么大？整个人像突然休仙了似的啊，气场都快有实质了。”
“是啊，这还是之前那个一向独来独往的学霸吗？”
“哦，之前她买房是我叔叔带她看房，帮她处理了许多手续，今天聚会她专门开车去接的我。”晁娇说罢，举起手里拎着的一个小袋子，炫耀道：
“还送了我一个ysl春季套装。”
“……”
“？？！！！Ysl春季套装？说送就送？一送一套？”
“等等！她开车去接的你？这才毕业多少长时间啊，居然都有车了？”
“还是特斯拉呢，而且不是便宜款哦，超酷炫的。”晁娇点头道，她算是超小康家庭出身，对各种名牌和车耳熟能详。
“不对！你们重点都错了！”一个女同学瞪圆了眼睛，“她都买房了？？？”
“是啊，厉害吧，而且我叔叔说，她几乎是全款买房。”晁娇瞪圆了眼睛，一边说一边点头。
“……牛b……”
于是此起彼伏的感慨声弥漫了同学们之间。
“……”宋慈突然再也得不到一点关注，她微微皱起眉，心里一阵失落和难受。
这时突然有一个女生看了看鞠礼的爱马仕包包，又看了看宋慈的包包，惊奇道：
“啊，宋慈，鞠礼的包包跟你是同款爱马仕诶！颜色都一样！”
宋慈突然僵了一下，目光也朝着鞠礼的包包望去。
接着，令她感到难堪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那女同学接着说道：
“怎么鞠礼包包的荔枝纹比你的粗糙的多啊？看着质地也比你的包包柔软啊。”
说完这句，女同学还未作罢，再次不怀好意道：
“难道是同款不同期？还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也不是很懂爱马仕，宋慈给我们科普下呗。”
宋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强作镇定的笑道：“可能是不同批次用的皮子不同吧。”
实际上，她是因为虚荣，专门在同学会之前买了个高仿假包冲场面。
本来以为反正同学们也多半买不起爱马仕，必然无法分辨真假，却不想鞠礼竟然……
不过，说不定鞠礼那个也是假包呢！
这样想罢，她又平静了许多，脸上的微笑恢复了几分淡然。
“哦~是这样吗？”那女同学挑了挑眉，说罢转头跟身边女同学嘀咕道：“撞包，谁假谁尴尬。”
两个人立即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宋慈隐约猜到她们在说什么，脸上的笑容一僵，攥了攥拳。
……
待鞠礼从卫生间回来，先有同学问她跟陈昊宇当朋友是怎么回事，又有同学闹她：
“鞠礼，买房了要请客啊！”
“请不起请不起，房子已经把我榨干了。”鞠礼帮摆手，笑的眉眼弯弯，露出几分上学时的腼腆。
同桌的男同学们忍不住在她笑容上多停留了几秒钟，屋子里灯光并不十分亮，可她皮肤仍白透异常，仿佛本身就会发光似的。
真好看。
“倒也是，外地人再有钱，也要举家挖空了才买得起江海市的房子。”
“比起江海本地有家底的，和有能一口气拿出几百万的父母的，可就差多了。”
听到鞠礼说被房子榨干，坐在宋慈身边的女同学立即凑近宋慈耳语。
“是啊，你家不是有两套拆迁房吗？就算不工作，也可以靠房子过的很好吧？完全不需要拼死拼活赚首付。”宋慈笑道。
“你不是也准备买房了吗？”
“是啊，最近一直在看房，想买个浦东龙阳路附近的。”宋慈露出个骄傲的表情。
毕竟龙阳路附近算得上浦东非常好的地段了，刚毕业就能买这么好地段的房子，是很厉害的。
她们这边才嘀嘀咕咕了几句，就听周立群对鞠礼说道：
“这倒是，现在买房真是脱一层皮。回头你乔迁之喜，我送你一个冰箱。”
“谢谢。”鞠礼忙感谢。
“鞠礼，你在哪里买的房子啊？”周立群又问。
这一回不等鞠礼回答，晁娇就抢先道：
“在徐汇区，一千多万的房子啊！几乎首付！我叔叔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惊呆了，我c，鞠礼你也太牛了。”
鞠礼被夸的脸上一红，虽然的确是觉得自己挺厉害，但在众多同学们面前出风头这种事，还是有点羞耻的。
跟在公司里的感觉完全不同，莫名……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不过，真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会有这种荣归故里的感受，很中二和幼稚。
“！！”
“……”
同学们却都惊呆了，他们大多数都在进入社会后，立即被生活压力困住。
现在才将职场摸明白一点，开始思考未来买房结婚之类的事，正初初意识到买房压力、资金压力、独立压力，并感到焦虑。
然而，人家鞠礼居然都已经买好房了？
刚才还在因为龙阳路的房子而觉得得意的宋慈，渐渐石化。
她张了张口，又觉得自己实在说不出‘恭喜’之类的话。
“鞠礼你是中了彩票了吗？”
“哪啊，鞠礼现在是占云的副总了！”说着，晁娇就将从鞠礼车上抽走的一个名片，展示给同学们看。
这一回，同学们再也难以掩饰惊讶了。
刚才他们还是默默窃窃私语和倒抽两次，现在却已经开始大叫‘牛逼’起来。
“……”周立群接过同学传阅后递过来的名片，看了下。
【占云文化总裁特助，占礼影视总经理……副总裁 鞠礼】
他默默抿了抿唇，抬头看向鞠礼，心道：
不要再装穷了鞠礼！穷人买不起千把万的房子，更不可能是个副总裁。
乔迁之喜的电冰箱，突然就不想送了……
……
刚才还在围着宋慈聊天的同学们，突然都将目光转向了鞠礼。
对于这样传奇般的成长，他们实在太震惊了。
大家纷纷围着问是怎么做到的，鞠礼只好认真跟他们聊工作经。
有男同学听了觉得备受启发，居然掏出手机认真记录。
留校保研的一位女同学转头跟鞠礼要了张名片，说回头学校邀请成功校友回学校分享演讲的时候，喊鞠礼过来做讲座。
鞠礼还没来得及拒绝，坐在她边上的男同学景年鑫已将菜单递到她手里：
“想吃点什么？”
她接过菜单，抬头朝着他望了眼。
景年鑫虽然不是校草，却一直混迹学生会，后来成为系学生会主席。
那时候，她在学习、打工之余，常常跑去篮球场边看他打篮球。
现在她已经不看篮球了。
同学们陆续到齐，大家很快从震惊鞠礼的暴富中回过神，开始了疯狂的回忆，和吹牛b。
鞠礼如上学时一般，很低调，只是微笑着听大家聊天。
她此刻才发现，自己大学时光真的错过许多，他们说的很多有趣的事，她都不知道。
同学们小圈子出游，她也没参与过。
她时不时露出羡慕目光，转念又想，如果自己上学时，将时间用在旅游和其他事上，恐怕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看马哲、方法论和那些磨炼思维的书籍了。
人生大抵如此，有得有失吧。
鞠礼一边兴致勃勃听大家闲聊扯淡，一边快活吃饭，时而还会思考下人生。
莫名有种围观群众般的轻松愉悦。
不过男同学们显然并不想让她太置身事外，时不时有人往她食碟里送点美味，或挑起话题跟她闲聊两句。
“鞠礼尝尝这个。”
“杯子控了啊，想喝什么？”
“我再点些食物，大家是吃披萨还是什么？鞠礼你呢？”
“哎，鞠礼够不着这边的食物吧？来~”
坐在女同学那一桌的宋慈脸上表情沉沉的，已经好半天没开口说一句话了。
她摆出一副有些不舒服的样子，企图再次吸引到其他人的关注。
渴望别人关心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之类，可十来分钟过去了，却未曾有一个人问过她一句。
她终于讪讪，微微冷下脸来，垂眸闷闷吃披萨。
原本很期待同学会，渴望再在大家面前风光风光，收获一波吹捧和爱慕目光的她，心里恶狠狠道：以后再也不来参加同学会了。
又生了一会闷气，宋慈突然笑着喊鞠礼：
“鞠礼，你谈没谈恋爱啊？”
鞠礼回头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宋慈以为她是说‘没有谈恋爱’的意思，便带着调侃语气道：
“那可是23岁高龄的母胎单身啦！”
女同学们立即笑闹起来。
“鞠礼，我给你介绍男朋友吧，我们公司一位经理好帅的。”
“我就不给你介绍了，我们公司都是大叔，头发长的全乎的都少。”
男同学们也笑着开起鞠礼的玩笑，鞠礼抿着唇跟着笑，实际上却有些尴尬。
她敏感的察觉到一些人，恐怕并非只是玩笑而已，那种若有似无的嘲讽调侃，令她有些不舒服。
“鞠礼你之前不是喜欢景年鑫吗？”宋慈突然开口，随即喊景年鑫：
“主席，你现在不是单身吗？试试呗。”
坐在边上正给鞠礼倒饮料的景年鑫脸红了下，才要开口，却被鞠礼抢先。
“宋慈，喜欢景年鑫的是你吧？我有男朋友啦。”
“真有还是假有啊？”
“鞠礼你是不是害羞了？”
大家又笑闹了好一会儿，见挑起话头的宋慈，和话题中心的鞠礼不搭话了，这才转移话题开始聊别的。
鞠礼室友们却还记得她大学四年都孤零零没有男朋友，隐约也觉得鞠礼估计是觉得没有男朋友没面子，才撒谎说自己有男友的吧。
“要是我妈，肯定会说‘啊，工作干的再好有什么用啊？还不是嫁不出去？’哈哈。”宋慈忍不住转头跟身边的同学低笑道。
“你哪里愁嫁不出去啊，大班花！”
宋慈脸上总算有了点真正的笑意，直到大家吃完聚完，拍过合照，下楼各自准备打车或坐地铁回家时，她的笑容才真的有些维持不住。
路边一辆低调豪车开着双闪，喝了点酒不能开车的鞠礼跟大家作别后，朝着那辆车走去。
不等她走到跟前，车门便打开了，一条长腿率先迈出。
随即，穿着一身黑的男人下了车。
身姿挺拔，长腿笔直，面容虽看不清晰，却也可见俊朗无匹。
宋慈呼吸窒了下，接着便听到身边女同学道：
“啊！那个男的我见过！”
“谁啊？”宋慈转头问。
“我在企业杂志上见过，是个身价在江海数一数二的大富豪。哪个公司的我忘了……不过这个脸我印象很深刻！”
“……”宋慈抿紧了嘴唇，捏着手里的假包，突然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而不远处，钟立言伸手拉过鞠礼的小手，拢进怀里抱了抱，鞠礼扑在他怀里翘了下脚脚，才被他牵着塞进车里。
两个人相处看起来特别自然舒适，有恋爱了许久的熟稔感，又有热恋期的甜腻。
宋慈的气愤和嫉妒很快转成了失落，她彻底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班里最炙手可热的美女了。
以后，她真的再也不来同学会了。
再也不来了。
……
……
换道驶上高架的低调雷克萨斯上，鞠礼握着钟立言的手，抬头道：
“老板，出差的机票和住宿，我都让高蔷帮你订好了。”
“嗯。”他伸手摸了摸她长发，微笑着应了应。
鞠礼露齿一笑，便开始给他讲起同学会的趣事。
“……我们班花超漂亮的，每次聚会都有好多男同学给她献殷勤。男人这种生物，真的都是颜控。老板你喜欢我是不是也因为我美？”
钟立言被她逗笑，一本正经点头。
鞠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噗嗤一声笑出来。
“有没有大学时暗恋的同学？”他问。
“……”她挑眼看了看他，死不承认道：“没有，我专心学习，不考虑儿女情长。”
他伸手捏了捏她鼻子。
“……我们寝室的大姐，都准备结婚了，跟大学学长修成正果，真厉害……”
她继续跟他分享一些有的没的，他都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抚摸她长发。
鞠礼心里暖暖的，愈发有倾诉欲望，便变得喋喋不休。
可望进他眼底时，总能看到宠爱，仿佛哪怕她说‘一头母猪声了10个崽，大崽比二崽重1两’这种话题，他也会听的津津有味般。
心里暖暖的，她靠进他怀里，一边玩他的手，一边继续胡说八道。
钟立言低头轻轻吻了吻她发顶。
这次出差5天，胡璟帮他订了第二天去呼伦贝尔的机票，保密行程，连现在跟着他跑前跑后的高蔷也不知道。
这是他人生行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站。
是让他也感到微微紧张的一站。
第六卷 霸气的CEO兼小秘书：星辰大海！

第240章 户口本拿来！
坐上去呼伦贝尔的飞机，钟立言抿着唇，一直盯着窗外，仿佛陷入了永远无法结束的深凝思考中。
胡璟看了眼钟老板微微攥紧的拳头，第一次觉得自家老板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会紧张，也会因为某事而默默犯愁。
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情绪，她主动打破尴尬，探头问他：
“老板，男方这边的伴郎，你确定了吗？”
“……”钟立言转回头，与胡璟对望一眼，微微怔住。
“……”胡璟瞬间明白，自己问了一个无解的问题。
气氛略显尴尬。
十几秒钟后，他才徐徐道：
“回头我确定了，会知会你。”
“好的。”胡璟忙点头，随即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另一边。
她怎么总是问一些会刁难老板的问题呢，苦闷。
钟立言却的确被胡璟成功转移了关注点，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自己实在没什么朋友，不仅不主动联系别人，以前的老朋友主动找他，他也往往因为忙碌之类的忽略了。
除了太过大大咧咧、热情不畏他冷脸的由正鹤，似乎没有什么保持联络的称得上朋友的人。
他思考了下请由正鹤做伴郎的事，但转念又想到，鞠礼这边的伴娘，他请了好几个她的朋友。
可他这边的男方朋友伴郎，只有由正鹤一个人的话……
他怕由正鹤骄傲……
一想到对方可能有的得意狂笑，他默默抿直了嘴唇。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在呼伦贝尔-海拉尔市的东山机场。
带着胡璟下飞机，往外走时，他终于还是拨通了由正鹤的电话。
“喂？难得啊，你主动给我打电话。” 电话被秒接通，对面传来由正鹤热情满满的声音，别说邀请他做伴郎了，光是钟立言主动给他打电话这件事，他就很有成就感了。
钟立言就是个难度非常高的攻略游戏，由正鹤靠着惊人的毅力，不仅成为唯一一个留在对方身边的朋友，还是唯一一个被对方主动打电话常联络的人。
这样一想，由正鹤更加高兴起来，他甚至还被钟立言邀请着视频连线远程喝过酒呢。
“怎么？有什么事？你说。”他不等钟立言开口，再次笑着问，很有义气的样子。
“……我后头到燕京，请你吃饭。”钟立言缩了缩脖子，被呼伦贝尔初春的寒意冻的打了个寒颤，声音有些不稳。
“好啊，你说时间，我来订饭店。”由正鹤大概只有面对钟立言的时候，才表现的如此无微不至。
“我明天发你时间。”拢了拢衣领，钟立言声音沉沉道。
“好嘞。你在哪儿呢？声音怎么这么紧？”由正鹤关怀道。
钟立言不是很习惯别人的关怀，他停顿了下，不答反道：
“后天见。”
“……”由正鹤默默叹口气。
真是捂不化的冰块，也不知道找他什么事，总归不可能是什么拿他当朋友，找他喝酒谈心之类的事。
又突然有些灰心的由正鹤应了一声，无奈道：
“后天见。”
随后钟立言便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由正鹤气结：这个无情的老男人！
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多说！
由正鹤愤愤的挂了电话，原本想跟钟立言一起吃他新发现的超好吃的法餐，现在决定不带对方去了！
……
……
专车一路驶来，路面被铲的很干净，但路边仍有许多堆积的雪。
这真是个雪窝城市，白茫茫飘洒一片，有些美。
钟立言却没什么心情看风景，他心里在一遍遍预演，见到鞠礼母亲，要怎么说，怎么做，摆怎样的表情。
直到来到鞠母所住疗养院门外，他都还未完全做好情绪纾解。
原来要娶走别人家那么年轻的女儿，压力这样大。
跟钟立言一样拎着大包小包礼物的胡璟望着老板的背影，有些着急。
因为是保密行程，她没办法带收下，已经许久没有亲自拎重物的她，感到手里的东西十分沉重。
走的越慢，就越累。
老板却还一副近乡情怯的样子。
以前做再难的项目，也没见他有过一丝一毫紧张胆怯啊！
再说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鞠母不同意，抢也要把鞠礼抢进钟家啊！
作为女人，根本不懂得男人求亲压力的胡璟，忍不住在老板身后，狂放风凉话。
……
……
疗养院的老人们，午觉后集体在阳光房里晒太阳。
鞠母是因为身体不好住进来，院里大多数是老年人，也有几个因为身体不好，家人又没办法在身边照顾的。
这几位中年人跟鞠母坐在一块儿，更有共同话题。
鞠母正站在一张桌前写毛笔字，另一名跟她要好的同样是心脏病的中年女人站在她身边，一边跟她聊天，一边看她写字。
鞠母的字并非完全有型有体，小时在报纸上练出来的，临摹过字帖，但临的不像。
后来自己练的多，就慢慢写成了自己的字体，也好看，但既非颜体，也非柳体，是‘靠爱好随心所欲’体。
“哎，小陈啊，过年的时候，我女儿接我回家，我可跟你预定一副对联，到时候带回去贴。”一位坐着轮椅的六十岁左右的老人笑着道，在疗养院一年，他总是习惯将‘过年的时候，我女儿接我过去/回家’放在每一句要说的话里。
“好啊，刘哥。”鞠母姓陈。
“那小陈，我也要一副。”另一位老人也跟着笑道。
“好。”
“前阵子过年，小陈你儿子也没回来吧？”一位老人突然开了口。
“我本来以为你儿子女儿在大城市，会将你接过去呢，都到江海了，国内经济最好最先进的城市吗不是，怎么还把你丢这里啊，这医疗条件也不好，各方面也不行，冬天还冷。
“哎呀，现在这孩子，一跑出去就是不孝。还好我儿子就在本市，等他赚钱买房了，就把我接过去住。儿媳妇也乖，到时候应该还能享几年福。
“小陈啊，你得哭一哭，闹一闹，不然这一儿一女都飞了……”
“他们想接我过去，是我不想往那边跑。江海话我也听不懂，朋友又都在老家，现在身体挺好，在疗养院也住的不错，跑过去干什么？孤零零在大城市里就一定舒服吗？”鞠母微笑着反驳，措辞显示着她并非逆来顺受的性格。
“跟孩子在一起多好啊，你可不能怕给孩子添麻烦，就放任他们不孝。”有老人专断解答道。
“……”鞠母一阵无语，只摇头笑了笑。
老年人们的观点，就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习惯和生活不要顾，围着孩子赚就对了，要是能给孩子照顾个宝宝，做个饭，那简直就是巨大荣光和幸福了。
她叹口气，也不多做解释，她总觉得自己现在生活很自在，还不到病的不能自理的程度，真不愿意离开家和老朋友。
其他老人们有的看出鞠母不愿意多说，想要转移话题。
有的却倚老卖老仍喋喋不休想要改变鞠母的观念，甚至还就鞠靖过年没回家这事痛批起来。
鞠母皱了皱眉，正考虑要不今天不晒太阳了，这毛笔字也先不写了。
却突然听到门外护士和护工的对话：
“陈女士就在这里，钟总请跟我来。”
声音格外尊重和热切，简直到了有些谄媚的程度。
听到‘陈女士’三个字，鞠母便觉得像是在说自己。
她放下笔，跟几个同样听到声音的人回头，朝着门口望去。
然后，她便看到了那个身材高壮的年轻人，是女儿过年时带到家里的人。
她和钟立言的视线对了下，钟立言忙快走几步到跟前，低头礼貌道：
“阿姨好。”
一副下属跟上级打招呼，马上要汇报第一季度工作业绩的口气。
鞠母愣了下，随即忍俊不禁。
钟立言有些窘，也跟着笑了笑。
上次两人相见时，有鞠礼在中间调节，还不觉得尴尬。
这次单独见面，钟立言简直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态度还与准岳母相处。
鞠母却显得很热情，带着中北方人的豪爽，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着道：
“你怎么过来了？鞠礼没跟着你一起来？”
她不太确定钟立言跟鞠礼平日怎么互相称呼，便只喊了闺女的名字。
“我自己来的，有事想跟您商量。”钟立言深吸一口气，在鞠母与鞠礼相似的温柔笑容里，慢慢平静下来，又恢复了许多往日里的从容气度。
“来我屋里吧。”鞠母笑着放下毛笔，带着他往外走。
钟立言点了点头，跟在鞠母身后，表现的极其恭敬。
“……”
“……”
阳光房里的老头老太太们都好奇的望着钟立言，毕竟老年人们的日常本就很清净，更难得看到这样通身气派的年轻人。
尤其是这年轻人身上还有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英气质，甚至显得有些死板。
待鞠母带着钟立言和胡璟离开，留在阳光房里的护士和护工才露出夸张的表情。
两个人方才一直竭力维持冷静，尽管维持的不是很好，但的确尽力了。
因为钟立言一消失，她们两个就险些尖叫着蹦高高。
“那是谁啊？”方才站在鞠母身边的中年女人好奇问道。
其他老人们也都看了过来，平日太无聊，任何八卦都能将所有老人彻底凝聚起来。
“那是个来自江海市的大老板！”护工阿姨语气夸张的道，一边说一边啧啧摇头。
“来了直接进院长办公室，留下几百万资金，说是帮疗养院提升舒适度，完全无偿资助啊！哇，出手真大方！”年轻护士也忍不住大小声的应和，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的土豪。
随手丢几百万，都不带眨眼的！
“那怎么找小陈呢？”轮椅老人挑起长眉。
“人家说是无偿，那还能真无偿啊？这钱都是为了陈阿姨砸的，说是让疗养院精心照顾陈阿姨，吃住什么的都要最好的。”护工阿姨说到觉得刺激处，还拍了下巴掌。
“那人认识小陈啊？”另一个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老人也插话问道。
“好像是未来女婿，带了一大堆可贵的补品，礼物，金首饰金项链好几箱子呢，哎呀真有钱。”护工阿姨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夸张了起来。
“那疗养院不得给小陈整个保险箱啊？”有老人有些担忧的道。
“是不是得买一个？”护工阿姨当真了，转头问年轻护士。
“我不知道啊，我回头问问院长啊。”年轻护士也不懂。
“这么有钱，何必还住咱们市里的疗养院啊？咋不接去大城市？”有老人忍不住撇嘴。
“说是想接的，怕陈阿姨坐不了飞机和火车，后来商量了，说如果陈阿姨同意，就开私人飞机过来接。”年轻护士回道。
“……”
“……”
老人们一下静默了，刚才说鞠母儿女不孝顺的，直接僵化，脸上表情酸的仿佛要吐胃液。
其他老人们也是惊了许久，才窃窃私语起来。
小护士和护工阿姨也仍喋喋不休，今天将成为疗养院会记录在册的重要日子。
对于生活无聊的老人和疗养院工作人员们来说，也是一大喜事——
这八卦，他们能兴奋的聊半年。
直至聊到完全变样，聊成个狗血剧，浮夸到比悬浮电视剧还夸张，才可能罢休。
……
……
鞠母的房间里，有一种清新的香皂气息，却比钟立言往日闻到的类似味道更有暖意。
大概是一种属于母亲的味道。
他在木椅子上坐下，将自己跟鞠礼的恋爱过程，一五一十跟鞠母讲述。
鞠母一边喝温水，一边温柔倾听。
她的表情鼓舞了钟立言，使他比原本准备的，说的更多了一些。
“……其实鞠礼入职不久，我就开始关注她。
“随着慢慢接触，愈加被吸引。您真的养育了一位心性纯稚，非常优秀的好姑娘。”
他说起鞠礼时，脸上不自觉浮现微笑。
钟立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笑，他的眼神显示着他沉浸在回忆里，专注于自己表达的内容：
“大概是大草原和北方民风，塑造了她个性里的豁达和开朗。她应该比较晚熟，眼里有种特别的率真，有时像个小男孩一样……”
“……”鞠母的表情变得更柔和了几分。
她搭在桌上的手也收回，两手交叠在腿上，姿态软绵绵的。
“…自小家里虽然穷，您却一直鼓励她多阅读，通过这样的方式看世界。
“是以她既懂得想改变生活，想完成目标，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没有捷径可走。成了我现在看到的，勤恳又生机勃勃的模样。
“又有通透的思维和逻辑，是个聪明有智慧的好孩子。”
他沉吟了下，还是选用了‘好孩子’这个词语。
他喜欢她，这种喜欢不仅仅有男女情爱，也包含一种复杂的怜爱。
“……”鞠母的眼神软化，坐姿放松，眼神里是万分的满意。
“一个人，其实很难得又聪明、又敏感，还能开朗爱笑。
“幸亏她生为您的女儿，从小在爱里长大，未被灌输过‘女孩子应该如何’‘你应该如何’的教条观念，自由自在的长大，茁壮成一个舒展的灵魂。”
他常听鞠礼跟她分享她儿时的趣事。
她说鞠母从不捆着她要在家里，所以她的童年有在家读书，有跟女孩子跳皮筋，也有上山下河、跟男孩子们撒野。
从她的回忆里，他脑海里构建了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虽然缺失父爱，却仍是美好快活的。
“……”鞠母眼眶微微湿润，简直要被感动哭。
她真没想到这个刚才看起来还有些拘束的年轻人，开口提起自己女儿，会是这样一副温柔，又感情丰富的模样。
钟立言说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鞠母一直都没有插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终于深吸一口气道：
“阿姨，我一定穷尽一生宠爱她，照顾她，保护她。
“我想娶她，请您接受我，接受我们的结合。”
鞠母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从来没听过这样一本正经的求亲宣言。
呼伦贝尔靠近黑龙江，人们的习气更接近东北，民风剽悍，要结婚了一般就是女婿往沙发上一坐，直接唠嗑一样便开了口。
她定定望着钟立言，只觉得这年轻人既成熟，又优秀，既好看，又温柔，既稳重，又真诚，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她笑了会儿，见钟立言脸都红了，这才作罢，温柔道：
“上次你来，我瞧你看鞠礼的眼神，就知道了。”
“……”这回换钟立言不知道该如何插言。
“你们什么时候领证，我都支持。”鞠母爽快笑道。
“阿姨，是这样的……”他有些开不了口，转头看了眼胡璟。
胡璟立即会意，将合同掏了出来。
“阿姨，这是一份保密协议，我希望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您能对鞠礼和外人保密。婚礼我已经在筹备了，可是我想给鞠礼一个惊喜……”钟立言有些尴尬道。
鞠母果然露出个惊异的表情，嫁女儿还要签什么合同的，她真是第一次听说！
……
……
钟立言跟鞠母吃了顿家常便饭，聊了许多鞠礼小时候的事，看了许多鞠礼小时候的相册。
婚礼的许多事项也跟鞠母商量，确定了鞠母的意愿。
他邀请鞠母搬到江海住，被鞠母拒绝。
两个人商量好了，等婚礼前，钟立言再亲自坐私人飞机来接她。
这才结束了此次短暂却温馨的相聚。
跟鞠母分开后，钟立言仍觉得羞窘，但总归完成了此次行程的目的。
——既争取到了鞠母的支持和认可，也商定了婚礼安排。
搭上回程飞机，他回想之前跟鞠母的相处，总忍不住想笑。
因为自己母亲一生都像个孩子，他总难感受从母亲身上得来的温柔，今次却被鞠母暖了一把。
抿着唇，沉思半晌，他表情又变得个柔和。
脑海中浮现鞠母给他看的鞠礼儿时照片，她那时小肉包子般的团团脸，还挺可爱的。
飞机直奔燕京，稍作休整后，他便通知了由正鹤相聚时间。
……
由正鹤虽然很不满意钟立言的凉薄，但仍大度的订了自己最近最爱的法餐厅。
当他开心的吃着鹅肝，被钟立言拍过来一张保密协议，听对方说要结婚了，找他做伴郎……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口中的鹅肝都变得味同嚼蜡。
伴……伴郎？
而且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伴郎？！
一瞬间，他笑成了个灿烂的菊花。
如一个傻子。
钟立言哪里凉薄了！这人简直太tm甜美了！
好tm得意！
虽然还没问新娘是谁。
不过……嗯……新娘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第241章 婚纱
任务【勇敢迈出这一步】已完成。
鞠礼拿到女式的‘平平无奇的婚戒’，当她将两个婚戒放在一起，心里一阵阵甜暖汩汩的翻涌。
实在没有时间去实体店买戒指盒，她便在网上挑选了最漂亮的戒指盒。
珍而重之的将戒指收起，她又趴在床上选家具。
新房房产证已经拿到，手续完备，钥匙到手。
她检查了下房子，只安排了简单的粉刷，和彻底的家政打扫。
房间所有地方的尺寸她都量好了，剩下的就是采买家具。
婚戒不需要自己买，系统帮她搞定，这省了她一大笔钱，可以用来买最心仪的家具和软装装饰。
翻看挑选喜欢的装修样板房图案，在某宝上一件件的挑东西，一点点设想将自己家装饰成最令她满意的模样。
这大概是买房后，最令人觉得幸福的事了吧。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将好多好多东西都塞进购物车。
开心的连出差在外的男朋友，都不思念了。
……
……
《孑然峰》的后期工作如火如荼进行，鞠礼创业的新公司也在一道一道攻克手续。
梁晓彤在帮她招聘初始团队，鞠礼自己却早就盯上了一个小团队。
虽然在经济下行期间濒临倒闭，但却是个很好的做新社交app的团队。
鞠礼见了他们一面，直接团队一锅端，诏安进来。
梁晓彤问她要不要拆开原团队做一下重组，担心拉一整个团队，人家团队万一很团结，跟她闹拉锯，搞阳奉阴违之类的，就麻烦了。
鞠礼认真沉思了半晌，最终回答一句：
“如果是别人，拆团队，招个新领导与原始团队领导做分权制衡，或许是有必要的。但是……我不需要。”
……
……
4月底，鞠礼暑期档也只有两个月了，《孑然峰》所有后期工作都进入倒计时。
团队最后通宵，终于出了第3版准成片。
樊牛牛立即发起看片会，在公司的所有影视区块儿的同事，几乎都挤进了大会议室。
围了两层人，灯一关，大家都朝着会议室最里面墙上的电视看。
鞠礼坐在人群里，没有坐在内围，而是找了个外围坐着，她想更清楚看到所有人脸上的表情。
看片会的样集，是鞠礼随手抽的两集。
欧朝年想找高潮剧情给大家看，她拒绝了。
看片会就是要得到最真实的反馈，如果只是为了让大家夸，又何苦搞这种无意义的会议——反正已经卖了，作秀给谁看呢。
剧本鞠礼太熟了，几乎会背，是以看的时候，便只认真关注演员的表演、剪辑等内容。
这一集开播一会儿，便到了这一集中的核心剧情点——也就是这一集里最容易引发观众记忆和讨论的剧情。
男主和他的坐骑的一段互动，有种小品独剧的感觉，很好笑。
弟弟演的很好，表情和台词都很自然，情绪恰到好处，既不太过用力，也不显得懒散。
在镜头前，他竟能做到如此挥洒自如，鞠礼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人，都忍不住刮目相看。
看到兴起，她忍不住笑起来。
这段剧情完成很好，剧本里想要呈现的趣味，和人物塑造，都做到了。
收回目光，转头四望，昏暗的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有笑容，还有几个一边笑一边夸立青真好看。
还有的笑点低，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鞠礼挑起嘴角，悄悄舒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欧朝年，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放松放心许多。
到第一集 结束，开灯大家讨论一圈。
基本没有bug，只有字幕有一个错别字。
大家对剧情评价都很好，尤其是夸立青有魅力，这一集落定在两个男性角色相遇，有一个暗潮涌动的情感交互，暗搓搓的非常撩人。
女孩子们根本受不了。
这种仙侠剧里，依托在复杂的仙侠环境中，生死瞬息的危机中，多年缱绻的友情，实在是动人。
樊牛牛记录了大家的讨论内容，便关灯开始播放今天看片会要看的另一集。
这一段剧情又恰巧有个男2号曾经在男主不知情的情况下，为男主付出的一切，被男主知晓的剧情。
男2号的友情瞬间得到一个升华，剧情也到了一个泪点。
《孑然峰》没有狗血虐内容，只有感人和真情。
就连反派，也有自己复杂的人生，有其可怜之处。
鞠礼正抿唇思考着这段剧情情感的渲染够不够，剪辑要不要消减一些内容，加速情感的推进。
耳边却听着许多人抽纸巾的声音，循声望去，便见有心软泪点低的女孩子，正在昏暗中，一瞬不瞬盯着电视抹眼泪。
鞠礼捧着集中注意力的暖水瓶，心情突然有些涌动。
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孑然峰》能火？
不仅仅是卖掉赚钱，不仅仅是为了一个任务。
更是一次超出大家预想的成功？
这想法让一直埋头的苦干的她，心情瞬间躁动了起来。
她有些心慌，忙深呼吸压下情绪。
“看样子，明天可以顺利交片，不用延后了。”欧朝年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鞠礼点了点头，合同上跟大胖鹅签订的胶片日，就是明天。
当这一集播放完毕，灯亮起的时候，许多女同事们还在抽鼻子。
在座的有许多人事部、行政部的同事，抽空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随便反馈两点意见就走的。
却不想一坐下，便没再能抬屁股，一直看到最后。
“真好看！”
“啊，立青好帅啊，好心疼，想保护他。”
“迫不及待半年后，到时候说不定立青会来参加。”
“男主角也太惹人心疼了，剧情好感人。”
大家议论纷纷，全是认真讨论剧情和角色的，显然是真的看了进去，被剧情说服。
有一个人目光落向玻璃门外，突然怔住，脸上期期艾艾心疼角色的表情，瞬间僵住。
跟她说话的人立即也朝着门口方向看，然后引的周围许多人纷纷回头。
鞠礼也跟着朝那个方向看去——
钟立言穿一件黑色衬衫，一条铁灰色修身长裤，一双看起来很舒服的黑色软皮鞋。
他冷着脸，双手插兜靠着玻璃门边的墙壁，显然刚才跟大家一样在看样片。
见会议室里灯亮起，看片会到了大家讨论沟通的环节。
他站直身体，目光在众人脸上梭巡，最后落在鞠礼面上。
随即，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所有人都顺着老板的目光看向鞠礼，再转回去看看老板的背影，忍不住开始怀疑：老板最近是不是变得比以前，柔和了些？
“……”鞠礼努力绷着表情，压住想要浮上面孔的笑容。
他出差回来了呀。
回想他偷偷跑过来站在会议室外参加她的《孑然峰》看片会，离开前还要刻意找到她，与她点头示意——
美滋滋。
以前真想不到，钟老板是这么细腻温柔的男人。
比她还敏感，比她更懂得照顾别人情绪，处处都可见他细腻温柔的关照。
真是……甜妞钟立言！
……
……
晚上，鞠礼被钟立言拉到家里，他说他要吃她做的麻婆豆腐和啤酒鸭。
她于是还多做了倒醋溜白菜和拍黄瓜，两个人四个小菜，配一人一碗米饭，相对着吃的特别香。
热气腾腾的房间，食物香气扑鼻。
钟立言现埋头吃了半顿饭，感觉到没那么饿了，饭菜往嘴巴里塞的速度也慢下来。
他便朝着鞠礼伸手，硬将她拉到方桌自己这一侧来，挨着他吃饭。
鞠礼扭头臊眉耷眼的看看他。
他一边用舌头抿着软弹的豆腐，一边回头望进她眼中。
——表情淡然，很有种一本正经用餐，严肃高贵的架势。
可他这非要她靠着他吃饭不可的撒娇劲儿，实在不太严肃。
鞠礼与他相处的越久，越觉得老板哪怕往日里再如何冷峻强气势，私底下也还是有一颗柔软又粘人的心。
饭毕，鞠礼刷碗时，他站在厨房门口，斜倚着墙壁，捏着水杯一边喝一边道：
“放那里吧，我请阿姨整理。”
“我不讨厌刷碗。”带着胶皮手套利落刷碗的她转头笑着道，脸上表情暖融融的。
他回以微笑，在她回头继续专注整理时，眼神逐渐迷蒙。
眼下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幸运。
他很珍惜这样的生活，平凡但是自在而幸福。
“亲爱的，帮我挽一下袖子好吗？”鞠礼突然回头道。
“……”钟立言愣了下，才走到她伸手，双臂从她身后拢住她。
这样轻拥她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始帮她挽袖子，避免她刷碗时沾湿袖口。
从她身后角度，看她袖口时，目光不自觉扫过她胸前起伏。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颈窝，“刚才叫我什么？”
“……”鞠礼又突然说不出口了。
亲爱的……
刚才那一瞬间，不知怎么就突然叫出口了。
“再说我听听。”他柔声命令。
“……亲爱的。”她有些扭捏道。
“嗯。”他双手拢住她手臂，微微弯腰彻底从她身后包住她，脸蹭着她耳朵和长发，像只大狗。
“老板，你这样我没法刷碗了。”
“再叫一声我听听。”他突然开口。
“……”鞠礼脸烧的通红，叫不出口。
“快！”他一歪头咬住她耳朵。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羞成虾子，僵到一动不敢动。
他转眸看着她像被雷劈般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又亲了亲她脸测，他才退后一步松开她。
她忙低头打开水龙头，唰唰唰继续劳作。
浑身烧的厉害，她满脑袋浆糊，将碗刷了两遍。
鞠礼终于刷完碗走出厨房，他便开口道：
“我请了定制礼服的人上门给你量尺寸。”
“怎么又要做礼服？”这才年初，距离年会还远着呢吧？
“等电视剧上线后，颁奖礼上要穿礼服。现在制作两个月左右，时间刚好。”他淡然开口。
“啊？”才做好后期，明天交片，连具体的开播时间都还没定呢，就考虑颁奖礼上的礼服了？
“《孑然峰》做的很好，同期其他剧的样片，我有看，不行，跟你比不了。”他溜达到落地窗前，朝着她伸出手：
“必然会得奖。”
“……”他对她好信任。
鞠礼用力闭了下眼，又开心又感动。
走到他身边，她拉住他的手，凑近他主动拥抱他。
“谢谢你信任我，胜过我自己。”
钟立言点了点头，脸有些红，却不全然是因为害羞。
实在是……他对她信任倒的确是信任。
但量身材却绝不仅仅是为了电视剧获奖后的颁奖礼什么的……
做婚纱需要的尺寸，搞到了。
……
……
这次给鞠礼量身材的，仍是上次给她定制年会礼服的品牌。
过来的设计人员，也是同样的人。
穿着时尚的女人，一边测量，一边记录鞠礼的数据，一边对比去年底帮鞠礼量身时的旧数据。
以前，她是不相信那句俗话‘二十五窜一窜’的，现在……她信了。
鞠礼不仅三围数据变得更不得了了，连身高都长了点点。
看样子，这小半年的营养摄入状况，属实不错。

第242章 嫁妆
暑期档是竞争最激烈的档期之一，市场上三大平台各自有多个不同题材的项目依次上线。
小平台们也不落人后，虽未必有多部不同题材的剧开播，却也各自有其主打。
《孑然峰》的预告片全市场铺开时，爱果平台的副总袁璐给鞠礼打了个电话，简单寒暄后，也道出可惜——
可惜鞠礼没把《孑然峰》卖给爱果，爱果今年暑期档的推广宣传资源特别厚，而且档期内主打作品，也是仙侠题材。
“我知道，是个催人泪下的虐恋故事。”鞠礼笑着道。
“我听说大胖鹅是平摊资源给3个项目的，《孑然峰》拿到的资源怎么样？”袁璐问。
“大胖鹅的推广资源是看反馈的，三部不同的剧拆开上线，《孑然峰》是第2个上线的，到时候会根据三部剧的数据反馈，来安排资源倾向。”鞠礼态度很从容，并未表现出焦急。
只要《孑然峰》的数据好，得到的资源就会越来越多。
“第二个开播的顺序不是最好的啊，应该争取排行第一个播放啊。第一个开播的，有3天时间不跟任何一部剧重叠，就能拿到绝对百分百的流量导入。”袁璐皱了皱眉，怎么没选第一个呢？
“但是刚开始用户们未必在大胖鹅平台内，等第一部 剧的宣传，将用户们都引入平台以后，我们第二个播放，反而能将第一部剧的用户，直接拉过来用。”鞠礼的想法却不尽相同。
“……”袁璐皱眉想了想，如果按照鞠礼说的，第二个开播倒是中规中矩比较舒服的排行了。
但要知道观众的时间和情绪都是有限的，他们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放在第一部 剧里了，可未必会再去看第二个播出的是什么。
想归这样想，袁璐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又跟鞠礼寒暄几句，给与祝福，并约好下部剧先跟爱果谈合作后，便挂了电话。
鞠礼挂断电话后，坐在办公室里深呼吸。
嘴上虽然说的很冠冕堂皇，表现的又无比淡定，可这几天，她每天都揪着心。
晚上睡不好，老做梦。
早上醒来后，也因为心里有事，连懒觉都睡不成。
倒了杯热牛奶给自己纾解压力，才喝了半杯，鞠礼又收到大胖鹅平台宣发总监的电话。
快速接起，她态度很稳。
“鞠总，您这边安排一下宣发吧，线上线下都可以开始推起来了。我们这边预告片发布后的反馈不错，标记想看的观众还是很多的。”大胖鹅宣发总监表现的很恭敬。
“好的，我一会儿就安排下去，检查下落实状况。会在下班前让宣传部把宣发具体事宜细项，和落实时间发给你。”鞠礼点头道。
“不过，鞠总，爱果平台的仙侠剧，在市场上反馈效果比我们更好一些。他们是爱情剧嘛，就是虐恋和撒糖，现在用户吃这个。”
宣发总监欲言又止。
实际上，在看到爱果视频平台仙侠剧的全市场数据反馈后，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在仙侠剧这一队列上输给爱果平台了。
好在他们另外一部时装剧和校园言情剧的反响都胜过爱果，三部大剧里能赢两部，大胖鹅暑期档就算完胜了。
“……”鞠礼没有立即应声，爱情剧里哭哭啼啼甜甜腻腻的片段，的确更容易吸引人，但剧好不好看，不是看这些片段的。
还要看整部剧的综合水平，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她的心情还是被搅坏了。
压着情绪，她缓了几秒才开口道：
“我相信《孑然峰》收视效果会很好的。”
“……嗯，我们也这样想。鞠总加油。”宣发总监道。
“嗯。立青这边剧开播前的综艺推广链走的差不多了，占云这边的前期宣发效果很好，微博等公共平台上粉丝反馈都不错。后续再有什么需求，你这边随时联系我们沟通就好。”鞠礼道。
“好的，那不打扰鞠总了，鞠总再见。”
“嗯，辛苦了。”
挂断电话后，鞠礼深吸一口气，才电话欧朝年和宣传部同事。
老板带着高蔷出差去外省，鞠礼便跟小伙伴们简单吃了顿饭。
中午想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却也没能睡着。
喝了一杯咖啡，她又在自己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后天晚上《孑然峰》就先网后台首播了，线下宣传应该已经没什么还需要注意的了，男女主角的各方面推广也做的很透了，还有什么她能做的？
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她实际上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眼下再分析是否有漏掉什么，无非是想找点事做，缓解自己的压力而已。
正觉得焦虑又没办法化解，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怔了下，才拿过手机点开看。
是钟立言的微信问候：
【工作即将完成，两天后就回程了，你在做什么？】
他的关怀分散了她部分注意力，嘴角逐渐浮现笑容，认真回微信的她，是平静而快活的：
【在落实《孑然峰》的宣传工作，我最近馋牛蛙了，等亲爱的回沪了，我们一起去吃牛蛙吧。】
【：）】钟立言。
【嗯，亲-爱-的。】他专门在‘亲爱的’三个字之间加了小横杠，以显示念这三个字时的语气加重。
鞠礼忍俊不禁，老板一本正经甜言蜜语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
【哥哥，我们吃完牛蛙，还可以去吃烤鱼，我也想吃了。】她又换了种称呼。
【乖。】这回他只回了一个字。
鞠礼捧着手机仍在笑，不过是几条简单的对话，她却能翻来覆去看好几遍。
待已经能将这段对话倒背如流了，她才将手机放下。
一抬头，面向了电脑，邮件里除了部分是发给老板，但由她决策的工作外，大多数都是关于《孑然峰》的工作汇报。
每一个部门的工作，都在有序推进。
她只点开几封邮件，做概要回复后，便觉得那种焦虑情绪又要回来了。
正思考着要不要去找点别的事做，让自己不要压力太大，手机突然又响了一声。
以为仍是老板的微信，她一把抓过手机点开，却见是小秘书系统的弹出框。
咦？
另一个在她焦虑情绪中，想要拯救她的，居然是系统爸爸吗？
任务【凝聚团队】已触发：
任务描述：消灭团队中的拖士气后腿的破坏团队和谐因子。
完成时间：5天。
最终任务奖励：一根元气棉棒（涂抹身上任意皮肤，可令身体恢复元气满满状态，一定程度去除疲劳和肌肉酸痛等），2片点亮大脑的奶片。
请问有点气势的副总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她最近忙于各种事，消耗了不少存货奶片。
加之因为压力大而睡不好觉，正需要点亮大脑的奶片。
又仔细看了下任务描述，她快速点击了同意。
……
消灭团队中拖士气后腿的、破坏团队和谐的因子。
她回想了下现在比较明确的归属于自己的三个团队。
胡晶晶带着高蔷、樊牛牛等人的团队，几乎每天都在她面前晃悠，她可以确定，总裁办团队的士气没有问题。
再一个是占礼子公司，她又认真回忆了下。
《孑然峰》开播在即，整个团队每天都紧张的睡不着觉。
别说什么搞团队分裂了，子公司办公室里的人几乎恨不得而每天抱在一块儿祈祷《孑然峰》能火。
在外为开播做宣传项目落地的几个执行制片，更是脚不离地的干活，每天晚上的日报都能罗列上一堆工作。
为新项目最准备的策划人员，近日连新项目都没心情顾了，就想盯着网上看观众对预告片的反馈，要不是欧朝年压着她们进度，她们新项目的策划ppt只怕要日日停滞不前。
——这样忙碌和心焦的，专心等结果的团队，只怕没心情搞分裂。
那……就只剩下鞠礼的创业团队了。
创业团队虽然是她亲手招聘，亲手掌控的团队，但因为管理者相对比较成熟，她除了下达指令，扭正团队里的一些问题外，还真没过多干涉团队的执行。
任务目标有些模糊，鞠礼坐了一会儿，便捏着手机出了办公室。
创业公司在香港广场10层，为了方便管理，她请二师兄帮忙租的这一层4个办公间中的一间。
坐电梯下楼至10层，鞠礼绕过其他两家小公司的办公室，走至创业公司门前。
前台妹子一眼就看到了她，不等她伸手用指纹开门，小妹子已经很有眼力见的蹬蹬跑过来，帮鞠礼将门打开了。
“鞠总好。”前台妹子很有礼貌的道。
鞠礼点了点头。
亲而不威这个道理她懂，因为要对创业公司放权管理，她的威慑力必须非常高才行。
是以她很少在创业公司里小，跟团队开会等，也从来板着脸，维持一个雷厉风行、不好相处的人设。
绕过前台妹子候，她直奔创业公司总监钱杰办公室，一边走，她一边打量办公区里的员工。
这边团队并没有扩张，主要是技术团队、内容团队和运营团队三个主区块儿，其他需求都由占云提供。
员工们都在忙碌工作，不太看的出开心不开心，团结不团结，反正至少现在没在办公室里打起来。
这样看只怕看不出什么来。
鞠礼在钱杰办公室里，问了下近期进度，和团队状况。
钱杰的回答中规中矩，没什么大问题，跟他每天日报里写的差不多。
没坐太久，她便打道回府。
顶楼自己办公室里思考了片刻，她便将胡晶晶喊了进来。
“前阵子你不是说10楼的一个运营小姐姐约你吃饭吗？你今天晚上约她吃个火锅，热热乎乎的聊下天。打探下团队最近状况怎么样，有没有人状况特别差。”鞠礼想了想，又道：
“或者问问看项目推进状况到底如何，跟每天日报里的进度是否真的一致。”
她现在的身份，跟团队员工吃饭，对方恐怕也很难放松畅所欲言了。
这个任务，只有交给胡晶晶。
胡晶晶隐约明白了鞠礼的意图，很利索的点头。
回到座位，胡晶晶立即给10楼运营小姐姐发了微信，很快便得到肯定回答。
……
……
隔日早上，鞠礼才在办公室坐下，胡晶晶就敲了门。
“老大，我将10楼的所有状况都问了一遍。”胡晶晶开始对自己一顿火锅下来，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反馈给了鞠礼。
“嗯。”鞠礼认真听着，创业公司很拼很累，但进度等都是属实的，并没有什么大状况。
“不过，我听说有个叫韩晓东的技术leader，最近似乎负能量多一点。经常中午晚上吃饭的时候，跟团队吐槽一些同事，吐槽公司的状况，或者吐槽外包团队之类。”胡晶晶想了想，补充道：
“就好像对各种事都不满意，搞的许多同事也都有点丧气。说是团队任务的确很紧，压力挺大的。”
“……”鞠礼一下精神起来。
眼珠转了转，她拿起手机给胡晶晶转了2000块钱。
“你拿着这个钱，陪着钱杰，带着团队一起去做个团建，就安排明后天下午吧，吃个饭，玩个真人cs，或者唱歌、桌游之类的。”
“谢谢老大。”胡晶晶眉毛一挑，这意思是她也可以跟着10楼一起团建？
“你现在，去把那个叫韩晓东的叫来我办公室。”鞠礼紧接着又道。
“啊……”胡晶晶愣了下，很快便点头应诺：“好的，老大。”
“嗯。”鞠礼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
几分钟后，鞠礼办公室的门便再次被敲响。
鞠礼头都没抬，只低声道：“进来。”
28岁的年轻男人拉开门走进来，轻声道：“鞠总。”
“嗯，坐。”鞠礼仍然没有抬头，手翻着面前的文件，时不时在上面标记几句。
韩晓东一头短发，穿着件格子衬衫，干净整洁，却绝称不上时尚帅气。
他点了点头，才意识到鞠礼头都没抬，根本看不见。
便只整理了下衣摆，走到她办公室前的客座上规矩坐下。
韩晓东一坐就是15分钟，鞠礼一次都没抬头看过他。
她一张一张文件的看，一笔一笔的记录和勾画，忙的仿佛忘记了他。
他几次想开口打断或者询问，但每每瞧见鞠礼皱着的眉，就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终于只能静静坐着等，不敢吭声。
但几分钟后，他便觉得如坐针毡，愈来愈不安。
原本突然被叫过来就有些忐忑的心，更加慌乱，他时不时咽个口水，脑海里开始浮现许多不好的想法。
就在他挪了挪屁股，觉得自己有些坐不住时，突然听到鞠礼开口了：
“听说你满肚子负能量？”她声音沉沉的，不带一丝情感。
“啊？”韩晓东没想到她会问这样一句。
负能量？
是有一点，不过这有什么好聊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找你说这个小题大作？”鞠礼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望过去时，眼中冰凉凉的。
“……”韩晓东张了张口，却紧张的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一个负能量、整天吐槽所有一切的员工，会带坏整个团队的气氛。
“甚至导致整个团队士气大减，从狼性团队变成无聊的羊群团队。
“所以，我可以接受你笨一点，能力差一点，但不能容忍你一直带崩团队心态。”她声音如她眼神般冷的让人打寒颤。
“……”韩晓东双手攥紧，被鞠礼盯的肌肉僵硬。
鞠总连他四处散布负面情绪，都知道……？
“今天起，你要是再跟同事抱怨公司同事、领导、制度等，我就开除你。
“如果你带的整个团队都跟你一起抱怨，我也不惜整个团队大换水。
“我不要这样难沟通，不积极进取，只知消极抱怨的团队，你听明白了吗？”
韩晓东完全傻眼，刚紧张的干坐了十几分钟，鞠总一开口就是一通致命攻击。
他愣了几秒钟，才忙点了头。
“当然，你也可能有吐槽需求，你可以跟非同事的朋友抱怨，但是同事不行。”鞠礼放松了几分，脸上表情恢复了点温度。
“可是老板，同事们也很多抱怨啊，他们比我——”他还想挣扎一下。
他是很多抱怨，可的确许多同事真的很难沟通，又蠢又难缠。
他们团队从进入占云体系至今，一直连轴转干活，真的很累，谁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一下？
工资也就这样，这不是压榨他们吗？
而且，他每次抱怨的时候，同事们附和他的话也不少啊，不光他一个人负能量吧？
社畜不都这样吗？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最无辜？
“所有事针对你，所以人欺负你，就你最委屈？
“你觉得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吗？
“你要是还不能端正态度，这样想，那你现在就去领自己工资，今天就走。”
鞠礼突然冷哼一声，表情比刚才更可怕了。
仿佛下一刻就要让他卷铺盖滚蛋一般。
韩晓东被她震慑的再次噤了声，手指搓了半天，他才再次找到自己声音。
张了张嘴，他盯着鞠礼认真严厉的表情看了半天，才嗫喏开口。
只是他的表达却已经完全转了方向：
“……嗯，同事们虽然小有抱怨，但整体还是很积极进取的。”
“嗯，这样的态度就对了。”
鞠礼的声音瞬间就软了几分：
“多夸夸身边人，多从个人身上找问题，多从这个世界发现闪光点，你会开心很多。
“成熟的人明白，你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你只能改变你自己。
“去吧，接下来一个月，我会盯着你，考察你精神面貌的变化。”
韩晓东咽了口口水，离开的时候，都是云里雾里的。
这个小鞠总年期也不大吧？
怎么气势这么迫人？
被她一通怼，他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全了。
回到10层办公室后，便有人问韩晓东，鞠礼喊他问了什么。
他本想抱怨说她一顿训他，吓唬他，可才要开口立即警觉，忙转口道：
“没有没有，鞠总鼓励我好好工作。”
他这边话才落地，工作群里，钱杰就发言艾特了所有人：
【明天午饭团建，下午一起真人cs。鞠总请客。@all 】
“……”韩晓东盯着这一条看了半天，想到鞠总刚才对他的发言。
他拿起杯子一通灌水，随即忍不住叹息：
小鞠总是个狠人啊。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巴掌是往死里打，甜枣是全公司一人一粒。
他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忙转头去看了几条鸡汤，心情平复后，他发了条朋友圈：
【如果你看这世界上一切都不顺眼，有没有考虑过，也许该改变的，是你自己。】
从此以后，他不是负能量韩晓东，而是鸡汤韩晓东了。
……
……
燕京，晚。
明天就要回江海了，这是燕京此次出差的最后一晚。
钟立言约了同在燕京的立青喝酒，他专门让高蔷订了他常来的小酒吧。
私密性很好。
暗色的灯光下，立青捏着酒杯，轻轻摇动里面的红酒液体，使之与空气的接触面更大。
轻轻抿一口酒后，他问钟立言：
“哥，婚纱订了吗？”
钟立言向后仰着身体，有些懒洋洋的靠近柔软沙发椅背中，他上半身完全隐没在昏暗里，让人看不起他表情。
听到立青开口，他才转头看了看对方，点头道：“订了。”
“耳环、项链、手链等首饰，我来买。”立青的声音很淡，却带出了一种不予人拒绝的倔强。
他拍戏、接综艺和广告等，都赚了许多钱。
送姐姐出嫁，她的嫁妆，他来备。
钟立言捏着酒杯没有喝，也没有立即回应。
他脸虽在昏暗中，一双眼睛却亮起两个光点。
盯着立青看了好半晌，他敛目点头，又应了一声：
“好。”
两个男人都没有说太多话，却莫名有种懒散又奇妙的和谐。
听听音乐，喝喝酒，聊一聊那个他们都关心的温暖女人。

第243章 开播
任务【凝聚团队】已完成。
元气棉棒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将之收好后暂且不管。
2片点亮大脑的奶片却能立即投入使用，最近这段时间鞠礼的大脑很需要休息。
《孑然峰》开播前日，爱果平台的仙侠电视剧上映。
公司内同时们的日报都在座那部仙侠虐恋剧的报告和观剧反馈，整体市场效果非常好，年轻人们对仙侠爱情剧的兴趣十足。
鞠礼压力大的整个人快要爆炸。
《孑然峰》开播前，各大公众号就已经开始拉踩《孑然峰》，称占云子公司这部剧将遭到暑期档全面碾压，从决策环节可能就歪了。
又称电视剧市场大归大，但即便是暑期档也有其极限，用户已经被其他几部剧榨干，《孑然峰》将很难分得哪怕小小一杯羹。
《孑然峰》开播前，钟老板还在回程的路上，鞠礼在还剩5分钟开播时，坐在自家沙发里抹眼泪。
一边哭一边等剧开播，等看数据，等看弹幕等反馈。
她实在太害怕了，一个人有多渴望赢，就有多害怕输。
她蜷缩着身体，抱着膝，盯着《孑然峰》播放前最后的广告，哗啦啦落泪，抽泣不断。
片头播放时，她勉强忍住泪水，深呼吸，喝水。
看着片头出品人上，出现她的名字，制片人署名上，出现她的名字，总策划署名上，出现她的名字。
她压力更大了……
今晚她拒绝了所有要跟她一起看直播的人，欧朝年他们专门租了个民俗，一起看开播，一边看一边喝酒聊天处理工作。
宣传部那边的舆论引导随着开播同步进行，第一个话题也抛了出去。
群里消息一直不停，手机嗡嗡震动没消停过。
鞠礼第一次觉得自己胆子小，她居然不敢点开看群，也不敢看微博和朋友圈等。
怕看到骂声，怕许多噩梦会成真。
心里即便一次次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剧的质量很好，之前反复看样片，盯剪辑片段，都觉得很棒。
现在出结果了，宠辱不惊的接纳就好。
在团队面前，她的确始终表现的很淡定，可……独自一个人时，她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从容。
这也是为什么，她拒绝跟其他人一起看首播的原因。
她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这么紧张，这么焦虑——她希望大家看到的，是一个笃信成功的她，以此给团队更多的力量和信心。
那些无法去除的情绪，就让她独自一个人默默消化吧。
连看完两集，鞠礼的心稍微定下来一些，感觉应该还好。
就算不能得第一，应该也不会垫底。
她瘫在沙发里，伸展四肢，正努力放空自己。
门铃突然响了一声。
新房的细化修补工作，一周内就完成了，接着便是疯狂购物。
鞠礼在几天前，搬进新家。
宽敞，漂亮，悉心布置，几乎榨干她全部积蓄的新家。
这里只有几个小朋友、弟弟和老板知道，她既然没有点外卖，应该也只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
鞠礼穿着袜子便蹬蹬蹬跑向玄关，反正地板被她擦的很干净。
从猫眼里，她看到了握着一瓶红酒，风尘仆仆的钟立言。
……
打开门，她毫不犹豫的扑进他怀里。
宽厚温暖的怀抱，闭着眼睛拱了拱他带有室外清冷空气的外套，她紧紧抱住他腰。
“老板……”她还是喜欢这样称呼他，习惯，也觉得亲切。
他轻轻揉了揉她长发，拢着她一边走进屋子，一边道：
“怎么了？”
反手关掉门，他踢掉鞋子，如她一般穿着袜子走进厅堂。
鞠礼就像个无尾熊一样抱着他，不撒手也不抬头。
他难得见她这样爱娇，心里有点异样的感受，目光简单扫过屋子，他搂着她走到沙发前，将红酒放在茶桌上，便抱着她一起跌在沙发里。
尽管她拱啊拱的反抗，但他还是捧着她脸，硬将她推开些距离。
却见小姑娘此刻泪眼婆娑，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这样想我吗？”最近他差是出的多了些，但他觉得她恐怕不是因为想他才流泪。
鞠礼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的转开脸，要笑又难为情的样子。
他一把揉乱她头发，凶巴巴问：
“到底怎么回事？”
她抹了把眼泪，一把将他胳膊抱过来，搂在怀里蹭几下，这才开口：
“没什么，就是压力有点大，一边看剧，一边发泄式的哭。”
“公司里的人要是知道你这么有出息……”他拿肩膀顶了她一下。
她更难为情了。
“现在剧的反馈数据怎么样？点击和弹幕量，跟同一时期的其他剧比起来如何？”他问。
“……”鞠礼尴尬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好。
“？”他捏着她下巴，盯住她眼睛。
她才小声道：“我没敢看数据，群里的消息和邮件，也都没敢看呢。”
“……”钟立言愣了几秒，被她逗的笑出声。
现在人前越来越威风的人，私底下倒越来越软绵绵了。
瞧瞧在他面前都成什么样子了，跟个小女生似的。
一边吐槽，他一边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我帮你看好不好？”他柔声问。
鞠礼点了点头。
钟立言单手将放在茶桌上的笔记本捏过来，又把她手机放在身侧。
她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蜷着。
在他点开邮箱看时，她悄悄抬头看他侧脸。
老板今天晚上的飞机回江海，现在会在她家，说明是下了飞机直奔这边来的。
她目光又看了看茶桌上的红酒，心里明白，他肯定是早就准备好的。
《孑然峰》上线，她从孵化开始孕育的项目落地给观众检验，他是专门来跟她庆祝的。
也可能，他已预料到了她的压力，跑过来就是想陪陪她。
老板话是不多，人看起来也严肃，可从去年做他的秘书，到现在已是隔年六月底了。
一年相处，半年恋爱。
越是了解，越能看透，他的底色其实是温柔和极致的体贴。
他曾经向她倾诉，小时候，他在母亲身上承受了太多痛苦。
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让母亲快乐起来，无论如何争取都无法得到母亲的认可，是他曾甩不脱的执念。
他说让他彻底绝望的一件事，是在母亲出国前，情绪崩溃，指责他这个儿子的存在，让她感到压力，感到束缚。
他母亲哭着说她不懂得如何做一位母亲，每每看到他都会觉得压抑和痛苦。
他让她觉得生活是绝望的，让她忘不了他父亲还活着的岁月，甚至让她厌烦活着。
留下无数歇斯底里的指控后，他母亲出国离开了他，将他丢给国内的管家和佣人，一个人在国外‘重新开始’。
那时候，只有那个帮他打理父亲产业的堂兄，会偶尔履行亲人的责任，探望他，关心他的心情。
他总觉得自己不懂得照顾人，也常常在与人相处时不自在，甚至尴尬。
像一个扎根社会却又有深度社恐的怪人。
可他哪里是不会照顾人，他只是没碰到对的人而已。
他将她照顾的很好，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生活上。
像只餍足的猫，方才那些因为工作而绷紧的弦，突然都放松了些许。
她微微闭上眼睛，这阵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放下压力，自然困倦的入眠。
……
当钟立言查看完了所有邮件，确认了数据状况等所有市场反馈后，想跟她报个喜时，却发现年轻女人就这样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因为她往日里表现的太刚强，太可靠，他常常忘记她的年轻，她的敏感和柔弱。
一个好强的小女人，武装起自己，在职场上横冲直撞……倔强的有些令人心疼。
越是好强，越是怕失败吧。
怪不得她连反馈都不敢看。
轻轻捏了捏她手，柔软的，热乎乎的。
她似感觉到了他的碰触，微微动了动，哼唧两声。
他身体热了热，仰头看了看她天花板。
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声‘恭喜乔迁’，她居然就睡着了。
她到底有多放心他，会在他怀里这样安稳入睡？
“……”沉默了一会儿，他轻轻抱起她，走向卧室。
她显然回家后已经洗过澡，身上有种沐浴后的清香，穿着柔软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软。
嗯，抱起来也如看起来般软。
将她放在卧室床上，他转身走回客厅，将外套脱掉放在一边，站在茶桌前，单手扯掉了领带。
解开两颗扣子，他感觉到一丝放松感。
捏起她放在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掉半杯，才解渴。
他一路从机场奔波过来，疲惫不堪，也没来得及喝一口水。
双手齐齐撸了下短发，又站了一会儿，他不舍得走。
走到浴室看了看，一应俱全，他干脆借她的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擦干头发的时候，面对着她浴室里的大落地镜，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用女性沐浴液和洗发露，会不会掉胡子。
转念他便自嘲的笑了笑，懒得吹干头发，随便揉了两下，他便围着她的浴巾出了浴室。
留宿她家的话，他似乎没有睡意穿——出差的行囊都在车上。
他又突然有些后悔留下，实在是有诸多不便。
一边思考着要不要再重新穿戴整齐然后返程，他一边围着浴巾溜达到她主卧。
坐到床沿，见她已经将被子抱在怀里，他伸手摸了摸她长发。
在梦中的小秘书仍懂得回应他的碰触，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蹭了蹭他手。
他又觉得留下来挺好的，好几天没见她，每每忙工作的间隙，都会想她。
能跟她多呆一会儿，挺开心的，哪怕她直接睡死过去。
又摸了一会儿她的头发，他便准备离开去她侧卧睡——刚才他看过了，侧卧里被褥俱全。
才要起身，她突然咕哝一声，扭动后变成了平躺。
方才她一直蜷着身体，还没看出来，此刻她平躺着，睡衣完全服帖在身上，他才发现……
沉默几秒，他默默站起身，转开眼睛便朝着门口走了两步。
手扶到门框时，他又驻足回头望了一眼，脸色古怪，眼神晦暗不明。
但又很快收回视线。
胸口鼓胀，心跳有些快，他舔了舔嘴唇，帮她关了灯便直奔侧卧，没再回头。
她居然没有穿bra……
……
主卧里，光线一下暗下来，隐去了鞠礼面上红热。
十几秒后，她悄悄睁开眼，见门口果然已经没了人，抿着唇又嘟了嘟。
翻个身，她将自己完全埋进被窝里，手捂着脸，羞的浑身发烫，不能自已。
……
当鞠礼昏昏沉沉再次睡着时，被放在客厅的手机，仍在时不时震动。
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全天下的人都在联系她似的。

第244章 恭喜你啊
大胖鹅首播《孑然峰》，先网后台，电视台3天后开播。
网络平台首播两集，vip用户可提前看2集，也就是vip用户能看四集。
如果是别的剧，看4集或许也没什么，可《孑然峰》节奏很快，尤其故事开头不像其他剧那样主角们从不认识到认识，缓慢升温剧情。
《孑然峰》开局就是主角们怀揣着几十年前的记忆，再次相聚却不相识——
情感铺出个钩子，叼着读者胃口，然后拉开悬疑又恐怖的新主线，一边推进新主线剧情，一边时不时回忆下几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恩怨情仇。
基本上，读者看到第一集 末的时候，就能在轻快好笑又满屏俊男美女的剧情里，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忧伤。
一切都恰到好处，勾的观众不得不看第二集 。
然后，第二集 又有新的剧情推进，也有新的悬念铺开，观众不自觉就入v点开了第三集。
再到第四集 的时候，观众已经陷进来，彻底关心主角团的命运，成了《孑然峰》的忠实观众。
事实证明，不止有爱情勾人慑魄，男人之间的友情，渲染的足够好的亲情，也同样让人欲罢不能。
更何况，《孑然峰》里也不是没有爱情。
当晚开播第一集 的时候，数据还比较普通，不算好，也不算坏。
前期的宣发起了一定作用，弹幕上观众留下的足迹多为【从立青哥哥微博过来的】【日天哥哥说这里有漂亮的小哥哥，我只是来看脸的】【预告好像还可以，留下足迹】【原著粉路过】，全是从前期各宣发渠道过来的。
可当第一集 过半的时候，人数就突然多了起来。
因为点开看首播的许多观众，已经开始了各大社交平台的讨论。
虽也有不适应新面孔新剧情的，会抓住一些细节问题疯狂吐槽，可很快，这些声音就被其他声音淹没了。
甚至，最早一批吐槽的观众，也逐渐转变了态度，开了夸奖和舔屏。
【立青也太好看了吧！】
【这个演技我可！】
【啊啊啊啊啊尖叫鸡路过】
【到底他们几十年前发生过什么啊？我似乎嗅到了刀片的味道。】
【甜啊，立青哥哥演的角色好甜好可爱】
【男2号好苏！】
【这个造型我舔了，你们随意】
不仅弹幕开始了花式舔屏和彩虹屁，微博等社交平台上，也开始出现了录屏小视频以及截屏图片，很快观众们便开始了社交平台互动。
这一波互动当然有官方运营水军的影子，但是没过多久，水军就被自来水碾压。
话题和搜索开始量开始上升，许多还没开始看的人，也都涌入大胖鹅一探究竟。
《孑然峰》的人气就这样成倍滚雪球，因为口碑好，靠着运营、宣发和自来水们，很快数据就有了碾压之势——
先是超过大胖鹅暑期档的第一部 剧，然后在第二天清早，同时长数据也超了爱果平台的虐恋仙侠剧。
上午8点钟往上就做了同期剧的数据汇总，令人吃惊的是，《孑然峰》明明才开播，居然就在一夜之间，冲上了总数据第二。
这个成绩，基本上已经确定，此剧爆了。
欧朝年几乎一宿没睡，一遍遍的刷新数据，看着各项成绩稳定爬坡。
他一方面精神衰弱，又累又紧张，一方面兴奋快活，废寝忘食。
他给鞠礼发了无数条微信，甚至还弹过2个语音申请，但都石沉大海。
其他人也依次给鞠礼发来贺电，微信嗡嗡嗡恭喜她，第一部 剧开播大吉。
只是，没有人得到鞠礼的回应。
早上8点钟，鞠礼才从床上悠悠醒转。
她跌跌撞撞爬起来，蓬头垢面的跑到客厅找到闹铃吵的要死的手机，按掉后，站在原地怔忪几秒，才微微回神。
随后，她转头四望，看见老板挂在沙发上的外套后，表情变得精彩了起来。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在老板面前哭唧唧的丢人模样，她就满脸通红。
昨天她一个人在屋里看自己做的剧，害怕到哭，就差嚎两句‘我觉得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快乐了’，实在是……害臊。
更害臊的是……她装睡想要他抱着睡觉觉，结果……被无视了。
耳朵发烫，她朝着侧卧走了一步。
随即摸了把脸，想到自己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她一转身，跑回去洗脸刷牙梳洗一番。
再次来到侧卧的时候，她发现门并没有关。
敲了敲门，礼貌传来一声‘嗯’。
鞠礼犹豫片刻，脸上又露出愉悦表情，虽然有些臊眉耷眼，但总归喜气洋洋。
推开门，她先探了个头，目光只朝向那张大床——这里本来是给弟弟或者妈妈留的，谁来谁住。
却没想到先叫老板睡过了。
房间里窗帘只拉了一半，有灿烂阳光射进来，将床尾部分照的明亮。
可床上半部，却还隐约在昏黄色调里，有些迷离感。
钟立言没有起床，他居然慵懒的躺在床上，整个人显得很放松。
她目光落在他蓬松散在枕头上的短发，觉得这一刻的他有些柔软。
她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一眼，才推门进去，颠颠儿到他床前，将他堵在了被窝里。
脸上烧烧的，但她仍鼓起勇气直视他，目光眷恋在他漂亮的脸上，心里喜欢的砰砰乱跳。
他这样样子，默默有点软软的，乖乖的，很可爱。
她伸手摸了摸他头发，他只转头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她便又揉了揉他短发，触手柔软蓬松，手感极好，恐怕远超阿拉斯加等狗狗毛发的触感。
钟立言微侧身仰躺着，一直手臂光赤赤的压在被子上，有些懒洋洋的半睁着眼睛看她。
此时此刻，一切像是个梦。
朦朦胧胧，又温馨暖和。
她跪坐在床前，趴伏在床边笑吟吟看他，伸手摸他的头发。
刚睡醒有些懵的情绪，逐渐被轻视和愉悦取代，他微微挑了挑唇角，看着她像看一只喊主人起床的小动物，眼神里充满了柔软的晕光。
“你懒床了。”她支着身体轻轻亲了亲他额头。
他哑着声音应了一声，随即嗓音沙沙的道：“我没有衣服穿。”
“……”鞠礼怔了2秒，随即，脸霎时通红，眼神润润的闪躲起来。
他这话实在让人浮想联翩，太勾人了。
钟立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又顺着她面颊滑向她脖颈。
随即，他被窝里的右腿屈起，将被子支成了个帐篷。
心思如野马般奔腾的鞠礼，怀疑老板这个小动作，是为了掩饰什么……
她正满脑袋胡思乱想，眼角余光突然见他朝着她伸出大手。
心扑腾一下，本能的起身，留下句“我去给你洗衣服”，便转身跑了。
“……”原本只是想摸摸她头发的钟立言顿了下，默默收回手。
……
……
跑到洗衣机前将老板的衣物丢进去清洗时，鞠礼有些窘。
又有点后悔……
她这不是叶公好龙嘛，昨天还想抱抱亲亲举高高，今天他朝着她伸手，她又跑掉了。
懊恼的挠了挠头，她又忍不住发笑，女人真是复杂。
丢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忙又跑去厨房准备早饭。
钟立言在侧卧躺不住，围着浴巾洗漱妥当，又裹着个小毯子溜达到厨房。
他倚在门边看着她做饭，表情懒洋洋的，有种往日里难得一见的慵懒性感。
目光追随着阳光中忙碌的小蜜蜂，这样的时光，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享受。
“哈哈。”鞠礼忙碌间看到他的样子便忍不住笑。
再苦不能苦孩子，老板好可怜，没衣服穿。
他知道她在笑什么，却没有因此不悦，目光反而更凝在她笑容里。
钟立言感觉到自己慢慢被她改变，除了工作以外，开始有了越来越多不一样的认知——对生活的认知。
他开始学会享受工作外的许多事，成了饮食男女中最平凡，又幸福的一员。
心里像有一棵不一样的植物，生根发芽。
选择一个人相伴，其实是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
他在心甘情愿被她改变。
一日日相处中，一日日思念她的过程里，一日日回想他们的相处、徜徉未来的生活，使他逐渐被她塑造成另一个钟立言。
一个不那么冷峻，不那么酷，却有点小幸福的钟立言。
……
衣服很快洗好烘干，鞠礼帮他熨好衬衫，将煮好的粥盛好放在他面前，食物一样一样摆上桌。
当她放下小围裙回到桌边时，他又拉着她将她按在身边的椅子上。
两个人仍是并排吃饭，像两个小学生般排排坐。
早饭后，鞠礼又带着老板逛了她的新家，开心的给他讲自己的布置理念。
与他相处的时光，让她忘记了工作上的烦恼和压力。
快到十点时，她不得不立即准备好东西，载着老板去公司。
一路忙活到进公司门，她都没来得及看一下手机。
跟老板乘坐电梯到1楼时，许多人涌进来，其中不乏占云同事。
乔百桐老爷子走进电梯时，鞠礼率先开口道：“乔总。”
乔老先生一抬头，目光落在她面上，立即露出笑容，很快又看到钟立言，表情便收了收。
“老板早。”他似有些勉强的主动跟钟立言打招呼。
“早。”钟立言点了点头。
“恭喜你啊鞠礼。”乔百桐收回视线，再面对鞠礼时，又是笑脸了。
“啊？”鞠礼怔了下，什么？
就在电梯即将合上时，又有人进了门，是财务的小姐姐。
“老板早，乔总早。”财务小姐姐先跟老板和乔百桐打招呼，转而看向鞠礼，亲切道：“恭喜你啊鞠礼。”
“早。”鞠礼心里有些犯嘀咕，却也规矩的回应。
转眼，电梯将乘坐的人依次送到他们的楼层。
鞠礼掏出手机，才点亮屏幕，就到了顶楼。
跟老板走出电梯后，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如电梯里的人一般无二。
“老板早…恭喜啊鞠礼~”
快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鞠礼有些激动，她双手攥成拳，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揣测。
钟立言走进自己大办公室时，拍了拍她肩膀，那样子仿佛也已然知道了一切。
她挑眉看他，他只给了她一个欣赏又温柔的笑容。
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停顿2秒，她便迈开腿要进去，却在这时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喊她：
“老大！”
是高蔷的声音，语调有些高，尽是不加掩饰的兴奋情绪。
鞠礼转头，便见总裁办办公区里4个人都站了起来，高蔷和胡晶晶表情尤其夸张——笑的见牙不见眼。
“老大！开门红！”一向还比较能控制情绪的胡晶晶，此刻也克制不住喜悦的提高了音量。
她捏着一沓昨天晚上熬夜、今天早上早起整理，刚刚打印好的《孑然峰》各项成绩汇总，跑到鞠礼跟前，喜笑颜开的递进对方手里。
鞠礼怔了下，接过文件，第一页便是一个数据比对表格，清晰的展示了同期几部剧的数据——《孑然峰》成绩非常好。
她盯着看了几眼，便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她张了张唇，又闭上，再抬头时，与胡晶晶等人对望，大家眼神逐渐从纯粹的喜悦，慢慢转变成涩目。
跟着鞠礼驻组、策划新创业公司、盯总裁办项目的胡晶晶最先泪目。
鞠礼揉了揉胡晶晶的肩膀，深吸一口气，才道：
“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庆祝下，你给欧朝年打个电话……”
“嗯。”胡晶晶点了点头，又恢复了笑容。
鞠礼朝着高蔷等几位下属也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
站在自己办公桌前，她一张张看了胡晶晶整理的文件。
这里面甚至还摘录了往上最热的几种评论，夸立青帅的，夸节目组抠细节够认真的，夸服化道有诚意的，夸导演运镜漂亮电影品质的，夸剧情感人的……
她将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放下。
却又拿起手机，开始看自己的微信、短信和电话记录等。
许多未接来电，许多恭喜和道贺。
还有剧组群里，大家疯了般一个一个的发红包，红包雨从昨天晚上持续到现在……
她又点开群里发的各种照片——全是《孑然峰》逐渐火起来的证据。
最近的几张照片，是同事在便利店里拍的，一大排的饮料上，都印着立青的脸——
这是公司娱乐营销谈成的广告合作，剧植入饮料，新上架的饮料包装上是《孑然峰》的广告图。
“……”鞠礼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大喊大叫，想跳舞，想唱歌……
一直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前的鞠礼，突然听到身后关门声。
她才回头，便赶到一个拥抱从身后拢过来。
“恭喜。”他说。
“老板……”她转头，泪眼婆娑，激动的，开心的，与昨天的泪水截然不同。
他亲了亲她眼角，忍不住笑。
看着她喜极而泣，他莫名有种想欺负她的欲望。
伸手拢紧她腰，用力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又用下巴蹭了蹭她头顶。
“颁奖的礼服已经快做好了。”他说。
“可是万一……”她一下被他转开了注意力。
“没有万一，相信我的眼光。”
“……嗯，老板眼光超高的。”尤其是看女人这件事上。
瞬间听出她是在逗趣的夸她自己，他低笑着掐了下她腰，在她本能瑟缩时，又吻了吻她发顶。
鞠礼感受着他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静听到他心跳声。
被他抱在怀里的此刻，初战大捷的此刻，她有种近乎于膨胀的眩晕感。
仿佛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嗯……唯一的遗憾……
如果……早上没逃走，把老板睡了，那……就更完美了……

第245章 重磅头条
正在剧组还没杀青的白萌打来电话：
“鞠礼，恭喜你。”
“谢谢萌姐。”鞠礼心情仍激荡着，转而又关心道：
“你那边也快杀青了吧？”
“快了，就剩最后几天了。”白萌说罢，沉吟了一会儿，才郑重道：
“被你踢出暑期档，不丢人。《孑然峰》真的很棒。”
鞠礼抿住唇，平定了下情绪，才笑着道：
“谢谢萌姐，相信你的剧也会很棒。”
“不会太差。”白萌声音柔媚，语调却有些傲娇自矜。
她这句一说罢，电话两头的人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抹去最后一点点心结，曾经激烈竞争的两个人，带着各自的骄傲和不屈不挠，和气的挂了电话。
转身仍继续各自征途。
……
……
在另一个剧组的立青，休息时悄悄给鞠礼打电话。
“姐。”他声音有些低，仿佛在刻意压着情绪。
原本因为《孑然峰》开门红而变得超级忙碌的鞠礼，接起电话的瞬间，心情也有些复杂。
“不是在剧组里忙吗？”她声音柔柔的，有种能捏出水般的温暖。
“嗯，明天还要请假去录综艺，紫薇姐帮我筛选了几个节目。忙里偷闲给你打电话。”他的声音逐渐变得轻快。
“该我恭喜你，还是你恭喜我呢？”她挑唇，微微仰头笑起来。
这一刻，脑海里突然浮现小时候的事。
妈妈不舍得给鞠靖买新衣服时，会把她的旧衣服给他穿。
其实她的衣服并不女气，但是那会儿在小镇里，邻里之间没有秘密。
大人们聊天说他们家没男主人，怪不容易的，小儿子要穿姐姐的旧衣服。
大人们或许没有恶意，但是小孩子们听了，却有种原始的残忍。
弟弟被邻居小男孩小女孩们嘲笑，说穿女孩子衣服裤子，会烂jj。
那时候弟弟就不哭，但又不敢跟其他人打架，只倔倔的站在原地，眼含愤怒的瞪着别人。
鞠礼碰到了，女孩子发育早，她那时候比其他小孩儿高出许多，便拿石头把所有人吓走。
后来鞠靖再也不肯穿她的衣裳，妈妈再怎么说他，也不穿。
旧衣服破了小了，也不肯。
那时候，谁会想到，生活会有如今这样的变化？
“恭喜你，鞠礼。”鞠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音色清朗，语气认真，仿佛也含着感慨。
“恭喜你，鞠靖。”她扬唇一笑，过往一笔抹去，眼中亮晶晶的，心中也只有未来。
会更好的。
“副导喊我了，我要去工作了。”他说。
“去吧，加油。”
就在她准备挂电话时，他突然又急急道了一句：
“姐，谢谢你。”
原本已经打定主意开开心心的鞠礼，突然有点动容。
“……也谢谢你。”她说。
“你可别被感动哭了。”他又扬声逗她。
“一会儿副导演要急死了，你到底要不要去拍戏？”她佯怒。
“哈哈，拜拜，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好。”
“……”挂了电话，鞠靖盯着手机看了看，长长舒出一口气，又攥了攥拳，才放下手机，转身走向拍摄场地。
……
……
《孑然峰》的成绩直线上升，前三集剧情起伏，情绪饱满，很快的抓住了观众的心。
讨论多起来，看《孑然峰》电视剧这件事，瞬间从看剧本身，变成了一种当下生活种必不可少的交际行为。
全公司同事都在看这剧，你想跟大家一起聊天，便也要看才聊的来。
许多朋友们一起守着电脑看剧，一边看一边聊，还有约到家里来一起边看边讨论的。
逐渐的，生活中肉眼可见的出现越来越多由立青拍的广告，有的是平面广告，有的是动态广告，这张面孔变得人人都眼熟。
一些不看剧的人，也知道他是最近很红的电视剧的男主角，小姑娘们都喜欢。
鞠礼跟小伙伴们出去吃饭，能在隔壁桌听到讨论《孑然峰》剧情的，讨论立青的。
当你走在路上，擦肩而过的人都在聊这剧，大家就知道，它真的火了。
出圈儿的那种火。
…
网剧开播后，很快电视台也上了。
有网剧开道宣传，电视机观众们也都将台转到播放《孑然峰》的频道。
与网剧开播几小时后流量才快速上扬不同，电视台的收视率上来就很高。
负责星台发行的副总房艳，原本还在考虑《孑然峰》二轮三轮的售卖（首播是一轮，复播是二轮、三轮，可以卖好多家），结果剧一开播，一向收视极好的大星台都找了过来。
房艳的二、三轮发行任务瞬间完成，心情大好。
高层例会时，在会议室门口遇到鞠礼，房艳热情的拥抱她，热情又慈爱。
往日里所有不怎么热情的高层，今天都化身‘道喜机器人’，大家纷纷恭喜鞠礼，跟过年似的。
一时间，《孑然峰》成了公司内的明星产品。
会议上，谁要是能在汇报自己工作时，提到《孑然峰》，都觉得脸上有光。
鞠礼做汇报时，恰当了感谢了所有跟《孑然峰》沾边的同事，眼神真诚的道出那句，让所有人露出欣慰笑容的官腔：
“《孑然峰》的成绩，是靠大家一起做出来的。没有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它现在的样子。”
那些在鞠礼发言后，用力点头的，都是幸运的或多或少参与了《孑然峰》项目的。
会议上，大家有官腔，却也有真诚。
欧朝年多次感谢了鞠礼这个领导的支持，多次表明在许多抉择和困难前，都幸亏有鞠礼在。
娱乐营销的负责人小燕姐也明确表示，跟鞠礼合作项目真的很爽，每一道手续的推进，都难得的顺畅。
鞠礼知道，当你取得成绩时，难免会有人对你身上的所有一切都赞扬。
这时候，最重要的仍是自省、复盘，和宠辱不惊。
她的笑容始终淡然而温暖，她感谢大家，却也不想被别人的夸赞冲晕头脑。
她得时刻保持清醒，对自己的能力和付出，有更清晰的认知。
只是，当她转头对上钟立言眼神时，脸上矜持的表情却有点绷不住了。
他的眼神充满了赞赏，看着她时，仿佛看着最令他得意的宝贝，那股油然而生的骄傲劲儿，让人全身发软。
她能感觉到，他实在是很喜欢她，很认可她，很因为拥有她，而觉得骄傲。
他为她自豪。
她有点绷不住了，笑容在扩大，她快要兜不住两颗小门牙了。
……
……
几天后，暑期档所有电视剧基本都上了，《孑然峰》的火爆没有被任何一部剧反杀，它载着荣光，一路直冲云霄。
小团队憋着的一股劲，终于松懈下来。
这成绩，基本上……算稳了。
鞠礼终于办了正式的庆功宴。
当晚，欧朝年喝到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能只是酒没喝到位。
他这么一哭，又惹哭好几个。
这是一场翻身仗，不仅对创业失败被占云收编的欧朝年。
对所有人来说都是。
酒醉后，抹掉眼泪的欧朝年，醉醺醺问鞠礼：
“那个常常停在办公别墅门外，接你下班的车里，坐的是谁啊？男朋友吗？”
鞠礼伸手推开他，微笑着没有回答。
是谁能告诉他吗？
欧朝年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嘴严的人。
当晚，那辆常常停在占礼子公司门外接人的车，出现在饭店门外，又来接鞠礼了。
……
……
《孑然峰》开播半个月后，爱果视频的副总袁璐，和创始人盛勇，依次给鞠礼打了电话。
表面恭喜，实则都是想跟她沟通下一部剧的合作。
爱果视频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得不完全认可了鞠礼的能力。
这个女人哪怕是第一次带队做剧，也不容小觑啊。
……
……
与此同时，立青连续几天被拱上热搜第一。
就算不是热搜第一，也始终在榜单前十。
他粉丝量大涨，半个多月的时间，便超过了杨兆然的粉丝数——
彻底宣告进入一线流量阵列。
洛紫薇发来贺电，片酬已翻倍，还有涨幅空间。
立青的电影邀约、综艺邀约、电视剧邀约瞬间爆了。
无数公众号及各界媒体都约请采访——
不仅仅希望能采访到立青，他们更抢破头的渴望，能搞到专访。
对于这个在公众面前，还有些神秘的男明星，他们希望拿到独家。
最好能搞个大新闻，重磅头条什么的！

第246章 那个女人
《孑然峰》大爆，片头片尾中一个特殊的名字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鞠礼。”
鞠礼这个人，不仅是这部电视剧的出品人，还是策划和制片。
她甚至还在剧里客串了好几个没有台词的角色，偶尔当群演。
许多人都顺着鞠礼的新闻，找到了她跟陈昊宇友谊长存的八卦。
大家于是又回去重温陈昊宇吃播，和陈昊宇嘤嘤嘤的视频及音频，许多人都纷纷表示：
怪不得日天哥哥跟鞠礼做朋友，原来她不仅温暖，还是个超厉害的女人。
许多人想评价她为女强人，可看见她的照片后，又觉得‘女强人’三个字对于长的白嫩嫩软乎乎的鞠礼来说，有点太硬了。
就在大家正讨论鞠礼是谁时，立青的第一则采访视频终于面世。
发放该视频的公众号，主要讲述了立青从以编剧助理身份，进入娱乐圈开始。
大家纷纷舔屏，并尖叫着表达：
立青弟弟回答问题时乖乖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而且他神态间没有一丝油腻感，那种青涩的腼腆，萌翻！
而最引发讨论的，却是视频中的一个片段。
笔者问他：
“立青，获得现在的成绩，你最感谢的是谁？”
许多人以为，他或许会感激占云的老板，或许会感激他的经纪人洛紫薇，或者是某位大佬什么的。
可立青却在沉吟片刻后，表情沉静的说：
“最感谢鞠礼。”
“鞠礼？”笔者显然对这个名字还是有些陌生的。
“嗯，《孑然峰》的出品人、主策、制片之一。”立青认真介绍道。
“她给了你很大帮助是吗？”笔者追问。
“嗯。”立青长相很飒，有种年轻而倔强的硬气，可他微笑的样子很软，有丝暖意，应声后，他看了看提问的笔者，在对方渴望的目光中，他补充道：
“我很尊重她，敬佩她，希望得到她的认可。”
“……”笔者有些吃惊，他的评价实在有些令人不明觉厉。
立青笑了笑，最后又似调侃般道：
“鞠礼是一个奇妙的女人。”
“奇妙？如何奇妙呢？”笔者挑眉，更加好奇了。
立青却没有再回答，只是含着那个微笑。
——他们的这一段围绕鞠礼的对话，实在增加了‘鞠礼’其人的神秘感。
她到底是谁？
怎么就能得到日天哥哥那么深的依赖，将之视为真心朋友。
还能得到初初大红起来的立青，如此高的评价。
许多人都被立青甜到了，每每回想立青描绘鞠礼时，脸上那温柔的表情。
他青涩年轻的面孔，那么帅气，那么好看，眼睛亮晶晶的。
他说他尊敬她……
这仿佛是一场姐弟奇恋，就莫名有种弟弟默默暗恋一位年长些的小姐姐般的感觉。
立青的姐姐粉们瞬间炸了，她们想象立青说这些话时，描绘的是自己。
她们羡慕鞠礼。
粉丝们嗑完糖才想起来，她们想知道鞠礼到底是个什么人，这人又是如何做到征服两大流量的。
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想学。
很快，鞠礼的采访终于也到了。
……
……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网上最令人羡慕的女人？”笔者问鞠礼。
“因为陈昊宇和立青的粉丝遍布天下吗？”鞠礼不好意思的抿唇笑。
“是啊，他们两家的粉丝都好羡慕你啊。”笔者说着用力点了点头，显然她也很羡慕。
“那要重新打一下招呼了。各位喜欢立青和陈昊宇的朋友们，你们好，我是鞠礼，立青和陈昊宇的朋友鞠礼。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鞠礼一本正经的重新看镜头，从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副总，变成了大明星的朋友。
“哈哈，这是鞠礼第一次面对镜头接受采访吗？”
“嗯，是的。”
“那你还蛮自在的，表现很好。”
“谢谢，其实我紧张的手心都是汗。”她无比坦率的朝着笔者展示掌心，果然潮湿一片。
笔者哈哈笑着忙回身抽了两张面纸给鞠礼。
“谢谢。”鞠礼将两团面纸抓在了掌心。
又聊了一会儿，笔者突然问起她新创业的公司。
“听说你不仅是占云的副总裁，还是子公司占礼的总负责人。而且，最近刚建立了一家新公司，成了创业ceo？”
鞠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的。”
“新公司的名字能透露一下吗？”笔者问。
“新公司的产品我们还在做，没有确定产品app的名字。公司的名称的话……”鞠礼突然变得有些腼腆，沉吟了几秒钟，才再次开口道：
“……叫立正敬礼科技有限公司。”
“立正敬礼？”笔者问。
“是的。”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因为创业公司的最大投资方是占云，所以我选择了占云董事长钟老板名字中的‘立’做第一个字。
“第二个字‘正’，是一个表达，正身、正名，同样也想贯彻钟老板为人处世的‘公正’态度。”鞠礼认真道，眼神中有奇异的神采。
“啊，钟老板是个公正的人。”笔者感慨。
“是的，非常值得人敬佩。”鞠礼点头。
“立青的采访中，他表达了对你的尊敬。你这边没有表达尊敬立青，却尊敬钟老板，立青听了恐怕要很伤心。”笔者道。
“不会的，立青知道，我很为他骄傲。”鞠礼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幸福。
笔者盯着鞠礼看了一会儿，才又问道：
“第一和第二个字的含义知道了。那‘敬礼’的含义呢？”
“……”鞠礼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立青没有公开他们的姐弟身份，洛紫薇也没表明他们可以释放这么私密的信息给大众，她不会贸然开口透露立青的隐私。
笔者盯着她看了几秒，就明白过来她不想说的意思，便也快速转移了话题。
只是，采访被发布时，这一段却没有被剪辑，鞠礼笑着回避问题的反应，也落入到大众眼中，成了众人争相猜测的重要线索。
……
……
也许越是得不到，越牵挂。
也许只是时间还不够久，未能将他的心意改变。
站在后台等待的时候，陈昊宇始终盯着鞠礼的脸，看着她机智的跟笔者对答，时不时抛个梗，幽默一下。
又轻快又可爱，的确看不出紧张来。
这是鞠礼第一次因为《孑然峰》大火，而被采访。
坐在镜头前的她，长发披肩，化着精致的淡妆，耳上坠着的香奈儿耳环，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微微摇荡，闪闪烁烁的俏皮。
一身迪奥高定连身裙，将她衬的贵气十足，很漂亮，很有气质。
“……”他看的移不开眼。
新媒体邀请他来当采访嘉宾的时候，只是尝试性的问一问，根本没想过他会答应。
当他没有犹豫，直接回应可以时，新媒体的本能反应是吃惊的。
那时候新媒体的老板问他，自降身份来当采访嘉宾，是纯粹给鞠礼抬轿子，对他自己没有任何好处，薪酬费用也不高，为什么还愿意答应？
给她当托，有什么好计较酬劳和利益的。
…
当鞠礼的采访接近尾声的时候，编导通知他可以上场的。
接着，笔者告知鞠礼，今天的采访，有一个特邀嘉宾。
是专门跑过来恭喜她制作的第一部 剧《孑然峰》取得开门红，又在这段时间始终在收视榜上独占鳌头的。
在鞠礼吃惊疑惑的表情中，笔者站起身鼓掌。
然后，陈昊宇笑着捧着一束花登场。
在鞠礼站起身后惊喜表情下，陈昊宇走到她面前，绅士的抱了抱她，将鲜花献给她。
“恭喜你，兄弟，成功了。”
“谢谢日天哥哥。”鞠礼歪着头，笑的很开朗。
三人热热闹闹坐下后，陈昊宇跟笔者一唱一和开始了对鞠礼的集中开炮。
“对于这次的成功，你感触最深的是什么？”陈昊宇问。
“……”鞠礼认真想了想，抬头与陈昊宇对望后，她又忍不住笑，笑好了才慢条斯理道：
“感触就是……嗯，果然，鞠礼你果然很棒。”
陈昊宇愣了下，没想到她在采访中，会突然口出狂言。
“你能谦虚点吗？”他挑眉反问。
笔者笑眯眯在边上听着，觉得有陈昊宇在真是太好了。
一则有他保障，他们这条新闻必爆。
在者，他和鞠礼关系好，采访氛围瞬间变得轻松许多，鞠礼都更放得开了。
“我又不像你，是大明星，需要立人设注意形象。我只是个一个默默无闻又低调的幕后人员，就算今天口吐狂言，明天大家也不会记得我了，怕什么。”鞠礼说罢又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陈昊宇忙转头面向了镜头，认真澄清：
“立人设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立过人设，我在人前说的所有话，展现的所有形象，就是我本人最真实的模样。”
鞠礼和笔者很捧场的回以克制微笑，礼貌的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陈昊宇皱眉。
“哈哈。”笔者和鞠礼便相视而笑。
“做这部《孑然峰》，让你对未来有了什么启示？”陈昊宇又问。
“……”鞠礼又开始坏笑了：
“这只是我第一次成功，虽然不知道《孑然峰》后续播放效果如何，但有这样的开始，已然难得。
“不过……一切才刚刚开始，未来的人生中，还会有许多许多成功等着我。
“所以，我想我不会太大惊小怪，也不会太刻意庆祝，更不会因此而骄傲。
“就……平静的，淡定的，接受这次成功。
“然后，再次启程，继续后面的工作，从容面对未来更多的成功。”
说罢，她耸了耸肩，一脸欠扁模样，还朝着陈昊宇挑了下下巴。
他终于忍不住开始大笑，并踹了一脚她的椅子腿。
两个人相视大笑，采访的气氛瞬间变好，仿佛只是两个老朋友，坐在家里，相对着吹牛，开心的分享成绩和快乐。
两个人笑够了，陈昊宇又忙转头面对镜头，认真帮鞠礼澄清道：
“她往日里不是这样张狂傲慢的人，请观众和同行们不要误会。刚刚的话都是节目效果哈。”
鞠礼看着他笑，也应和道：
“是的，都是刚才编导举着提词板让我念那段台词的。”
“是的是的。”陈昊宇忙应和。
往日里怼天怼地，特别张狂的陈昊宇，在朋友开玩笑后，紧张兮兮的帮忙澄清的样子，实在有点逗，有点可爱。
笔者看着看着，莫名酸了起来。
她不是被喂了一嘴狗粮吧？可……哪怕只是朋友，也太令人嫉妒了吧？
十几分钟后，采访终于在这样欢快的气氛里，结束了。
取消拍摄后，笔者起身跟鞠礼和陈昊宇真诚握手道谢。
鞠礼也礼貌的向所有工作人员道谢。
陈昊宇站起身，揉了揉脖子，才要跟鞠礼说话，采访室内的灯突然灭了。
他吓一跳，本能伸手朝着刚才鞠礼的方向抓取，一把揪住了鞠礼袖子。
“怎么回事？”他声音有些紧张。
鞠礼没回答，在黑暗中拍了拍他收，然后将自己袖子从他手里拽了出来。
“？”陈昊宇皱眉，待适应了黑暗，准备喊工作人员质问怎么灭灯时，右边突然响起房门开启的声音。
然后有光从门外亮起，缓慢亮进室内。
亮起的是烛光，一个大蛋糕放在推车上，被两个工作人员推进来。
陈昊宇愣了下，身边突然响起歌声。
最先开口的是鞠礼，然后是其他工作人员。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大家一边唱，一边拍巴掌。
陈昊宇有些不知所措的转头看鞠礼，鞠礼笑吟吟道：
“我早就知道今天有采访嘉宾，也知道是你。刚才那惊喜，都是演出来的。”
“……”他抿住唇，仍盯着她。
“生日快乐，日天哥哥！”鞠礼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生日皇冠，戴在了他头上。
然后推着还有些傻的他到蛋糕前，对着镜头合影。
又催促他闭眼许愿，边上又有纸筒炮竹响，一时间室内热热闹闹的。
不知谁在他许愿后开的灯，不知谁递过来蛋糕刀，不知谁递过来蛋糕碟讨要蛋糕吃。
乱糟糟中，鞠礼还不忘嚷嚷：“大家认真吃蛋糕，不许往脸上扣啊！”
她才说罢，陈昊宇就伸手指抹了奶油，在她鼻子上点了个白团团。
“……”她磨牙，这人简直……叛逆。
吃蛋糕前，他又抱了抱她。
抱完，鞠礼凑近他低声道：
“以后不能拥抱了，我有男朋友了，他超会吃醋的。”
说这句悄悄话时，她挑着眉，脸上挂着跟朋友分享秘密，炫耀快乐的表情。
陈昊宇哽了下，却也只能笑着道：
“朋友的抱抱也不可以吗？”
“是男人就不行。”鞠礼拍了拍他后背，“快尝尝蛋糕，花了我好多钱呢。”
“……”他抿住唇，眼神闪闪，又快速敛眸转开视线。
几息后，他才捏着叉子，吃了口蛋糕。
甜蜜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后，他再次无声叹口气。
这真是一种折磨，既开心，又扎心。
他想去修仙了，太上忘情的那种。
……
……
刚吃完鞠礼和立青的瓜的小伙伴们，又开始狂啃鞠礼和日天哥哥的瓜。
就这种纯洁又热闹的友情，真的太好嗑了。
大家的瓜吃到吃不过来。
什么钟老板叫钟立言，立青为什么也用了‘立’字？
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难道立青是钟老板的弟弟？也许……立青是钟老板爸爸的私生……啊？
还有，鞠礼的创业公司到底为什么叫‘立正敬礼’？
‘敬’是谁？
‘礼’是不是鞠礼本人？
真有粉丝搞侦探搞的牛逼冲天，发现了‘立青’两个字并在一起，就读‘靖’，极有可能‘敬礼’就是立青和鞠礼的意思！
如果真如此，敬礼cp是不是嗑到真的了？
立青的靠山到底是谁？
鞠礼又是如何做到年纪轻轻当副总，当ceo的？
她的家族背景又如何？
故事越来越扑朔迷离。
这边的瓜还没啃明白，很快，《孑然峰》导演边亭匀的采访也出来了。
他对鞠礼的评价，更加……耐人寻味。
那语气里浓浓的酸味，抹不去的怨念，怎么这么像个欲得而未可得的失恋老男人呢？
然后，《孑然峰》的女主角秋贤玥也接受了采访。
大家才发现，what？
鞠礼和女人的糖，居然也有点甜？
全网迷茫之际，漆敏讷一边翻八卦，一边带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超然优越感，冷哼道：
“呵，全嗑错了。”
只有她追的cp，才是真的！
……
……
一个月后，《孑然峰》持续收视第一，热度第一。
话题一个未熄，一个又起，成为年初最强剧集。
许多人已经开始预测，它会成为今年剧王。
与此同时，从平台及商家一笔一笔的回款，也开始入账。
鞠礼亲自跟财务沟通，想在月末给团队发一笔奖金包，先发一部分，后面年底再发总包。
财务原本想拒绝，可当看到鞠礼发过来的发放数额表格，足够精确，发放逻辑也很清晰后，终于还是同意了。
然后，到《孑然峰》开播第二个月底，鞠礼将团队下属们，一个一个叫到占云总部她办公室里。
发红包。
每个拿到红包的，都感动又兴奋的离开。
各个都恨不得蹦跳起来，嘴里就算不哼着歌，眼睛也冒着金灿灿的光。
把其他部门的人嫉妒的要死要活。
欲仙欲死，死了又活。
总之，全楼层柠檬精，酸到牙疼。

第247章 脚疼！
第一个月《孑然峰》成绩大幅度上涨，一段时间过去后，同事们对它的各种第一，各种爆发都快感到免疫了。
富者愈富，强者愈强。
最初，鞠礼以为《孑然峰》就算成绩好，资源涌进来以及各数据的涨势，也会是缓慢的。
却发现市场并非如此。
当你的项目大火，所有资源和商家，所有观众都会一股脑涌进来。
这大概就是文化产品的特性，它不止可以给一定数额的人看，而是可以给所有人看。
收视率第二的剧，跟《孑然峰》的差距几乎是断崖式的。
观众集中看《孑然峰》，这一部剧就霸占了她们的时间，她们的社交——
都在看这部剧，不追剧的时候就追网友们自己做的粮，以及官方发布的各种花絮等内容。
聊天也都聊这部剧，翻着花聊各种能聊的细节。
所有的广告商都只想跟第一合作，在他们眼中，第二第三是不存在的。
甚至还有游戏团队想合作《孑然峰》的游戏，哪怕告知对方《孑然峰》的游戏已由占云团队在做，游戏公司门宁可放弃这一阶段做影游联动的计划，也不愿意去跟第二第三的剧合作。
许多投资方也突然出现，想投占礼下一部剧。
高层会上聊市场报告时，房艳说：
其他剧不是排第二，而是被《孑然峰》抢走了几乎所有资源。
鞠礼深切意识到了这个市场的残酷，竞争之激烈真的可能是‘要么生、要么死’。
如果不是自己落地做剧，她真不会体会的这么切实和深刻。
在《孑然峰》收官时，其他电视台迫不及待的开始了二轮播放。
可以预见，以后暑假寒假，这部剧至少会持续播放好多年了。
与此同时，占礼第二部 剧平稳起步。
鞠礼在第二个项目上消耗的心力少很多，只要表达观点，审核及决策就好，不需要再考虑团队的执行力和执行意愿——
现在团队里每个人，对她都很服气，再不会质疑她的决策。
即便有不同意见，也会良性沟通。
樊牛牛被鞠礼留在占礼办公室里，一边日常工作的忙碌，一边做她安置在子公司的小秘书，监督团队落实鞠礼的指令。
创业公司‘立正敬礼’团队的气氛也好了很多，眼看着鞠礼带的上一个团队赚的钵满盆满，‘立正敬礼’整个公司都变得干劲十足，凝聚力有大幅度提升。
人类不仅需要规则，更加需要希望的。
回想每件事初开始时，都忙的几乎没时间睡觉。
现在，鞠礼终于尝到了早期将团队管好，明确规矩，将管理落到细节执行上，公正奖惩等等行为的甜头——
早期虽然累，但是一切按部就班开始后，真的会轻松很多。
一套行之有效的工作流程，监管审核流程，是多么的重要！
鞠礼做半年总结，整理自己的工作方法，管理方式，以及管理团队遇到的困难，和感受到的益处……
一边想，一边跟钟立言分享。
时不时还要讨两句夸奖，要求他提两句意见。
他从没让她失望，总能提出自己的独到见解，每次夸也都夸到点上。
周日下午，两个人原本是坐在阳光下，面对面一边工作一边聊天，享受安逸舒适的闲暇时光。
只是，聊着聊着，鞠礼就拉着自己的凳子，从他对面的位置，挪到距离他越来越近。
最后直接靠在他身边，可以让他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摸摸她的头，她才感到满意。
两个人聊到晚上，鞠礼便起身去厨房做饭。
她还挺享受给老板做饭的，每每看到他不吭声，埋头认真吃到额角渗汗，她就觉得很幸福。
切好菜，洗涮了下盘子，转手要用盘子装菜，结果转身时手一滑，盘子脱手——
“砰！”一声碰撞后，是哗啦啦碎片四溅的声音。
她吓一跳，低低叫了一声。
有些懵的看着满地碎盘子。
下一秒，她就听到房间里传来老板一声很焦急的问询：
“怎么了？”
大概是饿了，她有些茫然，抬头往门外看，便没来得及回答。
当老板急急跑过来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惊叫一声，把老板也吓着了。
他跑进厨房，直接跑到她跟前，拉着她更远离了地上的碎片，才问她：
“哪里受伤没有？”
鞠礼忙笑着道：“没有没有，就是吓一跳，有点懊恼。”
他伸手拍了怕她头。
她要找扫把将碎片收起来，钟立言却按住她肩膀，自己转身捞过扫把等物，默默收纳盘子碎片。
不好好收起来，万一扎破鞠礼的脚之类就糟糕了。
鞠礼靠着灶台，此刻才发现，老板鼻尖有细汗，显然方才被她吓到了。
她刚才的惊叫声，到底有多惊恐？
可心里又好满足，他如此大惊小怪的跑过来，像闪电一样出现在她面前，真的让她很感动。
他好关心她，好担心她，他一定……很爱她。
这样想着，她又想凑近他怀里，要抱抱了。
可老板正在扫地，她不能上前打扰他。
目光微垂，落在地上被收容的差不多的碎片，她突然怔了下。
目光向后，落在老板身后，她才发现，地上居然有血迹！
她没有受伤啊。
下一刻，她便看到老板穿着的黑色袜子，在光照下，似乎有一处发暗。
当他往前挪步时，便在原来落脚的地方，留下一个血印子。
“？！”
“老板，你流血了！”她再次低呼一声，一把抓住了他手臂。
钟立言顺着她目光朝着自己脚上看去，然后……才开始感到疼。
接着是愈来愈强烈的疼。
给他脱袜子的时候，他疼的脸色发白，袜子脱了才发现，老板的小脚趾好像断了，而且小脚趾甲被他踢掉了。
他因为太紧张她，跑过来的太急，把小脚趾踢废了……
……
鞠礼心疼的直掉眼泪，搀扶着他送他去医院。
有条不紊的租了轮椅，推着他上上下下的挂号看病，又软又可怜，偏偏还一直安慰他别怕，很有逻辑的带他走完了看病流程。
忙忙活活搞定，当钟立言脚被绷带缠的像个圆锤子，于鞠礼的搀扶下坐上车时，两个人相视着突然忍不住笑起来。
鞠礼一猫腰也钻进车内，关上车门，轻轻窝进他怀里，仰起头便迎上了他的吻。
缠绵半晌，分开后，他们又都有些不好意思。
医生问他怎么撞成这样的时候，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总觉得，把盘子丢在地上的她，和因为担心她而把自己脚趾踢断的他，都有点蠢。
但当钟立言看着她泪眼汪汪望着自己，说他忍痛忍到嘴唇发白，看起来好惨……他又觉得很幸福。
好在，他们都不是喜欢遇事怪别人的人。
他没有怪她害他踢到脚，她也没有怪他害她饿着肚子在医院跑上跑下。
两个人依偎着在车里，虽然盛世安好，却莫名产生了一种同甘共苦的亲密感。
“谢谢。”他轻轻亲了亲她额角，“看你今天的表现，我就知道你不会因为我老，而抛弃我了。”
鞠礼噗嗤一声笑起来，他还有这么幽默的时候啊，竟如此敢于自嘲。
“嗯，老板今天为了我踢断脚趾，我就知道，你为了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怕，看样子是爱惨了我。”
他眼神荡了下，昏暗车厢中，脸色几不可查的红了红。
“……还是会怕的。”
她又忍不住笑起来，抱着他的腰，心里甜蜜的冒泡泡。
“我觉得我们的爱情经历了考验，一定能白头偕老。”
“嗯，借你吉言。”他严肃点头，表示赞同。
两个人开开心心一通吉祥话甩出来，跟拜年似的。
腻歪够了，鞠礼才开车带着他回家。
原本只是想随便炒几个菜，但他伤筋动骨一百天，需要营养，便先煮了两碗面，两个人随便吃饱后，又炖了个鸡汤。
等喝完鸡汤，都快半夜了，鞠礼干脆留在他家里，住在侧卧照顾他。
很少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大概就是个大的。
当晚，老板突然发起烧。
可能是不知什么时候吹了冷风，重感冒，发烧，咳嗽，浑身疼……
鞠礼便挤在床上时醒时睡的照顾他，第二天他总算好一点，可吃过早饭后，才退下去的烧，又反复了。
她便又喂他吃药，物力降温，快十点的时候，总算再次退了烧。
“我也请假照顾你吧。”鞠礼很担心他，考虑今天周一，在家办公，不去公司了。
钟立言却摇了摇头，“我没事，在家睡一觉，中午你回来陪我一起吃饭就好。”
“可是……”她皱眉，这怎么能放心？
“上周就堆积了许多工作，今天有几件事到了最终决策期，你去帮我召开会议，把事定了吧。不然我还要带病跟他们开电话会议……还有下午的高层例会。”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又道：
“我这个当老板的就在家睡觉了，权当放假，你去帮我干活吧。”
“……”鞠礼愣了下，她去帮他开决策会？那几个项目她知道的，都是今年公司内的超级大项目，他就不管了？让她去听其他高层领导们汇报进度和项目细节，由她来决策？
帮他主持……高层例会？
“我要好好睡一觉，所有事你全权决策就好。”他有些虚弱的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昨天晚上一通折腾，脚又疼，他实在没怎么睡好。
鞠礼盯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干涩的血色浅淡的嘴唇，心疼的抿了抿唇。
低头亲亲他额头，她笃定道：
“放心吧，我会好好处理的，你睡吧。”
“嗯。”他点了点头，有她在，他是安心的。
鞠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想到若不是生病，他真的是全年无休的在工作。
看着他难得的如此虚弱模样，她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抽痛。
再次轻轻亲了亲他额头，她想，她会做好的。

第248章 都给我认怂！
一大早，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老板生病请假了。
这么多年，好像是第一次老板请假——往年哪怕老板在国外出差，好像也没耽误过日常工作。
许多跟了钟立言好多年的员工，第一次意识到，钟老板是真工作狂，真的……以前那么多年，没请过假，全年无休，是个什么概念……
令人窒息。
知道老板请假的，自然也看到了钟立言手机发的邮件：
【生病期间，所有工作由鞠礼决策，高层例会等需我主持的会议和会面，皆由鞠礼主持。】
这就是说，在老板生病请假的日子里，鞠礼代替老板行驶ceo权利。
总裁秘书能当到这个程度，可太tm牛逼了。
不过，感慨归感慨，许多人还是不敢拿鞠礼当钟老板用。
佩服她工作归佩服，但她能做好制作人，能管好子公司占礼，可不代表她能代替的了钟立言。
许多人从年初开始忙活，到现在可能正是重要的决策阶段，怎么能给鞠礼随便决定未来走向？
万一决策错了呢？就算到时候老板不需要他们来承担责任，可辛苦半年是不是白搞了。
就算……鞠礼在过去的日子里看起来还算靠谱，但也不可能比钟老板靠谱。
这个风险，不敢冒。
要知道，很多人入职后，哪怕是面对钟老板，也是做不到完全信任的。
每个人都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别人是轻易无法改变个人的想法的———
这取决于每个人的人生经历、知识储备和思维模式的不同。
大家也是在老板麾下做的久了，无数次经验教训告诉他们，不听老板的话就会死很惨；
听老板的话，哪怕当时不以为然，最后也多会不得不承认老板说的是对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信任和服从才渐渐建立起来。
鞠礼就算再牛，也不可能突然因为被钟立言推上王座，就得到所有高层的信任。
不过，经历了过去近1年时间的相处，大家还是知道鞠礼虽然看起来温和，但脾气是倔的，人也是强势的。
而且，许多人跟她对上，或表现出不认同甚至嘲讽、压踩的态度，结果都挺难看的。
是以，大家多没吭声，想着：手里的项目能拖两天的，就尽量拖到老板病假回来，再汇报和决策吧。
一上午，鞠礼开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上午都在做日常工作，没有一个人敲她办公室的门。
哪怕那些决策节点是今天的项目负责人，也没有来。
她其实一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一上午手指都是凉的，心里又紧张，又气愤。
可理性上，她又明白这是必然。
许多人相处一生都无法互相信赖，团队里的高层们哪怕与她是有善意的，也很难在一年的点头之交中，对她产生巨大信任。
可她还是有些懊恼，也感到挫败。
那种仍未能得到公司同事们认同的痛苦，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常常要深呼吸，才能压下情绪。
而她现在无论有太多情绪，也终只能压着。
因为她的敌人是一群人，不是一个人，是每个人——
甚至可以说她的敌人是隐形的，所有人都藏起来了。
而且，他们也没有骂她，没有攻击她，大家只是没有站出来表达信任而已。
她不能怪他们，更不知道该怪谁。
仿佛突然被孤立。
原来，初做老板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如此紧张，害怕所有人都不信服，害怕大家什么事都不找他，害怕没人听话。
偶尔抬头面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发呆时，她想：
一个代办老板，比当老板更难……
职场混，真的太难了。
……
中午回家给老板做饭，照顾他吃饭时，他脸红彤彤的，嘴唇却有些苍白。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鞠礼对着老板的头发摸了半天，才觉得回了一点点血。
好在他虽然没有完全退烧，但温度也不太高。
鞠礼给他煮了粥，炒了小青草，吃的营养又清淡。
“上午的工作怎么样？顺利吗？”吃过饭，他忍着难受和虚弱，伸手拉她到怀里，温柔的抚摸她头发。
即便她努力朝着他笑，温柔的照顾他，并装作开心的样子，但跟她相处这么久，时刻都在关注她，认真了解她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她笑容里的勉强。
“还……不太顺利，大家都不跟我做汇报。一上午，我一个‘客人’也没等到。”鞠礼委屈巴巴的叹口气，真是门庭冷落。
她原本想粉饰太平，可转念就想到，老板是一个……可以允许她示弱的存在。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一直都很坚强。
便松懈下来，蹭着他装了把可怜。
她实在是，好没面子。
高层都不信任她，全都避开她了。
他便又摸了摸她的头，像面对一个最宠爱的孩子：
“将来，我们总是要公开的。
“我知道你一直有多努力，也知道你的优秀，不希望你的光芒被我的身份掩盖。”
他以她为骄傲，便私心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的小鞠礼有多厉害。
低头再次亲亲她发顶，他继续道：
“你需要这个社会认可你的价值，这是你的精神需求。
“将来总要面对这些刁钻难搞的老油条们，将他们震慑服气。
“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允许自己在他们的质疑中工作的，小鞠礼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是个不服输的倔驴。”
他声音有些沙哑，语调略微缓慢，带着点病气，虚虚弱弱的。
可这些话，却一个字一个字的磨进她心里，印刻在她的情感中。
让她深深的为之感动。
他如此替她考虑，如此疼惜她。
心里被酸涨感堵的满满的，她转身反抱住了他。
好喜欢他，感谢他。
谢谢他这么好，这么成熟。
“可我本来就是你的徒弟，好多东西，都是你教我的。”她软绵绵道。
“我教的人多了，可没几个能教会，乃至变得这么优秀。”他道。
他居然还这么会甜言蜜语！
鞠礼差点被甜哭了。
“需要我做什么不？”他问。
鞠礼摇了摇头，这才再朝着他笑，是真正开心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勉强。
“我自己试试。”她说，神采飞扬，满满年轻人的张力，连老虎巨龙也不畏惧。
“嗯，那我可以安安心心继续睡大觉了。”他眼睛发酸，伸手揉了揉，四肢无力，显得动作软趴趴。
感冒发烧，让他从一头猛虎，变成了只病猫。
还好有她照顾身体和工作，实在令人心安。
……
……
下午高层会议，大多数人都比往日来的早了点。
朱敬一本来担心大家不给鞠礼面子，会出现迟到之类的状况，还专门悄悄催促了大家来开会。
却不想他提前10分钟到会议室，居然已经坐了一多半人了。
他坐下后，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会议室里的都是人精，在跟鞠礼没有冲突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搞迟到这种事，好好的没事找打。
甚至，因为他们不想跟鞠礼汇报工作，不想让鞠礼决策自己的项目，心虚的反而在准时到会之类的小事上，表现的更好——
游戏区块一位制作人担心因为自己不信任鞠礼，惹她记恨，还专门买了杯咖啡，放在了鞠礼的座位上。
“我这边等着开发呢，本来说今天老板决策，当天财务就能拨款，我可以立即开工。老板一生病，我再等下去……真是……”
准备开发新英雄对战手游的游戏制作人昨天听说老板请假，嘴角的水泡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
太着急了，上火啊。
“这么长时间的返工重新策划，都熬过来了，你差这两天吗？”
“我憋了两个月了，就等着这一天，整个团队都熬到极限了。突然又要拖，大家士气都没了。”游戏制作人猛灌了一口白开水，还是觉得嗓子冒火。
“放心吧，过两天老板就回来了，在忍忍。”
劝说的人拍了拍他肩膀，表达的意思也是等钟老板回来，而非建议对方信任鞠礼，一会儿会议上让鞠礼来帮忙决策。
…
创作部负责人卢丹在边上坐下时，听到这段对话，眼睛转了转。
她想法跟这些人却不同，原本拖了好几天一直没做的汇报，她决定抓紧今天的机会，跟鞠礼汇报，让鞠礼来决策。
其他人看做是痛苦的糟糕事，在她看来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手头正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项目，开展后，出现了个她根本不敢做的选择。
之前她一直拖着这个项目，不敢跟老板汇报。
2年前，创作部的另一位总监离职前，买了一本耽美小说版权——《人江湖》，这还是一本虐身虐心小说。
古早故事，没有统一的主线，就是两个人相遇了，误会→狗血→互虐→痛苦又爱的好不容易快好了→新误会……
基本上整本书就是这样的故事，对于当下电视剧市场来说，真是又虐又狗血又土，很难红。
卢丹觉得根本没法改，而且别人是将耽美小说改成友情、亲情什么的，不表感情线，侧重主线故事。
但《人江湖》没有主线故事，能提取的东西少的可怜。
而且，前几周上面下了政策，说是耽美原著改编的无女主剧都不能上，网剧也不行。
现在市场上许多人还在冒险，就觉得上面不会强制执行。
可万一强制执行了呢？
万一特别严呢？
到时候播不了，不是白做吗？
花这么多钱搞了个不能卖的产品，这是多大个黑锅？
另一方面，编剧建议把小受角色改成女的。
这tm不是让原著粉骂死的节奏吗？
不为原著粉，不为了两个男人的禁忌之恋，这小说里还有什么？
而且如果小受是女的，那原著的所有故事逻辑都不通了啊！
两个选择：
一、硬顶着上头的规矩，就是无女主的两个男人的友谊，剧本硬写。
二、改男主之一为女人。
——这两个方向，剧本都难做，说不定最后都是要背锅。
等剧本做好交到制片人手里，开拍后但凡遇到困难，肯定都要说是她卢丹挖的坑。
卢丹希望得到一个结论是这个项目不做了，当年，几百万买版权的钱，就当打水漂。
那她就舒服了。
但显然老板是不可能做这个决策的。
是以，卢丹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好了，鞠礼出现了，她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鞠礼。
无论鞠礼做‘一决定’还是‘二决定’，都没关系，卢丹根本不在乎。
反正，锅是妥妥给鞠礼背了，接下来她埋头做剧本，别人说什么，她都可以用一句‘当初是鞠礼决定的’打回去。
揣着如意算盘的卢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
下午一两点的阳光炽烈，办公楼内却荫蔽着。
鞠礼一手捏起笔记本，一手拿了手机，才要出门，就看到了小秘书系统弹出的对话框——
任务【震慑高层】已触发：
任务描述：顺利主持高层例会。
完成时间：4小时。
最终任务奖励：融镜胶（将10个破镜碎片粘成完美的恩缘镜），一次收益的大幅增长。
请问微凶的副总秘书鞠礼【是】【否】接受？
她二话不说点了接受。
任务【总裁秘书的进阶3】已经完成一段时间了，她也拿到了10个破镜碎片，可碎片怎么也对不成个镜子，她就在想，应该还缺一个什么重要物品。
果然，原来还需要胶。
很合理。
看了眼任务要求，看起来倒是很简单的样子。
顺利主持……
要是只需要主持，就好了。
可她要做的，恐怕不止是主持而已。
现在鞠礼还不知道会议上等着她的到底有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大好事就是了。
接好任务，她将手机调成静音，便出了门。
今天鞠礼将长发绾了个发髻，使自己显得成熟一点。
一身修身长裤套装，不仅展示了她优秀的身材，也衬的她气质更干练。
再配上颜色深些的口红，和一双细跟高跟鞋，表情严肃点，总算又更显威严了许多。
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她挺胸抬头，迈开自信的步子，直奔会议室方向。
胡晶晶在座位上瞧见鞠礼，立即抱着电脑跟过来。
“去我办公室，帮我把暖水杯带上吧，谢谢。”鞠礼回头道，声音有些紧，显示着她虽看起来胸有成竹，实际上还是有些紧张的。
胡晶晶立即得令去帮她拿暖水杯。
当鞠礼带着帮她拿水杯的胡晶晶，穿过办公区时，莫名想起自己刚入职时，跟在老板身后，陪着他楼上楼下参加各种会议的画面。
她大概就是在那个过程中，渐渐对整个公司的业务，都熟悉了起来。
路上正遇到行政部的宋浩，当年她刚入职的时候，宋浩就是行政部经理，那时候他还勾搭她的汇报上级方菲，乱搞男女关系。
一晃一年过去了，宋浩还是行政部经理，她却早已不是当年的小秘书了。
“鞠总。”宋浩忙给鞠礼让开路，恭敬微笑着打招呼。
态度格外谦逊，眼神也没有乱瞟。
“嗯。”鞠礼点了点头，并没有多看他一眼，姿态平和的与他擦肩。
她心里想的是一会儿要如何与一办公室高层斗智斗勇，取得他们的认可。
并没有功夫关注宋浩这个能力尚可，私生活却不怎么样的小男人。
…
走进会议室，鞠礼的目光扫过已入座的中高层领导们。
大家与她对视后，纷纷回以微笑，表现的特别和气。
鞠礼心内默默叹口气，此时此刻，她居然还有点怀念当年岳梦恬拍桌的直白——
至少，那时候她可以与对方当面pk，还能明明白白的杀鸡儆猴。
现在倒好，一屋子的老狐狸，各个笑脸相迎，你想搞点事，都无从下手。
明知道所有人都不服你，不想听你的话，阳奉阴违应付你。
但全是软钉子，你一个也逮不着，憋的一身力气，半分都施展不出来。
鞠礼坐下后，看了看时间，还剩1分钟。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的功夫，胡晶晶确认了燕京会议室连线完毕，确认了外部电话连线成功，确认了所有人都到了，没有遗漏。
两点一到，胡晶晶朝着鞠礼点了点头。
鞠礼这才抬起头，再次环视众人。
维持表面的和善，可以让她安然度过老板生病的这两天。
可如果做这样的选择，那她就彻底错失了这次机会——
几天以后，在许多人眼中，她将还是一位秘书而已。
甚至有了这次应付她的经验，众人会觉得她是个可以随便被敷衍的人，导致她在公司内高层们眼中的地位不升反降。
她将面临自己职场中难以提升的天花板。
再想得到高层们的认可，想被高层们正视她作为‘全公司职务管理者’的能力，就难上加难了。
她或许可以凭借老板撑腰，得到所有人的表面尊敬。
但，人类生命中得到的一切礼物，都被暗中标好了价格。
看似免费的，才是最贵，甚至支付不起的。
若她完全依赖老板的帮助，安然的逃避困难，那就要忍受高层领导们在老板不在场时，对她做小手脚。
人家没有怕过你，没有单独跟你对上，被你打趴下过，自然不会对你有尊重。
难道一直让老板站在她面前？那她不是成了个拖油瓶嘛。
她不想他像之前那样累，那样为了工作，放弃自己所有的生活。
她希望自己能帮到他，成为他最信任的伙伴。
有些困难，你一时避过了，它并不会消失。
反而会默默变得强大，在前方等着那个因为逃避而未能成长的、弱小的你。
然后，一击将你打趴下，再也爬不起来。
“……”
所以，其他人可以挂着和善的笑容，表演尊敬。
她却绝不会粉饰太平，更不能惧怕冲突。
再害怕也得忍着。
明白这件事该如何做，就得硬着头皮上。
来吧，鞠礼。
表演什么叫母夜叉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超凶女反派。
戏精千日，展示演技的时候，到了！
……
“大家下午好。”整14点，鞠礼微微一笑，目光逼视所有人眼睛，轻声道。
众人纷纷回以微笑，表达善意。
“老板生病了，今天由我来主持高层会议。”鞠礼开门见山，慢慢收起了笑容。
“最近一个多月内，许多收到公司邮件的高层，应该已经发现邮件回复的决策和执行细节，是我个人独立批复的。
“好几位高层也在开决策会时，知道老板请我在场，并授权我做最终决策。
“相信这些同事也该知道，这一个月由我代老板决策的问题，都得到了很好的解决，也对我有一定的信任了。
“不过其他尚未在工作上与我有过深入交集的，可能还不了解我的能力。
“没关系，这几天老板生病，由我代理公司内所有业务，相信大家都有机会更了解我。”
鞠礼说罢，突然朝着会议室的大门指了指：
“晶晶，你去把门打开。”
“好。”胡晶晶立即站起身去开了门，执行力极强。
鞠礼点了点头，在所有人都朝着会议室门口望去时，鞠礼又看了看电视连线的燕京办公室，请正巧坐在燕京办公室门口的游戏区块总负责人司南恒，将燕京办公室的大门也打开了。
“公司内所有工作进度，我都了若指掌，包括时间节点。”
鞠礼再次开口，语气笃定，显示着她说的不是大话：
“我希望至少时间节点在今天的，都在今晚下班前跟我汇报工作具体进度，保证工作按时推进和完成。
“如果有不信任我决策能力，心里抱着拖时间等老板回来，想要混过今天的高层会议，混过老板请假的这段时间的，现在可以离开会议室。”
说罢，鞠礼靠近椅背，她看了看表，冷声道：
“给大家1分钟时间。”
随即，她便不再说话，抬头扫视所有人。
“……”众位高层面对鞠礼如此咄咄逼人，多数心里都不舒服。
可转念想到自己的确对鞠礼很是轻视，也正如她所说，抱着敷衍的想法，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们既然抱有恶意，也就不怪鞠礼表现的不客气。
许多人都朝着敞开着的办公室门望了望，说是可以走出去，但谁还不知道，现在离开状很轻松，过几天迎接他的却会是老板的秋后算账。
占云这家企业内设置是所有规矩，都是被严格执行的——全因为钟立言的绝对公正，和奖惩落实执行力之强。
积威在此，没有人愿意挑战钟老板的决策。
老板既然说了这几天由鞠礼代行ceo职责，他们就不会轻易搞事。
一分钟时间到，没有人动。
鞠礼笑了下。
“很好，既然没有人离开，那我相信各位领导已经很明白自己选择了什么，并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既然没胆走，那些工作时间节点在今天的领导，可就没脸憋着不吭声了。
“会议开始吧。”
鞠礼话音落地，许多人都悄悄吸了口气。
一直沉默听着的岳梦恬，望着鞠礼有些严厉的表情，便忍不住回想起曾经在隔壁会议室，鞠礼单独约谈她，最后向她摊牌时的样子。
也是这样冷漠又严厉。
会议室静了几秒钟，往常高层例会最先做汇报的都是江海办公室里的制片人，但没有定式说是哪位制片人。
几位制片人都在观摩，他们害怕最先开口，会有怕了鞠礼、拍一个小秘书马屁之嫌。
就在大家犹豫之际，岳梦恬最先开了口：
“我先说一下占梦这边的项目进展状况吧。”
才准备做汇报的邱芳，将开启的嘴唇又阖上，她看了鞠礼一眼，便靠回椅子。
刚将汇报文件捏起来的欧朝年，也先放下了文件，既然有人抢先，那他等一下好了。
不过这位岳梦恬，也不知道跟鞠礼什么关系，往日里瞧着不怎么跟鞠礼说话，没想到这时候倒第一个站出来挺鞠礼了。
啧啧。
欧朝年却不知道，岳梦恬并非跟鞠礼关系好，她只是切身了解鞠礼的执行力和强势。
明白与其拖拖拉拉，不如直接认怂服从。
“……上半年完成并已播出的谍战剧，星台回款进度良好。网剧版权卖给了优视tv，首款已经入账……”岳梦恬汇报的很认真，显示着没有一星半点糊弄鞠礼的意思。
鞠礼抿住唇，望着这个曾经跟她针锋相对的女人，心情有点复杂。
“《追歌》的服装团队现在怎么样？”待岳梦恬汇报完毕，鞠礼立即开口询问。
岳梦恬愣了下，她今天本来没有汇报《追歌》服装团队的问题，这事她就在十天前在发给老板的邮件里提过一嘴。
因为《追歌》是个职场时装剧，所以对服装团队审美要求极高。
她当时是不太满意这个团队，所以考虑让服装团队重新换一批服装，或者换个团队合作。
最近她急着开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服装团队，已经考虑这一块儿凑合一下，让演员自己挑些私服，或者找其他小品牌合作……
没想到鞠礼会记得她邮件里随口提及的小细节，而且在当下提到。
“我看见合作的男明星说嫌弃《追歌》团队的服装太土，自己飞去韩国买西装。”鞠礼皱起眉。
“是，现在合作的服装团队，提供的服装我都不满意。最近正考虑换个团队合作。”岳梦恬只得开口道，她总不敢说自己最近没空顾这一块儿，忽略了。
“会议结束后，你立即让现在的服装团队离开剧组，找制片主任换个合作团队。”鞠礼见岳梦恬要说话，瞪了对方一眼，继续道：
“然后让执行制片去购置一批时装，质量不需要太好，款式要好。这一批就主要应对前三天的拍摄，开机第4天，新服装团队必须到位。能做到吧？”
“好。”岳梦恬想了想，觉得这样处理的话，支出不会太多，也能解决眼下比较急迫的问题。
“那男主角自己购置的服装，我们要不要帮他报销？”岳梦恬想起男主角经纪公司最近一直嚷嚷的请求。
“当然不。”鞠礼立即道，显示出了管家婆的果断。
那男主角都挑贵的买，肯定超出剧组预算了，怎么可能帮报销。
“好的，我知道了。”岳梦恬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犯傻，问了个傻问题。
她忙应声，并表示占梦这边没有其他要汇报的了。
接下来影视区块的制片人们开始依次有序汇报工作，鞠礼的应对都很从容，显示出她的确多这些制片人负责的项目了若指掌。
鞠礼没有吹牛。
当胡璟汇报完工作，再看鞠礼时，眼神中的情绪比其他人就复杂了许多。
作为钟老板的婚礼项目组负责人，她知道的多，看待现在的状况，和鞠礼的表现，感受难免更丰富，想的也更多。
老板每每跟她开会，沟通婚礼细节时，总是担心这里会让鞠礼不满意，那里会让鞠礼委屈，仿佛鞠礼是个可怜可爱的小乖乖似的。
可……鞠礼明明已经蜕变成女王了啊……
但，任鞠礼在外面如何强横霸道，如何威风严厉，回到钟boss面前，终究都是个需要保护、需要照顾的小女孩吧。
胡璟深吸一口气，眼睁睁看着钟老板狂撒钱，勤勤恳恳给鞠礼准备大礼。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以淡定的去做这个‘婚礼项目组负责人’了。
最近每次回家看自己老公，都哪哪不顺眼。
她觉得她需要看一些人间真实的婚姻故事，不然她就快要不受控制的拿钟老板对待鞠礼的态度，去要求自己老公了……
……
当汇报终于轮到卢丹时，已经等了太久的卢总监深吸一口气，将《人江湖》的状况说了下。
也将两个选项，以及难选的原因，汇报给了鞠礼。
“鞠总，你看这个项目是顶着压力硬做男男友谊，还是男男改男女呢？”卢丹态度倒是表现的很谦和，眼神却不受控制的避开了鞠礼的眼睛。
鞠礼认真听着卢丹汇报，她始终盯着对方的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人江湖》的项目已经放了很久了，版权快到期，如果再不开始做剧本就可能把项目直接放黄。
卢丹这才着急了，如果项目黄在剧本阶段，责任自然是卢丹的。
对方憋了这么久，偏偏选在自己代管公司的时候做汇报，鞠礼很难不多想。
卢丹这是以为她猜不到其那点小心思，还是将她的军，让她迫于压力不得不替其做决定呢？
卢丹等了几秒钟，见鞠礼没有开口，这才忍不住抬头朝着对方看去。
然后，她就对上了鞠礼有些凉的目光。
“卢总监，把男男改男女这个选项，是不存在的。”鞠礼的声音有点淡，却仍透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为什么？”卢丹愣了下。
“市场上至今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将买到的耽美小说改编成男女，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鞠礼微微皱了皱眉。
卢丹哽了下，她倒也觉得将男男改男女可能会被骂，但……改友谊的风险更大吧？
最近风声那么紧，连一些都市言情剧太过夸大物质享受，涉及的职业有点问题，三观有瑕疵的，都会被禁播，耽美这一块儿也太危险了吧。
“你记一下。”鞠礼突然开口。
“？”卢丹愣了下，又很快反应过来，捏过记号笔，展开了面前的小笔记本。
“主题：友谊，两个男主角人生追求的碰撞，和各自寻求自我，完成人生价值的过程。”鞠礼说罢，等待卢丹记好。
待对方停笔准备抬头，她又继续道：
“全篇小时里，有一个男3号，有身世之谜，最终牵出一条复仇线对吧？”
卢丹瞠目看过来，点了点头。
鞠礼居然对《人江湖》的剧情这么了解？
“定位网剧，把男3号这条线拉出来做主线剧情，将两个男主的人生拉进来，狗血虐的部分改成感人的互动。2个月内把剧做出来，卖掉，赶时间。”
鞠礼说罢，目光在几位制片人面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欧朝年面上：
“欧总来接这个项目吧，扩充一下执行制片团队，尽快跟卢丹对接起来，下周一起做好时间规划。”
“……”卢丹惊愕的望着鞠礼，不知该说什么。
鞠礼上来就否掉了卢丹的第二个选择。
接下来的决策，则是趁上面还没有下达严格执行‘耽美禁令’的时候，把项目完成——
这是应对卢丹说的第一个选择中的危险。
拉男3号身世线为主线的改编方式，则直接解决了卢丹认定的《人江湖》根本没法改编的困难。
……鞠礼的思路好清晰，而且解决方法都很取巧，也很果决。
虽然自己想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考虑过这个处理方向，有点丢人。
但莫名又有种放松和畅快感——
就这么……解决了？！
“好的。”欧朝年倒是没犹豫也没卡壳，直接点头了。
“好。”回过神的卢丹忙也应下，脑袋里还在消化鞠礼的处理方式。
鞠礼却没有给她时间在会议上细想这件事，而是再次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卢总监，作为创作部的负责人，《人江湖》这个内容策划方向的确定，原本是你的责任。
“如果连这样的决定都做不好，你凭什么管的了创作部的策划和编剧？”
鞠礼的话，在所有高层面前，狠狠的抽了卢丹的脸。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大家都被鞠礼的直白惊到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临时ceo’会这么敢。
卢丹一瞬间气血上头，整张脸都涨红了，她攥紧拳头，只觉得颜面扫地，又羞又怒。
不等卢丹有反应，鞠礼又道：
“我相信，如果你认真读过《人江湖》，真的下心力去研究过，不会想不出这样的解决方法。
“你只是对这个项目有抵触心理，这是你工作态度有问题。”
卢丹强压下本能想否认的情绪。
涨红的脸色慢慢恢复，她被带进鞠礼言辞的逻辑中，微微低着头，陷入了思考。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会犯错，但你作为中层管理，你不能不敢选择！”鞠礼一言戳穿了卢丹没有担当，企图将责任丢给别人的想法。
卢丹抬头看了眼鞠礼，又快速低下头，嘴唇微微苍白，显得有些没精神。
“卢总监，如果你的决策失误了，最终造成项目失败。这是你的风险吗？”鞠礼摇了摇头：
“不是，你无非被训斥一顿，承认自己的过错，这算什么风险？
“而且，老板什么时候在自己做决策后，将所有责任丢给管理层？”
“……”卢丹摇了摇头，可谁不畏惧失败？
“这不仅不是你的风险，还是你积累经验的机会。
“对你来说，拿着工资，掌握着权利，在老板帮你承担风险的情况下，锻炼自己的能力，积累自己的经验。
“这样的情况下，你都不敢试错，不敢做决定吗？”
鞠礼冷哼一声。
“……”卢丹抿了抿唇，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以后你一直如此，我会建议老板给创作部招一个敢做选择的真领导。”鞠礼算是把刚才最狠的那几句话，稍微缓和了回来。
但仍没太留情面。
“……”卢丹低着头，攥紧了拳头没吭声。
虽然羞耻，却不得不承认，的确有醍醐灌顶之感。
她……她或许是该转变一下工作态度，重新拾回刚入职时的工作积极性。
鞠礼看着卢丹被骂的抬不起头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面上竟又恢复了微笑，转而对发行部同事道：
“我们会议继续吧。”
原本有些担心鞠礼的乔百桐老爷子，突然笑了笑。
他看向鞠礼的眼神逐渐慈祥，满含欣赏。
“……”
“……”
会议室里其他人的坐姿，都不知不觉挺拔了一些。
许多方才还考虑着咬死了口不做汇报，不给鞠礼做决策的高层，此刻都有些动摇。
到底……还是被杀鸡儆猴吓到了吗？
但……的确有点没必要跟鞠礼对着干吧……
她刚才明明白白讲了，她对公司所有项目了若指掌。
那也就是说，她知道我项目的决策节点是今天了。
如果我一会儿不汇报，岂不是摆明了不给她面子？
我不给她面子，她能给我面子吗？
揣着这样想法的人，将目光转向卢丹。
卢丹涨红着脸，嘴唇泛白，一副斗败公鸡的可怜样。
然后，他们认真打开项目汇报文件，将一直在纠结的‘到底要不要汇报’问题，直接改成了‘怎样汇报才会被夸奖’的问题。
嗯……当然不是认怂了。
只是……给鞠礼个面子吧。
年纪轻轻的，这么认真工作，也不容易！
没错！
就是这样的原因！

第249章 他怎么还不…
卢丹的出现，成了高层例会的转机，也让许多人对鞠礼的态度，发生了些微转变。
乔百桐想到一句话，以斗争求团结。
她不害怕跟卢丹等人起冲突，靠清晰的思路，对公司业务足够深入的了解，和专业能力，取得了斗争的胜利。
而接下来更多高层不再排斥向她汇报工作，接受了她的决策，这就是她斗争后，迎来的团结。
人的本能是害怕冲突的，害怕成为众矢之的，怕不合群。
每个人都希望当好人，渴望成为所有人都喜欢的那个，想被众星捧月。
可社会关系是很奇妙的，处处讨好可能换来轻视。
不惧表达情绪，反而可能换来别人的尊重与正视。
当然，核心点是，鞠礼的确是在认真解决问题，也真的做到了。
乔百桐想：他的眼光果然独到，在鞠礼刚入职的时候，他就看出她很好了。
他果然还是，宝刀未老啊。
……
高层们一个一个汇报工作，会议气氛逐渐变好，仿佛仍有钟老板坐镇一般。
当有了第一个人向鞠礼让步，或因信任，或迫于无奈的请她决策，后面其他高层们，就像开了阀的水一样，顺势而为了。
轮到hr梁晓彤汇报的时候，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了。
她手头大多数事都推进ok，只有一个候选人，让她有些苦恼。
“这个候选人是咱们公司以外，最有潜力的游戏制作人。现在国内没有特别耐玩的优秀建设流游戏，他擅长的正是这方面。”梁晓彤介绍时，语气里满满欣赏：
“而且这位候选人年纪轻，上升空间非常大，司总也非常认可。”
司总是指游戏区块的总负责人司南恒。
“嗯。”鞠礼拿着梁晓彤递过来的简历，一边认真看，一边听其汇报。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现在在盛炎游戏公司，之前签过竞业协议，就是说，他离职后1年内是不可以到游戏公司做游戏相关工作的。”梁晓彤很是为难道。
就因为这个，此候选人被死死捆绑住，她想挖过来都挖不动。
“竞业协议给玲珑姐看了吗？”鞠礼问。
“看过了，协议是成立的，而且因为这位候选人是盛炎游戏公司头牌制作人，他离职是必然会启动竞业的。”梁晓彤道。
法务部副总赵玲珑点了点头，示意该候选人签的竞业协议是合法的。
“竞业协议的违约金是多少？”鞠礼问。
“1800w。”梁晓彤叹口气，如果金额低，她倒也不纠结了，直接帮付违约金即可。
可是，这个金额有点过高了。
鞠礼皱了皱眉，转头又看向连线电视，问燕京办公室里的司南恒：
“这个候选人你非常想挖过来？”
司南恒认真点头，“这个人将来肯定能做出非常赚钱的经典游戏来，我已经见过他好几次了，他也很想来占云。但1800w的违约金，是真的赔不起。”
鞠礼皱了皱眉，突然开口，想了想又闭上。
她总觉得‘盛炎’这个公司名听起来很熟悉。
便点开自己的邮件，搜了下，果然，看到司南恒上周发的邮件中有提及。
是个附件内容，做全国游戏市场分析，其中提到了盛炎游戏公司。
她又看了下司南恒发的关于盛炎的内容，然后点开百度找到她刚想到的问题，搜索确认了下。
“……”司南恒坐在燕京办公室，盯着鞠礼看了会儿。
他既没听到她接话，也没有看到她动，便转头问身边人：
“视频连线卡住了？”
江海办公室的人也都听到了，梁晓彤朝着司南恒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司南恒立即尴尬的闭嘴。
鞠礼挑眸看了看梁晓彤。
梁晓彤以为鞠礼要跟自己说话了，却不想对方居然转向了公关部的乔百桐老爷子。
“乔总。”鞠礼开口了。
所有人都朝着乔百桐和鞠礼看去，怎么处理人事招聘的事儿，反而点名公关部大佬呢？
乔百桐也挑起眉，“嗯？”
“我记得游戏《风雪山神庙》，您这边说能拿到下个月江海市唯一的一个游戏许可批号，对吗？”鞠礼问。
“是的。”乔百桐笃定的点了点头，他在这行几十年，关系极稳，基本上不会失手。
鞠礼微微一笑，朝着乔百桐竖了个大拇指。
“？”乔百桐。
“？”梁晓彤。
“？”司南恒。
“？”其他与会者也都好奇的抬头，会议进入到他们听不懂的阶段了，鞠礼跟乔老说的话，与梁晓彤说的候选人，有关系吗？
“首先，梁晓彤……嗯，司总出马吧，这个施恩的工作还是你去做比较好，比较这个人才招聘进来后，是直接给你管理的。”鞠礼转向连线电视：
“你约候选人，请对方提交辞职流程，准备入职占云吧。”
“？”司南恒挑眉，没明白鞠礼的意思。
这候选人有1800w的竞业赔偿金啊，鞠礼是没听明白吗？
“你对候选人说，如果盛炎对他启动了竞业，并真的告他了，赔偿金占云替他支付。这个可以在签约时，写入合同中。”鞠礼从容道。
“……”财务瞬间瞪起眼睛来，这怎么行？
这个钱他们财务是不敢批的！
“……”法务赵玲珑也皱起眉，如果占云的员工被告，官司输了需要公司赔偿，这追责不得追到员工合同上？
他们法务怎么可以给人事做这样的员工录入合同呢？
“……”梁晓彤都不淡定了，这样带着官司和潜在危险的候选人，她不敢签。
“晓彤姐你这边发一下offer给这位候选人。”鞠礼见梁晓彤急到要开口打断她了，便抬手示意梁晓彤等一下，这才继续道：
“然后，司总帮忙约一下盛炎游戏公司的老板，到时候我和乔总一起见一下。”
“……好。”司南恒应声后，才准备开口问为什么，鞠礼已率先解释道：
“司总上周发的行业分析文件里有标注，盛炎最近在努力上市。”
鞠礼话音刚落，董办负责人便点了点头，关于上市和投资之类的事，他还是知道的。
盛炎这个竞争公司准备上市的事，他也知道。
“……”司南恒被鞠礼一点，也回忆起来了。
所以呢？
“司总的行业分析里，还标记了，盛炎这次上市主要依仗，有一项就是已经做好的游戏，下个月必须拿到批号，顺利上线才行。”鞠礼朝着连线电视挑了下眉，一时间她骨子里的张扬，从她亮晶晶的眼神里透了出来。
“嗯……”司南恒又点了点头。
难道……？
“如果下个月江海市唯一一个游戏批号被我们的游戏拿到，那盛炎就拿不到了。这么一来，盛炎的上市必然推后。”鞠礼说罢，转头看向董办负责人。
董办负责人似乎get到了鞠礼的意思，接话道：
“盛炎去年就像借壳上市，但是郭嘉突然改了政策，盛炎上市失败导致公司内部资金重组。今年又再次冲击上市，正是关键时刻，如果下个月又失败，可能就上不了市了。”
说到这里，董办负责人突然明白了鞠礼想做什么。
他一下扬眉，露出笑容来，甚至还轻轻拍了下巴掌。
妙啊！
“是的，盛炎现在公司内资金紧张，去年到今年的重组已经让公司受了内伤。如果不能上市，许多问题都会爆发出来，到时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不仅可能再也无法上市，甚至可能重组拆分，公司垮掉。”
鞠礼说罢，朝着董办负责人点了点头。
现在市场大环境不好，政策严，不仅电影公司倒闭、电影院关门、影视公司拆伙，连许多游戏公司也都过的很艰难。
“是的。”董办负责人再次点头。
“但是我们公司不存在上市问题，《风雪山神庙》如果延后一个月上线，问题也不大，甚至可以再加一次内侧。”鞠礼说着朝梁晓彤挑眉。
“我明白了，鞠礼是想用乔总能拿到的这个游戏许可批号，威胁盛炎游戏公司放弃竞业这位候选人的权利。”梁晓彤的声音不自觉提高。
“怎么能叫威胁呢，这就是一种交换而已。”鞠礼微微一笑，表情无比善良。
“……”司南恒坐在燕京办公室里，眼珠转了转，也忍不住摇头啧啧。
鞠礼真的厉害啊。
能想到动员所有资源，解决公司问题，这个思路……真的太强了。
“多亏了乔总。”鞠礼转头面向乔百桐。
“也需要你对公司内、外的项目状况、工作内容信息、行业近况，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将这些资源统筹到位，成为处理问题的利器啊。”乔百桐摆了摆手，反过来认真夸赞起鞠礼来。
鞠礼扬唇一笑，并未沉浸在别人的夸奖中，而是点头利落道：
“行，那这件事就这样了。会议继续。”
“我这边没有其他问题了。”梁晓彤的问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神清气爽，说话时语气里都带着笑意。
财务部点了点头，接过话柄道：
“鞠总，财务部上周……”
鞠礼抿住唇，她注意到，财务部副总第一次称呼她为‘鞠总’，而非‘鞠礼’。
这个微妙的变化，让她体会到了对方的认可，和高层们对她态度的转变。
她得到他们的认可了。
胸口微微发烫，她原本紧张压抑的情绪，变得开朗和兴奋起来。
这种解决许多问题，做成许多事的成就感，真的很爽。
当接触到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眼神时，他们不再躲闪，或掩饰着真实的情绪，回以官方微笑。
现在，他们会认真的与她对视，然后一边回以微笑，一边微微点头。
这是人类认可其他人后，才会有的真实反应。
原来，拥有权力，得到特别强特别难搞的人的认可，是这种感觉。
她悄悄深呼吸，如刚坐进会议室里努力掩饰紧张、装作淡定那时一样，她开始掩饰欢快，继续装淡定。
这场戏，要演到底。
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其实很害怕他们不认同，很害怕他们心里对她不以为然。
她也不能让他们晓得，她其实是个幼稚的女人，此刻正因为他们的认可和转变，高兴的想唱歌。
会议结束时，鞠礼总算忍住了。
她矜持起身，如来时般捧住笔记本。
走出会议室时，梁晓彤用力拥抱了下她——
原本没有期望鞠礼能帮她搞定，结果一切迎刃而解，让梁晓彤觉得惊喜。
朱敬一从她身边走过，回头朝着鞠礼用力点了点头，以示称赞。
乔百桐则拍了拍她肩膀，胡璟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鞠礼匆匆接受了众人的示好，快步走向自己办公室。
她像一个憋尿的人，急切的渴望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释放自己的笑容和兴奋。
结果快走到自己办公室时，卢丹又绊住了她的脚步。
“……”卢丹有些扭捏的迟疑片刻，才开口：
“我认真反思了下，《人江湖》的确是我态度有问题，这里跟你……对不起。”
“没事，后续工作加油。”鞠礼转头，语速有些快。
卢丹抬头看了看鞠礼，见对方神采飞扬，整个人明快的仿佛下一刻就可以直接发电。
她怔了下，才又道了谢。
鞠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闪进她自己办公室。
卢丹一边往自己办公区走，一边回头，却发现鞠礼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办公室的门一边，鞠礼便仰着头无声大笑起来。
仿佛一个静音版的女boss，刚灭了一整个名门正派那么张狂。
她站在原地，扭了扭，跺跺脚，兀自手舞足蹈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两口气，恢复成个正常人，稳步走到办公桌前，平静的坐下。
可她脸上还带着笑，挂着这样的笑，她点开小秘书系统。
任务【震慑高层】已完成！
鞠礼迫不及待的领取了任务奖励融镜胶，并掏出10片破镜碎片。
伏在桌面上，鼓捣了好半天，她终于用融镜胶，将碎片全部拼凑好。
手拂过镜面，它瞬间融合成一个完整的圆镜，镜面上清晰照出她的脸。
皮肤白皙，表情愉悦。
原来她一直都挂着这样不知收敛的高调笑容啊。
翻过镜子，背面是精雕的宇宙星空，银色金属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材质，但看起来非常有质感。
镜子把上，也雕着漂亮的图案，看起来非常贵的样子。
她反复摩挲过，才点开系统，查看这把镜子的作用，和使用方式——
恩缘镜：
一面永远不会破碎的镜子，每日照一次，可提升1%幸福指数，激发照镜者1%感恩情绪，长期使用有安神静心功效，是很好的新婚礼物。
（附注：第一次使用可使断折的筋骨恢复如初。）
“……”很好的新婚礼物这种介绍……
她想了想，又点开已完成的任务【创业】，其中有一个奖励，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盛典’。
任务都完成了好长时间了，怎么奖励还显示着【发放中】啊？
而且发放进度显示是5/10……
任务发放都已经推进到二分之一了，怎么她一点也没感觉到？
系统是不是搞错了？
她皱眉挠了挠头，有些不高兴的想：
她家老板连钻戒都送了，怎么结婚的事儿，一句也不提呢？
他是不是忘了啊？
需要不需要她提醒一下呢？
可是……好害羞啊，这种事怎么提醒啊？
好像她很着急嫁给他似的……
……
……
晚上回到家时，鞠礼看到一个裹着被子坐在客厅，关灯开着投影，一边喝温水，一边看电影的男人。
他面前放着6个保温杯，是她提前给他准备的温水，现在已经只剩一瓶了。
看样子老板今天下午有乖乖在喝热水。
电影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他短发毛毛草草的，显然生病中并没心情搭理自己的仪表。
鞠礼才进门，他就朝她张开手臂，示意她过去。
才坐到他身边，就被他连人带包一起裹进了他的小毯子。
他将电影暂停，转头问她：
“下午怎么样？顺利吗？”
声音哑哑的，却意外的性感。
“当然顺利，你老婆超厉害的！”鞠礼眼珠一转，一边开心炫耀，一边措辞使用‘老婆’两字，暗搓搓暗示老板，他们的关系，可以考虑再进一步了。
“嗯，我猜也是。”他揉了下她长发，对于她的暗示无动于衷。
晚饭时，鞠礼将面条碗放在他面前，红着脸笑吟吟道：
“老公，吃面。”
声音特别小，隐约有点做贼心虚。
“……”钟立言接过筷子，眼神却始终盯着她的脸。
就在她害羞到转身要走时，他将她拉到右边坐好。
两个人便挨着吃，他左手专门伸过来，拉住她左手，一整顿饭都没撒手。
吃饱后，他转头，凑到她耳边，悄悄道：
“晚饭很好吃，谢谢老婆。”
鞠礼脸瞬间炸成红玫瑰，艳色逼人。
他捏住她手，想亲她，可想到自己正感冒，万一传染给她就不好了。
终于还是暂且忍住。
鞠礼便热腾腾的端着碗走了。
直到晚上，鞠礼多次暗示都未能启发老板开窍，她终于扁嘴，恶狠狠的心道：
她才二十出头，她急什么？她才不着急呢！
……
晚上，跟老板相依偎着看过一个电影，哄他吃药熟睡后，她捏着恩缘镜，悄悄重返他卧室。
恩缘镜第一次使用，可使断折的筋骨恢复如初。
正适合现在的钟立言。
确定他睡的很熟，她悄悄摸黑到他床尾，轻手轻脚掀起他被子。
在恩缘镜后面搓了两下，在镜面上微微泛起奶白色的雾气后，朝着他绑着绷带的脚脚照了照。
感觉自己好变tai……
照好后，她又轻手轻脚帮他盖好被子。
站在月光中，她盯着老板的睡颜看了一会儿。
他日常生活中还挺直男的，虽然有点强迫症，但也有慵懒和迟钝的部分。
其实是可爱的。
抿唇笑了笑，她转身悄悄离开。
今天成就感满满，她开开心心的洗了澡，敷过面膜，在老板家侧卧里，睡的很香甜。
第二天，鞠礼起了个大早，给老板包了包子吃。
原本，她以为会看到脚已经恢复，虽然很疑惑，却开心恢复健步如飞的钟立言。
却不想，他明明已经好了，竟还是一本正经要她搀扶着去洗漱，要她搀扶着来吃饭。
系统是不会骗人的，系统的奖品也从来没有失效过。
他现在肯定已经好了。
他……在装！
“……”鞠礼头一次发现，老板居然还是个演技派撒娇精。

第250章 是亲姐！
盛炎游戏听说了占云在申请下个月的游戏批号，意识到自己可能失去这个重要的机会，公司上下都急了。
老板亲自下达命令，要约谈占云领导，沟通一下这件事。
结果没想到，居然被占云先找上门。
盛炎游戏的ceo见鞠礼和乔百桐之前，隐约已猜到自己公司要被啃下一块儿肉。
结果，就被人挖走公司内一个独立游戏制作人。
“……”送走鞠礼和乔百桐等人后，盛炎ceo站在办公室门口静了好半晌。
这是他第一次见鞠礼，印象却极深刻。
毕竟，23岁的女副总，在整个市场上，都不多见。
整体复盘方才的会面，他忍不住陷入沉思。
乔老爷子快退休了，却仍有活力，完全不是混日子等养老的架势。
鞠礼虽年纪极轻，却处事练达，果敢强势。
而这样两个大企业高端人才专门找过来，为的不是别的，也是人才——他公司里的超级人才。
站了几分钟后，他喊了人事部门的负责人过来。
“……一家公司里，最重要的，就是人才选择。
“今天见了占云的两位副总，我也很有感触。
“日后，我司人才招聘，还要拔高门槛。
“但凡招聘进来的人才，都要提升力度去培养。
“培养出来的，都要全心留住，不能流失……”盛炎ceo语重心长。
他想，占云能培养出鞠礼这样的人才，还能留住乔百桐老爷子这样的大佬，显然在人力方面很强。
以占云这样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魄力，和培养人才的力度来判断，下次他再遇到鞠礼时，恐怕又会是另一个高度了吧？
他以为自己再见鞠礼，会是许久以后。
却不想，半个月后，他就在金龙电视节颁奖典礼的转播上，看到了那张熟悉面孔。
……
……
鞠礼接到洛紫薇电话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洛紫薇这么兴奋开心的声音，仿佛是中了大奖。
“立青是最受欢迎男主角！而且还有一个最佳男配角的提名！”洛紫薇激动的快要语无伦次：
“这才入行一年啊！真的是好运遇到好项目啊，潜力无限啊！能力也强！”
“真的？”鞠礼缓了会儿，回过神后，立即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真的！把其他男演员都打下去了！金龙奖在电视剧圈子里很能打的，立青的片酬又要涨了！”洛紫薇高兴的说话跟唱歌一样，语调起伏，饱含情感。
“谢谢紫薇姐……”鞠礼已经开始走神，她要打电话给弟弟，听听他开心的声音。
“谢我什么啊！当初立青要接《孑然峰》，我还担心你……哈哈哈，真的是借了你的光啊！《孑然峰》的本子真的太好了，这样的剧情、这样的角色，真的是旺主角啊！”洛紫薇高兴的还不想挂电话：
“《孑然峰》男2号也提名了最佳男配！还有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导演都有提名，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厉害？
“而且……鞠礼！《孑然峰》！第22届金龙奖最佳电视剧奖！！！当届剧王啊！”
金龙奖不是按照整年来算，是从这一年7月到下一年7月算为一届。
如今已经办了22届，是很有口碑的奖项！
“……”鞠礼有点反应不过来。
“到时候是你上台，还是欧朝年上台？还是你们一起上台啊？”洛紫薇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种平复不下来的亢奋。
几分钟后，鞠礼挂了电话，怔怔站在原地，然后走到窗前，朝着窗外望去。
刚来占云面试时，她会悄悄回头追望擦肩的白领——
她们手里捏着五十元左右的咖啡，拎着一万多的包包，吃着附近人均一两百的食物……
那时候她认真掰着手指头算，在这样的市中心环境，一个月在衣食住行上的花销不得一两万啊？
若再有点意外发生，或者跟朋友聚几次餐……
她们的工资，真的够花吗？
现在……
她才回过神来，要给弟弟打电话，却是对方先播了过来。
“姐，我要选一身最好看的衣裳。造型师给我搭了几套，你给我看看？”他笑的很开心，声音爽朗，语气里却是对亲姐才会有的亲昵。
“好呀，你还挺相信你姐的眼光嘛。”她得意的笑。
“不是啊，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准备用排除法，你选的我都不穿。”他认真道。
“……鞠靖……”她磨牙。
“哈哈哈哈。”话筒对面爆出一串笑声，爽朗快活。
鞠礼也忍不住跟着笑，姐弟俩像回到少时最无忧无虑的时候，笑的那么开心。
而现在，他们的生活却与儿时大相径庭。
晚些时候，他们又跟妈妈连线视频。
姐弟俩连翻开口，不断说‘妈妈，我们有几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确定自己现在情绪不错，状况很好哦。’‘一会儿听到了也不要太激动哦~’。
鞠母被说烦了，他们俩才语气小心翼翼的依次道出获奖之事。
“真好啊，我家两个宝贝都很棒。”
“工作不要太累啊，要注意休息。”
“什么时候播啊？到时候我在疗养院大电视上，拉着朋友们一起看。”
鞠母笑的眼睛弯弯，每一道皱纹里，都透出喜气。
……
……
晚上，鞠礼照例来到老板家里，照顾病号。
他烧退了，只还有点鼻塞和咳嗽，是感冒后期逐渐好转的阶段。
煲上汤，她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翘着二郎腿，那只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脚荡啊荡。
“来。”他伸手招呼她过去。
鞠礼一眼就瞧见他面前桌上，放着的一个超级精致漂亮的包装盒了。
她已隐约猜到那是什么。
肯定是他送她的礼服！
摩拳擦掌。
搂着她，看着她拆开礼服包装露出惊艳表情，钟立言才将下巴垫在她肩上，低声道：
“幸亏礼服提前做好了，不然突然得知要去领奖，半个月时间可不够定做礼服。”
“那还要多亏钟立言同志眼光独到，提前预测到了这一天。”她俏皮的朝着他挑起下巴。
礼服是浅紫色的，胸前很严实，两边腰侧却镂空着，可以展现她完美的腰线。
这一回礼服后背采用的是半镂空设计，比上一件礼服保守许多，漂亮程度却毫不逊色。
她伸手抚摸过礼服面料，触手丝滑。
没有女人不喜欢漂亮衣服。
转头，她轻轻亲了亲他面颊。
“谢谢……亲爱的。”她笑的甜蜜蜜，声音软软的道谢。
“你是我的，我当然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到时候站在台上，所有人都会说，‘啊，真漂亮，不知道是谁的女朋友’。”他将她拉到怀里，用力拥紧。
声音低低的，沉沉的，透着几分即便放松状态也抹不去的严肃语调。
可听在鞠礼耳里，却含着无尽温柔。
这些日子，她每天在他家里照顾他，朝夕相处。
他在她面前，好似愈来愈温柔，那股浓的化不去的威严，好像也在一点点被依赖和温情替代。
一段深入的亲密关系，原来比恋爱初期的刺激，更迷人。
他们用力拥抱对方，仅仅只是这样抱着，就能维持好几分钟，两个人耳鬓厮磨，不言不语的温存。
这是逐渐融入骨髓的依恋。
“谢谢你教会我生存的技能，谢谢你爱我。”她收紧双臂，将他抱的很紧。
“不客气。”他欣然接受。
张了张嘴，想也向她道一声谢，却又迟疑着把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谢谢你的温暖，谢谢你的朝气，谢谢你的优秀’什么的话，说不出口。
她温暖的面颊贴着他的，轻轻朝着他脖颈呼吸，暖呼呼的，有些麻痒。
他大掌贴在她背上，用力按揉，使她更贴近自己。
柔软融进阳刚。
在拥抱里，两颗心都变得更柔软，更宁静。
几分钟后，鞠礼蹭了蹭他的耳朵，他硬邦邦的，咯的她肋骨疼。
“老板你好硬。”她轻轻推了推他，开口的时候原本没有多想。
可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僵住了。
眼神交汇，又快速躲闪开，两张脸都透了粉，耳朵皆烫成紫红色。
鞠礼目光不自觉朝着他某些尴尬位置瞄去。
钟立言大手先她一步，罩住了她双眼。
原本脸红害羞的鞠礼，瞬间忍俊不禁，她双手贴在他大手上，笑出两排小白牙。
虽然看不见老板的脸，却能想象出他一本正经羞窘的模样。
“老板，我可以……”她红着脸，仗着被挡住了眼睛，就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她甚至凭着记忆，朝他最脆弱的地方伸出魔掌。
他另一手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鞠礼笑着舔了下嘴唇。
老板好可爱，他掌心烫的像要燃烧起来了。
……
……
半个月后，金龙奖颁奖典礼如期而至。
颁奖典礼的直播权签给了大胖鹅，平台将全程直播。
一部分粉丝冲去现场，在红毯外举着应援牌，辛苦却能看到偶像本人。
更多的粉丝和路人，则在电脑前观看直播，悠闲舒服，还能弹幕和评论互动。
每一位明显走过红毯时，他的粉丝都会举着应援牌喊口号，给自己偶像打气。
今年红毯外多了立青的粉丝，数量居然很可观。
当立青从车上下来的瞬间，现场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这声浪让人知道，立青到底有多火。
如此粉丝数量，可能是今年来颁奖礼的所有明星之最。
立青的脸出现在直播画面上的瞬间，弹幕燃炸。
原本弹幕只是一团一团的，在立青出现后却直接铺满了整个屏幕。
【我崽出现了！】
【我崽好帅！】
【啊啊啊啊啊啊，是我老公！】
满屏尖叫鸡，许多正常看直播的，不得不屏蔽了弹幕，才能看见内容。
然后，大家便见立青停留在车外，转身伸手牵住了一只白嫩嫩的小手。
【啊啊啊啊啊！谁啊？】
【握草！我要剁掉那只手，居然敢碰我老公！】
【啊啊啊啊啊啊！住手！】
接着，年轻女人长腿探出，纤细修长，脚上穿的是VALENTINO玫瑰金柳钉经典细跟鞋，衬的她脚趾秀气，脚踝都优雅可人。
当女人弯腰下车时，立青绅士的伸手虚挡在她头顶，以防她的头装在豪车门框上。
【啊啊啊啊啊！】
【嫉妒让我六亲不认，五音不全，四……】
【我崽好温柔！！！啊啊啊啊啊】
抬起头，女人站在立青身边，身姿笔挺，浅紫色的礼服裙，让她仿佛置身梦幻中的仙子，漂亮又青春。
层层叠叠的裙摆蓬松，与她纤细收紧的腰肢形成对比，衬的那腰细的不像话。
立青绅士的牵着她手，边走边向四周镜头和粉丝微笑。
【住手！不许牵手！这女的谁啊啊啊啊啊？】
【我要雇杀手了！不许牵我家立青的手手！】
【不要牵手！】
立青像是听到了众粉丝声嘶力竭的弹幕喊叫，居然真的松开了年轻女人的手。
只是，接下来，他手臂微微展开，手轻轻拢住了女人的腰。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崽居然搂别的女人的腰！】
【我在现场，那腰是我！】
直播镜头切到两人正面，立青穿着一身铁灰色西装，内衬白衬衫，黑领结。
高瘦挺拔的身材，在一众细瘦清秀男明星中出类拔萃，配上他偏硬朗的俊美五官，和内敛从容的气质，十分具有冲击性。
连一些看直播的男观众都忍不住夸他好看。
而走在他身边，备受他呵护的女人，皮肤白如凝脂，在光照下简直晃眼睛。
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那双黝黑的瞳子特别亮，让人一望之下就有些挪不开眼睛。
她淡然的跟随着立青的步伐，脸上始终挂着温暖笑容，唇红齿白，十分漂亮。
黑发挽起，露出一截纤细天鹅颈，背脊挺直，格外优雅有气质。
【这女人是谁啊？好像不是女明星啊？】
【不会是编剧什么的工作人员吧？好漂亮啊！】
【这个小妖精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混在大批充满情绪的弹幕中，一条弹幕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我c？？？我看新闻说，今天跟立青一起走红毯的，是《孑然峰 》的制片人！】
【制片人长的这么好看？开什么玩笑？】
【明明可以靠脸，却非常拼才能……】
【等等，制片人？她该不会是鞠礼吧？】
【谁？？？？日天哥哥的好朋友鞠礼？】
【立青的采访中，说最感谢的那个鞠礼？】
【这是鞠礼吗？哇！好像真的是！可是……她今天好漂亮啊！比之前出现在采访中的样子，好看太多了！】
【原来女人化妆打扮后，真的可以直接变仙女！】
【靠！日天哥哥跟鞠礼是朋友，立青跟鞠礼是怎么回事啊？不会是情侣吧？】
【我说，鞠礼什么来头啊？不会是立青的金主吧？二代千金包养捧红小鲜肉什么的。】
【胡乱编排我家立青哥哥有金主的，请留点口德吧！思想就不能干净点吗？】
【不过，我说鞠礼会不会靠立青哥哥太近了？干嘛一直往立青哥哥怀里钻啊？好讨厌！】
【编排包养故事的那个，是脑袋里有屎吗？】
火药一瞬间被点燃，弹幕转眼间就吵的不可开交。
直到立青和鞠礼完成了定点拍照合影、签名和简单的采访，离开红毯，粉丝们仍在争吵不休。
直接导致后面许多明星出场的粉丝互动，都淹没在对骂中，令人头大。
接下来的颁奖礼，按部就班的推进。
追光灯追逐着明星，聚焦众人的目光。
这是许多怀揣着明星梦的男人女人们的高光时刻。
第22届金龙奖最受欢迎男演员奖，立青最终从4个提名者中脱颖而出。
一切都是早已得知的，可当镜头落在立青脸上时，鞠礼还是有些激动的想哭。
她站起身，承受了弟弟的熊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耳语道：“你是最棒的！”
立青松开手，朝着她笑了笑，又与身边其他人拥抱和握手，这才快速穿过通道，走向明亮的舞台。
追光灯一直跟着他，照亮他的每一步，直到他站在主持人身边。
主持人笑着调侃，立青有些腼腆的应答。
大概是他身上那种未曾褪去的青涩，实在有点可爱，年长的女主持人都忍不住多调戏了他几句。
当话筒递到他手里时，按照惯例，他对所有人进行感谢。
他声音很清朗，有种少年人特有的润感。
“……最后，我要感谢我的胞姐。”
“亲生姐姐吗？”主持人立即捕捉到了这个信息，一直以来立青的对外信息里，可从没提到过有个姐姐。
立青点了点头，继续道：
“谢谢在我最初想要写故事的时候，说我的故事很有趣的姐姐。
“谢谢在我还是个无名小卒时，就笃信我有才华、会成功，帮助我做编剧的姐姐。
“谢谢当我考虑做演员，对我说年轻人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支持我的选择的姐姐。”
女主持人望着立青，笑容逐渐从调笑，变得认真。
她从他眼神里读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是些令人动容的情绪，很轻易便感染了她。
他的话音落了，女主持人也没有打断，她甚至直接将话筒握在胸前，只认真的看着他，等他平静下情绪，继续后面的话。
几秒后，立青笑了笑，再次抬头，眼神望向台下，一字一顿道：
“谢谢你，鞠礼。”
会场静了几秒，女主持人也没能立即反应过来。
5秒钟后，她才回过神，惊讶道：
“鞠礼是你姐姐？”
立青点了点头：
“嗯。以前我太弱小，没有底气说出我们的关系。
“可现在……我好像有了一点点成绩。”
他年轻的脸上露出个软乎乎的笑容，又柔又有点调皮：
“我也终于敢告诉大家，我是鞠礼的弟弟……希望可以让你为我骄傲。”
他的语气，就仿佛鞠礼是个什么超级大人物。
“哇！我都想认你当弟弟了。”女主持人被立青的样子撩的心软成一团，转头朝着台下望去。
心想，这种时候，大屏幕上怎么能没有立青姐姐的特写？
果然，追光灯嗖呼着转向台下，很快便找到了立青他姐。
——坐在观众席中的鞠礼，早已经泪流满面。
她手攥成个小拳头，挡在嘴前，眼睛弯弯的仿佛是在笑，眼泪却哗啦啦流个不停。
长的好看的男人，真是祸害。
他们总能轻易惹的女孩子梨花带雨，哭到停不下来。
欧朝年转头看了看鞠礼，心道：哭成这样，一会儿上台领《孑然峰》的最佳电视剧奖时，还能把话说囫囵了吗？
台上，女主持人还在跟立青聊着什么。
金龙奖的直播间里，也早已炸开了锅——
【wwwwwwwhat？？？？】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是亲姐？】
【是我姐！天啊！是我姐！】
【别跟我抢姐！】
【明明是我姐！】
【我姐真好看！】
【姐姐不哭，我给你擦擦眼泪。】
【姐！！！姐姐姐姐姐】

第251章 人才计划
当穿着超奢华礼服的鞠礼，与导演边亭匀一道走上舞台时，她眼睛还红着，妆虽然没有花，却也不是精致到无懈可击的样子了。
漂亮的女人妆本来就不厚，此刻红扑扑的眼睛和鼻头，都遮不住。
往台上一站，满满都是惹人怜爱的样子，格外纤柔娇弱。
一点也不像一位女出品人、制片人该有的样子。
这不是大众想象中的女强人形象啊！
但她一直都在笑，笑容纯粹而温柔。
对着镜头，当男主持人问起立青时，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她鞠躬道：
“谢谢大家对《孑然峰》的认可，谢谢大家对我弟弟的关照。”
然后又难为情的转向镜头：
“谢谢立青对我的谢谢，不客气，就当小时候姐打你的补偿。”
主持人被逗笑。
边亭匀怔了下，问主持人：
“现在获奖上台，还得会说相声？”
主持人再次被逗笑。
“……恭喜《孑然峰》成为几乎所有观众都在看的电视剧，真的很棒。”主持人努力将话题转的严肃一些。
“是的，现在不仅大家都知道《孑然峰》是个很棒的电视剧。还有……”边亭匀接过话棒，耸肩摊手继续道：
“众所周知，《孑然峰》的出品人之一还是个小哭包。”
鞠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镜头转给她特写，忙接梗，做了个浮夸的抹泪动作。
主持人再次被逗笑，想要主持一场严肃典礼，实在太难了。
担心自己接不住梗的主持人和颁奖嘉宾老师，快速推进了进程，直接到获奖感言环节。
边亭匀总算严肃了回来，鞠礼的笑容也沉静了。
当边亭匀朝着鞠礼示意，请她开口时，她站在众人视线的交集点上，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
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她何敢幻想，会有这样一天。
站在聚光灯下，真会让人产生自己是天之骄子的错觉。
她笑了笑，努力拉回飞散的思绪。
做了规规矩矩的道谢，她只多补了一句：
“谢谢我领导对我的培养。
“大家都知道，在我这样的年纪，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并不容易。《孑然峰》制片方所属的总公司占云，真的是个非常专注的好企业。”
说罢，她目光找到镜头，微笑道：
“谢谢主办方，谢谢所有认可《孑然峰》的观众，让我有机会在这样大的舞台上拍老板的马屁。
“谢谢老板，我所有的荣光，都与你有关。”
镜头转向第22届金龙奖主席，电视剧行业的资深老前辈笑着摇头，一脸慈爱，一边笑一边鼓掌。
他大概也没想到，这次的金龙奖上，不仅有人认亲，还有人拿颁奖台当公司年会用，站在台上感恩领导赏识。
当然，如果他知道鞠礼和她老板正偷偷搞办公室恋情，他还会惊叹，这届金龙奖台上，居然还有人偷偷表白撒狗粮。
表脸！简直酸掉牙。
鞠礼握着奖杯鞠躬时，观众鼓起掌来。
主持人也上前拥抱，表示庆贺。
最佳电视剧奖是本次奖项的压轴，金龙奖完美落幕，接下来的，就是聚会晚宴了。
鞠礼并不准备参加。
抱着奖杯，她要狂奔回家。
什么众位圈内名人等着给她庆贺，什么大导演边亭匀的热情邀约，什么年轻帅气男明星的甜蜜嘴唇，什么好友爵姐的深情挽留，都无法让她驻足。
她急着去照顾那个明明已经恢复健康，却仍嗷嗷待哺的强壮大力娇气宝宝。
……
……
电视剧金龙奖的热度，好几天才消下去。
获奖的、提名的，八卦，美图，各种内容刷了好几天，群众才腻歪了，转移了视线。
可即便热度有起伏，终究在国民认知里，有了‘鞠礼’这个人。
23岁，最年轻女出品人，女制片，还怪好看的，似乎是个挺厉害的女人。
……
不仅粉丝们捉着八卦，对鞠礼来来回回的研究了一通。
行业大佬们也注意到了这个人，许多影视公司等等，开始蠢蠢欲动。
鞠礼如今在占云威望很高，其掌握的公司内机密信息也太全了。
而且，鞠礼还是公司内老板最看重的超级人才，是潜力无限的大宝藏，在ann的人才序列里，是列在顶级的存在。
绝对不能流失。
老板们都是懒得自己培养人才的，直接挖来用多方便。
待颁奖礼一个多月后，Ann坐不住了，她开始焦虑。
她怕行业里那些经济下行环境中，手里仍有许多粉票票的大佬们，管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钱包，和花钱买人才的欲望。
是以9月26号这一天，钟立言才在办公椅上坐热乎，ann就到总裁办公室堵人了。
她拿出一份全公司的人才培养计划，表情严肃的推到他面前。
这是一份非常详细的计划书——
分几个层级，有总纲，是针对所有人的，隔一段时间就要做的工作方法学习。
另一部分是分部门的专业分享及讲座。
还有就是专项培养，针对公司内成长性最强的部分人才。
其中鞠礼的培养计划里，有混沌大学、MBA后的EMBA及国外的短期分享学习等。
而其他团队的所有专业讲座和分享，ann都希望鞠礼不要缺席。
“……”钟立言看着这份培养计划，心情复杂。
就像是一位家长，突然被老师告知说孩子是天才，将来能修成‘天才王者’，要送她去学习地狱疯狂进修。
“老板，根据您对鞠礼的培养路径来看，人力这一块儿是建议您将鞠礼升为合伙人的，您是怎么想的？”ann问。
钟立言抿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想法第一次被提及，居然不是他。
原本他还在思考如何向鞠礼开口，ann居然率先提出来了。
他的小秘书比他想象中更强，做的更好，能得到ann的如此认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的股份转让9%给她，不可稀释。你去跟鞠礼谈吧。”他控制着情绪，一丝不露本心，只淡淡点了点头。
语调都没什么波动，仿佛真完全是因为ann提起了，才应允对方去落实一般。
一个可以独挑大梁，帮老板撑住公司的人，应该享受合伙人待遇。
不然，这样的人才流失，对公司的损失将是非常巨大的。
Ann虽然是带着方案来的，可听到老板的话后，还是怔住了。
转让这么大份额的股份吗？
她抿住唇，忍不住想，自己做的鞠礼职业规划模型，果然是对的……
老板恐怕也早就开始思考，如何安置鞠礼这样的人才了。
幸好她提前跟老板沟通了这个事，不然她身为首席人力官，居然事事要老板亲力亲为，可就被动了。
“好的，老板。”ann点了点头，领命离开。

第252章 邀请函
跟鞠礼签完合伙人合同，ann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紧接着，她效率极高的发了邮件，公告全公司，鞠礼晋升为占云合伙人，虽仅是小股东，身份却已与过去大不相同了。
从今以后，鞠礼是这家公司的小主人了。
这则公告，也激励了好几位副总。
他们升为中层后，就购买了公司股份，可距离小股东却还很远。
一直以来，他们都朝着晋升股东努力着，期待着自己的工作得到认可，能从老板手里，拿到1%的股份。
这是公司针对高层的激励政策，只是，至今为止，只有乔百桐、胡璟、ann和游戏区块负责人司南恒，靠着资深和业务能力超强，各自拿到了1%到2%不等。
想到鞠礼往日工作从不离身，周末也不休息，对全公司上下所有业务都了若指掌的状态，高层们意识到自己的工作还有很大上升空间。
一时间，鞠礼成了公司内的劳模标兵，激发了许多人的上进心。
九月底，小董事鞠礼忙的不可开交，她却发现，大董事钟立言同志似乎有些工作不走心。
经常她终于从超忙状态里挣脱，想吸一波男朋友充下电，却找不到他。
作为总裁秘书的她明明没有给老板规划日程，该是休息状态，或者在办公室日常坐班的钟老板，怎么会不见人影？
最奇怪的是，她每每问起，他都闪烁其词，转移话题。
周五晚，鞠礼发微信给他：
【亲爱的老板，我买了和牛，晚上去你家里，我做给你吃吧-v-】
她想，今晚无论如何都要问问，他是不是背着她去创建新公司啦？
是不是她帮他分担了太多工作，占云已经无法满足他身为工作狂的需求啦？
【嗯，我在家等你。】他很快回复。
？？？
老板居然已经回家了？
鞠礼抬起手腕看表，才下午3点钟！
他居然就擅离职守，翘班了？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
晚上，鞠礼披星戴月的回家，开车路上还在想，冲进他家后，要拱到他怀里，狠狠揉他，好好打滚撒泼才能回归元气。
老板太不讲义气了！
居然丢她一个人在公司，自己偷偷跑回家。
揣着这样的心思，她用他给她的钥匙开了门，想着他大概就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脑一边等她。
结果，一切并非如她所想。
整个屋子黑黢黢的，没有一点声音。
借着门外的光，她探头朝着屋子里看了看。
“？”
打开玄关的灯，她关上门，一边换鞋，一边挑眉喊他：
“老板？”
习惯了这样的称呼，总觉得其他叫法都肉麻兮兮，便一路喊到现在。
没有回应，房间里仍静悄悄。
她才要掏手机给他打电话，突然瞧见玄关灯开关边上，有一个小纸条。
纸条边上贴着个小箭头。
“？”
凑近了阅读纸条，她眼睛逐渐睁大。
【来我的心里探险吧。】
小纸条上还画了一颗心，心上打开了一扇门。
画的普普通通，看着像老板手笔。
她将纸条拽下来，捏在手里，咬着下唇笑。
这么会玩的吗？
顺着箭头走到客厅，伸手按下客厅灯开关时，她率先看到了开关边沾着的气球。
扯下气球，翻过气球下挂着的小纸条：
【你是我人生中重要的一环，如我所追寻的无上智慧一般重要，都是组成我完整人生不可或缺的环节。】
小纸条边上画了个圈，圈里写着几个词：鞠礼，智慧，知识，事业。
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中的星子。
这不会是老板想出来的吧？
他居然是这么浪漫的人吗？！
转头找了下，她很快又发现了线索。
一排气球被贴在房顶上，长长的丝线垂下来，向一条彩色丝线组成的指引。
她顺着这些气球丝线往右走，穿过客厅来到衣帽间门口。
伸手按下衣帽间的灯，果然在开关边贴着个小纸抽。
只是手工自制的纸抽里不是面纸，而是粉红色的钞票。
她抽出一张又有一张。
如此抽出十张百元大钞后，小纸条终于被拽出：
【总是说不出口，但是鞠礼应该知道，我爱你。】
鞠礼觉得自己幸福的快哭了……
甜妞钟立言！
要是公司里那些畏老板如蛇蝎的人，知道他生活中、爱情里，居然是这样的男人，该要惊掉下巴了吧？
转头，她继续走流程——
开关边的小台子上放着许多百元钞，一路延伸至衣帽间里面。
她一张一张的收集，像个跟着奶酪走进陷阱的老鼠，捡起一张，往前走一步。
最终她拾起60张百元大钞，在衣帽间里绕了一整圈，又走出了衣帽间。
地上有一束一束的红玫瑰，她弯腰拾起，点亮了小廊的灯。
继续拾捡玫瑰，直至9只玫瑰拢在怀里成了一小捧，她走到了他的主卧门口。
伸手按下主卧的灯，她心里忍不住忐忑：老板不会光溜溜躺在被窝里，朝着她招手吧？
揣着这样可怕的想法，灯光亮起。
还好，她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主卧亮堂堂的，左边的卫生间，面前的小化妆间，右手边的卧室里，都没有人。
他不在这里。
左右探看，她拐过小化妆间，站在卧房门口。
他床上铺的干干净净，被子上放着好大好大一捧玫瑰。
窗帘上挂着彩灯，闪烁着暖光，有种梦幻之感。
和缓浪漫的音乐从床头响起，她走到床头，才发现一个手机放在那里，是它在播放音乐。
准备拿起那手机前，鞠礼看到了枕头上放着的卡片。
她便现捏起卡片，将其展开。
上面字迹工整，显示着书写之人的慎重：
【鞠礼：
你好！
在此诚邀你于10月2日参加婚礼！
新郎：钟立言
新娘：鞠礼
其他日程：
10月1日共同购买婚戒
9月30日民政局领证
望知悉！
——钟立言】
鞠礼捏着纸条的手突然收紧，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反反复复读这一张纸条，她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脑袋里嗡嗡的，一团浆糊。
身体却有它自己的主意：
她全身如发烧般开始升温，耳朵和脸颊烫的几乎可以煮鸡蛋。
眼眶也慢慢转红，变得湿润……
她就这样呆愣愣的站着，失去语言和思考的能力。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到好几分钟过去，她才突然感觉到什么般的转头。
那人身材颀长，依靠着门框，面含着微笑，幽深双眸凝着她，已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她多久。

第253章 清醒点
回眸看着钟立言，鞠礼觉得有些无措。
忽然之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眼泪在眼眶里打圈儿，可她明明好开心。
这个世界待她太好了，她上辈子大概拯救过地球吧。
不，可能是拯救了宇宙。
放下手里的东西，她几步绕过大床，乳燕归巢般飞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了他。
“老板我爱你。”她脸埋在他怀里，拱着他，声音含糊道。
他缓慢的摸了摸她头顶，“叫老公试试，以后都改口吧。”
“……”她脸有点红，不是很叫的出口。
“鞠礼？”他问她。
“你也没叫老婆啊。”她咕哝。
“老婆？”他声音沉沉的，摩挲着她耳膜，卷住了她的心。
“……老公。”她声音软软的，含着笑。
“嗯。”他突然双手向下一收，并指掐住了她腰肢。
随即推着她倒退到床边，拢着她扑向大床。
他大手快速推开摆在床上的99朵玫瑰，与她一起滚在绵软的床面上。
有一些忍耐越久远，爆发时就越激烈。
结实的大床，和厚实的床垫承受着持续不停的颠簸。
柔软的棉絮吸收了硬质物碰撞和摩擦的声响，让爆发的声音沉默。
由动而生的热能，逐渐释放到空气中，使房间缓慢升温。
鞠礼不知道是房间太热了，还是什么原因，有雾气半朦胧了她的视线。
一切记忆都变得碎裂，有时巨大的情绪会冲击着使她产生近似断片般的感受，紧接着她又在这样的情绪中恢复知觉。
再随着刺激逐步登顶，又一次恍惚。
卫生间里仿佛传来水声，像脚底沾了水，或者面糊糊，一下一下走过瓷砖。
这声音老也不停，让人勾紧脚趾，手指也非要抓住什么，使劲扣住不可。
可那声音也许根本不在卫生间里，或许是这房间中另一处在发声，只是回荡满室，让迷失了判断力的人，恍惚错觉它从那处传来而已。
鞠礼好像听到有人在哭，好像听到有小狗在哼唧，好像听到野兽蓄势待发时喉咙里的呜咽。
咆哮的海浪卷着小船摇摆，最终将之掀翻。
尤不罢休，肆虐着拍击，巨浪啪啪撞在船上，几乎使之破碎。
小船被淹没，咕噜咕噜着挣扎，却也不过随波逐流，翻来覆去的残喘。
一切平息下来时，鞠礼不知道时间，忘记了自己在哪里，甚至答不上自己的名字。
钟立言说：“叫老公。”
她便嘤咛一声：“老公……”
他问：“舒服吗？”
她懒洋洋软乎乎呢喃一句：“舒服……”
他又摸摸她头发，问她：“喜欢吗？”
她喘口气，应一声：“嗯，喜欢……”
可他好像还是不满意，又好像还是忐忑，也可能只是渴望寻求认同和更强烈的夸奖。
“有多舒服？”他轻轻给她顺毛，蛊惑般的问。
“……”鞠礼听到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感到四肢百骸都散架了，整个人瘫着，转了下眼珠，蹭蹭扭扭的转过身，拱在他怀里，伸手攥住他一根手指，低声道：
“最舒服。”
他像是终于满意了一点，柔声道：
“你也很棒。”
鞠礼脸红成故宫的墙，用额头撞了下他胸口。
“声音好听。”他像是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终于得到了自由。
声音格外的放松，透着种餍足和欢愉。
“……”鞠礼耳朵滚烫，肉眼可见的比脸更红了。
“四肢柔软。”他亲了亲她额头。
那时候，他觉得她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鞠礼就是再累，再想瘫死着不动，此刻也忍不住了。
挣扎着伸出手，她捂住了他的嘴。
住口！
老板，这不是你的人设！
你清醒一点！

第254章 婚礼（一）
按住老板不老实的整个人，鞠礼挣扎着爬起来去上卫生间。
冲澡时，她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有个特别神奇的系统奖励物品。
便快速擦干身体，围着浴巾，一瘸一拐扶着墙找到自己的包，掏出了元气棉棒——
涂抹身上任意皮肤，可令身体恢复元气满满状态，一定程度去除疲劳和肌肉酸痛等。
“……”难道是系统专门为此时此刻的她准备的？
捏着棉棒，她在手背上擦了擦。
一瞬间，酸痛的胯骨关节，和某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竟然都有了清凉舒服的感觉。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就惊喜的发现，现在她身体里，只有释放后的舒畅感，和餍足的无穷回味。
一点点也不觉得疲惫和辛苦了。
又伸手在腰间揉了揉，果然不酸不麻不难受了。
她便穿上老板家里的备用睡衣，拢好头发，捧着一杯温水，扑回主卧。
抱着他喂了半杯温水，又摸了半天他宽厚的背，顺了半天他柔软的短发。
温柔的在事后给与劳动者应有的抚慰，亲亲、拍拍，加上摸摸和夸夸。
鞠礼觉得自己真是个超级温柔的人，两个人面对面斜靠在床头。
他懒洋洋的一臂撑着身体，一手搭在她腰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她，像在拍抚宝宝。
她则靠床头坐着，一手攥着他撑在枕头上的手腕，无意识的搓揉，一手撸猫般，从他额头到后脑勺的抚摸。
“……你偷偷准备了多久？”她脸上仍有春色未退，粉扑扑的可爱。
声音带着一丝哑，有点迷人。
“很长时间。”他声音低低的，慵懒。
“那是多长？”
“从你收到钻戒开始吧。”他敛目看着她红嫩嫩的可爱手指，声音有些低，说出来还是有些窘意。
鞠礼甜蜜蜜的亲了亲他额头，“你都准备了什么呀？”
“十月2号你就知道了。”他摸了摸她手。
“我去做饭，你等我。”她准备了和牛，要给他煎了吃的。
说罢，鞠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穿上拖鞋，蹬蹬蹬就跑走了。
完全不像是刚大战过三百回合，还是第一次承huan的女人模样。
“……”钟立言斜倚在床上，看着已经没有她身影的门口，一阵无语。
是年轻人的体力太好了？
还是他折腾的力度太不够？
……
晚上，两个人就着夜色，相依偎着吃牛排，啃胡萝卜和西蓝花。
喝着热牛奶，肚子里热乎乎的，四肢再次恢复了力气，不饿肚子了，人也变得神采奕奕。
温暖灯光下的钟立言，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是他人生中，可圈可点的，真正吃饱的时刻。
不仅仅是食欲得到满足，其他的也……开始有了满足的感受。
饭后，他们又靠在一起看了老电影《诺丁山》。
“能感觉的出来，制作《诺丁山》的导演和编剧，是相信爱情的。”鞠礼笑的眼角还留着泪，声音软软道。
“能在自己创作的内容里，有所传达，将爱也灌注进去，是很难得的。”钟立言声音低低沉沉，真是性感低音炮。
看罢电影，鞠礼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看了看他。
她不想回自己家了……乐不思蜀……
想搂着他的胳膊，或者抓着他的手手睡觉觉。
钟立言摸了摸她的短发，轻声道：
“明天要加班吗？”
“嗯。”明天周六，可她原本计划是要加班的。
“让助理买身新衣裳给你送过来吧。”他道。
“……我明天上班前，回家换身衣裳吧。”她可不好意思让胡晶晶帮她买衣服，那不是等于昭告天下嘛。
太难为情了。
……
睡前，鞠礼才发现，老板在卫生间里，早就给她准备好了牙刷牙缸等用具——
他早就准备好迎接她来住了吗？
洗漱好钻进他被窝时，他低声问她：
“搬过来吧。”
“嗯。”她靠着他手臂。
“明天本来是想约你去买对戒的。”他摸了摸她头发，“明天的让下面的人自己去加班吧。”
鞠礼抬起头，“不用买对戒了。”
“？”他挑眉。
鞠礼一直攥着的掌心在他面前摊开，
“我准备好了。”
只见两个戒环，静静的躺在她粉扑扑的掌心。
他盯着她掌心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他竟有幸，得到这样的宝贝。
她居然偷偷买了婚戒，又这样献宝般的拿出来。
原本，他以为这都是他的责任，她却总是抢先。
就好像，她在把他当女人宠似的。
怪怪的，可……这感觉真的不赖。
伸出左手，把无名指送到她面前。
小秘书立即兴高采烈的将男款戒指套上他手指。
在戒指箍住他无名指的瞬间，他弯曲手指，满意的看了看。
“很好看。”他道。
“那当然，别的不说，我眼光可好了。”看男人眼光也一流。
更何况，系统爸爸赠送的神奇物品，哪有不好看的道理。
鞠礼也伸出左手无名指。
他便捏起女士戒环，套在了她无名指上。
两个人手碰着手，戒指碰着戒指。
挨挨蹭蹭的甜蜜了一会儿，他便忍耐不住，抓着她的手，去感受他的昂扬。
鞠礼脸上一红，却没有退怯，反而主动握住了。
这是她的幸福。
……
……
接下来的两天，鞠礼原本跟团队约了一起加班。
可她都失约了。
下属们一边自己加班，一边觉得有些寂寞。
往常跟鞠礼一起加班时，她都会请大家吃下午茶，现在都没有了。
怎么工作狂鞠总，突然就恋起家来了？
……
在同事们赶紧到最近钟老板和鞠礼都有点工作不认真之时，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陆续收到婚礼请帖的大明星、圈内外大佬等，也意识到了日子将近。
他们订的参加婚礼的礼服等，已然到位，就等着10月2日到场了。
喜欢炫耀的女明星，已经在婚礼前两天里发了微bo，说自己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庆典。
粉丝们纷纷猜测或问询，女明星却严丝合缝的保密，无论如何都不说。
坚持保密。
但很快，消息还是传开了，毕竟眼看着婚礼就要开办，受邀的人又多，又不乏各界媒体人，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吃瓜群众们便都知道，说是神仙大佬要办世纪婚礼了。
传闻刚落地，立即开始走样。
什么不婚大导演闪婚，什么业内大投资人要娶某某女明星，什么某娱乐大鳄要娶某小国公主……
简直在网络世界上演狗血言情故事，越传越离奇。
忽然之间，一股风潮在圈内流行起来。
许多明星开始依次炫请帖封面，虽然隐去了请帖文字，但看请帖外观也能确认真伪。
“是的，我被邀请了。”明星们开始传达这项信息，争先恐后，就怕被别人误会自己未受邀。
不少明星没能收到第一批请帖的，想尽各种办法，用尽所有人脉，也要弄一张请帖。
甚至还有没弄到请帖，自己伪造了发微bo，结果被黑粉挖出来的。
总之，到10月1日的时候，圈内圈外都知道了即将有这么一场世纪婚礼要举办。
热爱八卦的人类，都在期待着被那么多人那么重视的婚礼，到底是怎样的排场。
婚礼的男主角，又到底是哪位大佬爸爸。
围观群众们带着好奇，等待着婚礼当天揭秘。
而收到请帖的宾客们，也有他们的好奇。
钟立言为了保密，所发请帖中，并未附上鞠礼的名字。
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婚礼的新娘，到底是谁。
……
……
婚礼当天。
因为胡璟主持的‘婚礼筹办项目组’，已经提前宝贝了治安，是以提前好几个小时，便有道路清障。
害怕影响交通出现事故，官方专门帮助疏导，并安排警力维护治安。
远比任何一场演唱会，都还要兴师动众的多。
最初，关注这场婚礼的网友们，以为只是影视公司老板结婚，请了些圈内朋友而已。
可当受邀的各大媒体人、新闻团队率先抵达现场，零零散散低调的在网络上发出一些信息后。
网友们才发现——
我艹！
人家不仅把圈内外各大公司管理者、导演等行业尖端人士、大明星、大名人们请来了。
居然还有名流全、土豪圈等各行业爸爸！
这tm……到底是请了多少人？
震撼于婚礼办的如此大手笔，别说花在其他排场上的钱了，就这人脉和能量，就有点可怕啊。
于是，网友们开始纷纷搜索‘钟立言’这三个关键字，疯狂讨论这人到底是谁，怎么就这么有钱，这么有面子。
与此同时，如侦探般的网友们，也开始追踪婚礼开场前，最核心的悬念——
新娘，到底是谁？
不到半个小时，这个话题，便冲上了热搜。
但凡跟钟立言有过一点点牵扯的女性，都被网友们猜了一遍。
各种蛛丝马迹，靠谱的不靠谱的信息，都被翻来覆去的研究。
甚至还有的网友，没能挖出钟立言的绯闻八卦，信誓旦旦的觉得，钟姓大佬今天说不定是准备出柜呢。
也许新娘是个男的，不然为什么请帖上没有新娘的名字？
有理有据，令人难以反驳。
在众多猜测讨论中，也有一批人，认为新娘可能不是女明星，也未必就是圈内人。
顺着这个猜测，有的网友编起了灰姑娘的故事，有的则称可能是豪门联姻，不然不会有这样大的手笔。
随着讨论进入白热化，当天发布新歌的歌手，突然发现，自己的热搜排名被挤下去了。
其他几条不仅冲上榜单，更有直冲前排，霸占热搜榜的趋势——
#世界婚礼：日天哥哥穿的像新郎#
#世界婚礼：新娘到底是谁？#
#世纪婚礼：立青正装#
#世纪婚礼：秋贤玥伴娘裙装#
#世纪婚礼：唯一伴郎由正鹤#
而在榜单之下，还有几条热搜也在蠢蠢欲动：
#世纪婚礼：花费#
#世纪婚礼：参加人数#
#世纪婚礼：我家爱豆有被邀#
……

第255章 婚礼（二）
婚礼场地是搞房地产的堂哥钟立信提供的。
这位堂哥从小跟着钟父打理企业，钟父死后，他承担了整个房地产企业的运转压力，不仅没有趁火打劫，反而勤勤恳恳的将公司产业又扩张了许多。
当钟立言成年后，便转让了部分股份给堂兄，自己不再插手企业业务，只每年收钱。
父亲去世后，性情同样冷淡的堂兄，虽然未能给与钟立言温情，却成为了他人生中坚实的后盾，也在许多时候，作为他的安全感存在着。
实际上，在钟立言认知中，这位堂兄哪怕疏冷，也比母亲靠谱的多。
筹办婚礼，他第一个通知的亲人，便是这位堂哥，而非母亲——
他甚至猜测母亲可能会以‘要去迪拜旅游’之类为由，无法参加他的婚礼。
好在，母亲也并非如他想象中那么不着调。
堂哥得知婚礼后，第一时间飞回江海与他见面。
如一位父亲般，询问了关于鞠礼的一切，然后承诺只要钟立言需要，他会随时出现。
是以，江海市面积最大的庄园别墅，就这样被堂兄空出来，提供给钟立言办婚礼。
这处庄园有独特的江海市风情，婉约柔美，精致奢华。
同时却又有北方别墅般的豪放，占地面积够广，植被丰富，山石搭配也有野性。
庄园中甚至还有一处游泳池，装扮如园中小湖泊，风景环绕。
几只天鹅在游泳池中玩耍，虽破坏了游泳池原本的氛围，却给庄园的静，添了一抹生动。
有的明星和年轻人，事先得知了这场婚礼会有不少大佬参加，是以早早准备，提前抵达了婚礼现场——
想着或许能遇到大佬，认识一下，结交一番。
天光仍明，布置在整个庄园中的彩灯尚未亮起，他们便在婚礼服务人员的引领下，于园中散步，享受豪奢的庄园别墅悠闲时光。
整个庄园都被布置出了热闹的节日气氛，气球，鲜花，红毯，彩灯，云朵等各种梦幻装饰物。
捏着侍者送过来的香槟，走在庄园中，仿佛置身爱丽丝的仙境。
婚礼还没开始，先到的年轻女明星，已经开始羡慕新娘。
哪怕只有物质，没有爱情，能过这样的生活，也值了。
天色渐暗，宾朋逐渐到场。
人们仿佛忘记了这是一场婚礼，开始三五成群悠荡在庄园中，饮着酒，聊着天，一边散步一边喂天鹅。
不少爱美人士，已经开始在庄园各景色优美处合影留念，那么明星们不愧是专业的，摆拍的姿势各具美感，拍出来都是大片。
因为受邀的只有明星本人，团队是不可以参加婚礼的。
是以，一些比较急的明星，干脆找其他朋友帮忙拍照，然后即时发给团队——
团队立即快马加鞭做后期，力求最先曝光，抢先占热度。
不知明星们抱着如此想法，受邀参加的媒体也如此。
先是四处拍照，展现新郎的富贵。
再找大明星大导演们拍照，展现新郎的人脉。
然后，同样将照片发回团队，将提前写好的文稿中的一份，修修改改，抢先发布。
从第一个人踏进婚礼现场起，各大社交平台上，便开始了陆陆续续的曝光。
人们突然发现，虽然没有直播，但有这些参与者‘照片’及‘文案’的时时分享，与看直播也没什么区别了。
网友们瞧着女明星男明星们牟足了劲的美照，忍不住开始讨论：
【这么一来，新娘和新郎的风头，都被长的好看的宾客抢干净了啊！】
【羡慕！我也想请我爱豆参加我的婚礼。如果是以我另一半的身份参加，那就更好了！】
【要是我，就不请长的好看的人参加婚礼！】
就在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时，一位大v娱乐媒体人的文章，引起了最多的转发——
一个是因为她的图够多，再一个是她的文案水平够强。
而文章最核心的那句话，更是引发了许多网友的讨论——
“……从整个婚礼的安排来看，笔者都看到了新郎想要昭告天下‘他结婚了’‘他娶到她’的那种，炫耀的心情。
“我很想知道，那位幸福的，被人这样珍爱，这样认同的新娘，到底是怎样的宝贝。”
网友们酸。
……
鞠礼早已化好妆，穿上了钟立言提前半年为她定制的超奢华婚纱。
可婚礼还没有开始，他在忙新郎要忙的事，暂时也不在身边。
鞠母坐在床边，脸上是抑不住的笑容，她看着鞠礼，时不时跟女儿聊上两句。
昨天被钟立言和鞠礼亲自乘坐私人飞机，将她接过来后，鞠母的笑容就没停过。
鞠礼一边跟母亲聊天，一边撑在窗台上，朝着楼下远处的人群张望。
她昨天跟钟立言住在庄园中心别墅三楼卧房里，今天白天在庄园玩耍拍照过后，又回到这里化妆，现在便也在这里等候。
远处的主院落里，人们推杯换盏，好像已经开始庆祝起来了。
他们那么热闹，仿佛已经忘记了这是别人的节日。
天暗下来，现场的灯光亮起，一时间，整个婚礼现场都变得更加梦幻漂亮。
各式彩灯，led灯，个许多云朵等可爱的装饰灯，让庄园更像仙境——充满了浪漫和神奇的想象，那么美。
鞠礼的脸映着灯光，脸上挂着幸福而轻快的笑容。
远处，站在热闹场中的某位微bo媒体大v，偶然拍下了这张照片。
因为距离太远，照片并不十分清晰。
可伏在别墅窗口，穿着白色婚纱，掀起清透的头纱，偷偷张望的身影，实在太过梦幻和可爱。
像是困在城堡里的公主，正翘首等待她的王子。
媒体大v将照片po出后，瞬间便被转发上万。
2020年了，居然还有这样浪漫，这样疼爱一个女人，愿意如此用心给一个女人，筹办这样梦幻甜蜜的童话婚礼的有钱男人吗？
大家仿佛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了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真的，被人用宠爱滋养的格外活泼纯稚的，小仙女。
……
……
‘婚礼筹办项目组’的总导演，在这一天早晨，便开始了他的拍摄。
带着一个小型精英团队，拍摄婚礼的每一个瞬间。
——也包括鞠礼清晨起床后，穿着宽松的格子裙，在院子里追着天鹅奔跑。
钟老板要他像拍电影一样拍摄这场婚礼，是以，导演从他进项目组开始，就一直在拍摄和取材。
最终，他会将整个婚礼筹办，到婚礼顺利举办结束，剪辑成一个纪录片般的电影。
具有电影画质，具有电影叙述，具有电影般的艺术和美感——他在配色、节奏、取材等所有方面，都在尽善尽美的完成。
按照钟立言的要求，这将是他今后人生，常常想起，可以常常坐下欣赏的美好记忆画面。
以后，还要给孩子看，要全家团圆围坐欣赏。
这是他们家庭幸福的起始点，是爱情的见证之一。
导演统筹全局，看了看时间，看了看现场，对着麦交代了几句。
当有轻缓的音乐响起时，婚礼，终于开始了。
……
……
宾朋入座，小无人机挂着气球一路从远处飞来，一边飞，一边洒下花瓣。
飘飘洒洒的花瓣被彩灯照成斑斓颜色，人们的目光追着花雨一路向前。
当花雨引着众人的视线至巨大的室外幕布，露天幕布上亮起一朵花瓣——
它仿佛是从花雨中飞进了投影在幕布的画面里。
花瓣变多，终至弥漫整个巨大的投影幕布，镜头一转，故事从小男孩的出生开始。
有趣又可爱的动画画面，简单讲述小男孩儿的成长。
期间穿插着小女孩儿的诞生和成长。
观众们不得不惊叹——
钟立言居然为自己的婚礼，找专业团队，斥巨资做了个画面超赞的动画电影。
……
……
陈昊宇虽然尚没有在微bo上发布内容，火眼金睛的粉丝们却从其他明星和其他媒体那边看到了日天哥哥的照片。
【日天哥哥今天穿的小西装好好看啊！好难得看他穿正装啊！】
【啊啊啊，日天哥哥好帅，新郎自惭形秽吧？哈哈哈】
【咦？日天哥哥手腕上戴的是什么？】
【我擦。日天哥哥手腕上戴的好像是伴娘花环手链。】
【对，那是伴娘标配啊！我看见其他伴娘手腕上都戴了！】
【23333333】
【哈哈哈哈，什么鬼？日天哥哥居然是新娘伴娘？】
【他……搞笑呢？】
【也太萌了吧！哈哈哈哈，伴娘陈日天！】
【那个伴娘手链是秋贤玥的！我看见秋贤玥手腕上的伴娘花环不见了！肯定是被日天哥哥给抢走了！】
【哈哈哈，抢着要当伴娘是什么情况啊？】
【笑死我了】
【太萌了吧！我晕了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美好男闺蜜啊！我可！】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等等！为什么日天哥哥要当‘伴娘’？难道新娘是日天哥哥的朋友？】
【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也……】
【我我我我也……】

第256章 婚礼（三）正文完结
朦胧的光影中，新娘被牵着走出来，长长的婚纱铺在身后，两个小花童摇摇摆摆拎着裙摆，走的可爱。
令两个花童抱着花篮，边走边往地上洒鲜花，憨态可掬。
长长的裙摆上缀满了碎钻，闪烁着如铺开的一片星空。
漂亮的轻纱遮了新娘的脸，别在她发髻上。
长长轻纱缀在她身后的部分，系着无数氢气球，使之漂浮在空中，随着新娘缓慢的前进步伐，在她身后轻轻摆荡。
着华丽婚纱，绕丝带飘飞的新娘，真如仙女一般。
新娘捧着捧花，走的很慢。
被她挽着的男人并非一位满脸沧桑的老父亲，而是年轻的帅气男人。
年轻男人抬首挺胸，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将他出众的身材和外貌修饰的更优秀。
他正着表情，弯曲着手臂，走的很慢，悉心的迁就着身边女人的步速，时不时回头看看新娘。
除此之外他都目视前方，表情格外严肃认真，仿佛带着她走过这条红毯，是多么重的一份责任。
许多不知情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大多数即便不认识鞠礼和立青的，也猜到了女方父亲大概已经不在世了。
“太突然了！”以公司高官身份被邀请的ann坐在洛紫薇身边，摇头啧啧道。
“……”坐在她身边的洛紫薇没有接话。
“怪不得老板奴役着鞠礼干活，交给鞠礼的任务越来越重，他自己都不再亲力亲为了。原来是谈恋爱准备结婚去了。”ann笑着叹口气。
可怜的鞠礼，就是老板为了有时间谈恋爱，而被训练出来的工具人啊。
“……那是立青啊！”洛紫薇转头看了ann一眼，然后瞪圆眼睛讷讷开口。
“嗯？”ann挑眉。
她盯着洛紫薇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不对劲来。
再次将目光转向新娘，ann又仔细看了下打扮的特别正式的、引着新娘的年轻男人。
“……”ann又将目光四转，当看见伴娘团后，她突然有了奇怪的预感……
……
……
婚礼台上清浅的气氛灯突然亮起，一瞬间，整个婚礼台被照亮。
浅蓝色的光将布置的繁复又梦幻的巨大婚礼台，照的像个海底殿堂。
浅粉色的灯光穿过有层次感的无数纱幔，与无数花树、无数珠帘垂星交相辉映，让站在台前和台上的人，仿佛置身一整个梦境。
当新娘走到台前时，坐在台边等待的鞠母站起身，伸手取下了束缚住长纱的发夹。
待鞠母取下发夹收回手，再次坐回座位，那系着气球的长纱随风飘飞，带着王冠和头纱的新娘，终于露出了脸。
鞠靖转头看向姐姐，今天的她化着精致的淡妆，耳朵上、颈上、头顶的首饰，都是他亲自挑选购买的。
它们在光照下，闪烁着、璀璨着，却不及姐姐的笑容美丽夺目。
“姐。”他低声喊她。
“嗯。”她抬头朝着他笑，笑容有些腼腆。
作为今天的主角，她一整天都飘飘忽忽。
置身其间仿佛是梦。
太不真实了。
这一切。
这些美丽的、用心的一切，都太让人熏陶陶了。
……
……
“肯定是个富豪女儿！”
“我也这么觉得，嫁妆都带金山银山的那种。”
并不认识鞠礼的宾客，忍不住窃窃私语。
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语气有多酸。
“估计长的不怎么样吧？这边都看不到新娘的脸啊。”
“是啊，要是长的好看，能这么低调吗？”
“这种肯定是联姻，没有爱情的。”
“对！都是交易！”
就在她们只看到新娘背影，窃窃私语讨论这场婚礼的主人公时，边上的大幕布上，突然投出了新娘的特写。
镜头追索着新娘的看，将她低着头时腼腆的样子、慢慢抬起头挂着浅笑的样子，呈现的清清楚楚。
甚至能看清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和她瞳孔里的光。
“……”方才还猜新娘肯定很丑的宾客闭上嘴，有些怔愣。
新娘皮肤白皙的在发光，眼睛那么亮那么漂亮，脸小小一团，笑起来的样子，灵气十足。
好好看！
立青转头看着鞠礼，待他走流程的将她戴着白手套的手递给钟立言时，认真的低声道：
“请你一定好好照顾我姐，不要欺负她。”
钟立言对上立青的眼睛，在握住鞠礼小手的瞬间，如发誓般，郑重点头，沉声道：
“我会珍爱她，胜过我自己。”
“……”方才还在说这婚姻必然是场交易的人，感到一丝丝无语。
这……都是场面话吧？
在司仪的主持下，婚礼一环一环推进着。
主持人讲话时，钟立言和鞠礼并排站在一起，他始终握着她的手。
镜头不表时，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偷偷凑近她脸，快速的吻了一下。
鞠礼脸一红，抬头与他目光相撞时，却立即笑了。
“亲一嘴粉。”她今天可是化了妆的。
“又没啃。” 他肃着脸说道。
鞠礼又笑，他便也跟着挑起嘴唇。
摄像早已将这一切录入，成为永恒的记忆。
当钟立言讲话时，他握着话筒，扫视台下，像在年会上要发言的领导。
积威太深，来参加婚礼的高管们下意识便坐直了身体。
他张了张口，却又闭上，想了想，转头看向鞠礼，他问她：
“今天漂亮吗？”
鞠礼愣了下，看看台下，犹豫了下笑着答说：“漂亮。”
“今天你开心吗？”他又问。
“开心。”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也很开心。”他说。
鞠礼笑的露出白白贝齿。
“因为我终于可以大声的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了。”他牵住她的手。
鞠礼的笑容逐渐幸福，眼睛弯成甜蜜的弧度，脸颊自然升起的粉色胜过腮红。
“谢谢你拥有这样灵秀的灵魂，聪颖、快乐、善解人意，让我晦涩又无聊的人生，多了色彩和生机。”他悄悄捏了捏她掌心。
干嘛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啊。
鞠礼觉得她快要哭了。
“觉得幸福吗？”他问。
她用力点头，头纱跟着飘荡来又飘荡去。
“也许，我半生积累的一切，就是为了给你幸福。”他声音沉沉的，却柔柔的，是认识他的所有人，都未曾听过的语调。
“……”鞠礼眼眶微微泛红。
他这样严肃又持重的人，居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抿住唇，开始小小声的抽鼻子。
他像是因为自己逗的她忽而要哭忽而要笑，感到很满意。
搓了搓她手，他目光仍落在她脸上，却转手将麦交还给司仪。
“……”司仪确定，自己的确是个工具人。
深吸一口气，司仪接下话头，继续推进婚礼进程。
“……”刚才还在怀疑这是一场联姻的宾朋，已经嘤嘤嘤抹起眼泪。
女人天性心软，看着别的男人对别的女人，用那样的语气，说那样的话，露出那样爱的眼神，实在很好哭。
镜头再次落在新郎和新娘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投在投影幕布上。
新郎刚表达了对新娘的认同，而新娘此刻正用欣赏和爱的眼神，洗礼着他。
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这世上只怕没有男人，能抵抗的了女人这样的眼神吧。
当一个男人说话时，一个女人用专注而明亮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仿佛在看着一个人在说着世界上最聪明的话般。
满满的崇拜。
那这个男人就跑不了了。
这是爱情。
是真的。
……
……
当新娘的身份终于公开，网络上一片哗然。
【啊！是她！是鞠礼！】
【鞠礼！！！！！！！！】
【天啊，居然是鞠礼小姐姐？？？！！！！】
【怪不得我日天哥哥会争着当伴娘！】
【啊啊啊！立青！将新娘交给新郎的，居然是立青！我羡慕的要疯了！】
【甜啊！】
【婚礼会场也太漂亮了！是造了一整座水晶宫吗？】
【？？？婚礼导演居然是超屌的大导演？？？？拿婚礼当电影拍？】
【啊啊啊！够了！】
【天啊！这是什么爱情！】
【神仙眷侣了！】
【鞠礼小姐姐好厉害的！电视剧出品人！总策划！总制片！一部剧里就三联名啊！】
【对，还是作词人！兵王电影的主题曲和插曲都是她写的啊！】
【哇塞！不愧是‘那个女人’！超厉害的啊！】
【啊啊啊啊！日天哥哥的好姐妹嫁人啦！】
【楼上怎么说的跟他妈嫁人了似的？】
【楼上闭嘴吧！啊啊啊啊啊！】
【天啊！大明星、新晋导演陈昊宇当伴娘！新晋视后当伴娘！慕了】
【亲弟弟是大明星立青！这手笔！我也想有这样的弟弟！】
【没有人羡慕新郎吗？颜值完全没有被日天哥哥和立青艳压诶！帅的好有男人味啊！表情里显示着满满的成熟，眼神里全是智慧啊！】
【是啊是啊是啊！我也喜欢新郎！】
【一个超级大佬，还能这么有心，这么细致入微的宠人，也太好运了吧？遇到这样的男人！】
【听说新郎是新娘的伯乐啊！】
【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听说新娘也超厉害，半年多时间，艳压全公司！】
【不是，我听说新娘是半年时间，将全公司都管理的明明白白！听说是个商业奇才！】
【我听说过！我们老板也想挖新娘的！我爱果视频的！】
【我听说爱果视频的创始人，和盛隆的董事长房运，都愿意在婚礼上担任女方家长角色。结果被立青这个弟弟抢了。】
【楼上你听谁说的啊？？？新娘小姐姐到底什么身份啊？怎么这么厉害啊？】
【啊啊啊啊！满地打滚！让我当鞠礼！让我当鞠礼！我要当鞠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姐妹，你不孤单，我 666666】
【 1嘤】
婚礼开始的瞬间，热搜就上了第一。
在婚礼进行时，婚礼相关的热搜，光前十里就有7个！
！！！
许多早就得知今天会有世纪婚礼的，什么新歌啦、新片宣传啦等等，全都推迟了——庆幸。
那些没得到消息的就惨了，新闻被压的不要不要的。
这一天，是属于世纪婚礼的。
……
……
婚礼流程之后，就是欢庆。
大家畅吃畅喝畅玩，就当新郎提供了这个场合，给大家来一次团聚。
热闹的气氛持续了许久，钟立言牵着换了一身红色短裙的鞠礼的手，穿梭在熟人之间。
觥筹交错，美轮美奂的婚礼现场上，弥漫着喧闹和笑声。
钟立言被堂哥拉去聊天，留下鞠礼跟漆敏讷窃窃私语时，陈昊宇走了过来。
他举杯与她碰了碰。
“恭喜你。”他说。
“谢谢日天哥哥。”鞠礼今夜的笑容，始终高糖。
“听说他从半年前就开始筹备这场婚礼了。”他问。
“好像是的。”她点了点头，“背着我偷偷筹备的。”
“真没想到钟老板会做这样的事。”
“我也没想到。”鞠礼甜甜道。
“他应该很爱你。”
“这肯定吧，不然干嘛娶我。”她说着挑了下下巴。
陈昊宇看着她这样的笑容，就知道，她也很爱他。
“哎。”他伸肘拐了她一下。
“嗯？”鞠礼转头望过来。
“我喜欢过你。”他轻声道。
“……”鞠礼愣住，望着陈昊宇的眼睛，看到了真诚。
不是玩笑。
正犹豫着要说什么，几个人突然笑闹着围了过来。
“老大！恭喜你啊！”
“老大新婚快乐！”
“啊啊啊啊！老大你今天好漂亮！”
是占礼团队的小伙伴们冲过来敬酒了。
侍应生立即托着酒杯过来，鞠礼捏了一杯香槟，跟大家碰杯畅饮后，再回头，却已经不见陈昊宇身影。
钟立言长臂搂住鞠礼腰肢，低声问她：
“在看什么？”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
“走，跟我堂兄说两句话。”
“嗯。”
……
……
当人群散去，热闹褪尽，庄园别墅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和漂亮的布置。
疲惫的鞠礼依偎着钟立言，牵着他的手，时而傻笑，时而摇一摇他手臂。
“在想什么？”他问。
“我真幸运。”她说。
“幸运是我。”他说。
“是我！”
路过的胡璟听这么一耳朵，默默离开。
江海市的夜生活还在继续，或平凡或辉煌的明天很快就要来临。
而今晚，仍有絮不尽的话，和讲不完的故事。
没有人会忘记曾经弱小的岁月，可总会长大，成长为可以主导人生的大人。
破晓的光总会冲破黑暗，昨天都将过去。
鞠礼原地转着圈，欣赏过四周每一处风景，最终面对了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两相对望，各自微笑。
他突然一把抱起她，跨着大步，便走向正院后方的主别墅楼。
洞房正摇着小手帕，热烈的召唤他们。
……
浴室里蒸腾着热气，已经在浴缸里的男人探头喊道：
“鞠礼，过来！”
“马上。”正在浴室外卸妆的年轻女人声音带着笑意。
褪去所有化妆品，最后用清水冲过脸后，放在洗手池边的手机突然‘叮’一声响。
她抹了把脸，捞过手机点开查看。
屏幕上是个简单到有些简陋的对话框，是小秘书系统的弹出框，一如既往的白底黑字——
【系统升级中，预计耗时48小时，请‘幸福指数尚算及格的已婚副总秘书鞠礼’耐心等待…】
盯着系统，她拇指拂过手机屏幕，将‘鞠礼’前面长长的前缀读了一遍又一遍。
“鞠礼！”浴缸里的男人已等的不耐烦。
“……来了。”
按下锁屏按钮，鞠礼散开长发，褪去裙衫，拉开蒙了一层水雾的移门，踏进热气氤氲的浴室中。
也踏进那个伟岸男人的视线里。

